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折辱师尊的恶毒女配》
1. 穿成恶毒女配
“今日,你若不杀我,日后,我定取你性命!”
一道冷峻深沉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吓得莫娇娇毛骨悚然。
回过身,视线最先定格的是一双充斥着怒气的眼睛,瞳孔的颜色极深,边缘晕着一点妖异的暗红。
半幅做工精良的铁面遮住了男人大半容颜,露出的半张脸线条冷硬。青丝染血,黏腻地贴在脸颊上,露出的那双眼睛充斥着无尽的厌恶与反感。
男人半跪在莫娇娇面前,一身白衣被血染得鲜红,衣襟微敞露出一点锁骨,而锁骨下方被两个带着倒刺的琵琶钩深深贯穿,铁钩上的血迹已经干涸。
莫娇娇心一惊,这是什么情况?
突然眼前一阵晕眩,脑海中迅速闪过方才的回忆片段,急救室的灯光白得晃眼,心电监护仪刺耳的长鸣,家属歇斯底里的哭喊,保安冲进来的混乱,冰冷刀刃没入胸肺的痛楚……
她不是刚死于医闹,现在这是在哪?凶杀案现场?面前的男人又是谁?
环顾四周,处处皆是石壁,壁上刻着诡异符文,头顶的石柱正滴滴答答往下滴水,一股血腥气混着潮湿的霉味直往人鼻子里面钻,身后是一处寒潭,低头看去,脚下潮湿泥泞,被打湿的鞋子......
不对不对!!自己怎么会穿着一双古代绣花鞋?身上又怎么会穿着青色暗纹长袍?
莫娇娇惶恐地走到寒潭边,借着水中倒影看着自己的相貌,水面的涟漪渐渐淡去的瞬间,面容随之清晰起来。
巴掌大的脸,肤色莹白,那双圆眼乌黑透亮,眼尾微微上挑,鼻尖小巧微微翘起,唇色泛着淡粉色,脸颊两侧是两个浅浅的梨涡,娇憨里透着几分灵气。
莫娇娇惊诧片刻,这谁啊?
突然,一些记忆碎片汹涌地挤入脑海。
她想起来了,她穿书了,穿到了一本她睡前看过的男频仙文里,文名《修仙之狂魔至尊》,全文围绕着男主成为修仙界狂魔至尊为主线,铺开无数支线剧情,篇幅多得要死。
和传统男频修仙文一样,男主墨琰从路人甲开始,经历种种苦难,一步步成为狂魔至尊,看得读者热血沸腾,尖叫连连。
而和传统男频修仙文不同的是,这本书的男主没有后宫,起初更是修得无情道,后面道心被破,爱上了白月光女主,而白月光的惨死导致男主彻底黑化,从正道走向修魔之路。
至于女主为何惨死?还要从这个恶毒女配说起。恶毒女配暗恋师尊墨琰入骨,趁他走火入魔、失忆重伤时,伪造死讯,将人带走并囚禁在自家府邸。
还以灵器封他内元、禁他灵力,企图将他彻底变成一个离不开自己的“凡夫俗子”。
恶毒女配日日给墨琰洗脑,不仅称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还说自己为救他放弃飞升为仙的机会。
失忆的墨琰本就半信半疑,更是在日渐相处中看着她在府中作威作福、虐待婢女、殴打小厮,他对女配心生厌恶,避之不及。
女配见状,直接给师尊下药想要将生米煮成熟饭,可被墨琰趁机逃离。
女配恼怒万分,将人捆来以铁链束缚,日日在床上折辱,还要逼着墨琰娶她为妻……
而女主在一年后途经此地,救下被囚困于此的男主,为其修复灵脉、淬炼功法、恢复面容,在日日相处中,男主的心被一点点捂热。
可女配哪肯放过墨琰,又是下毒又是设计陷害,最终令女主身败名裂、惨死异乡。
墨琰在女主身亡的那刻恢复记忆,看着这一切都是他收下的小弟子亲手酿成的,他抬手便将恶毒女配挫骨扬灰,此后为复生女主努力半生,甚至不惜走上修魔之路。
而她,莫娇娇,现代一名倒霉催的、刚死在岗位上的外科实习医生,刚穿就穿成了这个一年后注定被挫骨扬灰的恶毒女配!
但凡要是穿得早点就好了,她还有机会弥补原主犯下的过错。而今好巧不巧,她穿成了墨琰逃离被原主抓回逼婚羞辱之际,也正是在今夜,为达逼婚的目的,原主不惜以禁术毁了墨琰的内丹,害其修为尽散。
莫娇娇惶恐地回眸看了眼半死不活的墨琰,心里一抽一抽的,SOS!男主怎么被折磨成这个样子......
墨琰可是整个修仙界鼎鼎有名的北冥仙尊,他修的无情道,性情冰冷,外界称其“雪山孤松”,都说北冥仙尊七情淡薄、几近于无。
如今虎落平阳,被昔日的小弟子以这般下作手段囚禁折辱,等日后墨琰恢复记忆,不把她活剥了就不错了。
莫娇娇在心里哀嚎,原主干出这种欺师灭祖的事,丝毫不给她留一点活路啊——
莫娇娇脑子里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跑!必须跑!离这个未来会把她挫骨扬灰的男主越远越好!
莫娇娇对着男主抱拳作揖连连道歉:“大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咱们日后就不相见了哈,我先走一步。”
刚溜出石洞半步,狂风席卷而来,莫娇娇整个人被风暴卷起,随即一道天雷朝着她劈下,她惊诧万分,“不是吧?搞什么???”
啊——!!!
天雷落下,劈得莫娇娇当场灰飞烟灭。
再一睁眼,眼前景象如同倒带的胶片,被拽回原点。
光线依旧黯淡,那双深瞳边缘晕着暗红的眼睛,再一次成为她视线的焦点。男人厌恶地看着她,“今日,你若不杀了我,日后,我定取你性命!”
竟还是方才的画面,莫娇娇浑身汗毛倒立,瞳孔骤缩,什么情况???
脑海里响起一阵滴滴滴的声音,声音戛然而止的瞬间,一道机械娃娃音响起。
“系统已激活,007为您服务,初次绑定,请宿主确认存活状态。”
系统?穿越绑定系统了?还有这种好事?那她靠着系统在这个修仙界不得混得风生水起?
“请宿主确认存活状态,十秒无答复将自动返回原世界。”
“我……还活着。”她在脑海里艰难地回应,她不能回去,在原世界恐怕现在尸体都进太平间了。
“基础信息载入完成。宿主:莫娇娇。当前身份:恶毒女配。绑定系统:剧情推进与修正系统(编号3007)。核心目的:于本世界存活,并按照剧本推进主线剧情,促进男女主be,并助力男主走向修魔之路。警告:违背剧情发展将触发反噬。生存难度评级:地狱级。”
莫娇娇一整个崩溃,“地狱级?地狱级?”
机械音不给她消化信息的时间,继续道:
“新手任务发布:与墨琰成亲,完成时限一个时辰。
任务提示:请宿主谨慎言行,前期为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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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人设,ooc行为已冻结。
任务奖励:生存等级+5,掉落道具“医疗手镯”。
失败惩罚:返回原世界。”
莫娇娇点击脑海中的屏幕查看医疗手镯的作用,手镯里面有隐藏空间,竟然是个医院,不仅有手术室,还有各类中西药和手术器械。
“那完成男主修魔的任务呢?”
“宿主完成终极任务,将得到一次在本世界复生的机会。”
“也就是我作为恶毒女配工具人,完成男女主be的使命被男主挫骨扬灰后,可以重生一次?”
“宿主可以这么理解。”
莫娇娇迟疑片刻,逃跑会被雷劈死,不完成任务也会死,完成任务至少还有一次复活的机会,好死不如赖活着。
“请问宿主是否接受任务?”
莫娇娇毫不迟疑:“我接受。”
“修仙界危机重重,请宿主保重。”
机械音消失后,莫娇娇叹了口气,无奈看着面前的墨琰,劝慰道:“什么生生死死的,多不好,今夜我们成了亲,日后我定会好好待你。”
莫娇娇挥了下手,试着催动体内灵力为男主解开琵琶钩的束缚,当琵琶钩从肩胛穿出后,连带着一些血肉被扯出,看得莫娇娇只觉肩膀疼。
琵琶钩取下的瞬间,系统滴滴滴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OOC警告!OOC警告!莫娇娇不会主动放过墨琰!请宿主接受惩罚。”
莫娇娇还没缓过来,只见半跪在地上的墨琰慢慢仰起头来,那双瞳仁边缘的暗红色迅速向瞳孔中心扩散,很快瞳孔变作血色,眸中翻涌着浓浓恨意与杀气。
在莫娇娇惊慌失措的刹那,墨琰朝她扑了过来,手中的利刃对着她胸口的位置狠狠扎了下去。
一瞬间,莫娇娇只觉体内灵力翻涌,她死死睁着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男人脖颈处的青筋凸起,眸中尽是厌恶和杀气,脸上的血顺着下颚线啪嗒一下滴落在了莫娇娇脸颊,像一朵娇艳的花,在莫娇娇脸上慢慢盛放。
刚穿来,就要死了吗?
莫娇娇的瞳孔在慢慢扩散,耳边响起一阵嗡鸣声,意识的尽头是一片昏暗,整个人像漂浮在一片汪洋大海中,随着海浪起起伏伏。
再度睁眼的瞬间,她竟又回到了读档开始的时刻。
脑海中又开始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宿主等级不足,OOC行为当前已冻结,请宿主保持原主人设,以免造成人设崩塌,影响读者观感。”
莫娇娇无奈问道:“OOC了会怎样?”
“被遣返至原世界。”
“墨琰杀我也是OOC行为的惩罚?”
“非也,主角个人行为不受系统控制。”
“那我怎么没被遣返?”
“是007未能做好安全提示,将给予宿主一次重启机会,请宿主珍惜机会、爱惜生命,努力完成任务。”
系统声音消失后,莫娇娇脑子一团乱麻,啊!我的老天!能不能放过我!要不要这么倒霉!!
转念一想,也罢,起码还活着,还有一次活命的机会。
莫娇娇转身看向墨琰,为了稳固人设,她冷笑一声,俯身贴近男主耳畔:“想死?死太容易了,生不如死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2. 逼婚
墨琰抬眸,恶狠狠地盯着莫娇娇,眸中杀气翻腾。
莫娇娇犹豫片刻,她抬手,灵力在掌心汇聚,随即朝着墨琰腹部冲去,巨大的威力令墨琰痛苦不堪,一口血顺着嘴角溢出,他死死咬着唇角,一脸不屈。
莫娇娇俯身,抬手捏着他的下巴,圆圆的杏眼里满是讥笑,嘴角微扬,“墨琰,我莫娇娇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劝你识相点,乖乖与本小姐成亲。”
莫娇娇看似狠厉无比,内心却怕得瑟瑟发抖:“老天,我莫娇娇前世连只鸡都没杀过,现在让我虐待别人,这怎么下得去手啊,何况男主还是我传道授业的恩师啊。”
墨琰瞥开头,冷笑一声,“成亲?你这般歹毒之人,我就是死,也断不会同你成亲。”
莫娇娇蹙眉,手里的灵力猛地向墨琰颅顶灌去,“既不肯成亲,那便去死吧。”
灵力冲下的瞬间,墨琰意识全无。
莫娇娇兴奋地拍了拍手,成亲,又没说必须得清醒着成亲,先将人弄晕了扛回去再说。
回廊的冷风吹得人直打哆嗦,几个婢女蹲在厢房外缩成一团,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婢女抬眸看去,当莫娇娇的身影拖曳到婢女面前,几人立马吓得浑身哆嗦,怯声唤了句:“小姐。”
莫娇娇低眸看去的瞬间,几个婢女吓得立马匍匐在地,“小姐,小姐,我们不是故意打瞌睡,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莫娇娇脑海中闪过原主虐待婢女的画面,血腥又惨烈。
她本想笑着安慰下几个婢女,想到OOC会被遣返,莫娇娇又清了清嗓子道:“既知错,便在此好好站着。”
声音有着不同以往的宽容,几个婢女原已做好会被毒打、被关进柴房、被发卖给人牙子的准备,没想到恶毒小姐只是一句轻飘飘的站好,几人诧异中又带着庆幸。
其中一个婢女浑身泄力般地扶了下一旁的柱子,面上的恐惧慢慢散去。
莫娇娇转身一脚踹开厢房的门,屋内喜烛燃得正旺,红帷浮动,喜字生光,暗香萦绕。
古色古香的装潢倒是和影视剧中如出一辙,如今身临其境,她才感受到那般古雅。
莫娇娇来不及仔细欣赏,拿起一旁的嫁衣迅速为自己换上,然后又立马着手为墨琰换上婚服,还没动弹两下,她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男人的身躯,不是她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能搬得动的,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为墨琰换好婚服,换完,她仰头喘了口气,天老爷,这具少女的身躯也太鸡肋了吧。
突然一想,她还有灵力可以用,立马以灵力牵引着墨琰和自己跪拜天地、跪拜高堂,最后夫妻对拜。
对拜完,她独自掀起盖头,拿起一旁的合卺酒,施展术法挽着墨琰的手臂喝了两口,又喂给墨琰两口,新人交杯影成双。
做完这一切,莫娇娇召唤系统,有气无力问道:“喂,系统,我这任务算不算已完成?”
系统:“算,不过修仙者成亲需订下血契,因宿主暂未与男主订立血契,所以本次任务评分不足,奖励无法下达。”
“血契?”莫娇娇在脑海中搜寻着原主的记忆,这血契乃道侣双方以心头血订下的契约,同生共死。
只是,订下血契需得二人心悦彼此,且一生一世仅可与一人订立血契。
莫娇娇内心哀嚎:“破系统,你是不是在玩我?一生一世仅可与一人订立血契,我和男主订立,那日后女主不就察觉了吗?”。
系统:“届时,自有解除之法。”
莫娇娇犹豫了:男主因修得无情道,此时心中根本没有男欢女爱,就算有,也不可能爱上恶毒女配。彼此不相爱,是不能订立血契的,强行订立,只会使双方遭受剧烈反噬。
但转念一想,订立血契后,会同生共死诶。这可是男主,头顶光环、手握灵宝、开挂无数的大男主,在这修仙界,谁死男主都不可能死。日后如果男主要杀自己,也能以此相要挟。
莫娇娇思来想去,决定订立血契,好处远比坏处多得多。
她从灵袋中取出一张符篆,此符名为以形还形符,可以使得对方模仿自己的行为举止,这还是原主之前从墨琰居所里偷来的。
不得不感慨一句,羊毛出在羊身上。
莫娇娇以灵力化作利刃,划破掌心,随着一道血色咒文写下,符篆周身泛起血光,然后嗖地一下贴到了墨琰背后。
随即莫娇娇凝聚灵力,施法于自身心口,只见几滴心头血被抽离,飘向半空。
而在以形还形符的作用下,墨琰开始相同的行为,那滴心头血沿着相同的轨迹向半空汇聚,直至与莫娇娇的心头血合二为一。
屋内金光乍起,烛火摇曳,红帷浮动。二人的身影被月色拉长,交织一处。
那双眸光潋滟、盛着烛火的杏眼,令人无限沉溺。令谁看了都只觉得这姑娘纯真貌美,压根不会想到原主如此心肠歹毒、手段狠辣,更是做尽欺师灭祖之事。
半空中融合的心头血一分为二,又分别沿着灵力的波纹各自进入两人心头处。
随即,二人额间不约而同地出现了一道血色印记,一道红色细绳在二人指间若隐若现。
身后燃烬的蜡烛发出爆鸣声,在寂静的房间内劈啪作响。
莫娇娇即刻施法解除以形还形符,将墨琰安置在床榻上。
突然,莫娇娇额间的血色印记开始愈发鲜红,心口处如被刀割,脖颈处出现血色暗纹,纹路一直蔓延到手臂,就连她的眸子都被血色浸染。她强忍被血契反噬的剧痛,额头直冒冷汗,浑身骨头像被碾碎了般。
整个人如被丢入深海,濒死溺亡的感觉波及而来,很快周身又起了寒气,眉毛和发丝都结了霜,她冷得缩成一团。
莫娇娇感觉自己好像快死了,痛到难以忍受,体内的灵力在四窜,气血逆涌。
不知过了多久,她脑海里隐约响起系统的提示音:“恭喜宿主,初始任务完成度100%,任务完成等级10,奖励已下达。”
莫娇娇本已痛得半死,听到提示音挣扎着爬了起来,立马接过系统下发的医疗手镯。金手指的到来,一下抵消了莫娇娇身上的疼痛,她快速启动手镯,进入空间。
一道亮光闪过,她已身处手镯内,只是这内部......
“系统,要不要这么坑??为什么这里面和上次看到的不一样,我的医院呢?怎么只有个两平米的诊所??”莫娇娇气得咬牙切齿。
系统:“宿主莫要生气,手镯等级目前为D级,两平米诊所是其等级对应的形态,若要提升手镯内部形态,须得提升手镯等级,而提升手镯等级需要宿主完成相关任务。”
莫娇娇蹙眉咬着牙,“你在整俄罗斯套娃呢,又是改变形态,又是提升等级,又是任务!”
话音刚落,她便瞥到了诊所桌面上的一盒止疼药,拿起来立马吃了一颗,好以此缓解下被血契反噬带来的痛苦。
然而指尖还没来得及离开药盒,脑海里又响起系统冰冷的机械音:“任务二,请提升女主在男主心中的好感度10%,完成时限一个月,任务奖励:手镯升级提升为C,任务失败,遣返原世界。”
她猛地睁开眼,低头看向手腕上那枚黯淡无光的手镯,升级到C?她点开手镯面板看了看C级是一个中型诊所,有各种医疗物品,甚至还有修仙界的一些灵丹妙药。
可女主还要一年后登场,她去哪个犄角旮旯找女主去?就算找到女主,此刻男主修得无情道,上哪增加好感度啊??
从手镯空间离开后,莫娇娇呆愣愣地站在窗边,窗外的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上,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一个月,好感度10%,男主还修得无情道!救命哇!这简直是史诗级难度!!
她无奈扯了扯嘴角,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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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看着床榻上因被血契反噬而痛出一身冷汗的墨琰,莫娇娇将止疼药喂进男主口中。还好男主还在昏迷,要是知道自己和恶毒女配订立了血契,估计能把他气到吐血。
深夜,莫娇娇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窗外的月光映得屋内亮堂堂,她翻了个身,借着月光打量着墨琰的容颜。
他的确生得好看,正如书里所描述的那般,铁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遮住了他大半容颜,而露在铁面外的半张脸,下颚线锋利,唇形很薄、颜色偏淡,月光滑过那挺拔的鼻梁,在鼻尖旁留下一小片阴影。
这是一种很有冲击力的清冷长相。
他的肤色白得异常,宛如上等冷瓷。几缕墨色长发散落脖颈处,丝丝缕缕随着寒风在脖颈处浮动。
清辉月色披在他的身上,仙气飘然,可面具下狰狞的疤痕却与这浑然自成的仙气无法融合,像是一个无暇的瓷器有了裂痕,让人心生唏嘘。
莫娇娇端详了许久,若是这脸上的疤痕能修复好,墨琰一定能凭借这张脸成为修仙界第一美男。
想着想着困意渐渐涌来。
梦——
天色昏暗,乌鸦满天飞,莫娇娇看着她的身前架着一个火堆,火堆上支起了架子,几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围着端坐一旁的墨琰娇笑。
墨琰嘴上噙着疏离的笑,面上冷如冰霜。
身前的女子看到男人嘴角带笑,于是放纵的用手勾住了墨琰的下巴,眉目含情,盈盈一握的腰肢在他身前扭来扭去,墨琰眉眼中升起一抹厌恶,随即猛地扯住女子的衣襟,奋力将人拉倒身侧,强大的灵力逼着女子压弯了腰。
墨琰声音透着无尽的凉意:“想和她一起......成为脍炙?”
“魔尊,魔尊,我错了,奴家知错,奴家再也不敢了。”女子立马匍匐在地求饶,浑身战栗不止。
莫娇娇疑惑不解,脍炙?什么是脍炙?她刚想上前追问,却发现自己双手双脚被绑在架子上动弹不得,身前的火堆熊熊燃烧,几只乌鸦围着她低飞,她吓得浑身发抖,这是什么情况?墨琰要将她烧死吗?
她还不想死,“墨琰,你听我解释。”
“谁准你直呼本尊名讳?”墨琰筋骨分明的手握着一柄短刀,指尖轻轻抚触着短刀的刀刃,嘴角微抿,他掌心朝上的瞬间一股混杂血色的黑雾托着短刀腾空而起。
莫娇娇被他那架势吓得浑身发软,连忙利用师徒情分求饶,“师尊,弟子知错,弟子糊涂,弟子再也不敢了。”
“师尊?”墨琰眉头蹙起,像是听到了什么恶心的称呼,面色极度难看,他带着杀气的目光像毒蛇般看向莫娇娇,那道黑雾裹挟着短刀直直朝着莫娇娇飞射而来,重重扎在了她掌心,“......本尊没有你这种令人作呕的徒弟。”
短刀一下扎穿了莫娇娇的掌心,“啊——!”
莫娇娇惨叫一声,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尊上,尊上,我真不是莫娇娇,你信我,我不是她,你是一本书里的主角,而我是意外进入这本书的人,我是21世纪......”
“聒噪。”墨琰施法而去,直接禁言。
她还想解释,可嗓子却像被彻底封死,一句话也讲不出来,只能无奈发出呜呜啊啊的声音。
“死到临头还想狡辩”他声音低沉,带着寒意,“本尊会让你知道,何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男人微微挥动衣袖,他手边立着的一柄刀便直直朝着莫娇娇飞去,锋利的刀刃竟直接将她手背上的肉削了下来。
血顺着手背往下淌,而那块削下的肉被墨琰放在了火架上炙烤......
莫娇娇从梦里瞬间惊醒,睁眼,入目的是一双眸光暗红饱含怒气的眼睛,脖颈处传来刀具冰凉的触感,莫娇娇抓紧被褥,喉咙不自觉滚动一下。
“墨琰,你想杀我?”莫娇娇强作镇定。
3. 囚禁师尊被发现
墨琰眸中杀气滚滚,额头青筋暴起,匕首的刀刃没入了莫娇娇脖颈处一分,血瞬间渗了出来。
还没等莫娇娇为自己辩解,就听得门外的婢女在小声嘀咕。
“小姐怎么会看上毁了半张脸的男人?”
“谁知道呢?这姑爷也是个贱命,和小姐成亲,日后可有好日子过了。”
“姑爷?说好听点是姑爷,说不好听点,还不就是小姐的一条狗,府里上下连只看家狗都能对着他叫两声。”
几个婢女越说越过分,墨琰的脸色明显越来越差,想起在莫府这段日子的遭遇,他心里的恨便开始翻涌,恨不能将莫娇娇凌迟处死以泄心头之愤。
而莫娇娇脑海里开始浮现原主对墨琰做的那些事,在莫府原主从不给墨琰好脸色,经常安排下人对墨琰动粗,时间久了,那些下人便私下里对墨琰动手动脚。还有些被莫娇娇虐待后无处发泄的下人,将怒火全部转移到了墨琰身上。
想到这,莫娇娇心里无限哀叹,这原主真是作得一手好死,喜欢师尊为何不好好待人家,偏偏折磨凌虐人家。
莫娇娇正欲施展灵力推开脖颈前的刀刃,便听得门外响起一阵惨叫,门窗上唰的一下溅上了血。
屋内一阵阴风吹过,烛火黯然熄灭。
有妖气?
莫娇娇心中警铃大作,这里是人间,怎会有如此浓重的妖气。
一旁的墨琰收起匕首,正欲起身往门前走去,刹那间门扉被一阵狂风顶开,几具婢女的尸体顺着门的方向倒了进来。
尸体干瘪,像被吸干了精血,皮贴着骨头,眼睛却死死睁着,七窍流血。
见状,莫娇娇内心惊恐无比,她哪里见过这场景,吓得浑身无力,手跟着哆嗦不止,可一想到自己已和男主结了血契,男主可是自带主角光环,绝不会死,想到这,莫娇娇又松了口气,庆幸自己做了订立血契的决定。
猛兽咆哮声顺着狂风而来,震得人耳朵发麻,漫天黄沙卷入屋内。
莫娇娇立马召唤本命灵器青灵剑,提起剑便要往前去,可随着妖气越来越重,她明显感知到实力悬殊过大,自己并不是这妖物的对手。
莫娇娇此刻无比痛恨自己看书时一目十行,但凡当初多瞄两眼,也不至于连门外这龇牙咧嘴的玩意儿是啥都不知。
【为保持故事主线,请宿主击杀狼妖。击杀奖励:生命等级+5。】
莫娇娇看着系统面板,眼皮直跳:“+5?我看是-5还差不多,你这让我送人头呢?”
【若狼妖不除,将惊动青山峰。】
莫娇娇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青山峰——墨琰所在的门派。要是那群人来此,发现她不仅私藏师尊,还趁人之危把人囚禁凌辱,订了血契、拜了天地、穿了婚服……
青山峰的人不得把她皮扒了点天灯?
我滴天!我滴娘!我想回家!
正想着,狼妖一声咆哮,妖力如狂风席卷而来。
莫娇娇提剑刚往前冲了半步,便被那股力量掀翻在地,“哇”地喷出一口血。
连正面都没照上就已残血,这要是真打,怕不是要当场丧命?
她艰难爬起,回头一看——墨琰正持剑对着她,眼神冷到极致。
前有狼,后有墨琰,腹背受敌。
莫娇娇咽下喉间腥甜的血,咬牙道:“墨琰,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你我血契已定,我死你也别想活。”
“那便一起死。”
剑刃冷光一闪,朝着莫娇娇直刺而来。
就在此时,狼妖撞破墙壁冲入,朝着墨琰飞扑而去。
莫娇娇本能催动灵力推向墨琰,将人推离狼妖的扑杀范围。
若非原主以禁术封禁墨琰灵力,以墨琰的实力,杀个狼妖还不是轻轻松松。
莫娇娇在心里无限吐槽,这原主真是一点后路不给自己留。
狼妖被莫娇娇这一举动惹恼,开始朝着莫娇娇飞冲而来。
莫娇娇持剑飞身而起,一脚踩在墙壁上,借力向房顶飞去,随即从灵袋取出符篆,以灵力催化符篆,一道金光自符篆中冲出,直直朝着狼妖而去。
莫娇娇趁狼妖躲避之际,飞身来到狼妖身后,以灵力催动青灵剑,“青灵,破影!”
话音未落,剑势已出。只见一道青色剑芒自剑尖迸发而出,灵力随着剑势一同冲去。
狼妖刚避开符篆的威力,忽觉背后危机,本能地想躲,却已然迟了——青灵剑快如电光石火,直刺狼妖后背。
狼妖发出一声嚎叫,它吃痛之下凶性大发,霍然转身,一双幽绿的眸子死死盯着莫娇娇,前爪刨地,显然是要拼死反扑。
莫娇娇后退半步,手中青灵剑横于身前,剑身发出低低的嗡鸣。她盯着受伤的狼妖,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探向灵袋——灵袋已经空空如也,她已没有其余应对之法,难道今夜要命丧于此?
关键时刻,墨琰持剑,眼神锐利,他掌心灵力凝聚,随即从狼妖身后猛冲而来,一个翻身而起,剑刃从狼的脊背贯穿而去。
可不料,狼妖周身的血气开始蔓延,整个妖身渐渐变得硕大,毛发直立。
莫娇娇飞身朝着墨琰而去,“快跑,它要自爆。”
就在这时,一道强光骤然炸开,伴随悠远笛音,两人被冲击波掀飞数丈。墨琰本就有伤,落地时已彻底昏死过去。
莫娇娇被那光芒刺得眯起眼。
好霸道的灵力……来人是谁?
下一瞬,窗棂粉碎,光芒散尽,狼妖倒地。
莫娇娇刚松了口气,一道清柔嗓音自烟尘中而来——
“小师妹?”
莫娇娇抬眸,瞳孔骤缩。
月色之下,女子一袭青衣,眉目如画,温婉若仙。
方婉仪。
书中寥寥数笔的配角,真人竟美成这样?
“小师妹?你怎会在此?”方婉仪快步上前,眼里满是担忧,“师姐寻了你数月,你可知我有多担心?”
莫娇娇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芭比Q了。
青山峰的人找上门了!
“我知你因师尊殒命而伤痛,可也不该私逃下山……”方婉仪握住她的手,眼眶泛红,“师姐日日忧心,生怕你想不开。”
莫娇娇看着美人垂泪,心里的愧疚开始上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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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我没事。”她干巴巴道。
原主在青山峰装得天真烂漫,把师门上下哄得团团转,连墨琰都对她另眼相待。现在顶着这层皮,她怎么好意思说“你师尊没死,还被我和他拜堂了”?
方婉仪轻叹,将她揽入怀中:“是师姐没照顾好你。”
莫娇娇鼻尖一酸,想起原剧情里方婉仪被原主陷害挖去内元、废去灵脉的结局,忍不住低声道:“对不起……师姐。”
方婉仪一怔,旋即温柔抚了抚她的发。
然后她垂下眼眸,看见了莫娇娇身上的大红嫁衣。
再然后,她偏过视线,看见了不远处昏迷在地、身着婚服的男人。
“师妹,这是你的夫……君”话音未落,方婉仪看清那人面上的半张铁面,声音戛然而止。
空气凝固了一瞬。
两瞬。
三瞬。
“师……师尊?!”
这一声惊呼,直接把门外处理妖气的几位师兄全招了进来。
四人鱼贯而入,然后齐齐愣在原地。
看看昏迷在地、身穿婚服的师尊,几人大吃一惊。
看看同样身穿婚服、嘴角带血的小师妹,几人彻底倒吸一口凉气。
师尊和小师妹?身着婚服?
几人面面相觑。
莫娇娇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尴尬得脚趾已经能在鞋底抠出一座青山峰。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伪造师尊死讯、私藏师尊、趁人之危和师尊拜堂成亲、还强行与师尊订立血契……
这些事,是不是要一次性全曝光了?她是不是要社会性死亡了?
青山峰的人是不是要把她活剥了??扒了皮点天灯??
莫娇娇咬着唇,喉咙滚动,短短片刻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说自己被妖魔附体了?这段时间的事全忘了?
太假了,自己都不信。
说自己心悦师尊,趁人重伤把人拐来成亲?
欺师灭祖,青山峰的门规里写着呢,要受拔舌、剥皮之刑,她可不想遭受酷刑。
说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救师尊性命?
……这个好像还行,似乎还能稍微令人相信。
可救人为啥要穿婚服拜天地?
莫娇娇咬了咬唇,心一横,扑通跪了下去:
“师兄师姐,是师妹之错,师妹愿接受惩罚。”
大师兄走上前,神色凝重:“师妹,师兄且问你——师尊不是已身亡?为何会在此?又为何会身着婚服?”
莫娇娇低着头,手指扣地,眼睛滴溜打转,脑子里飞速编词:
“师妹……师妹偶然得了一枚复生药丸,不知真假,便想着给师尊服下。可、可——”
“可什么?”
“可那药……”莫娇娇一闭眼,豁出去了,“那药需以双修之礼为引,方能起效!”
“双,双修之礼?”大师兄惊诧地嘴都要合不拢了,脸一下子便红了起来。
莫娇娇跪在地上丝毫不敢抬头,心里祈愿这些人能相信她的说辞,不要再追究这段时间她的所作所为。
4. 惩戒——鞭抽之刑
冷风顺着窗子灌了进来,将莫娇娇额前的发丝吹得愈发凌乱,如同她此时的心,凌乱又忐忑。
正当大师兄沈渡欲要开口之际,一阵踉跄的脚步声传来。
“小姐,小姐......不好了,小姐。”贴身婢女小环的声音透过回廊传来,万分急切且悲怆。
小环进门,见到莫娇娇安然无虞,心里憋着的一口气倏然散尽,强撑的身子也噗通一下摔倒在地,她喘着粗气努力讲道:“老爷和夫人......已被妖魔残害,小姐快......快跑。”
莫娇娇对方才守门婢女的死感触并不深,可面前这位是原主的贴身婢女,而她有原主的所有记忆和感情。
血糊了小环一脸,她快要看不清小环的面容,莫娇娇抬手为她擦拭脸上的血。
“小姐,快跑,活下去——”小环眼尾含泪,嘴角带着笑意彻底倒在了莫娇娇怀里。
小环的血顺着她的指尖流淌,眼前的一切仿佛在顺着血流的痕迹倒映,和贴身婢女小环一同长大的画面、和父母相处的点点滴滴此刻便在眼前一遍遍回映。
哪怕原主后来作恶,在府里对小环言语羞辱、人身攻击,可小环却依旧待她如初,哪怕她对父母极度不敬,父母依旧疼爱她、呵护她。
莫娇娇感觉整颗心如被刀绞痛,眼前越来越模糊,意识渐渐迷离......
“小师妹,小师妹!”
