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双佛瞳》
第1章 嫁蛇定礼
我妈嫁给我爸没到半年就生下了我,从那后我爸就经常酗酒、赌博、玩女人。
小时候喝醉了输了钱就打骂我,说我是个野种,生下来的时候屋外有蛇群乱舞,身上还带着蛇鳞,就是条蛇。
骂我外公家造孽,害得他在外面抬不起头做人。
后来有一次我妈被骂得发了火,拿着菜刀追了他两条街,生生砍断了他指着我骂的那根手指,他就再也没敢打骂我了。
那所谓的蛇鳞其实是鱼鳞症,我每年都被折腾得厉害,年年都要褪一层皮,身上还总带着一股子腥味,吃了很多药都没好。
可来月信后不知道怎么的,自己就好了,我和我妈都松了好大一口气。
问过医生,说鱼鳞症是内分泌的病,可能来月信后,内分泌不紊乱就好了,反正就是查不到原因,却也没有复发。
其实以前外公家境挺好的,外公家据说是开养了个大的蛇场,蛇全身都是宝,蛇皮,蛇胆都是药,蛇肉可以送饭店,只赚不赔的生意。
但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好像外公突然失踪,外婆就疯了,然后我妈就嫁给了我爸。
我爸被砍掉一根手指后,人老实了很多,找了份活,给人看工地,挣的钱依旧酗酒打牌,但不敢再找我妈要钱,也不敢再骂我。
大二那年暑假,我在裁缝店给我妈帮忙,这年头做衣服的少,可却有很多改裤脚换拉链的,尤其是夏天要换收收裙腰之类的人特别多,我妈一个人忙不过来。
出事那天,闷了一天,好不容易搞到晚上八点多,开始刮起了风,眼看要下雨了,这才松快点。
我爸居然破天荒的拎了个饭盒来给我们送饭,这些年他跟我妈关系不冷不热,却也没敢再乱来,他厨艺不错,有时也会下下厨。
或是因为我考了个不错的大学,给他长了脸,有时也会给我拿点零花钱,我也会接着,不要白不要吗。
吃了饭,外面下起了大雨,店里只有一把伞,他就将伞递给我:“你年轻脚快,回去拿两把伞来接我和你妈,这雨还有好大一会。”
我当时也没多想,接过伞,朝我妈笑了笑,就朝家里去。
裁缝店就在我家小区的门口,进了小区门,转过两栋楼就到了。
只是那天风特别的大,路灯都被吹得东摇四晃,黑蒙蒙的,雨跟泼一样哗哗的直下。
我朝家里跑的时候,路边花坛子里时不时窜出个什么东西,吓得我心都快跳了出来,有时积水里有什么唆唆的直飚,我连想都不敢想是什么,就直接朝家里跑了。
到了家门口,推开门一进去,就感觉屋里凉唆唆的,鞋架边上摆着一对红烛,还是亮着的,被外头风吹得东摇西晃,那红烛正中间好像还摆着我的照片。
我看得愣了一下,门就被风给吹得砰的一声关上了。
那红烛诡异得很,人家用的红烛要不就是光面什么都没有,要不就是雕着龙凤呈祥什么的。
这两根红烛居然雕着一条蛇缠着一个的女人,那女人还半昂着头,看上去十分舒服的那种。
我暗呸了一声,以为是我爸最近玩什么花样。
就把那照片拿过来看了一眼,一伸手就感觉手指尖锥心的痛,这才发现照框背面戳了许多小小的倒刺,而且还用鲜红的东西写着我的名字:苏知意。
旁边就是我的生辰八字,鲜红得触目惊心。
我看了一眼那一对雕着蛇缠人烛的红烛,直接吹灭了,拿着自己的相框随手放到茶几上,就要去找伞。
只是红烛刚灭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嘶嘶的声音传来:滴血认,红烛灭,缘定成,三日迎,七日归,代代承,源不绝。
那声音嘶嘶的好像风从门缝里刮进来,又好像是电视故障沙沙的,听得人心头发麻,可吐字却特别清晰。
我当时也没在意,以为是楼下放电视,拿了伞就去接我妈。
到店里的时候,我妈就说我爸已经走了,说是工地上有急事。
我们俩冒着大雨回到家里,我妈看着那对吹灭了的红烛,猛的就是一愣,被大雨淋湿的身子发着抖。
“妈,快去洗澡换衣服吧。”我换着鞋,推着我妈道:“你都抖了。”
“知意,这红烛哪来的?”我妈指着红烛,几乎咬着牙朝我道:“是谁吹灭的?”
“我啊,风这么大,燃着不怕起火啊!”我拿着毛巾擦着头发,呵了一声道:“肯定是爸又在哪里搞了什么,我本来想收起来的,可那东西我不想碰。”
话音一落,我妈整个脸都好像僵住了,一把拉住我的双手,左右看了看,看到我手指上的伤口后,沉喝道:“是不是摆了照片?”
我有点奇怪的点了点头,我妈就好像疯了一把的掏出手机打电话,只是电话那头明显关了机,我妈将手机朝地上一砸,大骂道:“苏卫国,你个王八蛋!”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还没想好怎么安慰她。
我妈却拉着我的手,朝我道:“今晚你跟我睡,明天我们一早就出去旅游,你不是一直想要旅游的吗?”
暑假旅游当然想,可她的手又冰又冷,还抖得厉害,我忙扶着她到浴室,让她先洗个澡,只是当我出来的时候,好像看到阳台边上有个拳头大小的黑影一闪而过,跟着下面树稍哗哗的响。
当晚并没有什么事,我妈却紧张得不行,紧紧的抱住我,不停的跟我说:“有我呢,不用怕,当年你爸敢打骂你,我就砍死他,这次也不怕的,无论什么来了,大不了我砍死它,砍死……”
第二天一早,我妈就带着我去旅游,坐了两个小时高铁,又打了个出租,最后还换了个摩的上山。
本以为这么折腾肯定是什么风景优雅的好地方,却是一座高山上的小庙。
说是庙吧,却又没有什么香火,也没见供什么神象,连门都破烂不堪,却挂了个牌子:佛心庙。
只有一个老汉看门,他似乎认识我妈,看到她来了,满脸的嫌弃。
但也不知道我妈朝他偷偷塞了个什么,他张嘴流着口水,立马开门放我们进去。
那递着的东西似乎是塑料袋包着的,我们一进门,老汉就急急的打开,我好像看到有血水滴落。
但老汉瞪了我一眼,拿着塑料袋就跑到一道石壁后面去了,肯定是去偷吃了,这深山老林没香火,连看庙人都要偷荤食吃了。
我想着来都来了,就烧个香吧,毕竟进庙不烧香,怎么也说不过去。
可我妈却怎么也不让我进殿,将背包给我,指着条一人刚好能走的阴暗小道。
推着我道:“那里面有一间独的小房子就是客房,你自己收收拾,住在里面,无论如何都别出来。看到刚才那个守门的老汉,你千万别跟他说话。”
她说得慎重,怕我不听,还特意说了两遍。
我扭头看了一眼,那小道铺着青石,长的草都到我膝盖了,好像还朝着树林里延伸而去,我妈怎么知道这么个地方的。
还有那守门老汉,怎么看都怎么不像好人,我是不会和他说话的。
“快去。”我妈却推了我一把,让我朝客房去。
她自己却急急的推开了一扇看上去是佛殿的大门,那门吱的一声推开,灰漱濑的就朝下落,我妈并没有将门全部推开,露出条细缝就闪了进去,眨眼就不见人了。
我盯着那古怪的门看了一会,拎着行李袋朝着小道走去。
刚走过院墙,到了后边空旷的地方,隐约听到有人说话。
一扭头就见给我们开门的那个老汉,跪在一个穿着白色僧衣的和尚面前,不停的磕头。
那和尚低垂着眼看着他,脸色低沉,看不出神色。
老汉似乎变得痛苦了起来,在他脚下捂着肚子打滚,不停的哀嚎。
我看得于心不忍,不由的“咂”了一声。
那和尚却突然抬头朝我看了过来,只是那一眼,我瞬间感觉整个人都惊呆了。
第2章 初见天瞳
前段时间网上流传了很多COS敦煌飞天啊,壁画之类的照片,我那时候也看过,那些小哥哥小姐姐的颜,我也是嗑得动的,但也没有多大的想法。
可对上那个和尚时,除了心中一句“我曹”,再也没有什么能表达的。
惊为天人,大概就是这种……
不,确切的说,那和尚就是天人。
一身白色的僧袍整整齐齐、一尘不染的披在身上,广眉深目,高鼻挺唇,无论是轮廓,还是五官,都好像精雕细琢。
他站在那里,我就感觉腿有些发软。
不是那种腐的发软,而是一种想膜拜的感觉。
我和他隔着深深杂草,对视了一眼,就匆匆收了目光,与天人对视,着实需要勇气。
“啊……”那老汉突然痛苦的嚎叫了一声,跟着捂着肚子,在地上不停的打滚。
和尚收回了目光,依旧低头看着他,当真如同佛祖怜悯的看着受难之人一样。
老汉滚了一会,嘴里喃喃的大叫什么,朝我这边跑了过来,边跑还边拉动着衣服。
我看着吓了一跳,却见他扯开的衣服下面,好像有无数条蛇在他肚子里拱动着,想咬破肚皮钻出来。
“破了就破了,我就破戒了,色戒,色戒……”他脱了衣服,又去扯裤子。
这一幕出现得又怪又快,我一时拎着行李袋,不知道是该跑,还是该将这老汉一包给砸倒,他这样子明显就是有病啊!
对面那和尚,却依旧站在那里,双手合十,悲悯的看着老汉朝我跑过来。
张嘴似乎轻轻说了个什么字,眼看就在伸手将腰带扯开的老汉,猛的倒在地上,痛苦的呕吐了起来。
他吐出的东西一股浓浓的腥味,一团团的,好像是生肉,又好像是活着被剥了皮盘着的小蛇,反正一团团扭曲着吐出来,在杂草中间蠕动。
看得让人胃里发滚,我皱了皱眉,忙抬眼看去。
那和尚却已然不见了,转眼四处看了看,却连人影都没看到,那杂草丛生的院子,连草都没有倒一棵。
而老汉却趴在地上,不停的呕吐。
边吐还边痛苦的道:“破了,我要破了,不修了,不要了……”
浓浓的味道传开,我实在受不了,也没有多少同情心去理老汉,反正那和尚才跟他是一家的,既然他走了,应该是去叫人了吧。
拎着行李袋,看了看四周,有点后悔跟我妈来这里了,可我妈做事,自来是十分有主见的。
我只得认命的拎着行李袋朝里走,小道又窄又长,越往里,就越潮湿,杂草都及腰了,如若不是两边有树,谁都不知道这里有条路。
幸好这草丛里有许多虫子,却并不见蛇之类的。
走了十来分钟,树林之中有一栋单间的小木屋,看上去单独耸立那里,好像隐居的居所一样。
那房子四周倒收拾得整洁,我拎着行李走过去,却见屋子前面有一个石墩,看基座还是比较古旧,上头却十分光滑,也不知道是放什么的。
房子并没有上锁,我推开门进去的时候,里面还算整洁。
只是在我清行李,想换下湿鞋时,却发现一个行李袋中,居然放了一把刀。
一把锋利的菜刀,她用油布包着,放在行李袋的最上方。
我猛的想起昨晚睡时,我妈说的话,要“砍死”什么的。
心中突然有些发酸,小心的将菜刀收好,又确定四周无人后,就坐在桌边等我妈。
这深山里并没有通车,能听到风声和鸟声,十分幽静。
我握着手机坐了没一会,就靠着椅子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有人在我耳边,沙沙的道:滴血认,红烛灭,缘定成,三日迎……
那声音低沉而沙哑,听着让人心中发冷,我想醒过来,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就在我昏昏沉沉的时候,猛的听到外头传来什么“叮”的一声响。
似乎无数铜环相撞,让人心神激灵。
我猛的醒了过来,却见桌子上,摆着一对红烛,看上去是我家鞋柜上点的那一对一样。
火光摇曳,一点流蜡顺着烛身往下。
那烛身之上,原本半昂着头的女人,却好像变了,她捧着那缠着的蛇身,将脸凑了上去。
她脸上的神色,似痛苦又好像是享受,这种神情,我在宿舍和室友偷偷看小片的时候见过。
可家里那对红烛,我妈烧了,这一对又是哪里来的?
难不成现在制红烛,还跟那不好的图一样,有进度的?
上次吹灭了红烛,我妈很紧张,这次我连吹灭都不敢了,反正这里面没有灯,点着就点着吧,只这样的红烛有辱这佛门古刹啊。
只是一低眼,却见桌上倒铺着一个实木的相框,上面赫然写着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正是当初家里那一个。
可这个相框我妈也烧了的,怎么都出现在这里。
心中疑惑和恐惧顿生,我依旧不死心,小心的捏着相框边缘,想将相框翻过来,看一下那里面是不是我的相片。
只是这次一伸手,那相框里面突然就探出了一个筷子大小的蛇头,对着我手指就咬了一口。
鲜红的血水滴落在相框上,眨眼就渗了进去。
我痛得倒吸了口气,抓起手机就要朝相框砸去时,那条蛇又不见了。
可手上却实实在在的多了两个血口子,我看着那对红烛,是真的有点害怕了。
拿着手机,将相框直接推翻到桌下。
相框翻转过来,里面照片上确实是我的脸。
只是我没有穿衣服,怀抱着一条蛇,半昂着头……
无论是神情,还是样子,都与我上次看到的红烛上雕的一模一样。
心中突然激跳如鼓,我看着那相框里的照片,在这里半刻都不想呆了,随手抓起我妈背包一侧插着的强光手电筒,推开门就要出去。
可跑到屋外,手电一照,却见原本弯曲通向外头,杂草丛生的小路上,所有的草都朝这边倒着,连小道两边的树,稍微小一点的,都不知道被什么给压断了。
以往看过的那些蟒蛇片,还有刚才那蛇缠人的红烛和相片,都让我不得不往一个方向想。
我拿着手电筒朝木屋前面照了照,却见那个石墩旁边,有什么闪着亮光,看上去是什么破碎的鳞片,上头还染着血。
那鳞片洒落了好几片,每一片至少都有我巴掌大。
心中不好的想法再次涌来,我站在这里,进去是有那诡异的相框和红烛,往前可能会有条大得跟小道一样宽的大蛇。
正迟疑着,就听到“叮”的一声响。
那个初来时见过的天人,手握一根九环锡杖,一步步的朝我走了过来。
他白色僧袍上染满了血,每走一步,锡杖叮叮作响,让人心神俱静。
我失神的看着他走过来,努力压住自己想跪下去膜拜的想法。
他走到我身边,深邃的眼睛低垂看了我一眼,目光沉沉的落在我手上,确切的说是看着手电筒上的血。
转身就进了木屋,我忙扭头看去。
却见他一脚踩过那个相框,脚下就有着血水渗了出来,相框扭动了几下,居然变成了一条被踩瘪,皮色如木的小蛇。
跟着着伸手一捏,就将红烛上的火光捏灭。
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那红烛一灭,红蜡立马融化流淌下来。
只是那红蜡看上去,跟那老汉吐出来的东西一样,似乎是绞碎夹着血的肉泥。
“你。”天人转身看着我,指了指房间唯一的床:“睡上去,我在门外守着。”
第一次听天人说话,那声音又酥又沉,我还愣着神,还没听明白,他就已然朝外走。
到院前那石墩子上,握着锡杖直直的站着,双眼沉沉的看着那条已然碾过的小道。
第3章 夜半蛇诱
天人走了出去,我看着地上那条被踩瘪的木色小蛇,明明刚才是一个相框的。
被天人踩过后,连里面的照片都不见了,只剩一条死蛇,那蛇皮上的颜色有点怪,还在时浅时深的变化。
那红烛的泥还在,软成一团的在桌上,里面好像还有一些白筋在红色的肉里蠕动。
想出去问天人,这是怎么回事。
我刚准备抬脚,天人连头也不回的道:“躺床上去。”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昂立在那里挺直的背影,我心中虽然有无数的疑惑,却也慢慢安定了下来。
可脑中却有着许多疑惑,想问什么,但天人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留给我一个后脑勺,明显不是好说话的人。
屋内并没有灯,只有皎洁的月光从竹稍照进来。
我看着天人,咬了咬牙,脱了鞋脱在床上,侧身看着站在门外的天人。
他站在那石墩子上,就好像是一尊石相。
月色之下,一身白袍,不时有竹叶飘落,当真如诗如画……
风吹过竹子沙沙作响,我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眼皮沉得很,努力撑着眼皮,却双眼发昏。
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梦里似乎有什么紧缠着我,那红烛上的画面不停的在脑中闪过。
只是这次画面特别清晰,似乎是我抱着那条蛇,在床上打着滚。
身上缠着东西越发来越紧,有什么冰冷而粗砾的东西刮着皮肤,我身上开始发痒,有什么朝我腿里挤。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一声沉喝,跟着锡杖叮咚作响。
身体突然一松,我猛的惊醒,却见一条大黑影飞快的从窗子里窜了出去。
看那长条的黑影似乎是一条蛇,唆的一下就窜到了竹林里,竹子被压得两边翻倒,瞬间消失不见了。
天人握着那根锡杖站在门边,看着竹林里翻滚的东西,并没有急着追。
我忙翻身下床朝窗户边去,想看看那窜出去的是什么。
可冷风一吹,浑身发冷,这才发现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都不见了。
一回首,这才发现我衣服不知道怎么的碎成一片片的,落在床上。
忙回身想穿衣服,却听见锡杖作响,天人回首看着我:“别动。”
我忙抱着胸,看着天人那张无法形容的脸:“我先穿衣服。”
天人却一步步朝我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我,脸色沉静得好像看着一根木头。
我抿着嘴,勾着手指想扯到脱在一边的外套。
刚想动,却见天人走过来,正好拦着我半伸的手。
他目光在我身上游离,还握着锡杖在我身侧转了转。
“大师?”我脸色有些发热的,看着他:“我先穿上衣服好不好?”
这谁受得了啊!
可天人转了一圈,似乎并没有找到什么,复又转到了我面前。
深如秋水的眼睛盯着我双手捂着的地方:“放开。”
“大师。”我想辩驳,却没想天人直接将我的手拉开。
修长如玉的手指在锁、骨处滑了一下:“那条蛇的唾液。”
我忙低头,这才发现锁、骨下方有些黏糊,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天人将沾着蛇唾液的手指点了点,一片竹叶从窗外飞了进来贴在他指尖,然后飘了出去。
天人看着竹叶飘走,转身就朝外走。
从头到尾,都没有再多看我一下。
我忙扯了外套披上,追到门口:“大师,那真是条蛇吗?”
“你在屋内。”天人声沉低淳好听得没有半点波动,双眼落在我腿上。
我顺着他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外套下,洁白的双腿上面都是红红的刮痕,一条条的好像被什么贴肉勒过。
想到梦时的场景,我忙紧了紧外套,浑身发紧。
张嘴想什么,却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我去追它,如果没追到,它还会回来找你。”天人将那根锡杖朝门口那石墩子前一插,锡杖入地几分,稳稳的立在那里。
天人却头也不回的朝着那片沾了蛇唾液的竹叶朝外走:“锡杖会守着这屋子。”
“大师!”我见他走远,伸手想再叫,他却几步消失在了竹林之中。
想追出去看看吧,看了看那根立在门外的锡杖,还是打消了念头。
将门窗都关上,这木屋里也没有水,我拿喝剩的半瓶矿泉水把毛巾弄湿将身了擦了擦。
想到身上沾了蛇唾液,还有那梦中的场景,就鸡皮疙瘩直冒,又喷了一身的花露水。
擦的时候,我借着手电光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二十出头,肤白腿长,要啥有啥。
在天人眼里,却好像啥都不是。
不过他有那样一张脸,怕是看什么,都不会有波动了。
我将衣服穿好后,拿着床上不知道怎么碎成片状的衣服丢掉。
那衣服上果然有一些腥味,我一想到可能是蛇,又疑惑害怕。
想打电话给我妈,或是找我爸问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手机完全没信号。
天人走后,外面似乎安静了下来,只有竹叶沙沙的声音。
我这会也不敢睡了,这地方也没有网,就拿着手机看下好的。
“知意、知意。”突然传来好像传来了我妈叫我的声音。
我忙起身开门,却见木屋外,我妈站在竹林里那条小道边上,好像被倒下的竹子和大树挡住了。
“妈!”我叫她一声,月光下有些看不真切,拿着手电照了一下:“你刚才去哪了?”
我妈信佛虔诚得很,有时整夜整夜的念经,我还以为她会在那佛殿里呆上一晚呢。
“知意,来接我一下,我看不清路。”我妈声音夹着竹叶沙沙的声音,朝我招手。
只是看她招手的样子有些怪,手掌翻转,胳膊也跟着扭动,看上去好像是章鱼爪子一样。
我皱了皱眉,也没多想,毕竟外面可能有一条怪蛇,呆着也不安全。
而且看我妈见那对红烛的样子,估计还知道些什么,我还想问她呢。
拿着手电正要出去,就听到嘿嘿的怪笑声传来:“天瞳说不能出去。”
一回头,却见是那个守门的老汉,想来“天瞳”就是那个天人的名字了。
老汉这会脸色平静,只是看上去依旧不像什么好人。
他似乎也不敢进来,缩在那石墩子旁边,看着我道:“它不是你妈。”
我正疑惑着,站在小道旁边的那个人影却“哎呦”的叫了一声,好像朝前走了一步摔倒了。
“知意,快过来扶我一把,我没带手电。”我妈倒在阴影中,伸着手朝我道:“快点,痛死我了。”
可就算没有手电筒,我妈也带了手机,也能照路的。
我握着手电筒,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去。
“天瞳说不能去。”老汉缩在那里,看着我道:“我帮你去看看,你答就我一件事好不好?”
“什么事?”我一想到他扯着衣服朝我冲过来,就吓得后退了一步。
老汉却看着我嘿嘿的怪笑:“等我将那个……”
他回手指了指“我妈”,朝我眯了眯眼,嘿嘿的怪笑:“赶走那怪东西,你让我咬一口,或者你咬天瞳一口。”
第4章 九转轮回
老汉的要求真的好奇怪,我不知道这所谓的咬一口是什么程度的,万一是撕下一块肉的那种呢?
凭什么他咬我,我就要咬天瞳,这逻辑是按颜值排序的么!
“你不愿意?”老汉似乎着急了,看了看我,一皱眉却又道:“我帮你把那东西赶走,还告诉你这是怎么回事,等天瞳回来,你亲他一口怎么样?”
他说到这里,似乎十分开心,自顾嘿嘿的怪笑。
这要求怎么听就怎么怪,天瞳看上去似乎是个和尚,我平白无事,亲他做什么!
坏人家修行么?
“知意,你发什么疯,连你妈也不要了吗?”小道处,我妈扶着一棵竹子站了起来,朝我大声道:“我摔倒了你也不来扶我一把。”
这会好像近了一些,我拿着手电照了一下,却见我妈满脸的怒气,脸上好像还被什么划了一道血口子。
确定是我妈,我心中有些发急,想出去接下我妈。
老汉却拦着我:“你不亲天瞳也行,我帮你将手电送过去,你朝那石墩子上滴一滴你的血,反正你手指破了。”
“你见过会变化的蛇没有?有的蛇可以变成人骗人呢?我帮你去送,总是好处对不对?”老汉双眼闪着幽光。
看着我道:“你妈送你来这里,也是为了保护你啊,如果你被蛇骗走了,你妈多伤心。”
我想到屋内那条变成相框的蛇,再看着那扶着那里朝前慢慢挪动的我妈,感觉他说得没错。
但这都是些什么怪要求啊!
我疑惑着,却见我妈好像又朝前走了几步,被什么给拌倒了,这会摔得可能比较重,半天都没有爬起来。
“妈!”我忙叫了一声,刚想朝外走,那锡杖却叮的响了一声。
相对而言,我还是相信天瞳的,将手电递给老汉:“你来拿。”
“你先滴血。”老汉却朝我指了指石墩子,嘿嘿的道:“就是让你滴一滴血,我闻个血味。”
我想到他吃生肉的样子,见他抿着嘴好像要流口水了,似乎就是为了吃。
强忍着恶心上前,将血滴在石墩子上。
那石墩子有点怪,血一滴上去,整粒血珠立马渗了进去。
老汉远远的拉长脖子,看着血渗了进去,嘿嘿的怪笑朝我道:“我进不去,你把手电扔出来。”
我看着那昂立着的法杖,再看着好像又爬了起来的我妈,有些犹豫。
如果说这法杖是隔绝脏东西的话,老汉也不能进来,证明他也不是正常人。
“苏知意。”老汉却朝我招了招手,嘿嘿的笑道:“你不拿手电也没关系。”
说着他大步朝着我妈走去,我吓得忙大叫:“妈!妈!”
可老汉几步走到我妈面前,一把将她攀扶着竹子的手抓住,张嘴就咬了下去。
我妈似乎痛得整个人都扭了起来,跟波浪似的。
“妈!”我一时急气,握着手电想找什么,却找不到。
想到包里那把菜刀,连忙转身去拿。
可等我拿了菜刀出来,却见老汉被一条碗口粗细的大蛇给缠住,一人一蛇正在竹林里翻滚。
那蛇翻动时,蛇下颌处还有人脸闪过。
“妈!”我被那条大蛇吓得直哆嗦。
以为是我妈被蛇给吓跑了,握着菜刀朝外看,可举目看去,哪还有我妈半点踪影。
眼看着那老汉就要被蛇缠得动不了,我举着菜刀就要冲出去。
可刚到锡杖边,正要抬脚,却见竹叶下面几个蛇头窜了出来,竹叶下蛇身唆的一下朝我窜了过来,向我缠了过来。
我忙顿脚,拿着菜刀一刀就砍了过去。
那菜刀是我妈精心准备的,一刀过去,一蛇身凭空都被砍断了,其它蛇立马又缩回了竹叶里面,消失不见了。
断了的蛇上半身因为惯性飞到了锡杖里面,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扭转蛇头朝我爬了过来。
我想到这些事,可能就是因为蛇起来的。
看着那断了身子还想朝我爬起来的蛇头,拿起菜刀,一刀就将蛇头给跺进了土里。
蛇十分难死,被砍中了头,半截蛇身还扭动。
我左右看了看,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用,一把抓起天瞳插在旁边的锡杖,对着蛇身又是重重的一杖,将蛇身给完全捅土里去了。
远处老汉被蛇缠着一动不动了,我垫了垫手中沉重的锡杖,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扛着就冲了过去。
用杖头对着那粗大的蛇尾就砸了过去,可等我砸了几下。
老汉却从蛇身中间抬起头来,含糊不清的道:“让我吃几口,别砸了。”
他满脸是血,嘴里还有什么,吓得我抱着锡杖就朝后退了一步。
只是他看到我抱着的锡杖时,张大了嘴,合也合不拢的道:“怎么可能?不可能!天瞳的九转轮回杖,这和天瞳是一体的。”
“你是谁?你是谁?”老汉猛的踢开了那条蛇。
蛇身软绵绵的落在我脚边,只是蛇头落下翻转的时候,我还可以看到我妈脸在蛇颌的鳞上闪了闪,然后慢慢消失不见了。
那老汉满嘴的血朝我扑来,那条蛇还古怪得很,我抱着锡杖就朝回跑。
到了木屋门口,想将锡杖插回去,却又怕老汉不怕锡杖。
正着急着是朝哪跑,却听到天瞳沉重的声音传来:“石根。”
我忙顺声看去,却见天瞳的白袍被夜风吹动,从翠绿的碧竹中走了过来。
配上那张脸,真的是……我的救星啊!
“天瞳回来了,天瞳……”石根脸上狰狞的表情立马收了起来,捏起袖子对着嘴角胡乱的擦了擦。
我忙抱紧锡杖,戒备的看着老汉,他这名字好怪,叫“十更”。
还没等天瞳走近,石根立马跪在地上,指着那条被他咬死的大蛇:“它要骗苏知意出来,是我打死它的,我没有破戒没有!”
他似乎十分惧怕天瞳,不停的解释着。
“吐出来。”天瞳却低头看着他,脸带悲悯的道:“如若你守不住这戒,只会无尽的痛苦,永远离不开这里。”
“是!是!”老汉扭头看了看我,趴在一边又开始吐。
我忙扭过头去,看着那条大蛇,朝天瞳道:“那条蛇刚才变成了我妈。”
“色蛇,可随意变化蛇鳞的颜色,就跟变色龙一样,所以一般人发现不了它们。”天瞳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捏起蛇头。
那蛇头下颌,原本那张和我妈一模一样的脸,已经消失不见了。
石根依旧在旁边呕吐,天瞳将那条色蛇丢到一边。
看了看我紧握着的锡杖,沉着目光看着我:“你叫苏知意?”
我点了点头,难道他不知道我的名字吗?
“是谁带你来的?”天瞳伸手,将锡杖拿回去,插在原先那个地方:“你可知道这是哪里?”
“你不知道我怎么来的,为什么帮我?”我看着一边的石根,他似乎只是在假意呕吐,并没有跟上次那样吐出来。
天瞳双目沉沉的看着我,那双眼睛黑白分明,黑瞳若点漆,白底如水银,看上去十分漂亮,却又不含半分情绪。
“你身上有蛇腥味,而且……”天瞳握着锡杖转身,朝着那石墩子跨去:“那条蛇给你下了聘礼,你们缘已定,它还会再来找你。”
“刚才跑掉的那条蛇吗?”我并不大相信蛇缠人的事情,但现在却由不得我不信。
可看着天瞳跨上那个石墩子,他鞋子也是一尘不染,正想提醒他上面有血,却听到石根重重的呕了一声。
我不由的侧目看去,却见石根眼中,尽是阴严的笑意。
等我回过头来时,天瞳已然站在了石墩上面。
第5章 爬蛇献祭
我不知道那石墩子上滴了血有什么作用,正想出言提醒,就见天瞳脸色突然发青。
跟着转眼朝我看来,那目光依旧沉静,却带着厉色。
“哈哈,天瞳啊天瞳,这下我看你怎么办。”原本趴在一边呕吐的石根伸直了腰,哪还有半点呕吐的样子。
指着我嘿嘿的笑道:“这个女子是那条蛇认定的蛇妻,你沾了她的血,她还能握得动你的九转轮回杖,哈哈……哈哈,是不是很有意思,她妈以前也来过这里呢?却还是生下了一身蛇腥味的她!”
石根说完,伸手将那条碗口粗的死蛇拉起,对着蛇身重重的咬了一口。
大口大口的嚼着蛇肉:“我破了戒,你离破戒又有多远,你变成我这样还要多久?”
他说着,嘿嘿大笑,将那蛇身拉起,朝肩膀上一扛,嘿嘿怪笑的朝着竹林外走去。
天瞳站在石墩子上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我眼看着石根走远,不知道那一滴血这么严重,看着天瞳想解释。
还没等我开口,他就已经跨了下来,看了看那石墩子点了点手指。
就在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时,那滴原本渗入石墩子里的血又慢慢涌了出来,圆圆的聚在石墩子上。
天瞳侧目看了看我:“将血擦掉,洗干净。”
“你确定没事?”我听石根话里的意思,好像十分严重。
天瞳却只是将锡杖又插在那里:“那条蛇今晚不会来了,但你在屋内还是不要出来。”
说着他抬脚就朝外走去,白袍如仙,飘然而去。
“天瞳。”我忙叫住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对不起。”
他只是朝我颌了颌首,就又要转身。
“我妈在前面的正殿里,你可以帮我去带她进来吗?”我也顾不得客套,连忙说了出来。
天瞳沉沉的看了我一眼:“那是正殿,我进不去。”
“你不是……不是……”我上下打量着他,光头、僧袍、锡杖、芒鞋,这不就是和尚吗?
可就算不是和尚,普通人也能进去啊。
为什么天瞳住在这里,却进不了那个正殿?
我突然想到来的时候,我要进去,我妈却把我推了出来,可她自己却进去了,这事真的奇怪!
天瞳并没有解释,只是朝我点了点头,踩着沙沙作响的竹叶朝外走去。
只是这次他走得有些慢,不像原先,一眨眼就不见了。
我看着屋前的被菜刀砍断的蛇身,那什么嫁蛇啊,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可也知道这事虽古怪,却是真的。
伸手碰了碰那锡杖,确定它还立在这里,我这才回到木屋里。
掏出手机晃了晃,还是没有信号。
但外面似乎连竹叶沙沙声都没有了,我却怎么也睡不着,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
看着地上那条变成相框的死蛇,拿着菜刀在木屋旁边砍了根侧伸着的竹枝,挑了挑。
这条蛇可以变成相框,外面那条被石根拖的蛇,能变成和我妈一模一样。
为什么以前就没有听说过这么会变的蛇呢?
或许是死了,那条蛇并没有什么变化,软趴趴的没有再动,晃了晃似乎里面肉都在动,可能是被天瞳给踩烂了。
那团蠕动的肉泥红蜡也没有再蠕动,我拿着竹枝戳了戳,实在看不出什么,就将这些东西和那破成碎片的衣服给堆一块用脚踢了出去。
怪的是,我刚将那条蛇和那团肉泥踢出锡杖所在的范围,竹林中的竹叶就沙沙作响。
跟着土里有什么翻滚而起,在竹叶之下将那条死蛇和肉泥红蜡全部给拉进了土里。
我吓得忙朝后退了一步,想再细看,可眼前除了满地的竹叶,连块衣服碎片都没有,连原先落在石墩子旁的蛇鳞都不见了。
眼前闪过石根抱着那条大蛇咬着吃的画面,这竹叶下面怕有什么东西吃肉。
我浑身发冷,连屋都不敢进了。
我妈带我来的这是什么地方啊,这么诡异恐怖!
看了一眼那根如同划界一样的锡杖,还有那个天瞳总站在上面的石墩子,还有那滴血。
我忙转身回屋,捏开一瓶新矿泉水,先拿纸巾将血擦掉,又用水洗了一遍又一遍,等洗干净了,又特意再擦了一遍,再三确定没事后,这才放心。
只是刚一起身,却发现蹲久了腿发软,直接朝后栽去,眼角却发现身边一缕白袍闪过。
我本能的伸手想抓,那白袍却朝前走去,我抓了个空,重重的摔倒在地。
天瞳却径直走到石墩子前面,伸手点了点,过了一会似乎见没有血了,这才回头看了我一眼。
脸上无波无澜,伸手握着一边的锡杖,抬脚复又站到了石墩子上面。
我当时心里只感觉无数问号闪过,这人到底是个啥!
“天瞳大师?”我试着叫了一声,想将这些怪事问上一问。
可一抬头,却见天瞳闭着眼,整个人好像入定一般,一动不动。
“天瞳!”我又叫了一声,他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竹林里面复又开始沙沙作响,也不知道刚才那吃掉死蛇和怪肉的藏在竹叶下的蛇,还是什么,却也怕得很。
不敢在外面呆,天瞳又完全不理人,只得缩回木屋,想着等天亮了后,去找我妈。
电视啊、里不都是这样的吗,那些个脏东西只有晚上出来,天亮了就没事了。
我坐在桌边,盯着天瞳看,硬熬到了天亮。
这期间,天瞳一直站在那石墩子上,好像一座石相一样。
等天边破晓后,天瞳就跨了下来,扭头看了我一眼:“嫁蛇定礼,三日而迎,今天就是第三天了,那条蛇今日肯定要来迎娶你。”
“你怎么知道?”我猛的想起那些话,走到天瞳身前:“这有什么说法吗?”
“你不用知道,等今晚你在这屋内,我收了那条蛇就好了。”天瞳沉眼看着我。
朝那小道处看了看:“你去正殿找你母亲,她既然来过,自然知道,就看她肯不肯说。”
说完,他握着锡杖就消失在竹林之中。
我想追上去,却发现怎么也追不上,他眨眼间就消失在了竹林深处。
看着被大蛇压断的竹子,我又怕得很,转身将那把菜刀握着,这才顺着小道去外面的正殿。
只是等我到了正殿门口,却见石根抱着那条大蛇,坐在正殿的门槛上,他将那条大蛇啃食得差不多了。
见他满身是血,我握着菜刀,看了一眼紧闭的正殿门。
“你来了,天瞳居然守了你一夜,看样子他也在破戒了。”石根将头抬起,大口大口的吞食道:“你来找你妈?”
我握着菜刀看着他,却见石根一把推开了正殿的门,朝我嘿嘿的道:“你可知道你妈在正殿里做什么?”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日光照进昏暗的殿内。
却见殿内是一尊不知道是什么的神像,看不真切,可那神像下方却盘缠着一条大蛇,蛇身又粗又壮,顺着神像朝上盘缠着。
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衣服,趴在那条大蛇的蛇尾上面,抱着大蛇蛇身,看上去和那对红烛的画面一样,顺着蛇身朝上爬。
第6章 黄仙迎亲
看到殿内的情况,我突然有些心惊,握着菜刀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妈趴在那石雕的大蛇上面,好像感觉到照进去的日光,抬头朝外看来。
见到我,脸色也是一白,却还是趴在那条大石蛇上,努力朝上爬,朝我摇了摇头,脸上却带着痛苦和无奈。
“看到了?”石根嘿嘿的怪笑,拖着那条死蛇朝肩膀上缠了缠,又咬了一口:“你妈这是自愿的呢。”
他还朝殿内看了看,咂着嘴,摇头道:“可惜就是年纪大了点……不知道人家要不要!”
听着石根这难听的话,我握着菜刀直接上前:“让开!”
“你要进去?”石根嘿嘿的怪笑,拖着吃得差不多的死蛇朝旁边挪了挪。
我举着菜刀,只要他有什么动作,我立马就一刀砍死他。
但他并没有拦我,还反手帮我将门推开了一点。
就在我要跨脚进去的时候,我妈却趴在大蛇上朝我尖声大叫:“知意,别进来!”
“妈!”我握着菜刀,看着她半抬的脖子上红红的刮红,想到自己腿上也是这种,她这是在石蛇上刮的。
也就是说,她这一整晚都可能在这条石蛇身上爬!
心中满是不解的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关门,走!”我妈趴在大蛇上,朝我恳求道:“呆在那木屋里,千万别再出来。”
她一边说还一边顺着大蛇朝上爬,双腿擦着石雕的大蛇,都磨出血来了。
“咂!咂!”石根咂着嘴,抱着那条蛇扭了扭:“可惜啊,她不让你进去。”
我没空理他,握着菜刀正要进去,可脚还没跨到门槛上,我妈就大叫道:“出去,别进来!如果你进来,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妈求你,别进来,等过了今晚,妈就自己出来了,知意你千万别进来!”我妈紧抿着嘴,眼泪直流:“别看,就当不知道,关上门走吧。”
她就算泪流满面,却还攀着那条大蛇朝上爬,腿上的伤口渗出血来,染红了那条石蛇雕着的蛇鳞。
我顺着大蛇缠着的身子朝上看,想看清这到底是什么神像,可那神像十分高大,高耸到殿顶,模糊得一团,什么都看不清。
我妈一边朝上爬,一边哭着朝我道:“知意,关门。”
我握着菜刀,看着她朝上爬,咬了咬牙,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反手将门关上。
“不进去了?”石根却朝我嘿嘿大笑。
心中一横,我猛的将菜刀对着石根的脖子一横:“这是怎么回事?”
“她想救你。”石根抱着那条蛇,眉眼都跳了起来:“她把自己献给那条石蛇,想让它们放过你。”
“让谁放过我?”我将菜刀朝着石根的脖子压了压,明明很用力了,可石根的脖子却半点都没有动静。
“那条蛇啊,你不是跟蛇定亲了吗,今晚就要迎亲了对不对?”石根低眼看着菜刀,还用手压了压:“这东西伤不了我的。天瞳今晚还守着你吗?他敢守着你吗?”
又是蛇,又是蛇!
正要问石根,他脸色却突然一变:“天瞳,你沾了苏知意的血,怎么会没事,你怎么还能出来!”
顺着他目光看去,却见天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正殿不远处,看着石根:“你又破戒了,该回石室受罚。”
“天瞳,你染了血的,你……”石根满脸不可置信,将那条啃食的死蛇朝地上一扔:“你镇不住我了,天瞳。”
“你试试。”天瞳一步步走过来,朝石根道:“现在回去受罚,别让我出手。”
天瞳每走近一步,石根就好像难受几分,捂着肚皮就跟昨天一样痛苦的叫了起来:“我就回去,我就回去,你别过来,别过来!”
他声音里满是恐惧,慢慢的站起来时,却看了一眼正殿,朝我轻声道:“你等下来木屋后面的一间石头屋里找我,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石根!”天瞳猛的沉喝了一声。
“我这就回去,就回去!”石根一扭过头,却又是一脸的恐惧,弯着腰,吞了吞口水看着那条死蛇,朝后面跑去。
等他跑到天瞳身后,却又朝我咧嘴怪笑。
天瞳好像后面长了眼睛一样,扭头去看他,他捧着肚子飞快的跑了。
“天瞳。”我见天瞳又要离开,忙追上去:“我妈在殿里,你可不可以将她带出来,或是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相对于石根,我还是愿意相信天瞳的。
“我说过,这正殿我进不去。”天瞳看了一眼掉漆的殿门,朝我沉声道:“殿中的人如果不愿意出来,谁也没办法。”
“那嫁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突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你家的事,我只想抓住那条蛇。”天瞳却头也不回的跟着石根朝后走。
我心中又怕又惊,看了看那关上的门,走过去敲了敲:“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知意,回去,等明天再说。”我妈声音有点发哽,又好像强忍着痛苦:“等明天。”
“为什么要等明天?”我忙又问了一句。
但里面再也没有声音传来,我想到我妈腿上渗出的血,心中闪过恐慌,生怕她出事,想推门进去。
手刚碰到门把手,却听到天瞳的声音传来:“你如果进去,你妈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我扭头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去而复返:“可我妈……”
“我没事,知意你跟天瞳大师去木屋里,去吧。”我妈声音有些痛苦,却又好像无力,恳求的道:“妈求你了。”
我握着菜刀,看着那两扇掉了漆的大门,抿了抿嘴,转身看着天瞳,然后头也不回的朝木屋走去。
小时候我妈就告诉我,要听大人的话,别问为什么,因为大人不说,总有不说的理由。
就像当初我问她,为什么要嫁给我爸,明明她可以养活我,她也没有告诉我。
我大步大步的朝木屋走去,眼前水光闪动,鼻子发酸,好像被塞住了,却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大口喘着气,将眼中的水光给逼回去,紧紧握着手中的菜刀。
白天的木屋十分宁静,我坐在桌前,看着竹林,心中又是疑惑又是害怕。
木屋后面不时传来石根尖悦的惨叫声,那声音凄厉得好像地狱的恶鬼,整整嚎叫了一整天。
我并没有去后面的石头屋里问石根,因为我不相信他。
既然我妈说等过今晚,那就过了今晚。
或许是心中有事,我坐在那里居然并没有感觉到饿,却心焦如焚,嘴里发苦。
好不容易等着日落,我握着菜刀,沉眼看着那个石墩子,想着天瞳应该来了吧。
如果他不来,那条蛇来了,我该怎么办,是不是要去找他。
可这会我却不敢出木屋,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听到什么拉长嗓子的叫声传来。
跟着竹外的小路上有几个黑乎乎的人影出现,那人影好像很矮,还没到我齐腰高,似乎还抬着个什么黑漆漆的东西。
我皱眉看了看,竹林里黑,完全看不清,拿着手电照了一下。
却见哪是人啊,是几只和人一样站立着走路的黄皮子,抬着一顶用木头搭着,遮着蛇皮的轿子。
手电一照,它们双眼带着幽幽的绿光,一脸毛咧着嘴朝我笑。
我吓得手直抖,却见到一个嘶嘶的声音道:“吉日到,请新娘入轿。”
第7章 成亲诱饵
那些黄皮子抬着轿子,一颠一跳的走到那石墩子前面,依旧没有进来。
嘶嘶的声音复又道:“媒婆请轿。”
我握着菜刀,看着这些东西,转声就要朝内走。
可刚要转身,那些抬轿的黄皮子就咧嘴发出嘿嘿的怪笑,原本就绿幽幽的眼中更是好像发光一样。
我脚好像被什么定住,连脖子都扭不动了。
张嘴想大叫,可满脑子都是黄皮子的怪笑声,我张嘴居然听到自己也发出和黄皮子一样嘿嘿的怪笑。
吓得我连声音都不敢发了,瞪着那顶披着蛇皮的轿子。
看着看着,那蛇皮居然扭动。
我这才发现那轿子上哪里是披着蛇皮,根本就是趴了无数的蛇,一条条跟绷蛇皮一样,搭在木架上面。
刚才只是没动,所以没有见到,这会所有的蛇从轿子中间昂起头来,朝我嘶嘶的怪叫。
蛇嘶鸣声中,天边突然有着闪电闪过,照亮了整个竹林。
而竹林里居然全部都是蛇,小的挂在竹枝上,大的缠在竹子上。
一只通体发白的猫从轿顶落了下来,跟人一样朝我拱了拱手,用着尖悦的声音道:“迎新娘上轿。”
它这声音一落,轿上的蛇全部朝我爬了过来。
眼看那跟流水一样的蛇朝我爬来,我吓得想尖叫,喉咙也好像被梗住一样,发不出声音来。
只想着天瞳怎么还不出现,他不是说只要呆在木屋里就没事的吗,他怎么还不来!
不过那些蛇明显没打算咬我,只是用蛇尾巴将我缠住,拉倒我,拉着我朝那顶简陋的矮轿子爬去。
我躺在一堆冰冷的蛇上,看着漆黑的天空中白光乱闪,却并不能听见雷声。
细密的雨滴落在我脸上,沉闷而听不到声音。
没一会我就被群蛇拉到了轿子中,那些蛇一将我放在轿中,就顺着轿架子搭在上面又一动不动,好像一条条紧绷的蛇皮布。
“起轿。”那白猫挥了挥爪子,空中有着什么嘿嘿的笑声传来。
我感觉到轿子平稳的朝前走,听着外面唆唆的雨打竹叶叶,明明在群蛇中,却闻到了雨滴落在泥土中的气息。
猛的想起天瞳说过,我一身蛇腥味,而且他找那条蛇是借了蛇唾液的。
这一场大雨,会将所有的气味冲掉,那天瞳就找不到我了。
我心中突然发慌,如果天瞳找不到,那我是不是就真的要嫁给一条蛇,像那红烛上一样,抱着一条蛇,但依旧躺在轿中不能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轿子突然就停了下来,那些搭在轿架上的蛇纷纷游走。
那几只黄皮子凑到我面前,对着我嘿嘿的怪笑。
我只感觉全身一松,就见几个腰肢扭得跟蛇一样的妖娆女子走了过来,手软趴趴的拉着我胳膊:“新娘子来了!”
她们的声音有些怪,说话好像漏风,嘶嘶的怪响,手更是冰冷得吓人。
我想到那条会变成我妈模样的色蛇,再看这些女子,怎么都感觉有点不对。
但我还是动不了,被她们拉着一步步朝里走。
这里似乎是一栋豪宅,那些女的拉着我进去,刚到门口,就见一个穿着一身红色喜服的男人站在门口。
那男的长相阴柔,眼长如丝,站在门口朝我笑了笑,伸手拉住我:“知意,我是柳莫如,我们成亲后,我就是你夫君了。”
他的手冰冷,我冻得一个机灵,看着他想说什么。
可不是要嫁给一条蛇的吗?怎么又成了一个人?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蛇妖?
“知意不用怕,我们拜过堂就好了。”柳莫如拉着我朝里走,低笑道:“天瞳被引走了,一时追不到这里,所以知意不用等他了。”
我听着心中更惊了,一进喜堂,却见里面有很多怪东西,但更多的却是蛇。
正前方有一尊高大的神像,神像身上缠着一条蛇,好像正殿中我娘爬的那个。
神像十分高大,我们站着也不过那条蛇的蛇身那么高。
柳莫如扶着我跪下,在那神像前磕了几个头,然后划破指尖,递到我嘴边:“知意滴血定亲,我还血就算成礼。”
我努力眨眼,想摇头,却见柳莫如笑得如同妖孽一般,将白得跟玉一样的手指朝我嘴里塞来:“知意要乖。”
那血腥甜,还有着一股子的香甜,一沾到唇,就朝嘴里窜。
“礼成,礼成!”那白猫窜着嘿嘿的大笑。
外面那些黄皮子也跟着嘿嘿的笑,眨眼间就全部跑了出去。
柳莫如扶着我朝里走:“知意,我们洞房花烛了。”
我就好像一个傀儡一样,他拉着我,我脚就跟着他抬,好像脚根本不是听我使唤一样。
转过大殿,就见一间房间里,并没有摆床,地上铺满了垫子。
四周挂满了红色的喜幔,上面绣着的也不是什么龙凤呈祥之类的,而是那一幅蛇缠人的景象。
整个房间都有着一股香气,我虽然四肢发僵,却还是感觉身体慢慢发热。
“知意,别怕。”柳莫如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块帕子,将我的眼睛蒙上哄道:“第一次,知意就忍忍,好不好?”
眼前一片漆黑,我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柳莫如似乎把我抱起,放在了地上,压了上来。
他身子很重,带着浓郁的香气,光是闻着就让人心头发痒,我隐隐感觉这香气不对,努力屏住呼吸,想着天瞳到底在哪了。
他不是说会守着我,要抓那条蛇的吗?
我现在被送到这里,跟人成亲了,他怎么还不来。
柳莫如却好像越压越紧,紧着似乎伸手将我的腰抬了起来。
他的胳膊很粗,还转着弯将我缠住。
我猛的想起昨晚被蛇缠的那个怪梦,双眼突然睁大,重重的喘着粗气,想要大叫。
柳莫如,就是那条蛇!
“知意别怕。”我脸上突然一凉,柳莫如凑到我耳边亲了亲:“第一次,会有点痛,以后就好了,以后就不用蒙着知意的眼睛了。”
我全身都在冒汗,也不知道是热汗还是冷汗,只感觉有什么越缠越紧,身体能明显感觉到冰冷的东西刮过皮肤。
喉咙里发紧,柳莫如的吻好像越来越下。
我这才明白,原来柳莫如就是那条要娶我的蛇,刚才变成人,只是为了跟我拜堂什么的。
双腿被什么拉开,柳莫如凑到我耳边轻声道:“知意,我来了。”
我心猛的紧绷,那些偷看的小片,还有刚才瞄了一眼那喜幔上的场景闪过。
可天瞳还是没有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石根说我妈也去过那木屋,可还是生下了我。
所以当年天瞳或者是他师父也在,也没有救下我妈吗?
绝望慢慢涌了上来,我整个人都变得冰冷。
我以为天瞳会救我的,他那么厉害……
就在我完全绝望时,外面突然传来了锡杖叮咚作响的声音,心中突然就是一喜。
“天瞳!”柳莫如将我缠紧,低笑道:“你来晚了。”
“柳莫如,你还没放弃吗?用你那些蛇子蛇孙将我引开,就为了娶苏知意吗?”天瞳的声音似乎就在房间内,又好像在远处。
“你明知我想娶她,却还是让我将她迎过来,与我拜了堂,不就是想找到这一处神殿吗?”柳莫如将我紧缠着。
笑得肆意而狂妄:“你知道我们蛇族拜过堂就算成了婚,她这一辈子都会带着我的烙印,你明明可以阻止,却为了找到这处神殿,还是用她作诱饵。天瞳,你还是那么冷静。”
第8章 石蛇消失
我虽被蒙着眼睛,而且不能动,但柳莫如说的话,全部都能听到,而且天瞳却并没有否认。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带着希冀的心,复又朝下沉了沉。
“只要你未曾与她圆房,她带着你的烙印又如何。你蒙上她的眼睛与她同房,也不敢让她看到你现在的模样,柳莫如,你终究是条蛇!”天瞳声音依旧低沉。
“天瞳!”柳莫如对着我脸亲了亲,哈哈大笑:“我至少知道我是条蛇,你却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听着发愣,什么叫不知道自己是追求者以?
天瞳却似乎怒了,锡杖叮咚作响,我跟着一松。
周围似乎有什么砰砰作响,夹着锡杖叮咚的响声,还有着蛇狂嘶大叫的声音。
“天瞳,你……”柳莫如痛叫了一声。
我跟着感觉腰上一紧,又被什么缠住,身体刚被拉动,就又听到嘶叫之声,跟着腰上一松。
“天瞳,知意身上有了我的烙印,她是我的蛇后,无论她去哪里,我都能找到她的。”柳莫如大笑声传来。
我只听到风声传来,连锡杖声都传远了,应该是柳莫如跑了,天瞳追去了。
可我身上却依旧僵硬,只能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而且体内那股热气越来越热,比在寝室里和室友看小片后那种感觉强了不知道多少。
我腿慢慢能动了,却站不起来,本能的双腿交叠的扭动。
重重的喘着粗气,可入鼻都是那种香甜的气息,我感觉自己就要炸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到了锡杖声。
然后眼前一亮,就见一身白袍的天瞳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你中了蛇腹香。”
我张嘴想说话,可张嘴却是喘气的声音。
不用问,也知道那蛇腹香是什么东西!
“起来。”天瞳伸手将我拉起。
他的手虽也是冷的,却并不是冰冷的那种,而是凉凉的让人感觉十分舒服。
我不知道为什么,拉着他的手朝上摸了摸,身子慢慢的朝他靠去。
看着他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抬头就要朝上凑。
“苏知意。”天瞳的声音却并没有半点波动,垂眼看着我。
“天瞳。”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双腿勾着他的脚:“你不是和尚对不对?”
天瞳目光突然发冷,盯着我一动不动的。
我在他脖子上蹭了蹭:“我也是成年人了,我不让你负责的,我……”
“苏知意!”天瞳却一把将我扯开,拎着我的胳膊将我朝外带。
我浑身发热,双眼看什么都是迷的,却还是发现处面好像死了无数的蛇,弯曲的蛇身铺满了地面,天瞳拉着我从那些蛇上踩了过去。
这里并不是什么豪宅,好像是一处荒山野岭。
天瞳拎着我从一处山崖里走了出来,那山崖里有一个大洞,洞中正立着那座柳莫如和我拜堂的神像,也与佛心庙正殿,我妈爬蛇献祭的那座一样。
我脑中昏乱,就算看到这些,也想不起什么。
天瞳将我拎出来后,找了处水洼将我扔了进去。
大夏天的,水洼中有许多毒虫,还有蚊子,我掉在水中,身上虽没这么热了,可心头的邪、火却还在。
山中的水塘并不是很深,我手脚并用朝站在塘边的天瞳爬去:“天瞳,我受不了,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我……”
天瞳却将我推开,我复又爬过去。
他似乎有了些恼意,转眼看了看,找了块石头,抽了根老藤将我绑在那块大石头上,然后将我推到水中泡着。
“天瞳!天瞳!”我身体刚泡在水中还好,泡了一会后,就感觉水都好像是热的。
天瞳却站在塘边,握着那根锡杖,如同入定老僧一般,直直的看着我。
我被邪、火逼得双眼直冒热气,又好像有很多蚊子盯在我脸上、胳膊上,又痒又不能抓,整个人都十分的难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泡在水中,昏昏沉沉的晕了过去。
在我昏过去时,我还想,这样也好,至少不难受了。
可等我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而我却依旧泡在水中,天瞳依旧站在塘边,沉沉的看着我。
见我醒过来,将绑在我身上的石头扯过去,解开那根老藤:“你跟柳莫如已经成婚,他还会再找你。”
我在冷水中泡了一晚,就算昏过去,也昏昏沉沉的,这会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抬眼看着天瞳,只是冷笑。
他说守着那间木屋的,我以为他可以相信,结果呢?
他想要的却是找到那间神庙,我只不过是他的诱饵。
我从水中起来,手脚并用的爬到干点的地方,靠着一根树坐着。
这会手脚都是软的,有一种发高烧的感觉。
脸上发痒,伸手一摸全是被花脚蚊子咬的大包。
抬手的时候,手腕上居然还有一条吃得圆滚滚的蚂蟥。
我强忍着恶心将蚂蟥拉下来,拿起石头将蚂蟥砸死。
“回去。”天瞳看着我砸蚂蟥,连眼皮都没有跳一下。
“天瞳,你不是和尚,那你为什么这身打扮?”我抬眼看着天瞳,感觉眼睛又干又涩。
天瞳目光低沉,握着锡杖看着远处:“我一醒来,就是这身装扮。”
他说着,就朝远处走去,走出了好几步,见我没跟上去,这才回头:“你妈还在佛心庙。”
我转眼看了看这荒山野岭,也不知道在哪里,更不知道离佛心庙多远。
所幸,等我到了佛心庙,问我妈就知道了,只得跟了上去。
天瞳这次走得并不是很快,我捡了根干柴撑着,也勉强能跟上。
只是这荒山野岭连路都没有,柴草都有一个人深,全靠天瞳在前面开路,我才能跟着走。
也不知道昨晚那些不及腰的黄皮子,怎么将那顶蛇轿抬过来的。
我撑着干柴,跟在天瞳后面,无论是上坡还是下坡,或是多难走的路,他都是那样昂挺着后背,平稳的直视着朝前走。
但有时碰到横生的荆棘,他还是会用手中的锡杖拨开。
我心中疑惑很深,但也知道天瞳的个性不会说。
只是越走身体越难受,我明显能感觉自己发了高烧,四肢发软无力不说,全身还酸软。
但无论我走多慢,天瞳总会在我前面三五步远,等着我。
这荒山野岭离佛心庙也并不是很远,因为到了天色傍晚的时候,我居然看了佛心庙的那片竹林,可见我们是从后山回来的。
天瞳到了佛心庙后,就转眼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就朝一边的一间石头屋走去。
石根从石头屋伸了半个头出来,看着我嘿嘿的怪笑。
我顺着他目光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上衣被柳莫如扯开,又泡了水,这会皱得不成样。
“石根。”天瞳声音低沉的喝了一声。
转眼看了看我,脱下身上的白袍扔给我。
然后看着石根:“进来,受罚。”
“天瞳!天瞳!”石根忙大叫了起来,伸手掰着石头屋的墙:“我错了,天瞳,我会守戒的,天瞳!”
可天瞳并没有理他,径直走入了石头屋。
我这会有点发寒,看着天瞳那件搭在肩膀上的白袍,上面有着淡淡的竹叶气息,扯了扯披上。
转过身就撑着干柴朝木屋去了,我妈说今天她就出来了的,应该是在木屋里。
可到了木屋里,什么都没有动。
我心中发慌,也顾不得换衣服,撑着干柴就朝前面正殿跑去。
等我到正殿门口时,却见正殿的门大开,而殿内我妈根不在。
“妈!”我连忙放声大叫,转身就想去找。
可就在我转身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对,拿着手电对着正殿的神像照了照。
那座神像依旧在,可缠在神像上,我妈爬的那条石蛇却不见了!
第9章 天瞳非人
我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昨天我见过,那条石蛇应该是和神像一块雕的,顺着神像往上攀爬。
于是我又朝门边凑了凑,将手电朝里面照了照。
但依旧没见那条石蛇,那神像的衣物上也没有什么坏掉脱落的痕迹,好像那神像上本来就没有那条石蛇。
“妈!”我心中发慌,忙拿着手电朝正殿里晃了晃,大叫道:“妈,你在哪里?我回来了!”
可殿中只回荡着我的声音,除此之处,半点声音都没有。
这佛心庙就只有这么一间正殿和那间木屋,我妈不可能在荒山野岭里跑。
我还在这里,她也不可能离开!
“妈!”我喉咙干痒,叫了几声痛得好像出了血一样。
我妈没有回,我拿着手电照了又照,看着那尊朝上依旧看不到头的神像。
咬了咬牙,既然我妈说到了今天就可以出来了,那我进去也行吧。
扶着门正要进去,就听到天瞳平稳而沉静的声音传来:“你妈被那条蛇带走了。”
我猛的回头看着天瞳,却见他只着了长袍,并没有握锡杖,脸色依旧波澜不惊的看着我:“你妈求那条蛇救你,那条蛇同意了,所以带走了你妈。”
“你说什么?”我走过去,抬头看着天瞳:“你不是说我妈做的是为了救我,可她怎么会被带走?那是一条石蛇!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妈是被石蛇带的?”
“只是你看上去是石蛇,它一直都是活的。”天瞳看了我一眼,沉声道:“你看到柳莫如还是一个人呢,石根看着你妈离开的。”
我被他哽得无语,过了一会才无力的问到:“我妈被带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天瞳转身就朝回走,只是交待道:“这正殿你不能进,一旦进了,你就再也出不来了。”
“天瞳!”我见他又要走,连忙追了上去。
这明明是他守着的庙,为什么我被柳莫如迎了亲,我妈被一条蛇带走,他却当作没事一样。
可一抬脚,就天旋地转,我猛的朝前一栽,头重重的磕在青石板上。
跟着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梦里,我一会冷,一会热。
一会是那红烛和喜幔上蛇缠人的画面,一会是跟室友看小片时男女抱在一起的画面,一会又是天瞳那张冰冷的脸。
一会又是我紧抱着天瞳,不停的亲他,他全程都是冷着的脸。
迷迷糊糊的,又好像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糊到我身上,还有什么喂到我嘴里。
我吞不下去,就不停的灌,我只得朝下吞。
隐约间,有人叫着我:“苏知意,苏知意。”
那声音平稳,冷冰冰的好像机器男声,好听却没有情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醒了过来。
嘴里发苦,头晕得厉害。
一睁开眼,就见天瞳站在木屋的窗边,好像在看什么。
我喉咙发痒,清了清嗓子,他就转身看了我一眼:“你昏了三天了。”
“我妈回来了吗?”我喘了口气,想起昏迷前的事情,看着天瞳:“你有没有消息?”
天瞳摇了摇头,将桌上一个竹筒递给我:“你好得差不多了,是准备回去,还是留在这里。”
那竹筒里是清水,竹筒明显是新制的,断口新不说,连筒身都是翠绿的颜色。
我喝了一口,连水都带着一股竹香。
“你什么意思?”我抬眼看着天瞳,苦笑道:“你不是说想抓那条叫柳莫如的蛇吗?我身上有它的印记,你想抓他不就应该跟着我吗?或者想办法抓到那条蛇。”
天瞳垂眼看着我,平静的脸上闪过嘲讽的神色,不过也总算有点神色了。
“你想拉着我保护你。”只不过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脸上的讥讽却重了几分:“人类就是这样,明明有利自己的事情,硬是要说得对别人有利。”
“说得好像自己不是人一样。”我捧着竹筒,只要一想到明明他可以不让我被柳莫如迎走,他却将我当诱饵,心中就怒火滋生。
天瞳脸色瞬间就青了,跟着闪过苦色,慢慢转身:“我确实不是人。”
我这才想起,柳莫如说过,天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眼看天瞳就要朝外走,柳莫如肯定还会再来找我,对于嫁一条蛇,我完全是抗拒的。
也顾不得什么脸不脸的,忙翻身爬下了床。
结果起急了,整个人都栽倒在床下。
天瞳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却并没有半分往回走的打算,而是沉眼道:“你如果不离开这里,我保证柳莫如不进来,我也不希望他与你生下蛇子。”
“天瞳!”他说得这么直接,我听着只感觉发冷:“可我妈怎么办?”
天瞳打量了我一眼:“她已经生下了你,所以我没有必要去找她。”
他说得太过理所当然,我却还在想什么叫“已经生下了你”。
等天瞳走后,我肚子饿得慌,拿起那倒在地上的竹筒,将里面残留的一口水喝了。
强撑着力气站起来,坐在椅子上时,这才发现我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手上脚上被蚊子咬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涂沫的草药。
这佛心庙就只有天瞳和石根,以石根看我衣衫不整就要受罚的样子,换衣服的只有天瞳。
我心中也没有什么想法了,在天瞳眼中,我跟一条蛇并没有什么区别。
伸手将几天没用的手机拿起,电池只剩一点点了,可依旧没有信号。
我看了看上面的时间,握着手机想了想,干脆将手机关机。
这里没有电,如果不关机,等我出了佛心庙,有了信号也用不了手机。
我强撑着去正殿看了看,我妈脱的衣服并没有留下来,她的手机在她身上,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信号。
想了一会,我将背包里能扔的东西给扔下,只装了两盒饼干和两瓶水就朝佛心庙外走。
这件事最先是从我爸将那对红烛弄回来开始的,他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与其问不可信的石根,与问什么都不说的天瞳,还不如去问我那个赌鬼爸爸。
既然我妈知道红烛的事情,那她为什么来这里,总有个问处,我再一个个的找就是了。
天瞳根本就不可靠,也不会帮我。
至于柳莫如,我出了佛心庙,再找个什么大师的帮我解决就是了,总比一辈子留在这里躲着不出去的强。
我收拾好东西朝外走,却见石根缩在正殿门口,缩头缩脑的朝里看。
见我背着背包出来,石根立马嘿嘿的笑道:“你要走了?”
我没有理他,他却笑嘻嘻的凑了过来:“天瞳不留你?”
天瞳留我做什么?
我连看都不看石根,紧了紧背包带,就朝庙门走。
“苏知意。”石根却在后面叫着我,快步凑到我身边:“我上次答应你,将一切告诉你的呢,你就不想知道吗?”
第10章 佛莲心怒
石根说将一切告诉我,我听着却也没有什么波澜了。
他答应这个的时候,是让我朝石墩上滴血害天瞳,尽管没害成,但从他和天瞳的对话也知道,如果成了,对天瞳的伤害会很大。
我虽然对天瞳没有什么想法,可至少他还算个不那么讨厌的“人”,石根就完全是个让人害怕恐惧的疯子。
“不想。”我扭头看了一眼那条小道,背着背包推开了佛心庙的门就朝外走。
石根就算说了,也不一定可信,还不如不听。
只是在我走出门的时候,见天瞳从小道里走了出来,沉沉的看着我,没有挽留,也没有交待什么。
石根见到他,依旧十分害怕,匍匐在他脚下,不停的说着什么,好像急于解释。
可天瞳依旧冷冷的看着开门的方向,脸上波澜不惊。
我不想再看,转头就朝外走去。
来的时候,坐的是摩托车,这会山门口也没有车,我只能先走下山。
我昏了三天,也不知道天瞳有没有喂我吃东西,胃里烧得慌,拿出了面包却又不想吃。
佛心庙外是一条长满了草的小路,很不好走。
草丛中不时有什么唆唆作响,我时不时可以看见一条蛇尾,或是什么唆的一下窜进了草丛中。
心里大概知道是什么,我看了看日头,却并不管,而是径直朝山下走。
走了差不多一天,好不容易到了山下,搭了一下送货的三轮车送到我镇上。
我坐在去市里的汽车上,把手机开机,打电话给我妈,可她电话却一直关机,连我爸的电话也关机了,他肯定是在逃避什么。
高铁这么晚是没有了的,我买了连夜的火车票回去,不敢在这里呆,至少火车上人多,也安心一些,总比我一个人呆在宾馆的好。
这年头坐火车的少,我买的又是卧铺,三三两两坐在包厢里。
我放好行李,也不敢跟人说话,也不敢睡,坐在靠窗的坐位上,一边给手机充着电。
一边给我爸那边的亲戚打电话,问他们知不知道我爸在哪里,准备回去后,直接去找我爸问清楚。
火车驶过,光影交错,我头昏得厉害,买了感冒药也敢吃,怕吃了就睡,又被什么脏东西给迷住。
到了半夜,整人车厢里就只有我一个人坐着,其他人都躺在卧铺上或是睡觉,或是玩手机。
我迷迷糊糊的,隐约感觉有人从车厢那边走了过来,也并没有在意。
只是看着车窗外,想着最近遇到的事,只是看着看着,见车窗上好像沾着什么长条的东西,还在爬动。
伸着手指隔着玻璃擦了一下,却见那东西慢慢的蠕动了起来,然后一个蛇头隔着车窗朝我吐了吐蛇信。
我吓得忙朝后倾,就朝座位下栽去。
“知意怕蛇?”一双手却稳稳的扶住我,声音轻柔的道:“你不用怕,你是我的蛇后,它们都不敢咬你的。”
听着这肉麻的叫“知意”,我就知道是谁了,更何况还有后面的话,以及那双冰冷的手。
我僵硬的扭头回,就对上柳莫如那张阴柔漂亮的脸。
“知意,见到我高兴坏了?”柳莫如眨了眨眼长长的丹凤眼,伸手搂住我,就要坐下。
“救命啊,流、氓!”我猛的放声大叫,努力的想从柳莫如的怀里跑出去:“救命啊,非礼啊!”
我叫的声音明明很大,可整个车厢的人似乎都没有听见。
“知意,没用的。”柳莫如将我拉住,转眼看了车窗玻璃一眼。
那条趴在车窗上的蛇,立马游走了。
我趁着这个时候,对着他的胳膊咬了一口,拔腿就朝外跑。
一拉开车厢的门,就见一个乘务员站在过道处,忙跑过去:“快找乘警,有人非礼我。”
那乘务员扭过头,看了我一眼,咧着嘴朝我笑了笑。
我看着她的笑,就瞬间感觉透心的凉。
她这笑跟黄皮子一样,嘴都咧到耳根,露着牙龈,就好像有人用手将她的嘴给用力扯开。
看她这样,我忙后退两步,趁机就想朝后面的车厢跑。
可刚跑两步,就见两个男的,手里还夹着烟,却也跟乘务员一样咧着嘴怪笑的看着我。
火车厢的过道很窄,我想从他们中间挤过去根本不可能。
“知意,回来。”柳莫如站在车厢门口,看着我柔笑道:“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要娶你吗?你问谁,也不如问我啊。。”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转身要走,却见那乘务员一步步的朝我走了过来。
她走路的样子就跟蛇一样,双腿和腰都扭动着,肩膀也是前后耸动。
就在耸肩膀时,我发现她后颈上有一条分叉的蛇信闪过。
我转眼看了看,过道边上有一把破窗子的锤子,趁着柳莫如没过来,猛的扑过去,抓起斧头对着乘务员后颈就砸去。
一锤子下去,有什么嘶嘶作响,跟着就见一条小拇指大小的蛇从乘务员后颈窝爬了出来,嘶的一下就跑了。
乘务员就好像脱了力一样,倒地不起。
“知意,你不乖。”柳莫如见倒地的乘务员,细长的丹凤眼眯了眯。
我只见他眼中琥珀色闪过,整个人好像被电了一下,然后就麻了。
“知意想在这里与我洞房?”柳莫如走过来,将我抱住,搂着我到车厢里。
转眼看了看:“这里有点小,原本我打算先带你离开的,可见你这样,我们还是得先洞房。”
我听着双眼大睁,不可置信的看着柳莫如。
这车厢这么多人,他居然要……
柳莫如脸上依旧带着笑,伸手不知道从哪里扯了一块蛇皮,对着我眼睛蒙来:“如果知意没有先见到天瞳,见到我是不是会春心大动?你放心,我们蛇一次的时间很长,我会让知意满意的。”
我说不出话来,眼睛被蛇皮蒙住,柳莫如就将我放倒在过道中间,这次连亲都没有亲,而是直接伸手去拉我的裤子。
心中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什么,我已然没了什么感想了。
只感觉有些疲惫,我以为我可以逃得远远的,却没想还只是上了火车就被柳莫如追上了。
难道我要一直呆在那佛心庙,时时刻刻的让天瞳守着我吗。
裤子被拉、下,柳莫如的手慢慢变得粗糙,我明显感觉有什么鳞片样的东西刮过我。
这个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天瞳。
他肯定不会出现了,我终究还是要被柳莫如这条蛇给强了。
就在裤子脱落的时候,火车轰隆声中,好像有着什么尖悦的叫声传来。
跟着一个低沉的声音道:“柳莫如,你连神殿都不顾了吗?”
“天瞳,既然你找到神殿了,又为什么追了上来。”柳莫如将我抱在怀里,笑道:“你这也是动了凡心了,要不然你怎么可能离开蛇山。”
“放开她。”天瞳突然沉喝了一声,锡杖叮咚作响,好像整个车厢都晃动了起来。
我明显感觉到柳莫如搂着我的手哆嗦了两下,似乎痛得不行。
“你怒了。”柳莫如却又跟着低笑,将我搂得更紧了:“天瞳,佛莲心怒,你居然有了情绪,是因为苏知意吗?”
第11章 暴富老爸
我不知道天瞳有情绪跟我有什么关系,但明显柳莫如认为和我有关。
但天瞳能来,我还是松了口气的。
“佛心庙那条蛇走了,你守着的神殿那条蛇也不见了。”天瞳却又不再生怒,只是用十分平稳的声音道:“石根去神殿守着了,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柳莫如抱着我的手突然一松,好像犹豫了片刻,跟着我感觉自己被轻轻的放在卧铺上。
天瞳帮我将眼上的蛇皮拿走,看了我一眼道:“你没有生下蛇子,又与他成了婚,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明明我可以不和柳莫如成婚的,我张嘴想说什么,就见天瞳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原本洁白如玉的脸皮下面,好像有一条条的青筋闪动,又好像是一条条的虫子。
他身子一晃,就倒在我身上。
“天瞳?天瞳?”我忙将他扶起来。
却见对面床上的人,转身看了过来,见我们两抱在一块,趴在床上,一脸鄙夷,却又转过身去。
我见那人的神色,不像是被蛇控制,这才松了口气。
将天瞳扶倒放在床上,低头看去,却见他痛苦得说不出话来,双唇紧抿,不只脸皮下,连手上胳膊上都是那种虫子。
“天瞳,你怎么了?”我试着伸手去探天瞳的额头。
他说不是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烧什么的。
但我手一放在他额头,那下面一条游动的青筋猛的昂起头来。
好像要戳破皮钻出来,隔着皮我都能我看到一个东西张开了嘴嘶叫着,看上去似乎是一条蛇。
“苏知意。”天瞳重重的喘着气,一把拉住我的手:“给我一滴你的血。”
他声音再也不如原本那样的清醇,好像有点沙哑无力。
一说到血,我就想到了,石根让我滴到石墩子上的那滴血,心里有点发虚。
可看着天瞳难受的样子,我咬了咬牙,也顾不得找刀,把手指咬破,就朝天瞳嘴边递去。
他直接张嘴咬住我的手指,用力的吮吸着。
他舌头也是微冷的,软软的缠着我的指尖,对上他那张天人般的脸,看得我心头一荡。
我也不敢再看,忙扭过头去。
柳莫如长相是妖孽,可这天瞳长相当真是,又禁又欲。
光是看着就让人春心发荡,却又不敢亵渎。
真不知道他爸妈是谁,怎么生出这样个人来!
天瞳并没有吸多少血,吸了两口就放开了,然后站了起来,握着锡杖坐在一边并没有起身。
淡粉的双唇轻启,似乎还是有些气喘不定的看着我道:“你要去哪里?”
我诧异的眨眼,他这是什么意思?
却见天瞳沉沉的看着我:“柳莫如会来找你,我跟着你,就能抓到他。”
这理由就是我说的那个,可那时天瞳却认为我想利用他保护自己。
光我就知道他碰到过柳莫如几次了,都没有抓到,明显柳莫如虽斗不过他,可天瞳也抓不到柳莫如。
在我的注视下,天瞳居然也眨了眨眼,那一直平静无波的眼中,好像闪过窘迫,跟着复又变得平静。
这会到了后半夜,火车上的人都在睡,要不就是在玩手机,并没有人过多关注我们。
柳莫如来的时候,好像所有的人都被迷住了。
“坐吧?”我拍了拍卧铺,努力往边上挪了挪:“你是怎么上车的?”
看天瞳那个样子,都不像是会买票的样子。
“走上来的。”天瞳似乎并没有理解我问的什么意思,平直的回了一句。
我只得磨了磨牙,但实在是撑不住,眼皮朝下耷拉。
凭这几天的相处,我知道天瞳是个话少且嘴严的人,我干脆朝他点了点头:“我睡一会,到了我们一块下车去找我爸,问他从哪里知道嫁蛇定礼的事情,看有没有办法解除。”
人和人结婚都是能离婚的,和一条蛇结婚,不过就是拜了两拜,难道就没办法离吗?
天瞳看了看我,眼色也有些疑惑。
我也不知道他疑惑什么,抬脚就缩到了床里边,从背包里找了买的感冒药,也没拿水,直接干吞了下去,倒头就睡了。
明天还得去找我爸,我必须睡一会,要不然哪来的精神?
或许是药效,或是白天走了一整天的路,或是有天瞳在,我一闭眼,就安心的睡了过去。
车到站的时候,叫我起来换票的还是昨晚那个后颈窝里钻进一条蛇的乘务员。
我昏昏沉沉的被叫醒,吓得猛的坐了起来,但见天瞳依旧挺直后背平静的坐在那里,就重重松了口气。
他的装扮太招眼,白袍光头,锡杖俊颜,车厢里的人都不时凑过来看几眼。
连乘务员都朝天瞳看了又看,将我的车票递给我的时候都递到墙上去了。
只是在她要走的时候,天瞳突然睁开了眼,看着她的后颈:“回去后用硫磺泡澡,泡上三天,脖子就不会再痛了。”
“你怎么知道我脖子痛?”乘务员惊奇的扭了扭脖子,满眼钦佩的看着天瞳:“那大师,你再帮我看看手相,我还有什么问题。”
她说着就将手朝天瞳面前凑,恨不得他立马抓着她的手看相。
果然长得好,就是招人啊!
天瞳却缓缓闭上了眼,手握着锡杖跟入定一样坐在床边。
“小妹妹,这位大师什么来路?”乘务员却又凑到我面前,朝我道:“那法子真的有用吗?”
我看着她被丝巾遮住的脖子,想到那条蛇从皮下爬出来的样子,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用硫磺啊?”乘务员皱着眉有点疑惑,可见天瞳那样,也不好再说话,嘀嘀咕咕的就走了。
换了票没一会就到站了,我带着天瞳下了车:“那条钻进脖子里的蛇是什么?”
“傀儡蛇。”天瞳握着锡杖举目朝四周看去,声音发冷:“从后颈钻入,靠蛇鳞控制着脊椎,跟傀儡牵线一样控制着人,人如傀儡。”
“怎么这么多怪蛇,和我平时见的不一样?”我只要想到乘务员被控制时的怪样,就后怕。
“普通人见的就是普通的蛇,色蛇傀儡蛇是蛇王辖下六部,轻易不会出现,而且隐藏得深。”天瞳的目光定在一个身穿衫裙,却裹着丝巾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走路十分妖娆,可脸色看起来却并不见诡异。
我凑过去看了看:“她身上也有蛇吗?”
“很久了,那条蛇已经将她掌控得很好。”天瞳看了一眼,握着锡杖不再看。
火车站人来人往,眼看众人朝他看来,我也不敢久留,直接打了个车去我爸所在的工地。
出租车司机听着去那么远,还吃了一惊,看了看跟着我的天瞳,却又好像没什么吃惊的了。
我打开手机,看了一下微信里的余额,虽然不多,可应该够车钱了,这个时候也不是计较钱的时候。
我爸在城郊的一个工地上做事,那边正在修高铁站,他重活不会干,就是帮人看工地。
只是我到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工地上的人都聚在一块吃饭。
我问了一个包工头模样的人:“您好,我是苏卫国的女儿,他电话打不通,您可以帮我叫一下他吗?”
“苏九指的女儿?”那包工头看了看我,我爸被砍断了一根手指,所以外号就叫“苏九指”。
包工头似乎确定了我身份,这才嘿嘿的笑道:“你还不知道啊?你爸前几天买彩票中了大奖了,一夜暴富啊。”
第12章 逢赌必赢
我听着我爸一夜暴富,还有些不信,看着那包工头道:“怎么回事?”
“他是你爸,我怎么知道。”包工头皱眉十分警惕的着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天瞳,好像松了口气。
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到一边去。
我回头看了看天瞳,跟包工头到了角落。
“你找了个大师来,应该是知道你爸最近有点邪门。”包工头点了根烟,嗒巴着道:“你爸好赌,你该是知道的。”
“工地上打牌算是正常,以前他十打九输,可十来天前,也不知道怎么的,他把把赢钱,还说有个发大财的法子,结果两天前回来,就说买彩票中了大奖,不在这里干了。”包工头吐了个烟圈。
将手里的烟头朝地上一扔,重重的辗了两脚:“我们是做工地的,也见过不少怪事,我见你爸打牌那情况,怕是使了什么不好的招术,你还是劝劝他,别使阴招。”
包工头说完,朝着天瞳双手合十,恭敬的行了个礼。
这才朝我道:“我知道你爸在市区桑拿店有个老相好,跟他有些年头了,你去找找看。”
包工头掏出手机,找了个电话和地址给我:“这人啊,命里注定有多少财,就行多大运,你爸不是个发财的命。”
我拿着那个电话,看了看地址,确定就在市区,忙又将那出租车给滴了回来。
包工头给我的桑拿店很好找,我爸的相好叫罗芳。
我去问的时候桑拿店的前台还吱吱唔唔的,听我说是罗芳的老乡,这才告诉我罗芳住哪里。
我正准备打车找过去,却见天瞳站在人家桑拿店门口的一面相片墙边,沉沉的看着上面的照片。
“走了。”我走过去拉了他一把,瞄了一眼墙上的照片。
都是一些浓妆艳抹,穿着露骨的女人,天瞳大概没见过这阵仗,看得眼都不眨。
果然男人啊……
就算是天瞳这样的,也喜欢看美女。
我复又拉了他一把,可天瞳却朝我指了指墙正中的一张照片:“罗芳。”
顺着他手指看去,果然那照片下写了名字。
那罗芳看上去有点眼熟,我看了半天也没想起在哪里见过,想着是不是我爸带回家过,或者去过我妈店里探消息。
“火车站,傀儡蛇。”天瞳握着锡杖,慢慢转身:“你爸果然早就被人盯上了。”
天瞳一提起,我就想起来了,火车站那个被傀儡蛇控制的女人,就是罗芳。
眼看桑拿店的前台朝我们走了过来,我拉着天瞳就要走。
那前台却朝我们递了一张一百块的钞票,指了指后面:“我们老板给的,以后不要再来了,要化缘去别的地方。”
我看着那张崭新的钞票,再看看前台转角闪过一个穿着休闲,戴着木手串的中年人。
转眼看了看一身僧袍,气质不凡的天瞳。
想了想手机微信里的余额,双手合十将钱接了过来:“谢谢!”
至少到车钱有了,果然长得好,这钱都来得容易。
如果我没钱了,就拉着天瞳整个钵什么的,一家家店的“化缘”。
长这么好,不用来挣钱,真的是浪费啊!
“我不是化……”天瞳见我收了钱,还要拒绝,我忙一把将他拉走。
朝那保安点头,拉着天瞳就朝外跑。
招了辆车,就直接去罗芳的住处。
“不义之财不可取。”天瞳却看着我。
我捏着那一百块没有理他,看着前面的出租车司机,也不好说话。
好不容易到了罗芳的住处,我拉着天瞳到一边:“你说我爸将我嫁给柳莫如,是不是罗芳的主意?”
“嫁蛇不是谁都能嫁的。”天瞳低头看着我,声音低淳:“柳莫如是现任蛇王,也不是任何一个嫁蛇的能嫁的。”
对于什么蛇王不蛇王的,我没什么概念,大概就是一条大点的蛇吧,反正也是一条蛇。
“可你不是说他只是想生下蛇子吗?”我打量着罗芳的小区,不解的道:“既然有傀儡蛇可以控制人,为什么不直接找个人生下孩子?”
这问题一问,我自己都感觉有点傻。
如果能随便找人生蛇子,柳莫如还会花这么多心思找我吗?
找罗芳不就行了!
“所以问题出在我自己身上?”我转眼看着天瞳,吸了口气:“是因为我妈?”
“嫁蛇是你家的事,我不清楚。”天瞳目光突然闪了闪,然后拉着我靠在一边,躲在小区门口小卖部的广告牌后。
我被他拉着浑身一震,低头看着两人相扣的手。
天瞳却看着外边:“罗芳。”
我脸突然一红,人家专心“收妖”,我居然一点都不矜持的心猿意马,绝对是柳莫如又给我下了什么药了。
顺着他目光看去,果然见罗芳踩着高跟鞋朝小区里走去。
她可能是从火车站回来的,穿着那条衫裙,脖子后面裹着丝巾,走路一扭一扭的,小卖部的老板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的背影,目光落在如同波、涛一般,上下跳动的翘、臀上。
等罗芳走过后,这才发现我和天瞳紧靠在一起,广告牌不是很大,不贴着都躲不住。
低头看着天瞳与我相扣的手,我试着弹了弹手指。
天瞳却好像如同被烫着了一样,猛的松开了手,沉眼看着我,脸上居然闪过一丝红色。
我心中有点古怪,天瞳是那种我脱得没了衣服缠着他,都不会动的人,怎么突然就会脸红了?
还有在火车上,他动了怒,连柳莫如都吃惊,还有那痛苦的样子?
以及突然出了佛心庙,说跟我一块抓柳莫如,好像处处透着不对。
“跟上去。”天瞳过了一会,才握着锡杖要朝外走。
我正想跑上去,小卖部老板却叫住我们,拿了两瓶水和两个面包,还有十块钱递给我:“你们站了半天也没买东西,看样子是没钱。这就当我敬菩萨了,记得保佑我发财。”
说了,又看了看天瞳,转身嘀咕道:“长这样一张脸,当什么和尚,当明星都行了。”
我捧着水和面包,捏着那十块钱,有点哭笑不得的看着天瞳,将钱朝兜里一揣。
把水朝天瞳晃了晃:“喝水吗?”
天瞳跟我一路下火车,滴水未进,我这会回过神来,也才发觉口干舌燥。
“我不用进食。”天瞳却摇了摇头,握着锡杖看了看,袖子一挥。
那根锡杖被袖子一罩,直接就不见了。
我看着眨了眨眼,确定小卖部的老板没有发现,这才拉着天瞳朝前走:“以后别这样。”
这又不是变戏法,如果让人发现,很容易产生误会的。
幸好罗芳没有走远,我拉着天瞳慢慢跟了上去。
却发现她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小区里的麻将馆。
远远的我就听到我爸吆喝的声音:“胡了,又胡了,哈哈。”
我想起包工头说过,我爸从十来天起,逢赌必赢,心头就恼意生起。
朝天瞳道:“你有没有办法和柳莫如一样,看人一眼就将人电麻住啊?”
“定术。”天瞳用一种十分古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听着好像是那么个样子,点了点头:“我去找他,你别让他和那条蛇跑了。”
天瞳握着锡杖看着我,站在一棵树后。
麻将馆并不是很大,我直接冲了进去,一把将正砌着麻将的我爸给揪住:“爸!”
苏卫国吓得一跳,见到我,跟见了鬼一样,猛的放声大叫:“鬼啊!鬼啊!”
跟着倒在地上,四肢抽畜,直接晕了过去。
第13章 惨死屋中
苏卫国突然晕了过去,麻将馆里的人都吓得站了起来。
“我真是他女儿。”我忙摆手,转眼看了看,却见罗芳居然偷偷的想溜走。
忙叫道:“天瞳。”
可罗芳也没走两步,就好像发疯了一样,朝着不远处的绿化带跑去。
天瞳沉喝一声,也没用锡杖,只是一步就跨到了罗芳背后,跟着伸手一捏。
罗芳缠在脖子上的丝巾就被他握在了手中,那丝巾下面明显有东西在拱动,罗芳却软趴趴的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整个麻将馆的人都大叫了起来,全部都戒备的看着我和天瞳,还有拿着手机要报警。
我见天瞳那样,就知道他抓到那条傀儡蛇了。
蹲下身子对着苏卫国的人中掐了一下,他痛得眼皮直跳,却还是没有醒过来。
我只得又掐了一下他的耳朵,这次根本没有留情,直接将他的耳朵给掐破了皮。
苏卫国醒了过来,看着我又是双眼发白,拔腿就要朝外跑。
“爸!”我一把将他扯了回来。
“知意,爸不是有意要害你的,知意。爸真的不是有意的,你别缠着我啊,知意。”苏卫国却突然痛哭流涕,翻身对着我不停的磕头:“我真没想到会害死你啊,知意。”
麻将馆里的人都面面相觑,看着我和苏卫国指指点点,但也确定苏卫国是我爸了。
罗芳却被两个女的扶了起来,坐在绿化带边茫然的看着天瞳。
“跟我来!”我听苏卫国说得乱七八糟,一把将他拉起,朝外走。
“知意,知意!你别怪我啊,我真没想害你和你妈。”苏卫国被吓得不停的后退。
我听他这意思,明显知道做了什么。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揪着他脖子,反手从背包里抽出我妈带的那把菜刀,对着他比划了一下:“你不是说我像我妈吗?我妈砍了你的手指,信不信我一刀砍死你!”
苏卫国挣扎的手抽抽了两下,也不敢再说什么了,被我揪着灰溜溜的朝外走。
麻将馆的人看得咂咂称奇,但也不是没见过拿菜刀抓赌的,也不敢拦。
我直接将苏卫国带到一个偏静处,然后拿菜刀架着他:“怎么回事?”
“我只是想赌把钱,没想到那事是真的啊,知意,我真的没想害你。”苏卫国对着我不停的磕头。
“从头说!”我沉吸了一口气,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头的怒气。
他就为了打牌赢钱,就将我嫁给了一条蛇,他还有脸说没想骗我!
苏卫国忙道:“是罗芳,不!不是罗芳,是你外婆!”
他说着有点混乱,见我菜刀闪着寒光,忙从头说了起来。
虽然乱,但我沉沉的听着,大概听明白了。
赌钱也好,打牌也罢,沾了就是个输。
苏卫国那点子工资根本就不够他赌的,又不敢找我妈要钱,还要在外面花天酒地。
一次罗芳告诉他一个办法,说是见大蛇吃小蛇的时候,将大蛇含小蛇的蛇头一块砍下来,放在口袋里,就逢赌必赢。
苏卫国开始不信的,毕竟大蛇吃小蛇,根本没处见得着不说,也没那么快下刀砍下蛇头啊,先砍哪个好像另一条都会跑。
但他半个月前输得精光后,却又想起了这个说法。
想抓两条蛇,强行喂吧,又听说不灵。
也不知道怎的,他突然想起我外公家是养蛇的,生意还不很。
我外婆虽然疯疯颠颠的,说不定知道一些法子。
他就去找了我外婆,我外婆告诉他画了一道什么符,将两条蛇放在一个笼子里,就能大蛇吃小蛇,而且吞食的时候,都不会动。
苏卫国当时是想疯了,就试了一下,居然成了。
他拿着蛇头打了几次牌,果然逢赌必赢。
但赌的人都不是傻帽,他赢了几天后,工地上的人就不跟他玩了。
加上他花钱也没个定数,打牌赢来的钱也不够用。
罗芳就告诉他,有办法让他发大财,但也得问我外婆。
“就是你外婆将嫁蛇的办法告诉我的,是她说的。”苏卫国抱着头,不停的大叫:“知意啊,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你外婆吗?”
我听他那意思,好像我真跟个鬼一样,拉着他的衣领:“你说害了我们是怎么回事?”
“你跟你妈……”苏卫国双眼直抖,不时的翻白:“你们都死在家里了,你不知道自己死了吗?”
我听着一愣,什么叫我不知道自己死了?
转眼看了看天瞳,他却朝我摇了摇头。
我心中奇怪,将菜刀架在苏卫国脖子上,看着天瞳拎着的丝巾:“傀儡蛇能问出什么吗?”
“不能。”天瞳回答倒也实在。
我只得拉着苏卫国,又找了个车回家。
小区门口的人看到我,还热情的道:“知意,你妈去哪了?怎么服装店没开门啊?”
我只是应付着的点头,拉着苏卫国朝家里走,结果他打死都不肯进去。
不停的朝我道:“你和你妈真的死在了家里,我第二天回来看过,怕被警察问,所以没报警。知意啊,你放过我吧,我会好好的给你和你妈安葬的,你别执迷不悟了。”
可我第二天一早,就跟我妈去了佛心庙,怎么会死在家里。
但看苏卫国这样,明显又不像是说假装。
我拿出钥匙打开门,就真的闻到一股子腐烂的味道。
这味道还不是很浓,可苏卫国却大叫一声,转身就要朝楼道下跑。
天瞳皱着眉,一把将他拉进了屋里,随带将门给关上了。
苏卫国闻着屋里的恶臭,重重的呕了起来,吓得又叫又哭,跟着一翻白眼,又晕了过去。
我怕他再闹,也没再理他。
握着菜刀,转眼看了看屋内,摆设和东西,都跟我们离开的时候,没有差别。
顺着恶臭朝着房间走去,只见我妈房间里,床上并躺着两个人。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对上两张熟悉的脸,居然真的是我和我妈,连穿着都是我们睡时穿的睡衣。
就好像那一晚,我妈抱着我睡,然后我们再也没有醒来一样。
心中突然有些发梗,我转眼看着天瞳:“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真的死了?
天瞳也皱着眉,看着床上躺着的两个人,又转眼看了看我。
他倒疑惑太久,反而直接将被子掀开。
那被子下面,我和我妈尸体已经起了尸斑不说,还有什么啃咬的痕迹。
尤其是“我”和尸体,居然下半身都是血,腿上都是刮痕,就好像是……
我想到和柳莫如成婚的时候,他的蛇尾就是这样缠着我的?
难不成是那晚吹了红烛,我就被那条蛇给强了,然后惨死在了床上?
只是我和我妈不知道,这才游魂到了佛心庙?
第14章 天瞳失妖
天瞳并不忌讳什么,对着床上的尸体看了又看。
最后居然直接伸手去掀上衣……
我虽然也是一团雾水,和满脑子的恐惧和震惊。
但见天瞳去掀“我”尸体的衣服,还是本能抓着他的手:“你想看什么?”
“你胸口膻中有一粒绿豆大小的痣。”天瞳看着我的手,目光沉了沉。
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天瞳的手好像并不像初次见面的时候那么冷。
这次握着温热的,和我的手并没有多少温差。
可天瞳沉眼看着,我也不好再握着,只是硬着头皮松了手:“我来看。”
“你确定?”天瞳将手松开,看着床上带着一股子腐味的尸体。
我看了看床单上泛黑的血迹,还有腿上那一条条的刮痕,眯了眯眼,终究没有勇气去看“自己”的尸体。
天瞳都知道有颗痣了,反正那也不一定是自己,看就看吧。
转过身去:“你看吧。”
天瞳似乎低笑了一声,跟着传来衣服卷起的声音。
过了半响,我也没听到天瞳的声音,有些担心的转过头。
天瞳正沉眼看着床上的人,朝我道:“与你一模一样。”
我忙凑过去看了看,胸前果然有一粒绿豆大小的痣。
又不肯相信,拉开胸前衣襟瞄了一眼,果然见膻中的位置,有一粒和尸体一模一样的痣。
我还不确定的左右对比,天瞳却低咳了一声,扯过被子将床上的尸体盖住:“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我发现自己的动作多不合宜,忙将衣襟拢了拢:“你吸过我的血,这死的不是我。”
“我知道。”天瞳看了看我紧捂着的胸口,低声道:“可这两具尸体怎么办?”
“这尸体是怎么来的啊?”我感觉自己脑袋都要炸了,有什么比看到自己的尸体躺在那里更惊悚的吗?
可明明我是活的,我有血有肉,有影子能见阳光,为什么会有我的尸体?
“可能是柳莫如并不想给你留后路,或是想着你可能不会再回来。”天瞳居然跟我猜测。
我现在脑袋一团乱,报警是不能解决的。
先不说这床上的尸体,与我跟我妈一模一样,百口莫辩,怕是去了看守所,没等警察拿我怎么样,柳莫如就找上了门来,就真跟床上这个一样的死了。
我想了想,从柜子里找出了两个大黑塑料袋,那是我妈进货的袋子,很大,能装得下两床被子,她留了几个用来装棉被。
“帮忙。”我将塑料袋扯开,朝天瞳道:“先将这两具尸体处理了,然后去找我外婆问清楚。”
谁也没想到,这事的源头居然在我外婆那里。
天瞳对于尸体什么的,并没有多少怕,但看着我,目光下移,落在我手上。
我这才发现,我手抖得厉害,抖得塑料袋都唆唆的响。
“你先出去,我来。”天瞳接过我手里的塑料袋,看了看门外:“问下你父亲,具体的细节。”
我看了看床上的尸体,强忍着想将手上的抖意止住,可怎么都没有用。
只得将袋子交给天瞳:“多谢。”
跟着就朝外走,到了门口,我扭头看了一眼天瞳。
他拎着袋子,稳稳的站在床边,然后拿被子一裹,就将一具尸体裹了起来。
那张让人惊为天人的脸,依旧毫无波澜,目光清澈。
现在的天瞳,似乎与在佛心庙的时候,又有不同。
但哪里不同,我又说不出来,似乎多了些人情味。
我不敢再想,到了客厅里,先将门反锁,又推了餐桌堵住门。
这才拿了根缝衣针,对着苏卫国手指一扎。
他惨叫一声就醒了过来,看着我,又是大嚎:“知意啊,爸真不是想害你。”
“先喝口水。”我将背包里的矿泉水递给他。
“知意?”苏卫国看了看矿泉水,又瞄了瞄我,脸带惧意:“爸真的……”
“没毒,你听说过鬼要下毒害人的。”我对苏卫国的脑子当真是佩服了。
苏卫国想了想,似乎是这么个理,倒也不怕了,捏开水喝了一口。
过了半晌冷静了下来,瞄了一眼屋内,吱吱唔唔的道:“那死的……那是谁?你妈她还好吧?”
他跟罗芳恩爱的时候,在麻将馆胡牌的时候,就没想过我和我妈,这会知道问了?
“我也不知道。”我将手指上咬破的伤口,挤出点血,朝他递了递:“我没死,我妈也没死。”
苏卫国看着我还冒着血的手指,重重的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早知道我就报警了,哪要在罗芳那里躲着啊。”
我听着心中咯噔了一下,如果苏卫国报了警,那我和我妈是不是就是社会性死亡?
“你跟罗芳是怎么认识的?”我看着苏卫国,拿出菜刀敲了敲:“说吧。”
“你一个小孩子问这个做什么?”苏卫国这会缓过神来,又朝我嘻皮笑脸:“这不没事吗,爸给你做两个菜,你和那位大师吃过饭,好好休息。”
“说。”我猛的站起来,拿菜刀对着苏卫国:“我妈现在不见了,如果你不老实说,我就将你跟那两具尸体一块扔河里,这样谁也不会怀疑是我杀了你。”
一家三口的尸体一块出现,谁也不会怀疑我了。
苏卫国听着,双眼一瞪,瞬间怂了。
忙将他和罗芳怎么认识的说了,但说来说去,就是跟工友去花天酒地认识的。
罗芳见他打牌出手大方,以为是个有钱的主,结果是个空架子,但苏卫国会哄人,能伏低做小,罗芳倒跟他一直不清不楚的拖着。
我听着这么长时间了,似乎也不是傀儡蛇的原故。
也就是说,罗芳身上的傀儡蛇是最近一段时间才附身的。
正想着,就见天瞳出来了:“已经装好了,你处理。”
我看了苏卫国一眼,带着天瞳去浴室洗手。
可走到天瞳身边的时候,却见他双手晶莹如玉,没有沾染半点污渍。
凑过去闻了闻,就算满屋子都是腐烂的味道,他身上居然还是淡淡的竹叶香。
心中有些奇怪,却也还是带着他去浴室。
可转过身,却发现天瞳盯着我的手。
“天瞳?”我见他目光发沉,有些不解。
“苏知意。”天瞳却拉起我的手,看着伤口处挤出来的那一点血迹,舔了舔嘴唇,好像馋了。
如同天人的脸上,微红的舌头添过粉色的唇……
我只感觉喉咙里一片干痒,那种被柳莫如灌了毒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想抽出手,天瞳却低下头,舌头一卷,就将伤口处的血迹舔掉。
可跟着脸上却闪过惊色,猛的推开了我,靠着墙重重的喘着粗气。
“天瞳,你怎么了?”我看他脸上尽是惧意,忙走进想拉他。
他却一把将我推开,转身就朝着客厅外的阳台走去。
“天瞳!”我眼看天瞳一走就跨了出去,忙大喊道:“别!”
我家住的是老式居民宅,阳台是露天的那种,那个时候没有防盗窗,而且在五楼。
按天瞳那个样子走下去的话,是块石头也摔碎了。
苏卫国也吓了一跳,跟我一块扑到阳台边。
却见天瞳的背影消失在小区的花坛边,转眼就不见了。
第15章 蛇皮为衣
天瞳突然就走了,我又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他会去哪里。
“你在哪里请的大师啊?这么厉害?”苏卫国却看着天瞳跳下去的地方,朝我嘿嘿的道:“长得也行,你哪天见到他,问下有没有什么发财的法子。”
我捏着手指上的伤口,天瞳好像现在是在吸血了?
而且情绪波动有点大,他自己似乎也有些迷乱。
想到当初石根在滴了血后的话,难不成?
天瞳沾染了血,就会变得和石根一样疯疯癫癫的?
一想到天瞳那张又禁又欲的脸,清冷淡漠的性格,变成石根那样?
