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简体中文在仙门躺赢》 1、这是奇迹 “师妹,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李观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焦急。 宁为玉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手中的话本又翻过一页,眼皮都没抬一下:“听着呢,耳朵没聋。” 见她这副敷衍至极的模样,李观棋的嘴角微微抽动,心中一阵无力感涌上。 他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告诫自己:这是亲师妹,不能打,不能打! 深吸一口气,他强压下心中的烦躁,语气沉重地扔下一记重弹:“师兄可没跟你开玩笑,你这次试炼若是不过关,你就要被逐出师门!” “这个后果有多严重,你心里清楚吗?” “你会一辈子抬不起头,而且也没有哪个宗门会再接纳你。” “你如今的修为还远远不够,真要离开宗门,这辈子基本与成仙无缘!” “别说成仙,离开宗门后你连活下去都成问题!” 李观棋的语气愈发严厉,试图让宁为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按理说,只有犯下欺师灭祖、危害苍生这等大罪,才会被逐出师门,可宁为玉有几斤几两,他再清楚不过—— 就算有那个能力,也没那个胆子。 偏偏她连能力都没有! 清风派建宗虽只有短短五百年,规模不大,但门下弟子无一不是天资聪颖、心怀大义,皆以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正得发邪。 别的宗门弟子忙着谈情说爱睡师尊,唯有清风派道心坚定,弟子飞升从未失败过。 直到宁为玉这个另类出现。 没成功便罢了,竟然还掉了修为,如今随便一个弟子都能把她按地上摩擦。 愣是凭一己之力将宗门百分百的升仙率拉低到百分之九十九,大大影响了宗门的口碑。 十年一度的招选在即,眼看想拜入清风派的人纷纷转向其他宗门,李观棋的师弟师妹们终于坐不住了,说什么都要把宁为玉踢出去,以维护宗门的声誉。 一想到那群家伙的念叨,李观棋就头疼不已。 再看宁为玉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他更是头疼欲裂! 【宿主,你师兄快被气死了。】 脑海中响起的机械音终于唤醒了宁为玉那点微不足道的同门情谊。 她恋恋不舍地从话本上收回视线,抬起头,果然见自家师兄的脸色又青又白,看向她的眼神中写满了“恨铁不成钢”几个大字。 她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对方刚才说的话…… “说的啥来着?”她用心声问系统,“99+?” 【说你试炼不过关就要被踢出宗门。】 系统叹了口气:【唉,宿主你的影响力太大了,清风派一个新弟子都没招到。】 哦,原来是这个事。 宁为玉懂了,就是她拉低宗门口碑了呗。 李观棋见她低头沉思,时不时皱眉,以为她终于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心中顿感欣慰:“师妹,毕竟同门一场,师兄也不想真把你踢出宗门。” “趁现在还有时间,赶紧……” 话未说完,宁为玉接下来说的一句话就让他刚有所好转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那咋了?” 宁为玉眨了眨眼睛,表情天真无邪,仿佛刚才的严肃对话从未发生过。 李观棋被她噎得一时语塞。 那咋了?那咋了?她竟然还敢问那咋啦? 敢情她刚才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师妹!” 李观棋只觉得太阳穴的青筋一抽一抽地跳,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无奈道:“罢了罢了,就没见你对什么事上过心。” 还是得他来操心,谁让师父最牵挂的就是这个小师妹。 只见他冲屋外招了招手,两个杂役抬进来一个箱子,“咚”地一声放在地上。 宁为玉瞄了一眼,箱子里满满当当全是书。 她还没意识到危险,好心提醒道:“师兄,你放错地儿了吧?” 李观棋示意杂役退下,忍着把自家师妹打一顿的冲动,和善地笑了笑:“没放错,都是给你的。” “里面除了修炼的书册,还有我多年总结的心得。” “临时抱佛脚也是抱,试炼之前你就好好待在这里补习。” 宁为玉翻页的手一顿,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 李观棋很满意她这个反应,心里的那点憋屈终于发泄出来,神清气爽,脸上的笑容愈加温和。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宁为玉的肩膀,假装没看到自家师妹震惊的表情,鼓励道:“好好修炼,师兄看好你。” 宁为玉:他看起来好得意! 李观棋离开后,她直起身子扫了一眼面前的箱子,忍不住闭眼。 她怀疑刚才看到的是自己的幻觉。 再睁开眼,箱子还是那些箱子,书还是那些书。 并非幻觉,是真的。 “不是,师兄有病吧!”她声如洪钟,瞬间惊飞院中的鸟儿。 系统幸灾乐祸的声音冒出来:【宿主,连掌门都看不下去你这么废了哈哈哈。】 宁为玉呵呵两声:“他绝对是故意的!” 就是想故意折磨她!这里通用的文字可是篆书!篆书!自个儿名字放面前她都两眼一抹黑不认识的那种! 【掌门也是为了你好,要不你就支楞起来吧。】 “不可能!原主的人设就是废柴,我这叫尊重原著你懂不懂。” 【你就不怕真的被踢出宗门吗?】 “反正都是摆烂,在哪里摆烂都一样。”宁为玉重新瘫回椅子上,抓起旁边瓷盘里的瓜子开始磕,“再说了,大家最后都是要死的,我支楞不支楞有什么区别?” 半个月前,宁为玉在自己的世界操劳过度猝死后,被99+系统绑定,说要带她去武侠世界当绝世高手嘎嘎乱杀。 结果系统这个心大的家伙在设置数据时因一字之差,她就来到了这里,成了清风派与她同名同姓的废柴师尊。 【那什么……仙侠武侠的,反正都有个侠字,都能嘎嘎乱杀。】 知道自己惹了大祸的系统怂得一批:【一个物理伤害一个法术伤害,就不是一个档次,宿主你赚了啊!】 宁为玉:呵呵。 如果她不知道真相,就信了。 刚来那会儿,她确实想干出一番事业。 原著的简介设定中,原主最终会飞升成神,逆袭爽文谁不喜欢?更何况异世生存必须做任务赚取生命值。 没想到因为原著作者没写完就完结,这个有头无尾的世界注定会被毁灭。 也就是说,不管她逆袭多厉害,剧情一断,世界无法运转所有人都会死,她成神的任务注定无法完成! 真是艹了! 一笔带过结局烂尾也比写到一半就完结好啊! 天杀的原著作者,没坑品! 怪不得系统说这个世界剧情设定奖励哪方面都好,但就是没人愿意来。 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谁愿意干啊! 问候作者全家几百遍后,宁为玉躺平了。 不做任务会死,做了任务也会死,早死晚死都得死,既然结局已经注定,那就静静地等死吧。 万一死了还能重新穿去武侠世界嘎嘎乱杀呢? 乐天派的宁为玉可以放心地摆烂了。 【宿主!主神系统回我消息了!】 系统雀跃的声音在脑海里环绕。 宁为玉连忙放下手中的瓜子,一颗心提了起来:“怎么说?” 发现穿错后,系统翻遍《任务辅助手册》也没看到穿错世界的针对性解决方案,不清楚它和宁为玉会不会随着这个世界的毁灭而毁灭。 于是向主神系统发了信件询问,这么多天总算有了回音。 系统打开信件一看,感觉天都要塌了。 【呜呜呜宿主,完了完了,我们要完了呜呜呜……】 一听系统这死动静,宁为玉就知道大事不妙。 “哭什么,能活一天是一天。”短暂的悲痛过后,她想开了。都是要死的,只是这次会死得彻底而已。 系统被她的心态震惊:【宿主,你真的不再挣扎一下吗?我命由我不由天,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到时候就不用等死了!】 宁为玉重新躺回去嗑瓜子:“我挣扎了啊。” 系统缓缓在光屏上打出一个:【?】 “我在等你说的奇迹降临,怎么不算挣扎呢。” 系统:【……】 它服了! 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师尊!” 宁为玉抬眼望过去,一个束着高马尾的青年欢喜跑过来,十八九岁的模样,宽肩窄腰,妥妥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是她的小徒弟,秦见。 废材怎么还能当师尊? 宁为玉起初很不解,后来懂了。 宗门里暂时不想飞升的师兄师姐都有亲传弟子,为了让她合群,掌门师兄也给她挑了三个徒弟,不过平日里都是由掌门亲自教导。 说白了她这个师尊是挂名的,口头喊喊而已。 到她面前,秦见脸上的喜色有了明显的收敛。 他挠了挠后脑勺,小心翼翼地问:“师尊,方才掌门来过了?” “昂,来过。”宁为玉如实说。 秦见眸光一亮:“那……” “刚走。”宁为玉哪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见真正意义上的师父过来了,想同人家说说话。 可惜来晚了。 听到李观棋离开的消息,秦见眼中立时多了几分落寞。 “无妨,有事同为师说也是一样的。”宁为玉道。 虽然她没掌门那么厉害,但一般的小事她还是能做主的。 “徒儿没事,就不打扰师尊了,徒儿先去修炼。”秦见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宁为玉:“……” 瞧瞧,连敷衍一下她这个名义上的师尊都不肯。 【一点威望也没有,宿主你真的不支楞起来吗?】系统伤心之下不忘给她心上插刀。 宁为玉懒得理会它,出声叫住正要离开的秦见:“等等。” 秦见干巴巴地转过身:“师尊还有何吩咐?” “这些是掌门送过来的。”宁为玉指了指放在旁边的箱子。 她小心眼地瞄了秦见一眼,在她说出箱子的来历后,对方的眼神果然一下子就亮了。 ……天杀的。一个破箱子都比她有威望。 “太多了,你挑几本能用上的拿走吧。”都摆烂了,宁为玉才不在乎什么试炼,逐出师门就逐出师门,说不定离开宗门她还能逍遥些呢。 “真的吗?” 秦见闻言登时喜上眉梢,后知后觉自己反应过了,尴尬地傻笑几声,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喜:“那就多谢师尊了!” 道了谢,他折回来在箱子里挑选,看着李观棋留下的那些书册,脸上是肉眼可见的高兴。 竟然还有掌门师父亲自画的剑法! 这本要拿走。 那本心经刚好适合他修炼,也拿走。 不一会儿,秦见怀里就揣了好几本书。 注意到放在角落的一本无名秘籍,他好奇地拿起来。 忽然从书页中滑落一个东西,他把秘籍放回去,看清楚掉落的是一张宣纸,遂将其拿在手中打量。 上面写的字看着好生奇怪,与他们平时书写的字体不同。 不过他感觉有些熟悉,似乎在哪儿见过。 “师尊,您可认识此物?”他凑到宁为玉身边,把宣纸递给她。 即便师尊修为不高,但资历在啊,见识过的东西总要比他多。 宁为玉看话本正看到精彩处,乍一被人打断,那火气蹭蹭蹭地就冒上心头,随口敷衍道:“不认……” 嗯?! 余光瞄到纸上的字体,她瞬间一个激灵。 “给我看看!”她放下话本,接过秦见递来的宣纸,心中情绪汹涌澎湃,眼睛越睁越大。 卧槽!这这这…… 秦见瞧她这么激动,不由地也生出几分好奇:“师尊,您认得?” “当然认得!”宁为玉激动得双手颤个不停。 “奇迹,这是奇迹啊!”《 》 2、第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秦见:“?” 师尊莫不是疯癫了? 出于尊师的道德原则,他满怀担忧地关心了一句:“师尊,您怎的了?” 宁为玉自然没错过他那看傻子的眼神,但她现在可没时间解释,摆摆手道:“为师没事,你先退下。” 三言两语把人打发了,她做贼般地把门关好,这才回到椅子上重新展开那张纸。 不论看几遍心中都难掩激动,险先将纸攥皱。 只见微微泛黄的纸张上用现代简体中文写着几个大字: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在这个通用篆书的地方,这是多么亲切的字体! 多么温暖人心的话语! 这个世界必然还有其他穿越者! 她的老乡! 宁为玉那颗摆烂犹如死井的心,仿佛被人扔进一颗巨石,溅起几尺高的水花,哗啦啦地淋了她一身。 “99+,我相信你说的奇迹了。”她激动感慨,“这个世界竟然还有别的穿越者!” 系统的惊讶不比她少:【太好了宿主,说不定对方有办法避免团灭!】 系统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不过她对这个并未抱太大希望:“我是女主都改变不了团灭的结局,你觉得别人有这个能耐吗?” 系统仔细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那宿主你为什么还这么开心?照你的想法来看,现在的情况只是多了个跟我们一起团灭的大冤种。】 宁为玉摇头道:“不,我开心是因为在这个世界还有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同乡。” 系统:【所以?】 “可以跟我一起死。” 系统震惊! 表示不理解。 不过宿主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而且它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它明显感觉到宿主没有原来那种摆烂的情绪了。 【宿主,那你还要做任务吗?】 “做,为什么不做?” 知道自己并不是孤身一人,宁为玉立即有了斗志:“就算不为了活下去,我也要找到这位同乡。” 以她的初始生命值,只能再坚持一个月,她不认为自己能在一个月内与同乡相认。 所以她得赚生命值苟命! 想通这个,再看放在一旁的话本她怎么看怎么碍眼。 “99+,从今日起你就监督我补习。”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宣纸,“这东西出现在师兄送来的书册里,我这位同乡一定跟清风派脱不了关系。” 那她就得留在宗门。 距离试炼只剩下十日不到,时间太紧了,师兄说得对,临时抱佛脚也是抱! 宁为玉这时再看屋里多出来的那个箱子,突然就顺眼多了。 嗯? “怎么少了那么多书?” 系统只觉得无语:【宿主你把书送给徒弟了啊,你反悔了?】 宁为玉:“如果我说是,你会不会鄙视我?” 系统:【......】 决定留下来后,宁为玉的修习热情是前所未有的高涨。 最先发现她转变的是李观棋。 在藏书阁看到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他丝毫没怀疑,只认为是自己走错了。 转身要退出去时,宁为玉眼尖地发现了他。 “师兄!” 李观棋身形一顿,回头道:“我去藏书阁,有什么事空了再说。” 【哈哈哈哈!他宁可怀疑自己走错也不相信你会来藏书阁这种地方!】 宁为玉:“......” 系统无情的嘲笑在脑海里呈3d环绕震得她头疼。 她抱着刚从书架上取下来的一本典籍,噌噌噌一阵风似的跑过去拦住人:“师兄,这里就是藏书阁。” 李观棋疑惑,退至门口不相信地抬头,见牌匾上写的的确是藏书阁三个大字,心里不仅疑惑,还隐约有些惊恐。 “师妹你在这里做甚?”他手挡在眼睛上方,故意做出眺望远处的动作,“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你往日最讨厌的就是藏书阁,自三岁拜入师门至今,四十多年来统共踏进这里的次数一只手能数得过来,你莫不是撞邪了?” 他一开口就念叨个不停,不等宁为玉说什么又自问自答:“应当不大可能,清风派乃仙家修道之地,何方邪祟不长眼敢来这里撒泼?” “难道师妹你发热了?”他一脸关心地伸出手。 只有发热头脑不清楚,才会一改常态来这里。 宁为玉嘴角抽了抽,扒开他覆在自己脑门上的手,一本正经道地解释:“师兄,我没发热,你不是让我抓紧时间补习吗?” 李观棋见了鬼似的看了她半晌,语气十分肯定:“太阳果真从西边出来了。” 宁为玉:“......” 她白了对方一眼:“你送来的那些书册典籍不够,我才过来找书的。” 实则,她是来看看那位神秘同乡还有没有留下其它东西。 李观棋不知道此事,只当是真的不够。 “那些书皆是我精心挑选的,其中还有能够快速助你提升修为的一本秘籍,哪怕真的不够看,整整一箱子的书,也不至于短短几日就能看完。” 他一边说一边古怪地打量宁为玉,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可能:“师妹,你一目十行吗?” “没......”宁为玉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那些书有一大半都被秦见那小崽子顺走了,师兄说的什么快速提升修为的书,应该是在他那里。 阿嚏—— 刚习完剑的秦见狠狠打了个喷嚏。 谁在背后骂他? 甩了甩头,他看向一旁放在石桌上的秘籍。 《期末冲刺一百分》 除了名字怪怪的,掌门送的东西就是好,里边都是有助修炼的精华,他才练了两日就能与二师兄打成平手,对方还以为他是得到了什么机缘。 嘿嘿,这本书不就是他的机缘嘛,等他练完,也拿给大师兄二师兄看看。 ...... “师兄,你这几日有空吗?”宁为玉谄媚笑着转移话题。 同门几十年,李观棋一眼就看出她的意图:“怎么,想让我帮你?” “师兄英明!” 若是有掌门师兄亲自指导,那试炼就妥了! “这个......”李观棋低头沉思,“这几日宗务繁......” 抬眼对上自家小师妹期盼的眼神,他心绪卡了一卡。 咳,也不是很繁忙,倒是能抽出空。 如此想着,他故意板着脸说:“时间挤一挤还是......” “这等小事都要劳烦他人,师妹你真没用!“ 这时,忽然插进来一道清凌凌的声音,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一听这语气,宁为玉顿时心知来者不善。 循声望去,只见个身着红色宗服的女子昂首挺胸走进来,墨发高束,五官英气,特别是一双眉眼生得格外张扬。 清风派统一是青色卷云纹宗服,为了区分不同届的弟子,会在胸口设计不同的图案,唯有掌门和长老的宗服是不同的颜色。 掌门着紫,长老只要不跟掌门和弟子撞色,随便用什么颜色都成。 譬如宁为玉,衣柜里清一色月白衣裳。 “99+,这是哪位长老?”宁为玉用心声询问。 【宿主,她是你的师姐,云岚云长老,跟你不对付,见面总要呛几声才甘心。】 系统话音刚落,李观棋的声音接着响起:“云岚,你怎么来了?” 云岚来到二人身边,嚣张地瞥了宁为玉一眼,阴阳怪气呛声:“怎么,就她来得,我不能来吗?” 李观棋:“......” 哪来那么大火药味? “那倒不是。”他无奈笑笑,“我也是关心你。” 云岚双手抱胸冷哼:“师兄,你那么忙就别浪费时间在宁师妹身上了,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再给她几个月也过不了试炼。” 宁为玉淡然一笑:“如果是我自己,那确实过不了,可我有师兄帮啊。” 她亲昵地挽住李观棋的胳膊,得瑟地扬了扬下巴。 别以为她不知道李观棋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人家摆明了愿意帮她。 都是这个师姐故意打断。 她瞟了李观棋一眼,轻飘飘问:“师姐,你这么说是在质疑师兄的能力吗?” 云岚语塞,不服气地梗着脖子责怪:“师兄宗务繁忙哪有空帮你!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闲吗?” 宁为玉目光看向李观棋,戏谑道:“师兄,催我临时抱佛脚的人是你,你可得负责到底。” 云岚翻了个白眼:“师兄能提醒你已经是他顾念同门之情!” “师妹所言甚是,的确得负责到底。”李观棋一板一眼回答。 云岚:“?”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李观棋:“师兄,你管这个废物做什么!文不成武不就的,简直丢清风派的脸!” “要我说,师妹就该自请离开宗门,免得触了众怒,这样她好我们也好,还是说师兄你想偏袒她?” “那怎么行?大家都决定了,倘若师妹这次试炼再不过关就得离开宗门!” 云岚一开口就劈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李观棋神情严肃,俨然刚正不阿的青天大老爷:“我身为掌门,就该公公正正,怎可徇私偏袒一方?” 闻言,云岚的脸色才好看些。 嗯,师兄还是有理—— “不过宁师妹说得没错,做事就该有头有尾。” 云岚:“......” 智个鬼! 掌门师兄就是偏袒这个废物师妹! 这地儿简直待不下去了! “既然如此,那师妹你可要努力了,别让掌!门!失!望!”咬牙切齿说完,云岚转身就离开了此处,眼不见心不烦。 宁为玉望着她气呼呼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一抬眼正好撞进李观棋深沉的眼眸中。 对方板着脸看着她,脸上瞧不出喜怒。 她缩了缩脖子:“师兄你要是真的没空就算了。” 李观棋假装没听到她这句话,伸手抽出她怀里的书:“试炼最重要的是实战,书册典籍只是辅......你怎么拿了这本书?”《 》 3、情书 看清秘籍的名字,李观棋愣了一下。 “这本书怎么了?”宁为玉好奇地凑过来。 她当时取这本书只是顺手,还没来得及翻找,看便宜师兄的表情,这本书大有乾坤啊。 只听李观棋叹息道:“这本秘籍是祖师掌门留下来的,其中所用字体从未有人见过,师父他们曾猜测这应当是某种早已失传的古文。” 他忧愁且惋惜地翻开:“可惜无人能破解这古文,也就无从知晓书中内容。” 宁为玉来了兴趣:“是吗?” 当她看到秘籍内页,整个人犹如石化在原地。 真是...... 神他妈古文哈哈哈! 嗯? 李观棋微微侧头,宁为玉没来得及收回的笑容恰好被他捕捉到。 “师妹,何事笑得这般开心?” “没什么。”宁为玉立马控制好脸上的表情,强忍住内心的笑意。 一秒,两秒,三秒…… “噗哈哈哈!” 不行!实在忍不住! 简体中文,又是简体中文哈哈哈! 还被人当成了古文,噗嗤! 倒反天罡啊,儿子成了老子! 李观棋:“......” 真的有那么好笑吗? 【宿主你收敛一点,没看到你师兄怀疑人生的表情嘛?】 宁为玉深吸一口气,见好就收,露出认真的神情,仿佛刚才笑出声的人不是她。 她装模作样地握拳抵唇,轻咳一声正儿八经地问:“师兄,这本秘籍可否让我研究几日?” 李观棋自动把“研究”二字换成“心血来潮想看看,实际上拿回去放几天又原封不动拿回来完璧归赵”。 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他还不了解自己的师妹吗? 打小就是这副德行。 “既然你感兴趣,那就拿着看看,书中自有颜如玉黄金屋,总归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定师妹你天赋异禀,真破解了这古文呢。”他开玩笑似的揶揄,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宠溺。 “那就谢过师兄了!”宁为玉兴高采烈接过秘籍。 有了秘籍,宁为玉接下来的补习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心不在焉。 参透心法时,她在用佩剑叉后山小溪里的鱼。 练习剑术时,她在嘀咕哪个姿势出剑比较帅。 打坐调息时,她......她睡着了! 李观棋气得差点吐出一口老血,一遍又一遍询问她到底是不是真心想修炼。 在她又一次保证自己下回一定认真、一定心无旁骛后,看穿她把戏的李观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今日就到此为止,你先回去吧,明日卯时我在后山等你。” 要不是师父曾着重交代他一定要顾好师妹,他才没那个耐心! “好嘞师兄!”宁为玉随口应下,欢快离去。 雀跃的背影被夕阳拉长,李观棋在后面望着这画面,深沉地摇了摇头,麻烦精一个。 师父这是扔了个大麻烦给他,自己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这边的宁为玉回到揽风院时,天色已晚,夏日夜空明朗,星帘密布。 她迫不及待翻开带回来的秘籍,第一页就让她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起来。 情书!居然是情书! 她粗略翻了一遍,整整一本都是情书! 要是让便宜师兄知道,他口中的秘籍其实是情书合集,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宁为玉简直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99+,我那位同乡竟然有喜欢的人。”她一边往后翻一边和系统八卦,“诶,你说她喜欢的人是不是也在清风派?” 系统开启视觉共享看得滋滋有味,听到宁为玉的话仔细想了一想,说:【有可能,要不你再往后翻翻?】 宁为玉继续往后翻了翻,看到一个人名:“云清......这人是谁?99+,查!” 【好嘞!】 系统效率很快:【宿主,云清是清风派的立宗祖师,几百年前已经飞升位列仙班了。】 什么东西? “祖师?”宁为玉诧异不已,“几百年前?那这么说,我这位同乡已经活了几百年?” “不是,她几百年前就穿了?还和祖师掌门搞在一起?” 【按理说,是的。】 宁为玉瞪大眼睛,心中顿时升起浓浓的敬佩之意,她这位同乡......牛啊! 就是同乡还建在吗?飞升了吗? 宁为玉又有点担心,毕竟过了几百年,虽然修仙之人长寿,但不飞升的话再长也长不过王八啊。 【宿主,你的同乡与祖师关系匪浅,也许你可以从那边查找。】系统提议。 宁为玉瞬间醍醐灌顶:“99+,看来你也不是毫无用处嘛!” 系统挺了挺胸,虽然它没有:【我一直很有用处。】 翌日,清晨的浓雾弥漫在整个后山。 李观棋在雾中等了许久,直至大雾散去,也没看到宁为玉的影子。 ......他就知道。 这个懒师妹根本不可能起得来! 想到自己书房里堆了大半桌的账本帖子折子,他就头疼。 罢了,先去处理宗务。 半刻钟后,他站在揽风院门口,陷入沉默。 留下也不是,走也不是。 他不是要去书房吗?方向感出错了? 远远看着紧闭的房门,他在心里说服自己:不守时,不守信,他只是路过顺便看看师妹在做什么! 熬一晚上的夜,宁为玉早把修炼的事抛之脑后,满脑子都是她同乡给云清祖师的情书。 还有好几封没看完! 她不仅看,还代入角色声情并茂地演起来。 “亲爱的掌门师兄!” 刚好“路过”门口的掌门:“?” 什么死动静? 屋内,宁为玉丝毫没察觉外边多了一人,正忘情地扮演着爱而不得的同乡:“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李观棋瞬间瞳孔地震:“!!!” 这! 师妹这是何意?! 素日里行事干净利落的他此刻仿佛被人定住了一般,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被这突如其来的情话砸得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朝朝暮暮?谁是朝朝暮暮? 师妹说的是他?除了他还能有谁?师妹还有别的掌门师兄吗?! 李观棋彻底懵了。 师妹竟然、竟然......竟然有了欲念! 不知羞!太不知羞了! 身为清风派弟子,理应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摈弃七情六欲,大爱众生,怎可说出这种有违道心的话! 若是叫天界的师父师祖知晓,那还得了? 岂不是要怪他治宗不严? 这不打紧,重要的是师父师祖他们定会对师妹失望! 李观棋心中又是震惊又是羞愤,棱角分明的俊脸带着薄怒,但若仔细看,便能发现他略微泛红的耳根。 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唇仿佛在昭示着这副身体的主人,内心正在经历怎样的惊涛骇浪。 屋里的宁为玉还在继续倾情表演,依然是些撩人心弦情调缠绵的情话,听得他一颗心几欲跳出胸腔,呼吸不可避免地重了几分。 他从不知师妹还有这样的一面,太让人意外了。 最后,李观棋几乎是落荒而逃,那些情话大胆露骨,再听下去他都怕自己乱了道心。 而屋里的宁为玉在表演结束后,才想起自己约了师兄在后山这回事,等她以五十米冲刺的速度赶过去时,空荡荡的后山哪里有李观棋的影子。 她渐渐眯起眼睛…… 师兄放她鸽子! ...... 不知是不是错觉,宁为玉总觉得李观棋在避着她。 自前次去后山被放鸽子后,对方再也没主动给她补习。 无事,山不就我,我就山。 但她主动找人,李观棋会以各种借口把她打发走,不是宗务忙就是要出门或是闭关修炼,再或者把别的师兄推出来敷衍她。 宁为玉:“......” 就是傻子也看得出他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 得,还是得靠自己。 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她就不信自己不行。 一晃到了试炼这日。 清风派每隔三个月会有一次检查弟子修行的试炼,这次为了把宁为玉这个废材弄出去,长老们避着宁为玉、又瞒着掌门开了个小会,一致决定把试炼提前一个月。 并决定,这一届试炼不过关的人,会被逐出宗门。 小小试炼都不过关,还有何颜面待在宗门? 表面上打着针对同届无差别对待的名头,实则只针对宁为玉一个人。 他们先斩后奏,等李观棋知道此事时,弟子们已经知道资历最高的师兄师姐这次试炼不过关,就要离开宗门的事。 李观棋没办法,只能“盖章”同意了把试炼提前。 试炼是轮着来,先进行试炼的是清风派如今辈分最高的一届,也就是宁为玉的同届。 按惯例掌门与长老不需要参加,但为了让宁为玉理所应当地参加,且显得不那么特殊化,其他四位长老也破例参加了这次试炼。 试炼的幻境地势环境千变万化,从李观棋那里领了通行幻境的玉牌,宁为玉老老实实站到长老那一队。 “师妹,这幻境试炼不比平时的小打小闹,你现在放弃自请离开宗门还来得及,免得到后面被逐出去闹得太难看。” 这么嚣张的声音,宁为玉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她扭过头,果然是她那个暴躁师姐。 “多谢云师姐关心,我从小就知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的道理,既然认定了一件事就绝不会轻言放弃。” 【宿主说得没错!你还有我帮忙!】系统坚定地与她站在同一战线。 云岚被下了面子,当即气道:“谁关心你了!你非要不撞南墙不回头,那就随你!要是在幻境中被打了可别求我救你,反正最后不过关要离开宗门的又不是我!” 宁为玉:“嗯,你说得对。” 云岚:“......” 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好了,都安静。” 李观棋看不下去二人斗嘴出声制止。 他站在演武台上望着乌泱泱一群人,银冠束发,威严庄重的紫衣穿在他身上不仅没有显老,反倒衬得人愈加年轻,于成熟稳重中自有一番仙风道骨。 “试炼只是为了检查大家的修习成果,尽力而为即可,若遇险境,捏碎玉牌便能离开幻境。此番试炼仅有一道考题,捕捉到梦魇兽者是为通关。”《 》 4、试炼 李观棋的话一出,底下众人皆是一愣。 几道? 掌门说几道? 四位出谋划策的长老更是你看我我看你,都在对方脸上都看到了不可思议。 说好的三道考题怎么变一道了?! 三道还是他们出于同门之情酌情删减的,要知道试炼标准可是十道! 只剩一道不说,还是捕捉梦魇兽这种对师弟师妹们有难度,但对他们这些元老级人物手到擒来的考题! 长老们:有种掌门在放水的错觉...... 可是在他们的印象中,掌门一直都很公正无私刚正不阿两袖清风。 一道道灼热的目光瞬间落到李观棋身上,先是审视再是怀疑,最后变得无比钦佩信任景仰。 嗯,掌门还是那么如圭如璋温文尔雅清逸出尘!好似那高岭之花神圣不可侵犯,依旧是他们那个光风霁月的掌门师兄! 李观棋心虚地别开目光,清了清嗓子,神情格外严肃:“诸位,开始吧。” 幻境被打开,离入口最近的宁为玉率先进去,三位男长老正要进去,余光一瞥看到云岚迟迟不动,三人不由地停了下来。 大长老柳长风疑道:“师妹,你怎么还不动身?” 云岚双手抱着手臂:“我的通行玉牌刚才落水里了。” 柳长风更加疑惑:“什么水里?这里没河。” 云岚冷笑一声:“放水。” 三位长老:“……” 李观棋:“……” 咳,他做得有那么明显吗? 最后云岚被拉着进了幻境,每个人都被传送到不同的地方。 而第一个进来的宁为玉在经历短暂的眩晕后,听到系统在她耳边开始喊:【宿主快看!这里好漂亮!】 她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开阔的青翠草地,不知是不是润了一场雨的缘故,空气中弥散着泥土与青草的清香。 天蓝云浅,清风徐徐,令人心旷神怡。 “风景确实不错,走吧。”宁为玉没有多待,大事要紧,风景稍后再欣赏。 “99+,你查一查梦魇兽的资料。” 系统行动力很强,别说梦魇兽,就连梦魇兽的族谱都扒了个底朝天:【宿主,梦魇兽是一种精神类妖兽,类兔非兔,敏感多疑,难以靠近,一旦靠近就会沉沦其编织的梦境,被吸尽精气而亡。】 【宿主!就是前面那个!】一走进树林,系统就惊呼起来。 猝不及防提高的声音差点震聋宁为玉的耳朵:“不能吧,我们才刚来,哪有那么好的运气......” 当她看到蹲在灌木丛里的兔子,不,应该说是长得像兔子的小家伙,她沉默了。 【快快快!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肯定是梦魇兽!】 【好可爱,它真的长得好像兔子,就是耳朵短了点。】 【宿主你小心一点别中招了!】 宁为玉依旧觉得不可能:“说不定只是普通兔子而已。” 话是这么说,她的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过去查看。 只走了一步,兔子就发现了她,转过身来与她大眼瞪小眼,吓得系统啊啊啊叫起来:【宿主你动静太大了,它肯定要跑了!】 系统话音刚落,“肯定要跑”的兔子的确两腿一蹬,跑了。 但不是逃跑。 兔子蹦跶着直奔宁为玉过来,到她脚边停下,瑟瑟发抖。 宁为玉笑了,戏谑同系统道:“敏感多疑难以靠近?” 系统沉默。 她蹲下来拎起兔子的耳朵,兔子双腿奋力扑朔,任由它蹬了半天的腿,再道:“一旦靠近就会沉沦其编织的梦境,被吸尽精气而亡?” 系统继续沉默。 宁为玉已经感受到它的尴尬,站起身来:“我看这就是一只兔子而已,不过它在抖什么?怕成这样还往我这边凑。” 系统:【可能脑子有问题吧。】 宁为玉悟了:“难怪这么蠢。” 兔子:“……” 你才蠢!你全家都蠢! 它只是想到了那个问它“是死你一个还是死你全家”的男人,那般仙气飘飘的仙人,是怎么说出那么冰冷的话? 兔兔哭死。 宁为玉丝毫没有察觉兔子的异常,上下打量着这个毛茸茸的小家伙,感慨道:“真肥美哇……” 兔子:“!” 半个时辰后,宁为玉拿着烤好的兔子,继续上路。 系统馋得不行,虽然它没有口水,但它就是觉得自己在流口水:【宿主开味觉共享,我也要吃!】 宁为玉打开味觉共享。 【呜呜呜!好吃好吃!宿主我最爱你了!】 “现在还觉得它是梦魇兽吗?”宁为玉打趣。 【梦魇兽哪里比得过兔兔!好吃!】 “我就说这只是一直普通的兔子。” 一人一统一边吃着烤兔子,一边寻找梦魇兽,找了半天,眼看太阳都快落山了也没看到一只梦魇兽。 “99+,你说这梦魇兽到底躲在哪儿了?”宁为玉抬头看了看天色,“时间快到了。” 要是再找不到梦魇兽,她就真得收拾包袱走人。 【宿主别灰心,凭我们的聪明才智,一定能找到梦魇——】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等到那股恶心的眩晕感逐渐消退,宁为玉耳边再次传来嘈杂的声音,其中就属她那位脾气火爆的师姐嗓门尤为突出。 “哟,师妹,你怎么两手空空……哦不,怎么拿着根串了半截烤肉的树枝?” 宁为玉睁开眼,看到身边围着一大群人,立刻意识到试炼已经结束了。 她正想开口解释,目光却被云岚手中那只晕死过去的小动物吸引住了。 这……怎么跟她刚才吃的那只兔子那么像? 她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尤其是当便宜师兄在高台上宣布“为了防止梦魇兽被天敌捕杀而影响试炼,幻境中只有梦魇兽一种动物”时,她默默将手中的树枝藏到了身后。 参与试炼的弟子们纷纷将梦魇□□了上去,李观棋见她迟迟未动,剑眉轻蹙,主动飞身来到她面前询问:“师妹,你可有猎到梦魇兽?” 不能吧,他安排得那般周密。 不仅把人送到特定位置,还提前恐吓......不是,提前询问了梦魇兽的意愿,安排它蹲点。 不可能一无所获。 “她这个废物能猎到才怪了!师兄,我看师妹根本就没猎到梦魇兽。”云岚幸灾乐祸地插嘴。 “没猎到?”李观棋的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震惊地看着宁为玉,“你真的没猎到?” 云岚忍不住大笑出声:“连一只小小的梦魇兽都抓不到,要不师妹你还是自请离开师门吧,是不是啊,几位师兄?” 其他三位长老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师妹,你真的没猎到?”李观棋依旧不敢相信。 天时、地利、兽和,样样俱全,怎么会没猎到? “谁说我没猎到!” 宁为玉猛地将藏在身后的树枝举了起来,气势十足,仿佛她手中握着的不是一根树枝,而是一把神器。 李观棋一脸困惑:“这是何物?” 她一本正经地回答:“梦魇兽!” 众人:“?” 到底是他们疯了,还是宁为玉疯了? “这是梦魇兽?” 李观棋脸上的淡定出现了一道裂痕,他盯着面前焦黑的烤肉,怎么也无法将其与梦魇兽联系在一起。 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昂。” 宁为玉表情十分真诚,怕他没看清,还好心地递过去一点,底气不足但气势十足:“虽然只剩半只腿了,但不能因为只剩半只腿,就否认它的物种。” 李观棋:“……” 他就知道,自己安排得那般周密,师妹怎么可能没猎到。 宁为玉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面色,见他没有生气的兆头,心里那点心虚顿时烟消云散,厚着脸皮问:“师兄,那我这算过关了吧?” 李观棋点头:“嗯,自然是……” “不能算!”云岚凌声打断他。 挽回宗门口碑只差临门一脚,绝不能前功尽弃。 今儿个说什么都得让宁师妹离开! 她厉声道:“掌门,宁师妹的成绩做不得数!” 宁为玉颇为无语:“云师姐,怎么就做不得数了?试炼考题是捕捉梦魇兽,我捉的难道不是梦魇兽?” 云岚双手抱胸,趾高气扬地说道:“历来的试炼在捕捉妖兽这方面皆是按个头论定,就没有缺胳膊少腿的。你把梦魇兽吃了,当然不能算过关!” 宁为玉:“……” 她严重怀疑对方在没事找事。 不过她并不在意,淡然回应道:“试炼前并未明令禁止不能吃猎物,师姐说不算有何用?” 云岚讥诮一笑:“这是大家默认的规矩!师妹你也是有资历的人了,连这个都不清楚吗?” 她今日势必要让这个废物师妹离开宗门。 瞧瞧宗门口碑都被她影响成什么样了! 以前修士们挤破了头都想拜入清风派,只要进了这里,何愁不能位列仙班? 而今有宁为玉这个飞升失败的例子打破清风派人人升仙的神话,谁还愿意过来? 从高台跌落谷底,是个人都受不了! 她还打算今年从新弟子中再扒拉两三个年轻人过来当关门弟子,结果计划都被宁为玉毁了! 思及此处,她恨不得立刻把人装包袱里扔下山。 拖油瓶赶紧滚,滚得越远越好! “长风师兄,我说得可对?”她侧过头,目光如炬地望向身旁的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柳长风干咳一声,目光低垂,手指轻抚鼻梁,语气淡然:“咳,宁师妹,试炼的规矩向来如此,从未改变。” 李观棋闻言,眉头一拧,疑惑道:“我怎么从未听闻……” “哎呀,掌门师兄!”三长老苏豫眼疾口快插话,“你可不能因为宁师妹同你关系最亲近,便袒护她。” 一顶护短的大帽子扣在李观棋头上,无论他说什么,听在他人耳中都变了味。 只见他冷了脸色,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道:“苏师弟说的什么话,我身为掌门人,自当一视同仁,公正无私,何来袒护不袒护一说。” 苏豫见状,连忙赔笑:“掌门师兄莫要动怒,我当然知道您一向公正。” 李观棋:倒也不必如此信任。 云岚冷笑一声,趁机接过话头:“既然掌门师兄不会袒护,那按规矩宁师妹的成绩便做不得数!” “师妹。”她目光转向宁为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语气中带着催促,“你还是早些收拾行装,下山去吧。” 早些离开,他们就能早些安排招收事宜。 【啊啊啊这个不怀好意的女人!宿主你千万不能离开!】 眼看宁为玉被为难逼迫,系统坐不住了。 它要是有实体,一定会冲出来怼回去:【任务的关键在清风派,宿主你一定要留下来才行!绝不能让这些人得逞!】 “我知道。”宁为玉在心中冷静回应。 即便不是为了任务,她也要留在宗门中,寻找那位同乡的下落。 因此,无论云岚等人如何咄咄逼人,她都毫不在意,目光始终锁定在场中唯一有话语权的李观棋。 李观棋站在她面前,神情凝重,她离得近,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逐渐散发出的低气压。 “师姐你也说了只是大家默认,用这个来压人是不是草率了些?”她目光直视李观棋,“师兄,门规中可有这一条?” 被点名的李观棋微微低头,他比宁为玉高出一个头,目光恰好落在她浓密的睫毛上,将她眼底的情绪尽收眼底。 那含笑的眉眼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他心头微微一颤,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他故作不经意地移开目光,正色对云岚等人说道:“门规中并无此条……” 轰隆——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打断了李观棋的话。《 》 5、天命之人 【我靠!发生什么事了?!】系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惊叫。 宁为玉也愣住了,下意识抬头望向声源处。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被大片黑云笼罩,云层如同巨大的漩涡,其中闪烁着蓝紫色的雷电,仿佛天地间的力量正在剧烈碰撞。 “那、那是什么?”众人纷纷惊呼,目光被这异象牢牢吸引。 “好端端天怎么突然黑了?” 甫有人出声询问,那浓重的黑云中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下一道闪电,势如破竹,闪电炸裂的声响震耳欲聋,连带着地面都剧烈震颤。 众人面色骤变。 李观棋的脸色更是瞬间阴沉下来:“天降异象,必有大事发生。” 柳长风浑身紧绷,快步走到他身旁,遥望黑云的方向:“那个方向是......” “九境天宝塔!” 李观棋心中一沉,当即召出追忆剑,不顾尚未反应过来的众人,御剑疾驰而去。 柳长风迅速回过神来,紧随其后。 “师兄!”云岚快步上前,没好气地瞪了宁为玉一眼,“这事没完!” 说罢,她也迅速跟上。 留下的人在听到李观棋那句话后,试炼的心思早已飞到九霄云外,面面相觑片刻,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纷纷唤出佩剑,追向前方的人。 宁为玉满脸疑惑:“怎么都走了? 【宿主,快!咱们也跟上去瞧瞧!】 “好。” 刚才远远望去,宁为玉并未感受到那片黑云和闪电的真正压迫感。 此刻靠近,她才惊觉那乌云压顶、电闪雷鸣的景象有多么骇人,仿佛触手可及,下一刻就会有一道闪电劈在她的头顶。 她咽了咽口水,强压下心中的恐惧,鼓起勇气继续向前。 来的路上系统告诉她,九境天宝塔是清风派的禁地,塔内藏有解救天下苍生的玄机,唯有天命之人才能进入。 嘿! 这下她可来了兴趣。 等她卯足了劲挤到人群前方时,正好听到李观棋低沉而稳重的声音:“九境天宝塔自建塔以来从未有过异动,今日怎会……” “莫非是天命之人出现了?”一旁的柳长风猜测道。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顿时陷入了沉默。 良久,李观棋才缓缓开口:“不排除这个可能。” “不好!你们看!”二长老陈无道突然惊呼,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指着宝塔大声提醒。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望去,只见塔顶骤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顿时人人面露惊骇。 苏豫的脸色十分难看,沉声道:“宝塔里的五灵兽在躁动。” 五灵兽是九境天宝塔的镇塔灵兽,若它出了什么差池,被宝塔镇压在地底的妖魔定会伺机出逃,届时必将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师兄,要不进去看看?”云岚凑到李观棋身边,执剑跃跃欲试,“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嫌命长的孽畜敢在此作乱!” 李观棋还未开口,柳长风便替他答道:“不可,宝塔只有天命之人才能打开,其他人一律无法进入。” “打不开就强闯!我们师兄妹几人联手,难道还对付不了一座小小的塔?”云岚不服气地说。 陈无道连忙将情绪激动的云岚往后拉了拉,好言安抚道:“云岚师妹,九境天宝塔乃世间最坚固的灵塔,便是师父下凡,恐怕也束手无策。” “我不信这塔真有那么厉害,我偏要试试!”云岚依旧不甘心,猛地挣脱李观棋的手,作势就要冲过去强行闯入宝塔。 李观棋见状,生怕她一时冲动误了大事,连忙开口阻拦:“云岚!不可鲁莽!” 云岚停下脚步,转身与他据理力争:“掌门师兄,不试试怎么知道进不去?一座塔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李观棋眉头紧锁,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师父曾说过,唯有天命之人才能打开此塔。” 他起初也不信,直到师父亲自带他前来尝试,他才不得不信。 云岚师妹性子急躁,争强好胜,李观棋心知她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的话。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他也无可奈何。 站在后方静静观望的宁为玉听到这番话,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她眯起眼睛,远远打量着那座神秘的宝塔。 沉默了。 “要不......我来试试?” 身后响起的声音不大,几乎要被呼啸的狂风吹散,若非众人皆是修道之人耳清目明,恐怕还注意不到这道声音。 李观棋闻声回头,看到说话的人不由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赞同:“师妹,你来凑什么热闹?” 他一开口,其他人才注意到一直默默站在后方的宁为玉。 云岚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暂时放弃了强闯宝塔的念头,语气中带着不屑:“你一个废物能有什么本事?师兄说得对,别来添乱,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苏豫也随声附和:“是啊师妹,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李观棋扫了二人一眼,目光最终落在云岚身上,语气严肃:“师妹,注意言行。” 云岚冷哼一声,满脸的不服气,但话声中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委屈:“我说的是实话。” 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掌门师兄一直护着这个废物师妹。 宁为玉对众人的轻视毫不在意,目光坚定地看向李观棋:“师兄,若我打不开此塔,便自请离开宗门。” 系统在她脑海中炸开了锅:【宿主你疯了!!!】 【你怎么还主动提出这种条件?!】 【你没听到那个二长老说宝塔坚不可摧吗?我都没信心打开!】 宁为玉淡然一笑,心中回应:“99+,我是什么身份?” 系统:【女主啊。】 “那你不知道什么叫主角光环吗?” 系统沉默。 李观棋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决绝,脸上的惊讶之色几乎掩饰不住:“师妹,你确定?” 云岚本想再嘲讽几句,但听到宁为玉的话后,话锋一转,冷笑道:“哼!既然宁师妹这么有把握,师兄就让她试试吧。若是打不开,可别怪我们不念同门之情。” 宁为玉懒得理会她的讥讽,郑重地点头:“我确定。” 李观棋很是无奈:“师妹,九境天宝塔非同小可,师父在下界时试过许多方法都不曾打开过,你又能有什么办法打开?” 在他看来,宁为玉无非就是想在同门面前证明一下自己,好借此继续留在云中山。 可九境天宝塔岂是说开就开的? 云岚师妹他们虽然逼得紧,但他毕竟是掌门,在云中山还是他说了算,只要他不松口,谁敢强行把宁为玉赶下山? 要是真答应宁为玉开塔的请求,那才是没了回旋了余地。 宁为玉丝毫不慌,甚至还反过来安抚李观棋:“掌门师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这塔门我肯定打得开。” 她的自信不仅没让李观棋安心,也让系统开始有些不自信了,系统深觉李观棋的担心没错,万一女主光环没效果不就完了? 遂在宁为玉脑海中哀嚎:【呜呜呜宿主你真的要试吗?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有点不相信主角光环了……】 宁为玉轻笑:“99+,相信我。” 【宿主你的人设是废材师妹,又不是什么隐藏实力马甲堪比穿山甲的大佬,叫我怎么相信呜呜呜——】 宁为玉不再多言,径直走到塔门前,抬头望向大门顶端,嘴角微扬:“不信你看上面。” 系统依旧不以为然:【不看不看,一个破门有什么好……】 嗯?! 那是什么东东? 系统无比惊讶地看着门顶上的字,不由得怀疑统生。 脑海里没声了,宁为玉猜它肯定也被震惊到,顿时失笑:“谁能想到,开塔的口令就这么明晃晃地写在大门顶上。” 至于为什么别人不知道那是开塔口令?当然是因为——口令用简体中文写的。 系统回过神来,依旧有些迟疑:【可是宿主,你不怕是骗人的吗?】 宁为玉淡然道:“刚开始我也怀疑,但想到第一次看到的纸张,99+你还记得上面写了什么吗?” 【当然记得!】系统它过目不忘,【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系统愣住。 系统沉默。 系统悟了! 【我靠!原来这就是主角光环!】 宁为玉对系统的反应感到欣慰,回头深深望了一眼众人,而后不远处的众人便听到一句掷地有声的: “公主请开门!” 风声簌簌,全场一片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屏息凝申等待着宁为玉的“大招”的众人:“……” 公主?哪来的公主? 他们木然着一张脸,脑海中飞速闪过这辈子所有伤心的事,生怕一不小心笑出声来。 “噗!” 不知是谁率先破了功,紧接着,接二连三的偷笑声此起彼伏,像是压抑已久的洪水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系统在宁为玉的识海中幽幽开口:【虽然但是,宿主你不觉得有点社死吗?】 还好它只是个系统,不用面对这种尴尬场面! 宁为玉表示:一群土狗! 李观棋无奈扶额,只觉得这一幕简直没眼看,自己一定是脑抽了才任由师妹胡来,他因自己鲁莽的决定而感到羞愧。 “哈哈哈,宁师妹,你真是疯了!” 云岚笑得前仰后合,一边拍着身旁柳长风的肩膀,一边毫不留情地嘲讽:“竟然以为喊一句门就会乖乖打开?你当这是你家后院吗?”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写满了“赞同”二字。 没那个本事就别逞能,瞧瞧,这下多丢人现眼。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原来也不过如此!”云岚笑得更加放肆,语气中满是讥讽,“要是喊一句话就能让塔门打开,我云岚就——”《 》 6、你那是奔着保护我去的吗 就什么,云岚后面的话戛然而止,面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逐渐转变为不可思议。 只听那原本紧闭的塔门突然发出“咔”地一声轻响,厚重的大门在低沉的轰鸣中缓缓向后两侧打开。 飞扬的尘烟散去,门内是一片化不开的漆黑。 “她……居然打开了?!”云岚慢慢回过神,指着宁为玉发出尖锐的惊呼。 废物师妹怎么会打开宝塔? 系统同样震惊得差点宕机:【门开了?!】 它沉默几秒后,扯着嗓子嗷嗷嚎起来:【呜呜呜宿主,你同乡是好人!大大的好人!】 更让它震惊的是接下来响起的机械提示音: 【叮!成功打开九境天宝塔!获得十日生命值!】 【触发主线任务:救世。】 系统:【!】 宁为玉:“!” “99+,主线任务不应该是飞升成神吗?”宁为玉的心顿时沸腾起来,这个任务让她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救世!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不用死了?! 系统迅速查阅了一番,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宿主我们有救了!任务系统那边出了bug,根据本世界数据重置了主线任务!】 宁为玉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真的?太好了!” 呜呜呜她相信奇迹了! 云岚感觉自己置身于梦境之中,否则她怎会亲眼目睹那个被众人视为废物的师妹,轻松开启了塔门。 打!开!了! 这一定是幻觉! 她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不痛?” 果然是梦。 呼。 真是虚惊一场。 “师妹,你掐的是我。”柳长风淡然一笑。 云岚:“……” ! 意识到这一切并非梦境,她颤抖着手指向宝塔,久久无法言语:“宁师妹怎么可能打开塔门!” 一旁的苏豫和陈无道亦是对此感到震惊,他们甚至没有听清云岚的话,只是下意识地点头附和。 与他们的惊愕相比,李观棋显得格外镇定,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不符合他“成熟稳重”人设的表情。 这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在旁人眼中,更增添了几分对他的敬佩。 不愧是掌门,即便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 然而,这只是表象。 无人知晓,此刻李观棋的内心正掀起滔天巨浪,震撼与惊骇交织,情绪如潮水般汹涌。 塔门竟然……被师妹打开了! 让师父和师祖们束手无策的宝塔,竟然如此轻易地被打开了! 不远处的弟子们显然没有这般定力,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仿佛目睹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迹。 先是愣住,随后怀疑,最终才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没看错吧?塔门开了?宁长老打开的?她只用了一句话?” “简直像做梦一样!那无坚不摧的九境天宝塔,宁长老一句话就打开了!” “重点不在这里!你们没听到掌门说,只有天命之人才能打开它吗?” “这!那这么说,宁长老岂不就是天命之人?!” 天命之人…… 李观棋收敛了脸上的惊诧,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宁为玉,似要将她看穿。 师妹是天命之人? 他毫不犹豫地快步上前,其他人见状也紧随其后。 “师妹!” 他站在宁为玉身旁,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没想到……天命之人竟然是你。” 关于九境天宝塔的秘密,知晓的人寥寥无几。 李观棋深知宁为玉的性子,她贪玩懒散,每每师父提起宗门秘辛时,她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有时还昏昏欲睡。 以她对宗门事务的漠然态度,绝不可能有意去钻研这些深奥的秘辛。 可她真的打开了宝塔! 李观棋的心情岂能用“激动”二字来形容! “几百年来无人能开启的宝塔,怎么偏偏被你打开了?”云岚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酸意,目光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宁为玉。 她实在看不出这个被众人视为废物的师妹有何特别之处。 “师妹,你是如何知晓开塔的口令?”冷静下来后,李观棋问出了所有人都好奇的问题。 宁为玉感受到众人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谦虚地指了指塔门上方:“那不写着吗?” 【宿主,你就这么直接说出来,还怎么维持神乎其神的天命之人的形象?】 系统对她的自曝行为感到不解。 宁为玉想的比系统更为深远:“99+,你以为天命之人是那么容易当的吗?如果我隐瞒不说,万一我那位暴躁的师姐又搞事情,随便质疑一下,我该怎么圆谎?”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直接说出来,反正他们也看不懂简体中文,众人皆醉我独醒,反而更能凸显我的与众不同。”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一般,她的心声刚落,便听到李观棋感叹道:“能通晓古文,果然是天命之人!” 系统:【……】 它突然明白新中国为什么要推行扫盲运动了。 搞政治的人,眼光果然长远! “就她那样,能是天命之人?”云岚依旧满脸怀疑,“老天爷的眼光得有多差,才会选她来救世?” 安排这么一个废物来拯救世界,难道是嫌世界毁灭得不够快吗? 宁为玉无奈地叹了口气:“师姐,别以貌取人。” “云岚。”李观棋头疼地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她不要再多事。 另外三位师兄得知宁为玉是天命之人后,果断重新站队,也朝云岚投去了不赞同的目光。 但他们明显低估了云岚的反骨。 本以为她会就此安分,却不知她从哪儿来的勇气,直接开口道:“掌门师兄,你之前说过,天命之人身负救世重任。” “是有此事。”李观棋不明白她为何会提起这个,直觉告诉他这个暴躁师妹又要搞事。 云岚眯眼一笑:“既然如此,那收服五灵兽对宁师妹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话已至此,众人哪还有不明白的? 云岚的心思,昭然若揭。 果然,下一刻她的目光挑衅地转向宁为玉:“除非宁师妹能收服躁动的五灵兽,否则我绝不会承认她就是天命之人!” 宁为玉:“……”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师姐好烦! “云岚,五灵兽凶残暴戾,宝塔内更是险象环生,你这不是让宁师妹去送死吗?”李观棋皱眉,别的小打小闹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事危及宁为玉的安全,他绝不能任由云岚胡来。 几位师兄纷纷点头附和。 这时,一个弟子的声音随风飘来:“我觉得云长老说得挺有道理的……” 声音不大,但还是被大家清晰地听进耳里,一时间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是啊,既然能打开塔门,进入宝塔收服五灵兽岂不是轻而易举?” “若宁长老真能做到,那她便是当之无愧的天命之人!” 