意识尽头是师姐方婉仪担忧的目光。
......
“不要,不要!!”
莫娇娇从梦中恍然惊醒,梦里,那夜的残状和墨琰追杀她的原文剧情不停交织。
她睁眼,视线渐渐由虚变实,面前是方师姐那张绝色容颜,视线最终定格在她那双心疼又担忧的眼眸中。
“师妹,你感觉好些了吗?”
莫娇娇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来不及再为原主父母悲伤,现下还有系统下发的任务等待完成。
“师姐,我昏迷了多久?”莫娇娇声音沙哑。
“两日两夜。”方婉仪坐在床边,扶了扶她的背。
莫娇娇松了口气,两日,还好。
“师妹,你如今刚过及笄之礼,对男女之事或许还不通透。可有些事做不得,你可明白?”方婉仪端起桌前的一杯水,温柔地递给了莫娇娇。
莫娇娇尴尬了一瞬,原主在门派中一直以单纯可爱的形象示人,现在不仅私自带走师尊,还试图以双修之礼复生师尊。
这种形象的割裂感,实在叫别人难以接受。
看着师姐那忧心的目光,莫娇娇觉得师姐应该是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年幼、不明事理做的荒唐事而已,并没有深究她做这些事的真实目的。
“师姐,师妹只是想救师尊,不想师尊就那般殒命。”莫娇娇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扯谎。
方婉仪抿着唇,“师尊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为了让师尊重获涅槃,只好以禁术封了师尊灵脉和内元,又以乾坤甲贯通师尊的心脉……破而后立,方能催动重生之术。”
话音刚落,莫娇娇的手指紧紧扣进掌心,这一番胡扯听得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方婉仪看着小师妹那天真的面容,叹了口气,“师妹,你可知修习禁术乃修仙界大忌,会被处死的。”
莫娇娇心里一横,眼中带泪,故作委屈,“是师妹之错,师妹不忍师尊殒命,便私自偷学禁术,为了令禁术生效,更是偷了门派至宝乾坤甲,种种皆是师妹之错。”
方婉仪咬着唇,眉头攒在一起,片刻后,她叹了口气,将莫娇娇一把拥入怀中,“此事,你知我知,切不可再对他人提起一句,师兄也不可,切记!”
莫娇娇点了点头,莫非师姐是想把这件事摁下去?
可就算这件事能瞒过青山峰其他人,墨琰也不会放过她,墨琰可是亲历者,被原主折辱成那般模样。
想到墨琰,莫娇娇心里直打哆嗦。
老天,能不能看在我这般惨的份上,给条活路吧。
咚咚咚,叩门声响起。
“小师妹,听说你醒了,师兄请了青衡长老来为你把脉。”
听这声音是大师兄沈渡。
莫娇娇想要起身,被方婉仪摁下,“你身上还有伤,躺好。”
方婉仪前去开门。
见到来人,莫娇娇坐直身子正要行礼。
青衡,“不必不必,快好好躺着。”
看到失踪数月的莫娇娇,青衡长老一阵感慨,“你这孩子,让你跟着本座修习医术你不愿,非要跟着墨琰修习剑术,平白惹了一身伤。”
莫娇娇笑了笑,“师尊于危难中救我一命,娇娇无以为报,只想做师尊的弟子,常伴师尊身侧。”
“也罢也罢。”
把完脉,青衡写下药方,刚要离去,一道正义凛然的声音自山巅处带着灵力冲来,响彻整个青山峰。
“莫娇娇,前来戒律崖认罚。”
冰冷悠远的声音绵延自耳畔,吓得莫娇娇一个激灵。这声音过于耳熟,正是来自师尊墨琰。墨琰醒了?
完了。
完了,彻底完了。
戒律崖——那可是青山峰惩戒弟子的地方。现下墨琰已醒,怕不是要剥了她的皮、拔了她的舌头?
她扶着床,脑海中构思着如何躲过这次惩戒。
唯有装病!
莫娇娇对着自己的灵脉偷偷施展灵力,气血瞬间逆涌,一口血狂喷了出来,趁其他人惊诧时,她悄悄从医疗手镯中取出了一枚修仙界的毒药,还没来得及看毒药毒性,便只能迅速吞入腹中。
“师妹!”师姐和师兄异口同声看向吐血的莫娇娇,面色担忧。
床边站着的青衡长老立刻上前为其把脉,脉象波动异常,她眉头皱起,似乎从未见过这种诡异的脉象,“这脉象十分紊乱,不像是一个人的,倒像是两个人的脉象融合在了一起。”
莫娇娇大吃一惊,长老不愧是长老,把个脉都能把出来。
随着毒药药性发作,莫娇娇嘴边的血流个不止,还愈发呈现青黑色。
方婉仪快步上前拿起手帕为莫娇娇擦拭嘴边的血渍,“青衡长老,我师妹她身体如何,为何会吐这么多血?这血的颜色更像是中毒啊。”
青衡把脉的手指用力下压了两分,又施以银针,片刻后淡淡笑了两声,“好了,通了,好了。”
银针拔出后,莫娇娇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好了?她吐血吐成这样怎么会是好了呢?这长老的医术到底行不行啊?
青衡:“本是伤了根本,淤血积滞,却因为体内一种毒爆发,竟将那口血逼了出来。现在本座已经将那毒也随着经脉逼了出来。现下全好了,本座开的药也不需服用了。”
青衡收拾药箱,劝道:“北冥仙尊这般凶煞,你这孩子倒不如归入我门下?”
莫娇娇双手作揖:“娇娇感谢青衡长老救命之恩,可娇娇只愿留在师尊门下,为师尊尽孝。”
“也罢,本座便不强求了。”
青衡离去后,那道冰冷又悠远的声音再度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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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婉仪看着床榻上脸色苍白的莫娇娇,不忍心说道:“师妹,戒律崖若不去,会被驱逐出青山峰。”
如果被驱逐,任务就会完不成,可去了,就会被剥皮拔舌。莫娇娇攥紧拳头,拔舌便拔舌,起码还留着一条命,待任务完成,她便可以复生一次。
“娇娇这便前去。”莫娇娇催动符篆,以灵力进行回音。
穿好外衫,推开门,一阵冷风拂面而来,两眼望去,前方的楼宇亭阁高耸入云,群山环抱青山峰,正值冬季,寒风料峭、万物凋敝,唯有青松傲立。
莫娇娇御剑,随着师兄师姐来到了戒律崖。
戒律崖位于青山峰后峰的一处孤崖,三面悬空,崖上寸草不生。
寒风吹乱莫娇娇的发丝,一袭淡粉色衣衫被风吹得肆意飘摆。她立于石台之下,身处萧瑟,仿佛一只误入冬季的蝴蝶。
石台下围着一众弟子,目光聚集在莫娇娇身上,议论声纷杂不断。
石台上摆满了惩戒的灵器,看得人心惊胆寒,莫娇娇捏紧拳头,额前不免起了一层冷汗。
而台上一袭白衣之人背立,衣袂与青丝齐飞,手握一柄长剑,剑鞘通身莹白。
还没等她走上戒律台,白衣男子转身而来。第一次看见身着白衣的墨琰,莫娇娇的心咯噔了一下,这一瞬,她突然明白为何原主执着于私藏失忆的师尊,试问,如果自己追了多年的明星在自己面前失忆昏迷,自己难道忍得住不将人捡回家?
“莫娇娇,可知错?”台上男人施展灵力,从一众惩戒灵器中召唤出一把青色灵鞭。
铁面覆盖了墨琰的半张脸,而露出的半张脸冰冷骇人,丝毫看不穿此人的情绪,和初见时那带着恨意想要杀她的墨琰判若两人。
面前的白衣墨琰仙气飘飘,气质高贵,正如原书所描述的那般,令人心生敬畏。莫娇娇被这气势吓到。
还没等莫娇娇做出反应,一道鞭声在空旷的崖顶炸开,刺目的白色灵光显现,那青色灵鞭裹挟着寒风冲来,鞭刃抽下,莫娇娇被强大的灵力压至跪地。
四周围观的弟子被那阵强大的灵力逼退了半步,灵鞭带起的寒风吹得他们睁不开眼。
一鞭下去,四下响起一阵唏嘘声,这灵鞭好些年未曾用过,听闻一鞭子就能抽得人卧床半月。
“莫娇娇,可知错?”墨琰俯视着跪在面前的小弟子,声音冷峻。
莫娇娇未语,她总不能将对师尊做的那些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托盘而出,她咬着唇,抬眸对上墨琰的视线:“弟子......不知。”
话音刚落,灵鞭再度落下。
莫娇娇咬着唇,鲜血从嘴角一点点溢出,双手死死撑在地面,后背已经疼到麻木。
“私自偷走门派至宝乾坤甲,你可知错?”
墨琰立于高台,阳光将他的身影拖拽到莫娇娇身前,听到是乾坤甲,莫娇娇心中松了一口气:“弟子知错,求师尊责罚。”
墨琰挥动灵鞭,眼瞅着鞭子就要落下,方婉仪立马冲上台前一同跪下:“师尊,师妹是无心之失,而今师妹重伤未愈,这灵鞭之力过重,她撑不住的。”
很快大师兄和三师兄也纷纷上台为她求情。
莫娇娇眼瞅着这机会,脸上立马挂上一行泪:“师兄师姐莫要为我求情,一切皆为我之错。还请师尊责罚!”
说完,她便故意昏迷倒地。
这下,墨琰总不会再追着她惩罚了吧???
莫娇娇在脑海中召唤系统:“墨琰现下什么情况,怎么没追究我囚禁他、折辱他的事?”
5. 被师尊拒之门外
系统:“那夜墨琰魔气入体,恢复了所有记忆,唯独将你囚禁他的数月记忆忘却。”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墨琰既忘却了原主所做的一切,那她便可继续装作乖顺弟子待在他身边了。
她做点好事也不会OOC了,毕竟原主在门派里就挺会装的。
莫娇娇兴奋不已,微微睁开眼眸,看到石台上那席白衣之人已离去,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还好逃过一劫。
......
嘶,后背好疼——
莫娇娇回到弟子居,趴在床上哀嚎。
“哎呦,疼疼疼。”
方婉仪抬手敲了下她的脑袋:“这次可知错了?”
莫娇娇用力点了点头:“以后再也不敢了。”
方婉仪给她后背的伤口上完药,又细细包扎。
莫娇娇疼出了一身冷汗,那鞭子起初落在身上倒没有多痛,可现下怎么便痛成了这样,感觉五脏六腑都跟着痛。
“今夜好生歇息,明日历锋长老会来找你问话。”
“历锋长老?”莫娇娇在脑海中回忆,青山峰分了四座峰,墨琰所在的是云剑峰,历锋长老是云剑峰的管事之人。
“嗯,快睡吧,师姐便在你隔壁,有事摇一下你手里的铃铛,师姐便能感知到。”方婉仪为她掖了掖被角,然后起身吹灭了一旁的烛火后离开。
莫娇娇疼得丝毫没有困意,查看手镯的面板,找了找药品,本想拿颗止疼药,可看到还有消炎、镇痛的点滴。
拖着个病躯只会阻碍她完成任务的进度,于是莫娇娇心一横,直接进入了手镯内部,拿起一旁的点滴给自己挂上了。
挂点滴实在太无趣了,好想玩手机,好想追剧,好想刷视频。
“系统~”
“007已在线。”
莫娇娇靠在诊所冰冷的铁椅上百无聊赖,撇着嘴问道:“你这系统里有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啊?例如手机、电脑,再再再不济,给我放首音乐总能行吧?”
“本系统为剧情系统,宿主要求的项目,系统并不具备。”
莫娇娇佝着背叹了口气:“那小说呢?你是剧情系统,小说总得有吧?”
“有。”
系统展现出一个小说面板,有各式各样类型的小说,莫娇娇翻来翻去找了一部攻略男主的,这个兴许之后用得上。
看了半天实在太过狗血,一点有用的招数都没有。
打完点滴,莫娇娇从手镯空间里离开,继续趴在床上。
完成任务的时限是一个月,现下已过了三日,一点进度都没有。
再说,现在师尊修习的是无情道,她能用什么法子让师尊动情?
思索着思索着便彻底进入了梦乡。
翌日醒来,止痛药药效已过,痛楚倍加,莫娇娇又从手镯里取了几颗消炎止痛药吞服。
片刻后,便感觉好了许多,没有那么痛了,勉强可以下床了。
方婉仪进门看着面色良好的莫娇娇正端着一碗面狼吞虎咽,不禁惊住,那灵鞭在师尊灵力的加持下威力逼人,两鞭下去,就是她也得躺上半个月。师妹这就能下床了?
莫娇娇放下碗筷:“师姐,我刚煮的面,要不要吃一碗?”
方婉仪婉拒:“师姐已辟谷,你慢慢吃,吃完随我去正堂,历锋长老正在正堂候你。”
莫娇娇喘了口气,赶忙将碗底的面条吃完,跟上师姐的步伐快速赶去了正堂。
刚到正堂外,脚还没迈进去,莫娇娇就听到了厅堂里传来的一阵训斥。
“莫府上下仅有小五一人存活?”
“是。”沈渡腰弯得很低,脸上满是自责。
见莫娇娇已到,历锋长老立马问道:“小五来了,身体怎么样了?”
莫娇娇看着坐在前方的男人,一脸络腮胡,生得一副凶相,声音粗得很。
“谢长老担心,小五无碍,”莫娇娇躬身道。
“那便好。”
莫娇娇抬眸,发现历锋长老身旁坐着一位陌生男子,生得异常清秀,犹如姣姣明月,清风徐来。
此人是谁?
莫娇娇正想着,却见那清秀男子抬起头来,目光与她相接。那眼神清冽如水,却隐隐透着一丝悲悯。
历锋长老道:“小五,还不拜见净尘仙尊。”
净尘仙尊曲怀商?全书最貌美的男子,原书里无数女子的梦中情郎,她读过那段描写不下十遍:面若冠玉,目若繁星,一身白衣不染尘埃,抬手间可令万千女子失神。
此时,他站在殿前,那双眼睛清透如水,眼眸温润。
莫娇娇愣在原地,忘了拜,也忘了说话。
直到袖口被风吹起,她才猛然惊醒,连忙抬手作揖:“拜见净尘仙尊。”
“怀商不在乎这些俗礼,快起身。”曲怀商面上挂着温柔笑意,眼波流转。
“小五,本座且问你,莫府是如何出现的狼妖?”
莫娇娇摇了摇头:“弟子并不知晓,那夜在厢房正打算入睡,狼妖便破门而入。”
“那你可知莫府的地牢中镇压着一方至宝?”
“弟子不知。”
厉锋见她一问三不知,无奈叹了口气继续道:“事已发生,切勿过度悲伤,以后,青山峰便是你的家。”
曲怀商:“怀商也曾经历过你所经历之事,我的父母也被妖魔残忍杀害......往后日子还长,好生照料自己,切勿沉浸过去,前路漫漫,你的家人更希望你开心无虞地活下去。”
莫娇娇作揖告谢,“谢净尘仙尊教诲,娇娇日后定会朝前看。”
离开正厅时,莫娇娇也不禁疑虑了起来,莫府竟镇压着至宝?可她对此一点印象都没有,莫府被灭门难道也是因为这至宝吗?
难不成不是妖魔所为,而是人为?
可是原著里,没有这些内容啊。
想到原著,莫娇娇咬牙切齿,原著也没有她返回门派的内容,看来也许是因为她的到来,导致原著内容发生了变化。
莫娇娇朝着弟子居的方向走去,猛然间想到任务进度,又转身朝着师尊的栖云宫而去。
身后的方婉仪问道:“小师妹,你去哪?”
莫娇娇回眸,面上挂着笑:“我去找师尊,去求师尊原谅。”
莫娇娇心想:顺便打探下师尊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子。
“师尊的身体还未完全康复,师妹暂且等几日吧。”大师兄沈渡在一旁说道。
“无妨,我去看望一下师尊便回来。”
寒风凛冽,天空飘雪,风吹红了莫娇娇的脸,她迎着雪抬眸看向天际,如今还是很不真实的感觉,明明前不久还是实习医生,而今却穿进修仙文,成了恶毒女配。
她接下一片雪花,看着雪花在掌心慢慢融化,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栖云宫坐落在云剑峰最孤绝处,仅有一条石径通往栖云宫。石径两侧种满了白梅——现下,这些白梅开得正好。
来到栖云宫,看着紧闭的宫门,莫娇娇心中疑惑,师尊难道不在居所吗?
她试着推了推宫门,沉重的木门发出嘎吱声,木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院内铺满了鹅卵石,花木凋敝。
“弟子莫娇娇,前来拜见师尊。”莫娇娇跪在鹅卵石上,声音轻灵。
等了片刻,没有人回应。莫娇娇有些心急,师尊不在栖云宫吗?
她又重复了一遍:“弟子莫娇娇,前来拜见师尊,请师尊原谅。”
一阵压抑的咳嗽声自屋内传来,紧接着一道冷冷的声音传出:“为师今日不便,先行离去吧。”
话音刚落,咳嗽的声音愈加严重。
莫娇娇身形一顿,“师尊,您的伤怎么样了?”
“无碍,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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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夹杂着一股淡淡血腥气飘来,莫娇娇怔住,她不仅没有离开,反而向前跪行了几步,“让弟子进去照顾您吧,弟子可以为您疗伤。”
屋内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略显疏离的回应:“不必。你修为尚浅,帮不上忙,退下吧。”
莫娇娇咬着唇,她知道师尊的脾气,说一不二。
可她分明闻到了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那……弟子把培元丹放在门口。”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轻轻放在台阶上,却依然跪着没有起身。
寒风渐起,雪花飞扬。就在莫娇娇以为师尊不会再理她时,屋内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破碎的声音。
“师尊!”她无暇顾及其他,起身冲向屋内。
推开门的瞬间,一道灵力冲来,将屋门直接关闭,也将莫娇娇彻底闭在门外。
“退下!没有本尊允许,不准进入。”墨琰呵斥的声音自屋内传来。
莫娇娇在门外双手作揖:“师尊,弟子知错了,弟子无意冲撞师尊,弟子这便告退。”
见屋内再未传出声音,莫娇娇只得先行离开。
回到弟子居,莫娇娇愁容满面,师尊性子也太冷了,根本就是不近人情,怎么提升女主在他心中的好感度啊?
莫娇娇突然想起来,前世自己就爱看小说,会喜欢上小说里那些惩恶扬善的主角,如果把女主的故事写出来,让墨琰看,墨琰也许会对女主心生好感吧。
莫娇娇拿起纸墨笔砚,开始动笔。
洋洋洒洒写了好些张,才将女主的人设介绍完毕,写完女主的所有故事怕是要写个通宵了。
不管了,为了完成任务,通宵便通宵。
正当莫娇娇写得认真时,屋外传来叩门声。
“师妹,天色已晚,你如今鞭伤未愈,早些休息。”
是师姐的声音。
莫娇娇立马回应:“知道了师姐,我马上便睡。”
“嗯,有需要的话,记得摇铃铛。”
“好的师姐。”
门外身影离去后,莫娇娇继续沉浸其中,写得她手都酸痛了,才写了十几张,眼看着一旁蜡烛都燃尽了两支了,莫娇娇叹了口气。
一直写到后山的公鸡打鸣,她才彻底写完。
一大早,莫娇娇顶着两个乌黑的眼圈端着木盆打水盥洗。
三师兄江闲看到莫娇娇这模样,咧着嘴笑个不停,“小师妹,你这是一夜未眠吗,眼圈黑得和被人打了一拳似的。”
莫娇娇撇了撇嘴,“三师兄真会打趣我。”
江闲接过莫娇娇手里的木盆,放在一旁,并主动拉水井的木绳帮莫娇娇打水。
“昨天去拜见师尊被呛了吧?”江闲嘴角挂着笑,幸灾乐祸说道。
莫娇娇嗯了一声,果然,原书有女修觉得江闲欠揍是有道理的,就这幸灾乐祸的样子,她都想给他两拳。
江闲乐呵呵继续说道:“师兄跟你商量个事,你帮我去药王峰送封信,信送到了,我来帮你去见师尊,如何?”
“送给谁?”莫娇娇问道。
“药王峰青衡长老座下的大弟子。”
“哦,那位木玲师姐呀,啧,看来三师兄喜欢人家呀?可我怎么听闻,木玲师姐早已心有所属。”莫娇娇嘴角咧开,眼角堆着笑。
江闲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尽,嘴角拢了下来:“你不懂,什么心有所属,纯粹是大家胡说八道,你只需帮我将信送到。”
“信?什么信?”
沈渡走来,声音严肃,打量了江闲一眼呵斥道:“小师妹伤痛未愈,你便让她帮你送信......”
莫娇娇看着沈渡训斥江闲,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看了一会,她便端着木盆溜之大吉。
盥洗完,莫娇娇特地准备了一些吃食,装进食盒里,然后前去栖云宫拜见师尊。
到了栖云宫,却见宫门落了锁。
6.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莫娇娇叹气,拍了拍一旁的石狮子。
“哎呦呦,别拍我。”
什么声音?莫娇娇弯腰看着面前这尊石狮子,这竟然能开口讲话?
“你竟然能讲话?”
石狮子哼了一声,“瞧不起谁呢?”
莫娇娇仔细打量着这尊石狮子,应当是灵器制造的,只是师尊为何会将它摆在宫门口,一点不威严,和这清冷的栖云宫形成巨大反差。
“师尊呢?”莫娇娇抱着双臂问道。
石狮子打了个哈欠,拖着尾音道:“仙尊今早出门与净尘仙尊会面了,若有要事,还请晚些时间再来。”
莫娇娇垂眸瞧着手里的食盒,白白折腾了一个上午,她想了想还是将食盒放在了石狮子旁,并拿出一张符篆贴在了食盒上,以灵力加持,达到食盒保温的效果。
做好这一切,她又拍了拍石狮子的脑壳后,听着石狮子哎呦哎呦的声音,她止不住笑了笑。
毕竟大部分人的快乐都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离开栖云宫后,莫娇娇又开始忧愁,当前任务进度依旧为0。
可是连师尊的面都见不到,任务得猴年马月才能完成!
不行,今天必须得见到师尊!莫娇娇刚走了半道,便返程再回栖云宫,打算今日便蹲在宫门口守着,就不信守不到师尊。
“小师妹,师兄正要找你,历锋长老今夜要宴请净尘仙尊,现在所有人都在忙着准备宴席,正缺人手。”沈渡道。
“好的师兄,我马上便去。”
莫娇娇在心里抓狂:能不能让我专心做任务啊,怎么总有人找我,我就是个女配啊,不起眼的女配,能不能别总找我——
怨声载道地来到香积厨后,莫娇娇搬了一堆木柴蹲坐在灶台旁,时不时看看火势大小,火势小了便投点木柴进去。
厨子在一旁翻炒,加了些辣子,热油一炒,呛得人直冒泪。
莫娇娇捂着鼻子在一旁加木柴,两眼被熏得泪汪汪。
厨子被呛得咳个不停:“火小点,小点,别添柴了。”
莫娇娇还沉浸在怎么完成任务的思绪中,手上添柴的动作不停。
厨子被熏得眼睛都睁不开,满脸都是泪,他弯腰眯着眼道:“莫姑娘,别添柴了,火太大了,锅都糊了。”
莫娇娇见厨子被熏得一脸泪汪汪,脸上还染了锅灰,她咬着唇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
身后切菜的江闲也跟着咳嗽不停:“师妹,你这是要把香积厨给烧了吗?”
莫娇娇撇着嘴,“三师兄不讲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方婉仪听到,笑了笑。
而一旁正在切肉的沈渡看着方婉仪那抹笑意失了神。
夜幕降临时,宴席已备好,莫娇娇从香积厨走出,伸了个懒腰,今夜势必要见到师尊,给他细致讲解女主的人物故事。
宴席上,莫娇娇与师姐一同坐下,看到师尊来了,莫娇娇失落的情绪一下被点燃了,任务对象终于出现了。
宴席上,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师尊身上,脑海里不停构思怎么给师尊讲解女主的人物故事,从人物介绍开始?还是从高潮情节开始?
方婉仪看到师妹那直勾勾盯着师尊的目光,便想到了这丫头做的蠢事,立马推了推她的胳膊,小声道:“不要总盯着师尊,有失礼仪。”
莫娇娇收回视线,尴尬地点了下头。
宴席异常无趣,听着一群老头在讲修仙界的宏伟蓝图,讲修行、讲做人、讲天下,讲得莫娇娇都听乏了。
感觉像听了一场医学研讨会似的。
看着师尊与曲怀商举杯对饮,莫娇娇一下想到了师尊身上还有伤。重伤未愈,竟然还饮酒,一点作为病人的自觉性都没有。
墨琰不仅不收敛,更是接连几杯酒下肚,看得莫娇娇心头火直窜,真是一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患者就要有患者的觉悟,伤好之前忌烟忌酒忌辛辣,忌剧烈运动……
算了算了,不能多管闲事,毕竟都死了一次了。
宴席散去,莫娇娇提着一盏灯,沿着回廊一直朝弟子居的方向走去。
冷风萧瑟,莫娇娇被吹得直打哆嗦。
走到一处拐角,一阵寒风吹过,灯骤然熄灭,抬眸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月色清冷,那道背影更显孤寂。
莫娇娇上前一步,冷风带起男人的发带拂过她的脸颊。
一股淡淡的檀木香裹着冷梅的暗香顺着发带扑面而来。
“师尊?”莫娇娇轻声唤道。
男人轻轻嗯了一声,没了往日的清冷。
莫娇娇正想开口提女主的事,还没张口,面前的墨琰先一步转身,二人视线相对。
墨琰眸中倒是没了当初被囚时妖异的红,只剩下了无情无欲的黑。
月色下,那张铁面泛着冷光,而露在外面的半张脸带着薄红,那双眼睛此刻盛满了月色,有些迷离。
莫娇娇愣了片刻,“师尊,您醉了,弟子送您回栖云宫吧?”
男人未语,片刻后冷声道:“还疼吗?”
莫娇娇不解:“啊?”
墨琰低眸看着身下她的影子,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捏紧了些,他淡淡道:“日后切不可再因本尊而犯险。”
莫娇娇疑惑,师尊在说什么?
“乾坤甲......反噬之力......不容......小觑……”墨琰眸色黯淡,吞吞吐吐说着。风吹过,发带迷了他的眼眸。
莫娇娇这才反应过来,师尊竟然是在愧疚自己盗窃乾坤甲救他一事,可原主哪是救,明明是趁他昏迷,将人带走囚禁,盗走乾坤甲也是为了封印墨琰的内元和灵力。
她抿着唇尴尬地笑了笑,“师尊莫要担忧,弟子好得很。”
墨琰走近一步,风吹拂着他的青丝,衣袖随风而起,月光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光,好似天外神仙。
莫娇娇看得失了神,她刻意低下头,强压心头的一丝悸动:“师,师尊,弟子送您回栖云宫吧,冰天雪地,弟子”
没等她说完,便感觉那股暗香越来越近,莫娇娇慌乱间抬眸,发现师尊竟靠在她身前的木柱子闭上了双眸。
“师尊?师尊?”
对方毫无回应。
放师尊一人在此,怕是会冻出病来,莫娇娇搀扶着醉酒的墨琰往栖云宫走去。
走了几步,累得莫娇娇气喘吁吁,她决定御剑飞行。
召唤青灵剑,刚飞了片刻,便感觉师尊快要从剑上掉下去了,且青灵剑一直抖个不停。
莫娇娇只得在半途放弃御剑,搀扶着墨琰一步步往上爬。
爬了没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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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娇娇想起以形还形符,她立马从灵袋中取出符篆,随着一道灵力印记施展而去,符篆稳稳贴在了墨琰背后。
莫娇娇继续往前走,墨琰紧随在她身后。
月色将二人身影拉长,拖拽至一起。
回到栖云宫,莫娇娇解除以形还形符,然后搀扶着墨琰坐在床边。
施展灵力点燃烛火的那一瞬,莫娇娇蓦然发现自己手上满是血渍,回眸看向师尊,只见他的白色衣衫上也沾染了血渍。
她朝着师尊走近,当看到被血染透的后背时,还是不免惊讶了一瞬。
作为医者,褪下师尊的衣衫为他疗伤是情理之中的事。
可若出于师徒关系的考量,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情况下,脱下师尊的衣衫是不是太伤风败俗?
莫娇娇进退两难。最终还是医者的职业素养战胜了顾虑。
月光透过窗棂,在墨琰的侧脸上投下光影。
她深吸一口气,微闭双眸,指尖微颤,轻轻褪下师尊的衣衫。
外衫褪下,里衣慢慢解开。
那起伏的胸膛,在月色下泛着一层光,师尊澎湃的心跳声,一声一声敲得她无法思考,只觉呼吸急促。
医者眼中无性别,医者眼中无性别!
她紧闭双眸,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衣衫尽数褪下后,莫娇娇心头猛地揪了一下,师尊后背上一道又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明显是新伤,并非原主囚禁时留下的。
不过刚回青山峰没几日,怎会受这般重的伤?
莫娇娇又细细看了下那肩胛处的贯穿伤,虽未愈合,却已好了不少。
指尖意外触到师尊脖颈时,莫娇娇被烫了一下,体温怎会这般高?
她用手掌摸了摸师尊的额头,发烧了?
刚从医疗手镯里拿出一颗退烧药,便被系统提示OOC。
“原主不具备现代医术,OOC警告。”
莫娇娇无奈只好将退烧药又放进了医疗手镯,随后拿了一些古代的伤药敷在墨琰伤口上,并细细为其包扎。
“都伤成这样了,竟还饮酒。”莫娇娇嘀咕了一声。
不料床榻上的墨琰回应了一声,“嗯?”
吓得莫娇娇立马咬紧双唇。
伤虽然包扎完了,可高烧不退总不能不管吧,莫娇娇起身朝着后院的水井而去,打了一盆凉水准备为师尊擦拭身子以达到退烧的作用。
莫娇娇拿着手帕浸过凉水,顺着墨琰的手臂一点点向上擦拭。
折腾到半夜才有了一丝退烧的迹象,莫娇娇松了口气,拿出玉瓶倒出一颗丹药喂给了墨琰。
她守在床边,自言自语道:“师尊,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子?徒儿给你介绍个全天下最好的女子怎么样?”
借着月色,莫娇娇看到了木桌下的食盒,不正是自己晌午送来的吗,她打开食盒,里面的饭菜已经用光了。
里面她放置的纸张上多了一些红色批注,莫娇娇透着烛火看了看,师尊将她写的人物小传给批阅了一遍,连错别字都标了出来,遣词造句的问题也细细做了标注。
甚至还有总结:人物故事不错,遣词造句还需提升。
莫娇娇扶额,这人怎么这么死板,这可是原书女主,风光无限、貌美如花的女主,师尊看完就一点感觉没有?
7. 窥探师尊的自卑
莫娇娇深深叹了口气,回眸看了眼床上的师尊,又看了看手里的纸张,只觉人生无望......
她坐在桌前,翻看女主的人物故事,一点问题都没有啊,明明就写得很好。
师尊是不是修无情道修的太冷情了?这种心怀大义、救死扶伤、容颜绝色的女子,他就一点感觉没有吗?
无情道啊无情道,还真是无情呢。
看着看着,莫娇娇便不由自主打起了瞌睡。
梦里她梦到自己正在刷短视频,刷着她最爱看的美男,疯狂点赞收藏。
只是刷着刷着,突然刷到了一袭白衣之人,那人转过身来,面色清冷,眸色带着妖异的红,师尊?
吓得莫娇娇直接从梦中醒来,一睁眼,天色已经微亮。
后山的公鸡正扯着嗓子嗷嗷叫唤。
想到自己还身处师尊的居所,甚至昨夜还扒了师尊的衣服......
她赶忙起身,蹑手蹑脚便要跑路,谁知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站住!”
莫娇娇攥紧拳头,上次自己还大言不惭地说是以双修之礼来使复生之法生效——
现在又偷偷摸摸跑到师尊的居所待了一宿,还扒了师尊的衣服……
师尊会不会觉得她是变态?
莫娇娇尴尬地转过身,脸上洋溢着笑,手指却紧紧抠着衣衫:“师尊,您别误会,昨夜您醉酒,弟子才送您回宫,却发现您受了伤高烧不退,弟子怕您的伤会加重,便擅作主张为您医治。”
床榻上的男人眼眸晦涩,令人捉摸不透,一头青丝如瀑布般顺着肩膀慢慢滑下。
男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一道冷光映入男人眸中,当他瞥到被放在床边的铁面时,他瞬间转过头,用手拢了拢发丝,将毁掉的半张脸彻底覆盖。
“谁许你动本尊铁面?”墨琰瞳孔紧缩,眸中怒火翻滚,一只手紧紧捂着脸颊,另一只手用力抓着床褥。
当垂眸看到自己竟连里衣都未着时,他手背青筋暴起,羞愤顺着心头慢慢积涌,抬手试图扯高被褥将身上狰狞的伤痕盖住。
看到师尊这般自卑的样子,她瞬间懂了为何师尊会爱上女主。
换作是她,也会不顾一切地爱上救赎自己的人,将自己从深渊里拽出。
莫娇娇背过身,她绞着手指,心里有些忐忑,看样子师尊非常恼火,不会又要鞭抽惩戒她吧?