我就打了个寒颤,想追出去,却也知道自己是追不上天瞳的。
看样子他可能是回佛心庙了,因为石根做错了事,都会在那间石头屋里受罚的。
只是为什么天瞳要吸我的血?
想明白这点,我转眼看着苏卫国:“那两具尸体怎么处理?”
“你处理啊?”苏卫国看着我嘻皮笑脸,摇头晃脑:“又不是真的你和你妈,怕什么,报警让警察处理也行啊。”
“那我报警,说是你杀了我妈。”我看着苏卫国,冷笑道:“你会开车,你去处理,要不然……”
苏卫国与我妈自来不合,邻居们都知道,如果我妈死了,他就是第一嫌疑人。
“知意,你怎么能这样?”苏卫国朝我摆手,还想说什么。
我将菜刀一敲:“听说你中了彩票了?拿点钱给我。”
天瞳不在,眼看天就要黑了,我得先找个地方躲一下柳莫如,免得被他找上来。
“这……这……”苏卫国搓着手,嘿嘿的笑道:“那钱被我用了?”
不是说一夜暴富吗?这才几天就花了?
“罗芳拿去买了房子,还买了部车……另外的钱也有用处,你知道的吗,现在的钱很好花的。”苏卫国笑得贼眉鼠眼。
我瞪着他,确定他没有说慌。
苏卫国虽然怂,却是个很讲脸面的人,就算兜里没钱,也要硬撑着脸面,他如果说没钱,那就是真没钱了。
只得转身到我妈房间,不管那两个大黑塑料袋,把她房间的衣柜挪开。
衣柜背面的墙上有一个暗格,上了锁,我也顾不得什么,直接拿了把锤子撬开。
“哟……哟……”苏卫国在旁边咂嘴,满眼都是精光的凑过来:“你妈把东西藏在这里啊?那你外公那些家当是不是也在?”
外公家的养蛇场,以前做得挺大,我爸肯娶我妈,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看中了我外公的家产。
我没理会他,只是敲着菜刀指着那两个塑料袋:“你不是买了车吗?处理了!”
“知意,你这性格也太像你妈了。”苏卫国搓着手掌,站在旁边:“我就看看,不要。”
“滚!”我握着菜刀,站在衣柜夹角里,看着苏卫国冷笑道:“你还记得那条蛇吗?他就要来了,你看过床上那尸体的伤没有?就是蛇缠的,你不要命的话,就跟我抢东西,我到时死了,也要缠着你。”
苏卫国倒也知道,嫁蛇的事情,是他的错,看了看我身后的暗格:“你妈这么多年给人缝缝补补,也没见吃穿什么,肯定没什么东西。算了……”
他虽然怂,但性子也强横,知道这两具尸体在,对他影响也大,骂骂咧咧的将一个黑色塑料袋扛了出去。
我将暗格打开,里面有个黑色铁皮盒子,装着存折,还有房本之类的,以前我半夜见我妈把东西藏这里面,估计是怕我爸找到。
现在我没钱,只得先取点钱用着。
天瞳不在了,连“化缘”都没办法子化了。
等我将装在铁皮盒中的存折拿出来后,正准备放回去,却发现暗格下面的墙好像还塞了东西,似乎是用油布包着的。
我有点好奇,伸手抽了出来。
那油布有点大,上面还封着一张符纸之类的东西。
看得我不敢动,正蹲在地上,打量着符纸。
“找到宝贝了吗?”苏卫国却不知道怎么又走了进来,一把将油布包抢了过去,随手就扯开:“我看看。”
那符纸也不知道多少年头了,苏卫国随手一撕,就破成了几小片。
我想站起来阻止,头就撞到了半推开的衣柜上。
“我就看看,如果是宝贝给你留着。”苏卫国朝我嘿嘿的笑,用力一扯,油布上的绑着的绳子就打开了。
可等油布里的东西落下来的时候,苏卫国吓得脸色一白,差点惊叫出声。
地上落着一团蛇皮,半摊开着,还有两只袖子之类的,看上去似乎是一件衣服的模样。
“这?这?”苏卫国指着地上的蛇皮衣,脸色发青:“真邪门。”
“你走开!”我瞪了他一眼,走过去将地上的蛇皮衣捡起来。
那是一件用蛇皮缝起来的衣服,还是连袜的那种。
壮着胆子在身上比划了一下,看上去似乎是给人穿的。
是用蛇皮一条条的缝起来不说,衣服内侧的白色里衬上,还用朱砂画着许多符纹。
我想到那张破了的符纸,将蛇皮衣用油布包好,将那符纸的碎片全部捡起来。
把衣柜挪回去,苏卫国这会也被那蛇皮衣吓到了,讨好的凑过来帮我推着衣柜:“那东西挺邪门的,你别碰了。”
“你那两个大蛇吃小蛇的蛇头呢?不邪门?”我转眼瞪着苏卫国,转身将油布包拿起,看着另一个黑塑料袋:“如果我死了,真的就是你苏卫国害死的。”
拿着油布包到客厅,塞进背包里。
“知意。”苏卫国却追出来,朝我讨好的笑:“你别这么说啊,你妈呢?要不问问你妈?”
我将背包拉好,看着被餐桌挡着的门,还有那个黑塑料袋。
苏卫国去而复返,估计是知道这会天没黑,不好扛着塑料袋出门。
对于什么尸体追查也都没有了兴趣,保命要紧。
外边天都黑了,我记得附近有个道观,以前我妈经常去,却从不带我去。
“等天黑了,你把袋子处理了。”我将餐桌推开,扯开门就出去了:“记得把房间卫生搞一下,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家里放的肉放久了臭了。”
“知意,你别走,你听我说,我真不是有意的。”苏卫国急急的追了出来。
这会正好楼上的邻居下班,闻着房中的怪味,听着苏卫国的话,有些鄙夷的看着他。
讨好的看着我道:“知意,怎么了?你妈呢?”
我瞪了一苏卫国一眼,免得他乱说话,这才朝邻居道:“我妈出去玩几天,家里冰箱坏了,肉都放坏了。”
“哦!哦!”邻居以为是我妈和苏卫国吵架了,尴尬的应着声,却看着苏卫国摇了摇头。
等邻居走了,我才看着苏卫国一眼:“看见了吧?如果你不处理,谁也不会信你。”
苏卫国脸色发青,将门嘭的一声就关上了。
我拿着存折,在社区的银行取了钱,那存折里是我妈积蓄,我也没敢多取,就取了两千块先用着。
看了下时间,也没敢停留,打了个车朝道观去了,车上拿着那小卖部老板给的面包啃着垫肚子。
那面包有点干,我吃了两口就感觉喉咙痛得厉害,看着另一个面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发慌,眼睛发涩。
从佛心庙出来,我本来对天瞳死心了的,可他又追了上来。
有他在,我好像并不怎么怕柳莫如追上来,做事也心里有底。
结果才一天,他就又走了……
我将那个属于天瞳的面包塞进背包里,抽出水喝了两口。
到了道观,我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钱给司机,却又想起,这钱是天瞳“化缘”来的。
或许是天瞳救过我几次,所以给我有了点安全感,这会我又怕柳莫如找上来,才总想起来他。
我将那剩下的几十块钱,全部给了出租车司机,顺着道观下的石阶就朝上。
这是一个小道观,在一座小山半山腰。
外面用围墙给围了起来,我去敲门的时候,有个小道士开门。
“我想在这里睡一晚,多少钱都可以。”我将钱包掏出来,苦笑道:“我家里出了点事。”
那小道士估计也知道是不好的事,侧在身子就要放我进去。
我心中松了一口气,至少道观总比家里安全些。
就要踏脚进去,却听到一个老沉的声音喝道:“退出去!一身蛇腥味,也敢到这里来。”
第16章 夜半道观
我站在道观门口正要进去,却被人给喝住。
那老道士满头白发,站在院内看着我:“还不快离开。”
“道长。”我看了看黑下去的天色,努力压住心中的委屈和恐慌:“我只是没地方去,想在这里暂时避一晚。”
“一身尸臭和蛇腥味,你还想进道观,还不快离开。”老道士一招手。
那小道士忙跑进去,拿了一把拂尘递给老道士。
“念你身上未沾血腥,还不快离开。”老道士拿拂尘朝我一甩。
远远的,就好像抽到了我身上,我肩膀一痛,脚一软就跪倒在道观门口。
小道士似乎有点不忍心,趴在门口朝我悄悄的道:“快走吧,我师父是真的道士,很有本事的。”
我摸着被抽痛的肩膀,心中又是喜又是忧。
喜的是,有些真本事的道士,才能对付得了柳莫如;忧的是这老道长,明显对我有偏见。
努力撑着站起来,还想说什么,老道士复又拂动尘。
这下我就没这么好运了,脚一软,差点直接从石阶上滚了下去。
幸好那小道士也怕我出事,一把揪住了我背包。
我又忙伸的抓住推开的门把手,这才站稳了身子。
只是这会心中有了点怒气了,扭头看着老道士:“我只是想找个地方藏身,你既然是个道士,不问青红皂白就动手,算什么道长。”
可那老道士却眯着双眼看着我背包,我忙扭头看了一眼,只见那背包被扯开,那个强行塞进去的油布包露在外面,那碎成几片的符纸飘了出来。
想到油布包里的蛇皮衣,我忙将背包拉好,朝小道士轻声道:“谢谢。”
小道士也些恍然,看着我伸了伸手,扭头奶声奶气的道:“师父。”
我知道自己身上有蛇腥味,天瞳也提到过,我妈礼佛信道,却从不带我去,肯定跟我身世有关。
而且柳莫如这么厉害,人家不想收留我,也算是自保吧。
顺着石阶朝下走,我看着一阶阶的石道,突然感觉有些心酸,我又没有做错什么,怎么突然就成了这样了。
“莫问琴是你什么人?”老道长声音有些沧桑,在我身后传来:“那件蛇皮衣怎么在你这里?”
莫问琴就浊我妈,我听着回头看着老道士:“你知道蛇皮衣?”
“你进来吧。”老道长沉眼看了看我,似乎明白了什么:“你现在被蛇找上了?”
我心中狂喜,连忙转身,直奔老道士面前:“您有办法解决对不对?”
老道士看了我背包一眼:“那件蛇皮衣,是当年我给你妈制的。”
“五七,关院门,点影灯。”老道士挥了下拂尘,朝我道:“你随我来。”
我忙跟了上去:“那您知道嫁蛇是怎么回事吗?我妈在一座佛心庙被一条石蛇带走了,您知道去哪里找她吗?您知道怎么解决和蛇成婚的问题,您……”
终于碰到一个靠谱,又知道这些事情的了,我一股脑的将所有问题都问了出来。
“佛心庙?”老道长脸色一变,看着我道:“你见到天瞳了吗?”
一说到天瞳,我心中就是一酸,看着老道长:“见到了。他走了……”
“走了?他离开佛心庙了?”老道长有些疑惑,却还是朝我指了指:“靠着香炉坐。”
那香炉是石雕的,两人合抱大小,也不知道多少年头了,被香火薰得发黑。
我忙听话的背靠香炉坐着,看着老道长还要问话。
“先将那件蛇皮衣穿上。”老道长却朝我摆了摆手,抬眼看着正在点灯的小道士:“那条蛇来了,无论你听到什么,或是见到什么,都要靠着香炉坐着,千万别离开香炉。”
“把我绑在上面吧。”我一想到那条会变成人模样的色蛇,将油布包里的蛇皮衣拿出来,然后将油布递给老道长:“多谢。”
老道长看了我一眼,突然欣慰的笑道:“你这性子,有点莫家人的意思了。”
蛇皮衣明显是紧身的,我也顾不上害怕,挤一挤也就钻进去了。
将衣服系好,老道长就将我绑在香炉上:“你妈当年……”
他沉了沉眼,好像又说不下去了:“算了,你这个不一样。”
等我穿好蛇皮衣,又绑在香炉上,小道士已经在院墙上的灯全部点了起来。
那灯都是古旧的铜灯,镂空雕着什么,里面的灯蕊一亮,灯罩上的影子落在地上,居然是三清道祖,和道教诸仙的法相。
我这会被暖暖的灯光照着,这几天焦虑的心才安顿下来。
老道长在我身后的香炉里点了香:“香火气可以遮住你身上的蛇腥味。你家不是已经绝了嫁蛇的事情,怎么你又被蛇找上了?”
我正满头的雾水,忙将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
等我谈到佛心庙的时候,老道长的眼神明显变得不一样,待我说完。
他却一脸说不出的表情看着我:“你是说,天瞳吸了你的血?”
“是。”我点了点头,想到天瞳那古怪的情绪,有些奇怪:“天瞳不是人?那是什么?”
老道长却只是看了看我:“九转轮回杖啊,你居然能拿得起。怪不得外公当年……”
“我外公怎么了?”我凑了过去。
老道长低叹一声:“你与蛇王柳莫如的大婚,既然是在神殿前举行的,解除也得去神殿,如若撑过今晚,我随你去佛心庙。”
我听着好像有点道理,但要去佛心庙,却又感觉有些不对。
“你妈是在佛心庙被带走的,我去看看,顺带找找你妈,看能不能救出她,这么多年,我一直守在这个道观,就是为了帮她。”老道长说话间,拿了一颗弹球大小的药丸给我:“含在嘴里可以摒绝你的气息。”
我忙接过来放在嘴中,那药丸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入嘴清凉,跟含块石头一样也不会话,只是这样的话,我也不再说话。
只是等到了嘴里,这才想起来,连老道长的道号都没问。
香炉里点着香,我靠着也并不感觉着冷。
老道长就盘腿坐在屋檐下,握着拂尘在等什么。
倒是那小道士,藏在房间里,缩头缩脑的朝外面看,还时不时的朝我眨了眨眼。
我最近一直没怎么睡,闻着香火气,在这寂静的道观里,到了半夜就有些昏昏沉沉的。
迷糊之间,就听到我妈叫我:“知意,知意。”
我顺着声音看去,就见我妈趴在道观的墙头,满脸着急的朝我招手:“快走,这道士不是好人,他只是想抓柳莫如。”
我被色蛇骗过一次,哪还会再理她。
而且抓了柳莫如不是更好吗?
屋檐下的老道长却好像没听到,只是依旧闭眼坐着。
“知意,快离开这里。”我妈见我没动,撑着手又朝院里探了探。
只是她的头刚探到院墙内,那些影灯投着的法相突然就拉长,对着我妈身后就奔了过去。
我妈整个人都朝着院里栽来,也就在同时,她身下一个蛇头窜起。
只见我妈双腿居然被一条蛇含在嘴里,而蛇头一窜就扫过院墙。
跟着唆的一声,水桶粗的蛇身,在灯影法相中穿过,带着我妈就朝山里爬去。
第17章 哈气熄灯
突然看到我妈被一条水桶粗细的蛇给衔走了,我本能的想去追。
可身体被绑在香炉上,嘴里含着那块石头一样的药丸,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屋檐下面,老道长依旧盘腿坐着,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刚才我妈叫我的声音。
我心中奇怪,转着脚踢了踢香炉,但他依旧没有动静。
反倒是那小道士探出头来,朝我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出声。
只要想到那条水桶粗的蛇爬过院墙,我就怕得不行。
感觉连这道观都冷上了很多,我只得努力往后缩,靠在香炉上,想借着香火气驱掉身上的寒气。
靠着靠着,突然感觉背后的香火味不大一样了,似乎夹着一股子腥味。
那味道就像一个有口臭的人,对着你哈气一样。
我试着扭头,顿时吓了一大跳。
只见那香炉正对着的院墙上,趴着六个碗口大小的蛇头,正张着嘴,对着香炉哈着气。
香炉里点的只是一根高香,这会已然要被吹灭了。
以前我听我妈说过,蛇属水,从阴,哈出的气最是阴寒。
而且蛇哈气,带着瘴毒,所以南边山林多蛊虫的地方,也多瘴气。
被蛇哈气对着,我这会也感觉头昏脑胀。
嘴里含着那粒怪药丸,说不出话来,只得用力踢着香炉,想叫老道士。
但无论我怎么踢,老道士就好像是睡过去了,醒不过来。
我急得朝小道士不停的眨眼,他却只是摇头。
眼看香炉里的香慢慢熄灭了,院墙的影灯旁边,又慢慢的出现了一条条的蛇。
它们并没有急着爬进来,三五条的凑到影灯边,对着影灯哈气。
眼看一盏盏的影灯灭了,我面前一直亮着的法相突然就空出了一块。
夜风吹得旁边一棵树“唰”的一声响,跟着只见柳莫如从树影中走了出来。
他似乎在找什么,围着香炉不停的打转,时不时伸出舌头探着空气。
看着腥红分叉的蛇信从他嘴里伸出来,映着阴柔俊美的脸,身后是爬满蛇头的院墙,我只感觉小肚子有些发胀,有着一股子尿意。
柳莫如探了探蛇信,好像根本看不到我,于是直接朝坐在屋檐下的老道长走了过去。
我这会头被蛇哈气弄得昏沉,看着身上的蛇皮衣,感觉这东西也有点用,柳莫如真的找不到我了。
只是当年我妈为什么不用?
“沉灵老道。”柳莫如走到老道长旁边,伸脚踢了踢他:“苏知意呢?你把她藏哪去了?”
老道长盘定不动,无论柳莫如怎么踢,他就好像入定了一样。
“沉灵!”柳莫如身子和蛇一样的软趴下来,头伸到沉灵道长的面前:“当年你并没有救莫问琴,如果不是莫水白拼了命,莫问琴早就被带走了。你现在是转性想救苏知意了?”
“蛇族的事情,你想插手?你不炼丹了?”柳莫如身子慢慢伸长,跟蛇一样的缠住沉灵:“抓我有什么意思?我不过就是新任的蛇王,你有本事去抓天瞳啊?”
我听到天瞳,有些奇怪,为什么沉灵道长要抓天瞳。
就在这里,院墙上一盏盏的影灯都被吹灭,那些蛇顺着院墙慢慢的爬了进来。
小道士躲在屋内,急得不行,不停的朝我摆手,让我别怕,却看着院墙上灭掉的影灯,无可奈何。
这些蛇明显是经过挑选的,全部都是碗口大小,整齐的顺着院墙爬进来,就跟梳子梳什么一样,径直朝前梳。
“我闻到苏知意进了这道观,她为了躲我,今晚一定在这里。”柳莫如似乎并不着急,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沉灵的脸:“如果不是看到你道法将成,我不想动了杀戮,就直接吞了你了,毕竟你自己炼了这么多丹药吃了,我吃了你,也会长进不少。”
沉灵依旧没有动,柳莫如却呵呵的低笑:“听说你还是童子身,如若取了你的玄阳。”
我顿时惊呆了,柳莫如是个同吗?
可眼看着那一排排的蛇朝里面爬,前面的蛇头就要到我身边了,我吓得头发尖都在抖,只得紧紧的贴着香炉,努力装成自己就是一个香炉。
古怪的是,两条蛇并排着从我伸着的腿上爬过去,却好像并没有感觉到我,而是径直爬到了屋檐下,又朝屋里爬去。
那蛇足有五六米长,从我腿上缓缓的爬过,压得我腿都发麻。
当然也有可能是吓麻的……
等蛇爬完后,我顿时松了口气,缓缓的从鼻尖里舒了口气。
看样子,蛇皮衣还是挺有用的,连蛇贴身爬过都没有感觉。
就在我那口气喘出来时,柳莫如突然一吐蛇信,猛的回头朝着我看了过来:“找到你了,知意。”
我顿时感觉不好,忙屏住呼吸,希望柳莫如这是诈我。
“知意。”可柳莫如脚一跨,就到了我面前,伸手挑起我的下巴:“藏得不错,这蛇皮衣都穿上了,是想和我一块做条蛇了吗?”
他手指冰冷,捏着我的下巴,一点点的用力,慢慢的揉弄着。
我吓得心神俱裂,扭头看着沉灵道长。
他却突然睁开了眼,缓缓站了起来,那小道士也飞快的贴墙跑了出来,拿着一根火把,飞快的去点院墙上的影灯。
我从来没想到小道士爬得这么快,随着影灯一盏盏的点亮。
爬到道观里的蛇突然嘶嘶作响,吓得四处狂乱的窜了起来。
“蛇王柳莫如。”沉灵握着拂尘,看着柳莫如:“贫道等你许久了。”
柳莫如挑长丹凤眼,看了看我,将我放开。
看着院中转动的三清祖师,和道教诸神:“你让苏知意穿上蛇皮衣,就是为了引我进来。”
“束手就擒。”沉灵挥了一下拂尘,一条想躲在屋檐阴暗角落里的蛇就被挥了出来。
蛇身一落在影灯投着的法相之下,立马浑身起了焦黑,蛇痛得不停的扭动。
“你走。”柳莫如突然伸手,一把将绑在我身上的油布给扯开:“去找天瞳,让他给你解了蛇皮衣,要不然你以后就真的是条蛇了。”
我听着一愣,但柳莫如让我走,看样子暂时不会动我。
忙手脚并用,将身上的油布扯开,正要脱下蛇皮衣,却发现整件衣服好像贴在我身上,怎么脱都脱不下来了。
我用力扯着衣领,转眼看着沉灵。
他却朝我冷笑道:“你一身蛇腥味,也是蛇,我本来有意留你一条命。可你硬要进来,还带了蛇皮衣,我自然要用你抓住蛇王柳莫如。”
可抓柳莫如,跟让我穿蛇皮衣有什么关系。
就在我诧异的时候,沉灵突然盘腿坐下,低声念着什么经文。
而缠在我身上的蛇皮越来越紧,我勒得浑身发痛,跟着嘴里那粒含着的药丸好像融化了。
带着一股子怪怪的味道,直接朝我嘴里滑去。
我不由自主的咔着嗓子,想把那东西吐出来,沉灵不是个好的,给我吃的东西,肯定也不是好的啊。
只是随着我咔嗓子,那气息径直喷到了柳莫如的身前。
柳莫如脸色立马一变,看着沉灵道:“你居然这么下作?”
“那药丸是我抓了七七四十九条发情期的母蛇,用油脂从蛇皮取下来的蛇香,对蛇的吸引力极大。”沉灵盘腿看着柳莫如和我。
“蛇王的蛇子自然有用,等你和苏知意交合过了,我才会取你性命。”沉灵脸上依旧带着悲悯,捏着法诀:“你放心,我会留着苏知意到她产下蛇子的,到时你们父子团聚成丹,作用才大。”
随着沉灵的话一落,我身上的蛇皮缠得我整个人都好像软了,而柳莫如整个人也跟蛇一样,慢慢发软朝着我爬了过来。
双腿并拢的时候,一条尖细的蛇尾从他脚尖慢慢窜了出来。
他脸上也带着痛苦和迷茫,可蛇尾却慢慢缠上了我。
“你放心,这道观我沉心修缮多年,法相庄严,谁都进不来,你也出不去。就算天瞳找了过来,也进不了这道观。”沉灵挥了挥拂尘。
那些法相转动得更快了,原本哈气吹灯的蛇,只要被法相一照,立马滋滋的冒出黑气,痛苦的扭动两下,可越是扭动,被法相照着的机率就越大。
“柳莫如!”我看着自己的“蛇腿”被柳莫如缠紧,张开嘴叫着他的名字。
但嘴里含过药丸,这会说话声音沙哑得不行。
“苏知意,别怪我,是莫家识人不清。”柳莫如慢慢缠住了我,身子跟蛇一样,顺着腿慢慢缠了上来。
第18章 贴身蛇皮
沉灵似乎十分有兴趣,就站在屋檐下看着柳莫如慢慢缠上我。
那小道士却完全震惊了,尤其是见那么多蛇这么痛苦,皱着眉也有些不忍心。
“沉灵道长。”我见叫柳莫如没用,扭头朝沉灵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一身蛇腥味,也并非是人,与蛇没什么区别。”沉灵握着拂尘。
沉眼看着我:“等我得了你的蛇子,与蛇王一块练成丹药,让我能道法大成,我必然将你超度,让你下辈子好好做一次人。蛇本就是药,这点你外公最是清楚,所以这本来就是你家的法子。”
我听着双目圆睁,他这算什么理论?这又关我外公什么事?
或许是因为急中生智,保命第一的情况下,我忙用力将手指掐破,用力的将血朝外挤。
我记得天瞳在家里吸我血的那一下子,好像并不是看到伤口,似乎就是闻到了血腥味。
从石根的话中,可以推断天瞳沾染的是我的血,就会跟我有关系。
这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只求天瞳不会跟神仙一样,一天就去了几千里,还跟柳莫如这条蛇一样,远远的就能闻到我的血腥味。
这才才能找到我,也求天瞳看在吸过我几滴血的份上,救救我!
一边却朝沉灵道:“那当年我妈为什么要找你。”
眼看柳莫如就爬到腰上了,也庆幸蛇交配的时间长,但似乎前奏也长。
感谢动物世界,让我知道了这些东西。
柳莫如已经被那什么蛇香,迷得失了神智,我只要稳住沉灵就行了。
沉灵却冷笑道:“你妈当年并没有穿上蛇皮衣,如果穿上了,当年被练了药的蛇子,就是你了。”
我听着脑袋发胀,难不成我真的是一条蛇?
“你和柳莫如慢慢交合吧,我明日一早再来看你们。”沉灵明显是一个成功的反派,露了真面目,说几句好话就行了,但并不是话多的那种。
“沉灵!沉灵!”眼看他转身进了屋子,我只得扭头朝小道士:“小道长,我是一个人啊,你救救我好不好?”
“可你能和蛇皮衣融合在一块,就证明你是条蛇。”小道士皱着眉,绷着手脚跟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
看着我小声说着:“这蛇皮衣是取修行有成的蛇,取下蛇皮后炼制的,如果是人的话,不可能和蛇皮融合。”
我听着心中更惊了,难道我以后就一直是条蛇了吗?
“五七,进来。”沉灵似乎对五七这个徒弟比较看重,生怕他被我说动,坏了好事,直接将小道士也叫走了。
道观院内,只有影灯转动的法相,还有那些被照到,痛得嘶嘶吐蛇,啪啪甩着蛇尾,却怎么也爬不出去的蛇。
“苏知意。”柳莫如窜到我面前,对着我哈了口气。
我闻到那香味,想屏住呼吸,但那味道一个劲的朝鼻子里窜。
喉咙里那涌下去的药丸,好像跟被勾着一样,又朝上涌。
喉咙瞬间发热,好像跟喝了酒一样,全身发软,热流直涌。
我用力掐着手指,用力挤着血,在心底大叫着:“天瞳!天瞳!”
可依旧没有半点作用,心中有些后悔,怎么会自投罗网呢。
柳莫如喷出的蛇毒有多厉害,我是见识过的,虽说这道观,已经没了出路。
我还是用力咬破了下唇,努力让自己保持着清醒,转眼看着道观,费力推开缠在身上的柳莫如。
他似乎中了那蛇香,身体也有点发软,被我一推,就从我身上软软的落了下去。
我四肢发着软,腿又被那蛇皮衣缠得死紧死紧的,根本站不起来。
只得手脚并用,跟条蛇一样,爬到院墙边,手掰着一处雕像,对着院墙上的影灯吹了口气。
影灯毕竟是油灯,刚才蛇哈气都能哈灭,我一口气当然也能吹灭。
一盏灯灭了,院中的法相立马有了空缺,那些蛇纷纷朝这边涌来,顺着院墙就朝外爬,还不忘将另外的灯哈灭。
我趴在院墙上,努力的朝外伸手。
柳莫如离我远了一点,好像清醒了一些,抬头看着我:“苏知意,你要去哪?”
他这声音有点大,房门突然被拉开,沉灵急急的走了出来。
一见他,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软趴趴的腿对着院墙一蹬,直接将头朝院墙下栽去。
道观是建在半山腰的,院墙从里面看并不高,可一栽出去,我这才发现下面还有半截石头砌的墙。
眼看自己头朝下,就要摔得头破血流了,就感觉腰上一软。
有什么一把拉住了我,跟着我身子一重,落在了一个微凉的怀抱里。
漆黑的山林中,我什么都看不见,听着道观内沉灵大喝,还有柳莫如低吼的声音,以及有蛇逃出来,在杂草中唆唆作响。
鼻息间却闻到了熟悉的竹叶味,我伸手摸了摸腰间。
碰到一只微凉却不算冰的手,肌肤细腻,比摸我自己的手都舒服。
眼前不自觉的闪过天瞳那只白如玉的手,我顿时重重松了口气,抿了抿嘴,扯着伤口,痛得咝的一声,却还是轻唤道:“天瞳。”
天瞳似乎僵住了,抱着我站在那里,一直没有动。
我满嘴都是咬破皮的血腥味,复又试着唤了一声:“天瞳。”
“别说话。”天瞳却突然低喝了一声,带着怒意。
我顿时后背紧绷,猛的想起,他原先是逃也是的跑了的。
心中有点发酸,却还是张嘴道:“对不起,我……”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腰上一紧,跟着黑夜之中,微凉的唇落了下来,含着我的下唇,用力的吸食着。
我脑袋顿时都炸开了,原本紧绷着的小腹,似乎瞬间跟灌了热水一样,又热又有什么涌了出来,心中一阵狂喜。
本能的张嘴衔住天瞳的唇,伸出舌尖去舔他。
可他似乎只对我的下唇有兴趣……
我试了几次,在感觉到下唇发麻时带来的微微刺痛,猛的想起,刚才为了试着用血腥味引来天瞳,我咬破了下唇。
心中的喜意,瞬间全部变成了酸涩。
我猛的用力,对着天瞳的唇重重咬了一口,低喝道:“天瞳,你在吸血。”
天瞳从我家跳下去时,那一脸的震惊,就好像在我眼前闪过。
我知道,他对于吸血,是十分痛苦的。
天瞳吃痛,猛的松开了我,将我重重的朝地上一扔,抬脚就要走。
我想站起来,可双腿被蛇皮衣缠着,依旧发软。
急忙伸手,扯住天瞳的衣摆:“带我一块走。”
黑夜之中,我也看不见天瞳的脸色,但他似乎重重的喘着气。
然后蹲下身子,将我抱了起来。
道观里好像有什么惊雷的声音传来,可我也管不着沉灵和柳莫如谁死谁活了。
躺在天瞳怀里,声子发软,却又浑身紧绷。
努力咬着牙关,保持着清醒:“你找个水坑,再把我丢下去,这次我保证不再爬出来了。”
“你要先脱下蛇皮衣。”天瞳却抱着我大步朝下走。
山脚下有一个废弃的鱼塘,天瞳居然轻车熟路的找到了。
我虽好奇,他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但这会在天瞳怀里,那股子热意怎么也压不住。
忙道:“将我扔下去。”
可天瞳这次却并没有把我扔下去,反而是抱着我,一步步朝深水中走去:“蛇皮衣融合于皮肤,我得用手摸过你身体和蛇皮相贴的每一寸皮肤,才能慢慢的分开。”
“多谢。”我听着忙道谢。
可话音一落,想到那顺着身体的每一寸皮肤,瞬间就脸色发热。
忙推开天瞳,直接朝水里栽去。
天瞳禁欲,可也太会撩了。
第19章 水中揭皮
我一头栽到水中,下唇的伤口浸到水中,痛得我本能的吸了口气。
呛着水不说,嘴里还吸进了一团水草,喉咙生着痛,我却顾不得多想,努力将身体朝水里浸。
天瞳真的不是人,你长得勾人就算了,还时不时救我,时不时亲近两下,刚才亲也亲了,他又说那样的话,单纯无辜的撩我!
做了什么事,我被撩得不要不要的,他却完全不懂说的有什么不对。
我努力将头朝水里埋,咕咕的喘着气,感觉身体里的热流在冷水里慢慢降下来,却还是没脸起来见天瞳,还不如直接淹死在这水塘里算了。
但也古怪,我埋了很久,也没有窒息的感觉。
就在我准备一直埋下去时,突然腰上一软,天瞳一只手将我捞了起来。
我刚从水里出来,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发着虚,努力将嘴里的水草吐出来,朝天瞳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动我。
“你能憋很久的气了。”天瞳却压了压我的肩膀,冷声道:“蛇皮开始和你融合了,你才能在水底呆很久。”
他这话,吓得我瞬间清醒,怪不得我在水里憋这么久,怎么没淹死自个!
水塘的水并不是很深,我站着才及腰,天瞳就只在大腿处。
夏天的半夜中,银月如盘挂在空中,映着清澈的水面上,倒让我看清了天瞳的脸。
他脸上虽依旧是那种冷冷的神情,可眼睛似乎带着一股子热意:“蛇毒压制住了没?”
“嗯。”我点了点头,看着水面天瞳的倒影。
他衣服也全湿了,白袍下面是矫健的身体,并不瘦弱,衣衫紧贴着,关键的地方都打着褶子,可就是这样,才致命的诱惑。
我忙挣开了天瞳抓着的胳膊,又一头扑到水中,咕咕的泡了一会。
确定自己不会被天瞳的美色,和体内柳莫如的蛇毒,给整个色心大发,强上了天瞳后,这才点头:“可以了。”
天瞳似乎也怕我压制不住,也没有出水塘,而是弹了弹十指。
他手指本就如玉一般,弹了弹后,好像又晶莹了一些,十指直接从脖子的衣领处朝里伸。
可那衣领就好像被黏住一样,怎么也扯不起来,天瞳手指用力朝里伸,都伸不进去。
自己也帮着用力扯着外面的蛇皮,我痛得倒吸着气,可那就好像被黏死了。
“怎么回事?”我这下被痛得完全清醒了,想到沉灵说我会和这蛇皮完全融合,变成一条蛇,又吓得要死。
天瞳手指抠了抠,直接低下了头,对着衔接处就下了嘴。
我只感觉微凉且湿软的东西扫过脖颈,跟着似乎有什么朝着衣领里探了探。
那东西似乎是……
猛的回头,就见天瞳低头张嘴,一点点的将好像被黏住的衣领舔开。
淡色的舌头扫过脖子,我似乎连脚尖都在战栗,忙伸手在天瞳舔过的地方用力一扯。
“咝!”或许是天瞳舔开了,那地方一扯就破了个口子出来,立马有血涌了出来,好像整块皮都被黏着扯了下来,只是那皮上面还有一根根头发丝大小的白筋,就好像虫子一样从皮里扯了出来。
痛是痛,吓人也吓人,可那种心意荡漾的感觉,立马被压了下去。
天瞳看到血,目光瞬间一沉,低头在伤口处舔了舔,将血吸掉。
然后将手指顺着接口处伸进去,跟揭皮一样,一点点的揭起来:“这蛇皮衣,里面的里衬才是最重要的。”
“是什么?”我扭过头去,不敢看天瞳,只得说话分散注意力。
天瞳的手指顺着我肌肤一点点朝下,将蛇皮慢慢揭起:“这白色的里衬是抽的蛇筋炼化制的,你看到的符纹其实是蛇血,蛇血极少,所以很宝贵。”
“更何况这些蛇皮上带着暗色的金纹,都是修行有成的大蛇。”天瞳的手已经从脖子揭到了肩膀。
我能明晃的感觉到他的手指,摁着我后背的脊椎,压着麻麻痒痒的,又好像有什么一点点的从皮肤里抽出来。
想到那白色的筋,可能是蛇筋,我四肢都发冷:“那怎么会和我融合在一块?”
“你家的人天生都不一样,加上沉灵用丹药让你含服,又用秘香催,里衬里的蛇血先融,慢慢渗入你皮肤,跟着这蛇筋受血所引,慢扎进了你肌肤下面。”天瞳已经将肩膀上的揭开。
双手朝两边并开朝着胳膊揭去,这姿势就好像从背后抱着我一样。
而且他似乎越揭越快,将上臂揭松后,就转而朝……
我低头看了看,胸前斑斓的蛇皮下,两边都有天瞳的手指在弹动,心头复又是一荡。
忙用力扯了一下后背的蛇皮,又痛得我“咝”了一声,这才清醒了一下。
“你不能扯。”天瞳立马转过头,看了看被扯的地方,伸出舌头舔了舔,用力的吸吮着。
后背本就是敏感,他一舔,又凉又痒,我浑身紧僵得厉害,努力抿着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这蛇筋被炼过,如果一扯断,蛇筋没有出来,就会钻到你体内。”天瞳复又低头,对着我扯过的地方吮了吮。
似乎确定没有断了的蛇筋后,这才松开:“这些大蛇怨气不化,藏于蛇皮和蛇筋之上,蛇筋在体内,会聚于脊椎,到时那死去的蛇怨气,会跟傀儡蛇一样控制你。”
我瞬间想到那条从乘务员后颈爬出来的傀儡蛇,吓得也不敢乱动了。
这真的是煎熬,不吃痛吧,光是想着天瞳那张脸,就让人心生荡漾。
更何况他还做着这样的事情和动作……
咬出血吧,他会吸血,扯衣服吧,又会断留蛇筋,真是为难啊!
我一边暗念着自己猥琐,一边求诸佛见谅,天瞳这样一张不容亵渎的脸,我居然次次都是不好的想法。
天瞳将后背的伤口处理好后,复又朝前面揭来。
我忙聚拢心神,抬头看着天边的明月:“这蛇好像很厉害,为什么你摸一摸,就跟揭胶水一样的胶出来了?那些蛇筋就不会朝里钻了吗?好像连柳莫如都特别怕你?”
而且柳莫如好像对天瞳很了解,沉灵也知道柳莫如和天瞳……
天瞳似乎因为我的问话,顿了一下,过了半晌才道:“你对你外公莫水白知道多少?”
莫水白,墨水白……又黑又白的,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我外公叫了这样一个名字。
想到沉灵和柳莫如,好像都谈及我外公,好像这些事和我外公都有关系。
而且嫁蛇定礼的事情,如果苏卫国没有说谎,就是我外婆告诉他的。
我扭头看着天瞳,想问他能取下蛇皮衣,这跟我外公家有什么关系。
一扭头,就见天瞳皮肤下面,无数青筋涌过,就好像那天在火车上一样,那些青筋涌动,天瞳露出痛苦的神色。
“天瞳?”我忙叫了一声。
可天瞳却直勾勾的盯着我,那脸下有条青筋昂起了头,隔着脸皮张着嘴,无声的嘶吼大叫,似乎想从皮下冲出来。
“苏知意,血。”天瞳痛苦得不能自己,双手还在蛇皮衣下。
我双手被蛇皮衣扯着不能动,看着天瞳那张天人般的脸,那些青筋好像要破肤而去。
顾不得多想,我再次咬破下唇,对着天瞳就贴了过去。
第20章 委婉求爱
我的唇一贴到天瞳的嘴边,他立马张嘴衔住,这次却大力的吸食着。
他站在我身后,双手在蛇皮衣下,并展着手臂好像将我搂在怀中。
天上明月,水中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多少年后,我总想起这个画面,那是我和天瞳,最亲近的一次。
因为那时,我不知道他是谁,他也没伤我那么深。
有的只是我帮他压制体内的青蛇,他帮我取下蛇皮筋衣,两人似乎各取所需,又似乎借此来表达心中那不可能却又本能的靠近,没有那么多恨意和怨气,有的只是懵懂和本能。
人生当真只愿如初见……
等天瞳放开我的时候,他脸上的青筋已经都消了下去。
他眼中虽有着伤痛,却没有跟在家里时那样的惧意,转了转眼,复又用手指揭着蛇皮衣:“你外公家是祖传的养蛇手艺。”
“蛇是很有灵性的东西。”天瞳说到这个,好像有点发哽,没有再说下去了。
蛇皮衣好像扯动之后,松了些,就没那么紧绷。
但想到刚才和天瞳两唇相接,我也不敢再将精力放在身上,而是看着水中的倒影:“我今天在道观院墙上,看到我妈了,她……被一条大蛇衔住双腿。这次又是什么蛇?”
天瞳却顿了一下,似乎叹了口气:“那真是你妈。”
我听着心中一惊,扭头看着天瞳:“真的?不是色蛇或是什么变的吗?”
“女子一旦为蛇妻,就会被大蛇衔于嘴中,与蛇同行,如若蛇进食,则会将蛇妻吐出来,或是用蛇妻引诱食物。”天瞳一字一句的说着。
“美女蛇?”我想起书上的那些记载,本以为只是山野鬼话,却没想是真的。
天瞳点了点头:“这样至少证明你妈暂时没事,你不用太担心。”
“怎么救她?”我想到我妈光着身子趴在院墙上,就有点心酸。
天瞳却摇了摇头:“那条蛇与别的蛇不一样,是守护神殿的,找不到它的踪迹。你妈能出现在道观提醒你,证明情况还好,暂时不用你去救。你还是先解决了柳莫如的事情,再说吧。”
一想到柳莫如,我心头就火起。
这条蛇似乎一直只想着一件事,和我那个啥啥啥,然后生蛇子。
你说你想就想吧,好好的谈,我拒绝,你再另外找人不行吗?
一定要死掐着我,不能换个人吗?
更可气的是,他每次都是用阴招,然后都喷些蛇毒,搞得我被天瞳救走后,都对天瞳有些不好的想法。
都说事不过三,他这都已经第三次了,每次我都对天瞳上下其手。
弄得好像我如狼似虎一样,大概在天瞳眼中,我就是个很没有底线的人了。
“也不知道沉灵能不能抓住柳莫如。”我不由的叹气。
沉灵虽说不是什么好人,可如果能抓住柳莫如的话,也算是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你跑了,柳莫如就不会被迷,影灯被吹灭,困不住柳莫如的。”天瞳将上身的蛇皮衣脱下,慢慢的朝小腹摸去。
我忙缩紧肚子,努力咬着牙,找着话头:“那我该怎么和柳莫如取消掉那个婚盟?”
一提到那个在神殿举行的婚盟,我心头就有些发酸。
如若天瞳那时并没有想找那个神殿,在柳莫如请黄仙,用蛇轿迎娶我的时候,就阻止了,那现在或许就简单一些。
我不用每晚都逃命一样的避着柳莫如,而且怎么躲都躲不掉。
天瞳或许是感觉到我的情绪,十指在蛇皮衣下慢慢的弹动:“你和柳莫如在嫁蛇定礼,滴血而成时就已经联系在一起了。就算没有在神殿成婚,他依旧会一直找你,直到生下蛇子。”
我想一想,好像没有“迎亲”之前,睡觉的时候,也有蛇缠着我。
现在天瞳是唯一可信,且给护住我的“人”,暂时不能得罪。
复又吸了口气:“那如果想取消和柳莫如的婚约,是不是就要去找我外婆?”
嫁蛇定礼,是苏卫国从我外婆那里知道的,那要解决就只能去找她了。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外婆会跟苏卫国提这个?
她真的是疯了,乱说话,害了我和我妈。
还是她有什么目的?
“先去问问她吧。”天瞳的声音似乎低沉了许多,我能明显感觉他弹着蛇皮衣的手指复又变冷。
天瞳似乎是不能有情绪的,这点在火车上,柳莫如见他发怒,那种震惊就能看出来。
我顿时有些奇怪,低头看着天瞳已然揭到小腹的手,指尖扫过肚皮,有点痒,更有点酥麻。
想到我从道观的墙头栽出来,他就在外面接住了我……
心头有什么涌动,扭过头去,看着天瞳的侧脸:“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
天瞳摁在肚皮上的手直接就僵住了,原本提到我外婆发凉的指尖,慢慢的变热,整个人喘息都有点不对。
我静静的看着他的侧脸,往下就是他起喘不定的喉管,眼看着他脖子上青筋开始浮动,眼中也露出痛苦和迷茫的神色。
这种神色在石根眼中见过,石根嚷着要破戒时,就这是种神情。
“天瞳!”我猛的低喝了一声。
他扭头看着我,两人瞬间四目相对。
天瞳的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我只感觉自己好像又跟在道观的院墙上面,昏乎乎的朝下栽,只是这次似乎并没有害怕,反倒有一种在蹦床上跳的感觉,飘乎却又欢喜。
“苏知意。”天瞳的黑眸沉了沉,朝我近了一点。
水波涌动,冰凉的塘水从半揭开的蛇皮衣涌到我后腰,激得我精神一震。
跟着我就感觉后腰处有什么暖暖的抚住,然后天瞳将头靠在我脖颈处,对着我刚才扯蛇皮衣撕出来的伤口,轻轻的吮了一下。
这次明显他舌尖带着温意,扫过伤口,有一种又痛又麻又痒,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的感觉。
“我从天黑时就开始找你了,那道观进不去,我围着附近转了很久。”天瞳声音一改原本的低淳,变得微微沙哑。
我浑身紧绷着,看着小腹处又慢慢贴上的蛇皮衣,整个人好像并没有泡在冷水中,就好像泡在热水里一样:“天瞳,你……”
我想说谢,却又感觉说谢太生分,好像脑子都开始发昏。
“柳莫如想要的,是你的元红,再产下蛇子。”天瞳的手在后腰处揉了揉,下巴也顺着脖颈慢慢朝前:“我有个办法,可以先解决柳莫如和你的婚事。也可以让我不再总想吸你的血,就看你肯不肯。”
微微沙哑的声音,淳淳的说着,就好像一条诱惑人的蛇。
我心底感觉这跟平时的天瞳不一样,可又感觉这样的天瞳挺好。
“什么……什么办法?”我光是听着天瞳的声音,就感觉浑身都发软,那压下去的蛇毒似乎又涌了上来。
天瞳的头从后面凑到我下巴前,对着我下颌亲了亲:“苏知意,我们在一起吧。我们做你想做,柳莫如也想做的事。”
第21章 解约蛇婚
天瞳说的话和动作,都让我心头火气大燥。
扭头有些不解的看着他,有些结巴的道:“做什……什么事?”
“苏知意,你说的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天瞳在下巴的头慢慢靠近,对着我下唇舔了舔。
他的舌头软嫩,带着淡淡的温意,又好像有着竹叶香,像极了端午时,煮粽子时,那种粽叶香。
我本能的伸手去缠他的舌尖,却又感觉这样不对。
可这会的天瞳似乎完全冲破了禁锢,明明一样的衣裳,只不过沾了水,站在水塘里,光是看着,就让人腿发软。
“中的蛇香毒太多了,你在体内残留也不好,我帮你一次驱除好不好?”天瞳伸手,十指顺着蛇皮衣飞快的撩动。
我看着天瞳那张线条变得柔软的脸,如果说初见的天瞳如同天人一般,带着禁欲的气息。
这会的天瞳,就好像我昏倒在佛心庙,那一场场春梦中,被我缠着的天瞳,又欲又妖,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人受不了。
不一会天瞳就将蛇皮衣脱到了腿弯间,他双手将我腰弯抱起,朝着水塘边上走去。
这附近他似乎很熟悉了,找了一块平坦的草地,天瞳解下身上的白袍,往地上一铺,将我放下去。
顺着跪在我小腿处,十指依旧在双腿的蛇皮衣下弹动揭动着。
我并着双腿,看着天瞳将我的腿半抱在怀中,双手十指在两条腿下弹动。
那感觉……
“苏知意。”天瞳搓摸着我小腿肚,抬眼看着我:“你现看上去,就像一条蜕掉蛇皮,变化成妖的美女蛇。”
这话不知道是夸奖,还是什么,可我看着双腿上脱上的蛇皮衣,咬了咬下唇,只感觉身体热得厉害。
张嘴喘了口气,可能是错觉,或是没再泡在水中,喉咙那股药丸的香味又涌了上来,有些不耐的道:“天瞳,我……”
话音一落,就感觉天瞳双手顺着小腿用力朝前一搓,双脚顿时一松。
跟着天瞳直接覆身上来,衔住了我的唇。
我闻着他身上的竹叶味,喉咙里回着那药丸的甜,唇舌交缠着,整个人都好像飘在半空中,又好像在蹦床上沉沉浮浮。
天瞳浑身都开始发着热,双眼沉如黑墨,沉沉的看着我,几乎吻遍了我全身。
“天瞳,天瞳……”我分不清这是梦里,还是在现实中,搂着他昏昏迷迷的唤着。
等天瞳进入我的时候,我只是微微痛了一下,并没有传说中那种撕裂般的痛意,却又好像浑身都是汗水。
接下来我意识都是涣散的,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随着天瞳在动,他碰我哪里,我的感官就聚在哪里。
这就好像黑夜里,看不清任何东西,却能清晰的感觉身体每一处的变化,任何感觉都会被放到最大,更何况是那种极端的愉悦感。
“苏知意,看着我。”天瞳却吻了吻我的眼,抵着我的额头:“是我。”
“天瞳。”我看着天瞳,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
“苏知意。”天瞳漆黑的眼中,似乎闪过什么,身子却猛的朝下一沉。
我惊呼了一声,天瞳却撩过我一条腿,将我翻了过去。
这一夜沉沉浮浮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体内有什么一直控制不住,不停的朝外涌。
双腿明明发着软,却勾着天瞳不肯放开。
最后昏沉之间,天瞳对着我后颈咬了咬:“苏知意,你当真像一条蛇。”
我那时已然没了力气,也没了意识,只是低低的应了一声。
天瞳却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后背,顺着脊椎往下,抚过每一寸肌肤。
他的手很软,激情过后的温度又正好,我趴在地上,闻着他白袍上的竹叶香,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听到远处有人的低吼声,还夹着天瞳冷沉的喝声。
我连忙睁开眼,却见自己裹着天瞳的白袍,而且白袍下面什么都没有,天瞳也不在身边。
想起身,却发现全身酸软得厉害。
虽没到里描写的那种,被车辗过的痛,可也有着一种干了一天体力活的酸。
转眼想找我的衣服,这会才想起来,昨晚天瞳帮我脱蛇皮衣的时候,下面的衣服好像就不见了。
我好不容易撑着旁边的树起身,却见天瞳站在水塘边,柳莫如那张阴柔的脸都气得变了样,白皙的皮肤下,蛇鳞闪动。
“苏知意。”听到我的声音,柳莫如转眼看着我,细长的丹凤眼中闪着痛苦的神色:“希望你不要后悔。”
说着,他看了天瞳一眼:“华若辰就在不远的地方,你以为这事是我定的?你别想得太简单了,莫家对你做了什么,你忘记了吗?”
天瞳却扭过头,双眼平静的看着我。
柳莫如似乎气急了,只不过瞄了我两眼,转身就朝着树林里走去。
不过才走几步,就见他腿下草倒树摇,山林中风起,不一会他就不见了踪迹。
“华若辰是我外婆。”我裹紧衣服,靠在树干边看着天瞳:“你和柳莫如都知道她的名字?”
莫家,就是我外公家吧。
天瞳看着我,脸色复又好像是佛心庙时的那种沉冷:“穿好衣服,我们去找你外婆。”
说着,他抬脚就朝远处走去。
我双腿软得厉害,扶着树想叫他,可他就已然走远了。
好像昨晚那个抱着我,让我看着他,一次次搂着我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心中发酸,但见柳莫如走了,可见天瞳没有说谎,他跟我做了,柳莫如就不会缠着我了。
相比于失身给柳莫如,给天瞳还是好一些。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人家也是为了我好,就算提了裤子不认人,我也不能怪人家。
努力做好自我心理建设,确定白袍宽大,白却不透,只是脚上光着不大好走,我忙扯了下白袍将脚也裹住,强忍着酸软追了上去。
天瞳走得并不是很快,我一路忍着痛,左扭右摆的小跑,虽不容易却也追上了。
“柳莫如这是放过我了?”我想着柳莫如离开时的样子,似乎并没有打算缠着我不放了。
“只是暂时的。”天瞳看了看我的脚,沉声道:“我答应了他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听着一愣,这似乎是与蛇谋皮啊。
天瞳沉眼看着我,没有说话,只是目视前方,平稳的朝前走。
我看着他白衣飘飘,依旧那样一尘不染,如同谪仙般的模样。
再看看自己狼狈不堪,还酸软得走不动。
心中虽发酸,却还是自知不好再亵渎人家。
扭着腰,叉着腿追上去:“那蛇皮衣……”
“蛇皮衣我收起来了,那蛇血极毒,可融化普通衣物。”天瞳却急急回头,看着我语速很快的道:“并不是我不给穿衣服,而是在蛇皮衣和你皮肤融合的时候,那些衣服就没有了。”
我见他脸上闪过窘迫,眨了眨眼,想到他急切想解释的模样,有点想笑。
“刚才柳莫如问过了。”天瞳眼中闪过异样的情绪,转身就又朝前走。
我只得再次跟上去,可刚走两步,就见天瞳转过身来,看了看我。
一步跨到我面前,然后弯腰伸手,一把撩起我的腿弯,将我抱了起来。
第22章 失信报复
天瞳将我打横抱起,却依旧浑身紧绷,身上透着一股子的凉意。
我感觉他在生气,却不知道他气什么。
或许在他眼中,这就算破了大戒吧。
可他不是人,也不是和尚,本就不该持戒,为什么他和石根就一定要持戒呢?
他不说话,我也不好再问什么。
幸好道观并不是在荒山野岭,走了没多远,就到了马路上,我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只得拦了个车,说回去拿钱。
那开车的司机,见我和天瞳不伦不类的缠裹着衣服,开车的时候,还不停的从后视镜里看天瞳。
等到了小区门口,我让天瞳下车,朝司机道:“我去拿钱,麻烦您等一下。”
“不用,不用。”司机却摆了摆手,看着天瞳道:“就当我一天行一善吧,让这位……这位大师,保佑我出入平安吧。”
我听着苦笑,司机却急急的将车开走了。
天瞳脸色发沉,这次却没有再解释。
但他这张脸,配着这一身衣服,无论是谁看着,都会认为是得道高僧,仙风道骨的那种。
到了家门口,我也不好意思跟天瞳太过亲近,只得努力裹紧衣服,朝家里走。
小区门口,碰到旁边小卖部的老板娘,看到我和天瞳一块,特意笑着走了出来,眨着眼道:“和意,你男朋友啊?长得真帅,搞艺术的啊?”
我转眼看了一下天瞳,他顶着那样一个光头,她说是我“男朋友”,也没怕亵渎了人家。
不过天瞳这打扮,配上那长相,确实有点像搞艺术的。
忙不迭的摇头:“不是!陈阿姨你可别乱说,要不我妈知道,会打断我的腿。”
街里街坊的,都是认识的,有点什么事,一日之内可以传遍整个小区。
而且我家本来就是大家茶余话后,谈论的话题,我爸一年回几次家,她们比我记得都清楚。
“不是啊,可惜了。”陈阿姨看着天瞳,不停的咂嘴摇头:“这么帅的小伙子,你可加把劲啊,年轻人吗,自由恋爱。”
“不!不!”我见天瞳脸色慢慢发冷,那双眼中都带着冷意了,忙不迭的摆手。
拉着天瞳朝陈阿姨笑了笑,就朝家里走。
可天瞳似乎有点生气,被我拉着,也走得并不快,原本一脚就能跨很远的,这会就好像踩蚂蚁一样。
“你别在意,这市井小民吗,就是爱八卦。”我搓着手,努力解释。
天瞳却冷冷的看着我,抬眼看了看我家的方向,眯了眯眼,沉着脸就朝上走去。
对于天瞳,他连个人都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把握他的情绪。
但他自来冷静,连昨晚那个啥后,一早就清醒了过来,明显不会因为别人两句话,就生气的。
我拉着楼梯扶手,爬得气喘嘘嘘的追了上去,却见天瞳已然站在我家门口了。
房门大开着,里面冒着一股子怪味,好像是八四消毒水的味道,又好像带着什么腥味。
一个女人站在阳台边,背对着我们。
她穿着一身鲜红的吊带露背的连衣裙,整个背都露在外面,双手合十上举,扭动着腰肢。
看上去好像在做瑜伽,可随着她腰肢扭动,可见那露着的脊椎下面,有着一根根的筋扯着,我就感觉不大对劲。
更何况随着那女人扭着腰,后颈窝处一个筷子大小的蛇头还左右摆动着,正是天瞳所说的傀儡蛇,这次我总算知道它是怎么控制人的了。
这东西到底有多少啊?
也太反人类了吧?
楼道里又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天瞳拉了我一把,跨进门,然后将门关上。
听到关门声,那个女的直接扭过腰来。
她下身双腿没动,腰身直接扭动了一百八十度,腰上的肉都转得跟个麻花一样,我隔着整个客厅,都好像听到了筋肉拉扯的声音。
等看到正脸,我就吓了一跳,居然就是罗芳。
可她身上的傀儡蛇,不是被天瞳给收了的吗?
“三日虽迎,七日未归,嫁蛇未成,定礼必退,以命相偿。”罗芳的嘴跟个娃娃一样,开开合合,吐词不清晰的说着这个。
我听着心中发愣,难道这事,不是该柳莫如收手了,就算完了的吗?
“苏知意,你逃不掉的,这是莫家欠下的债。”罗芳说着,突然放声嘶嘶的大笑。
然后腰肢一转,双手合下,跟跳水一样,直接朝阳台下面蹦去。
“不要!”我吓得双眼大睁,急忙冲了过去。
却见阳台下面,罗芳头顶一片鲜红,那颜色和身上鲜红裙子相映衬。
楼下过往的人传来了尖叫声:“啊!”
我急忙转身,朝天瞳道:“她跳楼了。”
天瞳站在那里没动,正转眼看着什么。
我这才想起,他也跳过一次,半点事都没有,怕是不知道人跳楼会死的。
顾不得跟他解释,我急急的朝下跑。
这会因为尖叫,附近的居民都走了下来。
我这会也没得怕,直接冲到罗芳尸体边,不敢看她的脸,只看着她后颈处。
那里已然什么都没有了,那条傀儡蛇肯定是跑了。
“知意,是从你家这个单元跳下来的啊?是谁家的啊?长得这么好,却想不开,一身红哟,这怕是要寻仇,不干净啊。”一楼的胖大妈拍着胸,一脸后怕。
我看着一身鲜红的罗芳,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原本她在家里说的话,我并没有听清,这会回想起来,似乎最后一句是“以命相偿”?
所以罗芳就这样死了?
“知意,好像就是你家跳下来的啊?”陈阿姨推了推我,朝我轻声道:“这人我好像见过,跟你爸那个……”
陈阿姨守着小区门口的小卖部,进进出出的人,她都能见着,谁家有点什么事,她也最清楚。
我却浑身发着冷,嫁蛇定礼难道不只是我和柳莫如的事吗?
为什么柳莫如都放弃了,还要死人?
突然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了我,指尖朝我勾了勾。
我抬头看去,却见天瞳站在我旁边,伸手将我肩膀搂住,把我微微朝人群外带。
“天瞳,她死了,被傀儡蛇控制着跳楼死了,是因为我。”我第一次见死人,掌心渗着冷汗,看着天瞳与我交握着的手。
不由自主的握紧,虽然知道,天瞳对我或许没有情。
可现在唯一能给我点安全感的,也就只有他了,所以我舍不得放手。
罗芳虽然跟苏卫国关系不清不楚,可终究罪不致死。
只不过传个话,就去了命。
“要偿的命不是她。”天瞳转眼看了看,反手从宽大的袖子中掏出一个东西递了递:“是你继父。”
只见天瞳半遮半掩的衣袖中,有着一个宽薄透明的塑料盒子,里面盘着两条蛇,只不过蛇头都不见了。
但蛇头断口处十分平滑,而且一大一小,上面还贴着一张符纸。
我看着那一大一小两条蛇,猛的想起包工头说的话,苏卫国先是逢赌必赢,然后一夜暴富。
而苏卫国提到过,他取了大蛇吞小蛇时的蛇头,揣在兜里,这才逢赌必赢的。
昨晚我找苏卫国要钱的时候,他说钱用掉了,和罗芳买了房买了车。
如果罗芳现在死了,那苏卫国就更加活不成了。
第23章 以口渡蛇
小时候苏卫国打我、骂我的事情,我其实并不记得多少。
但我对苏卫国也没有多少感情的,从记事起,他就常年不着家,就算有时掏点钱给我买东西,也都是跟哄小孩子一样。
最近的事是从他起的不说,他突然要死了,我心里多少还是有点过意不去的。
“那傀儡蛇不是柳莫如的的部下吗?”我看着天瞳那一盘大蛇缠小蛇,低声道:“有没有办法跟柳莫如好好谈一下?让他不要报复了?”
我低咳了一下,虽然我和柳莫如的“婚事”,是柳莫如单方面一厢情愿的。
可能在柳莫如认知中,我跟他在神殿举行了“婚礼”,和天瞳那个啥,就是“出轨”了,所以才报复?
“柳莫如是蛇王,但他也不敢乱害人性命的,这是更凶更妖的东西。”天瞳将东西收好,朝我道:“我们去找你继父,这事怕和柳莫如说的一样,后面还有什么在暗中推动。”
我点了点头,正要走,却听到陈阿姨大叫道:“知意啊,这人你认识吗?叫你爸来啊,警察一会就来了。”
我立马就是一个激灵,朝这边聚的人越来越多,而且看我的眼神都有点古怪。
隐隐约约的还听到:“脾气像她妈。”
“好好的,也是活该,当什么三儿啊。”
“知意也太急了些,现在怎么解释得清哟。”
我听着这声音,脚点发麻,头发昏,家里只有我,罗芳跳了下来,如果说是我推的呢?
警察来得很快,救护车也很快就来了。
只是那些警察一进来,直接将人驱散了,其中一个中年领队模样的人,直接捏着罗芳的后颈窜看了看,然后对旁边的人点了点头。
起身看着我和天瞳古怪的装束:“带我们去看一下现场吧。”
我一边点头带他朝上走,一边担心苏卫国:“我爸不知道去哪里了,我手机丢了,可以帮我打电话叫他回来吗?”
那警察看我的目光带着审视,眼睛在我和天瞳身上来回打转,挥手让人联系苏卫国。
陈阿姨见状,叹了口气,走过来道:“我们小区有监控,楼下有,所有楼道也有,您调调监控就知道了。知意从小就懂事……”
旁边的邻居也走过来,跟着陈阿姨一块说着。
我心中发暖,朝大家点头道了谢。
虽然平时大家茶余饭后谈论我家的事,可终究还是念着二十多年的人情的。
到楼上时,我家的门还没关,大开着,里面带着消毒液的味道。
那个警察带了一个人进来看现场,又派了一个去调监控,一个对我和天瞳做笔录。
我的还挺好做的,可到了天瞳就有点麻烦了,他没有身份证号码。
而且他明显不认为这东西有什么用,十分沉着的摇头:“没有。”
看现场的两个警察,已然闻言直接看了过来,我正着急怎么解释天瞳的身份。
那个调监控的却急急跑了回来,对着那个领队说到:“杨队,你来看一下。”
说着将手里的平板递了过来:“有点怪。”
杨队瞄了一眼,拿着手指滑了滑,又看了看天瞳,然后朝我道:“你最后见你爸时有什么异样吗?你爸电话多少?我现在再打一下。”
我忙将我爸电话报了,可还是打不通,心里有点发急。
只得转眼看着天瞳,希望他有办法。
“你看下这个。”杨队将平板递给我,然后旁边的人道:“去调小区和各个路口的监控,一经发现,直接出动。”
我拿过平板看了一眼,天瞳也坐了过来。
监控就是我家门口楼道的,前几年小区里治安不好,就在各个楼道口都装了监控。
看时间是早上六点多,外面已经微白了,楼道里的感应灯却还没有灭。
罗芳穿着那条露背吊带红裙到我家门口,她走路的姿势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但站在门口腰肢也一直扭动着。
监控虽不是很清楚,但能看到她后颈窝里有什么在动。
开门的是苏卫国,罗芳一见他,就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跟着就吻了上去。
这画面有伤风化,但杨队却点了个暂停,然后将屏幕放大:“看你爸的喉咙。”
小区治安监控,真的说不上清晰,我看了半天,都没有看出关键。
“罗芳朝你继父嘴里吐了条蛇。”天瞳也学着轻轻点了一下屏幕,指着苏卫国的喉咙:“那东西朝下面钻了下去。”
我这会手指正在苏卫国的喉咙上,天瞳一说,果然看着喉咙似乎有什么一扭一拱的朝下钻。
吓得我忙抬起了手指,看着杨队,他这是看出来了?他一个警察也信?
杨队却朝我点了点下巴,示意我继续朝下看。
罗芳跟苏卫国“吻”了很久,久到她放开苏卫国的时候,只见一截很小的蛇尾在苏卫国的嘴角一扫而过。
那条蛇入喉咙后,苏卫国整个人就好像软了,跟蛇一样趴在地上,顺着楼梯朝下爬。
可能因为时间还早,楼梯口并没有人,他就爬过转角就不见了。
而罗芳见他爬走的后,就直接走进了我家,站在阳台上,双手合十,跟我们回来的时候一样,扭着双手和腰肢。
“那我爸去哪了?”我这会倒是冷静了下来。
“你就不想看看罗芳在做什么吗?”杨队却将另一个监控打开,朝我道:“看看吧。”
只不过说完,他的目光就落在天瞳身上,眯着眼看了一会,尤其是天瞳那张脸,看了又看,然后对着手机看了看,似乎在确定什么。
我却低头看着平板上的监控,这是对面楼道的,角度不好,更不清晰,只是能远远的看到罗芳站在我家阳台。
跟条蛇一样,不停的扭动着身子,举在头顶的双手,还不时开开合合。
我看了很久,到最后罗芳扭身回头,再一跃而下,我从监控中扑到阳台边上,也没有看明白什么。
有些不解的看着杨队:“这能证明我清白?”
“这位……”杨队沉眼看着天瞳,指着平板:“这位天瞳法师怎么看?”
天瞳眯眼看着杨队,然后点着罗芳举过头顶的合十的双手:“她在给其他的蛇发信号。”
我听着一愣,转眼看着杨队。
现在的警察这么厉害吗?
蛇族这种事情,不是应该算是灵异鬼怪类,没人信吗?
这警察先是一眼看出了,罗芳朝苏卫国嘴里吐了条蛇,跟着又看出罗芳死前的动作。
杨队点了点头:“你们这房子不安全了。”
他转眼看了看我和天瞳,沉声道:“换身衣服跟我们走吧。”
“去……去哪?”我怕得要死,房间里刚挪走了两具跟我和我妈一模一样的尸体,阳台下面刚收一具头破血流的尸体。
尤其是罗芳,还是一身红裙跳的楼,煞气最重,怕整个小区的人,都会记恨我了。
“去找你爸。”杨队拍了拍手,站起来:“他怕快要出事了。”
这事越来越成迷,我脑子都是乱的,但现在救苏卫国确实很重要。
我听着忙拉着天瞳起身,我妈房间刚收了两具尸体,我是实在没胆量去了,先拉着他去我的房间。
可却发现我房间没他的衣服,只得朝他道:“你先等一下,我去给你找身衣服。”
要不然这一身白袍出去,总被人当成“化缘”的,老骗别人也不好啊。
杨队他们似乎在房间里找什么,我这会对于这“凶宅”,已然不在意了,反正我家也没什么值钱的。
从苏卫国房中找了身他不穿的衣服出来,急急的回房。
却见天瞳拿着两件内衣在看,还伸手比了比。
“这!快放下!”我看着款式老土,又洗得发白发旧的内衣,忙抢过来,将苏卫国的衣服递了过去:“这才是你的。”
心里就暗叹,这收拾衣服的时候,没收进去,天瞳应该不知道是什么。
天瞳却并不在意那是什么,转身就将白袍解开。
对于这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人”,我只得默默转身。
可就在转身时,却见天瞳后背,居然全是青紫的颜色,看上去十分恐怖,好像被什么重重砸着,有的地方还渗出了血。
而且一条条的,交错横杂,就好像被棍子抽的一样。
第24章 破戒自惩
我不记得天瞳在哪里受过伤,而且连柳莫如好像都不是他的对手。
沉灵那道观,他又没进去,怎么被人打伤,还光伤着背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平时帮我妈在服装店里缝补,指甲也没留长。
明显不可能是我昨晚,那时候抓的。
天瞳这会正解着裤带,我伸手摸了摸他的伤。
他明显也痛,一碰就整个后背都紧缩了一下,有的地方跟着就渗出血来。
天瞳吃痛,却连声都没有,更没有转过身来看。
血珠顺着青紫的后背流下来,我伸手想将血擦掉。
天瞳却反手握住了我,朝我摇头道:“这血自己会再渗回去,别浪费。”
我听着先是一愣,这算什么物种?
后背好像长了眼,血还能自己渗回去?
果然不是人啊!
“怎么受的伤?要不要找医生看看?要不我帮你处理一下?”这伤太过触目惊心。
不处理,无论是什么物种,也会化脓伤风什么的吧?
天瞳却直接将裤子脱了下来,拿过苏卫国那件大号的衬衫穿起来:“不用,是我自己今日早间,用九转轮回杖打的。”
“自己打的?”我只感觉天雷滚滚,想到石根的惨叫,心中有着不好的想法闪过。
天瞳却将衣服两只袖子穿好,看了看扣子和扣眼,倒也知道扣起来。
但半开的衬衫,下面光着两条健硕的长腿,他没有穿内 裤……
我忙低垂着头转过视线,天瞳这样真的很苏很欲,可他却半点都不自知。
天瞳一边扣着扣着,一边沉静的道:“我破戒了。”
破了什么戒,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我当时只感觉心脏好像被什么重重的捏了一下,就好像心脏是一个全是孔的水球,里面的东西瞬间涌了出来,遍布全身。
有点酸,又点闷,还有点呛鼻子,连眼睛都有点发涩。
虽然早有预料,可见天瞳说“破戒”时的沉静,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他果然德济苍生啊,为了救我,舍身取义,转眼却因为破了戒,对自己大施惩戒。
我抿了抿嘴,将情绪压下去,吸了口气道:“多谢你,柳莫如怕是不再会跟我生蛇子了。”
这也算是解决了一个麻烦吧,至少不会每晚担心被柳莫如缠。
天瞳抬手动胳膊,都看不出受伤的样子。
那件衬衫是我考上大学的时候,苏卫国给我封了个两千的红包,说是给我做学费的。
我妈让我买件身衣服给他,当是谢礼,别欠他人情。
当时我不知道尺寸,就想着买大点,然后回家再自己改小就是了。
结果买大了两个号,而且苏卫国并不喜欢穿衬衫,就一直放在那里了。
没想到穿在天瞳身上正好,配上西裤,原本禁欲系的大帅哥,却又好像变成了职场冷精英。
那衬衫下面,看不出半点受伤的样子。
又好像他无论是为救我舍身也好,还是破戒自己打自己,或是刚才当着我的面脱衣服,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抿着嘴朝天瞳点了点头,拿了要换的衣服走了出去。
在厕所时,看着镜子里那张脸色发青的脸,我突然想笑。
我怎么能忘记了,现在该先救苏卫国,再解决了蛇的事情,然后再去找我妈。
天瞳是那种我自己缠上去,人家都只会将我绑在石头上丢水里的存在。
如果不是怕柳莫如一直缠着我,会生下蛇子,他怎么会破戒。
破了戒,他却还是惩戒自己。
努力调整好情绪,杨队他们在外面等着,洗澡太慢了,我用最快的速度换了衣服,扭开水龙头,准备洗把脸清醒一下。
结果水龙头扭了又扭,都没有水,我试着将水龙头前面的滤嘴取下来。
毕竟是老房子了,龙头生锈,或是杂质堵在滤嘴也不出水,我们几天没用水了,堵死了也可能。
那滤嘴一取,我看着上面好像有细细的鳞片,就像那种小鱼在岸上挣扎脱落的细鳞,有的晶莹,有的灰白,还有的是青黑色的,都很小。
正奇怪着,却听到水龙头噗噗的作响。
跟着一条条好像刚孵化出来,比头发丝大不了多少的东西,顺着水龙头混着水慢慢流了下来。
那些东西一落在洗脸盆里,就蠕动了起来,昂着细细的头,伸出尖细的蛇信。
“啊!”我吓得将手里的滤嘴一扔。
那些小蛇一落出来,立马顺着洗脸盆朝外游。
我吓得拉门就朝外跑,刚拉开门,就见穿好衣服的天瞳站在门外,一把将我搂住,朝后一抱,抬手对着那些小蛇一点:“化。”
那些小蛇好像被晒到了太阳的冰块,慢慢的融化不见了,地上只见淡淡的褐色水痕。
洗脸盆里却小半盆的水,水龙头还哗哗的朝外流着浑浊的脏水。
也不知道是水本来就脏,还是那里面全是化了的小蛇。
“走。”天瞳看了一眼洗手间的管道,又转眼看了看我家的房子:“那条傀儡蛇已然发出了信号,这房子不能住人了,连旁边的人都不能住,大量的蛇会往这边来。”
我靠在天瞳身边,吸了两口气,压住心中的惊恐。
这才发现我搂着他的腰,想到他后背的伤口,忙松了手,后退了两步。
天瞳性冷自持,破了戒不用别人开口,自己就用九转轮回杖把后背打成那样了。
无论如何,还是离他远一些。
天瞳见我退了两步,沉眼看了看我:“你再退就踩到蛇了。”
我忙转身,果然就见两步远的地方一条蛇快速的朝我游了过来。
旁边酒柜上,桌子上,还有阳台上,都缠着蛇。
这些蛇似乎都很凶,对着人张着嘴“嘶嘶”的低吼。
杨队正带人,用棍子或是其他的东西,将这些蛇都直接打死。
天瞳依旧只是点了一下,那条朝我游来的蛇,立马就化成褐色的水。
杨队看了看天瞳,然后朝旁边的人道:“我先带人回去,叫消防吧,直接清查整个小区,连墙缝里都不要放过,所有管道也都要清理。”
我听杨队的意思,好像十分清楚发生的事情,忙跟他朝外走去:“杨队,那你知道去哪里找我爸吗?这些蛇是怎么回事?”
蛇报复性强,我是知道的,可这用这么多蛇的命来报复,也太过了些吧?
杨队却并没有回我,而是拿着棍子敲着扶手,大步朝下走。
我走了几步,到了门口,却发现天瞳没跟上来。
只得扭头看着他,却见天瞳正抬眼看着我,眼神有点奇怪。
但还是跟了上来,只不过不时的扭头看我。
“怎么了?”我脑子里全是那些蛇的事情,见天瞳一直瞄我:“那些蛇是因为罗芳发了信号,所以全部来找我的吗?那个杨队好像知道些什么?他一直看你,是不是认识你?”
毕竟沉灵也知道佛心庙和天瞳,天瞳说不定是什么有名的高人呢。
“你以前走动,都会拉着我。”天瞳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皱眉道:“你刚才没有拉我。”
走在楼道口,正拿一根棍子打蛇的杨队,闻言猛的抬头,看着天瞳,连那条打得半死的蛇顺着棍子朝他爬来,都没有发觉。
还是天瞳伸手点了一下,那条蛇化成了褐水,他才反应过来。
我也愣了一下,天瞳刚才那话,听上去有点像……
像什么也说不上来,就好像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在斥责变了心的情郎。
杨队看我的目光,也有一种“渣”的意思在里面。
想到杨队对这里面的事情,好像很清楚,我忙扯了天瞳一把,朝杨队笑了笑:“不是你想的那样。”
杨队却只是将棍子在楼梯扶手上敲了敲,没有说话。
等我们下了楼,罗芳的尸体已经被拉走了,地上只剩用白色粉笔画的人形印记,和一滩红得发稠的血。
“天瞳法师,可以劳您看看罗芳体内的傀儡蛇,是不是在附近吗?”杨队站在那血边,朝天瞳道:“傀儡蛇如果再寻宿主,就麻烦了。”
天瞳点了点头,转眼朝四周看去。
我想跟上去,杨队却跨了一脚,拦住了我:“你和天瞳什么关系?”
我眨眼看着杨队:“你认识他?”
“他不能沾人的七情六欲,更不能破戒,也不能沾染人间烟火,你这样骗他离开佛心庙,就是害了他。”杨队脸色发沉,沉眼看着我道:“等下马上送天瞳回佛心庙,永远不要再出来!”
第25章 挑拨离间
我从杨队的处事情况,就知道他肯定认识天瞳的。
却没想他这么了解,知道天瞳这不能做,那不能做。
而且从他的语气中,似乎确定是我将天瞳骗出了佛心庙,还是目的十分不纯的那种。
本来看着天瞳后背,那些自己打的伤,我心里就一直梗着。
这会听着杨队的话,好像我是什么祸害一样。
当下努力压着怒气,看着杨队冷笑道:“天瞳不是我骗出来的,他能不能沾染人间烟火,他自己不知道吗?如果你要让他回去,可以自己直接跟他说。”
可这话一出,我心里也发着慌。
天瞳或许真的不能沾染情绪,要不然柳莫如就不会因为他发怒,而吃惊了。
他自己也不会,因为破了色戒,而自惩了。
“苏知意!”杨队脸色发冷,看着我冷冷的道:“你真不该姓苏,就该跟你妈姓莫,跟莫家人一模一样。”
“你什么意思?”我再次听到莫家,做到杨队面前:“这关莫家什么事?”
“莫家?”杨队冷眼看着我,沉声道:“你嫁的那条蛇,是新任蛇王,叫柳莫如对不对?蛇为柳仙,所以蛇王一族皆姓柳,莫是你外公家的姓。”
“柳莫如……”我念着这个名字,虽然很熟悉,可我从来没有想过是哪三个字。
姓柳,名莫如,还特意取了个“莫”字。
难不成柳莫如,是莫家谁和蛇生的?
正要再问,天瞳就走了过来:“傀儡蛇跑了,不过我原先抓了一条,有什么事也可以先用着。”
他走近,但目光却沉沉的落在我身上,那双眼睛似乎能看透一切。
杨队笑着转身:“那我们先去找苏卫国吧。”
可转身后,却咬着牙道:“你开口,送他回佛心庙。”
我听着心中一梗,沉眼看着天瞳,他穿着西裤衬衫,就算头上没有头发,不符合当下的审美,可配着那张脸,却依旧让人惊艳。
普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与那身白袍一样出尘。
我与他认识也不过几天,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好像只有看到他,我才有安全感。
他肯定是一个很重要的人,要不然杨队不会这么紧张。
柳莫如知道他和我那个啥了,也只是发怒,却没有真的对他做什么。
天瞳,当真好像一只精贵的眼珠子,重要到必须放在佛心庙,好好的保护着。
可他自己却好像懵懂不知,一片赤子之心,不染一丝尘埃。
“苏知意。”天瞳见我没动,沉着脸走了过来,拉了拉我的手道:“走吧,先救你继父。”
杨队低咳了一声,看着天瞳拉着我的手,伸手扯了扯我的胳膊,示意我别和天瞳走得太近:“走吧。”
我想抽出手,天瞳却握住了我,拉着我一块朝车子走去。
然后看着杨队道:“这事怎么惊动你们了?”
我闻言,扭过头去,看着天瞳:“你们认识?”
“不认识。”天瞳却并没有让杨队开口,而是沉眼看着我:“但我刚才看到他们的车了,就知道他是谁了。”
“天机局。”天瞳看着杨队,低声道:“他们以前到佛心庙找过我,我会帮他们解决一些事情。”
我听着眨了眨眼,杨队他们来得很快,或许并不是因为罗芳跳楼来的。
也不是因为傀儡蛇,从杨队无论做什么,都盯着天瞳看,极有可能就是因为天瞳来的。
“那你们谈。”我扯出天瞳握着的手,转身就朝一边停着的车走去。
那是一部黑色的车,车身没有任何标识,但车门把手雕着一只眼睛。
那眼睛看上去有点奇怪,明明是雕在铜把手上,还将眼球的纹路一层层的雕了出来。
最里面的瞳孔与真眼一样,就是一点漆黑,又好像后面是空的,不时有什么游过。
那游过的东西,似乎是黑色,又好像五彩斑斓,这让我想到了一个词“五彩斑斓的黑”,不由的凑过去,想朝里面看。
但凑过去时,那孔里似乎有一只眼睛眨了眨,跟着整个人好像跟睡梦中突然下沉一样,瞬间落空。
“别看。”天瞳却直接走过来,伸手将我的眼睛捂住:“这是天机眼,窥探人心,夺人神魄。”
杨队正要后面跟了上来,伸手握住那车把手拉开:“先上车。”
我看了看天瞳,他朝我点了点头,这才带我上车。
车内的空间很大,并且不是前后座的那种,而是豪车一样,靠着车门对着两排座位。
一个盘着头发的女人拿着平板坐在角落,见到天瞳,立马吓得缩成一团。
那盘着的头发下面,有什么飞快的涌动。
天瞳却只是拉着我,在一边坐下,看都没多看那女人一眼。
可那女人却缩着身子,贴着车身朝车门边挪,似乎想跑出去。
“别怕,别怕。”杨队连忙上车,将车门关好:“天瞳法师只是路过。”
那女人看着天瞳,重重喘着气:“我……我……”
随着她说话,盘着的头发下面,一个个蛇头涌了出来,顺着她身子飞快的朝下游走。
我看得惊奇,“蛇发魔女”吗?
“你身上蛇腥味重,却没血腥味,我不收你。”天瞳握着我的手,五指扣了扣,似乎在疑惑什么,还时不时将紧握着的手拿起来,放在眼前打量。
我想抽出来,他却不准,只是紧紧的握着。
“谢谢……天……天瞳法师。”那女的明显还是害怕,缩在最远的角落,满头冷汗,将平板递给杨队:“找到苏卫国了,在城西的德康精神病院。”
说着,将平板朝杨队手里一塞,一个扑身就推开了车门,跑了下去。
身后几条蛇,也跟着唆的一下跑了。
德康精神病院,就是我外婆住的那家精神病院。
苏卫国去那里找我外婆了吗?
“那是蛇女袁星辰。”杨队低头看着平板,头也不抬的道:“她天生敏感,能与蛇相通,所以胆小,那些蛇只是藏在她头发中,用蛇尾链接她的头皮,告诉她蛇族的消息。”
也就是他们在蛇族的间谍了,我听着似乎杨队对蛇族有很大的防备。
这天机局,找天瞳帮忙,难不成就是为了对付蛇族。
要不然袁星辰也不会这么害怕天瞳了。
杨队将平板点好,然后递给我。
我接过来,正准备看苏卫国在哪里。
杨队却看着天瞳开口道:“刚才苏知意说天瞳法师下山,就是为了解决她嫁蛇的事情,这事由我们天机局接手了。我这就安排车送法师回佛心庙,然后我和苏知意去找苏卫国,法师认为怎么样?”
我抬眼看着杨队,他这话有挑拨的嫌疑,好像是我求天机局接手我的事情,然后将天瞳推回去一样。
天瞳猛的扭头看了我一眼,握着的手紧了紧,然后提起来,五指弹了弹。
看着杨队道:“你说,为什么我会想跟她十指相扣。”
“天瞳法师!”杨队脸色一白,看着天瞳道:“你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你是不能离开佛心庙的。苏知意的事情,我们会解决,佛心庙本就不该为莫家人打开。”
第26章 十指相扣
杨队估计是见天瞳一直握着我的手,所以怕我不肯提出送天瞳回佛心庙。
就干脆自己开口,而且态度十分强硬的道:“莫水白已然失踪了,可蛇族明显不完全在蛇王柳莫如的控制之中了,如若你再离开佛心庙,蛇族那些叛逆怕是要翻天了。”
“佛心庙神殿那条蛇,不在了。”天瞳却依旧看着我和他紧扣的十指,看着杨队道:“那条蛇同意了莫问琴的献祭,带莫问琴走了。”
杨队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双眼瞪着我。
天瞳说的确实是真的,所以我对杨队点了点头。
却见杨队突然推开了车前的门,沉喝道:“通知佛心庙那边的分队,去佛心庙查看,还有立马派人来,去德康精神病院布防。”
杨队说完,瞪着我,急急掏出手机,还从腕上手表背面取了个什么东西,放在手机上。
那东西一闪一闪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杨队打着电话,用我听不懂的暗语,飞快的说着什么。
“苏知意。”天瞳却依旧握着我的手,看着我道:“你希望我回佛心庙吗?”
我看着天瞳那双清澈却又漆黑得能照见人心的眼,想到他后背的伤,他回去或许真的是好事……
至少他不用自己对自己施惩戒了。
“我不想回去。”天瞳低头抚着我的手,一根根纹路的抚摸着:“苏知意,我不想回去。”
他说这个的时候,就好像一个说不肯去上学的孩子,单纯天真,而又是茫然的不解。
我心中不由的一痛,天瞳他到底是什么?
柳莫如说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的时候,他眼底是有痛色的。
“天瞳法师。”杨队却连电话都不打了,看着天瞳道:“您必须回去,我已然通知了总部的何老过来,他会接下苏知意的事情,您就放心回佛心庙吧。”
“可我不想松开这只手。”天瞳却将紧握着的手,对着杨队抬了抬。
我脸色发红,天瞳说这样的话,太过于直白,好像这就是一种本能。
可就是这样暗戳戳的话,却更让我心中发暖。
“天瞳法师。”杨队握着手机,瞪了我一眼,还要说什么。
天瞳却紧握着我的手,不紧不慢,用一如既往冷淡的语气道:“先去找苏卫国吧,找不到他,谁也不知道他在嫁蛇定礼中,收了什么礼。”
杨队沉着眼,对着手里握着的电话又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坐在我和天瞳对面,一直盯着天瞳和我握在一块的手。
我脑子这会已经不好用了,一时不知道天瞳这到底是算怎么回事?
二是苏卫国到底和我外婆到底商量了什么。
天机局的车很快,没半个小时就到了德康精神病院。
这里我没读大学前,每个月都会和我妈来一次,读大学后,放假还是会和我妈一块过来。
我外婆据说是在我外公失踪后,突然就疯了,整天跟条蛇一样,在地上爬来爬去,还吃虫子和一些不好的东西,有时还会抓着土朝嘴里塞。
看了很多医生没好,后来才送到精神病院来的。
到了这里后,她反倒慢慢好了,只是不怎么说话,无论问什么都不说,痴痴呆呆的。
有时也会发狂咬人,所以算是比较危险的那种,一直没有出院,除了报备的家属,外人也不能探视。
杨队似乎有很大的权限,还没到德康精神病院,就打了个电话。
我们到的时候,就有人在院门口等着,笑着迎了上来,然后带着我们去外婆的病房。
天瞳从进入精神病院后,拉着我的手就又紧了紧,朝我轻声道:“这里有很多蛇。”
“什么蛇?”我不解的回问,眼睛却飞快的朝四处看,生怕跟我家一样,从哪里落下蛇来。
一般天瞳说的蛇,并不是那种普通的蛇,而是色蛇或是傀儡蛇那种。
天瞳却扭头看着我,低头凑到我耳边,一个字一个字的道:“引路的就是蛇。”
天瞳的气息比普通人的凉,又单字吐,一股股的凉气喷到耳朵边,有些发痒。
不知道为什么,耳朵反倒热了起来。
我看着和杨队说话,看上去似乎是院长的人,掌心立马渗出汗。
那院长走路和正常人没有区别,而且神色也正常,一边和杨队介绍着我外婆的情况,一边回首朝我和天瞳点头,十分礼貌的样子。
有些不解的扭头看着天瞳,却发现他嘴角似乎轻勾着,目光却落在我耳朵上。
我有些不解,抬起空着的手,捏了捏耳朵。
“别怕,当作不知道,别信这里的任何人。”天瞳将拇指回缩,在掌心勾了勾,弄得我掌心有些发痒,他却好像勾上瘾了,不时的勾动着:“见到你外婆,我来问话。”
天瞳似乎对蛇,有一种天生的威压。
我外婆住在特殊的病房里,不准她伤人,也免得她伤了自己。
杨队带我们到的时候,又让院长帮忙调了院里的所有监控,然后直接拿了钥匙进了我外婆的病房。
这会已经过了中午了,我外婆好像才吃了饭,坐在床边,从铁窗的格子里朝外看。
听到有人进门,也没有回头。
天瞳拉着我的手,直接走了过去,杨队紧张的看着四周,掏出手机发着信息。
“外婆。”我慢慢凑过去,转到外婆面前:“我是知意啊,外婆。我来看你了。”
外婆抬眼看着我,那双眼中痴痴呆呆的,却不停的道:“死了,死了也好,死了才好,都死了就解脱了。”
我听着奇怪,忙抬手在外婆眼前晃了晃道:“谁死了?”
外婆疯得早,我妈没嫁的时候,就疯了。
后面我虽然经常来,可也不过是跟着我妈,例行公事的陪她说说话,她从来没有跟我们回应过。
这会却突然开了口,而且开口就说“死了”。
外婆却并不理会,只是沉沉的说着:“死了,都死了。”
她的眼睛一直平视着前方,嘴里似乎在自言自语,脸色却又像是想笑,却又笑不出来的样子。
“外婆,我是知意啊。”见她这样,我心中发慌,凑近一点道:“我想问你个事啊,我爸是不是来看过你,问了你……”
“知意死了。”外婆双眼突然发沉,扭头看着我道:“你是一条蛇,你是蛇!”
外婆说着,猛的张嘴,对着我就扑了过来。
她嘴张开的时候,整张脸就跟蛇一样,顺着牙关撕裂开来,鲜血涌动,直接喷到了我脸上。
舌头还跟蛇一样,用力朝前伸,似乎要卷住我。
我吓得完全蒙掉了,还是天瞳拉了我一把,将我拉开。
杨队直接从床上扑过来,一把抱住外婆的后劲,对着她后脑摁了一下。
外婆就直接倒在了床上,软趴趴的偏着头。
鲜红的血顺着侧着的嘴角,流在医院洗成白灰色的床单上。
“她……”我全身发抖,紧紧的抓着天瞳的袖子,重重的喘着气。
眼前有什么闪动,却又好像有沙子到了眼睛时,眨眼时,眼睛痛得厉害:“死了吗?”
“她不会死。”天瞳看了一眼外婆,伸手扯过床单,将她脸上的血擦了擦:“莫家人,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只见那嘴角被撕裂开的地方,鲜血下面,有什么东西在伤口处涌动,跟着伤口慢慢长拢。
只是那长拢的地方,好像有什么纹路,看上去似乎是蛇鳞的样子。
我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过了一会才转眼看着天瞳:“那她说是谁死了?”
天瞳拉着我,坐在外婆刚才坐的地方,然后顺着指了指铁窗子。
我顺着天瞳的手指,从铁窗格子里朝外看去。
开始还没看清楚是什么,可等我眯着眼,看清楚时,浑身毛孔都紧缩了起来。
第27章 蛇披人衣
德康精神病院一楼是大厅和食堂,以及活动中心。
外婆属于危险型病人,住的是地下室,方便从一楼将门锁上,免得地下室的病人跑出去。
所以从她的病房看医院的绿化,是要抬着头的。
我们来的时候,外婆就抬头看着外面,我以为她在看树,所以没在意。
这会天瞳一指,只见铁窗外砌着的墙往上,就是绿色的大树。
因为一楼靠墙的地方种了很多绿色的灌木,所以我们看的只是树冠。
树叶重重叠叠,树影斑驳,好像树叶后面就是树叶。
可顺着天瞳的手指,我却看到树叶后面,好像有什么红色的东西在树叶后面。
天瞳的手指跟画圈一样,慢慢划出一个个的区域。
我这才发现,那树叶后面露着的是一具具的尸体,趴或高或低的树冠的树枝上面。
那些尸体,都没有皮,鲜红的肉露在外面,贴趴在树干上,跟趴着的蛇一样,如果不细看,在茂密的树冠里面,根本就看不出来。
光是闪过这个想法,没有落实,我就浑身发紧。
转头看着天瞳,他却朝我点了点头:“所有人都死了。”
我扭头看着外婆,指了指她。
“她不会死。”天瞳拉着我起身,然后看着杨队道:“我们出不去了。”
杨队正检查着外婆的伤口,还从口袋里掏出棉签,取了她脸上的血。
听着天瞳的话,不解的道:“怎么了?”
“苏卫国是一个饵。”天瞳指了指铁窗外,沉声道:“他们在等你带我们过来。”
杨队好像没听明白,但似乎很相信天瞳,立马掏出电话。
可这次电话却好像打不出去了,那个他从手表中取下来装在手机上的东西,也不闪了。
“蛇都在发信号,他们都在吐信,你们的那些东西都没有用了。”天瞳十分沉静,看着床上的外婆。
然后挺直后背,松开了一直握着的手,伸手朝空中一握。
那根九转轮回锡杖就到了他手中,他拉过我的手,将九转轮回杖放在我手中:“苏卫国为饵,就是为了抓你的,等下你自己保护自己。”
“天瞳法师。”杨队一见九转轮回杖,整个人都慌了:“你才是最重要,这法杖除了你,谁都不能……”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天瞳就已经松了手。
眼看九转轮回杖就要朝地上落去,我忙一手握住。
“你……”杨队沉眼看着我,张了张嘴:“你能拿得动九转轮回杖?不……不可能。”
我握了握手中的九转轮回杖,挥了挥。
很普通的法杖啊,虽然有点重,可也并非重到不能拿起来的地步,看材质,似乎也就是锡或是其他的,这个我反正看不出来。
为什么我拿起来,他们就这么吃惊?
杨队还要说什么,铁窗子边突然唆的一声,有一条水碗粗的蛇就掉了下来。
不过蛇身只是落到一半,复又努力想爬上去。
可爬了一会,不知道是蛇身太重,还是那条蛇似乎知道露了踪迹,唆的一声,干脆顺着铁窗朝下爬去。
外婆病房外,突然就传来了倒着倒锁的声音。
“他们要锁门了。”杨队立马冲了出去,一把将门撞开。
可他站在门口,却没有再动了,而是朝背后摆了摆手,手指还勾动着。
“他让我们破窗子先跑。”天瞳见我盯着杨队手,低声的解释。
然后一步步朝门口走去:“没用的。”
我半拖半扛着那根九转轮回杖跟上去,这东西虽沉重,可在佛心庙,是见识过作用的,十分好用,轻易不能离了手。
到了门口,却见过道里站满了人。
有医院的工作人员,也有穿着病号服的病人,一个个都站在那里,朝我们笑,明显是要将我们堵在这病房里。
那个院长更是直接走了出来,朝我道:“苏知意,既然你和蛇王成了婚,就该与蛇王生下蛇子。”
柳莫如都放弃了,“他们”还来帮着催婚?
他们是柳莫如的爹妈么?
我扛着九转轮回杖,缩在天瞳背后:“他们都是蛇吗?”
“怎么可能是蛇?他们身上没有蛇腥味,也没有蛇的印记。”杨队紧皱着眉,扭头看了过来。
然后看着我,嘲讽的道:“苏知意,你分得清谁是人谁是蛇吗?”
“他都这么说了,还不是蛇吗?”我虽不如天瞳一样,一眼就能看穿,可医长都说要我生蛇子了,不是蛇是什么?
“可能是被蛇迷了。”杨队又从兜里掏什么。
天瞳却缓缓抬起双手,低眉敛眼,十指翻飞。
他手上的动作不快,却又好像十指翻着莲花,看得人眼花神荡。
随着他手指翻飞,医生突然嘶嘶的大叫了起来,跟着脸皮跟融化了一下,慢慢朝下脱落。
然后从头顶一下子崩开了,鲜红的血色一闪,一个和人头一样大的蛇头猛的从人皮下面窜了出来。
院长的人皮还没有脱落,那条大蛇就窜到了天瞳面前。
天瞳伸手一指,大蛇立马就瘫痪在地上,蛇头下面缠绑着人皮,两下就滑落了。
“它们这是疯了吗!”杨队整个人都震惊了,看着那些工作人员全部慢慢脱了人皮:“蛇族杀人,也是有违天理的,就算是蛇王柳莫如,也不能妄自害人性命,他们这是……”
“他们不算是蛇族。”天瞳直接一脚,踩在那人头大的蛇头上,顺着蛇身一步步朝那些还在努力从人皮中崩出来的蛇走去。
“苏知意,握紧九转轮回杖,我带你出去。”天瞳一步步朝前走。
每走一步,那条大蛇就好像痛苦得不停扭动。
而那些披着人皮的蛇,人皮还没脱下来,就好像跟那个叫袁星辰的女人一样,吓得瑟瑟发抖,却又好像在努力支撑着。
“既然已经为蛇,又何必生了妄心。”天瞳每走到一个地方,那些蛇就脱下人皮,匍匐在地上,一动都不能动。
任由天瞳从它们身上踩过,好像连抗争的勇气都没有。
我握着九转轮回杖,天瞳这哪是要开打啊,明明是一边倒啊。
“跟上去。”杨队却突然开口,朝我沉声道:“这人皮怕是要聚怨气,就是为了对付天瞳的。”
我听着诧异,杨队却推了我一把:“你既然能拿得动九转轮回杖,就去帮忙。天瞳沾不得血污,这些人皮下面全是人血不说,还生剥人皮,聚着怨气,对天瞳不好。”
我想到石根特意让我朝石墩子上滴的那一点血,难不成这就是天瞳突然性情大变的原因?
但这会天瞳已经走到了过道的尽头,我看着满地拉直平铺着的蛇身,还有那一件件和衣服一样平铺开来的人皮。
心尖都发着颤,努力抬眼不去看这些蛇和人皮,扛着九转轮回杖,当这些东西不存在,朝着天瞳走去。
可天瞳却将手在后背摆了摆,示意我不过去。
抬头沉声道:“你们杀人取皮,就是为了布阵困住我吗?我就在佛心庙,来找我就是了。这样徒然增杀戮,又何必呢。”
过道对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我正好奇天瞳在跟谁说话。
却听到一个嘶而沙哑的声音道:“蛇皮衣你见到了,那些蛇都是有一定修行的,生命比人更长,却被剥了皮,制成了衣。人可穿蛇皮,蛇为什么不能穿人皮。”
“我也不是为了困住你,我只是要带苏知意回去,和柳莫如生下蛇子。”那个声音似乎想到了什么。
嘿嘿的怪笑:“天瞳,你本该自处圣洁,却得了苏知意的元红,沾染了人情与人欲,你这样破戒,是准备自毁修行吗?你这样,和蛇又有什么区别。”
第28章 破皮而出
我想没有人喜欢总被人提起,自己私人感情上的事情。
而且无论是杨队也好,还是那个看不见的东西,说起来,好像天瞳跟我那个啥,是我玷污了他一样。
虽然天瞳长得像天人,我确实对他的颜,也嗑得动。
平心而论,也有睡他的想法。
可我第一次是给了他,按人类的观点来算,吃亏的是我好不?
天瞳却不知道为什么,扭头看了我一眼,平静的脸上勾了个笑。
那是天瞳最开朗的一个笑,就好像阴沉沉的天,突然乌云开,阳光从破开的云层中洒了下来,整个天地都亮了起来,照得人暖暖的,心情也瞬间开朗了起来。
“我这才感觉自己是活的。”天瞳突然一展双手,十指翻飞。
那指尖并没有什么涌出来,可地上的蛇全部都痛苦扭动了起来。
“你居然想着活。”那个声音嘿嘿的怪笑,似乎在感慨什么:“那你就活着吧,这样你才能感觉到痛苦。”
随着那声音消失,我突然听到什么怪怪的声音,就好像小区以前驱老鼠的那种嗓音,听着让人心情十分烦躁。
地上的蛇突然好像都活了过来,有的蛇头都被踩扁了,还耷拉着脑袋朝着天瞳游过云。
我忙用九转轮回杖将这些蛇给挑开,然后对着蛇头就砸过去,这会也管不着残忍不残忍了。
这些蛇本来有的就死了,却跟诈尸一样游动了起来,蛇身上还带着人皮下的血液,看上去黏糊又恶心。
九转轮回杖很好用,我一砸一个准。
眼看天瞳已然被旁边活着的蛇慢慢缠住,整个人都在蛇团中间,连半点人影都看不到了。
忙大叫道:“把它们化了啊!”
在家里的时候,天瞳不是手指一点,那些蛇就化成了水吗?
“小心了。”杨队突然走上前来,转眼看了看四周:“这些人皮……”
我握着九转轮回杖,正要去帮天瞳将身上的蛇挑开。
听到杨队的话,这才发现地上脱落的人皮,一张张跟被吹了气一样,慢慢飘了起来。
然后朝着我和杨队扑了过来,那人皮是从后背切开的,一飞动,还呼呼作响,而且人脸都没有损坏半分,看上去吓人得要死。
我忙拿着九转轮回杖将一张人皮给挑开,但那人皮一挑到杖上,就跟滑动的凉皮一样,顺着杖身就朝着我手上卷来。
无论我怎么甩,那人皮就缠在法杖上面,怎么甩都甩不开。
我又急又吓,顾不得多想,握着法杖直接对着天瞳身上的一条蛇插去。
那蛇一沾到法杖,立马缠紧,我跟着一扯,那张人皮就缠在了蛇身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原先的术法没有过,人皮一沾到蛇身上,就跟包饺子一样,将蛇给包住了。
我看着还有人皮朝涌来,拿着法杖还想再挑,却发现杨队已经不见了。
而远处,一个看上去是女护士的人,光着一张皮,脚下还露着一双军靴,正咧嘴朝我怪笑。
那靴子明显就是杨队的,我没想到杨队居然被人皮给包住了,握着法杖想追上去,却见旁边有人皮飞动,围在了我四周。
还没来得及动,所有的人皮就呼呼作响,朝我扑了过来。
眼看四面八方的人皮就要扑到我身上了,突然一句低沉的声音传来:“揭谛!破法!”