当然,也有站在宁为玉这边的弟子,其中一位名叫白千帆的女弟子犹豫着开口:“这……会不会太危险了?” 但她很快就被策反。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自古以来,救世之人何曾没有经历过危险?又何曾畏惧过危险?” “没错,既是天命之人,又怎会惧怕塔内的危机?理应迎难而上!” “宝塔倾覆,妖魔出逃,那将是何等可怕的灾难!化解危机,天命之人责无旁贷!” 白千帆:她要长出脑子了。 唉,对不起了宁长老,实在是他们说得太有道理! “师妹,你都听到了吧?” 云岚没想到弟子们会如此给力,原本还担心自己一个人难以说服师兄们,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 瞧,大家说得头头是道,她就不信宁师妹还能无动于衷。 宁为玉:这下还真是没法拒绝了。 “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自己又不聋,怎么可能听不见? 【宿主,有新任务!】系统的声音骤然响起。 有任务? 【叮!任务:收服五灵兽。】 系统:【宿主,看来这九境天宝塔是非去不可了。】 宁为玉开口道:“既然……” 李观棋抢先一步打断她:“太危险了,我不放心。” 宝塔内的情况无人知晓,万一师妹有个闪失,他该如何向师父交代? “掌门的担忧不无道理。”柳长风附和道,“塔内情况不明,贸然进入,恐怕凶多吉少。” 另外两位师兄也连连点头。 云岚不满地反驳:“几位师兄,刚才弟子们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这是众心所向!” “况且,现在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她抬头示意,目光指向天空。 天上黑云密布,几乎将整个清风派笼罩其中。 闪电如灵蛇般穿梭,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时不时朝他们逼近。 “这……”看着眼前的情形,李观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为难。 眼下的危机必须解决,但他又不愿让宁师妹涉险。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云岚毅然决然地说道:“掌门师兄若是实在担心,那就由我陪宁师妹走这一趟,保护她!” 正好她也想亲眼看看,宁师妹是否真的是天命之人。 李观棋一愣:“你也去?” “不行!”他不假思索拒绝,“此处是禁地,你不能去。” “就是。”宁为玉都不好意思戳穿她,“你那是奔着保护我去的吗?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你。” 云岚面不改色地反驳:“怎么不是?我可是你师姐!” 宁为玉:“……” 呵呵。 “掌门,事已至此,宝塔这一趟是非走不可了。”柳长风仔细思索后,认为云岚的话也有道理。 他提议道:“不如由我陪同宁师妹进去。” “柳师兄都去了,那我也要去!”苏豫插嘴道,他可不想错过这场热闹。 他不仅自己想去,他还想拉上别人。 他冲陈无道挑挑眉,后者无奈地举手:“还有我。” 远处的弟子们也纷纷喊道:“掌门,弟子们愿陪同宁长老一同前往!” 云岚见状,喜上眉梢:“掌门师兄,你看!大家都想进去!” 李观棋只觉头疼。 宝塔里到底有什么魔力?一个个都想去,嫌命长了吗? 他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宁为玉。 无论其他人怎么说,他最在意的还是宁为玉自己的意愿:“师妹,你怎么想?” 宁为玉摊了摊手:“那就去吧,不过……” 她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弟子们,这么多人,就算再来十个宝塔也装不下。 “人太多了,不能全都去。” “那就挑几个跟着!”云岚迫不及待地提议。 宁为玉难得与她意见一致,目光再次扫向弟子们。 他们个个昂首挺胸,仿佛只要站得笔直些,就能被选中。 最终,宁为玉选了先前为自己说话的白千帆,剩下的名额,她大方地让云岚自己挑选。 云岚毫不客气地一挥手,挑了十几个修为不俗的弟子。 一行人在李观棋担忧的目光中,步入了宝塔。 没有人知道,李观棋比谁都更想进去,只是身为掌门,他必须留在外面坐镇。 随着塔门缓缓关闭,他长叹一声,心中满是惆怅。 “师父,您别太担心,就算遇到危险,宁长老也一定能逢凶化吉。”他的大徒弟贺知谦从人群中走来,安慰道。 李观棋点点头:“但愿大家都能平安归来,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那个懒师妹。 李观棋摇了摇头,最终没有说出这句话。 贺知谦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神情,以及脸上那一丝不自然,隐约猜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愕然。 转瞬即逝。《 》 7、消防警报 塔门轰然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宝塔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紧随其后的火灵根弟子迅速施展引火术,一团火焰静静悬浮在他们掌心,昏黄的光芒驱散周围似要将人吞噬的黑暗。 众人借着火光环顾四周,眼中纷纷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原本空荡荡的塔内,不知何时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精致木雕,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一般。 “这……这些都是哪儿来的?”白千帆忍不住惊呼出声,“刚才还没有的。” 凭空出现的木雕让众人背脊一阵发凉,弟子们开始骚动起来,不安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 “怕什么?几个木雕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了?说出去也不嫌丢人!”云岚厉声呵斥。 弟子们顿时噤若寒蝉,心照不宣地朝她靠近了几步。 她瞥了宁为玉一眼,率先迈步向前:“师妹,走吧。” “等等——” 宁为玉一进门就注意到墙上用简体中文书写的标语,正想叫住众人,却已经晚了。 一行人在云岚的带领下刚走到上楼的台阶口,幽暗的塔内忽然响起一阵尖锐悠长的鸣笛声:“呜——呜!呜——呜!” 那熟悉的警报声让宁为玉心头一紧,大感不妙。 不会吧…… 仙侠世界连这个都有? 消!防!警!报! “快躲起来!”她立马高声提醒,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她一溜烟躲到墙角。 刚蹲下,淡黄色的粉末便从四面八方喷洒而来,瞬间淹没了整层宝塔。 “啊啊啊!哪来的东西?!” “我的眼睛!” “火被扑灭了!” “好黑!谁踩我?!” 惊呼声此起彼伏,片刻后,塔内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哀嚎和咳嗽声。 宁为玉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视线重归于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她低声呼唤系统:“99+,你能不能给我弄个手电筒?” 【虽然本系统没有商城,但区区一个手电筒还是可以临时造出来的,只需要三天生命值作为能量,宿主还要吗?】 宁为玉受够了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咬咬牙道:“要!” 生命值没了可以再赚,现在要是挂在这里,那就真的挂了。 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好嘞!】系统很快就给她兑换了手电筒。 【当前生命值:一个月零七天。】 拿到手电筒后,宁为玉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生命值,随即将手电筒打开。 “啊!什么东西好刺眼?” “好亮啊!咳咳咳!” “宁长老!是宁长老!” 手电筒的光芒照亮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满地狼藉,众人像是刚打完群架又在沙土中滚了一圈,头发衣着散乱,狼狈不堪。 宁为玉:“……” 她的笑点和道德在打架,忍了又忍,她关心询问:“大家都没事吧?” 有几个弟子的眼睛在刚才的袭击中进了粉末,需要医治,而火灵根的弟子更惨,全身都被粉末裹满了。 一个不太确定的答案在宁为玉脑海中浮现,她正色问道:“谁是火灵根?” 四五个弟子不明所以地举起手。 “我们是。” “你们几个不用跟着了,把受伤的人都带出去。”她严肃下令。 什么? 弟子们面面相觑,不明白此举是何意。 “宁长老,这是为何?” “别问为什么,只管出去就是,事后再同你们解释。” 见她态度坚决,弟子们也不好再追问,只得带着满心疑虑和受伤的同门离开。 塔外,李观棋看到被抬出来的弟子,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他焦急地迎上前问:“发生了何事?怎么出来了?” 没受伤的弟子将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李观棋紧张地抓住对方的手臂:“宁长老可有受伤?” 那弟子摇摇头:“宁长老并未受伤。” “那就好,没受伤就好。” 他松了一口气,转头瞥见贺知谦嘴角的笑意,忽觉自己反应过了头,连忙补救似的追问:“云长老呢?其他人如何?” “他们都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观棋点点头,示意对方退下。 塔内,宁为玉的目光一一扫过受了惊吓、心有余悸的弟子们,语重心长叮嘱:“宝塔情况不明,大家行事不要冲动。” 差点就出师未捷身先死。 “为何让火灵根弟子离开?” 云岚嫌弃地拍了拍身上的粉尘,憋着一腔怒火,冷声质问:“还有刚才偷袭我们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竟然敢背后下黑手,要是叫她逮到,定不会手下留情! “宁长老,那些粉末会不会是什么毒药?”一个弟子忧心忡忡地问道。 不怪他会这么想,药散不都是粉末状吗? 这话一出,周围人的脸色刷地白了。 完了完了完了,他们不会都中毒了吧! “宁长老……”弟子们不约而同朝宁为玉投来惊恐的眼神。 宁为玉十分肯定地安抚:“放心,不是毒药,就是一些粉末而已。” “你何时懂药理了?”云岚阴阳怪气地出声,“这么有把握,该不会背后偷袭我们的就是你吧?” 说到这里,她脑中闪过一抹灵光,忍不住阴谋论道:“师妹,莫非是你觉得自己降服不了五灵兽,所以故意使小动作阻止我们登塔?” 宁为玉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气笑了:“师姐,我可是一直跟大家待在一块儿,哪里有时间背后作乱?” “那好端端的为何会被袭击?又为何让那几个弟子出去?”云岚继续质问,仿佛宁为玉就是那个背后搞鬼的小人。 宁为玉慢悠悠道:“只要没有身负火灵根的弟子,便不会再被攻击。” 众人:“?” 这是什么歪理? 云岚并不信她这番说辞:“你怎么知晓他们不在,就不会被袭击?” “墙上不写着么。” 宁为玉用眼神示意他们往墙上看:“注意防火别放松,免得大火一场空。” 如果她没猜错,那些粉末就是—— 干粉灭火器里的干粉! 众人顺着她的指示看去,果然见墙上写着一句他们看不懂的话。 “你真能看懂古文?”云岚半信半疑。 装逼的时刻到了! 宁为玉眼神真诚地看着她,终于体会到了学霸回答问题的感觉:“这多简单。” 云岚古怪道:“既然你这般厉害,为何宗试你次次拿倒数第一?” 宁为玉:“……” 那不是看不懂篆书嘛! 至于原主为何也是倒数第一,人家人设就是这样。 用手电照明来到第二层,有了前面的教训,宁为玉第一件事就是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警示标语。 【宿主,看前面路口!】 宁为玉按系统的提示朝前方看去,只见前往第三层的台阶口竖了块牌子。 她叫停众人,用手电远远照了一下。 牌子上画了一把被红圈框着的小刀,中间还有一道斜杠。 赫然就是禁止携带管制刀具的标志! 宁为玉的沉默震耳欲聋:“99+,我怀疑这座塔就是我那位同乡搞的。” 不然怎么解释这些离谱的东西! 【可是原著里说宝塔为云清祖师所建。】 系统虽然也有怀疑,但它决定相信原著。 宁为玉呵呵笑道:“你不是说原著剧情是随着任务解锁的吗?说不定后边的剧情有反转。” 系统想了想:【宿主说的有道理。】 “宁长老,这一层不会有危险了吧?” 经过刚才的事,不少弟子明显依赖上了宁为玉,完全不记得自己进来就是为了保护人家。 宁为玉掐断和系统的联系,对上弟子们信任的目光,内心的虚荣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大家把身上的武器都留下,一件都不准带。” 众人:“?” “凭什么不让带?”云岚不满这个决定,并觉得自己有理有据,“塔里多危险,若是碰到什么妖兽怎么办?你想让大家赤手空拳搏斗?” “没有武器大家的胜算至少要少一半,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师妹,你安的什么心?” 劈里啪啦一顿质问说出口,让原本依赖信任宁为玉的弟子们动摇了。 武器就是修道之人的命,佩戴武器不仅是对他人的尊重,更是代表宗门以及自身的脸面。 所以在宗门之间的比试中,武器离手代表认输。 因此修道之人的武器平时不轻易离手。 如今宁为玉让他们放下武器,就是折辱他们。 “宁长老,恕弟子不能遵从,武器不可离身。”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都有样学样用差不多的话术拒绝。 宁为玉不理解,只是让他们放下武器,怎么一个个都跟受了奇耻大辱一样,用那种宁折不屈的眼神望着她。 她是什么强抢民男民女的恶人吗? 视线扫了一圈下来,一个听话的都没……咦?竟然真的有人听了! 宁为玉认出是自己带进来的女弟子,这么多人就她愿意放下武器,让宁为玉冰冷的心得到了一丝丝暖意。 她满意地看向对方:“你叫什么名字?” 白千帆见她同自己说话,受宠若惊地作揖:“弟子白千帆。” “很好,以后你就是我的徒弟了。” 白千帆瞪圆眼睛。 这这这!真的吗?! 她毫不犹豫开口:“师尊!” 其他人:“……” 云岚扯了扯嘴角:“师妹你疯了?嫌掌门师兄不够忙是不是?” 你是收徒收开心了,敢情不是自己亲自教导,所以不在乎收几个是吧? 本来掌门要多教导三个小屁孩已经够累了,现在又多了一个! 这纯给人添麻烦! “师姐,收不收徒是我的事,你反应那么大做什么?”宁为玉故意调侃,“你羡慕?” 云岚:“……” 她羡慕个鬼! 要不是这个废物师妹,她早就收到新徒弟了! “你还用得着羡慕?”她白了宁为玉一眼,带着其他弟子就要往第三层走。 哼!只要确认宁师妹不是天命之人,就能把她赶出宗门,届时还愁收不到徒弟? 她就不信一个废物真能得到老天的青睐! 宁为玉实在不忍心看他们重蹈覆辙,好心拦住人:“师姐,我可没骗你们,不能带武器上去。” 知道他们不会轻易相信,她还指了指对面的警示牌:“看,上边说了不让带。” 云岚却是不屑一笑:“师妹你当我傻吗?上面只画了一个图,哪里说不让带武器?” 推开宁为玉,她胸有成竹地往里走。 宁为玉竟不知道如何回她。 代沟,这就是代沟! 云岚带着人安然无恙走到塔中央,回头递给她一个胜利的眼神,讥讽笑道:“师妹,哪有什么危险?我看啊,你就是想多了!” 宁为玉心中不由起疑:难道真是自己判断错了? 结果下一秒,她就听到了一声惨叫。《 》 8、安全通道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在耳畔炸响,原本不以为然的众人被吓得措手不及,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回事?”云岚的身子微微一颤,不悦地回过头。 当她看到地上那名头发蓬乱、衣衫不整、浑身冒着白烟、抽搐不止的弟子时,一双清冷的眸子猛然睁大,声音陡然拔高:“他怎么了?”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弟子们的惊呼也随之响起: “云长老!上面!” 她抬头望去,这一看,魂都差点飞了! 数道粗如藤蔓的闪电扭曲着破空而来,气势汹汹,若是被劈中,不死也得重伤! “结盾!” 云岚一声厉喝,慌乱中的弟子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朝她聚拢,整齐划一地掐诀凝气,抬手在头顶结出一道无形的护盾。 闪电不偏不倚地劈在护盾中央,受到阻碍后如蛛网般在半空中四散开来,宛若一朵巨大的莲花在瞬间绽放。 激起的火花溅落脚边,塔边缘的宁为玉默默拉着白千帆往后退了几步。 “师尊,云长老他们......”白千帆看着中间的突发情况,满脸担忧。 宁为玉双手抱胸,事不关己地说道:“活该!谁让他们不听劝告,吃点苦头也是应该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修仙之人耳聪目明,听清并非难事。 云岚听到这话,想起宁为玉此前的警告,虽然心中极不情愿承认,却又不得不相信那是唯一的脱困之法。 于是她高声命令:“都把武器扔了!” 说完,她以身作则,率先将自己的佩剑扔到角落,发出“咣当”一声清脆的响声。 其他人见状,自然也想起了宁为玉的告诫。 纵然心中万般不愿,但连云长老都主动扔了武器,他们再固执于那点气节傲骨,就显得太过执拗了。 生死面前......大丈夫能屈能伸! 一件件武器叮铃咣啷地扔在角落,眨眼间堆成了一座小山。 说来也怪,没了武器傍身,头顶的闪电果真慢慢消失不见。 一群年轻弟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心中瞬间明白了什么,纷纷涌到宁为玉身边,泪眼汪汪地道歉。 “宁长老,我们错了!” “您说的是对的!我们不该不听您的话!” “这次要不是您,我们就被劈死了!” “宁长老,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忤逆您了!您就是真正的天命之人!” “呜哇!宁长老,您还缺徒弟吗?” 白千帆挺直腰板,不动声色地挡在说这话的弟子面前。 她感受到了危机感。 “呜呜呜,宁长老,您以后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宁为玉露出干巴巴的职业假笑:“不至于。” “哼!我看也就是运气好而已!”一道酸溜溜的声音打破了这温暖的氛围。 宁为玉朝声源看去,云岚正臭着一张脸,双手抱胸站在原地,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服气,可那眼神却若有若无地往这边瞟。 她安排了两个弟子将伤者送出去,随后不咸不淡地从云岚面前走过:“啊对对对,你说得对。” 云岚:“......” 这欠扁的语气,她真想揍人! 一行人来到第三层,宁为玉扫了一眼所剩无几的弟子,沉下脸来严肃叮嘱:“这次一定要听我吩咐,不可妄动。” 弟子们声如洪钟:“是!” “哼!”云岚翻了个白眼。 宁为玉懒得理会她,只要对方不作妖就行。 “师尊,这一层没有古语,也没有图标。”白千帆环顾四周,将自己的发现告知宁为玉。 “用不着。”宁为玉看着对面的灯杆说道。 因为这一层是—— 红绿灯! “99+,我越来越怀疑这塔就是我同乡搞的!”她用心声问道,“原著里有提到这些东西吗?” 系统否认:【没有。】 “那就是了!” 出现原著中不存在的东西,肯定就是穿越者弄出来的。 宁为玉不知道眼前的红绿灯是怎么计时的,从刚才到现在怎么说也有几分钟了,却一直是红灯。 “红灯停,绿灯行,黄灯请你等一等。”她一本正经地向大家科普,“只有亮了绿灯,才能过去。” 云岚满心疑惑,这废物师妹从哪里得知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难道她偷偷学了什么? 注意到地面的白色线条,云岚不解道:“这一条一条的又是什么?” 宁为玉瞄了一眼:“斑马线。” 众人:“?” 什么线? 斑马又是什么马? “记住,等下我们要走这条斑马线,不能乱走乱跑。” 宁为玉再次细心叮嘱了一句,抬头看向对面的红绿灯,依旧没有变化。 “99+,这灯坏了?这么久还是红灯。” 系统猜测:【会不会是处于待机状态?】 “红绿灯有待机状态?” 【宿主,你右侧的墙壁上有个按钮,大胆按一下!】 宁为玉扭头找了一下,果然在右边的墙壁上发现了一个凸起的按钮,不仔细摸一摸很难发现。 但愿这不是机关陷阱的开关。 她在心里把各路神仙拜了一遍,果断按下去。 只听得“叮”的一声,红灯旁边亮起了倒数计时。 59、58、57......3、2、1。 绿灯亮起! “亮了!” 宁为玉面上大喜,赶紧招呼身后众人:“快!大家抓紧时间过去。” 一行人紧跟在她身后,安全穿过塔中央,上到第四层。 弟子们对宁为玉的信任又加深了,眼中闪烁着崇拜、兴奋的光芒。 相信宁长老果然没错! 云岚见他们一个个这么依赖宁为玉,冷冷哼了一声。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师尊,有两条路。”白千帆打量着一模一样的两条路,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看,上面有字!”一个弟子指着甬道顶端说道。 众人朝他指的地方看去,两条甬道顶上都有字。 “上面写的什么?我看看。”另一个弟子往前挤了挤,“此路安全?是没有危险的意思对吧,可是为什么两边都写了此路安全?” “诶,上面还有图!” “两个被圈起来奔跑的小人?一红一绿......”说这话的弟子看向宁为玉,“宁长老,您可知是何意?” 宁为玉毫不犹豫朝右边一指:“走这条。” 绿色小人,安全通道。 “我怎么觉得应该走左边,师妹?”云岚站出来提出不同的意见,胸有成竹的模样仿佛跟她走一定没错。 “那条路走不通。” “这明明写着此路安全,怎会不通?” “是啊宁长老,左边这条不也写着安全吗?为何一定要走右边?” 弟子们心中虽有疑虑,但经历了前边的事,他们还是选择相信宁为玉,默契地没有问出来。 如今由云岚长老开了这个口,他们便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宁为玉道:“跟我走不会有错。” “师尊,徒儿相信您。”白千帆对她无比信任。 云岚冷笑:“师妹,马有失蹄人有失足,你怎么确定你的判断不会有错?” “师姐,你想咋的?”非要跟她对着干是不是? “这次听我的,走左边。” 宁为玉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行。” 明知另一条路不能走,她是脑子有病才走。 “师姐你要是想走那条路,你就自己走,总之我是一定要走右边这一条。” 扔下这句话,宁为玉也不管云岚是什么反应,领着一群弟子踏上了安全通道。 “宁师妹!你——”对方不给任何面子,云岚气得面色涨红。 小废物竟然敢这样跟她说话! 她可是师姐! 啊啊啊气死了! 她一定要给这个废物好看! 压下心中的怒火,云岚不情不愿地追了上去。 安全通道并没有宁为玉想的那么简单,刚从入口进来,他们就被一道石门挡住了去路。 云岚乐了:“师妹,你不是说这条路可以走吗?怎么被挡住了?” 她从后面走出来,满脸幸灾乐祸。 “我就说走另一条没错。” 宁为玉没理她,而是走到石门旁边的石台前。 “师尊,又是一副图。”白千帆凑过来惊呼。 “嗯。”宁为玉淡淡应了一声,打量起刻在石台上的图案。 她一眼就认出最大的那个是中国地图,至于旁边那个......哪怕画得极为潦草,她也死都不会忘记! 小!日!子! “宁长老,这古文说的是什么?”其他弟子也凑了过来。 云岚站在旁边,满脸不屑,实际上眼珠子都快瞪到石台里了。 怎么又是古文!就不能写点她看得懂的吗? 宁为玉视线下移,这才注意到地图下面有一行简体中文。 是一个题目。 问:小日子属于中国的南方还是北方? 答:(此处请用朱砂笔填入回答) 宁为玉:“?” “99+,我地理课用的是盗版地图吗?” 她没记错的话,似乎,应该......不南也不北吧? 系统凌乱了:【我查一下,资料显示,小日子在中国的东方,与东北部隔着俄罗斯的符拉迪沃斯托克和日本海。】 “难道是题目出错了?等等——” 宁为玉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宿主你想到什么了?】 宁为玉自信笑道:“我知道了。” 系统:【?】 宁为玉拿起放在石台右侧凹槽里的朱砂笔,毫不犹豫在作答框里写了两个字: 敌方! 咔嚓—— 石门动了。 系统:【!】 它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答案会是这个! 果然,系统不能取代人类是有原因的。 周围的弟子们看不懂简体中文,只知道宁长老写了两个字后石门就开了,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喜上眉梢。 “开了开了!石门打开了!” 云岚愕然瞧着这一幕:“你还真打开了?” 宁为玉骄傲地扬了扬头:“走吧!” 安全通道直达顶层,到了第八层,众人就已经感受到了强烈的异动,那么顶层的情况一定好不到哪里去。 眼看第九层的大门缓缓打开,众人屏息凝神,纷纷打起了精神。 弟子们默契地站到宁为玉和云岚前面,手执长剑做出防御状。 待会儿要是有危险,他们一定要保护好两位长老! 然而,当大门打开的那一刹,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传入他们耳中: “王炸!”《 》 9、凯撒大帝 “要不起,过……” 正绞尽脑汁盘算着下次出什么的五灵兽听到动静,扭头朝这边望来。 围在它身边的几只小妖见来了人,手中的扑克牌哗啦掉了一地,尖叫着躲到它身后。 “小五!是仙仙仙仙仙……仙师!” 小妖们结结巴巴地喊道。 门外众人望着屋内的景象,脚步仿佛被钉在了地上,无法挪动半分。 那几只小妖他们一眼就认了出来——一只兔妖、一只鸟妖、一只狐妖和一条鱼妖。 露在外面的耳朵和尾巴太过显眼,想认错都难。 可那个圆脑袋、身子像两根线条、长得奇奇怪怪、只有巴掌大的家伙是什么鬼?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妖物! 那些小妖叫它小五,莫非它就是五灵兽? 云岚拨开面前的弟子,激动地走上前:“师妹,想必那个小怪物就是五灵兽!” 她剑尖直指五灵兽,语气笃定:“废了这么大功夫,总算找到它了!只要收服了五灵兽,你便是当之无愧的天命之人,想必大家也想看看,你究竟有多少真本事。” 她的目光凌厉地扫过在场众人,这一路走来,宁为玉收服了不少人心,她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怕有弟子为宁为玉出头坏事,目光中带着几分逼视,最后又落回宁为玉身上:“师妹,我拭目以待。” 她太了解宁为玉了。 从小就是宗门资质最突出的弟子,除了修炼,其他方面一塌糊涂,简直是把“术业有专攻”体现到了极致。 自打五年前飞升失败陷入沉睡,醒来后修为几乎失尽,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废物,地位威望一落千丈。 这倒没什么,清风派弟子并非庸俗之人,修为没了可以再修回来。 可因为一个宁为玉,宗门的百年口碑受到了影响,这是他们万万不能忍受的! 如今外界只要见到清风派的人,都会牙尖嘴利地刺一句:“呦,这不是号称弟子飞升从未失败过的清风派吗?” 如此大辱,怎忍得了! 云岚不信宁为玉真变厉害了。 她在旁煽风点火,又是当着大家以及新徒弟的面,宁为玉怎么也得维护一下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形象。 她暗自腹诽了一下云岚的不齿行径,走到最前边,看着对面那个巴掌大的小家伙,实在难以相信眼前所见。 但转念想到之前那些奇葩操作,她又觉得,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你……是五灵兽?” 对面的小家伙点点头,奶声奶气道:“小五就是五灵兽!” 宁为玉的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 【我嘞个豆哈哈哈!】 系统直接忍不住笑出声:【五灵兽居然是、居然是火——】 【火!柴!人!】 【哈哈哈哈哈哈!】 豪放不羁的笑声震得宁为玉脑瓜子疼。 她已经麻了。 对面的小五见她愣住,弯腰在扑克牌堆中挑挑拣拣半天,而后抱着四张牌,迈着小短腿朝她飞奔而来。 “出一张凯撒大帝!”它把四张牌摊开在地上,目光炯炯有神。 众人:“?” 什么大帝? 宁为玉蹲下身,摆在她面前的是四张k。 【宿主,这个火柴人在说什么?】系统同样不解,【难道是在和你对接暗号?】 不得不说,系统在某些方面的直觉无人能及。 它随口一说,宁为玉立刻就明白了。 她嗯了一声,没做过多解释,在小五灼热的注视下,拿起其中的红色方块k。 “娘亲!小五终于等到你啦!”小五雀跃地扑进她怀里。 宁为玉瞪大眼睛,呆在原地。 弟子们:“!” 那个五灵兽叫宁长老什么? 娘亲? 娘亲!!! 喂!别乱认亲啊! 认为宁为玉一定会失败,且已经准备好看热闹的云岚:“?” 不对!怎么是这个发展? 不应该是废物师妹被五灵兽完虐,不得不向她求救,然后她不计前嫌出手相助,以彰显她乐于助人、友爱同门、强大可靠吗?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与宁为玉亲昵贴贴的小五,内心狂吼:你不是凶残暴躁的五灵兽吗?怎么还乱认娘亲!我师妹冰清玉洁、恪守礼规、洁身自好,什么时候生了你这么个小怪物!别随便坏人清誉啊啊啊! 