“咚——”
物品落地的沉闷响声传来。
莫娇娇正欲转身,墨琰立马呵斥:“别过来!”
声音冷得骇人,如寒冬腊月刺骨的风,令人胆寒。
“滚!”
声色厉荏。
床榻上的墨琰死死抓着被褥,像掉入深海的溺水者,紧紧抓着一块浮木,不愿放手。
莫娇娇没有动,她不敢动,怕击溃师尊的心理防线。前世在临床时,跟着导师做过病人的心理咨询,有很多截肢、面容受损、烧伤的患者,会存在严重的自卑、焦虑、抑郁的症状,往往还有自毁的倾向。
想到这,她有些自责,也许昨晚不该摘下师尊的铁面。
墨琰抓着被褥俯下身,捡起掉落在地的铁面,慌乱戴好,又迅速将外衫披在身上。
“谁许你进本尊寝居?放肆!”
莫娇娇深吸一口气,咬着唇道:“抱歉师尊,是弟子唐突~”
墨琰的手一顿,整个人从方才焦躁的情绪中被一点点拉了回来。
良久,他平复呼吸道:“退下。”
“是。”
莫娇娇提着一旁的食盒正要推门溜之大吉。
门还未开,外面便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吓得莫娇娇彻底停住推开的手。
“师尊,今日的早课,还等您前来教导。”
是大师兄沈渡的声音,莫娇娇大气不敢出,如果被大师兄发现她留宿师尊的寝居一夜未归,她都能想象到师兄会怎么看她。
不懂男女之情,以双修之法救师尊也就罢了,现在还偷偷潜入师尊寝居......
莫娇娇后退半步,屏住呼吸,回眸看了眼床榻上的墨琰。
“师尊,您醒了吗?”
大师兄在门外又唤了句。
“嗯。”墨琰已穿好衣物,端坐床前。
“弟子打了盆水,来服侍您盥洗。”
莫娇娇惊慌失措朝身后看去,师尊的寝居里摆设十分简单,没有屏风,没有柜子,她看了看那有些狭窄的床底,恐难以容纳一人。
她总不能躲到师尊被褥里吧?
正当她慌乱无措时,墨琰已行至门前,手已经搭在了门栓上。
吱呀——
门开了。
莫娇娇缩在角落里眼瞅着大师兄进了寝居,而大师兄自进屋后那眼睛便直勾勾盯着她。
完了。
完了。
这云剑峰的弟子,恐怕日后都会将她视作勾引师尊的贱人
沈渡放下木盆,然后缓缓朝着莫娇娇走来,打量了许久,看得莫娇娇心慌得紧,只得尴尬开口道:“早啊师兄。”
可到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讲不出口,她用力张开嘴,还是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
“师尊,这木雕做的真是逼真至极。”沈渡感觉面前这木雕和真人似的,异常逼真,看着看着总觉得和身边某个人神似。
莫娇娇这才瞧见,身前的铜镜里,自己竟然成了一尊木雕,还是个咧着嘴大笑的木雕,手边还拎着个食盒。
墨琰嗯了一声,盥洗完,束好发便要离开。
莫娇娇呜呜啊啊指了指自己。
墨琰垂下的手指轻轻一勾,木雕又还原成了莫娇娇本体。
莫娇娇苦哈哈地拎着食盒御剑回了弟子居,放下食盒便往学堂赶去,紧赶慢赶,好在是比师尊到得早。
穿书前要早起到医院实习,20岁生日还没来得及过,就被一刀捅了个对穿;穿书后还得苦哈哈地为了完成任务奔波,甚至还要早起上早课,莫娇娇哀叹,不就是修仙吗,要不要这么卷?
她佝着背,蹑着步,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
刚落座,四周的嘈杂声便立马消散。
大家不约而同调整好坐姿,紧闭双唇,大气不敢喘。
莫娇娇看着前方,师尊墨琰步步带风、徐徐而来,身过之处,留下淡淡暗香。
墨琰走上讲台,目光俯视下来。
莫娇娇立马低头拿起了书,不敢抬眸。
视线的余光能看到那白色的衣摆上面绣着若隐若现的云纹。
“你来背诵清心诀第三节。”
师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高不低,却足以让所有人侧目看来。
莫娇娇攥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脑海里迅速翻找着回忆,清心诀,哪里有清心诀。
她不敢抬头,只盯着师尊那衣摆上的云纹,低声道:“回师尊,弟、弟子忘记了。”
“忘记?”墨琰手里的戒尺轻轻敲了下莫娇娇面前的书案,声色清冷。
莫娇娇紧张地咽了下喉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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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抬手。”
莫娇娇抬起手,只听啪得一声,戒尺打在掌心发出清脆的声响。
四下的弟子立马低头翻找清心诀,并在心里默读。
莫娇娇被打的掌心直发麻,接连打了五下,疼得她眼睛泛红。
“江闲,你来。”
江闲站起身,怡然自得地便将清心诀背诵完毕。
墨琰满意地点了点头,“坐。”
片刻后,脚步声响起,墨琰转身走回讲台,在讲案后落座。
莫娇娇这才悄悄吐出一口气。
坐在她身后的江闲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师妹,怎么能连清心诀都忘了呢?”
莫娇娇回眸瞪了他一眼。
江闲戳了戳她的肩膀,“帮我送封信,送到了,师兄答应你一件事怎么样?”
“你为何不自己送?”
“药王峰对你三师兄设了禁制,都怪你三师兄太风流倜傥,药王峰的青衡长老怕你三师兄偷走了她那群女弟子的芳心。”江闲托着腮,眉眼弯弯带着笑意。
要不是江闲这张脸长得还不错,莫娇娇真想给他两拳。
想到这位不着调的三师兄很擅长绘画,到时可以托他画女主的画像,将画像送给师尊,摆在师尊寝居,让师尊日日夜夜看到那幅画像,从而睹物思人。
“好啊。”莫娇娇轻声应道。
听到二人交头接耳,墨琰拿起惊堂木啪的一声敲在讲案上。
台下弟子们心里咯噔一声,纷纷端坐。
北冥仙尊的课是最严厉的,经常会惩戒弟子。
这些弟子对墨琰这般畏惧的原因还有一个,那便是墨琰将一位内门弟子驱逐出门派。
墨琰门下的内门弟子原本有五位,沈渡、方婉仪、江闲、元复始、莫娇娇。
莫娇娇进入门派没几天,这位四师兄便被师尊驱逐了。驱逐的原因是数日未来学堂,尽管元复始努力解释,墨琰也丝毫没留任何情面地收了他的灵器,将人赶走了。
这也是为什么三师兄江闲后面便是小五莫娇娇。
元复始的离开令人惋惜,毕竟想要修仙便要有灵脉,这一步便已经筛掉了大多数人,而想进入内门,便得是顶尖的修仙天才,天资过人。
“今日讲《妖魔志怪》。”
墨琰的声音传出,清冷如常。
莫娇娇翻开书页,却被里面的插图吓到,那些插图过于真实,妖魔张牙舞爪的样子可比那日看到的狼妖恐怖多了。
“噬心魔,二级魔怪,以挖心剥皮为名,本体似鹰如枭,会幻化人形,能布幻境。杀人后,会换成死者皮相......致命弱点在于额间的血瞳,破之即可诛杀。”
莫娇娇听得十分仔细,生怕哪天会遇到噬心魔。
下课后,师姐方婉仪走来,轻声问道:“师妹,昨夜去哪了?师姐怎没见你回弟子居?”
莫娇娇手一抖,书差点没拿稳,“在,在啊,昨夜一直在房间里。”
她心虚地垂下眼,脑子里不断浮现昨夜的画面——
师尊高烧时潮红的脸,发带掠过脸颊上涌来的暗香,还有那双一贯清冷的眸子,却在醉酒后染上了几分迷离......
“那是师姐眼拙了。走吧,一起去竹林练剑。”方婉仪抬手揉了揉莫娇娇的发,温柔笑道。
莫娇娇刚起身,身后便传来一道凉音。
“江闲,莫娇娇,课堂交头接耳,罚扫弟子居三日,罚至后山奔走五圈。”
莫娇娇深吸一口气,差点厥过去。
8. 又是被惩戒的一天
刚想向师尊求求情,便见师尊已转身离去。
“师姐,后山一圈是多远?”
“二十里。”
听到回答的莫娇娇眼眸震颤,二十里?二十里???
大学体测八百米都要了她的命,现在跑二十里,还要跑整整五圈!!!
江闲从一旁走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懒懒道:“走吧小师妹,去后山奔走五圈。”
莫娇娇:“……”
他怎能说得这般轻松,就好似跑五圈跟喝水一样简单。
莫娇娇万般不愿地回弟子居换了身轻便的练功服,随后跟着江闲来到后山。
此刻日头刚升起,云层在手边缭绕,冷风直往脸上扑,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呼出的白气直往眼上飘,没一会睫毛上便凝了一层霜。
她跟在江闲身后慢悠悠跑着,起初还被寒风吹得发抖,跑了没几百米浑身便热了起来。
跑了半圈,胸肺便感觉要炸开,呼吸仿佛都带着一股辛辣的味道。
江闲回眸看着身后的小师妹,轻松笑道:“小师妹,跟上啊。”
莫娇娇停下脚步,驼着背,大口大口喘息着,像刚上岸的溺水者,拼命吸着氧气:“三师兄莫要等我了,我......歇会。”
江闲跑远后,莫娇娇扶着腰倚着一旁的竹子直喘气。
缓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才又跑了起来,跑了还没一圈,她彻底坐在了地上。
冷风吹得她脸颊疼,她咬着唇,止不住想哭。
什么玩意嘛,前世被捅个对穿死不瞑目,今生成了恶毒女配不说,还要做一堆完不成的任务,还要上早课,还要跑圈……
越想越委屈,眼圈红红的,眼泪顺着眼角啪嗒啪嗒往下流。
却不知在竹林深处,那席白衣之人的目光悄然落在了她身上,冷风萧瑟,青丝飞扬。
山间的云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身影,却模糊不了那道视线。
风穿过,吹乱了少女鬓间的发,她埋首膝间,不一会,肩膀微微发抖,细细泣音顺着风声传入他的耳畔,他向前迈出半步,又停住了。
她似有察觉,回首看去,竹林处,空空如也。
莫娇娇悲愤难忍,在脑海里召唤系统,把系统痛骂了一顿。
“破系统烂系统,都怪你下发的破任务!”
“我不干了!不干了!!”
007的机械音响起:“退出任务,宿主将重返原世界。”
听到原世界,她更加悲痛,原世界她早死了,现在恐怕都烧成灰了。
她攥着拳头,愤愤道:“女主现在都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闭关修炼呢,我去哪找女主?又怎么增加女主在男主心中的好感度?”
莫娇娇灵机一动,三师兄让她送信来着。信?书信来往是个好办法,如果她以女主的名义给师尊送信,每天送个十几封,就不信师尊没有任何反应。
毕竟女追男隔层纱,哪怕他修的无情道,被狠狠缠上一段时间,就算是块石头,也能被捂热。
想到这,莫娇娇感觉自己又来了动力,浑身瞬间充满力气。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慢慢往前跑,跑跑停停,跑完第三圈她实在跑不动了,踉跄着走进竹亭,一屁股坐在了亭中的石凳上。
刚坐下没一盏茶的时间,一股凉风袭来,淡淡檀木幽香随着冷风钻入鼻腔。
莫娇娇抬眸看着一旁飞身而来的师尊,她唰的一下站起身:“师,师尊。”
要不要这么倒霉,偷个懒也能被发现。
“几圈了?”墨琰淡淡问道,声音冷得就和这扑面的寒风一般。
莫娇娇垂眸低语:“三圈。”
“嗯。”
墨琰的视线扫了过来,看到莫娇娇身上的练功服弄得脏兮兮的,脸庞被风吹得红彤彤的,那双又圆又黑的眼睛此刻充盈着雾气......看起来像只被人蹂躏过的猫儿。
他背过身,语气平淡:“剩余两圈不用跑了。”
莫娇娇眼睛一下亮了,连忙作揖:“谢师尊!”
风吹过,衣袂微扬,墨琰轻轻嗯了一声,便飞身离去。
莫娇娇心里乐开了花。
江闲跑完走到亭中,虚脱地坐在石凳上大口喘气:“小师妹,别歇着了,快去跑吧,若偷懒被师尊发现了,是要受罚的。”
“师尊方才来过了,告诉我剩下的两圈不用跑了。”莫娇娇托着腮,笑意洋洋道。
江闲撇了撇嘴:“……”
莫娇娇往前靠近了些,谄媚道:“师兄,我一会便去帮你送信,你帮我画幅画像如何?”
“画像?那可是个费功夫的活。”江闲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石桌。
“就一幅,你答应帮我画,我便帮你送七日的信。”
“一言为定。”
莫娇娇跟着江闲来到了他的寝居,他的寝居奢华程度令人瞠目结舌,院中铺设的是一块块完整的玉石,阳光洒下,地面发着翠绿的光,连门都是金丝楠木做成的,在光下也散发金光,窗户都是上好的贝壳造成的,透光度极高,屋内被映得亮堂堂的。
不得不感慨,有钱人的生活真好啊。
这位三师兄江闲是青山峰公输长老的儿子,那位公输长老主管千机峰,管辖灵器制造,做好的灵器会售卖到修仙界各派,有钱有权。
只是这独子江闲自幼时起便不爱制造灵器,更不愿继承家业,非要跟着墨琰修习剑术。
墨琰原本不愿收他为徒,谁知年幼的江闲没日没夜地蹲守在栖云宫前,哀求了整整数月,墨琰才给了他一个做外门弟子的机会。
江闲倒也争气,短短几年,便荣升为内门弟子。
来到书房,莫娇娇坐在一旁,给三师兄好一顿描述,听得江闲云里雾里的。
“世上还有这般美妙的女子?”江闲诧异。
“自然是有。”莫娇娇道。
“晚些再来拿这幅画吧,容你三师兄构思一下。”
“那就先谢过三师兄了。”
......
下午,莫娇娇拿着三师兄信件赶去药王峰,看门的弟子见到是云剑峰的人,便放莫娇娇进入了。
药王峰弥漫着淡淡苦涩气味,成堆的草药铺设在一旁,几个女子在翻弄着草药晾晒。
莫娇娇刚一进入药王峰,便被好些女子围在中间,进退不得。她们穿着药王峰弟子的服饰,手里拿着药材,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看莫娇娇的穿着,是云剑峰的弟子服,一个圆脸的女子走近道:“哎呦,云剑峰的人不常来这啊,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来药王峰可是寻药?”
“云剑峰的衣裙做得好漂亮,裙子料子真好,这是云剑峰新发的弟子服吗?”另一个女子满是羡慕道。
莫娇娇被这些人的热情弄得手足无措,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信件。这药王峰的女子都好热情,和云剑峰清冷的剑修截然不同。
“我叫莫娇娇,来找木玲师姐。”
“莫娇娇?北冥仙尊座下内门弟子莫小师妹?”一女子问道。
莫娇娇点了点头。
“早就听说小师妹长得粉雕玉琢,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莫娇娇被打趣得耳红脸热。
“云剑峰那边不是都光顾着练剑不吃饭吗?还能养出这么水灵的人儿?”圆脸姑娘继续笑道,抬手便摸了摸莫娇娇的头。
“哎呀,莫要打趣莫师妹了,看莫师妹脸都红了。”
“各位师姐,还请帮我把这封信送给木玲师姐,师妹先走一步。”莫娇娇说完放下信便溜了。
回去的路上莫娇娇的脸还红得不成样子,这群师姐太磨人了。
到了弟子居,莫娇娇一头栽倒在了床上,腿已经酸痛无比,她无力叹了口气,这破任务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啊。
想着想着,便一觉睡了过去,一直睡到日落西山。
咚咚咚——
莫娇娇从睡梦中被敲门声惊醒。
“还要不要你的画了?”
听到画,她立马披上衣服去开门。
江闲摊开画像,画中人把莫娇娇惊艳住,像,太像了,简直和系统给的人物图一模一样。
“谢过三师兄。”莫娇娇如获珍宝般将画像收了起来,打算一会去送给师尊。
将三师兄打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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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娇娇便做了几道菜,提着食盒飞奔去了栖云宫。
傍晚的火烧云,映在山头,山巅上泛着金光,美不胜收。
莫娇娇迎着落日推开了栖云宫的宫门:“弟子莫娇娇,前来拜见师尊。”
无人回应。
“弟子莫娇娇,前来拜见师尊。”
还是无人回应。
正当莫娇娇失落想要离开时,一道声音遥遥传来。
“来后院。”
莫娇娇提着食盒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了栖云宫的后院,后院很是荒凉,一口井,一棵枯萎的梅花树,还有一个亭子。
此时,一袭白衣的墨琰便坐在亭中摆弄着灵器,晚霞的霞光映在他的铁面上,眉眼中没了往日清冷,多了几分认真。
“师尊,您还没用晚膳吧,弟子做了几道菜,您尝尝?”莫娇娇压低脚步声,一步步移了过去。
“放那吧。”
见莫娇娇还未离去,他又问道:“还有何事?”
“师尊,弟子可否跟您学灵器制造?”莫娇娇眨了眨眼,故作呆萌。
她记得原书里灵器制造术非常高深玄妙,初级的灵器一般是木制的,越高级的灵器用料也越昂贵,像平日用的灵剑便是玄铁和灵石所制,高级灵器一般会用上古灵石来锻造,就如师尊这把灵剑——破云,乃千年寒玉所炼制。
“坐下吧。”
墨琰拿起桌上的木块和刻刀递给她:“画张灵器构造图,按照构图雕个你喜欢的物件。”
莫娇娇拿过木块和刻刀,木雕她没学过,想来和手术刀雕刻骨头的感觉应该差不多吧。
想着想着,莫娇娇便下手,雕刻出来一部手机。
墨琰疑惑地看着面前这物件,问道:“此为何物?”
莫娇娇立马打开了话闸子,洋洋洒洒将手机的功能介绍了一遍,然后问道:“师尊,你能不能用灵器制造术,把它造出来,弟子愿意花费所有灵石购买。”
墨琰摇了下头:“你所说的,实现不了。”
莫娇娇失落地点了下头,又灵机一动,立马将留声机画在了纸上,并细致画出了每个部位的构造,然后细细雕刻所有部位的零件,最后进行拼装,再在关键部位涂上棕榈油。
做好灵器后,她抬眸,借着霞光看向墨琰,他正低头看着手中刚做成的灵器,神情专注,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的阴影,那双眼睛形状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眉若远山,眉峰不疾不徐,薄唇微抿。
莫娇娇愣了下,师尊这无损的半张脸,惊为天人。
回过神后,她专心为自己做的灵器灌输灵力,并将录过音的符篆贴在了留声机上面,这般便可让该灵器日日夜夜给师尊灌输女主的故事。
墨琰看着她做的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些诧异,随即又注意到她手边放着的画卷,问道:“这又是何物?”
莫娇娇道:“师尊,这是弟子今日寻来的一幅画,想来找师尊一起欣赏下。”
画卷打开的瞬间,莫娇娇还是被女主的容颜震撼到。
“画的不错。”墨琰冷冷瞥了一眼。
“师尊,这画中女子便是我昨日写的故事的主角,不仅聪慧且天资极高......”莫娇娇细心介绍。
墨琰眉头蹙起:“何意?想为本尊揽徒?”
莫娇娇愣住:“......”
什么跟什么啊,我在跟您介绍另一半,收什么徒啊!
莫娇娇耐着性子继续道:“非也非也,师尊觉得这女子如何?”
“与本尊何干?”
莫娇娇捏紧拳头,好,好,算我失策。
“本尊见你近日心思不在修行上,是不是太闲?还想再去后山跑几圈?”
“弟子知错,弟子不敢了。”莫娇娇立马躬身道。
可此时,那手好巧不巧触到了灵器上的符篆,符篆被蹭掉,留声机开始叽里呱啦播放着她录下的女主的故事。
莫娇娇慌乱地想要关掉,摸索了半天也关不掉,把符篆贴回去也没用,声音还越来越大。
墨琰被那灵器吵得紧皱眉头,抬手施展灵力,直接将其化作齑粉。
“滚!”
9. 下山历练
莫娇娇尴尬地保持微笑,然后转身快速跑开。
还好,以女主名义写的几封信留在了食盒里,希望师尊能够认真看完那几封信。
毕竟她下足了功夫呢。
刚走出栖云宫,便见大师兄匆匆赶来,这么晚了,大师兄来师尊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她又返回栖云宫,躲在石壁后偷偷听了几句。
“师尊,莫府的妖物有线索了。”
“讲。”
“那些妖物来自无间深渊,且妖物体内有修仙者的灵力痕迹。”
墨琰摆弄灵器的手顿了下,“嗯,莫府镇压的宝物,可有消息?”
“暂无。”
“嗯。”
墨琰起身,将桌上做好的几个灵器拿起,递给沈渡:“将这几个追灵器,放去莫府,切勿打草惊蛇。”
“是。”
莫娇娇心生疑虑,那狼妖竟真的是人为,既如此,原主父母的死也便是人为的,莫府究竟有怎样的宝物,竟让歹人费尽心思地灭了全府所有人。
且,此等宝物,原主的爹妈为何会放在自家府邸?
她琢磨不明白。
师兄离开后,莫娇娇还躲在石壁后偷偷观望。
只见师尊提起了食盒,并拿出了那些信件。
一封信读完,又拆开一封,连着读了四五封后,墨琰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堪了起来。
“放肆!”
还未读完所有信,墨琰便施展灵力,将所有信件全部烧成了灰。
莫娇娇扶额,她不过就写了一些崇拜师尊、想与师尊交友的话,也就是用词亲昵了一些,这也能生气?
算了算了,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莫娇娇失落地离开了栖云宫,夜色降临,月光拉长她的身影,她一路唉声叹气。
半路还遇到了湖边醉酒的三师兄。
身旁摆满了空空的酒坛,他靠着湖边的石头坐着,满面忧伤。
莫娇娇走近,问道:“三师兄,怎么饮这么多酒?”
江闲捡起地上的石头,往湖里猛地扔了过去,溅起一阵涟漪。
他叹了口气,扭头看到莫娇娇便问道:“小师妹,你们女子都喜欢什么啊?”
“发簪、衣裙、首饰、灵器……能送的我都送过了,全被她退了回来,哎。”
莫娇娇看到他这失魂落魄的样子,明显是受了情伤。
“木玲师姐给你回信了?”莫娇娇问道。
“别提了,她是我见过的最难追的人,我热脸贴冷屁股,贴了两年了。我到底是哪里不好?”
江闲借着酒劲越说越悲伤:“你三师兄要钱有钱,要风貌有风貌,要修为有修为,是我不够好吗?”
虽然他说的是大实话,但莫娇娇听起来很是别扭,这人未免也太自信了吧?
“额……也不是你不好,感情讲究心意互通,木玲师姐的心思明显不在情爱上。”莫娇娇劝慰道。
江闲撇着嘴,哀莫大于心死,“我知道她心有所属,她的心里装着的只有她幼时订立娃娃亲的那位青梅竹马。”
“可他已经死了,她十岁那年他便死了,都死了那么久了,她为何一直念念不忘,就不能看看我吗,我到底哪里差?是不是非要我变得和他一样,才能回眸看我一眼吗?”江闲越说越悲伤,眼里积蓄了雾气,攥着酒坛的手也越收越紧。
莫娇娇突然被点醒——原书里,墨琰正是爱上了那个救赎他的女主。如果她假扮成原书女主,趁师尊受伤时为他疗伤,不也一样能让他动心吗?
“三师兄,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江闲醉得摇头晃脑,眼瞅着就要一头栽进湖里,莫娇娇立马扯住了他的衣襟,叹了口气,将人搀扶起,并唤了大师兄来帮忙。
深夜,莫娇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莫府就像个谜一样,原主家里究竟为何会被灭门?就因为那宝物吗?
都怪看书的时候一目十行,光看男主怎么刷怪升级了,这些细节,她是一点没看,也许这就是看书跳章的惩罚吧。
莫府灭门不会藏着什么危机吧?
破系统也不给剧透!
凌晨时分,她睡得正酣,系统叮叮叮的声音在脑海里响个不停。
“啊!还要不要人睡觉啊,系统你大半夜抽什么风!”
“任务下达通知。”
系统的机械音扰的人心烦,莫娇娇气鼓鼓地咬着牙,梦里她正梦到自己吃螺蛳粉呢,那么美好的梦,就被系统给打断了。
“又是什么任务啊?我上一个任务还没完成,怎么又来任务了?”莫娇娇半死不活地问道。
“为保持剧本完成度,请宿主接受【雨花镇——鬼新娘】的副本任务,刷完该副本,生命等级+10,医疗手镯升级为C级,OOC行为解冻。”
莫娇娇一下困意全无,这是什么高级副本?奖励竟然这么丰厚。
且OOC行为解冻后,便可以用现代医术来修复师尊脸上的疤痕。
“请宿主选择是否接受任务?”
“鬼新娘?不会真有鬼吧?”莫娇娇想到鬼魂,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作为21世纪的女青年,她坚信唯物主义,可这里是修仙世界,一点不唯物啊。
“007不提供剧透服务。”
莫娇娇颇为无奈,只好点击系统屏幕上的接受按钮,不然还能怎样,拒绝任务回去变成一捧灰吗?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这大半夜的,谁呀?
“师妹,快收拾下行囊,一会要随师尊下山。”
方婉仪温柔的声线驱散了莫娇娇心里的烦躁,她低声问了句:“师姐,现在吗?”
这深更半夜的,困得要死,下山作甚?
“师尊已经在青山峰的山门处候着了,快些收拾。”
莫娇娇不情不愿地坐了起来,在心里长嚎:啊——啊——我想睡觉——
她穿好衣服,浑身无力地下了床,脚刚沾地,腿便软得差点跪倒。
昨天那三圈,跑得她双腿虚软,肌肉酸痛。
她撑着身子站稳,梳理好头发,推开门,乌漆嘛黑,冷风呼啸,大半夜的,到底去干嘛?就不能等天亮吗?
山门处的灯笼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墨琰立在月下,白衣随风而动。
莫娇娇上前一步,唤了句:“师尊。”
墨琰微微侧身,嗯了一声。
五人齐了后,墨琰开口道:“此次下山危机重重,五张遁逃符,你们一人一张,遇到危险立即使用。”
莫娇娇接过一张,并塞进了灵袋里,这可是个好东西。
山门在身后缓缓关闭,五道身影没入夜色。
一路上江闲兴奋不已,这是他第一次下山历练,听说是去除魔,这次他要大显身手!
而莫娇娇站在青灵剑上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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瞌睡,眼瞅着就要从剑身上掉下来,身侧的墨琰施展灵力将她扶稳。
“御剑,需眼观前方,专心致志。”墨琰冷声冷语道。
莫娇娇这下困意全无。
夜色深沉,剑光划破夜空。
莫娇娇站在剑上,夜风吹得她直打哆嗦,她却总觉得身后有道目光。
回眸,只见队伍末尾的大师兄沈渡正望着她身侧的方婉仪,察觉到莫娇娇的视线,沈渡慌忙把头撇开,故作淡定。
莫娇娇收回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没想到大师兄竟然暗恋师姐。
御剑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团黑气。
墨琰率先停下,剑身悬在半空。身后四人也随之停滞。
几人俯视而下,脚下是一座小镇,屋子鳞次栉比,却看不见一点灯火,整座镇子被黑气笼罩,弥漫着淡淡血腥气。
月光也穿不透这黑气,照不到地面。
“这是哪呀?”莫娇娇探头望去。
“雨花镇。”江闲握着一把扇子,敲了敲掌心。
莫娇娇脑子里嗡的一声。
雨花镇?
这里就是鬼新娘的副本吗?
江闲打量了一眼下方,有些疑惑,“听我爹说,三十年前雨花镇可是个热闹地方,瓷器生意做得兴隆,镇上富得流油,现在怎么破败成这样了?”
见莫娇娇脸色难堪,方婉仪问道:“小师妹,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没什么。”莫娇娇喉咙滚动,“就是……有点冷。”
墨琰回眸看向四人:“此地有瘴气,准备好解毒丸,服下后随我一同下去。切记,下去之后,跟紧本尊,不要独自行动。”
“是。”四人异口同声道。
剑身慢慢下降。
莫娇娇深吸一口气,鬼算什么,不就是鬼吗,反正已经和师尊结了血契,师尊有男主光环,师尊不死,她便不会死……
莫娇娇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没事哒,没事哒,就是鬼而已啦,没事哒~~~
可她就是怕鬼啊——!
......
几人刚在雨花镇外落地,便见一位驼背老者拄着拐杖迎上前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佩剑的护卫。
老者躬身行礼,嗓音沙哑却恭敬至极:“想必诸位便是青山峰的仙君了?老奴是李府的管家,老爷夫人已为各位备好歇息之处,还请仙君们随老奴来。”
莫娇娇看着面前的老者,他满脸褶皱,长满了老人斑,瘦得皮贴骨头,在医学上看来,这老人估计得有百岁年纪了。
年纪虽大,但走起路来却一点不蹒跚,甚至比她一个小姑娘走得还快。
莫娇娇疑惑,一个凡人,百岁年纪,身体素质这般好?
走了一会,老人便停下了脚步:“几位仙君,这便是李府了,老爷和夫人在正堂等着诸位呢。”
进入李府后,一股阴风袭来,吹得莫娇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总觉得这李府怪怪的。
李府内挂着红灯笼,贴着大红的喜字,红绸挂在房木之上,四处透着喜气,可府内的下人却是一脸的死气。
墨琰回眸再次叮嘱:“跟紧本尊。”
然后捏了个法诀,指尖一张符篆燃烧殆尽后,五人手腕处便出现了一道绳索,五道绳索分别缠绕一起,随着墨琰灵力隐去,五道绳索也渐渐隐匿于无形。
“没有本尊命令,不可擅自解除该术法!”
10. 雨花镇——鬼新娘
刚进入正堂,李家的老爷和夫人便热情地迎来。
李老爷躬身行礼,脸上堆满了笑:“日盼夜盼,可算是把各位仙君给盼来了。老朽有失远迎,实在失礼。”
一旁的江闲嘴角微微抽了抽——昨日晚上才到青山峰敲鼓,这日盼夜盼也太夸张了些。
李夫人见状,赶紧侧身吩咐下人准备早膳。
莫娇娇细细地打量着府上的构造,雕梁画栋,处处透着世家的讲究,看似并无奇异之处。
只是这正堂正中处摆着一尊玉石雕刻的石像,石像下供着源源不断的香火。
墨琰的视线也被供着的玉石像吸引住,石像面生,神佛中似乎并无这位。
看墨琰目光疑惑,李老爷立马解释:“这石像是我先祖父,百年前飞升为仙,庇佑着我们李家。”
墨琰微微颔首。
江闲鄙夷,小声道:“怎么还有人把自己先祖父做成石像供奉在家里的?”
沈渡回眸瞪了一眼江闲:“师弟,谨言慎行。”
江闲撇了撇嘴:“哦。”
想他们江家可是灵器制造大家,祖上也有飞升为仙的,可也没有人把自己的先祖父做成石像供奉在正堂的吧,区区一个李家而已,就这般招摇?
墨琰和李老爷简单寒暄了两句,李夫人便立马招待几人用早膳。
莫娇娇刚好饿了,看着丰盛的早餐,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叫唤。
入席后,听着几人还在闲聊,莫娇娇饿得实在是忍不住想要动筷。
“墨仙尊,今日请你们来,实在是府中进了不干净的东西。”说罢,李老爷直叹气。
墨琰:“可否细致讲讲?”
“哎,说来话长,我李家一直门丁兴旺,不知怎地,到老朽这代便只有我儿子这一根独苗了,旁支也都死的死、伤的伤、失踪的失踪。为了延续香火,几个月前我花重金为儿子相看了一位姑娘,也订好了良辰吉日就等成亲。七日前,本是洞房花烛夜,那……那新娘竟离奇失踪了,我儿子也在那晚疯了,嘴里一直喊着鬼啊神啊的。”
江闲:“那为何七日前不到青山峰寻求帮助,偏偏拖到昨日?”
“老朽知晓青山峰是修仙界第一大门派,平日里忙于修行,便不敢多作打扰,只找了一些术士来驱邪。可驱了几日一点效果也没有。”李老爷说完便又叹了口气。
莫娇娇心里嘀咕:这一家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竟然死的死,伤的伤,失踪的失踪。
墨琰:“李老爷,府内可还有其他异象?”
李老爷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惨淡:“上月初,我那身体康健的老父亲突然暴毙,死状诡异,像是被人抽干了血......”