随着声音一落,一股褐色的水涌出,还夹着残碎的蛇皮。
天瞳身上沾染着血污,却沉着脸,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那些人皮呼呼的想朝他缠去,可天瞳冷着眼,好像扯着挂在晾衣绳上的衣服一样,双手齐动,直接两张张的将人皮扯下来。
他手一撕,那些人皮发出蛇一般的嘶吼声,落在地上褐色的水中,立马就融化了。
那些人皮无论怎么在空中飘忽,只要天瞳一伸手,就好像被风吹过来,落到他手中一样。
“法杖。”天瞳走过来,接过我手中的九转轮回杖,朝地上一插,沉喝道:“我在佛心庙等你。”
九转轮回杖上的法环叮咚作响,声音清脆而且响彻不停。
就好像我在佛心庙被蛇迷住时,听到一样。
随着九转轮回杖上的声音响过,那些人皮纷纷落地,朝着外面跑的蛇也慢慢滑落在褐色的水中,一点点的融化。
连杨队身上的都滑落了下来,他脸憋得通红,双手好像还被什么给刮伤了。
见满地落着的人皮,然后看着天瞳一身的血污,忙道:“天瞳法师先去清洗,快!”
他这语气,就好像什么圣洁不可玷污的法器,突然沾了污秽一样。
天瞳这会握着法杖,连看都没看我,一步步踩着褐色的血水,朝外走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忙跟了上去,这地下室,是半秒种都不想停留的了。
天瞳到了地上,径直转到了后面窗子对着的树林里。
我跟过去时,却见天瞳站在一棵树下,抬头看着树冠上趴着的尸体。
“人穿蛇皮,蛇披人衣……”天瞳脸色闪过痛苦的神色,双眼跳动得厉害。
我看着他脸上又有着青色的东西在涌动,那些沾染着的血污,就好像天瞳后背伤口渗出来的血一样,在他脸上慢慢流动了起来。
突然想起天瞳说过,那些血会自己渗回去。
难不成别人的血也行?
天瞳虽然时不时吸一点我的血,可每次都吸食得很少,而且这都是死人血啊。
我正要靠进去,就见天瞳猛的抬头,看着我沉喝道:“苏知意,别过来!”
他这声音如同炸雷,脸色又青又黑,握着九转轮回杖叮咚作响,好像只要我一靠近,他就一杖将我给打死一样。
我隔着几步远,看着他,正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听到低沉的梵文念经声传来,那声音很低很缓,可每字每句都好像落在人心坎上。
扭过头去,却见杨队陪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大步朝这边走来。
那老者手里捧着一碗水,走到我身边,看着天瞳道:“先洗洗。”
“别过来!”天瞳却猛的沉眼看着他们,脸皮下的青蛇,似乎都同时嘶拉着昂起了头,张着嘴看着他们。
“可你控制不住了。”那老者看着天瞳,将手里捧着的碗递了递:“你要让这些带着极度怨气的血渗进体内吗?天瞳!”
我听着有些不明白,但见天瞳似乎也在犹豫。
过了半晌,天瞳才将九转轮回杖立在身侧,抬头看着我。
那双带着痛苦的眼睛,好像又慢慢变得清明:“让苏知意过来。”
我听着有些诧异,心中涌过异样的感觉。
转身看着杨队和那位老者,杨队在老者耳边说了什么。
老者脸色变得沉重,却还是将那碗水递到我手中:“劳烦了。”
“他是帮我,才来的。”我接过碗,朝老者苦笑了一下。
直接朝着天瞳走过去,等我走到天瞳身前,却见天瞳衣服下面好像有什么蠕动。
看上去似乎条小小的蛇?
第29章 解决关键
天瞳体内钻出了一条小蛇,所以他不敢让杨队和那老者靠近?
我心中惊骇,却还是努力当成没看到,捧着碗,看着天瞳那双沉静的眼道:“怎么办?”
“从他头顶淋下去。”老者站在远处,一步都没有靠近。
我看了看天瞳,他朝我眨眼后,我这才将碗举高,把水慢慢从他头顶淋了下去。
那说是水,淋下去后,却更像是浆糊之类的东西,清透却不断,顺着天瞳头顶淋下去,跟活的一样,瞬间拉开,又顺着天瞳的身子朝下涌。
不一会就将天瞳身上的血污全部清洗得干干净净,落到天瞳脚底时,那水已然一团鲜红,泛着一股恶臭,却好像一团胶一样,并没有渗下地底。
“地水乳精,这么用,很浪费。”天瞳这会看上去神清气爽。
沉沉的看了我一眼,一弹手指,那团带着血污和恶臭的血水立马涌入了地底,直接不见了。
“地水乳精,从地底最深处取的,可净化一切污垢。最能吸收怨气,和看不见的脏东西。”天瞳见我好奇,还好心的解释着。
“那些人被活着剥了皮,血污里有极重的怨气,不用地水乳精清洗,怕对你不利。”那老者慢慢走近,目光扫过我。
这才看着天瞳道:“苏知意的事情,我会权全接手,我会与柳莫如想办法解决。天瞳法师,还是请先回佛心庙吧。”
“我得了苏知意的元红。”天瞳却朝我伸了伸手,抬头看着树冠上趴着的那些尸体:“而且这件事,不是柳莫如能控制的了。”
“何老。”杨队急忙走了过来,又轻声说着什么,看向我的目光极为的不耐烦。
何老看了看树冠上的尸体,脸上尽是无奈:“苏卫国好像又去了另一个地方。”
我这才想起,是苏卫国体内那条蛇将我们引过来的:“我外婆呢?”
刚才逃命,忘记了带我外婆出来。
“她不会有事,我让人进去将她带上来了。”杨队看了何老一眼,然后朝我道:“你也先去旁边的宿舍楼清洗一下,何先与天瞳法师有话说。”
我看着天瞳,他明显和何老是旧相识,杨队支开我,就是方便他们私下谈什么。
“你先去,我马上就去找你。”天瞳将手中的九转轮回杖递给我,轻声道:“有法杖在,蛇族不能造近你。”
他以为我是担心被蛇族找上,可我却怕他身上钻出一条蛇,被何老他们看出来。
但我想到那人皮贴着法杖上的情形,但这法杖对付蛇确实是好。
在何老诧异的目光中,接过法杖,和杨队指派的一个女的去浴室清洗了。
那女的不时看着我,目光总朝我下盘落,好像她用眼睛就能看出,我是不是和天瞳那个啥了。
我努力保持着礼貌,没有问候她。
医院的浴室都很干净,那女队员怕有什么不安全,先进去检查了一下,确定没事后,将准备的衣服递给我:“我在门口等你,这九转轮回杖?”
“我带进去吧。”我猛的握紧手中的法杖,这是天瞳给我防身的,他不在,就只有这根法杖最能让我安心了。
那女队员眼里虽有些遗憾,却也没有勉强。
我身上也沾着血,而且昨晚也没有洗澡,这会却不敢洗太久,用最快的速度冲洗了一下,套上衣服拿着九转轮回杖就出去了。
那女队员倒还真的一直在外面等着,见我拎着九转轮回杖,不停的瞄。
“你知道这法杖的来路?”我拎了拎手里的九转轮回杖,看着女队员道:“天瞳到底是什么人?”
“他不是人。”那女队员有些奇怪的打量着我,苦笑道:“听说你是莫水白的外孙女,莫问琴的女儿?”
我听她这话的意思,好像要往上问上祖孙三人,而且莫家对她们而言,好像是一个很危险的存在。
“那你就不该靠近天瞳法师。”女队员看了看我,轻笑道:“你要不然就跟你妈一样去找条蛇为蛇妻,要不然就乖乖的和蛇王生下蛇子。”
我听着握紧了手中的九转轮回杖,沉眼看着那女队员。
好像他们天机局的人,都认为我该认命嫁给柳莫如,不要麻烦天瞳。
可天瞳阻止我和柳莫如生蛇子,难道就是错的?
当下冷声道:“那你说我该信你们,还是信天瞳?他不让我和柳莫如生蛇子,你们却认为我该生?”
“天瞳法师,只不过是想……”那女队员声音有些发急。
我握着法杖直接跨过她身侧,冷笑道:“所以你们并不尊重天瞳对吗?只是他对你们有用,就像这九转轮回杖一样。”
天瞳对他们而言,根本就不是一个活物,或许只不过是一件精贵得要放在高架之上,好好供着,容不得沾染半点尘埃,也不能现于世间,只能一直呆在佛心庙的法器。
“苏知意。”女队员见我朝外走,在后面沉喝了一声:“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任性,会害了很多人,也会害了你自己和天瞳法师。”
我握着法杖,想扭手,却感觉手上一紧。
却见天瞳站在转角处,连看都没看那女队员,只是沉眼看着我道:“我们回去吧。”
我听着心头一暖,一句“回去”吧,好像我和天瞳有着一样的归路。
天瞳拉着我,径直朝外走去。
外面天机局的人已然将树林子那边围了起来,一具具的尸体从树干上移了下来,然后用白布裹上。
何老站在警戒线边上,垂眼念着什么。
“那些人都是活着的时候被剥下人皮的,就好像人剥蛇皮,也要趁着蛇没死一样。因果报复,天理循环。”天瞳看了一眼,声音低沉却又好像点破了因果一样。
我心头发颤,将法杖还给他:“我去看看我外婆。”
就算她意识不清醒,可终究还是我外婆。
天瞳却握着我的手没有放开,朝我低声道:“我把你外婆交给了天机局,换我来解决你和柳莫如之间的婚盟。”
“可我外婆不才是其中的关键吗?”我猛的闪过杨队拿着棉签沾着我外婆血的样子。
还有外婆那撕裂却又立马就愈合的诡异伤口。
天机局说不定就是想用外婆研究什么,天瞳为什么将外婆交给他们?
“你外婆不是关键,你才是。”天瞳拉着我的手,将我半圈在怀中。
突然被他圈住,我心头有些发颤。
天瞳就算换了衣服,身上也总有一股子竹叶味,让人好像处于竹林之中,心就莫名的安静了下来。
“苏知意,只有你能压制住它们。所以你才是关键!”天瞳似乎怕人发现,拉着我的手从衬衫两粒扣子中朝里伸去。
我想到那条从他体内钻出来的小蛇,想缩手,可手还没碰到小蛇,却摸到了天瞳光滑而又微凉的肌肤。
第30章 是蛇非蛇
我碰到天瞳的肌肤,立马就将手抽了回来,低声道:“我知道了。”
天瞳解决那些人皮和蛇,并不如看上去那么轻松,至少原先并没有蛇钻出来,现在却有蛇钻了出来。
而且天瞳不想让天机局的人知道,所以才谈了条件。
“苏知意,我们回去吧。”天瞳握着我的手,手一抖,那根九转轮回杖就消失不见了。
朝我轻声道:“我有办法找到苏卫国。”
我听着微微点了点头,天机局的人,好像也不可信。
远处天机局的人看了过来,天瞳却好像根本不理会。
拉着我朝外走去,一直走到了大路上,才打到一个车,我却不知道去哪里。
家里接连死人,还有那些一直朝家里去的蛇,如果回去,怕是不安全。
“去鑫雨宾馆。”我想了想,还是报了个宾馆的名字。
天瞳明显不知道那是哪里,却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闭目养神,只是那握着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这让我有一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天瞳对我依旧有着一种依赖,可从哪里来的,他不知道,我也说不清。
鑫雨宾馆就在我家小区对面,我带着天瞳下车,却发现没有钱,只得又厚着脸皮去对面小卖部找陈阿姨借了五百块钱。
陈阿姨一个劲的问我有没有事,我只是说家里死了人,不敢回去住,但罗芳是真的跳楼自杀的。
“不回去住也好,今天消防来了,每家每户都喷了药水,连厕所管道都倒了药水进去,薰得要死。”陈阿姨低低的抱怨着。
把钱给我道:“别担心,先用着。你那男朋友呢?”
我扭头看了一眼站在小卖部门外角落的天瞳,朝陈阿姨笑了笑,实在没力气解释天瞳不是我男朋友。
到鑫雨宾馆开了间房,我也不敢和天瞳分开住,实在是被那水龙头里涌出来的小蛇给吓怕了。
拿了房卡开了门,刚进屋,天瞳就开始解衬衫。
我连忙将门关了,房卡都顾不上插,就急急去拉窗帘。
我再转身的时候,天瞳已经将衬衫解开了,那张如同天人的脸上,带着丝丝痛苦,一直高昂的身体,好好微微发抖。
天瞳抬眼看着我:“苏知意,我感觉有点痛。”
可话音一落,他却又好像带着喜色,眨了眨眼,吸着气喃喃的道:“这就是痛啊……”
我忙走过去,扶着他在床边坐下,将衬衫扯开。
只见光滑得线条分明,好像每一寸都是精心测量过的胸前,一条小蛇在晃缓的游荡着,蛇尾却好像还藏在天瞳体内。
那小蛇跟皮下静脉血管一样,是青色的,扭动的时候,蛇鳞闪着耀眼的光芒,有着一种五彩斑斓的颜色。
就好像现在流行的什么工业金属,又是黑又是彩的,让人分不清到底是什么颜色。
“怎么解决?”我看着那条小蛇,它突然露在空气中,好像极度的不安,不停的扭动。
天瞳看了我一眼,轻声道:“把你的血挤在那蛇身上,它就自己回去了。”
我闻言又是怕又是吃惊:“不取出来吗?这可是条蛇?”
“你在害怕?”天瞳沉眼看着我,伸手抚过我的眼:“苏知意,你是在怕这条蛇,还是在怕我?”
我想到天瞳皮下那些青筋,原来都是青蛇,这样的他,怎么可能是个人,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沉着眼,咬破手指,壮着胆子朝那条蛇滴去。
可蛇一直晃动,我握着手指移了几下,都没有滴上去。
“苏知意,你这样……”天瞳低叹了口气,一手拉着我,跟着猛的朝后一仰,倒在了床上。
我被他一拉,直接扑到了他胸口上,生怕碰到那条蛇,连忙抬起头来。
却见天瞳目光沉沉的看着我,另一只手压住了蛇头:“将血滴在蛇身和我相交的地方。”
我看着被摁住,好像十分不甘,蛇尾扯着天瞳皮肉不停的拱起的蛇尾,忙用力将血挤了上去。
鲜红的血,落在青色斑斓的蛇身上,下面是天瞳白得晶莹的皮肤。
随着蛇身扭动,这血顺着蛇身慢慢涌了进去,青色和红色,在白色的皮肤下闪动,看上去妖艳而又诡异。
不过也如天瞳所言,那条蛇顺着出来的地方钻了进去,连皮肤都完整如初,根本看不出原先钻了个东西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我看着那晶莹光滑的胸口,想伸手去摸,却又怕那条消失不见的小蛇。
天瞳却依旧躺在床上,拉过我咬破的手指,看了看。
这次他明显没有痛苦,但却依旧将手指放在嘴里吮着。
感觉到微凉的舌尖卷着手指,我这才发现自己几乎算是半趴在天瞳身上,撑着手想起来,可刚一动,天瞳却“咝”的吸了一口气。
吓得我都不敢动了,僵在那里:“还有哪里受伤吗?”
天瞳却只是沉眼看着我,将含着的手指吐了出来,扯着衬衫翻了个身,然后趴在床上。
他随手将扯着的衣摆一撩,衬衫被撩开。
只见原本就满是青紫伤痕的后背上,全是涌动的小蛇,一条条的昂着头,好像要瞬间破体而出了一样,有的地方破了皮,还能看到蛇头努力想钻出来。
我吓得紧咬着牙,看着那些蛇,有些害怕,却又有些心痛。
“怕吗?”天瞳半偏着头,看着我:“是不是很恐怖?”
我想摇头,对上天瞳的那双好像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脖子发僵。
只是将他的衬衫朝上掀了掀,转眼看了看房间,好像没有水果刀之类的,干脆一狠心,拿着烟灰缸在阳台上一砸,然后捡了片锋利的玻璃片。
爬到床上,跪在天瞳身边,看着那一条条准备钻出来的蛇:“是因为你自己杖责受了伤,所以才会爬出来对不对?”
天瞳没有说话,只是偏着头看着我:“苏知意,你第一次中柳莫如的蛇香毒,昏迷的那三日,梦到了什么?”
我脑中闪过那些昏沉的梦,伸手想将衬衫往上掀,却又不好下手,干脆将手中的玻璃碎片放下。
伸手帮天瞳将衬衫脱下来,让他光着膀子趴在床上。
这才拿着玻璃碎片划破手掌,任由鲜血滴在天瞳的背上。
那些血落在天瞳背上,所有的青蛇好像被吓到了一般,瞬间涌了回去,埋藏在皮肉之下。
鲜红的血也渗了进去,不一会天瞳背上的伤也不见了,似乎变得光滑,根本看不出他体内原本藏了那么多青色的小蛇。
“够了。”天瞳见我还在挤,伸手握着我手掌,直接腰上发力翻坐了起来。
顺着握着的手掌舔食着血水,然后挑眼看着我:“那些不是真正的蛇。”
他脸上清冷的五官好像变得柔和,舌尖扫过鲜红的血,目光清澈如水,就好像……
好像一个吸血的妖精!
又好像,那几夜梦中被我纠缠着的人。
我忙推开天瞳,急急的下床,不能再和天瞳亲近下去了,对他,对我都不好!
却被天瞳一把扯了回去,身子重重的倒在床上。
“苏知意,你要去哪?”天瞳翻身压住我,将那只受伤的手拿了过去。
一点点的将上面的血舔舐干净,看着我轻声道:“你不想知道我是什么吗?”
第31章 自惭形愧
天瞳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很久。
但无论是柳莫如,和天机局的人,似乎也都不知道,可从他们的言语中可以听出,和我外公家有很大的关系。
我抬眼看着天瞳,他这是准备告诉我了吗?
可天瞳却只是小心的将伤口舔好,看着我掌心的伤口慢慢愈合,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伤痛:“柳莫如说得没错,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两人紧贴着身子,他身上从微凉慢慢升温,变得有些热。
似乎趴着不舒服,天瞳翻了个身,躺在我身边。
他比较重,宾馆的床很软,他一翻下去,我就朝他那边滑了一点,侧身直接贴着他,他却十分自然的握住了我的手。
“我醒过来的时候,就是你看到的那身装扮,左手写着天字,右手写着瞳字,所以我叫天瞳。”天瞳侧头看着我,眨了眨眼:“我好像记得很多事情,比如怎么驱蛇,不能破戒……”
“可我却没有感觉,没有痛,也从未受过伤……”天瞳凑到我脸侧。
突然贴过来,双眼如同落着星辰一般:“苏知意,我帮你解决和柳莫如的婚事,帮你找回你妈莫问琴,你陪我在这红尘里走一遭怎么样?”
我听着心中有些嘲讽,果然天瞳并非对我如何如何,而是他感觉自己没有活过。
扭头看着他,他却好像不敢与我对视,将目光侧了过去,看着天花板上的灯:“那些真的不是蛇,我以前挖出来过,离了我身体就不见了。”
“苏知意,你不用怕,真的不是蛇。”天瞳睁着眼,看着那盏灯。
房卡还没有插,灯没有亮,可天瞳却一直盯着看。
他一直在强调,那些不是蛇……
心中突然有点痛,我翻身趴着,伸手在天瞳眼前晃了晃,将他的目光引回来:“我小时候有鱼鳞病,身上长着跟蛇鳞一样的斑,连脸上都有。”
“附近的小朋友都不跟我玩,我一靠近他们,他们就骂我是条蛇,是怪物。”我沉眼看着天瞳,伸手摸了摸他光着的胸口。
指尖点在那条蛇刚才爬出来的地方:“我小时候不懂事,被他们骂了就回去哭,我妈总会骂我,不争气,为什么要跟他们玩。可骂完后,她又会抱着我哭。”
我眨了眨眼,对上天瞳那双好像让人自惭形愧的眼:“后来我大点了,就不再找他们玩了,在我妈店给她帮忙,缝扣子啊,或者是改裤脚的时候踩边啊……”
“大人都又觉得我懂事,小孩子们会趴在门边看我,慢慢的又好像不怕我了。”我说完,看着天瞳:“我们做自己就好,别人怕的,只是他们心里怕的。”
“苏知意。”天瞳突然抬手,将我衣服的扣子解开,手指滑过锁骨,落在膻中那粒痣的位置:“你知道苏卫国不是你爸,你有没想你亲生父亲是谁吗?”
“想过,可我并不想找。”天瞳的手指微微发温,在膻中那样的位置滑动,却并没有半分其他的意思。
只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单单对这粒痣有这么深的印象。
我坐起来,将衣服扣好:“你先去洗个澡,休息一下,我们就去找苏卫国。”
找到苏卫国,看他到底除了“逢赌必赢”,还拿了什么,然后才能想办法退掉和柳莫如的婚事。
天瞳却躺在床上没有动,似乎在发呆,又好像在回味什么。
我却确实撑不住了,在宾馆里好好的洗了个澡,然后爬到床上,直接就睡了过去。
梦中,好像有什么压着我,我本能的想挣扎,可闻到淡淡的竹叶味,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好像有人在耳边叫了我的名字,我胡乱的应了一声,就又昏睡过去了。
昨晚一晚没睡,和天瞳那个啥,这一天又是这又是那的,全部都是惊心动魄的事情。
我睡得很沉,并没做怪梦什么的。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黑了,房间依旧没有开灯。
旁边有着均匀的呼吸声,带着淡淡的竹叶味,虽然在陌生的地方醒来,我却莫名的心安。
适应了一下环境,我翻身准备起床,一边的天瞳却道:“苏卫国回到你家里了,他在找什么东西。”
我诧异的扭过头去,却见天瞳抬了抬手。
在路灯投入的昏暗灯光中,我看到天瞳手中有什么细细的东西卷动。
那东西的头还昂起来,朝我探了探。
我最近见到最多的就是这东西了,吓得我朝后一缩,急忙拿了房卡插了进去。
灯光瞬间亮了起来,天瞳扭头看着我,将手抬起来:“是罗芳体内原先那条傀儡蛇。”
那条蛇在罗芳体内想跑,却被天瞳给抓住了,我也没问天瞳藏哪里。
但这会那条蛇的蛇尾被天瞳捏在指尖,蛇头似乎很痛苦。
“天机局那个蛇女,就是这样得知蛇族信息的。”天瞳将那条傀儡蛇捏起来,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就不见了。
就好像和那根九转轮回杖一样,凭空消失了。
我站在门口,静静的喘着气,然后看着天瞳道:“那我们回去么?要不要准备什么东西?”
苏卫国被罗芳吐了一条蛇在嘴里,看样子也是跟傀儡蛇一样的东西,如果要取出来的话,是不是要准备些什么?
天瞳却摇了摇头,翻身起来。
要命的是,他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连裤子都脱了,这会一翻身,被子一滑……
我转身得再快,眼前也是宾馆昏暗灯光下,那白皙却又线条正好的身体。
清着嗓子低咳了一声:“我在门外等你,你穿好衣服就出来。”
天瞳虽不沾俗事,但也知道不能破色戒的,所以也知道拿起衣服穿起。
我站在门外,看着宾馆一间间紧闭着的房门,想着最近的事情。
隐约感觉有什么重要的点没抓住,却一时想不起来。
还没想明白,天瞳就拉开门出来。
他依旧是那身衣服,也没带什么,我看着外面的天色,手机也在沉灵那道观丢了,看样子得再取点钱,买个手机,再去补个手机卡。
到宾馆前台时,才知道已经到了凌晨了,不过这样也好办事。
免得进去小区,总被人问这问那。
我家钥匙也是没了的,不过有天瞳在,明显是不需要钥匙的。
我带着天瞳,径直回了家。
楼下那个画着的白色人印还在,旁边居然还有人烧了纸,和摆着一些供品,估计是小区的人怕罗芳找他们麻烦,特意烧的。
我和天瞳直接上楼,我家的门虽关着,天瞳只不过扭了扭,就打开了。
他直接拉着我进去,然后将门关上。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外面照进来的昏暗路灯,屋里黑昏昏的,树影和东西的影子一团团的也看不清有什么。
但我明显感觉家里有东西,却不知道在哪里,心里发慌的四处乱看。
“在柜子顶上。”天瞳握着我的手,朝旁边酒柜上看去。
我闻言顺着看去,只见昏暗的灯光之中,苏卫国跟条蛇一样趴在我们身边的酒柜上。
确切的说是正趴在我和天瞳的头顶上,半垂着头,吐着舌头。
不!
确切的说,不是吐着舌头,而是嘴里探出一个蛇头,那蛇头和舌头一样上下探动。
只要那蛇头往下一探,绝对能咬到我或者天瞳!
第32章 蛇寻物品
苏卫国体内有条蛇,我是知道的,可没想那条蛇还能钻出来。
而且并不是跟傀儡蛇一样,只有筷子大小,而是有胳膊粗细,从苏卫国嘴里探出来……
那感觉,有点恶心到我了。
我不由的后退了一步,后悔没有找条棍子进来。
天瞳却直接伸手,快若闪电,一把掐住苏卫国嘴里探出来的那条蛇,用力朝下一扯。
我看着一条跟胳膊粗细的蛇,跟抽肠子一样的,从苏卫国嘴里抽出来。
苏卫国也被扯动,顺着酒柜掉了下来,趴在地上捂着喉咙不停的喘着气。
天瞳捏着那条蛇,猛的用力一掐,蛇头直接裂开。
然后天瞳又一手捏着蛇尾一拉,我听到骨节错断的声音,那条蛇就软趴趴的落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确定屋内没有那些蛇了,我忙去将灯打开。
这才发现屋里明显被翻动过了,很多东西都被挪开了,我妈房间的门开着,那个衣柜也被挪开了。
我从酒柜上握了个酒瓶子,大步走了进去。
衣柜后面那个暗格被打开了,我妈那装本子的铁皮盒被丢在地上,房本和存折什么的,都没有动。
但放蛇皮衣的那下墙洞被挖了几块砖出来,好像还有什么爬了进去,因为松动的砖块边,灰上有着朝墙里爬去的痕迹。
我不敢凑进去看,找了个手电,朝里面照了照,也不知道有没有蛇藏在里面,就干脆出来找天瞳。
这会苏卫国还趴在客厅的地上,不停的吐着血水,但还是朝着那条死蛇的另一侧挪,天瞳站在一边看着他。
我见他那样子,看上去实在是太难受了,就倒了杯水,放在他身边。
“那条蛇在他体内留了一天,他肯定伤着了,说不出话来的。”天瞳看了一会,皱了皱眉道:“你妈有没有说,当年她为什么要嫁给你这们继父啊?”
我被他说得有点尴尬,我妈那时都怀着我了,肯定是想找人接盘啊。
大概也只有苏卫国这种好吃懒做的人,会接盘,才嫁他的。
“他有点奇怪。”天瞳皱眉看着苏卫国,沉眼道:“你妈就没有提过吗?”
“没有。”我沉眼看着苏卫国,并没有感觉苏卫国哪里奇怪了。
“这里不能住了。”天瞳转眼看了看房子,走到那个装蛇皮衣的墙:“这里面都是蛇,而且还是我来后才钻进去的,普通的蛇还是怕我。”
天瞳指着墙角处:“蛇滑过的痕迹。”
衣柜墙角下来的积灰,天瞳所指的地方,有着一条条滑过的痕迹。
我看了一眼,就能确定那就是蛇。
趁着苏卫国没缓过来,先拿了个大行李箱,将家里值钱的,能用得上的东西,全部都装了进去。
然后出来看着苏卫国,他还趴在地上,不停的吐着血水。
含一个东西久了,嘴里就会不停的分泌唾液,就算取出来,还是会止不住的流。
我有事要问苏卫国,虽然他不能说话,但天瞳确定他不会有危险后,我还是掏出他手机,递到他面前:“我问,你直接用手机输入。”
这年头让人用笔写字,比用手机输入难多了。
我以前见过苏卫国用微信聊天,打字那叫一个快,但让他写个字,就连笔都握不住。
“爸,罗芳死了,我妈也不见了踪影,外婆住的德康医院,所有医护人员都死了。”我将一边的水杯端起。
放在苏卫国手里:“刚才你嘴里也扯出了一条蛇。”
苏卫国的手抖得厉害,抬眼看着我,眼角尽是血丝。
将水喝下去,过了一会,才靠着墙坐着,握着手机点了点头,只是那嘴依旧合不拢。
我看着天瞳:“确定他不会有事?”
“他……”天瞳看着苏卫国,苦笑道:“他很奇怪,我看不懂,但他命很长,不会死。”
苏卫国听说自己不会死,也喜色于形,朝天瞳笑着点头。
他这种人就是这样,没什么忧心的事,一把牌,或是出去吹瓶酒,什么都不记得了。
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那个嫁蛇定礼的办法,真的是外婆告诉你的吗?”我看着苏卫国。
见他直接点头,然后又问道:“你除了求了逢赌必赢,还求了什么?”
嫁蛇定礼,罗芳传消息的时候,说过要将礼还回去,还得以命相偿,所以我总得搞清楚,苏卫国要了什么东西。
苏卫国脸色突然变了变,看着我想摇头,却又好像想起了什么,抬头看着阳台。
天瞳转身看向阳台,却又没有看到什么。
“罗芳就是从那里跳下去的,如果你不说清楚,这事就麻烦大了。”我侧身看着阳台,朝苏卫国道:“爸,我们也是在救你。”
苏卫国好像很害怕,握着手机飞快的在记事本上输入。
我看着突然就明白,为什么罗芳会死了。
“他求了什么?”天瞳站在阳台边朝下面看了看,确定没什么这才走回来。
我抬眼看着天瞳:“他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怪不得苏卫国,中了彩票后,突然那么大方的将钱都给罗芳买了房买了车了,还住在了罗芳那里去了。
因为罗芳刚检查出来,怀孕一个多月了。
苏卫国还特意在记事本上写了三遍,强调那孩子绝对是他的。
他是个俗人,要了三样东西:票子,孩子和妻子。
五子丰登,车子、房子只要有了票子就有了,而且苏卫国似乎很在意那三样东西的顺序。
我转眼看着苏卫国,冷声道:“你没老婆吗?我妈算什么?”
苏卫国握着手机,抬眼看着我,合不拢嘴的脸上,尽是嘲讽的笑。
我心中突然有点虚,我妈跟苏卫国,确实算不上正常的夫妻。
“罗芳怀孕了,你还要了妻子?”天瞳却低念着。
然后看着苏卫国:“你怎么回来的?”
苏卫国不住的摇头,指着地上那条蛇,在记事本上输入:它带我回来的。
他身上的衣服都脏得不成样,脸上手上都划伤,明显是真的爬回来的。
“蛇在找什么?”我看了看房子,那些翻动的东西,不可能是蛇翻的,可能就是借苏卫国的手翻的。
苏卫国摇了摇头:我哪知道,我被那条蛇折腾得要死,翻了所有你妈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一没找到,它还要折腾我。
我正奇怪着,却听到咚咚的敲门声。
那声音十分有节奏,一下又一下,轻缓而平稳,初听之下,还以为不是敲门的。
苏卫国看了看我,示意我去开门。
“别去。”天瞳却看着苏卫国,然后朝我道:“这声音很怪,别开门。”
我听着也怪,但过了几分钟,可门外的敲门声却依旧不紧不慢的敲着。
天瞳就朝我指了指阳台:“一身红衣,身怀有孕,妻子和儿子,是苏卫国要的。”
以前看过的鬼故事,瞬间全部涌了上来。
是罗芳回来了?
可她不是被天机局带走了的吗?怎么还能回来?
天机局这么点用都没有?
苏卫国也吓得够呛,顺着墙角一个劲的朝旁边缩。
可门外敲门声,依旧不紧不慢,一下又一下,好像机械在敲一样。
第33章 三子同求
门外敲门声一直响,我本来想拉着天瞳过去看的,但天瞳似乎对我家的阳台更感兴趣。
也明显没有去开门的意思,但这样一直敲一直敲,虽然是凌晨,可吵醒邻居也不好啊。
万一真的是罗芳,邻居岂不是要吓死?
我从厨房找了把菜刀,走到门口,将很少用的猫眼给抠开,朝外面看。
可门外的感应灯并没有亮,黑呼呼的也看不清,但那敲门的声音,却还是一直在响。
我实在看不清,又不敢趴在猫眼一个劲的朝外看。
可又实在想知道门外是什么,要不然这样一直敲着门,真的不是办法。
转身又去找手电筒,想从猫眼朝外面照。
但一转身,就见天瞳站在阳台边,朝后面慢慢的退:“苏知意,开门。带着你继父,我们走。”
“可门外……”我转手指了指门。
却见阳台边上出现了一只手,那只手发着青,却紧紧的掰在阳台齐腰的栏杆上面。
似乎还在用力朝上爬,没多久,另一只手也伸了上来。
然后就是一颗半边脸破碎得不成样的头,靠着双手一点点的撑上来……
那张脸虽然变了形,可凭那件衣服,我就可以确定是罗芳了!
我差点拿刀捂着自己的嘴,扭头看着苏卫国。
他真的和罗芳有了孩子,然后因为定礼被收回,所以罗芳带着那个孩子跳楼死了,然后又回来找苏卫国了?
苏卫国吓得缩成一团,不停的摆手,朝角落里缩。
“怎么办?”我看着罗芳一身红裙,身子跟蛇一样,顺着阳台栏杆慢慢的滑了进来,阳台上面立马流下了黑色的血痕。
我们这可是五楼,她是怎么爬上来的。
而且门外还有东西一直在敲门,这里外夹击,是打算让我们也从阳台跳下去吗?
罗芳爬上来后,就径直朝着苏卫国爬了过去,她所爬过的地方,都是鲜红的血。
天瞳似乎对这个也很忌讳,拉着我不停的后退:“一尸两命,本就是怨气极重,而且她是被傀儡蛇上身后死的,自己完全不知情,这会醒过神来,怨气更重。”
天瞳似乎就是那种不能沾染怨气的存在,他对付蛇什么的行。
可碰到罗芳这种存在,别说对付了,他连沾都不能沾。
眼看着罗芳一点点的爬过来,我看着她身下的血,好像越流越多,有点后悔没找天机局的人要个电话。
他们做事也太不靠谱了,罗芳是他们收走的,结果到了晚上就回到我们这里了,安全措施也太差了,怎么能让罗芳大晚上的,这样到处爬!
“你先站一边去,我来想办法。”我想到天瞳沾到医院那些人皮后,浑身都朝外冒青蛇的样子,将天瞳朝一边拉了拉。
看罗芳那样,似乎也只是吓人了一点,并没有玄乎到鬼怪的地步,而且攻击力也没有变强。
她一直朝苏卫国爬,苏卫国也爬了一天,这会那条蛇脱了体,估计也爬不动了,缩在那里拼命的朝墙角挪,还不停的拍着腿,明显想站也站不起来,满脸的惊恐。
罗芳身下都是血,他身下却是一滩水,还带着骚味。
眼看罗芳就要爬到苏卫国脚边了,我将天瞳推到沙发上站着:“别落地,免得沾了血污。”
杨队他们跟护眼珠子一样的护着天瞳,我也不能暴殄天物。
趁着罗芳没有爬到苏卫国身边,我一把将苏卫国扯起,直接拖到门口。
然后也不管门外是什么,一把将门打开,用尽力气,把苏卫国朝外面一推。
天瞳说过,苏卫国有点奇怪,但命长不会死。
我相信天瞳,而且苏卫国明显走不动了,推出去探个路也好。
门一开,苏卫国都被推出去了,但并没有什么事,我这才朝天瞳招手道:“快点!”
天瞳却看着屋里乱爬的罗芳,摇了摇头:“她身下一直流血,而且那个胎儿并没有在她体内,她怕是在找那个胎儿。如果让她跟着出去……”
“你先出来。”我眼看着罗芳就要朝过道这边爬了,如果沾了血,天瞳也不能走了。
一把将天瞳拽下来,跑到门口,将行李箱拉起,重重的将门关上,又用刚找的备用钥匙打了倒锁,免得罗芳从里面工门。
只是当门锁上时,我却又听到敲门的声音。
一抬头,却见一条蛇倒挂在门口的电线上,头不停的撞着门:“咚!咚!”
刚才那敲门声,居然就是一条蛇搞出来的。
见我抬头朝上看,那条蛇也慢慢抬起头。
那蛇头昂起时,蛇颈下面居然是一张笑得诡异的人脸,看着我们发出嘿嘿的笑声:“苏知意,你逃不掉的,与蛇王生下蛇子吧,要不然苏卫国求的东西,都会被收回去。”
我转眼看着趴在楼道口,一动不动,却一脸心虚的苏卫国,看他这样子,明显还没有说实话。
不过对付蛇,天瞳拿手,不过是随手一点,那条色蛇就哗的一下化成褐色的水,顺着门流了下来。
“走。”天瞳看了一眼门,拉着我就朝下走。
我拖着行李箱,瞪了苏卫国一眼,根本不想再理他。
这人惹祸,真的是一绝,罗芳都死了,事情闹成这样,他还不肯说实话!
“带上他。”天瞳却突然回过头,看着苏卫国:“他……”
天瞳明显说不出为什么,但似乎苏卫国很重要。
我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被天瞳牵着,看苏卫国那样,估计还是走不动。
想拉出被天瞳拉着的手,准备去扯苏卫国。
却没想天瞳手突然一紧,低头看了看我准备抽出来的手,冷眼看着苏卫国:“能走吗?”
苏卫国这会明显被罗芳那样子吓到了,加上又心虚,想站起来,却腿软得不行。
天瞳却看了看他,拉着我就朝下走。
我拖着行李箱,划过楼道咚咚作响,一只手又拎不起来,急得不行,又不敢走慢了,生怕能爬五层楼的罗芳,能一转眼就爬出门来。
只得用力拖着行李箱,急急的跟上天瞳。
结果走到转角,天瞳另一只手从我身前横了过来,一手拎起行李箱,跟拎空纸箱一样,直接就拎了起来。
我扭头看着满脸疑惑的天瞳,刚要说谢,就听到身后有什么重重的撞到栏杆。
身后苏卫国站起来,才走就腿软撞到了栏杆上。
“快走。”我一见苏卫国,就想到了罗芳,怕得不行。
拉着天瞳就朝下跑,苏卫国这会倒回过神来了,半撑半扶的跟了上来。
天瞳不时回头看苏卫国一眼,那脸上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到了楼下,我掏出苏卫国的手机,想给天机局打电话,却又不知道他们的电话是多少。
正着急着,却听到嘭的一声响。
一道红影在昏暗的灯光下,从我家阳台摔落了下来。
诡异的是,那红影落地后,又跟蛇一样的挪动了起来,带着血水,朝着苏卫国又爬了过来。
第34章 无宫受孕
罗芳一身红裙死了,一尸两命,还是没有意识的状态下死的,这怨气光是想想就知道有多重了。
可她却执意朝苏卫国爬,这就有点奇怪了。
我不救苏卫国吧,不可能;可救苏卫国吧,罗芳就一直从后面跟着,我都不知道,以她那么慢的爬行速度,是怎么从天机局爬回来的……
这念头一闪而过,我就转眼看着天瞳。
天瞳直接拿过我手里的手机,然后快速的拨了个号码,跟着朝我道:“等天机局来收尾吧,他们就在附近。”
想想也是,他们既然能查到苏卫国去了精神病院,天瞳这颗眼珠子,去了哪里,他们自然要一直跟着。
天瞳拨了号码不过两分钟,杨队的车就急急开了过来,直接停到我和天瞳身边。
车上几个精壮的小伙子,立马拿着一个怪网子朝着罗芳走去。
两个小伙子抄着网子,走到罗芳身前,先是一张网罩在罗芳身上。
然后另一张两人扯着,从罗芳身前一抄,直接跟抄鱼一样将罗芳抄到了网中,两头一扯,就将罗芳给裹在了网子中间。
“上车,还是?”杨队明显没有今天才来的时候精神。
看了看天瞳道:“天机局在这边的分局,今晚被破了。”
“去宾馆。”天瞳一手拎着我的箱子,一手拉着我,看了一眼苏卫国,拉着我直接朝着马路对面走去。
“收好尾,将小区监控处理掉,不要留下痕迹。”杨队掏出手机,安排好后续的事情,这才跟着我们去宾馆。
那宾馆的前台,见我们一伙人进来,而且苏卫国一身脏得不成样,一股子骚味,脸扭曲得不成样。
想拦吧,可看着天瞳那张脸,还有杨队那个样,也不敢拦。
到了房间,苏卫国倒是完全缓过神来了,朝我们嘿嘿的讨好着笑:“我先去洗洗。”
说着倒十分自来熟的从宾馆的衣柜里拿了浴袍,去了浴室。
我把行李箱放在一边,把存折拿出来看了看,想着明天先把所有的钱取出来,再用我的身份证存了,免得再掉东西,没办法用钱。
也幸好,我被我妈从小教育,身份证不能放钱包,银行卡不能和身份证放一起,要不然去一躺沉灵的道观,什么都没带回来。
杨队见我看着存折,扯了扯嘴角:“罗芳肚子里的有个胎儿,你们知道吧?”
“被人剖走了。”天瞳声音很沉,看着杨队道:“而且她怨气重,却又是那个样子……”
“被施了术。”杨队紧咬着牙,扭头看了看我,好像欲言又止。
我见他这样子,突然想起他说,天机局被破了。
握着存折的手,紧了紧:“你们把我外婆带进了天机局,对不对?”
杨队点了点头,紧抿着嘴,一脸无奈:“何老也受伤了,是什么人出手都不知道。”
他说着,掏出手机,递给天瞳:“天瞳法师看看吧。”
我忙走了过去,手机上依旧监控,看样子是一个什么单位的院子,四周都有高压铁丝网。
可监控里,并没有什么东西进去,反倒是我外婆穿着病号服,从里面走了出来。
身后几个保安在追她,她猛的扭过头,嘴又跟撕裂开一样扯开。
只是这次她脸上直接长出了蛇鳞,然后舌头突然伸长,卷住了一个保安,用力朝回一拉。
鲜血四溅,那保安的头,被生生扯断了。
外婆却伸长舌头,舔过断裂的脖子处,用力吸食着咕咕朝外冒的血。
可眼睛看着监控的方向,明显知道那边有监控……
所有保安都不敢朝她靠近,被吓得顿住了脚。
外婆也没吸几口血,就大步朝装着高压铁丝网的围墙走了过去,那高压线,对她好像完全没用。
我看着眼皮直跳,手心发着汗,扭头看了看天瞳,他朝我点了点头。
浴室里传来苏卫国洗澡的水声,我看着监控里,我外婆闯开的地方,一条碗口粗的蛇爬了进来,飞快的游了进去。
那些保安回过神来,拿着东西想阻拦,可蛇一下子就不见了。
再出来的时候,蛇身上就趴着罗芳的尸体,只是那时候,她肚子上面还是完整的,看上去还有点鼓……
也就是说,那条蛇闯进天机局,然后将罗芳拉出来,又剖出了她腹中那个才一个多月大的胎儿,再把她放回了我家。
低头看了一眼时间,那都是12点之前的事情了。
罗芳到我家,都是凌晨两点的时候了,天机局这办事速度有点慢。
杨队见我看着他,伸手拿回手机:“我们都在全力追你外婆,罗芳并不是我们重点关注对象。而且何老受了伤,我们人手明显不够。”
“她不会再出来了吧?”我想到再次被抓回去的罗芳,心里总膈应得慌。
她明显就是被苏卫国给卷进来的,结果却死得这么惨。
杨队握着手机,然后点了点,调出一份资料之类的递给我。
然后沉吸了一口气道:“罗芳从年轻的时候就是在洗浴中心上班,一直出台,后来被人包养,光是大医院就打了五次胎,还有小诊所没记录的好几次,在三十二岁的时候切除了子宫。”
那资料查得很详细,一份份的,还包括罗芳十几岁在医院的看诊记录。
我还没看到三十二岁,听到这里,抬头看着杨队:“可罗芳不是怀孕了吗?”
杨队接过手机,直接调出了几张,然后递到我面前:“没错,这才是重点。”
“一个三十二岁切除了子宫的女人,在一个半月前怀孕了,而且那孩子还是苏卫国的,我们今天拉回去,还没来得及尸检,但她肚子里的孩子明显不只一个多月,至少四五个月大了。”
“怎么确定是苏卫国的?”虽然苏卫国跟我没有血缘关系,可也是我爸,他是在半个月前才暴富的,万一罗芳是想……
可想想又不对,罗芳切除了子宫,却又怀孕了,在从医学上讲,就完全不可能。
而且我和天瞳见过罗芳的,那时她明显没有显怀,这孩子怎么一下子就四五个月大了?
我忙拿过杨队的手机,翻到刚才的监控,那蛇背上罗芳的尸体,肚子确实是鼓的!
难不成是苏卫国早就收了什么“嫁蛇定礼”,所以罗芳才违背科学,怀孕了?
只是以前我们没注意看她的肚子,所以没注意到?
想着苏卫国一次次骗我,浴室水声一个响个不停,我有些不耐烦的走过去,敲着门道:“洗完了没?我有事问你!”
他到底知不知道,罗芳切除了子宫?却还想着跟罗芳生一个孩子?
苏卫国跟我妈结了婚,当了接盘侠,这事原本是我妈不厚道,可罗芳的事情,他也不地道啊。
这事越来越诡异,我越想越气,又用力敲了敲门:“爸!快点!”
但里面水声很响,苏卫国却并没有出声。
我又敲了敲:“苏卫国!”
难不成天瞳所说的奇怪,就是因为苏卫国?
敲着敲着,坐在床边的天瞳和杨队就走了过来。
天瞳拉着我走开,朝杨队点了点头。
杨队猛的抬脚,一脚就将门踹开了。
里面水声哗哗的响,杨队靠在门口,看着我们道:“不见了。”
我听着双眼一睁,急急走过去。
浴室里,花洒依旧淋着水,苏卫国脱下来的衣服也被丢在一边,衣架上还堆着他拿来的浴袍。
这种小宾馆浴室并不是很大,根本就没有窗户,完全靠排气扇抽气……
连蛇都没有地方爬进来,我们三个人又一直坐在外面房间,可苏卫国,就这样洗着洗着,不见了。
第35章 再见蛇王
苏卫国突然从浴室不见了,重点是,天瞳和杨队都坐在外面,都没有察觉。
小宾馆的浴室并没有多大,一眼都能看穿。
杨队站在门口看了看,伸着手不让我们进去,然后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
我站在门口看了看,浴室里的水这都不知道冲了多久了,就算有血或是其他痕迹,也早就顺水流走了。
天瞳睁着眼,扭头看了看:“没有半点蛇族的痕迹,不可能是蛇。”
“这被阴魂带走的?”我除了这个,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能穿墙而过了。
天瞳明显也不知道,并没有踏进浴室,而是拉着我走了出来。
杨队的人立马就上来了,这次还拎了很多设备,直接将浴室的地漏都堵了,还去取花洒,似乎在确定里面有没有东西。
我这会完全感觉是懵的,苏卫国就这样不见了?
没有他,谁也不知道我和柳莫如那古怪的婚事,是怎么回事!
现在我妈被那条神殿的石蛇带走,苏卫国也不见了,我有家不能回,还要被这些怪蛇追。
我十分烦躁,看着守在浴室门口的那些人,他们将花洒里的水都用一个吸管给吸起来。
天瞳也沉眼看着那些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房间里闷得厉害,我干脆走了出去,可过道更闷。
我也不敢走远了,怕又被蛇找上,走到尽头的窗口那里,想喘口气。
这会天都快亮了,街道上几乎没有车,空气中还有点凉。
我站在窗口朝下看,却发现昏暗的路灯下面,好像有一个人一直站在那里,还抬头朝上面看。
有点奇怪的朝前凑了凑,楼下的人也将头抬得更高了。
宾馆的楼层很高,我开的房在十一楼,人在下面看上去就是一个小点。
可就在我低头看的时候,那个人好像感觉到我在看,缓缓睁开了眼。
明明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可我却能看到一双眼睛,像两只琥珀色的小灯,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特别的亮,好像能勾人魂魄一般。
我不由自主的朝前面走了一步,头还朝外面探了探。
可刚一动,就又感觉哪里不对。
但身子却还是不停的朝外面伸,肩膀靠着推窗都有点痛,可头却依旧朝外伸。
心底有点害怕,知道这不对,可就是控制不住。
就在肩膀伸出推窗时,一只手猛的捞住了我的腰,我闻到熟悉的竹叶味,清醒了一点,忙重心朝下,从推窗那里退了回来。
就见天瞳单手掐着什么法诀,对着楼下一点。
那个站着的人双眼从琥珀色变成了红色,眨眼就消失在道路边的树影下了。
“别盯着眼睛看。”天瞳手搂着我的腰,将我朝他怀里带了带:“蛇眼最能迷惑人心。”
“那是什么?”我这会就算闭上眼,也好像能看到那两只带着琥珀色的眼睛。
“蛇。”天瞳凑到我耳边,对着我耳朵吹了口气:“是不是现在脑中尽是那两只眼睛?刚才那条蛇要引你跳下去。”
我用力眨了眨眼,想将那两点琥珀色驱散开来,却感觉眼皮一湿。
猛的睁开眼,却见天瞳捧着我的脸,对着我眼皮轻轻落下一个吻。
烦躁的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安定了下来。
天瞳吻过了两只眼睛,捧着我的脸却并没有放开,而是抵着我的额头:“看着我的眼睛。”
他的声音好像又跟那晚一样,带着微微的沙哑,嘴角勾着笑,如同带着魅惑一样。
我不由自主的朝他眼睛看去,天瞳的眼睛是那种清澈的黑,黑得如同黑曜石,能看见瞳孔里一条条的絮状物……
光是看着这样一双眼睛,整个人好像都轻松了下来。
“好点没?”就在我整个人放松的时候,天瞳松开了我:“苏卫国不见了,罗芳还在,我们可以用罗芳去找苏卫国,一件件的事情来。”
这好像是一个局,又反了过来,但我没有其他办法。
“那我外婆怎么办?”我想到监控里,外婆那撕扯开的脸。
“先解决了你和柳莫如的婚事。”天瞳脸上好像闪过怒气,拉着我的手朝回走:“这次我们和天机局合作。”
我看着天瞳的背影,好像他离开佛心庙后,一天天的比原先鲜活一些,好像变得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杨队叫上来的人将整个房间都封锁了,但杨队明显不留下来处理现场,带着我和天瞳上车。
看着对面的小区:“那套房子怕是没办法住了。”
我捏着背包里的东西,想了想道:“要不要去找沉灵。”
沉灵明显和莫家有渊源,也知道天瞳,如果苏卫国不在了,有杨队他们在,说不定可以问出什么。
杨队却用十分古怪的眼神看着我,跟着摇头道:“千万别去找沉灵。”
至于原因,无论我怎么问,他都不说,连天瞳都不肯讲。
我们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罗芳,只得跟着杨队一块回了他们临时的根据地,罗芳的尸体就在那里。
说是临时,其实人家也是挺不错的郊区独立院子,四周围墙也很高。
只是我们进去的时候,柳莫如居然也在,他一身灰色的休闲衣,跟条蛇一样,软趴趴的瘫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似乎很无聊,居然拿着手机在玩。
我见到他,那些不好的记忆全部涌了上来,立马朝天瞳身后缩了缩。
“苏知意。”柳莫如却挑了挑丹凤眼,摇头柔柔的笑道:“你并非处子之身了,我暂时不会打你的主意的。”
他这话一出,房间里所有的人都朝我看了过来,何老的眼睛,更是直接朝我和天瞳拉着的手看来。
我又羞又躁,想抽出手,天瞳却紧握着不放。
拉着我走到一边坐下,看着柳莫如道:“蛇族乱了。”
“也不能怪我。”柳莫如趴在沙发上,挑眉看着我,一双眼睛里波光荡漾。
似乎眼眼里还有什么,但想到宾馆下面的那双眼睛,忙扭开了头,紧闭着双眼。
“你既然说了不打她主意,就别用蛇族那套来勾她。”天瞳更是直接伸手,遮住了我的眼睛:“你和苏知意的婚事,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去神殿吧。”
我听着心头一喜,只要解了婚事,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总可以停止了吧?
再按步就班,找到我妈和苏卫国,再找到我外婆,也算是回到了正轨。
“天瞳。”柳莫如闻言,却笑出声来:“你在佛心庙时清心寡欲,刚出来那几天就算破了色戒,也是会自惩的。”
“可现在,你没有感觉自己最近越来越像一个人了?”柳莫如身子跟蛇一样,头慢慢昂起,再带动着腰。
缓缓坐了起来,笑得明媚动人:“你一直在吸苏知意的血,对不对?而且她的元红,让你感觉不一样了?是不是?”
“苏知意和我的婚事取消,只有一个办法,你要不要事先告诉苏知意,怎么取消吗?”柳莫如头拉着腰背,探过茶几,凑到我面前:“苏知意,你想知道吗?”
第36章 交换条件
柳莫如无论说什么,都有着一股子柔和的引诱力,这大概就是蛇族特有的特性,与生俱来的诱惑。
我扭头看着天瞳,他那双清澈的眼中,带着沉沉的怒意。
“咳!咳!”一边何老低咳了两声,朝柳莫如道:“蛇王先放下婚事,请您过来,就是想谈一下,精神病院,蛇族活剥人皮的事情。”
柳莫如却只是冷笑,头又慢慢缩了回去,依旧趴在沙发上:“蛇族并不是我说了算,我想娶谁为蛇后,都不是我说了算。”
这话有点消极怠工的意思,我只要想到精神病院的惨况就很不好受。
不想在这里空谈,朝一边的杨队道:“我们不是想办法借着罗芳找苏卫国的吗?要不要确定一下罗芳的尸体?”
罗芳跑过一次,这次再跑,怕是天机局自己都没脸了。
但我话一出,天瞳却看着柳莫如,朝我轻声道:“蛇族繁殖最强,如果罗芳被切除了子宫,还怀孕了的话,肯定是蛇族出了手,只有蛇王能找到原因,而且我们必须要找到那个胎儿。”
柳莫如这次倒笑得十分得意,翻了个身,躺在沙发上道:“这件事情,我也可以帮你们,但我有一个条件。”
“蛇王。”何老也不同意的低唤了一声。
柳莫如却只是沉眼看着天瞳,眨了眨眼:“没有我,你们永远不知道,那个胎儿会去了哪里。而且,这件事情,对天瞳也很重要,对不对?”
“好。”天瞳却突然应了一声,连问都没问柳莫如是什么条件,就答应了。
明显感觉天瞳握着我的手一紧,他也在紧张,也就是说罗芳肚子里消失的那个胎儿,对天瞳真的很重要?
可他不是无欲无求的吗?怎么会在意罗芳肚子里被剖走的胎儿?
那明显跟他没有关系啊!
“哈哈!”柳莫如笑出声来,猛的扭头看着我:“我要单独和苏知意说几句话,就我和她。”
我听着立马浑身紧绷了起来,柳莫如和我只见过三次面,可每次都是直接喷那个啥,只想着一件事。
刚才他虽然亲口承认不打我的主意,可他是一条蛇,最是狡诈,万一……
扭头去看天瞳,却感觉被握着的手慢慢松开。
天瞳沉沉的看着我,直接缩回了手:“去吧。”
我心突然一点点的朝下沉,柳莫如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我伸着手道:“来吧,苏知意。”
他似乎笃定天瞳会同意,就那样隔着茶几,站在我前面,伸着的手勾了勾。
“天瞳。”我皱眉看着天瞳,轻轻的唤了一声。
天瞳那双眼睛,依旧那样清澈,看着我道:“去吧,相信蛇王。”
心突然有点发酸,我那只一直被天瞳握着的手,松了松,又紧了紧,掌心的汗好像都没有干,却这样被放下了。
天瞳知道我一直怕柳莫如的,却让我和柳莫如独处。
就像那一晚,他明知道,我去佛心庙就是躲避嫁给柳莫如,他却为了找到那所谓的神殿,任由柳莫如派来迎亲的轿子将我接走。
然后他顺着迎亲的路线,找到了神殿,现在石根就在那神殿吧。
这次……
还是为了我啊,如果不是因为我和柳莫如的婚事,不是为了找苏卫国,也不用让柳莫如帮忙了。
我突然笑了笑,抬眼看着柳莫如,不管他伸着的手,直接站起来朝门走去。
“我先谈,等下就去看罗芳。”柳莫如明显十分得意,低低的笑了笑。
我以为天瞳会追上来,或是会阻止柳莫如,但等我到了门口,回头的时候,天瞳还是坐在那里,坐姿平稳,一动不动,连双眼都是那么沉静,而且直直的看着我。
那双原本让人心静的眼睛,这会却让我遍体生寒。
“这边。”柳莫如朝我伸了伸手,带我走到院子的正中间:“这里没树没柱子,说什么他们监听不到。”
我看着这几乎有半个足球场一样宽的空地,跺了跺脚道:“如果下面藏了什么呢?”
“不会,下面是地下室,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地下的才是天机局最重要的部分。”柳莫如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看着我道:“苏知意,这话我只说一遍。”
他突然一改原先轻佻的语气,压低声音,十分严肃的道:“从你出生起,我就知道你的存在,我也知道,我和你必然会成婚,生下继任的蛇王。”
我听着心头炸开,抬眼看着柳莫如,这算怎么回事?
定娃娃亲,还是指腹为婚?谁同意的?
“你别吃惊,想来你最近也知道,这事和你外公家有很大的关系。”柳莫如朝我靠近了一步,凑到我耳边轻声道:“天机局不可信,你别信他们。”
“我该信你吗?”我悄然后退一步,看着柳莫如道:“就事论事,别打感情牌。”
“好。”柳莫如站在原地没动,小声道:“你妈去哪了,我大概知道,那条蛇是守神殿的,能去的地方也就只有那么几个。”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相信天瞳,从罗芳和苏卫国那里下手,慢慢朝前找,这还是要我的帮忙,而且很难解决。”柳莫如笑得,好像一只偷腥的猫。
朝我走近了一步:“另一个选择,就是跟着我,直接去找你妈,让你妈给你解开疑惑。想来,相对于天瞳,你更信任你妈才是。”
我听着分不清这话可不可信,但却并未后退。
柳莫如笑意更深了,又朝前走了一步:“你如果走第二个选择,天瞳也能跟着,你完全不用害怕,我会对你做什么。”
“对你有什么好处?”我看着柳莫如,沉声道:“如果你并没有带我去找我妈呢?”
“我带你去哪里,天瞳会知道的,他也知道你妈在哪里,只是他不肯带你去。”柳莫如伸长脖子,凑了过来:“他是不是说,你妈成为了蛇妻,那条蛇不会害她?暂时不会有事?”
我想到在沉灵道观外,那个水塘里,天瞳说的话。
柳莫如似乎很笃定,我一时拿不定主意,毕竟天瞳原先也是用我嫁给柳莫如,找过神殿的。
“可如果你妈成为蛇妻没事的话,为什么不回来找你?你可以问天瞳,你们商量着二选一,如何?”柳莫如复又朝前走一步,脚尖几乎与我相对。
跟着凑过来,对着我脸颊突然亲了一下。
我脸侧突然一凉,本能的侧过头去,伸手想推开柳莫如,他却飞快的抓住了我的手,下巴朝一边点了点。
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天瞳站在门口,沉眼看着我们。
明显他看到了柳莫如偷亲了,脸色却依旧沉静。
“天瞳原先是没有情绪的,碰到你之后才沾染了人情。”柳莫如复又凑到我耳边。
声音轻柔得好像一条暗中吐信的蛇:“你猜,如果我现在将你抱在怀中,他会不会吃醋?还是会因为想找到那个胎儿,任由我将你搂抱住?”
第37章 吃醋了吗
我被柳莫如偷亲,天瞳却沉静的站在门口看着,好像半点反应都没有。
我明知道对于天瞳而言,或许吃醋这种情绪是什么都不知道,可自己心中却泛了酸。
听着柳莫如挑拨的话,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我去和天瞳商量。”
说着就大步朝着天瞳走去,身后的柳莫如却大声笑道:“苏知意,你妈叫莫问琴,你随了苏姓,却叫知意,你不想知道这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知意,知意,知的是谁的意?
我以前问过我妈,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她却只是让我别多想,随口就取了。
可柳莫如特意提这个,也不知道是习惯性的挑拨,还是当真有什么意义。
我走到天瞳边,他十分自然的伸过手来。
那只手依旧晶莹如玉,五指修长而均匀,十分漂亮。
“去看罗芳吧。”我侧过身子,站在天瞳旁边,并未伸出手:“我和柳莫如谈好了,你说得没错,我该相信蛇王的,他没有对我做什么。”
只是言语上,全是挑拨我和天瞳的关系罢了。
天瞳目光沉了沉,五指弹了弹,慢慢收了回去,抬眼看着慢慢走过来的柳莫如:“希望蛇王信守承诺,值得信任,共同找出背后蛇族的叛逆,毕竟那是你蛇族的。”
“当然。”柳莫如笑得连嘴角的尖齿都露了出来,看着天瞳道:“你和何老谈了什么?”
天瞳脸上似乎闪过窘迫,看了我一眼,胳膊一晃,却又收了回去,转身进去了。
“哈哈!”柳莫如朝我眨了眨眼,头微微一伸就凑到我面前:“你猜天瞳是在什么时候出来的?我们前脚走,他怕是后脚就跟出来了?”
我看着天瞳那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的手,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看着柳莫如那细长的丹凤眼:“你到底是希望我和天瞳好,还是不好?”
一边挑拨,一边又在说着这种话,好像天瞳担心我,我一走,就跟上来看着。
“苏知意,听说你能拿得动天瞳的九转轮回杖?”苏知意却眯了眯眼,看着我道:“你也能感觉到天瞳很重要,我一边希望你跟他反目,依旧能自愿和我生下蛇子。”
“另一方面吗?”柳莫如说着抿嘴,丹凤眼里尽是笑意:“我看天瞳无欲无求很多年了,也想看他染上各种情绪的样子,你不感觉很有意思吗?”
我没想到柳莫如这么无聊,怪不得蛇族不在他的掌握之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还在这里乐呵,他不是蛇王吗?
“苏知意。”天瞳却突然唤了一声,站在杨队身边,沉眼看着我们道:“去看罗芳了。”
“怕你跟我多说话呢。”柳莫如直接点破。
我转眼看着天瞳,与他对视,他却有点慌乱的避开了眼。
站在一边的何老和杨队见状,脸色都有点僵硬,尤其是杨队,几乎撑不住了。
大步走了过去,杨队看了看我,侧步站在了我和天瞳中间:“罗芳在地下室。”
柳莫如立即扭过头来,朝我眨了眨眼,好像告诉我:你看,我就说有地下室吧。
他那双眼睛,不如天瞳的清澈,可却十分灵动,好像能说话。
“算了。”天瞳却又开口,然后看着我道:“罗芳身上带着生产的血污,那种血最是污秽,我沾染不得,就不下去了。”
我听着一愣,天瞳不下去,难道我要跟天机局这两个人,还有柳莫如下去。
“也好。”杨队却重重松了口气,右手中指在嘴上一点,然后一挥手。
就见两个纸人走了出来,那两个纸人身上还像模像样的穿着唐衫。
“带天瞳法师去茶室休息。”杨队朝天瞳笑了笑,讨好的道:“纸人施了法,行动如常人,却又比人守得住秘密,并非对法师不敬。”
天瞳看着那两个纸人,沉沉的道:“湘西折纸杨家的手艺,血竹为骨,稠纸为衣,通人性,知人言,不错。我还不知道,你姓杨,居然就是湘西杨家的人。”
我听着什么折纸杨家,想来是个很厉害的人家了。
见天瞳转身就跟着那两个纸人走了,把我留在这些人中间,心中就有点发慌。
杨队见他走了,却笑着点了点头:“电梯来了。”
“苏知意,走吧。”柳莫如看着开了的电梯门,低笑道:“罗芳的尸体这么古怪,肯定在地下十几层去了吧?”
“十三层。”杨队立马说了一个很不吉利的数字,扶着何老朝里走。
天瞳走得很慢,一步步的跟在两个纸人身后,身侧的左手,手指还弹了弹。
我心头一阵阵的发着酸,但形势比人强。
忙大跨几步,一把抓住天瞳放在身侧弹动的手:“天瞳,你陪我下去好不好?我帮你看着罗芳,不让你沾染了血污,行不行?你就在一边看着,如果不对,你就马上离开!”
“是吗?”天瞳低头看着我抓着的手,清澈的双眼略过我的头顶,看着柳莫如:“蛇王认为呢?”
柳莫如跟没骨头一样,靠在电梯门口,笑得眯了眯眼:“天瞳法师下去,自然是由何老和杨队护着了,你这颗眼珠子,可比他们自己的眼珠子重要得多。”
“那好吧。”天瞳五指轻展,复又与我十指相扣,朝着电梯走去。
我这会被天瞳握着,心才慢慢安定下来。
电梯里,何老眼里尽是无奈,杨队却更是直接的瞪了过来,满脸敢怒却不敢言的样子。
天瞳拉着我走了进去,怪的是那两个纸人也跟了进来,站在天瞳身边。
电梯下行,十分安静,而且快速。
杨队明显没有跟我介绍天机局的打算,何老似乎在想什么,柳莫如却一直打量着天瞳和我紧握着的手,不时勾着嘴朝我笑。
幸好电梯很快,到了十三层后,杨队扶着何老朝外走,也不知道这位何老到底是怎么受伤的,好像伤得很重。
这下面的过道都是用的黑色的瓷砖,只有一排地灯引着路。
顺着地灯到了一扇门口,何老上前伸手探向门,手左右转动,好像转了好几次。
只听见什么咔咔咔的作响,好像响过一重又一重后,门才咔的一声打开了。
“天机九转,那门里都是机关,而且这不是一个房间。”柳莫如看了看凑过来,朝我道:“这地下其实就是一座山的基石,天机局挖凿成空,划成一间间的房子。”
门开了,杨队推门进去,将摆着的充电式台灯打开。
房间里并没有什么设备之类的,四周雕着石桌,放着台灯,正中摆着一张石台。
柳莫如说得没错,那石台和石桌就是与石屋地底联在一块的,整个房间也确实是整块的石开凿而成,所以并不是很大。
天瞳不能沾染血污,杨队他们明显也看不出什么,所以都看着柳莫如。
“切除了宫房,却又怀了孩子。”柳莫如双手转了转,直接走向被绑在石台上的罗芳:“苏知意转过头去吧,很血腥,怕你不敢看。”
我却沉着眼没动,而天瞳却也沉声道:“她以后要见的还很多,而且蛇族活剥人皮的事情,比这恐怖多了。”
“你可一点都不照顾人家的感受啊。”柳莫如叹了口气,却也没有再劝。
直接走到罗芳尸体边,掀开那条被血染得发黑的红裙,只见小腹上一条大大的血口子。
柳莫如直接将手伸了进去,在里面摸了摸,手越住越里。
最后皱了皱眉道:“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他慢慢的抬起手,看着天瞳道:“你早就知道,只是没有确认对不对?天瞳,谁说你心如赤子,目若清泉的?耍心机,谁耍得过你!”
第38章 生而为蛇
柳莫如的手从罗芳体内抽出来,只见他手中还抓着几颗细黄细黄的东西。
看上去好像淋巴结,又好像不是……
而且他的话,似乎天瞳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天瞳看着柳莫如捏着的东西,脸色凝重,低喃道:“这事怕是麻烦了。”
“何老认为呢?”柳莫如将那几颗东西放在罗芳尸体上,捏了一颗在手中:“机器也检查不出来吗?”
“没有。”何老看着柳莫如手中的东西,转眼看着天瞳:“天瞳法师是怎么看出来的?”
“是怎么回事?”我看着天瞳,满是不解。
“那是蛇卵。”天瞳看着柳莫如指尖捏着的东西,朝我轻声道:“罗芳并不只是被傀儡蛇附身,她本身就是一条蛇。人就算死了,也是个人,不会跟蛇一样的爬,她的尸体一直和蛇一样的爬,证明那是她藏在骨子里的本能。”
我看着躺在床上的罗芳,怎么也想不明白,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是条蛇了。
“不信?”柳莫如挑了挑眉,将手中未成形的蛇卵放下,反手一抓,扯下一块人皮,然后拍了拍伤口:“过来看一眼,是不是很熟悉。免得你总不相信这些事情,看一眼后,你就会相信了。”
鲜红的伤口露着,柳莫如手里还捏着块人皮,我只感觉胃里直抽抽。
想朝那边走,天瞳却一把拉住了我,朝我摇了摇头道:“别去。”
“以后要看的东西还多着呢。”我想着刚才天瞳说的话,想走过去,天瞳却拉着我不肯放。
一把将我朝外面拉,对杨队道:“既然知道罗芳就是条蛇,那么就放出去吧,让她去找苏卫国,你们跟着就是了。”
“怎么就说她是条蛇了?”我想回头,天瞳拉着我的手没松,更甚至直接伸手将我半抱了起来。
“天瞳。”我被天瞳挟抱着,扭头看着他:“你在我家时就知道,罗芳是条蛇了?”
“上去说。”天瞳带着我走到门口,伸手在门中转了转,咔咔咔的响过后,门居然也开了。
身后柳莫如低笑:“何老,天瞳的眼睛可真是过目不望啊,九宫八十一卦,天机九转,你不过开了一次,还特意用身子挡住了,他这就能开锁了,你这天机局也不安全啊。”
果然柳莫如随时随地,都想着挑拨!
我听着诧异,却看见那门边缝上,重重的齿轮在转动,在我们走出去的时候,快而轻的关上了。
天瞳带着我直接朝电梯走去,然后在电梯,一把将我摁住:“罗芳是条蛇的话,她又一直跟苏卫国在一起,证明你跟你妈,一直都在别人的监视中。”
小区门口,陈阿姨见到罗芳的尸体,一眼就认了出来,证明她不只一次见过罗芳。
我听着重重的喘着气,看着天瞳:“怎么确定她是条蛇?”
天瞳拉起我的手,伸手摸了摸:“皮下有肉鳞。”
他对着我手背轻轻一抓,他并没有怎么用力,但那抓过的地方,油皮就脱落了很大一块。
那油皮下面,就有着白色的蛇鳞一样的东西,明显与人的皮下组织不一样。
我看得诧异,以前我受过伤,可不是这样的!
天瞳却低下头,拉过手背舔了一下:“你见过沉灵了?他有没有说你,就是一条蛇?人与修行有成的蛇,会生下孩子,有的像人,有的像蛇,有的半人半蛇,罗芳和你就是像人的那种。”
“沉灵热衷于炼制丹药和一些古怪的物件,所有的东西在他眼里,都是炼药用的,人也是,蛇也是,以后你不要再去找他。”天瞳将我的手背放下。
轻声道:“我大概知道罗芳的那个胎儿去哪里了。”
我看着手背被天瞳舔过的地方,就好像他吸过血的伤口,立马愈合了。
“那为什么罗芳的胎儿,这么快就大了?”我看着手背,看着电梯飞快上行:“你为什么重视那个胎儿?”
“罗芳那种存在,是不可能与人生下胎儿的。”天瞳依旧握着我的手,眼中似乎闪过伤痛:“我能感觉得到,那个胎儿对我很重要。”
可柳莫如怎么知道?
我心中尽是疑惑,却又不知道从哪里问起来。
电梯到了上面,居然又有两个纸人等在门口,朝我和天瞳引着手。
“去茶室吧。”天瞳拉了我一把,跟着纸人朝前走。
茶室布置得很清雅,清雅到我都不知道怎么坐。
天瞳却拉着我,十分优雅的跪坐在茶几前:“柳莫如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能找到我妈,他带我去,你也可以一块去。”我想了想,还是选择了柳莫如说的办法。
苏卫国固然重要,但找到我妈更重要,找到我妈,其他事情更好解决不是吗?
天瞳扭头看了看我,好像看透了一切:“你不信我。”
我看着一边的饮水机,拿了干净杯子,倒了两杯水,递了一杯给天瞳,自己喝着另一杯:“不是我不信你,而是我现在很茫然。”
我身边本身就没有什么朋友,我妈是我最亲近的人,其次苏卫国虽然对我不算特别好,可终究是我爸,相对于普通人,他跟我依旧还是亲密一些。
可现在,两个人都离我而去,连我那个在精神病院的外婆,都是那样的存在。
罗芳是条蛇,就又证明我自己也可能是条隐藏的蛇,还有我的生活,一直都是在蛇的监视里,整个世界观都是被推翻了。
“好。”天瞳点了点头,看着我道:“先找到罗芳的那个胎儿,我就陪你去找你妈。”
我突然重重的松了口气,至少不是和柳莫如说的一样,天瞳不肯陪我去。
柳莫如上来后,手已经很干净了,眼睛却看着天瞳道:“罗芳隐藏得很好,而且一直没有利用蛇族的优势,活得跟个普通人一样。但最近却突然怀孕了,怕也是被迫的。”
天瞳一伸手,将那条傀儡蛇掏了出来,递给柳莫如:“你看看。”
那条傀儡蛇一见到柳莫如,就嘶吐着蛇信,蛇尾猛抽。
“松手。”柳莫如突然低喝一声。
天瞳直接松了捏着的手指,只听见“嘶”的一声。
那条傀儡蛇瞬间冒烟,落在地上时,就已然化成了一滩流动的肉泥。
皮破血流,可内里的蛇骨还扭动着,证明这条蛇死的时候,自己都没有感觉。
杨队立马一挥手,直接跑到茶室窗边。
落地窗外,无数纸人从各处飘了出来,顺着院子四处查看,却什么都没有。
地上那根乱成肉泥的傀儡蛇,蛇骨还在慢慢的朝前爬。
天瞳好看的眉眼皱成一团,抬头看了看柳莫如:“这条傀儡蛇,不是你部下,而且体内藏了毒。那么……”
我沉吸了一口气,想到天瞳是借着这条傀儡蛇,联系到了苏卫国,从而赶回家里的。
也就是说,我家里发生的事,也都是跟精神病院一样,是一个套,一个引天瞳和我回去的套。
可这个套又是为什么?
我猛的想起被翻过的家,还有苏卫国说他被控制着翻找了所有我妈藏东西的地方。
如果引我们回去,是想让我找出我妈藏的东西呢?
第39章 蛇王莫如
傀儡蛇小,落在地上扭动了几分钟后,蛇骨却还在朝前挪动。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邻居家的小朋友抓了青蛙,扒皮后,将没皮的青蛙还放在草地上跳。
那青蛙露着肉,又白又红,在草地上还能跳很久。
他们还总是用这个来吓我,说我是条蛇,就该吃青蛙。
天瞳见我一直盯着那条从肉泥中涌出来的蛇骨,伸手将我扯了扯,另一只手捂住我的眼睛:“我们走吧,去找罗芳被剥掉那个胎儿。”
“你知道在哪里?”柳莫如正在看那滩肉泥,听到这里抬头看着天瞳:“那个胎儿可不简单。”
天瞳没有说话,而是朝我道:“走吧。”
他这次捂着我的眼睛都没有放开,手掌微凉,覆盖在我脸上,几乎是半搂着我,朝外走。
我眨着眼睛,睫毛触到他的掌心,微微发痒,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发热。
或者是眼睛眨着不舒服吧,我努力睁眼看着天瞳的掌心。
等到了外面,天瞳才松开我:“有些东西,你必须要面对,可有些东西,还是别看的好。”
想松开手,天瞳却握着没放,低头看着握在一起的手:“天机局调和各族和人类的关系,柳莫如是蛇王,不会在天机局乱来。”
“嗯?”我正想着他让我看什么,不看什么?
听到这里一愣,转眼看着天瞳,却发现他耳朵好像有点红,拉着我朝着天机局门外走去。
“你刚才是在解释吗?”我被他拉着,急急跑上去,凑到天瞳身边:“解释你放心我跟柳莫如单独谈?”
天瞳没有说话,只是拉着我朝外走。
身边纸人在慢慢飘动,被风吹得唆唆作响。
天瞳依旧穿着那身衬衫,腰背挺直,走得从容不迫。
我们就这样从纸人之间走了出去,身后杨队和何老好像一直在看着我们。
只是等我们出门的时候,却见柳莫如居然先一步到了外面,估计天机局还有小门之类的。
他靠在一辆黑色小车上,无论是车型还是车牌都很普通,至少不如靠在车上的柳莫如拉风。
“苏知意。”他把一个东西朝我扔了过来。
我吓得直接朝后躲,天瞳却伸手抓住,我定睛一看,是车钥匙。
“你来开吧。”柳莫如朝我瞥了下眼,径直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大大咧咧的坐了上去。
天瞳将车钥匙朝我递了递,眨了眨眼,明显还不知道这是什么。
我拿过车钥匙,走到车前,直接从窗户里递了进去:“我不会开。你这是要跟我们一块去?”
“这里出去,可打不着车,天瞳怕是不能施术抱你走。”柳莫如靠在座位上,偏过头贴在车窗。
慵懒的道:“你高考那年暑假不是考过驾照吗?怎么就不会了?放心,有我在,就算出车祸,也不会让你死的。”
我听着心头一跳,沉眼看着柳莫如:“你调查我?”
“走吧。”天瞳却拉着我,轻声道:“你所有事情,他都知道。”
我转眼看着天瞳,他却好像并不吃惊,拉开后座的门,扯着我就坐了进去。
柳莫如回头看着我们,又看了看车,最后认命的朝后面伸了伸手:“去哪?”
我转眼看着天瞳,他说要去找那个胎儿,我是完全没头绪的,他却知道在哪里。
“我见到罗芳照片的地方,那地方很古怪。”天瞳拿过车钥匙,放在柳莫如手中:“你确实也该去。”
桑拿的地方,在天瞳眼里不怪,这才怪了!
我忙将罗芳所在的会所,告诉了柳莫如。
“导航。”柳莫如直接掏出手机递给我。
等我将地址输入后,柳莫如看了一眼那条卫星地图上,那条街上林立的店名,吹了声口哨。
柳莫如明显不是那种藏在深山野林中的蛇,车子开得很不稳,至少比我这种拿了驾照,就从来没摸过车的好太多了。
罗芳的会所白天人并不多,但周围都是差不多的门店。
天瞳他们不会吃饭,我却撑不住,想吃点东西填一下肚子吧,可钱还没来急取。
只得撑着,随着天瞳进店,柳莫如却要去停车。
天瞳拉着我到会所的大厅,依旧站在那堵贴着照片的墙前,顺着上面的人一个个的看。
罗芳的照片依旧挂在上面,旁边就是会所里一些活动的图片,我看了好久,都没有看出什么怪的,会所不一般都是这样吗?
“诺!”柳莫如却拎着一个袋子走了进来,在我面前一晃,然后朝我眨了眨眼:“别饿死了,说不定以后你还会和我……”
我立马转过头去,不想听他说这种话。
他却将袋子朝我怀里一丢,走到天瞳身边,看了一眼墙上的照片,然后转眼看了看会所的布置,满脸的震惊:“天瞳,不愧是你啊。”
“你先吃点东西,我们坐一会再进去。”天瞳看了我怀里的袋子,拉着我走到一边的沙发坐下来。
柳莫如生活气息挺不错,买了一杯奶茶两个面包,面包不大好吃,估计就是旁边的店里买的。
我努力大口大口的吃着,转眼看着这会所的布置,想看出哪里怪。
可惜我来这种场合很少,看了很久也没看出什么。
前台却皱着眉看了我们一会,还是走了过来:“三位是要沐浴还是桑拿,或是足浴?”
这方面的事情,天瞳完全是小白,我被问得脸一红。
“来个全套。”柳莫如双腿一搭,腰也不扭了,脖子也不转了,手朝沙发背上一搭:“叫上最好的技师,那个啥……”
他指了指照片墙,朝前台眨了眨眼。
前台的小姐姐被他迷得都找不着北,忙道:“罗芳吗?她……”
照片墙上,罗芳是金牌技师。
“不是。”天瞳正拿着奶茶上下翻看,对里面滚动的珍珠很好奇,却头也不抬的道:“王筱和肖紫茵。”
前台忙笑着点了点头,朝柳莫如道:“那请跟我们来。”
“等她吃完。”柳莫如笑着指了指我。
然后伸手抢过天瞳手中的奶茶,拿起吸管,“噗”的一下插了进去。
有点挑衅的,挑着下巴,看了一眼天瞳,然后放在我面前:“慢慢吃,不急,天还没黑呢。”
我不知道这话有什么意思,但见天瞳看着那奶茶的吸管,目光沉了沉。
想到他刚才翻转着看的样子,我捧着奶茶递到他嘴边,讨好的道:“你喝吗?”
他眼里有点落寞,我多少知道为什么。
我才去上大学的时候,室友们各种游戏玩得很溜,化妆品、包包、鞋子怎么搭配,各有各的风格。
我却连眉都不知道怎么修,当时看着室友们讨论怎么化妆,我当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是那样的落寞。
天瞳头朝后仰了仰,好看的眉毛皱了皱。
“嗤!”柳莫如却挥了挥手,朝后一仰,朝前台抬了抬手,走到一边聊天去了。
“不能吃吗?”我见天瞳很抗拒的样子,将奶茶拿开。
天瞳却又凑了过来,吸了一口,含在嘴里转了两下,都没有吞下去,最后跟吞药一下的咽了一下去:“不好喝,没有你的……”
我听着旁边柳莫如突然“呵”的冷笑了一声,忙扭头看去,却对上他发冷的眼。
那张阴柔漂亮的脸,也变得有点害人。
连旁边的前台都吓得后退了一步,脚下有点不稳。
只是在她后退的时候,我发现她穿着的套裙里,有什么顺着丝袜慢慢的缩了回去。
好像是一条蛇尾,斑斓的蛇纹在丝袜边上,闪得快,也看不真切。
第40章 会所蛇唤
那前台身体里藏了一条蛇,我吓得捧着奶茶都愣住了。
天瞳却伸过头来,咬住吸管,拉着我的手朝后在拉了拉,低声道:“别一直盯着看,惊着了。”
我忙僵硬的低下了头,心却打鼓,那前台穿的套装是贴身型的,刚才那蛇尾看上去虽不大,却也有小拇指大小,那条蛇得有多大,藏哪里,怎么完全看不出来。
脑子里面,全是不好的想法,只得盯着天瞳吸奶茶,将这些怪想法压下去。
天瞳的唇色比较淡,淡咖啡的奶茶滑过吸管,涌到他嘴里,还有着小点落在唇上……
我看得手指不由的动了动,捏着奶茶的手也紧了一下,奶茶杯变形,天瞳忙抬起头,捂着嘴看了我一眼。
“对不起。”我忙扭过头去,不敢看天瞳,捧着奶茶唰唰的吸了两口。
一边柳莫如直接走了过来,一把将奶茶拿走,丢进旁边的垃圾桶:“上去吧。”
前台也被他的冷脸吓到了,朝我们尴尬的笑了笑。
我吃了面包,梗在喉咙都没下去,但见天瞳起身,忙跟着过去。
洗/浴中心是分男女的,前台拿东西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女浴室在三楼,我到二楼后,再送您上去。”
我有点尴尬,但让我和天瞳分开,却又不敢的,只得去瞪柳莫如,他对这种场合好像很了解。
“先洗个脚吧。”柳莫如看了一眼我和天瞳紧握着的手,沉声道:“她第一次来,有点紧张。”
“这妹妹一看就还小。”前台小姐朝我笑了笑,带着我们到二楼的房间去。
坐在足浴房里,柳莫如拿着手机,自得其乐;天瞳自来淡定自若。
反倒是我这个正常人,有点紧张的四处瞄,左看右看,也没发现哪里不对。
只得趁着服务员上了茶后,靠近天瞳:“那前台身体里藏着的蛇,是怎么回事?”
“藏了自然有用,这里是一个蛇窝,你别乱走动。”天瞳看了柳莫如一眼,却又道:“这里怕是有人特意养着蛇吧。”
我听着就更不明白了,正好技师进来了,拎着篮子什么的。
两个都是长相比较普通的,年纪也不算大,正是照片上的王筱和肖紫茵。
柳莫如朝床上一躺,翘着脚,然后看着王筱,指着我道:“你给她洗。”
然后点着肖紫茵:“你过来。”
我没洗过脚,但也只得硬着头皮脱了袜子,天瞳是不可能让人碰的,就站在一边四处打量着。
泡脚的时候,柳莫如直接开口道:“有人介绍我们来的。说是罗芳给了他什么药,就怀上了孩子。我朋友很多年了,一直没有孩子,先过来打听一下。”
“就是他!”柳莫如说着,指了一下天瞳:“伴了个富婆,年纪大了点,想怀个孩子,以后好伴身。”
我听着柳莫如掐胡话,加上面包哽在喉咙里,正捧着那杯绿茶在喝,听到这里,一口水呛得差点把我给呛死。
肖紫茵扭头看了一眼天瞳,明显对于天瞳这张脸,完全不会怀疑他能伴上富婆。
却还是笑着:“现在不能生也可以代孕,或是试管,这要看女方的意愿。我们这里能有什么办法,您真的是说笑了。”
“怎么没办法。”柳莫如脚翘了翘,足趾勾了勾:“我有个朋友,听你们这的法子,取了大蛇吞小蛇的蛇头,现在打牌把把赢,我都想学了。”
柳莫如说着,挪了挪屁股:“有什么硌得不舒服。”
跟着从屁股后面抽出一把钱,目测大几千是有的,直接递给肖紫茵:“你帮我处理了,你看我那哥们的长相,就知道后头的主不是小人物。”
我眨了眨眼,柳莫如这是太有钱了吧?
捧着杯子不说话,看着帮我洗脚的王筱。
王筱与肖紫茵对视了一眼,看着气度非凡的天瞳,似乎想明白了。
两人站起来:“稍等,我们去拿药水。”
两人说着就出去了,只是走到的时候,天瞳看了她们一眼,然后在我身边坐了下来,看了看那盆洗脚水:“把脚拿出来。”
我生怕有什么不对,忙将脚提了出来。
也不知道天瞳怎么弄的,轻轻一点,水里就很多透明的怪虫子慢慢涌了出来,然后又慢慢沉了下去,又变得透明,怎么也看不出来。
“水匿虫,沾点没什么大害,反倒能让人放松,只是有点上瘾。”柳莫如光着脚丫子,走到墙角,微微一抬手,就将墙角撕下来一块。
那墙纸后面,有着一排排古怪的白色东西。
他捏出了一点,递到我面前:“蛇蜕,好东西。”
我这才发现,那真的是一条蛇蜕,吓得转眼四处看了看。确并没有发现其他东西,这才松了口气。
朝天瞳道:“罗芳被剖出来的胎儿在这个会所吗?那条进入天机局的大蛇,也是这会所的?”
“先看看吧。”天瞳对于他被说伴富婆,半点感觉都没有。
拉着我坐了下来,沉声道:“等找到罗芳的胎儿,我们就能找到苏卫国。你也可以选择直接和柳莫如,去找你妈。”
这好像又是一个选择,但我左右看了看,却见柳莫如已经将那条蛇蜕又贴到了墙纸后面,也不知道他怎么弄的,墙纸又贴了上去。
冷笑的躺在床上:“那就等看到那个胎儿再说。”
那个胎儿被他们说得至关重要,我倒也有点好奇了,罗芳和苏卫国的孩子,我心里还是有点膈应的。
王筱她们再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带药水,而是朝我们笑道:“这间房的空调出了点问题,麻烦你们换间房,好吗?”
柳莫如立马起身,朝天瞳眨了眨眼:“你不是说应付不了那富婆吗?去看看人家有没有什么强身健体的法子,你能满足人家。”
天瞳听着这话,也依旧无动于衷。
换的房间在四楼,我们路过三楼的时候,总听到有古怪的声音。
好像是婴儿低低的哭声,又好像是那种看小片的娇低声,又好像是什么痛呼声。
“推拿,有的顾客总是忍不住。”王筱在前面带路,朝我们笑了笑道:“三楼都是女顾客。”
她说这个的时候,目光却完全没有落在我身上,而是看着柳莫如和天瞳。
明显对于她而言,这两个人更有吸引力。
我感觉,我完全就是个多余的。
四楼的房间风格明显不同,有着一种压抑的氛围。
而且并没有床,而是一排沙发,王筱她们送我们到了后,就又借口去拿东西走了。
柳莫如一见到沙发,就见没骨头一样,趴了过去。
天瞳却站墙边,细细的看着。
我在这种地方,怎么都不舒服,却还必须沉住气。
打量着房间的布局,我看着窗子的方向,想着如果出事,怎么跑出去,又在脑中过了一遍安全梯的方向,想出事了怎么逃生。
正想着,却听到一个轻缓的声音传来:“来了吗?你来了吗?在这边,到这边来……”
这声音沙沙的响,就像是电视雪花点时的声音,又好像低沉的唤着人……
我却浑身一僵,忙扯住天瞳,低声道:“那个声音?”
天瞳皱眉看着我,我低声道:“嫁蛇定礼当晚,我就听到了这个声音。”
“闭眼。”天瞳却突然扯过一块毛巾,将我的眼睛蒙上,朝柳莫如道:“嫁蛇定礼的人在这里,它在唤苏知意。”
我眼睛被蒙,那个声音似乎更清楚了:“苏知意,到这边来,来这边。”
“天瞳。”我紧张的拉着天瞳的手,轻声道:“怎么办?”
“跟着声音走。”天瞳直接将我眼睛蒙死,松开了我的手:“我们跟在你后面,你只要用心听着那个声音,顺着它的呼唤朝里走就行了。”
“天瞳,你可想清楚了。”柳莫如的声音带着冷意,好像夹着怒气:“那声音你和我都听不见,苏知意能听见,证明那声音就是在迷惑苏知意的心智,你让她用心听吗?”
第41章 水池怪婴
我被蒙了眼睛,所以这会听着那个沙沙的声音更加清晰了。
而且看不见东西后,本能的跟着呼唤的声音朝外走。
心中却打鼓,不知道柳莫如说的迷惑心智是什么?
但脚却慢慢的朝前走,头也开始变得昏沉,就好像半夜从梦中醒来,半睡半醒的朝外走。
拉开门的时候,我再也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了,脚好像走得很稳,脑中尽是那个声音:“苏知意,在这里,过来……过来……”
越往外走,那声音就越发的清晰,隐约着好像是一个女声,又好像低沉的男子声音。
最先只是呼唤声,到后来,慢慢的就有了小片里面女子的那种叫声,夹着低低的嘤嘤哭泣声……
我感觉自己并没有走多远,天瞳一直拉着我的手,跟在我旁边。
就在我以为还要一直走下去的时候,天瞳却一把拉住了我,声音里夹着怒气:“别取下毛巾。”
说着,他就将一个沉甸甸的东西朝我手中一放:“握着,无论有什么近身,直接一杖过去。”
那东西一入手,我就知道是九转轮回杖。
刚握紧,就听到嘶嘶的吼叫声传来,夹着女子惨厉的叫声:“天瞳,你居然敢来这里。”
我跟着就听到天瞳闷哼的声音,还有柳莫如低嘶的声音。
身边不时有什么东西唆唆的滑过,还有东西朝我小腿缠了过来,我忙用九转轮回杖直接给砸了回去。
果然那边传来了什么痛得嘶吼的声音,好像是一个女的,但并不在身边,好像隔得很远。
“苏知意,闭眼,沉心,顺着叫声走过去。”天瞳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
柳莫如却急着道:“苏知意,别去。”
那个声音似乎只有我能听得见,天瞳和柳莫如好像被什么缠住。
但我想不出,是什么能让天瞳都脱不了身,而且还不时有着闷哼的声音传来,明显天瞳还可能受了伤。
我想了想,还是打算听天瞳的,握着九转轮回杖,顺着那个嘶嘶的声音朝前走。
可越往前走,地上就好像越湿,似乎踩在什么东西上面,又黏又滑,还带着一股子怪味,夹着会所里薰香的味道,浓得让人作呕。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四周似乎半点障碍物都没有,我走着走着,就感觉有什么缠住了我的腰。
我拿九转轮回杖一挥,跟着就有什么抓住了我的脚,就在我用力挥杖朝下砸的时候。
缠在眼睛上的毛巾突然一松,跟着眼前一片朦胧的光线传来。
只见地上全是淡黄色的水,而远处就好像是一个很大的玻璃水池。
池子里泡着一具白花花的身体,在浑浊的水里游来游去,随着那东西游动,缸子上面有水溢出来,淌在地上。
角落里许多浑身带着蛇鳞的婴儿,立马爬了过去,用力吸吮着那淌出来的水。
我这才发现,那些抓我脚的东西,居然也是一些奇怪的婴儿。
说是婴儿,却又长着蛇鳞,而且有的脊椎后面还拖着一条尾巴,不过这会受水的吸引,都爬了过去。
“苏知意,过来!快过来。”水池里的东西翻了个转,一只苍白的手贴在玻璃上,朝我招着手。
我握着九转轮回杖,慢慢朝着那里走了过去。
还没等我走到水池边,就见一具女人的身体被推了过来,白花花的贴在玻璃上面,她腰间还缠着一条粗壮的蛇尾,又好像是那女的坐在一条蛇上。
我眼前突然闪过那对红烛,也是这样的人缠蛇的画面。
忙闭了下眼,却又听到嘿嘿的笑声:“她很快活的呢,你再过来一点,看一眼,再看一眼……”
我听着这沙沙的声音,不知道怎么的又睁开了眼睛,入眼就是宾馆楼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紧握着九转轮回杖,努力想着天瞳那双清澈的眼睛,低垂着眼,不去看那些趴在地上吸食着淌出来怪水的怪婴。
我一步步走到玻璃缸前,只见那女人居然就是酒店那个腿间藏蛇的前台。
她虽然没有穿那身套装,可我记得她的长相,毕竟上次她还给过我一百块“化缘”钱呢。
她这会却半眯着眼,整个人都好像极度欢愉,沉在水中,跟蛇一样上下扭动着蛇子。
“你看着她,是不是很快活?”那个声音又徐徐响起。
我耳边突然传来了前台低低的喘息声,身体就好像跟看小片一样,慢慢发紧。
“苏知意,进来吧。”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突然出现在玻璃缸前。
我隐约看到前台的身后,有着什么在水中慢慢闪动。
趁着这个机会,猛的一咬舌尖,拎起九转轮回杖,对着玻璃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就砸了过去。
九转轮回杖有点重,据杨队和石根他们的反应,好像除了天瞳和我,就没有人拿得动。
我一杖挥过去,玻璃缸瞬间破裂,浑浊的水涌了出来,前台的身体顺着水就冲了出来。
那水并不是凉的,反倒温温的,却又不烫。
眼看前台身下那条蛇尾就要收回去,我抡着法杖,对着那蛇尾重重的插了下去。
我从小穿针引线,缝衣服,别的没练成,就眼疾手快,一杖直接穿透蛇尾的正中。
那条蛇尾至少有碗口粗,越往前越大,藏在水池中的部份,我能看到的都有碟子大小了。
蛇尾被插着,蛇尖的地方趴着水,啪啪作响。
水池残留着的水中,有什么嘶嘶的怒吼:“苏知意,你不知好歹。这是你们家欠我的,必须你来还。”
随着它嘶嘶的叫声传来,那些怪婴儿都朝着我爬了过来。
我不敢拔出法杖,怕这条怪蛇跑了,死死握着法杖,只得用脚将那些怪婴踢开。
但这些怪婴,看上去只是婴儿大小,可吡开嘴的时候,两边居然长着毒牙。
我一脚踢上去,就被一只看上去比较小的怪婴死死咬住。
痛得我浑身激灵,心跳瞬间就加开了,知道是这怪婴嘴里有毒。
“苏知意,你看吧,有东西能伤你呢。”那个声音嘶嘶的笑着,蛇尾不再乱摆,慢慢的转了回来。
我身体慢慢发麻,看着那粗大的蛇身一点点的将水推出来,那露出来的蛇身也越来越大。
眼看就要见到那蛇身上半部分了,突然听到一声沉喝。
跟着一条通体雪白的大蛇,直接窜了进来,朝着水池扑了过去。
“柳莫如,我这是在帮你。”那嘶嘶的声音怒吼一声,跟着好像做了什么大决定一样,突然用力一挣。
我只感觉手中法杖被大力朝前一拉,中了蛇毒慢慢虚软的身体差点顺着法杖被拉出去。
腰上却是一紧,跟着一只手握住了我紧握着法杖的手。
“可以松手了。”天瞳单手将我搂在怀中,将我轻轻抱住道:“苏知意,不能晕,要不然蛇毒入体,会要你命的。”
第42章 吸毒挑拨
我眼看着就要晕了,天瞳就在这时赶了过来,将我抱住。
地上那条大蛇已经断尾逃了,只剩一截蛇尾在法杖边上,依旧胡乱摆动着蛇尖。
那条冲进水池中的白蛇,一卷蛇尾,慢慢的昂起蛇身,跟着慢慢的变成了柳莫如的样子:“跑了,这会所的墙下了禁术,我出不去,只有它能出去。”
地上的怪婴对天瞳明显很害怕,又好像很觊觎水池里的怪水。
柳莫如一出来,那条大蛇又不在了,那些怪婴就都爬了进去。
天瞳沉眼看着那些怪婴,脸上闪过痛苦的神色,连握着我的手都变得发紧。
柳莫如看了一眼我腿上的伤,又对着天瞳看了一眼。
一把将我从天瞳怀中抱出来,将我朝肩膀上一扛,一手摁住我腿上的伤,朝天瞳道:“你处理这些蛇婴,我去给她处理伤口。”
“天……瞳……”我心跳越来越快,有点窒息的感觉,腿好像还慢慢发僵。
手却握着九转轮回杖,不肯放开。
天瞳抬眼看了看我,慢慢伸手把我的手掰开,还贴心的放在柳莫如肩膀上。
然后握着九转轮回杖,朝着水池中走去。
我被柳莫如扛着朝外走,只听见那些蛇婴嘶嘶的怪叫,在水中扑腾得“哗哗”作响,却又好像半点都不敢动。
“他要收了那些蛇婴。”柳莫如拍了拍我的背,扛着我大步朝外走。
等出了门,我这才发现,我们居然在二楼一间房间里,而且出来的地方好像还是一个浴缸?
柳莫如把我直接扛到了大厅,这会前台都不见了,整个会所空空的。
外面好像有警笛的声音传来,柳莫如将我在沙发上,对着被咬的地方,用力一撕:“蛇婴都是带着胎毒,你是我在神殿完了婚礼的蛇后,按理说就算是蛇婴,也不敢伤你。”
只见被撕开的地方,两个血洞露在那里,小腿都已经发黑了。
柳莫如手指晃了晃,指尖变长,对着那两个血洞划了一下。
我整条腿都麻痹了,并没有感觉到痛,看着柳莫如挤出黑浓的血,头依旧昏沉。
“苏知意。”柳莫如抬头看了我一眼,手依旧挤着伤口,头却慢慢昂了上来。
他这动作我很熟悉,每次他给我喷那个啥的时候,都是这个动作。
“你中了蛇毒,我给你解下毒,要不然你就得死了。”柳莫如阴柔的脸全是苦笑,依旧凑了过来。
我这会已然浑身发僵了,看见他凑了过来,想避开,却根本不能动,避无可避。
“怕了?”柳莫如低叹一声,看了一眼两手的手污,咬破下唇,递了过来:“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亲了。”
我顿时感觉心头炸开,他却猛的贴了上来,将唇上的血朝我嘴里一递,我就满嘴的血腥味。
那血却好像是活的一样,沾到唇上,就顺着喉咙朝里涌。
柳莫如也只是一触就离开,伸出舌尖舔了舔:“不是我占你便宜,是手没空。”
那血入喉咙后,我明显感觉自己舒服很多,至少没有那种窒息感。
柳莫如等挤到血变得红色了,这才扯着裤脚给我缠上:“你不该去的,有些东西看到了,就永远消除不了。就像你们人看片一样,一看就会产生不一样的想法。”
他跟天瞳,好像一直意见有分歧,他让我看的,天瞳不让;天瞳让我看的,他又不让。
所以我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头昏昏沉沉的:“你说蛇婴不会咬我,那咬我的是什么?”
我明明看着是一个蛇婴咬得我的,还是比较小的那个。
“罗芳腹中那个胎儿被剖出来后,养在羊水里的一天了,咬你的就是那个。”柳莫如将伤口扎好。
低笑道:“天瞳生来敏感,能感觉到那个胎儿很重要,大概也是因为你吧,那个蛇婴能伤着你。”
我想了一会,也没想明白,罗芳和苏卫国怀的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无论是从法律上讲,还是从血缘上讲,都跟我没关系啊?
“你妈和苏卫国结婚,怕并不只是领了证这么简单。”柳莫如见我脸带疑惑。
好心的解惑道:“就像你和我,没有领什么证,但我部下的蛇族都认你,没有蛇会咬你,因为我们在神殿举行了婚礼,你就是我的蛇后,虽然我们没有真正在一起,但就是蛇王和蛇后!”
我想了想,好像最近碰到的蛇挺多,但确实被吓得多,被咬几乎没有。
可这意思,就是我身上还一直有柳莫如的标签?