许是感受到了背后投来的一道道好奇目光,宁为玉满脸黑线地把胸口的小家伙拎开:“我不是你娘亲。” 小五眨了眨眼:“你打开塔门来到这里,又出了凯撒大帝,你就是天命之人,是小五的娘亲!” 宁为玉:“……” 这……她真的是天命之人啊? 行吧,毕竟她是女主。 众人:五灵兽亲口承认,宁长老果然就是天命之人! 云岚:“……” 她服气了。 【叮!成功收服五灵兽,获得一个月生命值!】 宁为玉内心狂喜:“这就完成任务了?太简单了吧!” “99+,现在我有多少生命值?” 系统看了下后台,欣喜道:【恭喜宿主,已经有两个月多的生命值了!】 两个月多啊……不是,她能活这么久吗? “99+,这个世界是在哪个剧情点中断?” 系统脱口而出:【你成神前。】 宁为玉:“这不废话!” 【宿主,原著剧情是与咱们的进度同步解锁的,后续情况怎么样我也不知道。】 系统哭丧着声音:【说来也是奇怪,按道理一旦进入小世界,系统就会接收到关于该世界的完整原著剧情,可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剧情,居然要一段一段地解锁……】 听它这么说,宁为玉心中也生出了几分怪异。 不过很快她就找到理由说服自己:“说不定是我们比较特殊呢?这说明我们不是一般的穿越者!” 系统:感觉宿主说得好有道理! 对,一定是这样! 他们这支“人统”组合注定不一般! 要不然为什么别的穿越者不是谈恋爱就是屌丝逆袭,偏偏就它和宿主是拯救世界! 系统瞬间感觉自己浑身都散发着24k纯金的正义光芒! “小五,既然你说我是天命之人,那你知不知道救世的玄机是什么?”宁为玉问出的问题亦是其他人所关心的。 闻言,众人全都凑上前来。 “当然知道!”小五神秘兮兮地变出一块五边形的图腾,递给宁为玉。 宁为玉接过来一看,脑海里不由地冒出《成龙历险记》里的十二生肖符咒。 只不过她手上的这块是五宫格,每个格子里都有一个字,连起来是:金木水火土。 “这是什么?”她好奇问。 小五一字一句认真说:“这便是救世的玄机,娘亲要找到与上边属性对应的五件灵器,才能拯救天下苍生。” 【叮!任务:集齐五件灵器。】 又触发新任务了? 宁为玉小心地收起图腾,刚想再问些什么,云岚抢在她前边质疑:“这破石头能拯救苍生?” 小五自信拍拍胸脯:“小五出品,必属精品!” 众人:“……” “就算真能救世,我们又如何寻找灵器?”云岚接着说,“天下那么大,得找到猴年马月!” 小五哼哼道:“小五可是五灵兽,五行之内,就没有小五找不到的东西!” “娘亲!”它跳到宁为玉肩膀上,亲昵蹭着她的脸,“小五一定会帮你的!” 它在这里等了好久好久,终于等来娘亲了。 宁为玉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松,摸着它的脑袋轻笑:“那就多谢你了。” 此时的塔外,气氛一度凝重。 距宁为玉等人进塔已有一个时辰,天上的异象没有变化,塔门再一次打开,外边的人都以为是宁为玉他们出来了,不想又是受伤的弟子! 都第二波了! 塔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弟子们忧心不已,李观棋的心情同样也没好到哪里去。 哪怕出来的弟子口口声声说宁长老未卜先知、实乃天命之人,平安避开了危险,他仍是不安心。 自家师妹几斤几两他不清楚吗?就算是上天庇佑的天命之人,面对那么多危险总有防不胜防的时候。 万一在里面有个好歹…… 有好几次他都想不顾身份进去看看情况,不亲眼看到师妹他们平安,他这悬着的心就落不下来。 没到塔顶就已经损失大半的人,要真到塔顶遇上凶残的五灵兽,他不敢想象事态会有多严重。 “师父,宁长老吉人自有天相,况且她是天命之人,定会带着大家平安归来。”贺知谦目睹他眼中明晃晃的担忧,实在看不下去对方这般坐立不安,出声安抚。 “进去这么久了,怎的还不出来?”李观棋一向沉稳持重,极少有现下这般焦躁的时候。 不对,应该说只要是跟宁为玉沾边的,他就放不下心。 以前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只不过以前有师父他老人家跟着一起操心,如今只有他一人操心! 他是上辈子欠了宁师妹不成? 他突然就懂了师父把师妹托付给自己后,为何会那般开心了。 当时他还以为师父是因为即将位列仙班而开心,现在看来不尽然。 完全是因为摆脱了一个麻烦精! 唉。 他暗暗叹息一声,就算再麻烦,也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妹,含泪也得养下去。 “知谦,你说宁师妹他们会不会……” “师父!”贺知谦打断他,“宁长老他们会平安的,您要相信他们,再者,不还有云长老吗?云长老修为高深,定会保大家平安无虞。” 李观棋静下心来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云岚师妹一直都是他的骄傲,有她在,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但愿如此。”他垂眸轻叹,只是那颗心怎么也放不下。 若是再过半刻钟还不出来,他就亲自率人进去,禁不禁地的,他是掌门,他说了算! 忽然,弟子们躁动起来。 “大家快看天上!”《 》 10、积极影响 又怎么了? 听到这话,李观棋下意识抬头朝天看去。 只见笼罩在宝塔上方的黑云竟是成片成片地散开,骇人的闪电也跟熄了火一般,没再有任何动静。 云开见日,方才黑如夜幕降临的天气片刻间复又明朗,万里晴空,好似之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出来了!宁长老他们出来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瞬间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一道道期待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宝塔。 随着塔门又一次从里边被打开,以宁为玉为首的一行人出现在大伙儿面前。 出来了! 见走在前面的那人满面悠闲不像是受伤的样子,李观棋一颗心略微松了松。 “师妹!情况如何?” 一阵风从身边掠过,苏豫先他一步冲出去,话问的是宁为玉,眼神却是瞥向旁边的云岚。 云岚不甘心地看了宁为玉一眼,撇撇嘴道:“是我眼拙了,没想到宁师妹深藏不露,真不愧是苍天赋予重任的天命之人!” 李观棋几人走过来时刚好听到她这番酸溜溜的话,他与柳长风对视一眼,心中皆是震惊不已,继而会心一笑。 看来清风派要变天了。 “这么说宁师妹真把五灵兽收服了?”苏豫藏不住情绪,好奇的目光在宁为玉身后来回找,“哪呢哪呢?我怎么没瞧见?” 看到有人在找自己,在宁为玉肩上翘着二郎腿的小五一个翻身爬起来,双手叉腰,挺胸抬头。 苏豫果然注意到了它:“宁师妹,你从哪儿找了这么个小怪物,好丑!” 小五:“......” 宁为玉默默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轻声安慰:“乖,咱不跟直男计较。” “噗哈哈哈!苏豫师兄!”云岚闻言笑得直不起腰,指着小五道,“它就是你要找的五灵兽哈哈哈!” 苏豫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双眼猛地一睁:“啥?这小怪物是五灵兽?” 李观棋几人朝小五看过去,脸色都有些难以言说的微妙。 它......便是五灵兽?这也看不出来本体是什么啊。 “啊啊啊忍不了了!” 是可忍熟不可忍!它这么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居然说它丑?! 小五怒不可遏地跺了跺脚,伸手对着苏豫一指:“电来!给我劈!” 而后周围的人便听到滋啦一声,晴空突然落下一道手指粗的闪电直直劈在苏豫脚边。 “嗷!”苏豫被吓得一激灵。 众人:“!” 这这这!怎么还召唤闪电劈人的?! 小五心安理得地接受大家投来的忌惮视线,脆生生威胁道:“下次再说我丑,闪电就不是劈地上了!” 李观棋等人不动声色地离苏豫远了一些。 苏豫:“?” 同门之情呢? “师妹!你都不管管它吗?”从惊吓中缓过神来,苏豫选择明智地告家长。 五灵兽他管不了,就不信宁师妹会不念同门之情! 从小一起长大,手足情深啊! 谁知宁为玉压根不站在他那边,无辜地摊摊手,张口就是熊孩子家长的经典语录:“苏师兄,小五还是个孩子,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苏豫:“......” 真就一点同门之情都不顾的吗? 他后边的陈无道摇着头上前一步,安慰般地拍拍他的肩膀:“师弟,小怪......咳咳!小孩子嘛,贪玩了些,莫在意莫在意。“ 苏豫无情拍开他的手:“滚!” 李观棋瞧着这闹剧似的一幕,无奈摇头。 都多大人了,还跟个毛头小子一样,师父把清风派交给他们,跟所有师伯师叔们飞升仙界,真不担心清风派会毁在他们手里吗? 心里惆怅地叹了叹,他看着宁为玉担忧开口:“师妹,此去可还顺利?” “听说你们在里边遭遇不少机关陷阱,大家十分担心。“柳长风插了一嘴,“都没什么事吧?” “放心,我们没事。”宁为玉对二人笑笑。 “师妹可是天命之人,就那些考验能难得了她?”云岚见缝插针刺了一句。 宁为玉歪头故作惊讶:“原来师姐这么看得起我。” 云岚:“......” “掌门,柳长老,您们有所不知,多亏宁长老通晓古文,才带着大家畅通无阻地上到宝塔第九层。” 亲眼见识了宁为玉的厉害,弟子们争相说道。 “对亏了宁长老大家才能平安回来!” “是啊,宁长老聪慧机敏,智多近妖,您们都不知道她的厉害!” “五灵兽见了她,都不敢对她动手,直接就冲上来抱着她喊娘亲!” 众人:“?” “是吗?”柳长风眼中溢出意外之色,脸上浅浅的笑容让他看起来更加儒雅温和,“宁师妹真叫大家刮目相看。” “看来我们此前都白担心了。”陈无道凑过来打趣。 与二人不同,李观棋敏锐提取道话中的关键信息:“娘亲?” 他板起脸,用说教的口吻道:“师妹,你一个未成婚的女子,怎可随意让灵兽叫你娘亲?简直不成体统。” 宁为玉有些无语,为何掌门师兄的关注点这么奇特?这是该关心的地方吗? “师兄,一只灵兽而已,有什么不能叫的?”她想到一个可能,遂反问,“你嫉妒?” 李观棋脸上的严肃有一丝龟裂。 他嫉妒? 简直胡说八道! 余光装作不经意地瞥了小五几眼,就这么个小怪物,送他他都不要。 他敛了敛神色,给自己的应激反应找了个借口:“师兄只是觉得不妥,对你的名声不好。” 宁为玉不赞同这种落后观点:“师兄,都是修仙的人了,你不要那么封建。” 虽不知封建是何意,但听语气李观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词,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话到嘴边变成一声无奈的叹息:“罢了,你喜欢就随你。” 师妹大了,已不是当初那个事事都要问他“可不可以”“行不行”的小丫头。 再者,比起争论一头灵兽能不能叫娘亲,另一件事显然更重要,他可没忘记宁为玉进这九境天宝塔是因为什么。 他转过身,外面围着的弟子们都在看着这边。 方才他们的交谈声不大也不小,不论弟子们有没有听到,他都该着重宣布一次,于是朝众人高声道:“宁长老开启宝塔,收服五灵兽,是为真正的天命之人!她留在宗门,任何人不得再有异议!” 这下,再无人敢对宁为玉有意见。 除了...... 李观棋若有所指的目光移向云岚,除了云岚让他不放心。 因宗门招新的事,云岚明里暗里针对宁为玉,这次试炼一事就是她撺掇其他三位长老搞出来的。 这位师妹,不是一般的倔,不是一般的小心眼,不是一般的记仇。 云岚接收到他眼神中明晃晃的防备意思,胸口仿佛被扎了一刀。 她在掌门师兄心中就是那种只顾个人恩怨不顾大局、肚量小、心胸狭隘的人吗? 啊啊啊她哪有那么蠢! “师兄,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她幽怨道。 李观棋嗯了一声,高深地负着手:“师兄知道。” 云岚:那你还用那种眼神看我! “看来咱们宗门的口碑注定挽不回来了。”她的徒弟也要跑了呜呜呜! 宁为玉不理解她这个脑回路,好心地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师姐,你何必一直钻牛角尖?你想想,我废物,那确实影响宗门口碑,可我现在是天命之人,对宗门只有积极影响好不好?” 云岚本想把她的手拍开,听到这番话,愣住了,而后仿佛想到了什么眼睛逐渐睁大。 她,悟了! 她要把宗门失去的新弟子全部夺回来! 九境天宝塔一事耽搁了不少时间,今日的试炼显然没法再继续,只能择日再续上。 事后李观棋将几位长老领到议事大殿,于首位正襟危坐,斜飞入鬓的剑眉微微紧锁,一看他这副神态,长老们便知接下来要谈的事,儿戏不得。 在紧张的氛围中,李观棋意味深长的目光在师弟师妹们身上一一扫过,缓缓开口:“师父飞升前说过,云清祖师曾预知这世间未来有一日会遭灭世之灾,故留下了九境天宝塔,唯打开宝塔的天命之人有救世之能,而救世的关键,亦在宝塔之中。” 说到这里,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看向新鲜出炉的天命之人—— 宁为玉。 宁为玉被一道道严肃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不知道露出什么表情,索性扯了扯嘴角回给他们一个职业假笑:“我尽力。” 李观棋忍住唇角的笑意,咳了一声道:“宁师妹,如今你已收服五灵兽,不知是否有在塔中寻到救世之法?” 总算问了个她能回答的问题。 宁为玉点点头,拿出五灵兽给她的图腾:“小五说,要集齐与五行属性对应的五件灵器,才能救世。” “没错没错,要集齐灵器!”小五顺着她的手臂滑到桌上。 “天下之大,要去何处寻找?”柳长风忧愁摇头,“集齐五件灵器,只怕没那么容易。” 山外有山,海外有海,没头没尾的,怎么找? 其他人也很忧愁,只不过他们忧愁的点跟柳长风不一样。 譬如苏豫,他关注的地方就不如柳长风那般深:“一块石头而已。” 他看来看去,还是没看出那块石头有什么不同,无非是形状比别的石头好看一些。 他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道:“真能救世?” 宁为玉抬手摸了摸又要发火的小火柴人:“我相信小五。” 小五哭唧唧扑进她怀里,脑袋埋在胸口狠狠吸了吸:“还是娘亲好!娘亲香香!” “既然五灵兽都说可以,想必这图腾便是救世的玄机。”李观棋一边说一边直勾勾盯着小五,猛然间发现个问题。 这个五灵兽公的母的? 母的还好,若是公的……怎么可以把脸埋在他师妹的胸!口!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冷意,继续道:“我记得宗门里有个宝物可探知灵器,以前师父还在时,我们师兄妹几个常拿下山,搜寻了不少好东西。” 提到往年趣事,他因小五揩油举动而冷下来的脸上,露出几分发自内心的笑意。 陈无道略一思忖:“师兄说的可是司灵?” 李观棋点头看向他:“正是,若我没记错,此物应是收在藏宝阁中。” 陈无道表情有些奇怪:“咳,不一定。” 李观棋:“?” “无道,此话何意?”《 》 11、云清祖师有喜欢的人吗 陈无道本想直接说。 话到嘴边,他觉得还是先铺垫一下比较好:“上个月云岚师妹去了藏宝阁一趟,出来时手里就拿着司灵。” 他意有所指瞄了云岚一眼。 云岚投过来茫然的目光。 “有这回事吗?”她仰着脑袋想了想,“嘶......还真有。” “彼时,师兄你刚好通知我等前来商议宗门大事,云岚师妹便带着司灵过来。”陈无道接着说,“我记得,那日云岚师妹坐的位置不大稳当。” 又瞄了云岚一眼。 云岚自顾自点头:“的确不稳当。” 害她打瞌睡时差点摔地上,说起来,她后面有叫人来修一修吗? 有的吧?没有?应该有的吧…… “那个......司灵被她用来垫椅子腿了。”这次陈无道没再瞄她,而是瞄向苏豫,“苏豫坐的,就是那个位置。” 云岚:“!” 其他人:“......” “垫椅子腿?”李观棋面带微笑看向云岚,“是吗?” 云岚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当时手里不是没别的东西嘛。” “嘿!还真被用来垫椅子腿了!”苏豫闻言弯腰查看一番,果真从椅子下拿出个圆盘,惊奇道,“没坏,还能用。” 李观棋怒了一下,扶扶额:“以后不许再用司灵垫椅子腿。” 云岚摸了摸鼻子:“那……” 李观棋微微笑道:“别的东西也不可以。” 云岚撇过头去,假装没听见。 李观棋没再管她,转头对其他人叮嘱:“从明日开始,大家多注意各地动向,若有关于灵器的消息及时汇报。” “是!” 又交代了一些旁的小事后,李观棋让大家各自去忙。 宁为玉心里惦记着寻找同乡的事,可惜一直没机会,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怎么会放过。 待其他人都走了,她掉头追上刚离开的李观棋,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 对方往左,她便往左,对方往右,他便往右。 即将踏进掌门办公的书房时,李观棋终于忍不住了,停下来转身问:“师妹,你跟着我作甚?” 宁为玉四下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这才神秘兮兮地拉着他走进书房,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那做贼似的模样让李观棋心中警铃大作。 他想起前段时间在师妹屋外听到的肺腑之言,什么太阳月亮朝朝暮暮的……顿时慌乱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与宁为玉拉开距离:“师妹......你关、你锁门做什么?” 孤男寡女的,不、不妥。 宁为玉转过身,凝眸定定望着他:“师兄,我问你个事。” 这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他更慌了。 他强装镇定走到书桌后坐下,拎起茶壶微颤着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向宁为玉,一杯则自己端着:“好,你问。” 宁为玉走上前,扯过一根椅子坐在他对面,端起茶杯:“师兄,我接下来问的这个问题,可能有点,呃,冒犯。” 李观棋暗自深吸一口气,莫非师妹是要同他坦明心意了? 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身为修道之人,自当摈弃红尘俗念,师妹的一腔深情注定错付,可他若是拒绝了,往后还怎么与师妹相处? 他提着一口气饮下杯中茶,思绪乱成一锅粥,这锅粥尚未想出个应对的法子,宁为玉便已开了口:“师兄,云清祖师有喜欢的人吗?” “噗!” 他嘴里的茶喷了一地。 宁为玉好心地将自己的手帕递过去:“师兄你慢点儿喝。” 他接过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茶渍,难以置信抬起头:“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还以为、还以为…… 宁为玉眨眨眼:“好奇呀。” 她那位同乡与云清祖师关系匪浅,从云清祖师这边下手一定没错。 知道是自己误会了,李观棋平复了一下心绪,语重心长道:“师妹,凡人飞升成仙,须斩断尘缘,抛却七情六欲,云清祖师一心向道,心无杂念,怎会沉溺于儿女私情?” “那就是没有咯?” “当然没有。”他无比肯定,愈发觉得宁为玉奇怪。 好端端的,为何突然问他这种事关立宗祖师的秘辛? 脑中灵光闪过,他放下去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 师妹此举,莫不是在试探什么? 想到这个可能,他一颗心顿时七上八下,搁桌上握着茶盏的手不由微微发抖。 师妹爱慕他,且不论他有没有那个心思,他身为清风派掌门人,肩负执掌一宗的责任,身为修道之人,更应降妖除魔卫道,护天下苍生安宁,显然与师妹是不可能的。 师妹想必也通晓这个道理,所以才借云清祖师拐着弯儿来试探他是否坚守道心? 越想越不能想,他细细回忆了一下方才的回答,确认没有纰漏,略微松了一口气。 师妹年轻不懂事,六根未净,本身又没什么防备,易被外界众相迷惑,生出爱恨贪痴欲念在所难免,他可不能跟着犯糊涂。 作为师兄,他有义务将师妹拉回正道,万不能让师妹的几十年修行毁于一旦。 虽说自飞升失败后也毁的差不多了,但他认为那只是意外,师妹天资聪颖,定能将失去的修为重新修回来,只不过是缺少一个契机而已。 何况师妹如今成了天命之人,肩负救世重任,他更不能让师妹被儿女情长所耽搁,误了大事。 思及此处,李观棋突然就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重了不止一倍两倍。 “师妹,凡尘俗世诱惑诸多,什么身份,就该做什么身份应做的事。” 李观棋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人,耐心地说教:“我们修道之人,修的不仅仅是身,更是一颗凡心。” 很明显,师妹这颗凡心修得不怎么样,不然也不会修了几十年的道,仍对他生出了欲念。 也不知道是哪一步出了差错,他记得以前的师妹不是这样的。 于心中惋惜地叹了叹,续道:“凡心让你看见的东西,看似美好,实则等待你的是一片苦海,走进去容易,走出来却是万般艰难,是以,万不可因贪图一时的欢愉,而陷入无穷无尽的欲海之中。” 简而言之,情情爱爱不是什么好东西,离远点,别被骗了! 宁为玉愣了愣,表情复杂看着他:“师兄,我只是问一下云清祖师有没有喜欢的人而已……” 不至于跟她说这些大道理吧?她要长脑子了。 李观棋噎了一下,面上浮现一丝尴尬,握拳抵在唇边咳了咳装不在意道:“云清祖师正是参透这些道理,才修出他自己的道,若祖师贪图情欲,又岂能成就他的大业?” “所以,祖师他绝非受美色所惑之人,不可能有喜爱之人。” 宁为玉似懂非懂:“原来祖师修的是无情道。” 这年头,还有能毕业的无情道? “万一他其实有,但没告诉你们呢?”无情道优秀毕业生,除了妈祖她一个不信。 李观棋噎住:“……” 这让他怎么说?似乎还真有这个可能。 “应该不会。”他不太确定地表示,“历代掌门的凡世生平,不论大小事宗门皆有记录在册,倘若有,册子中应当不会漏掉。” “你也说应当,如果没有应当呢?”宁为玉看他的眼神中充满怀疑,“师兄,那些册子你全都看过吗?” 李观棋底气不足说:“这个……还真没有。” 半刻钟后。 他翻开摆在桌上的册子,抬头询问坐在对面嗑瓜子的宁为玉:“师妹,你真的不过来看吗?” 对祖师掌门生平感兴趣的是她,不看册子的也是她,李观棋着实搞不懂她是怎么想的。 宁为玉瞄了书册一眼,坚决摇头:“不看不看,师兄你看完了告诉我就成。” 那上面的字一个都不认得,看个寂寞! 她真是个绝望的文盲。 还好这个世界有简体中文,让她不那么绝望。 她从未对祖国母亲有过那么强烈的归属感! 她不乐意看,李观棋也不逼她。 其实历代掌门的生平他都了解,重新拿出来翻上一翻,也是听了宁为玉的话,担心自己或许真的遗漏了什么。 可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他合上书册,摇了摇头:“记载中云清祖师确实没有心上人,不过……” 他神秘兮兮地止住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卖了个关子。 “不过什么?”宁为玉凑过来,催促他赶紧说。 “我注意到有个地方很奇怪。”他皱起眉头,眼中露出几分不解之色,“云清祖师飞升前,因降服危害人间的欲魔险先丧命,但也正是这场劫难让他修成正果直登仙界。” “按理说,以云清祖师的修为完全可以将欲魔彻底斩杀,永绝后患,可他却选择将欲魔镇压在了清风派地底,这不符合他一贯利落的作风。” 这一点让李观棋觉得很是古怪。事出反常必有妖,可云清祖师为何要这么做? 宁为玉此人,显然与旁人不一样,不仅仅是行为处事,还有思考方式。 譬如这一点就表现在听完李观棋的话后,惊恐求证:“你的意思是咱们宗门底下有个大魔头?” 她突然觉得背脊发凉。 她看了这么多年的小说,一般情况下,被镇压的什么妖啊魔的,最后都会跑出来作乱。 这云清祖师有病吧?留下这么个祸患! 李观棋看到她面上惊恐的表情,失笑:“师妹放心,清风派是有灵之地,其灵气可净化一切妖邪。” 直觉告诉宁为玉,这心放不了。 但云清祖师这边没有关于她那位同乡的记载,倒是让她意外。 从那些情书中的信息来看,她同乡应是云清祖师的同门,这关系,怎么也得带过一两句吧。 等等——《 》 12、掌门师兄虐待你们了? 宁为玉忽然反应过来,是她先入为主了。 同乡喜欢云清祖师,她便以为云清祖师也喜欢她同乡,可如果,人家对她这位同乡压根没那个心思呢? 李观棋也说了,记载中云清祖师没有心上人,这说明她同乡是单相思! 既是单相思,就不能以心上人的视角去看待,她应该换个角度。 “师兄,这记载中,可有提到云清祖师的同门?比如师妹什么的。” 李观棋不明白她这一会儿心上人一会儿同门的,到底是要做什么,师妹何时这般八卦了? “你要是能把这好奇劲用在修习上,也不至于宗试次次倒数第一。”李观棋无奈地感叹了两句,耐心回她,“记载中对其他人皆是一笔带过,并无多余的着墨。” 这…… 宁为玉心态崩了,她这位同乡,跟云清祖师关系到底有多差?查无此人啊! “99+,看来从云清祖师下手行不通。”她重新坐回位置上,幽怨地同系统吐槽。 系统磨磨蹭蹭上线:【宿主别灰心,不是还有简体中文这个线索嘛?】 宁为玉稍稍得到了一点安慰。 也是,系统说的有道理。 “师兄,那些用古文记载的书册典籍还有吗?” “自然是有的。” 李观棋用一种欣慰的眼神看着她:“师妹,进了宝塔一趟,你变得上进了。” 不待宁为玉说什么,接着感叹:“也好,你如今已不是普通修道之人,身负重任,是该上进些。” 感叹着感叹着,想到她对自己的心思,又有些不放心:“师妹,你是救世的希望,切记,万事要以大局为重。” 宁为玉不懂自家师兄的担忧从何而来,她只想找人。 从掌门书房回来时,天色已黑。 看到守在门口的三个徒弟,宁为玉一度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来回往返确认了好几次,门口写着的的确是揽风院。 不能是自己走错,那就只能是别人走错。 她慢悠悠朝三人走去:“你们三个不去休息,来为师这处……”抬头看了眼天上,道,“赏月吗?” 秦见激动迎上来,满眼都是对她的崇拜:“师尊,您今日真厉害!我看得一清二楚!您一句话就打开了塔门!” 他以前是瞎了眼吗?竟然没发现师尊这么厉害! 同门师兄师弟老是取笑他拜了个废物师尊,瞧瞧,他师尊哪废物了? 他师尊可是救世的天命之人! 他是天命之人的徒弟! 宁为玉一时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他说的是九境天宝塔的事,默默挺直腰板。 “师尊。”另外二人也走上前来。 宁为玉看向大徒弟周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关怀:“为师听说你这两日跟陈长老那边的人下山历练了,此行可还顺利?” 周辰点头:“谢师尊关心,此行很顺利,师兄们也很照顾我。” 有宁为玉这么废物的师父,在别人看来就是什么都没学到,可不得多照顾照顾他么。 刚回来他就听说了试炼的事,废物师尊朝夕之间成了救世的天命之人,这多少有点玄幻了。 他不信,所以亲自过来看看。 师尊还是那个吊儿郎当的师尊,一点没变,又好像哪里变了。 “回来了就好好休息,养养精神。”宁为玉说完又看向二徒弟。 她这个二徒弟跟老大的沉稳和老三的跳脱不同,有些……孤僻,不爱无人说话。 自拜师起,就没跟宁为玉说过几句话。 这个老二……呃,老二……老二他叫啥来着? 她努力在脑子里挖了半天,总算有了点印象:“薛敛,为师听说你捡了只牢底坐穿……啊不是,捡了只兔狲,活着吧?” 薛敛一板一眼说:“活着。” 冷漠的回答不掺杂一丝丝的感情,让宁为玉有种他才是系统的错觉。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对三人道:“你们三个要是没事,就去休息,为师没记错的话,明日你们得跟着掌门师兄修习。” 说完绕过他们正要往屋里走,却被秦见的一句话惊得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台阶上。 “师尊,我们决定了,以后就跟着您修习!” 她见了鬼似的扭过头:“你们认真的?” 秦见脸上的表情非常郑重:“认真的!” 她又看向周辰,对方同样点了头,至于老二……咳,老二就不用看了,看也是白看。 不是,她一个废物能教什么?如何摆烂吗?跟着掌门修炼不好? 还是说…… “掌门师兄虐待你们了?” 秦见知她误会,赶忙解释:“师尊,我们就是想跟着您修炼,您那么厉害,我们何必再跟着掌门?” 啧,这当个天命之人,连徒弟都回心转意了。 宁为玉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但说到底他们是自己的徒弟,老麻烦别人总归不好。 想到日后寻找灵器这三位徒弟说不定能帮上忙,她点了头:“那你们明日便过来吧。” “是!师尊!”得她同意,秦见乐呵呵拉着两位师兄离开。 宁为玉忧愁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眉头紧锁。 嘶,明儿个先教他们什么呢? 罢了罢了,明日的事,明日再说,因为她突然想到同乡的事,关乎五灵兽。 “小五。” 回到屋里,宁为玉把钻她衣裳里的火柴人揪出来:“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小五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娘亲要问什么?” 宁为玉见它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小心地扶着它问:“那个凯撒大帝是谁告诉你的?” 她之前就想问来着,只不过一直忙着别的事,就忘得一干二净。 在扑克牌中四个花色的k分别代表四位国王,其中方块k代表的就是罗马共和国终身独裁官——凯撒大帝。 她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全因凯撒大帝在四个国王中,是唯一的侧面相。 得亏凯撒大帝的与众不同,她才通过小五的考验。 既然小五知道凯撒大帝,说不定也知道她同乡的下落。 