话没讲完,这李老爷便难掩悲痛地抹了抹眼角的泪:“老朽是该早些去青山峰寻求仙君们的帮助。”
李夫人连忙拿出帕子为自己夫君擦拭眼泪。
墨琰:“当时为何不到青山峰敲鼓?”
“我李家乃是世家,父亲死得这般凄惨,若是传出些不好的事情,李家百年名声毁于一旦,日后李家的瓷器生意便会就此衰败。”
墨琰的手在衣袖里微微攥紧,片刻后,他压抑着怒气道:“李老爷的顾虑我明白,世家大族声名要紧,只是妖魔之祸绝非小事。”
莫娇娇算是听明白了,这李老爷是因为担心财路被断,才一直压着府内闹鬼的事。直到现在压不住了,才去青山峰找人帮忙。
李夫人赶忙转移话题:“各位仙君一路奔波,想必肚子肯定饿了,先用膳,用完膳我们再议。”
看着这满桌菜,莫娇娇拿起眼前的筷子,刚想扒拉几口米饭,手却丝毫用不了力。
她晃了晃手腕,用力夹着米饭,却怎么也夹不起来。
这时,墨琰皱眉看向她,给了她一个眼神,莫娇娇低头看向面前的碗。
方才还是一碗香喷喷的米饭,此刻看去,却成了满碗的虫卵。
她吓得目瞪口呆,赶忙合上了嘴。
墨琰在桌子下方暗自施法,将这碗里的魔虫收入万妖缚魂瓶中。
见莫娇娇迟迟不动筷,李夫人立马道:“这位姑娘,快吃呀,别客气。”
莫娇娇尴尬笑着道:“好的,谢谢夫人。”
不是她不吃,是她实在不敢吃了。
她握紧筷子,看了看桌子上的菜,虽然非常丰富,却一点食欲都没有了。
她扭头看向师兄姐的碗里,并没有魔虫,三人吃得正香。
她又看了眼一旁的师尊,露出求助的表情。
墨琰开口道:“吃吧。”
她迟疑地拿着筷子夹了一口菜,菜刚被夹起,一声尖叫传来。
“少爷,少爷,别跳!”
墨琰立马起身而去,其余几人纷纷跟在他身后。
只见后院一个婢女在池边扯着一男子的胳膊,努力阻拦他跳入其中,那男子顶着凌乱的头发,华丽的衣衫上满是污渍,眼神空洞。
墨琰立马施法将该男子一把扯住,然后将其拉到了几人面前。
这男人的眼睛泛白,眼神空空如也,嘴里一直喊着:“她要杀我,她要杀我,啊!”
李夫人赶忙上前拉住了这男子的胳膊:“儿啊,我的儿啊,你清醒点,没有人要杀你,没有人要杀你。”
男人努力摇着头,眼神看向一处,手慢慢抬了起来,指向眼睛看向的地方:“她在那,她在那!别杀我,别杀我!”
说罢,他便抱头蹲下身子,嘴里一直念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不想死。”
李夫人掩面而泣,擦干眼泪后扭头看向几人:“让各位见笑了,我儿平日很乖也很孝顺,自打洞房花烛夜后,我儿便成了这副样子。”
墨琰看着李公子手指向的地方,问道:“李老爷,李公子手指的方向,是何处?”
“是家父生前的居所。”
墨琰:“那便请李老爷带路,带我等去令尊生前的居所看看。”
李老爷面露难色:“墨仙尊,那院子自父亲去后,老朽便命人封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几日,守夜的仆人说,半夜总能听见那院子里有女子啼哭的声音。”李老爷压低声音,“可那院子里,哪来的女子?”
莫娇娇听完,后背一凉,下意识便往师尊身边靠了靠。
墨琰只淡淡嗯了一声,便道:“烦请李老爷带路。”
几人穿过院落,朝着那院子走去,越往深处走,越荒芜。
最后几人停在一处紧闭的木门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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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贴着黄色的封条,封条上画满了符文,木门被铁链紧紧锁住。
李老爷指了指身后的下人,下人畏畏缩缩走上前,颤抖着手撕下封条。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潮气扑来,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莫娇娇轻轻捂了下口鼻,这味道闻着有些恶心。
院子正中,那间正房的门紧闭,窗户上趴着一只黑色野猫,见有人来,那野猫嗷呜叫了一声,便顺着墙壁爬走。
霎时间,一阵狂风席卷而来,院内的落叶被风卷起,黄沙飞扬。
就在这时,一道女子啜泣声传入耳畔。
莫娇娇立马抓紧了墨琰的衣袖躲在他身后,她紧张地咬着唇,手都跟着发抖。
江闲用扇子拍了拍莫娇娇的肩膀。
吓得莫娇娇当场尖叫了一声,见是江闲,莫娇娇松了口气,然后一拳捶在江闲身上:“三师兄,你做什么?”
“小师妹,你也太胆小了,你可是修仙者,还怕这些东西?”江闲抱着双臂,脸上挂着笑。
莫娇娇咬着唇,瞪了江闲一眼。
沈渡走上前:“别闹了,小心误了正事。”
两人这才闭上了嘴。
墨琰回眸看向李老爷:“烦请李老爷带几只公鸡过来,再备些朱砂。”
李老爷一听连忙点头便召唤下人跟他一同逃离了这诡异的院子。
方婉仪不解道:“师尊,驱魔还要用公鸡和朱砂吗?”
“此地不但有魔气,还有恶鬼。”墨琰说完,朝着正堂走去。
莫娇娇紧张地跟上去。
房间内陈设正常,只是月余未曾住人,落了灰。
走进厢房,只见地上一滩血渍,还有一串黑色脚印,那脚印仅有半个手掌大小。
墨琰俯身细细查看,“此为鬼步,已死之人的亡魂无法落地行走,只能踮脚而行。”
方婉仪点了点头,问道:“师尊,这恶鬼为何专挑李家作乱?弟子观李家有仙气庇佑,恶鬼难道不怕被仙气所伤?”
莫娇娇:“定是这李家做了什么歹毒之事,这恶鬼才要不顾一切报复李家。”
墨琰:“没有事实佐证,切勿胡言乱语。”
莫娇娇垂眸:“弟子知错。”
屋内阴沉沉,透着诡异,莫娇娇扯住了方婉仪的胳膊:“师姐,师姐,我怕。”
方婉仪宠溺地揉了揉莫娇娇的头:“莫要怕,师姐护你。”
“还是师姐最好。”
说完,莫娇娇又回眸瞪了一眼江闲。
沈渡在屋内仔细查找线索,“师尊,并无其他发现。”
就当几人想要离开院子时,一阵锣鼓声传来,紧接着是妇人的咒骂声。
“你们李府的人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们祖祖辈辈断子绝孙!”
几人循着声音去了前门,只见前门处围了一些下人,有几个男丁拿着棍子直往门口的老妇人身上招呼。
“有本事便打死我!来啊,打死我,我死后化成恶鬼缠着你们!”
莫娇娇顺着人与人之间的缝隙看了过去,只见这穿着一身丧服的老妇人手里提着锣鼓,整个人瘫坐在地,而她的身边是一个裹着尸体的草席。
草席里是一个女子的尸体,身着红嫁衣,死状凄惨。
11. 雨花镇——鬼新娘2
难不成这草席里的新娘,便是李公子要娶的那位?
莫娇娇带着疑惑,从人群中挤了出去,上前打量着这尸体。
嫁衣鲜红,红得发艳,尸体已经腐烂,露在外面的一只手赫然没了皮肤,鲜血淋漓,瘆人至极。
正当她想上前追问老妇人发生了何事时,只见这老妇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臂止不住的发抖,剧烈喘息,随即一下晕了过去。
呼吸性碱中毒!
为首的家丁还在气势冲冲道:“别装死啊,我可没碰你啊,别在门口装死。”
莫娇娇立马冲上前去,唤出青灵剑割下一片衣袍,捂住老妇人的口鼻,想让她将呼出的二氧化碳再吸回去,以达到酸碱平衡。
约莫过了一会,老妇人紧紧攥在一起的拳头松开来。
她抬手探了探老妇人的颈动脉,又俯下身子倾听呼吸,完了,没有呼吸了。她立马想要进行心肺复苏。
可心肺复苏是现代医术,师兄姐包括师尊会怎样看她呢?
不管了,救人要紧。
“师兄师姐,快来帮忙,帮我将这位大娘的身体放平。”莫娇娇焦急唤道。
几人还来不及疑惑,赶忙上前帮忙。
唯有站在一侧的墨琰眉头微微皱起,他的小弟子,何时会了医术?
莫娇娇喉咙滚动,心跳加速,她一次次按压老妇人的心肺,并进行人工呼吸。
只是脑海中,止不住一遍遍回想着穿越前的场景,病人的嘶吼和推搡。
那场手术,她只是作为主治医生的助理,可病人身亡后,医院将她推出来承担责任,而病人的家属在极致的愤怒下,一刀刺进了莫娇娇的心口处,她当场便没了呼吸。
想到过去,莫娇娇眼圈泛红,从小她看了很多战争的报道,画面里那些孩童、大人遭受战火轰炸,遍体鳞伤,从那时起,她便想要成为一个救死扶伤的无国界战地医生,可还没等真正成为一名医生时,便因医闹而身亡。
她喘着粗气,继续一遍遍按压心肺,一遍遍做着人工呼吸,半盏茶的功夫过去,老妇人终于恢复了心跳和呼吸。
莫娇娇浑身无力地坐在一旁,脑海中过去的那些画面也随风而散,一切都过去了,她也不再是那个实习医生莫娇娇了。
老妇人睁开眼眸,泣声泪下,还未来得及张口说些什么,便见一队官府的人持刀而来。
“可是城西卖猪肉的王氏?”为首的官兵亮出腰牌,质问老妇人。
老妇人道:“是我,官府之人寻老妪何事?”
“有人举报你偷窃,现人证物证齐全,随我等走一趟官府吧。”此人招了下手,身后的几个官兵立马上前架起老妇人,便要将人拖走。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老妇人伸手努力朝着草席爬去,“为娘定会为你报仇雪恨。”
话落,老妇人一把攥住了莫娇娇的胳膊:“老妪感谢姑娘救命之恩,还请姑娘将我女儿的尸身埋葬于后山,这是谢银。”
冷风将老妪的眼泪吹落,不偏不倚,轻轻砸在了女尸的手臂上。
说完,她便被官府之人带走,夕阳的余晖拖长了老妇人的身影。
莫娇娇看着掌心带有老妪手温的碎银,这些银两已经磨损严重,想必是这位大娘辛辛苦苦攒下的银子。
她回眸看着草席里的女子,年纪轻轻,为何会死于新婚之夜?死状又为何如此凄惨?
见老妇人被官府的人带走后,几个家丁随之散去。
师兄姐包括墨琰纷纷站在莫娇娇身后,面露疑惑。
莫娇娇咬了咬唇:“为何这般看着我?”
方婉仪率先道:“小师妹何时会了医术?”
“嗯,之前下山回家时,爹娘教我的。”莫娇娇认准了提到原主爹娘,这些人便不会再追问,毕竟全府被灭,如此凄惨,大家都怕莫娇娇沉浸在过去的悲痛中无法自拔。
江闲立马打了个圆场:“师妹学得不错嘛,都会救人了。”
沈渡和墨琰,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冷面蹙眉。看得莫娇娇心里有些紧张。
她回应着三师兄:“医术浅薄,也只会点皮毛而已,让师尊和师兄姐见笑了。”
墨琰从台阶走下一级,目光沉沉地看着莫娇娇,似乎要将她盯出一个洞来。
看得莫娇娇捏紧拳头,不自觉咽了下喉咙,惶惶道:“师,师尊。”
墨琰眉头微蹙:“可从这具尸体上看出什么异样没有?”
莫娇娇立马心虚地低眸:“那女子的尸体没有了皮肤。”
“从何得见?”墨琰继续问道。
“那露出的手背,只剩骨肉,并无肌肤。”
“你觉得是何物所为?”
莫娇娇思索了片刻道:“噬心魔。”
“嗯,噬心魔的行为除了剥皮还有呢?”
“剜心。”
“弱点?”
“额间红瞳。”
墨琰的眉头渐渐平展开,点了点头:“回答不错。”
莫娇娇心里生出一种在临床考核的感觉,师尊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教学。
方婉仪蹲下身,掀开草席查看了一眼女子的尸身,仅一眼,所有人唏嘘不已。
女子果真没了皮肤,就连头发也没了,整颗头血淋淋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心口处也空空如也,骇人至极。
方婉仪立马将草席盖了回去。
墨琰转过身,施展灵力,将女子的尸体冰封,然后收进了万妖缚魂瓶中:“这具尸体先不急着下葬,待查明真相,再埋葬不迟。”
“啊——”
李夫人尖锐的叫声传来,几人立马回到院中。
夜色袭来,冷风刮骨,凉凉月色穿不透半空中弥漫着的黑雾,阴沉沉,冷飕飕。
“儿啊,你怎么了?儿啊,别吓为娘。”
见几人赶来,李夫人立马焦急喊道:“几位仙君快来救救我儿吧,我儿这是怎么了?”
莫娇娇看着那疯掉的李公子,正倒地抽搐不止,口吐白沫,一道道黑气缠绕在这位李公子周身。
“令郎的人魂将要消散,待人魂散尽,便会命丧于此。”墨琰道。
李夫人哀求:“请仙君救救我儿,请诸位仙君想办法救救我儿。”
一旁的李老爷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直叹气。
“施展术法会伤及无辜,府中可有大片空地?”墨琰问道。
李夫人赶忙道:“有,有的。”
谁知此话一出,那李老爷立马上前呵斥:“府里哪有什么空地。”
李夫人哭着道:“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要隐瞒什么。”
她扭头对着墨琰道:“墨仙尊,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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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还有一处尚未建好的别苑,我马上带您过去。”
李老爷捶足顿胸:“作孽呀,作孽呀。”
江闲见李老爷一副心虚模样,上前质问:“作什么孽了?”
李老爷赶忙摆手:“没,没什么,老朽只是感慨一声。”
江闲撇了下嘴,还不知道这李府藏着什么秘密呢,这李老爷一脸心虚的样子,明显是怕事情败露。
李老爷和李夫人忙安排下人将少爷抬了起来,一直往别苑抬去。
墨琰带着弟子走在其后。
江闲低声道:“师尊,这李府肯定没干好事,你看那李老爷,这么冷的天,心虚得冒冷汗,自己儿子都快死了,都不愿让我们去别苑做法,心里肯定有鬼。”
莫娇娇附议:“我也觉得,他之前还说,李家之人,死的死伤的伤,失踪的失踪,既然有先祖庇佑,为何会落得这个地步。弟子觉得是李家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有人在蓄意报复。”
方婉仪听着觉得好像有道理,跟着点了点头。
沈渡道:“那新娘之死如何解释?噬心魔为何杀了新娘?”
莫娇娇想了一会道:“也许是误杀呢?”
墨琰回眸,眼神中带着怒意:“事情未查明之前,不可妄自揣测,不可对任何人持有偏见!”
四人齐声道:“是。”
“沈渡,带着婉仪和江闲去查一下李府魔虫一事。”
“是。”沈渡抱拳道。
“小五,紧跟本尊。”
“好的师尊。”
莫娇娇立马跟上了墨琰的步伐:“师尊,我们怎么救这位李公子?”
“集魂。”
集魂?莫娇娇在脑子里迅速搜索着原主的记忆,搜了半天,没找到半点关于集魂的。
“师尊,为何要集魂呀?”
“此人被吓掉了人魂,人魂七日不归,身躯将会灭亡,今日便是第七日。”
莫娇娇点了点头:“明白了师尊。”
一阵阴风袭面而来,莫娇娇紧紧跟在墨琰身后,她轻轻扯了下墨琰的衣袖。
墨琰脚步顿了下,侧眸看着那双白皙的手,轻轻扯着自己的衣袖不肯松开,那双圆圆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脸颊微微鼓起,唇瓣紧抿。
墨琰施法将阴风隔绝在她身后,然后加快步伐。
莫娇娇快步跟上。
见她迈着碎步,他便又放慢了步调。
来到别苑门前,李老爷哀叹了一声,回首望向整个李府,往日的热闹和盛况已不复存在,唯余萧瑟。
别苑的门被推开时,那股阴气更重了,院内满是荒草,门窗上贴满了符纸。
正堂的门闭得紧紧的,门上有一道封印的灵力痕迹尚存。
墨琰释放灵力,以灵念探查,这别苑并无异常,他收起灵力看向李老爷:“敢问李老爷,这别苑正堂为何要封印?”
“哎,之前的术士说这里不干净,我便让那术士把这别苑也给封了。”
墨琰没再继续询问,这李老爷明显没讲实话。
他召唤破云剑,以灵力加持,驱动破云冲破正堂的封印。
一瞬间,正堂的门扉化作齑粉,强大的灵力将四周的人冲击得后退了几步,李老爷踉跄了几步,堪堪跌倒在地。
莫娇娇站在墨琰身后,毫发无损。
12. 雨花镇——鬼新娘3
果然,封印破除后,院内阴风更盛,门窗上的符纸也瞬间脱落。
墨琰凝聚灵力朝着倒地昏迷的李家少爷释放而去,白光亮起,灵力将李公子团团包围。
以李公子为中心,四周很快卷起了风暴,风暴将李公子慢慢托起,一道道灵力贯穿他的身躯。
墨琰回眸道:“还请各位离开别苑,灵力带来的冲击凡人之躯承受不住。”
李老爷连忙点头,带着夫人和几个下人离开了别苑。
别苑外,这李老爷还在埋怨李夫人将别苑之事告知这些人。
李夫人抬手捶在李老爷胸口:“不然呢,你要我看着殇儿去死吗?你到底有没有良心,那也是你儿子呀。”
“好了,你小点声。”
李老爷连忙拉着李夫人的手离开。
别苑内,墨琰施法在院落四个角分别画下符文印记,随着四道符文印记升至半空,墨琰催动破云,破云剑嗖得一声稳稳插在院内正中心,以破云为阵眼,结成了一道阵法。
此阵法能令该别苑的女鬼有来无回。
莫娇娇立马盘坐一旁为师尊护法。
阴风阵阵,正堂中开始传出女子啼笑声,空灵幽怨。
莫娇娇心惊胆寒地闭着眼睛,心里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妖魔鬼怪快离开,退!退!退!
墨琰:“小五,看见那道鬼影了吗?”
莫娇娇死死闭着眼:“没,没有。”
墨琰:“睁开眼。”
莫娇娇微微睁开了眼睛,瞬间,一张鬼脸赫然出现在了她面前,那张脸白的吓人,七窍流血。
她吓得咬紧唇瓣,额头直冒冷汗,呼吸跟着停滞。
“师,师,师尊,她,她她她在我眼前。”莫娇娇结结巴巴说道。
“此为人死后留下的残魂,不具杀伤力,不必害怕。”墨琰说罢取出符篆,他以灵力划破指尖,用鲜血在符篆上写下符文,只见一道白光迅速闪过,那张符篆已经贴在了这残魂身上。
残魂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声音在院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墨琰指尖灵力化作一缕白烟,顺着阵法的痕迹融入李公子的额间:“天地无限,集魂。”
莫娇娇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
“小五,抽离你的人魂,跟着为师的那道灵力痕迹去找李公子的人魂,为师在此为你护法。”墨琰道。
啊?我?
莫娇娇鼓起十分的勇气抬起手,掌心灵力凝聚,她割破指尖,指尖血点在额间,随着灵力的汇入,莫娇娇瞬间感觉自己的魂魄被抽离了躯体。
“记住,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找到李公子的人魂速回,拿着此物,此物黯淡时,便意味着一炷香时间将至,若有不测,捏碎此物,人魂会即刻归体,千万顾及自身安危。”
墨琰将一块类似玉石的东西递给了莫娇娇。
“记住了师尊。”莫娇娇将师尊递过来的灵器收于灵袋,然后沿着灵力痕迹去寻找李公子的人魂。
灵力痕迹越来越淡,不过片刻,莫娇娇便觉得整个人失去了意识,再睁眼已经寻不到师尊的灵力印记,而她也来到了一处昏暗地带,那种暗沉像极了阴雨天的傍晚,潮湿压抑又阴暗。
几团黑雾在莫娇娇耳边小声嘀咕着:“好漂亮的姑娘呀,竟然死得这么早,可惜了。”
“莫非也是被李家人害死的?”
莫娇娇看着这几团黑雾,这应该不是人魂吧?
她试探性问道:“请问,你们见过李家公子李云殇吗?”
一听到李云殇的名字,几团黑雾立马散去。
莫娇娇:“......”
正当她忧愁时,转头又看见了师尊的灵力痕迹,白色光纹泛着一点蓝,莫娇娇立马跟了过去,随着光纹的踪迹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了一处密室。
密室的石门上布满了黏腻的血渍。一些可怖的血手印便在其上,令人看了只觉恐怖。
莫娇娇还未推开石门,便听到了那李公子的惨叫声。
“别杀我,不要杀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别杀我。”
听到声音,莫娇娇试着推开了那密室的门,石门发出沉重的轰隆声,声音散去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排女子,这些女子身上鲜血淋漓,有些断了胳膊,有些断了腿,有些面容尽毁,还有些脖子上全是刀痕。
无一例外,这些女子眼中都透着浓浓恨意。
看到闯入的莫娇娇,女子们立马警惕了起来:“你是何人?”
莫娇娇愣了片刻:“我,我......”
“莫非这位妹妹也是被他戕害之人?”一位女子问道。
莫娇娇错愕地点了点头。
几位女子一听,便来了怒气,对着李云殇便是一阵折磨,举着长剑一遍遍穿过李云殇的人魂。
人魂虽只是魂魄,却能清晰感受到痛楚,李云殇的惨叫声充斥整个密室。
莫娇娇:“......”
李云殇看向莫娇娇,无力问道:“我何时见过你?不知你为何要冤枉我?”
莫娇娇尴尬笑了笑:“我偶然路过,不好意思。”
师尊让他将李云殇的人魂带回,可这十几位女子的人魂围着李云殇的人魂,她哪里有机会带回,而且看这情况,这些女子应该都是死于李云殇之手,这种恶人,她才不想救,死了才好。
一个女子飘到莫娇娇身前,细细盯着莫娇娇打量:“你是如何发现的此处?”
“方才路过,看见密室的石门没关严,便想进来看看”莫娇娇继续道,“各位姐姐,我真的无心打扰你们,只是路过。”
“路过?”又一个女子凑了过来,这女子眼睛被剜了一个,眼眶空空,脸上鲜血还在往下流,可见死前是怎样的惨状。
莫娇娇被她盯得心里发毛,可还是努力点了点头。
“此地乃我等专为李云殇的魂魄设立的囚牢,除他之外,其余人绝无可能发现此地。”
莫娇娇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话能圆过去,她本就是循着李云殇人魂的踪迹追来的。
突然一位女子道:“她有影子。”
“只有活人才有影子。”
“活人?”
很快,那群女人便飘来将莫娇娇团团围住。
一个女子惊呼道:“她,她手里的物件,是李云殇的东西。”
莫娇娇看着她手中的玉佩,师尊说,以李云殇生前佩戴之物方能引起魂魄归来......于是她便离开前摘下了李云殇的玉佩......
“你到底是谁?为何擅闯此地?你想救走李云殇?”
此话一出,这群女子很快失了理智,青丝飞起,手上的指尖也变得尖长,声音嘶哑凄厉,一声声尖叫带着杀气直冲而来。
莫娇娇只得捂住耳朵,可那尖锐的叫声实在太过震耳,莫娇娇只觉脑袋痛。
“他恶事做尽,你竟要来救他。你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莫娇娇此时只是人魂形态,灵力一点施展不出来,她也不是枉死的,也没有怨念来供她驱使。
只有枉死的,被加害的人,心有怨念的人,死后人魂会因执念而不散。
这些女子便是如此,被李云殇戕害致死后,怨念过重,人魂才一直逗留。
只是怨念过重,便会令人魂丧失理智,恰如此刻,这些女子只想将莫娇娇抹杀。
莫娇娇不停后退,直到身体贴着冰冷的墙壁时,才停下。
这些女子七窍流血,眼睛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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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红地盯着莫娇娇:“为何想要救他?为何?为何偏偏死得是我们?”
一个女子一把扯住了莫娇娇的胳膊,将莫娇娇拖到铁牢旁,强压着莫娇娇的头,令其面部死死贴着冰冷的铁牢:“看见那些刑具了吗?那是李云殇用来折磨我们的,还有那些,那些!”
这女子将自己生前被害死的记忆强行灌输给了莫娇娇。
莫娇娇只看到自己趴在地上,血流了一滩,而李云殇手中握着匕首:“小美人,别怕,一会就不痛了。”
砰的一声,一个巨大的瓷瓶朝着她的脸砸了下来,瞬间,鲜血顺着额头涌下,迷了眼睛。
“别杀我,李公子,求求你,你让我做牛做马都行,别杀我。”
女子被折磨的手脚尽断,瘫在地上,无法爬动。
男人转了转手里的匕首,猛地朝着女子的腿扎了下去。
女子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李云殇闭着眼睛享受着女子的惨叫。
“继续叫,谁叫你停的,继续叫!”他拿着匕首一刀一刀刺下,女子连连尖叫求饶。
血流了满地,女子的意识也渐渐迷离。
李云殇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朝着女子吐了一口唾沫:“真不经玩,小爷还没玩够呢。”
女子睁着眼睛望着前方,意识的尽头是李云殇一刀刺进了她的心口,然后招呼下人:“将她拖到乱葬岗。”
......
画面消失,莫娇娇还未从那种恐惧中抽离。
女子贴着她耳边一声声质问:“为何想要救他?他不该死吗?他难道不该死吗?”
莫娇娇被女子掐着脖子,丝毫喘不上气,这女子的怨念太重了,莫娇娇感觉自己快被掐死了。
就在她感觉濒死之际,那女子松开了手。
莫娇娇急促喘息,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女子脸上的血泪直往下流:“你走吧,我们不想杀你,但你若想救她,我便让你身死魂消。”
莫娇娇犹豫地看了眼李云殇,他的确该死!
莫娇娇对着这些女子道:“各位姐姐抱歉,先前实在不知各位姐姐生前之苦,若有冒犯,请各位姐姐原谅,待我回去,定会为各位姐姐鸣冤。只是这李云殇,我要带回人间,我会让他亲口承认罪行,将他送入官府受刑。”
“不可!”几位女子恼火不已,“我们费劲心思才将他的人魂囚于此,凭什么你说带走就带走?”
“李云殇若这般死去,尔等虽大仇得报,可李家的恶行又该如何揭露?他死了,便死无对证。”
“如何信你?”
“我乃青山峰弟子,我师尊乃青山峰的北冥仙尊,他为人刚正不阿,此番意外闯入这禁地,便是师尊授意来查明此事真相,还请各位姐姐信任我。”
李云殇朝着莫娇娇的方向爬了过来,他实在不想待在这了:“这位仙君,快带我走吧,带我离开这。”
莫娇娇俯身,扬手甩了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密室,听得人心头舒爽。
莫娇娇转身对这些女子躬身:“来日定会还各位姐姐公道。”
正当莫娇娇想要离开时,师尊的灵力印记却在消退。
完了,到时间了。
她立马从灵袋里取出师尊给的灵器,刚捏碎,便被李云殇挡在了她身前:“女侠,带着我,带着我,带我一起走。”
说完,还拼命抢夺她手里还未碎完的灵器。
一道亮光闪过,李云殇的人魂消失在密室,而莫娇娇却被留了下来。
……
院中维系阵法的墨琰看到了李云殇的人魂归来,却未看到莫娇娇的人魂,他看着莫娇娇的躯体焦急唤道:“小五,小五。”
迟迟无人应。
13. 雨花镇——鬼新娘4
而此时人魂还在密室的莫娇娇,错愕地愣在原地,李云殇竟然抢走了那还未来得及捏碎的灵器。
以至于她的人魂被留在了这鬼地方。
看着李云殇瞬间消失,那些女子的怨念逐渐加重,黑色雾气弥漫在密室内,很快整个密室开始坍塌。
莫娇娇只觉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在慢慢粉碎然后消失,唯一不变的是那十几位女子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她,似乎对于她救走李云殇一事怀恨在心。
她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灵魂都在跟着抖。
这些怨念极重的女子们,会不会将她杀了?
莫娇娇想到这心头异常紧张,还没等她开口说些什么,一女子飞身而来,头顶的青丝像春日肆意生长的野草,飞速变长,迅速朝着莫娇娇而去,直接捆住了莫娇娇的脖颈,并逐渐收紧。
当看到莫娇娇腰间系着的钱袋子时,这女子愣了下,随即一把扯下那钱袋子:“你身上为何会有我阿娘的钱袋子?我阿娘呢?”
莫娇娇被勒得喘不上气,尤其是面前这女子肌肤都在往外渗血,那黏黏腻腻的血顺着发丝直往莫娇娇脖颈处流去。
“这......这钱袋子是……”莫娇娇脸色涨红,脖颈处的青筋膨出,眼睛充血,感觉就快昏死过去。
眼看着莫娇娇要被勒死,那女子微微松开了一些,面色凶狠道:“我阿娘呢?”
“是,是一位大娘给我的银两,她托付我将你安葬。大娘被官府的人带走了。”
女子恢复了一丝理智,紧紧盯着那钱袋子,片刻后,眼眶里蓄起血泪,一行血泪顺着脸颊滑落。
莫娇娇压了压心头的畏惧,轻声问道:“姑娘也是被李云殇所害?”
“那个恶霸,伤我辱我,杀我未婚夫,逼我嫁与他,我不愿,他便将我强行撸去,我不堪受辱,那夜本想一刀杀了他,却被他反杀。”
莫娇娇疑惑问道:“那李云殇是为何会被吓得丢了人魂?”
女子刚要开口解释,身旁另一位便接过话茬道:“是我们一起密谋的,只想让他死。”
不对,不对。人魂不具备杀伤力,这些女子仅剩人魂,显然是无法在人间作乱。
那李云殇就不可能是这些女子设计害死的。
一定还有其他人。
莫娇娇没有当面反驳,她只问了一句:“不知姑娘的皮肤是如何没的?”
眼前的女子苦思冥想,却丝毫想不起来。
另一位女子道:“还能是怎么没的,定然是李云殇在宁儿死后,将她的皮剥了下来。”
真当莫娇娇还想问些什么,便看见一道灵光在眼前闪烁。
是师尊。
莫娇娇心奋不已,她有救了。
那道灵光附身于莫娇娇体内,莫娇娇只觉一股巨大的吸力将自己从阴暗之处拽了出来。
眼前开始亮起白光。
……
再睁眼的瞬间,只见面前的师尊一口血涌了出来。
莫娇娇赶忙上前,想要为师尊护法,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能穿透师尊的身躯。
坏了,她的人魂还是没有归体。
“别乱动,老实坐下。”墨琰开口道。
莫娇娇坐回原处,怔怔地看着师尊为她的身躯灌输灵力,稳固她的人魂。
“靠近我。”
啊?怎么个靠近法?
莫娇娇微微挪了挪身子,往师尊身边坐得近了些,可还保持着一定距离。
“再近些。”墨琰嘴角的血顺着下颚往下滴,坠在白色衣衫上,在衣衫上慢慢散开。
莫娇娇又挪近了一些,直到和师尊双膝贴着双膝才停下。
灵力的光辉映照在墨琰身上,那张铁面泛着冷光。莫娇娇抬眸对上墨琰的视线,看着师尊嘴角的那滴血顺着脖颈处直往下游走,莫娇娇脑海中止不住回忆起那晚为师尊治伤的画面,宽厚的脊背上爬满了令人心碎的伤疤......
墨琰眸子紧缩,这术法会看到小五心中所想,当看到那令人羞涩的画面时,他的手微微攥紧,一道呵斥脱口而出:“放肆!”
莫娇娇错愕,什么放肆,她呆呆道:“啊?”
“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墨琰的眉头皱在一起,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一个修无情道的人,本已断情绝爱,不知为何,此时看到那画面会这般恼火。
莫娇娇愣住,难不成师尊还能看到她脑海中所想?
“给我背十遍清心诀!”墨琰眼眸如霜,冷意骇人。
莫娇娇边背边想到了在戒律崖被师尊鞭抽的景象,鞭子打在身上的痛楚,实在令人难以忍受。
想到这,后背依旧隐隐作痛。
墨琰看到那画面,施展灵力的手微微收紧。
当莫娇娇的人魂归体后,墨琰立马收起灵力,闭上眼眸,在心里念起了清心诀,可念了好一会,没有任何用处。
念着念着,一口血再次涌出。
莫娇娇立马起身上前:“师尊,师尊,你怎么样?”