“这蛇婴也是一样,但苏卫国和你妈可能对着什么神明成了婚,所以他就是你爸,他的孩子,也是你的弟弟妹妹,跟你有关系,所以能伤得了你。”柳莫如将我的腿放开。
倒了杯水给我:“就看天瞳能不能抓到那个蛇婴了,罗芳的这个胎儿被剖出来养,就是为了对付你。”
我听着不大明白:“那些蛇婴有什么用吗?”
“你看到会所里的女人,有一些就是蛇婴长大的啊。”柳莫如把水递给我。
我接过水正要喝,却见柳莫如看着门口。
杨队带着人急急赶了过来,看了我腿上的伤一眼,目光一沉。
朝柳莫如道:“你们动手之前,要先通知我们!现在惹出事来了,压都压不住,外面还要封锁消息,还要辟谣,很麻烦的!”
“我是一条蛇,天瞳不沾世事,苏知意……”柳莫如指了指我,笑了笑道:“完全小白,所以惹了麻烦就要靠你们了。这是一个蛇窝,肯定是有人特意养蛇,刚才动静大了点,那条大的跑了,你照着查吧。”
杨队却又对着我瞪了过来,他对我一直有着不好的印象。
我就干脆将头靠到一边,不去看他。
“天瞳呢?”杨队明显对我和柳莫如,都不大重视,转眼四处看了看,立马紧张的道:“天瞳法师去哪了?”
“你紧张什么,又没有什么能伤得了天瞳。”柳莫如一屁股坐在我旁边,冷哼道:“你上二楼,到最里面那间房,有个浴缸,你顺着下去,就能找到天瞳了,在里面收蛇婴呢。”
杨队立马让人将会所封了,一挥手,无数纸人从他手中飞了出来,朝着会所各处飞了过去。
从头到尾,对我的伤,问都没有问一句。
“我被引走的时候,你和天瞳被什么困住了?”我这会才想起来,既然没有东西能伤得了天瞳,那我被蒙着眼睛的时候,怎么老是听到天瞳的闷哼声。
柳莫如顺着沙发背,头慢慢朝我滑了过来,细长的双眼眯眯的看着我:“你想知道?”
他眼睛虽细长,却并不小,眼睛里总是透着一股子邪气,让人心生防备,又好像和那看着的琥珀色眼睛一样,有一种吸引力。
“是不好的东西?”我直接闭了眼。
却听到柳莫如沉沉的笑声:“没有什么能伤天瞳,所以这些蛇女,想引诱天瞳……”
柳莫如却依旧凑了过来,我想朝后退,但身体还发着僵。
只感觉他温热的气息喷到我脸上:“毕竟天瞳已经破了色戒不是吗?那些蛇女你见过的,为掩耳目长相很普通,可妖魅起来……咂!”
我感觉有什么在下巴上舔了一下,跟着耳朵一痒。
柳莫如朝我道:“你猜天瞳为什么会让我抱你离开?他知道你中了蛇毒,还让我靠近你,如果我这时对你不轨,他大概也只会在意蛇婴,不会阻止吧。”
“苏知意,天瞳长得好,我也不差啊。他心中有很多东西,都比你重要。他跟你在一起,只是为了感知情绪,顺带阻止你和我在一起。”柳莫如的脸贴着我。
低喃道:“可你为什么信他,不信我?”
我紧闭着眼,不敢睁开,生怕一睁开,就看到柳莫如那双魅惑的眼。
可听着他的话,心里却还是发着酸的。
第43章 步步引入
天瞳对我是什么样的情感,我真的不敢去探究,现在也不是讲感情的时候。
我只是理性的想着,跟天瞳,至少比跟着柳莫如,好像有安全感一些。
只是想到天瞳让柳莫如,将我抱走,我虽然知道他是为了我好,让柳莫如给我清蛇毒,可心中还是有点酸的。
正想着,脸前突然一凉,一只手直接抚住了我的脸,将我的头朝旁边挪了挪。
我忙睁开了眼,入眼淡淡的光线中,看到了那只晶莹的手,跟着落入一个微凉的怀抱里。
“毒还要再清两次。”天瞳抚着我的脸,将我朝后拉,几乎将我半抱在怀中,拉过小腿上的伤看了看。
这才挑眼看着柳莫如:“那个蛇婴不见了。”
“它们既然花了这么大的代价,让罗芳接近苏卫国,又怀了蛇婴,又从天机局偷了罗芳的尸体,剖了胎儿,自然不会这么容易让我们找到的。”柳莫如咂着嘴。
扭头看着我:“你看到了对不对?它引你进去就是为了让你看那些画面。”
敢情蛇族引诱人,还是用的人类的法子,听不好的声音,看不好的画面……
“那个蛇女还在,你打算怎么办?”天瞳却将我朝怀里一摁,轻声道:“这会所的墙很有意思。”
“用这么多蛇蜕隔着,还用蛇骨架搭了个出口,防止我追出去。”柳莫如眨了眨眼。
看了看我和天瞳,冷哼道:“我去问那个蛇女,看那条大蛇是什么来路,你带苏知意……”
柳莫如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眯眼看着我和天瞳。
又坐了下来,看着我道:“你们还有地方住吗?还是要去开房?”
我开始还没想到,可眨了眨眼,这才发现我和天瞳居然没地方去。
但看着柳莫如,我沉眼想了想:“去我家。”
“苏知意,你胆子挺大的。”柳莫如朝我的脸伸了伸手。
一边天瞳直接捏住了他的手:“那我们在这里等你。”
柳莫如沉眼看着我,低呵呵的笑,一甩手,身子一挺就上了楼了。
等柳莫如走了,我这才放松了戒备,身子一软,全部瘫在沙发上。
刚才柳莫如在,我生怕自己昏过去,不停的说着话,想着套一些话,也保持着清醒。
可这会天瞳在,我居然不由自主的放松了,果然设定和长相很重要啊,天瞳怎么看,都比柳莫如,让人放心些。
“蛇婴带着胎毒,与蛇毒掺杂,我不能解,只有蛇王的血能解。”天瞳将我小腿上的伤口比绑紧了一点,眼睛却看着我的脸:“你想回去,让柳莫如驱开你家的蛇群,找到你妈藏的东西?”
他这是解释,为什么让柳莫如带我走?
都说天瞳心思纯净,可他却总能一眼看透别人心里想什么。
我猛的睁眼看着天瞳,跟着苦笑:“你猜到了?”
苏卫国回到家里没找到那个东西,这才用傀儡蛇引我和天瞳过去,毕竟如果我妈藏了东西,我知道的机率比苏卫国大很多。
按正常人的思路,如果家里被翻乱了,肯定要将最重要的东西打出来,转移的。
所以罗芳的尸体被扔回去,就是为了拉住天瞳,毕竟对付我就容易多了。
“蛇皮衣还在你那里吗?”我趴在沙发上,微微侧头看着天瞳:“你说我妈藏了什么?让他们这么兴师动众?”
“莫家有很多东西,都很重要。”天瞳伸手将我嘴边的头发扯了扯,低声道:“也可能是别的东西……”
我眯了眯眼:“那个蛇婴能伤我,那条大蛇想让我和柳莫如生下蛇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苏卫国和罗芳的蛇婴能伤我?那我和柳莫如生下的蛇子,难不成能伤了谁?
天瞳沉眼看着我,没有再说话。
他肯定知道,只是不想告诉我。
柳莫如出来的时候,那蛇女前台已经穿好衣服了。
只是这个时候,我才知道,那条缩回她腿间的蛇尾,并不是一条蛇,就是那蛇女的蛇尾。
蛇婴有的与正常人没有区别,有的长着蛇鳞,有的和前台一样,脊椎尾后还有一截长长的蛇尾。
“什么都不肯说。”柳莫如推出来,交给杨队:“带回天机局,好好养着,可别乱动,你们人有人权,蛇也该有蛇权。”
前台看了看我,冷着脸怪笑:“苏知意,从你一进来我就知道是你。”
我趴在一边,扭头看了一眼天瞳。
也就是说,这地方又是引我们过来的。
蛇女前台被杨队拉着,脖子突然伸长,跟条蛇一样的朝我凑了过来。
我吓得差点跳起来,直接就给她来了一巴掌,将她的头重重的拍到一边去了。
柳莫如看着一脸震惊,低咳了一下:“她只是想凑近点,和你说句话。”
“她不敢咬你。”天瞳忙将我的手拉回来。
我这才知道自己过激了,可任哪个正常人,看到一个人脖子突然跟鬼一样拉长伸过来,不是这样吗?
“苏知意。”蛇女被我一巴掌拍得远,扭过头不甘心的看着我:“莫家做了什么事,你不知道吧?现在到你和你妈还债的时候了!”
“苏知意,你逃不掉的。”前台蛇女嘿嘿的怪笑,那截蛇尾这次藏都没藏,直接顺着腿落了下来。
然后缠在她腿上,她朝我嘿嘿的怪笑:“你看到了,对不对?”
看着蛇尾在她腿上缠卷,我眼前立马闪过水池里,她跨坐在那条粗壮的蛇尾上,那一脸愉悦的表情。
那画面好像定格了一样,挥之不去,我忙摇了摇头。
天瞳对着我眉心重重一点,沉喝一声:“清心!”
那一声如同惊雷,我吓得一个激灵,脑中那画面这才退开。
杨队让人将前台蛇女带走了,只是看着天瞳:“天瞳法师还是先回佛心庙吧,这蛇婴现世,怕是当年莫家的事情,又要出来了。”
“我就是为了莫家的事情,才出来的。”天瞳看着会所的照片墙,沉声道:“将上面的人都找到吧,别让她们跑了。”
柳莫如却一把将我拉起:“回你家,先休息一下。”
天瞳跟着过来,一把将我抱起,直接跨上了车。
等到了车上,杨队还是不死心的追了过来:“我和你们一块去。”
“你去算什么事啊?”柳莫如正打着火,看了一眼杨队:“我们是回去洗洗睡,要不你也过来,和我们一块?”
柳莫如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勾着笑,又坏又痞。
我明显见到站在车窗边的杨队,脸色微红,憋着气后退了一步,然后无奈的挥了挥手。
这让我不得不怀疑,柳莫如的取向,或者是双向的,而且还喜欢随意撩,当初在道观,还撩过沉灵呢。
车子启动,慢慢摇晃,我一夜没睡,加上蛇毒的原因,在车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梦里全是那不好的声音,或高或低,夹着喘息,都在我脑中响起。
总是能看到那具白花花的身体,抱着那条蛇,在水池中起起伏伏。
一个引诱的声音,不停的道:“快看,她很舒服啊。”
我想醒却怎么也醒不了,身体传来窒息感,就好像刚中蛇毒那会,又好像是我沉在水池中……
就在我努力想醒过来时,却听到一个声音接连的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她莫家的事情,莫问琴你当真不想去找了吗?莫问琴当年去过佛心庙,你为什么没有阻止她生下苏知意?是因为你知道那条蛇是谁对不对?”
第44章 落单预谋
我昏昏沉沉的听着柳莫如问天瞳话,好像跟我外公家有什么关系。
本能的想睁开眼,可眼皮刚动,一只微凉的手掌就抚在了我眼睛上。
跟着再也没有了任何声音,我复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居然睡在家里的沙发上,腿上不再那么痛了,绑了块布,清清凉凉的。
外边好像漆黑一片,明显又黑了,家里好像打扫过了,干干净净的,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醒了。”我正打量着,旁边一杯清水出现在我面前。
我坐起来,喝了口水,却发现这水居然带着滑滑的口感。
“地水乳精。”天瞳见我皱了皱眉,低声道:“滋阴聚气,你最近一直没好好休息,加上惊吓、焦虑,得好好清下心火。”
说着,又将旁边一杯水推到我手边:“这是清水,漱个口吧。”
我眯了眯眼,这东西好像是给天瞳清洗身子用的,我却用来喝。
果然天瞳这粒眼珠子,比较重要!
正想着,就见柳莫如从我妈卧室出来,朝我们摇了摇头:“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醒了?”他见我醒了,朝沙发上一躺,对天瞳道:“你都看过了,没有找到,我怎么可能找得到。”
我喝着另一杯水清着口,听柳莫如的意思,是在找东西。
当下奇怪的道:“你不是蛇王吗?随便抓条蛇问下,它们要找什么,不就知道了吗?”
“问题就在这里,那些蛇也不知道在找什么。”柳莫如朝的摊了下手,嗤笑道:“莫家的东西,向来诡异,那蛇皮衣你见过了?怪吧?”
我一想到那蛇皮衣,还到天瞳帮我脱蛇皮衣,再联想到刚才做的怪梦,脸就有点发红。
看了一下腿上的伤,敷了药好像除了有点痛外,并没有麻僵的感觉了,扭了扭脖子,好像头也没怎么昏。
就站起来,瘸着腿在家里走了走,发现卫生搞得挺好的。
“你看,蛇也有勤快的吧。”柳莫如却依旧瘫在沙发上,朝我笑了笑道:“是不是很感动?”
我抿了抿嘴,到我妈卧室看了看,确定没有遗漏什么。
正纠结着,是先去找苏卫国,还是先去找我妈。
就听到阳台边唆的一声响,一条蛇跟飞一样,直接从树稍跃了进来,落到柳莫如手上。
他半握着蛇,眯了眯眼,脸上闪过怒意。
猛的站了起来,朝天瞳道:“那会所下面还有东西,我得去看看。你守着苏知意!”
“对了。”他将传信的蛇放走,扭头看了我一眼:“那会所的老板是苏卫国,从一开始办证就是他。”
我听着一惊:“就是我爸苏卫国?”
“对,杨队他们应该会来告诉你的。”柳莫如似乎有急事,直接顺着阳台就跃了下去。
我转眼看着天瞳,这事越发的诡异了,如果苏卫国是那个会所的老板,那他这些年怎么可能这么穷。
想想也不对,极有可能是他被罗芳骗着,冒用了身份证什么的,现在这种骗局不是挺多的吗。
我努力安慰自己,却又发现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你先休息一会吧。”天瞳指了指卧室的床,朝我沉声道:“蛇毒不是这么容易清掉的。”
“那些蛇婴你是怎么处理的?”我这会才想起那些古怪的蛇婴。
好像杨队出来了,只带了前台那个蛇女,却并没有带那些蛇婴出来。
天瞳听着,睁开眼看着我:“你不会想知道的。”
他们的秘密很多,我正想问当初莫家到底做了什么,就听到门外敲门声响起。
天瞳只是叫了一句:“进来。”
就见杨队急急进来,他们进出都不用钥匙的。
杨队拿着一个平板,走到天瞳面前,直接递给了天瞳。
我见到天瞳脸上明显闪过怒气,跟着抬头看了我一眼。
杨队立马道:“现在去,可能还来得及。”
“苏知意。”天瞳直接站了起来,看了我一眼道:“你腿上的蛇毒还要两天才能解,你在这里等我或者柳莫如回来。”
“你要去哪?我跟你一块去。”我忙站了起来,腿上的伤虽然没余毒了,可伤口还是在的,腿有点瘸。
天瞳只是沉眼看了看我,直接朝门外走去:“你不能去。家附近有蛇族看着,杨队也会让天机局的人暗中保护你,只要你不出去,应该不会有事的。”
“天瞳。”我见他真的就走了,心中发慌。
“我留几个纸人给你。”杨队从口袋掏出几个纸人,放在我掌心:“你可以滴血传讯,也可以指使它们做事,但这种一个只能用一次。”
我握着纸人,却见天瞳已经走到了楼道口,头也不回,直接朝楼下走去,心随着天瞳一步步的朝下沉。
“有事也可以打电话。”杨队见他走了,脸上松了口气,急急掏出一张名片放在纸人上:“放心,蛇王的事情已经谈好了,他不会再强迫你的。”
杨队急急的追了上去,跟着整个家里就只剩我了。
我看着门关上,紧握着手中的纸人和名片,突然感觉家里空落落的。
天瞳就这样走了?
他对我好像真的只是想帮忙,其他的什么多余的东西,完全就是我见色起义,脑补出来的!
我努力沉着心神,看着打扫过的家,苦笑的撇了撇嘴。
果然我妈说得对,没有什么是可靠的,凡事只能靠自己。
将门窗锁紧,我又确定了一下家里角角落落没有蛇了,然后煮了个清水鸡蛋面,把肚子填饱。
把台式电脑打开,放着《大悲咒》,把音量调到最大,将恐惧感驱散。
这才顺着家里慢慢的找那个我妈可能藏起来的东西,好像蛇族很重视,只要找到那个东西,应该对我有帮助才是。
如果我找不到,就当没这个东西,一般藏得严实的,都不是宝贝,大多是祸害。
我转了一圈确实没有找到,就当那个东西是个祸害吧。
就算放着大悲咒,这家里我也不想呆了。
把我妈那个铁皮盒子装进背包里,又把存折看了看,算着剩下的钱,先买一部手机,再补卡什么的,应该够我最近用的了。
正看着,就听到“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我先是一喜,以为是天瞳回来了,但转念一想,天瞳好像用不用敲门。
似乎只有不干净的东西,才需要敲门进来,天瞳和杨队他们,都是直接进出的。
我忙将杨队给的纸人拿出来,可看着巴掌大小的纸人,实在没什么安全感,还是菜刀好用,又去厨房将剩下的那把菜刀给拿了出来。
敲门声依旧一下一下的,凑到门口朝外一看,就见小卖部的陈阿姨拎着一个塑料袋,站在门外:“知意,在吗?我看你家亮着灯,我是陈阿姨啊。”
我心中顿时一松,天瞳说派了天机局的人暗中保护我,想来也不会是不干净的东西。
陈阿姨跟我妈关系不错,也挺照顾我的,看样子是来给我送东西的。
但最近被吓怕了,我还是凑到猫眼旁边看了看,想看陈阿姨身后有没有跟着什么。
“知意,开门啊,我给你带了点吃的。”陈阿姨又敲了敲门。
我看了看手里的菜刀,正要放下,就在我扭头的时候,却听着陈阿姨敲门的声音,还是那样一下又一下的。
像极了那条色蛇用头撞门的声音,心中突然发紧。
握紧了手中的刀,屏住呼吸,慢慢凑到猫眼里朝外看。
这才发现,陈阿姨依旧是那个陈阿姨,可她的脚却掂着脚尖。
敲门的手更怪,正常人敲门,都是掌心朝上,蜷着手指敲的。
可陈阿姨却是手背朝上,弹着手指,一下一下的敲门,而且敲门的时候,她一直低头看着脚尖。
我吓得忙后退了一步,握着菜刀转身将桌子悄悄挪了过来,把门堵死。
今晚的事情太巧合了,柳莫如被蛇叫走,天瞳也有重要的事离开。
肯定是预谋好的!
第45章 被逼跳楼
陈阿姨明显是被什么附身了,掂着脚尖,不停弹着手背敲门。
我将桌子推到门边,又凑到门边看了一眼。
“知意啊,快开门,阿姨还要回去看店呢。”陈阿姨明明在说着话,可眼睛还是盯着脚尖。
身子还跟个不倒翁一样,掂着脚尖,左右摇摆着。
可无论怎么动,她就是不抬头,一直低着头。
我也不敢再看,悄悄将所有门窗都锁死,把大悲咒放到最大还不放心。
从柜子里找出初中时买的MP4,下了大悲咒,塞着耳塞,也将音量调到最大。
天瞳和柳莫如,都认为看不见,就不会有事。
我又找了块布,将眼睛死死蒙住,然后发挥了我所有知道能避鬼,避蛇的办法,把家里所有的地方都洒满了米。
橱柜里还剩点糯米,比较少,我也不敢乱洒,直接抱在怀里,如果感觉不对,就对着方向洒去。
等完全看不见,听不见,脑子里尽是《大悲咒》时,我却并没有感觉安心。
总是想到陈阿姨会不会一直敲着门,外面会不会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进来。
那些想法怎么也压制不住,还越想越恐怖,我恨不得一头撞晕自己算了。
但一晕就等于将自己任由人摆布,只得努力跟着耳机里的《大悲咒》念着,让自己静下心来。
好不容易静下心来,我隐约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到了我脸上,还有点黏稠。
甚至还顺着我的脸滑动……
脑子里立马闪过不好的想法,我握紧了手中的糯米袋,一手握着杨队给的那些个纸人。
努力安慰自己,在会所,那条藏在水池中的怪蛇,也要掀开我蒙眼睛的毛巾,才能对我做什么,这次也是一样。
只要我不睁开眼,不去看,不去听,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但没多久,先是手上全是黏糊的触感,跟着耳机里传来一个女声低幽的唱着:“滴血认,红烛灭,缘定成,三日迎,七日归,代代承,源不绝。”
这次的声音,比我以往听到的都清晰,而且还是用一种掐着嗓子的花式唱腔给唱出来,清晰得好像那个唱的人就在我耳边。
我听了一遍就知道这耳机没用了,但现在两手都抓着东西,不敢松。
只得硬着头皮听着,可那女声,一遍一遍的唱。
唱到第三遍的时候,声音又从那种花式的唱腔,变成了夹着低低喘息的声音。
我脑中随之就涌起了,第一次听这话时那对红烛上雕的图案。
后来在佛心庙,那座小木屋里,红烛上的图案又变了,那照片也变成了我抱着一条蛇……
这念头一闪过,我猛的抓起一把糯米朝着头顶天花板洒去,然后趁着糯米洒落,一把将耳朵上的耳机扯了。
一伸手一撩耳机线却就撩了个空,耳机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剪断了。
眼前蒙着的布也是一松,入眼就见天花板上趴着一个人,跟壁虎一样,身子贴在天花板上,手却还在敲着天花板,好像在找什么。
我吓得连塞在耳朵里耳塞都不管了,满手都是黑色的东西,连杨队给的纸人都染黑了,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咬破舌尖,用力将血喷到纸人上。
把沾着血的纸人,直接朝着天花板上的那东西扔了过去,纸人确实见风就长,也哗哗的朝着那个人缠了过去。
可那个人手一松就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那些纸人哗的一下就燃了起来,不一会就变成了飞灰。
“苏知意。”那人落地,看着我:“我是你外婆,你别怕。”
我这会已然跑到了门边,听到这个声音,顿住了脚。
这才发现,那个趴在天花板上的人,真的是我外婆。
她这会一身发着黑,有着一些黏糊的东西不停的滴落,好像刚从沥青里面捞出来一样:“我带你去找你妈,然后去救你外公。”
“你是从哪里进来的?”我确定家里门窗都没有开,目光落在她脸上:“是你引开了天瞳和柳莫如?”
“我自然有方法进来。”外婆一步步逼近我,每走一步,踩到糯米上,半点反应都没有。
她见我盯着地上,看了看那些被染黑的糯米:“这是用来对付阴物和僵尸的,对我们没有用的。”
“是你告诉苏卫国,嫁蛇定礼的事情对不对?”我眼角四处乱瞄,想找个东西对付她。
可天瞳都确定她是不会死的,而且她那个张大嘴,伸出舌头把一个保安头给勒断的视频,我也见过。
家里威力最大的就是菜刀了,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东西对付得了她。
门外陈阿姨还在执着的敲着门,而且门边还被我自己推了张桌子,我只得转眼看了看阳台。
我家是五楼,天瞳跳过一次,一点事都没有;罗芳跳下去,直接没了命。
我不确定我跳下去,会是什么结果。
“你原本该和蛇王柳莫如生下蛇子,这样一切就都安稳了。”外婆一步步朝我走来,身上滴落的东西染黑了地上的米。
她盯着我说到:“你怎么跟你妈一样,不听话!难不成外婆还会害你们吗?柳莫如你不是见过,长得不错,性情也好。”
我眼看她一步步走过来,干脆站着没动,看着她笑了笑:“天瞳为了我,都破了色戒,在精神病院,他就直接将你交给了天机局,可见他是不信你的。”
“你从天机局逃出来,还特意没有毁坏监控,就是要告诉我们,你逃出来了。那你认为天瞳和柳莫如,就不知道你会回来找我吗?”我将手上黏糊的东西在衣服上擦了擦。
外婆的脸色变了变,转眼看了看房子四周:“你的意思是天瞳他们没走?不可能,我留下的东西,对他们吸引力很大。”
我十分淡定的瘸着腿走到厨房洗着手:“你能进来,证明你不是什么阴邪脏东西。而且你没有直接把我带走,就证明你跟那些蛇一样,在找那个东西对不对?”
感谢老天爷,我小时候没玩伴,所以脑补比较厉害,挺能掰扯的,这会居然让我联想到了。
“你挺聪明的。”外婆眯了眯眼,朝我沉声道:“那件蛇皮衣,你拿走了。另一件东西呢?交出来吧!”
“我妈留了不少东西,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东西?”我将水龙头扭到最大,还把滤嘴取了。
可这次水哗哗的流,并没有小蛇之类的涌出来。
也不知道是天机局处理得好呢,还是柳莫如这蛇王处理得好,该让蛇出来的时候,蛇都没了。
我只得将手水下冲洗了一次又一次,然后假装拿毛巾,将阳台的窗子推开:“别告诉我,你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这么久没有回话,肯定是不知道是什么的,要不然早就找了起来了。
外婆看着我,眯了眯眼:“你也不知道?”
“嗯。”我瘸着腿到阳台拿了块抹布,擦着手:“你想要我和柳莫如生下蛇子,为什么?因为我们的孩子,能伤到谁吗?”
就像苏卫国和罗芳那个蛇婴能咬伤我一样,难不成我和留莫如的蛇子,也是一件生化武器之类的?
外婆脸色突然一沉,看着我冷声道:“你既然不知道那东西在哪里,那就跟我走吧。”
她说着,就大步跨了过来。
我没想到她一言不合,直接动手。
捏着抹布想也没想,猛的翻过阳台,朝下跳去。
第46章 蛇魅常人
我算过了,对上我外婆那种存在,我打是完全没有机会的,估计血都不够她喝。
当然她也不一定是我外婆,至少在精神病院时,她还不是这样的。
我瘸着腿,在家里也施展不开,从阳台跳下去,就算取一半的机率,我不死也半伤,但我出了房门,至少蛇族也好,杨队守在外面的人也罢,总能有一个发现我的吧。
只要不死,摔断腿,也有抢救的机会不是么?
可我一翻过阳台,那种下坠感,让我不由的紧闭着眼。
瞬间就后悔了,跳楼这种事情,果然谁跳谁知道。
如果跟我外婆走,说不定还有活命的机会。
这念头一闪而过,可我却并没有感觉自己一直朝下落,反倒是腰间一紧,跟着就安安稳稳的落到了地上。
一睁眼,就对上天瞳清澈的眼,他慢慢将我放下来,然后抬眼看着我家阳台的方向。
我这才发现,缠住我的是天瞳那一袭白袍,缠在腰上,软得好像没有东西一样。
但顺着天瞳的目光,朝着阳台上看去,却见我外婆站在阳台上,低头朝下看着。
她与天瞳就隔着几层楼,这样静静的看着。
天瞳一伸手,那根九转轮回杖出现在他手中,上面锡环叮咚作响。
他将九转轮回杖放在我手中,抬脚就要朝前走。
但阳台上的外婆,却慢慢退了回去,进到了屋内。
我握着九转轮回杖,这才感觉到安全。
但天瞳一走,楼道阴影处,就走出好几个人,都掂着脚尖,左摇右晃的朝我们走了过来。
其中有几个都是小区里的住户,同一个单元这么多年,都认得。
另外几个,好像不是我们这小区的,看那样子,可能是天机局的人。
这会却朝我们走来,明明低垂着头,嘴里却发出声音:“知意啊,知意。”
明明只是叫个名字,却一个阴森森的渗人得很。
我握着九转轮回杖,也没有办法下手,只得转眼看着天瞳。
“家里还有东西吗?”天瞳眯眼朝上面看了看,拉住我的手,将九转轮回杖收了:“他们只是被蛇魅迷住了,没有伤害的。不用理会,等天机局来处理就好了。”
我这才想起,天瞳居然没有跟杨队他们走。
难不成当真是我胡掐给掐对了,天瞳知道那是调虎离山之计?
“要回去拿东西吗?”天瞳见我没动,又扯了扯我:“你外婆离开了。”
我忙点了点头,可看着那些一步步走近的邻居,还是有些不忍。
“定。”天瞳只是一抬手,轻轻一点,这些人全部都不动了。
他说着从一个天机局人的口袋,掏出一部手机递给我:“打电话给杨队,让他过来,这东西我不会用!”
我看着那手机,这才想起来,杨队给过我名片,忙从口袋掏出来。
用那人的指纹解了锁,然后给杨队找了电话。
“天瞳法师回你那里了?”杨队声音满是无奈,我一应声,立马就挂了电话:“我马上过来。”
我听着电话那头咚咚作响,这才看着天瞳:“你怎么回来了?”
“那事情和你有关,我想还是带你一块去比较好,而且你一个人在家里,怕是不安全。”天瞳看着手机。
有些不确定的道:“我好像感觉到你会出事。”
他说这个的时候,脸色有些古怪,似乎有些苦恼。
但我现在对于天瞳的心思,真的不敢乱猜。
想着连我这种人不算聪明的都瞬间猜到,柳莫如和天瞳都被引开,肯定是有人操纵的,天瞳肯定也会想到的,所以才回来了。
杨队这次也来得快,不过十来分钟就到了。
看着被定住的人,朝天瞳道:“是蛇魅吗?”
“嗯。”天瞳点了点头,朝杨队道:“取蛇蜕两张烧成灰,化了水给他们服下,然后再用山泉水泡个澡就好了。”
我用心记着这些东西,说到蛇蜕时,这才想起,怪不得柳莫如说那会所墙纸后面贴着蛇蜕,是好东西。
蛇蜕本身就是中药,还有很多古怪的用处。
如果那会所每面墙后面都有蛇蜕,那真的值不少钱啊。
我这会心静了下来,眼看杨队的样子,好像和天瞳有话要谈。
沉吸了口气,朝天瞳道:“把你的九转轮回杖借我用一下好不好?我回家拿下背包。”
有九转轮回杖,我都能将那水池里的大蛇给伤了,护身应该没问题的。
毕竟一切还是靠自己,不能时时想着天瞳救我。
大腿得抱,可也不能完全拖人家的后腿不是么!
如果刚才我落下来,没有天瞳接着,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至少天机局的人,是靠不住的。
杨队一听我说话,就立马朝我瞪了过来,但也无可奈何。
只得沉眼看着天瞳:“要不天瞳法师将九转轮回杖给她,你再随我去看一下那个东西?”
“我随她上去拿背包,然后带她一起去。”天瞳直接拉着我的手朝上走。
杨队这下好像急了:“天瞳法师!那东西绝对不能让她看到,如果她看到了……”
“她不去,我也不去。”天瞳并没让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
“看什么?”我想起杨队拿着平板给天瞳看时,天瞳眼中的怒意。
而且天瞳原先是不打算带我去的,后来又改主意了,但看杨队的意思,可一定要避着我的。
“一些和我有关的东西,也和莫家有关。你去看了,就知道了。”天瞳拉着我朝上走。
他走得有点快,我腿上这会不麻,伤口有着灼热一样的痛意,上楼梯的时候,抬脚扯痛得更厉害。
但想着天瞳明显还要事,也不敢耽误时间,强忍着痛意,数着楼梯快步的跟着天瞳朝上走。
到了我家门口,陈阿姨还在用手背弹着门,嘴里却依旧正常的说着:“知意啊,开门啊,知意!”
“这不是在叫你,是在招魂。有她一直叫着,你就会心烦意乱,静不下心来。”天瞳微微点手。
陈阿姨就跟个傀儡娃娃一样,转过身来。
天瞳又一抬手指,陈阿姨的下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只见她双眼翻着白,眼球一直在跳动,嘴却依旧开开合合的:“知意,开门啊,我是陈阿姨,给你送吃的来了。”
那声音正常得很,可配合着那样的表情,就好像一个被扭曲得不成样的玩具娃娃,里面的配音没有关,让人毛骨悚然。
天瞳将陈阿姨朝旁边一推,然后推开门,结果一推就被桌子卡住了。
他还要用力推,我忙阻止他:“我从门缝里挤着爬进去就行,麻烦你等我一下。”
说完,我就瘸着腿爬上桌子,然后滑了进去。
外婆果然已经走了,只剩一屋子凌乱的米粒。
我将灯打开,然后把桌子推开,这才去拿背包。
还有一些东西在宾馆的行李箱里,也不知道还在不在,看样子得去拿回来。
天瞳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米:“你不知道怎么对付蛇族对不对?”
“嗯。”我确实不知道,所以我真的很没用啊!
忍着痛走得正常点,去拉家里的电闸总开关了。
“你外婆在蜕皮。”天瞳看着地上那些被染黑的米,沉声道:“她在强行蜕皮,特意泡了东西。”
我不知道外婆到底是条蛇,还是一个人,但一想到那浑身滴着黑色脓液的样子,实在不想谈。
将手电筒拎开天瞳道:“走吧。”
天瞳看了我一眼,脸上闪过疑惑,却还是跟着我走了出来。
杨队却已经跟了上来,让人将陈阿姨也带了下去。
有些不耐烦的看了我一眼道:“这个小区你不要再回来了,这些中了蛇魅的都是跟你家比较熟悉的。而且闹了这么多事,整个小区连个过路的人都没有,证明所有人都被迷住了。你以后再回来,整个小区都不得安宁。”
我看了一眼柳莫如收拾得整洁的屋子,点了点头。
确实还是不要祸害别人的好!
等我下了楼,杨队虽然不乐意,但看在天瞳的面子上,还是让我上了车。
“把那个东西给她看吧,让她心里有点准备。”天瞳一上车,就朝杨队开口说道:“她也该知道的。”
杨队一听,脸上闪过不乐意,但见天瞳伸手,还是将平板解了锁,翻出要看的东西递了过来。
天瞳将平板递给我:“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印象,或是记得什么。”
我接过来一看,只是一眼,直接就吓得将平板给扔了。
第47章 地底藏尸
平板上的东西,实在太过惊人,我丢了后,那场景还是在眼前挥之不去。
“苏知意,你再看看。”天瞳却将平板捡了回来,递到我面前:“你看清楚了,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将头扭过去,看着窗外闪动着夜光灯,我沉吸了两口气:“这就是莫家的秘密吗?”
“这说不上是莫家的秘密,只是东西就在会所下面。”杨队在前面开着车,阴阳怪气的道:“莫家的秘密,怕是谁也不知道。佛心庙,最先就是莫家先祖建的。”
我听着心里发惊,转眼看着天瞳,见他确实点了点头。
心里却感觉好笑,杨队自己都说过,佛心庙不该让莫家人再进去,现在又来是莫家人建的。
所以莫家的东西,都不让莫家人自己进去了吗?
我外婆说是因为我妈不肯嫁蛇,才让我外公出事,现在她让我嫁给柳莫如生下蛇子,来救我外公。
这世界果然都是疯的!
天瞳将那个平板又递到我手里:“先看两眼,等下到会所下面的时候,冲击就不会那么大了。”
我拿着平板,将上面的照片滑了滑,就当看恐怖片了。
幸好杨队拍的照片不多,不过几十张,我飞快的滑过,然后递给天瞳:“谢谢。”
天瞳拿过平板,跟着就自然的来拉我的手。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朝回收了收,抿嘴看着天瞳道:“我外婆为什么要蜕皮?”
前面的杨队闻言也从后视镜看了过来:“她在蜕皮了吗?”
“蛇每蜕一次皮,就是一次大成长,你外婆……华若辰又大长了一次。”天瞳说得隐晦,却也在告诉我,刚才在家里看到的人,虽是我外婆的样子,但可能并不是我外婆了。
华若辰正是我外婆的名字,其实挺好听的人名,却没想到她是一条蛇。
我侧过头去,看着外面,心头乱得很。
“你刚才不该跳楼的。”天瞳没有再伸手,而是十分平稳的道:“你跳下来,你外婆也能追下来,而且你可能会死。”
跳楼等于自寻死路,可我瘸着腿,又没有办法对付华若辰,难不成还当真跟着她走。
“苏知意,活着最重要。”天瞳声音突然发沉,带着异常的低闷。
“我不会死。”我这才扭头,看着天瞳:“我跳下来的时候,拿了块毛巾。二楼阳台那里有一根伸长的铁管,那根毛巾可以持在铁管上,缓和一下。”
家里的阳台落下来过两个人,我跳楼的时候,自然也不想死。
那根长铁管很多年了,是用来放二楼平台的积水的。
刮风的时候,还时不时有衣服挂在上面,所以我记得很深。
我在阳台上走了一个来回才翻下来,就是想找那根管子的位置,好扯着毛巾挂着。
只是没等我落到二楼,就被天瞳给扯了下来。
不过如果他不救我,我就算在那里缓了一下,也可能会摔断腿。
天瞳听着眼睛眨了眨,脸色居然慢慢变红,跟着扭过头去,没有再说话。
我也撇过头去,没有再说什么,脑子中间却想着跟谁会对付蛇族的法子,看样子我该学上一学了。
天瞳好像天生就能对付蛇族,伸个手,点一点,蛇就化成水了。
柳莫如是蛇王,怕是不用他对付,那些蛇就怕了。
杨队对我明显有意见,我还真不知道从哪里学。
脑中思绪乱成一团,等车再次到会所的时候,杨队直接带我们上了二楼。
那个浴缸下面是一道楼梯,顺着往上,就是我碰到那个藏在水池大蛇的地方,只是那些蛇婴和玻璃水缸都不在了。
原本放着玻璃水缸的地方,露着一个空洞的大洞。
杨队直接就跳了下去,我看着黑呼呼不见底的洞,有点不知所措,就能架个楼梯什么的吗?
“走吧。”天瞳却直接伸手搂着我,抱着我跳了下去。
这洞明显比较深,而且跳下去的时候,还闻到了怪味。
等落到地的时候,我这才发现好像是一个老式的排水系统,正中是一条水渠,旁边还有两脚宽的过道。
“苏知意!”我刚落下,就听到柳莫如咬着牙沉唤。
眼前就有一点灯光闪过,柳莫如握着个手机,站在不远处:“天瞳,你不该带她来的。”
我没想到柳莫如和天瞳,都是因为同一件事离开。
想到那平板上的照片,柳莫如来也正常,毕竟是他蛇族的事情。
我努力让自己不那么恶心,顺着就朝前走。
这排水系统很老,但比现在的好像要大一些,水渠里面已经没了积水,明显是弃用了,但那旁边用来砌墙的,居然都是石头。
见我往前走,柳莫如伸手就要来拉我:“你别去。”
“你不是问我,什么时候告诉她莫家的事情吗?”天瞳却直接从我身边走过,朝着漆黑的深处走去:“她去看不是更好?还是你现在不打算告诉她?”
柳莫如扯着我胳膊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放开了。
“这就是莫家以前的一个养蛇场。”天瞳顺着地道朝前。
伸手不时摸着砌墙的石块:“蛇喜阴,越大的蛇,越不喜欢动,只要有吃的,能很长的时候居住在地底,反倒是冬天会出去晒晒太阳。”
“正中你看到的沟渠,以前应该是填满了水,让大蛇顺水游动的。”天瞳明显十分了解蛇的习性,转眼看着柳莫如:“蛇王你说呢?”
柳莫如低垂着头,没有说话,而是跟着我身侧,一步步朝前走。
等转过两道铁闸门,这才到了杨队拍照的那个房间,里面这会摆着强光灯。
那房间很大,靠墙的地方都是一个个极大的玻璃缸,每一个都有会所里我见到的那个大,而且这些大部分都有盖子,上面用鲜红的东西画着古怪的符纹。
“要看看吗?”天瞳朝我伸了伸手,沉笑道:“有两样东西,杨队还没拍,因为不确定是不是,但我想你应该先看一眼。”
我皱了皱眉,不知道是什么没有拍照。
天瞳却握着我的手,朝最角落的一个玻璃缸走去:“你自己看。”
杨队这会正站在玻璃缸旁边,这会见我来了,朝旁边天机局的人摆了摆手。
两个年轻人抬着一个很大的抄网放了进去,然后等抄网被捞起来的时候。
只见抄网上面,两具尸体正趴在抄网上,那两具尸体已经没了人皮,泡得有点久,肉都泡得发白了。
一见被剥了人皮,我就想到了精神病院,那些趴在树上的尸体,忙扭过头去。
“你仔细看。”天瞳却拉着我站近了一点,有没有感觉很熟悉。
“天瞳!”柳莫如却急急走了过来。
一把将我扯开:“苏知意,你去别的地方看看,那几条剥了皮制蛇皮衣的大蛇也在旁边一个缸子里。”
“难道要她看到,另一个自己,才告诉她吗?”天瞳声音依旧低沉,而且压着怒气:“难道让她还以为苏卫国真的只是普通人吗?”
我听着心头古怪,看着天机局的人将那两具尸体又要放下去。
忙走过去,顾不得害怕,趴在那缸边朝里看。
虽然没了皮,泡得也有点外,可有一具尸体腿上有很多的刮痕,泡过后肌肉发胀,伤口裂开就更加明显。
我脑中闪过什么,转眼看着天瞳:“是那两具让苏卫国处理的尸体对不对?”
那两具无缘无故出现在我家,与我跟我妈长得一模一样的尸体。
本该被苏卫国丢在哪个废水河里的,现在却被剥了皮,泡在这个大缸子里!
第48章 莫家秘密
蛇皮衣能让我差点变成一条蛇,而精神病院,那些蛇缩在人皮里,看上去也跟人没什么差别。
我看着那两具慢慢沉入药水中的尸体,如果被剥了皮,再用上的话,估计会被蛇披上吧。
也就是说,可能有另一个我和我妈在外面游荡!
内里其实,就是两条蛇!
“你在怀疑苏卫国?”我抬眼看着天瞳,突然感觉有点累。
我叫了苏卫国二十年的爸,他虽然不好,可感情多少还是会有一点的。
但现在,这个会所是他的名字注册的,那两具原本该由他暗中处理的尸体,也在这里,他又凭空消失不见了。
我一时不知道,是他被控制了,还是他就是幕后的黑手。
毕竟他可能是恨着我妈,也可能恨我,这一切的根源也是他最先,弄那个嫁蛇定礼搞出来的。
天瞳却只是眨了眨眼,朝我指了指旁边的东西:“还有些缸子没有找开,你先看打开了的的东西,看照片和看实物会不一样的。”
“天瞳。”柳莫如咬着牙,好像有些不忍心。
我却转过身,顺着缸子一个个的看了看,大部分还没打开。
旁边一个打开的缸子里,捞出来十来条盘成一团比碗口还粗的大蛇。
那些蛇的蛇肉从蛇身两侧划开,蛇皮蛇筋都不见了,软趴趴的,好像连骨头都没有。
“蛇骨也被抽了。”天瞳站在我旁边。
冷声道:“莫家对于蛇的作用,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半点都不浪费。”
确实那些蛇的蛇骨,好像从两侧切口的地方,将蛇骨给抽了出来。
“它们的蛇皮制成了那件蛇皮衣吗?”我想到自己还穿过那件蛇皮衣,这会浑身都发着冷。
天瞳没有说再说,只是带着我朝前看:“那些东西你看看,如果你当真想和柳莫如……”
“天瞳,你这样说,有没有想过后果。”柳莫如这会好像被气得冷静了下来。
站在一边看着那些无骨无皮的蛇肉:“如果我和苏知意没有生下蛇子,神殿里那些东西,会怎么做?”
天瞳却没有理会,拉着我朝前走。
虽然看过照片了,可看着地上一排被剖开肚子的女性尸体,心还是在发着颤的。
天瞳说得没错,看照片和看实物是不一样的。
地上的女尸有的有着蛇鳞,有的和那个前台蛇女一样,长着一截蛇尾,有的又看上去与正常人没有区别。
被泡得久了,也看不出年纪,但从身形上看,怕是有违道德。
她们肚子都被剖开了,里面的胎儿有的还和母体连着,有的却又是后来被缝合起来的。
古怪的是,这些蛇婴和母体相连的并不是脐带,而是脊椎后面那一截蛇尾。
只是有的胎儿只有蛇尾没有腿,有的却又很多腿,有的还是一个蛇头,有的更是完全是条蛇……
这些女尸全部都泡在同一个缸子里,而且是唯一没有盖的缸子。
“莫家养的不只是蛇,还有蛇婴。”杨队走过来,看了一眼柳莫如:“以前几任蛇王一直没有管这些事情,大概就是因为莫家献祭了女子给蛇王。”
柳莫如听着冷哼一声:“把蛇当成利益交换,他们自己的下场怕也不好。”
我转眼看着另外的缸子,好像盖子封得很死,都没有打开。
光是这些东西,就已经让人震惊的了,那些封了盖的缸子,水浑浊得很,也看不清是什么,但天机局明显不打算直接打开。
但华若辰他们既然放弃了这间会所,将我们引了过来,明显这些东西都是放弃了的。
转眼看了看,却见天瞳却站在房间的正中间,那里立着一块大石头,看样子好像是个半成品的雕像,只是还没有完成。
“天瞳。”我实在不想再看那些女尸,走过去朝天瞳道:“华若辰希望我和柳莫如生下蛇子,是为了对付谁吗?”
“你生父吧。”天瞳看着那个半成的雕像,伸手抚着那张还未雕出来的脸:“你说莫家将蛇皮、蛇骨、蛇筋都用了,那些蛇肉留着做什么?”
我瞄着那一团团盘着的软趴趴的蛇肉,胃里作呕,不知道为什么脑中却闪过佛心庙,那一对化了的红烛,好像也是一团肉泥吧。
难不成就是蛇肉制的?莫家可以用蛇肉做其他的东西?
但这种事情,实在不是猜测可以来的。
看天瞳的神色,对这种半成的雕像好像很有感触。
“我生父是谁?”我掌心渗着汗,这个问题好像很关键啊。
“外婆”华若辰,说我妈不听话,也就是说没有嫁给上一任蛇王;可沉灵却又说我是条蛇,而且我妈也去过佛心庙,证明我生父是一条蛇。
柳莫如在我昏迷的时候,也问过天瞳,当初他没有阻止我妈,是知道那条蛇是谁。
天瞳却好像没有听到我发问,手顺着雕像一点点的摸过。
柳莫如却更在乎那些女尸,更甚至直接伸手,将她们小腹中没成型的胎儿拨开。
杨队和天机局的人,也没空理会我,都注意着打捞缸子里的东西。
我一个人站在这恐怖而又诡异的房间里,好像完全是个局外人。
这些事情,明明和我脱不开干系,可我却又什么都不知道。
问他们,他们也不会告诉我,都避讳着什么。
我站在正中,看着那些缸子,迷迷糊糊的好像又听到了什么声音。
只是这次的声音,好像就是从那个两具剥皮的尸体中传来的。
我不想看那两具尸体,就是因为一想到其中一个是“自己”,心里就膈应得慌。
但这会听到有着呻吟声从里面传来,而且那声音听上去,好像是我妈累了一天,自己揉肩膀的声音。
这房间里,这么多人都在,我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等我走到缸边的时候,天瞳和柳莫如都还在做自己的事情,杨队更是对一个缸子上面的符文都细心的查看。
我走到缸子边,原本泡在里面的两具尸体居然慢慢的站了起来。
没了皮的脸,居然还带着笑,在齐胸的水中朝我走了过来。
慢慢的睁开了眼,她们的眼睛都很干净,黑油油的像极了我以前养过的一只狗。
“知意,快走,谁也别信,快离开这里。”我“妈”突然开口。
走到缸边,伸手来捧我的脸:“知意,别再问那些事情,也别再管,当作不知道。好好过你的日子,不要再过问了。”
我转眼看了看,好像这边的动静,杨队他们都不知道,连“我妈”说话,他们都没有听见。
可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我妈,正奇怪着要叫天瞳。
就见旁边的自己好像勾嘴露出了一个怪笑,跟着伸手就抱住了我。
那具尸体力气极大,直接趴在缸边将我抱住,拉着我的头,就将我朝缸子里拉去。
缸子里的药水不知道是什么,并没有什么味道,但我一栽入缸子里,那具尸体就朝我扑了过来。
四肢将我缠住,额头和我相抵。
我眼睛都能看到她被泡得发白的肉下一条条的肉筋,脑中瞬间炸开了。
可跟着,那东西居然张开嘴,就要朝我吻了过来。
我瞬间想到,罗芳抱着苏卫国一个深吻,吐了条蛇到苏卫国嘴里。
第49章 寄生银丝
水缸里,那个和我一模一样被剥了皮的尸体,突然抱紧了我,要朝我吻过来。
我生怕它嘴里出来一个条蛇什么的,拼命的抵抗。
跟着不知道怎么想的,用力咬破下唇,对着那东西吐了一口血水。
鲜红的血水涌出,趴在我身上的东西愣了一下,跟着张嘴用力吸着水中的血水。
原本就泡得发泡的脸,好像一下子更白了,隐隐约约的好像有什么白色透明的东西从筋肉里面钻了出来。
我连忙趁机爬了起来,缸子里的水并不深,我一下子站起来,立马伸手掰着玻璃缸。
正要朝外翻,一只手就抓住了我的胳膊,将我用力朝外一带。
跟着就听到“嘭”的一声,天瞳手中的九转轮回杖对着玻璃缸子就砸了过去。
缸子一破,我被水一冲,直接趴在了天瞳怀里。
可刚才那种在水中差点被淹死,又差点被那个怪东西强吻的过程,实在太恐怖了。
我趴在天瞳的怀里,重重的喘着气:“她们还活着,刚才像我妈的那个,说话了!”
这边动静太大,柳莫如和杨队这才走了过来。
水中那两具尸体还跟离岸的鱼一样,噗通噗通的跳动。
柳莫如直接跨进了水中,一手捏住一个,可手刚一碰,就立马松开,朝杨队他们道:“别沾水,别沾这缸子里的水。里面有银丝虫,快退开。”
我不知道银丝虫是什么,但见那两具尸体在水中扑腾了一会后,就又慢慢不动了。
但那泡得发白的肉中,有几条晶莹的东西慢慢的涌了出来,落在水中就不见了。
和那泡脚时水中的水匿虫差不多,但那个时候,柳莫如可是半点都不紧张。
天瞳看着那些东西,将我朝上一抱,然后朝杨队道:“我带她去洗个澡。”
我脑中实在太多的事情,看着大家跟避什么一样,退避着那缸子里的水。
咳了几下,将嘴里的水咳出来:“银丝虫是什么?”
“蛇身上的寄生虫,原先是白色的,蛇修行大成,它们也跟着有成,慢慢就变成了透明的银丝一样,落水无形。一旦进入活物的体内,直接进入脊椎和脑中,按宿主的意识控制着别的东西。”天瞳抱着我大步朝外走。
到了入口那里,也不知道他怎么做的,居然依旧一步步的朝上走。
“那两具尸体还是活着的吗?”我实在想不清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在我家的时候,已然是两具尸体了,又被剥了皮,还泡着,怎么就诈尸了呢?
“莫家的人,讲究万物皆有用。”天瞳抱着我到了二楼,看了一眼浴缸,转着我到另一个房间。
会所的房间都是一样的,天瞳把我直接放在浴缸里,伸手就将我身上的衣服扯开。
我想着天瞳那些看似亲昵,却又完全没有心思的动作,忙压住他的手:“我自己来吧。”
“银丝虫无形,如果它们不肯出来,就算洗也洗不出来。”天瞳将我的手拉开,卷着上衣,脱我脱下来:“必须由我动手。”
“你好像是蛇族的克星。”我想着为了活命,还是不要讲面子的好。
天瞳看着我的身体,眼睛依旧清澈,动作也一丝不乱,明显半点多余的想法都没有。
伸手就将内衣给脱了,又伸手来扯裤子,每一个动作都不带感情:“我一醒过来,就全身一尘不染,那些脏东西,无论是蛇族,还是阴邪,或是虫子之类的,我一碰都无所遁形。只是不能沾染血污这些……”
我抬着腿,让他帮我将裤子脱下来:“你这是人形圣像啊。”
天瞳明显不知道什么是“圣水”,拧开一边的水龙头,将水放着,手却顺着我的身体一点点朝下摸。
我看着他晶莹的手在身上游走,盯着他的脸,想从他脸上看出一点情绪,却终究还是失望了。
柳莫如说得没错,天瞳是没有情绪的。
但随着他朝下摸,一条条比线还小的虫子沾在他手是被拉了出来。
那些东西细得好像掰断的莲藕中间,连着的那一条条的丝,却又都是活着的,而且似乎还无头无尾,两头都可以动,正是那些银丝虫。
银丝虫子一沾到天瞳的手,就都不能动了,全部附在天瞳的手上。
有的虫身还有一半顺着毛孔钻了进去,天瞳还得慢慢弹手,将它们扯出来。
天瞳做这事的时候,就好像摸那尊半成的雕像一样,认真而且沉静。
我心里发苦,果然这样撩人不自知,才最是撩人啊。
撇过头去,等着天瞳将我身上的银丝虫清理完。
“好了。”天瞳顺到脚尖的时候,抬起头来,两手已然缠满了银丝虫。
那些虫子还活着,缠在天瞳的手上,慢慢的蠕动着。
天瞳将他那件白袍抖了出来,把手中的银丝虫取下来放进去:“这种银丝虫,只有修为大成的蛇上有,有着神智,而且同从一直寄生的大蛇意识驱动。”
也就是说,这些虫子是寄生在一条蛇肉里的,跟着蛇一块长大,慢慢变成了蛇的助手。
“是逃走的那条蛇?”我这会泡在水中,感觉嗓子干痒,应该是被拉到水缸里的时候,呛到水了。
天瞳将包着的银丝虫收好,转眼看着我,顺着浴缸靠了过来:“你呛到水了?”
我努力清着嗓子,点了点头。
正要开口,天瞳就压了过来。
微凉的唇一触,他灵舌就探了进来。
我心头发惊,双手紧紧掰着浴缸的扶手,脚尖紧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
天瞳的灵舌扫过嘴里的每一个角落,我整个脑袋都是懵的。
那一晚,我们是很亲昵,天瞳战力也很强,可好像并没有亲吻。
天瞳这是?
等天瞳放开我的时候,我几乎都有点窒息。
他却摇了摇头:“没有银丝虫。”
脑中原本那些想法, 瞬间冷却。
他就是怕我呛到水,有银丝虫进入身体里,再被控制住了。
我苦笑的抓着浴缸的扶手,看着天瞳:“你刚才有没有其他的想法?”
“什么想法?”天瞳目光顺着我泡在浴缸里的身子朝下看。
我心中已经如一滩死水,反正在天瞳眼中,除了夺了元红,不让柳莫如和我生下蛇子外,我这具身体,或许还不如那半尊雕像有吸引力。
他目光落到我小腿上,伸手将小腿捞了起来,伸手摸着那个伤口:“怎么还没好?”
那伤口泡了几次水,又一直动,这会看上去红红白白,好像还化了脓,有点恐怖。
“人的恢复力没这么快。”我抬着脚,想将腿放回去。
蛇毒清了,等下再买点消炎药处理一下,应该就没问题了。
天瞳却压着小腿,朝怀里一带,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丝心疼:“我帮你吧。”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这句话,我强撑着的心,突然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扭过头看着洁白的浴缸壁:“天瞳,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伤人。”
第50章 天机一谈
天瞳不懂人的想法,或许只是单纯的想帮我治好伤。
脱我的衣服,也只是想帮我处理掉沾在身上的银丝虫。
可就是这样无心的好,才最最伤人啊。
女人吗,总是喜欢脑补,天瞳长成这样,没想法才不正常。
我跟他又有发生过那样的关系,现在他又做这种事情,我总是在沉沦中,还要告诉自己保持清醒,实在是有点痛苦。
“伤你的不是我,是背后那些蛇。”天瞳却依旧没有听明白,伸手摁着伤口:“你在伤心。”
他生来敏感,能感知到别人情绪的变化,只是他就不能懂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
我苦笑的摇了摇头,看着他将伤口的脓血挤出来,然后摁着伤口,轻轻的抚摸着。
晶莹的手指里好像有什么涌了出来,然后化脓发溃的伤口,微微发痒,没过多久,就好像慢慢的开始结痂。
天瞳将我的腿放开:“你怎么突然走到那缸边去的?”
我想到那个声音,一直到我自己从水中出来,天瞳他才过来,也就是说,当时所有的人,都没有察觉到我的异常。
我闭着眼,回想着那时的情况,好像当时我自己也不受控制,心里虽然清楚,却还是有点不由自主的朝那边走。
“有人在叫我,就是那具和我妈一样的尸体,她还说了话。”我闭着眼睛,想着被拉入水中的情况:“那具和我一样的尸体,好像要朝我嘴里渡什么。”
那种明明很多人就在身边,却谁也不能救自己的恐惧感,又涌了上来。
还有天瞳,他跟我明明很亲近,又好像隔着很远,让我摸不透。
我妈,我爸苏卫国,我外婆华若辰,好像都是我亲近的人,可我却一个都不了解。
我说完后,天瞳一直没有开口,只有水哗哗的流,我感觉到水波一下又一下的冲荡着身体。
自己的人和心好像也随着这水荡着,没有一处安稳。
过好许久,都没有听到天瞳说话,我有点奇怪的抬眼,却见天瞳伸出手指,摸了摸我的眼角:“你刚才哭了?”
“哭了?”我诧异的伸手,摸了下眼角。
果然有点湿,朝天瞳笑道:“可能是溅着水了吧。”
天瞳指尖在我眼前弹了弹,又收了回去,转身就离开了。
我泡在水中,想着我妈那具尸体说的话,声音和语气,都跟我妈一样。
如果说这银丝虫是一条蛇身上的,连柳莫如都害怕,如果不是上面玻璃缸里跑到的那条,而是跟我妈在一起的那条呢?
是我妈想告诉我什么吗?
正想着,天瞳拿着浴袍进来:“差不多了,起来吧。”
我原本想让他出去的,但一低头,就见自己这样泡在他面前,也没什么好忌讳了,直接起来,穿好浴袍。
这会所肯定没有衣服,不过我背包里有,但在杨队的车上。
等我们出来的时候,杨队他们也都上来了:“蛇王走了,去查那些银丝虫了。蛇族……”
杨队说到这个,瞄了我一眼,好像欲言又止。
“那银丝虫所寄生的蛇,比蛇王强大很多,不是逃走的那条”天瞳说这个的时候,也转眼看了看我:“你准备去哪?”
我现在感觉无处可去,明明很多事情要做,却又好像一件都做不成。
“先去宾馆拿我的行李箱吧。”我弹了弹披着的浴袍,衣服总是要穿的。
“苏卫国可能是自己跑的。”杨队带着我们上车,从工具箱里拿了一叠资料给我:“这会所以前是苏家的宅子,后来建了会所,一直都在你爸名下,那下面的养蛇场,虽然但都是苏家的地。”
我接过资料,里面有一份老式的房产证,画着房子的地形图,这边小半条街都苏家的。
原先的主人也姓苏,叫苏表,然后就是转给了他儿子,叫苏向强,也就是我名义上的爷爷。
虽没有再往下传,但这些东西现在还在苏卫国名下。
我握着那些东西,越看越有点想笑。
也不知道我妈嫁给我爸的时候,是不是知道苏卫国是一个大大的土豪。
那罗芳……
我想了想,将东西卷好,放进背包里。
宾馆因为我两天没来了,行李已经被清到了一楼的储物间。
不过前台也不敢难为我,估计是记得那天杨队他们封锁房间的事情。
一听说我拿行李箱,立马把箱子给了我,二话都不敢说,只是眼睛不停的瞄了瞄天瞳。
这地方住,我是不敢住了的。
可又实在没地方去,而且对于下一步,我也完全没有思路。
最后还是天瞳开口:“先去天机局住一晚吧。”
天机局相对比较安全,我也能睡个安稳觉,但杨队可能不愿意我去住。
我转眼看着杨队,他却想也没想的点头:“好啊。”
转了一圈,我们居然又回到了天机局那个院子里。
杨队这次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给我安排了二楼的房间,还让一个纸人帮我引路,照料我。
天瞳一到天机局,就去找那个何老了,今天的事情,他们还是有什么事情要商量的。
二楼的房间是个一居室,摆设什么的都古香古色,十分有品味。
我在浴室换了衣服出来,纸人还端了个托盘,上面摆着一碗面和几个精致的小菜,色香味俱全。
就昨晚吃了一碗鸡蛋面的我,实在是饿得没志气了,朝纸人点了点头:“谢谢。”
可纸人却只是哗哗的朝后退,脸上五官连动都没动。
我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杨队说这些纸人听令,却又不多嘴,果然好用。
等我吃完了面,将那几个小菜也一扫而光,纸人就十分有眼力劲的上前将碗筷收了。
我正清着东西,就见外面有着灯光闪来,跟着还有着汽车响动的声音。
转到落地窗边一看,就见一辆辆密封的大卡车,从大门边驶了进来。
那个我和柳莫如站着聊过天的空地上,居然露出了一个地下通道,那些车子直接开了进去。
明显是运了什么东西到地下室去了,看那些统一颜色和型号的车子,明显天机局势力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正清着东西,就听到外面有敲门声响起。
吓得我差点把手里的东西给扔了,最近被敲门声给弄得神经质了。
但细听之下,那声音时长时短,还有轻有重,这才像是人敲的吗。
我理了理心思,走到门边:“谁啊?”
“是我,何志杰。”门外却是一个十分老成的声音。
我听着“何志杰”,还有点不解,但这声音却有点熟。
拉开门一看,却是一身唐装的何老。
有些疑惑的将门打开:“请进。”
“苏小姐住在这里感觉怎么样?”何老走进来,看了看窗边:“那些车子里拉的,就是从莫家地下养蛇场发现的东西。”
“莫家养蛇场还远不止这一家,养的不只是蛇,还有人。”何老站在窗前看了看,朝我道:“苏小姐有没有兴趣谈一谈?有关莫家,也有关天瞳,还有你的?”
第51章 谈判条件
天瞳说,天机局是调和人类和各族的关系,想来这个“各族”指的并不是什么民族,而是蛇族啊之类其他物种了。
我就说今天那个横看竖看,都对我抱着不满的杨队,怎么满口答应收留我了。
原来是这位何老,一开始就打算要和我谈话。
“您请进!”我侧过身,让何老进来,反正这是人家的地盘:“天瞳呢?”
“他去看会所下面那些缸子里的东西了,上面的符纹也还挺值得研究的。”何老在窗边坐下,看着那还朝里开的大货车:“莫家的东西真的挺多的啊。”
对于莫家,我知道的还没有他们多,只是呵呵的干笑了两声:“您是先跟我谈莫家,还是谈天瞳?”
从杨队的反应就知道,天机局对天瞳极为看重,真的跟眼珠子一样护着。
原本天瞳应该一直呆在佛心庙的,却因为我下了山,这才沾染了这些。
“随便谈谈。”何老拍了拍手,两个纸人端着茶具送上来:“你今天在地下看到那座半成的石像了吗?天瞳对那座石像十分亲昵,你有没有看出什么不同来?”
“没有,一尊连脸都没有雕好的石像,我能看出什么来。”我直接回着,但何老说谈话,一开始说这个,好像有探我话的意思?
难不成那尊雕了一半的石像,真的有什么意义?
我不由的想到了佛心庙,木屋前的那个石头墩子。
“那可能是我太过关注天瞳,所以想多了。喝茶!”何老呵呵的笑着,摆了摆手。
我看着纸人将茶具摆好,想着如果一杯水泼到这纸人身上,会不会就不能动了。
“天瞳在佛心庙已经很多年了,久到连我的上一任都不知道天瞳是怎么来的。他不是人,不是蛇,也不是和尚,却又好像天生对蛇族了若指掌,有人怀疑他就是莫家的人。”
“而且天瞳体内被封了青蛇,那到底是什么,谁也不知道,可却十分凶险,一旦天瞳情绪失控,或是沾染了不好的东西,就会从他体内钻出来,你见过对不对?”何老熟练的泡着茶,朝我摆了摆手。
示意我坐下:“天瞳肯定是要回佛心庙的。他最近体内的青蛇出现越来越频繁,一旦青蛇离体占据了天瞳的身体,怕后果有些不堪啊。”
“你在佛心庙见过石根吧?他原本应该是和天瞳一样的存在的,但破了戒,才疯狂成那样,你不想天瞳变成那样吧!”
他这是以一种笃定的语气说着这个,我只是看着他洗茶具,并没有说话。
石根确实破戒变得疯狂,而且是他引着我朝那个石墩子上滴血的,也说过天瞳会变成他那样。
但天瞳是个十分冷静的人,他能出佛心庙,就证明自己不会有事。
转眼堪着何老,一般他们这种大佬,是不懈和我这种人说话的。
至少上次何老露面,都没有正眼看过我,这次却找我谈话,肯定是杨队转达了天瞳不愿意回佛心庙的意愿。
何老找我谈,肯定是有条件,就像是那种豪门老妈,挥手甩张支票,到富二代灰姑娘女友手中,让她离开自己儿子一样。
天瞳对于何老他们而言,怕是比儿子还重要一点。
所以我只要耐心听着,等着何老提出条件,再拒绝就可以了。
“莫家养蛇,物尽其用,他们到底在做什么,谁也不知道,但你见过你外婆华若辰,她已经跟蛇差不多了。这次她如果蜕皮成功,怕是功力会在蛇王柳莫如之上。”何老将泡好的茶递给我。
笑道:“现在依旧有一部分人认为,蛇的寿命比人长,而且蛇生来有灵,感官比人灵敏,天生能感知自然。”何老抿了口茶。
见我一直没搭话,复又自顾自说:“所以莫家一直养蛇,也养人,他们也制药炼物。”
“那件蛇皮衣你穿过,说是沉灵做的,其实也有莫家人的心血在里面。但谁也不知道莫家到底在研究什么,你外公还在的时候,莫家在玄门中的地位极高。”何老说到这里,倒是满眼的钦佩。
我听着他不像是说假话,抿着茶“嗯”了一声:“所以呢?”
小时候我妈就告诉我,如果有人来做衣服,叭叭的说个没完,就要先听着,等她说完,再等她最后的要求。
因为一般人说太多,其实就是心虚!
“华若辰一直装疯,肯定是在等你成年,现在你没有与蛇王生下蛇子,她不可能放过你的。就像你妈,如果不是嫁给苏卫国,也不可能安然躲避这么多年。”何老大概也知道我是在等他摊底牌。
放下茶杯,看着我道:“我可以尽天机局的所有力量,帮你解决华若辰的逼迫,让你当一个正常人,再也不会有蛇族来找你麻烦。还可以想办法,找到你妈。”
这听上去好像很诱人,只是我想到华若辰从天机局闯出来的视频。
看着何老笑道:“你们拿什么对付华若辰。”
“沉灵。”何老满眼笃定,朝后靠了靠:“他和莫家有一定的关系,对付蛇族有一套。那天晚上在道观,如果不是你破了影灯,柳莫如也逃不出去。”
他突然拉出了沉灵,我倒是没想到。
但沉灵确实有本事,天瞳在那个道观外面转了几圈,都没有进去,最后还是我翻墙逃了出来,才碰到他的。
只是沉灵这人,好像亦正亦邪,天瞳都说了,他只想着做法器,人和蛇在他眼里,都是材料。
而他还用我引过柳莫如,实在是让我没什么安全感。
“条件是什么?”我想了想,还是看着何老:“需要我做什么?”
“你先帮我劝天瞳回佛心庙,然后帮我们破解莫家那些秘密。”何老说着,从唐衫里掏出一部手机:“里面有你需要的任何东西,而且你还能调动天机局的人,也算是我们天机局的人,怎么样?”
何老点开的手机界面上,是一个登录进去的微信号,头象和号都是我的,只是他手指一翻,钱包里的余额有点长,我一眼扫过去,还没有看清是几位数。
果然最后还是要出钱这一招,我将手机推还给他:“天瞳回不回佛心庙,他自己决定,不是我能劝的。”
何老脸色沉了一下,眯眼看着我,低笑:“那另一件事呢?”
“天机局帮我,其实也是想利用我是莫家人这一点吧。”我捏着杯子,眨眼看着何老:“你们也想知道莫家的秘密对不对?”
“还是说,你想知道天瞳的秘密?”我放下杯子,看着何老:“天瞳对你们很重要,可你们只是在利用天瞳。”
“天瞳既然和莫家有关系,你们想探莫家的秘密,这样就会自己能创造出一个天瞳了?比如跟你说的,用那尊雕了一半的石像?”我站起来。
冷声道:“你说跟我谈,其实就是看我年纪小,想骗我进天机局给你们做事。”
“条件可以谈,但我要你们知道的所有莫家资料,以及有关天瞳的所有机密。”我转身看着何老。
抿了抿嘴:“你骗不到我的,就算我不去找柳莫如求证,天瞳也站在我这边,天瞳明显更在意我不是吗?”
我话音一落就听到门响,天瞳推开门,站在门边,沉沉的看着我。
第52章 人皮转手
我不知道天瞳听到了多少,但我想他突然推开门,大概是心里不大舒服了。
心里突然有点忐忑,相对于天机局,天瞳与我才认识没多久。
努力回想着刚才和何老的对话,有没有什么对天瞳不好的评价。
我现在能抱的最大的腿就是天瞳了……
而且他对我有点忽冷忽热,情绪琢磨不定,我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有冒犯到他。
“天瞳,这么快就录好符纹了。”何老却呵呵的站起来,朝天瞳道:“我正和苏小姐谈着莫家的事情呢。”
“我知道。”天瞳走过来,直接拉着我的手,坐在何老对面。
看着我道:“莫家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是了。天机局知道的,也不过是莫家养蛇,用蛇控制人。”
我看着天瞳与我交叉握着的手,心头发虚,抿了抿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呵呵!”何老低低的笑,起身看了看我:“时间不早了,你也累了,先睡吧。”
“好。”我出于礼貌起身送他。
何老却转眼看着天瞳:“你的房间在我的对面,我现在带你过去?”
我被天瞳握着的手松了松,却被天瞳转瞬握紧。
“我就和苏知意睡一起了。”天瞳说得理所当然。
何老脸色虽没变,可眼睛却沉了一下,有点艰难的才扭过来,看着我,眼带着警示:“那……那你们早点休息。”
等门关上,我就越发的尴尬,看着天瞳道:“我睡沙发吧。刚才的话,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
只是我对莫家,对蛇族,一无所知,只能这样铤而走险套点消息。
但何志杰也是只老狐狸,说了半天,都是些我知道的东西。
刚才的谈话让我知道了一点,他们对天瞳和莫家,所知都不多,而且我对他们也很重要,要不然他不会想拉我入天机局的。
“莫家那尊石像让我感觉很亲切,我在佛心庙一直站在你看见的那个石头墩子上。”天瞳却并没有松开我的手。
而是拉着我的手,慢慢将我拉入怀中,将我半搂住:“苏知意,我以前可能就是一尊石像。”
我听着眨了眨眼,抬头看着天瞳:“你怎么知道?”
“何老前一任的天机局局长,推测出来的。”天瞳脸带苦笑,拉着我倒在床上。
抬眼看着上面的灯:“我自己也有所感觉的,毕竟如果不是石像,怎么会一直站在那石头墩子上。我可能是神殿用来镇蛇的石像,年代久远,所以有了意识,就是你们说的成精吧。”
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转眼看着天瞳:“那你……”
“我醒来就是你看到的样子了,只是在沾了你的血后,突然就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情绪。”天瞳眨了眨眼。
扭头看着我:“苏知意,你今天说我伤了你,是伤了你的心,还是伤了你的人?”
我听着想笑却又笑不出了来,伸手摸着他的脸:“你想回佛心庙吗?”
天瞳握着我的手:“你认为佛心庙有什么好的吗?”
我想着那什么都没有,只有荒草和竹子的佛心庙,确实没什么好回的。
“天机局不会让你不回去的。”我沉叹了口气。
天机局更多的是把天瞳当成一个眼珠子,给他们帮忙做事,所以他们只想把天瞳关在佛心庙里。
“睡吧。”天瞳将被子扯过来,给我盖上:“明天我们去找沉灵。”
我听着怎么又提到沉灵了?
“那些符纹很高深,沉灵可能会解。”天瞳看着我,脸色沉静却笑道:“而且沉灵对蛇很有研究,可以根据银丝虫,查出那条蛇是谁。”
“如果真是你妈现在跟的那条蛇,那我们可以跟着银丝虫找到你妈。”天瞳伸手捂住我的眼睛,声音有些唏嘘:“柳莫如说可以找到你妈,是去蛇族神殿。”
“佛心庙的神殿,你妈不准你进去,肯定有她的道理,所以你最好也别进。还是按我的办法找吧,至少对你好。”天瞳手捂着我眼睛没有松开。
我看着眼前只有主纹,没有细纹的晶莹掌心,眨了眨眼。
天瞳没有再说话,我想着这些没有头绪的事情,慢慢的睡了过去。
这是我这么多天来,睡得最安稳的一个觉。
鼻息间都是天瞳身上淡淡的竹叶味,让我知道他在,心里就莫名的有安全感。
醒来的时候,外面阳光已经很大了,天瞳正坐在桌边,看着什么东西。
见我醒了,指了指桌子:“杨队的纸人给你送了吃的,吃了饭,我们去找沉灵。”
我转过去,看着他放着的资料,瞄了一眼,都是一些扭曲的符纹,明显是从会所下面的缸盖上拍下来打印出来的。
只是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等洗漱完,吃了饭,天瞳换了一身纸人送来的长衫,看上去好像一个翩翩古风的贵公子,当然就是那个光头有点出戏。
我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将所有值钱的家当放在背包里,这才下楼。
杨队已经在下面等着了,见我们下来,脸色也看不出好坏:“上车吧。”
路上杨队把资料递给我:“沉灵住在道观,却也算不是道士,他算是自学成材,与莫家关系极深,说不上多好,只是各取所需。沉灵要材料,莫家要人炼,一拍即合。”
我看了一眼,对于沉灵,天机局明显知道的也不多,但大多是沉灵的风光史。
“沉灵不会不让我们离开吧?”我想着上次他要将我炼成药的话,还是有点担心。
杨队却扭头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你更偏于人一点,他那晚让你穿上蛇皮衣,肯定是想把你变成一条蛇,这样他就方便把你炼成药了。”
“蛇和人,还是有一些区别的。”杨队说到这个,又扭头看了我一眼。
我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意思,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有杨队开车,沉灵的道观很快就到了。
我们去的时候,那个小道士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着杨队像模像样的做了个揖:“几位请,家师等候多时了。”
这明显就是搞那些神机妙算的把戏,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能算一样。
说不定是杨队先打了电话,预约了呢!
进门的时候,天瞳将我拉到身后。
只是等我们进去的时候,就见沉灵正拿着一张白色的皮,正在搓揉着什么。
见我们来了,朝我抖了抖道:“你又来了啊。”
说着转眼看了看天瞳:“你都破了色戒了,头发怎么还没长?”
天瞳听着眯了下眼,看着沉灵手中的皮道:“这是人皮?”
杨队听着立马上前一步,但沉灵却一伸手,将他拦住:“这是我好不容易换来的呢,可不能给你。”
沉灵说着,将人皮抖了抖,朝天瞳道:“你猜这张皮是谁的?”
上次精神病院的人皮,都剥得很好,还能勉强看出原先的模样。
我最近胆子很大了,眯着眼睛正要看。
却只见沉灵抖动的皮上,有一颗绿豆大小的痣。
天瞳立马紧握住我的手:“是你的。”
我听着脑中轰的一声,想再看,沉灵却已经将皮卷好,一点点的收起来:“没错,就是苏知意的。”
我只感觉胃里抽抽,看着沉灵卷着皮,就好像全身的皮都在痛。
“谁给你的?”虽知道沉灵不一定会说,但我还是忍不住问了。
沉灵嘿嘿的笑着,将卷好的皮递给小道士:“收好。”
却只是扭头看着天瞳:“难得你肯进我这小道观,难不成就是想要回这张皮。”
“可你知道,我跟人有约,不会对人出手,这人皮到我这里,肯定是花了大代价。”沉灵说着,目光闪闪看着我道:“苏知意的皮,现在很值钱呢。”
第53章 沉灵接活
我有生之年,居然还能让人当着我的面,说我的皮值钱。
这真的是很荣幸的事情,我努力抿着嘴,才将这种怪而无奈的愤怒压下去。
那两具尸体,是怎么回事,现在也不知道,也是个恼火的事情。
“找你解莫家的符纹。”天瞳将那些资料递了过去。
沉灵看了一眼,捏着胡须摇了摇头:“不解。”
“那你看这个。”天瞳复又伸手,拿出那件缠着银丝虫的白袍:“只要解了,这些都给你。”
沉灵眼睛立马就亮了,看着那些银丝虫:“你亲手抓的?没有伤着吧?”
天瞳点了点头,沉灵虽两眼放光,却又眯了眯眼:“我给你解符纹,你每天让我看一个小时的九转轮回杖。”
九转轮回杖好像天瞳除了给我,再也没有给别人握过。
想到这里,我心里还是有些小欢喜的。
毕竟对于我,天瞳还是有些不同的。
只是我不大清楚,为什么除了我,别人都拿不动九转轮回杖,是真拿不动,还是天瞳不给他们拿。
“不行!”天瞳直接回绝。
沉灵满脸的怒意,杨队想说什么,沉灵冷哼了一声没理他。
转眼看了看我道:“那一天让我抽一管苏知意的血。”
我听着心头发惊,这半天没我什么事,一上来,就放血?
想着天瞳应该不会答应的吧,毕竟他连九转轮回杖,都不让沉灵摸。
“好。”结果天瞳这次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我心思一下子又落了回来,这落差一时还真有些不适应啊。
想着毕竟天瞳,心思与常人不同,努力安慰自己。
沉灵一说好,就拿着资料进去了,朝小道士摆手道:“你看着他们。”
杨队明显来过很多次,沉灵一走,就拉着小道士去后院要看什么了。
天瞳就拉着我走到那晚我靠着的香炉前:“这香炉也是莫家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听着立马疑惑的问他。
天瞳也摇了摇头:“感觉吧,就像我第一眼看见你,就感觉你与众不同一样。”
勉强把这算上是天瞳式的情话了。
我撇了撇眼,这道观小,也没有外人,干脆拉着天瞳就坐在香炉下:“莫家到底是做什么的?”
“莫家以蛇炼术,想让人蛇共通。”天瞳看着香炉上的浮雕。
“什么叫人蛇共通?”我完全听不懂。
“你们人有很多东西,都是和其他种族学的,比如按鸟做了飞机,按什么苍蝇的眼睛做了什么的,其实都只是利用了一部分。”天瞳说着脸色慢慢变沉。
有些不解的道:“蛇是生存能力最强的种族,遍布所有的地方,无论是水里海里,还是严寒地方都有蛇,而且蛇从不生病。”
我听到这些话,感觉天瞳这好像是在给蛇族发言啊。
正要问那神殿是什么,就听到外面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那声音好像还有点急,一下比一下重。
虽不是我家,最近实在是被敲门给弄得神经过敏了,我扭头看了一眼,那小道士不知道被杨队扯哪里去了。
听那声音凌乱中带着怒气,而且现在烈日当空,不可能是什么脏东西。
沉灵这个道观,在这附近还是挺有名的,要不然我妈也不会一直来了。
看了天瞳一眼,他朝我点了点头:“去吧,普通人。”
我这才起身去开门,将栓着的门一打开,一个看上去贼眉鼠眼、满头大汗的中年人,披头盖脸的骂道:“耳朵聋了吗?敲这么久的门都不开。”
说着转过脸,一脸讨好的看着旁边一个撑着太阳伞,还戴着太阳帽和墨镜的女人:“胡姐,您请,请!”
“让开点,没半点眼力劲。”那中年人一把将我推开,直接将两扇门都打开了:“胡姐,您请进!”
那位胡姐明显在墨镜后面打量了我几眼,然后踩着恨天高,一步三扭妖娆的走了进去。
一进院子,看到天瞳,她立马就顿住了,取下墨镜,朝天瞳吹了个口哨:“没想到沉灵道长居然是个这么年轻的小哥哥。”
我转眼看了看天瞳,那长相自然是没法说,一身长袍显得仙风道骨,可他那个光头……
“胡姐,这……”中年人还想解释。
胡姐就已经走了过去,朝天瞳道:“我是胡古月,约好找你帮忙的。”
说着还朝天瞳抛了个媚眼:“只要事情解决了,姐姐高兴,价钱给你翻倍。”
她见天瞳还坐在那里没动,蹲下身子,伸出涂着鲜红指甲的指尖,要去挑天瞳的下巴。
我眼看天瞳被调戏了,还半点不自知。
忙冲过去,将胡古月的手给握住:“胡小姐,您好,沉灵道长在里面,您稍等一下。”
说着强行挤到天瞳和她中间,另一只手将天瞳拉起来。
想着那小道士的道号,朝里面叫道:“五七,五七!有人找。”
那胡古月却一把甩开我的手,瞪了我一眼,侧过身看着天瞳:“你不是这道观的?”
天瞳摇了摇头,直接后退了一步,朝着屋檐下走去。
胡古月还要去追,我忙拦住了她:“胡小姐是来办事的吧?那边先坐!”
胡古月看了我一眼,抿着红唇冷呵呵的笑了笑:“行啊,姐姐我等着。”
我见她走到屋檐下的长桌边坐了下来,这才朝天瞳走过去:“沉灵还接这种活啊?”
“估计是要用钱吧,你不是也缺钱么?”天瞳却眯眼看着胡古月,低声道:“她身上有蛇腥味。”
我被天瞳指破缺钱,还真有点尴尬。
可一听说蛇腥味,就感觉在说自己,毕竟沉灵一见我,就说我身上有蛇腥味。
“跟你的不同,你的是骨子里的蛇腥味,她的是外面沾上去的。”天瞳转身坐了下来,好像并不在意。
“哎,水也不倒一杯的吗?”那中年人一边给胡古月扇着风,一边吆喝着。
我转眼看了看,正要叫五七,小道士就急急跑了出来。
站在我们面前:“师父说了,他要好好研究银丝虫和那些符纹,如果你们想早一点找到那条蛇的话,就让你们把这活接了,到时他还把那张皮给你们,算是你们的酬劳。”
一说皮,我就知道是哪张,可沉灵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你去吧。”天瞳却推了我一把,轻声道:“你不是想要学对付蛇族吗?先练练手,那些符纹也不是一两天能解的。”
我见胡古月还朝这边看,而且确实我有心学对付蛇族的法子。
而且解决了,说不定能靠那些银丝虫,早点找到我妈。
朝五七笑了笑:“给客人倒水吧。”
这才走过去,看着胡古月道:“胡小姐,你什么事情,您直接跟我说吧。”
“你算老几。”那中年人直接对着我肩膀推了一把,冷哼一声道:“你让我们说就说啊。”
我转眼看了看胡古月,就见她双眼直眯眯的看着天瞳:“既然沉灵道长,让你们解决,那就这位小哥哥来吧。”
天瞳那张脸,看到的人不动心是不正常,可也不能这么亵渎的看着吧。
我沉吸了一口气,坐在胡古月对面:“胡小姐今年有四十多岁了吧,用了一些特殊的法子保养皮肤和身形,看上去好像二十多点的样子。”
“却一直没有生育,最近是在吃什么蛇类有关的东西,想生个孩子,结果出问题了是吗?”
第54章 生吃蛇卵
我对付蛇族的法子是没学过,可从小跟我妈在裁缝店,看人的眼力劲就是练出来了的。
人就算保养得再好,骨架身形还是可以看出大概的年纪的。
有没有生过孩子,看一眼腰腹就知道了。
刚才我握过这位胡姐的手,手背白滑得好像冻脂,明显不是用正常的护肤品。
加上天瞳说她身上有蛇腥味,而且看她那样子,怕就是为了孩子来的。
反正半猜半推,先从气势上压倒人就对了。
实在不行,我还有天瞳帮忙吗。
胡古月听我说了,眯了眯眼,倒是没有否认:“那你说出了什么问题?”
这我就不知道了,可想着刚才她撑着伞,还戴着太阳帽和墨镜。
在这屋檐下,伞也没收起来,还遮着太阳的方向。
转头看了一眼天瞳,大胆的猜了一下:“怕光,喜阴。其他的具体就得你说了,毕竟每个人不同。”
“你信口胡掐什么!”那中年人还来瞪我,用一把折扇给胡古月扇着。
我看了他一眼,心里也没有底,起身就要去问一下天瞳。
“你坐吧。”胡古月却突然开口,朝我沉笑道:“只是见过一面,就能猜到这些,想来你也是有些本事的。”
我不是有本事啊,是最近见多了怪事,又有天瞳提醒,所以胆大乱猜了。
“那您说说具体情况吧。”我想着反正最近没事,多练练手也好。
正好五七端了水过来,胡古月接过水,却并不送到嘴边,而是直接伸出舌头探到水杯中。
我看着她伸出的舌头,顿时吓得身子朝后仰。
透明的玻璃杯里,胡古月的舌尖居然是分叉着的,在水中弹动,就好像一条探出来的蛇信。
胡古月见我吓着了,抬头看着我,这才端起杯子喝掉:“我是做培训机构的,靠嘴皮子吃饭。”
现在培训机构是很来钱的一个行业,各种职业上岗前的培训啊,孩子各种特长培训啊,艺人培训啊,或是家庭主妇各种培训。
据说现在,还有专门的小三培训班。
胡古月也没说她是做哪个培训的,大概就是靠嘴皮子讲的吧。
她一直没有结婚,但也没缺过男人,到了这个年纪了,就想要个孩子。
可她已经快五十岁了,年纪上有点大,也可以做什么试管,或是买卵子,但她就是想生一个自己的孩子。
有位大师告诉了她一个偏方,就是吃蛇卵,有助于促进她排卵。
虽然可以打排卵针,但吃蛇卵也算是食补,不会有后遗症。
我听着吃蛇卵,就感觉有点不可思议,毕竟野生的蛇卵少见,只有从养殖场里拿,但那种应该和养殖的鸡蛋一样,没什么效果吧?
“要那种有修行的蛇产下的蛇卵。”胡古月毕竟是做培训的,一眼就看出了我所想:“有人专门提供。”
“现在问题是你除了身上有变化,还有什么?”我实在没兴趣听她说这么长,端着水杯想喝杯水,却看到胡古月也捧着个水杯。
想到她探出那分叉的蛇信,一时就没了兴趣。
“我最近一直遇到蛇。”胡古月这才开口,吐着舌头看着我:“你也看到了,我自己好像也开始变成蛇了。”
胡古月吃的蛇卵是专供的,不能算是生吃,却是跟我们吃蛋花甜酒一样,用煮开的黄酒冲泡。
她吃了有四五个月了,每天一个,开始感觉还没什么,去医院检查,身体似乎也好了,就在她开心备孕的时候。
她却时不时碰到蛇,有的从树上落下来的,有时地下车库飞快游到她身边,对着她嘶嘶吐信的。
有时家里一天内会出现好几条蛇,她住的是高档小区,保安物业都很好,根本不可能有蛇的。
最可怕的是,她有一天半夜,居然被一条碗口粗的蛇给缠住了,那条蛇还一直在她身上扭来扭去。
吓得胡古月差点没了命,报了警抓走,警察还说她命大。
“可能是蛇卵里面有什么特殊的化学物质,你吃多了,对蛇有吸引力吧。”我想着沉灵给我含的那粒蛇香,连蛇王柳莫如都能迷。
胡古月却摇了摇头:“我后来在家里四周都洒了雄黄,可现在严重的是,最近几天半夜,总有一条蛇来找我,天亮后又不见了。”
胡古月说着,将阔腿裤拉起来。
只见她腿上都是一条条的勒痕,有红有紫,看上去十分惊心。
可这伤痕,我却很熟悉的。
连忙回头看了一眼天瞳,他这会也是满脸的迷惑,直接走了过来,看着胡古月:“你除了吃蛇卵,还吃过什么吗?”
“当然。”胡古月抬头,看着天瞳笑道:“我还吃饭喝酒啊,小哥哥是一块来一杯吗?”
她这是无时无刻不撩拨天瞳啊,我这会反倒被她这不怕死的心思给气乐了。
朝她点了点头,拉着天瞳到一边,小声道:“是不是和我一样,嫁蛇定礼什么的?”
这蛇族是得多喜欢跟人那个啊,看胡古月的样子,怕是已经成了。
天瞳却摇了摇头:“嫁蛇定礼,你以为是个人都可以吗?她这怕是吃了蛇卵,要不就是引来了蛇,要不就是蛇报复,都与那些蛇卵有关。”
真不明白沉灵怎么接了这样一个活,而且还刚好转到我们这里。
想到刚才我们来的时候,沉灵正在卷人皮,极有可能就是特意的。
“从哪里入手?”我自己的事情还是一团乱,这胡古月的事情,根本没处落手。
“先去看蛇卵吧。”天瞳脸上也带着疑惑。
我转身看着五七:“你师父呢?什么时候出来?”
“研究银丝虫去了啊。”五七肉嘟嘟的小脸,眨巴着眼睛:“不是你们给的吗?师父先帮你们做事,算是你们插队了吧。”
这么说,我还真得谢谢沉灵啊。
“去吧,柳莫如也去找银丝虫的线索了,最近怕是不会回来了。”天瞳却依旧坐在那里没动。
我想了想,如果真的是蛇缠人的话,说不定胡古月这件事,和嫁蛇定礼有一定的关联呢。
“胡小姐。”我大步走到胡古月身边,笑道:“你那吃的蛇卵有带吗?方便给我看一下吗?”
“我早就不吃了,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认为我还会吃吗。”胡古月瞥了我一眼。
就低头看了一下手表:“不过今晚那条蛇肯定还会再来,要不你跟我一块回去,晚上直接抓到那条蛇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不用你们解决。”
一个能在安保措施齐全的小区里,直接到人床上缠人的蛇,用膝盖想也不是一条普通的蛇!
哪是我能抓到的,不过想到柳莫如说过,我现在算是蛇后,是条蛇也不敢咬我。
壮着胆子点了点头:“好。”
只是等我去拿背包的时候,天瞳还没有动。
我将背包背好,看着他道:“走吧。”
“你去吧。”天瞳却一直盯着院中那个香炉,只是朝我挥了挥手:“我要等沉灵将银丝虫的结果告诉我,有结果了,我就去找你。”
我听着两眼一摸黑,没了天瞳,我怎么去抓蛇?
他一直在打气,我还以为他会去的呢。
没想到他就这么放心大胆的,让我跟两个才见面的人出去抓蛇。
果然,我还是高看天瞳了。
第55章 操蛇青家
天瞳不去,我又已经跟胡古月夸下了口,想反悔吧,那张人皮虽不是我的。
可却与我一模一样,留在沉灵手里,他卷衣服一样的卷,想想还真是膈应得慌。
我只得硬着头皮,壮着胆,朝天瞳点了点头:“那我去了。”
“嗯。”天瞳还依旧没有回头。
我只得默默背着背包,走到胡古月身边:“走吧。”
“那位大师不去么?”胡古月却眼巴巴的看着天瞳,有点嫌弃的看着我:“你一个人行吗?”
她让我们去她家,怕不只是为了抓那条蛇吧,莫不是想着让天瞳给她守夜!
“行不行,去了就知道了。”我心头也有些恼火。
胡古月倒只是呵呵的笑了,看着天瞳,撑着伞一步三扭的朝外走。
我走到道观门口,天瞳却依旧没有起身。
反倒是五七送了个包,还有瓶药过来:“背包是姐姐你上次留在这里的,这药是防蛇咬伤的,你带着吧。”
“我又不会被蛇咬。”我知道不能一直依靠天瞳,可心里还是不大好受。
接过那药瓶放在背包里,然后把原先留在道观的背包整了整,里面还有我的钱包和手机,这倒省了很多麻烦。
等整理好,见天瞳还没有动作,只得狠心的跟着胡古月朝外走。
心中却想着,最近柳莫如也在搞银丝虫的事情,不会找我麻烦。
我外婆明显被天瞳给吓退了,或许暂时不会再来找我。
如果柳莫如和我成婚是真的话,那蛇就真的不会咬我,我也算安全小有保障。
趁着现在,慢慢查莫家的事情,也是一个机会。
胡古月的车就在山下,是一辆很宽敞的商务车,车子还没熄火,开着空调,凉爽得很。
我进去冻得是一个激灵,胡古月却明显的舒服着瘫在了座位上。
一路上胡古月都跟我说话,话里话外都是探天瞳的消息,多大年纪啊,家里有什么人啊,有没有女朋友啊,最近有没有什么难处啊,要不要帮忙啊。
暗中的意思是,只要天瞳有什么需要,她就能帮忙,目的当然很明确了。
我反正知道的也不多,老老实实的摇头。
到胡古月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她住在别墅区,里面有人工湖,绿化做是很好。
只是我没想到进去的时候,家里居然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气氛也不是很好的分坐在一张长桌前,其中有一个长相明艳,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女子,手腕上缠了一条通体鲜红、小拇指大小的蛇。
我原先还以为那蛇是假的,毕竟前一段时间不是流行蛇头啊,狐狸头样式的首饰吗。
可那女的抬手的时候,那条的蛇尾就缩卷了一下,我瞬间知道这是条活的了。
那女的对面坐着的,是一个抱着只通体漆黑、两眼靛蓝大肥猫的老太太,两人大眼瞪小眼。
反倒是旁边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沉眼看着窗外,明显不想理会两个女人的眼神大战。
一见我们进来,那老太太抱着猫,阴阳怪气的道:“不是说去请沉灵了吗?怎么来了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
我想着自己确没有什么本事,只得缩着头当作没听见,怂怂的朝桌子边走。
“沉灵道长有事,这位小师父……”胡古月这才想起没问我名字,转头看着我道:“你叫什么?”
“苏知意。”我抱着背包,找了靠那中山装年轻人的位置坐了下来,总感觉他那边安全点。
“沉灵不是只有五七一个徒弟么?这哪来的小丫头,还让胡老板你亲自去请。”那老太太明显有气没处撒,抚着猫看着我:“来抓蛇吗?”
“嗯。”我弱弱的应了一声,努力当自己不存在。
看样子胡古月不只找了沉灵一个人,只是沉灵可能在道上比较有名,这才亲自去请。
结果沉灵没来,这几个等着的心里自然不爽了。
我倒是乐得她们把活干了,我在一边看热闹,捡点经验,回去再找沉灵把那张人皮要回来,反正也不算亏。
结果我刚一应声,那个老太太就呵呵的大笑。
那个坐着老太太对面的明艳女子,冷哼一声,一抬手:“凭你想抓蛇,也不怕被蛇咬死。”
她那一条抬,那条缠在她手腕上的鲜红小蛇,如同箭一样的朝我射了过来。
那蛇离了她的手腕,张开嘴嘶嘶的朝我飞了过来。
吓得我身子忙朝后一仰,伸手就要去拍那条小红蛇。
结果手刚握着那蛇,那条看上去就奇毒无比的小蛇,立马缠在我手上,蛇头软趴趴的贴在我手背,然后不停的做磕头状。
“阿红!”那女的立马站了起来,朝那条小蛇沉喝道:“咬她。”
叫阿红的小蛇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了,趴在我手背一动不动,只是嘶啦着蛇信,好像吓得不行,又好像在讨好。
我捏着软滑微凉的蛇身,看着阿红鲜艳无比的颜色,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伸着手,努力强做镇定:“你的蛇,拿回去。”
“哟,有点本事。”老太太嘿嘿的低笑,看着那女的道:“操蛇青家,养了几代,据说沾之既然伤的血蛇,居然在别人手里,跟个玩意似的。青词,你这也太丢脸了。”
“你是哪家的?”青词明显极为不高兴,伸手就将趴在我手背的阿红给扯了回去:“身上半点气息都没有,沉灵给你配了药了?”
“嗯。”我故作高深的应了一声,想着五七确实给了我一瓶药。
心里却慌得一匹,那样一条蛇,光看颜色就知道毒啊,它这会在青词手里,还不停的伸展着身子,想朝我游过来。
我怂得朝后缩了缩,却见桌上其他三个人都看着我。
胡古月这会才呵呵的笑了笑:“介绍一下,走阴人花老太太,操蛇青家青词,辰州符万家万归海。”
辰州符和走阴人在网上都有传说,只是这操蛇青家,反倒是没听说过。
而且我现在对蛇比较敏感,不由的对青词多看了一眼,结果她直接又横瞪了我一眼:“你叫苏知意?哪个苏家的,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没哪个家,就是在跟沉灵学东西。”我实在也掐不出哪个“苏家”,苏卫国那个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苏家,可现在也是个大坑。
“跟沉灵学东西?”青词明显不相信,抬了抬手腕上跟镯子一样缠着的蛇,然后手指慢慢弹了弹。
只见她衣袖中间,一条铜线粗细的血蛇慢慢游了出来:“那沉灵有没有告诉你,操蛇青家跟他有仇啊?”
“刚才阿红不咬你,可阿赤就不会怕药而不咬你了。”青词一弹手指。
那条细铜线的血蛇如同一条红线,唆的一下就缠到了我脖子上,蛇头一缠,就勒住了我脖子。
第56章 蛇眸相对
我没想到自己流年极为不利,本以为只是打着沉灵的旗号,来蹭个经验,捡个漏的。
结果没想到这还有沉灵的仇家,眼看那条铜线粗线的血蛇勒紧我,蛇头昂起,吐着几乎细得看不见的蛇信,好像在看我脸上哪里好下嘴。
我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火辣辣的生痛,那蛇果然连皮上都有毒。
“阿赤本来是用来对付沉灵的,既然他没来,你只能认倒霉。”青词脸上带着恨意。
花老太太抱着猫,伸着手指抓了抓,嘿嘿的低笑。
一边的万归海却敲了敲桌子:“青词,别太过了。阿赤,不是你拿来玩的。”
可青词并没有收回阿赤,只是冷哼一声,阿赤立马缠得更紧了。
我感觉自己就要断气了,用力捏着阿赤的蛇身,可它实在太小了,捏着也几乎镶入肉里面,根本受不着力。
而且一捏,手上就火辣辣的痛,我只得瞪眼看着阿赤,正想着要不要一口把它的头给咬掉,总比被勒死的强。
眼睛一对上阿赤那细小的蛇眸,它与我四目相对,蛇眸慢慢紧缩,缓缓的松开了缠着我的蛇身。
反过蛇尾跟刚才的阿红一样,缠住我的手背,蛇尾还一扫一扫的。
我突然被松开,重重的喘着气,见阿赤依旧双眸沉缩的看着我,慢慢的松开了手。
可阿赤却并不急着回去,依旧趴在我手背上,摆着蛇尾。
我任由阿赤缠在手背上,摸了摸发痛的脖子。
想着难不成柳莫如说的是真的,我是他的蛇后,所以这些蛇都不敢咬我?
看着青词:“你和沉灵有仇,找沉灵就是了,对我这样痛下杀手,合适吗?”
这青词,下手前还问我是哪个“苏家”的,听我没什么来处,这才痛下杀手,还真是柿子捡软的捏!
旁边胡古月和花老太太一直冷冷的看着,那个万归海虽开了口,也没有出手相救的意思,敢情这就是一个生死局啊。
“你既然出来接活,就该知道生死由命!”青词冷眼看着我,伸了伸手:“阿赤回来。”
可那条小血蛇却缠在我手背上,一动也不动,更甚至和阿红一样,盘在我手腕上。
不过这次它爬动的时候,没有再跟刚才一样火辣辣的生痛,我虽看得奇怪。
但刚才青词接连两次出手,两次都是要命的手法,实在是有点过份了。
也就没有理会,任由阿赤缠着,朝胡古月道:“胡老板准备怎么着?先让我们斗个法?”
这胡古月不厚道,请了三波人,还去请和操蛇青家有仇的沉灵,明显就是想坐山观虎斗。
胡古月这会拿正眼看我了,笑了笑道:“这也晚了,大家先吃饭,晚上那条蛇就过来了,大家无论是谁抓到那条蛇,我答应你们的东西,都不会少。”
我也不知道她答应了沉灵什么,反正蛇不会咬我,我就看个热闹就行。
反倒是一边的万归海作为,这里唯一的男性,看了一眼青词:“操蛇青家在,那条蛇怎么会抓不住?”
青词脸色又是一白,气势上却弱了很多:“青家只是养蛇,这天底下这么多蛇,难道都是青家伸手就能抓来的么?”
“青家又不是莫家,连蛇王都任由支配。”青词最后几乎算是赌气的嘀咕了一句。
我却心头一震,何老说莫家在玄门地位极高,我原先还不信,但听这青词的意思,好像真的很厉害。
那花老太太抱着猫,一直看着我笑,估计是见我收了青词的蛇,所以特别高兴。
“那胡老板吃的蛇卵,可有没有什么留下来的,给我看一眼吧。”万归海明显就是来干活的。
胡古月笑着挑了挑下巴,看着青词:“青小姐拿一枚出来吧。”
青词心里有点不愿意,却还是从身侧的包里掏出一个精密的保温盒,还是指纹锁的那种。
打开后,冒着寒气,里面是一枚通体晶莹的软壳蛇卵:“这是青家从修行有成的大蛇那里取来的,蛇繁殖力强,这蛇卵虽没有受精,但带着母体的精气,可以促进女子排卵,我们所有客户用过都没有问题,只有胡老板这里才出了意外。”
“就我出了意外?”胡古月鲜红的手指,敲着桌面,冷呵呵的笑:“所以是我的错了?”