却不想五灵兽摇了摇脑袋说:“没有人告诉小五呀。” “没有人?”宁为玉有些惊讶,“那你怎会知晓凯撒大帝?怎么懂得扑克牌?你又为什么会是火柴人的模样?” 小五天真地眨眨眼睛:“火柴人是什么?小五生来就是这个模样,也知道凯撒大帝,会玩扑克牌,还知道自己要在塔里乖乖等娘亲,帮助娘亲收集灵器,娘亲出现了小五会感应到,所以我才召唤雷电将娘亲引过来。” 宁为玉不敢相信:“你的意思是,你生来就知道这些?没人告诉你?” “对呀。” “那宝塔里的那些机关和提示,你知不知道是谁弄的?” 小五还是摇头:“机关?什么机关?” 宁为玉麻了。 敢情火柴人就像个被设定好的程序,专门等着她的。 她只想找个同乡,怎么这么难? 【宿主,我刚才看了一下关于九境天宝塔的原著剧情,原著设定中,五灵兽的作用是镇压妖邪,而不是帮你找什么神器。】 系统用它高智能的大脑猜测:【这小火柴人一问三不知,不会是从哪个世界被骗来做任务的傻白甜吧?】 宁为玉:“?” 【可也没见过有穿越者穿成个火柴人的啊,肯定不是,呵呵,自己吓自己~】 宁为玉忍不住道:“你不是说这个世界重置了主线任务吗?既然都重置了主线,重置一下别的东西辅助我走主线没问题吧?” 系统恍然大悟,醍醐灌顶:【肯定是这样!】 “或许真的只能从简体中文找线索了。” 别的宁为玉不敢肯定,就这简体中文,百分百是她同乡留下的! 次日一早,李观棋就将所有的“古文”秘籍整理好,差贺知谦送到揽风院,足足有半个箱子。 “宁长老,师父交代了,宗门里除了您无人看得懂这些秘籍,您看完后就不必再搬回去。” 宁为玉随手拿起最顶上的纸张,一边点头:“我知道了,替我谢过掌门师兄。” 待人离开,她随便扒拉了几下箱子,叫出系统,表情一言难尽:“99+,我怎么觉得我这位同乡是个恋爱脑?” “你看看这些。” 她又从箱子里拿出好几张纸,上面的内容简直不忍直视:“全都是写给云清祖师的土味情话。” “就这张,什么你是我的温带海洋性气候,这气候怎么了?这气候……这气候冬无严寒夏无酷暑,是想表达云清祖师对自己一直都是暖暖的?” “还有这,若我是幽王,愿戏诸侯搏你一笑,一个封建社会的掌权者说出这种话,简直是恐怖故事!” “恋爱脑,绝对是恋爱脑!” 系统扫描了一下箱子:【宿主,这一箱子都是情书……等等!宿主宿主,你把右下角最底下的那份情书拿出来,上面好像有名字!】 宁为玉听了它的话,赶紧放下手里的那几份情书,在箱子里翻了翻。 果真找到一份有署名的。 这份情书可能被水浸湿过,署名的地方有大片墨迹晕染。 宁为玉拧着眉头分辨半天,只勉强认出个:“萧……萧什么?” 后面的字被一大块墨迹覆盖,完全认不出是什么。 “99+,你能不能修复名字这块的内容?” 不等系统说话,在旁边抱着个果子啃的五灵兽跳到她肩膀上道:“娘亲,我能修复!” “你能?” 五灵兽还有这功能? 小五骄傲扬头:“墨属水,在五行之中,我可以让被晕开的墨迹回归原来的样子。” 说着便从宁为玉肩头跳到她展开的情书上,抬手在署名那块比划了一下。 只见它掌心一道白光闪过,那大片早已干涸的墨迹仿佛活过来了一般,慢慢缩小,最终变成了一个字。《 》 13、下山 “韵......萧韵?” 宁为玉捧着情书嘀咕:“99+,你试试能不能查到她的信息?” 对方比他们早几百年穿过来,云清祖师的记载中没有她,或许宗门别的记载中会有。 系统试了一下,失望道:【宿主,查不到。】 宁为玉摸着下巴疑惑不已:“那就怪了,穿过来几百年一点痕迹也不留,这萧韵是个社恐?” 【人家不留了一堆情书和提示吗】系统说,【还有那个九境天宝塔,要不是她留下那些信息,宿主你哪能触发主线任务?】 说来也是,若非她留下提示,宁为玉就无法打开宝塔,更不能顺利收服五灵兽拿到救世的图腾...... 等等! 宁为玉感觉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 在心中反复默念九境天宝塔的名字,她蓦地一惊,激动对系统道:“99+,我们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个信息!” 【什么?】系统想了想,实在记不起来他们还忘了什么。 宁为玉就知道系统也没注意到,解释说:“原著里九境天宝塔是出自云清祖师之手,可塔里那些东西很明显不是云清祖师一个古代人能够弄出来的,宝塔到底是谁留下的暂且不论,但里面的东西必定出自萧韵之手。” “或许萧韵也知道这个世界最终会毁灭,而她知道救世的办法,所以才弄出什么天命之人引人去宝塔里。” 系统听了,迷茫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却还是有疑问,出声打断宁为玉:【天命之人不是云清祖师的预知,再由前代掌门告诉你师兄的吗?】 “就不能是萧韵告诉云清祖师,云清祖师再告诉前掌门?” 系统更加不解:【能让云清祖师听她的话,说明萧韵在宗门有一定的地位,可是我却查不出她的信息。】 宁为玉猜测:“为什么会查不出来我现在没有头绪,难道是这个世界的bug?先不说这个。” “这个世界的通用文字是篆书,如果萧韵需要有人去救世,那在宝塔这件事上,也该用这个世界的文字去提示,然而她用的是现代简体中文,这说明什么?” 她把问题抛给系统。 系统不假思索便猜出了答案:【她知道会有别的穿越者!】 “没错,她肯定知道这个世界会有别的穿越者。”宁为玉对系统的回答表达了肯定,“那最后的问题来了。” “萧韵自己就知道如何救世,为什么不自己去做,而是要等着另一个穿越者去做?” 系统接过话:【她活不了这么久?】 宁为玉笑了笑,低头看着手中的情书:“到底是为什么,我们只有找到她才能知晓答案,直觉告诉我,她还活着。” 萧韵。 宁为玉是越来越好奇这个恋爱脑同乡了。 “师尊!” 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秦见兴奋的声音。 宁为玉把手中的情书放回箱子里,走了出去,看到院子里的四个小年轻懵了一瞬。 不只是三个男徒弟,新收的女徒弟白千帆也来了,看到她格外激动:“师尊!”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们怎么来了?” 秦见摸着后脑勺冲她笑:“师尊,昨日我们不是说了要跟着您修习吗?” “啊......”宁为玉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她都忘了。 可是她要教什么?现在进修一下如何当好一个师尊还来得及吗? “你们......”她停顿了一下。 四个徒弟一言不发注视着她静待下文,眼中的期待让她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那句涌至喉咙的“要不还是跟着掌门修炼吧”怎么都说不出口。 不忍心啊不忍心。 可她又实在不知自己能教什么,要不扔几本秘籍让他们自己参悟? 这好像又过于敷衍了。 在心中几番思算,她敲定了主意,接着前头的话语重心长地说:“你们几个都是为师最看重的弟子。” 闻言,四个小年轻默默挺直腰杆。 “九境天宝塔的事你们也都知道,在未来某一天,整个天下会遭受一场灭顶之灾,为师身为天命之人,拯救苍生责无旁贷,你们身为我的弟子,守卫天下太平更是义不容辞。” 宁为玉站直身子,语气中的严肃凝重,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种令人莫名信服的力量,整个人瞧着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仙者模样。 一番大道理听得四个小年轻心潮澎湃情绪激动,秦见双手紧紧握拳,脸上是肉眼可见的亢奋:“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弟子一定辅助师尊完成大业,流芳百世!” 一旦师尊真的解救了天下苍生,以后还敢有谁说他师尊是废物? 周辰亦是同样有所触动,不过他到底是比秦见沉稳得多,按捺住了心中的情绪,坚定道:“弟子定不负师尊所望。” 薛敛眸光亮了亮,沉默不言。 “师尊,徒儿也会好好修炼,不给您和师兄们拖后腿。”白千帆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就不夸什么海口了,只是满眼崇敬看着宁为玉,说了自己眼下能做的。 他们的态度让宁为玉深感欣慰,点点头道:“难得你们有这份心,正好,为师眼下就有件事需要你们去做。” 这才是她的目的。 秦见迫不及待道:“师尊尽管吩咐!” 宁为玉便将灵器一事告诉他们,侧过头看了肩上啃果子的小五一眼,抬头同他们介绍:“这是五灵兽,可感应到灵器的存在。” 而后又看向最稳重的那人:“周辰,你有下山的经验,这几日你就带着他们几个和小五下山搜寻灵器下落,一旦有消息即刻通知为师。“ 把几个小朋友打发下山,她就清闲了。 被托付这种大事,周辰不敢儿戏,拱手道:“是!弟子谨遵师命,定不负师尊所托。” “娘亲,小五也要去吗?”五灵兽抱着她的脖子泪眼汪汪,“我不想离开娘亲!” 宁为玉把它扒拉下来,捧在手里说:“小五,只是去几天就回来,你不想帮娘亲找灵器了吗?” “当然想!”小五抬起头,眼神比入党还要坚定。 “那你就跟他们下山如何?” 小五犹豫道:“那......好吧。” 敲定下山一事,周辰几人收拾好东西后当天就下了山。 临行前为了凸显出自己对他们的关怀,宁为玉亲自送他们到山脚。 小五站在周辰肩膀上挥着小手帕,继续泪眼汪汪:“娘亲我会想你的!” 那气氛简直复制粘贴了易水送别,老悲壮了。 白千帆忍不住把它抱下来,笑着说:“哭什么?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 小五哼哼道:“这叫仪式感。” 回到揽风院,宁为玉又看到贺知谦的身影, 她疑惑走上前:“知谦,你怎么来了?” 早上刚来了一趟,现在才下午呢。 却是见贺知谦表情很是凝重,眉头都皱了起来,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她不禁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忙追问:“发生什么事了?” 贺知谦跟周辰一样,都是稳重的人,穿过来这么久宁为玉跟李观棋抬头不见低头见,自然没少和他接触,还没见过他这幅样子。 贺知谦在这里等了她许久,见人回来了,也没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直言:“宁长老,是灵山出事了,师父通知几位长老去议事大殿商议此事。” 议事大殿,气氛十分肃穆凝重。 在山脚送行耽搁了些时间,所以宁为玉是最后一个到。 一向看她不顺眼的云岚见她来了,竟殷勤的主动朝她招手:“师妹,过来坐我这边!” 宁为玉只觉受宠若惊,她疯了? 还是又要作什么妖? 当着大家的面宁为玉不好驳这位暴躁师姐的面子,揣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坐到云岚身边,客套了一句:“师姐。” 随即她便惊悚地发现,这位师姐看自己的眼神仿佛带着光。 这让她背后没由来一凉,忙把系统叫出来:“99+,有妖怪!” 系统震惊:【哪呢哪呢?】 “云岚她中邪了!居然对我笑!” 系统:【……】 它查了一下,很快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宿主莫慌,你这位师姐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喜事?”宁为玉古怪地瞄了云岚一眼,差点没被她脸上热情和蔼的笑容闪瞎眼,“她谈恋爱了?” 系统的沉默震耳欲聋,心惊道:【还好云岚听不到你的心声,她最讨厌的就是修道之人谈情说爱。】 “那她为什么这么高兴?” 系统兴高采烈解释:【因为宿主你呀!云岚蹭了你天命之人的热度,不仅挽回了清风派的口碑,还将清风派的名声彻底打了出去,现在外界谁人不知清风派有个拯救苍生的天命之人?那前来拜师求道的人趋之若鹜,远超以往十几倍,云岚从这些人里收了个双灵根的弟子,别提有多高兴了,可不得给你这个大恩人好脸色吗!】 原来是这么回事。 宁为玉放心了,她还以为云岚是在憋什么大招等着她。 既是如此,她也愿意给云岚释放一些善意,于是捡着对方愿意听的说:“师姐,听说你收了个关门弟子?” 这个话题可谓是聊到了云岚的心坎上。 自她收了新弟子后,逢人就分享自己的喜悦之心,谁知那几位师兄一点都没品味,除了恭喜就是恭喜,根本共情不了她。 那可是双灵根!清风派都一百多年没遇到双灵根弟子了! 还好她当初揽下了招选新弟子的活,不然这双灵根就被别的师兄抢走了。 现在听宁为玉主动提起,再想到这次能吸引那么多人前来少不了宁为玉的功劳,她看这位师妹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兴奋同宁为玉道:“师妹你怎么知道我收了个双灵根弟子?不是师姐跟你吹,这双灵根修练起来......” "咳咳!"云岚只开了一个头,坐在主位的李观棋就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轻咳两声打断她。 宁为玉没来之前,在座的几位师兄饱受其害,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师妹,既然人都齐了,那咱们开始说正事。”《 》 14、杀青 云岚不甘心地闭嘴,大事小事孰轻孰重她还是能分得清的。 李观棋在心中酝酿了一下情绪,缓缓开口,开口就是一个大雷:“今日将诸位唤至此处,乃是因着灵山一派全宗无故失踪一事。” “无故失踪?怎么可能?此事准确吗?” 不出意外受到了质疑,李观棋刚得知消息时反应与几人差不多,心中十分震惊。 灵山也算是与清风派年岁相当的大宗门,当年若不是灵山参与仙门大会时粗心出了差错,如今这第一仙门的称号应当是落在他们头上,哪会让稍逊半分的清风派捡了漏。 李观棋惆怅了片刻,接着说:“此事已得到证实,灵山一派莫名失踪,下落不明,整个仙门人心惶惶。” 柳长风道:“可有派人去寻?我不信偌大的一个宗门,真就一个人都找不着。” 陈无道点点头:“就算宗门里的人不见了,尚有在外未归的弟子,难不成他们也失踪了?” 李观棋嗯了一声:“不论在内在外,全无下落。” 这! 怎会如此? “外边的人也没了?谁有那么大能耐能让一个宗门消失得这么干净?”苏豫惊讶地张大嘴巴,“灵山门下弟子少说也有数千,说没就没?” “会不会是哪只千年大妖做的?”云岚咬咬牙猜测,“虽然灵山那些家伙忒烦人,老是蹬鼻子上脸,可他们也降服了不少为害人间的妖邪!若是因此引来妖邪记恨……兴许就是那些妖邪干的好事!” 这个方向李观棋也猜测过,不过没有证据:“事情发生后,并未在灵山发现任何妖邪的气息,也没有打斗痕迹,此事,应当不是妖邪所为。” 宁为玉听下来,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再次敲响系统:“99+,你能查到灵山的事吗?” 系统很快回她:【宿主,我这边查不到原因,不过......】 “不过什么?” 【数据显示,灵山一派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 “什么?!” 宁为玉震惊不已,没注意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其他人被她吓了一跳,纷纷朝她看过来:“师妹,何故这般惊讶?” 问话的是李观棋。 宁为玉反应过来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懊恼不已。 镇定下来后,想着灵山已经消失,那么是不可能再有人找到这一派的弟子,索性把灵山消失一事委婉地说出来:“师兄,如果我说......灵山一派的人都回不来了,你们信吗?” 众人:“!” “师妹,你可是知道些什么?”李观棋闻言,神情严肃看着她。 师妹这么说,那必然是有了确切消息,且不论她是如何得知的,单是灵山一派回不来这事,就足以让外界大乱。 系统的存在不能暴露,宁为玉随便找了个借口:“天命之人的直觉。” 这个理由极其敷衍,令人难以信服。 偏偏几人还真信了。 李观棋犹豫着道:“你......你身为天命之人,也确实该有些知常人所不知的能力。” “这莫非是灾难即将到来的前兆?”柳长风一句话,让众人的心提了起来。 同时也点醒了宁为玉。 “99+,你查查灵山的资料。” 系统应声掉线,不一会儿重新连接上宁为玉:【宿主,灵山立宗比清风派要晚几十年,不过发展比清风派快,仅用百年时间就与清风派齐名,还差点成了仙门之首。】 【可惜灵山拿的剧本不好。】系统惋惜道,【灵山因女主变成废物一事屡次挑衅清风派,甚至在前两个月的仙门试炼中取笑女主的师父,可以说他们就是让女主坚定逆袭的导火索,按女主日后逆袭飞升的走向,定是要找灵山算账的,跟女主作对,灵山这走的是炮灰剧情啊!】 宁为玉疑惑道:“可是我现在不是还没逆袭吗?他们怎么就没了?” 系统随口猜测:【可能等不到你逆袭了吧。】 宁为玉沉默。 系统反应过来,也跟着沉默。 后边的剧情尚未解锁,但这并不影响宁为玉发挥想象力去猜测:“所以,会不会是因为灵山在我逆袭之前的剧情已经走完,又因原著剧情中断,没了后面任我打脸的剧情,所以提前杀青了?” 系统愣愣道:【不排除这个可能......】 这个想法固然够天马行空,却极具说服力,也站得住脚跟。 宁为玉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灵山一事,指不定就是这个世界要崩塌的迹象! 一阵恶寒慢慢爬上背脊,她清晰地认知到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师兄,我认为柳师兄说得有道理。”她坐直身子,收起脸上多余的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靠一些。 只听她深沉道:“灵山一派无故失踪,现场又无打斗痕迹以及妖邪气息,除了是灾难前兆,实在没有什么原因能解释这么诡异的事。” 陈无道接过话:“如此说来,寻找灵器一事慢不得了。” “若真是灾难要来了,这次是灵山,那下次又是谁?”云岚忧心忡忡插嘴,“我们总不能坐着任人宰割?” “掌门,要不就由我率人下山去寻找灵器吧!”苏豫急切站起身,“云师妹的担忧不无道理,再晚一步,还不知道接下来又会有谁遭殃!” 李观棋递过来一个眼神:“坐下,稍安勿躁。” 苏豫急道:“师兄,发生这种事谁能安的了?你问问你自己,你能安吗?” 李观棋当然安不了,反而比在场的所有人更忧心,可他是掌门人,如果连他都沉不住气,又怎能指望他人沉住气? 缓缓叹了口气,他耐心安抚:“苏豫,我知道你的担心,可是光着急能够有什么办法?我们应该保持冷静好好想一想对策。” 说完也不管苏豫是什么反应,转头看向还在努力维持人设的宁为玉:“师妹,你可有什么想法?” 话题被引到自己头上,宁为玉顶着一道道信任的视线,头一次感觉到自己背负了多大的责任。 罢了,一切都是为了活命! 她低头认真想了想,如果她的猜测没错,那么这个世界崩塌的规律应该是按着剧本来。 谁的剧情走完了,又没了后续剧情,那这个人就与本世界没了关系,会被强制杀青。 清风派她倒是不担心。 不出意外,清风派会跟着她这个女主在剧情中断的地方一起团灭。 倒是别的宗门或者角色......系统无法解锁后续剧情,她实在是不知道谁的剧情走没走完。 “师兄,此事我不知该如何阻止,但是——” 听到宁为玉说自己也没有办法,其他人的心不禁凉了下来,听她话锋一转,又不约而同燃起了希望。 宁为玉无比肯定道:“清风派一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是为何?”李观棋不知她哪来这么大的底气。 宁为玉笑了笑,当然是因为清风派是她这个女主角的后盾,清风派拿的可是主角挂件剧本! 只要她不死,清风派就不会消失。 可惜这个原因不能如实说。 “师兄,你别忘了我是天命之人,老天爷求我办事,不得护着我身边人一下?” 众人:"......" 话糙理不糙,在场的人细细思索了一番这话,发现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宁为玉紧接着说道:“师兄,寻找灵器之事刻不容缓,我们需尽早筹谋。” 李观棋神色凝重,沉声回应:“此事容我安排。” 就在此时,本应在外值守的贺知谦手持一封信函步入堂内。 “师父,幻影城有信至。”他将信函呈递给李观棋后,便恭敬退下。 柳长风眉头微蹙,不解开口:“幻影城鲜少与清风派来往,平日里双方几乎没什么交集,怎的会突然递了信?” “幻影城......”宁为玉低声沉吟,转而敲了敲系统,“99+,幻影城是个什么地方?” 系统迅速回应:【宿主,幻影城是清风派往东五百里开外的一座城池,你徒弟他们这次下山,第一个落脚的地方就是那儿,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到了。】 【叮!任务:救回赵翡。】 宁为玉愣住:“赵翡是谁?” 系统在后台查了下,尖叫起来:【我靠!宿主!剧情无法解锁!】 宁为玉懵了:“为什么?你不是说剧情是随之我们的进度解锁的吗?” 系统十分崩溃:【后台说我们更改了主线任务,走的不是原来的主线剧情,新的主线剧情需要我们自己探索!】 宁为玉:“......” 意思是让她自己开盲盒对吧? 她属实不知该怎么评价后台的这个骚操作。 而得知这个噩耗的系统已经呜呜呜哭起来:【完了完了完了!】 【没有剧情我们还怎么走主线?我们怎么抢占先机?啊啊啊哪怕是一段一段、不,是一句话一句话解锁也好啊!】 系统绝望了,它感觉这个主线任务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没有任何提示! 完了!它的统生就要到此结束了!《 》 15、幻影城 脑海里不断传来系统的哀嚎,愣是把宁为玉的那点惆怅给生生磨灭了。 她安慰道:“99+,天无绝人之路,不能提前知晓剧情是有些不方便,可是对咱们做任务造不成多大的影响,只不过是要费些时间精力罢了。” 给系统留了些时间接受现实,她又向李观棋询问:“师兄,幻影城出了什么事?我刚安排周辰他们下山,此时他们应该就在幻影城。” 周辰他们下山的事李观棋自然是知道的,身为清风派的掌门人,宗门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是没想到周辰他们会是在幻影城落脚,既然这么巧,那就好办了。 他解释道:“幻影城近来发生了一些异事,城中百姓总是在三更半夜听到攻城厮杀的声音,可是出门一看外边什么事都没有,除此之外,赵城主的千金还莫名失踪,城中百姓人心惶惶,赵城主查不出个所以然,只好向清风派寻求帮助。” 宁为玉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关键点:“这位城主姓赵?” 李观棋疑惑点头:“怎么了?” “他女儿可是名唤赵翡?” “正是,师妹,你觉得赵小姐有问题?” 宁为玉心中了然。 原来要救的人就是赵城主的女儿,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摇摇头道:“没什么,我只是随口问问。” 话是这么说,可李观棋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哪能相信她的这番说辞,心中笃定师妹定然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只是眼下人多不好追问,他便将话题拉回来:“既然周辰他们在幻影城中,我就不多派人去了。” 只是镇场子的人可不能少。 李观棋将殿外的贺知谦唤进来,同他说明幻影城的情况后,吩咐道:“你下山去与周辰一行人会合,幻影城的事就交给你去办。” 贺知谦正要应下,宁为玉抢在他前边道:“师兄,你让知谦一个人去不妥,他虽是你的大弟子,但毕竟是个弟子,行事恐怕难以让人信服。” 李观棋挑眉。 “要不这样,我跟他一块儿下山,有我这个长老坐镇,知谦行事也方便一些,总归我留在山上没事干。”宁为玉朝他抛了个眼色。 李观棋:“……” 他就知道! “不可!”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就受到其他人的反对。 见大家的视线朝自己投了过来,李观棋干咳了一声掩饰情绪,缓缓道:“大家说得对。” “师妹,你修为尚未恢复,随意下山万一遇到危险如何自救?” “何况你身负救世重任,更不能出现任何意外,这事不成,我绝不同意。” 他正色劝道。 “没错。”陈无道附和,“师妹,非要派个说话有份量的人,那个人绝不能是你。” 柳长风点点头:“师妹,你还是呆在山上比较稳妥。” 苏豫插了一嘴:“我看,要不我去得了!” “不成,还是我去!”云岚不甘示弱。 难得有机会下山,她可不愿错过。遂转头对苏豫说道:“你不如我稳妥,容易坏事。” 苏豫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反唇相讥:“咱俩到底是谁不稳妥?” “当然是你!”云岚毫不退让。 “我看是你才对!是谁用司灵垫椅子腿的?”苏豫冷笑一声,揭了她的短。 云岚一时语塞:“......” 李观棋被两人的争吵吵得头疼,脸色一沉,厉声喝止:“好了,都别吵了!派谁去我心中自有定夺。” 他斟酌片刻,徐徐道:“幻影城虽与我们没有过多往来,但到底是向清风派求助,此事不可轻视,要派也是派个成熟稳重些的,我看......” “师兄,我觉得我挺稳重的。”宁为玉笑盈盈地打断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平平安安在九境天宝塔里走了一遭,还不够稳重吗?” 李观棋脸上的正经有一丝龟裂:“......” 呵呵。 看他的表情,宁为玉就知道他不会同意,还是得用真理来劝说。 构思了一番说辞,她认真地跟李观棋分析:“师兄,我并非是同你开玩笑,我知道你们担心我有危险,但你们想想,有知谦跟着,山下还有周辰秦见他们,小五也被我派出去了,有他们在我能有什么危险?说不定这次下山能找到灵器呢?” “这......"李观棋犹豫了。 其他人也有点被说动。 不是他们不关心宁为玉,实在是灵器的诱惑太大。 “师兄,,我保证一定能照顾好自己,你就是不放心我,难道还不放心你的大弟子?”宁为玉说着,悄悄给杵在一旁的贺知谦递了个眼色。 后者心领神会,配合地冲李观棋拱了拱手保证:“师父放心,弟子定会护宁长老安然无虞。” 二人的小动作哪里能逃得过李观棋的火眼金睛,自己徒弟的能力他自然是信得过的,他担心的是宁为玉的安危。 毕竟师父飞升时可是特意交代了要他照顾好师妹。 若师妹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良心难安。 但看着宁为玉那心心念念想下山的模样,他又有些于心不忍。 于心中几番思忖考量,他妥协了:“也罢,既然师妹你想去,那便去罢。”随后不放心地叮嘱大徒弟,“知谦,切记护好宁长老的安危,出了差池为师唯你是问。” 贺知谦点头:“是,师父!” “那我呢师兄?”云岚急不可耐举手,“师兄,我也想去。” 李观棋没好气瞪她:“你去凑什么热闹?不跟你的新徒弟培养感情了?” “徒弟哪有下山溜达重要?徒弟在山上又不会跑,下山的机会难得。”她有理有据说,“掌门师兄,你就让我去吧,我可以保护宁师妹啊!” 哼,以她的能力,保护一个废物师妹不成问题。 众人:"......" 李观棋闻言,刚想拒绝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犹豫着道:“那么.......你也跟着一同去吧。” 多个人就多一分保护。 这个麻烦师妹,可不能折他手里头了。 得了李观棋首肯,其他人都不再发表任何意见,下山一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只是今日天色已晚,李观棋到底是不放心,说什么都不肯让三人今日离开,非要等到第二日才肯放人离去。 第二日一早,宁为玉三人天没亮就出发。 御剑飞行速度很快,午时就到了幻影城。 贺知谦提前联系了城中的周辰,得知他们在同福客栈落脚。 入城后,带着两位一来就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路痴长老前往会合。 同福客栈内。 周辰几人围坐在桌旁,谈论这两日的发现。 五灵兽躺在桌上捧着一块糕点大快朵颐。 忽然,它耳朵动了一动,噌地一个翻身爬起来,往门口飞过去:“娘亲来了!” 听到这话,几个小年轻赶紧站起身前去开门迎接。 “娘亲!”五灵兽一下子就扑进宁为玉怀中。 “师尊!” “云长老也来了?” “贺师兄!” 刚到的三人被热情迎进屋。 落座后,周辰给三人分别倒了茶。 宁为玉接过茶,先是对一群小年轻表达了一下思念与关心,巴拉巴拉几句吃的怎么样睡得怎么样,有没有水土不服什么的,而后才问起幻影城的情况。 周辰恭敬回她:“回师尊,昨日刚入城时,弟子们就听说了幻影城的怪事,于是昨夜特意在街上蹲守,为的就是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在作乱。” 她抱着五灵兽问:“那你们蹲守到了吗?” 周辰点了头:“听到动静后我们就从暗中现身,没想到......” 至今回想起来他仍觉得难以置信。 “没想到什么?真有人在搏斗厮杀?”云岚催促他赶紧说,别吊人胃口。 周辰便接着说:“确实如此,而且那些人无一不是身着盔甲手执兵刃,瞧着像是哪方势力的兵将在交战。” “兵将?”贺知谦立刻就将这两个字和造反联系起来,“莫非是造反?” 想了想又觉得不大可能:“若是兵将造反,城主怎会听不到一点风声?” 周辰一脸高深地朝他看过来:“起初刚见到这些兵将时,我想的跟贺师兄一样,修道之人不可插手凡间俗事,可人在跟前,我们实在不忍心,便顺手救了一个险先被砍杀的士兵,不曾想......”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面上表情变得复杂起来:“那获救的士兵一回头,头盔之下竟是一张双目空洞的骷髅面容。” “什么?骷髅脸?”宁为玉三人齐齐惊呼。 “到底怎么回事?”宁为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些兵将不是人?” “他们都是鬼。”周辰继续说,“这些阴兵鬼将来历不明,尚未摸清情况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先退回客栈中,不过在离开时,弟子隐约瞧见军旗上似乎是个秦字。” 秦? 贺知谦纳闷道:“可我记得,当下的各座城池中,并未有哪方势力以秦为旗号。” 