墨琰施法将她推开:“退后。”
墨琰咬着唇,在努力将口中的血往回咽,他施展了禁术,干预了别人的生死,这个别人正是自己的小弟子。他以禁术强行将莫娇娇的人魂稳固在了躯体中。
他觉得是自己道心不稳,是无情道的修为还不够深,才会怜悯小弟子,才会出手救她。
现下清心诀一丝作用不起,他只好摊开双手念起无情咒。
无情,当无念;无情,当无欲;无情,当无为;无情,当无我。不可干预因果,不可罔顾人伦,不可插手生死。
他一遍遍在心中念着无情咒,才终于将心头不知因何而起的意念压制住。
莫娇娇自责,如果不是她的人魂被困在密室,师尊便不会驱动术法将她的人魂强制拉了回来,若非如此,便不会被术法反噬。
过了好一会,墨琰体内紊乱的灵力才被稳住。
“为何不在一炷香内回来,给你的灵器呢?”墨琰压抑着怒火质问。
莫娇娇咬着唇:“弟子在下面看到了好多被李云殇残害的女子,想进一步了解情况便和那些女子多聊了几句,于是忘记了时间,时间快到时,刚准备捏碎灵器时,李云殇先一步抢走了弟子手里的灵器。”
莫娇娇越说声音越低,她绞着手指,垂眸看着师尊被拖长的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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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许你以身涉险,本尊让你顾及自身,你是如何顾及的?”
看着墨琰恼火的模样,莫娇娇不敢反驳,她低着头,咬着唇。
“你可知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你就会死。”
墨琰呵斥的声音随着冷风席入莫娇娇耳畔,她不语。
“再有下次,便滚出青山峰。”
“对不起师尊,弟子知错了,弟子日后再也不敢了,还求师尊不要赶弟子走。”莫娇娇挪着步子往前靠了一步,眼中满是委屈。
她也想回来,又不是她故意拖延时间,为什么要这么凶。
墨琰甩了下衣袖,看着她那委屈的样子,到嘴边的狠话又咽了回去。
只是当他抬头时,一道凌厉的杀气冲来,而随着杀气一起来的,是小五那柔软的身躯。
稳稳当当地落入了他怀里,像一片凋零的花瓣。
李云殇攥着刀站在莫娇娇身后大吼道:“想送我去见官,臭道士,去死吧!”
墨琰抬手,灵力一挥,李云殇已经被巨大的冲击力冲到墙根。
莫娇娇看着那把匕首贯穿了自己的胸口,她只觉得胸口处麻麻的,倒不是很痛,脑子跟着昏昏的,应该不会死吧。
“师尊,你没事吧?你没事就好。”莫娇娇嘴角扬起一个微笑,贴心问道。
她原本没有想挡下这一刀,可作为医生救死扶伤的直觉终究还是在第一时间做出了选择。
墨琰愣住,小弟子那黏腻的血从刀尖滴落。
墨琰没想到她会为了自己挡伤,自幼时起,母亲便将他丢弃,他被师尊捡走,刻苦修行,无论遇到多大的艰难险阻,他的身边空无一人,他只能自己一个人扛。
后来他靠着强大的战力成了仙尊,收了几位弟子,可弟子对他的态度,更多的是敬畏,甚至是畏惧。
世人尊称他为北冥仙尊,他在世人眼中是高不可攀的,是冷血无情的,是只会修行的机器。
从没有人会在他遇难时,挡在他的身前,从未。
他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一个人承受一切,一个人舔舐伤口......
可怀里这个瘦弱的小弟子,却在生死关头,为他挡下了那一刀。
刀尖的血流在他指尖,顺着指尖一点一点往衣衫上滴。
他脑海中嗡嗡作响,温热的血融化了他冰凉的指尖。
莫娇娇咳血,意识慢慢消散,耳边响起滴滴滴的声音,前世治病救人的场面再度袭来......
意识昏昏沉沉的,她感觉自己好像身处一团棉花里,四周白茫茫一片,手碰到哪里都是软绵绵的。
感觉自己好累啊,如果就这般死了也挺好吧,应该也没有人在乎她的死活,她莫娇娇前世是医院里的炮灰医生,穿到书里还是一个受人唾弃的恶毒女配,这样的人,谁又会在乎。
死了也好。
“小师妹,小师妹。”
耳边响起一阵熟悉的声音,莫娇娇睁开眼,看着师姐那熟悉的面容,有点疑惑。
“师姐,你怎么也死了?”
方婉仪摸了摸她的额头:“退烧了啊,怎么还在说胡话?”
莫娇娇愣住,她没死吗?
14. 雨花镇——鬼新娘5
不是一刀穿心了吗?
这都能活下来?
莫娇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置,竟然一点都不痛,好神奇。
“师妹,把培元丹服下,好生休息。”方婉仪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丹药递给莫娇娇。
莫娇娇还在疑惑:“师姐,我不是被李云殇刺了一刀吗?为何伤口处一点也不痛?”
“师尊用灵力为你疗过伤了。”
“哦。”
根据原主的记忆来看,用灵力疗伤非常耗费修为,师尊竟然会为了救她不顾自己修为。
莫娇娇感觉有些匪夷所思,原书里师尊可是冷血无情的代名词,无论谁死在他面前他都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原书中沈渡师兄丧命时,墨琰都未曾有过半分难过。
世人都说他无情道大成,已经摒弃七情六欲。
唯有原书女主的死,让他道心崩塌。
那么,现在的墨琰,为什么会出手救她?还救了两次?
她想不明白,也许是因为她是年纪最小的弟子,师尊可怜她?
没等她琢磨完,师姐便要推门离开。
“好生休息,师姐便在院中守着。”方婉仪道。
“对了师姐,师尊呢?”
“师尊受了伤,正在休养调息。”
“那李云殇呢?”
“昏迷中。”
莫娇娇心中疑惑不解:“师姐,师妹有些疑惑,为何李云殇的人魂竟还能归体?”
“人魂离体七日后若发现生前身躯,会短暂性回归身躯,也便是民间所说的七日回魂,可也只是短暂性,除非”
“除非什么?”莫娇娇继续问道
“以禁术强行令人魂与躯体相融,可这违背天理,会被天道惩处。”
那她的人魂能归体,是师尊使用了禁术吗?
天道惩处?原主的记忆中并没有这四个字。
师尊也会因此被天道惩处吗?
方婉仪为莫娇娇掖了掖被角:“今夜好生休息,师尊已在这房间里设了结界。”
方婉仪离开后,莫娇娇立马扯下衣衫朝着心口处看去,那里多了一道疤,但是很淡。
明明被刀捅进去才过了片刻,这疤结得未免也太快了些。
……
此时,在隔壁调息的墨琰却如堕火海,整个人承受着被火灼烧的痛楚,一道道灵力在他的灵脉中乱窜。
他一口血喷涌而出,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地上,手指紧紧抓着地面。
幼时被丢弃的画面一再在脑海中浮现。
“琰儿,在这乖乖等着阿娘,阿娘一会便回来。”妇人衣着光鲜,头戴珠钗,面色红润。
可眼前年幼的墨琰却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好的阿娘。”
他坐在后山的乱葬岗上,乌鸦在他身旁飞来飞去,他从傍晚等到黑天,再到日光升起,却再也没有等到阿娘。
等来的却是一群劫匪……
……
那些过去的画面,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想起过,今日不知是怎么了。
随之画面一同消失的是那难以忍受的灼痛。
而紧接着,刀割般的痛楚袭来,身体的每一处,都疼得叫嚣。
墨琰脖颈处的青筋暴起,他咬着唇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顺着下巴往下流淌。
指甲紧紧抠着地面,体内的灵力快要控制不住,内元无法承载暴动的灵力,血液逆涌。
他感觉自己快到撑不住了。
是不是不该救下小弟子?
是不是应该置身事外?
是不是要将自己变成一块石头?没有七情六欲才对。
他错了吗?
……
“谁许你救得他?为师告诫过你,不可染指他人生死。”
啪,一鞭子抽了过来。
年幼的墨琰被抽得摔倒在泥坑中。
冷冷的雨水直往脸上拍。
他仰面看着天,暗沉沉的,整个天像是要掉下来一般。
一鞭接着一鞭,抽得他口吐鲜血。
“给我跪在这,没有本尊允许,不许起来。”
那一跪便是七日。
不吃不喝,从白日到夜幕降临,从烈日到暴雨。
第七日,他昏厥过去,高烧不退。
“墨琰,为师告诫过你,修仙当摒弃七情六欲,任何情感都不许有,无情方能成道。”
师尊的教诲仿若就在耳边,墨琰在心中一遍遍默念无情咒,以灵力封禁心里不该有的杂念。
......
而在隔壁的莫娇娇不知为何,此时胸口开始阵阵作痛,她心想,兴许是被刀捅后的后遗症吧。
深夜,莫娇娇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梦里,她梦见了一位绝色女子,女子穿着红嫁衣满身是血,手握利剑自裁。
莫娇娇被吓醒,她拉起被褥赶忙蒙住了头,可总觉得屋内有脚步声,脚步声很轻。
她掀开了一点被子,借着微光看去,只见一双红色绣花鞋赫然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莫娇娇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再一睁眼,那双绣花鞋却不见了踪影
难道产生了幻觉?
她施展灵力点燃烛火,床前确实什么都没有,应是过于紧张看花了眼。
正当她想再躺回床时,蓦然感觉寒意顺着后背爬了上来,她扭过头,背后空空如也,回正时,一张孩童的脸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啊!!”
听到声音,方婉仪立马冲进屋内。
那孩童一脸无辜地靠在一旁,嘴角耷拉着,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莫娇娇看到这孩子有影子,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还好,不是鬼。
“师妹,怎么了?”方婉仪也注意到了这女童。
莫娇娇:“没事师姐,刚才我以为屋里进鬼了,原来只是个孩子。”
方婉仪朝着孩童走近,那孩童抬眸懵懵懂懂看向方婉仪,轻声道:“姐姐,你有吃的吗?我好饿。”
借着烛火才看见这孩子瘦得皮包骨,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
方婉仪从灵袋中取出一块干粮递给了女童,并轻声问道:“不知小妹妹为何会出现在此?”
女童赶忙接过来方婉仪手中的干粮,一边狼吞虎咽一边道:“阿爹把我关在柜子里,不让我见人。”
“那,你阿爹是?”
“李云殇。”
听到回答,莫娇娇愣了下,那个人渣没成亲竟然有了孩子?还不知道这孩子是哪个凄惨的女子被逼迫生下的。
莫娇娇轻声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思思,是月姐姐为我取的名字。”思思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谨慎地看着两人。
莫娇娇看这孩子大冷天光着脚,赶忙让她躺到床上暖和暖和,然后她拉着师姐的胳膊走出了房间。
合上房间的门,莫娇娇贴着师姐的耳畔轻声道:“师姐,我觉得这孩子很诡异,她的眼神很奇怪。”
方婉仪细细想了想确实古怪,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
莫娇娇琢磨了下,从灵袋里取出一张符篆,贴在了门上,如果这孩子有什么问题,一定会被这符篆伤到。
莫娇娇拢了拢衣衫问道:“师姐,大师兄和三师兄呢?”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大师兄被师尊派去官府报案了。三师弟,被师尊收入万妖缚魂瓶关禁闭了。”
“啊?为何?”
“他将李无殇暴打一顿,以至于对方人魂差点被打散。”
“可,可也不能将人关进万妖缚魂瓶呀,那里面实在太凶险。”
方婉仪无奈摇了摇头,师尊一直说一不二,没人敢反驳师尊做的决定。
莫娇娇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她回头看了一眼贴了符篆的房门,又看了看师姐,压低声音道:“师姐,你在这儿守着,我去找师尊,为三师兄求求情。”
“现在?”方婉仪微怔,“师尊正在调息。”
“我就看一眼,不进去。”莫娇娇说着已经往隔壁走去,“师姐你盯着那孩子,有事叫我。”
方婉仪还想说什么,莫娇娇已经快步走远了。
夜风吹过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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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影晃动,莫娇娇走到墨琰房门前,抬起手正要敲门,却顿住了。
门缝里透出一丝极淡的血腥气,她心里一沉,师尊受伤了?
“师尊?”她轻声唤道。
里面没有回应。
她又唤了一声,还是没有声音。
莫娇娇咬了咬牙,伸手推开了门。
屋内没有点灯,她隐约看见一个人影倒在地上。
“师尊!”莫娇娇冲了过去,蹲下身时,手心触到了一片温热黏腻的血。
墨琰侧躺在地上,闭着眼,眉头紧锁,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白色衣袍上染满了血渍,唇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脸色苍白,额头浸了一层冷汗。
蓝色灵力痕迹在手臂筋脉上显现,从手臂直往脖颈处窜。
“师尊……”她又唤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立马施展灵力想要为师尊稳住暴动的灵力。
片刻后,墨琰的睫毛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他看清是她,眉头皱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先呛出一口血来。
“师尊,你别动!”莫娇娇慌忙扶住他的肩膀,“我去叫师姐——”
“不必。”墨琰的声音哑得厉害,“出去。”
莫娇娇没动,她想起方婉仪说的——以禁术强行令人魂与躯体相融,会被天道惩处
师尊是不是为了救她才伤成这样?
可原书里的师尊是个冷漠至极的人,怎么会不顾天道而选择救她?还为此遭受天道惩戒。
莫娇娇的心里一团乱麻......
墨琰挣开她的手,撑着地面坐起身来,背对着她,声音疏离:“出去!没有本尊的允许,不许再进来。”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师尊一贯高傲,定然不想这般虚弱的样子被别人看到。
她站起身,轻声道:“那……师尊好好休息。”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师尊依旧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莫娇娇咬了下唇,推门出去。
门合上的瞬间,墨琰的身体晃了晃,又是一口血涌出,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天道惩戒,威力果然不容小觑,竟让他修为散了些许。
……
莫娇娇回到自己房间门口时,方婉仪正站在廊下,见她回来,问道:“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莫娇娇摇摇头,看了一眼房门,“那孩子呢?有没有什么异样?”
“没什么异样,已经睡了。”方婉仪顿了顿,“符篆贴上去没有任何反应,她应该只是个普通孩子吧。”
莫娇娇走到门前,看着那张完好无损的符篆,心里的不安却没有消散。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一个孩子。
一个被亲爹关在柜子里不知多少天的年幼孩子,见了生人,不仅不哭不闹,还张口要了一点东西吃,吃完竟然就这么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这根本就不对,被关起来这么久,应该会害怕,应该会有创伤应激障碍,更会害怕一个人待着才对。
她轻轻推开门,借着烛光看向床榻上躺着的孩童,孩子蜷缩在被子里,睡得很沉。
莫娇娇低头看着她,睡着的孩子看起来很乖,只是那脸颊瘦得颧骨都凸出来,肤色惨白得不像活人。
就在她看得认真时,思思忽然翻了个身,与她视线相对。
莫娇娇呼吸一滞。
“姐姐,”思思开口,声音带着稚嫩,“我刚才梦见月姐姐了。”
莫娇娇压抑心中的恐惧,轻声问:“梦见什么了?”
“月姐姐穿着红嫁衣,好漂亮,她站在树下摇来摇去,好美。”思思弯起嘴角,笑得天真无邪,“月姐姐还跟我说,要我来找一个人。”
“找谁?”
思思眨了眨眼,抬起手,指向莫娇娇,又越过她,指向隔壁房间。
“找那个救你的哥哥。”
救她的哥哥?
师尊!
思思依旧笑着,那笑容在烛光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月姐姐说,她等了那位哥哥很久。”
15. 雨花镇——鬼新娘6
莫娇娇愣住,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面前孩童的额间便亮出了红瞳,那红瞳中透着丝丝血气。
噬心魔?
她想要开口,可脖颈却被这孩子死死掐住:“姐姐最好老实点,不然,我可是会挖了你的心,扒了你的皮。”
她笑得天真,似乎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莫娇娇被她这样子吓到,咬紧牙关,在想办法让门外的师姐发现自己的处境。
她努力想要制造一丝动静出来,却发现身体一点也动不了,周身被一根红线捆得严严实实的,灵力也被禁锢。
突然,门外响起一道下人的惨叫声:“啊——”
原本守在门外的师姐,循着下人的声音而去。
听着师姐离开的脚步声,莫娇娇心头的恐惧又浓了几分,难不成今夜会死在这噬心魔手里?以她目前的修为,显然不是这怪物的对手,连噬心魔的禁锢都破不开,更别说正面冲锋。
她费劲全身力气,才终于调动了一丝灵力,使得手腕处的连魂锁显形。
此时正在房间调息的墨琰发现手腕处的连魂锁,立马施展术法,仅片刻便闪现在了莫娇娇面前,看到师尊的到来,莫娇娇缓了口气,还好,有救了。
噬心魔没想到这人会来得这般快,立马破窗想逃。
却不知这房间被墨琰设下了结界,刚破窗的瞬间,噬心魔的手便被灼痛,它的本体和这个躯壳开始渐渐分离,随着它后退半步,本体和幼童的身躯便又融合在一起。
墨琰释放灵力,灵力在身前化作无数冰刃,朝着噬心魔冲去。
噬心魔释放魔气,一道道血光成刃。
莫娇娇见状立马召唤青灵抵御,可防了两下便再也防不住,这魔气威力着实是大,青灵剑剑身发出嗡鸣声,似乎在抗议。
莫娇娇施法想要结阵来躲避魔气的伤害,阵还没结成,魔气便朝着她心口处冲去。
眼瞅着那道血光就要到胸前,下一瞬,她整个人,被师尊操控连魂锁拉到了他身后。
刀光剑影间,师尊的破云剑便刺入了噬心魔的胸口处。
狂风四起,房间内的摆设被强大的灵力绞得粉碎。
白光炸开的瞬间,噬心魔已被墨琰打出原形,一双翅膀从背后穿出,随着人皮一点点褪下,一只似鹰似枭的怪物赫然显现。
身躯庞大,爪子尖锐,身上的羽毛如尖刺,嘴里长着一排利齿,额间的红瞳泛着血光。
当画中的魔物真正出现在眼前时,莫娇娇才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这庞然大物几乎将房顶撑开了,周身血红的魔气将她震退了数米。
方婉仪闻声立马冲来。
“婉仪,催动驱魔阵。”墨琰立刻道。
“是。”
方婉仪立马飞到院中,施展灵力朝着阵眼而去,一道道灵光自李府的各个角落连接成线。
方婉仪唤出灵器溯月笛,悠扬的笛声带着灵力朝着半空冲去,强大的白光击退了黑暗,光辉笼罩整个李府。
那些灵光连成的线穿透了噬心魔的躯体。
一声尖锐的惨叫声响彻天地。
墨琰立刻拿出万妖缚魂瓶,想要将其收入瓶中,刚打开瓶子,只见江闲冲出瓶身。
而那只噬心魔惨叫道:“月姐姐,救我。”
突然间,阴风阵阵,月色被一片黑气笼罩,血雾弥漫而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混着童谣从远处传来,而院内的阵法也跟着消散。
那声童谣带着铃铛叮叮叮的声音直往人耳朵里钻,墨琰紧闭眼眸,以灵力来抵御这声波攻击。
那女子的声音很温婉,可深夜听起来却像催魂夺命。
“红烛摇,白袍染,铜镜圆,青丝缠,锣鼓喧,拜高堂。”
一句句轻快的童谣带着笑声,隐隐约约传入耳畔。
铃铛声摇得愈发响亮,女子的声音也渐渐加重,似乎满怀不甘。
“树断桠,水泛黄,月亮碎,人群没,断崖边,冷箭满。”
唱完这一句,女子哀叹一句,然后莞尔一笑,笑声在院内回荡,笑声停下后,她悠悠唱道:“喜烛尽,红绸系,头悬梁,夜断肠......过忘川,跪祠碑。”
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慢慢消失。
当那女子声音消失时,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巨响,只听砰的一声,整个李府崩碎,房屋全部坍塌,而被困在阵法中的噬心魔瞬间消失在了阵法中。
原本稳坐在李府正堂中的那尊玉石像,被一股力量拖至半空,然后爆开,碎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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齑粉。
见玉石像炸开,江闲止不住嗤笑一声:“莫不是受不住香火供奉,所以才会炸开?”
墨琰回眸看了江闲一眼,眼神带着苛责的意思:“莫要胡言乱语。”
江闲垂眸道:“知道了师尊。”
很快,无数条魔虫从玉石像的碎片中爬出,朝着几人迅速爬来。
方婉仪不可思议道:“难怪搜寻府内未曾查到魔虫的下落,竟然在这石像中。”
莫娇娇提着剑斩杀魔虫,一道道青光闪过,一只只魔虫被斩灭。
可死了一些,便又有一些爬了过来,像会繁殖的线面,根本杀不完。
“这些魔虫怎么杀不完哇?”莫娇娇问道。
江闲伸了个懒腰,握紧扇子,一把将莫娇娇挡在身后,并说了一句:“蠢笨如此,出去可别说你是我师妹,师兄可丢不起这个人。”
莫娇娇撇着嘴,不想搭理他,难怪木玲师姐看不上他,一举一动跟个花孔雀似的。
江闲挥动扇子施展灵力,扇子扇去的瞬间,一些魔虫被扇飞。
“这有什么用,一会不还是会爬过来?”莫娇娇鄙夷,尤其他那灵器是把画的花里胡哨的扇子,握在手里看似风流倜傥,实则吊儿郎当。
江闲:“你懂什么?”
墨琰呵斥:“闭嘴,别吵!”
两人立马闭上了嘴。
站在一旁的方婉仪笑了笑,她已经对两人的打闹见怪不怪了。
“婉仪,沈渡呢?”墨琰问道。
“大师兄去官府还未回来。”
想到大师兄,方婉仪心里有些慌张,大师兄去了这么长时间,为何还没回来,不会路上遇到什么事了吧?
以大师兄的修为,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危险吧。
墨琰施法令连环魂锁显形,却见连接沈渡的那一根正在消失。
“难道大师兄出事了?”方婉仪疑惑问道。
回答方婉仪的是从半空中掉落的一个香囊,那是大师兄生辰时,她亲手绣的。
方婉仪捡起香囊:“师尊,这香囊是大师兄的。”
墨琰拿过香囊,试着以灵力追寻沈渡的下落。
而半空传来一道女音:“若要救他,便来万骨山。”
16. 雨花镇——鬼新娘7
墨琰脸色一变。
万骨山,传说中的鬼山,听闻那里很多孤魂野鬼集聚,戾气极重,进山容易,出山难。
“你们留在李府,本尊独去。”墨琰道。
江闲:“师尊,我们同您一起去。”
墨琰:“你们去了,也只会是本尊的累赘。”
“师尊,一起吧,我们在山下等您,一旦有危险我们会尽快入山与您汇合。”方婉仪道。
莫娇娇附议:“师尊,我觉得师姐说得有道理,我们可以在山脚下等您。”
莫娇娇心想:万骨山,听着就骇人,我才不想去,可是系统的任务还不得不完成,如果副本任务完不成,OOC行为还会冻结,她得什么时候能装扮原书女主为男主修复面容。
她想了想在脑海中召唤系统:“007,007。”
“系统在。”
“现在副本的任务进度是多少?”
“50%”
莫娇娇听完只想死,才一半?她被女鬼吓,人魂差点不归体,还被李云殇捅了一刀,又被噬心魔差点绑架,发生这么多,副本的任务才到一半?
“才到一半???”她惊讶地又问了一遍。
007道:“是的宿主。”
听到肯定的答复,莫娇娇真想昏过去,前面已经如此恐怖了,这万骨山得多可怕。
此刻,她真想扇自己几巴掌,为什么看书的时候跳章,为什么不仔仔细细地看呢。
现在好了,只知道一个主线情节,其余的情节只有一些零散记忆。
她发誓,如果能重来,一定将那本书熟背于心。
“万骨山里面有什么?”莫娇娇询问。
“007不提供剧透服务。”
“好好好!”莫娇娇无奈地退出脑中的识海。
回想方才那女鬼唱的童谣,似乎是在讲一位女子和爱人成亲又双双丧命的遗憾,不知这女鬼唱的何人。
面前的师尊和师兄姐,正在讨论是否要一起去万骨山,江闲争得急头白脸的,非要跟着上山。
莫娇娇心里吐槽:非要赶着去送死吗?
这时,一个下人匆匆忙忙赶来:“仙君,仙君,我们老爷他,他,他……”
“他怎么了?”墨琰道。
“老爷他死了。”
几人快速来到李老爷的寝居,发现此人以一根白绫吊在了房梁上,嘴角带着一抹笑意,看似死得很安详。
李老爷脚下留了一封血书,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
那位一向端庄的李夫人此刻瘫坐在地上,头上的珠钗落了满地,她挂着泪痕,倚着门窗,一脸的心死与无奈。
而李云殇的躯体便摆放在李夫人身前,他的人魂被墨琰以一束灵力勉强牵引在躯体旁。
见到几人,李云殇的人魂怯怯地退到了李夫人身后。
江闲摇了摇手中的扇子,目光紧盯着李云殇,展开扇子对着自己的脖颈划了划。
吓得李云殇的人魂立马抱头蹲下。
江闲冷嗤一声,低声道:“原来只会欺负女人,恃强凌弱,呸!”
江闲朝着屋内走去,目光被那封血书吸引,他捡起血书看了几行,忍不住开口痛骂:“你们李家活该死伤惨重,恶事做尽,活该会有今日下场。”
墨琰呵斥:“江闲,注意你的说辞。”
“师尊,弟子所说无错。”江闲不服,李家做尽了伤天害理之事,他不认为自己说这话有什么错。
墨琰手中的破云剑瞬间化为了一把白色灵鞭,二话不说,朝着江闲便抽了过去:“教你的礼义廉耻都学到狗肚子里了?”
江闲咬着牙反驳:“礼义廉耻也要看对谁,对这种人要什么礼义廉耻。”
莫娇娇嘴角扯了扯,觉得三师兄说得不无道理,师尊未免也太凶了。
眼看着一鞭子就要抽下来,莫娇娇立马上前站在了墨琰身前,抬眸看着墨琰的眼睛轻声道:“师尊莫要再动怒了,三师兄只是讲话直了些。”
墨琰握紧破云,看着江闲那一脸不服的样子,心头的火又重了几分,可当莫娇娇将那血书递给他时,他才意识到自己错怪了江闲。
血书洋洋洒洒写了两页,讲述了李云殇的恶行,和李老爷这些年的包庇。
李云殇还没及冠便羞辱了雨花镇的一位女子,为了彻底拥有这位女子,他将其囚禁府中,日日凌辱,致其有孕后,逼迫其生下孩子,可当看到是个女儿时,李云殇想将孩子溺死在池子里,最后被李夫人救下。
这位女子忍无可忍,某日深夜,握紧刀要杀了李云殇,可谁知醉酒的李云殇突然醒来,她被反杀,最后关头,女子手里的那把刀直接插进了李云殇的□□中。
从那之后,李云殇便无法行房事。
为了找回男人的尊严,他找了无数名医,甚至流连于青楼,找寻被女人包围的快感。最终还是毫无作用。
他越来越觉得耻辱,心里也愈发阴暗,于是这些年一直强掳民女,将其带回家折磨羞辱,玩够了便虐杀。
而李老爷为了掩盖儿子的罪行,便将尸体全部扔去了乱葬岗,知晓此事的下人也都被纷纷发卖。
直到某日,一个术士告诉李老爷,想要根治李云殇的毛病,便要找个八字与其相克的女子成亲。
于是李老爷费劲千辛万苦寻到了一位女子(宁儿),想要花大价钱将其买回家,谁知宁儿并不愿意,并说自己已有未婚夫。
李云殇知晓此事后,冲到宁儿面前,凌辱了她,并将她未婚夫残忍杀害,并以宁儿生母王大娘的性命要挟,逼着她嫁入李家。
洞房花烛夜,看着自己那地方依旧毫无反应,李云殇气得对着宁儿拳打脚踢,言语羞辱。
不堪受辱的宁儿,握着刀便要杀了他,却被李云殇活活掐死。
而本已丧命的宁儿,却在片刻后从地上爬了起来,整张人皮竟然当着李云殇的面脱落。
吓得李云殇当场尿了裤子,人魂都被吓飞了。
而这些事通通被李老爷花重金押了下去,有些人家想到官府报官,也被他买通了官府的人。
墨琰攥紧拳头,手中的破云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蓝白色光辉闪烁。
“江闲,你和小五留下,将李家所做恶行,尽数昭告天下。婉仪随本尊去趟万骨山。”
正当墨琰欲要飞身离去时,官府的人匆匆赶来。
李夫人见官府的人来,依旧是面无表情,整个人如丢了魂般,呆愣愣地看着夜空。
看到李府变成一片废墟,官府的人面露疑色:这么大的宅邸,竟然顷刻间成了一片废墟,墙壁坍塌,房梁尽断。这是发生了什么?
“李老爷何在?县令命人捉拿李云殇,请速速交出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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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的人亮出令牌,大声问道。
李夫人听到殇儿的名字,缓缓说了句:“我儿何罪之有?”
“令郎身负命案。”为首的差役瞥到梁上吊着的李老爷,被吓了一跳,提着灯往里照了照,看见地上躺着李云殇。
“命案?”李夫人长笑一声,“可有证据?”
“证据?”那人嗤笑一声,“李公子强抢民女,且杀害多人,城西卖猪肉的王氏已递交诉状和物证。”
说完,为首的差役招了招手:“将李公子拿下,带去公堂。”
两名差役应声上前。
“不必了。”李夫人扶着门窗站了起来,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几个官差,眼神空洞得可怕,“殇儿……”她一字一顿地说,“已经被我杀了。”
空气瞬间凝固。
莫娇娇猛地回头,不可置信地看了过去。
官差头领脸色骤变,手已经按在佩刀上:“你说什么?”
李夫人依旧望着夜空,声音飘忽:“他死了。”
她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月光下,那双手上,赫然沾满了血迹。
一把匕首不知在何时,被她插进了李云殇的心口处。
莫娇娇上前探了探李云殇的鼻间,已经没有呼吸了。
江闲走近,发现原本被灵力牵引着的李云殇人魂,也散了。
李云殇魂飞魄散,躯体也已失去生命体征,没救了。
莫娇娇疑惑,都说虎毒不食子,李夫人为何这般决绝地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呢?
李夫人回眸看了眼梁上吊着的老爷,两行泪落下:“你总说殇儿年幼,总是包庇他,无论他犯下多大的错,你都在为他兜底,现在好了,殇儿捅下了天大的窟窿。”
李夫人说完,拿起地上的发簪,对着脖颈狠狠插了下去。
血溅起,洒在台阶上,顺着台阶往下流。
莫娇娇赶忙上前用手捂住李夫人的脖颈,可那血像一股喷泉,不停往外涌,她无计可施。
李夫人无力倒在地上,嘴里一直念着:“殇儿,是母亲害了你,是母亲没有好好教导你,都怪母亲,母亲这便来寻你。”
看着李夫人慢慢咽了气,莫娇娇耳边一片嗡鸣,整颗心不知为何开始快速跃动,她的手在止不住发抖。
脑海中又开始回想那场手术中发生的一切,那把匕首毫不留情地贯穿了她的胸肺。
方婉仪搀扶着莫娇娇的胳膊:“小师妹,生死有命,不必这般忧伤。”
莫娇娇呆滞地点了点头。
她不记得官府的人是怎样查封的李府,也不记得师尊是如何将宁儿的尸体掩埋的,只隐约记得师尊为那些被残害的女子的人魂进行了超度,指引亡魂去往了黄泉。
方婉仪看她一直心不在焉,便问道:“小师妹,可是身体不舒服?”
莫娇娇摇了摇头:“师姐,我没事。”
“小师妹,师姐明白你看着一个大活人倒在面前无法施以援手的无助,可是你想,就算你救下了李夫人,她也未必活得下去,李老爷自尽,李云殇只剩个躯壳,人魂若没师尊灵力牵引也早就散了。家破人亡,她留在世间,也只剩痛苦。”
莫娇娇揽住方婉仪的胳膊,露出一个宽慰的笑意:“我真没事师姐。”
“没事就好。”
17. 雨花镇——鬼新娘8
从雨花镇御剑前往万骨山,途中,江闲疑惑不止。
“李老爷这种人怎么会这般轻易自尽呢?”
莫娇娇思索片刻道:“难道是坏事做尽,受良心谴责,所以自尽?”
江闲摸了摸下巴,“我觉得不像,一个连自己亲儿子死活都不顾的人,一心在意的都只有李家的产业,又怎会轻易自尽,更不会这般轻易写下认罪书。”
莫娇娇琢磨下点了点头:“三师兄所说不无道理。”
方婉仪:“我认为李老爷的死是那女鬼做的。”
墨琰回眸问道:“何以见得?”