我听青词的意思,她们还不只给胡古月用过,而且这蛇卵一天一枚,如果人多了,得吃掉多少蛇卵啊?得有多少蛇产卵啊?
这东西看装着的保温盒,就知道价钱不便宜,看样子操蛇青家做的是大生意啊。
“胡老板在以前莫家的地界,难免有莫家逃出去的蛇,估计是受这蛇卵吸引……”青词还要解释。
胡古月却好像并不高兴,一拍桌子:“好了!先休息一下,到晚上再说。”
她站起来的时候,转眼看了看我,眨眼笑道:“苏知意要不要找帮手?”
我从青词那里再次听到莫家,正想着从她那里套消息呢,却没想胡古月居然对天瞳这样念念不忘,还提醒我叫他来帮忙。
“我可以的。”我礼貌的摇了摇头,晃了晃手腕上的新添的阿赤“手镯”。
青词脸色却又变青了,一边花老太太抱着那只大黑猫,笑眯眯的起身朝外走去。
“你把阿赤还给我。”青词见花老太太走了,立马凑过来瞪了我一眼:“苏知意是吧?你听说过操蛇青家吗?”
“没有。”我还真没听说过。
“什么条件,开吧。”青词沉眼看了看我,冷笑道:“这么破烂的衣服,背着破包,怕是沉灵又从哪里捡来的吧。”
我从小听得最多的,就是这种嘲讽了。
但想着青词提到莫家时,那种愤恨的语气,想着要不要从她这里套一套莫家的消息。
一边的万归海却突然开口:“阿赤是你奶奶给你的,让你防身用的,你怎么能随便放它出来。”
“它可能只是一时睡得久了,还有些迷糊,等它清醒了就会回去找你了。”万归海靠在桌边,脸带笑意的看着我。
我感觉他这立场有点奇怪,从他和青词的对话,明显两人比较熟,却又帮我说话,也不知道是什么居心。
万归海却朝青词挥手道:“这事因为青家供应的蛇卵而起,你还是去布下法阵,先抓住那条蛇吧,要不然回去没法交待。”
青词心有不甘的看了一眼我手腕上的阿赤,剜了我一眼,这才转身就走。
“谢谢。”我朝万归海道了谢,起身想找个地方打电话。
苏卫国失踪了,但那边的亲戚还是在的,说不定可以问出有关会所的消息,还有当年为什么我妈要嫁给苏卫国。
“你身上有蛇腥味。”万归海却靠着桌子,手指间夹着一张符,五指飞快的弹飞着:“你身边怨气缠身,最近不得安宁,还是少沾染麻烦的好。”
“操蛇青家,性情如蛇,睚眦必报,你还是将阿赤还给青词的好。”万归海说完,将手里那张符递给我:“万家焚符,一撕既燃,可招朱雀护身一次,算是我给青词赔罪。”
我看着那张明黄纸上,用朱砂画着的符纸,不知道万归海是真的给青词赔罪呢,还是用来换阿赤的。
明显万归海比青词为人圆滑很多,我现在对于这些什么家,什么家的,半点都不知道,多个朋友也好。
当下将那符纸接住:“好。只是听青词刚才话里的意思,好像这附近有个很厉害的莫家,为什么胡老板不请莫家的人啊?”
“莫家?”万归海看着我,脸色变了变,舌头抵了抵上颚,苦笑道:“莫家罪孽深重,遭天谴了。”
第57章 万家符阵
华若辰嘴里的莫家,是因为我妈没有嫁给上任蛇王,所以出了事。
柳莫如和沉灵说的话中,却又好像莫家遭遇了什么大事,我外公莫水白不要了命,才解决掉,可莫家还是没了。
天瞳和天机局的说法里,莫家又是因为别的才被灭……
现在万归海倒好,直接来了个“天谴”。
我听着迷糊,却还是朝万归海笑着“哦”了一声,慢太过刻意,没敢再追问。
“你没听说过莫家?”万归海看了看缠在我手腕上的阿赤,眼中带着疑惑。
又打量了一下我,自嘲的道:“你今年才二十来岁吧?没听过也正常,莫家二十年前就销声匿迹了。”
“吃饭了。”我拿起背包,朝万归海笑道:“晚上就看你们的了。”
万归海看上去和操蛇青家很熟悉,但又说人家睚眦必报,又带着贬义,交谈还是适可而止的好。
胡古月的餐厅是单独的,十分奢华,布置什么的,我还真只在电视上见过。
吃的虽是家常菜,味道比我以前吃过的餐厅都好。
我最近别说吃了上顿没下顿了,几乎没好好吃过饭,一连吃了三碗,如果不是他们都吃完了,看着我,我都还能再来一碗。
等我喝着汤的时候,青词冷哼着看了我一眼:“果然是沉灵捡来的,连饭都没有听吃过。”
我拿着勺子的手腕抬了抬,左手点了点缠在上面的阿赤:“这什么血蛇会不会朝我汤里吐毒啊?这走也不肯走,我扯也扯不上来,不会是想赖上我的了吧?跟着我没饭吃,可别饿死了!”
“你!”青词气得双眼一瞪,拍着桌子就要站起来。
万归海低咳了一声,朝胡古月道:“胡老板就上楼吧,我在你房间里已经布下了符阵,一旦那条蛇出现,我可以直接动。”
“我也在楼下布了困蛇网,保证那条蛇有来无回。”青词转眼看着我,敲了敲桌子:“苏知意,你呢,做什么?”
我依旧晃了晃阿赤:“你们搞不定的,就留给我。”
他们都搞不定,那我再不行,也是他们先丢脸。
而且这种话,说出来还挺威风的!
青词气得双眼都要挑直了,喘着粗气看着我,目光落在阿赤上时,牙咬得咯咯作响。
转眼朝一边的花老太道:“如果蛇冲出了困蛇网,就看花老太这只蓝瞳了。”
她虽然和花老太不对盘,但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有点恭敬。
“好说。”花老太正拿着筷子夹着鱼泥喂那只黑毛蓝瞳的肥猫。
我听到“蓝瞳”的名字,不由的多看了一眼,这名字和“天瞳”有点像啊。
花老太见我看猫,朝我笑了笑道:“蓝瞳的眼睛可以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而且猫眼里我们的动作都是放慢的,所以猫的速度很快,抓蛇很在行。”
她说这个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青词。
眼看又要吵了起来,胡古月呵呵的笑了笑:“我上楼了,你们是在房间里等,还是?”
“房间。”万归海直接开口。
我反正是无所谓的,毕竟经两条血蛇应证,蛇真的不会咬我。
大家伙休息了一会,就到了胡古月的房间。
她房间风格很不错,反正看装修,就知道是我这辈子都知道住不上的了。
整面墙都打通成了衣帽间,还是那种八开门型的,为了方便我们藏在里面,将里面的衣服都清走了。
我们四个人,一只猫在里面,都可以伸长腿躺着。
青词在最靠窗的地方坐着,还特意拉着万归海;我和花老太只得就挤在在正中的对着床的位置。
胡古月的房间里有一股香味,淡又很好闻,我闻着有点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可能是哪种薰香之类的。
等是最要耐心的事情,青词一直在盘她腕间那条血蛇。
万归海盘腿打座,花老太抱着猫打着瞌睡。
我见自己好像很不合群,干脆就拿着手机,给那些亲戚发信息,问他们有没有见过苏卫国。
以前苏卫国和我妈时不时吵架,一两个月找不着人,很正常,所以这些亲戚倒也没有意外,只是说没有,帮我问问其他人。
我又假意抱怨,问他们当年我妈为什么嫁给苏卫国,这信息一发出去,所有人都没有回了。
正纳闷着,就见躺在床上的玩手机的胡古月低低的“嗯”了一声,跟着带着媚笑,伸手在空中搂住了什么,嘟着嘴就凑了上去。
我看着胡古月那双眼,神情不像是被迷的样子,好像还很清醒,而且她说是在梦里被蛇缠,这还没睡就来了?
门也关着,窗也没动,那条蛇还真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
眯眼看着她被子下面,就见一条圆形的东西拱起,胡古月的腰身也被抬起,双手却还是抱着什么,腰更是扭得跟什么似的。
我看了一眼沉下去的床,那蛇怕是有点大啊……
只是这一直没看到蛇,是隐形的?
扭头看着万归海,他这会也从衣柜门缝里盯着床上的情况,皱了皱眉。
然后微微一抬手,只见房间六面无数金光闪过,一张张无形的符纸就朝着床上飞了过去。
那些符纸一沾到床上,哗的一声,火光闪过,一条通体发青的大蛇,张着嘴嘶吼着一声,从床上弹了起来。
蛇身扭动,痛动的甩着贴在身上的符纸,蛇眸却依旧盯着胡古月。
随着那蛇扭动,房间中突然涌起了大风,吹得衣柜门都开了,符纸都吹开了。
那条蛇身一盘,缠在落地阳台前,半昂着头看了胡古月一眼,嘶嘶的吐着蛇信。
然后不知道怎的,扭头看了我一眼,明明阳台就在那里,它不跑,却突然朝我所在的衣柜冲了过来。
那蛇头夹着狂风,蛇眼沉沉的看着我。
我被风吹得眯着眼,但对上那对蛇眼,不知道为什么,一眼就看出它眼中带着伤痛,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居然能看出蛇的情绪!
“去!”万归海双手十指转动如花,不停的掐着符诀,但狂风大作,根本没这么快。
房间只有这么大,那条大蛇只不过一摆身,就冲到了柜子边。
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应对,眼看就要撞上了,伸手想挡,看着腕上鲜红一闪。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猛的一抬手:“阿赤。”
一直缠在腕上的阿赤,猛的抬头,对着那条大蛇就射了过去。
阿赤这次并没有用蛇身缠,而是直接射入了那条大蛇的眼中。
那大蛇痛得一昂首,嘶吼着大叫,扭头一只独眼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看了看胡古月,一摆蛇尾,这次倒是真的从阳台破窗逃了出去。
“收网!”青词一抬手腕,在她腕间的阿红唆的一下飞了出去。
她几步跨到阳台边,扭头看了我一眼:“如果阿赤没能回来,苏知意,我要了你的命。”
“这条蛇有点古怪。”万归海捡了一张被吹落的符纸,皱着眉转眼看了看胡古月:“胡老板没有隐瞒什么吧?”
胡古月这会睡裙都被撩到了腰间,雪白的腿上带着被缠红的印记,撩了一下长发:“归海小哥哥,认为我有什么隐瞒的?刚才你不是看到了吗?”
这人还真是随时随地都要撩拨人啊,我也没空看她,走到阳台边。
却见下面的花园里,一张看不见线的网上面,那条大蛇已经被网住,却还在里面用力摆身扭转,想冲出去。
那网上无数的铃铛、符纸,它每碰到一个,就痛得嘶吼大叫。
网子四周还有许多人,正握着什么东西,在慢慢摇晃。
隔得远加上光线暗,我也看不清,但好像是什么刺耳的声音,听得我心里发毛,很不舒服。
“这是操蛇青家的困蛇网,用绞的银丝为线,细得看不见,但蛇发怒,鳞动耸起,银线就会顺着蛇鳞缠进去,蛇用力,蛇鳞会直接被绞落,所以又叫去鳞网。”花老太抱着那只猫。
站在我旁边,解释道:“旁边那握着的是蛇骨哨,我们听着没有声音,但蛇听在耳中,如同驱魂。”
“没有声音吗?”我听着奇怪,明明我也听到那刺耳的声音了。
“苏知意,我告诉你,没有声音,就是没有声音。”花老太抱着猫靠近我。
抬着一双浑浊得好像看不见瞳孔的眼,朝我低声道:“别让人知道,你能听见,尤其是操蛇青家!”
第58章 一杖毙命
我不只一次被人提醒,自己可能是条蛇。
虽不知道花老太为什么提醒我,便还是点头致了谢。
青词已经跳了下去,握着一个蛇头骨一样的东西,拿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敲着,嘴里念念有词,我听着好像每一下都敲在我脑袋上,头有点发痛。
万归海估计怕那条蛇再跑,也直接纵身下去,站在一棵树上,静静的看着那条蛇在网里挣扎。
阿赤一直没有回来,但那蛇挣扎的时候,明显可见有什么带着血落在了草地上。
床上的胡古月拿了根烟,点着走到我们旁边,看着下面。
她一走近,我又闻到了那股子熟悉的香味,正要想那是什么香。
那条被困蛇网给兜住的大蛇,突然昂着叫了一声,夜色中突然有着惊雷响起,跟着一道闪电猛的落了下来。
“它在引雷!”青词沉喝一声,惊喜的大喝:“一定要抓住它,它已经能引雷了。”
她话音一落,那条大蛇猛的冲了出来,蛇身昂起,蛇头直接立到了二楼,一只独眼看着胡古月,带着深深的恨意。
然后猛的张大了嘴,朝我们扑了过来。
天空之中,电闪雷鸣,豆大的雨滴随之而下来。
花老太手中那只猫被雷吓得炸了毛,缩在她怀里。
“避开。”万归海急忙从树上跳下来,顺着蛇身朝这边跑过来:“苏知意,快焚符。”
我却抬眼看着那条蛇,不知道为什么,我在与它相对的时候,能看出它眼中的悲伤,只是我不知道它为什么这样。
眼看着蛇信就要缠过来,胡古月吓得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花老太太这会腰也不佝偻了,抱着猫直接一转身,从阳台跳了下去。
“快拉网,不要让它跑了。”青词声音里却全是兴奋的声音。
我看着那张着的大嘴,居然没什么害怕的,似乎在某一刻,我和这条蛇有了共情。
就在蛇信要卷到我时,突然“叮”的一声响,一道银光闪过。
蛇头直接被钉到了墙面上,墙面都被撞得晃了晃。
我转眼看去,只见天瞳直接从夜色中,踏空而来。
穿的依旧是那身衬衫,头上却戴了个帽子,一步跨到我身边:“怎么不躲开。”
我看着天瞳来了,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看着那条被九转轮回杖钉着的蛇,那独留的一只蛇眼还是看着瘫倒在地上的胡古月。
“去吧。”天瞳看了一眼那条蛇,走过去,伸手将那只蛇眸覆上,然后拔出九转轮回杖。
那条蛇立马顺着墙滑到了地面上,那被九转轮回杖钉过的地方,涌出褐色的水。
我转眼看着天瞳的抚过蛇眸的手,那里刚才好像有什么涌了进去。
“吓着了?”天瞳见我没动,走过来,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道:“我暗中跟着,你不会有事的。但也要躲,它刚才是真想吞了你。”
他这似乎在安慰我,我正要说什么,却见红光一闪,阿赤又那大蛇体内飞了回来。
只不过那条大蛇变得软趴趴的了,褐色的水不停的从那伤口处流了出来,连皮都慢慢的融化了。
天瞳对付蛇,好像都是这一个下场。
只是阿赤这次好像有什么事,蛇头不停的朝我掌心游。
我抬了抬手腕,朝天瞳晃了晃:“这血蛇你知道吗?”
阿赤对我明显很亲近啊,那条阿红都没这样。
天瞳看着阿赤,还没开口,青词就一个纵身,到了阳台上,瞪着天瞳:“你杀了它?”
天瞳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腕的阿红上:“操蛇青家?”
青词冷笑一声:“既然知道青家在这里,你还敢杀了那条蛇?刚才它引雷了,你也见到了?”
“见伤化水,又是沉灵给的药吗?怕我们青家,强过原先的莫家,老是坏事,对不对?”青词气得双眼好像要冒火。
万归海忙过来,将她拉住,摇了摇头:“别闹。”
青词却一把甩开他:“那条蛇可以引雷了,现在这年头,不能成精,能引雷的蛇有多珍贵,你不知道吗?如果只是杀了还好,他却直接将蛇化水了!皮肉骨魂,一丝一毫都没有!”
我听她的意思,好像这条蛇,她拿回去,还要做很大的用处。
但手腕上缠着的阿赤,一直不停的拱着,我只得握住它的蛇头,让它不要乱动。
转眼看着胡古月:“胡老板,缠你的蛇,解决了,你和沉灵约定的条件,你和沉灵兑现吧,我们先了。”
反正我是来捡经验的,这会我还话要问天瞳,不想跟青词胡搅蛮缠。
“苏知意。”青词却根本不肯放过我,一摆手,下面那些拉网的,又飞快的布下一张网。
青词站在网上:“留下阿赤,还有……”
她手指一转,点了点天瞳握着的九转轮回杖:“那根法杖,我要带回青家。”
“嘿嘿!”花老太怀里的猫一直没有探出头来,这会听着嘿嘿的笑。
万归海有意要劝,青词却还没等他开口,直接怼道:“万归海,我知道你看不起青家,如果不是莫家遭了天谴,你们万家也不会和青家合作。”
“但这条蛇我们布局了很久,是一定要带回去的,却被他一杖给化了水,必须给青家一个交待。”青词沉喝一声,跟着猛的一挥手。
随着她手挥动,别墅路灯下,银光闪过,无数银铃和符纸凌空而起,居然将整个别墅全部给围住了。
“这是为抓那条蛇准备的,既然蛇没了,要不你们留下阿赤和那根法杖,要不然你们俩留下,我拿你们去跟沉灵谈条件。”青词脸色发沉。
我没想到她这样不讲道理,天瞳握着九转轮回杖还是那么平静。
知道天瞳在,青词肯定留不住我们的。
但天瞳的身份有点敏感,我不想暴露出来。
转眼看着胡古月:“胡老板请我们来抓蛇,现在蛇解决了,就不准我们走了?”
胡古月原本被吓得腿软坐在地上,这会倒冷静的抽着那小截烟,看着地上已经化没了的蛇:“我是让你们抓蛇,没让你们杀了它。”
“所以胡老板是有意引来这条蛇的,对吧?你房间里有蛇香的味道,是沉灵那来的吗?”
“胡老板做这样的事情,该想想后果,我们回不去,沉灵怕是还在等呢。”我见到天瞳,这才想起那熟悉的香味是什么了。
就是沉灵给我含着那药丸的香味,是雌蛇发情时的分泌物,能吸引雄蛇。
但我那个味道没这么重,胡古月这个明显加了料,所以我刚才只感觉熟悉,没闻出来。
胡古月瞥眼看了看我:“看样子苏小姐知道的不少啊。”
说着起身,看着青词道:“让他们走吧。”
我见她开口,拉着天瞳就要下楼,可青词却猛的一敲手里的蛇头骨。
那声音一响,我只感觉心瞬间停了一拍,脚下一个踉跄。
天瞳一把将我搂住,看着青词手中的蛇头骨:“这是蛇婴成年后的头骨,你们青家居然用来做法器?”
“蛇婴的头骨,可控蛇,也可控人,我刚才只是一敲,三敲夺魄,七敲收魂。”青词手指抚着那颗蛇头骨。
沉眼看着天瞳:“识相的,将法杖留下,要不然有这法鼓在,你们俩都会没命的。”
“青词!”万归海看见那蛇头骨法鼓,脸色极为难看:“放他们走!”
青词却根本没理他,抬着手指还要敲。
只是她一抬手指,天瞳也跟着抬手。
还没等她手指落下,那只法鼓直接化成了碎灰,从青词手中片片落下。
天瞳看着些些碎片:“操蛇青家,没有这本事,这东西怕是原先莫家的东西。”
“你回去告诉青言,将莫家所有东西送回沉灵的道观,如若不然,我亲自去蛇山拿回来。到时还有没有操蛇青家,就说不定了。”天瞳冷眼看着青词。
拉着我,直接一步跨了出去。
他一步跨过去,那拉着的困蛇网,好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撕碎,上面的银铃和符纸纷纷坠落在地。
第59章 走阴蓝瞳
天瞳一步跨了出去,还扭头看了一眼青词:“三日为限,我没时间等。”
“你是谁?”青词这会脸色完全跟她的姓一样了,吃惊的看着天瞳:“怎么敢直接称呼我太爷爷的名讳!”
我听着低咳了一声,天瞳好像活得比较久,又少出佛心庙,认识的人也少,大概认识青家的也就只有青言了。
没想一开口,就到了人家太爷爷辈。
天瞳也愣了一下,却根本没有理会青词,带着我直接朝外走去。
到了别墅区外面,居然停着一辆普通的车子,杨队正靠在车窗边抽着烟,见我们来了,直接打火,声音十分不屑:“那胡古月是个培训特殊人才的,和青家关系比较密切。”
我这才想起来,胡古月说是做培训的,却没说是做什么培训的。
要是一个普通人,能招来这么多玄门中人,这才怪了。
天瞳却拉着我上车,将我手摊开。
阿赤被我握了很久,一摊开,立马吐出一粒淡白色,和小时候打预防针一样大小的糖粒……
“蛇内丹。”天瞳握着我的手晃了一下。
那粒白色的蛇内丹在我掌心转了一下,带着盈盈的光泽:“那条蛇已经能引雷了,只差一步就能幻化成人,修行大成。不可能随意缠人,坏了修行的,这事后面还有隐情。”
我低头凑过去,看着那粒“白糖”:“这是吃了会涨功力什么的吗?”
里不都是这么讲的吗,而且阿赤特意吐出来给我,这是要捡宝了?
前面开车的杨队重重的咳了一声,从后视镜里以看傻子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天瞳叹了口气:“人修行有成,如若身故火化,会有舍利子;其他种族修行大成,会有内丹,与人的舍利子差不多。不能吃,但你能配在身上,当个法器吧。”
也就是说,跟舍利子一样,相当于骨灰?
我忙低咳了一声,骨灰这东西还是别吃的好。
天瞳看了看我,清澈的眼里带着无奈,伸手就要来捏那粒蛇内丹。
“苏知意如果要想用,就得给这条蛇圆愿。”杨队忙开口,沉声道:“天瞳法师是要直接灭魂吗?”
天瞳探到我掌心的手指顿了一下,看了看那粒内丹:“那就圆愿吧。”
这又是个什么?
我感觉自己跟个二傻子一样,摊着掌心晃了晃:“什么圆愿?”
“这条蛇还有心愿未了,它最后冲向你,大概是感知到了你体内的血脉,想吞了你,直接化蛟。”天瞳说着,脸带着怒气。
杨队忙道:“但它还是没有吃掉苏知意,我们还得根据法约,给那条蛇圆愿,才能用这内丹,要不然就跟块石头没区别。”
“就是又要出任务了?”我低头看着那淡白色的蛇内丹,心底涌过与那条蛇对视时的悲伤,心里有点发哽。
天瞳看了我一眼:“你与那条蛇共情了?”
我嗯了一声,天瞳好像总能一眼看透我。
前面的杨队却猛的一脚刹车,扭头看着我:“你知道什么是共情吗?”
“知道啊。”我将那粒蛇内丹用一张纸布包着,放在钱包里:“百度一查就知道了。”
“苏知意,这是……”杨队吸了口气,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天瞳:“好吧,你是莫家人。”
他又莫名其妙的扭过头去开车了,搞得我很奇怪,拉了天瞳一下:“和蛇共情很奇怪吗?”
“蛇是很有灵性的,它们的情绪……”天瞳沉眼看着缠在我手腕上的阿赤,没有再说下去:“这血蛇也有些年头了,能在那条大蛇体内衔出内丹,怕是青家一宝。”
“是阿赤吗?”杨队扭头看了一眼,冷笑道:“操蛇青家,从莫家销声匿迹后,就越发猖狂,连天机局都不放在眼里。”
“这阿赤是青家养了几百年的血蛇,据说是青家先祖所养,又在青言手里大成,一直是青家的家主所操。”杨队声音里有点幸灾乐祸。
低笑道:“青词是青家这一代最有为的小辈了,能带阿赤出来,怕是下一任家主就是她了。落到苏知意手中,怪不得她炸了毛。”
我没想到一条蛇,还有这么大的来头:“这蛇后居然能有这么大的便宜捡?”
“蛇后?”杨队声音带着奇怪,呵呵笑道:“血蛇本不是蛇族,是青家养出来的物种。根本不听蛇王柳莫如的使唤,更何况是蛇后。”
我听着一愣,天瞳却握住了我的手,朝我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说。
阿赤依旧缠在我手腕上,一动不动,它刚从那条大蛇体内钻出来,却和那根九转轮回杖一样,半点血污都没有沾,想来也是有用的。
杨队开车直接送我们到沉灵道观所在的山脚下,这时已经到了凌晨,夏日凉风吹着,还是有点凉。
我出去了一趟,疑惑就更深了,莫家到底是怎么没的?
而且听杨队的意思,对莫家好像并没有对青家那么的不屑,还有万归海,好像和莫家也有关系。
胡古月也和那条蛇,好像都挺奇怪的。
随着山路朝上走,到了道观门口,天瞳却拉住我,朝杨队道:“你先进去,我和苏知意说几句话。”
杨队一脸诧异,但看着我腕上的阿赤,难得的没有对我怒目相视,敲了敲门,等五七开了门,就进去了。
我正好一肚子的话要问天瞳,他却摇了摇头,拉着我顺着山路朝回走,到了一个岔路,直接走了进去。
到了微平的地方,站住后才轻声道:“这只猫养得挺好,如果死了,挺可惜的。”
随着天瞳话音一落,旁边树下哗的一下,一个黑影落下,却飞快的朝旁边一扑,就落到了一个佝偻着的人怀里。
花老太从暗处走了出来,看着天瞳,然后看了我一眼:“莫家的东西,青家不会这么容易还的,今年中元节,幻门共聚丰都,苏知意还是来一趟比较好。”
天瞳眯眼看着她怀里的猫:“走阴人,蓝瞳猫,万里追魂问消音。你是花媛?”
“呵呵。”花老太抱着蓝瞳,朝天瞳弯了弯身:“有幸法师还记得这只猫。”
“都过去这么久了吗?我记得当年你还是个小姑娘……”天瞳眯眼看着花老太,叹了口气:“中元节快了,我会带苏知意去丰都的。”
“那我就在丰都恭候法师和苏小姐大驾了。”花老太恭敬的行了一礼,带着猫慢慢的退到了暗处,直接就不见了。
天瞳这才沉眼看着我:“莫家的东西你该拿回来,你外婆已然蜕皮,暂时不会出来。但她既然已经出手了,怕是最近不得安宁,你还是拿回莫家的东西自保的好。”
第60章 一门排山
莫家留下的东西好像挺多的,我妈在家里留了什么,让我外婆华若辰都找不到。
现在会所下面又挖出了这么多,还有青家也有。
不过天瞳说得没错,从现在的情形来看,找我妈并不是这么容易的。
这些事情,一经沾染想脱身就难了,还是得找点东西自保。
我听着花老太嘴里的,好像有什么大型聚会,但有天瞳一块去,倒也不怕。。
可为什么天瞳会知道青言,还认识这花老太?
本来想问天瞳的,却见他眸光闪动,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
想了想我现在和他的关系,好像也不适合问。
那去什么丰都的事情,还是缓点再问吧。
只是点不解的道:“那个胡古月好像是特意引这条蛇去缠她的,她还吃了蛇卵,用了蛇香。而且那条蛇好像恨着她?为什么?”
我原本以为是那条蛇被蛇卵吸引,才去缠胡古月的,只要驱赶开了,就行了。
可刚才那一瞬间,与那条蛇共情,好像完全是反过来的,是胡古月刻意引导的。
天瞳看着我,却没有回那个问题,只是沉声道:“你可以与蛇共情,却永远不知道人心里在想什么。”
他说这个的时候,声音有点嘲讽,但抬头看了看天色:“回去吧,看沉灵那里有没有什么进展。”
到了沉灵的道观门口,我试着推门,却怎么也推不开,转眼看着天瞳,以为他可以直接推门进去。
却没想,他也站在门口,轻轻的敲着:“沉灵的道观是依山而建,借的是山势,推这一扇门,要排山之力,要不然必须得有人从里面开门才行。”
我看着那两扇平平无奇的大门,居然这么有来头,再看看手腕上那条叫阿赤的血蛇,感觉自己实在是太不在状态了。
开门的依旧是五七,他睡眼惺惺,有点不满的看着我们,一开门转身就走了。
我等门关上,对着那两扇门看了又看,就跟以前那种老式的对开木门没什么区别。
用指甲掐一掐,也能掐出个印,怎么就被天瞳说得这么玄乎。
但想着以天瞳的本事,好像从来没什么阻碍过他,但沉灵这个道观,好像真的没有不敲门进来的。
等我看完,五七已经不知道去哪睡了,杨队也不知道去哪了。
只有天瞳依旧靠在那香炉边,朝我拍了拍地面:“过来坐。”
我也实在没地方去,也就坐了过去。
天瞳却沉眼看着我:“那条大蛇的事情还没完,莫家的符纹不是这么好解的,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打算?”
“打算?”我嗤笑一声,躺在地上,看着星空:“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一头雾水被逼着连去的地方都没有,哪还能有打算。”
天瞳转眼看着我,沉声道:“我最近有点事,不能陪着你。你可以在沉灵的道观不要出去。他虽把你当蛇,但既然有莫家的符纹在,暂时不会动你。”
天瞳从碰到莫家的东西后,就越来越怪。
原本出佛心庙,说是帮我避开柳莫如的,可现在他却有了自己的事。
我感觉有点冷,伸手抚着胳膊,朝天瞳笑道:“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还有青家的法宝吗?你有什么自己去忙吧,我能自己搞定的。”
“嗯。”天瞳朝后一仰,看着星空,还是叹了口气。
一伸手引出九转轮回杖,居然从上面取下一个锡环,套在我左手腕上:“有事,敲环叫我的名字,我就会来找你。但如果不是性命攸关的事情,还是少用。”
那锡环被他一捏,慢慢揉成了合适的大小。
天瞳还捏着套了套,确定出不来后,这才起身:“中元节的时候,我带你去丰都,拿回莫家的东西,到时你就可以自保了,也不用我时时跟着。”
我原本对这件事,并不在意,但这会看着手腕上的锡环。
对上天瞳漆黑得如同夜空的眼,心中发痛,却依旧笑道:“好的,谢谢,你去忙吧,不用担心我,反正蛇不会咬我吗。”
天瞳看了我一眼,收起九转轮回杖,拉开那两扇门就走了出去。
只是在关门的时候,他沉眼看着我,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看着他走了,感觉手腕上的锡环重得不行,连整个人都变得沉重,又好像心口被什么压着,喘不过气来。
终究是给天瞳拉后腿了,他今天怕是真的不打算去胡古月家的,可怕我出事,这才跟上去。
又被花老太认了出来,还惹上了青家。
所以当花老太提及去丰都,拿回莫家的东西时,他才一下子就答应陪我去了。
我有自保的能力后,天瞳大概也会回佛心庙,或是做自己的事情吧,毕竟他的身世也是个迷,到时就真的不会时时陪着我了。
头靠在香炉上,我从背包里翻了翻,实在没什么布条之类的。
不过转眼看了看,道观旁边挂着许多布条,估计是做旗子啊,幡啊什么的用的。
扯下一片,将腕上的锡环缠了起来,免得被人认出来。
阿赤倒也很安静,缠在手腕上,真的跟一个血色的手串一样,一动也不动。
我看着一夜之间左右手都多上了套环的手腕,苦笑的靠在香炉边,拿着手机百度辰州符啊,莫家,丰都之类的。
看了一夜,迷迷糊糊的打着盹,梦里也全是那条大蛇一只独眼,满是恨意的看着我。
醒来的时候,五七已经在扫院子里的落叶了,见我醒了:“杨队见天瞳走了,也离开了。师父还没出来,你要吃饭就得自己去做。”
我也不是光吃白食的,到后面灶房里煮了两碗面。
还别说,沉灵虽住在道观里,可厨房的冰箱是真的大,还以为他是那种风餐饮露的人呢,结果人家还是双开门三层式的大冰箱,里面应有尽有。
五七连面汤都喝了,却也知道收碗去洗,只是洗了碗就不见人了,也没说给我安排个房间什么的,又留我一个人在院子中间晒太阳。
我只得又开始打电话,问那些亲戚,有关莫家啊,苏卫国的消息。
正打着电话,却又听到敲门声。
我怕又是来活的,叫了几句五七,都没人理会,想着不开门吧,又一直敲。
开吧,又怕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幸好五七在我叫了几句后,满头大汗的出来:“你怎么不开门啊?”
我耸了耸肩:“这不是不能随便开门吗?”
“我们这门有人敲必须开,但如果不让进,却是可以的。”五七嘟着眼,抹着汗拉开了门。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规矩!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见万归海站在门外,同来的还有青词。
只是青词的脸色明显十分不好,而万归海却笑着朝五七道:“五七,我们来找苏知意。”
“你看,找你的,你还不开门。”五七朝我撇了一嘴,又急急的朝后院跑,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五七没有请万归海他们进来,我也不好让人进来,只是站在门口朝万归海道:“有事吗?”
“胡古月出事了。”青词瞪了我一眼,眼睛却一直朝道观里瞄:“不请我们进去?”
我摇了摇头:“这不是我家,我不能随便放人进来。胡古月只是让我去抓蛇,蛇已经解决了,你们回吧。”
“蛇是解决了,但那条蛇的内丹在你这里不是吗?只有你能救胡古月了,你要看着她死吗?”青词声音发急。
第61章 身怀蛇胎
胡古月的事情没完,我是知道的,青词知道我拿了那条蛇的内丹,这也没什么好瞒的。
但听青词的总是这么理所当然的让人做事,我心里还是不舒服的。
靠在门边,看着青词:“那你们一开始,有跟我们说,胡古月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你们原先就有所隐瞒,现在出了事,又朝外推,这就是操蛇青家的规矩吗?”
“胡古月会死,问题还不是出在那吃的蛇卵上,这不该你们青家收尾吗?”
论嘴皮子,我这么多年给我妈帮忙,接触的都是大妈大婶,缝个边还要讲上半天的。
青词这种骄种的大小姐,肯定说不过我。
“你!”青词气得脸色发白。
“你们闯的祸,自己解决。”我双手拉着门就要关。
青词只得推了万归海一把,转身朝下走了。
“苏小姐。”万归海看了一眼青词,示意她走远一点。
这才又上前一步,站在我面前:“你还不知道怎么控制阿赤对不对?你去治好胡古月,我告诉你怎么用阿赤,有阿赤在,至少可以让苏小姐能有一点自保的能力。”
“你是辰州符万家的,又不是操蛇青家。”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缠着的阿赤。
瞄了一眼站在山路上的青词:“我怎么确定,你们不是想要回阿赤,所以想骗我出去。”
“苏小姐,昨晚那位大师一杖击毙了万家符阵和困蛇网都对付不了的大蛇,还一脚破空,让困蛇网直接碎裂。你身边有他这样的存在,你认为我们敢对你乱动手脚。”万归海脸上带着苦笑。
看着阿赤道:“血蛇阿赤本就是万家用符水养出来的,万家比青家更知道阿赤怎么控制。”
“而且苏小姐能听到蛇骨哨的声音对吗?”万归海说完,退了一步,站在石阶下:“我等苏小姐半个小时,如若苏小姐想明白,再开门出来也一样。”
我点了点头,关了门。
靠在香炉想了想,昨晚天瞳出场实在是太过威风,加上提及青词的太爷爷,想来青词也不会乱来了。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阿赤,确实我现在需要能力自保,更需要对所谓的“玄门”,尤其是莫家,有一个深入的了解。
等我整理好背包,拉开门的时候,万归海依旧笔直的站在门口:“苏小姐,请!”
大夏天的,太阳很大,万归海站了这么久,却不见半点汗水,依旧那么儒雅,倒是让我高看一眼。
在他身后,青词靠在一棵树下,软趴得和条蛇一样,见我出来,瞥过眼去,冷哼了一声。
“走吧。”我转身将门拉开,朝万归海轻声道:“你应该看出来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胡古月的事情,我帮不上忙,只是去看看。”
“好。”万归海笑着点了点头,侧开身子让我先走:“玄门中人,天赋比努力更重要,有些人,生来就是不同的。”
他说这个的时候,双眼沉沉的看着我,搞得我有点心虚,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我跟“蛇”有关。
“那个拿法杖的呢?”青词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冷哼道:“他不去吗?凭你就敢带着阿赤跟我走?”
我没理她,只是背着背包朝前走,手指却摸了摸左手腕上缠着的布条。
如果青词真的想抢回阿赤,也不知道天瞳要多久才能出现。
不过青词倒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闷着头跟在后面。
山脚停着的,这次是一辆大路虎,开车的居然就是青词。
路上万归海没有问我什么,反倒是青词不停的回头看着我。
我心里虽好奇胡古月到底是怎了,但见青词那样子,也不好问。
青词的车开得很好,又稳又快。
到胡古月别墅的时候,昨晚那一场乱战都没留下任何痕迹。
连草地上的花草都重新种过,墙上天瞳一杖戳出的那个洞,也都补上了。
“敢进去吗?”青词握着门把手,偏头看着我手腕上的阿赤:“不怕一进去,我们就砍断你的手?拿回阿赤?”
我突然有点失笑,她这是希望我进呢,还是不进呢?
而且她实在是喜欢从嘴上,找回场子。
“你从沉灵那里找我来,就是为了砍了我的手?”我直接走到青词身边,伸手帮她推开门。
两只手腕同握相对的门把手上,都缠着两条红色的血蛇,只是我伸手的时候,缠在青词手腕上的阿红立马缩了一下,顺着青词的手腕爬到她衣服里面去了。
我推开门进去,本以为胡古月是病得不行了,却没想她趴在地上,跟条蛇一样伸着舌头从一个盘子里卷起一个粉粉的东西到嘴里。
那条舌头分叉更明显了,而且伸得很长,一卷一个准。
“刚出生的小老鼠,很补。”青词扭头看了我一眼,直接走进来:“青家养蛇,就是用这个。”
我跟着她走过去,这才发现那一盘粉粉的东西,真的是刚出生的小老鼠,眼睛都还没开,四脚蜷缩着,不时的动上一动。
胡古月舌头一卷,又将一只卷进嘴里,直接就吞了下去。
我看得胃里抽抽,转眼看了看,却没有见到花老太。
要不然她那只蓝瞳猫在,怕是要和胡古月抢食。
只是胡古月突然这样大量进食,好像哪里有点不大对劲。
看了一下她趴着的身体,腰身好像比昨天在道观的时候,大了一些。
转眼看了看万归海,他朝我点了下头:“苏小姐眼力不错,胡古月怀上了蛇胎。”
“是蛇婴吗?”我听着一顿。
罗芳怀了蛇婴,我和天瞳半点感觉都没有,会所里那些蛇婴,都古怪得很,天瞳将那些蛇婴收了,我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收的呢。
没想到胡古月这会又怀上了,我还真是“幸运”,总是碰到这些,真的是物以类聚啊。
“不是。”青词声音发冷。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着进食的胡古月:“她已经过了生育期了,能怀上都是因为蛇卵,让她受孕的也是昨晚那条蛇,现在她肚子里的都是蛇,不是蛇婴。”
这完全是生物学与玄学的融合的说法,我除了相信,还能说啥?
“所以,我要做什么?”我倒是没忘记,青词说只有我能救胡古月的说法。
“你有那条大蛇的内丹,交出来,我用青家秘法,制成药,给胡古月服下,要不然她肚子里那些蛇,会在她体内孵化,然后在她子宫内乱游荡,要了她的命的。”青词说到这个,直接朝我伸了手。
我看着她的手,就感觉好笑,真不知道青词是怎么长大的,无论做什么都这么理所当然。
胡古月那样子明显还没有失去意识,要不然衣服也不会穿得这么整齐了。
“昨晚她都没有怀上,那条蛇一死就怀上了?”我握着手腕上的阿赤。
转眼看着青词:“而且现在可以做流产清宫之类的,比你配个药什么的,快多了吧?为什么一定要那条蛇的内丹?”
第62章 青家家主
昨晚那条蛇能引雷了,青词当时就十分兴奋,连天瞳都说让我戴着当法器,只是要帮蛇圆愿。
结果一早,青词就找上门,绕了一圈,就是要回蛇内丹,这说是为了救胡古月,别说我不信,鬼都不信!
“你试试清宫什么的?”青词朝我一挑眉,又要开火。
一边万归海低咳了一声:“你看吧。”
他递过来的是一张彩超单:“昨晚你们走后,胡古月就突然肚子痛得昏厥,我们带她去了她名下的私立医院,这才发现的。”
单子图片上,可以看到许多小蛇,蛇尾和脐带一样的连在子宫上,只是那脐带比较多,看上去胡古月肚子里,好像盘了一团线。
我就说,青词这么肯定怀的是蛇,还以为是她本事大,结果人家是照了彩超。
“蛇虽有胎生,但胡古月这是蛇报复导致的,一旦清宫,这些蛇都会醒过来,在她肚子里乱窜,直接要了她的命。”万归海沉眼看着我。
苦笑道:“胡老板手下公司遍布全球,有小孩子的各种比赛,其实就是为了筛选有天赋的小孩子,再由各大家族筛选统一培养,就是你们说的培训。”
“所以她不能出事。”万归海话说得十分诚恳。
我听着却依旧摇了摇头,天瞳要捏那粒蛇内丹的时候,杨队阻止了,谈到了什么“法约”,让天瞳别“灭魂”,明显蛇内丹里还有什么东西的。
蛇卵是青家来的,引来的那条蛇肯定也和青家有关系,这蛇内丹一被拿回去,保不准青词又用来做什么。
“苏知意,你别以为背靠沉灵,还有那个拿法杖的,我就拿你没办法了。”青词猛的站了起来。
挥了挥手:“你能听到蛇骨哨的声音对不对?”
随着她挥手,别墅四周昨晚那些人又都出现了,只是这次没有布网,一个个都拿着一只哨子,一拿起就嘟嘟的吹。
哨子齐响,我只感觉耳朵好像被什么穿透,头震得生痛。
但也还能忍受,转眼看着万归海:“这就是你说的,我出来?”
“青词。”万归海站起来,拉住青词:“让他们停下来。”
“弄死她,阿赤和蛇内丹都能拿回来了,怕什么。”青词却毫不掩饰自己的行为,看着万归海:“这事你别管,只要拿回阿赤,明年万家要的材料,我给你多加一成。”
外面蛇骨哨越发的紧,我耳朵刺痛。
地上的胡古月更是痛苦得直接在地上打着滚,用嘶嘶得好像破风的声音朝青词道:“停下来,停下来。”
“胡老板忍一忍,我搞定苏知意,就给你打蛇胎。”青词却冷着脸,看着我:“你把阿赤和那条蛇内丹交出来,我饶你一命,让那个拿法杖的过来,把法杖交出来,要不然我让你生不如死。”
“好。”我强忍着痛意,低头看着膝盖上的手腕。
左边是缠着布的锡环,右边是阿赤,它已经听到蛇骨哨的声音,也醒了过来。
我目光在左手腕转了转,抬起左手……
摸了摸阿赤,凑过去看着它两只细若小米的黑眼睛。
四目相对,感觉到阿赤的烦躁,我试着开口道:“让他们停下来。”
话音一落,阿赤“唆”的一下,化成一道红光,朝着窗外飞了出去。
阿赤速度极快,不过眨眼,站在窗外一个吹哨的脖子上一红,就倒地不起了。
我看着心中也是一惊,以为是死了,但还是强忍着惧意,看着青词:“你不让他们停,也就都没命了。”
天瞳极少说自己有事,既然开了口,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情,我不能总拖他后腿的。
他总要回佛心庙,我迟早还是要靠自己。
“蛇不能对付你,那我来。”青词冷哼一声,猛的弹起阿红朝着万归海飞去,将万归海逼退。
一步跨过来,伸手就来掐我的脖子。
我没想到她居然还动武力,忙朝下一坐,一把抽起茶几上的花瓶,对着她的手就砸了下去。
“苏知意。”青词痛得手一抽,冷哼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感觉耳朵一松,忙大叫一声:“阿赤。”
眼前红光一闪,阿赤立马飞了回来,蛇尾一甩,就缠住了青词。
只是这次没有半分犹豫,张嘴直接咬在了青词的脖子上。
“你……”青词低头看着脖子上的阿赤,话还没说一半,就直接晕了过去。
阿赤虽松了口,却依旧勒紧蛇身,血蛇的蛇身都勒进青词的肉中了。
“去!”万归海一张符纸,将阿红逼退:“苏知意,快让阿赤松开。你真的要了青词的命吗?”
这会青词脸色发紫,嘴吐白沫,双眼不停的翻白跳动,嘴鼻还流出血来。
我确实没想要人命,正要抬手收回阿赤。
却听到楼上有着低低的口哨声传来,一抬头就见一个穿着白色旗袍,十分优雅的女子,站在二楼走廊上。
一个翻身就跳了下来,嘴里口哨发急。
原本缠在青词脖子上的阿赤,蛇头扭动,眼中带着犹豫,看了看我,慢慢松开了蛇身,飞到了那白色旗袍女子的手腕上。
一经缠定,那女子就挑着指尖,弄了一粒血红的东西到阿赤嘴里。
然后转身看着青词,取了手腕上一颗白色的珠子丢进青词嘴里,让她含着。
万归海忙拉了我一把,朝我轻声道:“这是青家现任家主青诗。”
说完忙上前笑道:“诗姨,您怎么来了?这事您听我说,是青词太过急躁了些。”
“青词第一次接活,我不放心就来看着点。听说出事了,还有人指明让我爹过来?”青诗确定青词没事了,这才起身看了我一眼。
扶着手腕上的阿赤,冷眼瞥着我:“你就是苏知意?”
她不用我应声,抬手扶了扶鬓角:“本事不错,能操控阿赤。”
我听着感觉这辈分有点不对啊?
青诗应该是青词她妈,那青言不该是她爷爷吗?怎么是她爹?
不过也幸好她来了,要不然阿赤咬了人,怕比五步蛇这种还毒,我也没办法救青词,闹出人命,还是心里感觉不大对。
转眼看着外面,见那些吹哨人都站了起来,这才又松了口气。
正想着怎么开口,青诗就直接道:“给你两个选择。”
我突然知道青词那霸道的个性是怎么来的了,这完全是遗传啊。
冷笑道:“不用选了。”
“既然您来了,这胡老板的事情,相信你能解决,我就先回去了。”我朝她点了点头,冷眼看了看站在一边的万归海。
他在青词那里就没什么话语权,现在青家的家主来了,怕是半句话都说不上了。
只是刚一转身,就见窗子外边,已经爬满了蛇,并不是很大,却跟树上的松毛虫一样,遍地都是。
我看得心头发毛,转眼看着青诗:“青家主这是什么意思?”
“要不你跟我去青家,种上蛇蛊,拜在我青家门下。要不你将出蛇内丹,再供出那个拿法杖的人是谁,我饶你一命。”青诗优雅的坐在沙发上。
看着外面那些蛇:“你天生和蛇亲近,连阿赤都喜欢你,但外面这些蛇可不算是蛇,是蛊蛇,饿了很久的,见活物就吞,你这么年轻,还不想葬身蛇腹的,对不对?”
第63章 一言令杀
眼看着胡古月别墅的窗户被那些蛊蛇爬着,连光都透不进来,还有的已经顺着窗户爬了进来。
地上的胡古月明显也怕这些东西,忙爬到青诗脚下,匍匐着缩成一团。
“诗姨。”万归海听着青诗提出的条件,忙上前道:“苏知意是我从沉灵的道观请出来的,您这样强行留人,怕是不大好。”
“你看阿赤您已经拿回来了,我先送苏知意回去,那蛇内丹就明天您去道观和沉灵说。”万归海边说边站到我身前,努力笑道:“而且这事是沉灵而起,您这样,怕是沉灵那里也说不过去。”
“沉灵跟青家本就有仇,我还怕他。”青诗笑得优雅,只是嘴里吐出的话却沉冷:“你的面子我会给,但苏知意不能走。”
听青诗这意思,是一定要留下我了?
我看了一眼左手腕上被布遮着的锡环,天瞳有事,总不能昨晚才走,就又把人家给叫回来,怕是不合适。
看了一眼看些毛毛虫一样的蛇,既然阿赤都不咬我,目光落在缠回青词的阿红身上,那就赌一把了。
“诗姨,你这样万家日后也没法和沉灵交待啊。难道青家和万家的合作,诗姨不打算做下去了?”他说着,背着我的手挥了挥,手指间夹着一张符纸晃了一下,弹指就朝我挥了过来。
我不管是什么一把接住,趁着青诗准备说话,猛的沉喝一声:“阿红,走!”
有青诗在,我怕是驱不动阿赤了,不过阿红却还是可以的。
缠在青词身上的阿红,飞快的游了过来,我一手握住,直接朝着门口跑去。
感觉到阿红缠在手腕上,我拉开门,直接冲了出去。
背后青诗似乎冷哼了一声,并没有追上来。
我一出门,外面那些蛊蛇立马涌了上来,阿红立马顺着我身体游动,嘶吼着对着那些蛊蛇。
可青诗说得没错,蛊蛇真的跟疯的一样,连阿红嘶吼都不管,我被咬了好几口,而且寸步难行。
只得将万归海刚才给的那张符纸,直接给撕了。
火光一闪,空中有什么嘶鸣一声,一只火鸟带着火光就从火光中冲了出来。
身边的蛊蛇全部跟被火烧的毛毛虫一样落地,我忍着痛,叫着阿红,大步朝外面跑。
只是那只火鸟只是一闪而过,可蛊蛇却从别墅外面的草地上如同潮水一样的涌了出来,真不知道青诗怎么带这么多蛇出行的。
眼看就要将我淹没,我干脆直接朝外跑去,赌上一把大喝道:“阿赤!”
或许是太过愤恨,我喊得太大声,咬破了下唇,话音一落,嘴里带着腥甜。
可也是怪,这声音一落,一道红光闪过,阿赤立马飞了过来,跟道红光一样缠在我身上,飞快的转动。
一有蛊蛇靠近,阿赤嘶啦一声,蛊蛇就被咬住甩了下去。
我看着缠在身上的阿赤,心中一喜,闭着眼不去看脚下,直接睬着那些蛊蛇朝外跑。
可能是有阿赤果然比阿红威风很多,有它在,那些蛊蛇都没有再咬我。
等我冲出了胡古月别墅,到旁边道上时,阿赤这才缩回我手腕上,阿红却只得套在胳膊上。
我头也不敢回,顺着路就朝外跑。
别墅区都重隐私,刚才在胡古月的别墅,青诗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放出这么蛇,等出了胡古月的别墅,我就不信她还敢青天白日的搞这么多蛇出来。
顺着路往人多的地方跑,找辆车出了这里,就好了。
可刚一跑,就见眼前白影一闪。
青诗居然站在了我面前,冷笑道:“果然青词说得没错,你对蛇的操控强过青家人,居然能从我手里招走阿赤。”
“既然这样,就随我回青家吧,青家倒也需要你这样的人,到了青家,你就是青家人了。”青诗说着,取下手腕上的白色穿孔的珠子。
捏了一粒放在嘴里,抿着嘴。
“诗姨。”万归海带着火光而来,脸色发苦:“一个还没入行的新人,诗姨何必要用夺魂珠。”
“夺了魂,才好带回去。光她这个人,就够青家为沉灵为敌了。”青诗冷笑一声,正要吹气。
“你快走。”万归海这下子似乎真的急了,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直接一扬。
那符纸瞬间化成一只白鹤,万归海拉着我就要住白鹤上送。
可他刚一拉我,晴朗的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那白鹤见水就又变回了一张符纸。
“化符水。”万归海脸色发白。
转身看着青诗:“诗姨,这是还要为万家为敌了?”
“小海,没了莫家,辰州符的材料还是要靠青家供的,你也该为两家合作想想。我既然用了化符水,你也没办法再用符了,等我带苏知意回了青家,再送你些东西算是诗姨赔罪。”青诗朝万归海笑了笑,舌尖一点。
那颗白色的珠子在她红色的舌尖一闪而过,跟着就发出刺耳的哨声。
我只感觉脑子好像被什么穿透,万归海立马伸手来捂我的耳朵。
只是万归海一伸手,我腰上就是一紧,被拉入一个怀抱中,一双手跟着捂着了我的耳朵,但就算这样,还是听到了震耳的雷声。
惊雷一响后,天地间万物俱静。
我只见对面的青诗好像咬到了舌头一样,嘴角渗出血来,白色的旗袍上立马溅出了一朵细细的血花。
身侧一个冷呵呵的声音道:“操蛇青家,已然没品到这种地步了吗?”
我听着这声音,扭头看去,就见柳莫如冷着脸,打了个口哨,天中的雨瞬间就停了。
“我的人,你想带回青家,问过我了吗?”柳莫如看了一眼我手腕上的两条血蛇。
伸手点了点:“苏知意,是我误导你了,这血蛇取了蛇名,占了蛇形,却不入蛇族,只能算是条长虫。”
“你是谁?”青诗伸出舌头,将嘴角的血抿进去,看着柳莫如:“破得了夺魂珠?引得了雷,止了得化符水?你就是那个拿法杖的人?”
柳莫如挑了挑眉,看着青诗冷笑:“操蛇青家的家主,居然不认识我?当真是好笑!不过也是,青家起家就是从莫家偷的东西,难成大器。”
“你是莫家人?”青诗眼睛发冷。
但柳莫如却没有理她,只是拉着我朝里走:“下次再这样被围,直接叫我,就算青家的这些长虫不入蛇族,我让它们死,它们也是得死。”
柳莫如拉着我走到胡古月别墅内,那些蛊蛇立马涌了过来。
“死。”柳莫如眯着眼,修长的丹凤眼中,瞳孔收缩,他说话的声音嘶嘶作响。
那些原本张着嘴朝我们涌过来的蛊蛇,立马好像僵住了一样,跟着蛇头一趴,直接倒在地上,僵持不动,连蛇尾都没有再动一下,好像就这样僵杀过去了。
“一言令杀,你是蛇王?”青诗在后面看着,尖声道:“不对,不可能还有蛇王。莫问琴没有和上任蛇王生下蛇子,就不可能有这一任的蛇王,你不是蛇王,到底是谁?”
第64章 接生蛇胎
青诗突然说柳莫如不是蛇王!
柳莫如不就是蛇王吗?
可如果是莫家人和蛇王生下的蛇子才继任蛇王的话,那我妈确实只生了我,那青诗的逻辑也没毛病啊?
但现在柳莫如是友非敌,我还是别自伤队友的好。
柳莫如脸色发沉,看着地上那些蛊蛇,直接将我打横抱起,一脚跨到了胡古月别墅门内。
看着地上趴着的胡古月,然后转眼看着青词,直接挥手扔了出去。
胡古月趴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
青诗在别墅外接住青词,隔着窗子看着柳莫如:“既然你能施一言杀令,那胡古月肚子里的蛇胎就交给你了。”
“你既然大开其口,让我爹送回莫家的东西。中元节在即,就在天下玄门面前,凭本事要回去吧。”青诗抱着青词,直接走了。
看样子青诗完全将柳莫如认成了天瞳,所以才这么大的脾气。
等她一走,万归海这才苦着脸进来,看着柳莫如:“那蛇卵本就是修行大成的蛇所产,加上那条公蛇也能引雷,怕是只有蛇王能令蛇胎死于腹中,要不就只能用蛇内丹。”
“苏知意,放血。”柳莫如沉眼看了看万归海,伸手捏了一个杯子递给我:“一滴就够了。”
我感觉自己最近有点衰,先是天瞳要吸我的血,然后沉灵还要我每天一管血,这会柳莫如又让我放血。
果然没有本事,就只能拼血了。
捡起地上一片碎玻璃,扎破手指,滴了滴血。
柳莫如又往杯子里倒了点水,朝万归海道:“给她喝了。”
万归海看了一眼淡得看不出血色的水,眼中虽露出古怪的神色,却还是端起来送到胡古月嘴边。
胡古月意识还在,只是还有点蛇性,这会倒老老实实的将水喝了。
“你先去厕所,蛇胎死于腹中,会随血水排出。”万归海倒十分耐心的跟胡古月解释。
见她不动,干脆将她抱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我这才捏着手指,看着柳莫如:“那银丝虫有线索了?”
“天瞳留了锡环给你,为什么不叫他?”柳莫如却懒懒的朝沙发上一躺,双眼眯沉的看着我。
我看着手腕上被缠着的锡环苦笑:“总要靠自己。”
柳莫如嗤笑一声,但没再纠结这个。
只是沉声道:“青家蛊蛇极凶极恶,如果不是你体内血脉对阿赤有催动,怕早就被那些蛊蛇吃了。”
“这不是没有吗,反正赌运气。”我见手指还在渗血,放在嘴里含了一下:“银丝虫怎么样了?”
“你不问我是不是蛇王?”柳莫如转眼看着我,丹凤眼一挑:“果然不想跟我有关系,所以半点都不好奇我是谁啊?”
“天机局不是认你这个蛇王吗?天瞳也认,那你就是蛇王。”他刚才救了我,我也不能完全把他不当回事。
他跟我之间,似乎真的因为那一场婚礼,无论我在哪里,他都能找到。
不过他也算幸守承诺,天瞳和我那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跟我有过太亲昵的动作。
当然,刚才抱我进来,那只算是绅士风度。
正还要问什么,就听到胡古月惨叫声传来,跟着万归海急急的跑了出来。
脸色发白的看着我们,声音发哽:“胡老板这是将那些蛇生下来了吗?这蛇胎一旦生产,会破腹而出,你这是要了她的命?”
“也是生命吗,而且她不就是想生吗?生什么不是一样!你放心,有苏知意的血,和我倒的水,她不会死的。”柳莫如声音发冷。
依旧躺在沙发上没动:“让万家人将外面收拾了,看着怪恶心的。”
万归海脸色变了变,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就有几辆车开了过来,拿着东西就将地上的蛊蛇一条条收了起来。
“多谢。”万归海这会也不敢去厕所看着胡古月生蛇了。
站在柳莫如对面,抱拳拱手:“辰州符万家万归海,敢问阁下是?”
“柳莫如。”柳莫如转眼看了看他,慢慢坐了起来:“万家现在和青家合作?”
万归海苦笑,看了看柳莫如和我,坐下来想解释什么,却听到厕所里惨叫一声。
我本能的想去看,柳莫如却一把拉住我:“你还是别去。”
万归海只得又去看了一眼,等出来的时候,脸色也不好。
看着柳莫如想说什么,却又不好开口,只得又转身进去了。
我听着厕所里惨叫声一下接一下,好像很惨厉。
还是不忍心,抽出柳莫如拉着的手:“我去看看,反正更恐怖重口的也见过了。”
“是吗。”柳莫如松开我的手,复又躺回沙发上。
我走到厕所边,就见胡古月躺在地上,双腿叉开,腿间有着许多小蛇乱涌乱动,却又好像出不来。
地上都是血,厕所都泛着浓浓的血腥味。
万归海正拿着符纸朝她身上贴,在她身侧不停的念着什么。
看胡古月双眼都有点发白了,明显快不行了,可见万归海的符纸也没有用。
我看了一眼厕所里面的浴缸,顾不得脏污,踩着血进去。
朝万归海道:“把她抱到浴缸里,放点水,这样容易一点。”
反正记录片里,卵胎生的蛇,就是在水里生的。
只是那个也不一样,是受精卵在体内孵化,不能完全算胎生。
胡古月这个比彩超中,可以看见蛇尾还连在子宫上,我也不知道要不要剪断脐带之类的。
万归海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多点,一个大男人,给人接生怕都没有过,这会却要给一个生蛇的人接生,也是紧张得不行。
我就更不用说了,但见胡古月痛得快要昏厥了,只得将浴缸边上的水龙头全部打开:“先将人抱进来。”
万归海倒也沉稳,将满身是血的胡古月放在浴缸里,看着那些小蛇在水中慢慢游动,可蛇尾明显还在胡古月体内。
沉着脸道:“要不要拿剪刀?”
他这会怕也是弄得有点头晕了,明明这些小蛇的蛇尾充当着脐带,拿剪刀剪什么?
“你拿手扯出来。”我虽然不会被蛇咬,可也不想做这种事情。
胡古月这会什么都管不上了,痛得紧抓着浴缸,却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张着嘴喘着气,双眼翻着白。
我见她这样,怕是要昏过去了。
万归海也还在犹豫,一只手在水面伸了伸,眨了眨眼,却怎么也不好朝胡古月腿间探。
他毕竟是个男的,又不是产科医生,这怕是有一定的心理障碍。
“我来。”我眼看浴缸里的水都染红了,一把将万归海拉开:“你不是有符什么的吗?别让她昏过去。”
伸手就将胡古月的腿给掰开,看着腿间用力朝前游,却怎么也游不出来的小蛇。
闭着眼,安慰自己,反正蛇不会咬自己。
胡古月怀过一次蛇胎,怕是以后想再生育就难了。
干脆直接将手伸到血水中……
第65章 再次挑拨
就在我伸手准备将胡古月体内的小蛇给扯出来的时候,就听到柳莫如懒懒的声音开口:“要帮忙吗?”
我刚碰到水的手,立马缩了回来,看着靠在门边的柳莫如,忙不迭的点头。
柳莫如低笑了一声,走到浴缸边,看了一眼胡古月:“人都开始化蛇了啊,看样子平时和青家走得挺近。”
说着将手伸入水中,但并不是朝着腿间的小蛇,而是朝着胡古月的小腹,用力一摁。
跟着他嘴里嘶嘶作响,我完全听不出他说的是什么,但胡古月却身子一挺,跟着一股血水涌出。
一条小蛇,立马从水底飚到了水面,在水面上游动。
“蛇王令?”万归海看了一眼柳莫如,苦笑道:“你真的是蛇王,操蛇青家怕是连蛇族神殿都没有进过,怪不得认不得蛇王。”
柳莫如收回手,扯了块毛巾擦干:“给她化张符纸,别没了命。”
说着,看了我一眼,就朝外走。
这里收尾的事情也用不上我了,我也跟着出去,朝柳莫如道谢:“谢谢你。”
“毕竟是我蛇族的,我总不能看你们将它们淹死在浴缸里,不用谢我。”柳莫如将毛巾甩到一边。
转眼看着我道:“我有事跟你说,你将这里解决了,我等你。”
他最近挺讲规矩的,又接连帮我,我也不好直接拒绝。
坐在沙发边等着,没过多久,万归海扶着脸色惨白的胡古月出来。
胡古月倒也算硬气,吃了这个大亏却还是强撑着走路,看了我们一眼:“我上楼换个衣服就下来。”
“子宫脱落,我已经化符止了血,还是要去医院做手术。”万归海一身血水,看了我一眼:“明天我再去道观找苏小姐吧,今天要回一趟万家这边的分部。怕是青家不肯善罢甘休,我还是先去一趟的好。”
“今天多谢你了。”我想着他还是打算救我的,衷心朝他道谢。
“这是控制阿赤的方法,你有空慢慢练习吧,有蛇王帮忙,相信很快就能学会了。”万归海将一个薄纸递给我。
苦笑道:“本来应该早点给你的,要不然阿赤就不会被青诗夺回去。”
那纸上密密麻麻的写着什么,我瞄了一眼,还是没有客气,就接了过来。
“辰州符万家,制符需要一些有关蛇的材料,以前都是莫家供应的,莫家不在了,只能和青家合作吧。这小伙子,本性不错。”柳莫如伸手扯过我手中的纸。
看了一眼,老气横秋的语气道:“法门正确,等回我帮你弄。”
“为什么突然帮我?”我将纸接回来,看着柳莫如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是因为莫家?”
“你没有感觉最近事情挺多的?都和莫家有关?”柳莫如身子朝后一仰,眯着眼道:“不只是蛇族不安定,其他种族也不安定了。你是这一切的开端,和你合作,对我只有好处。”
我笑着没有开口,就见胡古月披着一身睡衣,脸色发白的下楼。
坐在沙发上道:“我联系了医院了,还有十分钟就到。”
我见她说话,那条舌头虽还分着叉,却没有原先那种乱伸乱卷的情况了,知道是小蛇生下来了,她体内的蛇性消去了。
“我得了癌症,宫颈癌。”胡古月身子朝后一靠,看着我道:“青家说可以用修行有成的母蛇产下的蛇卵治,我吃过,确实也抑制住了。”
“只是后来,那条大蛇……”胡古月脸色带着疲惫,苦笑道:“是我害了他。苏知意你不用追根问底,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胡古月说完,自己倒了杯水,就要喝。
“别喝冷的吧……”我看着杯子里的水,有点弱弱的道:“刚生产完,要喝热水。”
一说这个,我感觉自己有点脸红。
胡古月不肯说,也正常,谁愿意把自己心底那点肮脏的想法,全部告诉别人。
事情解决了就成了,那浴缸里的小蛇,就看胡古月自己怎么处理了,毕竟是她生下来的。
“我们先走了,你答应沉灵的东西,希望你兑现。”我说着拿起背包,就要走。
还是想先回去,找沉灵要回那张人皮的好。
“你就不想知道,我答应了沉灵什么吗?”胡古月放下杯子,看着我道:“和莫家有关,你也不想知道?”
莫家最近的消息挺多的啊,我拿着背包苦笑:“那也是你和沉灵的事。”
胡古月这明显就是想套我,如果她肯说,刚才就说了,还得等我准备走的时候再说?
“走吧。”柳莫如拉着我朝外走,到了别墅外边,就见有救护车开了进来。
大夏天的,我就和柳莫如用脚走了大半个小时,我被晒得头昏眼花,但柳莫如慢腾腾的跟着,我也不好吭声。
到了外边,这才打了开车,和柳莫如一块回道观。
柳莫如倒好像个跟班一样,一个字也没讲,就那样跟着。
等到了山脚,又是一通走,我这才有点后悔,真不该来沉灵这里的,该在山脚找个地方先住着,可也只有这里相对安全。
依旧是五七开的门,我进去的时候,双腿都发软,坐在屋檐下,喝着水连话都不想说了。
柳莫如上次被困在道观,这次却半点都不怕,直接进来,躺在屋檐下,身子拉长拉长,完全是条蛇一样。
我坐了好久,这才感觉自己舒服一点。
转眼看着柳莫如:“你不是有事要说的吗?”
柳莫如却依旧躺在那里,眼都没睁,直接开口道:“你知道天瞳在哪里吗?”
“不知道。”我直接摇头,天瞳又没有告诉我在哪里。
“他马上就会来找你了。”柳莫如这才睁开眼,侧过身子看着我道:“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捧着杯子,一口口的喝着水,看着柳莫如:“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有点像挑拨离间啊。”
一般偷偷去看的,都没有好事。
柳莫如呵呵的低笑:“那你现在要去帮那条蛇圆愿吗?毕竟你想有自保的能力,有那粒蛇内丹作法器,你也能施一些浅显的法术了。”
“再看吧。”圆愿自然是要的,可我现在什么都不会,还是得稳重点。
“你现在也不信天瞳了,对不对?”柳莫如声音变得低沉,就好像诱导一样:“你宁愿拼了命闯出蛊蛇圈,也不愿用锡环叫天瞳,你怕自己沉沦下去,因为天瞳总是要回佛心庙的。现在你和我算是一条船上的,干脆我一直陪着你,帮你把这些都解决了,不好吗?”
“你说得没错,但不是我不信天瞳,而是我不想一直拖他的后腿。”我将杯子里的水一口灌下,扭头看着他:“你看着我闯出蛊蛇圈,却要等到青诗出大招的时候才出手,是想让我感动?”
“如果换成天瞳,他就不会这样。”我低头看了一眼腿上被咬的伤口。
沉眼看着柳莫如:“天瞳会直接带我出去,而不是等到最后。”
这就是差距吧,天瞳看上去冷心冷面,却不会像柳莫如一相冷眼看着。
而柳莫如说话做事,好像时时温柔可意,却总说一些莫名的话来挑拨。
第66章 一眼惊心
每次我和柳莫如,只要一谈及天瞳,气氛就会不大对。
柳莫如这次听完,却又只是呵呵的笑了笑。
我冷眼看着他:“蛇王一族以柳为姓,可你却叫莫如,还是莫家的莫,但你又不是我妈莫问琴生的,是和莫家有什么关系吗?”
“天机局的人告诉你的吧。”柳莫如昂起身子,双腿跟拖着的蛇尾一样拖到桌边。
头趴在桌上,伸着舌头舔了杯水虽:“我说了你可能都不信,这事就这样吧,到时你就知道了。”
“我来找你,是因为银丝虫我有线索了,可以跟着银丝虫找到那条蛇,你妈估计就是跟那条蛇在一起。天瞳不在,我怕你不会跟我走,所以才问你知不知道天瞳在哪里,可没想以挑拨你们。”
说得好像刚才我怪错他一样,但看着他跟蛇一样,折成九十度的腰,我还是砸吧了下嘴。
男人水蛇腰,铁定不能交,更何况柳莫如本身就是条蛇。
但银丝虫关系到找我妈,我看了一眼柳莫如,不能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
转眼看了看香炉,站起来大叫道:“五七,五七!”
五七急急的跑出来,明显十分不满:“你又怎么了?”
“我帮你师父把胡古月的事情解决了,让他把人皮给我,快点。”我盯着柳莫如,头也不回的道:“我就要走了,没时间跟他耗。”
“哦。”五七嘟着嘴,弱弱的应了一声,拔着小胖腿就朝道观里面跑去。
“呵呵。”柳莫如低笑,撑着桌子坐起来:“敌人的敌人算是朋友,我和沉灵不对付,你又不信我,加上也不信沉灵,所以让沉灵来应证我的话是不是对的?”
“苏知意,你真的挺像蛇的,生性多疑,遇事宁静而不动,就像蛰伏着等待猎物的蛇。”柳莫如伸着脖子,凑到我面前:“有没有感觉最近更像了?”
我沉着眼没有说话,这种时候,多说无益。
沉灵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大好,将一个布包丢给我:“你的人皮。”
他一说这句话,我就感觉有点怪,虽说不是“我”的皮,可这怎么看都是我的。
但还是接过来,伸手卷开,看到膻中位置有那粒小痣后,这才又重新收起来:“蛇王找到了银丝虫的线索了。”
沉灵却不急不忙的拿了个医药箱,递给我:“昨天和今天,两天,直接抽两管。”
我看着那医药箱,他这是让我自己抽?
“蛇王是从神殿找到了银丝虫的线索?能找到那条蛇,也就只有蛇王了。”沉灵却熟练的将医药箱打开,拿出扎管,示意我伸手。
这是我和沉灵讲好的条件,我不知道沉灵将符纹什么的解到什么地步了,但抽两管血也没什么,老实的将手腕递了过去。
“你早就猜到了不是吗。”柳莫如却一把将我胳膊推开。
看着沉灵道:“想来你也有办法对付那条蛇了,把东西给苏知意。血抽我的,比她的更有用。”
他说着,就将胳膊递了过去,朝我道:“沉灵道长善长的东西可多了,不过明码标价,苏知意你用血跟他换的,怕是什么大东西。”
我本想推开柳莫如的胳膊的,但听他这么说,干脆收回了手:“是莫家的符纹,既然抽你的血,等沉灵道长解开,你也一块听一听吧。”
他跟莫家关系好像很深,而且会所这事,原本就有他的功劳。
而且这样一来,我也不算欠他人情。
柳莫如点了点头,示意沉灵抽血。
“蛇族冷血,且血少,虽不如莫家人的血贵重,可莫家血我多,蛇王的血却少。更何况是蛇王难得的热血,自然是要抽的。”沉灵熟练的扎管插针,却看着我嘿嘿打趣的笑。
我没理沉灵的取笑,看着淡色的血装满了真空管,柳莫如却脸色都没有动一下。
沉灵真的抽了满满两管,这才从道袍兜里递了个东西给我:“这是用银丝虫炼出来的虫卵,里面装了氮气,一放出来就会孵化。”
我接过来,就见是一个密封的玻璃管,里面许多细得好像盐粒一样大小的虫卵,颜色淡黄。
“这有什么用?”我握着玻璃管,看着沉灵:“难道让我自己寄生吗?”
柳莫如却敲了敲桌子:“沉灵道长果然一直很鸡贼啊。这寄生虫,会认血,一旦孵化就会返回原来的宿主身上。这才孵化的没有灵性,只会吞噬宿主精气血,这么多,怕有得受了。”
也就是说,这银丝虫的卵,是针对那条放银丝虫的蛇,所特制的生化武器啊!
沉灵收了东西,看着我呵呵的笑着:“胡古月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你有空跟她多来往,也算我照顾你这个莫家什么都不知道的小辈子。”
我听着心里一沉,就说沉灵不可能这么巧合,把胡古月的活给我。
胡古月请来的那三家玄门,多少都和莫家有点关系,看样子也不是巧合。
可从沉灵的话中,柳莫如找到银丝虫的线索,怕是没有错。
“去找天瞳吧,你跟他说一声,看他去不去,免得又怕我骗你。”柳莫如撑着身子站起来。
看了一下天色,居然从兜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把车开过来等着。”
我听着差点气不打一处来,敢情他有车,刚才还让我大热天的,走了这么远的路,差点中暑。
但现在也不是计较的时候,毕竟形势比人强吗。
出道观的时候,我关上门,还试着推了推,可那两扇门就跟山一样,纹丝不动。
“天瞳没告诉你,一门排山,纹丝不动吗?”柳莫如伸手,将一把伞递给我:“走吧,早点找到你妈,也洗清我的冤屈。”
我看着他撑开的伞,感觉这场景有点熟悉,但抬头看着天空中的大太阳,啼笑皆非的走了。
柳莫如安排的车就山脚,却没有司机在,但车子却没熄火,想来送车的肯定是条蛇。
我现在对蛇也不再怎么怕了,坐在副驾驶:“你知道天瞳在哪里?”
“你不是也能猜到。”柳莫如伸手过来。
我一见他伸手,飞快的扯过安全带系上:“自己来。”
这系安全带的梗,电视里看得太多了,实在太没创意了。
“天瞳在会所下面,对不对?”我想着天瞳看那尊半成的石像时的样子,就大概能猜到。
天瞳对什么都很冷淡,对我有些不同,一是因为我是莫家人,二是因为我朝那个石墩子上滴了血。
但他对于那尊石像,却是出于本能的吸引。
如果不是我被银丝虫控制的尸体拉入玻璃缸,天瞳也不会急着走。
“嗯。”柳莫如开着车,还伸手戴着墨镜。
我想天瞳和石像,肯定有什么关系的。
到会所的时候,明显门口有人守着,可柳莫如带着我走进去的时候,守在门口的两个人,居然好像没看见我们。
“一叶障目。”柳莫如凑到我身边,轻声道:“等你给那条蛇圆了愿,有蛇内丹加持,我教你啊。”
我呵呵的笑着,并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
柳莫如似乎有意跟我走近,也不知道目的是什么。
会所下面有过一次经验,再下去就容易了。
只是这次下面的人明显多了很多,穿着的衣服虽不是统一的,可每个人胸口都别着一枚胸针,上面有杨队车子把手那样的一只天机眼,明显都是天机局的人。
柳莫如带着我左闪右避,这才到那放玻璃缸的房间。
里面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只是听着有什么低低的声音,好像在念什么。
那声音低沉而淳厚,好像是天瞳的。
鬼使神差的,我从柳莫如身后,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
第67章 自愿入局
会所地下的养蛇场里,天瞳一身白袍跪坐在地上,他身前居然立着两具尸体,和那具雕到一半石像。
那两具尸体没有皮,只是一眼,我就知道那是谁的尸体。
但古怪的是,这两具尸体站得很稳,真的和诈尸一样。
天瞳手里拿着一把薄如蝉翼的刀,将那两具尸体上的肉割下来,然后小心的贴在那具石像上。
他做这个的时候,如同做什么工艺品,每一片从哪里割下,就对比着贴到哪里去。
我看着心里发哽,想扭过头不看,可刚一转身。
就听到天瞳道:“苏知意,怎么不进来?”
我心里发冷,让我怎么进去,看他破坏尸体?而且还是和我有关系的尸体?
他大概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吧?
柳莫如靠在门口,挑眉看着我,要笑不笑的样子。
现在这情况诡异得很,可扭头就走,似乎也不好。
我只得转身进去,远远的看着天瞳。
他还是那里比对着贴着,似乎想用那些割下来的肉,将那具石像给补充完整。
“有事?”天瞳似乎并没有感觉他在做什么,贴好一块,拿着刀,对比着两具尸体,好像在想着从哪里下手。
他用最圣洁的姿势,却做着正常人无法接受的事情。
“柳莫如找到了银丝虫的线索,我要跟他去找那条蛇。”我撇过头去,努力让自己忘记,那两具尸体和我的联系。
天瞳这才停下握着的刀,抬眼看了看柳莫如:“现在蛇王可信。”
“你信我,可她不信我。不来问一下你,她不肯跟我走。”柳莫如依旧站在门边。
朝天瞳道:“你想补全这石像?”
“嗯。”天瞳握着刀从一具尸体上割下肉,看着我道:“我这边放不开,你有锡环,如若有急事,可以叫我。”
他无论是下刀,还是拿着一片薄肉比对,做起来都好像捏着是花,而是不是尸肉……
我就站在他后面,看着他,张了张嘴想问他这是在做什么,可张了张嘴却又问不出来。
“好。”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和柳莫如离开。
却听到天瞳道:“你看到的这石像是不完整的,以为是用刀雕下了什么,其实是没有补全。”
“杨队那里有验尸报告,他会给你的。”天瞳脸色带着疑惑。
声音发着沉:“苏知意,这两具尸体不只是长得和你们一样,从现代医学的角度上来说,无论是哪方面都与你和莫问琴一模一样。”
“什么意思?”我转眼看着天瞳。
“就是说,无论是从血型、DNA、身体创伤、生活痕迹全部都一样。如果不是知道你还活着,我们都会认定那里面那具是你的尸体。”杨队从门外进来。
将那个每次都看不到好东西的平板递给我:“上面是检测报告,如果你不信,可以自己取了切片送去检测。”
我握着平板,上面一堆堆医学数据,还有几处骨骼照片的对比图。
看着杨队笑道:“你怎么与我对比的?”
“天机局的车上,都是带扫描仪的,X光。”杨队将平板拿回去,低头操作着:“我把这些发你邮箱了,你常用的那个,你有相信的法医,可以找人验证一下。”
我转眼看着整个挖出来的房间,整个人都是懵的。
就算是克隆人,也不可能与本体完全一样的,因为生活性习所留下来的痕迹不一样。
天瞳依旧拿刀在那具尸体上比划着,好像在找从哪里下手。
“那为什么用肉补充。”我强忍着胃里的恶心,看着那把薄如蝉翼的刀在一具尸体上划过。
天瞳看着薄薄的肉片切出来:“因为这石像本就是莫家先祖的血肉制成的,只有莫家血肉可以填充。”
“如果我将这尊石像填充完,就会知道我是不是……”天瞳说到这里沉了一下。
我知道他想知道的是什么,就是想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是石像成精。
这样的证明方式真的是残忍!
天瞳却扭头看着柳莫如:“既然蛇王与我定下约定,答应过我暂时代我护着苏知意。就请尊守规则,要不然蛇族三神殿,我会一个个踏平。”
“好。”柳莫如沉眼看着我,脸上依旧带着那样似是而非的笑。
虽不知道天瞳为什么找柳莫如护着我,但他终究是好意,这会我却不敢在那地方久呆。
我退出来,站在那水渠边,胃里好像抽动得厉害。
努力吞着口水,大步朝下来的地方跑。
等到了上去的地方,抬头却是黑漆漆的一片,没有台阶,也没有灯,根本不知道怎么上去。
“我带你?”柳莫如站在我身边,朝我伸了伸手,脸上带着无比自信的笑:“你见过我真身了没有?是不是很漂亮?”
柳莫如的真身似乎是条白蛇,好像在冲入玻璃缸的时候,我见过一眼。
胃里翻滚得厉害,我努力吞咽着,却还是朝柳莫如点了点头。
他低笑一声,身子一拉伸,瞬间化成一条白蛇,蛇尾一卷,就朝上冲去。
我只感觉眼前白光一闪,就到了那下玻璃缸的地方,旁边有个洗手台,我立马趴过去,打开水龙头,呕吐了起来。
“天瞳的作法也可以理解,他不知道来处,无论是莫家,还是天机局,或是蛇族以及其他种族,都只是将他当做一个至高无上且易碎的法器,从未有人真正替他着想过。”柳莫如靠在洗手台边。
朝我递着纸巾:“吐了就好了。任谁看着他那样割肉,也会受不了,更何况那具尸体还与自己一模一样……”
这会倒是庆幸,皮被剥掉了,要不然完全是熟悉的模样,那场面更惊心啊。
我吐得更厉害了,等吐得全是苦胆水,实在没什么吐了,这才接水洗了把脸。
也没接柳莫如递的纸巾,而是用手擦了擦:“可太巧合了。”
“嗯?”柳莫如挑眉看着我。
“这个会所是罗芳引我们来的,连玻璃缸下面的场所,都是有条蛇刻意引我过来的,这样才想到那尊半成的石像。”我将脸上的水擦掉。
柳莫如听着丹凤眼眯了眯,示意我继续。
“那两具尸体是直接出现在我家,苏卫国还见过,却也出现在这里,而且天瞳也刚好出了佛心庙。”我实在不想呆这里面了,直接朝外走。
柳莫如跟了出来,到了会所外,确定没人后,这才悄声道:“那你为什么不劝天瞳?”
“他?”我掏钱买了瓶水,喝了两口,压下胃里的抽动:“天瞳看东西很透彻,我都能猜到,他不可能猜不到。”
“那华若辰这代价有点大啊,为的什么?”柳莫如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水,朝我伸了伸手:“你买水怎么只买一瓶,给我喝一口。”
“你是蛇王,不是会引水吗?”我握着水瓶。
看着拉着封条的会所,沉眼想了想。
柳莫如或许不是没想到,只是会所下面的东西无论是银丝虫,还是那些符纹,甚至那些怀了蛇婴的标本,都是很有值钱的研究。
华若辰抛出这么大的饵,难道只是为了让天瞳查出他的身世?
只是我不明白,天瞳明显可能知道这是特意布的局,为什么还心甘情愿的入局?
那事肯定对他很重要,至少比找我妈重要。
要不然他也不会和柳莫如定下什么约定,让柳莫如跟着我一块去找我妈了。
第68章 活人吞钱
天瞳为什么知道是被引进去的,却还是入了局,这点我怎么也想不通。
“别想了。”柳莫如一口气将水喝完,把瓶子捏扁:“找到你妈,直接问她,比什么都好办。”
“那开始吧。”我点了点头。
柳莫如低低一笑:“晚上才是蛇出没的地方,你先找个地方睡上一觉吧。”
我确实昨晚一晚没睡,刚才又吐了,这会确实有点难受。
就在旁边宾馆开了两间房,有阿赤阿红在,可以和柳莫如联系。
柳莫如又因和天瞳的约定,不会乱动,我洗了个澡,沾床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柳莫如坐在我床对面的小茶几上:“给你点了外卖,赶紧吃。”
我洗濑了一下,把那些东西吃完,这才看着柳莫如:“开始吧。”
柳莫如沉眼看着我吃得一干二净的餐盒:“你明明吃不下,为什么要塞进去?怕浪费?刚才你吐了,这会又吃得这么多,你和天瞳……”
“苏和意,你不会是怀孕了吧?”柳莫如说着,就伸手来抓我的手腕。
“时间不早了,快点开始吧。”我背好背包,猛的抽出手。
确定手腕上的阿赤和阿红依旧在,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你电视看多了吧,吐就是怀孕?哪天我带你去看片蛇肉啊?你吐不吐?”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有点发慌。
但想着天瞳又不一定是人,有生物隔离吧,我们还只有一次,不可能怀上的。
而且我和天瞳也没多久,不到一个月怎么可能会孕吐。
柳莫如看着嗤笑了一声:“没有就最好,如果你和天瞳有孕,这才是最大的麻烦了。”
说完抬手露一条小蛇,只是蛇头顶有一条银丝虫,好像在无风自动。
“怎么找?”我看着那蛇,好像并不见痛苦,那条银丝虫却慢慢变成了血红色。
“这叫养虫,你手腕上的两条长虫都是这么来的。”柳莫如示意我下楼。
等出了宾馆,朝会所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发沉。
看着柳莫如手上的蛇:“怎么跟?”
“本王勉强再栽你一程。”柳莫如身子一伸,又化成一条白蛇,蛇尾一卷,就将我缠在背上:“你放心,本王虽是蛇,也可隐可现,不是谁都能看见的。”
我在他背上,伸手抚着他的蛇鳞,却发现蛇鳞上好像有着什么纹路,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柳莫如速度很快,不一会就出了城区。
这一路上,就算他从车流中游过,那些车主居然真的没有一个人看得到我们。
只是柳莫如越游越偏,我看着方向有点不对,两边的场景有点熟悉。
正要让柳莫如停下来,他突然就昂起了头,猛的盘卷了起来。
我瞬间就感觉到他的愤怒,忙顺着他蛇身跳了下来。
不远处的工地旁边,搭了很多临时的移动板房,外面的空地上搭了个简易的灶,灶上烧着一锅水,旁边有个铁笼放在一个不锈钢的大盆里,铁笼子里面装了两条杯口粗细的蛇。
一条是菜花蛇,一条看上去好像过山峰之类的。
灯光下,聚着一堆人,有的在打牌,有的在烧火择菜。
旁边有人正在去鸡毛,还朝人吆喝:“水开了,把蛇烫了,去了油皮,连皮炖才营养。”
柳莫如蛇身慢慢昂起,这现世报来得快啊!
我生怕柳莫如就这样直接冲了过去,扭头正要安慰他,却没想到他又变成了人形。
勾嘴苦笑:“那两条蛇是我先一步派来的探子,不可能被普通人抓住的。”
他既然有了办法,先一步派出蛇,打探也可以理解。
只是这差点被下锅,证明抓蛇的不是普通人。
“我去买下蛇,你在这里等。”我将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上面的余额。
柳莫如长相太招人,而且怕他到时忍不住。
无论是什么情况,先将蛇买下来,让柳莫如一问就知道了。
等柳莫如退到暗处,我这才大步走过去。
那些工友都看着我,见我走过去,还有几个打牌的朝我吹了个口哨:“小妹妹找谁啊?来玩一把?”
“我属蛇的,几位大哥行行好,将这两条蛇卖给我吧。”我将钱包里的钱全部抽出来。
又扬了扬手机:“五百块一条,再帮你们点个外卖,小龙虾什么的,管够,要不然你们这么多人,两条蛇也不够吃啊。”
那个褪鸡毛的嘿嘿的笑:“小妹妹啊,你看上去才多大啊,就属蛇。你这是准备当许仙啊,还是当白娘子啊!”
“这蛇啊,不能放的。”一个在打牌,身前堆了一叠钱的男子转眼看着我:“你买了是想放生吧?它们不对会你怎么样,就怕会报复我们。”
“而且龙凤汤,可比什么龙虾营养多了,哥哥我不差钱!”他说着,抓起身前那一叠钱晃了晃。
只是他说话的时候,手腕上的阿赤居然勒紧了一点,蛇头还动了动,我忙摁住它,生怕别人看出它和阿红是活的。
旁边的人也呵呵的笑,好像当什么笑话。
我一咬牙:“一千块一条,外加五百你们吃宵夜,不肯就算了。”
说完,我看了一眼那两条蛇,却见那条过山峰眼睛盯着那个赢钱的男子。
我想着刚才阿赤的动作,心中也奇怪,但见那些人都看了过来,转身就走。
做生意就是这样,该硬气的时候得硬气,该放价的时候放价,不要拖泥带水。
“唉。”那褪鸡毛的忙叫住我,转眼看了看那些工友:“两千五,够我们一人分两百了,鸡反正都在,喝鸡汤叫上烤串什么的,也一样爽啊。”
“不卖。”那赢钱的男子还要硬气。
褪鸡毛的却冷呵呵的道:“财哥你最近手气好,把哥几个赢光了,是不缺钱,可哥几个缺钱啊,要不你一个人打牌有什么意思!”
说着朝我伸了伸手,将那个装蛇的铁笼子拎起来,递给我:“笼子加一百。”
“我扫你。”我扬了扬手机,看笼子里的蛇,这会却没有再盯着财哥看了,反倒是手腕上的阿赤好像有点不安。
等两千五扫给那个褪鸡毛的,他朝我嘿嘿的笑了笑:“放远点啊,放在这里,别叫我们财哥又抓回来,到时就只有下汤锅了的。”
我拎着笼子,应付着笑了笑,看样子抓蛇的就是那个财哥。
等走出了暗处,就见一个熟悉的人走了出来,见工友们在分钱,朝他们吆喝着什么。
我眯眼看了看,那人正是当初我和天瞳来找苏卫国时的那个包工头,这地方也就是城西的工地。
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银丝虫到了这里,难道这又和苏卫国有关?
“那个人身上有古怪。”柳莫如远远的看着财哥,将笼子打开。
那两条蛇顺着笼子游到他胳膊上,缠在他胳膊转了转,又离开了。
“下面有地下工程。”柳莫如等蛇游走,朝我道:“银丝虫指的方向就是在下面。”
“不对。”我看着那包工头,沉眼道:“这地方我来过,那人认识苏卫国。”
而且地下工程出入口都很单一,一旦下去,很容易被困啊
“所以?”柳莫如看着分完钱的一波人,没好气的道:“他们在工地上打工,一天也就挣几百,打起牌来,一输就是几千上万,真不知道图什么。”
我眯眼看着“财哥”身上一堆钱,包工头好像抽着烟和他说着什么。
猛的想起了苏卫国那两个消失的蛇头,朝柳莫如道:“我妈和那条大蛇不可能无缘无故到这里来。”
“苏卫国也不见了,但他在嫁蛇定礼前,一个在这工地上。”我扭头看着柳莫如,盯着那个财哥:“我们先别乱动。”
说完就靠在旁边的大树,静静的看着,却见柳莫如盯着我。
“你心里戏挺多的啊?”柳莫如抬起手腕,看着上面的变成了鲜红色的银丝虫:“现在不急着找你妈了?”
“我怕又是下套啊。”我看见包工头走了,财哥骂骂咧咧的收了牌,和人散了,一个人朝一个房间走去。
“去看看。”我握着手腕上的阿赤,从暗处转过去,转了进去。
移动板房的安全措施并不是很好,大热天的窗户大开着,我靠在窗户外边看着。
却见财哥这会坐在床上,身边放了一大叠赢来的钱,只是却一张张的抓起,朝嘴里塞去,嚼了两下,直接就吞了下去。
第69章 舌尖美人
我怎么也没想到财哥居然跟吃“饼干”一样,吃钱!
既然是为了吃的,还赢来做什么啊?
他赢的那一叠至少有大几千上万了,加上零钱,好大一叠,他有时几张几张的塞,明明哽得眼睛发白,却还是朝嘴里吞。
连柳莫如这种号称大嘴能吞的蛇,都看得咽了咽口水。
财哥将一叠钱吃完,就嘿嘿的怪笑,跟着脖子扭了扭,那样子就好像一条趴在树上打探着四周的蛇。
只是他扭了扭脖子后,慢慢张开了嘴,嘴里发出一个女人发嗔的声音:“人家今天吃得饱饱的,明天还要吃更多。哥哥今天好棒,人家好喜欢你啊。”
那声音又娇又媚,又好像带着萌萌的撒娇,我只着整个人都僵了。
财哥光着膀子,三大五粗的,却没想说出这样的话来。
只是他说这个的时候,我感觉手腕上的阿赤慢慢昂起了头。
柳莫如也忙将我拉住,朝我摇了摇头。
房间里,财哥一脸舔狗样,满脸享受:“好,只要你明天继续让哥哥爽,哥哥就让你吃得饱饱的。”
财哥自己的话才说完,嘴里却又吐出娇媚的声音“哥哥真是太好了,人家好开心,好喜欢你哟……”
这次一个“哟”字尾音拉得比较长,他嘴半张着,舌头轻吐,刚好映着吊着的灯。
只见腥红的舌头上,有着一张女人脸,这会正随着声音,露出娇萌的表情,而且那似乎是一个女人头……
财哥却好像十分享受,笑得又猥琐又享受:“那让哥哥好好疼疼你啊。”
柳莫如一把将我扯开,我跟着就听到低低的喘息声和娇媚声传来。
等到了暗处,柳莫如看了看财哥房间的灯:“那是舌尖美人。”
“你为什么认为财哥的事情,比找你妈重要?”柳莫如却并没有解释什么是“舌尖美人”,却盯着我看。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阿赤,在我看到财哥的瞬间,阿赤明显不安,而且我似乎感觉到阿赤的害怕。
这又是共情吗?可我刚才和阿赤并没有对视,它只不过是在我手腕上缠紧了一些,我就感觉到了。
柳莫如顺着我眼睛看了一眼:“是阿赤?”
“嗯。”我想到了天瞳有关与蛇共情说到一半的话,就着点了点头。
“青家一宝,倒也有些本事。”柳莫如冷哼一声,这才解释道:“舌尖美人与美人蛇是相对的,美人蛇你知道,是蛇嘴含人。可这舌尖美人,就有点怪。”
“刚才你也看到了,很诡异对不对?没人知道舌尖美人是怎么来的,但多少与欲望有关,可每个舌尖美人所要的东西不同。传闻美人蛇是蛇之欲,可舌尖美人,却是人的欲望所变成的。”柳莫如慢腾腾的解释。
“财哥身上的那个,和钱以及蛇有关。”我手指抚着手腕上的阿赤,看着柳莫如:“他靠打牌赢钱,苏卫国那对大蛇吞小蛇的蛇头可能就在他身上。”
那对蛇头,算是嫁蛇定礼的一部分,而且蛇身都送了回来,却并没有见到蛇头。
也就是那一晚,罗芳跳楼,苏卫国在宾馆消失了。
苏卫国一直没说那对蛇头在哪里,他离开工地的时候中了彩票,可能把那对蛇头留给工友了。
“等下去看看。”柳莫如冷静的站着。
房间隔音很不好,财哥的叫声却越来越大,男声女声此起彼伏,一波比一波高昂,真不知道他是怎么交换自如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看片。
柳莫如不时扭过头看我,勾着嘴冷嘿嘿的笑。
我都当做没听到:“趁着等,把万归海那个控制阿赤的法门告诉我吧。”
“好。”柳莫如将那张纸接过,然后告诉我怎么练,每天怎么和阿赤沟通:“每月十五送它泡一次泉水,每十日喂一次活食就行了,其他的就靠你血气养着。等完全炼成,就与你心意相通,根本不用叫,你想什么,它都知道。”
我原先听着好像不怎么难,可要想心意相通,怕是不容易。
而且青家还有个青言,天瞳都认得,怕是很厉害的存在,阿赤与青言关系亲昵,如果不努力,怕是有被要回去的危险。
我现在自保能力极少,想和万归海他们从头开始练,就太慢了,阿赤这种外挂型的,最适合我,所以绝对不能要回去。
伸出手指点了点阿赤的头,手腕上的阿赤阿红顺着手腕伸了伸蛇身,看样子好像同意了我的想法,这倒让我精神大震。
等财哥的声音下去了,我松开手,随着柳莫如又走了过去。
窗户依旧开着,财哥躺在床上喘着粗气,大张着嘴,嘴里依旧有着女子低低的呻吟声。
真不知道他一个人怎么玩的,难不成光是声音就这么嗨了?
或许是真的累了,财哥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只是嘴依旧大张着,舌尖的那张女人脸却慢慢的伸了出来,看上去就好像是那女人伸出了脖子探了出来,只是后面拉着一条恶的舌头。
眼看舌头越伸越长,而财哥的打呼声越大。
舌尖美人头居然直接从舌尖落了下来,一颗头在床上滚动,靠着头发涌动,到了财哥的枕头下面。
只是她刚一动,就见床头下面放着一个暗色的盒子,她看着那个盒子,就嘿嘿的怪笑。
我看着那个盒子的大小,立马扭头看着柳莫如。
舌尖美人却张大嘴,将盒子打开,然后头发涌动,爬了进去。
我忙趁机,从窗户翻了进去。
只见盒子里,正是一大一小两个相互吞着的蛇头,而舌头尖美人那张嘴就跟财哥吞钱一样,张得极大,居然试图将那两个蛇头吞下去。
抬头就看见我,立马尖叫出声。
那声音尖得让人耳腹生痛,我忙伸手想将那盒子盖起来。
可刚一伸手,却见外面那个大点的蛇头睁着的眼,突然转动了一下。
对视的那一眼,我头突然一痛,似乎看到了什么,好像是一个人举着把刀,直接砍了下去。
但舌尖美人的叫声太尖了,我生怕吵醒了财哥,一把将盒子盖上,朝柳莫如点了点头,转身就翻出了窗户。
柳莫如一路跟着我,一直到出了工地,我们才停下来。
“你刚才怎么了?”柳莫如看着我握着的盒子,沉声道:“先打开,别让那舌尖美人真的把蛇头给吞了。”
我想到与那盒中蛇眼相对的时候,心中发惊,却还是将蛇子交给柳莫如:“这盒子里的大蛇的蛇头,不是苏卫国砍下来的,而是……”
眼前闪过那一闪而过的人脸,好像是陈阿姨握着刀,一刀砍了下来。
我心中疑惑却越发的深,陈阿姨一个看小卖部的,怎么就帮苏卫国砍蛇头了?
而且这事不是苏卫国背着所有人和罗芳做的吗?我怎么看到了陈阿姨?
柳莫如打开盒子,里面那个舌尖美人似乎被吓到了,缩成一团。
但见柳莫如是个男的,立马露出娇萌的样子:“哥哥,人家好怕。哥哥……”
她说着,珍袖的脸上露出却委屈害怕的神色,连眼睛都露出水光:“哥哥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柳莫如却理都没理她,直接伸手想将那个蛇头捏出来,可手刚一伸,那个大的蛇头猛的吐出小蛇头。
一大一小两个蛇头直接飞了起来,咬在柳莫如的手上。
第70章 工地被围
柳莫如是蛇王,说过不会有蛇咬他的。
就算青家那些蛇,不算是蛇,可也会因他一言令杀,直接死去。
这两个蛇头死了很久了,却在柳莫如伸手的时候,突然咬住了柳莫如的手指。
柳莫如立马伸手去扯,可那蛇头咬住后,不知道怎么弄的,居然直接就朝他皮下钻去。
他胳膊下面立马肿出了两个大包,明显还要朝他身体里钻。
我见柳莫如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伸手抓了几次,都没有抓到,忙将盒子里的舌尖美人盖住。
一把抓住柳莫如的胳膊:“阿赤。”
阿赤勒我脖子的时候,那真的跟铜丝一样,勒得让我快断气了,刚才我们还沟通了一下,这会立马会意。
飞快的缠住柳莫如胳膊,蛇头对着皮下的隆起,又是一绕,直接将那皮下的隆起勒住。
阿红也随之缠了过来,两条血蛇瞬间就将那两个钻进柳莫如皮下的蛇头缠住。
我从背包里抽出带着的菜刀,看着柳莫如:“蛇王应该不怕痛吧?”
柳莫如额头冷汗直流,一边朝我点头,眼睛却露出震惊的神色:“你居然随身带菜刀?”
我又没有门路买什么管制刀具,家里水果刀切个西瓜还得用大劲,还不如菜刀顺手,所以收拾背包的时候,还是抓了把菜刀放背包里安心,这还是跟我妈学的。
一直没用过,却没想柳莫如开了个先!
“没其他顺手的东西。”我伸出手捏着被阿赤缠得隆起的包,菜刀一用力,直接割了下去。
皮破并没有血流出来,柳莫如却立马伸手捏住那个蛇头,直接捏碎。
我又飞快的把另一个蛇头给割出来,只是这次柳莫如捏着却并没有捏碎。
而是捏在手里,一下子就又不见了,大概是藏哪里去了。
他低头看了看捏碎的蛇头:“这蛇头和那银丝虫也是个陷阱。”
“对不起。”我收回了阿赤阿红,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口涌出黑色的血水:“是有毒吗?”