云岚双手抱在胸前,不屑冷哼道:“有了旗号,还怕搞不清楚那些兵将是从哪儿来的?敢在清风派眼皮子底下作乱,看我不把这群鬼给搓成灰扬了!” 周辰无奈一笑,再次看向宁为玉:“除了这事,还有另一件要紧事要告诉师尊,而且是个好消息。”《 》 16、斩金刀 这话成功勾起了宁为玉他们的兴趣:“什么事?” 周辰正色道:“司灵和小五感应到了金灵器的存在。” “感应到了?!”宁为玉闻言大喜,忙追问道,“在哪?” 周辰摇了摇头,语气却十分笃定:“具体在什么地方不清楚,可以肯定的是,金灵器一定在幻影城。” “确认此事后,弟子本想立即联系师尊,却先一步收到了贺师兄的消息,想着师尊早晚要来,便在客栈里候着。” “太好了!这果然是个好消息!”宁为玉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语气中难掩激动。 她就知道让周辰他们下山肯定有收获。 这不,才一天就发现了金灵器的下落。 但她并未被兴奋冲昏头脑,保持着理智道:“这样,我们兵分两路,寻找灵器和解决幻影城的事都重要,我们不能顾此失彼。” 她对在座的几人说了自己的想法,“师姐,你与知谦带着小五去找金灵器的下落,我和周辰他们去城主府调查赵姑娘失踪一事,你看如何?” 这是眼下唯一能兼顾二者的办法,云岚也不犹豫,爽快应下:“成。”她朝五灵兽招招手,“小东西,过来。” 因为九境天宝塔的事,五灵兽对她没有什么好印象,一点也不想跟她一起,抱紧了宁为玉撒娇:“娘亲,我想跟着你,我都跟你分开一天了。” 它才不要跟坏女人。 那明晃晃的嫌弃让宁为玉不由失笑,问它:“你跟着我,那谁来找灵器?” 它理所应当道:“周辰哥哥带了司灵呀!用不上我。” 那玩意虽然比不上它亲自出马,好歹也能感应到灵器的下落,也就有点误差而已。 “这件事我只放心交给你。”宁为玉把它提溜到桌上,认真同它说道理,“小五,找灵器不是小事,容不得一点误差,你不愿意帮娘亲的忙吗?” “当然愿意。” “那你就和云长老一起好不好?” 小五纠结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说:“好吧。” 一切都是为了娘亲,它才不是想自己跟着的。 “那就这么决定了,不管事成与否,天黑后大家在客栈会合。” 简单交代了两句,宁为玉领着几个小徒弟前往城主府。 城主府坐落在幻影城最繁华的东大街的尽头,修筑得宏伟大气,门前两尊石狮子威猛无比。 得知他们今日会到,赵城主已经在大堂等候多时。 被城主亲卫引到大堂,一进来宁为玉就看到了主位上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显然,对方就是城主赵岳了。 系统出示的资料说,赵岳此人早年丧妻,而今年岁三十又七,膝下仅有一独女,疼得跟个眼珠子似的,是众所周知的女儿控。 见到从外边进来的一行人,赵岳满是愁容的面容闪过几抹喜色,忙起身亲迎:“宁长老与诸位仙师远道而来,赵某有失远迎!” 宁为玉拿出一宗长老的架势,对他拱手回礼:“赵城主。” 双方客套地寒暄了几句场面话,各自入座。 待侍女斟了茶离开,宁为玉直切主题问起此行的目的:“赵城主,幻影城如今的情况我们大致都已经了解了,关于令爱的事,我想问问,当时令爱失踪前,可有发生什么异常之事?” 提到女儿,赵岳心情瞬间沉重下来,回忆着说:“翡儿出事后,我询问了服侍她的婢女,并未有异,不过,在这之前府中倒是有件大事。” 宁为玉好奇追问:“什么大事?” 赵岳叹道:“翡儿如今正值二八年华,已至适婚年龄,一个月前,陆续有各大世家才俊送礼求亲,按幻影城的规矩,翡儿看中谁,便会收谁的礼,结果她竟看上了百越城为他们少城主送来的一柄斩金刀,着了魔般爱不释手。” “看上一把刀不挺好吗?看来令爱一定是位善武的奇女子!” 光凭赵岳的三言两语,秦见就自己在脑海里脑补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姑娘,不禁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赵姑娘有了些许期待。 其他人跟他的感受不同,赵岳话中的无奈和那有些微妙的悔恨,让另外几人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大家互相对视一眼,周辰在心中斟酌了一下措辞,出声问:“赵城主,听你所言,这斩金刀为百越城的城主府所送,赵姑娘此举,正好让两城结为秦晋之好,可你似乎并不是很赞同这门亲事,这是为何?” 宁为玉也道:“门当户对,且利于两城百姓互通往来,是件好事。” “二位仙师都能明白的道理,我又如何不知?只是……”说到这里赵岳停了下来,看着地面不停地摇头叹息。 只是什么? 其他人实在摸不着头脑。 “赵城主,你有话就直说,不必顾忌什么。”秦见没耐心,大大咧咧催促。 赵岳抬起头,痛心疾首道:“诸位有所不知,这百越城的少城主,实乃一痴儿啊!” 让他把女儿嫁给一个痴儿,他怎能同意? “什么?” 众人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不约而同惊呼出声。 痴……痴儿? 怪不得赵城主不同意,换做是他们,他们也不可能同意。 得知缘由,众人不免谴责起百越城的做派来。 “给一个痴儿求亲,这要是真求上了,岂不是毁了人家姑娘一辈子?这百越城安的是什么心!” 说话的是白千帆,同为女儿身,她更能共情,感同身受。 有个痴儿丈夫,就算门当户对又有什么用? 还好赵姑娘有个明事理的爹,没真的应下这门亲事,不然就惨了, 却不想,听到白千帆愤懑不平的话,赵岳竟替百越城说起话来:“不不不,这位仙师误会了。” 他道:“百越与幻影二城本就是友城,百越那边之所以也递了求亲礼,只是面上走个过场,韩城主已提前来信告知,特意在信中阐明斩金刀只是寻常贺礼,可翡儿非要将其当做求亲贺礼。” “这……”白千帆目瞪口呆。 搞了半天,原来是赵姑娘主动。 “也是从那之后,城中才怪事频发,后来有一天晚上,翡儿竟直接在府中失踪。”赵岳是越想越觉得奇怪。 他对府中的戍卫十分自信,只要没经过他同意,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然而,就是在戒备如此森严的城主府,他女儿在眼皮子底下丢了。 闻言,在场的人神色各异。 周辰略一思忖,隐约觉得那柄斩金刀有怪异,遂道:“赵城主,不知这柄斩金刀,是否方便让我等观一观?” 赵岳愣了一下,摇了头,众人以为是他不愿意,不想是另有其因:“并非赵某不愿,而是与小女一同失踪,还有这柄刀。” “刀也没了?”周辰惊诧不已,“如此说来,这柄刀或许有问题。” “仙师可是有法子救回小女?”赵岳迫不及待问。 自赵翡失踪后,他用尽了办法,甚至求助各大城邑,也没能找到对方的下落,眼下只能寄望于清风派的仙师了。 周辰不敢保证,但也不忍让他一腔慈父之心落空,镇定道:“赵城主,我等因你所求而来,自是倾尽全力相助。” 他看向宁为玉:“师尊,您怎么看?” “为师认为你说的有道理。”宁为玉说,“把人劫走便算了,为何要将斩金刀也一同带走?难不成那柄刀是什么绝世珍宝?” 这话一出口,几人纷纷朝赵岳投去疑惑的目光,他们都不知道斩金刀,只有赵岳了解一二。 赵岳回道:“非也,据韩城主所言,这柄斩金刀是无故出现在府里的库房中,无人知其来历,他见此刀不凡,故以作为贺礼送来幻影城。” “原来如此。”宁为玉低声呢喃了一句,提高声音说,“那这样看来更可疑了,一柄来历不明的刀,更没必要一起劫走。” 她无比确定:“此刀果然有问题。” 白千帆为难道:“师尊,就算一把刀有问题,我们又该去什么地方找?现在没有任何线索,要寻找那把刀谈何容易。” 宁为玉敲了敲系统:“99+,起来上班啦!” 系统:【宿主,我在。】 宁为玉问:“你有没有办法找到斩金刀?” 系统丝毫不迟疑:【没有。】 宁为玉:“……” 她发现系统是越来越鸡肋了。 “斩金刀五行属金,也许小五能帮我们找到。”她突然想念五灵兽了怎么办? “那试试司灵?”周辰提议,“除了探知灵器,司灵也可寻物亦或是指引方向。” “要是能找到斩金刀,也许就能找到赵姑娘。”宁为玉不死心地看向主位上的人,“赵城主,令爱出事当日,就没有目击者吗?” 她问的这些赵岳都问过。 事发后他立即召集了府上所有人审问,没有任何一人目击,便是贴身服侍赵翡的侍女,也是第二日才发现赵翡失踪。 一想到下落不明的女儿,他的心就一阵抽痛,浑厚的声音透着几分无奈:“没有。” “仙师若有疑惑,赵某可将那日当值的人叫过来。” 说着,果真吩咐门口的亲卫去传唤人。 很快,十多个侍女齐刷刷跪在大堂,她们不知城主为何突然唤她们过来,心里皆有些忐忑。 赵岳也看出了她们的紧张,开口道:“你们几个,将小姐失踪那日的情况,同几位仙师复述一遍。” 得知是为了小姐的事,侍女们一一将那日的情况道来。 赵岳也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要紧的讯息,坐在主位仔细听着 听了半天,跟之前问出来的没什么区别,心中不由失望。 宁为玉几人听着也没什么问题,倒是周辰注意到了最后边的一个侍女,眼神稍有闪躲。 他立时意识到了不对劲,目光向那位侍女道:“这位姑娘,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 17、秦王城 平静的一番话,如平地一声惊雷炸开,瞬间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数道目光投向角落,那侍女明显慌乱了起来,垂首连连否认:“没、没有。” 那模样,那反应,怎么可能会没有? 赵岳当了十几年的掌权人,当即就反应过来这侍女定然有问题,气沉丹田猛地一拍桌子,板起脸厉声喝道:“当着众位仙师的面,你知道什么内情还不快从实招来!” 侍女被这声浑厚有力的质问吓得狠狠一哆嗦,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浑身抖如筛糠:“城主冤枉!奴、奴婢.......奴婢真不知道什么内情啊!” “那你神色为何如此张惶?想来必是心里有鬼!说!你都知道些什么,老实招来本城主可酌情从轻处罚,再藏着掩着,就别怪本城主严刑拷问了!” 被这么一吓唬,侍女几乎快要瘫在地上,忙解释道:“奴婢冤枉!回城主,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奴婢只是想到、想到......” 赵岳严肃逼问:“想到什么?” “奴婢想到小姐出事当夜,奴婢、奴婢出恭时,看见有几个士兵穿墙而过,但当时奴婢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侍女惊恐地把事情说出来。 赵岳一噎:“穿墙而过?”得到这样的回答,他感觉自己被耍了,脸色愈发不善,“我看你真是出现了幻觉!” “不一定是幻觉。”周辰面色深沉反驳,想到城中发生的怪事,他觉得侍女看见的兴许是真事。 “仙师何出此言?”赵岳不知鬼将一事,遣退侍女们后不解询问。 贺知谦便把鬼将的事一一道来,听得他本就难看的面色更加凝重,消化掉这个惊骇的消息后,愤愤道:“竟会有这种事!” 若是有人故意作怪吓唬人还好,可这是真真实实的鬼怪,那就不是他一介凡人能处理得了了。 如此想着,他把希望寄托与宁为玉等人,语气不由恭敬了几分:“那依诸位仙师之见,此事何解?” 宁为玉分析道:“士兵哪来的穿墙本领,如果这个丫鬟没看错,她看到的那些应该就是我们在城中看到的鬼兵,鬼兵出现在城主府,令爱又刚好于当夜失踪,我想,就是那些鬼兵掳走了令爱。” “什么?那这!”一听自己女儿是被鬼兵掳走,赵岳哪里还坐得住,蹭地一下站起身来,焦急地来回踱步,“那可如何是好?无冤无仇,他们掳走翡儿是为了什么?!” 越想越不能往下想,赵岳此刻恨不得立刻找到那些鬼兵把女儿救回来,急切地转身来到宁为玉跟前,无比庄重地朝她抱拳:“宁长老,赵某就这么个独女,还望宁长老救我儿出险境!” 宁为玉站起身回了一礼:“赵城主放心,我们既然来了,就一定会将令爱救回来。” “好!仙师有何需要尽管开口便是!” 宁为玉想了想:“还真有。” “宁长老但说无妨!” “我们目前还不知令爱的模样,万一找着了,恐也认不出。” “好说!”这种小事好解决,赵岳转头对外边吩咐,“来人,将小姐的画像呈上来!” 有了画像,事就好办了。 从城主府回到客栈,一行人刚好碰上云岚他们。 得知没有找到金灵器,众人不禁都感到一阵失落,但很快又打起了精神。 “宁长老,您们城主府此行可有什么收获?”贺知谦关心问道。 “有一些。”宁为玉将城主府的事告知他和云岚,又对众人道,“那些鬼兵每日都会出现,我们今夜就去街上蹲守,看看他们会去什么地方。” 找到他们的老巢,说不定就能找到赵翡的下落。 众人对此没有异议。 入夜,月黑风高。 自出了怪事后,城中百姓一到天黑就闭门不出,空无一人的城中安静得瘆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随着家家户户熄了灯。 鸡鸣时分,匿在暗处的宁为玉一行人很快听到了从远街传来的阵阵铁蹄声。 由远及近,震得地面的碎石子不停抖动。 而在街道的另一头,亦是同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冲锋声。 “杀——” 两方人马相遇,兵戈交接,厮杀之音犹如那滚滚惊雷响彻云霄,泛着寒意的兵刃在月色下闪烁着森然的冷光,令人生畏。 整座城池充斥着拼杀的声浪,白骨横飞,士兵们的惨嚎不绝于耳,听得人毛骨悚然。 如此庞大的阵仗饶是暗处的宁为玉他们,都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杀伐气势。 每当有鬼兵被击杀,便会出现新的鬼兵迎上去,似乎怎么也杀不完,无穷无尽。 眼看旗号为秦的鬼兵落了下风,云岚沉不住气屡次想冲出去,被宁为玉死死拉住:“师姐,别轻举妄动,再等等。” 云岚咬了咬牙,只好继续原地待着。 这场战斗一直持续了整两个时辰,直至平明以秦军惨胜告落。 “桀桀!” 风声携来鬼兵胜利的欢呼,但这不仅没有让人感到任何激动喜悦,反而令人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眼看那些秦军整齐划一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宁为玉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赶紧招呼众人:“快,大家都跟上。” 一行人屏息凝视,小心翼翼地跟在秦军后边。 行过大街,秦军拐入一个阴暗的巷子,巷口发着又红又绿幽光,宁为玉觉得要是再补上“鬼门关”三个字,那地府氛围感简直拉满。 “这个……要不就跟到这儿算了,”她刹住脚步,犹犹豫豫就是不敢再上前。 “师妹,做人不能半途而废,你让开,我打头阵。”云岚毫不掩饰对她的嫌弃,一把将人扒拉开,拽着贺知谦跟自己走在了最前头。 白千帆上前贴心地拉住宁为玉的左胳膊:“师尊别怕,我会保护您的!” 走在她右边的周辰微微笑道:“师尊不必担忧。” “师尊,有我在,绝不会让那些鬼怪伤你半分!”秦见也站了出来,在她身边警惕地四下打量。 薛敛虽然没说话,但也默默挨她近了些。 四个徒弟,把她围得严严实实。 宁为玉:“……” 那行吧。 一行人跟着秦军进了巷子,在巷子的尽头,是一堵布满青苔的石墙。 秦军就像是视若无睹般,径直朝着石墙走去,挨到石墙的那一瞬,坚硬的墙壁仿佛荡起涟漪的水面,泛起了阵阵波纹。 秦军就这么走进了墙里。 “这应该是道结界,走!”云岚对后边的几人招呼一声,率先跟了进去。 其余人见她消失在墙中,二话不说紧随其后。 穿过结界,看清眼前的一幕,众人纷纷愣住。 结界里完全是另一番天地,与繁华热闹的幻影城不同,随地可见森森白骨,远处弥漫着战火后的硝烟。 走在路上,来往的都是面黄肌瘦神情麻木的百姓,个个拖家带口,俨然一副逃亡样。 而原先模样恐怖的秦军,竟是全部恢复了生前的样子,向着百姓们宣告捷报。 “胜了!我们胜了!” 百姓们听闻,灰败的面色顿时有了血色,激动地逮着离自己近的士兵问:“我们……我们真的胜了?” “没错!韩将军已经把敌人都击退了!” “胜了……我们胜了!” “那这么说,不用离家了……” 一时间,百姓们竞相奔走相告,纷纷调转了方向朝着同一个地方走去。 宁为玉一行人看得沉默,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她吐出一口浊气,道:“走吧,跟上他们。” 这个他们,指的自然是秦军。 策马走在最前边的将领似乎是察觉到后边有人在暗处跟着,对副将招了招手耳语几句。 随后就见副将转头去吩咐身边的士兵。 宁为玉隐隐感到不对劲,对众人道:“大家先别跟了。” 但还是晚了一步,她话音刚落,就被突然冒出来的一队士兵围住:“抓住他们!” 众人:“……” 片刻后,一行人被带到主将跟前。 “将军,人都在这儿了。” 刚才在后面看不到男人的正脸,此刻近距离看,男人面容刚毅五官轮廓分明,眉目间蓄着一股子凌厉之气,以致于一双格外深情的双目瞧着犀利了几分。 宁为玉不禁在心中感叹,谁能想到死后那么恐怖的骷髅,生前会这般好看。 骑在马上的男人冷冷打量着他们,似要将他们看出一个洞来:“你们是什么人?为何鬼鬼祟祟跟在我们后边?” 宁为玉站出来对他拱拱手,张口就瞎扯:“我等皆是修道之人,跟着将军乃是因着初次下山,误入此地不明情况,担心莽撞误事,所以想向将军打听打听此地是个什么地方,将军又是哪方势力。” “原来是问路的修道之人。”男人紧绷的神思松了一松,只要不是敌城细作便好。 他面色有所缓和,好心为他们解答:“你们现在所处之地,正是秦王城的疆域。” “秦王城?”众人皆是一脸茫然。 这个反应,有些出乎男人的意料:“你们不知道?” 回应他的是更加茫然的摇头。 男人:“……” 气氛一时变得僵冷,贺知谦笑着打圆场,给双方都找了个台阶:“将军勿怪,我等自修道以来避世不出,对外界了解甚少,故以如今世道有几方霸主,实在不知。” 男人点点头表示理解:“当今天下数分,城池无数,三城鼎立,秦王城便是其一。” 他三言两语就让宁为玉他们了解了眼下的情况,与结界外不同。 结界外,确实城池无数,但这些城池中谁实力最强,尚未分出个高低。 他们也不曾听说过有秦王城这样一座城池。 贺知谦继续道:“既如此,想来阁下便是秦王城的将领了,不知将军名讳?” 他们不知道秦王城,男人也不指望他们能知道自己,于是缓缓说了两个字:“韩飞。《 》 18、宁死不降 众人在脑海中搜寻了一遍,他们所认识的人中,并没有这号人物。 不知道这位韩将军的名讳是哪个“fei”,宁为玉倒是认识个读音一样的,不过人家韩非是战国时期的人。 她觉得,这个世界应该不会出现她认识的那个韩非。 “99+,韩将军和秦王城的资料你能不能查到?” 【能查到,但是很少。】系统看着后台显示的数据说,【这个世界确实存在着一个秦王城,可是这个秦王城三千多年前就灭城了,有关记载也都随之消失,只有个别城池在史籍中提过寥寥几笔。】 宁为玉睁大眼睛:“那我们这是穿越回三千多年前了?” 【我没有检测到时空错乱,不是穿越,你们是进入了一个虚幻的结界中,而这个结界里正在发生着三千多年前的事。】 系统继续检测,语气忽而严肃起来:【宿主,鬼兵的磁场与结界里一致,说明他们原先就存在于结界中。】 “那他们为何会出现在幻影城?”宁为玉不理解。 系统回她:【应该是通过什么媒介,简单来说就是有东西打开了结界,他们才得以跳入人世。】 宁为玉懂了,也就是说鬼兵起初是被关在笼子里,后来出现了一把钥匙打开锁,把他们放了出去。 但她不明白,鬼兵为什么要把赵翡掳走? 又是什么东西打开了结界? 正欲将方才所得消息告知众人,话至唇边,却见一名神色仓皇的士兵纵马疾驰而来,急急向韩非禀报:“报——将军!所有回城之路皆被楚军截断!” 话音未落,又有一骑飞驰而至,扬声急报:“报——将军!我方县镇已遭楚军攻陷!” “报——将军!主城急讯!城主府已被不明势力控制!” “报——将军!楚军倒戈,开始攻城了!” “什么?!” 一连串急报如惊雷般接连炸响,直砸得韩非脑中嗡鸣,一时难以回神。 待他反应过来,面色骤然铁青,冷冽的眸中迸出凌厉的怒焰,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那句切齿之言:“趁人之危,楚城竖子安敢如此!” 此刻他也顾不得宁为玉他们,高举着手中长刀对众将士厉声道:“全军听令!加速回城支援!” 众将士的回应掷地有声:“是!” 马蹄声碎,将士疾行的步伐震得大地隐隐颤动,留在原地的几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茫然。 “怎么回事?”云岚望着远处扬起的烟尘,满脸不解,“方才还说得好好儿的,怎么突然就全走了?” 贺知谦凝神回想着方才听到的只言片语,沉吟道:“恐怕是秦王城有变,急需驰援。” 周辰颔首表示赞同:“跟着韩将军他们,或许能找到赵姑娘的线索。” “可他们这是要去打仗啊。”白千帆忧心忡忡,“会不会太危险了?” 秦见抱剑而立,冲她挑眉一笑:“师妹,你我皆是修道之人,岂会畏惧凡间战事?放心,有师兄在,定会护你周全。” 白千帆却将诚恳的目光投向宁为玉:“我倒不是担心自己,是担心师尊......” 师尊目前的修为,进步空间比较大,要是真打起来只怕顾不上师尊的安危。 宁为玉:“……” 伤害性大,侮辱性更大。 “怕什么,不是还有我么?”云岚朗笑着上前,一把揽住宁为玉的肩膀,朝白千帆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拍着胸脯保证,“定让你师尊完完整整、毫发无伤地回去。” 宁为玉干笑两声,拂开她的手:“走吧。” 她是废,但不至于那么废,修仙几十年,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主意既定,几人当即悄然尾随于秦军之后。 途中,宁为玉将自系统处得来的情报转述众人。 贺知谦听罢,神色微变。 一旁的周辰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异样,低声问道:“师兄可是想到了什么?” 贺知谦眉头紧拧,清冽的嗓音传入每个人耳中:“我闲暇时曾于藏书阁翻阅过外界史籍。” “天楚城史籍记载:‘初,越师伐秦,战于滨水,秦军败绩,王欲娶于秦,王子姬为妻,将助,故秦、楚为亲,克越于申,翌年之岁始,王帅师取秦,皆朝之’。” 他语气微顿,续道:“只有寥寥数笔,且未有注释,当时我翻遍天楚城史籍,也无从知晓这记载中的‘秦’是哪方势力。” 周辰思忖须臾,不确定道:“莫非,史籍中的‘秦’说的就是秦王城?” 贺知谦想了想,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十有八九。”又幽声道,“甫才小兵来报,楚兵围城,倘若楚兵便是史籍中的楚师,那我们应该是恰好赶上了天楚城取秦。” 什么秦啊楚的,宁为玉听了个一知半解,仿佛又回到高中解析文言文的时候。 古代人就是啰哩巴嗦绕来绕去,还是现代白话文好。 感谢爸妈!感谢祖国!感谢胡适先生! 凭借自己那点还给老师还得差不多的知识,宁为玉勉强听懂了一点,她对城邦之间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不感兴趣。 但也不是全然不感兴趣,比如:“那个谁……” 她抓耳挠腮,凝神思索片刻:“叫王子姬是吧,她后来怎么样了?” 周辰忍俊不禁:“师尊,王子姬并非人名。” 贺知谦接过话,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温声解释:“王子姬的意思,是指秦王城城主之女,天楚城的另一本史册记载着历代城主夫人的生平,但奇怪的是,并未见过有关这位的记载。” 他眉峰微蹙,眉宇间露出几抹不解之色,平声说:“倒是当下这位天楚城城主的生平提过那么一两句,道的是‘妻王子姬,曰赢赵,貌美命薄’,除此之外,便如青史遗珠再无旁的半点痕迹。” 宁为玉:“……” 好惨,实惨,真惨。 她冷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和白千帆说:“听到你贺师兄说的没?刚娶了人家的女儿,转头就把老丈人给灭了,妻子死后还不给人在史册上留个名,你以后千万不能找这样的渣男!” “找什么渣男?”旁边的云岚瞪了她一眼,赫然一副“你别把人教坏”的谴责眼神。 而后握着拳头一本正经地对白千帆说:“别听你师尊的,不止是渣男,只要是男人都不许找!你的任务是努力修炼飞升成仙,女子自强,则天下女子强!男人只是我们的附属品,不是必需品,你变强了,他们都得仰视你!” 两个人一左一右对白千帆发表观点,白千帆感觉自己的脑子在打架,乱成了一锅粥,左边回一句:“师尊,我绝不会找渣男。” 右边回一句:“云长老,我绝不会找男人。”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在场的男人们:“……” 回城的路都被楚军拦截,不论走哪里都免不了一场拼杀,主道更快捷,拦截的楚军也更多。 若是走主道,势必会损失惨重,可若是不走,也不知主城还能坚守多久。 韩飞权衡再三,最终还是选择走主道。 他不能等,也等不了! 不过半日,大军就跟拦截的楚军碰了面。 两方人马相差无几,但秦军刚御敌而归,战斗力远不及以逸待劳的楚军。 云岚和秦见最是见不得那热血又血腥的场面,几番想上去帮忙,被宁为玉浇了一盆冷水:“你们帮了忙又有什么用?这是已经发生过的事,你们能改变的只是这结界中的幻境,与其自欺欺人,倒不如旁观真实的历史。” 二人闻言,在内心纠结挣扎片刻,果然没了动作,老实匿在暗处。 没有援助,结果如韩飞所想,果然惨重。 穿过楚军的拦截,越过一座高高的山头,远远地便能瞧见那冒着黑烟的秦王城,以及响彻旷野的拼杀声。 秦王城地势低,环山而建,乍一看去,宁为玉有些幻视缩小版的四川盆地。 韩飞担心城中境况,完全没注意后边跟着人,瞧见那围在城墙下与守城军厮杀的数万楚兵,不容思索计策,领着将士就冲了过去。 “众将士,随本将杀回去!” “杀!” 一呼百应。 后边刚刚跟上来的一行人见状,来不及喘口气,也都追了上去,迂回绕到秦王城侧面,匿在离战场及近的一个小土坡后。 “大家注意隐蔽,切记不可插手。”贺知谦低声提醒。 比起结界外鬼兵交战,结界内血肉横飞的真实厮杀更震撼人心。 离得越近,刀剑相接震出的嗡鸣声越清晰,如同巨龙在九霄吟啸。 千军万马的阵仗气势惊天动地,恍若山崩地裂。 鏖战整整一天一夜,秦王城的将士们早已疲惫不堪,死伤过半。 大军在外御敌,守城将士不过三万,楚军可是足足有八万人,整整多了一倍,这是一场压倒性的战役。 但身后便是他们的家园、妻儿,一旦让楚军踏入,势必是一场屠杀。 他们绝不能后退半步,故以都已杀红了眼,浴血奋战。 “将士们!都给我守住!城不能破!” “楚军要破城,除非踏过我们的尸体!” “守住主城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 “秦王城宁死不降!” “宁死不降!”《 》 19、幻象 一声声呐喊咆哮回荡在群山之间,昭示着战士们最后的血性,为守护家园疆域而战,与敌人不死不休。 韩飞在御敌中惨胜百越城,本就折兵损将,又被楚军拦了一道,如今兵力所剩无几,满打满算仅剩一万多人,远不及楚军。 即便有他们加入支援,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远处,于楚军车乘上,身披金甲的男人瞧着加入战场的韩飞,瞳眸微暗。 许是感应到了他的视线,拼战中得了喘息空当的韩飞朝他看过来,眼中怒火烧得愈旺,一刀刺穿跟前敌兵胸膛后,冲他愤恨怒骂:“赢肃!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无信无义!不得好死!” 战场声乱,腥风几乎吹散他愤怒的声音,赢肃勾起唇角冷冷一笑,一副稳操胜券的自信模样:“韩将军,不要做无畏的挣扎了,秦王城,本城主势在必得。” 后背挨了一枪,刺穿背甲深入血肉,韩飞狠狠一皱眉,提刀反手砍断枪身,回身一刀斩杀偷袭的楚兵。 他也不顾插入后背的枪头,一边继续迎敌,一边对赢肃放话:“你休想踏进秦王城半步!” 远远望着这一幕,藏身土坡后的几人心中百感交集。 秦见忍不住挥了下拳头,重声道:“韩将军好血性!兵临城下,双方如此悬殊,也不卑不亢,忠心耿耿!” 云岚惋惜叹道:“这一战,他根本不可能赢,秦王城输定了。” “你们看,城墙上有人!”白千帆不经意一瞥,赶紧指着远处提醒。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真见高高的城堞上站着个白衣女子,一袭白衣在风中猎猎飞舞。 宁为玉努力眨了眨眼:“这……这也看不清啊。” 修仙之人耳清目明没错,可这都隔了近七八百米,除非有望远镜,不然天王老子来了也看不清。 “师尊,给。”周辰递过来一颗透明的圆珠子。 宁为玉不明所以看着他:“什么?” 周辰刚要说话,秦见抢先一步说:“透灵珠啊,师尊您不认识?用上这颗珠子,三里之内视物无阻。” 宁为玉微微睁大眼睛。 还有这种好东西? 她掩下眼中的惊讶,接过透灵珠举在眼前试了一下,眸光一亮。 “我靠!99+你看到没!这简直就是古代版的望远镜啊!” 系统有点无语:【宿主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两个是开着视觉共享的?】 宁为玉在心中笑道:“我这不是和你分享激动之情嘛。” 有了透灵珠,果然能看清城堞上的女主,对方是何种神态亦是一清二楚,只是…… “我怎么觉得这姑娘……有点子眼熟?”宁为玉扭头看向身边的一群人,示意他们也瞧瞧。 其他人闻言,纷纷拿出透灵珠。 云岚道:“是有点眼熟哈。” 秦见瞅了几眼,脱口而出:“像赵姑娘。”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怔。 宁为玉不敢置信地再次举起透灵珠:“不会吧……” 古人作画,讲究一个神韵,也就是说不管画得多潦草,抓住了特征,叫人一看就晓得画的是什么。 看过赵翡的画像,再看城堞上的女子,宁为玉是越看越觉得二者相像,但又不确定。 这个时候,系统就该出场了。 “99+,你能不能确认对方的身份?” 系统给了肯定的回答:【经99+号系统鉴定中心检测,她的dna与赵岳相似度高达99.99%,支持赵岳是她的生物学父亲。】 宁为玉:这局稳了! 她激动地对众人说道:“秦见说的没错,她就是赵翡!” 云岚仍有些半信半疑:“师妹,你怎么确定?有把握吗?” “山人自有妙计,她的确就是赵翡。” 得到确切的答复,云岚作势就要站起身:“那行,我们这就去救人!” 宁为玉眼尖地注意到赵翡的动作,连忙把人拉回来:“等等,先看看她要做什么?” 云岚只好重新蹲回去,好奇地举起通灵珠。 战场上,赢肃和韩飞显然也注意到了出现在城墙上的人,二人纷纷变了脸色,异口同声。 “赵姬!” “公主!” 他们声音洪亮,但因着距离远的缘故,土坡后的几人听得不太真切。 “他们叫赵翡什么?”宁为玉疑惑地和其余几人对视,“赵什么?你们听见没?” 一直沉默寡言的薛敛难得开了次口:“赵姬,公主。” 宁为玉和云岚不约而同看向他:“为什么你能听清?” 秦见嗐了一声,拍着薛敛的肩膀跟她们解释:“别看薛师兄平日里跟个闷葫芦似的,他可比咱们都厉害,听力视力超群!” 而贺知谦和周辰相视,齐声道:“王子姬?” 宁为玉插了一嘴:“你们的意思是,站在那的是秦王城城主的女儿?不对,那不是赵翡吗?” 二人也很不解,那明明就是赵翡,为何会被赢肃和韩飞这般称呼? 城墙上,赵姬迎风而立。 天楚城的细作早早地在城内开始了单方面的屠杀,不降就得死。 先是城主府,再是世家百姓,街道染尽鲜血,处处是秦王城百姓的尸身。 她在忠侍的拼死掩护下逃出,才得以登上这城墙。 城外,厮杀之声震天,血红的夕阳让人一时分不清底下那些究竟是将士们抛洒的热血,还是仍在灼烧的烈焰。 空气中飘来浓重的血腥味,她满目悲凉俯视着底下做着最后拼搏的将士,在其中找到那个满身血污,但仍旧挺拔高大的身影。 自然,也瞧见了敌方车乘上号令千军万马的人。 赢肃,她的丈夫。 离得太远她瞧不见二人面上的神色,只依稀从随风传来的声音中听出急切与担忧。 韩飞分神的功夫,身上又受了好几处伤,远远瞧着似乎都快要站不稳了,她咬了咬嘴唇,攥紧衣裙高声问:“秦王城的将士们,你们可愿……与秦王城共亡?” 回应她的是将士们犹如野兽般的嘶吼:“为秦王城而战!至死方休——” 双眸漫雾,衣裙翩飞,她惨白的绝美面容上忽地绽放出一抹笑容。 天上不知是何时落下了雨丝,似要洗净一切罪孽与荣光。 最后遥望一眼被战火舔舐的疆域,她满脸悲怆地举起手中握了一路的玉牌,狠狠砸向城下。 清冷的声音在雨雾中,无比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秦王城——宁死不降!” 啪! 随着被扔下的玉牌在地面碎裂,轰隆如雷声般的巨响在群山之间回荡,根本分不清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伴随着突如其来的响声,地面猛地开始震动起来,好似底下有什么沉睡的盘然巨物在逐渐苏醒。 异变令敌方乱了军心,一个个都忘了战斗,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对未知的惊恐来。 “怎、怎么回事?” “地面怎么裂开了?!” “水……怎么会有水从地底下冒出来……啊啊啊!” “啊!!!” “快!撤退!撤退——” “掩护城主!” “啊啊啊——” 大地裂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水源自裂口中汹涌喷出,将无数人狠狠冲至半空,速度快如决堤之水,刹那间就泛滥成河。 秦军好像早已知道了一般,不仅没有因此感到恐惧,反而趁机斩杀身边已经惊慌失措的敌人。 高举着手中被鲜血染红的武器大喊:“秦王城宁死不降——” 宁为玉一行人反应过来时,已然来不及救人,无数巨浪朝着他们打来,瞬间就将几人冲散开来。 “师尊!” “宁长老!云长老!” 贺知谦和周辰行动迅速,在巨浪扑来的那一刻立刻御剑离地,将水中的人一个个拉上来。 却不想人还没站稳,就听到宁为玉一声惊呼:“小心!” 二人回头一看,又是一个巨浪重重朝他们拍来。 凌风过面,眼前黑了一瞬,他们感觉自己似乎被一股力量推了出去。 稳住身形再睁眼时,出现在面前是一堵长满青苔的石墙。 天色大明。 几人从方才的惊险中回神,这才注意到身上衣物并未有被浸湿的迹象,思绪渐渐清明。 宁为玉不确定道:“幻像?” 除了这个,她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能让他们毫发无损。 其余人思索了一瞬,点点头。 “完了,赵姑娘没救出来!”秦见一拍脑袋,懊恼不已。 众人的心立马提了起来。 周辰见状,出声安抚道:“既是幻像,那赵姑娘应该也没事。” 这话让众人的心安稳落了回去。 白千帆注意到奇怪的地方:“师兄,可为什么赵姑娘没跟着我们一起被浪花拍出来?” “她应该是被困在里边了。”周辰想到赵翡在结界里边的情况,心中隐有不安。 “赵姑娘被秦军掳进结界,又成了秦王城的公主,这事与秦王城铁定脱不了关系。”宁为玉接过话,认真同他们分析,“要知道赵姑娘罹此劫难的原因,咱们就得先查出秦王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见挠了挠头:“秦王城的事贺师兄不是在结界里说过了吗?弯弯绕绕的,我没大听懂。” 宁为玉一巴掌拍他头上:“天楚城的史书能信?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天楚城是当年的最后赢家,他们想怎么改编历史就怎么改编。” 说到这里,她瞬间醍醐灌顶,目光炯炯望向众人说出自己的猜想:“你们说,关于秦王城的史料之所以少,会不会是因为天楚城意识到自己趁人之危的手段不光明磊落,所以故意销毁了记载着秦王城的史籍?”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给出一致的答案:“有道理。” 贺知谦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一路的所观所听,斟酌道:“秦军不会无缘无故把赵姑娘掳走,保不准,是赵姑娘与秦王城之间有什么联系。” 周辰看向他:“要想知道二者之间的牵扯,那就得再走一趟城主府。” 这时,在宁为玉腰间荷包里睡觉的五灵兽醒了过来,飞出来在她面前晃悠:“娘亲,你们去哪儿了?” 云岚凉悠悠地瞥它一眼:“呦,刚才那么大动静都没把你吵醒,现在没事了,舍得醒了?” 小五冲她扮了个鬼脸,要不是白日里找金灵器耗损了它太多灵力,它才不会睡觉。 再说了,小孩子本来就是要多睡觉嘛! 它理直气也壮,回过头来对宁为玉说:“娘亲,我感应到了金灵器的气息。《 》 20、防诈案例专题分析 “金灵器?!”宁为玉瞪大眼睛,“在哪?” 其他人也都朝它看过来,等待它的下文。 五灵兽一板一眼说:“那就得看娘亲你们刚才去了哪里,现在已经没有金灵器的气息了。” 这…… 宁为玉感觉自己快要解码了,询问的目光扫向其余几人:“难道是在结界里?” 云岚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今日的路线,胸有成竹道:“肯定是!我们也就只进了结界。” “如此看来,不管救不救赵姑娘,这结界我们都得再进一趟。”周辰道,“鬼兵每夜都会现身,今夜我们再跟着进去找找。” 这个想法不出意外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宁为玉抬头看了看天色,还是早上。 不知不觉他们竟在结界里待了一夜。 “大家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再去城主府。” 白日里的幻影城,又恢复一座城池应有热闹繁忙,用过早饭,宁为玉一行人再次前往城主府。 详细同赵岳说了昨夜的经历后,她表明了今日登门的来意:“赵城主,不知这秦王城,你可知晓一二?” 赵岳闻言,认真地沉思了一番,时而皱眉,时而摇头,短短一瞬间表情百般变化。 众人屏息凝视,默默等待他开口。 半晌,他一脸高深地开口:“秦王城,赵某还真知晓一二。” “真的?”宁为玉惊喜一拍桌子,搁在桌上的茶盏晃了晃,溅出两滴茶水来,“太好了!我们正愁无处了解秦王城!” 赵岳顶着她期盼的目光,转头吩咐亲卫:“去将书房暗格中的那东西取来。” 亲卫愣了一下,同他确认:“城主说的是天书?” 赵岳点头:“快去快回。” 亲卫说话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大堂里的人听清,听到天书这个词,宁为玉率先开口:“赵城主,不知这天书是?” 赵岳故意卖了个关子,笑道:“宁长老莫急,待会儿便知。” 赵岳并未立即透露更多信息,宁为玉一行人也不好催促。 毕竟,催人这种急不可耐的行为,与他们仙风道骨的形象实在不符。 不多时,亲卫取来了一本所谓的“天书”,恭敬地呈给赵岳。 赵岳接过天书,随意翻了几页,眉头紧锁,叹息道:“这本天书是几百年前祭祖大典上的天降神物,乃幻影城流传百年的祖传典籍,可惜,其内容深奥难解,至今无人能破解其中奥秘。” “赵城主命人取来此书,莫非其中记载了秦王城的事?”宁为玉表面从容淡定,手中逗弄着五灵兽,实则所有注意力都落在了那本天书上。 快让她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赵岳点头:“正是。” “可你不是说无人能破解其中内容吗?又如何知晓此书与秦王城有关?”宁为玉拿起桌上的一个桔子剥起来,剥完掰下一瓣喂给五灵兽。 五灵兽乖巧地张开嘴,任由她投喂。 “封页上不是写着吗?‘秦王城’。”赵岳将天书合上,立起来把书封面朝众人,指着封面说道。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封面上赫然写着“秦王城”三个大字。 看清天书真面目的众人:“……” 他们从未想过,答案竟如此直白。 宁为玉不认得篆书,封面上的“秦王城”在她眼中自动转化为三个*号。 然而,旁边那一行小字却让她眯起了眼睛。 《防诈案例专题分析之***篇》 真是…… 神他妈的天书哈哈哈! 她低下头,强行忍住笑意,但微微抖动的肩膀在一群正襟危坐的人中显得格外突兀。 手里的桔子也塞得五灵兽满嘴:“唔唔唔……” 娘亲娘亲!我要噎死啦! 赵岳疑惑道:“宁长老,你怎么了?” “没什么……咳咳。”她抬起头,后知后觉地发现五灵兽被桔子噎住了,赶紧把它嘴里的果肉拿出来,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 “我只是……咳咳,赵城主,你说你对秦王城知晓一二,除了这本天书,可还有别的?” 赵岳真诚地回答:“没了。” 宁为玉:“……” 原来这个“知晓一二”不是概念,是量词。 “那这本天书,可否给我看一看?”她拿出手帕擦了擦手,眼神示意。 赵岳眼中顿时迸射出期待的光芒:“宁长老能破解?” “这个……” “那是当然!”秦见打断了宁为玉的话。 他认出书封上那行看不懂的字正是古文,与宗门里的那些如出一辙,难得有机会显摆自家师尊的本事,他自然不会放过。 “我看这天书上的字有些眼熟,像极了宗门里的古文。” “赵城主有所不知,宗门里那些师祖都无可奈何的古文,都是我师尊破解的!” “我师尊在这方面的造诣,她说第二,绝对没人敢说第一!” 赵岳眼中的光芒更加强烈了:“真有此事?” 他此前只从府中下人的闲谈中听闻过几句传闻,说清风派的宁长老变成了个废物。 因此,得知是宁为玉前来,他内心其实颇为忐忑,生怕不仅救不回女儿,还要再搭进去一个名门正派的仙师。 没想到宁为玉的表现让他十分意外,如今竟然还能破解天书。 果然,传闻就是传闻,当不得真。 不待宁为玉说话,赵岳便迫不及待地让亲卫将天书递给她:“那就麻烦宁长老了!” 宁为玉露出一个谦虚的笑容,接过天书,转眼剜了秦见一记眼刀子。 五灵兽从桌上跳到她的肩膀,坐下来和她一起翻看起“天书”。 毫无意外,里面全是熟悉的简体中文。 唔,对古代人来说,确实是天书。 “如何,里边怎么说的?”只翻了一两页,云岚便坐不住了,好奇地问道。 其余人也都等着她的回答。 讲故事不是个好差事,要用最简洁的话把故事脉络描述勾勒清楚。 宁为玉在心中梳理构思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这里边说,三千多年以前,世间是以国家划分势力,后来诸侯争霸,争来争去把国家给争分裂了。” “有一个国家起了头,其他国家的诸侯便有样学样,觉得自己也行,于是纷纷造反争夺领地,自立为王。” “短短十年间,大大小小几十个国家被分裂为无数座城池,各有其主。” 宁为玉:“……” 都是简体中文,为什么她突然就看不懂了呢? 她忍不住敲响系统:“99+,我记得古代统治者巩固统治、加强中央集权不是挺有一套的吗?” “什么皇帝制度、官员罢免、各种软硬兼施的政策,再搞个神神叨叨的法师洗脑辅助,怎么还管不住底下一群诸侯?” “一个不爽就跟皇帝玩一场皇族消消乐,他们好疯!” 系统感叹:【可能嗑药了吧。】 宁为玉由衷感慨:“再一次感谢我伟大的祖国!感谢所有缉毒警察的默默付出!” 小说不愧是小说,给我一个官,我就随随便便让江山易主。 皇帝难当,比皇帝更难当的是小说里的皇帝。 不是背景板,就是牺牲自己成全他人推动剧情的炮灰,要不就是反派,难得当个主角还必配一个恋爱脑。 宁为玉连连在心中叹息好几声,接着前边的故事继续对众人讲述:“不过这些诸侯不大顶用,后面都被更有能力的人取代了。” “至于秦王城……” 重点来了! 她打起精神:“此城的前身是秦国。” “秦国世子赵启在诸侯分裂中力挽狂澜,抢回秦国都城,保住皇族最后的一支血脉,改名秦王城,愣是在数座城池中杀出一条血路,成为与天楚城、越城二城鼎立的强城之一。” “秦王城也是迄今唯一一座由皇族统治的城池。” 说完秦王城的来历,她觉得口干舌燥,停下来端起丫鬟新添的茶水,喝了一口润喉。 贺知谦趁她停顿的空当,若有所思道:“难怪韩飞会称呼赵姬为公主,原是人家本就是皇族血脉。” “那后来呢?”云岚坐得有些累了,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用胳膊肘支着身边的桌子,手掌托着下巴。 宁为玉抿抿唇,往后翻了翻:“故事进入正题了。” “后来,秦王城到赵启的玄孙赵昱统治时,有一年风雨不是那么的顺调,雨季大旱,旱季洪涝,完全反了过来,还发生了疫病,更有世家贪污腐败,天灾人祸齐发。” “灾祸一出,遭殃的就是百姓,百姓食不果腹,最后只能去抢别人的,所以秦边境就出现流民抢夺越城百姓粮食,还杀人灭口的事,越城借此发兵讨伐秦王城,趁你病要你命。” “两城大军在滨水原交战,当时的秦王城兵力不足,后备空虚,根本不是越城的对手,于是只好向天楚城求援。” “天楚城的城主赢肃,据传,心悦秦王城的公主赵姬多年。” “呵呵。”一声冷笑打断了宁为玉的话。 大家朝声源望去,只见云岚那白眼都快翻上天了,阴阳怪气地重复:“心悦多年~” 众人:“……” “别打岔。”宁为玉没好气地斥了她一句,“赢肃想要娶赵姬为妻,所以用和亲为条件回应秦王城的求助,赵昱迫于无奈答应了,于是两城结为翁婿。然而——” 说到这里,宁为玉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也沉了下来,整个大堂的气氛仿佛被她带动了一样,变得凝重起来。 事关自己女儿,赵岳更是不敢分心,全神贯注竖起耳朵听着。 只听宁为玉一字一句道:“和亲队伍在前往天楚城的途中遭遇了伏击,公主的车架掉下山崖,赵姬生死不明!” “什么?那……” 白千帆听得认真,乍一听到这个结局,又是错愕又是纳闷:“那这……师尊,这与贺师兄说的不对,贺师兄看的史籍里不是记载着,赵姬成了赢肃的夫人,天楚城也派兵支援了吗?” 宁为玉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抬手挥了挥示意她稍安勿躁:“你先听着。” 然后继续说:“和亲公主在秦王城境内遇袭下落不明,坐山观虎斗的其他城池认为秦王城不是真心结亲,天楚城受此大辱肯定会撤回援军。” “却不想!”她猛地提高声音,又重重沉下,抑扬顿挫,十分有节奏,“赢肃早已痴恋赵姬入骨,即便赵姬出了意外,也愿意出兵支援秦王城,狠狠打了那些看热闹的脸!” 她夸张地伸出手,感叹道:“啧啧,这是多么纯粹的爱情!多么可歌可泣的爱情!” 众人:“……” 五灵兽:“……” 默默注视一切的系统:【……】 余光瞥见大家一言难尽的表情,宁为玉及时打住自己全是表演痕迹的表演,轻咳一声:“谁都没想到赢肃会坚持支援,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天楚城刚出兵,赵姬就回来了。” “她带领幸存的队伍走到天楚城,不负缔结两城友好的使命,而秦、楚两军也联手在申水河打败越城军队,瓜分对方一半的领土,越城赔了夫人又折兵,难以再掀起什么风浪。” “故事到这里,你们是不是以为皆大欢喜了?” 宁为玉再次停下来,学着赵岳卖关子,扫向众人的眼神中尽是戏谑。 “我知道!后来赢肃又攻打了秦王城!”秦见兴奋地看向贺知谦,“贺师兄说过。” 后者端茶而坐,笑而不语。 他们此前在结界中说的那些赵岳不知,全场也就只有他不清楚后续之事,故以听了秦见的话,顿时来了兴趣:“噢?还有这事?可这是为何?” 宁为玉笑着说:“确有其事,不过这过程嘛,其中就有些弯弯绕绕了。”《 》 21、转世 看到后边的内容,宁为玉不禁在心中长叹:历史果然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瞧瞧,那些见不得光的阴谋诡计,都被隐去了多少。 她又往后翻了几页,停下来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一口润了润喉咙,假装没看到在场所有人期待催促的眼神,缓缓道:“赵姬到天楚城后,颇得赢肃宠爱,夫妻二人琴瑟和鸣。” “然而有一天,赵姬无意间撞见赢肃与心腹的谈话,才得知这一切都是赢肃的阴谋,包括二人的恩爱,也不过是他刻意营造的假象。” 她继续说道:“原来天楚城早就有吞并秦王城与越城的野心,但苦于师出无名,便趁秦王城内忧之际,安排细作假扮流民,在越城边界烧杀抢掠,挑起两城冲突。”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一旦三城鼎立的局面被打破,不论秦王城还是越城胜出,以逸待劳的天楚城都将成为最大赢家。”贺知谦接过话,眉头微皱,“这个道理,越城不可能不明白。” “说得对。”宁为玉点头,“越城并非愚钝之辈,他们并没有与秦王城死拼到底的打算,发兵不过是为了给秦王城一个教训。毕竟秦王城再如何衰落,仍是当时的大城之一,坐拥十多万兵力。” “可天楚城怎会眼睁睁看着越城退兵?越城忌惮的,无非是天楚城会在他们攻打秦王城时,趁火打劫。” “于是,赢肃故意设计了一出‘窝里反’给天楚城看,又安排心腹假意与越城勾结,借势让越城误以为天楚城内政不稳。” 周辰了然道:“如此,越城便会以为自己轻而易举拿捏了天楚城,再无后顾之忧,才会放心地对付秦王城。” “没错。”宁为玉点头,“就在越城乘胜追击时,赢肃与秦王城结亲,发兵支援。” 她垂眸深沉道:“赢肃为了让秦王城相信他的支援完全是因为心悦赵姬,也为了不让越城起疑,他安排那位假意通敌的心腹又演了一出戏,即在秦王城境内截杀和亲队伍,阻止二城联结,以示心腹和越城结盟的诚意。” “外界以为支援一事告吹,赢肃却装作痴情大度,继续支援,此举必定让秦王城感恩戴德,对他放下戒备。” “待越城反应过来自己中了圈套,已经晚了。刚在申水河惨败,丢失一半领土,没缓过神又被赢肃以‘勾结大臣插手天楚城内政’之名讨伐。” “收拾完越城,就该轮到秦王城了。这时的秦王城对付其他小城尚有余力,但面对兵强马壮的天楚城,根本招架不住。” 疑团解开,众人对赢肃设计他城的做法并无太多评价。 凡界本就如此,分分合合,打打杀杀,但后边的事…… 秦见有些愤懑不平:“赢肃才与赵姬成婚就攻打秦王城,这般无信无义的小人,也配称霸一方?” 宁为玉理解他的激愤,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往后翻了一页:“其实,设计伏击和亲队伍一事,本就是为攻打秦王城埋下的导火索,只要赵姬死在秦王城境内,赢肃便可借题发挥,随便扯个什么秦王城不诚心的借口,反水攻打秦王城也无人敢说什么,但谁都没想到,赵姬竟活着来到了天楚城。” “赵姬身为和亲公主,她活着,便是阻碍赢肃攻打秦王城的绊脚石。”贺知谦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添了杯茶。 白千帆惊讶地接过话:“那岂不是得杀了她?” 贺知谦叹气摇头:“和亲公主岂能随随便便就杀?要杀,也得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云岚听得越来越迷糊,皱眉道:“师妹,后边怎么说的?” 宁为玉目光掠过书页,缓声道:“赢肃的谋士献计,赵姬活着虽与原计划不符,但若利用得好,未尝不能化作一把刺向秦王城的利剑。” “赵姬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死里逃生本就匪夷所思。谁能保证秦王城为了得到天楚城的支援,不会在赵姬出事后使出李代桃僵之计,以假乱真?” “况且,赵姬是在秦王城境内出事,尚未与天楚城的使臣见面。只要天楚城咬死不承认,那活着回来的赵姬便不是真公主。” 贺知谦沉吟片刻,道:“照此说来,赵姬非死不可了。” “为什么?”云岚不解。 贺知谦轻转着手中的茶盏,徐徐解释:“天楚城咬死赵姬身份有假,秦王城必会派人前来验证。若不想让秦使臣证实,最好的法子便是杀人毁尸,落个死无对证。” “是这个理儿,可惜啊……”宁为玉看到后边的故事,感慨地长叹一声。 云岚追问:“可惜什么?” 宁为玉摇头晃脑,语气中带着些许唏嘘:“可惜赢肃竟在相处中对赵姬动了真情,采纳了谋士的建议,却不同意杀赵姬。” 云岚嘴角一抽,冷笑道:“呵呵,赢肃那是动真情吗?我看分明是见色起意!” “唔,或许吧。”宁为玉也不确定,不过还是下意识地相信书中的剧情。 揭过这一茬,她清了清嗓子,接着说:“也正是赢肃留了赵姬一命,赵姬才有机会偷听到真相,使了一招金蝉脱壳之计,偷偷溜出天楚城。” “不过她很快就被赢肃发现了。她前脚刚回秦王城,赢肃后脚便追了上来,按计划反水攻打了秦王城。” 故事说到这里,天书也翻到了最后两页。 宁为玉读着书中内容,忽然眉头一蹙,惊叹道:“原来秦王城底下是一条地下河啊。” “秦国开国太祖秦武帝重气节,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更不允子孙后代将赵氏江山拱手相让,于是在建城之初,动用千名工匠与术士,在都城的城底布设机关。” “若有朝一日都城遭难,只要毁了启动机关的法令,地下河水便可破土而出,在须臾之间水淹京都。” 书页翻动,故事进入尾声:“敌军兵临城下,城主府失陷,赵氏皇族气数已尽。” “赵姬在忠侍的拼死掩护下,从密室取了开启机关的法令,登上城墙,毅然决然地水淹秦王城。” 宁为玉忽然想起在幻境中,看到赵翡从城墙上砸下一个东西。可惜离得远,看不清是什么。 如今知晓秦王城的秘密,没猜错的话,那应该就是启动地下机关的法令。 “千年岁月更迭,秦王城的一切随着地下河水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中,幻影城……咦?幻影城?” 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疑惑地重复一遍。 没看错,书上确实提到了幻影城。 不过嘛…… 她停下来,看向坐在主位听得入迷的赵岳,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惊诧之色。 她的这个反应落在众人眼中,显得十分奇怪。 赵岳被她直勾勾地看着,又听到“幻影城”的名字,隐约觉得她接下来要说的事极为重要,遂问:“宁长老,幻影城怎么了?” 宁为玉“啪”地合上天书,深吸一口气:“书里说,幻影城正是建立在秦王城的遗址上。” 什么? 建在遗址上? 众人惊愕不已。 “你的意思是,幻影城底下就是昔日的秦王城?”赵岳不确定地询问,显然对此一无所知。 宁为玉点头:“对。” 赵岳恍然大悟:“难怪城中会出现鬼兵,原是有渊源的,可他们为什么要抓走小女?” 即便幻影城建在秦王城的遗址上,他与那些鬼兵无冤无仇,他们何故要对赵翡出手? 赵岳想不通。 宁为玉略一思索,想到一个关键问题:“赵姑娘被带入结界,成了赵姬,那真正的赵姬去哪儿了?” 众人面面相觑。 顺着这个问题往下想,宁为玉发现了更多未曾注意的细节,面色渐渐凝重:“既是重现千年前的幻境,那幻境里不可能缺少关键人物,韩飞、赢肃都在,唯独故事中的赵姬,变成了赵姑娘。” 云岚快言快语道:“鬼兵不可能不认得赵姬,他们将赵姑娘带进幻境,莫非赵姑娘与赵姬就像秦王城和幻影城一样,也有什么渊源?可这渊源从何而来?” 她随口一说,其他人却听进了心里,个个低头沉思起来。 “也不是没有可能。” 周辰看了贺知谦一眼,二人对视,互相点了点头,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贺师兄,倘若赵姑娘与赵姬之间有联系,你认为会是怎样的联系?” 贺知谦收回视线,指尖轻叩桌沿,深沉地说了两个字:“转世。” “转世?”宁为玉倒是没往这方面想过。 梳理了目前已知的所有信息,贺知谦对这个猜测抱了七八分的信心。 “方才云长老说,秦王城的鬼兵不可能不认识赵姬,那么大家可以试想一下,鬼兵为何在明知赵姑娘不是赵姬的情况下,还要跳入人世掳走她?” “也许并非他们故意让赵姑娘充作赵姬,而是在他们看来,赵姑娘就是赵姬。” 周辰赞同附和:“能让鬼兵有此认知,最合理的解释便是,赵姑娘就是赵姬转世,所以他们才会将赵姑娘掳走。” 贺知谦冲他笑笑:“师弟与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这……怎么会?”赵岳满脸不可置信,“翡儿竟是赵姬的转世?” 贺知谦道:“并不能确定,但发生在幻影城的事情实在过于巧合了些。” 仔细想想,这个猜测倒也合理。 不过宁为玉仍有疑问:“若你们的猜想是对的,那鬼兵为何要将转世后的赵姑娘掳进幻境中?” “哼!想知道原因,咱们就再进一次幻境,直接去问领头的韩将军!”云岚最不喜欢想这些麻烦事,握着拳头道,“都是他们搞出来的破事,他们要是不说,就把他们打到说!”《 》 22、视角区域 是夜,鬼兵如往常一样现身城中。 宁为玉一行人不动声色地紧随其后,再次踏入结界里的幻境中。 入目的仍是森森白骨与硝烟,路上来往的仍是拖家带口、面黄肌瘦神情麻木的百姓,鬼兵也都恢复生前的样子,向着百姓们宣告捷报。 “胜了!我们胜了!” “我们……我们真的胜了?” “没错!韩将军已经把敌人都击退了!” “胜了……我们胜了!” “那这么说,不用离家了……” 众人觉得发生在眼前的一幕有些熟悉,百姓们说的话好像在哪儿听过,仔细一想,这不是与前次进来时一模一样? “薛师兄你掐我一下,我可能是出现了幻觉。”秦见用胳膊碰了碰身边的薛敛,后者沉默不语,但十分配合地在他手臂上狠狠一掐。 “啊疼疼疼!”胳膊上骤然传来的剧痛让他不由冷吸一口气,龇牙咧嘴道,“奇了,不是幻觉,那我怎么看到之前发生过的事?” 【宿主,是循环,幻境在重现千年前的事。】系统出声说道。 宁为玉也想到了这个,托着下巴向众人解释:“秦王城被水淹后按理说有关秦王城的故事也都随之结束,可幻境并未消失,反而回到最开始的地方从头再来,一次次地重现过往,所以,我想大家是陷入了循环中。” “循环?” “怪不得会看到之前发生过的事。” 至此,萦绕在众人心头的疑惑得以解开。 他们下山降妖除魔怪事频频发生,比循环更离谱的事也有,所以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信息。 云岚低头思索道:“既然是循环,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都在我们的把握之中,还等什么,快些去将赵姑娘救走。” 说着提剑就要往都城的方向走。 其余人面面相觑,虽然还有一些疑团想不通,但解救赵翡确实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有前次的经验,他们这次没打算与韩飞接触耗费时间,准备直接去往都城救人。 就在他们刚要动身时,五灵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从宁为玉腰间的荷包里飞了出来。 “娘亲!是金灵器!” 一石激起千层浪,听到它的话,众人刚迈出去的步子齐刷刷收了回来。 “金灵器?”宁为玉接住它的小身子,下意识环顾四周,“在哪?” 小五从她掌心飞起来,四处嗅了嗅,最后指着远处说:“就在那里!” 宁为玉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黑压压的一片不是秦军是谁? 她收回视线疑惑瞧着小五:“你确定?” “不会出差错,金灵器就在那里!”小五叉着腰十分肯定。 见它这么有把握,众人立时激动起来,其中最激动的当属周辰秦见他们,找了许久的金灵器竟然就在秦军的队伍里,这叫他们怎能不激动? 但他们的激动并未持续多久,转念想到还要营救赵翡,一个两个变得犹犹豫豫起来。 “师尊,那赵姑娘那边......” 他们要是去找金灵器了,赵姑娘怎么办? 贺知谦明白大家的担忧,向宁为玉提议:“宁长老,要不兵分两路?” 鱼和熊掌都得要,那就只能分开行事,这是眼下唯一能兼顾二者的法子,他们人多,分两路倒也不碍事。 宁为玉却没同意:“不成,幻境不比外边,大家最好别分散。” 她想得显然要比其他人深,寻找金灵器固然重要,营救赵翡也是要紧事,两件事撞一起了,那就紧着最危急的来,总而言之,队伍不能散。 以她看小说多年的经验来看,这种时候兵分两路肯定要出幺蛾子。 在心中仔细思索了一番,她对众人道:“反正已经确认金灵器在幻境中,跑不了,倒是赵姑娘那边,若是去晚了说不定会出什么差池。” 经她这么一提醒,众人顿时反应过来是这么个理。 周辰点点头道:“那就依师尊的办。” 他率先开口表达自己的看法,其他人都没什么异议。 于是一行人便按照原来的计划先去都城那边。 还没走多远,一道无形的结界猝不及防地凭空出现在面前,犹如一堵墙结结实实挡住去路。 众人根本来不及刹不住脚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撞上去。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他们眼前忽然黑了一瞬,再睁开眼睛时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刚进来时的原处,出现在军队后方。 “这!这是怎么回事?”白千帆惊叫起来。 入了清风派后他就没下过山,阅历自然比旁人要少些,头一次见到这种怪事只觉背脊一阵发凉,下意识挨近让自己有安全感的人:“师尊!” 太诡异了! 宁为玉被她一嗓子嚎得也有点发怵,不过碍于自己长辈的身份还是强压下心中的怪异,安慰似的拍拍她的手臂:“别慌。” 要抢在韩飞之前赶到秦王城救人,眼看秦军就要走远了,她对众人道:“意外意外,一定是意外,我就不信咱们还能撞邪了,走!