方婉仪思索片刻道:“师尊,弟子方才看见李老爷脚下有几个半掌大的脚印,和在李老爷先父厢房里看见的如出一辙。”
“还有呢?小五,你来分析下。”墨琰看向莫娇娇。
“额,我也认为......是女鬼做的,那玉石像里塞满了魔虫,应是噬心魔所为,而噬心魔又称那女鬼为月姐姐,弟子斗胆猜测,女鬼应是李家害死的,这些年一直在为复仇谋划。”莫娇娇回答完紧张地搓了搓手,怎么还有问答环节,整得和上课提问一样。
墨琰点了点头:“嗯,说得没问题。”
江闲又问道:“师尊,弟子还有一事不解,那女鬼的修为那般深厚,显然不像是近几年刚丧命,倒像是死了很久,可李云殇是近几年才开始恶贯满盈,时间对不上呀。”
莫娇娇:“那就是从前被害的呗,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李云殇这般恶毒,上梁能正到哪里去,且李老爷也说了,旁支都死伤无数,这明显是要让李府上下全部死绝。”
墨琰:“分析得不错,的确是女鬼的所作所为,李老爷身上有鬼魂留下的印记,那封血书上也带着死气。”
莫娇娇笑了笑,她只是稍稍推理了一下,没想到竟然蒙对了。
一阵冷风带着阴气扑来,墨琰即刻释放灵力将阴气隔绝住,并嘱咐道:“万骨山危机重重,遁逃符切记要拿好,危机时刻定要使用。”
“是。”
万骨山处在一片密林之中,四周瘴气环绕,乌鸦低飞。
走到万骨山脚下,瘴气消散,此时正值深夜,明月皎皎,万籁俱寂,树影婆娑。
方婉仪攥紧那个香囊,忧心忡忡,面露焦躁之色。
莫娇娇见状贴身靠了过来,安慰道:“师姐是担心大师兄吗?”
方婉仪立马将那香囊收了起来,面露尴尬,最后抿着唇不语。
“大师兄的修为在我们这一代修仙子弟中可是第一诶,他的刀可断山平海,师姐大可不必如此忧心,且这女鬼带走大师兄,是为了让师尊出现,在师尊出现前,她定然不会对大师兄做些什么。”
方婉仪微微点了下头:“嗯。”
莫娇娇笑着推了推方婉仪的胳膊,低声道:“师姐,心意一直藏于心底,不宣之于口,对方很难知晓呢。”
方婉仪扯住莫娇娇的胳膊,抬手捂住了她的唇,着急辩解:“没,没有,小师妹莫要胡言乱语。”
莫娇娇笑而不语,师姐这性子,怕是很难将情意宣之于口,而大师兄那个直男,估计更不会主动,这两人,真是难搞呦。
江闲摇着扇子倒退半步,小声问道:“师姐和师妹在说什么悄悄话?说来让我也听听。”
莫娇娇推了下江闲的肩膀:“女孩子的话题,三师兄就莫要掺和了。”
江闲:“啧啧啧。”
“肃静!”墨琰回眸瞪了过来,“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几人立马安静了下来。
从山脚下往前走了几步,一阵阴风席卷而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桃花香窜入鼻腔。
墨琰即刻施展灵力挡住这股香气:“速速屏住呼吸,这香味会致幻。”
几人迅速捂住了鼻子。
可莫娇娇还是感觉一阵异香窜进了鼻间,眼前渐渐开始模糊,随即出现了一片浓雾,当雾气散去,她似乎看到了一席黑衣的师尊坐在江边,而那头青丝变作了白发。
月光将师尊的身影拖拽到了江面上,江面寂寥,唯有他的身影倒映其中,孤凉的月色映在他单薄的身影上。
他回眸借着月色看向莫娇娇,那眼神很彷徨,像是失而复得,像是恨意痴缠,更像爱而不得。
莫娇娇被他盯得有些不适,小声唤了句:“师,师尊。”
听到她的呼唤,眼前之人逆着月光走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先是慢慢走来,却又不自觉加快了步伐,走近后,那双眼睛中满是水汽。
他颤抖着抬起手,像抚摸至宝般轻轻摸了摸莫娇娇的脸颊,他咬着唇,声音沙哑:“是你吗?”
莫娇娇诧异:“师尊,你怎么了?”
墨琰一把将人拥入怀中,声音跟着发抖:“你回来了?”
莫娇娇整个人僵住,师尊这是怎么了?
墨琰的双手慢慢扣住她的后脑,将人紧紧贴在他的胸口处,声音发颤,像是一个在要糖吃的委屈孩童:“为何离开?为何不要本尊?撩拨本尊的是你,破本尊道心的是你,娇娇,为何不要本尊?为何?”
莫娇娇站在江边,被这声称呼吓得浑身战栗:师尊叫她娇娇?
莫娇娇咬着唇,师尊为何像个鳏夫一样追问为什么不要他?这是怎么了?
“别离开本尊。”
莫娇娇推开墨琰:“师尊,我是莫娇娇,我是小五呀。”
被她推离的瞬间,墨琰眼神中满是受伤,他甩出破云化作白色灵鞭将其卷到身前,然后一把将人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莫娇娇额头,一滴泪啪嗒一下砸在了莫娇娇手背。
“娇娇,别离开本尊,本尊求你。”
莫娇娇感觉心里有一处轰然坍塌,师尊哭了?师尊那般冷漠的人怎么会哭呢?
正当她诧异时,眼前的景象瞬间消失,随之而来的是师尊那张冷漠的脸。
“让你屏住呼吸,为何不听?”墨琰怒目而视。
莫娇娇还在方才的幻境中没有抽离,直到看清师尊那张冰冷的面容,她才意识到方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方才的触感好真实啊,难道真的是幻觉吗?”莫娇娇小声念叨了一句。
“在说什么?”墨琰蹙眉质问。
莫娇娇抬头摆了摆手:“没,没什么。弟子反应愚钝,没屏住,不小心吸了一口。”
墨琰:“站在本尊身后,寸步不离!”
莫娇娇低着头道:“知道了师尊。”
方才真的是幻觉吗?幻觉竟然那般真实吗?
不得不说,一身黑衣一头白发的师尊也挺迷人的,比现在这个一脸冷冰冰的木头师尊更令人喜欢。
现在的师尊,不仅满脸冷漠,还总是训人。
江闲努了努嘴,吹着声口哨,满脸写着愉悦,明显是在嘲讽小师妹又被师尊呵斥。
莫娇娇皱眉瞪过去,抬起拳头便要朝江闲捶过去,看了师尊一眼,她又收回了拳头。请问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贱的师兄,难怪木玲师姐不喜欢他。
她记得原书里,江闲等了木玲师姐大半辈子,一直做舔狗,舔到最后,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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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师姐为苍生而死,而他剃发出家。
想到这,莫娇娇又不气了,三师兄也怪可怜的,何必与他置气呢。
几人又往前走了二里路,阴气越来越重,狂风袭来,将树叶席卷而下,一片片树叶形成一道法阵,叶片凌厉可削肉断骨。
莫娇娇召唤青灵剑抵御,剑刃被叶片撞到发出叮的一声。
树叶卷击的速度实在过快,就连方婉仪的衣衫都被削去一块。
江闲被树叶割破手臂,他嘶了一声,开口道:“这是什么鬼东西?树叶怎么比刀还锋利?”
墨琰掌心灵力凝聚,一道冰障在身前形成,将树刃彻底隔绝在外。
莫娇娇呼了口气,太凶险了。
正当树刃消失后,半空中传来一声鹰的啼鸣,叫声响彻天地,一阵阵声波冲的人头痛欲裂。
墨琰以灵力结阵,以防御阵将几个弟子牢牢包裹其中。
可防御阵防得住攻击,防不住视线。
半空中的那只噬心魔,视线与方婉仪相对的瞬间,额间红瞳随之睁开来,红瞳眨了眨,带着蛊惑之力而去。
方婉仪顿感不妙,可为时已晚,那红瞳释放的幻术已经将她围困其中。
“师姐,师姐。”
只见方婉仪破了师尊的防御阵,飞身朝着噬心魔而去,而莫娇娇一把拉住了方婉仪:“师姐,师姐,醒醒,醒醒!”
墨琰甩出破云,将方婉仪一下卷了回来,以灵力点了下她的眉心。
方婉仪恍惚了一瞬,眼前的幻象随之消散。
“师姐,你快吓死我了。”莫娇娇赶忙拉住方婉仪的手。
噬心魔见未能得手,且还有墨琰在,已经吃过一次亏的它,决然飞走。
不过片刻,一阵风徐徐而来,几道清脆的铃铛声透过空旷的山谷传来。
还有那道熟悉的童谣传入耳畔,几个女子低声吟唱:“红烛摇,白袍染,铜镜圆,青丝缠,锣鼓喧,拜高堂。”
一句词带着一道锣鼓声。
莫娇娇踮起脚看去,眼前的月色被一片乌云笼罩,一张张白色的纸钱被风吹来,洋洋洒洒从天而降。
红色带着血气的浓雾蔓延而来,随之而来的是几个脸上点了红的男子,苍白的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一边撒着纸钱,一边敲着锣鼓:“脚踏黄泉步步高,手扶奈何福滔滔。”
浓浓血雾掩盖了其面貌,只隐约看到在这几个男子身后是一个送嫁的队伍。
脸上带着红的白面轿夫微笑扛着花轿,走一步跳一步。
那顶花轿四周缠着红线,轿顶处坠着四个铃铛,风一吹,铃铛叮当作响,花轿四周飘着几只红烛。
花轿后,是两队身着红嫁衣的新娘,纷纷披着红盖头,嘴里在齐声吟唱着童谣,每人身前都有一个白色剪纸做的小人牵引着这些新娘往前走。
那些新娘无一例外,全部都是踮脚而行。
天空中的纸钱像落叶般飘落,带着一股淡淡香气漫来,让人沉浸其中。
锣鼓敲得震天响,纸钱撒得纷纷扬,月影下,轿夫停。
轿子停下后,一双苍白的手慢慢掀开了花轿的轿帘,下轿的瞬间,一阵风吹动她的红嫁衣和红盖头,飘飘而起的衣袖与月色交相呼应,透着凄凉的诡异美。
那阵风将一把红色破旧的雨伞送到了新娘手中,她抬手接住雨伞,迎着冷风慢慢向前走去,嘴里低声吟唱道:“树断桠,水泛黄,月亮碎,人群没,断崖边,冷箭满。喜烛尽,红绸系,头悬梁,夜断肠......过忘川,跪祠碑。”
18. 雨花镇——鬼新娘9
狂风而起的瞬间,面前的送亲队伍随风而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莫娇娇诧异,方才还在敲锣打鼓,怎么扭头就没了影,她问道:“师尊,送亲的队伍怎么突然消失了?”
“幻象。”墨琰握紧破云,时刻处于戒备中。
话音刚落,那阵锣鼓声又响了起来,送亲的队伍从远处边撒着纸钱边唱着童谣一步步走来。
没过片刻,送亲队伍随着血雾再次消失。
江闲敲了敲手里的扇子:“又消失了?”
很快那送亲队伍再次走来,就连纸钱落在掌心的位置都一模一样,连那女鬼下轿接过红雨伞的姿势也未曾变过分毫。
就这样消失了又出现,来来回回数次。
墨琰:“幻象而已,走吧。”
师徒几人继续前行,围着山脚处走了片刻,却又绕了回来。
江闲不信邪,以灵力在一旁的树上刻上了印记。
几人继续往前走,走了片刻,却又回到了此处。
看到那树上的印记,江闲一愣:“怎么又回来了?”
“这是鬼打墙。”墨琰道,“若鬼不放行,你我皆走不出此地。”
师尊话音未落,莫娇娇便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女子的声音,在耳边轻飘飘的,若有若无。
“师兄师姐,你们有没有听到女子讲话的声音?”莫娇娇问道。
两人回答:“没有。”
墨琰:“她在说给你听,听听她说的什么?”
莫娇娇屏气凝神仔细听到:“她说让我坐上迎亲队的花轿,跟着迎亲队入山。”
墨琰脸色骤变,立马道:“不可,本尊去。”
墨琰先一步走入血雾中,只见那女鬼下了花轿,撑着红雨伞飘向远处,渐渐消失。
他掀起轿帘坐进花轿,轿夫却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得像个纸人。
墨琰上了轿子,过了片刻,见轿夫一动不动,他掀开轿帘,发现轿夫像被定了身般,嘴角保持着诡异弧度,双手架在身前一动不动。
他落下轿帘,掌心灵力汇聚,朝着轿夫释放而去,试图以灵力驱动轿夫前行,却丝毫不起作用。
莫娇娇正犹豫要不要上前,脑海里便又开始响起系统滴滴滴的声音。
007的机械音响起:“宿主若要完成副本任务,必须上花轿,走出鬼打墙。”
莫娇娇嘴角抖了抖道:“系统,我真是谢谢你!”
“007只是进行了基础任务提示,宿主不必这般客气。”
莫娇娇捏紧拳头,恨得牙痒痒:“客气?你哪句话听到我再跟你客气!”
007尴尬了一瞬,飞速道:“祝愿宿主早日完成副本任务,007便先下线了。”
莫娇娇想到系统下发的任务,止不住地叹气,任务实在太难了,难到她甚至觉得学医时背的那些书做的那些题,似乎都容易了一些。
系统声音消失后,莫娇娇立马带着笑脸走进了迎亲队伍,轻轻掀开了轿帘,帘下是师尊的一双白靴,随着帘子慢慢掀起,师尊那双冷清的眼睛与她对视上。
莫娇娇脑海中立马想到了方才幻境中见到的黑衣白发的师尊,那双眼睛也是这般,如霜般冷,却又带着几分诧异。
她止不住小声唤了句:“师,师尊。”
墨琰呵斥:“退后!”
“师尊,弟子来吧,那女鬼让弟子上轿,如若上轿的人不是弟子的话,她不会起轿的。”莫娇娇解释道。
方婉仪匆匆赶来:“小师妹,不可,你修为尚浅,若是遇险不足以抵御,师姐来。”
莫娇娇:“别争了,她指定只有我可以上轿,你们任何人都不可。”
江闲摇着手中扇子思忖片刻,猛然合上了扇子:“我们扮作送嫁的人跟在队伍里不就好了。”
墨琰应允:“此法甚可。”
莫娇娇上了花轿,轿帘落下的那一刻,她双手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胸口起伏间,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
很快,轿子被抬起来了。
莫娇娇感觉轿子晃晃悠悠。
耳边又响起了女鬼的轻吟声:“一生一世,黄泉碧落,此情此念,死生不渝。”
最后两个字贴着她的耳畔吐出,冰冷的气息拂过莫娇娇耳边的发,仿佛那东西就坐在她身旁,与她共乘这一顶花轿。
吓得莫娇娇赶忙在心中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可那声音依旧萦绕在她耳畔。
花轿外传来三师兄的声音:“小师妹,你怎样?”
听到熟悉的声音,莫娇娇心里松了口气:“三师兄,我无碍,只是那东西一直在我耳边低吟。”
“莫怕,三师兄护你。”江闲道。
莫娇娇在此时此刻才觉得三师兄终于正经了点。
墨琰:“小五,危急时刻定要使用遁逃符。”
“弟子记住了。”
那女鬼在耳边低声唱着童谣,唱个不停,莫娇娇捂着耳朵道:“她怎么一直在唱这首童谣,听起来怪渗人的。”
方婉仪:“兴许是童谣的词里,有她想要表达的事情。”
不一会,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弱,直至消失,路似乎越来越不平了,颠簸得厉害,她整个人都被颠得左摇右晃,只能抓着轿子内的扶手,才勉强能稳住身子。
“师姐,师姐。”莫娇娇有些怕,怎么会这么颠簸,且轿子外也没有师兄姐的声音了。
莫娇娇透过轿帘的缝隙往外瞥了一眼,只看见一片漆黑,连送嫁队伍前后的人影都消失了,轿子砰的一下落了地。
什么情况?搞什么?师兄姐呢?师尊呢?
莫娇娇赶忙缩在轿子里,丝毫不敢下轿。
只听一句吟唱声再度传来,伴随着铃铛清脆的声响,这次不是响在耳畔,而是由远及近慢慢传来。
完了,那东西要来了吗?
莫娇娇咬着唇,吓得脸都白了,这可是修为高深的女鬼,要她小命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
吟唱声戛然而止,而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伴随着叮叮的铃铛声越来越近。
轿帘底部与轿板之间有一掌宽的缝隙,透进来一丝惨淡的月光,月光照在一双红色绣花鞋上。
红色绣鞋的鞋尖,正对着莫娇娇。
且那双脚,是悬着的,足踝间系着铃铛,仅有脚尖点地,脚底离地面,约有三寸。
莫娇娇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眶发红,恐惧像藤蔓般瞬间席卷全身。
很快,轿帘被一只手从外面缓缓掀开。
那只手苍白纤细,指甲上涂着蔻丹,颜色斑驳,像是许多年前涂上去的。
莫娇娇抬眸看见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美到令人窒息的脸,凤冠霞帔,妆容精致,眉心一点朱砂红,白皙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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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经年不化的雪。可她的眼睛也是白的,惨白惨白的没有眼珠,眼珠里爬满了裂纹和红血丝。
女鬼弯下腰来,对她伸出了手,轻声道:“妹妹,随我走吧。”
莫娇娇惊恐万分,这女鬼到底想做什么?
她本不想动,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地跟着女鬼往前飞去,一直飞到了一处古宅前。
在进入古宅的那一瞬,莫娇娇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摇身一变成了凤冠霞帔,她被披上了盖头,身体不受控制地悬在半空,随之不知飘向了何处。
师尊会不会找到她呢?她施法看了看手腕处的连魂锁已然不在,这女鬼的修为着实高深,师尊设下的法术都能被她轻易破解。
许是察觉到了灵力波动,女鬼迅速飞到了莫娇娇身前,莫娇娇被红盖头蒙住了头,看不清,却能感知到一股凉意袭来,很快这具身体似乎被束缚住,她动弹不得,灵力也被禁锢,青灵剑也召唤不出。
她渐渐感觉五感皆失,听不见,触不到,闻不到......慢慢丧失了意识。
墨琰沿着莫娇娇一路丢下的纸钱痕迹跟到了这里,刚入古宅,宅门便哐得一声紧闭。
“堂堂北冥仙尊,竟也会为救小弟子只身涉险,倒不像是修了无情道之人。”女鬼飘来,声音带着嘲讽。
墨琰看着此女,提着破云冲去:“本尊弟子何在?”
“想救她,先过我这关再说。”女鬼掌心的血气朝着墨琰冲去。
墨琰释放灵力抵御,破云带着一道白光冲去。
女鬼在他面前瞬间消失,只留下了一道轻轻的笑声。
“墨仙尊,怎么对旁的女人这般心狠手辣?却唯独对你那小弟子有所不同?”女鬼嗖得一下来到了墨琰身后,指尖攀在他的肩头,贴着他耳畔打趣道。
墨琰眉头皱起,那张脸又白又红,眼底沾了怒气,偏偏耳尖却带了红。
“哎呦,墨仙尊脸红了,是被说中了吗?”
墨琰召回破云,紧紧握紧剑柄,声音冷到骇人:“孤魂野鬼,也敢戏弄本尊,找死!”
女鬼再度消失,再度出现时,只见她坐在院中的桃花树上,晃着脚,纤纤玉手摆弄着头上的朱钗:“墨仙尊,怎么急成这样了?可是气急败坏?”
墨琰飞身而去,破云强大的剑气直接将这棵桃花树劈成了两半,花瓣纷纷落下。
那女鬼脸色骤变:“敢坏我桃花树,找死。”
灵气和怨气相对的瞬间,激起一阵冲击,将四周的砖瓦冲得粉碎。
墨琰握紧破云飞身攻去,女鬼则召唤出那把红伞,红伞随即飞去与破云相撞。
二者竟不分上下。
女鬼不愿恋战,打了片刻便撑着红伞消失在了夜色里。
墨琰走进古宅的正堂后,才发觉自己进入了一方秘境。
那女鬼便坐在一尊石像的怀里,翘着脚笑道:“墨仙尊,要不要来挑一挑,这些新娘里,哪个是你的小弟子呀?”
墨琰回眸看去,只见二十余位新娘被一根根的游丝线牵引着,这些游丝线全部由一个剑弩控制着。
“忘了告诉墨仙尊了,此物为游丝弩,当斩下其中一根线时,其余未斩断的线将会立马穿透被牵引之人的心肺。只能一根一根斩哦,多斩一根,游丝弩便会炸开,届时,此地将会化作废墟。墨仙尊可要好好挑一挑呦,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选对了,她活,选错了,她死。”女鬼说完笑了笑。
19. 雨花镇——鬼新娘10
墨琰屏气凝神,朝着身后的二十余位新娘看去,试图通过身形在其中找出小五,可看了一遍又一遍,身形都很是相似,他是真的找不出哪个是小五。
墨琰上前一步,想要掀开其中一人的盖头,可抬起的手又放下了,只有新郎才能掀起新娘的盖头,他一个修了无情道的人,怎可掀起其他女子的盖头。
更何况,如果掀开的是小五的,日后该怎样与小五相处。
“墨仙尊莫要犹豫了,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结束后,游丝弩便会将此地炸成废墟。”
墨琰放下的手又抬了起来。
见他还在犹豫不决,她继续道:“也难怪,墨仙尊乃修道之人,想来是不愿惹红尘。”
墨琰被她这一激,直接抬手掀起来面前之人的盖头,却不料,盖头下只是个木头人。
他一边在心中念着无情咒,一边往后继续掀着盖头。
当要掀起第五个时,墨琰闻到了小五身上独有的一股淡淡药香,他试着以灵力唤醒小五,可小五像是被催眠了般,对他的灵力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不掀呀墨仙尊?要不我来帮你掀?”女鬼说完,立马施展怨气而去。
墨琰一身白衣赫然间变成了一身婚服,大红色的衣袍是他这么多年来从未穿过的,手中也变出一条牵红,牵红被女鬼操控着与小五牵在了一起。
风一吹,面前之人的那顶红盖头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了少女娇嫩的红唇,风渐大,将那顶红盖头掀下,少女略施粉黛,肤色莹白,额间点了一抹红,头戴凤冠,朱钗落了满头......
墨琰紧闭双眸,念着无情咒,施法斩断了小五身前的游丝线。
那根线斩下的瞬间,墨琰脑海中浮现出一段又一段混乱的记忆,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子自半空跌落,浑身是血般倒在了他怀里,墨琰感觉头痛欲裂,脑海里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叫嚣,让他务必救下那女子,不知为何,蓦然间心痛难忍,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强行以灵力压制脑海中那道声音。
就在此时,女鬼似乎看到了墨琰与莫娇娇指尖处隐约可见的红线。
那是血契?二人竟然结了血契?
师徒二人竟然缔结了血契,有趣~
女鬼正想开口戏谑两句,却见那红线瞬间消失,她疑惑,难道是她看错了?
她正欲进一步看个清楚,墨琰已然从那些记忆片段中挣脱开,他扶住莫娇娇,以牵红将人捆在自己背上,然后施法化去一身婚服,恢复白衣。
他提着破云,以巨大的灵力将秘境冲得粉碎。
女鬼不疾不徐慢慢飘来,在他耳边低语:“你的小弟子中了噬心魔的毒,你若这般带她离开,她必死无疑。救还是不救,墨仙尊自行决定。”
墨琰攥紧破云,呵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与李家有仇,可此仇也已然报了,为何还要残害其他无辜之人?”
“我本无意伤她,可若非如此,墨仙君又怎会来此?”
“你引本尊来此究竟何意?”
女鬼飘到墨琰身前,长长的指尖指向墨琰的胸口处:“我要你的内元。”
墨琰浑身一震,内元乃承载灵力运转之物,一人一生只会结一次内元,且并非所有修仙之人都能结出内元,唯有天资过人者才能结出内元。
若内元没了,便会变为凡人。
“看把墨仙尊吓得,开个玩笑罢了,引你来此地,自然是为了……”
话音未落,女鬼掌心扬起了粉末,粉末带着浓浓的血腥气冲入鼻腔。
墨琰来不及阻挡,粉末已经被吸入了肺里。
视线渐渐模糊,眼前的一切在天旋地转。
……
莫娇娇再度醒来,已身处一个石台中。
身前坐着师尊和师兄姐,每个人似乎都被困在了一个阵法中,面露愁色。
师兄姐和师尊的手臂处正源源不断向外流着灵血和灵力,灵力和灵血朝着石台正中心的一处冰棺汇聚。
莫娇娇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双腿却没有一丝力气,她大声呼喊道:“师尊,醒醒,醒醒啊。”
“师姐,大师兄,三师兄,快醒醒!”
任由莫娇娇如何呼喊,身前四人并无任何反应。
“不要白费力气了,这四人正处于七情阵中,喜、怒、哀、惧、爱、恶、欲,只要他们心中有任何一方执念,便会被七情阵困住,直至身亡。”女鬼坐在冰棺前,手中转着那把略显破旧的红伞。
莫娇娇拼了命凝聚灵力,掌心却只能发出一丝丝光辉,灵力无法汇聚,她一遍遍在心中念着青灵,青灵剑终于被她召唤而出,她扶着剑身,慢慢站了起来,朝着七情阵走去。
她刚触到阵法,便被冲击得摔出数米远。
莫娇娇踉跄着脚步,再次走上前,青灵剑一遍遍挥砍而下,却破不了七情阵分毫。
“师姐,醒醒,师兄,醒醒啊,醒醒!你们会死的,快醒醒!”
“师尊,快醒醒,你不是修的无情道吗,快醒来!”
莫娇娇奋力挥砍,七情阵却依旧牢固。
墨琰此时沉浸在幼时被山匪虐待的回忆中,他被吊在半空,鞭子一鞭一鞭挥下,他遍体鳞伤,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小东西,说,你娘呢?”
“不知道。”墨琰有气无力地说道。
“还嘴硬,你娘一个青楼的b子,不但不好好服侍我们大当家的,竟还报官抓了我们大当家的,抓不到她就抓你,折磨不了她,还折磨不了你吗?”一个面露狠色的男人,拿着铁钩子硬生生插进了墨琰指尖。
墨琰咬着唇,脸色疼得发紫,可身上的疼痛,却怎么也抵不过心里的痛。
为何娘亲不要他了,为何要丢下他,为何?
为何丢下他?他明明没有抢娘亲的吃食,一直以来吃的都是客人剩下的饭菜,他明明没有花阿娘的钱做衣服,穿的都是那些小厮不要的旧衣服,他不是阿娘的累赘了,阿娘为何还要丢下他……
为何阿娘还是不要他?
其中一个山匪见他可怜,便道:“饶他一命,留他在山里干点粗活吧。”
“留他?一个贱妇生的孩子,有娘生没娘养的小贱种,收留这种东西作甚!”
“你忘了,小六不就是被收留的。从小便培养他的血性,教他杀人如麻的手段,日后也定然能为我们所用。”
此人似乎听了进去,对着墨琰踹了两脚,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小东西,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自个的造化了。”
墨琰还不想死,他要活下去,去问问阿娘为何丢下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
莫娇娇在阵法外不停呼唤师兄师姐和师尊,却无一人能挣脱开七情阵的牢笼,心里的执念将每个人牢牢困住,眼看着所有人的灵力还在被抽离,她从灵袋中取出一张又一张的符篆,以灵力和灵血点燃,齐齐向阵法冲去。
七情阵终于被撼动了一丝,出现了一个缺口,可莫娇娇也被阵法的反噬冲到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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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青灵剑撑着身子,强行吞下嘴里的鲜血,继续朝着阵法的豁口砍去。
“醒过来——”
莫娇娇努力破阵,没片刻便被阵法巨大的冲击力再次冲退数米。
噗——
一口血喷了出来,莫娇娇强撑着身子站起,几人的灵血还在不停往外流,她急得眼中含泪,回眸看向坐在冰棺旁的女鬼:“求你,放了他们。”
“哦?”女鬼旋转手里的红伞,飞身来到莫娇娇面前,以手指慢慢抬起莫娇娇的下巴,“求人也不是这个态度呀。”
莫娇娇双膝跪地,眼神坚韧:“求您,放了我的同门。”
“想要将他们全部唤醒,难于登天,不过想要唤醒墨仙尊一人的话,倒不是没办法。”
“什么办法?”
“血契可使心意互通,你可借助血契的红线进入他的心境,看他所思所念,并唤醒他。只是不知,你与他有没有结立血契了。”
莫娇娇没有丝毫犹豫,以灵力割破指尖,鲜血向她心口处涌去,血滴消失后,指尖的红线开始浮现。
“师尊醒醒,师尊!醒来!!”她扯动红线,大声呼唤着,可师尊毫无反应。
正当她想要施法进入师尊心境时,被女鬼一把拦住。
“原来你们师徒二人竟真的缔结了血契,有违人伦,有违纲常啊。”女鬼笑声空灵,笑声中充斥着惋惜。
莫娇娇还想再次施法,却被女鬼一击击晕过去。
......
再度醒来,脑海里传来了师尊的声音:“小五,起来,将本尊心口的剑拔出来,破掉阵眼。”
她试着睁开眼看去,发现自己置身一处阵法中,此阵法以那冰棺为中心,冰棺的四个角各有一处铁链牵引着一块红色宝石。
师兄姐倒在冰棺之前,不知死活。
一柄玄铁剑贯穿在师尊心口,胸口的血顺着剑刃缓缓滴落,沿着阵法的轨迹向冰棺中流动。
女鬼飘在冰棺之后,嘴里不知低声在念着些什么。
月色被乌云遮蔽,狂风席卷,一道道闪电在半空闪烁。
莫娇娇悄悄以符篆与师尊进行内心传音:“师尊,你怎么样?”
“无碍,本尊心口的这把剑是阵眼,将它拔出来,碎掉冰棺,此阵可破。”
女鬼嘴边念着咒语:“以吾之名,回溯光阴,逆转因果。”
顷刻间,天旋地转,电闪雷鸣,飓风卷击,落叶升空,莫娇娇整个身子都倾倒了过来。
“小五,快!”墨琰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灵力全空,灵血将要流干。
趁着女鬼专心念咒的时刻,莫娇娇用尽最后一丝灵力冲到师尊面前,双手握紧那把玄铁剑,用力往外拽。
玄铁剑上无数恶灵顺着剑柄啄食莫娇娇的手臂。
她费劲全身力气将剑从师尊心口处拔了出来,握紧那柄剑朝着冰棺冲去。
女鬼惊魂失魄,大吼:“不要!”
在莫娇娇的剑冲来的那一刻,阵法大成,一团白雾涌来,闪电随之劈下,莫娇娇被一同卷入阵法中,而试图用破云卷住小五的墨琰,也被阵法卷走。
莫娇娇在脑海里召唤系统:“007,我的师兄师姐现下如何了?”
007上线,道:“暂时无事,宿主不必过于忧心。”
“那我现在什么情况?”
“恭喜宿主打开隐藏彩蛋--月落城孤。”
“月落?城孤?”莫娇娇疑惑,这听着就不像什么好故事。
20. 月落城孤
“宿主在本次彩蛋中,将以主人公的形式亲自参与。”
“啊?还有剧本杀环节?”莫娇娇诧异。
“可以这般理解,不过,进入彩蛋,你们二人将失去所有记忆,仅有主人公的记忆。”
莫娇娇明白了,不就是没有记忆的角色扮演吗,也罢。
系统声音消失后,莫娇娇眼前一片昏暗,睁开眼之后,她脑海中关于莫娇娇的记忆尽数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位名为苏月华的记忆。
“月华,月华,师尊正在找你,别睡了,快醒醒。”
看着面前的师姐,苏月华腾得一下坐了起来,她方才做了一个极度荒唐的梦境,梦里她竟然与师尊结了亲,真是荒谬。
苏月华整理好衣衫,急匆匆往师尊寝居走去。
刚进入寝居,便嗅到了一阵淡淡桃花香气,苏月华敲了敲房门:“师尊。”
苏月华许久未见师尊,师尊闭关养伤了整整半年,昨日深夜才刚出关。
“半年前教你的剑术练得如何了?”
苏月华低眸:“弟子愚钝,尚未能有所突破。”
“修行不可急于求成,慢慢练习即可。”
“师尊教诲的是,弟子定谨记于心。”
杨城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做工精致的木盒,转身递与苏月华:“今日华儿生辰,这是为师为你准备的生辰礼。”
杨城面带笑意,眼波流转,苏月华在那如繁星般的眸子里,寻到了自己的半分倒影。
“弟子谢过师尊。”苏月华从未想到,自己的生辰还会有人记得。
走出师尊寝居时,苏月华感觉整个人都飘飘然,一切都是那样的不真实。
幼时起,她所在的地方发生了一场瘟疫,父母死于那场灾祸,而她侥幸活了下来,跟着一些乞丐在街头祈祷流浪,经常被人打骂驱逐。
在那个冰冻三尺的深冬,她因高烧不退倒在路边昏迷不醒,是师尊将她带走治病,又给了她吃食,见她孤苦可怜,便又将她带到门派,收入门下。
自那以后,她可以吃饱、睡暖,再也不会饿肚子,再也不会被别人驱逐,还有了对她很好的师兄姐。
她的世界彻底放了晴。
不过,她天资愚钝,跟着师尊修行五年之久,修为丝毫不见长进。
每每她垂头丧气时,都是师父在宽慰她。
“华儿,不必气馁,这世间有些人生来便适合修行,就像有些人生来就适合作画、跳舞一般,每个人的天资各不相同,不必为难自己。”杨城站在少女身后,温柔说道。
“师尊,可,可我修为一直不见长进,日后出现危险,只会成为师尊的累赘。”苏月华低声说道。
“莫怕,为师自会护你周全。”杨城施法为她遮住头顶的烈日。
苏月华收起佩剑,擦了擦额头的汗,快速走到师尊身前:“弟子知晓了。”
“明日上元节,想不想同你师兄姐一起下山游玩?”杨城眉眼含笑问道。
“师尊去吗?”