如果不是我感觉财哥身上不对,那柳莫如可能和银丝虫去地底了。
“不是。这也不怪你,如果银丝虫是个陷阱,我们去地下工程怕会更麻烦。”柳莫如握着胳膊,声音低沉的道:“它们来了。”
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来了,一扭头,就听到树叶沙沙作响。
会所里听到的那个“嘶嘶”的声音道:“本来我在地底下等你们的,天罗地网都布下来,却没想你们没去。只好到地面上来抓你们,费事是费事一点,可总算没跑。”
随着这嘶嘶的声音响过,四周灌木之中传来唆唆的声音。
一个个蛇婴或是趴在地上,或是卷着蛇尾倒吊在对树上,或是攀爬在树干上,朝我们围了过来。
我握着菜刀看了一眼周围,那条蛇并没有出现。
柳莫如捏着那个蛇头扔在地上:“哼,不过就是蛇族叛逆,留不住我,本王带你走。”
可他话音一落,脸上立马露出痛苦的神色,身子慢慢发卷,脸上白色的蛇鳞若隐若现。
“怎么了?”我看着他手腕上割开的皮,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慢慢的钻了出来,想着伸手去拉他。
柳莫如却一把将我甩开:“你先走。”
“嘶嘶……”黑暗之中,那个声音好像靠近了一点:“你既然继任了蛇王,就该好好的和苏知意圆房,夺了她的元红,生下蛇子,这样修行大成,就不会怕这个了。”
“可你看,你什么都没有做,却还想着找莫家的答案。”那个声音越靠越近。
明显是有人暗中用什么让柳莫如这么痛苦,只是我暂时感觉不到。
我握着菜刀,伸手抚住手腕上有点不安的阿赤,转眼看了看那些蛇婴。
都说反派死于话多,这条蛇在我这里伤过一次,尾巴都断了,居然还这么多话,明显就是在拖延时间。
“去。”我一抬手,让手腕上的阿赤对着声音的来源飞了过去。
跟着一把扯过柳莫如,就朝反的方向跑。
阿赤一红飞过去,身后立马传来了那条蛇怒吼的声音,反正那条蛇不是第一次叫了,我又不是没听过。
只是一往前跑,那些蛇婴立马追了上来。
它们看上去虽只是刚出生婴儿的大小,可在灌木丛中跑起来却非常的快。
隐约的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让我心里发慌,四肢发软。
柳莫如就算被我拉着,好像都走不动了。
我忙将阿红给甩了出去,看了一眼脸上已经长出蛇鳞的柳莫如。
他眼带痛苦的看着我,嘴角却依旧勾着自嘲的笑:“你先自己跑,我随后就来。”
“出去就好了。”我将菜刀往他手里一塞,反手就将他的胳膊朝肩膀上一拉。
幸好他真身虽然大,可这变化成人,好像并不是很重,我没少跟我妈扛布料,一咬牙还是将他给背了起来。
阿红虽不如阿赤,可终究颜色鲜艳,加上带着剧毒,那些蛇婴沾之就伤,被咬立倒。
倒还是让我背着柳莫如跑出了山林,到了外面空旷的工地上。
工地连夜在施工,挖机什么的轰隆作响,柳莫如似乎这才舒服一点。
我全身都是汗,扶着柳莫如站好,转眼看了看,旁边好像有一辆破旧的皮卡车,上面放了一台机器,写着“流动补胎”。
估计是车主在忙活,加上车子破旧,也没在意,连钥匙都没有拔。
拉着柳莫如朝车上一塞,我试着打了把火,直接松了手刹,挂了个档,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
身后有什么大吼的声音传来,柳莫如脸上的蛇鳞如冰一样在慢慢的消融。
却还有气无力的道:“不是说不会开车吗?”
工地开阔,不用顾虑,我横冲直撞,却还是有些紧张。
就在我们开出工地,到了下面的山路时,突然发动机咔咔作响,跟着挡风玻璃上,哗的一下,落下来一个人影,直接砸碎了挡风玻璃。
我被溅了一脸的血,一个方向没打好,就冲到了一边,幸好这是山路,我开得不是很快,冲到了灌木丛中。
只是看着车窗前趴着的身体,我重重的喘着气,鲜红的血却还在滴滴的流。
“下车。”我看了一眼,那身体好像是刚才那个褪鸡毛的人。
立马推着副驾驶的柳莫如,拉开车门下车,只是刚一动,胳膊就是一紧。
那具身体居然又活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我。
被碎得支离破碎的脸,也抬了起来,眼珠子随着抬头,直接滚落了下来,眼眶里随之有什么红红白白的东西和豆腐脑一样涌了出来。
这样的人,不可能还活着!
“柳莫如!”我扭头大叫,想让柳莫如帮我脱身。
柳莫如却好像被什么镇在座位上,痛苦的扭动着,胳膊上那个两个伤口慢慢的都爬出了一条条黑色的东西。
我被抓住,用力挣扎了几下,怎么也挣扎不过。
一把夺过柳莫如握着的菜刀,对着那紧扯着的胳膊就砍了下去。
一刀没砍动,但那胳膊吃力,反射性的弹松了一下。
我立马抽回手,飞快的下了车,转到副驾驶,一把将柳莫如扯了下来。
正要背起他走,就见路上,无数人影,全部扭着腰肢,露着诡异的笑看着我们,成半包围的状态将我们围住。
第71章 风雨一怒
我一看到路上的人走路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是被傀儡蛇上身了。
只是这些人全部都是刚才我见过的,工地上那些准备吃蛇的人。
这才多久,就全部被傀儡蛇上身了,可见这本身就是一个引我们过来的局。
无论我有没有发现财哥的异常,银丝虫将我们引过来,我们就出不去了。
“你叫天瞳,带你走。”柳莫如趴在我肩膀上,痛苦的道:“我天生有缺,受制于物,但也是继任了蛇王,他们不会杀我。”
我一手扯着他胳膊,一手握着菜刀,看着这些原本正常的人围了过来。
阿红和阿赤,还是没有回来,外挂真的只是外挂,不是自己的。
可那条蛇和那些蛇婴也没有追过来,证明阿赤阿红将它们拖住了。
我猛的一扔菜刀,从裤子口袋抽了一张纸,用嘴咬住一角,用力一撕。
随着撕纸声,符纸“哗”的一下就燃了起来,跟着一只浑身火红的大鸟直接从火光中冲了出来,对着那些被傀儡蛇上身的人就冲了过去?
“护身朱雀?”柳莫如看着低唤了一声,跟着却越发的痛苦,更甚至将头完全埋在了我背后。
随着火光闪过,那些人影纷纷倒地。
蛇鸟相对,更何况那朱雀火光好像很大,我都感觉脸上的皮肤被火燎一样的痛。
我见人倒了,立马背起柳莫如,看了看黑漆漆的山路。
只得又转身上车,把柳莫如朝后座一塞,把那具尸体扯开,又打了把火。
虽说车子是强制性熄火的,但也还能开,这晚上没了挡风玻璃,可能还凉快一些。
我将车子倒出来,却见倒在地上的人身上,一条条细小的蛇从他们后颈窝里钻了出来,在地上痛苦的扭动,慢慢的僵死。
那只火红的朱雀没一会就消失不见了,柳莫如却十分痛苦。
我耳朵里也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什么声音,总感觉心头发慌,身体里有什么抑制不住,要抓狂。
就好像听到指甲抓黑板,还有重金属音乐某个引起心脏共鸣的段落一样,说不出来的难受。
我开着车避开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加了油,正准备冲出去。
却感觉心脏一紧,柳莫如直接伸手抓住我:“快叫天瞳,这是……”
我感觉心口越来越紧,正要去敲手腕上的锡环,却感觉手腕一紧。
一条手腕粗的蛇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直接将我整条胳膊都缠住了。
跟着还在动,座位底下就有“唆”的一下,窜出一条碗口粗的大蛇,直接将我死死的绑在座位上。
柳莫如刚想动,就猛的抽了一下,痛得脸上的蛇鳞又出来了,倒吸着凉气,嘶嘶的道:“华若辰来了。”
随着他话音一落,只见一个人从树上慢慢拉开倒垂着下来,身形曼妙又玲珑。
直接落在车前,站在引擎盖上,看着我:“苏知意,把你妈藏的东西给我,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这才几天没见,她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上次在家里,她身上都是黑沾的东西。
现在看来,却似乎年轻了很多,皮肤白皙饱满有光泽,连原本的皱纹都没有了。
随着她落下,朝我伸手,阿红阿赤居然都被她捏在手中:“青家的血蛇?你就用这东西来对付我?”
我手腕被大蛇缠住,抽了几下没抽动,那道锡环直接勒进了肉里,身体更是被勒得骨头都好像发紧。
“天瞳对于石像更为关心,我用这么重要的东西拖住他,这次一定要将事情办成的。”华若辰蹲下。
从前挡风玻璃看着我和柳莫如:“你们不肯生下蛇子,那我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她慢慢抬出手,一条细若发丝的小蛇出现在她手上。
那小蛇通体漆黑,看上去就像铁丝一样,又好像是条会动的头发。
柳莫如看着那东西,立马就瞥眼看着我,眼里全是惧意。
“发丝虫,从你头顶进去,直接钻入你脑袋,会控制你整个人的行为,让你变成我的傀儡,还是不可抗拒意识的那种。”
“你们看到的铁线虫,其实只不过是试验未成的半成品。”华若辰将手抬起。
那条发丝虫在我头顶打了个卷,眼看就要落下了。
柳莫如猛的怒吼一声,直接化成了条白蛇冲了出去。
可刚一冲出去,蛇尾还没卷住我,旁边一条大蛇冲了出来,直接将柳莫如缠住。
两条蛇缠成一团,空中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
华若辰手上的发丝虫直接落了下来,我立马感觉到头顶一痛。
张嘴想大叫,却只听到了惊雷的声音,车边有什么嘶吼的大叫着。
白色的大蛇被一条似乎没皮的蛇给缠住,直接滚落了到山坡下面去了。
发丝虫一点点的朝头发里面钻,我痛得直抽抽。
“知意,你告诉外婆好不好?你妈到底在家里藏了什么?藏在哪里?”华若辰凑过头来,脸上满是笑意:“你告诉我了,我就送你回去,以后什么事情都不找你了。”
那发丝虫就好像用一根铁丝一点点的朝脑袋里钻,我痛得双眼发昏。
看着华若辰脸上的笑,就感觉我妈这些年真不该带我去看她。
“那就只能让发丝虫钻进你脑袋里咯,你就不想救你妈,不想知道苏卫国在哪里吗?”华若唇还有说什么。
我脑袋痛得好像在炸开,双眼瞪着华若辰,她却一抬手,整条发丝虫就落了下去。
山坡下面,柳莫如一直没有出来,那个隐隐约约的声音却一直还在。
就在我以为,就要这样死掉的时候。
却见电闪雷鸣之间,一袭白色僧袍的天瞳,握着那根九转轮回杖直接朝着华若辰砸了过来。
我原本有些混沌的脑子里,好像闪过九转轮回杖“叮”的一声响, 跟着华若辰被一杖打落下去,飞得老远。
天瞳站在她原先的位置,低头看了我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好像天瞳脸上带着怒意,空中惊雷猛的炸开,旁边爬起来的华若辰又被天瞳一杖给击倒了。
天瞳沉沉的看着我,一弹手那缠在我手腕上和身上的蛇,立马化成了褐色的水,顺着雨水冲了。
“发丝虫?”天瞳看了我头顶一眼,直接伸出手指,在我头顶卷了一下:“忍一忍。”
跟着他一抬手,那根发丝虫直接被抽了出来。
虫尾还带着血,滴落在我手上。
天瞳这次却并没有被血吸引,而是一捏,那根发丝虫就化成了灰烬。
朝我伸了伸手,我想抬手,可刚才那种痛意,好像四肢都软了。
天瞳这才转到一边,将我抱出来。
华若辰就一直站在不远处,吐着嘴里的血,看着天瞳:“那尊石像快修补好了?等你修好后,就不会护着苏知意了。”
“天瞳,莫家人一直在利用你,你既然想找身世,为什么不直接和我们合作。”华若辰浑身都是水。
却看着天瞳笑道:“至少我们比莫家有诚意,我将你要的东西给了你,莫家可只会和天机局,将你关在佛心庙,连半点红尘俗事都不敢让你沾,这是真的让你出家当和尚,还是要得道成佛的那种么?”
“其实他们就只是想利用你镇住蛇族,你不过就是他们的一件法器,一颗监视其他种族的眼珠子,你从来都不是一个有意识的存在。”华若辰边吐着血,边嘿嘿的低笑。
第72章 重重迷环
华若辰将那尊半成的石像送出来,可能就是为了挑拨天瞳和我的关系。
而且似乎华若辰和莫家也不大对付!可她是我外婆,就证明嫁给我外公了啊?
我被天瞳搂在怀里,真的很怕天瞳会答应华若辰。
毕竟所谓的莫家,也就只有我和我妈了,现在我妈不见了踪迹,我对于什么蛇族啊,莫家啊,完全是一无所知。
而华若辰却知道很多东西,天瞳如果跟她合作,完全是走捷径啊。
脑袋虽痛得发胀,我却还是拉住天瞳的手道:“她既然要用那尊石像拖住你,又特意引了我和柳莫如过来,证明我比石像和其他的东西都重要,她们想要做什么,还是得靠我,要不然她就不会几次找我了。”
不是我往自己脸上贴金,这完全是理性分析。
天瞳低头看了我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笑。
握着九转轮回杖猛的对地上一插,原本就电闪雷鸣的空中,立马有一道粗重的闪电照亮了半边天空。
闪电扭曲着,直接朝着华若辰劈了过去。
强光闪过,天瞳立马将我的头搂在怀中,帮我遮住了眼睛。
只是等炸雷响过,大雨就停了,天瞳将我松开。
地上只有几棵被雷劈得焦黑倒地的大树,以及一个满是焦土的大坑,并没有华若辰的尸体,连片衣角都没有见到。
我耳朵还在“嗡嗡”作响,天上的雨却停了下来。
天瞳伸手在我头顶摸了摸,似乎在确定有没有其他的发丝虫。
等收回手的时候才道:“华若辰已然开始化蛇,功力就比柳莫如不低,那道雷虽伤着了她,但也没能要了她的命,但她蜕皮还只蜕了一重,加上重伤,暂时不会出来了。”
“蜕皮还有几重的?”我就说上次在沉灵道观,天瞳就说华若辰要蜕皮了,不会出来了,结果出了道观就碰到了她。
不过天瞳还没回,就听到一个虚弱的声音道:“三重。”
柳莫如脸色惨白的站在那个滚下去的土坡前,一步步老老实实的走过来,步子都有些虚浮“普通蛇蜕皮一重,蛇王蜕皮得两重,而人化蛇得蜕三重。”
“一次蜕皮就是一次重生,骨骼血肉都是一个全新的生长。但一个不好,也就会直接在蜕皮的时候死去。”柳莫如走到天瞳旁边。
看了一眼我手腕上缠着的布条:“没敲锡环,你怎么来了?”
天瞳没有说,只是有些疑惑的看了我一眼。
然后一把将我打横抱起,转眼看了看,就又朝工地上走去:“你们是顺着银丝虫找来的?”
我没想到被天瞳抱起,但头实在是痛得厉害,干脆放软了躺在天瞳怀里。
“银丝虫指引的地方是地下工程,我们还没下去,他们就出来了。”柳莫如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工人。
冷哼一声:“这些人也是命大,刚好苏知意有万家的焚符,引出了护身朱雀逼出了傀儡蛇,要不然被驱动起来,怕是都没命了。”
天瞳低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动,好像有些得意的笑,却只是一闪而过:“华若辰拿回了一些莫家的东西了?”
“肯定的,要不然怎么会让我这么痛苦。”柳莫如冷哼一声,看了看天:“苏知意也能听见。”
原本在天瞳怀里,努力假装自己不存在的我,听到这里,只得抬头:“是个和青家蛇骨哨一样的东西吗?声音的那个?”
“差不多吧。”柳莫如先是应了一声,跟着伸长脖子凑过来看着我:“你提到青家是什么意思?”
“那个声音和青家蛇骨哨差不多,只是威力更大。而且外……咳。”我说到这里,还是低咳了一声。
毕竟我叫了她这么多年外婆,天瞳却以为我不舒服,将我的脑袋往上托了托。
我有些不好意思,忙接着道:“华若辰知道很多莫家的事情,却又好像跟莫家不对付,青家又一直想取代莫家,而且天瞳也知道很多莫家的东西就在青家。”
“你是说华若辰和莫家在合作?所以从青家拿回了那个祖骨哨?”天瞳低头看了我一眼。
我不知道什么是“祖骨哨”,但华若辰上次对付我们可没用,明显是这次才得到的,而且吹哨的人一直没有露面。
青家用的那些蛇骨哨又与所谓的“祖骨哨”这么像,说不定就是仿制的。
“看样子,这次中元节的玄门聚会,我也该去一下了。”柳莫如冷哼一声,到一边没有再说话了。
天瞳却跟我低声解释道:“祖骨哨是用祖蛇王的蛇尾骨所制,如若蛇王大成,也不会受影响,只是柳莫如……”
一边柳莫如低咳了一声,天瞳难得的低笑了一声:“他的事情,我不好多说,你能听见,大概和莫家与蛇王自来通婚有关。”
我这会几乎麻木了,完全接受了自己可能有一半来自于蛇的事实。
天瞳抱着我到了工地的临时板房,柳莫如直接带着他进了财哥的房间。
也是怪事,可能是因为财哥身上有舌尖美人,那些傀儡蛇居然没有附身。
天瞳将我放下,又检查了一下柳莫如的伤口,捏着那个从柳莫如皮下割出来的蛇头看了一眼:“这蛇头里有东西……”
我菜刀被扔了,不过柳莫如五指一伸,指甲立马变成,将蛇头直接切开。
只见蛇头里面,根本没有什么脑髓之类的,全是一条条细细的发丝虫。
怪不得我就见柳莫如的皮割开后,怎么有黑色的东西涌出来。
柳莫如弹了下手指,一团白色的火光闪过,连同蛇头都化成了灰烬。
“这是一早就藏在蛇里面的,发丝虫不寄生死物。”天瞳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光着膀子的财哥。
瞄了我一眼,微微皱眉扯过被单给他盖上,又拉了把椅子让我坐下:“你们怎么知道这房间的人还在的?”
我这才想起来那个舌尖美人,拿着盒子递给天瞳:“你看。”
天瞳接过盒子,一打开,里面那个袖珍型美人头立马露出可爱的表情:“哥哥,人家怕黑,别关人家好不好?”
“舌尖美人?”天瞳声音带着疑惑,直接又盖上:“她的欲望是什么?”
“好像是钱。”我靠在椅子上,看着财哥道:“财哥直接生吃纸币,而且她离开了财哥的身体,就是想吞了那两个蛇头。”
主要是这太巧合了,这是苏卫国上班的工地,银丝虫子引我们到这里,华若辰还布了局抓我们。
财哥有苏卫国的蛇头,逢赌必赢,却又遇到舌尖美人,这好像一环套一环。
“哥哥,人家不是沉迷于欲望啊,我只是……我只是很喜欢钱,只要哥哥给我钱,我什么都可以帮哥哥做的。”舌尖美人又换了一个妖媚的表情。
天瞳直接将盒子盖上:“舌尖美人与美人蛇是相对存在的,这舌尖美人有头无身,身子肯定在别的地方。只要找到她的身子,或许就能找到美人蛇,也就是衔你妈的那条大蛇。”
“那银丝虫指引着地下工程怎么办?”我点了点头,看着天瞳道:“我感觉华若辰把我们引到这里,或许不是偶然。”
我妈家里藏的东西,华若辰这么重视。
而苏卫国在这里上了很久的班,苏家到底与莫家是什么关系,把自家地下给莫家做养蛇场?
说不定苏卫国,在那地下工程藏了什么也不一定。
第73章 接单练习
天瞳捏着装舌尖美人的盒子看了看:“你们先在这里休息,明天一早,阳气上升,再去地下工程看看。”
他说着,看了一眼床上的财哥,有些无奈的抱着我,双手捧着我头摁了摁:“发丝虫直接入脑,很痛的。”
“嗯。”那种痛没法子形容,就好像是直接从神经开始的。
只是天瞳的手微凉,摁了几下,那种尖锐的闷痛就缓解了一些。
“那尊石像怎么样了?”我看着天瞳,明明没有敲锡环,他怎么就来了,明明华若辰特意用那尊石像拖住他的。
天瞳双手在我头上轻摁着:“别说话。”
柳莫如在一边哼了一声:“天瞳法师,我也伤了,你就用你大成的法力帮我治治吧。”
我这才发现我们姿势不大好,慌忙着想从天瞳怀里起来,他却摁着我的头,沉声道:“别动。”
然后扭头看着柳莫如:“和你缠斗的,不是原先会所那条蛇?”
“这条好像没有皮?”我眼前闪过那一条白花花的蛇身,好像一下子就缠住了柳莫如。
有皮和没皮的蛇,一眼就能看出来,蛇肉白粉带着白筋,柳莫如是条白蛇,缠转时,鳞片也闪着银光,看上去虽吓人,却没有那条没皮蛇那样恐怖。
可蛇没皮怎么能活?
“哼!”柳莫如冷哼一声,直接躺在地上:“这事你不用管,我知道怎么解决。”
“只要不伤及苏知意,我就不管,蛇族的事情,你该多费点心了。”天瞳摁着我的头,低头看了一眼,眼中带着疑惑。
我这会脑袋没这么痛了,被天瞳揉摁着,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原本有天瞳在,我总是睡得安稳一些,可这次却没睡多久,猛的惊醒。
外面天色还只是微亮,床上财哥睡得昏沉,柳莫如已经不见了,天瞳站在外面的窗子边,只不过已经换了一身普通的衣服。
“这就醒了?”天瞳看了我一眼,低声道:“蛇王回去了,我们去地下工程看看吧。”
我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财哥:“他不会有事吧?”
“舌尖美人离了体,就不会有事了。”天瞳伸手将我从窗户拉了出去,轻声道:“我将路上的人都挪了回来,这会都还在睡,我们直接下去。”
他手腕上居然缠着那条柳莫如养着银丝虫的小蛇,只是这会银丝虫已然通体鲜红,看上去像条细细的血管,还是那种移动型的。
天瞳拉着我顺着银丝虫所指的方向走,清晨山林之中,全部露水,我随着他踩着草木朝前走。
“华若辰到底想找什么?比能控制蛇王的祖骨哨更重要吗?”我看着天瞳的背影,还是问了出来。
天瞳点了点头:“肯定比那个重要,估计也是因为那个,你妈才不肯与蛇王通婚。”
“那你为什么突然来了?”我看着天瞳紧拉着我的手,低头道:“我没有敲锡环。”
天瞳却转身看着我:“你很痛,我能感觉得到。”
他说这个的时候,眼中也带着迷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能感觉得到,但就是感觉到你很痛,所以我就来了。”
我听着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天瞳却低头看着我:“有什么不对吗?”
天瞳生性敏感,我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哪里不对:“走吧。”
地下工程可能是个废弃的防空洞之类的,看上去有些年头,但工地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填上,或是直接挖开,反倒还朝里面挖。
天瞳带着我朝里走,满地都带着泥泞,看上去好像是什么东西爬过的痕迹。
就算朝里走,最后也只是在里面找到了一些蛇鳞,其他都没有发现,极有可能是华若辰她们清理过了。
“回去吧,可能原先华若辰她们在这里布了局,引你们进来,在这里只要守住出入口,你和柳莫如就没办法出去,幸好没下来。”天瞳带着我上去。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了,工地里的人都带着惊恐的表情,毕竟一夜醒来,全部睡到了房子外面,谁想起来都会害怕的吧。
财哥却满是慌张的,一间一间的房间找,别人拦,立马出手就揍。
看他那样子,也不知道是找蛇头,还是找舌尖美人。
我怕他们将这事情,联系到蛇报复上,所以就和天瞳悄悄的离开了。
只是等打到车回去的时候,天瞳却又悄声问我:“想回哪?”
沉灵的道观虽安全,可实在没有归属感,我想了想,抚了抚手腕上的阿赤阿红:“回家吧。”
那个蛇头睁开眼的时候,我看到了陈阿姨,我也想去看看。
天瞳点了点头,几乎凑到我耳边说到:“华若辰暂时不会出来了,柳莫如既然见到了那条剥皮蛇了,应该会整顿蛇族,暂时都不会有空来找你的。”
“华若辰怕也知道,我妈藏的东西,我是真不知道,所以不会找我了。”说到这个,我就发苦,到底藏了个什么啊。
天瞳眼中却有些疑惑:“这事暂放,毕竟华若辰这么多年都没有套出话来,你妈送她去精神病院,怕也是担心她在家里找。”
“中元节你还是该去一次,所以……”天瞳看了看我手腕上的阿赤,低声道:“我让天机局那边,分些案子给你,你先练练和阿赤它们的配合度,也增加一些见闻。”
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两条血蛇,老实的点了点头:“那你呢?”
天瞳没说和我一块,明显还是有事,捏着那个装舌尖美人的盒子:“这个先放我那里。”
“我要去将那尊石像填补完整,你有事直接敲锡环,不要有心里压力。”天瞳却握着我的手开口。
苦笑道:“如果你不肯叫我的话,我只好把九转轮回杖给你防身了。”
“不用!”我连忙拒绝,那九转轮回杖很重要,这点我是知道的。
只是我突然感觉天瞳好像跟刚出佛心庙时又不一样了,他似乎会一些虚假推拖的客套了。
明知道我不会要九转轮回杖,却用这个来让我敲锡环叫他。
天瞳却看着我点了点头,直接送我回小区。
怪的是,我回小区的时候,以前一直很热情的陈阿姨见到我,立马缩回了店里,低头整理着货架,好像没看到一样。
我走到楼下的时候,总是守在一楼活动区的几个老人,也都侧过眼去,露出古怪的神情。
“别在意。”天瞳拉着我上楼,轻声道:“你家接连出事,他们担心也是正常的。”
上次离开的时候,他们都被附了身,出了怪事,对我忌讳是肯定的。
我上楼开门,门上居然贴了很多符纸,连楼道都好像贴满了,有些哭笑不得。
天瞳只是送我进去,帮我检查了一下家里,确定没有蛇什么的,这才朝我道:“杨队晚点就会过来,你有事直接敲锡环。”
我扬了扬手腕上的阿赤:“没事,有它们在,自保还是可以的。”
天瞳笑了笑,直接就走了。
我转眼看着空荡荡的家,好好的搞了一下卫生,又用消毒液喷了一通,还特意薰了个艾,从头到尾都是放《大悲咒》。
杨队来的时候,我已经连门缝都特意薰过了,他依旧没有敲门,直接推门就进来了。
捏着鼻子看了我一眼,拿了个手机给我:“天机局专用的,天瞳交待一定要给你的。”
我点了点头,练什么的,还都不如实战来得好。
只是握着手机,看着杨队:“我一个人吗?”
主要是我实在没什么经验,不知道怎么开始。
“袁星辰,进来。”杨队朝门口招了招手,朝我道:“你这情况特殊,别的人我也不好安排给你,袁星辰你见过,和蛇族也有一定的关系,又是女的,你们好组队。”
我看了一眼从门口探头探脑,满脸紧张的袁星辰,有些为自己以为担忧了。
我是小白,袁星辰是怂,这样的组合,杨队这怕是有意整我吧?
第74章 古怪夫妻
袁星辰在门口探望了好久,一直没进来。
杨队都气得有点脸白,叫了好几次,可袁星辰却还是朝里面瞄着。
“天瞳不在。”我想起她上次见到天瞳时,那老鼠见了猫的样子:“只有我在。”
袁星辰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惨白的脸笑了笑,走了进来:“你好。”
她说话的语气极为客气,又小心翼翼,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忙给她倒了水:“以后请你多多指导了。”
无论怎么说,她怂是怂,可人家也是前辈啊,而且好像还能用蛇打探蛇族的消息,光这一点就比我这个只开了外挂的强。
袁星辰却不敢接我的水,远远的就朝我摆手,不停的后退。
“你别靠她太近,你现在是蛇后,她身上藏着蛇,你对它们都有压力。”杨队头也不抬,在平板上划了一下:“你的任务资料发你手机了,自己看。有事打我电话,天机局会去援救你。”
他说完,就站起来走了,只留我和袁星辰隔着一张老长的沙发,双眼瞪小眼。
我只得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资料是个文件包,里面有个人档案和案发经过。
天机局接手的活,肯定没有普通的,这次是一个怪案子。
一家四口,老公半个月前报警说是老婆失踪了,可过了七天老婆自己回来了。
但老公却死活说那不是自己老婆,还总朝警察局跑,说自己老婆怪,半夜坐在床头盯着他看,还总是磨牙,或是摸着两个孩子的四肢。
片警去他家看过,却又发现老婆很正常。
怪的是过了几天后,片警回访时,发现老公老婆相处融洽了。
但两个孩子却都不见了,说是回老家了,旁边的邻居却感觉两口子不对,这才又报的警。
我看完,感觉这好像有点古怪,却又说不出是哪里古怪,朝袁星辰扬了扬手机:“你看了吗?”
“嗯。”她点了点头,小声的道:“局里怀疑是那对夫妻杀了孩子,可一直没找到尸体。”
我听着这么劲爆,就有点心慌,这一上来就杀人毁尸,还是杀子,有点太重了吧。
“你要去走访吗?”袁星辰见我发梗,弱弱的道:“我知道在哪里的。”
我看了一下资料,是在城南的一个老小区里,也不远,先去周围打探了一下,顺带吃个晚饭。
就在家里找了个旧的针线囊,清了些要用的东西,放进背包里,又换了件宽口的防晒服遮住手腕上的两条蛇。
这才朝袁星辰道:“你要准备什么吗?”
袁星辰摇了摇头,忙拿着背包跟我下楼,楼下活动区,一个人都没有,平时这个时候,应该是聚满了人才是。
看样子是知道我回来了,都避着我。
我将家里的小电驴推出来,朝袁星辰道:“谢谢你来帮我,你喜欢吃什么?我请你吃饭?”
家里很久没做饭了,冰箱和厨房都要清理一遍。
袁星辰依旧是那弱弱的模样,怎么问都不说,最后还是我作主在旁边的粤菜馆吃了个饭,主要是看袁星辰那模样,应该不吃辣。
等吃完饭,到那个小区时,我将小电驴停的灯打开,对着手机找到事主所在的单元,然后拿着剪刀敲了敲:“修裤脚拉链啦!”
以前我妈没生意的时候,就会带我在家附近的小区这种做,修个裤脚一两块钱,换个拉链也就三五块钱,就只是个手工费。
可以让人知道我们的店,以后有什么事,就会去我们店里找我们换,就相当于打个广告。
袁星辰见我这样直接开叫,吓得差点缩成一团。
这会正是晚饭后遛弯回来的时间段,不一会就有一个大爷凑过来:“换个裤子拉链多少钱?”
“两块。”我从背包里抽出一把拉链,朝大爷道:“您看看是哪种,我这里有没有?”
大爷挑了挑,倒还真找到了,朝我点头道:“等我一下,我回去拿裤子。”
我就坐在电驴上,朝袁星辰道:“要不你找个阴凉点的地方坐一坐?”
袁星辰好像很怕人多,见我没事,就立马找了个角落呆着。
大爷拿裤子很快就下来了,我麻利的给他将坏拉链给拆下来。
“小姑娘手脚挺利落的啊,现在会这活的少了。”大爷坐在旁边花坛,看着我道:“就用针缝啊?”
“是啊,从小跟着我妈学的。”我一边比着拉链一边动针。
有一个人在,其他溜弯回来的,就都聚了过来,不一会旁边花坛下面就聚了一堆大爷大妈。
现在年轻人多数在外面,大爷大妈家里连个穿针的都没有,有时掉了扣子,也一直没钉,又舍不得扔。
有的大妈在我的扣子盒里找到合适的就要了回去,或是直接拿了衣服来,让我帮着钉扣子,人就越聚越多。
“你们这整个单元都没有年轻人啊?都没见小孩子。”我一边缝着一个老阿姨的西裤的裤脚,一边和她们套话。
说到这个,大爷大妈脸色就有点不对了。
一个大妈唉声叹气:“轩轩和欣欣还是没回来啊?可怜两个这么乖的孩子。”
旁边的大爷也摇头,冷哼道:“爸妈都那样,我们只是报个警,难道我们管得着?”
我听着就问道:“怎么回事啊?”
见我缝着衣服,大爷大妈真没个说头,你一言我一语就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事主叫蔡昌顺,老婆叫刘小丽,两口子都是单位上的,工资不高,却也过得去,一儿一女也算圆满。
可刘小丽从前年起就和人合伙搞什么美容保健的,其实就是直销,先是自己买货多少办卡,然后拉下线,上线就可以得多少钱
这小区里的大爷大妈都被她拉过去开过会,小的买过牙膏洗发水之类的,大的也买过蛋白粉保健品。
今年上半年刘小丽就开了个店,投了大几十万进货,准备风风火火的大干,还特意买了部宝马车,当然都是贷款的。
可这半年过去了,钱没挣着,货也一直压着,贷款都没还,两口子一直吵,网贷催款的都打电话到这些大爷大妈手机上了。
就前段时间,刘小丽失踪了几天,回来的时候,蔡昌顺也是吵,不停的将刘小丽往外边推,说不是他老婆。
但没多久,两口子好了,而且借的钱都还了,还又买了部新车。
“可这车子是买了,但暑假的孩子却不见了。说是送回老家了,轩轩爷爷奶奶都是我们单位的,哪有什么老家啊?连外公外婆都没有了,送哪里去?以前都没见送。”一个大妈摇头叹气。
“那您以为?”我咬断线,把衣服递还给人家,见她满意了,就又接过另一个大妈递来的。
“她以为人家卖了儿子女儿换钱。”那大妈告诉我哪里要缝一下。
脸色沉重的道:“可我感觉不是卖了,要不然她家的事,怎么解释?”
“她家怎么了?”我听着一头雾水,敢情这事还有另一种说法?
大妈朝旁边看了看,见没有外人,当然主要是袁星辰缩在角落阴影里,大妈眼神不好,估计没看到。
“他们家,大半夜的总有孩子哭,跟猫叫一样,有时还又哭又笑,我们去敲门,却又没有了。”大妈转过身,朝一个大爷招了招手:“老丁头,你来说,你见过。”
老丁头摇着扇子,叹气道:“两口子在屋里点满了白蜡烛,还烧纸,屋里还洒着血,跟搞什么仪式一样,估计是在拜神。所以我怀疑……”
他说到这里,旁边的人脸色都沉重了。
大妈却拍了他一把:“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说什么也不会杀了自己的崽,卖了换钱,倒有可能是真的。”
第75章 入门探访
我听大爷大妈说的,一个比一个劲爆,不是卖孩子,就是杀子,无论哪个都有点泯灭人性了。
而且屋里点白蜡的事情,天机局的资料上也没写啊?
低头被着衣服,假意顺口道:“你们报警了?这事有没有和警察说?”
“怎么能说?还说人家在家里摆蜡烛烧纸啊,万一不是,邻里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不好。”大妈朝我指了指衣服。
满意的点了点头:“针脚挺密,不错,这里多缝几针,免得再松。”
“好嘞!”我麻利的朝前面缝,看着大妈笑道:“那他们还住在这里?”
“是啊。”大妈看了看四周,脸带古怪的凑过来:“就住我家楼上,半夜总听到有什么抓木板的怪声,家里好像养了猫。丁老头胆大去看过一次,也不敢再去了。”
大爷大妈说到这里,却都有点忌讳了,也就没有再说下去。
他们睡得早,等到了晚上十点多,也陆陆续续的回去了,还有没修补的,让我明天再继续来,他们将家里的衣服整理一下,让我帮着缝缝补补。
我笑着应声,收着东西,朝袁星辰打了个眼色,就把小电驴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你有没有什么隐身的法子啊?”我眼巴巴的看着袁星辰。
记得上次在胡古月家,万归海拉着我们藏在衣柜里,那条大蛇都没发现。
“没有。”袁星辰老实巴交的摇了摇头,悄声道:“隐身的话,要术法,我只是可以与蛇通情,没有术法。”
我听着“与蛇通情”,突然想起我和蛇共情的事情来,敢情杨队也不是特意让我们组一个战力弱到极点的队了。
见袁星辰的样子,大概只能做技术方面的指导了,当下拉着她的手道:“那我们上楼去他家吧,你有什么证件之类的吧?”
袁星辰这倒是有,背包里一堆证件:“你要哪个,天机局都有。”
在罗芳跳楼的时候,杨队直接过来,我就知道天机局的权力可能比较大,却没想这么多证件,那真的是……
“拿个警察的,我们直接去家里走访一下。”我看着一堆带着徽章的证件,居然有点羡慕。
平时一个都是让人挤破了头的,袁星辰这么弱弱的,居然背了一堆。
也不知道她们天机局发工资,是不是按证件每个都有得发,如果是那样的话,工资岂不是高得离谱?
蔡昌顺家就住在四楼,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其他大爷大妈都睡下了,他家的灯还亮着。
我确定手腕上的两条血蛇还在,这才壮着胆子,让袁星辰带着证件,直接上楼。
可我在他家敲了半天门,也没有人开,贴在门上,真的听到了猫叫声和什么抓挠的声音,又好像有小孩低低的啜泣声。
袁星辰有点害怕的道:“我们这样进去是不是不好啊?他家感觉有点古怪,我身上的蛇很兴奋。”
手腕上的阿赤阿红都转动得厉害,我自然也感觉到了,可越是这样,就证明这事不简单。
我一边敲门,一边将眼睛凑到猫眼朝里看。
这一凑,就见猫眼里面有双腥红的眼睛,与我四目一对,瞳孔收缩了一下,眼球上布着的血丝充血胀了一下,跟着就不见了,猫眼里瞬间就变得漆黑。
那只眼睛实在太古怪了,我吓得后退了一步,握着手腕差点就让阿赤出去了。
幸好最近见的事情多了,重重的喘了几口气后,这才又敲了敲门,声音不高不低的道:“有人在家吗?警察回访。”
或许是因为怕惹事情,这会敲了几下,门就拉开了。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宽松衣服,站在门口,警惕的看着我们:“找谁?”
我拉过袁星辰,把证件给她看了一眼:“刘小丽家吗?例行回访一下,好销案。”
“以前是我和我老公吵架,他不肯让我进家门,孩子是真的去老家了,我们要做生意,所以给亲戚带。”刘小丽语气客套,嘴角还勾着十分职业化的微笑。
看着我们慢慢的道:“这是我们自己的孩子,难道我们还能对他们怎么样啊。”
我努力撑着笑,听她说着,但她站的位置刚好将门堵得死死的,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却依旧能闻到烧纸的味道。
烧纸的味道比较呛,而且与其他的味道完全不同。
“就这样吧,我们要睡了,你们回去吧。”刘小丽说了一通,见我们还不走,就假装要关门。
只是在她关门的时候,我看见她手上有什么跳了一下,像是青筋,又好像是什么缩了回去。
忙伸手推住门:“回访要进门的,如果今天不销案,按程序得让你带孩子去所里销案。”
刘小丽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就好像左右脸不协调,左边的脸往上抽,右边脸却又绷得紧紧的。
我看着眯了眯眼,袁星辰却吓得直接缩到了我身后。
“进来吧。”刘小丽见我们没打算走,这才松开手让我们进去。
屋里明显已经整理过了,带着花露水的味道,还很浓,但那烧纸的味道却还是没有压下去。
蔡昌顺坐在沙发上,咧着嘴朝我们礼貌的笑,只是那笑十分的假。
“坐。”刘小丽给我们倒水。
我找了个离蔡昌顺比较远的地方坐下,袁星辰只敢站在我身后。
客厅的地明显也拖过了,水都没干,但地上还有着一点点的白蜡印记,拖过后带水的地上,反射着灯光,反而更白更显目。
我还没开口问,蔡昌顺脸上依旧带着机械的笑,一字一句的说到:“孩子真的是回老家了。”
“喝水。”刘小丽却将水递了过来。
我伸手接过水,低头看了一眼,正准备喝,却见对面蔡昌顺带着假笑的脸上,居然笑得更开怀了。
喝水的杯子是茶色的玻璃杯,里面的水在灯光下,看上去好像晶莹透亮,但我总感觉不对。
“喝啊。”刘小丽坐在我对面,双腿并拢,膝盖相碰,双手平稳的放在膝盖上,收腹挺胸,脸上带着和蔡昌顺一样的笑,亲切却又虚伪。
而且蔡昌顺也跟她一样的坐着,两人就好像上个世纪照相馆里,最老式的那种夫妻坐着照样的样子,连嘴角咧着笑的幅度都一样。
“喝啊。”蔡昌顺也用和刘小丽一样平稳的声音朝我说着。
虽说声音不一样,可无论是语调还是语气,甚至那个“啊”拖长的尾音都一样。
我握着水杯,越来越迷糊,这水里肯定加了料,握着水杯正犹豫要不要喝,就听到房间里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叫声。
像是猫叫,又好像是什么咔咔的摇晃声。
那猫叫声中,隐隐约约的还有着孩子低低的哭声,那声音十分低,细听之下,又好像没有。
对面蔡昌顺夫妻的脸色变了变,袁星辰紧张的握住了我肩膀。
我忙捧着杯子放到嘴边,正想着要不要先脱身,毕竟这两人可能是杀人犯啊,穷凶极恶的那种。
可杯子刚送到嘴边,对着的刘小丽嘴角一跳,直接伸手一把托住了杯子,把里面的水朝我嘴里灌。
第76章 走阴花童
那水入嘴,就有着一股怪味,我连忙一伸手。
阿红顺着我胳膊就游了出去,一把拉着刘小丽的脖子朝后勒。
刘小丽脖子被勒得咯咯作响,倒在地上抽抽,被勒过的地方好像被烧到一样的发黑,却并没有见到痛苦的神色,只是不停的抽动四肢。
坐在沙发上的蔡昌顺还是那样带着假笑,笑眯眯的看着刘小丽倒在地上抽畜,没有动也没有紧张,就好像和他没有关系一样。
我忙将嘴里的水吐出来,又飞快的抽了张纸塞进嘴里擦了擦,清了好久的嗓子,这才缓和点。
地上刘小丽已经昏死了过去,阿红并没有咬她,可就算昏死过去了,她嘴角居然还以十分古怪的姿势上扬着笑。
蔡昌顺也是那样,勾着嘴角,看着我们:“要吃水果吗?”
那话音,客气而礼貌,没有半分慌张。
我听着却瘆得慌,让阿红爬到他肩膀上,如果他一动,直接放倒。
这才带着阿赤,朝着传来猫叫的房间走去。
可到了那房间正中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个四周点着白蜡烛的招财猫,其他什么也没有什么。
那招财猫看上去就是普通的瓷猫,右手不停的前后招摆。
只是那笑的样子,和刘小丽夫妻看上去一样。
而且招手的时候,发出咔咔的响声。
我小心翼翼的靠近,抬着右手握着左手腕,这样能随时放出阿赤,也能敲动锡环。
可等我走过去的时候,阿赤猛的朝着那只招财猫扑了过去。
招财猫里发出了一声尖悦的猫叫,跟着有什么从窗户窜了出去。
那东西看上去很怪,像是猫,又好像不是猫。
阿赤飞着想追上去,我怕自己有危险,忙叫了一句:“阿赤,回来。”
阿赤这才有些不甘心的回来,缠在我手腕上,带着微微的愤恨。
猫和蛇自来是不对付的,这招财猫明显有点古怪,旁边点满是白蜡烛,好像是在祭祀这招财猫。
我看着蜡烛,有了前车之鉴也不敢吹灭。
只得问袁星辰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袁星辰也吓得够呛,缩在我后面:“应该是什么招财的手段吧。”
我听着十分有点不解,可那个东西跑了,招财猫的胳膊还在咔咔的响。
有点好奇的凑过去,试探着伸手捏住那只一直在招动的猫爪,想让它别动,可刚捏住,招财猫两只黑油油的眼睛翻动了一下。
那眼睛就和刚才我从猫眼里看到的一样,瞳孔扩张,眼球充血。
我吓得猛朝后退了一步,一把就将招财猫打倒在地。
握着阿赤沉喝一声:“去。”
可阿赤却缠在我手腕上没动,只是地上打翻的招财猫里,落出两只眼珠,还有两只一大一小的手掌,还是用真空袋打了包装的。
我看着胃里一抽,猛的侧到一边干呕了两下,就退了出去。
刚到客厅里,就见蔡昌顺依旧坐在那里,刘小丽却不知道怎么的醒了过来,看着我们依旧礼貌的笑,跟着拔腿就朝外面跑。
“追。”我眼前闪过那破裂的招财猫里的东西,拔腿就追了上去。
那一大一小的手掌,可能就是那两个孩子的,无论如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刘小丽跑楼梯完全是四肢落地,完全不像人,不一会就冲出了小区。
我一路狂奔,袁星辰跑到楼下就跑不动了,我只得让她回去看着蔡昌顺,自己带阿赤拿了小电驴就追。
刘小丽跑得很快,深夜的街头也没什么车,我骑着小电驴有阿赤带路,居然也没有跟丢。
只是刘小丽到了一个临河的一个门店停了下来,站在门口不停的打转,就好像碰到鬼打墙一样。
“阿赤。”我伸手让阿赤去放倒她。
却听见猫叫声传来,跟着那门店二楼的隔层窗户里,跳出一只只的猫。
说是猫,却一个个的长着人脸,而且看上去好像全是孩子脸,呲牙咧嘴的看着我,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吼叫声。
“嘿嘿,招财啊,招财,帮我招财啊。”刘小丽这会也不打转了,站在门店的LED招牌下面,朝我嘿嘿的笑。
“阿赤。”我急忙放出阿赤。
可那些猫明显不是活物,一个个速度极快,阿赤左右闪动,都没有用。
反倒有怪猫朝我扑了过来,我没想到第一次接案子,就碰到这种,慌忙后退,抬起手正要敲锡环,就听到身后一声长而尖的猫叫。
跟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直接从我肩膀上扑了过来。
那些人脸怪猫,好像吓得直哆嗦,白猫左扑右闪,人脸怪脸全部又缩回了二楼隔层。
我急忙让阿赤去放倒刘小丽,这次直接勒着没松。
白猫将人脸怪猫解决掉后,就朝一棵树下一扑,优雅而懒散的拉长着嗓子叫了一声:“喵。”
我这会全身都是冷汗,有吓着的,也有跑出来的。
顺着猫叫声一下,瞬间又是冷汗直流。
只见树下站着个穿着一身黑色的洛丽塔蕾丝边裙的小萝莉,那裙子带着重重叠叠的花边,脖子上系着一条黑色的丝带,头上也扎着丝巾。
那只白猫正趴在她肩膀,垂着尾巴慵懒的舔着爪子。
重点的是,她眼角流着鲜红的血,连嘴角都好像带着腥红,就好像一些恐怖图片里的死亡萝莉。
我看着这装束,就不由的朝后退了退,握着杨队给我的手机。
杨队说得没错,我出案子,果然是需要天机局救援我的。
那站在树下的萝莉也不知道是人是鬼,看她那猫,怕是和刘小丽有关系。
伸着右手招回阿赤保身,摁着手机正要拨紧急号,那萝莉就顶着肩膀上那只白猫,慢慢的走了出来,站在灯光下看着我。
我盯着那双同样带着蕾丝边的罗鞋,吞了吞口水,突然发现万归海那张护身焚符挺好用的,至少一下子威力大啊,下次见面一定找万归海多要几张。
就在我抬手要放出阿赤飞过去时,那小萝莉却突然开口了:“苏知意吗?”
她声音有点呆萌,不过听上去倒是个活的,至少声音不是刘小丽那种机械而古怪的声音。
“嗯。”我看着她眼角鲜红的血,握着手机看着她肩膀上的白猫,抬了抬手腕上的阿赤:“不知道你的白猫和我的阿赤,谁更厉害点。”
虽然心里怕得要死,可气势是不能输的,阿赤好像名声挺大的,不知道能不能镇住她。
那小萝莉抬眼冷傲的看着我,声音却依旧呆萌:“走阴人,蓝瞳猫,下一句?”
我听着眨了眨眼,这两句听上去有点熟悉,好像是天瞳对抱着蓝瞳猫的花老太说的。
难不成这是对暗号?
“万年追魂问……问……”我想了想,实在想不起来最后两个字了。
那小萝莉却已经走到我面前了,抬着那划着两道鲜红血迹的眼:“万年追魂问消音。走阴门,花童。”
“我奶奶怕你最近出事,让我趁着在暑假看着你点,别没到中元节,就被弄死了。”花童说完,以十分不屑的眼神看着我:“阿赤是青家的法宝,却只能对付活物,刚才那些是制出来的招财童子,你用阿赤对付它们,就等于找死。”
第77章 招财童子
我听着花童这么鄙视的话,突然有点无语。
杨队直接开口就是有事天机局会救援我,万归海见我直接就送护身朱雀符。
现在连花老太都怕我死了,让自己的小孙女来看着我。
更不用说,天瞳给我的锡环。
看样子,我在他们这些人眼里,真的是弱得性命堪忧啊!
花童却直接走过来,那一身跟死亡一样的洛丽塔服装,吓得我又后退了一步。
于是她又用一种极度不屑的眼神看着我:“上楼,找童尸。”
我眼前突然闪过那招财猫破裂后,落出来的眼珠子和一大一小的手掌,胃里又开始抽动,心中极度不忍。
花童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刘小丽,用极度冷漠的眼睛看了一眼:“你拿钥匙。”
我感觉刘小丽身上有点不对劲,可现在倒地不起了,又有阿赤护身,还是将她身上的钥匙给拿了下来。
花童依旧傲娇的站在一边,我居然感觉自己被一个小萝莉完全压制住了气场啊,但她那一身死亡装实在太吓人,忙将门打开。
然后将刘小丽拉进来,拿了小电驴上的链子锁,把她锁在了门上。
一楼装修得挺高档的,玻璃架子上摆了很多保健品之类的,还有个大空地,和一张按摩床之类的,估计是平时做活动的。
我只是瞄了一眼,就直接上了二楼,那里堆满了各种箱子,看上去似乎是刘小丽进的货。
只是角落里总感觉阴阴沉沉的,好像有猫叫声传来。
转眼看了一下花童,她站在楼梯口,静静的看着那里,眼角画着的血痕好像还在淌动,跟着真的有血流了下来。
我吓了一跳,忙走过去看着她:“你没事吧?”
这小萝莉看上去也就像个初中生,双眼流血,别整出什么事来。
那个花老太也真是的,让个小萝莉来保护我,搞得我极伤自尊不说,还真怕这小萝莉出事。
“那里有脏东西。”花童看了一眼角落。
我也发现不对了,让花童退开,壮着胆子,把角落的纸箱清开。
纸箱后面居然并排放着两具小棺材,是原木的,上面好像用血画了什么,扭扭曲曲的看上去好像是一张猫脸。
我看到这小棺材,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想着原先招财猫里掉出来的东西,就不想开棺材了。
想打电话叫杨队吧,可他们也不是追查不到这个地方,只是没有人手罢了。
我也不想让他们看瘪了,握着手机又放了回去。
见到那棺材,花童双眼血流得更厉害了,那只白猫也跟着不安“喵喵”的叫了起来。
我这才想起来,有些人天生敏感,见到脏东西就会流鼻血之类的,花童既然是走阴门的人,肯定是这体质,只不过她是双眼流血。
怪不得她特意画了两道血痕,怕是免得突然流血,吓死个人。
“要不你先下去?”我咬了咬牙,无论如何也得确认棺材里是不是那两孩子。
挽着袖子低声念了两句《大悲咒》,花童却站着没动。
两具小棺材都没有钉死,好像只是合盖上了,旁边地上还有白蜡烛和纸钱之类的,估计也是和刘小丽家里一样的摆仪式之类的。
我试着把一具小棺材打开,壮着胆子看了一眼,入眼却并不是孩童的尸体,而是一只虚弱得快要断气的猫。
看着里面的猫,心里虽松了一下,可看着猫的样子又抽紧了一些。
那猫还没有断气,四肢被用铜钉给钉在棺材里,已然虚弱得不行了。
感觉到灯光,喵喵的叫了两句,猫嘴旁边,还带着腥红,好像是血一样的东西。
打开旁边的小棺材里,也是一样的钉着一只猫,将死未死,也不知道被钉在里面多久了。
这场景有点莫名的诡异,我拿手机光照了照猫爪子,伤口都凝结了,估计钉得挺久了。
场面有点不好收拾,我转眼看了看花童,却见她慢慢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棺材里的猫:“这是用血在喂,而且还是自己血脉至亲的血,然后往家里引招财童子布下招财阵。”
我想着家里那招财猫里的两只小手掌,看着那两只猫,虽然同情,可喝过人血的猫,怕是不能随便放出来。
但看着它们就这样死,又好像有点过意不去。
试着瞄了瞄花童:“你还想养猫吗?”
猫眼通阴,走阴门我只见过两个,都养着猫。
花童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沉声道:“这猫吸了人血,直接烧了吧。”
“那孩子怎么办?”我看着被钉着的猫,有些于心不忍。
“孩子已经死了,找也没用。”花童声音发冷。
我看了她一眼,那一脸的冷傲,好像带着极度的不屑。
棺材里的猫还在低低的叫着,我一时也不敢放开它们。
只得看着花童道:“你们走阴门不是走阴吗?不能试着找那两个孩子的尸体吗?”
“走阴是要招魂的,可那两个孩子尸体都被炼成了招财童子,化成了猫的样子,刚才你也见到了,可能还不只一只,怎么招?”花童声音发冷。
摸着肩膀上的白猫,转身就朝楼下走:“苏知意,我只是负责你不要死了,其他的事情和我无关。”
“那你刚才还让我开门上来。”我看着这傲娇小萝莉的背影,摇了摇头。
心里却知道,花童原先上楼,怕是想解决了那招财童子的。
可现在看到这被钉着的猫,知道搞不定,所以干脆不管了,免得丢脸。
这小萝莉看上去傲娇,其实要面子得很啊。
我也不敢乱动东西,看着棺材里的两只猫,看了看手腕上的锡环,还是敲了敲。
无论如何,刘小丽和蔡昌顺还得想办法解决,而且孩子的尸体也该找到吧。
天瞳来得很快,直接就到了我身边,看了一眼棺材里钉着的猫,脸上就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直接伸手将猫四肢钉着的铜钉取下来,那铜钉上都有着古怪的花纹。
天瞳将猫抱起来:“喝过人血了,送到沉灵那里去养着,不让出道观就行了。”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我看着天瞳,小声的把事情说了:“那两个孩子的尸体还没找到,而且看猫不只一只,怕是……”
也就是说,刘小丽她们家的这个,不只是个案,怕还有其他的案子。
而且先是刘小丽失踪,回来才变得古怪,问题还是出在刘小丽身上。
“去看看那个人。”天瞳一手抱了一只猫,随着我下楼。
楼下花童那只白猫已经跳到刘小丽身上了,听到我们下楼,花童转眼看到天瞳,忙后退了一步。
原本对我不屑的脸上,极度恭敬的朝天瞳弯腰行礼:“走阴门花童,见过天瞳法师。”
我听到她这话,感觉有点啼笑皆非。
花老太那只猫好像叫蓝瞳,她孙女又叫花童,现在见到天瞳,一称呼就是一堆的“瞳”。
天瞳也皱了皱眉,转眼看着我笑,有些微微的气恼。
“奶奶幼时见过天瞳法师,本以为法师不会出佛心庙,所以……”花童这会脸色充血,也有点尴尬。
大概是花老太感觉叫“瞳”的都很厉害,所以给自己的猫啊,孙女啊都取了这个各。
“没事。”天瞳走过去看着刘小丽,只是一眼就低声道:“这怕是中了什么迷魂的东西。”
我正要说家里还有个人,可还没开口,就感觉嘴角不停的朝上翘。
怎么也控制都还是朝上,摇了摇头,可发现嘴角依旧上勾,忙用力揉了揉脸。
“苏知意!”花童也低低的惊呼了一声,指了指嘴角朝我道:“你怎么了?”
我忙扭头,朝着一边玻璃货架上看去。
只见镜子里面,我嘴角勾着和招财猫一样幅度的笑,礼貌而又虚假。
无论我怎么努力,那上扬的嘴角,就是压不下来,看上去就好像一只人形的招财猫!
第78章 解迷魂术
我没想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的中了招,努力伸手想将嘴角拉下来,可一抬手,却又是一个招财猫一样的动作。
天瞳将怀里的两只猫放到一边,凑过来看了看我:“你吃了什么?”
“水……”我这声音一出,却发现语调也怪怪的。
在刘小丽家里的时候,她给我和袁星辰都倒了一杯水,我原本没打算喝的,她却抬了一下杯子,朝我跟里灌了一口。
但我吐出来了啊,怎么还这么厉害。
天瞳黑漆漆的眼睛一沉,伸手托着我的头,薄而好看的唇直接贴了过来。
我吓得勾得的嘴角都僵了一下,就感觉天瞳微凉的唇轻轻的辗了辗,跟着舌尖随之探了进来。
心中突然有点发暖,我和天瞳虽亲密,也不亲密,说不亲密,却做了最亲密的事情。
天瞳的舌头扫过嘴里的每一个地方,轻轻的吸吮着,我心尖发颤,垂眼看着他这张近距离放大的俊脸,发现连他低垂着的睫毛都比别人的好看。
等天瞳放开我的时候,我这才重重的喘着气,把手放在大腿内侧重重的掐了一把。
都什么时候了,对着天瞳这张脸,还是这么想入非非。
天瞳却抿了抿嘴:“是一些迷魂水之类的,药效比较强,你沾得不多,所以发作得晚了些。”
我有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已经算是小心了,却还是着了道。
偏过头去,却见花童目光沉沉的看着我,衬着眼角流着的血,就好像一个要找我复仇的恶鬼,吓得我又是一个哆嗦。
忙转身找了个纸箱,递给花童:“把猫放里面吧。”
花童不时的转眼看我,好像要说什么,却也没说。
天瞳却看着地上昏迷的刘小丽,朝我道:“看出什么了吗?”
“她好像不是人了。”我走过去,将刘小丽的头偏了偏,露出被阿赤缠过的地方。
那里被勒得都青紫发黑,阿赤是就算咬青词也会让她中毒的存在,勒着刘小丽,她除了昏了一会,却没有断气。
天瞳摸了摸刘小丽的脖子,朝我道:“弄醒吧。”
我背包里还有针,确定链子锁还锁着她,我拿针对着她人中扎了一下。
刘小丽痛得一下子就醒了过来,可一睁眼,就朝我们笑,依旧是那样招牌且客气的笑容:“你们要做什么啊?”
天瞳看了看她,也有点疑惑。
他毕竟远离人群,根本不知道人世间的套路,花童看着纸箱里的猫,好像没打算过来问话。
“是不是要买什么?我们这里有很好的蛋白粉,吃了对肠胃好,还能促进睡眠。”刘小丽明显在店里,立马就进入了促销模式。
她一说到货,我立马想到了货架上的全家福,转身拿过来。
递到刘小丽面前,让阿赤慢慢爬到她脖子上,将她头拉起,盯着刘小丽的眼睛,指着全家福上的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你还记得吗?”
照片上,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在爸爸妈妈怀里,笑得极为开怀,眼睛都眯了。
“孩子被送去老家了。”刘小丽被阿赤勒得翻白眼,却还是十分机械而礼貌的道:“我们要做生意,就把孩子送去亲戚家了。”
我听着心里发闷,敲了敲相框:“你再看看?”
“送去老家了。”刘小丽嘴上还是勾着笑。
我转眼看了看天瞳,他明显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而且确定她这个样子,身上是没有傀儡蛇之类的。
拿着相框正要放下,却见刘小丽口袋里好像有部手机,我把手机抽出来,从图库里找到他们一家四口的视频,放在刘小丽眼前:“再看看?”
她这个样子,像是被迷了,又好像没有被迷了神智,反倒像是人一头栽到哪里成瘾一样。
比如打牌的人,一心只在牌桌上,其他什么都不管不顾;或是打游戏的,一心只想打游戏。
其实只要从那里面出来,精神就会好了。
视频里一家四口应该是在哪里玩,男孩女孩笑得很开心,不停的欢快的大叫道:“妈妈,妈妈……”
刘小丽嘴角依旧勾着,可双眼却慢慢发沉。
“那个什么迷魂的药水有没有解的?”我让她看着视频。
转身看着天瞳,这解迷魂术,我实在是没办法。
天瞳看了我一眼,轻声道:“你倒杯水,我施个法试试。”
店里就有饮水机,我拿一次性杯倒了杯水递给天瞳,见他将手指放进水里搅了搅。
心里突然有点疑惑:“刚才我中的那个也是迷魂术,可以用这个水解吗?”
“你中的没她深,自然可以。”天瞳将手指抽出来,十分坦荡的道。
“那你……”我疑惑的看着天瞳,忙低咳了一声。
既然喝点水,施个法就能解,他刚才解我的怎么那样?
却见天瞳脸好像红了一下,指着刘小丽道:“给她喝吧。”
我忙端着水杯走过去,递给刘小丽。
她这会双眼眼泪直流,可嘴角却还是勾着,也没有伸手来接。
反正她灌过我水,我灌她一回,也算是礼尚往来。
我捏着她的嘴,直接将那杯水全部给灌了进去,她呛得本能想吐,可有阿赤勒着脖子,根本没法子躲。
呛了几口进去,我将杯子丢到一边,又贴心的给她换了个视频。
可阿赤却不敢收回来,只是没让它勒这么紧。
刘小丽呛了水,不停的咳,眼睛却看着视频不转眼。
看着看着,突然猛的趴在一边狂吐了起来。
天瞳将我朝后拉了拉,只见刘小丽吐出来的东西里,有很多黑水,像是淤泥之类的。
刘小丽吐得翻江倒海,等吐完后,突然扭头看着我,双眼充血:“救救孩子!救孩子!”
“在哪里?”我忙凑过去,那两只猫要用血喂着,说不定孩子还活着。
刘小丽双眼带着疑惑,脸上露出恐惧而又痛苦的表情,跟着朝我道:“我不知道在哪里,我带你去。”
她说着,摇摇晃晃的撑着要站起来,手扯着链子锁,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我看了一眼她的眼睛,确定她好像没有说谎,这才掏出钥匙把锁解开,让她在前面带路。
刘小丽走路一摇三晃,好像多走一步就要倒了一样,在前面跟游魂一样的走着。
我和天瞳就站在她身后,她好像也不知道在哪里,却又凭着被迷着的本能朝前走。
“她好像不是活物,却又跟人一样?是什么?”我见刘小丽的状态实在是怪啊。
天瞳也皱了皱眉,低声道:“神佛并不是生来就有的,而是人心生敬畏,所供奉出来的。鬼妖也是一样,人生中有异,就会滋生怪的东西。”
“她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天瞳握紧我的手,轻声道:“不用怕,一法破,则万法破,无论她是什么,无欲则刚,心正则不邪。”
我听着迷糊,但也大概知道是什么不用怕她的意思。
却见刘小丽走过马路,朝河边走去,忙和天瞳跟了过去,让花童在店里看着。
可到了河边,刘小丽看着河水,直接翻过护栏,跳到河里去了。
第79章 固魂之钉
我没想到刘小丽突然跳河,就算她不是个活人,可至少意识还在,说不定送到天机局,或是沉灵那里,还有点救。
忙松开天瞳握着的手,带着阿赤就跳了下去。
一入水,却见刘小丽潜在水底扶着河岸砌着的石头朝前走着,河边还有着些碎石,水不是很深。
我跳下去后,试着踩着石头,还能露出头,可刘小丽却整个人都钻进水里,好像在找什么。
生怕她淹死了,我忙扶着护拦上的钢索走了过去。
可等我走过去时,却发现原本在水底下摸索的刘小丽不见了,河里的水也一片平静,连个泡都没冒。
天瞳也顺着护栏走了过来看着河水,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
我这会也顾不得多想,朝天瞳点了点头,正要弯腰,就感觉脚脖子被什么拉住。
跟着身子一斜,直接被拉入了水中。
膝盖重重和撞着旁边的石头,痛得我呛了口水。
但拉着脚脖子的手却更紧了,我忙憋着气沉下去,睁眼朝水里看。
却见一片漆黑中,河道下面居然有着一个大洞,刘小丽正在洞里,用力的把我朝里面拉。
只是她这会脸上,神色古怪得很,狰狞而又带着疯狂的笑,在浑浊只就着微微路灯光的水中,显得好像水鬼一样,硬是要把我朝那个洞里拉。
我忙让阿赤去咬她,可这次连勒晕都没用,无论阿赤怎么咬,用力缠,刘小丽都没有松手。
阿赤也有些发急,一用力,居然直接勒断了刘小丽的脖子。
我看着刘小丽的脖子断裂下来,却并没有血涌出来,那个头顺着水朝下落,脸上的笑却依旧疯狂。
抓着我的手也依旧没有松开,用力将我朝里面拉。
就在我以为要被淹死的时候,一只胳膊一把将我拉了上去,另一只手顺着我腰侧朝下滑,对着刘小丽的手一弹,她立马就松开了。
我被天瞳拉出了水面,重重的喘息着,将水吐出来,咳了几声,忙道:“下面有东西,怕是要让杨队他们来了。”
“阴邪气很重。”天瞳朝我点了点头,抱着我上岸,朝我道:“打电话吧。”
我幸好下水的时候,把背包留在了岸上,忙跑回去,拿了手机,摁下了紧急键。
天瞳站在原处,在铺着大理石的河道上走来走去,不时掂着脚尖敲了敲。
这河道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修的,反正在我记事起就修好了,上面是大理石铺着的,下面好像填的都是碎石。
每天早晚都很多人散步跑步,还有钓鱼的啊,上面走过不知道多少人,谁也没发现这一段下面是空的。
杨队来得很快,估计是见我摁了紧急键,也怕我有什么性命之忧。
可听说河道下面是空的,还藏了尸后,他也打了个电话。
这次来得人更多了,不一会就将整个河段给封了,把天瞳用脚测出来的地方全部撬开。
我和天瞳站在旁边的绿化带上,看着杨队洒出纸人,然后一块块的大理石被撬开,下面横着的碎石被纸人抬出来。
露出一个很大的洞,还斜着通向河边的绿化带和马路下。
那洞里漂着的,不只是刘小丽的尸体,还有很多具泡得发胀发白的孩童尸体,以及无数的猫尸。
我看着忙扭过了头去,天瞳护着我的眼睛,看了一眼,朝杨队道:“下面还很深,暂时别下去。”
“怕是有什么。”杨队也慎重,看了看天瞳:“要不法师先镇住?”
天瞳点了点头,朝我道:“你到高处看着。”
他围着那个挖出来的大洞转了转,握着九转轮回杖每走几步就重重的锤一下地,他每用九转轮回杖锤一下,那水洞里就有什么呜咽的低鸣声传来。
像是猫咕噜着脖子,又好像是小孩子委屈的低泣。
天瞳走出一圈,沉喝了一声,直接将九转轮回杖朝水中一插。
只见原本漆黑却平静的水中,突然咕咕的冒着什么,尖悦的猫叫声传来,然后那些尸体好像都活了过来一样,所有的关节都在水里扭动。
那些猫尸也全部翻转了过来,居然慢慢的变成了一张张人脸,朝着旁边的人呲牙咧嘴。
“收!”天瞳对着九转轮回杖一点。
杖上锡环叮咚作响,瞬间猫叫声就压了下去,所有的猫尸上的人脸瞬间不见了,水面也变得平静。
天瞳却没有收九转轮回杖,只是朝杨队点了点头:“可以下去了。”
我握着手腕上的锡环,看着立在洞里的九转轮回杖,有点想不明白。
这一根法杖好像很厉害,尤其是在天瞳手里时,似乎无往不利。
可为什么别人都不能拿,我却能拿,而且还是在对那个石墩子滴血前我就能拿了?
难道就因为我可能是莫家人,和天瞳有一定的关系吗?那我妈是不是也能拿?
“想什么?”天瞳走过来,看了一眼我握着的锡环:“戴着吧。”
可他说着,却又抬手,递给我一枚铜钉:“有没有什么印象?”
正是那钉猫尸的铜钉,我接过来看了看,却那铜钉上有着刻上去的花纹,看上去好像是用电钻什么的磨的。
只是那花纹确实也有点熟悉,只是我想不起在哪里看到过了。
我捏着铜钉,就着杨队他们车顶的探照灯,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莫家的固魂钉。”天瞳接过,直接收进袖子里:“我已经把铜钉都收了,你别让杨队知道。”
“你怀疑这事和莫家有关?”我看着天瞳收进去的铜钉,疑惑的道:“可莫家不是没人了吗?”
除了我,就只有我妈了,华若辰估计还算不得莫家人,也不知道我妈是不是她亲生的,对我这么下狠手。
这固魂钉是钉在那两只猫四肢上的,难不成还有其他的什么作用?
“还有你外公莫水白不知道所踪。”天瞳靠着我坐下来,轻声道:“天机局和莫家算是合作,却也相互制衡,你这事你暂时当不知道,我告诉你,是让你有所防备。”
我听着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天瞳也越发的精明了,一边和天机局合作,将那尊石像修复,又借天机局调查一些东西。
一边却又防备着天机局,有些东西都不给天机局看到。
有九转轮回杖镇着,不一会就一具又一具的尸体被拉了上来,小孩子的尸体泡了很久,面目全非,而且都被砍掉了右手。
可怪的是,这些尸体泡了这么久,除了发胀发白居然都没有腐烂。
只有刘小丽一个大人,只不过她的头被阿赤勒断,断口处却并没有血涌出来,而且她尸体被捞上来的时候,浑身都带着尸斑,估计死了很久了。
在水中,她的尸体和孩童的尸体相反,瞬间就腐烂了。
那些孩子的尸体因为泡得发胀,也分辨不出来,也不知道哪两个是刘小丽的孩子。
我也不清楚,刘小丽被解了迷魂术后,是真的因为亲情醒悟了,带我来找孩子的尸体,还是引着我入河。
或是她入水后,才又被那个东西迷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潜水的人突然浮了上来,朝杨队道:“下面有具怪棺材。”
杨队急忙走了过去,我和天瞳自然也跟着去看。
工作人员都下齐心动手,等将那具棺材拉上来的时候,大家都沉默了。
那是一具不像棺材的棺材,说不像棺材是因为它被雕成了招财猫的模样。
而且那猫脸诡异得很,咧着嘴角露着牙齿,和刘小丽一样商业化的笑。
尤其是招财的右手却是两只泡得发黑绑在一块的骷髅手。
说是棺材,是因为从招财猫的背后打开,里面有一男一女两具童尸。
它们两只右手绑在一起,从招财猫形的棺材右侧伸出来,充当了招财的手。
第80章 迷之心窍
我看着那棺材上的猫脸,扭过头去,不想再看了。
杨队也叹了口气,让人先用带着符纸的网,将猫形棺材给兜住,先运回天机局,再想办法检查,消除怨气。
这么多尸体和怪猫形棺材,天机局里的人也都面色凝重。
等他们开着大货车把东西运走,留了一队人填河洞,杨队就蹲在一边烧纸。
朝我苦笑道:“我原本以为这件案子,就是普通的杀子案,没想到后面牵扯得这么诡异。”
“能查出什么吗?”我没想到在天机局眼里,杀子案算是普通的了。
心里有点发梗:“那些孩子能查出身份吗?”
“查出来能怎么样?”杨队一边烧纸,转手递了一叠给我:“刘小丽的孩子是她自己送过来的吧?如果她还活着,查出来你再告诉她,你认为除了打击她,还有什么用?”
我一时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蹲下来和杨队一块烧着纸:“可能有的并不是父母……”
“那就是失踪的孩子,他父母如果还在找的话,找不到,总比知道他们惨死的好。”杨队眼睛映着火光,居然有着水光。
沉声道:“苏知意,你要记得,在天机局做事,有时候并不是真相大白最好。”
“对于有些人来说,太残酷的真相还不如不知道。”杨队说着,沉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纸一把丢了进去。
起身看了看我和天瞳,然后低声道:“如果有孩子的父母还在找,他们也宁愿没有消息,至少他们还有希望孩子活着,只是生活得好不好。”
“可如果我们告诉他,孩子惨死,那他们也没了希望。”杨队说完,意有所指的看了看我,转身就走了。
我捏着纸慢慢的烧着,等一大叠烧完后,那个洞已经填好了,只是水泥还没有干,连绿化带的草皮都铺好了,好像只是普通的检修过。
沿河的马路解了封,有着洒水车带着音乐慢慢的驶过,开始了这个城市的早晨。
我转眼看了看天瞳,苦笑道:“我去收个尾,你先回去吧。”
天瞳看着我,轻声道:“家里还有一个人对不对?”
“是,还要麻烦你再化一杯解迷魂术的水。”我朝天瞳苦笑。
两人走回刘小丽店里,花童已经将装猫的纸箱子盖好放在一边,人已经不见了,估计也是知道她那一身洛丽塔的服装,大白天的太吓人吧。
我打开纸箱看了一眼,里面那两只猫好像沉沉的睡了过去,伤口也处理过了。
拿矿泉水瓶装了瓶水,让天瞳拿手指划了一下,我又把店锁上,这才骑着小电驴准备往回赶。
“苏知意。”天瞳在我跨上小电驴的时候,突然叫住了我:“方便的话,你帮我个忙。”
“好啊。”我撑着小电驴,把装猫的纸箱小心的放在前面的脚踏上,看着天瞳:“你说。”
“等你有空再找我,我带你去。”天瞳目光发沉,脸色却好像有点犹豫。
我看着他,摆了摆手道:“好的。”
他帮了我不少忙,几次都有救命之恩,而且无论是什么事,他都和我站在一边。
只要他开口,能帮的,我肯定会帮。
天瞳朝我点了点头,收了九转轮回杖,直接就走了。
这次又是那种,一步就跨得不见了的。
我心思沉重的骑着小电驴到蔡昌顺家楼小,这会天才刚亮,大爷大妈们也还没起来。
急急的上楼,却见袁星辰缩在角落里,蔡昌顺脖子上还缠着阿红,好像又昏了过去,却一直是那样端坐着。
我握着天瞳化过的水,捏着蔡昌顺的嘴,给他灌了几口。
蔡昌顺被呛得醒过来,没一会,就眨了眨眼疑惑的看着我,勾着的嘴角也慢慢的放了下来,憋着嘴好像要吐了。
我收回阿红,朝他道:“你先去吐一会。”
蔡昌顺疑惑的看了我一眼,捂着嘴就朝厕所跑。
“追到了吗?”袁星辰守了一夜,凑过来道:“那两只手掌我收好了,是小孩子的,两只眼睛也是两个孩子的……”
她说到这个的时候,脸色带着极度的不忍。
我见她这样子,怕是不能接受重口的事情,只是点头苦笑道:“追到了,可没活下来。”
厕所里,蔡昌顺吐了很久,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虚脱了,可脸色却十分古怪,还带着恐惧的看着我:“你是谁?刘小丽呢?刘小丽呢?”
他说这个的时候,整个人都好像癫狂了,转身就要在屋子里找人,大叫道:“刘小丽,刘小丽!”
我将门关了,让他叫。
蔡昌顺找了一圈,没找到刘小丽,又急急跑出来:“你们是谁?”
我朝袁星辰打了个眼色,她倒也机灵,忙将昨晚的证件拿出来亮了一下。
“她不是我老婆,我老婆不是这样的,我家轩轩和欣欣呢?”蔡昌顺这会疯了一下,看着我道:“她要对孩子下手,刘小丽她疯了,她疯了!”
我将矿泉水瓶递给他,摇了摇里面剩下的水:“你先喝口水,冷静一下,慢慢说。”
蔡昌顺看着水瓶,好像想起了什么,接过去咕咕的喝完,然后颓废的坐在沙发上,朝我道:“刘小丽跟她几个单位上的姐妹做直销,一直想着发大财。”
“这小区里的熟人看到她都怕了,她还不知收敛,我劝她,她还骂我不知道上进。”蔡昌顺满脸痛苦,耙着头发。
沉声道:“我被她骂多了,也就任由她去。上半年,她居然搞了很多网贷借了钱做生意,天天有人催还贷款,我们因为这个一直吵。轩轩和欣欣的学费都交不上,她又嫌带孩子烦。”
“就前段时间,她说是什么总部培训,一去就好久,我怎么也联系不上她,就报了警。然后她就回来,跟我说有个办法,可以发大财,只要把孩子送给别人看一段时间。”
“这种事情我不信,可她半夜总是去看孩子,捏他们的手脚,还时不时做出古怪的动作,我怕她对孩子做什么,就报了警。”
“可没过多久,我就感觉自己迷迷糊糊的,好像浑浑噩噩,刘小丽好像把孩子带了出去,没有再回来。后来她生意突然就好了起来,有了钱……”蔡昌顺扯着头发。
看着我一脸凄凉的道:“那些催贷款的催得太厉害了,我和刘小丽都怕了,孩子应该没事吧?”
我听着大概和我们知道的差不多,但看蔡昌顺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记得他们在家里摆白蜡烛,做招财阵。
而且他确实也不是主谋的那个,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
想着杨队的话,朝袁星辰打了个眼色,等她靠近后,朝她轻声道:“把东西收起来。”
“什么?”袁星辰弱弱的看着我。
我知道她没听懂,朝她轻声道:“就是昨晚打碎的东西。”
蔡昌顺怕是接受不了,妻儿全部惨死的情况,暂时还是别让他知道的好。
“你还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给我们的吗?”我假意看着蔡昌顺,好吸引他的注意力,方便袁星辰把东西拿走。
蔡昌顺摇了摇头,好像思绪有点混乱,想不起来的样子。
袁星辰不一会就出来了,拍了拍背包朝我点了点头。
我也不想久留,但又怕蔡昌顺想起什么,有些不安全。
拉着袁星辰到一边:“你们天机局有没有什么心理辅导师之类的啊?”
要不然心理方面的问题怎么办?
蔡昌顺却站了起来,皱着眉,在客厅里走了走,蹲在地上伸手扣了扣地上的白蜡。
然后抬眼看着我:“我想起来了。”
他猛的转身,冲进了原先放招财猫的那间房间,看着地上碎裂的招财猫,他慢慢的走了过去。
伸手将那些碎片一点点捡起来,声音发哽的道:“刘小丽说,只要这样,就不会有人催贷款了,我们会越过越好,轩轩和欣欣也会过得很好。”
第81章 强加室友
我听蔡昌顺说这些,看他的样子,也应该是记起来什么了。
那只招财猫就在他们家,他就算中了迷魂术,也不会完全忘记,更何况每天都在客厅点蜡烛烧纸招财。
忙抬手,准备让阿红放倒蔡昌顺,至少先留着命再说。
可蔡昌顺却抬头看了看我,跟着猛的拔腿就冲向了房间的窗户。
单位老式的住宅,和我家一样,都是没有防盗窗的。
我忙扑过去想抓住他,他却直接已经头朝下,一个倒栽葱栽落了下去。
只看着他头顶带着血,然后整个人翻倒过来,躺在血泊里,眼睛好像看着远方,又好像看着窗户。
我趴在窗户边,看着他,突然明白,为什么杨队说就算那些孩子的身份查出来,也不会公布出去,更不会通知家长。
“我打电话给局里了。”袁星辰走到我身边,看着下面的尸体:“杨队他们可能早就有准备,这种事情天机局经常碰见。”
我有些颓废的坐在地上,看着袁星辰:“你说他为什么要跳楼?”
这才四楼,不一定会死,可他却是头朝下栽下去的,明显就是寻死了。
“人容易被各种贪念迷了睡,有时清醒过来,难免会后悔。”袁星辰说这个的时候,倒不像以往那么弱弱的。
反倒双眼清明的看着我:“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不醒过来就是那样浑浑噩噩,和死没什么区别,醒过来也不能接受自己做过的事情。”
我抬眼看着袁星辰,她脸上还是那样怯怯弱弱的表情,可眼神却十分坚定的与我对视。
见我看着她,袁星辰似乎有点害怕,却还是将手伸给我:“就算你找了心理医生给他,这种经历会影响他一生,就算消除了记忆,他也不一定活得过去。”
“天机局入局第一条宣言,你还没听过吗?”袁星辰见我没伸手,小手抖了抖,主动把我拉起来。
扭头看了一眼窗户:“生命可贵,但命不只人有!”
这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我看着袁星辰因为拉着我,头发中藏着的蛇动了动,突然也有些明白了。
天机局是调和各族与人类的关系,这其中不只是蛇族,还有各类种族,所以他们看重的,不只是人命。
这次来的不是杨队,而是几个穿便装的天机局人,用最快的速度将蔡昌顺的尸体给收拾了,顺带把地板都用水清洗掉了。
我和袁星辰下楼,有个穿着白褂的人走出来,看了袁星辰一眼:“袁姐,这个人和河里捞上来的那个一样,已经是个死人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能活动,保留着意识,尸体暂时会带回局里检验,有结果发你。”
袁星辰弱弱的点了点头,然后挥手就坐上了我的小电驴上:“他可能知道自己早就死了。”
我没想到袁星辰在天机局,居然是被叫“姐”的存在。
看着那辆黑色的面包车划破清晨小区,飞快的开走:“你们是用什么定义生与死的?”
“机能和意识。”袁星辰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道:“有人下楼了,走吧。”
这会已经六点多了,开始有大爷大妈下楼晨练,我骑着小电驴带着袁星辰准备回家。
路上袁星辰告诉我,天机局对于生与死的定义与正常生物学不同,但刘小丽和蔡昌顺这种还是没有见过。
刘小丽死的时候,我是亲眼看着的,她头被阿赤生生勒断。
却一点血都没有出来,可在这之前,她无论说话做事,除了诡异点,可看上去都是个活人,那她的血去哪了?
蔡昌顺虽然出了血,但出血量似乎也不够。
这个问题袁星辰也不知道,我们回到家,我准备洗个澡好好的冷静一下。
一开门,就见客厅里摆着两个大行李箱,放着舒缓的日语歌,一个披着头发,穿着一条吊带长白裙的女孩子,站在阳台上,缓缓的扭头朝我们看了过来。
那样子,映着窗外初升的阳光,吓人得要死!
袁星辰就算在天机局做事,也被这场景给渗到了,直接又缩到了我身后。
阳台上的女孩回过头来后,我看了半天,也没有认出是谁。
等见她胸口抬起一只白色的猫头时,这才反应过来是花童。
她这会卸了妆,眼睛有点小,尤其是没了那两道血痕,看上去正常多了,与昨晚那个死亡芭比系的洛丽塔完全不是一个人!
“花童?”我抱着纸箱,看了看客厅里的行李箱:“你这是准备住这里?”
对于我家进门,他们要不要征求我的意见,要不要敲门之类的,我已经无所谓了。
天机局的人进出都不敲门的,天瞳柳莫如都一样,我在家里时恨不得洗澡都穿着衣服洗。
“是,怕你死了。”花童抱着她怀里的猫,看着我身后的袁星辰冷傲的道:“你离我远点。”
这话说得有点不客气,我想回头解释,是怕她那只白猫伤了袁星辰身上的蛇。
却见袁星辰忙不迭的点头:“明白。”
她们自主的这么和谐,让我一时有点适应不过来。
花童说完,抱着白猫就朝原本苏卫国的房间走去,我忙追了上去,想收拾一下。
入眼就完全呆了,里面完全是洛丽塔风格,从床上用品,到桌子和柜子上的罩着的布,连墙都拉了帘子……
“有事吗?我要睡了。”花童抱着白猫,转眼看了看身后完全变了风格的房间:“你家太脏了,我弄了一下。多余的杂物,都放在你房间了。”
然后直接冷冷的关了上门,那门边都裹了花边。
我有点茫然的眨了眨眼,花童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房间“焕然一新”的?
看了看客厅两个大行李箱,我想着推过来给她。
却见正喝着水的袁星辰,立马弱弱的开口:“这是我的,你看我住哪里合适?”
我看着那两个超级大的行李箱,看了看袁星辰,又看了看那裹着花边的门。
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花童是怕我被弄死,袁星辰是怕什么?组队所以住一起了?
“我妈房间出现过两具尸体,要不你住我房间?”我想着人家也是好意。
“没关系,我不怕死人的。”袁星辰说着,把杯子放下,然后推着行李箱就朝我妈房间去。
我见她瘦瘦弱弱的推着两个大行李箱,忙过去帮忙,又把我妈房间左右看了看,尤其是衣柜后面那个洞,确定实在找不出什么后,这才放心。
“我自己收拾吧,你也休息一下。”袁星辰却一直房间就准备关门。
我对着这两个突然来的室友,有些不知所措,却还是点了点头:“那你自己收拾。”
等回到客厅,看了一眼纸箱里受伤的猫,想着天瞳拿走的那几根固魂钉上的花纹,脑子里好像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这澡是洗不成了,猫吸过人血,而且用固魂钉给钉过,怕是会扑人。
我拿起纸箱,确定两条血蛇还在,正准备盖上纸箱去沉灵道观,把这猫给他治伤。
但看着猫嘴角带着的腥红,我眨了眨眼,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打电话给杨队。
第82章 奇怪水痕
杨队似乎在忙,接到我电话的时候,声音还有点沙哑。
“刘小丽身体里的血是不是不见了?我这里有两只猫,你们带回去验一下。”我说着心头有点颤抖,事情似乎比原先想的更古怪。
原本花童说那个所谓的招财阵,要用至亲血脉的血问那两只钉在棺材里的猫的。
可现在孩子的尸体找到了,却又不只一具,反倒是刘小丽和蔡昌顺体内的血慢慢不见了。
杨队听我提及刘小丽身体里消失的血,这次倒来得挺快。
看了纸箱里两只猫,瞬间就明白了:“你怀疑是刘小丽夫妻的血在养着这两只猫,不是那孩子的血?”
“嗯。”我把猫给杨队,看着他道:“孩子的尸体确认了没?在不在那里面?”
那么多童尸,全部都泡得一样,只能做检测,怕是没这么快。
杨队果然摇了摇头,却看了看两只猫的爪子:“是用什么钉着的?”
我瞬间就是一震,固魂钉天瞳特意避着天机局拿走了,却又特意让我别告诉天机局。
一边是天瞳,一边是可能会查出事情真相的天机局……
“应该还在刘小丽开的那店里的二楼棺材里。”我看着杨队,疑惑的道:“那棺材上面还画了张诡异的猫脸,我们当时只顾着救猫,我又喝了水中了迷魂术,然后又去追刘小丽,所以没再回去拿,这会才想起来。”
杨队抱着纸箱,看着我道:“你这次表现挺好的,有没有想过进天机局?”
“不了,不了。”我慌忙摇头,如果不是要练习阿赤阿红,我还真不打算接这种案子。
第一个就这么……
想到这里,我抬眼看着杨队,天瞳说给我案子,他立马就准备好了,看上去像是随意找了个听上去比较诡异的案子给我。
可这一追究,就是这么深,那固魂钉还与莫家有关。
如果这个案子一开始就是杨队特意选的呢?
毕竟童尸不只一具,证明所谓的招财阵也不只一个,说不定杨队早就见过天瞳所拿走的固魂钉。
送这个案子到我手时在,不过就是想验证一下什么……
我眯眼看着杨队:“要不要我跟你一块去?那棺材上的猫脸,看着真的很诡异。”
“你休息吧。”杨队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走阴门的花童过来了?”
“是啊。”我家附近怕是有天机局的人看着,有什么人进去,杨队不可能不知道。
“走阴门与天瞳法师有点渊源,你可以多学点东西。”杨队抱着纸箱就走了。
“那猫?”我忙又问了一句。
“生命可贵,但不只是人有命。”杨队朝我轻轻点了点纸箱:“苏知意,你是莫家人,就更要记得这句话。”
这就是天机局的第一句宣言?
他原先不告诉我,这个时候却又告诉我了,还特意点明了我是莫家人?
是因为莫家不看重蛇的命?还是有人不看重其他种族的命?
我关上门,准备洗澡睡觉,只是在关门的时候,却发现门前有着许多滴水,看上去好像拎着个没拧干的拖把站在我家门口站好一会。
这会正是买菜买早餐的时候,我也没在意,关上门就洗澡去了。
家里突然多了两个室友,我还真有点不大习惯,而且花童果然十分“真诚”,苏卫国房间的那些杂物都堆到我房间来了,堆得我都没地方落脚。
我又把东西清理了一下,用包布的黑色塑料袋装起来,准备放进杂物间。
只是在装的时候,我看着那些黑色塑料袋上缠着的布条,伸手卷了卷。
那布条是装太多,怕袋子里面的东西漏出来,扎在袋子两侧用来打结固定的,都是用剩的碎布。
可我看着这布条上的花纹,突然想起了我妈店里各种古怪花纹的布。
那些花纹各种各样,我看着固魂钉上的纹路熟悉,可能就是和布上的花纹有点像。
我将东西清理好,让阿红先去厕所游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的蛇后,这才洗了个澡。
准备叫外卖,想着两个室友,就去敲了敲门,结果两个都不吃,我就只能自己点了个外卖。
然后把家里收着的过时没用的布都翻出来,想着从布上的花纹找找,是不是有自己记得的。
但我找了很多布,却并没有看到固魂钉上的花纹。
外卖来的时候,我出门拿外卖,却见门口的水好像又多了一些。
还能明显的看到,一路从楼道下面滴到我家门口。
那外卖小哥也奇怪的朝我道:“你家门口怎么这么多水啊?拖一下吧,我看你这里住的老人也挺多的,万一滑倒就麻烦了。”
“好,谢谢啊。”我看着地上的水,感觉有点奇怪。
这会已经到了早上九点多了,小区里买菜的时间段早就过了,怎么还有水滴。
我抬头看了看楼道上的天花板,也没有水湿的痕迹,心中疑惑,却还是拎着外卖进了门。
坐在沙发上,吃着外卖给杨队发信息,问他能不能时实调出我家楼道的监控。
罗芳死的时候,杨队就从保安室调过,天机局的标记是天机眼,总不能白白用那个作标记吧。
天机眼,总该是看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更何况只是一个普通民住小区的监控。
果然杨队没让我失望,直接把一个链接发到了他给我的专用手机上,还发来了一串密码,和一条语音。
密码必须要在三十秒内登录有效,要不然就作废。
吓得我连忙复制了密码,点开了链接登录进去。
一打开里面好几个界面,看上去好像是我家小区保安室所有的监控,有可能就是黑的保安室的。
我找到我家楼道的那个,把界面放到最大,然后吃着外卖等着。
开始还没什么,过了一会,地上的水好像越积越多。
还不是从一个地方滴落的那种,而是水从楼道慢慢朝上滴来,然后在我家门口停了下来。
并且水并不是从很高的地方滴落的,就好像直接从一个没到我小腿高的地方直接落了下来。
真的就好像有个矮小带水的东西,在我家门口转着一圈又一圈,最后又顺着楼道离开了。
我看了一会,等我外卖吃完,就再也没有水滴下来了,反倒是原先的水在太阳光下,慢慢蒸发干了。
出了这样的怪事,我也不敢去会,等水完全干了后,确认了一下手腕上的阿赤和阿红,拉开门看了看地上的干掉的水痕。
刘小丽家这个事情,其实也算无头无脑,只是中间掐住了。
那个招财猫棺材是从水里出来的,刘小丽吐了很多淤泥,我中迷魂术也是因为刘小丽给我喝了一杯水。
这水她又是从哪里来的?现在这怪东西,会不会就是从刘小丽那个案子接连过来的?
我正看着那顺着楼道往下的水痕想着,就听到花童低冷的声音道:“关门吧,它们还会来的,你这样惹事,迟早会把自己作死。”
第83章 修骨浮屠
我听花童说还会来,就明白花童肯定知道是什么。
关上门看着花童:“是那些招财童子对不对?”
在刘小丽那个门店门口围攻过我,却在花童那只白猫扑过去时,全部逃回了二楼。
后来我们并没有再见到,可能在挖开河道下面的洞时,就全部逃离开了。
“我不知道是什么,但你一打开门,怨气都重得惊动了我家若雪。”花童反手摸着肩膀上的白猫。
冷冷的看着我:“我来,只是奶奶让我来看着你,别让你死了。刚才门外怨气很重,那些水都带着怨气,你别去碰。”
我苦笑一声,我这危险又多了一重咯?
“你去休息吧,我去下面店里看看。”我抬了抬手腕上的阿赤,朝花童道:“这会太阳正盛,那些东西不会出来的。”
这世界所有的东西都有自己的规矩,阳气太盛的话,无论是蛇族还是其他什么喜阴的种族都不会出来。
花童看了一眼天色,摸了摸她肩膀上叫若雪的白猫,就直接回房了。
我看着外面发白的太阳,看了看手腕上的两条血蛇,披了件防晒衣遮着,又拿了把伞。
下楼的时候,因为是正午,楼上楼下都没有什么声音。
我撑着伞想着店里有哪些布上的花纹比较像固魂钉,正走着,伞却靠了一下,一抬头就见是靠到别人的伞了。
那是一把通体漆黑的大伞,伞面极广,伞下人的上半身都看不见,只能见到一双穿着丝袜笔直的长腿,还有穿着细跟凉鞋的脚。
我连忙将伞倾了倾避开:“不好意思。”
可我转过去,对面那把伞却又靠了过来,这将比较用力,直接把我的伞给靠倒了。
我右手本能的撑着伞向上抬,手腕抬上,腕上的两条血蛇虽隔着防晒衣露在日光下,却还是感觉不舒服,顺着手腕朝上游了游。
只是一下,我心中猛的感觉不好,抬着伞直接朝着对方撞了过去,然后飞快的退了几步,跑到了靠墙的阴暗处站着。
一入阴凉的地方,阿赤阿红这才又游了出来,在我手背上探了探,却明显感觉到不安。
对面日头之下,那把大黑伞慢慢撑开,下面是一个三十出头,十分有气质的女人。
她盘着头发,五官淡雅,戴着一幅无边的眼睛,穿着一身咖啡色的职业套装,看上去就像是哪个写字楼里的职业精英。
“苏知意?”那人抿了抿嘴,撑着伞朝我走了几步,隔着一条人行道看着我:“我是骨浮屠修家的修柳叶。”
修柳叶说这个的时候,看着我手腕上的两条血蛇,嘴角轻勾:“这就是青家的血蛇咯。”
我虽然这卷入这些事情中没有几天,但浮屠这东西,却是听我妈说过了。
浮屠原义是佛,也是佛教宝塔的意思,所以有“救人一命,胜造七层浮屠”的俗语。
但这修柳叶所说的骨浮屠却并不知道是什么,而且她明显来者不善,直接撞伞而来,而且让我避无可避。
我朝墙角的阴影退了一下,看着修柳叶:“是。”
“那我就算找对人了。”修柳叶一手撑着遮阳伞,一手撑了撑眼镜:“骨浮屠修家,从不无故杀人,不让人枉死,免得到见到了地藏菩萨,死得不明不白,而口出枉言。”
“所以你是来杀我的?”我贴着墙,握着手腕轻轻抚着阿赤阿红。
我算准了蛇族和那些脏东西不会在正午阳光正盛的时候出现,却也忘记了自己现在保身的根本也是两条蛇。
“我趁着午休来杀你,还得回去上班。”修柳叶撑着伞着我对面。
咧嘴轻笑道:“操蛇青家以很高的代价让我杀了你,我不能拒绝。杀了你后,你的尸体我会带回去修骨浮屠,你身上的两条血蛇送回青家。”
我眯了眯眼,看着她发笑:“你这是打算嫁祸操蛇青家了?你说她们让你杀我,我就信?”
“信不信由你。”修柳叶撑着伞,看着我冷声道:“我只是告诉你而已。”
我连忙沉喝一声:“阿红。”
只见阿红飞着朝修柳叶射去,可还未到修柳叶面前,她伞一撑,直接一转,阿红落在伞面之上,跟着被旋转了出去,动作利落又犀利。
我猛的想起,如果真的是操蛇青家让她来的话,她肯定也知道阿红阿赤在我手里,定然也是有办法应对的。
只是这骨浮屠修家,又是哪里跑出来的。
眼看修柳叶利落的收回伞,伸手转出伞柄,那伞柄里全是细若银毫的细针,而且随着她抽出伞柄,那伞四周都弹出了许多小刀。
“慢点!”我想就算叫天瞳,这会也没办法避开。
这么多细针发射出来,落到我身上也不过几秒钟的事情,天瞳也不是能秒到的。
“有遗言?”修柳叶倒也挺讲规矩的,握着伞柄看着我道:“我不能耽误时间,留着下去跟阎罗地藏说吧。”
“你说是青家人要杀了,你告诉我,不就是让我去阎罗地藏那里说清楚吗?这枉杀的名不挂在你们修家的名下对不对?”我贴着墙的后背全是汗。
修柳叶点了点头:“我已经告诉你了啊,是操蛇青家要杀你。”
“可如果我不信,我死了去地藏阎罗那里,还不是说死在你修柳叶的手下,我凭什么相信是青家要杀我啊。”我说着隔着裤子,摁下了天机局手机的紧急键。
修柳叶却皱了皱眉,一手握着伞柄,一手撑着伞骨,有些为难的道:“那你为什么不信我?”
“我第一次见你,凭什么相信你,这要讲证据啊。”我努力让自己不怯场。
拿出我妈不在店里,和大妈她们讲价钱的胆气:“你要让我相信是青家人杀我,就得拿出证据证明,这样我死得心服口服,去见了地藏阎罗,这才能说是青家人杀我,而不是你修柳叶自己要杀我对不对?”
“好像有道理。”修柳叶将伞柄塞回去,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那你要怎么才相信?”
我眨了眨眼,不确定所谓的骨浮屠修家的人这么好骗。
修柳叶看上去就是一幅职场精英的模样,应该很聪明啊?
“你该把青家和你们交易的记录给我看才行啊,比如聊天记录,下的杀人订单,或是面谈的视频什么的?”我努力搜寻着脑子。
看着修柳叶认真的道:“你在公司上班,是不是也是这样一个路数?”
“也是,要看订单啊。”修柳叶皱了皱眉,看着我为难的道:“那如果我没有,你就不信是操蛇青家要杀你,死了也会认为是我杀了你对不对?”
我忙不迭的点头:“这样就违背你们骨浮屠修家的规矩了是不是?”
“也是。”修柳叶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她看了时间后脸色就有点急,将伞撑起,扶了扶眼镜,一派斯文的朝我道:“我快要上班了,那下次我带着证据来找你,就可以杀你了吧?”
“那要看证据足不足了。”我手心全是汗,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只感觉冰火两重天。
她这意思,是还打算再杀我一次?
第84章 代为屠夫
修柳叶光是一把伞撑着,就能将阿红转开,她好像还没有出大招,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而且她根本不像操蛇青家,要用蛇之类的杀人,而是直接动手用刀杀人,这根本没办法躲啊。
不过她听了我的话,却还是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伞:“现在杀人这么麻烦了吗?”
我听她好像有点遗憾的样子,还想说什么,却听到她身上有什么铃声响起。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转了下伞,朝我挥了挥手:“我要赶回去的公交车,下次拿了证据再杀你吧,反正离中元节还有时间。”
她撑着黑伞就那样慢悠悠的走出了小区,与天机局的车子擦身而过,但天机局的人好像都没有认出她来。
我靠在墙边,坐在那里,衣服都汗湿透了。
刚才修柳叶抽出伞柄的时候,我原本打算放出阿赤的,但阿赤当时连动都不敢动,缠在我手腕之上,我能感觉到阿赤的恐惧。
要知道,阿赤是连引雷的大蛇都能扑过去,直接窜进去的存在,却对修柳叶那条害怕,我怎么可能不怕。
阿红从草地上虚弱的爬了回来,缠在我手腕上,就一动不动了,原本冰冷的蛇身,都有些热了,好像连颜色都黯淡了很多。
在它缠好的时候,我瞬间感觉到它很难受。
“这么快,又怎么了?”杨队将车停在刚才修柳叶站着的地方,推着车门看着我道:“你别这样好不好,我们是天机局,不是你二十四小时的保姆。”
我听着心里发苦,只得苦笑的道:“骨浮屠修家,你知道吗?”
杨队脸色突然就是一沉,看着我道:“你说哪家?”
“骨浮屠修家修柳叶,你知道吗?刚才和你们的车子,擦身而过,撑黑伞的那个。”我伸手覆住阿红,用万归海所说的法子,慢慢抚着它,让它不那么难受。
杨队立马掏出手机,飞快的戳了两下,对着手机看了两眼,这才抬眼看着我道:“上车。”
“去哪?”我靠着墙边,看着杨队道:“她走了,暂时应该不会再回来了。但她下次还会来杀我,你知道她是谁吗?”
“去见天瞳。”杨队看着,推开车门:“骨浮屠修家不是一般的人家,如果修家人出手,天机局也保不住你。”
我听着好像很严重,光是凭修柳叶一撑伞就将阿红弹飞的样子,绝对是高手。
看了一眼裁缝店的方向,反正里面的布一直都在,等去见了天瞳再回来就是了。
“你等我一下。”我朝杨队摆了摆手,飞快的跑到小卖部。
陈阿姨看到我,明显吓了一大跳,眼皮直跳。
我这会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朝她笑了笑,拿了几瓶瓶装的咖啡,结账走人。
只是我走的时候,却见陈阿姨好像探出头来看了看,好像有话要说,但也没有叫住我。
杨队的车子开了出来,我上车把瓶装咖啡递给他和司机,他们都不要,我这才拧开直接喝了一瓶。
昨晚一晚没睡,我怕呆会撑不住。
“操蛇青家想杀你,请出了骨浮屠修家,你最近慢是比较麻烦了。”杨队脸色有点不大好看。
盯着我道:“你妈从小就没有教你半点莫家的东西吗?”
我拧开第二瓶咖啡摇了摇头:“我以前连这些事都不知道,如果不是嫁蛇定礼,我妈怕是都不会让我知道。”
一说到我妈,我心中就发酸。
按理说她爬蛇献祭,我该不会嫁给柳莫如才是,可为什么事情的发展好像不对了。
现在也不知道她到哪里了,原本打算去找她,可现在似乎事情越来越多。
连柳莫如这个蛇王都能被直接挑战,蛇族内部出事,都与莫家有关系,华若辰步步紧逼在找莫家的东西,她这个时候不露面倒也算是安全。
杨队目光灼灼的看了看我,好像在沉思什么,却没有开口。
我又将一瓶咖啡灌下去,这才看着杨队道:“玄门都是一些骨浮屠修家,操蛇青家,辰州符万家,走阴门花家。”
把知道的玄门一个个数了,看着杨队:“您出身湘西扎纸杨家,好像每个家族前面都有个前缀。”
“玄门中也有小门小派同姓,前面标注有助于区分,听上去也明了。”杨队十分漠然的点头。
我捏着空瓶子,看着杨队:“那莫家呢?是什么莫家?养蛇莫家?画符莫家?还是什么莫家?”