再试一次!” 她领着众人继续按原路走,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生怕会再撞进结界中。 一百米......没有结界。 两百米.......没有结界。 五百米......还是没有结界出现。 这次肯定妥了! 宁为玉心中松了一口气,她就说嘛,是个意外。 只是不等这口气松完,熟悉的结界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 “我......这这这!”被传送回秦军队伍后边,宁为玉看着前面乌泱泱的大军,气笑了。 “师尊,此地诡异,屡次将我们送回来,要不我们就跟在秦军后边?”周辰观察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开口建议。 宁为玉没有立即表态,她冷着一张脸把系统叫出来:“99+,刚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宿主,等我查一下资料!】 系统消失片刻,很快再次上线:【我知道了宿主!这个结界里的循环是以韩将军视角展开,所以你们只能在他能看到的视角区域里活动。】 【也就是说,循环只存在于这个区域里,结界里的一切都是随着韩将军这个参照物同步出现的,不在他视角区域的事不会发生。】 【就好比你们玩手游,主控人物出现、看到的地方,才会显现花草树木和建筑物、npc。】 宁为玉表示不理解:“我不玩游戏。” 系统沉默,半晌,道:【那我换个说法,第一人称的小说看过吧?你把这个幻境当成一本第一人称的小说,韩将军就是这本小说里的主角,故事是以韩将军的视角展开,身为读者的你只能看到韩将军看到的一切,离开韩将军这个主角,故事就断了。】 宁为玉终于听懂了:“所以,我们是因为离开了韩将军的视角区域才会被强制传送回来?” 【没错!你们只能在韩将军的视角区域里活动。】 原来是这么回事。 宁为玉将系统的话简单转述给其他人,众人一听,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来,同时也更加敬佩起宁为玉来。 他们都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宁长老竟然想到了,宁长老不愧是天命之人,机智聪慧! “这么说我们只能跟着韩将军一起行动了。”周辰略一沉思,抬眼看向宁为玉,后者点了点头。 云岚上前一步,激动道:“那正好,咱们就先把金灵器拿到手,然后再去秦王城救赵姑娘。” 有前次被抓的经验,这次宁为玉学聪明了,花了几天生命值兑换出隐身符,隐去身形跟在军队后边。 五灵兽趴在她肩膀上探头探脑,抬起鼻子四处嗅了嗅,倏地眼睛一亮:“娘亲!金灵器!” 其他人闻言不约而同凑过来,宁为玉问:“在哪?” “就在那个骑大马的人身上!” 众人顺着五灵兽指的方向看去,浩浩荡荡的军队最前边,骑着马的韩飞格外突出显眼。 “韩将军?” “金灵器在韩将军身上?” 宁为玉离韩飞近了些,抬头瞅半天也没瞅出有什么不一样:“小五,你确定金灵器在他身上?” 五灵兽从宁为玉肩上飞过去,绕着韩飞嗅了一圈,紧接着飞回来落在她掌心,邀功似的说:“就是他腰上的那把斩金刀!” 斩金刀? “我听着怎么觉得有点耳熟?”宁为玉一时间想不起来,回头对众人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嘶了一声,“我们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离他最近的贺知谦提醒道:“百越城送给幻影城的贺礼,与赵姑娘一同失踪。” “啊......”宁为玉想起来了,却更加疑惑,“这把刀为何在韩飞将军身上?莫非是他的?可若是他的,又怎的到了百越城手中?” 她记得赵城主说过,斩金刀是突然出现在百越城的。 “师尊,金灵器在韩将军手中,我们要如何拿到手?”白千帆插嘴问。 宁为玉认真思索了一番,高深道:“既然斩金刀是韩将军的武器,我们现在还不能动,不然势必会影响到救赵姑娘。” 金灵器就在面前,看得见却不能动,云岚心里不是一般的憋屈,幽幽道:“那我们先跟着韩将军?” 宁为玉嗯了一声:“先跟着,路上再想办法。” 不出意外,半道上秦军照旧被以逸待劳的楚军拦下,损失惨重。 云岚还是忍耐不住想上去插手,被宁为玉死死拦下:“你忘了我先前说的了吗?就算帮了忙也没用,这只是个幻境,你改变不了历史。” 云岚咬咬牙一副不甘心的样子,最后还是打消了念头。 “可恶!楚军奸诈!” 重回秦王城,众人看到的一幕与前次无异。 残阳如血,鲜血染红脚下的泥土,战旗沾满血迹和灰尘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是不甘灵魂的悲鸣。 赵翡出现时,宁为玉果断作出了指示:“上,把赵姑娘救走。” “那斩金刀呢?”云岚本来已经迈出去的步子顿了一顿,不信任的目光落在宁为玉身上,“你去?” 宁为玉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她:“你觉得呢?当然先救赵姑娘!” 两军战士打得难舍难分,趁他们还没注意到赵翡,云岚和贺知谦身形一闪来到城墙上,一左一右分别拉住赵翡的胳膊。 赵翡惊骇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个人,瞪大眼睛:“你们是......” 奈何二人没给她问出口的机会,带着人回到藏身的小土坡后,宁为玉见状不由大喜,连忙催促道:“快走!” 没有人动。 宁为玉:“?” 白千帆一脸为难地开口:“师尊,怎么出去?”《 》 23、执念 一行人面面相觑,这个问题他们还真没想过。 宁为玉脸上的喜色凝固了一瞬。 对啊,怎么出去? 上次脱离幻境是因为赵翡水淹秦王城,才被强制脱离,可现在赵翡已经被他们成功救下,秦王城没被淹,该怎么出去? 远处的厮杀声依旧震天,残阳如血,战旗猎猎。 “该不会……”秦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得等到幻境自己结束吧?” 云岚凌声道:“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众人还没想出脱身的办法,异变陡生。 城墙之上,原本正与赢肃缠斗的韩飞忽然身形一顿,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然转头,目光越过厮杀的战场,精准地落在了宁为玉等人藏身的小土坡后。 那双眼睛,在夕阳下泛着幽冷的光。 “殿下!”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赢肃趁他分神,长剑直刺咽喉,然而韩飞根本不顾,反手一刀将其逼退,如同一只怒极的猛兽径直朝土坡方向俯冲而来! “糟了!他发现我们了!”宁为玉失声惊呼,心跳漏了一拍,当机立断作出指示,“快跑!别愣着!” 众人立刻转身狂奔。 但韩飞的速度太快了。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那张坚毅英武的面容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血肉消退,白骨显露,眼眶深陷处燃起两团幽绿的鬼火。 哪还有半分活人的模样,俨然恢复了鬼将形容。 被云岚紧紧抓住的赵翡看到他,剧烈地挣扎起来:“韩将军——” “桀桀!”韩飞拦住众人,缓缓抬起手中的斩金刀。 刀身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芒,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泛着阵阵阴冷:“你们……想把殿下带去哪里——” 望着他狰狞恐怖的模样,宁为玉心中一紧。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红影从她身边掠过,提剑就迎了上去:“少废话!” 韩飞看着冲上来的云岚,周身气息骤冷。 一人一鬼兵器相接的刹那,一股强劲的罡风四散开来,霸道得几乎要将人掀飞。 “师姐,别……”宁为玉不想浪费时间,正想好好劝云岚住手,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伴随着漫天灰尘,城门破了。 正在缠斗的韩飞和云岚双双愣住,扭头看向远处。 只是愣神的片刻,被控制住的赵翡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力气,挣脱开贺知谦,带着视死如归的决心将手中的法令重重砸在地上, 法令碎开的瞬间,山崩地裂,大量河水从地面的裂缝中喷涌而出,有的地方更是直接塌陷,传来重物落水的扑通声。 “不好!”宁为玉面色大变,急忙惊呼,“大家小——” 话未说完,一个巨浪打来,又将他们送出了幻境。 天已蒙蒙亮,众人从眩晕中站稳身子,看着面前熟悉的青苔石墙,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这就……又出来了?”宁为玉皱着眉,仍旧有些恍惚。 云岚回过神,咬牙不甘心道:“早知道就先拿金灵器了!” 宁为玉看向她,残忍地说出事实:“可是不知道怎么出来的话,拿了金灵器也没用,我们总不能每次都等着赵姑娘水淹秦王城。” “既然幻境里的一切都是循环,那么只要打破循环就能出来。”贺知谦说道。 秦见挠了挠头,接过话问:“怎么打破?” 周辰沉吟道:“之前我和其他山头的师兄师姐们下山历练时,曾遇到过类似的事。”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他接着说道:“一对母子被山贼劫杀,母亲死后化鬼,认为孩子还活着,所以不肯去投胎一直在那座山上逗留。一旦有人经过就会被鬼母缠住寻子,原地打转,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鬼打墙。” 他顿了顿,彷佛陷入了回忆中:“后来我们帮鬼母找到了她孩子的骸骨,她才愿意超度投胎。所以,循环一般是因执念而起。” 听完这个故事,白千帆似懂非懂地追问:“大师兄,按你这么说,循环是因韩将军的执念?” 周辰点点头,分析道:“韩将军身为将领,职责是保家卫国,可秦王城灭了,他放不下,所以击退敌军保护城池就成了他死后的执念,才会不停地重复生前的事,而赵姑娘水淹秦王城就代表着一次循环结束。” 秦见恍然大悟,联想到前两次,不禁感慨:“难怪每次秦王城被淹,我们就会离开幻境。” “如果保护秦王城是韩将军的执念……”宁为玉若有所思猜测,“是不是只要我们帮韩将军击退敌军,他没了执念,循环就能打破,我们也就能离开了?” 周辰思忖着说:“差不多是这个道理,不过在离开结界前我们还得拿到斩金刀,并带走赵姑娘。” 云岚早就看表里不一的楚军不爽了,现在能好好教训他们,语气中难掩兴奋:“好,下次我们就先把楚军给解决了,然后再去救赵姑娘,反正是在幻境里,就算胡来掌门师兄也不会说什么。” 简单做好下次进入幻境的安排,众人便回了城主府,将他们的发现和后续打算告诉赵岳。 现在距离天黑还早,赵岳为他们每人都安排了客房休息,静待夜晚到来。 累了一晚上,宁为玉到客房刚躺下,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 她怨气十足地从床上坐起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谁啊?” “宁长老,是我。”贺知谦清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来做什么? 宁为玉起身过去开门:“怎么了?” 贺知谦将一个像镜子一样的东西递给她,笑道:“宁长老,师父找您。” 宁为玉看着他递过来的东西,微微睁大眼睛。 “我靠!99+你快看!”她在心中狂敲系统,“这玩意是不是小说里的视频电话?!叫什么来着?通讯……什么东东?” 系统有些无语:【通讯牒。】 “宁长老?”贺知谦见她久久没动,轻声唤道。 她回过神,赶忙将其接过:“好。” 贺知谦走后,她立马关上门,折返回屋打算研究一下这个仙侠世界的视频电话。 没有外人,她便没再继续用心声和系统交流,直接问道:“这玩意儿怎么用?要拨号吗?” 话音刚落,镜子里就传出李观棋的声音:“师妹。” 我勒个去! 宁为玉吓了一激灵,手上的通讯牒差点没拿稳。 视频电话没挂啊? 她赶紧把通讯牒拿好,往镜子里看去,只见李观棋整个人出现在镜子里,正无奈地看着她。 她讪讪地笑了一下:“师兄。” “师妹,这几日在山下情况如何?”李观棋关心询问,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还行,我们已经找到了金灵器,只不过要拿到的话有点棘手……”宁为玉简单跟他说了幻境的事,末了忍不住问,“师兄,你要找我直接联系我不就行了吗,怎么还让知谦跑一趟?” 李观棋失笑:“你以为我不想吗?可你下山时两手空空,别说通讯牒,连你自己的佩剑都没带。” 宁为玉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想到自己下山确实什么都没带,只顾着兴奋,脸上顿时烧起来。 她干笑道:“哈哈……我忘了。” 李观棋倒也没责怪,只是叮嘱她下次一定要带上,然后说道:“进了幻境一切小心,不要逞强,量力而行就好。” “知道了知道了。”宁为玉随口应着,注意力却被通讯牒手柄处的几个按钮吸引了去。 这啥玩意儿? 她按耐不住好奇按下第一个按钮。 镜子里的画面陡然一变,竟然变成了分屏! 她自己的脸倒映在镜子里,便宜师兄的画面则缩小移到了右上角。 “卧槽!”她忍不住在心里惊呼,“这不就是微信视频吗?” 系统显然也被震惊了:【这个世界这么先进?】 “云岚和知谦他们都在你身边,有什么事就找他们,若是他们也解决不了,记得联系宗门。”对面的李观棋还在继续叮嘱着。 宁为玉根本没听,又按下第二个按钮。 镜子里的她突然就白了一个度,皮肤细腻光滑了不少,下巴变尖了一点,眼睛也大了,整张脸完全小了一圈。 她睁大眼睛脱口而出:“我滴个娘诶!” “99+你看!这视频电话竟然还有美颜功能!”她激动得心声都变了调,问系统,“这东西真的不是微信视频吗?” 李观棋此时也察觉到她心不在焉,皱起眉头:“师妹,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宁为玉这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便宜师兄,赶紧找补:“当然在听!” “师兄,这个通讯牒是谁搞出来的?”她好奇问。 李观棋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对通讯牒好奇起来,回道:“这是我们清风派特有的灵器,是谁造出来的没有记载,不过从云清祖师建宗后就有了。” 宁为玉心中立马有了人选,心道:“99+,你说会不会是萧韵搞出来的?” 系统对此表示怀疑:【有可能。】 又随便敷衍了便宜师兄几句后,宁为玉迅速挂掉通讯牒,仔细研究起来。 另一边的李观棋看着突然中断的通讯牒,半天没回过神。 他怎么感觉师妹好像对他有些不耐烦? 想了想,他立马来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写下一份信,写完封好后,便叫来门外的弟子:“速速将此信送去天一门,交予宋掌门” 入夜,夜色如墨。 宁为玉一行人在巷子口守株待兔,身形隐入阴影中,气息压得极低。 远处,鬼兵的步伐声由远及近,整齐沉重,然后就是惨烈的厮杀声。 等鬼兵们厮杀结束,众人才尾随他们进入结界幻境。 幻境里的一切和前两次进来一样,相同的场景和时间节点,但这一次宁为玉他们没有袖手旁观,在秦军回城遇阻时,纷纷现身将拦路的楚军解决。 韩飞对突然出现的他们惊讶不已,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拱手道谢:“多谢诸位出手相助,不知诸位是?” 宁为玉简单介绍了大家的身份,再随口瞎扯几句什么老天爷表示秦王城气数未尽,不该亡城,所以派了他们来帮助秦王城度过此劫如何如何,成功获得了韩飞的信任,带上他们一起回城。 一切都和想象中的一样顺利。 到了秦王城,大战一触即发,众人拼杀得十分卖力,全都卯足了劲帮秦王城御敌,各施所长,杀得楚军人仰马翻。 唯独宁为玉被云岚一个结界罩住,对方美名其曰怕她拖后腿。 侮辱性极强。 有云岚他们加入,战局几乎是一边倒,几个阵法下去就将楚军困住。 然后就在众人以为胜利在望时,城墙上再次出现了赵翡得身影。 她就那样站在城堞上,隔得太远宁为玉看不清她面上的神情,但直觉让宁为玉觉得大事不妙。 “师姐!知谦!”宁为玉抬手猛敲界壁,“喂——” 界壁纹丝不动。 周围太嘈杂云岚他们也没听到她的呼喊,就只有离得近一些的薛敛听到了。 他斩杀周围的楚军后,立马朝宁为玉这边赶来。 然而就在这时,城墙上的赵翡动了。 宁为玉眼睁睁看着她在说完那番慷慨激昂的话后,抛下了那枚将秦王城掩埋在地下千年的法令。 宁为玉脑子里只剩两个字: 完了! 又得重来……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宁为玉负手而立,看着面前毫无动静的墙,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 她转过身去,看着垂头丧气站在跟前的几个人,深吸一口气道:“你们几个……真去结界里面当英雄去了哈?我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们是要拿到斩金刀救下赵姑娘,离开结界幻境!” “一个个的净去杀敌了,赵姑娘那边没有一个人关注!” “现在好了,忙活一场又白干!” 众人都知自己疏忽,低着头不敢说话。 只有云岚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这有什么?不就再来一次的事吗?大不了下次我专门盯着赵姑娘。” 宁为玉冷哼道:“我们的机会不多了,赵姑娘在结界里呆的时间越久,她就会被慢慢同化,彻底融入幻境成为赵姬,到时谁也带不走她。” “你怎么知道?”云岚眉毛一挑。 当然是系统说的,但这个宁为玉自然不可能说出来,于是将功劳安在睡觉的五灵兽身上:“小五说的!” 众人半信半疑。 五灵兽不是寻宝的吗?还有这功能? 行动失败,众人只能先回城主府。 回去路上,贺知谦腰间的通讯牒有了动静,他解下来一看,心中明了。 “宁长老,师父找您。”他追上前去。 大晚上的便宜师兄又要干什么? 宁为玉心情不好,臭着一张脸接过通讯牒:“师兄,有什么事?” “今夜进展如何?”李观棋询问。 隔着镜子,他敏锐地注意到宁为玉的脸色不好看,想来情况不会好到哪里去。 果不其然,宁为玉一张口就劈里啪啦说了一堆,什么计划没安排好,顾此失彼,最后赵翡又淹了秦王城。 李观棋安静地听着。 知道宁为玉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这么说,你们帮韩飞击退敌军并没有多大用,没有阻止秦王城的覆灭?” “嗯。”宁为玉诅丧地低着头,“既然韩飞的执念是保护秦王城,那么按道理,只要我们帮他击退了敌人,循环就应该结束了,可是为什么还是没能阻止赵姑娘?” 她想不通。 李观棋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许韩飞的执念并不在此。” 宁为玉惊讶地放慢脚步:“你是说保护秦王城不是韩将军的执念?”不等对方回答她就自问自答道,“不能吧,作为一个将军,他的执念怎么可能不是保家卫国?” 李观棋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但听宁为玉说下来,他觉得韩飞的执念另有一说。 电光火石间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嘱咐道:“知谦先前同我说城主府有一本记载着秦王城的天书,待会儿到城主府后,我们重新在天书里找找线索。” 回到城主府时,夜色更深。 宁为玉打发其他人去休息,自己则向赵岳借阅天书。 拿到到天书后,她将其带回屋翻阅,通讯牒就被她放在桌上。 她将书中的内容重新给李观棋叙述了一遍,烛光映照着她的侧脸,柔和了轮廓。 李观棋在镜子另一边安静地听着。 听到某一处时,他出声打断:“等等。” “怎么了?”宁为玉停下来。 他问道:“书里说赵姬送了一把刀给韩飞?” “是啊。”宁为玉重新看了一下,上面确实是那么记载的,她说,“这把刀削铁如泥,名唤‘斩金’,啊……原来韩将军的斩金刀是这么来的。” 之前看的时候她倒是没注意。 “师兄,这把刀有问题?” 李观棋深沉道:“刀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人。” 宁为玉不理解:“什么意思?” 李观棋却笑了笑,故意卖关子:“我知道了。”《 》 24、途径正规吗? “知道什么?”宁为玉越发不解。 李观棋却不急着解释,反而问她:“师妹,你觉得一个女子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送一个男子东西?而且还是兵器这种贴身之物。” 送东西还要分情况?当然是想送就送啊。 宁为玉正要回答,话到嘴边忽然顿住。 不对,现在是在古代。 古代女子讲究矜持,不会轻易送东西给男子,赵姬身为秦王城的公主,更不会随便做出这种私相授受之举,除非…… 她脑子猛地转过弯来,不由地睁大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师兄,你的意思是……”她压低声音,放下天书把通讯牒拿在手里,难以置信道,“赵姬喜欢韩将军?” 李观棋笑而不语,但给出了肯定的眼神。 宁为玉瞬间结巴了:“那、那韩将军呢?” “斩金刀在他手里,你说呢?”李观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答案很明显,韩飞也喜欢赵姬,否则绝不会接受对方的斩金刀。 “可是这跟结界有什么关系?”宁为玉还是不明白他说这个的目的。 李观棋不疾不徐说:“循环因执念而起,有没有可能,赵姬才是韩飞的执念?” 宁为玉呆住了。 片刻后,惊喜之色迅速浮现在她脸上。 她! 悟了! 韩飞的执念不是击退敌军,而是他没有守住秦王城,导致了赵姬殉城! 这才是他真正放不下的事! 思绪变得明朗,另一个问题也随之浮上宁为玉心头,她坦诚询问:“师兄,你怎么对男女之事那么清楚?” 李观棋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不怪宁为玉好奇,便宜师兄这么古板正经,一心只有修道和天下苍生,清风派也没开展谈恋爱这门课,还有个教导主任云岚天天盯着,她实在想不通对方是从哪些途径了解男女之情的。 途径正规吗? “这个……”李观棋显然没料到自家师妹会关注这一点,有些尴尬地解释,“听弟子们说的,师兄我也是随口一猜,韩飞的执念到底是不是赵姬,还需要你们去验证。” “师兄放心,我相信你!”宁为玉朝他眨眨眼。 虽然这位便宜师兄老爱逼着她修炼,但人还是挺靠谱的,宁为玉完全相信对方。 天大亮后,宁为玉将天书还给了赵岳。 短暂休息过的众人齐聚一堂,共同商议今晚进入结界的计划。 宁为玉因为还书来得晚了些,一露面就被云岚催促:“快点,就等你了。” 她慢悠悠走到位置上坐下:“急什么,这还没到晚上呢。” 云岚白了她一眼,急切问道:“昨晚上你和掌门师兄有什么发现?” 话问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朝宁为玉看过来。 她也不负众望,将李观棋的推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皆是眼前一亮。 “所以师父的意思是……”贺知谦琢磨道,“韩将军是因为没能守住秦王城,导致赵姬殉城,他放不下,所以一直困在这段历史之中?” 宁为玉点头:“虽然只是猜测,但有八成的可能。” 坐在她旁边的周辰认真思忖须臾,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就解释得通为什么我们帮韩将军护住了秦王城,还是没能阻止赵姑娘按照历史的轨迹走,如今看来,是我们找错了方向。” “那我们今晚进去,是不是只需要阻止赵姑娘淹城?”白千帆插了一嘴。 宁为玉想了想,说:“关键不是赵姑娘,是她手上的那个法令。” “周辰。”她转过头,“赵姑娘扔下法令的时候,你就立马上去截住法令,绝不能让法令落地。” 周辰应道:“徒儿遵令。” 宁为玉看着他,眼中露出几分怀疑:“……你有把握吗?” 周辰愣了一下自己失笑:“师尊放心,徒儿有把握。” 倘若他连一块法令都接不住,那就枉在清风派修炼这么多年。 经师徒二人这么一打岔,严肃的氛围变得轻松了许多。 贺知谦微微沉眸:“只要法令不落地,就无法启动地底机关,赵姬不会因淹城而死,循环依然也就破了。” 宁为玉略一沉思,补充道:“知谦,法令交给周辰,你就负责保护赵姑娘。” 贺知谦轻轻点头:“嗯。” “那我呢?”云岚迫不及待出声,指了指自己。 宁为玉上下打量她,脱口而出:“师姐你就……” 本想说让她保护大家,转念一想,云岚一向好强,性子冲动,让她待在后方保护人肯定待不住,觉得憋屈。 于是宁为玉说出口的话拐了个弯:“师姐你这边最重要,你就负责盯着韩将军,别让他出手伤人,咱们这里就只有你能压得住他。” 说话也是一门艺术,一般都有欲扬先抑和先扬后抑两种套路,对云岚的话,以上套路没用,只要可劲儿扬让她听舒服就成。 果不其然,听了宁为玉的一番马屁后,云岚心里舒坦了,眉开眼笑自信地拍了拍胸脯:“交给我完全没问题,你们就放心去救人、拿法令!” 夜幕降临,众人再次潜伏在巷口,等鬼兵厮杀结束,尾随进入幻境。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参与任何战斗。 一行人按照计划,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尾随在后,回城后依旧躲在了前几次藏身的那片小土坡后。 硝烟遍地,城墙上旌旗招展。 远处的厮杀声隐隐传来。 “都藏好了,别出声。”宁为玉压低声音,目光紧紧盯着城墙方向,心跳得有些快。 前几次失败的经历历历在目,这次能不能成,就看接下来的一刻钟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所有人都在等着。 城外的喊杀声渐渐弱了下去,想来是韩飞他们快要坚持不住了,宁为玉下意识攥紧身前的泥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城墙上。 按照之前的经验,赵翡很快就会出现在那里。 果然,没多久就有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城墙之上。 是赵翡。 她还是和之前一样,一袭白衣站在城堞上,俯瞰着城下的火光与厮杀,身影单薄却挺拔。 “来了来了!”云岚激动得差点蹦起来,被宁为玉一把按了回去。 “别急。”她沉声说着,同时给周辰递了一个眼神,“准备好,她一有动作你就行动。” 周辰微微颔首:“嗯。” 他紧紧盯着城墙上的人,周身灵力流转,蓄势待发。 一切都在如之前那般发展,不知是不是即将完全被同化的缘故,这次的赵翡不论是神情还是语气,都像极了天书中记载的赵姬。 她说着同样的话:“秦王城的将士们,你们可愿……与秦王城共亡?” 声声泣血,字字铿锵有力,让人一时间难以分清眼前的究竟是赵翡,还是那个千年前就已经随着秦王城的覆灭而消失在历史长河的公主赵姬。 听到秦军们“宁死不降”的呐喊,宁为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要来了! 终于,赵翡说完那慷慨赴死的话后,她将法令重重从城墙上砸下。 法令如流星直直往城下坠落,宁为玉立马道:“周辰!” 眼看法令就要落地,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身影从众人身边闪过,一阵风似地直奔城墙而去。 就在法令即将落地的那一刹那,一只修长的手将其稳稳接住。 周辰一个旋身安稳落地,摊开手,那枚法令静静地躺在他掌心,泛着幽冷的光。 目睹一切的赵翡惊愕不已。 她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出现截下法令。 “你是……” 话未说完,另一道身影已悄然来到她身后,不等她反应,便抓住了她的手臂。 正是贺知谦。 他轻道一句:“得罪了。”而后毫不迟疑地带着赵翡纵身一跃,从城墙上飘然而下。 “你们是谁?放开我!”赵翡惊惶地想要挣开他,以为他们是自己的丈夫赢肃派来抓她的。 贺知谦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抓得更牢,防止她在挣扎中掉下去。 直到稳稳落在宁为玉他们身边,他才松开对方,后退一步拱手道:“赵姑娘,方才冒犯了。” 赵翡踉跄着站稳,目光扫过面前的这群陌生人。 这时周辰也折返回来,她的目光瞬间被周辰手中的东西吸引,面色骤然一变:“把法令还我!” 她说着就要冲上前抢,被宁为玉拦住:“赵姑娘你听我说——” “放开!”赵翡推开她,双目因愤怒而泛红。 云岚身形一动,上前横在她和周辰之间:“赵姑娘……” 几乎是与此同时,一声暴喝也清晰地落入众人耳中。 “放肆!” 韩飞再次鬼化,提刀朝着众人冲来,被那双空洞漆黑的眼眶盯着,众人只觉心头瘆得慌。 但赵翡似乎并不惧怕韩飞鬼化的恐怖模样,看到他后眼中迸发出光亮:“韩将军!” 韩飞紧握着斩金刀,一步一步逼近众人,阴冷的鬼气萦绕在周身,一丝丝一缕缕,仿佛能顺着空气爬上人的背脊,渗进到骨头缝里。 “放、开、公、主!”他一字一句说道,声音冷得像是在冰水里浸了三天。 云岚抽出佩剑,挡在所有人跟前,红唇不屑一勾:“人我们要带走,你的这把刀……”她视线下移,看着韩飞手中被黑气缠绕的斩金刀,冷笑道,“我们也要带走。” 其他人也都按上了自己的兵器。 “找!死——”韩飞被激怒,双眼幽火闪烁,鬼气暴涨,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让人喘不过气。 他一步踏出,举起斩金刀就要劈下。 宁为玉并不想和他起争执,能和平解决最好和平解决,于是拨开挡在面前的云岚,对韩飞说道:“韩将军!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