“为师还要坐守门派。”
“那弟子也不去了,弟子陪师尊一同坐守门派。”苏月华扬起笑容回应着杨城。
“傻瓜,一年仅有这一次机会下山,不想同他们一起去玩?”杨城笑道。
“弟子怕师尊一人孤闷。”苏月华道。
“罢了,为师同你们一起下山。”
上元节那日,苏月华走在热闹的街市上,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她眼花缭乱。
“师尊,你等等我,我去买个东西。”苏月华说完转身朝着身后不远处的摊子走去。
她拿出这几年攒的所有积蓄买了一个青色剑穗,剑穗上面坠着一朵桃花。
苏月华开心地将剑穗收进灵袋中,打算一会送与师尊。
夜色深沉,街上热闹非凡,有表演杂技的,有舞狮子的,有说书的,有猜灯谜的......
苏月华看着大家都带着面具,她拿出仅剩的几文钱买了一个兔子的面具,随后戴好面具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寻找着师尊的身影。
可找了许久,都没寻到师尊的身影,苏月华慌了。
她蹲在桥边,心里空落落的,难道师尊也不要她了吗?
正当她愁困之际,一道熟悉的身影慢慢映入眼帘,河边的灯火映照在他眸中,她看得失了神,师尊来寻她了。
杨城走近,弯腰贴近:“华儿,方才跑哪去了?怎么一个人蹲在这里?为师正四处找你。”
“师尊,弟子方才跟着人流走丢了。”苏月华脸上的难过一扫而空,小心翼翼拿出她买的剑穗。
剑穗还没递过去,便见师尊背在身后的手拿到了身前,手里攥着一支糖葫芦:“尝尝。”
红彤彤又圆滚滚的糖葫芦递到了她手中,苏月华有些恍惚,流落街头做乞丐的那些年,她也曾羡慕过别的姑娘可以吃糖葫芦,可她没有钱,连口热乎的饭都吃不上,又怎敢奢求能吃上糖葫芦呢。
“谢谢师尊。”苏月华垂眸,眼眶中起了雾气,泪珠在打转,她吸了吸鼻子将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苏月华拿出剑穗递给师尊:“师尊,弟子方才看见了这个剑穗,觉得和师尊的佩剑很相搭,便想买来送与师尊。”
杨城接过剑穗,面带笑意地道了声谢:“那便谢过华儿了。”
他召唤佩剑,将剑穗系在剑柄处,风一吹,剑穗随风摇晃,正如此刻少女的心,摇摇晃晃,无处安放。
从桥边离开后,师徒二人去玩了猜灯谜,听了戏曲,吃了美食。
那夜醉酒的苏月华,在桌边托着腮将师尊在心里打量了一遍又一遍,她不知何为喜欢,不知为何总会在深夜梦到师尊,更不知为何看到师尊时心头会悸动。
回了门派后,她一度以为是自己得了心魔,是对师尊产生了依赖之情,就像依赖父母那般。
为了弄清楚,她买了很多话本,看着男女之间爱恨纠葛或爱而不得的故事,她总会将另一方代入师尊。
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对师尊动了不该有的贪念,她竟然觊觎起了自己的师尊。那可是会为她疗伤、唤她华儿、教她功法、送她生辰礼、为她买衣裙和发簪,将她从总角孩童带到亭亭玉立的师尊呀。
甚至她的及笄礼都是师尊亲手操办的,师尊是长辈,是恩师,她怎能对师尊产生这种不该有的情意。
她在心底一遍遍唾骂自己,觉得自己恶心,认为自己大逆不道。
可那颗心却始终忍受不住想要向师尊靠近。
为了斩断这该死的贪念,苏月华决心远离师尊,找了个由头下山历练,一走便是两年。
那两年里她去过很多地方,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本以为远走他乡便会淡忘心头的情愫,可思念却愈发沉重,每次午夜梦回时,脑海里皆是师尊的面容。
第二年赶在师尊生辰前,苏月华备好了生辰礼赶回了门派。
前来为师尊庆生的人很多,不乏几个世家大族。
苏月华亲手为师尊做了一碗长寿面,刚刚端来那碗长寿面,便听到有人在向师尊提亲,而被提亲的对象竟然是她。
苏月华的心咯噔一下,她将长寿面放在师尊面前,聆听着自己心碎的声音。
杨城扭头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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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儿,这门亲事你认为如何?”
苏月华强忍心痛,面上挂着笑:“师尊认为如何,便是如何,弟子全听师尊安排。”
说完,她将生辰礼双手奉上,便找了个身体不适的由头离席。
后山的温泉里,她抱着几坛酒,眼泪混着酒下了肚。心头疯长的情意快要将她折磨到疯,她该怎么办。
此刻只恨世上没有忘情药,她心好痛,她不想喜欢师尊,可这颗心根本不听使唤。
师尊像那天边月,明亮耀眼;像湖中芙蕖,清风亮节;像崖上青松,凌霜不凋;像谷中幽兰,独抱清芳......
师尊不独属于她,师尊的爱是大爱,是世人之爱。
她恨明月高悬照世人,却无法独照她一人。
可师尊又是冬日暖阳,温暖了她孤冷的心,给了她一个归宿;师尊是海中浮木,将她从深渊中托起,让她得以窥见天光。
师尊,弟子不想心悦于你。
苦酒入喉,将心头的情意温煮得更加浓烈,脑海中师尊的面容愈加清晰。
醉意涌来,她伏在一旁,眼泪从眼角慢慢溢出,温泉的热气扑在脸上,却只感到彻骨的寒冷,醉意越来越浓,她渐渐陷入梦境。
不知何时醒来,她发觉自己竟然躺在了床榻之上。
身前坐着的是她日思夜想的师尊,她侧过身,借着屋内的烛火细细打量着师尊,两年不见,师尊还是一点未变,她痴痴地望着,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鼻梁,又落到那薄薄的唇上。
她不敢出声,只默默望着,不知是不是醉酒的缘故,心头的情意跌宕起伏,很快便红了眼。
她咬着唇,压抑着心里那翻涌的贪念。
她该怎么办。
许是听到翻身的动静,身前的杨城回眸看过来:“醒了?”
苏月华冷冷回答:“嗯。”
“华儿是生师尊的气了?怪师尊与旁人谈论你的婚嫁之事?”
“没有,弟子不敢。”
杨城笑道:“你还小,倒也不急,师尊还想多留你几年。”
苏月华紧紧攥着手,师尊的声音响在耳侧,叫她听来只觉酸涩。
“师尊。”
“嗯?”
我喜欢你
“生辰快乐。”
“谢谢华儿。”
“师尊,弟子明日还想下山去游历。”
杨城不解:“刚回来便要走?”
“嗯,弟子见人间多苦难,想下山多为世人做些事情。”
“也罢。”杨城从灵袋中取出一个圆形琉璃状的灵器,“拿着这个,如遇危险,师尊便会立刻知晓。”
“嗯。”
杨城离开后,苏月华缩在被子里,强忍泪意,她不敢再停留,她快控制不住自己那颗心,或许永不再见,便能将那肮脏的情意压制在心底。
下山后,她来到一处镇子降妖除魔,却被魔物所伤,跌入了无间深渊,被围困其中。
暗夜里,她拿出那颗琉璃球,低声道:“师尊,余生......定要安乐。”
无间深渊封印着无数试图闯入人间的妖魔,坠入此地绝无存活的希望,苏月华为自己打了一处防御阵,防御阵外是无数蠢蠢欲动的妖魔,只待她灵力阵法支撑不住后,将她吞噬。
苏月华躲在阵法中,看着自己手腕处的血汩汩而流,她在等待死亡的到来。
甚至期待死亡来的更快些,她这样,便不会再喜欢师尊了,她不要再喜欢师尊了,真的好痛。
可苏月华迎来的不是死亡,是一道刺眼的青色光辉,熟悉的灵力波涌而来。
21. 月落城孤2
是师尊!
“华儿。”
熟悉的那抹身影自天而降,他一如当年那般,一袭青衣闯入她的世界。
苏月华咬着唇,强压心头的酸涩,游历的这两年她明明经历过无数困难险阻,却从未感到过委屈,可不知为何在师尊赶来的这一刻,心头的酸楚在不停翻涌。
眼眶随之湿润。
在防御阵破开的一瞬,杨城施展灵力将妖魔击退,并以灵力将身受重伤的苏月华拉到身侧,紧紧护在怀里。
“莫怕,师尊在。”
苏月华强忍泪意,别开头,将眼泪生生憋了回去。
师尊击退妖魔,带着她冲出了妖魔的包围圈,她看着师尊伤痕累累,心头的愧疚愈来愈重,如果不是她非要下山,便不会掉入无间深渊,也不会连累师尊受伤。
就在师尊冲出无间深渊的那一刻,一道鹰的啼鸣声响起。
杨城朝着半空看去,只见那只鹰的额间亮出红瞳,对视的瞬间,他感觉意识渐渐迷离,眼前开始走马观花。
“师尊,师尊,你怎么了?”
杨城此时陷入了幻境,难以挣脱。
苏月华看着下方的魔物顺着峭壁爬了上来,危急时刻,她用尽最后一丝灵力打下了防御阵,并设法进入了师尊的心境。
她没想到,进入师尊心境的那一瞬,看到的却是自己。
十二岁那年,她练剑受了伤,却强忍着伤痛,顶着暴雨继续练剑。
师尊撑着一把伞慢慢走来:“华儿,过来。”
苏月华看到师尊,便咬着唇低下了头,慢慢朝着师尊走去。
“听你师姐说你练剑受了伤?”
苏月华点了点头。
“伤到了哪里?”
她摊开掌心,露出被剑刃划伤的伤口,和手臂上被剑鞘抽打的瘀伤。
杨城将雨伞撑在了她头顶,并轻声问道:“疼吗?”
“师尊,不疼。”苏月华摇了摇头。
杨城从灵袋中取出一个玉瓷瓶递给苏月华:“拿去,涂在伤口上,记得按时用。”
苏月华看着师尊递来的伤药不知该不该接。
杨城施法塞进了她的灵袋中,并将伞递给她:“今日暴雨,不必练剑,改日天气好了再练。”
她撑着伞站在雨中,盯着师尊远去的背影发呆。
画面突然消散,再一转,面前浮现出前几日在门派醉酒的画面。
苏月华坐在温泉边,醉酒的脸红扑扑的,嘴里不停呢喃着师尊。
杨城走上前为她拢了拢衣衫,施法将她从水里捞了起来,并解下大氅披在了她身上。
她看到了师尊抱着她从温泉一路走到了寝居。
师尊轻柔地将她放在床榻上,站在床前默默看着她,轻声道:“两年,瘦了不少,也变得像个大人了,漂亮了,长高了。”
她似乎在师尊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情意,是不属于师徒之情的情意。
苏月华的神魂站在一侧,试图看清楚师尊眼中之情究竟是为人师尊的关怀还是带有一分私情。
还未等她看清,画面再度一转。
喜烛摇曳,锣鼓喧天……
她竟然看到了自己穿着一身红嫁衣坐在一身婚服的师尊身侧,二人共饮合卺酒。
苏月华无法相信,这难道是师尊心中所思所念的画面吗?
难道师尊的心里也有她?
是真的吗?
还是她濒死的妄念?
她不敢相信,她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师尊面带笑意地举杯一饮而尽。
师尊的眸子里倒映的都是自己的面容。
月色透过窗柩洒了进来,拖长了二人的身影。
正当苏月华看得入迷时,心口处一阵刺痛,灵力枯竭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不行,师尊不能沉沦于此,他们要一同离开无间深渊,一同活下去。
为了唤醒师尊,苏月华亲手施法打碎了这画面,并上前摇晃着师尊的手臂:“师尊,这是幻象,是幻象,不是真的!”
“醒醒师尊,这是魔物的幻象,假的,不是真的!”
可她多希望这是真的,多希望此生能一身红衣嫁给师尊。
赶在妖魔冲来的那一刻,杨城从幻象中抽离出来,他施法将妖魔尽数击退。带着苏月华飞身离开无间深渊,正当冲破无间深渊的结界时,那只噬心魔从身后扑来,一道道魔气化作利刃飞速冲来。
苏月华见状立马推开了杨城,而她却被噬心魔的魔气所伤。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杨城接住苏月华下坠的身躯,并凝聚灵力斩杀噬心魔,杨城剜下噬心魔额间的红瞳那刻,噬心魔心口处迸发出一道血光,朝着杨城心口处而去,一道红光隐匿于他心口处。
杨城强忍剧痛,带着重伤昏迷的苏月华冲出结界。
“华儿,华儿,别睡,师尊带你回家。”杨城探了探苏月华的呼吸,越来越虚弱。
濒死之际,苏月华脑海中全是过往与师尊相处的点点滴滴。
苏月华感觉自己活不久了,嘴角的血在不停往外溢,灵力已经亏空,筋脉寸断:“师尊......对不起,弟子有件事,藏于心底已久......弟子心悦于你,弟子知晓此事有违人伦……”
苏月华无奈笑了笑,喉间的血呛得她无法呼吸,她吞吞吐吐道:“对不起师尊,是弟子胆大包天……对不起。”
话音落下,苏月华便撒开了手,呼吸骤停。
杨城捂着苏月华嘴边涌出的血,血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溢:“华儿,华儿!”
情急之下,他点了身体的几个穴位,硬生生将自己半身的修为渡给了苏月华,只求她活下去。
……
苏月华醒来时,是在一处茅草屋,她以为自己会死,却不曾想上天待她不薄,她没有死成,且还感觉修为提升了不少。
她运转灵力,掌心凝聚的灵力竟是青色的?
为何会这般?
为何会和师尊的灵力如出一辙?
她回眸,却看到浑身染血的师尊倒在了草垛之上,一脸血污,唇色泛白。
“师尊,师尊。”苏月华施展灵力为他疗伤,可随着灵力渡过去,她的心凉了一大截。
师尊的修为,少了大半。
再一想到自己体内运转的是师尊的灵力,她浑身惊住,莫非师尊为了救她将半身修为给了她?
她不值得师尊这般待她,她只是个捡破烂长大的孩子,她不值得。
苏月华蹲在地上,握紧师尊的手,眼泪像决堤了般,“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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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值得。”
她从前恨明月不能独照她,她现在恨自己误了师尊。
苏月华咬着唇,低声呜咽,她痛恨自己,师尊是一代仙尊,丢了半身修为,日后该怎么在修仙界立足。
正当她万分难过时,却见师尊努力抬起了手,轻声道:“为师还没死,哭什么?”
苏月华撇开头,抹干眼泪,压抑着心里的痛楚,轻声道:“师尊,疼吗?”
杨城笑着摇了摇头:“不疼。”
苏月华抿着唇不语。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要哭丧着一张脸,开心点。”杨城抬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苏月华吸了吸鼻子,努力点点头。
……
为了给杨城养伤,师徒二人在此地住了数月。
这几个月,二人闭口不提在无间深渊发生的种种。
每日天亮,苏月华上山采药,为师尊煮药滋补。下午,进山打猎,为师尊炖汤补身子。
原本重伤到无法下床的师尊,在苏月华的悉心照料下,身子好了许多,再加一些灵丹妙药的加持,他渐渐痊愈。
二人在此地从初春到盛夏,谁也没有提离开此地回门派之事。
那是苏月华此生,最开心的数月。
夜晚和师尊一同看星星,听蝉鸣,白天一同吃西瓜聊家常。
他们穿着粗布麻衣,过着普通凡人的日常生活,种地浇水,织布放牛。
可好日子总是有限的,没多久,师尊便收到了门派来信,匆匆赶了回去。
苏月华也一同回了门派。
本以为是门中有什么急事,却不知是掌门为师尊相看了一位姑娘。
那姑娘也是修仙之人,年纪轻轻修为却深厚,生得水灵可人,就连苏月华瞧了都自愧不如,她想,如果她是个男子,也会喜欢上这般可人的姑娘。
尤其这姑娘的兄长,李无伤,还是师尊的好友。
亲上加亲。
苏月华默默离开,也许在木屋的半年时光便是上天给予她最大的恩赐了,她不该再奢求什么了。
她坐在河边,看着河水流淌,看着日头落下,心中说不出的烦躁。
她拿着一支狗尾巴草,在指尖晃来晃去,过去和现在的画面交织在一处。
那夜,她下了山,走进一家酒楼。
回眸时,那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苏月华急忙躲在了柱子后,她借着柱子的遮蔽,向后方看去。
师尊和那位姑娘正一起有说有笑地吃菜喝酒。
她咬着唇扭过头,心里的某一处疼到叫嚣。
也许这般也好,师徒若产生情爱定不会被修仙界所容,她不想做罪人,不想毁了师尊清誉。
也许这般,便是最好的结果。
苏月华转身离去,却不知那道目光一直盯着她远去。
她写了一封信与师尊告别,她打算去江南游玩一段时间,等师尊和那位姑娘成了亲,一切尘埃落定后,她再回来,或者再也不回来了。
只是有些想念师兄姐,想念小师弟。
苏月华在江南开了个铺子,每天卖些女子的首饰,日子静谧。
却不料某日刚关了铺门,便感受到了那颗琉璃珠的灵力波动,一瞬间,苏月华心口处涌来一股刺痛感。
23. 月落城孤4
她不知师尊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会主动邀她来此,还准备了这么多浪漫的事物。
可是,迟了。
她捏紧手指,倒吸了一口凉气,如今魔气就快彻底占据了这具躯体,她怕是活不久了,这时应下了师尊,便是害了他。
可,可她真的很想和师尊在一起,哪怕只有几日光阴,哪怕是偷来的片刻。
她多想回到过去,回到在木屋的那半年,那时抓紧师尊的手......
苏月华犹豫了很久,良心与私欲在心底厮杀。
最终在她想要转身离开时,师尊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入了怀里。
“华儿,那日你所说的,不作数了吗?”
“师尊,人都会长大的,心也是会变的。”苏月华甩开师尊的手,那一刻,心底的痛意爬满了全身。
杨城施法将她带到身前,一把拥入怀里,贴着她耳畔轻声道:“莫要撒谎。”
苏月华还想说些什么,杨城直接下了封口咒。
“你说谎时,手会不自觉收紧,眼神也会瞟向别处。”
苏月华还想推开师尊,却被他揽得更紧了:“对不起华儿,是师尊逾矩。”
他撒开手,收回封口咒,将红伞递给苏月华便要转身离开。
她看着手中的红伞失了神,很多年前,她和师尊说:“师尊,弟子想要一把红伞做法器。”
“剑修,当以剑为主,伞,不便于修行。”
可如今,师尊竟真的为她做出来了。
苏月华快速冲上前,一把从背后拥住了师尊:“师尊,作数。”
杨城的眸子一下亮了,他不敢回过身,生怕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直到苏月华走到他面前,踮起脚轻轻吻在了他的脸颊上,那一刻,他才发觉,这是真实的。
他垂眸想要吻过去,却又碍于师尊身份,手足无措。
苏月华脸色羞红,小声道:“师尊,你愿意娶我吗?”
杨城点了点头。
“那,下月我们成亲如何?”苏月华问道。
杨城没有丝毫犹豫:“好。”
这一月里,妖魔侵犯的次数越来越多,杨城蒙面在各家奔走,为镇子里的民众解决忧患。
李无伤知晓此事后为杨城写了首诗,赞赏他的功德。
很快,雨花镇的民众便将蒙面男子视为神仙,并自发捐钱为蒙面男子做了一尊石像供奉在庙里。
苏月华也为此感到开心,师尊是仙尊,是世人心中的明月。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起,师尊便是蒙面男子的消息被传了出去,那几日古宅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仙尊,仙尊,是活的仙尊。”
“神仙啊,救救我儿吧。”
“仙尊,我与夫人成亲十年,未曾有子,不知仙君可有办法帮帮我夫妇二人。”
......
小师弟宁平拦在门口,将这些民众赶了出去。
“师尊,要不,我们尽快搬走吧?”苏月华问道。
“明日便是你我成婚之日,过了明日可好?”
苏月华点了点头,可是想到魔气一事,她又万分愧疚,她不知成婚后,还能坚持多久,师尊日后该有多难过。
大婚之日,并未宴请任何人,只有小师弟做了见证。
她与师尊二人穿着婚服夫妻对拜、拜了天地,师尊抱着她走入洞房。
坐在床榻时,她心里忐忑不已,今日,她的执念成真了,从少女时喜欢的人,竟真的成了她的夫君。
师尊挑开她的盖头,二人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月华还是忍不住落了泪。
师尊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泪:“以后,华儿便是我的妻。”
苏月华脸色羞红。
“叫声夫君听听。”
“夫......夫君。”
杨城牵着她的手,轻轻吻在了她唇瓣上,浅尝辄止。
结发后,饮下合卺酒,酒入喉,没有苦涩,只有甘甜,这是她此生尝到的最甜的酒。
杨城为她拆下发饰,以木梳为她梳发,长长的青丝自他指尖擦过,只留下淡淡余香。
二人看着铜镜中彼此相依的样子,不自觉地挂上了笑意。
“师尊,不好了,雨花镇结界破了,妖魔侵入镇子了。”宁平站在门外,大声喊道。
二人还未宽衣,便冲出了屋门,开始在雨花镇斩杀妖魔。
李无伤和李萍安顿一些居民前去后山避难,杨城师徒三人留在前方斩妖除魔。
苏月华只记得那夜的妖魔多得数不胜数,有些妖魔似乎是从无间深渊里跑出来的。
她本就被魔气干扰,体内的灵力运转滞涩,没一炷香的时间,便彻底没了力气。
就在她的佩剑掉落的那一瞬,一个庞然巨物朝她扑来,她的脖颈被魔物的钩子贯穿,而魔物的另一个钩子贯穿的是一个孩童的心肺。
杨城回眸时,彻底惊住。
二选一,杨城只得先救下华儿,再去救那孩子。
只是当他救下华儿时,那孩子便被魔物直接吞入了腹中。
孩子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天地。
苏月华捂着脖颈,鲜血汩汩而流,杨城施法为她疗伤,好在是止住了血。
妖魔数量多到可怕,最终是李无伤带着李萍,二人修复了雨花镇的结界,才终止了这场祸乱。
李无伤赶来,见到师徒三人重伤,脸色焦急地走来:“杨兄,你怎样?”
杨城灵力已枯竭,他摇了摇头:“还好。”
可下一瞬,却见李无伤的剑插进了他的腹部。
苏月华回眸时,看着师尊直直倒了过来,她冲上前接住了倒地的师尊:“师尊,师尊!”
很快,四周涌来很多民众,对着杨城破口大骂。
“什么仙尊,呸,连个孩子都不救。”
“仙尊?他也配叫仙尊?呸,和自己弟子成亲,连人伦都不顾,恶心。”
“还遗世独立,皎皎公子,我看是罔顾人伦,恶事做尽还差不多。”
“就是,这种人就不配在雨花镇待着。”
“滚出雨花镇。”
听到这些恶语,苏月华体内的魔气彻底压制不住,她回眸看向四周的民众,浑身血气萦绕:“闭嘴!”
李无伤看到魔气,故作大惊失色:“华儿,你入魔了?莫非那些魔物是你引来的?”
此话一出,那些民众像疯了一般,举着石头,举着耙子和锄头便要杀了苏月华。
苏月华看着师尊,想为他输送灵力,可灵力被魔气压制住,她毫无办法。
她焦急地环顾四周,想要寻找小师弟的身影,却看到小师弟被李无伤的剑捅了个对穿。
她急得一口血吐了出来:“啊!”
她彻底入魔,以魔气与李无伤厮杀,那把红伞自她手中飞出,她手持红伞杀去。
正当她略占上风时,却见那些民众朝着重伤的师尊走近。
她无心恋战,立刻朝着师尊飞去,却在这时被李无伤暗算。
那把剑穿透了她的心,更顺势挖走了她的内元。因魔气附体的原因,她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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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重伤从半空落在了师尊身旁。
她用尽全身力气,想要使用符篆转送师尊离开,符篆还未拿出,便被李无伤施法夺去。
她不记得那日是何景象。
她不忍回忆。
师尊倒在血泊里,而她被架在木桩上要被这些人烧死祭天。
她哭求他们放了师尊,师尊是无辜的,师尊无错,她求他们为师尊请医生。她说一切都是她的错,与师尊无关,她是魔女,可师尊自始至终并不知晓,她恳求,她一遍遍哀求。
可那些人不仅眼睁睁看着师尊咽了气,还砸了曾经自发为师尊铸造的石像。
许是入魔的原因,她被烧了许久,却毫发无伤,绳索被烧断后,她冲到师尊身前,可已无力回天。
她抱着师尊的身躯,瘫坐一旁,眼泪无声滑落。
“他已经死了。”
闻声,她侧眸瞪向李无伤:“为何?为何!师尊拿你看做挚友,为何!”
“本尊看上了他的灵脉,他不死,我又该如何占有。”
“就为了师尊的灵脉,你设计这一切害死他?”
“当然,不仅是雨花镇的一切,还有你掉入无间深渊也是本尊策划的,昆山派灭门也是我撺掇的你大师兄,可惜,那次灭门没能抓到杨城。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竟叫本尊在雨花镇遇到了你们。”
“你处心积虑,就为了灵脉?”
“杨城的天资这世间罕见,若有他的灵脉加持,日后,本尊定能飞升为仙。”
苏月华仰天长啸,悲戚声响彻万里。
李萍掌心拖着苏月华的内元,娇滴滴站在李无伤的身边,面带笑意:“哥哥真厉害。”
她唤出红伞,趁其不备,一击取了李萍狗命,伞尖穿透了李萍的心肺。
她挖出李萍内元,直接捏碎:“去死!”
苏月华以全身魔气冲去,她抱着必死的决心,只为杀了李无伤。
只是事与愿违,她未能如愿,李无伤侥幸逃脱。
苏月华飞回师尊身前,握着师尊的佩剑,自裁在他身侧。
月色浅浅,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过往的记忆瞬间冲入脑海,被师尊捡回时,她还只是个孩子,是师尊教她功法,疼她护她。
师尊说,昆山派便是她的家。
她未曾感受过的爱,师尊都给了她。
她也不知何时喜欢上的师尊,更不知何时越陷越深。
她说想要放风筝,师尊为了做了好几个风筝,各式各样的,每到初春,师尊便会带着她下山放风筝。
她说想要零花钱,师尊便经常给她银两。
师尊似乎为她做了好多好多,多到她数不清。
在木屋的那半年,是她此生最快乐的半年,他们过着平淡生活,却倍感幸福。
......
回忆叫人割舍不下。
只是师尊已不再,这世间她已无留恋。
她苦笑一声,脖颈处的血流得越来越快。
可惜,今日明明是大婚之夜。她好不容易嫁给了师尊,真的好不容易。
更可惜的是,她敬重的师尊,竟然死于挚友之手,死于这些他爱的世人之手。
她能接受师尊死于妖魔之手,却无法接受师尊是这般死去。
不知黄泉路上,师尊会不会悲痛。
她轻轻呢喃:“师尊,若有来生,我来照顾你,如何?”
“算了,世间太苦了,下辈子,我们不来人间了吧。”
“师尊,我......爱......你。
24. 月落城孤5
后来,李无伤剥离了杨城的灵脉和内元占为己有。他拯救雨花镇一事也被流传开,那些民众拥护他,将他视为神明,并为他塑了一尊玉石像供奉在庙宇中。
他在雨花镇娶妻生子,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因杨城的灵脉加持,他的修为飞速提升,仅仅十余年便飞升为仙,他不顾妻儿,独自去往了上界。
因妻儿对其万分思念,便将玉石像搬回家中日日供奉。
而李无伤不知道的是,宁平并未死,虽被一剑贯穿心肺,却意外活了下来。
在李无伤飞升后,宁平到了李家,从一名小厮慢慢成为了管家,他决心在李家密谋为师门复仇。
称呼苏月华姐姐的噬心魔,是无间深渊的母魔刺入杨城心口留下的魔胎,想要以杨城的灵血滋养虚弱魔胎活下去,最后被苏月华引渡到了自己体内。
苏月华死后,没有了宿主,魔胎本也会死去。
可因怨念过重,且魔气加身,苏月华无法重入轮回,灵魂滞留在了人间,成了走尸。
这噬心魔靠着苏月华尸身中的灵血活了下来,与其相辅相成,并认苏月华为姐姐。
宁平知晓师姐变为走尸后,便寻来禁术,暗中助她修成恶鬼。
李家几代惨死也是宁平和苏月华以及噬心魔联手而为。
目的便是逼迫李无伤现身,杀他复仇。
可这李无伤百年来,从未下过界,二人便一直未寻到机会。
无数个春秋,被执念缠身的苏月华,一直在想法修复回溯阵,她试了一遍又一遍都失败了,听闻唯有修仙之人的灵血为阵眼才能重启法阵。
她便唆使噬心魔去往李家闹事,放置魔虫,扒下已死新娘的皮,只为将事情闹大,将修仙之人引来此地。
李老爷也是被苏月华逼死的,认罪书也是她逼着写下的,包括李老爷的父亲,也是被她取走了性命。
……
副本结束后,莫娇娇在一片黑暗中醒来。
她无法接受这个结局,那日明明是二人大婚之日,明明是二人此生最美好的一天,为何会是这个结局?
她脑海中全是杨城和苏月华之间的点点滴滴,杨城的温柔令谁都无法招架,对苏月华而言,师尊杨城便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光。
她本以为此生无法拥有,却未曾想到师尊对她也有情,经历诸多挫折好不容易修成正果,却死在新婚之夜。
新婚之夜的惨状此刻还在莫娇娇脑海中徘徊,她蜷缩着身子,内心痛到如被针扎,一针针扎得她无法喘息。
如果一切能够重来该有多好。
“系统,彩蛋部分能否重来一遍?”
007迟疑片刻:“能,宿主要重来一遍吗?”
“可以带有记忆吗?”
“不可。”
莫娇娇的心凉了半截,如果没有记忆,进入彩蛋,她还是无法改变苏月华和杨城的结局。
这一刻,她理解了苏月华,她只是短暂地成为了苏月华,经历了她的人生,便已经痛彻心扉。
作为苏月华本人,又该多悲伤,多痛。
明明已经将魔气引渡到自己体内,明明师尊是世间顶好顶好的人,明明是大婚之夜,明明李无伤是师尊挚友……
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尊惨死……
她终于明白苏月华将他们引到万骨山的目的了,是为了启动回溯阵法,回到过去,改变结局。
“系统,我能看一下苏月华回到过去改变了哪些结局吗?”莫娇娇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007启动面板,画面中呈现出苏月华回到了过去,她带着记忆去寻找李无伤的下落,意图杀掉李无伤,从源头改变这一切。
李无伤死后,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门派还是被灭,师尊还是被魔气入体,而她还是阻止不了师尊身亡的事实。她站在师尊身边,像无家可归的孩童,无措地痛苦哀嚎。
第二次重来,苏月华回到了与师尊在木屋相守的那半年,她没有寻李无伤,她想安安静静在这里和师尊相守,只是半年之期将至时,她迷晕师尊,与师尊互换了灵脉,并将师尊体内的魔气引渡到自己体内。
在师尊未醒时,她留了一封断绝师徒关系的信件后,便离去,信中写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拜你为师,只不过是贪恋你的灵脉罢了,什么师尊,我从未将你视作师尊,你我日后恩断义绝。”
后来,她在整个修仙界放话,表示她与师尊已决裂,还放出她偷走杨城灵脉的消息。
为了保证师尊安危,她以魔气修炼魔功,她要杀遍所有对师尊有威胁的人,她要师尊安稳活下去。
师尊是清风明月,他应该被世人敬仰,他应该稳坐高台,不该被自己败坏声名,更不该死在恶人之手。
她在被修仙界围堵追杀时,李无伤出手取了她的灵脉,而杨城在最后一刻为救她身亡。
第三次重来,她什么都没做,只默默守在师尊身旁,并未下山游历,她想多些和师尊相处的时间。
知道结果的她,只能格外珍惜过程,这一次,在雨花镇,她还是只能看着师尊死在李无伤剑下。
回溯阵法消失后,画面也随之消散。
……
看完这一切,莫娇娇的心还无法平复。
难道他们二人的结局就注定会是悲剧吗?为什么改变不了,为什么会如此?
“为何会这般,为何二人结局不可改变?”