这疑问我从听到操蛇青家时就有了,青词青诗称呼“莫家”时,就是直接用的“莫家”,没有前缀。
按操蛇青家想取代莫家的心理,同样玩蛇的,应该加个前缀才是,可却并没有。
连天机局和天瞳称呼也都没有前缀,好像“莫家”就是一个代表词,但姓莫的也不少啊?
这些前缀要不就是自己按自己的属型取的,要不就是同行送的,可莫家为什么没有?
杨队脸色豁然的就青了,抬眼看着我:“莫家就是莫家,玄门之中,没有其他的莫家,就只有这一个。”
“难道其他姓的玄门就都有好几个吗?”我见他的脸色,就知道这里面怕是有问题。
“你是莫家人,你都不知道,我问谁。”杨队脸色一时收不回来,变得有点难看。
我将咖啡瓶捏得“咯咯”作响,没有说话。
杨队直接带我去的那家被封的会所,只是这次没下我下到地下养蛇场,而是让我在上面客厅等着。
天瞳来的时候,我正在看小区的监控。
我和修柳叶完全是碰到的,她刚进小区,我就下楼了,她估计是在那时认出了我,所以直接撑伞撞了出来。
如果等她上了楼,怕是楼上的花童和袁星辰也麻烦了。
“其人弱於月氏,脩浮图道,不杀伐,遂以成俗。”天瞳看了一眼我手机上的监控,低声道:“骨浮屠修家,其实就是在修骨浮屠,以人头造浮屠塔,以修其心。”
藏传一些密教,有以骨头做法器的习俗,比如嘎巴拉。
再如青家的蛇骨哨,都是用的骨头。
“可看修柳叶的样子,不像是修佛的人?”我想着修柳叶那一身职业装的样子,实在看不出怎么修浮屠了。
天瞳听着却笑了,伸手将我拉起:“修家从不枉杀,这点她和你说过?”
我莫名的伸手让天瞳拉着:“对,她要杀人,却又好像不肯担责任。”
那修柳叶看上去挺精明的,动起手来又A又飒,只是好像有点不大聪明的样子,要不然我三两句话,怎么就把她给劝退了。
“骨浮屠修家已经近六十年没有出现了。修家杀人,就像你们专门请人杀猪杀羊或是杀蛇一样,修家只是动手,杀与不杀,在于请的人,所以罪不及修家。”天瞳握着我的手。
冷声道:“修家杀了人,尸体都是归修家,他们用人的骨,皮,肉建骨浮屠。这可比你们请人杀猪,却不能拿走猪肉划算得多。”
“但要请得骨浮屠修家出手,光是尸体肯定不够的,青家代价想来挺大的,下定决心要杀了你。毕竟修家杀人建骨浮屠,天机局管不着,我也不能去修家。”天瞳说着,好像有点无奈。
我听着这骨浮屠修家好像很厉害,杨队听着就脸色大变,天瞳似乎也有点忌讳。
“不过如果算算时间,就算骨浮屠不出手,我也该去找青家了,她们这个时候倒还敢先请了修家来杀你。”天瞳嘴角勾着笑。
但隐隐的夹着怒气:“我也该让青家知道,就算莫家再无人,有我天瞳在,你苏知意,也不是她们想杀就杀的。”
第85章 小小教训
我听着猛然想起,天瞳在胡古月那里就说过,让青家的青言把莫家的东西送回来,限时三天的……
当时天瞳拉着我十分拉风的走了,我还以为他只不过是随口说说的,难道这还是真的要去找青家的麻烦?
“想起来了?最近接连出事,我也差点忘了。”天瞳拉过手,慢慢的搂着我:“你上次和柳莫如出去,他是抱着你去的?还是?”
我想了一会,这才想起他说的“出去”是什么。
忙摇头道:“他化出真身,我坐在他蛇身上去的。”
“算他尊守承诺。”天瞳冷哼了一声,将我搂在怀里:“闭眼,我带你去找操蛇青家,让她们知道,什么叫信守承诺。”
我看着天瞳,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说他这是吃醋的话,按他的个性,怕也是说不上;可如果不是吃醋的话,他问这个又有什么意义?
一时有点摸不着天瞳的意思,更不知道,他和柳莫如到底有什么约定。
“闭眼。”天瞳却伸手捂住了我的眼睛,低笑道:“怕你眼睛受不了。”
就在我感觉到眼睫毛触到他手掌的时候,身体好像被什么拉动,一种加速度的感觉传来。
还没来得及叫,天瞳就又停住了,然后慢慢松开了我。
我这才发现,我们停在了一栋别墅外,看样子绿化和什么都挺好的。
“青家总部比较远,但是青家的家主在这里,我们只是给点小教训,不想跑远了。”天瞳拉着我的手,看了看:“是不是感觉很熟悉?”
我看着别墅和绿化的风格,这才确定,这就是胡古月所住的别墅区。
心里就不免嘀咕,难不成青家和胡古月,还有什么交易不成。
正想着,天瞳拉着我一步迈进了别墅区所在的草地。
只是一步进去,就听到四周好像有水滴落的声音。
转眼看去,却见那别墅的墙上,绿化的树上,不时有水流哗哗的流下来,有的水流上面还有什么若隐若现的扭动。
天瞳有将蛇化水的本事,我知道他这是将蛇化成水了,但看着这别墅墙上哗哗的流水,这莫不是整栋别墅都是有蛇搭成的?
随着水流哗哗的朝下,周围突然有着哗哗的响动声传来,一张张网从四周升起。
“我正要去找你呢。”青词依旧穿着一身旗袍,十分优雅的走出来。
看着天瞳道:“听青诗说,你有一根法杖很厉害,把法杖留下来,饶你一条命。苏知意就不要走了,直接留在这里吧。”
我听着有点奇怪,这青词怕是没见过华若辰,不知道天瞳是谁吧?
要不然见到天瞳,还敢这么口出狂言?
“我说过,让青家归还莫家的东西,三天的期限已经过了。”天瞳看着青词。
居然勾嘴低笑:“青家居然还请了骨浮屠修家的人来杀苏知意。”
青词脸色微变,却依旧冷哼道:“莫家的东西只能还给莫家,苏知意算什么?阿赤,回来!”
只是这次,她开了口,阿赤却没有回去。
我握着手腕,站在天瞳身边,没有说话。
狐假虎威,也是一种本事,天瞳虽然迟早有一天会回佛心庙,但他现在肯给我撑腰,我就得好好端着。
至少也能震慑一下她们,等天瞳回了佛心庙,也记得我身后有天瞳这样一尊大神。
“走阴门花媛定下了中元节之约,既然你们不尊守,那就这样吧。”天瞳右手牵着我,伸出晶莹的左手,轻轻一握拳。
我本以为又会是什么惊雷啊,或是电闪雷鸣什么之类的。
连青词都挥手,让青家人将四周的网子拉了起来,四周蛇骨哨滋滋的响起。
不过明显青词知道蛇在天瞳面前立马就会化水,倒没有叫出蛇来。
可等天瞳握着的拳再松开,依旧没有什么事情发生,青词自己也有点奇怪,转眼四处看了看。
“回去吧。”天瞳拉着我的手,沉声道:“给个小教训就行了,杀人这种事情,只有骨浮屠修家,才不会造下杀业。”
我听着莫名其妙,他就是将那些守着别墅的蛇化了水,那么大驾驶的一握拳,什么动静都没有,难道吓吓青词,这就是小教训?
“这就走了?这点教训青家怕是记不住?毕竟青家的蛇,可比莫家好养多了!”青词原本也在担心,却没想到根本没有动静,瞬间大胆了很多。
我见四周网子拉了起来,微微抬了抬手腕,生怕天瞳一下子应付不过来。
却没想天瞳扭头看了青词一眼:“这么大的教训还没够?我让传话的是一个青家后辈,她话没带到,自然要教训她。”
我见青词还有些不明白,只得开口道:“传话的是青诗。”
不过就算不教训,青诗怕也麻烦了,血蛇这东西怕是得贴身养着,阿红就是青诗的血蛇,现在却在我这里。
还因为她,阿赤也在我这里了,她这个送宝的,送得有点太容易。
“青诗不在这里。”青词脸上立马又涌出了笑:“你怎么教训她了?”
“青家一直想取代莫家,那就该好好的学学莫家是怎么养蛇的,代价总是要有的。”天瞳拉着我,一步跨出了那困蛇网。
这次依旧一步崩碎,符纸与铃铛齐齐落地。
青词还想追,但天瞳搂着我直接就走了。
我来去都有点莫名其妙,但当着青家人的面,也不好问天瞳。
天瞳带着我一步回到了会所后,我这才疑惑的道:“你那一拳是?”
“青诗毁了,这辈子就是一条蛇了,再也不能操蛇。”天瞳拉着我的手,看了看:“对于一个玄门来讲,传承才是最重要的,断了她们的传承,就是一个教训。”
“什么叫这辈子就是条蛇了?”我听着有点迷糊。
“就跟你见到那个生蛇胎的一样吧。”天瞳似乎并不在意。
我想着胡古月生蛇胎前,吃着才出生的小老鼠,而且在地上爬动,伸着分叉的舌头,瞬间就感觉有点瘆人。
操蛇这似乎和天性有关,比如袁星辰可以将蛇藏在头发里,然后探查蛇族的消息。
操蛇青家大概也是跟蛇有一定的联系,才能养出一些“血蛇”之类的,为她们所用。
如果青诗不能操蛇了,又变成了一条蛇,又不杀生,又比杀了青诗还让青家记忆深刻,还真是一个好教训。
“谢谢。”我知道以天瞳的本事,完全没必要对付青家,反倒是青家该讨好他才是。
天瞳却只是笑了笑,拉着我的手看了看:“你现在方便帮我个忙吗?”
“好。”我在吴小丽的店门口答应过他的,当下点了点头。
“那去地养蛇场吧。”天瞳拉紧了我的手,轻声道:“那尊石像我修复得差不多了。”
一说到那尊石像,我眼前就闪过天瞳拿刀片着肉往石像上贴的画面,胃里又开始有点抽抽了。
脚好像生了根一下,再也不动了,抬头看着天瞳:“要我怎么帮忙?”
“肉有了,还差血。”天瞳目光沉沉的看着我,手指在我手腕处摩娑着。
第86章 阴猫借财
我一听要血,看着天瞳摩娑着的手腕,就知道是要我的血了。
毕竟那些肉的,从杨队化验的报告来看,其实也与我身体里的一样。
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样的两具尸体,刚好出现在我家。
可现在,我实在没有多少心思去想这件事情了,对上天瞳的眼,苦笑的点头:“好。”
天瞳这次却挥了挥手,从白袍里抽出一块纱帕子:“把眼睛蒙上,我带你下去。”
“有什么不方便看吗?”我看着天瞳,有点奇怪,虽然他经常有些东西不让我看,可这放个血有什么不能看的吗?
“还是不要看的好,如果你感觉不舒服,要不我封了你耳目双识?这样就不会怕了。”天瞳捏着纱帕子,漆黑的眼里有着什么闪过。
我伸手捏住那块纱帕:“没事,只是好奇而已。”
心中却有些不大安稳,以天瞳的身份,就算和我只是一夜露水情缘,但放点血之类的事情,他根本不用这么慎重。
可他先是昨晚在吴小丽的店前,十分认真的问我“方不方便”,刚才更是帮我对青家出手,出了口气,这会又询问。
这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放血的事情关系很大。
莫家人的血似乎比较重要,沉灵说过我的血比蛇王的血都贵重,而柳莫如也宁愿用自己的血代替我的。
但天瞳终究是帮了我不少,这个人情先还了吧。
“走吧。”我将纱帕将眼睛蒙上。
反手打结的时候,这才发现没有眼睛,有很多事情,都不好做。
天瞳却凑过来,将我圈在怀里,把纱帕往下扯了扯,刚好遮住了耳朵:“会有点紧,一下子就好了。”
说着他就将纱帕捏紧,拉着我也只不过是一步,就又落了地。
这纱帕虽是白色的,我睁开眼睛看的时候,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连耳朵都因为绑得紧了,嗡嗡作响。
但站定后,手腕上的阿赤阿红都十分害怕,紧紧缠在我手腕上,好像都在发抖。
天瞳拉过我左手,扫平我的掌心,我感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划过掌心,跟着温热的血就流了出来。
我根本就没有感觉到痛,却感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缠住了我的手,跟着被划开的地方麻麻痒痒的,像是有舌头在吸血,又好像不是。
就在我奇怪的时候,本来就害怕的阿红阿赤,不知道为什么直接离开了我的手腕。
我张嘴想让天瞳帮我看住那两条血蛇,可刚一张嘴,掌心就传来尖悦的刺痛,跟着瞬间晕了过去。
或许是因为喝了太多咖啡的原因,我晕过去也不大安稳,昏昏沉沉的好像听到有人在耳边说:“对不起,对不起……”
那声音低沉却又沙哑,好像哽着什么,又好像压着痛苦。
我努力想睁开眼看清楚是谁,却怎么也睁不开眼,就好像夏日昏沉的午睡,清楚的知道有人在旁边,却睁不开眼。
等我真正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在自己房间了,外面漆黑,但可能感觉到右手腕上的两条血蛇好好的缠着。
我伸手打开灯,抬起左手看了看,除了有一道粉红的印记外,根本就没有疤痕。
心中奇怪,坐起来,伸手去抚阿赤阿红,想与它们共情确认一下。
但手刚抬起来,还没有碰到,阿红阿赤就松开了,只不过阿赤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细如黑点的蛇眸看着我左手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我看了看左手心的疤痕,还不确定,伸左手去抓阿红。
原本在床上盘转着的阿红,瞬间就飞射走了,藏在角落里,不肯回来。
可一道疤痕有什么好害怕的?
我伸出右手抚了抚那道粉色的疤痕,正要起床去问袁星辰是谁送我回来的,一拉开门,就对上一身黑色鱼鳞裙的花童。
那只叫若雪的猫正盘在她头顶,一人一猫直接抬眼看着我,若雪的眼蓝得好像宝石。
可以与我对视的时候,突然就炸了毛一样,瞬间弓起了身子。
花童也皱眉看着我,飞快的后退了一步:“你今天在天机局碰到了什么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本能的蜷缩起了左手掌:“没有啊?就是和天瞳去了青家的别墅,他报复了一下青诗。”
“你身上有很重的煞气。”花童眯眼看了看我,伸手将头顶的若雪抱在怀里:“你那两条血蛇呢?”
花童果然和天瞳之间的渊源很深,不过一眼就感觉到了。
我有点尴尬的看了一眼缩在角落的两条血蛇:“可能是我刚才动了一下万家的符纸吧。”
“是吗?”花童将怀里的猫紧了紧,脸上依旧带着不屑的看着我:“万家的辰州符不带煞气。你找块黑布把手遮一遮吧,握着拳头我都能感觉到。马上出来,那些东西找上来了。”
我抿了抿嘴,果然这方面的事情,我还是小白啊。
可天瞳既然让我的伤口愈合了,怎么还会留下煞气?
不过幸好我家什么都不多,就布最多,我当下找了块黑布,干脆将左右手心都缠上,免得看上去古怪。
等我到客厅的时候,就见花童抱着若雪站在门对面,沉沉的看着门。
袁星辰依旧怂怂的缩在沙发上,披散着的波浪头发里,有什么慢慢涌动着:“是那些招财童子找上门来了。”
我忙打开监控看了看,果然门口又开始滴水,只是这次比较多,整个门口楼道都是滴落的水,而且聚在一起后顺着楼道朝下流。
见花童站着没动,我虽知道阿红阿赤对招财童子这种东西没用,却还是将它们招缠到了手腕上。
凑到猫眼里朝外看,刚一打开猫眼,就对上了一只腥红的眼珠,正是当初吴小丽家猫眼里看到的那只。
我吓得后退了一步,忙将猫眼扣上,转眼看着花童道:“为什么找上了我?”
无论从哪个方向讲,都不该找我啊?
害它们的是吴小丽,背后还有一个人,怎么算都不会是我啊。
花童却转眼看了看我:“我也不知道。”
“现在怎么办?”我退到花童身边,看着她道:“它们就守在门外,看上去也没做什么啊?”
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找上来了,这到了晚上又来,而且是招财童子……
“会不会给我招财?”我光是想想居然还有点小兴奋,毕竟我最近一直很穷啊。
花童和袁星辰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我,花童只是冷哼一声,抱着若雪就走了。
我只得扭头看着袁星辰求解:“不是吗?”
“人有多重的财,都是命里有定数的,尤其是横财不能随便来的,都是用东西换。”袁星辰朝沙发角落里缩了缩。
眼带同情的看着我道:“可就算换,也得从别人那里转借,这些招财童子每天在你家门口转,流水生财,滴水聚气,就是要借走屋内的财运。”
“所以?”我听着大概有点懂,心里微微发慌:“是从我这里借?”
袁星辰沉重的点了点头:“你最近怕是要破大财!财气不旺,霉运转生,你最近怕是要倒霉。”
第87章 抵押房产
我原本以为招财童子到家门口,会让我多么凶险,可一听说是财气不旺,霉运转生,立马就没多少感觉了。
说财气,我根本没这个东西,最近一直靠着我妈的老本在撑着,自己完全没有进项的。
霉运吗?我想在嫁蛇定礼的那一刻,就已经找上我了。
所以我倒不是在意:“只要没有物理性的伤害,就由他们闹腾吧。”
“你确定?”袁星辰有点不解的看着我却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反正也有天瞳法师在。”
我听着有点想笑,左手握了握,天瞳不是说放点血的吗?那个吸血的是什么?
为什么花童会说有煞气存留?
天瞳倒底在搞什么?
转眼看了看花童,她倒是无所谓,抱着猫直接回了她房间,没多问也没多说。
袁星辰也只是朝我怂怂的点了点头,就进屋子去了。
我这会晚上是不敢出门了,可好像睡得久了,又不想睡,干脆就在家里慢慢的翻找东西。
华若辰一直想在我家里找一样东西,可一直没找到,也不知道是什么。
那件东西至少是比蛇皮衣更重要,要不然华若辰不会这么在意。
我翻了很久,奇怪的东西没找到,反倒从客厅大柜子的最下面,找了一堆不大不小的旧布。
小时候,我才学缝东西的时候,总缝不好。
尤其是有些衣服破了洞口的,这年头打补丁太明显肯定是不行的。
我妈就教我绣一些看不出来的花纹,把洞口补得漂亮。
刚开始的时候,就让我在碎布上练手,绣各种她描好的花纹,好填各种破洞。
绣了拆,拆了绣,那些碎布上面全是针眼,也看不出原先绣的是什么。
我捏着碎布坐在柜子边,突然有些想我妈了,她从佛心庙消失后,就只到了沉灵的道观,然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华若辰对家里的东西志在必得,她做为唯一的知情人,不出现倒好。
只是拖得越久,想救她出来,就越难。
我捧着那些碎布,又放回柜子底下收好。
然后趁着外面天未亮,带着两条血蛇到阳台上,借着阴气生长,养着两条蛇。
阿赤阿红似乎感觉到夜晚的露水,慢慢的爬到我手背上,然后顺着阳台爬了下去,估计是去草地里休养去了。
我靠在沙发上,理着最近的事情,还有天瞳和我的关系。
不知不觉的天就亮了,阿赤阿红也回来了。
我又将冰箱清理了一遍,把所有的碗又洗了一次。
想着家里两个“室友”,又煮了面,煎了鸡蛋。
袁星辰起得很早,捧着面默默的吃;花童倒是也没挑,只是看了一眼桌上剩的一碗面。
将怀里抱着的若雪放在桌上:“若雪只吃鲜鱼,要去骨挑刺,大火蒸三分钟,太老了她不喜欢。”
正吃着面的我和袁星辰都抬头看了一眼,趴在桌上还闭着眼的若雪。
她这是交待我的意思?
只是想着她也算是救过我,而且一个少女又是来保护我的,来者是客,人家猫也是个客,也得招待好。
当下点头:“等外面的招财童子走了,我就出去买菜。”
“嗯。”花童却扭头看了一眼,摸了摸若雪:“不能饿着她,不能耽误了。”
我一口面差点呛到了,看着躺在桌上慵懒又舒服的若雪,只得闷着点头:“要不点外卖?”
见花童没有拒绝,我这才特意打电话给小区楼下的餐厅,点了个清蒸鱼。
又按花童交待的,只要清蒸三分钟,油盐什么的都不能放,这才交过差。
外卖就是小区门口的,倒也来得快,只是外面的招财童子还在滴水,送鱼的小哥小心的避开了水。
若雪闻到鱼香就翻身起来了,花童倒还真的拿着筷子挑骨去刺喂它。
吃得袁星辰满脸震惊,跟我缩在厨房洗碗:“都说走阴门的猫比人更重要,没想到是真的。听杨队说,你见过蓝瞳?感觉怎么样?”
蓝瞳是花老太的猫,我印象中好像除了胖了点,就是那双眼睛了,不过速度好像很快。
当初跟着我和天瞳到沉灵道观的时候,它一闪而过,我连身影都没看清。
“不过花老太现在少有出手,估计你也看不出来。”袁星辰叹气的摇了摇头。
将洗好的碗筷放在架子上:“走阴门双主,一为门主花媛,一就是蓝瞳猫。传闻青家现任家主青词本命血蛇就是被蓝瞳给吃了,所以青词身上没有血蛇。”
“这么厉害?”我就说怪不得阿赤是青言的血蛇,青诗也有阿红,怎么青词是家主,怎么没有蛇。
如果有的话,说不定我这会还能多收条血蛇,却没想到被蓝瞳吃掉了,它牙口真不错啊!
怪不得在胡古月家里,和花老太那么不对付,却也不敢出手对付她,我一去就对我下手。
只是不知道青诗怎么样了,天瞳那点“教训”,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把她变成了一条蛇。
我将碗里的水倒干,放在碗架上去。
只是一放,原本好好的碗架不知道怎么了,哗的一下就倒了。
我连伸手扶的机会都没有,一架子的碗全部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家里我是才清理过的,所有的碗也特意洗过了一遍,这一摔……
连个吃饭的碗都没有了!
一边袁星辰看着一地的碎瓷,有点同情的看着我,然后默默的退了出去。
我只得将满地的瓷片扫了,可一动手,扫把和撮箕,一个断了,一个居然破了。
心中就感觉有点不好,用破扫把将地上的瓷片扫了,拎着垃圾袋要下楼。
可一拎瓷片又将垃圾袋给扎破了,我只得又换了袋子,怕再被扎破,我直接套了三层。
拎到客厅时,袁星辰脸带同情的看着我,花童却依旧抱着若雪,要笑不笑的样子。
我打开监控,确定外面那些招财童子走了,这才拎着垃圾袋出门。
一转门把手,居然掉了……
花童站在我身后,冷冷的道:“这就是霉运。”
我看着手里生着锈的把门,突然有点想笑,这也太倒霉了吧?
幸好楼道里贴着的都是换锁的电话,我打了个电话换锁,让袁星辰在家里等着,拎着垃圾袋出门。
花童跟个保镖一样,一直跟着我,到我家楼下的时候,她看了一眼罗芳跳楼的地方:“那里怨气很重,快到头七了吧?”
我想了想,这才想起来,罗芳好像就是今天头七了?
想到这里忙转眼看着花童:“你是说头七罗芳会回魂?”
可罗芳不是人啊?怎么回魂?
她不是蛇婴长大的吗?难道也跟人一样头七回魂?
花童只是撑着遮阳伞:“走不走?很晒。”
看着她那一张傲娇的脸,明明是她开口说的话,又不解释!
我有点无奈,花老太是不是让她来找我麻烦的?
小心的将垃圾放进回收站,正要去店里看下那些布,就见陈阿姨站在门口张望着,似乎欲言又止。
上次我买咖啡的时候,她就是这样了,想着她被控制来我家敲门,我还真怕她有什么事。
而且在碰到那个双蛇头时,我在蛇眼里看到是陈阿姨握着刀砍下的蛇头。
去我家裁缝店,要经过小卖部,我只得硬得皮走过去:“陈阿姨,有事吗?”
陈阿姨有点为难的看了看我:“知意啊,你妈最近一直没回来啊?”
“她去见老朋友了,估计要呆一段时间了,怎么了?”我努力装着没事的样子。
陈阿姨瞥了一眼我身后的花童,这才把我拉到一边,从收银台下抽了一叠折着的纸递给我:“这个你看看?时间也快到了,你妈不在,我也不知道找谁了。”
我有点狐疑的接过那些纸看了一眼,里面居然有我妈身份证和房产证复印件,还有好几张纸,最前面一张,赫然写着:“借贷合同”。
“你妈去年端午前在我这里借了三十万,用你家房子做的抵押,说是今年五月就还的,可你看都拖了一个月了,你说这让我怎么办?”
第88章 破财招灾
我看着借贷合同上的签名,还有整整齐齐的一叠子复印件,每一张上面都有我妈的签名,一时也有点发懵。
捏着那些东西,扭头看了一眼花童,她倒是依旧傲娇的样了。
陈阿姨却满脸为难和不好意思的看着我:“我这也不是要收你家房子的意思,就是你妈不在家,而且拖了一个月了,我问一句也安心。”
“应该的。”我看着上面的签名,能十分确定是我妈签的。
我妈长期捏针,所以拿笔的方式也是跟捏针差不多,写出来的字都有点飘。
“我打你妈电话也一直没人接,要不你让你妈回个电话给我?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作不了主是不是?”陈阿姨小心的接过那些合同纸。
将东西锁在收银台里:“我这小卖部哪能有这么多钱啊,那三十万啊,也是我帮你妈从银行贷的,这……”
我听着低咳了一声,不是她的钱,都拖了一个月了,这才问我要。
如果是银行的话,早就来收房子了,哪有这么好说话?
那上面的利息也比银行高出一截,估计是当时我妈急着用钱,没办法这才找陈阿姨借的。
只是端午早就过了,我妈在的时候她没问,这个时候来问我,就显得有点奇怪?
是料准我妈肯定不在了,我不好问我妈对质,原先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这才开口的吧,怕就是要收我家的房子了!
陈阿姨说着似乎也发现不能自圆其说,有点尴尬:“你让你妈尽快。”
“一定。”我脑子一时有点转不过来,我妈的存折上还是有些钱的,怎么又借了三十万?
做什么去了,我怎么半点都不知道?
刚才看过合同上的日期,好像借钱的日子,就是苏卫国搞嫁蛇定礼的时子,只不过我妈借钱是在去年,苏卫国嫁蛇定礼是在今年。
这合同明显不大可能是假的,但陈阿姨为什么突然想收我家的房子?
有点恍神的朝卖布的店里走去,还没走两步,陈阿姨又叫住了我:“那个你们店的房东找了两次了,好像是下半年的房租该交了。”
我听着有点机械的点了点头,陈阿姨脸色却有点不大好:“你齐叔也没你电话,找你妈又找不上,你家吗……又不敢去,这不托我问一声,还租不租?”
“租,你帮我问下多少钱,我明天给您送过来。”我手脚有些发冷,这怎么所有的事情全部撞上来了。
陈阿姨说不敢去我家,怕就是说她被附身晕倒在我家门口吧。
等我打开店门,却发现里面居然也和家里一样,乱糟糟的,挂着的布会部被扯了上来,连挂布的钢管都从墙上扯了下来,有的地方墙砖都拆了下来。
阿赤在手腕上缠动了一下,然后就不再动了。
“有蛇族来过。”花童抱着若雪,看了一眼门:“没有破门而入,肯定修为不低。”
我把灯打开,看着乱得连落脚处都没有的店,冷呵了一声。
示意花童先进来,外面人来人往的,看到里面的情况,又会流言不断。
只是我走到门口,刚要拉下卷闸门,就见房东齐叔急急忙忙的来了。
一眼看着里面的情况,瞬间脸色就不好了:“知意,你这是要搬了?”
“不是,没要搬。”我忙摆手,但看着这一堆被翻乱得不成样的东西,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只得讪讪的开口:“就是翻修一下。你看房租多少,我给您?”
“知意啊。”齐叔满脸为难,看着我道:“这门面呢,你妈也租了十几年了,大家相处也挺好的。”
“原本我也不该说这个的,可你知道,你齐姐姐啊,今年毕业了,说是准备自己开家店,这……”
我听着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心中发酸,却强忍着笑道:“齐姐姐学的是商业管理,这创业在小区门口开店,不大好吧。您看,我妈也不在,这房租呢我先交给您,您要涨点就涨点,好不好?”
“现在的年轻人啊,谁知道啊。”齐叔嘿嘿的摆手,朝我笑道:“刚好你家前几天就到期了,我一直找不上人。你看……”
他转手指了指:“反正都拆得差不多了,要不就直接把东西搬了,翻修的钱还能重新装新门面,我也好跟我女儿交差。”
意思就是不肯租了,让我收拾东西搬走。
我还想说什么,齐叔却摆了摆手:“我先回去吃饭了啊,你今明两天搬走就行,把钥匙放你陈阿姨那里,我去拿就可以了。到时你记得帮我把墙补一补啊,别太难看。”
说着连让我回话的机会都没有,急急的就跑了。
我着门口,看着花童:“这就是破财吗?”
“我怎么知道,运道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花童抱着若雪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拨弄着那台缝纫机。
我将门拉下来,把里面大件的东西整了整,又把布什么的都缠起来放角落了。
清了半天,也没见什么古怪的东西,倒是见到了一些黑色的粘液,看上去和那天华若辰去家里找我时一样的。
想来也是,她都直接找上我家了,这店里怕也是来过了。
我清理了一会,实在想不起我妈会所一个特别重要的东西藏里,看着散乱的东西,也里也发着酸。
直接站起来拉开门朝外走,等花童出来就将门关了。
我原本打算去找齐叔,看能不能先租给我,毕竟我真不知道我妈把东西藏哪了。
可正要拉卷闸门,就见袁星辰撑着把大黑伞,还戴了个帽子,站在我身后:“又有活了,指明要你去接。”
“你们接活有钱吗?”我说这话的时候,有点生气,不知道怎的一拉,整个卷闸门都给我拉了下来。
幸好花童扯了我一把,要不然绝对被砸破了头。
袁星辰有点讪讪的摇头:“不知道,不过这次是雇主直接上门的。”
“这次不是案子了?”我看着落在地上,还在上下跳动的卷闸门,心中着实无力了。
看样子那些招财童子还真不能就这样放着了,得解决掉才行。
既然蛇族都在店里找过了,没有找到,这东西怕是别人想找也找不到。
直接拉了帘子挡着,反正防君子不防小人,这才和袁星辰往回走。
等到家里的时候,门锁还没有换好,门外站了好几个保镖模样的人。
房内,胡古月和杨队并排坐着,胡古月大夏天的还穿着长袖,戴了个帽子,看上去似乎真的在坐月子。
我没想到雇主是她,走过去站在杨队身后。
“苏知意。”胡古月抬头看着我,伸了伸舌头朝我道:“我来找你帮忙了。”
她那舌头依旧是分着叉,而且伸出来很长,更古怪的是……
那舌尖上,居然有着人脸一闪而过。
“舌尖美人?”我看着她吐出来的舌头,好像分叉的两边都有:“怎么来的?”
不是只有男的才能有这东西吗?
胡古月一个女的,身上居然有舌尖美人,难不成她是个同?
第89章 不论对错
胡古月借着青家的蛇卵原本想治病的,当然这也是她一面之词,不知道是真的假。
不过却和那条大蛇那个啥了,结果怀了蛇胎,生了一窝小蛇。
我和天瞳离开她家别墅的时候,她倒还算好,叫了自己私立医院的人将她带走。
只是这会我看着她紧抿着的舌尖,这就厉害了,财哥一个就生吞纸币,她这两个,也不知道要吃些什么。
胡古月却优雅的躺在沙发上,示意门口的保镖关了门,这才看着我道:“我这个是小事,舌尖美人如果受到引诱,会自己离体。”
这还是小事,果然她们这种做大事的人,心思不是我们能猜的。
不过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家自己生了一窝小蛇,还能坐在沙发上,跟我和天瞳聊天,就可见胆量惊人。
她无所谓了,我就站在杨队身后没动,能有人挡在前面,自然是让他挡着的好。
“苏知意。”胡古月喝了口茶,见我没有动,又瞥了一眼杨队:“这次来,是找你帮个忙的。只要你肯答应,条件任由你提。”
“您先说。”我见杨队和胡古月坐着的样子,就知道胡古月怕是很有势力。
“青诗出事了。”胡古月身子微微朝前一倾,抿唇朝我笑道:“你该知道是什么事才是。”
我本以为她是为自己来的,却没想到是为了青诗。
在天瞳“教训”青家的时候,就和青词明确说了的,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沉笑着点了点头,也没有避讳:“青家雇了骨浮屠修家的人来杀我,这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
“爽快,好。”胡古月拍着手,转眼看着杨队:“青词的意思是,只要能治好青诗,除了苏知意所提的条件,她愿意让操蛇青家加入天机局。”
我转眼看着杨队,敢情原先天机局还是一个联盟组织啊?还要各玄门加入的?
杨队扭头看了我一眼,试探着朝胡古月道:“青诗严重吗?”
“比较严重吧。”胡古月倒是显得无所谓,靠在沙发背上:“我还没见到人,但听青词的说法,怕是只有天瞳有办法治了。”
这也就是说,青词已经知道了天瞳的身份,这才找胡古月做中间人。
一般中间人都是两头吃的,看样子胡古月也不是光做“培训”这么简单了。
我眼睛瞄着沙发上的花纹,青词又不是不知道,出手的是天瞳,也知道只有天瞳有办法,却来找我,这是不敢去找天瞳了。
果然我还是那颗好拿捏的软柿子啊!
“你怎么看?”杨队这次是直接站起来,转身看着我:“操蛇青家,与莫家算有渊源。”
他上次提到青家,可不是这个语气,只说人家目中无人,不将天机局放在眼里,现在青家肯加入天机局,就转了口风。
“我不接。”我直接拒绝,朝胡古月道:“华若辰不就是在青家吗?她这么有能耐,怎么不让她想办法?论什么莫家的势力,华若辰比我更能排得上号。”
胡古月却只是转眼看了看杨队,拎着小手袋站起来:“我等杨队消息。”
说着走过来,凑到我身边轻声道:“小姑娘,别置气,好好想想吧。”
我眨了眨眼,知道这所谓的置气是什么,天机局的局面明显也不是很理想啊,要不然那个何老也不会在天机局受伤,华若辰不会敢直接闯出来了……
现在青家如果肯加入天机局,对他们而言,算是一种壮大,杨队怎么可能放弃。
果然论谋算,这些人精,一个比一个厉害。
胡古月走的时候,杨队居然亲自送她到门口。
回过身来时,看着我道:“答应青家。”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杨队:“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我虽然在接天机局的案子,却也不算是天机局的人。”
“杨队想壮大天机局,我也可以理解,但青诗的事情,我不能接。”我再次明确的拒绝。
天瞳是为了给我立威,才带我去青家别墅“教训”青家人的,他已经算是忍让了,毕竟当初青词这个家主在,他没出手,只是教训了传话的青诗,算是手下留情。
如果再去找他救青诗,这不就是自己打自己脸,顺带还给天瞳脸上重重的来了一巴掌吗?
我又不是盛世白莲花,能以德报怨。
如果实力允许,我还想自已上前,对着青诗青词这母女俩甩上两巴掌呢。
杨队却也冷笑了一声:“你不是天机局的人,但这件事是因你而起,你必须收个尾,难道你让天机局因为和操蛇青家为敌吗?”
他这话说得有点严重,好像我才是搅乱局的那个。
“青家可是想要杀我的,如果不是那个修柳叶涉世未深,被绕过去了,我现在已经没命了!既然只有天瞳有办法解决,你怎么不去找天瞳?”我猛的站起来,看着杨队:“他在哪里,你又不是不知道。”
“苏知意!”杨队咬着牙,沉吸了口气:“只小孩子才讲对错,论是非功过。”
“你现在是什么处境怕是不知道?如果没有天机局,别说青家,光是暗中的蛇族就把你掳走,抽血削肉剥骨,连渣渣都不剩了!”杨队沉眼看着,冷声道:“你以为天瞳呆在天机局,就是为了复原那尊石像?”
“他和何老谈好了条件,他在天机局一日,天机局就派人保护你。连蛇王柳莫如那里都是一样的,你现在的安稳,都是天瞳和人谈好的交易!”杨队说完,猛的一挥手。
直接朝外走,到了门口回头看着我:“莫家现在唯一活着的华若辰都想要了你的命,你以为凭你一身莫家的血,还能活多久?还不是天瞳在护着你,你还以为你苏知意是什么大人物吗?”
杨队说完,一手扯开本就没有把手的门,大步而去。
我坐在沙发上,吸着气,看着自己缠着黑布的手。
天瞳和柳莫如有交易,我是知道的;只是我没想到,天机局的人会在我家附近保护我,也是因为天瞳。
可见这所谓的天机局,也不是什么正派的组织!
有点失落的将双脚缩起,抱着腿坐在沙发上,却见若雪不知道从哪里一个纵身跃到了我对面的沙发上,朝我懒懒的叫了一声:“喵。”
“她饿了。”花童走过来,坐在一边:“早上吃了鱼,中午就要换一种。”
我看着花童,她能来,也是因为天瞳啊。
心中失落,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让早上的饭店送了白灼虾,可转帐的时候,居然显示余额不足。
手机从沉灵道观拿回来后,我把我妈卡里的钱都转到了我卡里,记得里面还有几万块来着?
我忙查了一下余额,却发现整个户头全部清了零,忙又打电话打银行,对方却只是告诉我,我帐户所有的钱都被划走了。
还要多问,银行那边却只是公式的说,让我抽空去柜面办理。
我握着手机这才感觉什么叫破财招霉,对上对面花童幸灾乐祸的眼神,还有若雪慵懒的蓝眼睛,只得讪讪的打电话给餐厅,给他现金。
只是钱包里,只有几张零散的钞票,毕竟这年头现金用得少,稍微大点的金额都是直接扫来扫去。
花童用一种特别同情的眼神看着我,抱着若雪冷傲的看了我一眼:“来了送我房间,我就不吃了。”
说完瞥了一眼我手中凑的零钱,直接回了房。
我捏着钱,看着还没修好的门,转眼看了看依旧怂在角落里的袁星辰:“你要吃什么吗?”
袁星辰扬了扬手中的手机:“我自己叫外卖,你要吗?”
“不用,谢谢。”我朝袁星辰道了谢,走到门口,看了看那些已然干掉了的水迹。
这会已经正午了,招财童子都走了。
门上的锁还没换,可说到底,什么运道,还不是自己没有本事。
如果能和天瞳一样强大,别说招财童子了,就算招财祖宗都不敢找他!
我靠在门口,等外卖来了,将手里捏着的钱递过去,把白灼虾送到花童房间。
转身拿了把伞直接下了楼,打了个车朝着沉灵的道观去了。
第90章 拜师之宴
沉灵的道观离我家并不远,我拿剩下所有的钱凑了下,居然还差两块五的车费。
我身上真的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还是司机见我年纪小,看上去实在是可怜,让我走了,这才能下车的。
大夏天的,我爬在小路上朝山上走。
沉灵是我所知道的玄门中人,比较有意思的一个。
天瞳说他亦正亦邪,无论是人和蛇,或是其他种族在他眼里都是炼药的材料。
天机局调和各族,肯定太过在意大局,实在是不适合我;沉灵做事虽不择手段,可本事是确实大的,在这样的局面下,反倒只有他适合我。
我走到那两扇据说能排山的门前,敲了很久,五七才开。
看了我一眼,居然有点小小失落:“你再不来,我就要下山去找你了。”
“找我做什么。”我收了伞,跟着五七进门。
他要下山去找我,然后我来了,不是正好该高兴吗?他失落什么?
只是一进道观,立在院中的一座破钟“咚”的一下就响了。
五七转眼看了看我,目光落在我左手上,吓得我忙握紧了左手。
不过他倒是没拦我,只是过去将响得发震的钟扶住。
我一进道观,就见沉灵胡子邋遢的坐在屋檐下,见到我立马笑眯笑眯的:“快来。”
然后朝五七摆手道:“还不快去拿医用箱。”
“要抽血?”我一听就知道只有这个事。
沉灵忙不迭的点头:“这又过了三天了啊,柳莫如那小子不在,这次该抽你的了吧?”
他说这个的时候,搓手满脸的兴奋,十足的一个奸商样,半点也没有当初我夜晚敲门时,那种正气浩然的威严。
我走过去,自己倒了杯水喝,看着沉灵:“你好像只要有东西,就能什么都答应啊。”
“贫道这叫各取所需。”沉灵接过五七递来的医用箱,示意我伸出胳膊。
我原本顺手就要抬起左胳膊的,可看了看缠着黑布的手心,却还是换成了缠着两条血蛇的右胳膊。
沉灵瞄了一眼我左手,却又当没看到,拍了拍右胳膊腕扎好橡胶管。
十分熟练的插针抽血,眼睛却瞄着两条缩回到肩膀处的血蛇:“青家的阿赤到了你手里啊?青言没气得跳脚?”
“她还没出来。”我看着鲜红的血慢慢涌进真空管,看着沉灵:“我想跟你学本事,你有没有什么条件啊?”
“拜我为师?”沉灵挑眉看着我,嘿嘿的低笑:“贫道可不随便收徒。”
“不是,就是学……”我话说到一半,就又想了想,好像要学人家的本事,还真得拜师。
当下就又有点为难了,这玄门好像跟帮派一样,拜了师就是谁家的人了,到时沉灵说不定又什么古怪的规矩呢?
“怎么,我当不起啊!”沉灵鼓着嘴,重重的捏了一下我的手。
我看着原本不大出血的真空管立马鼓了一管子血,沉灵麻利得换了根真空管。
忙笑道:“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规矩?”
“没有。”沉灵好像有点生气,将橡皮管取了,然后拔针:“你拜师的话,每十天给我抽一管血就行了,不用每天抽,我还给你解莫家的符纹。”
我一听,原先说好是一天一管,这拜了师以后十天一管,好像还划算了一些啊?
总感觉哪里不对,但看着沉灵十分稳重的收东西,还是点头道:“好。”
沉灵的本事挺大的,至少有这道观在,天瞳和柳莫如都不能随意进出。
而且他和莫家有一定的关系,多少要念点交情,又不卷在其他玄门里,倒也有点置身事外的意思。
只是旁边的五七原本有点不忍的看着我,皱眉晃眼,一听说我答应了,却又一脸兴奋。
原本稳重的沉灵,立马将医用箱一收,扭头看着我:“那就先行拜师礼吧。”
我摁着棉签,正准备起身下跪,拜师礼不都是这样吗,跪就跪吧,我现在衰到底了,对着沉灵拜上一拜就当尊师敬道了。
可刚弯了膝盖,就听到五七吞着口水道:“我想吃红烧鸡翅,还有排骨玉米汤。”
我听着一愣,不过想想,拜师礼要摆席也是正常,挪了挪脚尖,还是打算老老实实的拜上一拜。
“我老了,就吃个红烧肉,还有肘子吧,不废牙。你再看着来两个就行,拜师吗,自然要盛大一些,怎么也该凑齐八、九、十个菜。”沉灵却捏着胡须,一脸严肃认真。
站在桌子边准备下跪的我,有点懵。
“还不快去做饭!”沉灵却瞪了我一眼,冷哼道:“吃了你的饭,我就是你师父了。”
“我先去煮饭。”五七兴奋的跳了起来。
我有点后知后觉的看着沉灵,却见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拎着医药箱朝里走。
这下倒有点摸得着头脑了,敢情这所谓的“拜师”就是要给他做饭?
别人是端个茶,他倒是实实在在的要吃拜师宴啊。
不过他家厨房我倒是见过,什么食材都有,我从小就跟我妈一块,她忙的时候就是我做饭,除了肘子不好弄,其他都还可以。
五七全程都站在旁边,吞着口水看着我:“师妹,好了没?能吃了吗?”
他看上去也就七八岁的样子,一口一个“师妹”叫得可欢了。
我现在有求于人,也只能忍了。
一个菜出锅,他就直接端走了,接过手背过去,就开始偷吃。
我就着冰箱里的食材,先把简单的家常菜弄好,又端过米饭,这才发现这道观没有餐厅,只得端到屋檐下的桌子上。
沉灵已经就上了小酒,五七自己端着碗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红烧肉和肘子还在锅里,要等一会。”我把菜放下去,自己装了碗饭坐下来吃。
可能是看五七吃得香,原本没什么胃口的我,也感觉有点饿了。
这顿饭吃得挺好,五七风卷残去,吃啥都香。
别看沉灵抿着小酒好像吃得慢,可一只鸡翅进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吃的,一进一出,两边的肉都没了,干干净净的骨架子出来。
等桌上的家常菜吃完,我又去把蒸着的肘子和炖在锅里的红烧肉端出来。
见沉灵吃得欢,五七却有点闷闷的看着空着的鸡翅盘。
七八岁的孩子,眼巴巴的看着,五七长得又好,眼睛黑亮黑亮的,这样子实在是惹人心怜。
我想着自己反正吃饱了,拍了拍他的头:“等着。”
“我是师兄!不可以拍头!”五七却立马恶狠狠的瞪着我。
“是,师兄。”我瞄着他嘴角的汤汁,点了点头。
这次换成了炸鸡翅,等我端上去的时候,两个大荤菜已经没有了,沉灵端着盏茶坐在屋檐下,看着远处的红云日落。
一派仙风道骨,好像刚才那个啃着肘子,大口吃着红烧肉的人,不是他一样。
“吃吧。”我把炸鸡翅给五七,走过去站在沉灵身前:“青家和莫家到底有什么渊源?”
沉灵这么大的本事,收我为徒,自然不只是为了一管子血,和一顿饭。
其实说白了,从根本上还是看在莫家的份上,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沉灵扭头看着我:“你外婆华若辰见过了?化蛇脱皮几重了?”
“还只有一重。”这事在柳莫如用银丝虫追的时候,天瞳说过。
“她其实也不算是你外婆,只不过是莫水白后面娶的小老婆罢了,这都是上一辈造的孽啊。”沉灵嘿嘿的笑了笑,喝了口茶。
看着远处的火烧云:“云染血,事不休。苏知意,你们莫家都是疯子!”
第91章 开门钥匙
沉灵好像对莫家人很了解,我站在他身边,看着那红透了半天边的火烧云。
轻声道:“我不算是莫家人……”
“那你是谁?”沉灵将手中的茶盏递过我。
愣了一下,这才把茶盏接过来,脑中却有点昏。
我姓苏,可和苏卫国一直算不上很亲,苏家那些左偏右偏的亲戚,好像从来不把我当他们家人看。
现在苏卫国突然消失,苏家好像也变得深不可测。
说是莫家人,可除了从他们嘴里听到,我根本就不知道莫家人算是什么。
我是蛇后,其实心中又抗拒嫁给柳莫如的;我和天瞳之间……
好像那些暧昧情缘,就在沉灵道观下面水塘里,果真和一夜露水一样,过了那一夜就真的干了,不留任何踪迹,那晚那种相依相偎的感觉再也找不到了。
杨队说得没错,光是苏知意这个人又算个什么?
“以后你就是沉灵观的人了。”沉灵站起来,看着我道:“不过我没什么好教你的。”
我捧着茶盏的手一紧,看着沉灵,有点艰难的开口:“师父?”
那他难道就是想骗我做顿饭?
“我只会炼药做东西,你要做的事情,和我做的差很远。”沉灵这倒是实在。
站起来伸手摸了摸有点鼓的肚子,可好像我在,又显得没有威严,低咳了一声:“不过你既然是沉灵观的人,怎么能丢我的脸。”
他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对手套递给我:“你左手缠着黑布,做饭不卫生,这个给你。”
那手套薄得好像轻纱,看上去透透的,就好像配纱裙穿的。
我有点奇怪的接过来,但一入手就冰冷,这感觉就好像……
“这是蛇内绡做的,能阻隔气息。”沉灵又去揉肚子,估计是吃撑了:“你不想知道蛇内绡是什么的。”
我握着手套,瞬间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了。
哪是怕什么手缠黑布做饭不卫生啊,这是知道我左手心藏了东西,所以才给我的,算是拜师的见面礼吧。
“多谢师父。”我这次叫师父倒是真心实意了什么。
沉灵却摸着肚子道:“我还要去破解符纹,你有什么事跟你师兄说,他对于你们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挺厉害的。既然你叫了他一句师兄,以后出力气的事情,就都交给他吧。”
说着就真的进去了,走到屋檐下,还敲了一下正在啃鸡翅的五七:“你师妹就交给你了啊,别只顾着吃,也照顾着点师妹。”
“是!”五七拿着根鸡翅,扭头看着我道:“师妹你吃吗?”
我认真的摇头,看着腮帮子鼓得不成样的五七,突然感觉有点奇怪,他怎么看都像是个孩子。
但好像花老太和青家人,都知道沉灵收了个徒弟叫“五七”,连天瞳都知道,那两扇门,只有五七能开。
难道五七这个小屁孩,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本事?
将茶盏放回去,我想着沉灵好像吃多了肉,怕不消化,好像在冰箱里见到我柠檬,就泡了两壶柠檬蜂蜜水。
估计是收了我为徒弟,还在啃着鸡翅的五七到告诉我沉灵的房间在哪里。
只是……
我端着大壶蜂蜜水过去,以为沉灵的房间会是古香古色,摆满药罐子之类的。
结果一推开门,就瞬间感觉凉唆唆的,整个人都舒爽了许多。
沉灵躺在一张大沙发上,一手拿着根冰棍在唆,一手拿着手机在用大拇指滑动,麻利的刷着视频,旁边的桌上还摆着一台大电脑,墙上还镶着一个极大的液晶电视。
别说很现代了,都接近豪华了,怪不得我和天瞳在的那两天里,他拿了东西就直接回房了,一般都不肯出来。
我还以为莫家的符纹有多难解,这他特喵的是躲在房里吹凉气,唆冰棍啊!
见我进来,他倒是握着手机半点压力也没有,还朝我晃了一下:“明天吃这个,你记得买东西。”
我眯眼看了看手机,好像是个美食视频,里面的法子居然是用电饭煲做烧鸡……
心里无数炸弹,却还是老老实实的点头。
怪不得厨房冰箱塞这么多东西,五七却吃碗面都狼吞虎咽,估计这两师徒光看视频,然后买东西。
买回来又没做,全塞冰箱了,暴殄天物啊!
我将柠檬蜂蜜水放下,瞄了瞄十分现代的房间,再看看躺在沙发上,没个正形的沉灵。
突然有点明白,原先我和天瞳在这道观,为什么五七从来不给我们安排房间了。
这太有损沉灵这古香古色道观的形象了啊!
我又把另一壶柠檬蜂蜜水给五七,用最快的速度把厨房收拾了,又清理了一下冰箱,发现里面的食材很多都过期了,又整理了一遍。
等搞好出来,就见五七也跟只吃饱了的猫一样,瘫在屋檐下,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柠檬蜂蜜水。
见我出来,朝我招了招手道:“师妹,你过来。”
我见他叫师妹叫得这么顺溜,心里还真有点又好气,又好笑。
但终究有求于人,只得老老实实的走过去,蹲在他身边:“师兄,有事?”
五七却咬破手指,朝我招了招手,抬手就朝我脸上伸来。
我见他手指上的血,想避开。
“别动。”五七却沉着嗓子,绷着小脸满是严肃,装着大人的样子:“师兄爱护你还来不及呢,不要怕!”
我特喵的,感觉有其师必有其徒啊,沉灵是个老骗子,五七就是个小骗子。
反正入了他们的坑了,就任由五七折腾。
五七将带血的手指在我额头描了描,然后顺着脸颊朝下,在脖子上写了个什么。
又朝我道:“手拿出来。”
我摊出右手给他,就见他捏着手指在我右手心画了座歪歪扭扭的山。
还别说,这山画得挺象形的,跟幼儿园的小朋友教识字上的那个山有得一拼,一眼就能认出来。
只是那淡色的血在皮肤上,慢慢的朝里面涌去,不一会就消失不见了。
“另一只手。”五七却又弹了弹手,朝我道:“你左手煞气这么重,缠点黑布能瞒得住别人,瞒得住我和师父吗。”
沉灵都送我蛇内绡手套了,自然瞒不过他。
我老老实实的把手套取了,五七看了一眼那道粉色的伤疤:“你这是皮下被藏了东西,还是煞气很重的,但我看不清是什么,师父没告诉你的话,估计也是不知道是什么,你以后也别再问。”
“要不然,以师父的个性,肯定得瑟的告诉你了。没说就是他不知道,要装高深,以后机灵着点,别让师父丢脸。”五七又在我左手心画了个山形。
别人不让师父丢脸,就是要在外面要争气,他们倒好,不让师父丢脸,就是要让沉灵在自己人面前,保持良好形象,让他能随时随地得瑟!
我真的是受教了!受教了!
五七看着血都涌进去后,这才道:“好了。”
“这是什么?”我握了握双手,总感觉没什么啊?
“开门的钥匙啊,总不能以后你进出都要师兄我帮你开门吧。”五七一脸得意,朝我晃着脑袋:“普天之下,除了我,连师父都不能给你钥匙。”
“这么厉害。”我这倒有点不确定了,不说沉灵才是师父吗?怎么这开门的钥匙,只有五七能给?
五七倒也没有解释,而是凑到我面前,嘻嘻的笑道:“师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身上霉气这么重,师兄帮你啊?”
第92章 驱除童子
五七一说,我倒是真的想起来了。
他和沉灵倒是真的把我当自己人了,将各自不能对外的形象全部展开在我面前了。
当下倒了杯柠檬蜂蜜水,坐在他旁边道:“招财童子你知道吧?借财运,送霉气的那个。”
“知道。”五七抿了口水,拍着我肩膀道:“院子后面有个烧烤架,你看到了吧?”
那个我真看到了,特别大,不过好像还是新的,估计搭好了就放在那里没动了。
“你给我弄烧烤,我帮你去会会那招财童子怎么样?”五七说着,又吞了吞口水。
我看了看他的肚子,七八岁的孩子都这么能吃的吗?
沉灵好像吃得都没他多?
不过一想,人家可能天赋异禀,能吃也正常。
“好吧。”我当下重重的点头,搞烧烤我也会,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还有个条件。”五七说完,转眼看了看,确定沉灵不在后,这才从后背抽了个白色的信封递给我:“这都拜师了,都是一家人了,就不要见怪了。”
“我帮师妹把招财童子解决了,师妹以后肯定会财源广进的。”五七嘻嘻的笑着,把信封塞我手里:“我去和师父打个招呼,趁着天黑,就跟你下山。”
我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就见五七蹦蹦跳跳的进屋了。
握着信封,想着他一个小屁孩说“不要见外”,他又知道我破财有霉运,难不成这位小师兄还有见面礼,怕我不好意思,特意用信封装了。
忙把手时的信封翻到了正面,入眼我就知道是什么了,我虽然不用,但我室友都是有好几张信用卡的,宿舍经常有各种银行帐单送过来。
只是我没想到沉灵道观也有这东西,抽开一看,里面的金额有点吓人。
果然招财童子不解决,我这破财的运道是不能散去的了。
我就说五七怎么突然这么主动,要帮我去对付招财童子,这敢情是对付好了之后,借我财的不是招财童子,是五七了吧。
但转眼看着这古香古色的道观,突然感觉原本的沉闷都消失了,这对师徒的真面目有点跳脱啊!
五七来得很快,什么都没带,只是特意换了一身衣服,看上去似乎还挺时尚的。
“怎么样?师兄我帅不?”五七还一脸得瑟,在我面前摆了个POSS。
这孩子真的是被憋坏了,怪不得我今天来的时候,他说要下去找我,却没有去成的失落!
我伸手把他衣服后面的吊牌扯了,看了看他空空的手:“不带法器什么的吗?”
“几个招财童子,怕什么。”五七还戴上墨镜,套上帽子:“帮师兄我开门。”
见他以一种“老子是整座山最靓的崽”的样子,我也不好打击他,只得老老实实的去开门。
等到了门外,五七却还得意的朝我挑眉:“你再推门试试。”
这门据说是一门排山,除了从里面开,外面推,谁也推不开。
但看着五七得瑟的劲,我还是试着将戴上纱手套的手推了推。
可不知道怎么的,原本无论怎么推,都推不开的门,在我用力的时候,吱呀一声就被推开了。
五七还得意的看着我:“怎么样,师兄够厉害吧。”
“厉害!厉害!”我忙将门拉上,忙不迭的拍马屁。
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有点好奇五七画的那个“山”形图案了,难不成就是个符纹?
“走吧。”五七这才转身朝下走,路上看什么都新奇,真的是憋坏了。
我见他心情好,试着问道:“咱道观不是应该挺有钱的吗?师父还接活,怎么……”
连信用卡都还不上就算了,那帐目还大几万,其中外卖啊,某宝啊,各种网购的不少就算了,居然还有打游戏和看充值的,真不知道五七用的,还是沉灵用的。
“师父是高人啊,给你接活只收东西,要钱多俗气。”五七从路边抓了只青蛙,放在掌心戳着玩:“可我们总要生活对吧?”
“以前都是我偷偷抓些猎物啊,搞点药材什么的下山卖,现在你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就交给师妹你了!”
原来沉灵收我为徒,还是为了拉我这个冤大头来还信用卡,我现在发现五七以前的生活,怕是不大美好。
可到了山脚下,我就发现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五七和我都没有钱。
“你居然这么穷!”五七一听说我没钱,气得差点跳脚:“师父不是说莫家很有钱的吗?要不他怎么会收你做徒弟……咳!咳!”
五七这说漏了嘴,我却实在是无地自容啊,让师父师兄失望了!
只得打电话给袁星辰,让她借我一百块钱坐车。
这个时候,我突然就有点羡慕天瞳了,他那造型一出场,别说做什么都不用花钱,还时不时有人主动给他钱。
幸好袁星辰不小气,给我转了两百!
我生怕自己手机里的钱再次被划走,忙转给了五七,他倒是挺开心的。
这会天已经挺晚了,到我家楼下的时候,我就感觉阴风阵阵,浑身发冷,手腕上的两条血蛇都缠转不停,似乎极为不安。
“这怨气挺重啊。”五七也眯了一眼罗芳跳楼的地方,朝我道:“你到底招惹的都是些什么啊,我的师妹?”
这小子估计第一次当“师兄”,一个劲的叫师妹,还是用那种贱贱贼贼的得瑟语气叫,总让我有一种敲他头的感觉!
罗芳的事情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尸体都被拉回了天机局,怎么这么久了还是这么渗人。
实在不敢在这地方久留,我拉着五七这小师兄就上了楼。
我们朝上走的时候,有人下来,见到我立马避到一边。
强撑着笑脸打招呼,他们也都只是讪讪的点了点头,明显都是在害怕。
这会天黑了,我家门口又开始滴水了,五七看了我一眼,拉着我直接踩着水朝里走,一推门就开了。
好像那刚换的锁也是没用的,我这下终于知道,为什么天瞳他们进我家从来不敲门了。
“拿三碗米饭,三柱香,外加三个生鸡蛋。”五七一进屋,就直接关了门,朝沙发上一坐:“快点啊,还要跟着它们回去找正主呢。”
听到动静,袁星辰立马出来了,见到是五七,又忙缩了回去,一脸的害怕。
我有时不知道袁星辰在害怕什么,五七这么内嘟嘟的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有什么好怕的。
花童倒是抱着若雪出来,冷眼看着五七:“你居然敢下山了?沉灵没管你吗?”
“我来帮我师妹驱除招财童子,自然要下山。怎么你这走阴门的人在,也不会驱招财童子?”五七一脸得意的看着花童。
却依旧强忍着,朝我十分大气的招手:“师妹,师兄给你介绍一下。”
正打算煮饭的我,听他这话,感觉有点头大。
我的师兄喂,这是在我家,你给我介绍个什么劲啊。
“你拜了沉灵为师?”花童却抬头看着我,冷哼道:“也是!你是莫家人,本来就该和沉灵这种人为伍。”
“不过既然你拜了沉灵为师,还认为他当师兄,那我就不打搅了。”说着抱着若雪就要走。
我见她这样,大概是因为走阴门和沉灵有什么旧仇吧,想叫她,可她却气冲冲的走了,连句挽留的话都不给我,一件行李也没拿。
反正我家,她们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况且我家现在情况又乱又危险,花童这种小女孩子,还是回家的好。
欠她们家的人情,如果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还吧。
我等米饭煮好,从灶台底下找了原先不用的旧碗筷洗干净。
按五七的要求,一碗一大勺,只能装一下,装了三碗米饭。
端出来放在门口,在上面插上香,然后把三个生鸡蛋打开淋上去。
点上香,这就关了门,五七和我在外边看着。
随着香烟袅袅升起,那淋在米饭上面的鸡蛋,清澈的蛋清开始慢慢的晃动,可鸡蛋清却又并不见少,依旧好好的覆盖在米饭上。
第93章 再见罗芳
我第一次见有人用这样的法子供阴魂,看得有点发懵。
等到香灰落了,米饭上淋着的鸡蛋没有再动,原本一直滴水的招财童子也没有再滴水。
看样子应该是走了,我试着摸了摸阿红,它探在猫眼里朝外看了看,确定外面没有阴魂了。
我这才扭头看着五七:“接下来呢?”
“阴魂吃香灰饭,有鸡蛋盖着,它们吃得慢却因为沾了鸡蛋的生气,吃得饱一些,吃饱就会走了。鸡蛋带着腥味,我们可以闻着味道跟上去啊。”五七却好像在打量着什么。
我也感觉有点奇怪,好像家里阴阴森森的,后背都是寒气。
袁星辰更是从房间出来,缩到我身后:“家里好像要来什么东西了。”
我看着她道:“下面罗芳跳楼的地方,也是一样阴森森的。”
这事花童和五七都提醒过我,只是我感觉这时间上好像过了很久,加上罗芳的尸体都在天机局了,所以也没在意。
袁星辰一听,立马就怂了:“你们要出去?”
“你也一块吧。”我见她那样,也不敢留她在家里。
反正罗芳是头七吗,说不定到家里绕一圈,家里没人,直接就走了呢,还免得冲突了。
五七这会已经打开了门,站在门口看着我:“师妹,走吧。”
我忙拿着背包,拉着袁星辰跟上:“师兄啊,你这打算怎么追?”
“闻着鸡蛋腥味啊。”五七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小脸上满是认真:“你不是说这招财童子都是人脸猫形吗?肯定是有人养的吗,跟上去找养它们的主啊。”
我听着这靠闻好像不靠谱,但或许是五七说过了,我还真的闻到了鸡蛋腥味。
“招财童子布的是招财局,从别人家里借财往自己家运,所以这次可以直接去找主家。”五七胆大心细,就是大晚上的为了耍帅,还戴着墨镜在前面走,性子完全就是个小孩子性格。
我只得跟着他,一路问他打算怎么对付招财童子,他都是一句话,等到了再说,每个局都不同。
因为要靠着追踪气息找,所以我们都是走路的,我最近走路走得多,倒不感觉累。
倒是袁星辰身子弱,走了没多久,就气喘如牛,我让她找个地方等,她又不放心,只得半拉半扶着她走。
好不容易到一个小区门口,那鸡蛋腥味就进去的时候,我看着那门口小卖部的立着的牌子,就感觉有点问题了。
忙一把扯住要往里去的五七,朝他轻声道:“这是罗芳住的地方。”
“管他谁住的地方,师兄我帮你破了这招财童子,你有钱了,记得还了信用卡,以后观里的开支就都归你了。”五七却毫不在意,直愣愣的要朝里走。
就白了,就是拉着我当他们的“招财童子”了。
他和沉灵穷得没钱还信用卡,还那么厉害的花钱,有我这个冤大头了,以后花钱得多没节制啊!
我拉着他不放手,又生怕他说的话被进去的人听到了,连忙捂着他的嘴。
可就算这样,小卖部的老板还是把头探出来:“小孩子要吃点什么,大人也别管太紧,随便买点哄哄吗,光是不准他吃,也是不行的。”
原本在我手里挣扎着的五七,顿时就不动了,抬头看了看我。
我朝小卖部的老板点头尴尬的笑了笑,然后低头看着五七,重重的瞪了他一眼。
原本雄赳赳、气昂昂的五七,顿时泄了气,嘟着嘴道:“我是你师兄,不是你家小孩。”
“是!”我有点担心的瞥了一眼小区里面,小声的道:“罗芳就是我家楼下跳楼,今天头七的那个。她死前怀了蛇婴,被人从天机局偷了尸体,将蛇婴剥了出来。”
“死得这么惨?”五七听着也皱了皱眉。
我忙又道:“而且她本身就是个蛇婴长大的晏蛇女,却又是被傀儡蛇附身后跳楼死的,死不瞑目。”
“更重要的是,她是我爸苏卫国的……。”我话到嘴边就又吞了回去。
五七还是个小孩子,这种事情三观不正的事情,还是别让他知道的好。
“是你爸的三儿?”结果五七抬眼看了看我,冷哼道:“你妈好歹也是莫家人,怎么连三儿都不敢打,更何况这三儿还不是个人,是条蛇,这打蛇不是你莫家的专长吗。”
我见五七小小的脸上,全是怒其不争,一时也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
是解释别乱说“三儿”呢,还是解释我妈为什么不找罗芳麻烦,这事还真说不清楚。
只得拉着五七道:“现在怎么办?师兄有没有把握?”
“先进去再说。”五七好像对于“三儿”有点气愤,但听我叫了句“师兄”,立马威风八面的朝里走。
鸡蛋的腥味到了这边虽然淡了,可还是在空气中若隐若现,我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也能闻到。
罗芳这个小区我来过一次,只是当时就在楼下的麻将馆里把苏卫国逮了回去,没有到罗芳家里去。
只是不知道这招财童子是不是真的去了罗芳家,可我隐约感觉应该是的。
苏卫国借着大蛇吞小蛇的蛇头,打牌逢赌必赢,可中彩票的运道,说是嫁蛇定礼来的,但如果不是呢?
我们三个,顺着鸡蛋腥味到了三楼一户人家的门口。
这次不用特意闻,就能嗅到门口浓浓的鸡蛋腥味。
只是这门有点古怪,门上挂了个倒扣着的八卦镜,只看得到反面,看不到正面,而且还是贴在刚好和五七一样高的地方,只到我和袁星辰的腰上点。
别人家挂八卦镜都是挂在门上,然后正面对着别处的,这个倒着挂的叫反煞,我以前听过一嘴,反正就是家里有古怪才挂的。
“这是招阴入宅,那些招财童子都养在里面,所以才要招阴气进去。”五七看了一眼那八卦镜,进朝我道:“这种局不能让人直接推门而入,你敲门。”
这屋子里全是招财童子啊,他就让我敲门进去?
五七却取了眼镜,瞪着我:“快点,师兄的话也不听了吗?”
这小屁孩子凶起来,真的是奶凶奶凶的。
我确定手腕上阿红阿赤还在,这才抬手敲了敲门,敲了几次,都没有动静。
“用力点。”五七好像有点着急,推了推我。
抬手正要敲,我就见猫眼的地方好像动了一下,立马将右手腕贴了上去。
阿红立马顺着猫眼直接撞了进去,里面跟着传来了尖悦的猫叫声。
随即门把手晃了一下,门就被打开了。
我连忙推门进去,把缠在门把手上开门的阿红收了回来。
还别说,血蛇真的挺好用的,也不知道青家是怎么炼出来的,以后真的该和人家多学习学习,这开门的手艺都会,可见平时没少操练。
“果然是莫家人,用蛇手艺没退啊。”五七为了避免自己尴尬,冷冷的夸奖着我。
一进去,我就能确定这屋子是罗芳的了。
因为进门的鞋柜上,就摆着罗芳的艺术照,还别说挺漂亮的,完全看不出她的年纪。
再往上,就是她和苏卫国的合影,两人头凑到一块,看上去挺恩爱的。
我看着那照片心里有点不舒服,打量着鞋柜上的鞋,有两双鞋子,我都见苏卫国穿过。
五七倒是十分大胆的朝里走,只是刚走两步,就顿住了,整个后背都瑟瑟发抖。
头也不回,声音有点发颤的低声叫道:“师妹……”
我正拉着袁星辰朝里走,听到他叫,有点好奇。
忙偏头朝客厅看了一眼,顿时也吓得,感觉自己身体有点飘浮了。
“你不是说她只是回个魂的吗?怎么没去你家,跑这里来了?”五七估计也吓到了,说话压着哭声:“你这个小后妈,到底是个啥啊?”
第94章 惨不忍睹
罗芳死得惨,这在她尸体第一次爬上我家阳台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而且后来她的尸体第二次被拉回天机局的时候,天机局可没手下留情,直接开膛破肚找她无宫受孕的原因。
所以罗芳的尸体也挺可怜的,被折腾了一次又一次。
只是我原本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了,毕竟天机局那个地下,我也去过,安保看上去挺严密的。
但这会,罗芳的尸体没穿衣服,身上无论前后都带着无数缝合的线条,那些缝合的伤口就好像狰狞的黑蜈蚣一样在她身上爬动着。
顶着一张摔了两次,支离破碎的脸,带着浓浓的防腐液的味道,而且那一身肉泡得要白不白,要红不红的,实在是吓人。
她就那样直直侧身站在客厅里,并没有动,面对着客厅里的电视。
“要不我们先走?”五七压低着声音,吓得双腿都打颤,又不敢扭头,生怕一回头就被罗芳扑过来咬了。
面对罗芳这具尸体,别说她可能会尸变,光是这恐怖狰狞的样子,就让人小心脏有点受不了。
我却眯眼看着罗芳身上缝合的线条,慢慢的走过去,朝五七道:“别说话。”
罗芳站在那里没动,脸也并不是正对着我们,而是正对着客厅的电视背景墙。
阿红阿赤转了两下,表示阴魂还在这具尸体里,袁星辰却缩在玄关没有动,偷偷掏出手机发信息了。
我顺着罗芳的眼睛看去,她家那个电视背景墙前面的柜子上,蒙着一块黑布。
现在很多人家电视很少用,怕沾灰,所以蒙上了。
可罗芳既然回了魂,怎么还一直盯着那里看?
我有点奇怪,但罗芳自己在这里,也不敢乱动。
只得嗅了嗅鼻子,鸡蛋腥味好像就是朝着那块黑布去了,而且味道十分浓得,证明那些招财童子全部都朝着黑布后面去了。
想到吴小丽跳河后,那河道下面洞里浮着一片白的童尸、猫尸,我心里就有点发梗。
但罗芳依旧站着没动,好像在缅怀什么,这就让我感觉有点不大对劲了。
推了五七一把,小声的讨好道:“小师兄,她这是怎么了?阴魂怎么可能再附到尸体上面去?”
“我也不知道。”五七这会倒也不怕了,抬头看着我道:“我是师父的大弟子,你该叫大师兄,叫什么小师兄啊。”
这不是重点好不好!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沉灵不让五七下山了,这小屁孩看上去威风得意,其实内地里就是个憨憨。
可这会站了好久了,我站得腿有点发麻,难道我们要和一具尸体比谁站得久吗?
转眼看了看袁星辰:“杨队什么时候来?”
“没有回信息。”袁星辰把手机朝我晃了晃,脸上带着担忧:“罗芳的尸体再次从天机局出来,怕是那边也出事了。”
上次罗芳的尸体出来,天机局就换了根据地,还有那个何老受了伤。
这次怕也是逃脱不了被攻击的命运,而且看样子只会更惨。
天机局果然也不是很安全啊,接连被破了两次了。
我看着罗芳的尸体,又瞄了瞄左手腕上的锡环,想着要不要找天瞳过来帮忙。
但最终还是放弃了,朝五七道:“我用阿红引开她的注意力,然后你帮我拦住罗芳一下,我去扯开黑布,看看后面有什么。”
那些招财童子都朝着黑布后面去了,我既然来了,总该解决了吧,而且这事还和苏卫国有关。
“你行吗?”五七声音虽带着不信任,可脸上却是担心的。
我拍了拍他的头:“我是蛇后,就算是蛇婴也只有一个能伤我,放心这些招财童子反正已经借走了我的财运,就算和我碰上也没什么的。”
“也是,你一个人破财,总比我也破财的好。”五七这倒是认同的点头。
我拍着他头的手,直接给他来了个爆栗,他这么小,就有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可不好。
“哎呀!”他痛得低呼了一声。
罗芳原本沉着神的尸体,立马扭过头来,那张摔了两次支离破碎的脸瞬间正对着我们。
那冲击力实在是吓人,袁星辰直接就吓得叫出了声,五七更是双腿一软。
“去。”我连忙将阿红弹了过去,跟着快步朝着黑布跑去。
阿红直接朝着罗芳的眼睛钻了进去,罗芳却根本不在意,直接朝我扑了过来。
浓浓的防腐液味,夹着风扑了过来。
五七这个时候倒也给力,软着腿到我身后,双手用力一拍,对着罗芳隔空就是一掌:“退!”
那一声拍手,震得整个房间都在发颤,罗芳也被推退了几步。
也就这一下我就已经扯下了黑布,我原本以为黑布后面会是一具和招财童子有关的小棺材,可等黑布扯下来的时候,却见里面根本就不是棺材。
而是镶钳着一个和半剥开的蛋壳一样晶莹玉质的东西,那里蜷缩着一具尸体。
因为是半蜷缩着,所以我完全看不到那个人的脸,但看身形应该是个男人。
罗芳见到那具尸体,却突然大吼一声,那声音里夹着悲怨和愤恨,对着五七就扑了过去。
五七倒也当得起师兄这个称呼,下盘稳如山,双手又是一拍,对着罗芳又是一掌就推了出去。
这次更响了,罗芳直接撞到墙上,墙在都传来咯咯的裂声,瞬间出现了几条裂缝,罗芳身上缝合的线条中间也有着黑色的东西涌出来。
那些东西涌出来后,倒不朝下滴,反倒跟活着一样,顺着罗芳的身体慢慢的涌动。
我看着那些东西,连忙将手腕上的阿赤给弹了出去:“阿赤。”
跟着一把拉住五七:“先走。”
“怎么了?”五七却还有点不解,扭头看了一眼那具蜷缩着的尸体:“那个是谁啊?”
“罗芳身上那些黑的黏液,是华若辰化蛇蜕皮时泡的药。”我扯着五七就要朝门外走。
华若辰蜕皮泡的药,让她变得和柳莫如一样厉害。
罗芳本身就是个蛇婴,这具尸体死后,再用那些黏液填充着她的尸体,让她化蛇,谁知道会是个什么东西。
而且刚好她又和招财童子有关,这些事情一局接一局的连环扣着,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五七听说是化蛇的药,也有点吃惊,转身正走。
可这会撞在墙上倒下来的罗芳,浑身都和华若辰一样发着黑,跟条蛇一样慢慢的扭动了起来,朝着我们爬了出来。
“先走。”我对于罗芳这种又恶心又恐怖的存在,还是有点害怕的,扯着五七就朝门口跑。
可刚一抬脚,就见门口无数的水滴开始汇聚。
跟着,那些我们跟了一路,都没有见到的招财童子,慢慢的从水中显现了出来。
只是这次它们没有跟上次一样,和猫一样四肢临地的趴着,而是和人一样,双腿站着,举着右爪子,咧着一张长着毛的人脸,朝我们“喵喵”的怪叫。
每叫一声,就好像有什么刮过耳道,脑袋发痛。
罗芳也就跟条蛇一样的趴在地板上,哗哗的朝我们游了过来。
原本在她体内的阿红阿赤,也全部带着黑色的黏液被逼了出来,在地上痛苦的扭动着,好像生怕这黑色的东西进入了蛇鳞里。
“杨队,杨队!”袁星辰怕得不行,直接掏出手机启用警戒键叫杨队。
可刚一开口,罗芳就直接朝她游了过去。
袁星辰蓬松的头皮里,那些小蛇这次连朝外跑都不敢了,全部缩在她头皮下面一动都不动。
可见现在罗芳的震慑力,比当初天瞳都大。
我伸手想去拉开她,但罗芳的速度已然很快,唆的一下就朝我们扑了过来,如同毒蛇捕食的那一瞬间。
第95章 锁魂聚怨
罗芳的速度实在太快,我根本避不开,只得一把扯过袁星辰,翻了个身,将她抱一怀里。
后背被罗芳撞了一下,她呵呵的怪笑,张开嘴对着我就咬了一口。
尖悦的痛意传来,我痛得倒吸着冷气。
用力将身下的袁星辰推开,心中却也怒火涌起,。
我最近也是够憋屈的,各玄门的人看不起我这不明不白、什么本事都没有的莫家人。
天机局也只是利用我,华若辰想找我拿莫家的东西,青家更是把我当成个可以随便杀掉的人!
天瞳为了我,到处和人交易,杨队反倒对我冷嘲热讽!
反手就抓着罗芳的胳膊,翻身压着她,抬手对着她的脸就是一拳。
我小时候被嘲笑多了,在学校难免也有人对我动手,我妈倒也怕我受欺负,省吃俭用,送我去学了散打,却也告诉我,不能随便打人。
前面一段时间,碰到的都是一些怪东西,我除了跑,实在没办法。
没想到罗芳居然跟我来这个,而且她尸体除了看上去狰狞一点,并没有其他的本事。
我一手扯着她胳膊,一手对着她身上就是几拳。
看着那些黑色的黏液还顺着缝合的地方朝外涌,瞄着缝合的线条,也顾不上找剪刀了,直接拿戴着手套的手指扣了进去,用力一扯。
就算罗芳这些黏液能让她再怎么厉害,可她终究还不是已经蜕过一次皮的华若辰,解剖过几次的血肉之躯体也经不起折腾。
我用力一扯,细线并不怎么受力,直扯破了皮肉松开。
缝合的线都是套线,只要有一个地方松开,其他的地方就哗哗的顺着扯开了。
原本在我身下用力扑腾着罗芳,瞬间就不动了。
那破开了缝合线的小腹里,无数灰白的东西滚了出来,在黑色的黏液中,滚落了一地。
我只是看了一眼,瞬间胃里抽抽得慌,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那些滚出来的东西,居然全部都是眼珠子,大概是在黑色黏液中泡久了,显得有点不大对,每只眼珠子上面的血管都好像要炸开一样。
但罗芳的尸体却不动了,慢慢的软了下去。
随着这些眼珠子落出来,原本守在门口的招财童子都慢慢走了过来,每个叼起一颗眼珠子,原本举着的右手慢慢的放下,对着我点了点头,跟着前脚落地朝外跑去,瞬间就不见了。
屋子里怪味越发的浓,我胃里翻江倒海,却又吐不出来。
想站起来,可落脚的地方全是黏液,幸好袁星辰朝我伸了伸手,将我拉了出去。
“这是?”五七看着那些叼着眼珠子的招财童子,几乎不可置信的道:“锁魂聚怨?”
我一时也没听明白这是个什么,只是喘气看着五七。
他就走到我身边,轻声道:“瞳孔里有锁魂环,人死环散,所以死人的瞳孔才会扩散。这取了人眼珠子,就是要将这些人的魂魄全部聚在一块,锁定阴魂怨气为已用,是一种养尸的法子,极奇恶毒。”
“只是……”五七有点奇怪的看着罗芳的尸体,又皱眉看着我。
小小嫩嫩的脸都快成了菊花了:“罗芳尸体本来就怨气重,普难人碰都碰不得,更何况直接肉搏。”
“你看你那两条血蛇,本来就剧毒无比,光沾点黑色的黏液就痛苦成那样,你却直接压着罗芳的尸体开打,还伸手就扣她的缝合线。师妹,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奇遇?”
我听着苦笑,倒霉成我这样,能有什么奇遇。
可看着罗芳的尸体,也想着她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放倒了,就听到旁边有个轻轻的叹息声传来。
这会屋里全是让人作呕的味道,突然传来悠悠的叹息声,实在是让人害怕。
忙顺着声音看去,却见罗芳……
对,真的是罗芳,与艺术照上面差不多漂亮的罗芳。
不过她这会倒是站在那个蜷缩的人前面,扭头看着我:“你是苏知意。”
她跟我见过很多次了,还问我是谁!
我正要让五七想办法驱阴魂什么的,却又瞬间想到了一个事情。
每次见到罗芳,好像不是被傀儡蛇附身,就是她的尸体。
真正意识清醒的罗芳,我还真没见过。
“救救你爸,苏知意,你救救他。”罗芳却突然抬眼看着我,那双眼里立马流出了血水:“他做这些都是为了救你和你妈,你救救他。”
“他做了什么?把我嫁给一条蛇吗?”我上前一步打算问罗芳。
突然外面传来了尖悦的哨声,我耳朵发痛,那声音像是青家的蛇骨哨,又好像不是,更像是什么招魂的东西。
忙扭头看着罗芳问道:“我爸做了什么?”
“他为了救你和你妈,把苏家……”罗芳还要说什么,突然双眼血水飞快的流出。
话还没说完,那些血水瞬间淹没了她全身,跟着罗芳的阴魂就不见了。
“被灭魂了。”袁星辰急忙跑到窗边,朝外面看了看。
可漆黑的夜色中,连那哨声都不见了,外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我这会听着有点迷糊,罗芳最后的话,好像苏卫国做了很多事情,还是有关苏家的,就是为了救我和我妈。
如果罗芳说的是真的话,那么当年我妈嫁给苏卫国,怕真的和天瞳说的一样,不只是为了让他接盘?
“这人你认识吗?”五七却凑到电视墙前面,看着里面蜷缩着的尸体:“好像是个男的,用玉卵和怨气养着尸,那个罗芳难道是想复活他。”
我看着滚落了一地的黏液,小心的走过去,看了一眼被五七抬起来的人脸。
瞬间四肢发冷,将五七的手拍开。
看着那张无论什么时候,都嬉皮笑脸的脸,突然变成了青白色,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里发哽。
“谁啊?怎么眼皮子都红了。”五七扭头看着我,小声道:“你家里人?”
我扭过头去,抽了抽鼻子:“我爸。”
“你爸不是条蛇吗?怎么成了个人?”五七一脸疑惑,跟着却又想起了什么。
转身看着玉卵里面的人:“这就是你说的苏卫国?”
我沉吸了一口气,看着地上罗芳的尸体,突然有点不明白,罗芳对苏卫国,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他们俩,又到底是谁利用谁。
怪不得罗芳站在那里半天都没有动,估计也是在看着苏卫国吧。
可他从宾馆消失了,怎么又到了这玉卵里来?
将心底的情绪压了下去,我转眼看着袁星辰:“天机局的人什么时候来?”
袁星辰还是摇了摇头,我却低笑了一声,没有再问她。
天机局听上去很威风,却各处受制于人,看样子也不好过。
拿着黑布,把玉卵重新罩上。
又把房子里所有的窗户都打开,我打量了一下罗芳的房子,这里布置得还挺温馨的。
墙上有她和苏卫国的合照,阳台上还挂着她们洗好的衣服,只是久了一直没有收,被吹得很凌乱。
我突然想起,苏卫国少有回家,那么其他的时间,他是不是一直和罗芳在一起。
这样算起来,我妈才是那个多余的“三儿”吧,毕竟苏卫国和罗芳看起来,更像是“夫妻”。
我努力沉了沉思绪,这才慢慢的敲了敲左手上的锡环。
天机局出了事,罗芳的尸体极有可能又是华若辰偷出来的,连她的阴魂都被封在体内了,怕也是为了对付我。
这种事情,还是找天瞳靠谱一些。
外边小师兄五七也知道我心情不好,缩在阳台角落里吹着风,实在是屋里的味道能薰死个人。
袁星辰倒有点急,站在门口看了看我道:“天机局怕是出事了,我回去看一眼,你……”
“我看着小师妹,不会有事。她现在是我们沉灵观的人了,不用你们天机局管。”五七对着袁星辰挥了挥手,好像对天机局隐隐有着敌意。
我站在阳台边,等着天瞳过来,想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卫国的尸体为什么要藏在一枚那么大的玉卵中间。
还有罗芳体内那些黑色的黏液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把那么多的眼珠子缝在罗芳体内?
可一直等到天边破晓,天瞳也没有来。
第96章 半路拦截
天快亮了,天瞳没有来,我想他肯定是有事去了。
天机局出了事,他那边肯定也不能幸免,肯定是被什么给拖住了,要不然他不会不来。
可也不得不想办法将苏卫国的尸体带走,毕竟看罗芳的样子,好像苏卫国的尸体挺重要的。
我看了看五七:“沉灵观有没有……”
“没有!”我还没说是什么,五七就摆手:“我们除了那个观,其他什么都没有。”
想想也是,还要让我帮着还那好几万的信用卡呢。
可天机局都来不了,我真不知道会再找谁了。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亮,我抿了抿嘴,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胡古月。
她这个虽说和青家有着合作关系,但关系好像也不是很紧密,要不然青家也不可能用蛇卵这种东西来坑她了。
“苏知意,你这是想通了?”胡古月的声音有点懒散,好像刚从梦中被吵醒一样。
我捏紧手机:“帮我个忙,欠你个人情,以后还你。”
“什么忙?”胡古月好像瞬间就清醒了。
我把罗芳家的地址告诉她,然后急声道:“我这里有点东西要运回沉灵道观,你派个救护车之类的过来帮我一下。一定要快,要不然天机局就来了。”
“哟!成熟了吗,知道可以合作,却不交底牌了啊。小妹妹,不错哟,进步挺快的。”胡古月的声音带着嘲弄。
却飞快的说到:“附近有家医院是和我有合作关系的,十分钟后到你说的楼下,会有医护人员上去,不用担心。”
“多谢。”我听着直接挂了电话。
见五七看了过来,脸上带着极度的不信任,只得把手机朝他递了一下:“胡古月,你见过的。”
“我知道,胡老板吗。”五七说着,凑了过来:“你有没有找她要钱,她很有钱的。”
我一听钱,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低头看着五七:“你不是也认识吗?而且沉……咳!师父和她还有生意往来,怎么不找她要钱。”
“我们是高人啊,怎么能开口提钱,提钱多俗气!”五七一脸的高深。
我满腔的幽怨,瞬间化成了悲愤,所以他们不好意思开口提钱,就让我来。
沉灵收了我这么个徒弟,怕是真的不只是当苦力,还要当钱袋子啊。
不过胡古月的势力我是见证过的,袁星辰走了没多久,我怕她再回来,也不敢耽搁。
找了床被子,把罗芳的尸体裹了起来,地上的黑色黏液就没再去管它了。
试着去看那藏着苏卫国尸体的玉卵,因为是镶钳在电视墙上的,倒也挺好弄下来的。
只是那玉卵真的是薄如蛋壳,我生怕弄碎了,一时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你想带回观里?”五七捂着鼻子过来,看了一眼那玉卵:“这东西也不知道值不值钱。”
这个时候了,他还满心满眼都还是钱,我这小师兄也不知道被师父逼迫成什么样了!
不过五七也算是机灵,见我瞪他,立马摆手道:“这是你爸,也算我半个爸,不管值不值钱,都得带回去。”
真不知道怎么说他了,看上去机灵,其实就是个憨憨。
我只得努力吸气:“你有办法?”
胡古月也并不是特别值得信任,所以我并不想让她的人看到这个玉卵。
五七用有点伤感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对着玉卵直接伸手,跟着双手和捏鸡蛋一样,将玉卵给抬了出来。
他一个人都还没有那枚玉卵大,抱着那枚玉卵,就好像老鼠抱了个鸡蛋,随时要栽到地上去了。
“你先稳住,别动!”吓得我忙又从里面卧室弄了一床被子出来,铺在地上,这才让五七小心的放在被子上。
苏卫国安安稳稳的蜷缩在那枚玉卵里,似乎在等着一个时机破壳而出一样。
我将黑布将玉卵罩住,又从柜子里找了绳子两头扎好,生怕露出了什么,连罗芳的尸体都扎的好好的。
只是那防腐剂的味道,实在是藏不住,我也不懒得管了。
也幸好我手脚麻利,刚全部裹包好,胡古月给我打了电话:“车到了,白色救护车。”
我到窗边瞄了一眼,果然看到一辆白色救护车在楼下。
瞄了瞄地上两个大包,最终还是一咬牙,朝五七道:“师兄帮我搬那个玉卵,我扛尸体,回去后给你做烧烤。”
五七听完,瞄着那罗芳的尸体,用极为恐怖的眼神看着我。
如果不是五七出门的时候,跟我说要吃烧烤,我能将扛尸体和搞烧烤一块说吗?
“不是这个!”我突然被五七的脑洞和想象力给折服了,实在没心思解释,一把扛起裹着罗芳尸体的被子:“回去再说。”
我再次感谢小时候,我妈没把我当女孩子养,扛包这种事情没少做。
五七这会有了烧烤做诱导,十分高兴的抱着包成一大团的玉卵就朝楼下跑了。
我只是顺手关了门,也跟着上去。
胡古月只是派了车和司机,并没有派其他人,我上车后,司机还好心的帮我们关了门,虽然有点好奇我们包了什么,倒也没有多问,明显司机只是个普通人。
这会还是凌晨,救护车在夜空中悄静的开走。
沉灵的道观在郊区,出了城区车子就越发的少,五七终究是个孩子,闹腾了一晚这会安静了下来,靠在车厢左摇右晃的打着盹。
我伸手将他头撑住,阿红阿赤这会已经把蛇身上的那些黑色黏液不知道怎么搞掉了,两条蛇都软趴趴的缠在我手腕上,好像有气无力的样子。
车厢里,两床被子包裹着的东西依旧慢慢的朝外渗着古怪的气味。
车子越往城郊开,我心中就越发不安,缠在手腕上的阿红阿赤好像也有点紧张慌乱了。
天机局出了事,连电话都打不通了;以天瞳的本事,能被拌住,怕来的很厉害的角色了。
而且罗芳的尸体里,刚好又藏了那些招财童子的右眼,然后引我去罗芳的家里……
这些事情都太巧了!
我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伸手推了推五七。
他揉着眼睛有点迷糊的看着我:“怎么了?”
“给师父打电话,让他来接我们。”我总感觉有什么在慢慢靠近,手腕上的阿红阿赤也焦燥了起来。
五七皱了皱眉,却还是老实的道:“好。”
伸着小手去掏手机,只是刚一伸手,突然车子微微颠簸了一下,跟着车子轮胎咯咯作响,好像车轮里转进了什么。
跟着阿红阿赤立马紧紧的缠住了我的手腕,然后顺着胳膊直接朝上游,藏在我肩周处,怎么也不动了。
“这是怎么了?”司机也有点奇怪,以为是撞到什么了,刹了车:“我下去看一下,你们稍等。”
“别。”我看着远处路口有两盏路灯闪着淡黄的光芒,急忙大声叫住司机:“掉头,快!”
“轮胎卷到东西了……”司机还握着车门。
“快走!”我抬眼看着那两盏发黄的路灯,就算隔着车窗玻璃,那路灯光里还透着一股腥血的冲动。
虽然微弱,可我能感觉到的,能让我这么容易共情,感觉情绪的,只有可能是蛇!
那路口盘着一条大蛇,就等我们过去,那两盏光线与普通路灯不同的灯,就是蛇的眼睛。
光是想着我就浑身发颤,那条蛇得有多大!
我立马朝司机大吼道:“快点。”
司机被我吓到了,连忙松手刹挡挂走,可刚一脚油门下去,外面却有着刺耳的哨声传来。
我只感觉耳朵好像被什么穿透,瞬间痛得直打颤!
第97章 夜半飘灯
那尖悦的刺耳声传来,我就知道来的是谁了,连忙捂着耳朵朝司机吼道:“快掉头!”
五七这会也整个人都清醒了,直接站了起来,朝前面看了一眼:“是青家的护山钩蛇。”
“你……”五七扭头看着我,小脸上瞬间带着震惊:“你耳朵流血了。”
我摇了摇头,将捂耳朵的手拿开,果然白色的纱手套上全是鲜红的血,还有的血顺着脖子朝下流。
“车子动不了!”司机这会也吓到了,不停的转着方向,想打电话,可掏出手机怎么也打不出去。
外面哨声越发的尖悦,我强忍着那种好像有东西钻进耳朵里的刺痛,从背包里掏出纸巾,直接将耳朵给塞住,然后抽出一把菜刀。
这可是我从工地上回来后,清理东西的时候,从家里找的呢。
“你看着这两具尸体,我下去看看。”我握着菜刀朝五七说着,然后看了一眼司机:“别吓着人。”
五七这会倒也机警一些,凑过去,对着还努力想将车子启动的司机后脑,轻轻摁了一下。
我看着司机软倒在方向盘上,远处那两盏昏暗的灯笼慢慢的朝这边飘了过来,直接推开车门下去。
凌晨郊区的环城路上,一部车都没有,可就算塞了纸巾,那尖悦的哨声依旧不停的朝脑中钻。
这种感觉,比掏耳朵的时候被重重的戳了一下,痛上不只十倍。
我握着菜刀,走到车轮子边看了看,只见两个前轮都缠满了蛇。
蛇身卷在轮子里,因为有着皮包着,一条条的被绞成了蛇皮绳,却又不见血出来。
蛇并不容易死,就算骨断肉裂,那些蛇头还在轮胎边缘嘶吐着蛇信。
我握着菜刀,将绞在车轮上的蛇皮给割断。
蛇皮绑得很紧,一割断里面就有着断裂的碎骨和蛇肉顺着血水淌下来,看上去触目惊心。
我只感觉耳朵越来越痛,缠在肩膀上的阿红阿赤也越缠越紧,阿赤更甚至顺着脖子爬到了我脖子边,贴着我左耳,好像要告诉我什么。
可我并没有时间理会,因为知道来的肯定是个厉害角色。
将一个车轮清理了出来,这才转去另一个轮子。
“小姑娘,菜刀用得挺好啊。”就在我低头整理着车轮的时候,路边站着一个穿黑色衫裙的年轻女子远远的看着我:“只是这大半夜的,你一个小姑娘做这种事可不好?要不要送你回家啊?”
那女子说着,指了指路边的一辆黑色的车子。
可我下车的时候,路上并没有车的,更别说这样一个人了。
“不用,谢谢。”我浑身紧绷着,拿刀将被绷得紧的蛇皮一条条的割断。
年轻女子却踩着高跟鞋朝我走了过来,鞋跟敲在路上,一步步咯噔作响,每一下都敲在我心头。
我握着菜刀的手,只知道来知不善了。
趁着低头,用肩膀耸了耸耳朵,确定那些纸巾还塞着,就发现了问题所在了。
我耳朵里塞着东西,可那年轻女子说的话,我却听得清清楚楚,好像完全没有塞东西一样。
握着菜刀也顾不得轮子会被弄坏,我直接用刀对着车轮划了个圈,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就要进去。
可刚一拉开门,就见一条张着嘴的斑斓大蛇猛的从副驾驶朝我冲了出来。
吓得我直接朝后一退,重重的摔倒在马路上。
再定睛一看,副驾驶室里空空如也,哪有什么大蛇。
“摔伤了没?”那年轻女子却急急的两步跑过来,伸手就要来搀扶我的胳膊。
原本缠在肩周处的阿红立马吓得朝我胸膛的地方钻去,我慌忙避开,就地一个打滚站起来。
握着菜刀看着那年轻女子,冷笑道:“不知道姐姐是青家哪位?”
能让阿赤阿红感觉这么灵敏的,也只有青家的人了,更何况还是玩蛇的,以及那骨哨声。
“哟,嘴真甜。”那女子伸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看着我笑道:“一句姐姐可当不起,只是请你去一趟青家,好让天瞳法师能救救我妹妹。”
她抬着的手腕上,缠着的并不是血蛇,而是一条碧绿色的青蛇,那蛇鳞在路灯光下,闪着异样的光彩,而且蛇尾缠卷挂着一截骨白色的东西。
“胡老板不是跟天机局在谈吗?天瞳法师现在已经在天机局了,你直接去天机局找天瞳法师就行了,要不我给你打个电话?”我看着那截骨哨,也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祖骨哨。
“不用。”那年轻女子摇了摇头,看了看救护车:“天机局那边有人去了,我只要带你回去,天瞳法师自然就会找上门来。”
天机局还真是惨啊,前面有华若辰直接冲出来,现在青家又冲进去,这还真是跟我家差不多,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
我看着那年轻女子,大概能明白她们的想法了。
只要抓了我过去,天瞳大概会同意救青诗,如果不救青诗,抓了我,她们也不亏本。
毕竟按沉灵的说法,莫家人的血也挺值钱的。
“姐姐怎么称呼?”我握着菜刀慢慢后退,靠在救护车的车壁,头朝后轻轻一撞,车壁被撞得咚的一声响。
“青语。”她朝我瞄了瞄,低声道:“车里还有帮手吗?是五七小师父么?”
“青语姐姐。”我伸手摸了摸贴在脖子边上的阿赤,将手掌紧贴着阿赤:“我听说青家操的都是血蛇,姐姐为什么是条青蛇?”
青语既然是青诗的姐姐,而且性格也沉稳一些,但为什么青家所传的继任家主会是青诗。
“你想知道?”青语直接朝着我凑了过来,伸手就来夺我脖子上的阿赤:“去了青家,我就告诉你啊。”
眼看她手伸过来,我立马横刀去砍她的手,跟着朝下一蹲。
趁着青语避开菜刀,朝车后跑去:“师兄救命。”
五七直接从后门跳了下来,还未落地就先对击掌,然后对着青语隔空的就是一掌。
我都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了,青语如同一个布偶一样,被一掌打到了路边的草地里。
虽不是第一次见五七出掌,可这么大威力,还是让人吃惊。
“师兄威武。”我急忙爬上车,扯下阿红阿赤放在两床裹着的被子上:“看好这两个东西。”
跟着翻到前面驾驶室,将司机推倒,也顾不得熟练不熟练,踩着油门就要走。
“师妹,师妹!”五七却根本没上车,站在后面朝我道:“你能不能清醒点,现在走不了的,你抬头看看啊。”
我还在努力打火,听他这么说,有点奇怪的抬头。
一抬头就见路正中立着两盏“路灯”,只是那“路灯”下面也不见柱子和其他的什么,就好像凭空飘着的鬼火一样。
而救护车开始左右轻微晃动了,而且有东西刮着车身咯咯作响。
扭头一看,就见青语又跟着没事的人一样,站在路边,看着我道:“我连车一块带回去。”
“师妹,你跟她去,我回观里叫师父,她们不敢对你怎么样的。”五七这会倒完全看不出小孩子的模样了。
我却摇了摇头,看着路边的青语:“我不会去青家。”
手握着菜刀,取下戴着的白纱手套,猛的对着自己左掌心重重划拉了一下。
刀锋上染着血,我猛的推开了驾驶室的门,那门好像被什么缠住了,只推开了一条缝,我将菜刀从那条缝里伸出去,对着车门外,拿起菜刀,直接就是一刀下去。
第98章 拼命一击
我用沾了自己左手心血的菜刀对着车门外重重砍了一刀,一刀下去,只见空气中突然升起一股黑烟,以及滋滋的灼烧声。
原本停在车前的两盏“路灯”猛的升了起来,跟着空中传来了嘶吼的声音。
车身剧烈晃动,车门外有着暗色的血流了出来,空气中立马有着黑色的鳞片闪过。
巨大的黑色蛇身顺着车子一晃,猛的卷缩了回去,盘在了车前。
只见车身前,盘着一条通体漆黑,至少二十米往上,和水桶差不多粗的蛇。
蛇背上还长着尖悦的骨鳍,一条尾尖分叉成两股,每股都弯曲如钩的尾巴因为吃痛昂在半空中。
正眦着毒牙对着车子嘶吼着,蛇身也在马路上飞快的游走。
那两盏飘着的路灯,正是这条钩蛇的两只蛇瞳。
我将沾了钩蛇血的菜刀在身上擦了擦,又对着左掌心划了一刀。
举起菜刀上沾着的血,看着路对面的青语:“你以为凭一条蛇,就能带我走吗?”
五七这会也震惊的看着我,急急跑过来:“你左手里藏了什么?光是血的煞气就这么重?你可别这么拼命,这可是钩蛇。上古凶兽,轻易不放出来的,比血蛇难对付多了。”
我握着菜刀看着钩蛇:“这条蛇我对付,你拦着青语。”
“钩蛇据说剧毒无比,血也有毒,你这样不要命了?”五七看着那条在前面狂躁游走的钩蛇。
可见我握着菜刀不肯后退,再看了看青语,知道不能善了,有点担心的看着我道:“钩蛇尾巴最毒,你小心避开。”
说着,却又扯了扯我衣角:“不就是让天瞳去救她那个妹妹吗?你让天瞳先答应着救就行了,干吗要拿命去拼!”