007:“既定的结果,无法修改,无论重来多少遍,都只不过是在一遍遍重复最初的结局。”
一遍遍重来?她难以想象苏月华该有多痛苦,知道了结局,却还是无能为力。无论做什么,怎么做,都无法改变师门被灭,师尊惨死的结局。
月华还是心思太善良了,她难以想象如果她是苏月华本人,她会放过李府其他人吗……
在恨意交加时,苏月华都未曾残害无辜之人。
系统的机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雨花镇鬼新娘副本已完成,完成度100%,奖励已下发,请宿主点击领取。”
莫娇娇听着奖励下发的消息,内心没有丝毫的开心。
整个人依旧沉浸在苏月华与杨城故事的悲痛中,无法自拔。
系统声音消失后,莫娇娇在阵台中醒来,睁开眼,面前是一身嫁衣的苏月华,她失魂落魄地趴在冰棺旁,面无表情,一行泪悄然落下。
风势较大,迷了莫娇娇的眼,她远远看着,都能感知到苏月华的悲痛,整个人快要碎掉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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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师姐,他来了。”宁平从远处慢慢走来,朝着苏月华走去。
莫娇娇看着宁平,脑海中不自觉想到少年时的他,那时天资卓越的小小少年终其一生都被困在了师尊惨死那日。
一百多年来,他满心复仇,从未有过片刻的放弃,从少年到白头。
天边的乌云渐渐散去,星月皎洁。
一袭白衣之人驾云而来,周身萦绕着仙气,所过之处仙力波动。
见到来人,苏月华立刻唤出红伞飞身而去。
“你终于来了。”苏月华一身怨气萦绕,血雾弥漫开。
“百年已过,尔等竟还执迷不悟。”李无伤举起右手,在眉心结了个禅印,“前尘旧梦不过须臾之间,往前看,无需回首。”
“好一个往前看,你夺我师尊灵脉,挖我师尊内元,害我师尊和同门惨死,现在告诉我无需回首,啊哈哈,啊哈哈哈——”苏月华仰天长啸。
她紧握红伞,笑着笑着,一滴泪滚落:“凭什么你可以放下一切恩怨,可以飞升为仙。而我的同门却永远无法得见明日的太阳,我的师尊永远无法活过来!昆山派的血为你铺上了飞升之路,我师尊的灵脉成为了修仙的助力,可凭什么!凭什么!”
“区区蝼蚁,不过都是养料而已。”李无伤睁开眸子,眸中没有一丝凡人的神情。
苏月华冷笑:“蝼蚁?”
她以指尖血催动血契红线显现,红线的另一头连接的是冰棺之人的指尖。
她拽动指尖,冰棺中的杨城飞来她身侧。
“宁儿,起阵!”
宁平启动阵法,狂风四起。
李无伤睥睨着面前的蝼蚁,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笑意:“一人一鬼和一具尸体,还想以阵法困住本尊?痴心妄想。”
他刚要施法,便发觉内元不受控制,体内灵力随之波动。
苏月华拿起游丝弩对准李无伤,十几个新娘随着游丝弩的动向,朝着李无伤围了过去。
李无伤施法将十几个木头新娘炸开。
游丝弩的游丝线被损坏后,弩机中的利刃朝着李无伤而去,一阵爆炸声响起,李无伤的心口被炸穿。
他看着心口的汩汩而流的血,嗤笑一声:“就这,还想杀本尊?”
他轻轻挥了下手,一股仙力席卷而去,苏月华毫无反击之力,应声倒地,口中之血止不住往外流。
好在她已化鬼,并无痛觉。
她飞身而去,化作一团黑雾,在黑夜中缭绕。
而宁平则握紧佩剑冲进阵眼:“李无伤,为你百年前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吧!”
李无伤施展仙术攻去,宁平被一击倒地。
本已年迈的他,只一击便已无力回天。
也正是这一击,给了苏月华从背后袭击的机会,她转着那把红雨伞,用尽全身修为从背后给予对方重重一击,那把红雨伞贯穿了李无伤的心口,生生将那颗内元剜了下来。
而无主的内元,感受到本体的召唤后,立马回到了杨城的身躯内。
李无伤诧异:“我的内元!”
苏月华冲上前挡在了师尊面前,李无伤的手穿透了她的腹部。
她冷笑道:“没了内元,你灵力便会散尽,届时,你便会堕仙。啊哈哈哈——”
25. 关入问心台思过
霎时间,风止了。
四周的气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万物都静止在了半空。
再一瞬,李无伤抬手间风云涌动,强大的仙力将四周的树木倒拔而起,地面的石块也全部凌空。
他大手一挥,万物朝着苏月华飞冲而去。
苏月华无力抵挡,用尽最后力气将杨城放入冰棺后,正面迎上李无伤的攻击。
莫娇娇的瞳孔剧烈收缩,她的视线越过苏月华,落在了那只如鹰的魔物身上。
那只噬心魔冲了过去,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苏月华,独自为苏月华挡下了所有的仙力攻击。
仙力消散,它从半空落下,倒在苏月华身前,额间的红瞳闪闪灭灭,嘴边呢喃道:“姐姐,不要......”
它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根会断的线。额间的红瞳定定地望着苏月华,红光一明一灭,像一盏快熄灭的烛火,在做最后的挣扎。
“不要......为我难过。”
那一刻,莫娇娇浑身汗毛倒立,书上明明写着它是魔物,是会剜人心扒人皮的魔物,它应该恶贯满盈才对,怎么会不顾生命救下苏月华。
噬心魔化作一片片黑色碎屑。
风又起了。
吹散那些黑色的碎屑,吹过苏月华散落的长发,吹过莫娇娇不可置信的眼眸,吹过李无伤不可一世的表情。
苏月华悲痛中攥紧红伞,冲上前,以所有怨念将李无伤困在其中。
李无伤冷笑,讥讽道:“想杀本尊,可笑!”
莫娇娇脑海中还带着月落城孤彩蛋中的记忆,看着李无伤一脸淡然的样子,莫娇娇内心的怒火被激起。
凭着本心,她提着青灵剑飞身而去,以灵力催动青灵剑刺入李无伤的心口。
她最关键的一剑,伤了李无伤的根基,这具躯体很快便承受不住体内仙力,莫娇娇被强大的仙力直接掀飞倒地。
看着李无伤痛苦哀嚎,仙力四溢,莫娇娇松了口气。
只是回眸时,却见那源源不断的仙力朝着师尊心口而去,墨琰被强大的仙力唤醒,他痛苦承受着仙力的灌入。
莫娇娇冲上前,立刻为墨琰护法,仙力吸收完毕后,墨琰心口处被剑刃贯穿的伤口也已愈合。
墨琰睁开眸子,扫了一眼躺在地面的三个弟子,他起身召唤破云便要冲向苏月华。
“把她体内的噬心毒解了!”墨琰持剑相对。
苏月华浅浅一笑:“墨仙尊还真是不防诈,诓你的罢了,竟也信以为真。”
墨琰意识到被骗,还被她以娶亲的戏码戏耍了一番,剑刃带着灵力便冲去。
莫娇娇飞身而去挡在苏月华身前:“师尊,不要。”
“让开!”
“师尊!不要!你也进入了幻境感受过了他们的人生,你应知晓她的无奈,他们二人何其无辜。她无错,错的是李无伤,她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复仇!”莫娇娇着急辩解。
墨琰剑眉微蹙,拧成一团:“若非她……本尊……你师兄姐怎会重伤不醒?”
莫娇娇陷于两难之中。
苏月华低声笑了笑:“莫姑娘不必维护我,是我执念难消,伤了你同门师兄姐,月华对此深感抱歉。”
“只是月华还有一事想要拜托莫姑娘,还请莫姑娘将我师弟宁平埋葬在万骨山,此地葬了我师门数百人,宁儿在此应不会感到孤单。”
“好,我答应你。”莫娇娇回眸,点了点头。
苏月华拿起冰棺里杨城的佩剑,贯穿了自己的心口,血顺着剑刃滴落,她将胸口处的一截白骨取了出来,那截白骨化成了一个圈,朝着莫娇娇掌心飞去:“莫姑娘,此物名为相思骨,便作为谢礼赠与你吧,还望莫姑娘莫要嫌弃,月华祝莫姑娘此后仙途通达、平安顺遂。”
话落,她攥紧杨城的手轻声唤了一句:“师尊,弟子来寻你。”
没了相思骨的支撑,她慢慢化为了枯骨。
娇娇愣在原地,风吹乱她额前的发,她低眸看着掌心的相思骨,一滴泪落在其上。
也许对苏月华而言,这也是一种解脱吧。
百年悲痛,在这一刻,也算得到了化解。
“恭喜宿主,男主入魔进度完成10%。”
脑海中猛不丁地蹦出来一句,吓得莫娇娇心里咯噔一下,她问道:“什么情况?”
“李无伤的仙力中带有魔气,现下魔气已在墨琰体内积累。”
“原来如此。”莫娇娇思索片刻又问道,“相思骨有什么作用?”
“佩戴者可感知自己对他人的情意。”
嗯?能感知自己的情意?那若是师尊戴上这骨戒,是不是就可以动凡心了?是不是就会喜欢上原书女主了?
她得想办法把这枚骨戒戴到师尊手上。
“奖励下发给我吧。”
面板展开后,莫娇娇点击领取。
生命等级随之+10,医疗手镯升级为C级,OOC行为也已解冻。
莫娇娇进入医疗手镯看了看,变成了一个中型诊所,还好,总比两平米小诊所强多了。
……
退出系统,莫娇娇和墨琰视线相对。
月色拖拽着二人身影,交叠在一起。
莫娇娇看到师尊,便会想到副本中经历的种种,那些痛心的回忆实在叫人无法立刻走出来。
墨琰低眸避开了她的视线。
莫娇娇尴尬开口:“师尊,可否帮我埋葬他们?”
墨琰冷冷嗯了一声。
两人施法将宁平埋葬,又将苏月华和杨城合葬。
想到那为救苏月华而灰飞烟灭的噬心魔,她心里不免一阵绞痛。
“师尊,妖魔是否皆恶?”
墨琰:“非也,妖魔也有灵智,和人一般,有好有坏。”
“弟子明白了。”
做好这一切,墨琰施法为昏迷不醒的三个弟子疗伤。
片刻后,几人也醒了,虽然内伤已被墨琰疗愈,可外伤还在。
尤其是江闲,还摔断了腿。
莫娇娇找了一根木棍,以布条绑在他腿上。
“哎呦呦——嘶——”江闲疼得龇牙咧嘴。
莫娇娇猛地一下勒紧:“师兄不是自诩威武?一点伤痛,何以至此?”
江闲拿着扇子便要敲莫娇娇的脑袋,被莫娇娇躲开。
她回眸看到心不在焉的师姐和大师兄,问道:“师姐,大师兄,你们怎么看起来一副很伤心的样子?”
方婉仪抬眸,面上挂着勉强笑意:“有吗?”
沈渡看了一眼方婉仪,未语。
莫娇娇猜测,二人许是七情阵里看到了什么,她没再追问。
御剑回门派的路上,几人谈论起了苏月华为复仇的种种举动。
方婉仪问道:“百年布局,不惜将自己化为恶鬼,当真值得吗?”
墨琰:“苏月华之举,乃违逆天道,当诛。”
莫娇娇:“弟子认为苏月华无错。”
墨琰:“无错?何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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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错?你同苏月华一般执迷不悟,竟还出手斩杀李无伤。”
“弟子无错,本就是李无伤该死,弟子杀他何错之有?”莫娇娇攥着拳头一脸怒气。
墨琰:“本尊一再嘱咐,让你顾及自身安危,若非苏月华控制住了李无伤,以你那三脚猫功夫,李无伤弹指间便能让你灰飞烟灭。”
闻此,莫娇娇更气了:“灰飞烟灭也是弟子心甘情愿。”
墨琰:“莫娇娇!”
“弟子无错!苏月华亦无错。”
墨琰:“本尊看你修的道都修没了!”
莫娇娇:“师尊,你修得无情道,自是无法理解苏月华复仇之心,她爱师门之人,她爱师尊,她只是想要复仇而已,弟子认为她无错。弟子帮她诛杀李无伤更是无错。若我是苏月华,经历种种苦难,未必会有她这般理智。”
墨琰掌心灵力在涌动,他强压心头怒意,呵道:“修仙者不可沾染尘世因果,本尊教你的心法,看来已全然忘光,回到青山峰,到问心台思过!”
他随后施法对莫娇娇下了封口咒。
莫娇娇攥着拳头愤恨地瞪着墨琰,不就是修无情道,有什么了不起,你就是个人机,没有情感的人机!
方婉仪推了推莫娇娇的胳膊:“师妹,莫要反驳师尊了,他人因果不可私自干涉,否则这因果会报应到自身。尤其是修仙之人,更不可沾染尘世因果。”
莫娇娇不服地点了点头,可心中还是不认同,修仙之人,不该护世吗?为何要避世?
回到青山峰,她被无情地关进了问心台。
深夜寂寥,问心台空空如也,她坐在蒲团上,一遍又一遍念着那些心法。
真不知念这些有何意义?
冷风透过窗子吹来,冻得她直打哆嗦。
“007,帮我找本小说吧。”
“宿主想看什么类型的?”
“仙侠虐恋。”
“好的。”
系统提供了很多本,莫娇娇开始翻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便联想到了杨城和苏月华,甚至耳边都能自动配上OST,内心更是悲痛交加。
这几日,她在问心台日日郁闷,闭上眼的瞬间便会想起苏月华和杨城的点点滴滴,那些痛彻心扉的画面让她的心迟迟无法平复。
可转念一想到和自己一起进入副本,扮演杨城角色的人是墨琰,她就气得牙痒痒。
明明师尊也进入副本,经历了他们所经历的一切,为何却这般镇定,这般无情?
难道这就是勘破无情道的大男主吗?
而莫娇娇不知的是,此时的墨琰正被无情道反噬,他盘坐床榻,一遍遍念着无情咒。
无情道不可心生波澜。
可他却会因苏月华和杨城的惨死而心生悲痛之意。
他强压心头的酸楚,一遍遍念着无情咒。
可念着念着,不知为何,脑海里突然间浮现出了莫娇娇的那张脸。
吓得墨琰指尖灵力颤动。
......
莫娇娇被关了整整七日才被放出来,与其说是被关,倒不如说是她没日没夜看了7天小说。
看一会便为苏月华和杨城哭一会。
她感慨,杨城至死也不知他捧在手心里的华儿为他引渡魔气,为他执着百年,甚至不惜把自己化为恶鬼,只为回到过去,改变二人的结局。
七日后的她,被放出了问心台,说是一位大娘要当面谢她。
她顶着又红又肿的黑眼圈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26. 攻略师尊之掉入浴桶
莫娇娇来到大殿中,看到的是一位身着丧服的大娘,身影很是眼熟。
还没等莫娇娇走近,那大娘便回过身,提着一个篮子朝着莫娇娇走来:“莫姑娘,老妪前来是感谢莫姑娘那日救命之恩。”
莫娇娇连忙上前扶着王大娘的胳膊,道:“王大娘,不必这般客气,作为医者,治病医人是应该的。”
王大娘抬眸看到莫娇娇那红肿泛青的眼眶,立马担忧道:“莫姑娘,你这眼睛是怎么了?”
莫娇娇摸了摸自己的眼,肿的跟铃铛似的,她这才反应过来,为何来的路上大家都盯着她看。
她尴尬笑了笑:“近几日没休息好,王大娘不必担忧。”
王大娘和莫娇娇聊了几句,又提到自己那惨死的女儿:“她也同你这般大,若是能活着,该多好。”
莫娇娇扶着王大娘的背,赶忙劝慰:“王大娘莫要过度忧伤,小心身体,我想王姑娘定也希望您余生安乐。”
王大娘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莫娇娇这才知晓王大娘并未偷窃,她是让别人报官抓了自己,当初女儿被李府带走,她几次去报官,却连县令老爷的面都见不到,最后还被李家的人打了一顿,并被锁在了一个破院子里。好不容易从破院子逃出来,却听到李府的婢女说女儿已死,尸体还被丢到了乱葬岗。于是王大娘为了进官府见县令,便让邻里报官抓了自己。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痛她这个年纪还体会不到,穿来前她已没有家人,也没有人会为她难过。
只是看着王大娘一把年纪,佝偻着背、面色忧愁的样子,她还是难免心痛。
她不禁想到了前世那些在急诊室外求神拜佛的父母们,一遍遍祷告自己的孩子能渡过难关,甚至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孩子的生命。
王大娘临走时非要将那篮子里的猪肉和鸡蛋送与莫娇娇,莫娇娇连忙拒绝,两人推来推去,最后莫娇娇实在推不过,便将篮子接了过来,却拿起一个荷包偷偷塞到了王大娘的背篓里,并嘱咐她平时要保重身体。
送走王大娘,莫娇娇看到坐在高位上一脸冷冰冰的师尊,立马低下了头。
江闲在一旁打趣道:“小师妹这眼睛肿得倒像是被谁捶了几拳。”
莫娇娇瞥了他一眼:“三师兄拄着拐的样子,着实没了大侠风范。”
此时,墨琰那冷如寒冰的视线朝台下看去,莫娇娇被那道视线威慑住,立马站好,并和江闲保持了一定距离。
“这七日来,可知错?”
没有丝毫情感的一句话,透过风声传来。
莫娇娇微微点了点头,“弟子知错。”
语气虽还是不服,可她实在不想被关在问心台了,空荡荡的,实在无聊得很,只好认错。
见师尊蹙眉,方婉仪立马上前道:“师尊,小师妹已然知错,她对冲撞您一事一直愧疚于心,愧疚到日日哭泣。”
莫娇娇扭头看了眼师姐,嗯?日日哭泣?
日日哭泣确有其事,师姐每每给她送饭,她都在哭,不过不是愧疚冲撞师尊,是为苏月华和杨城悲惨的结局而哭泣呀。
可是一想到半月已过,替女主完成好感度增加10%的任务进度依旧为0,她决心顺着师姐的话说下去,再冲撞师尊又不知还会被关多久,届时完成任务的可能性便更低了。
想到这,莫娇娇噗通一声跪地,肩膀抖擞着开始抽泣:“师尊,弟子知错了,师尊莫要生气了,弟子真的知错了。”
见墨琰无动于衷,莫娇娇继续道:“弟子这几日思来想去,已经清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将清心诀全篇反复咀嚼、熟稔于心,昨日也已悟出了师尊所说的道心。”
莫娇娇得到的回复不是让她起身,而是让她将清心诀全篇背诵一遍。
???????
莫娇娇头压得更低了,这下完了,她看了整整七日的小说,哪背什么清心诀,不过是她胡扯的。
四下的弟子都在等着看热闹,莫娇娇的余光看过去,只觉心慌。
她捂着胸口咳嗽了一声,然后开始背诵第一篇,边背边咳嗽,一炷香后,她咚的一声倒在了一旁。
见她晕倒,方婉仪立马上前搀扶起她:“小师妹,你怎样?”
“师姐,我,我无......无碍。”说完便昏了过去。
闭上眼的前一刻,她却意外看到了师尊忧心的神情,只是一闪而过,让人看得十分模糊,倒像是看花了眼。
被抬回弟子居后,她躺在床上,闭着眼装睡。
药王峰的弟子过来给她瞧病:“方师姐不必担心,莫师妹因受寒发热才昏了过去,将这服药煎了,一日服三次,两日便会见好。”
药王峰的人走后,她摸了摸额头,确实发烧了,烧得不严重,应是在问心台熬夜看小说看的。
师姐在院中熬着药,药的苦涩味窜进房间里,闻着便不想喝。
莫娇娇闻着药的苦味叹了口气,一想到任务进度,又接连叹了两口气。
到底怎样扮演女主才不会穿帮?cos成原书女主的模样?
她摇了摇头,不太现实,师尊那火眼金睛,一眼便能将她看穿。
半夜翻墙去师尊寝宫,将他迷晕,然后注射麻药,带入医疗手镯中处理那些伤痕,为他修复面容,治疗完给他留封信?
她摇了摇头,似乎也不可行,和师尊都没有互动环节,他不可能爱上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
诶?等治疗完进入师尊心境,在心境里和师尊互动,让其动心?
此法甚好!甚好!妙不可哉!
刚好可以借助血契进入师尊心境。
方婉仪将药熬好,喂给莫娇娇,边喂边为她擦了擦嘴边的药:“慢点喝,别烫着。”
此话一出,莫娇娇的眼立马红了,她想到前世自己孤苦伶仃,在医院里也被人排挤,没有人在乎她,她就是个世界的边角料,苟延残喘。
师姐是第一个对她很好的人,她吸了吸鼻子,笑道:“师姐,我没事,这么晚了,快点回去休息吧。”
“嗯,你喝完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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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便去休息。”
莫娇娇点点头,努力将师姐熬得那碗药喝了个空,这是第一次,她觉得中药不苦。
她放下手里的碗,坐起身一把拥住了方婉仪:“师姐,谢谢你。”
“师妹,可是身体不舒服?”方婉仪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莫娇娇摇了摇头,带着一点鼻音道:“我没事,只是觉得师姐很好。”
想到原书里方婉仪的悲惨结局,莫娇娇决心这一次一定不会让师姐落得书里那般下场,她一定会好好守护师姐。
方婉仪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你还病着,早些休息,若是身体不舒服,摇一摇师姐给你的铃铛,师姐听到便会过来。”
“嗯。”莫娇娇点点头。
走出房门,方婉仪深呼一口气,脑海里浮现出莫府的惨状,她不知道师妹要过多久才能走出家人离世的悲伤,只能平日里多照顾她。
师姐离开后,莫娇娇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还有半月完成任务的时间,实在太紧急了,她不想死,想活下去,和师兄姐一同修行,一同打闹。
想着想着,莫娇娇深更半夜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出弟子居偷偷摸摸来了栖云宫,刚到宫门口那石狮子便发出一阵嬉笑声,吓得她落荒而逃。
前门的石狮子莫非是师尊设置的看门灵器?
算了,翻后墙总行了吧。
莫娇娇硬着头皮翻墙进入,清白月色映得院内亮堂堂的,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师尊的寝居外,并悄悄推开窗透了个缝,借着月光看过去,房间里空空如也,床上也没人。
她关上窗,心里嘀咕着,这个时辰了,师尊没在房间里休息,能去哪里?
于是她又换了个窗轻轻推开,淡淡冷香混着幽幽檀木香从缝隙里飘来。
莫娇娇低头看了过去,顺着月色,她清清楚楚看到了师尊在浴桶里沐浴。
月光在他的发丝上披了一层柔雾,他的脊背被月色映得清清楚楚,筋骨分明的手搭在浴桶的边缘......
莫娇娇立马转过身,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来得真不是时候,她转身悄悄溜走,不料抬脚便踩到了一截枯木枝条,咔嚓一声。
“谁?”
让人脊背发凉的一句质问透过窗子传来,吓得莫娇娇丝毫不敢动弹。
跑?还是不跑?
算了,先跑为敬。
“大胆毛贼!竟敢来栖云宫偷窃!”
莫娇娇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师尊的破云一把勾进了屋内,连窗子都被撞得粉碎,她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施展灵力抵抗。
这般反抗下,扑腾一下掉进了浴桶中。
浴桶并不高,可莫娇娇还是在浴桶中扑腾了几下,她弯着腰捂着脸,丝毫不敢面对师尊。
要命了,被师尊抓了个正着,还掉进了师尊的浴桶里,怎么办?
墨琰也没想到在窗外鬼鬼祟祟的毛贼,竟然是自己的小弟子,他立刻撇过头,捂着未戴面具的半张脸,呵斥道:“深更半夜,鬼鬼祟祟,所为何事?”
27. 攻略师尊之赏月观星放天灯
莫娇娇咬着唇往浴桶那边站了站,尴尬道:“师尊,我......我,我偶然路过。”
莫娇娇说完心想:师尊,你信吗?要不你信了吧。
“偶然路过?”墨琰压低声音,疑惑中带着一丝打量。
莫娇娇尴尬笑了笑,然后灵机一动:“那个,那个,弟子其实想邀您一同去后山赏月......”
“赏月?深更半夜不休息,赏什么月?”墨琰冷冷质问。
“可是在家里,都是爹娘陪我赏月观星,弟子实在想家,想念父母。”说完,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起来,哭得悲怆至极。
听到哭声,墨琰转头看了过去,透过月色墨琰能看清少女湿透衣衫下曼妙的身躯。
只一瞬,他立马避开视线,并迅速背过身披上衣衫,然后戴好铁面轻声道:“桌子上有一张暖身符,把衣衫整理好出来。”
说完,他便推门走出寝居,冷风吹拂他的青丝,他站在冷风里,吹平心中的莫名掀起的波动。
莫娇娇使用完暖身符,湿透的衣衫已然干透,她推门而出。
看着师尊的背影,她小声道:“师尊,要同弟子一起去后山赏月吗?”
墨琰回眸借着月色看向莫娇娇,月光洒在少女的脸上,映得她肤色莹白,看起来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莫娇娇身上飘来淡淡草药香,闻到这香气,他不免想到了那日在万骨山的古宅里,她穿着一身红嫁衣的模样……
他轻轻嗯了一声,迅速移开视线。
“师尊,你耳朵怎么红红的?”莫娇娇踮起脚看去。
墨琰立马后退一步,转身避开莫娇娇,矢口否认:“没有。”
莫娇娇:“那应是弟子看错了。还以为师尊起疹子了。”
墨琰没有接她的话,立马转移话题问道:“不是说要去赏月,还不带路?”
啊?师尊竟然答应了,还答应得这般快?他不应该冷着脸呵道:深更半夜看什么月亮,滚去睡觉。
想到师尊冷脸的样子,莫娇娇不禁笑出了声。
“笑什么?”墨琰停下脚步。
莫娇娇自顾自地低头往前走,一个没注意,一头撞在了墨琰后背上,她尴尬地捂着脑袋:“没,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
墨琰未继续追问,循着后山的路一直走。
莫娇娇走在墨琰身后,踩着他的影子,狠狠跺了几脚,在心里嘀咕:人机师尊。
“走快些。”墨琰催促道。
莫娇娇立马跑上前:“来了。”
师徒二人迎着寒风,往前走,月色洒下,二人的影子被拖拽到一起。
风过,青丝纠缠一处。
走到后山,视野一下开阔了起来,夜空中繁星闪烁。
“师尊,我们再往下面走走吧,那里有个极好的观景处。”莫娇娇眉眼弯弯,一双眼睛亮亮的,脸上挂着笑。
墨琰嗯了一声。
莫娇娇带着师尊飞身来到一处山谷,平稳落地后,她抬眸指了指天上:“师尊,快看,那里有飞星。”
墨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道道星光从夜幕中飞速闪过,划破苍云流入无尽黑夜。
莫娇娇闭上眼睛真诚地许愿:保佑我一定可以完成任务。
墨琰看向莫娇娇,月光洒在少女的身上,她的粉色罗裙在风中飞舞。风吹起他的发丝,迷了他的眼。
有一瞬间,他不禁想起了杨城和苏月华在木屋生活的点点滴滴。他知晓自己不是杨城,小五亦不是苏月华,可此时此刻,看到小五还是会忍不住联想起来。
莫娇娇睁开眼的瞬间,他立马移开视线,在心里念起了无情咒。
“师尊,我阿娘说,在飞星下许愿很灵,师尊要不要试试?”莫娇娇睁着眼睛,看似无辜又真诚地问道。
墨琰高冷拒绝:“为师不信这个。”
莫娇娇立马惊讶地看向夜空:“师尊,你看那边的星星,真亮。”
看着师尊抬头看去,莫娇娇立马扭头在医疗手镯里翻找迷药,留给她完成任务的时间不多了,必须要赶赶进度。
她翻找着医疗手镯的面板,翻了几页也没看到迷药。
“007,007,这手镯里怎么没有迷药?”
“宿主,此乃正规诊所,没有迷药。”
“啊?”莫娇娇无奈道,
好,那麻醉药总行了吧。
没等她取出麻醉剂,墨琰的视线便投了过来,吓得她立马将双手背到身后,像上课玩手机被老师抓包的学生,故作若无其事,脸上挂着尴尬的笑。
“找什么呢?”墨琰冷声问道。
“啊?我在找......找天灯。”莫娇娇脸上堆着笑,“赏月观星还要放天灯,这样才有趣。”
莫娇娇从灵袋里取出原主之前搜集的天灯。
“师尊,你有没有什么心愿呀?可以写到天灯上。”莫娇娇问道。
“没有。”
莫娇娇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施展灵力在天灯上写下了一行字。
然后跑到墨琰身前,将天灯放到他手里,“师尊,这个天灯你来放吧。”
墨琰看着手里的物件,眼眸中带着疑惑,他见旁人放过,可他并未放过。
见师尊在琢磨天灯,莫娇娇继续翻找麻醉剂,在面板上翻来翻去,终于找到了麻醉剂。
点击面板取出麻醉剂后,她悄悄走到师尊身后,正想下手时,师尊猛然转过身。
吓得她差点将手里的麻醉剂丢出去。
“你来放吧。”
莫娇娇手里还拿着麻醉剂,哪有多出来的手放天灯,若是推拒又显得格外可疑,她只好背过手,悄悄施展灵力,将麻醉剂收入灵袋,然后接过天灯。
指尖灵力化作一簇火焰,点燃天灯下方的蜡烛。
随着蜡烛被点燃,天灯慢慢膨胀起来,她写在天灯上的一行字也清晰展露在墨琰眼前。
惟愿师尊平安喜乐
他愣了片刻,隔着天灯的光看向对面天真烂漫的小五,光在动,她在笑。
风起,四周草木里的灵虫飘飞而来,环绕在天灯四周,莫娇娇惊呼:“哇,好漂亮。”
一只只会发光的灵虫汇聚在她面前形成一道光带,在她身前缥缈浮动。
四周的草木随风而动,天灯随风而起,灵虫自她身侧飞向天灯。
很快,整座山的灵虫飞起,光辉将远处的山峦、近处的树木都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整个世界都沉浸在乳白色的灵光里。
她回眸看向师尊,却见师尊的眼睛里倒映的都是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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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身影,她愣了一瞬道:“师尊,是不是很漂亮?”
墨琰看着她,点了点头。
他觉得小五和从前有些许不同,从前的小五总让人觉得笑不达眼底,虽然在师门里也和一群人打打闹闹,看似欢喜可人,实则透着一股虚伪的感觉。
他见过小五和婉仪同台对战,因修为不敌婉仪被击落台下。对战结束后,他发现小五蹲在湖边拿着一个木偶人狠狠扎着,眼里全是恨恶。
他想起当初在赐予灵器时,小五看好的竹笛被方婉仪先一步选去,那时他看到了小五眼底的厌恶与凶狠,和身侧捏紧的拳头。
他还曾在她身上看到过对江闲的讨厌和反感,和对沈渡的鄙夷。
那时,他只当小五心性还不成熟,稍加管教便可走入正途。
只是他昏迷数月醒来后,发现小五活脱脱像变了个人。天真烂漫、活泼可人,甚至还会了治病救人的医术。
莫非,小五被夺舍了?
莫娇娇的面孔映在他眼眸,他恍惚了一瞬,却还是施展术法,将一枚符篆贴在了小五身后。
莫娇娇很快便如同没了神智般,呆呆地愣在原地,眼神里空空如也。
“你是谁?”墨琰指尖的灵力朝着她的眉心释放而去。
莫娇娇慢慢抬起头,一字一句道:“莫娇娇,北冥仙尊座下弟子。”
“莫府被灭门的真相,你知晓多少?”
“不知。”
“拜师时,本尊送你的拜师礼是何物?”
“一块极品灵石。”
“你曾在本尊生辰时,送过一件礼物。是什么?”
“一瓶亲自酿的青梅酒。”
墨琰疑惑,所有问题都对得上,如果是夺舍而来,不会知晓过去,莫非小五是因为经历种种事迹导致的性情有所变化?
他施法撤去符篆,收回灵力,若无其事站在她面前。
莫娇娇疑惑地揉了揉眉心,刚才想说什么来着,突然间就忘了。
“师尊,你看那边,有北斗星。”
墨琰仰头看过去。
莫娇娇立马从灵袋里取出麻醉剂,然后朝着墨琰便要扎过去。
好巧不巧,墨琰向一旁挪了下身子,莫娇娇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
她努力稳住身子,刻意向师尊的方向倒了过去,稳稳倒在他背上,手里的针朝着他脖颈处刺入,她迅速推入麻药剂。
墨琰捂着脖颈的地方,面露疑惑,方才好似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师尊,刚才有个虫子在你脖颈处,弟子帮你驱走了。”
墨琰摸着脖颈处,只觉刺痛感十足。
莫娇娇心想:已经过了十几秒了,麻醉剂怎么还不起作用。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师尊没有任何反应,她看得心急如焚。
终于没一会儿,师尊的身形微微摇晃了起来,眼瞅着便要倒地,被莫娇娇一把扶住。
莫娇娇心惊胆战,呼吸也急促了起来,轻声唤道:“师尊,师尊?”
无人回信。
她用力晃了晃师尊的胳膊:“师尊,师尊——”
对方依旧没有回应。
莫娇娇松了口气,麻醉剂起效了,成了!
她催动血契,以神识进入了墨琰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