“你不懂。”我抬眼看着盘在半空中,双眼已经从昏黄色变成了腥红的钩蛇:“我解决了这么蛇,再跟你说。”
天瞳帮我已经很多了,他对青诗施了惩戒,也是因为帮我出头,如果我再拖后腿,真的是打他的脸了。
说着直接握着菜刀对着那条蛇走了过去,那条钩蛇吃过亏,见我走过去,立马一甩蛇尾朝我勾了过来。
钩蛇这名字肯定不是白取的,蛇尾分着叉都弯曲的和蝎子一样带着钩,黑色的蛇尾在路灯光下,闪着幽幽的光芒,看上去居然还五彩斑斓。
我握着菜刀对着蛇尾挥过去,菜刀因为厚重,一刀上去,“咚”的作响,估计是沾着血,钩蛇痛得尾巴一缩。
就算这条钩蛇再厉害,也不会强过阿赤太多吧,我左手心虽不知道天瞳放了什么,阿赤连隔着皮肤都不敢碰,肯定是厉害的东西。
我一刀下去,逼开了钩蛇的蛇尾,立马跑过去。
钩蛇还想退,我忙趁机伸手掰住它背后骨鳍,翻身坐在钩蛇的背上,一手握着刀柄,一手握着刀背,对着钩蛇背上的骨鳍就刮了下去。
钩蛇受痛,昂首大叫,蛇尾立马卷了回来。
它尾钩虽不大,但蛇身后,我避无可避,后背被尾钩给钩住,痛得倒吸着气。
可心中那股子憋屈劲却怎么也压不下去,握着菜刀就是不松手,见背上的骨鳍被割了下来,我一边将菜刀朝下拉,一边回头大叫:“阿赤。”
阿赤上次钻进了胡古月家那条大蛇的眼中,这次也能解决掉的。
扭头的那一瞬间,我见青语好像要走过来,五七立马小跑到她面前。
小小的身子挡在青语身前,大声嚷嚷道:“你别逼我动手,我不杀生,我师妹在拼命,你如果还去帮忙的话,我就不留情了。”
青语似乎十分忌惮五七,居然真的站住了:“那可是钩蛇,就算我不动,苏知意也对付不了。让她被钩蛇吃了,或是毒死,还不如让我带回去。”
只不过她说着,伸手还要去摸手腕上弹着的哨子。
五七立马伸手指着她:“别动你那个骨哨,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你一动,我一掌拍死你,青家也不敢找我麻烦。师妹要拼命,我就得让她拼命。”
我听着五七的理论虽奇怪,却也心生感动。
但钩蛇接连吃痛,勾着我后背的蛇尾直接扯破了皮缩了回去,带着我猛的朝着路边冲去。
阿赤飞了过来,直接顺着被割开的地方钻了进去。
我没杀过蛇,更不知道怎么杀掉一条这么怪的蛇,身子完全靠着菜刀插着,挂在钩蛇上面。
它也拼命的想摆脱我,蛇尾不停的朝我戳来,还昂着大叫,空中惊雷一道道炸开,倾盆大雨没有任何预兆的落了下来。
我后背淋了雨,更痛得厉害,双眼全是水,看什么都不真切。
不过我也不用看什么了,总感觉自己双眼好像被雨水蒙住,只得握着菜刀用力朝下压。
有时压不动了,就抽出菜刀,任由雨水冲涮,将菜刀对着左手掌心又是重重的一下。
鲜红的血顺着菜刀的划口落在钩蛇破了皮的肉里,就算在大雨中,那血所过的地方,依旧冒起了阵阵灼黑的烟。
钩蛇痛得蛇身乱甩,雨下得越来越大,一道道的闪电直接落在我身边,腰身被带勾的蛇尾缠住,我直接反手对着蛇尾又是一刀。
确定血有用后,直接将左手对着钩蛇的伤口涂抹去。
钩蛇吃痛,这次却并没有松开,反倒越缠越紧,我捏着菜刀,当锯用,来回拉扯。
摁着刀背的左手吃力,血顺着刀身朝着钩蛇伤口涌去。
闪电越发的大,我眼前全是强光后闪过的白色,耳朵里除了炸开的惊雷,什么都听不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钩蛇停了下来,缠在我腰间的蛇尾只剩一点皮肉挂着。
雨却越下越大,我趴在蛇身上,看着自己被雨水冲泡得发白的掌心,顺着钩蛇的蛇身朝上。
据说杀蛇要朝七寸下手,我也不知道七寸在哪里,但大概在头部以下吧。
刚好那里就是背上骨鳍的地方,钩蛇已然脱力,在地上轻轻的游动,不再乱冲乱撞。
我握着菜刀,对着被划得不像的左手心,正准备再划一刀,将这条钩蛇给解决了。
一只晶莹的手却突然握住了刀背,跟着倾盆的大雨瞬间就停住了。
我扭头看着天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笑了:“来了。”
天瞳将菜刀抽走,朝我点了点头,却抬头看着前面。
只见一棵树下,站着一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穿着青色旗袍的少女。
她撑着一把油纸伞,那伞上画着两条交缠的青蛇,衬着少女身形挺好身后的青松,又好像从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我见到她那样子,就知道是青家人,将耳朵里塞着的纸巾抽出来。
那团纸巾被血水浸满了,很不舒服,抽出来后耳朵却依旧嗡嗡作响,但感觉整个人都回过神来。
翻身从蛇背下来,握了握左掌心,挤了点血握在拳头里。
看着那个少女,沉声笑道:“这次不知道来的是青家哪位姐姐。”
那少女却发出如银铃般的笑声,抬了抬脚上的绣花鞋,似乎想走过来,可却见落脚地上都是水,又将脚缩了回去。
抬手朝后面的林子里招了招,那树后立马游来一条大蛇,匍匐在她脚下。
她直接抬脚站在蛇背上,依旧稳稳的撑着伞,由那条蛇拉着她朝我们这边而来。
“刀给我。”我转手将天瞳手里的刀拿了回来。
天瞳倒也没有强行握住,而是沉眼看着那少女由蛇驮伏而来。
“天瞳法师没有和苏知意介绍一下?”少女撑着伞停在我们身前,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摸了摸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钩蛇:“可怜了,回去吧。”
那钩蛇痛苦的动了动,少女抿着嘴,低声念着什么。
就见钩蛇皮下有什么涌动,跟着阿赤飞快的爬了出来,只是这次却并不敢缠在我身上,也是蜷缩在天瞳脚下,一动都不敢动。
“果然不是自己的,养不熟啊。”少女转了转伞上的水,将油纸伞收起来。
只见伞下是一张娇俏明艳的脸,凤眸流转,淡粉的嘴唇轻启,声音如同夜莺轻鸣:“我是青言,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姑奶奶。”
第99章 好与不好
青家的人,是我见过的玄门中人最多的了。
青诗算是最小辈,可我记得她称呼青言是“太爷爷”,怎么这就成了一个少女了?
而且青词我也见过,是个挺有风韵的中年女人,可这青言不只性别不对,年纪也不对。
“天瞳法师,就按我们今天在天机局说的,中元节玄门大会上见。”青言却并未跟我多说什么,只是手不停的摸着钩蛇的头。
原本痛苦脱力的钩蛇好像慢慢的恢复了力气,黑色的蛇鳞上有着水光闪过,居然慢慢的不见了。
这情况在前面时,我就见过,估计这条钩蛇能隐身什么的。
青言伸手指了指树林里,就见草地上有着蛇形的痕迹朝树林中去了,明显是那条钩蛇游走了。
见钩蛇走了,青言却只是看了一眼匍匐在天瞳脚下的阿赤:“你倒是会找靠山。”
跟着慢慢撑在手中的油纸伞,瞄了一眼我左掌心:“有些东西落地生根啊,苏知意也不知道你这是动气好,还是不好。不过物得其反,希望你能撑过去,要不然玄门大会没了你,也没什么意思了。”
我握着菜刀,将左手心紧了紧,就算痛得发抽,却还是撑着笑。
就那样看着青言依旧站在那条大蛇上,慢慢的被驮着朝树林中而去,全身发着痛,就算满腹的疑惑,也不敢拦青言问。
等青言走了,我这才感觉头昏眼花,后背被钩蛇的蛇尾扯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痛。
天瞳转眼看了看我左掌心,取出一块白布:“给我。”
“我手心里面是什么?”我将左手递给天瞳,左手的煞气是在天瞳放血后突然就有的,自然和他脱不开干系。
“以后你就知道了,对你有用。”天瞳用白布将左手缠好。
我听着低低的笑,是有用啊,如果没有这只左手里的煞气,我和五七,对上青语和那条钩蛇,就算五七再厉害,也没以一敌二的本事。
而且五七还不能杀生,就等于完全没有胜算。
可天瞳做事,和我妈以及苏卫国都是一样的,藏一半掩一半,无论是什么,都不会明说。
我眼前好像又被雨水糊住了,看着天瞳那张无论何时都那样圣洁俊朗的脸,好像都有点模糊。
阿赤这会又急急的缠到了我手腕上,只是依旧有点害怕的感觉。
可见青言比青词她们厉害了许多,是那种让阿赤都十分恐惧的存在。
我将菜刀换到左手,将刀锋收了收对着自己,以免误伤了天瞳。
抬脚朝回走:“多谢了,我还得回去,车子停在路边呢。”
可一抬脚,就牵动后背的伤,痛得我一个踉跄,差点朝前栽去。
“苏知意。”天瞳一把将我搂住,轻叹了口气:“你以后会怪我的。”
我眯了眯眼,还想笑,天瞳却将我打横抱起:“钩蛇因为蛇身太大且长,藏身于水中,却也能游走于陆地,所以通体漆黑,且能借水隐身遁形,天生能引狂风大雨。”
“这本是已然绝迹的上古凶兽,也不知道青言是从哪里找了出来的,还是特意养出来的。”
“钩蛇身有剧毒,靠蛇尾上的双勾,将岸上的猎物拉入水中吞食,所以尾勾上毒性最大。”天瞳低头看了我一眼,轻声道:“你如果不是莫家人的话,早就昏死过去了。”
我听着苦笑,原来莫家人,还有这么多的好处。
可闻着天瞳身上让人安心的竹叶叶,心中还是发酸,我将头朝天瞳胸口靠了靠,深深的嗅了一下。
或许是受了伤,抑或是很久没有这样亲昵了,我心中有点发酸的道:“天瞳,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
不要这样若即若离,不要这样隐隐约约,不要这样总是有什么都瞒着我。
天瞳身子好像一僵,头慢慢昂起,看着远处的路灯。
我心突然慢慢沉了下去,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只得闭上眼努力放轻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苏知意。”却听到天瞳低淳的声音传来:“我可能是一尊石像修行成的,不会明白你们人类这些情感的。”
心慢慢抽紧,我突然有点明白了,所以天机局一开始是不让天瞳在这滚滚红尘中久呆的。
天瞳啊,就是那颗不能沾染半点灰尘的眼珠子,就该好好的供养在佛心庙那样的世外之地。
“所以我不知道什么叫对你好,什么叫对你坏。”天瞳脚步变得有点不稳,身子微微朝前晃了一下,似乎左脚拌到了右脚。
他干脆直接站住,低头看着我:“所以,我只能做出我认为对你最有利的选择,而不是你们那种情感上的好坏。”
天瞳这话说得沉稳,只是那双一直如同无波深井的眼睛,好像有什么跳动了一下。
我看着,心也沉了沉,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或许对他那份期许,本身就不该奢求回报,他和我天生就不同。
这茫茫夜色中,路灯就在远处,可又好像没有边。
我虽全身痛得麻木了,却也希望就这样了,让天瞳抱着我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吧。
但终究不能就这样,天瞳抱着我走到马路上时,青语还和五七对峙着。
见我回来,青语眼中闪过惊色:“黑玄呢?”
跟着扭头朝我们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略过天瞳时,立马转眼看了看天瞳。
脸上震惊与疑惑闪过,却依旧恭敬的拱手:“青家青语,见过天瞳法师。”
天瞳低嗯了一声,直接抱着我朝车上去了。
“五七小师父,多谢手下留情。”青语倒也没有耽搁,对着五七拱了拱手,转身就朝着远处的山林中走去。
我被天瞳抱上车,他看了一眼车上缠着的两床被子,倒也没有说什么。
阿红见我回来,立马缠回了手腕,和阿赤缠转着蛇身,好像在交流什么。
天瞳瞥着缠着的两条血蛇,对跟上来的五七低声道:“叫醒司机,去沉灵观。”
“好嘞。”五七看了我一眼,朝我偷偷竖了竖拇指,上前去叫醒了司机。
司机虽也知道出了事,或许是胡古月提前有交待,没敢问。
我后背已经全部都麻了,天瞳只是伸手不停的轻轻抚着,并没有做什么。
等到了山脚下,天瞳抱着我下车。
我看着车里的两床被子包着的东西,正想着要怎么弄上去。
就见五七朝我挥手:“师妹你别担心,我帮你拎回观里,你记得帮我多烤点鸡翅就行了。”
跟着就见他左右手各拎着一床被子上的绑带,直接蹦下了车。
“小心……”我想着里面的东西,忙叫了一句,这才发现自己中气不足,几乎说不出话来了。
五七却朝我笑道:“没事,到了山这里了,就摔不坏的。”
然后欢快的顺着山路朝上走了的,好像那拎着的就是两个空包装袋。
天瞳抱着我朝上走:“闭眼,休息一会吧。”
“天机局怎么样了?”我想到一直没来的杨队,知道出事了。
“青家和华若辰并没有在一起,华若辰只是和青家交换了些东西。”天瞳低头看了我一眼。
冷声道:“青家知道华若辰将原先莫家养蛇场的东西露给了天机局后,想攻入天机局,将那些东西夺回去。”
“今晚估计是兵分三路吧,一路攻天机局,一路直接去那会所地下,一路就来拦你了。”天瞳说到这里,好像有点感慨:“都说蛇毒,可人心才百变呢。”
“华若辰化蛇的黑色黏液就是从青家来的,结果莫家养蛇场这么重要的事情,却没有告诉青家。”天瞳说到这个有些嘲讽。
抬眼看了看五七拎着的一个包裹:“那个罗芳或许是个关键,要不然也用不上化蛇的药物,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原因。”
第100章 缝合伤口
罗芳身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而且和苏卫国关系太亲近,现在一具尸体居然还让华若辰下了这么重的功夫,肯定是有问题的。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将那些化蛇的黑色黏液和眼珠子一块缝合进她的身体内,那些黏液很贵重,而眼珠子又好像挺诡异。
不过这会却也不好再多问,后背被钩蛇尾勾给扎的地方,原本是麻木的,可天瞳推了几下后,就又开始感觉到痛意了。
就好像无数的细针,朝里扎一下,然后又拔出来,再扎进去,一下又一下的,痛得人有点受不了。
幸好五七和天瞳都脚程快,不一会就到了道观前。
我有点昏沉的看着五七双手拎着两床包着的被子,本来他会放下一个推门的,结果没想到他直接抬脚,将门踢开了。
这下我就又有点懵逼,那两扇门不是说一门排山吗?
到了五七这里,都是直接用脚踢了,一点都不尊重人家门。
“快进来,你给师妹看看,可别死了。”五七左右手拎着东西靠在门口,朝天瞳招手:“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师妹做呢。”
天瞳低头瞄了我一眼,冷声道:“师妹?”
“我拜沉灵为师了。”我这会说着话,还感觉后背没那么痛了。
本来天瞳会说什么的,却没想他只是点了点头,将我抱了进去。
或许是师妹待遇比较好吧,五七拎着东西在前面叫着:“快,到她房间去,那伤口不处理的话,怕是真的会死人。青家这次怕是打定了主意要杀了苏知意了,连护山钩蛇都放了出来。”
我看不到我后背的伤,倒也确实痛得厉害,可以五七的本事,应该不是那种咋呼的人才是。
这么一直叫着“死啊死”的,怕是伤口真的很瘆人了。
五七带我去的房间,就在后院角落转角那个,只是刚进去的时候,里面乱七八糟的堆满了纸箱子。
有成堆拆了的纸皮,估计没人扎又没地方扔,就推角落了;还有折了打开放在地上的箱子,里面看上去应该是些电器之内的。
还有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好像是些吃的,直接连箱都没拆。
五七自己看了一眼,也感觉不好意思,拎着那两床被子朝天瞳掂了掂手:“你们自己收拾,我把这东西给师妹放好哈。”
说完就麻利的开溜了,连门都没关。
天瞳先用脚将门关了,转眼看了看,幸好角落里有张床,将扶着我在地上站稳。
又脱下白袍铺在满是灰尘的床板上,这才朝我道:“躺上去,把衣服脱了。”
我知道自己后背有伤,倒也不矫情,正要脱衣服,门“嘭”的一下就被推开了。
“师妹,你的背包。”五七又笑嘻嘻的出现在门口,见我坐在床上,忙将背包朝门口一放,又从怀里摸了个瓷瓶出来:“师父听说你被钩蛇伤了,让我给你的药。”
天瞳沉沉的看着他,五七忙又朝天瞳拱了拱手:“师妹夫,你好好照顾我师妹哈,千万不要让她死了。”
我听着,差点直接从床上跳起来,顾不得他再次说我要死了。
师妹夫,这是个什么鬼?
五七这个孩子的教育是个大问题啊,这样小小年纪,什么都不管不顾,连“师妹夫”这个词都能自己造出来,以后得好好教教了。
不过天瞳倒也没有再说什么,估计也没听懂“师妹夫”是什么意思。
只是看了我一眼:“脱了衣服,我去拿针。”
我确定他将门关了,这才将上衣脱了,扯到后背的时候,明显拉扯着很痛。
衣服脱下来,放在身前时,这才发现破了好几个洞,而且洞边都是乌黑发浓的血。
光是凭这个就知道后背的伤口有多狰狞了,怪不得五七一直说怕我死了。
天瞳拿着背包过来,找出里面的针线包,摁着我肩膀:“我先把旁边腐肉和脓血挤刮好,你先忍一下。”
“天机局那边还好吧?”我被他手指一戳,就痛得差点叫出声来,忙开口道:“何老受了伤,杨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天机局可不只他们几个人。”天瞳微凉的手指刮过后背,就好像硬生生的扯起了一块皮。
我痛得抽了一下,猛的闷哼了一声,半昂着头,看着有什么从头上滴落。
见是汗珠,并不是血,心才安定下来。
可痛得整个人都僵了,过了半晌才喘出口气:“青言是怎么回事?不该是个男的吗?”
青诗的太爷爷居然是个少女?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以前是个男的。”天瞳手指将几个伤口处都用力挤压,和用手指刮擦了。
等他松开摁着的肩膀时,我这才发现他握着一大块白纱布,这会全部都染满了黑血。
“青言和你外公算是兄妹,这中间的渊源还是让莫家人来说的好,我也不是很清楚。”天瞳将我摁着的肩膀放开,从包里翻了件衣服给我:“咬着点,会很痛,别咬破了舌头。”
“我说话,你听着就好了。”天瞳说着,就将针线包里我穿好的线拿起来:“钩蛇是凶兽,居于水中,毒也是见水就长,所以最近不要沾水。”
我感觉针尖戳破发麻的皮肤,相对于刚才挤压刮擦的那种痛意,这缝合时除了难以忍耐,倒也不是这么痛了。
干脆枕着那件衣服,趴在床上,闻着灰尘、纸皮间,天瞳白袍上的竹叶味。
天瞳手不知道为什么凉得很,一个个的伤口缝合着,越到下面就越凉。
我被他冰冷的手指,和缝合时微微的痛意刺激着,半点睡意都没有。
半偏着头看着天瞳:“是青言拌住了你吗?”
天瞳缝合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着我,眼里居然有着伤痛。
“没事。”我见他这样,生怕给他增加心理负担,忙道:“就是说说话,分散一下注意力。”
“不是。”天瞳低头缝着针,低声道:“是其他人。你敲锡环的时候,我听到了,但走不脱身。”
我想不通,有什么样的存在,会让天瞳脱不开身,幸好他最后还是来了,要不然我对上青言,真的是半点胜算都没有。
天瞳缝合得很快,等最后掐断线的时候,我后背已经再次痛得麻木了。
他看了一下,确定没什么遗漏的,这才把五七给的瓷瓶揭开,闻了闻:“如果说还有谁能解钩蛇毒的话,怕除了沉灵,再也找不到人了。你挺大胆的,居然敢拜沉灵为师。”
我原本也是害怕的,生怕沉灵把我炼了药。
可现在只要想到沉灵一手刷视频,一手捏着冰棍唆,就感觉除了那一身道袍,和外面传说的恐怖,就是一个普通且会享受的老爷子。
低笑了一声,不揭自己师父的短。
转移话题,抬眼看着天瞳:“我见到苏卫国了。”
“在哪?”天瞳也有点好奇:“天机局用了天眼找他,还特意动用了观香门的引路香,也没有找到。”
“在一枚玉卵里。”我眨眼看着天瞳,心中的疑惑再次升起:“罗芳好像在帮苏卫国,她魂飞魄散了,但最后却说苏卫国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天瞳,难道莫家人就一定要嫁给蛇王,产下蛇子吗?”我突然感觉有点迷惑。
比如苏卫国弄了嫁蛇定礼,华若辰也次次用人缠蛇的画面引诱我,柳莫如就更不用说了。
沉灵更直接,在我来找他的时候,给我下了药,差点就让我和柳莫如成了。
那个时候,我并不信任沉灵,但现在看来,沉灵并不坏,只是当时说的话,有点吓人罢了。
可他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和蛇王柳莫如生下蛇子呢?
第101章 左右为难
天瞳正把里面的药丸捏成粉,倒在伤口上,听我说到嫁蛇的事情,手却半点都没有停顿。
那药粉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落在伤口处更加的痛了,一会冰一会热的,让人十分难受。
我这下子就有点忍不住了,趴在衣服上,低低的吸着气。
天瞳将每个伤口洒好药,却并没有说嫁蛇的事情。
只是沉声道:“蛇族和人族最为接近,华若辰化蛇你见过,很凶险。而青言能从一个过百的男人,变成一个少女,也是因为化蛇之术。”
我听到青言这变化的方法,还是有点好奇的,扭头看着天瞳:“返老还童?还外加变性?”
天瞳低笑了一声:“有些动物本身就是雌雄同体,蛇虽然不是,可人要强行化蛇,用到的药里可能有这些,具体我也不知道,但你看到的那个少女就是青言没错。”
雌雄同体的我知道,比如蜗牛和蚯蚓这些生物就是;还有雌雄转换的,比如黄鳝,个体小的时候是雌性,大了就是雄性了。
可我想着那个站在青松之下,一身旗袍身姿袅袅,撑着把漂亮油纸伞的少女,内里其实是一个年过百岁的老男人,心里就有点哆嗦。
怪不得华若辰出了精神病院,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化蛇……
想到这里,我猛的翻身看着天瞳:“那家精神病院?”
“天机局开的。”天瞳帮我将伤口上洒着的药粉抹匀,低声道:“这会才想起来吗?”
我就说杨队带我们去精神病院的时候,怎么直接就是院长接待,还以为是提前打好了招呼,原来那家精神病院就是天机局开的。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不是天机局开的,华若辰那样的存在,怎么可能是普通的精神病院能关得住的。
想到这里,我手脚有点发凉。
我妈既然将华若辰送到那里去,还时不时带我去探病,极有可能知道那是天机局开的,而且和天机局还有往来。
但我妈一直没有告诉我,杨队也从来没有提过,那杨队可能一直都在隐瞒这件事情。
我将想法压下去,一个局后面居然还套着一个局啊:“那么华若辰从精神病院逃离,也是她们计划好了的?”
不过或许是药效上来了,我这会精神有点恍惚,还想问天瞳事情,却怎么也打不起精神。
“你先睡一会,我就在这里,不会走的。”天瞳从背包里找了件衣服盖在我身上。
摸了摸我的脸:“下次别这样,就算你去青家,我也能把你带出来,没必要拼命。”
我勾着嘴角想笑,可眼皮打架,怎么也撑不住,沉沉的睡了过去。
梦里却依旧昏昏沉沉的想着:还是别给你拉后腿的好,至少不能打你的脸了。
我凭一把菜刀,和一手的血,就能对付那条光是看上去就吓人的钩蛇,以后能自己来的就自己来吧。
梦中伤口好像冰冰冷冷的,倒也感觉挺舒服的。
只是我总感觉骨头痛,又好像牙根发痒,怎么咬都不解痒,小腿也有点抽筋的感觉。
这样昏昏沉沉的醒来时,却发现房间里的纸箱都清走了,房间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还带着水汽。
身下铺着床单被子,并不是天瞳那件白袍。
天瞳坐在一张古旧的椅子上,拿着一卷书在看,依旧是一身白袍。
身后是雕花镂空的窗户,林间的阳光透过树影洒进来,落在他身上,真的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醒了?”天瞳将书放下,看着我有些忍俊不禁:“你师兄给你留了饭,要吃吗?”
我看着旁边一张旧桌子上摆着一碗饭,那上面的菜,看上去就有点惨不忍睹。
而且这会嘴里发苦,口干舌燥,倒也不感觉饿。
撑着想站起来,天瞳走过来将我扶起,然后拿了瓶水给我:“何老和杨队都来了,沉灵正给他们用药。”
那水还是冰的,上面带着薄的水汽,肯定是五七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我再次确定,天瞳肯定算不得我“男朋友”,因为男朋友只会让生病的女朋友多喝热水,天瞳却直接给我来冰水!
现在正是六月天,热得不行,我捏了口冰水,却感觉喉咙更干了,也不敢多喝。
坐在床边,看着天瞳:“天机局的人来了,你认为我该做什么?”
天机局的处境很微妙,现在又有莫家养蛇场那些东西,肯定挺危险的,怕是其他玄门都将目光投在了天机局吧。
“你去见见吧。”天瞳将水瓶拿走,低声道:“天机局虽然总体实力不强,但却能平衡各族、玄门,以及普通人。要不然,很多事情,没办法收尾。”
“比如罗芳家,那面被五七凌空一掌拍出裂痕的墙。”天瞳朝我伸手,从旁边衣架子上扯了件道袍给我:“五七的衣服,你当上衣披正好。”
我后背原先的麻木消除了,这会比昨晚更痛,看天瞳的意思是要拉我起来。
心中发苦,可也知道,能和青家谈拢中元之约,全靠天瞳和天机局,要不然昨晚青言直接把我给弄死了。
莫家的东西,现在对我而言,也是至关重要的。
当下强忍着痛,扯过道袍披上,系好带子,跟着天瞳出去了。
以沉灵怕伤了高深形象的心思,何老和杨队就算是伤员,也只能坐在外面屋檐下,连进屋的资格都没有。
沉灵这会已然看不出半点刷手机、唆冰棍的样子了,沉着脸给何老和杨队各递了药。
看着我和天瞳出来,眯眼看了看我,然后朝天瞳招手:“徒女婿,过来。”
他叫得特别神气,我当时正咽着发苦的口水,本来就头昏脑胀,差点直接栽倒。
天瞳有点无奈,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懒得解释,直接走过去:“什么事?”
“他们体内蛇毒有点重,你给他们驱驱毒,我带我徒弟进去看看伤口。”沉灵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天瞳。
然后扭头瞪着我道:“伤都没好,出来跑什么?不要命了?你死了,谁给为师洗衣做饭?”
沉灵一开口就骂,气势极强,我被骂得有点怂,朝后退了退。
不知道沉灵这是一当师父,就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性格是怎么来的,而且看样子明显有点护短。
却不敢有损他仙风道骨的高深形象,忙不迭的点头:“我知道错了,师父。”
天瞳却奇怪的看着我:“伤还没好吗?”
我这下子有点为难了,说没事吧,打我师父的脸;说没好吧,又好像让天瞳为难。
只得朝沉灵打了个眼色,他倒冷哼一声,看着天瞳:“你是百毒不侵,万法不伤。苏知意是什么?几乎算个普通人!钩蛇的尾毒,你以为跟你一样,睡一夜就好了。”
天瞳目光沉了沉,还要再说什么。
我忙朝他笑道:“不用担心,我终究是莫家人吗,很快就好了。”
说着扯了沉灵一把:“师父。”
“得。”沉灵瞥了我一眼,甩了甩袖子:“果然女生外向,胳膊肘朝外拐。”
我听着差点呛死去,他到底还要不要得道高人的形象了,这仙风道骨和护短师父的人设,要不要转换得这么快。
“先吃了。”沉灵见我没事,从怀里摸了瓶子,倒了颗药丸递给我,头却扭过去看着天机局的两人:“天机局找你有事,你不用怕,我沉灵观的人,怕过什么?”
“有什么事,师父给你担着,再不济,让你师兄一掌拍了天机局。”沉灵说起来,霸气无比,何老都只是低了低头,杨队更是连动都不敢动。
我忙连是什么药都没问,接到手就吞了下去:“谢谢师父。”
沉灵转眼看了看何老和杨队,冷哼一声甩着袖子,拉着我到一边。
我还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待,结果转到院内,他凑到我耳边悄声道:“天机局底也挺厚的。”
原先我还不大明白,见他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左右互搓做比心状,瞬间明白:“好,一定。”
沉灵老大欣慰的朝我点了点头,然后慢慢的回房了。
想到他房间里的冷气、小冰箱,以及大屏的电视和电脑,快速到能游玩戏的网络,换成我,也想缩在里面不出来。
不过会却也不能进去,只得转身出来。
却见天瞳已然端坐着了,何老和杨队嘴角都带着黑色的血,却安然的擦着。
见我出来,天瞳眼里有点发沉的看着我:“何老有事跟你谈。”
难得何老这么郑重,我走过去坐下:“有什么事,您直说。”
如果是让天瞳回佛心庙的话,我是实在没办法。
“我和天瞳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将青诗治好。”何老看着我,苦笑道:“青家未来继任的家主,青言会很重视,不治的话,怕青家再次对你下杀手。”
第102章 趁火打劫
我听着说是要治青诗,当下抬眼看着天瞳:“你同意了?”
天瞳无所谓的笑了笑:“是我出的手,但我治不好。”
我听着,原本强撑着的冷静差点就破功了。
“你不能治?”可我记得胡古月说,只有天瞳能治好的啊。
天瞳却并未解释,而是直接站起来:“让何老跟你说,我去后面找五七。”
我想拦他,但刚要抬手,就扯动后背的伤口,只得任由他去。
“天瞳法师只能灭蛇,并不会医伤治病什么的。”何老敲着杯子,抬眼看着我:“但是莫家人却是可以。”
“那就该去找华若辰。”我听着嗤笑一声,低笑道:“她才算是真正的莫家人吧,我可不知道怎么治。”
我这一不姓莫,二连莫家是个什么样的人家都不知道,还不是华若辰最靠谱。
何老脸色顿了一下,倒是和蔼的笑了笑:“就是因为不能让青家真的与华若辰合作,所以我们才要治好青诗。”
果然杨队说得没错,他们这种大人物,更在乎的是利益合作,不会和我一样,哽着一口气不肯低头。
“可天瞳治不好,我也不会。”我只得直接将问题摊开。
杨队低咳了一声,端着杯子喝水。
“慢慢来吧,先答应着,把人接过来,你和天瞳先看着吗。”何老这会倒和哄孩子一样。
我听着愣了下神,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天机局这是要吊着青家。
青家肯定不知道天瞳的底,以为天瞳出的手,天瞳就能治好,所以才找上了天机局。
青语才会半路拦截我,想抓了我来换天瞳出手。
可天机局的意思,却是完全用欺骗的手段,先稳住青家。
“这就是青家答应加入天机局的条件吗?”我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也不知道沉灵给我吃的什么药,这会嘴里全是发苦的药味。
正要伸手倒杯水,就感觉掌边一热。
天瞳站在一边,端了碗药给我:“先喝了吧。”
那药看上去居然是淡青色的,就好像晴天碧空下的淡青的湖水,而且还冒着热气。
我倒是挺好奇,天瞳是怎么把水弄成这个颜色的,确定不是用颜料调的吗?
何老却猛的站了起来,重重的咳了几声,激动的看着天瞳,张嘴想说什么,但却又猛的捂着嘴,到角落里呕了几口淤血。
“不烫了,喝吧。”天瞳将药碗递给我,沉眼看了看何老。
我看着何老的神色,这药明显来头比较大,而且天瞳是那种伤要多久才好都不知道的存在,哪里来的药?
刚才何老还说,天瞳不会医伤治病。
这下直接打脸了吧!
何老在天瞳的注视下,将头扭了过去。
天瞳这才直接端着药,递到我嘴边:“喝。”
他这次倒是完全不容我拒绝,直接灌了过来。
那药并不如我以前吃的中药,反倒有点像兑着的药水,味道说甜吧不甜,反倒有着一股子怪腥味。
天瞳灌得太急,我一时也没得拒绝,只得认命的朝下吞。
等那碗药喝完,天瞳这才松开碗,看着我道:“你现在对于莫家的术法什么都不知道,还不如从青家下手,操蛇青家的东西都是从莫家偷师来的,有了合作后,再慢慢了解吧。
我有点震惊的看着天瞳,他现在也这么鸡贼了吗?
也就是说,他也同意,我们先骗着青家,把青诗的事先接过来。
“好吧。”既然连天瞳这个出手的都同意,我还能有什么坚持的,只是感觉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
果然只有我这种小孩子,才会扯着一点事情不放啊。
“既然这样,就说定了,我们这边去和青家交涉,将青诗接过来。”何老又低咳了一声,然后站起来:“只是青诗接来,放哪里?”
“沉灵观肯定不行。”我直接拒绝,这是沉灵的地方,青诗怎么说都是青家的人,而且还和我有点过结,放在沉灵观,实在不让人放心。
“那就放天机局,你每隔两天去看看,动动她,别让青家看出来就行。”何老做这种事情,应该很拿手了,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只是既然青诗放在天机局的话,那么我是不是每隔两天也要去一趟天机局?
何老这是一石三鸟啊,算计得准准的!
我见天瞳没有拒绝的意思,这才点了点头:“就这么说定了,希望青家不要再生事,要不然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现在想来,对付青家,我其实算是克星。
蛇对于我这个莫家人,以及蛇后而言,并没有多大的杀伤力,所以我算是能克制操蛇青家的存在了。
何老低笑了一声:“你能拿一把菜刀差点杀了钩蛇,确实挺厉害的。”
只是他目光看了看我缠着纱布的左手,目光沉了沉,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就要回去了。
他们要走了,五七连忙跑出来,状似去开门,却朝我挤眉弄眼,也做了个比心的手势。
我这才猛的想起,沉灵交待的事情。
忙开口:“何老,青家除了和提出可以加入天机局外,就没有其他的条件吗?比如给医药费什么的?难道要让我贴钱吗?”
站在门口的五七,立马朝我竖起了大拇指。
何老看着我眨了眨眼,又转眼看了看天瞳,有点懵的点头:“医药费肯定给的,一定会给……”
杨队也低咳了一声,满脸的尴尬,却还是掏出手机来。
“师兄,把你手机给我用一下。”我反正都开了口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先前两天因为招财童子破了财,房子都差点被人收了,青家既然有诚意,给个百来万的吧。”
无论是天机局的钱,还青家的钱,我要起来都没有压力。
天机局都瞒天过海了,难道就不让我趁火打劫吗?
原本已经掏手机的杨队,手一滑,手机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来!”五七却已经拿着手机兴奋的跑了过来,麻溜的帮杨队将手机捡起来:“杨队,你看微信支付宝、网银和银行卡,你哪个方便?”
杨队接过手机,看了看何老,脸色有点发白。
我记得何老在天机局找我那晚,好像挺有钱的,这会一百来万倒有点艰难了。
当下扯了扯天瞳:“我们谈一下怎么治青诗吧。”
天瞳现在已然比以前通人情味多了,当下看了何老一眼:“青诗已经完全变成条蛇了,确实挺不好治的。青言虽不理世事,可也不好骗”
何老忙对着杨队,艰难的点了点头。
“我先用支付宝转你四万吧,毕竟单日限额吗。剩下的慢慢转,五七小师父给我个帐号,我如果哪天去银行,就大额度转给你。”杨队握着手机,满脸的艰难,连说话都有点哆嗦。
“也行,但不能太久啊。”五七笑着把手机递了过去,指着我道:“我师妹也要买药呢。”
杨队抬眼,沉沉的看了看我,咬着牙低“嗯”了一声。
五七收了钱,麻溜的给他开门。
只是刚上门后,却还贴在门上偷听。
果然门后面,杨队有点无奈的道:“何老,天机局又要重新修整,这资金怕是周转不开啊。”
第103章 伤口好转
我没想到天机局还有会有资金周转不开的时候,他们背后不是有组织支撑的吗?
但一想也是,天机局上次就被华若辰破了一次,这次又要修整,怕是真的资金周转不开。
五七收了钱,这会正高兴,拿着手机朝我晃了晃,对着天瞳道:“谢谢师妹夫刚才的配合。”
得,这个梗还过不去了。
我有点抱歉的看着天瞳,天瞳却无所谓的笑了笑,伸手扶着我朝屋里走:“伤口感觉好点没?”
痛这个东西就是这样,慢慢的也会习惯的,我动了动,感觉后背没有特别尖悦的痛了。
朝天瞳点了点头道:“我在这里没事的,师父师兄还是挺照顾我的,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那尊石像不是放了我的血吗?也不知道修复得怎么样了,天瞳应该去好好守着才是,守在我这里算怎么回事。
“我在这里看看书,你去睡吧。”天瞳却并没有就事论事,而是扶着我坐在床边,自顾到一边桌子上看书去了。
沉灵观也不知道是沉灵后来改了名字,还是后来沉灵根据自己的道号改了名字。
反正看砖瓦的样子,应该是有些年头了。
以沉灵那样的名声,以及和我外公莫水白同时代的话,藏书肯定不少的。
我见天瞳真的在看书,加上确实精神不行,也就趴在床上睡着了。
大热天的,沉灵观却好像并不热,我原先还怕自己伤口会化脓什么的。
这一觉睡得阴阴凉凉的,又沉又舒服。
背上的伤口原本还有点轻微的痛的,可睡觉的时候,总感觉有什么凉凉的摸过,有时发痒一下子就没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后背半点痛都感觉不到了。
“醒了,你又有事情做了。”天瞳放下手中的书,拿了杯子给我:“温水。”
我抿了一口,确实是温水,这才一口气将水喝完:“又有什么事?”
“胡古月来了,在外面等你。”天瞳接过杯子又坐了回去,握着书冷冷的道:“我就不去了。”
胡古月见到天瞳,总是出言调戏,也不知道是真的性情是这样,还是因为看出了天瞳的与众不同。
反正我现在感觉胡古月肯定不只是个普通人这么简单,至少是哪位大家族的人。
我耸了耸肩膀,确定后背感觉不到痛了,有点疑惑的看着天瞳:“你给我的那碗药,是什么东西?”
麻和不痛,完全是不同的概念,所以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化钩蛇毒的,在书上看的,现学现用,幸好有用。”天瞳握着书,看着沉笑道:“快去吧,你不是还差钱吗?找她就行了。”
我看着天瞳的眼,他脸上的笑,灿若桃花,这是以前天瞳脸上从来没有过的。
佛心庙的天瞳,坚守本心,圣洁而虔诚,没有半点情绪。
出来了的天瞳,虽沾染了烟火气,却并没有这样灵活的表情。
看样子,时间过得越久,天瞳就越像个人,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知道他不肯说是什么,朝他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但能肯定那碗药,肯定来头很大,要不然何老也不是那种表情,我背后的伤也不会好得这么快。。
院子里的屋檐下,胡古月正刷着手机,头上的帽子还是没取。
沉灵和五七估计都没理她,就她一个人坐在屋檐下面,连水都没一口。
我走过去,直接坐下:“昨晚的事情,谢谢胡老板。”
“不用谢。”胡古月放下手机,抬眼看着我道:“其实也算我对不起你,我也没想到青家会这样,这边和我谈着,那边却直接对你下手。”
我敲着桌子轻笑:“但治青诗的事还是谈成了。”
“嗯,天机局也不是什么好鸟!”胡古月冷哼了一声,握着手机递给我道:“你看一眼,帮我把这事解决了,还我个人情吧。”
我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了,这人情债还得也太快了吧?
胡古月果然一直都是这么直接的啊,半点亏都不吃。
我拿手机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一则新闻,其实也不算是新闻,是一个爆料,而且还是一张张截图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说是有个人一直收到快递,结果打开看的时候,里面居然是碎尸,经检测还是他女朋友的。
但怪的是,每次送来的,都是一小部分,一只手或是一只脚,要不就是一截胳膊腿这样的。
截图上也有几张图片,但也打了码,看不清是什么,反正模模糊糊的一团。
我握着手机,来回看了两遍,这才递还给胡古月:“你亲戚?”
“不是。”胡古月握着手机打开微信,递给我道:“你扫我。”
我忙拿手机扫了她,刚通过好友,她直接就咚咚的转了几笔帐给我。
“给你一万块做经费,那男的地址发你,你直接去找他,将他女朋友剩下的尸体找出来。”胡古月说这个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可眼睛却已经发冷了。
我想着难不成被杀的那个女的,是她什么亲戚。
还要再说什么,胡古月却站了起来,看着我道:“苏知意,你知道你妈去年借了一笔钱对不对?”
我立马想起,我妈从陈阿姨那里借的三十万,抬头看着胡古月道:“你有办法查到,她把钱用哪里去了?”
“我这么大的老板,自然有自己的人脉。”胡古月凑过来,贴在我耳边轻声道:“比如我知道沉灵观的信用卡都欠了八万多了,沉灵这老头死要面子没钱还。”
我轻笑着没有说话,看着手机上胡古月发我的截图:“所以这个活,还有额外的奖励?”
“你找出是谁杀了那女的,我告诉你,你妈把钱用哪里去了。”胡古月对着我的脸重重的亲了一口,分叉的舌尖扫过我脸。
我想起她舌尖上的人脸,忙侧开。
“姐姐走啦。”胡古月却踩着高跟鞋,蹬蹬的走到了门口,朝我招手道:“来给姐姐开门。”
沉灵观的门可以从里面打开的,我也不知道胡古月是不想自己开门,还是打不开。
但她就是一个老娘天下最美,做事不亲自动手的样子站在那里。
想着拿人手短,我把手机收起来去开门。
“最多七天哟,过久了怕你就查不出来了。”胡古月到了门外,还朝我弹了个飞吻。
这次我清楚的看到了她嘴里的舌尖美人,心里有点奇怪,那东西应该是有害处的吧,为什么胡古月在玄门中这么宽的关系,却不取下来呢。
尤其是刚才她舔了我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从我身上舔走了什么。
我忙到后院的水龙头下洗了把脸,这才拿着手机回房。
还没到房间,五七就跳了出来:“师妹。”
我见他穿着小背心,礼貌的点了点头:“师兄。”
“刚才胡老板走了啊?”五七看着我嘻嘻的低笑,握着手机朝我晃了晃:“还是我给她开的门呢?师妹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了啊?”
我看他手机上明晃晃的收款码,只得掏出手机扫了一下:“一万块,对半,给你五千,我还要出门给她做苦力,总要用点钱。”
“行。”五七倒也不太贪心,只是凑过来瞄了一眼道:“她又给你了什么活?”
我想着自己算是个小白,打开截图朝五七晃了一下。
正要给他细看,但一眼瞟见上面两个加黑加粗的“碎尸”,忙将手机收了回来:“这事你别管了,我自己解决。”
“碎尸吗?”五七把钱收好,看着我道:“师妹知道为什么要碎尸吗?”
可他却不等我回,就自问自答:“一般碎尸都是要掩饰尸体上的痕迹,比如不让人知道尸体本身是什么,或是与原来有什么区别,要不就是对死者本身带着恐怖,才碎尸泄愤!”
第104章 玩闹过头
我没想到五七一个小孩子,对于碎尸的原因,这么张口就来,还说得有头有理。
伸手捏了他肉嘟嘟的小脸一把:“你平时都看了些什么啊?嗯?这种事情,有碍你身心发展,知不知道。”
“师妹!”五七捂着嘴,瞪着眼看着我,抬起手:“你信不信我一掌拍死你,敢对你师兄动手动脚。”
我一想到他隔空一掌,把罗芳尸体给拍飞了不说,撞到墙还撞出一条裂缝,就有点怂。
忙松了手,看着五七笑眯笑眯的道:“晚上搞烧烤,师兄是想烤鸡翅还是想烤肉?”
揉着脸瞪我的五七,立马喜笑颜开:“烤鸡翅,冰箱就有,我先去解冻,你待会来腌。”
“好。”我握着手机,保持着温笑点头。
看到五七跑向厨房,这才松了口气,万一他真的给我来一掌呢?
想想我逃过了华若辰,逃过了钩蛇,逃过了青言,死在自己师兄掌下,就太不值了。
拿着手机回房,天瞳握着书卷,笑看着我道:“五七生来不凡,你可别把他当小孩子,千万不能让他杀生。”
“杀鸡杀鸭也不行吗?”我笑着把手机递了过去,看着天瞳道:“你帮我看看。”
天瞳握着手机,郑重的看着我道:“别说鸡鸭,连只蚂蚁都不能让他踩死,你切记。”
我没想到身为眼珠子的天瞳,居然会这么殷切的交待注意五七,总感觉有点违和,但他特意提出,就证明这事很重要。
心中虽疑惑,却还是郑重的点头:“记下了。”
天瞳这才低头看着手机,将截图细细的看了,然后才朝我道:“五七说得没错,碎尸肯定是为了掩饰什么,既然胡古月让你调查死的那个女的,肯定是女的身上有什么变化不能让人发现。”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直接抛尸弃尸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把尸体碎块都快递回来?
“你先找出其他的部份,再查死因就行了。我陪你去,这事怕是不简单。”天瞳看着一个打了码的截图,皱了皱眉却又没说什么。
我没想到他在屋里,居然也知道胡古月说了什么,心中却没多少震惊了,天瞳和五七都是我们看不透的存在。
在网上查了一下新闻,全部都被屏蔽了,估计是影响不好。
只是那事主不是本市的,还得坐车去,不过幸好不远,就在本省。
家里还有些事,我明天去处理了,所以我打算订明天晚上的车票。
想着天瞳要去,转眼看着他,想问他要不要买票,可一想他连身份证都没有,这票也买不成吧。
“我身份证。”天瞳却熟练的从白袍里抽了一张身份证递给我:“何老给我办的,应该是有效的。”
我接过身份证,再次安慰自己,小看天机局的势力了,办个身份证原本就不是问题。
只是瞄了一眼,忙低头看了看上面的住址和身份证号时,有可懵又有点小小雀跃:“为什么要写我家的住址啊?而且这出生年月日完全和我一天啊?”
如果不是身份证号后面四位数变了,姓名和旁边照片不一样,我都以为是我自己的身份证。
这是让天瞳变成了我双胞胎兄弟吗?
“没有合适的地址,我原本想着要住你家的,就让杨队写你家的住址了。”天瞳凑过来看了一眼。
根本没发现哪里不对:“我又没有生日,写你的也方便你能记住啊。”
“我为什么要记住你……”我见天瞳抬眼看来,握着身份证点了点头,把后面的话吞了下去。
得,我和天瞳的关系越来越复杂化了啊。
五七叫“师妹夫”,沉灵叫“徒女婿”,现在又变“双胞胎”。
我将他身份证输入买票软件:“明天我先回家看看,把店里的东西整整,然后把门锁好。”
“今晚我们把那两具尸体看看,尤其是装苏卫国的那枚玉卵,我总感觉不对劲。”我一边订着票,一边回头看着天瞳,征求他的意见:“我们这次可能要去很多天。”
碎尸案,怕是没这么好查,而且尸块是从别的地方快递过来的,怕到时还要换地方。
“你安排就好。”天瞳依旧低头看着书。
我见他确实没意见,将票订好后,又想着给天瞳买两身换洗的衣服和帽子,这才起身去五七房中。
沉灵房间虽装修得不错,但我是不好意思去打搅的。
五七房间应该也不错,卫生间也很现代,而且他是个小孩子,我去打搅他,完全没压力。
五七因为望着我给他做烧烤,也没有拦我。
我在卫生间,脱下道袍,对着洗脸盆的镜子看了看。
一入眼,就全是黑色的缝合线,一条条狰狞的布在后背,还有的地方缝成了一个圈。
可我耸了耸肩膀,扭了扭腰,那些线还在,但却不见伤口了,只是表面的地方带着淡粉色,就好像左手掌心的一样,似乎已经完全愈合脱痂了。
但我记得早上的时候,还痛的啊?
不可置信的反手摸了摸靠后腰的地方,除了摸到线外,还真没有伤口。
如果沉灵的药这么厉害的话,五七也就不会在昨晚回来的时候,一直嚷嚷着让我别死了。
看样子这伤口好得这么快,是天瞳那碗药的原因。
我看了看,确定没伤了,这才披上衣服,有点无奈的找五七拿了医药箱回房了。
一进房间,就把门窗都关好,然后找出医药箱里的小剪刀,用酒精消着毒,天瞳从我进屋就一直瞄着我。
等我扯了把椅子坐在天瞳旁边,他还朝后退了一下,给让位置,我坐下后,就准备脱衣服。
“苏知意。”天瞳握着书,突然沉唤了一声:“你……做什么?”
我原本憋着一口子气,所以一直没说话,可见他说这个的时候,语气都有点结巴了。
那张俊朗如天人的脸上,染上了绯色的红霞,眼睛却瞪着我扯着道袍衣带的手。
“天瞳法师。”我突然紧绷的心松了下来,要笑不笑的看着天瞳。
手指卷着衣带,朝他倾了倾身子:“你帮我脱好不好?”
“苏知意。”天瞳猛的咬紧了牙关,身子朝后退了退,握着手卷的手指都发白了:“胡闹。”
“天瞳……”我将衣带拉开一点,轻笑道:“又不是没见过。”
“那时不一样,那是……”天瞳看着我,双眼闪了闪,喉节鼓动,伸手扶着我的肩膀,将我推正:“你伤还没好,好好休息。”
不说伤我倒算了,一说伤,我那口憋屈劲又升了上来。
趁着他扶着肩膀,干脆将上半身全部压在他双手上:“是吗?伤口有没有好,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着慢慢解开衣带,将小号的道袍轻轻松开。
因为没了衣带的束缚,开襟的道袍因天瞳撑着肩膀太过用力,直接朝胳膊下滑去……
这下还真有点让我出乎意料,一时捏着衣带子,不知道怎么办了。
好像玩闹过头,真的变成了勾引了。
天瞳急忙一把将我推开,然后扭过头去:“苏知意,你知道的,我不能。”
他几乎是仓皇而逃,我心突然就是一痛。
果然啊,天瞳就算再沾染了人情味,也是不会动情的,他自己都说了,他是可能是一尊石相,怎么可能动情。
第105章 化人顾家
我看着天瞳挺得笔直的背,将衣服脱下来,朝着桌子上一扔。
然后转过身去,沉声道:“转过来吧,桌子上有消过毒的剪刀,麻烦天瞳法师,帮我把昨晚缝合的线取了。”
我也是服了他和沉灵了,如果知道好得这么快,昨晚还缝合什么啊!
现在伤口好了,还要硬生生的拆线,这不是活活折磨我吗!
“嗯?”天瞳声音难得露出疑惑不解。
我听着沉吸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在气什么,天瞳这样不是正好吗?
不会让我多想,把那些心思给压下去!
“多谢你的药,那些伤口都愈合了,连痂都脱了,可线还是要取的,这是普通的线,不是美容线,留在身体里是不行的。”我见天瞳没有回身。
怕天瞳还不好意思,拿起桌上的衣服,遮住胸口:“下午休息的时候,是你帮我把伤口的痂取了吧。”
怪不得我睡觉的时候,一直感觉很凉爽,很舒服,莫名的安全感,天瞳的手就很凉爽啊,也只他总是让我打心底的有安全感。
“是。钩蛇毒随着毒血排出,不取掉的话,对你身体不好。”天瞳这才转过身。
一手拿起剪刀,一手摁着背上的伤口处:“我以为线在身上没关系的,毕竟没什么危害吗。”
是对于他而言没什么东西有危害吧!
我感觉冰冷的剪刀贴着皮肤,将缝合的线一点点的剪开,扯动了线头,微微的痛痒。
都清晰的感觉线从肉里抽出来,这完全是一场刑罚啊,我死死的抓着胸口的衣服,努力憋着气。
“装苏卫国的那枚玉卵,我下午和沉灵看过了。”天瞳一边剪着线,一边沉声道:“那里面的苏卫国死了一年多了,而且那才是真正的苏卫国。”
“什么。”我猛的想回头。
却被天瞳一把摁住:“别动,差点戳到肉了。”
我心中虽吃惊,可现在吃惊的事情还少吗?
苦笑道:“怎么看出来的?”
“这方面沉灵最拿手。”天瞳将剪刀慢慢剪着:“可我见过苏卫国,却并没有发现他是具阴魂,这怕是……”
“和我家里那两具尸体一样,与本尊没有任何区别。”我紧揪着胸前的衣服,压下那股痛痒:“那玉卵是怎么回事?”
“那玉卵来头很大。但我和沉灵猜测,将苏卫国装到里面,是想复活他。”天瞳手指将我后背摁了摁,剪刀“咔咔咔”作响。
昨晚的线是他缝的,这会剪起来也顺手。
等剪完了,他这才捏着手指,把断了的线条一根根的扯出来:“罗芳突然怀了蛇婴,可能就是用了胡古月怀蛇胎的法子,她借着蛇婴想复活苏卫国,但还没生下为就被傀儡蛇附身了。”
我侧眼看着桌子上,一根又一根断而黑的线:“有蛇婴就能复活苏卫国吗?那个活着的苏卫国就不是了吗?”
“不一样的,苏知意,就像你家那具尸体,无论是你们现在科技所说的生物学,还是刑侦,或是玄门上所说的莫家血脉,那具尸体都是你。”天瞳扯着线。
越扯越快:“可你和我都知道,那具尸体不可能是你。”
“可我没认出来,那不是苏卫国。”我突然感觉喉咙发哽,如果说玉卵里的苏卫国死了一年多了。
那最近一年里时不时发微信给我,说自己打牌赢了钱,发个红包给我庆祝一下的苏卫国,又是谁?
暑假那个不时给我和我妈做饭,嘻皮笑脸,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人又是谁。
一个零零散散一块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我居然没发现他不是原先那个人了。
可苏卫国就算死了,却还在搞什么“嫁蛇定礼”,他认为是在帮我。
我看着那一小堆线头,突然感觉有点看不清那一根根的线了,就像看不清身边的人一样。
沉灵的凶恶,苏卫国让我感觉不佩做我爸,罗芳的让人不堪,蛇王柳莫如的邪气,可他们却并没有做什么特别大的坏事。
倒是……
我沉吸了口气,拿着道袍朝上揉了揉眼:“等下我去看看吧。”
天瞳飞快的把所有的线头扯了出来,然后抓起那把线头捂在掌心,等他松开的时候,那一堆灰头都变成了灰了。
我披上衣服系好,直接朝外走。
虽说天瞳因为知道人身体的脆弱,帮我治好了伤,却连线都没拆,让人哭笑不得,可终究是好意。
装着苏卫国的玉卵被放在后院的密室里,沉灵居然还装了钢化门和密码锁,还是用指纹、密码和虹膜三重保险的那种。
“这门可是德国进口的,我特意让人给我弄过来的,除了天机局,没有比我这里更安全的地方啊。”沉灵还十分得意的跟我介绍。
我低咳了一声,因为想着苏卫国,心中有点悲凉,所以不想去提醒他,天机局都被从里从外,各攻破了一次了。
他这还比不上天机局,有什么安全可言。
不过他这道观想进来难,又有五七这种一掌能拍死人的存在,倒也不怕别人敢进来抢东西。
这么一想的话,他这道观都是这样的安全的存在了,他装个钢化门有什么用?
完全是浪费钱啊?怪不得连胡古月都知道,沉灵观欠了信用卡,沉灵这花钱的习惯可真该改了啊!
等沉灵用了密码,又用了指纹,还用了虹膜后,那扇完全多余的钢化门才打开。
房间里面倒少有的整齐,那枚玉卵放在一块桌大大小的玉石上。
“那具尸体里的化蛇药水我还在研究,所以就放在了我房间的冰箱里。”沉灵走过去,看着玉卵里的苏卫国:“我上次还拿了一张和你一模一样的人皮,再看你爸这具尸体,我想他可能认识化人顾家的人。”
“什么人家?”我听着皱了皱眉,这是又是个什么样的大家?
“你们莫家最想的就是以人化蛇,就没有其他的种族想化人啦。”沉灵看着玉卵,瞪着我道:“比如蛇啊,狐狸什么的,修行不够,想变成人的模样,就得去找顾家人。”
我感觉自己再次被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看着沉灵道:“可我们一家三口都是人啊?”
“顾家化人,也能造人。你就当他们做没有灵魂的克隆人吧,与原主完全一模一样的那种,而且可以用秘法引人入体,只要没魂飞魄散,就是相当于复活甲!”沉灵解释起来倒是十分顺溜,不愧是与时俱进的老前辈,连复活甲都知道。
他说完对我招了招手,敲了敲玉卵道:“这东西就是顾家的,他们所造的人,都是从这样一枚玉卵里出来的,就跟孵化鸡仔子一样。”
“那有办法区分原主与这造出来的人吗?”我想着那两具尸体,又看了看玉卵里的苏卫国:“你怎么知道这是原主?”
“眼睛啊。”沉灵伸手就要去掀苏卫国的眼皮。
我忙拉住了他的手:“师父。”
“我不会动你家这个毛蛋的啦。”沉灵收回手,看了一眼苏卫国那毛茸茸的腿:“还别说,你爸如果毛再长多点,就真的像只鸡仔。”
苏卫国腿毛厚我是知道的,小时候他还逗过我,给他拔腿毛,一根就是一毛钱,拔多少给多少。
那时要背着我妈用钱,只差没把苏卫国的腿给拔肿了。
“你说就行了,别动。”我对于沉灵这种将一切看做材料,没有半点敬畏的心态,有点接受不了:“我听着就行了。”
“瞳孔锁魂,你该知道吧。正常人三魂七魄,精气神都聚于瞳孔。可造出来的人……”沉灵似乎不知道怎么讲了。
捏着胡子想了想道:“就像克隆人,如果是从你二十岁开始克隆的话,胚胎一成就是你二十岁的样子,那眼睛未有神魂,也未见七岁锁魂童关,锁魂环会比常人细薄一些。”
我听着点了点头,这才小心的朝苏卫国蜷缩着的尸体伸手。
第106章 有违天理
苏卫国的尸体躺在玉卵里,通体并没有僵硬,手摸着只是感觉有点微凉,就好像刚睡着了一样。
我试着将他一只眼皮抬起来,掏出手机照着,去看他的瞳孔。
最近我眼力大涨,看了一会,正要问沉灵,就见他跟个鬼一样,自己用手把上下眼皮都撑了起来,还朝我道:“看明白了吗?来看师父的,对比一下。”
对于有这样一个活泼师父,我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怎么样了。
苏卫国虽然死了,所以瞳孔扩散,可锁魂环还是在的,与沉灵眼里的看上去差不多大。
我看了看后,这才看着沉灵道:“所以你确定这就是原主?那怎么对比顾家所造的人?”
这两个都一样,沉灵还好意思扒拉着自己的眼皮,说给我对比。
他不知道对比是拿两个不同的比吗?
怪不得五七的教育这么大的问题,全是他这师父给教的啊!
“我这是给你看一生一死两个锁魂环的大小,反正你以后看着锁魂环比正常小的就是顾家所造的人了,为师的用意,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沉灵还要强行解释,却又气得把撑着眼皮的手放下。
朝我嘟囔道:“化人顾家的事你可别说出去,这样的家族并不在天机局的记录之内,一般的玄门也不知道,反倒是其他非人族知道的多一些。”
我先前还不明白,可转头就明白了。
化人顾家所接触的都是些非人族,毕竟相当为造假证吗。
顾家给他们靠假身份,那些非人族,怎么可能告诉天机局,有顾家这样的存在,那完全是将自己造假身份的机能都取消了吗。
“造人很容易吗?”我想着我们一家三口都造出来了,这真的和路边刻假章一样,一个萝卜章几十块就可以搞定的吗?
有化人顾家这么厉害的存在,能买得了复活甲,那现在搞科研克隆人的,怕是没什么市场了。
“你看这玉卵,值钱不?”沉灵瞪了我一眼,伸手将苏卫国贴在玉卵的地方推了推。
只见那接合的地方,居然有着蛋清一样的黏液,一推动就牵着丝,细如藕丝,每一条都朝着苏卫国的毛孔而去。
“你爸的尸体全靠这半枚玉卵养着,光是这半枚就能让尸身不腐不坏,如同初生,你说顾家造人容易吗。”沉灵几乎气急败坏。
哼哼的道:“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你别告诉天机局。不!你谁也别告诉的好,就当你师父我今天没说过。”
我忙点了点头,如果这样的话,算是给人一种重生的可能。
想到我妈也是去年借的钱,当下朝沉灵小心的道:“顾家造一个人是不是要大几十万啊?”
“现在几十万能做什么?”沉灵用一种没见过世面的眼神瞪着我,吹着胡子道:“几十万你做场手术都不行,你还想让顾家给你造个人?你做梦吧你!”
那就是说,我妈借的那些钱,不是用来给顾家造人的,这造人的事情,可能是苏卫国自己做的。
“徒弟。”正想着,沉灵突然轻柔的叫我:“你有大几十万啊?”
我立马老实的摇头,就算有也不能告诉他啊,沉灵的消费太超前了,多大的家业都要被他给嚯嚯了。
“这做徒弟啊,就是要孝顺,你知道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沉灵正说着,瞄了一眼玉卵里的苏卫国。
忙又低咳了一声:“算了,还是当师父吧,你爹没什么好当的,不是短命,就是……”
他捏着胡须嘿嘿的笑了笑,转身就出去了:“快出来,我要锁门了。”
得,他这钢化门的作用,就是锁我们自己人。
我走出房间,心中还是有点疑惑:“哪里可以找到顾家人?”
“你认为我知道吗?”沉灵一边上锁,一边瞪着我道:“如果你找到顾家人,记得帮你师父我造个人,如果我出事了,也可以跟你爸一样的用一下复活甲,我可不在乎有没有什么天谴。”
我还有疑问,沉灵却唉声叹气的走了。
“化人也好,化蛇也罢,有违天理六道轮回,都是要遭天谴的。”天瞳却站在铜化门前,看着那厚重的墙:“顾家不会承受天谴,所以遭受天谴的是……”
“苏卫国。”我心中发沉,伸手摸了摸那扇门:“你说他是从哪里找到顾家人的?又是用什么条件让顾家人答应造人的?”
莫家有化蛇之术,就天机局嘴里的玄门第一大家,就算消失了二十年,玄门依旧有着莫家的传闻。
操蛇青家不过是捡了莫家的东西,偷了莫家一些技术,就能和天机局叫板。
那么当年的莫家得有多厉害?
而顾家能化人,还能造人,按理说本事自然该在莫家之上,苏卫国一直是个普通人,是用什么让顾家答应的?
“师妹,师妹。”五七却急急的跑过来,拉着我:“鸡翅融化了,你去腌,我去生火。冰箱里烧烤料都有,你自己去找。”
我这才想起来,答应给他做烧烤的,想着后天就要出远门了,五七这点小心愿还是要满足他的。
冰箱里的材料都是一应俱全的,毕竟沉灵观每个月大几万的信用卡,都是买了这些他们在手机上看视频的东西。
学校也经常组织烧烤,我一直都是动手的那个,所以腌鸡翅,切肉,拌料,串扦子,我都很麻利。
等弄好后,五七已经将烧烤架给重新搭好,把火也烧了起来。
只是扇着火的,却是一身白袍的天瞳。
他半弯着腰,白袍缩拢在地上,脚边是一箱刚开箱的木碳,拿着把破蒲扇,在轻轻的扇动着。
五七还在一边拿着手机看攻略,一边指点天瞳:“风不能太大,要不一下子燃了大火,烧烤没一会就糊了,不好吃。也不能太小,要不全是烟,一股子烟薰味。”
沉灵的形象完全破裂了,所以也没什么讲究,就捏着根冰棍坐在对面的门槛上,笑看着天瞳被五七指指点点,估计是等着吃烧烤。
我见五七倒数第二名,指导天瞳这个倒数第一名,一个敢说,一个敢听,也是无奈。
把穿好串的托盘放在屋檐下,直接走过去接过天瞳手中的破蒲扇:“我来吧,你和五七搬张桌子过来就行了。”
“好。”天瞳眼神闪闪,嘴角还带着笑。
要他转身的时候,那身被烟薰了半天的白袍上,依旧是淡淡的竹叶味,好像不沾半点烟火。
真希望天瞳的人,和他身上那一袭白袍一样,就像红尘烟火中打滚,依旧能保持本心。
我拿着蒲扇把火扇起来,又把钢丝架给架上去,然后往上面刷油。
等弄起来的时候,院子里都是弥漫着的肉香,五七不时问我好了没,要不就是手痒想帮着翻一下,要不就是要帮我刷油,还要帮我洒孜然粉。
反正小孩子,就是停不下来。
我就将刷油的任务交给了他,转身正准备洒点辣椒面。
一扭头,就见天瞳半靠在屋柱之上,嘴角勾着笑,脸色带着从未有过的舒缓看着我们。
我从认识天瞳以来,他一直都是站得笔直的,好像随时都能拿出九转轮回杖,大喝一声:“大威天龙。”
这样放松的天瞳,我真的是第一次见。
第107章 消除过往
烧烤这东西,其实就是人多热闹,吃的吃,烤的烤,还有人吵吵闹闹的。
别看我们人少,可配置齐啊,天瞳站在那里养眼,我这烤的有劲。
五七吵吵闹闹的,吃起来却不含糊;沉灵虽不多话,但点评起来,句句到位。
我知道沉灵和五七的食量,所以食材准备就挺多的,等烤完的时候,那一箱子木炭也差不多没了。
天瞳从头到尾也就尝了一口烤茄子,其他的肉类根本没有动。
我被烟都薰饱了,收拾了东西,刷了烧烤架,都到半夜了,在冰箱里找了个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面包吃。
见有大麦茶,就给沉灵他们泡了一壶,吃了那么多肉,他们上火肯定是不怕的,但积食怕就是真的了。
五七这会吃了个满意,就躺在地板上,摸着肚子。
我倒了杯大麦茶递给他,又给对坐在石桌边的沉灵和天瞳各倒了一杯,自己才拿着面包坐下。
那面包在冰箱里也不知道冰了多久了,有点发生,咬起来都不松软,也没有面香,根本不好吃。
如果好吃的话,以五七和沉灵吃个不停的习惯,估计也不会留在冰箱里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天瞳一直盯着我,我只得将面包朝他递了递:“要不从下面没咬的地方,撕一半给你?”
“不用。”天瞳帮我添了茶,看着沉灵道:“我先回房,你们聊吧。”
“徒女婿慢走。”沉灵胡子上都还有啃串时沾着的辣椒面,还伸手捏着胡须,依旧故做高深,那辣椒面顺着胡须就朝下洒。
我看着忙低头喝了一口茶,可不敢当面点破。
师兄教导,不能让师父丢脸。
等面包啃完,我才看着沉灵道:“和天瞳聊什么了?”
吃烧烤的时候,沉灵可没现在这么注意形象,肯定是刚才谈了什么,将沉灵引上了高深的路线。
沉灵嘿嘿的笑了笑:“下个月就是中元节了,你有什么打算?”
“等拿到莫家的东西,再到我妈。至于苏卫国的事情,再慢慢查吧,事情一件件的来吧。”我现在碰到这种事情多了,并没有原先那样的恐慌,所以只要不涉及生死,也并不着急。
毕竟苏卫国已经死了,我妈还活着,一生一死已经定下来了,我着急也没用,所以只能慢慢来吧。
沉灵低嗯了一声:“中元节是阴历七月半,你开学是什么时候?”
“阳历九月底。”我抬眼看着沉灵,算来阴历七月半就是阳历八月中旬了,突然明白他想说什么了。
那些事情,并不是一两天,几个月能搞定的,或许也不是一年能解决的。
我现在都接触了快一个月了,却还是没摸着头绪。
“我会跟学校请假休学的,等事情解决了再去读书。”我捏着杯子,有点倔强的倒着茶。
“水是满的,再倒就溢了。”沉灵摁住茶壶,沉眼看着我:“苏知意,你知道为什么各族也好,各大家族也罢,都不会去得罪天机局吗?”
“青家就算敢跟天机局叫板,转眼却还是要和天机局谈合作,青诗能不能治,你以为青家不知道吗?这只是大家各退一步,找个台阶下罢了。”沉灵拿下我手中的茶壶。
语重心长的说着:“玄门的事情也好,各族的事情也罢,都是不能让普通人知道的。”
“你想想这世间有阴魂,有蛇妖,有狐狸精,有各种强于人类的存在,普通人会怎么样?”沉灵放下茶壶。
站起来,看着我道:“苏知意,玄门一入,再无全身而退的可能了。”
“你本就是莫家人,你妈带着你过的那二十几年普通人的生活,其实也是你外公莫水白用自己的命,和整个莫家换来的,现在既然这样了,你也该清醒了。”
“我知道了。”我端着杯子将里面的茶水一口气喝完。
沉灵叹了口气:“都说做人难,其实你会发现,做人不难,不是人,偏偏要做人才是真的难。”
我不知道他这是有感而发,还是告诫我。
或许是面包冰得久,到了肚子里后,让胃发冷,我拿过茶壶又倒了一杯茶。
热腾腾的大麦茶,带着浓郁的香气,可到胃里,胃还是冷的。
我连喝了几杯,等茶壶见底了,这才没喝。
起身回房的时候,五七已经躺在地板上睡着了。
我抱是抱不动他的,反正以他的本事也不会着凉,只是从他房间拿了被子给他盖上。
天瞳就站在房间门口看着我,轻声道:“何老给了我部手机,里面有笔钱。”
“你家的房子听说被抵押给楼下小卖部了,你将房子赎回来,然后搬出来锁上吧。”天瞳将一部崭新的手机递给我。
好言劝慰道:“我原本也打算住你家的,可你也发现了,你家小区附近也不得安宁,你在那里就更不安宁了。”
“好。”我接过手机,朝天瞳努力的笑了笑:“我知道了,学校那边,我会退学的。”
“我会让天机局帮忙,抹去你所有的痕迹。”天瞳握着手机,并不松手:“苏知意,有些事情,一经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原先也本以为将你和柳莫如驱分开,就能还你一个普通人生活。可现在……”天瞳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松开,轻叹了口气:“是我没有做到。”
“这不怪你。”我拿着手机,解锁滑屏,直接进入支付用的软件,果然看到里面有一串的零。
天机局果然大方,但也只是对于天瞳这种有利用价值的存在。
“先睡了吧,明天一早就去把房子的事情解决了,然后去解决胡古月那个碎尸案。”我将手机收好,吸了口气,从天瞳身边侧了进去。
天瞳靠在门边,沉眼看着我:“你至少还知道自己是谁,我别说自己是谁,连我是人是蛇是尊石像,还是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脱鞋上床,拉过被子:“你不是快知道了吗,那尊石像修好,你就会知道自己是不是一尊石像了。”
天瞳好像站在门口低声说了句什么,我没有听清。
只是握着手机翻身,就算当苏知意再不好,可终究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沉灵和天瞳突然说这个,是因为明天我要回去弄家里的事情,在他们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事,而且只会是牵拌。
从此以后,苏知意就只会是有莫家血脉的苏知意,不是裁缝店的苏知意。
我握着手机,翻着里面的照片,就算再糟糕的过往,也是自己所经历过的。
突然要和过去断得干干净净,还是会有点不舍吧。
第108章 临时反悔
或许是当天下午睡得久了,我那一晚睡得极为昏沉,梦里一会是陈阿姨给我偷偷塞糖,一会是邻居们对我指指点点,说我可怜。
一会又是同学们或是嘲讽,或是同情的看着我,也有人暗暗的帮我,或是刻意而隐忍的对我好。
等我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有点热了,天瞳并不在房间里。
我浑身都是汗,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想到这,就不禁感慨,还是沉灵会享受啊,在自己房间装了大空调。
拿了衣服,去五七的房间洗了个澡。
这小师兄吃了烧烤,还挺大方的,还给我留了煮好的面。
当然五七的厨艺真的不咋样不说,那碗面一早煮好,放了一两个小时了,都坨得不成样了,筷子一夹,整碗都挑起来了。
“好吃吗?是不是很好吃?”五七还满脸兴奋的趴在一边,盯着我吃。
那小肉巴掌还不时拍着桌子,也不知道他是兴奋呢,还是威胁。
我只得含泪,艰难的咬着坨成一团,又冷又没味的面……
不,比没味还难受,因为盐有点多,咸得厉害。
我吃到一半,就见天瞳一身清爽的回来,连忙将剩下的大半碗面放下。
兴奋的朝天瞳跑去:“回来了?我们走吧。”
说着急急跑回房拿背包,沉灵观在郊区山上,这都快过中午了,来回跑也不方便,我就直接从家里去高铁站了。
拿着背包出来,我拍了拍五七的肩膀,生怕他惦记那碗那吃完的面。
忙安慰他道:“我接了胡老板的活,你记得每天找杨队催款,他不是说好慢慢转给你的,限额也是一天限五万以下,你一天找他要个四万九千九也好,等我回来的时候,信用卡就还完了,还能有剩呢。”
“那我就说,是你让我问的。”五七别的没学会,死要面子这方面,倒是和沉灵学了个十足十。
“行。”我想着能打着我的旗号,要到钱,也是证明我有脸啊。
安抚好五七,我想着还是得去和沉灵说一声,虽然他自己说没什么可能教我,可终究是我师父啊。
正要往里走,就见沉灵拿着个瓷瓶子出来,递给我道:“这是从蛇王柳莫如那里抽的血,他虽也未大成,只能算是个自已称王的蛇王,可血脉终究是……”
“咳!”天瞳突然咳了一声。
沉灵直接将那个瓶子递给我:“师父没什么送你的,那手套记得戴上,千万别再取了,自己的血也别乱放。这血经我调过了,养蛇挺厉害的。把你两条血蛇每晚放进去养养,人家跟着你,总要捞点好处不是吗?”
“谢谢师父。”我没想到沉灵还挺有当师父的自觉的啊。
他却拢了拢道袍袖子,低头顺着上面的褶子:“早去早回,回来的时候,记得带着什么特产之类的,顺带买点菜回来,也好做顿像样的饭,给你自己接风。”
“是,一定。”我顺着他的话应着。
可应完后,就感觉有点不对啊。
我自己买菜回来,然后肯定要我自己做,再给自己接风?
这特喵的,他这不就是委婉的告诉我,让我早点买菜回来给他做饭吗?
但沉灵已经甩着袖子大步回房去了,只留给我一个仙风道骨,飘飘而然的背影。
我转眼看了看天瞳,知道他是完全听不懂这些的,朝五七笑了笑:“在家要乖哈,给你带好吃的。”
五七脸色一变,我哈哈大笑,快步拉开门跑了出去。
等出了沉灵观,天瞳看着关上的门,问我:“你笑什么?”
我也不知道笑什么,或是感觉沉灵和五七其实挺好的,或者说是与以前的一切一刀两断后,自己也算找到了个可以落脚的地吧。
只是对上天瞳的眼睛,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只得小心的道:“你有没有想过石根?”
据我所知,佛心庙只有他和石根两个,当然他们俩都不算是人。
可无论是人,还是其他物种,只要有意识,一块呆久了总该有感情的吧。
从出了佛心庙,天瞳好像就只有对柳莫如,提及蛇族神殿的时候,说过石根在守着神殿,后面就再也没有提及了。
天瞳似乎也愣了一下,抬眼看着远方:“石根啊?”
“你跟他同在佛心庙,出来后有没有想过他?”我试着询问,亲情至少也是情啊。
天瞳勾嘴苦笑:“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他。”
这话说得就又有点过了,至少在我眼里,天瞳和石根没有亲密到那种地步。
我一时听不明白,但也见天瞳眼神沉转,也不好追着问,只得和他一块下山。
依旧在路上滴了个车,我们直接回小区,却并不急着进门,而是在小卖部找陈阿姨。
她看到我,脸色十分不好,再也没有以前的热情熟络了。
有点阴阳怪气的道:“问过你妈了没?发信息给你也不回,你家里也不知道住了个什么人,我壮着胆子去你家,差点被那妹子吓死。”
“你说好好个人,穿什么不好,穿得跟个……跟个……”陈阿姨眼睛转了又转,没找到形容词,最后咬牙道:“跟那个纸扎店里,扎的娃娃一样,渗人得慌。”
这形容虽不吉利,可莫名的贴切啊,我立马就知道是花童了。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还在我家,不过想想那一屋子的东西,估计是来收拾行李的。
“不好意思啊,陈阿姨!我那表妹喜好有点怪,你别见怪。”我说着掏出天瞳的手机,朝她道:“你算下连利息一块多少,我一块转给您。”
“你特意来还钱的?”陈阿姨脸色立马带着欢喜,连忙把合同找了出来,然后掏出计算机,啪啪的算了一通。
跟着递给我道:“你看啊,这算了三分的利,三十万一个月是九千,一年就是十万零八千,一年下来连本带利就是四十万零八千。”
“然后超了一个月,就得按四十万零八千算,这一个月的利息又是一万两千两百四,再加本钱,一共就是四十二万零点,你给四十二万吧!”
我看着陈阿姨麻利的算了出来,看样子她也不是第一次放高利贷啊。
借三十万,一年零一个月再还,就能挣十二万多,这真的是很挣钱了。
我沉吸着气,见陈阿姨眯眼看着我笑:“你这男朋友要长相有长相,一看就是有钱人。你说你,凭你这长相,想钓个金龟婿还真不容易啊,结果还找了个这么出众的。”
“你看想要用钱,不过是两天的事,就有了。多容易啊,哪像我们,天天守着这个破店子。”陈阿姨脸上带着笑,眼里却尽是鄙夷。
从收银台下找了张卡给我:“就这张吧。你这男朋友长相这么出众,还有钱,你们……你们……”
我听她的意思,是我配不上天瞳,更配不是有钱的天瞳,所以在怀疑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强撑着没理会,拿着天瞳的手机把她卡号输进去,弄好后,让天瞳来输密码。
陈阿姨却在拿手机划来划去,也不知道是在查有没有到帐呢,还是什么的。
我正将手机递给天瞳:“输密码吧。”
“不用了!”陈阿姨却猛的拍下了手机,看着我道:“这钱不用给了,你们都超了一个月,所以我决定还是收房子吧。”
第109章 利欲薰心
我没想到陈阿姨临时居然反水,强忍着不快。
握着手机看着她,撑着笑说到:“我家那房子可是很多年了,又老又旧,小区地段也不是特别好,卖的话不一定能卖出四十万。”
“这就是我的事了,你不用操心。”陈阿姨将卡和合同收回去。
看着我身边的天瞳:“知意啊,你看反正你有男朋友了,你妈又不在家,你爸又不回来,这房子留着也没用,你拿着钱另外买不就成了。如不定,你努力一把,你男朋友还给你买大别墅呢!”
“陈姨。”我吸了口气,看着原本无论什么时候都好说话的陈阿姨,吸了一口气道:“你这样就不好了吧,说好还钱就行了,怎么突然就要收房子呢?”
“你们超期了啊,说好一年到期就还钱的,可你妈没还啊,我想收房很合理啊。”陈阿姨将合同朝我翻了翻。
声音微高的道:“这上面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过期不还就收房子,你妈还把房产证啊,土地使用证啊都复印签字给了我的。”
她翻合同的时候,手机就放在收银台边,她们这个年纪的人,跟我妈一样,手机锁屏都喜欢把时间调到最长,所以这会手机还没有锁屏。
我一把冲过去,将她手机拿在手里,翻开微信一看,就见上面几条信息:莫裁缝家的房子有人出高价,一百万收啊,还可以往上谈,你要发财了。
下面还有一条:你那个大蛇吞小蛇的蛇头果然有用,帮我搞一个,我也要发大财。
然后就是一个截图,也是个聊天记录,对方是个什么房产中介,直接点明要莫问琴原先的老房子,一百万起,价钱还可以谈,说的还尽是好话。
我握着手机,怪不得原本说好的还钱,现在却不肯了。
只是时机上怎么这么巧?
我扭头朝四周看了看,并不见有人,天瞳见我打量,却朝我轻声道:“花坛里有蛇,不是人。”
也就是说,一直有蛇守在我家小区门口,我一回来,这边的消息就被传了回去。
看样子华若辰,还是不肯放弃我家房子里的东西。
因为除了她,我想不起谁会这么记挂着我家的房子了。
“苏知意,你妈不在了,别人就管不了你了啊,乱抢别人手机。”陈阿姨见我看到了,也气愤。
瞪着我道:“你也别怨我,你妈找我借钱,是急用,我能借是看在多年的情份上,你们家该感谢我才是。可她到期不还钱,我收房子,这是我的本分。房子能卖出高价,也是我的人脉和本事,你生个什么气啊。”
我握着手机,沉吸了口气,看着陈阿姨道:“可你放三分的利,是高利贷,你信不信我现在打电话报警,你别说利息,连本都拿不回来。”
“你唬谁呢?你一个黄毛丫头,多读了几天书就了不起了啊?你陈姨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你能唬住我。”陈阿姨几乎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小区门口进出的人立马看了过来,虽不多,却都要看上两眼。
我家本来就是大家议论的对像,她这么一闹,只怕会更多的人看不起。
如果我妈自己回来的话,估计还是会先回家的,我也不想闹得太僵。
“陈姨。”我看着陈姨,轻吸了口气,服软道:“我给你一百万,你把合同还我,你我都不吃亏,好不好。”
陈阿姨说的话,粗听上去有理,却细想却又不对。
我妈急用钱,她就能放高利贷了?那还叫人情,她本来就是想挣利息钱吧。
还有说好还钱了,这边都在转帐了。
结果有人出高价收房子,她掉过头来就转口说要收房子,怎么说得过去。
但现在这风口浪尖的,我实在不想跟她吵,都要和过往一刀两断了,最后收个尾都这么难堪,实在是让人心里膈应。
天瞳的手机里确实没有一百万,但我可以找胡古月借,先把房子收回来,至少胡古月的钱,看起来好还一点。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陈阿姨冷哼一声:“人家开口就说一百万,就是还有得商量,这是一百万往上,你出多少?我看人家能不能出得更多,谁给的多,我给谁。”
这就是要坐地起价了。
我直接掏起手机,拨了个号,朝陈阿姨递了递:“那就没办法了。”
陈阿姨见到上面的报警电话还强撑着,可等电话那头接通了,我让到一边讲电话。
齐叔急急的过来,朝陈阿姨说了句:“上次有人跳楼,那些警察好像一直在莫裁缝家进进出出的,和苏知意熟。”
“苏知意。”陈阿姨这才有点急了,忙跑出来,抢了我的手机,把电话挂了:“一百万就一百万。”
“我现在不给了,就四十二万,你爱要不要。反正收房子没这么容易,要过法院呢,你这高利贷想收也收不到!”我看着她。
冷声道:“陈姨,我们邻居这么多年了,我好心提醒你,那大蛇吞小蛇的蛇头啊,招财是招财,可招的是横财,我家的现在什么样,你看到了,自己别后悔。”
“这东西还是你爸打牌的时候教我们弄的呢,你别吓唬我。”陈阿姨脸色都抽抽了,却还要硬撑着。
“天瞳,把手机给我。”我接过天瞳的手机,朝陈姨指了指:“就这一个机会,你要的话,我立马转给你。你不要,等着法院收房子的时候,我们法院见!到时你一分钱都拿不到,还要坐牢!”
“哟!哟!你这泼辣劲,跟你妈一样啊……”陈阿姨还要冷嘲热讽。
我握着手机,拉着天瞳就要转身。
“知意,知意。”齐叔忙拦着我,朝陈阿姨打了个眼色,朝我笑了笑道:“你陈姨也是一时在气头上,来,听叔一句话,和气生财吗。”
说着示意陈阿姨把银行卡和合同拿过来:“大家邻里邻居的,哪能这样,四十二万就四十二万吧。”
我冷笑一声,借钱是你情我愿的,我也不赖账。
照着卡号又输了一遍,把四十二万转了过去。
然后接过合同,确认没错后,从背包里拿了笔,让陈阿姨在后面签上字:“就写已收款四十二万整,加上年月日,还有摁个手印。”
“签个字就行了,我上哪给你找印泥去。”陈阿姨脸色又白了,签了字递给我就要走。
我一把拉住她:“还没完呢,还了钱总得留下个凭证,签字什么的万一你说不是你亲笔签的呢。”
说着扯过笔,拉着她大拇指,将她指腹涂满,然后拉着她的手摁在签字的地方。
“这下好了吧?”陈阿姨见旁边人聚得多了,脸色也跟那摁着的指印一样黑了。
我将合同收好,拿出手机:“再拍个视频就行了,你对着手机讲,哪年哪月哪日收到苏知意还款,本金三十万,利息三分,一年零一个月利滚利,一共四十二万。”
旁边的人听着,都惊吸了口气,也有人重重的“咂”了一声。
“这三十万,放一年,利息都十二万了啊……”
陈阿姨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好像十分为难。
“你不说,万一你跟刚才一样,说我没还呢?我总要留个凭证吧。”我举着手机,对着陈阿姨冷声道:“快点,我想齐叔也还等着呢。”
“行。我拍,苏知意你厉害,不留情面,我看你以后还有脸,打过我这里。”陈阿姨对我叫了一声,然后老老实实的照我说的念了。
我收了手机,把视频看了看,确定没问题后,这才朝陈阿姨道:“那两个蛇头,您趁早烧掉吧,是害人的东西。”
“你说害人就害人啊,我靠那个挣了不少钱呢。”陈阿姨冷哼一声,转身就回店了。
第110章 合作愉快
我没想到陈阿姨居然还不知道死活,不过估计那蛇头给她挣来的钱挺多,要不然她不会这么不舍得放弃蛇头。
也不可能那边房产中介说好一百万收房,我吓她两句就同意我四十二万拿回合同了。
收了手机,看着陈阿姨:“如果有事,去城郊的沉灵观找我,我妈以前经常去的,你知道。”
说完拉着天瞳,朝齐叔点了点头,就去裁缝店了。
陈阿姨还有后面重重的跺脚,连着“呸呸”了几声,指着我后背骂道:“小贱蹄子,不盼人点好。你妈心虚才上庵堂道观,我们行得正,坐得端,去烧什么香!”
我冷哼一声,放高利贷叫行得正,坐得端?
有了陈阿姨的事情,齐叔倒好说话多了。
不过我看他几次都来得快,而且刚才说收钱的时候,还和陈阿姨打眼色,怕刚才那四十二万里,也有他的一份。
“我今天就把东西清走,墙什么的,我赔你一万块钱,你找人粉刷一下好吧?”我这会心里气得狠了,实在不想多说话,开口就把话挑明。
齐叔原本以为我不会给钱了的,听说给一万修理费,立马点头:“行吧,你慢慢搬,我不着急的。只是这门……”
那个卷闸门,上次被我拉了下来坏了,我这也没修。
“这卷闸门是我妈做的……”我记得这门面我们才租的时候,就是个空的,连门窗水电都没有,里面一应装修都是我妈找人搞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啊,这你弄坏了,这样吊着,多危险。”齐叔踢了踢卷闸门。
我轻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我记得隔壁装修,卷闸门才两千多,我转给您一万三,行吧?”
“行,行。”齐叔立马掏手机。
我把这些弄好,只感觉脑仁疼,以前我妈在的时候,这些人都是她打交道的,好像都挺好说话的,看上去和蔼可亲,怎么我妈不在了,一个个的都变成这样了。
“华若辰来过,柳莫如也来过,还有一些狐狸味,那个辰州符万家的也来过。”天瞳在那堆布里走了几步,看着我道:“花童呆在你家,怕就是不让别人进去。”
我嗯了一声,找出袋子把布装好,能要的就要,不能要的就丢了吧。
幸好现在做衣服的少了,都是些缝缝补补的,布料不多。
我把零散的东西清理了,最后也还有几大袋,突然有点后悔没带五七来,他力气大得很。
布料还不算最麻烦的,那台缝纫机才是麻烦呢。
“弄好了?”天瞳见我不动,看了看那些袋子:“都要带走?”
我有点发愁,正打算自己扛,就见天瞳拿出一条白布带子,把那些袋子都穿了起来:“还有什么?”
“你这又是哪里来的?”我发现天瞳也挺有意思的,那根九转轮回杖收了可以理解,还时不时掏出块布啊,丝帕啊之类的出来。
“口袋啊。”天瞳朝我摆了摆袖子,然后挑眉看着我:“还有什么?”
我忙指了指缝纫机,至于其他的,反正大几十万都给出去了,这些用旧了的家当就不要了,以后也用不着。
天瞳用那条白带子,将所有要拿走的东西穿了起来,然后捏着绳子的一头,用力一抖。
只见带子上面有着淡白的光闪过,跟着空气一扭动,所有东西都不见了,连同那条带子。
“东西呢?”我吃惊的看着天瞳,这也太神奇了吧?法术吗?
“到你家了。”天瞳朝我摆了摆袖子,轻笑道:“这相当于茅山的五鬼托运法,只不过我借的是其他道路。”
五鬼托运法,我倒是听过,只是也不是一下子就能练成的,我也没好什么肖想的了。
只是拉着天瞳好奇的道:“那为什么不把我们直接送回去?”
“不能运活物。”天瞳苦笑,拉着我朝家里走。
路过小卖部门口时,陈阿姨正和一堆人指手画脚的说着什么,齐叔坐在风扇下面,不时的点头,或是冷笑着加上一句。
见我过去,他们立马全部扭头的扭头,看手机的看手机, 明显就是说我。
我朝店里点头笑了笑,转过身拉着天瞳就快步朝家里走。
到家时,就见门大开着,花童抱着那只猫站在门口,见我们回来,朝天瞳恭敬的弯腰行礼:“天瞳法师。”
天瞳只是微微点头,看了一眼客厅里他运过来的东西,朝我道:“锁门吧,反正不用住了,你不是赶车吗。”
“清几件衣服就走。”我拿着背包,让天瞳在旁边坐一会。
这才看着花童道:“我接了个活,要出去一趟,你把行李收拾好了,走的时候帮我关上门就行了。如果想住在这里的话,楼下那家店就可以叫外卖,上次若雪的鱼和虾都是那家店叫的。”
“去哪。”花童抱着若雪,依旧冷傲的看着我:“我奶奶让我跟着你,你前晚差点被钩蛇弄死了,所以我得寸步不离。”
她说这个的时候,满脸的委屈。
可我前晚差点被弄死了,她就呆我家?
如果我不回来,她都不会去找我吧?这就寸步不离?
她到底有多讨厌沉灵观啊?连靠近都不想?
“这不没事吗,有天瞳呢。”我转手指了指站在阳台边的天瞳,生怕他又跳下去,忙道:“你进来坐吧。”
天瞳却只是摇了摇头,低头朝下看:“放心,不跳。”
他自来能感知别人的心境,现在都接近读心术了啊。
确定他不会跳,我这才回头朝花童笑道:“青家那边也谈好了,也不会再出手了,这次是天瞳和青言直接谈的。”
花童却冷笑了一声:“就是因为天瞳法师跟你一块,我才更要去,你会害了天瞳法师的。”
说得好像我是那个害人的妖精一样,花童这个性,真的是不讨喜啊。
“随你,你自己买票,我去收拾衣服。”我把手机塞给她,点开订票信息:“这一班车啊,也不知道有没有票了。”
都说旅行是最容易培养感情的,我和天瞳虽是去查一桩诡异而又丧心病狂的碎尸案。
可如果只有我们两个的话,拉手啊,抱抱什么的,至少也不会心里障碍。
带着花童,太过亲昵都会不好意思,怕带坏她这个小萝莉。
我找了个行李袋,把自己行动方便的衣服带了四五身,这才出门。
花童却已经把票买好了,抱着猫朝我道:“走吧。”
“你不带行李吗?”我记得她在房间里挂了很多衣服的啊。
“那边走阴门的人会安排,酒店我也让她们帮我弄好了,会派专车到车站接我。”花童用一种冷而得意的眼神看着我。
果然十个萝莉九个富,还有一个是巨富,花童估计就是巨富的那个。
只是她说的都是“我”,并没有说“我们”,也还是带着炫耀的意思。
“随你吧,你开心就好。”我背上行李袋,又拉上天瞳。
因为带着花童,不好再四处乱逛,就在附近的一家男装店里,给天瞳选了几身衣服。
免得他穿着一身白袍,总让人不是给我们钱,就是说他搞行为艺术的。
天瞳那身材、长相,咂!试衣服的时候,店员都看呆了。
等弄好后,就已经差不多了,我带着他们两个,实在是感觉心累。
天瞳不理俗事,看什么都是沉静无波;花童抱着只猫,一脸冷傲。
我背着个大背包,拎着个大行李袋,又要打车,又打付钱,还要买水,买饭,还要照顾猫,要换票……
别人还不时的看着我,然后再看看我身后的两个人,都以为我是哪个影视公司的助理,带着两个艺人出行。
不时的给我们拍照,当然主要是拍我身后的两位高颜值,好气质的“仙人”。
就在我弄好了票,拎着背包和行李要过安检时,一只手伸手过来,接住了我胳膊弯的包:“我来吧。”
一扭头,就对上一双细长的丹凤眼。
柳莫如笑得十分灿烂的道:“苏知意,又见面啦。胡古月怕你搞不定,请了我一块去,合作愉快!”
第111章 知情报道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人流滚滚的高铁站碰到柳莫如,而且他还一身休闲,戴着个棒球帽,背着个大背包,看上去真的是去旅行的样子。
要知道上次我在车站碰到蛇王大人,还是他在火车上半路拦截我呢。
没想到,世事轮回,眨眼间,他就要跟我合作了。
我看着柳莫如接过我背着的大行李袋,然后麻利的把自己的背包放在安排安检带上,又帮我去取背包。
无论做什么,都实在是又阳光又顺溜啊,配上他那样一张脸,有点阳光大哥哥的意思了。
连旁边握着安检棒的美女姐姐,都侧目看了他一眼,露出了笑。
“柳……”天瞳却立马走了过来,张嘴正要说什么,但见周围人流,又马上吞了下去,只是挤在柳莫如和我中间:“上车再说。”
花童抱着若雪,走过来,若雪看着柳莫如就喉咙里咕咕作响,双眼倒竖,直接炸了毛,还是花童强行摁住,才没直接朝柳莫如扑了过去。
“它怎么办?”我已经要过安检了,看着若雪有点为难,好像高铁不让带活物啊。
天瞳拉着我过去:“它有办法。”
柳莫如却只是笑看着天瞳,跟着我们后面过安检。
我有点紧张的看着花童,好像那只猫对于走阴门的人来说,挺重要的啊,不带好像不行吧?
都说猫的速度快,难不成若雪能追高铁?那就是真的牛了!
花童却只是冷着脸走到安检门口,若雪盘在她脖子上,长而白的猫尾勾甩着,可无论是安检门,还是安检员,居然都好像没看到若雪一样。
“若雪是通灵之猫,跟五鬼托运一样,可走阴路,所以只要它有意,别人都看不见它。”等花童过了安检,天瞳才拉着我朝前走。
我本以为柳莫如是没有票的,可等我和天瞳按着票上的座位号坐下,对面一看,正是柳莫如和花童两人。
只是若雪明显和柳莫如不对付,紧弓着身子,对着柳莫如咕咕的叫,连花童双手都一直放在膝盖上,做一种戒备的状态。
柳莫如看上去十分轻松,可目光却不时瞄着若雪和花童。
我生怕他们俩直接在车上打起来,毕竟柳莫如又不是没有拦过火车。
朝天瞳看了一眼,他立马朝我点头。
我只得起身看着柳莫如道:“我们换个座位吧。”
“为什么要换,估计再过一会,这只猫就自己紧张死了。”柳莫如从背包里朝外掏零食,饮料、辣条、饼干、巧克力,样样都有。
花童也冷哼一声:“若雪很久没有吃蛇了,不知道蛇王会不会被它咬上一口。”
这猫和蛇见面就掐就算了,花童还要掺和。
我只得开口,轻声道:“这次是要去找全那具碎尸的,还要靠花童用走阴门的术法帮忙。胡老板既然许了你什么,请你出来,你就该好好干活才是。”
胡古月本事大,为了抓一条蛇,可以请过四家玄门不说,连花老太这走阴门的门主都被请了过来。
她还时常出入沉灵的道观,来头肯定不小。
能说动柳莫如和我们一块去办事,肯定也花费不小,至少现在这么动荡的时候,能让蛇王出来,也是下了点老本的。
果然柳莫如点了点头,拿了包辣鱼仔朝若雪一丢:“给你吃鱼啊。”
若雪直接炸毛,弓身就要跳过去挠柳莫如。
我连忙一手把它捞住,在柳莫如的位置坐下。
“哼。”柳莫如看着若雪呲牙、炸毛伸爪挠,却又不能动的样子,哈哈的笑。
花童却只是眯眼的看着他,眼神慢慢变冷。
“你说好好的蛇王,跟个孩子似的,和一只猫一般见识。”我把若雪还给花童,瞪了柳莫如一眼,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他了。
“我睡会,到了叫我。”柳莫如却只是笑了笑,顺溜的把头一偏,靠在天瞳肩膀上:“天瞳法师,肩膀借我靠一下。”
就在他偏头的那一瞬间,我从他眼底看到了一片淡粉的血,还有隐忍的痛苦。
花童见柳莫如靠在天瞳肩膀上,直接站了起来,可更让她吃惊的是,天瞳居然伸手捂住了柳莫如的头。
这场面……
我感觉自己不该换位置,至少不该让天瞳和柳莫如做一排,柳莫如是来给我送帽子的吧?
不过好像想想,从他的角度来说,又是我对不起他,那我们可是相互送帽子?
想到这里,我只得怏怏的坐下,看样子和柳莫如解除那所谓的“婚事”,还挺重要的。
“你不管管吗?”花童几乎是咬着牙,坐下来朝我道:“蛇王在觊觎你男人。”
这个时候她不怕我害了天瞳,说这是我男人了。
我想摇头否认吧,可天瞳看了过来;想承认吧,天瞳肩膀上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柳莫如。
只得伸手拿了刚才柳莫如丢若雪的那包鱼仔,认命的吃了起来。
“没出息。”花童对着我冷哼一声,抱着若雪也趴在了桌子上。
我顿时有点无语了,抬眼和坐在斜对面的天瞳看了一眼,再瞄瞄在被他轻抚着头的柳莫如,心中还真有点幽怨。
明明是我和天瞳两个人去的,现在居然变成了四个人,还是这种组合。
不过我看天瞳抚着的手上,淡白色的光芒闪过,就知道猜得没错,柳莫如受伤了。
只是原先天瞳和柳莫如好像是死对头的,现在怎么还帮他治伤,这是相爱相杀的戏码吗?
柳莫如上次还在沉灵观撩过沉灵,难不成真的是个同?
路上因为人来人往,我也不好问天瞳。
只好拿出手机,看着胡古月发我的截图,从那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消息中找点有用的线索。
报警那男的叫陈池西,据他所说最后一次见他女朋友周紫琪,是一个月前两人一块旅行。
回来后在车站分的手,两人就各回各家的。
接下来的几天里,又因为请假出去,所以各自忙工作,就没见面。
中间他虽然有联系,可周紫琪并没有回他,他也没在意,他们以前也是这样的。
第一次收到碎尸是在旅行回来后的第七天,他刚好把积压的工作解决完,回到家就收到一个快递。
那寄件人写的是周紫琪的名字,他当时还以为是周紫琪送了什么礼物给他,于是就直接拿进了屋。
等他打开的时候,里面是一只手掌,戴着一枚尾戒,还是他送给周紫琪的。
那东西包得很好,用装海鲜的泡沫箱装着,里面还放着冰袋,手掌也用真空袋装着,冻得白白的。
当时他没报警,以为是什么人吓唬他,或是绑票勒索敲诈什么的。
所以先去了周紫琪家,发现家里没人,问她的朋友同事,都说她去旅行就没回来。
所以陈池西断定是在他们旅行回来,分手后,周紫琪回家的路上被绑了。
他也怕出撕票出人命,所以没敢报警,只是在家里等电话,毕竟下手的人凶残得很,直接剁了手掌寄给他。
陈池西就把那只手掌连同那些冰块都放在冰箱里,只求绑匪打电话过来要赎金什么的。
可他等来等去,过了三天电话没等到,却收到一个快递。
这次又是一只手掌,与上次的一模一样包装,只是换成了右手。
陈池西几乎完全崩溃了,这才报了警。
我看到这里就感觉奇怪,这截图的报道写得很仔细,连快递上是受害人的名字都写出来了,明显是知情人。
但现在查不到这个案子的任何信息,这就说明是重大刑事案件,这种细节消息是不可能透露出来的。
那这篇报道又是谁写的呢?
第112章 古怪案件
我看着截图上的信息,估计报警后,就被警方接手了,所以后面就只是笼统的说了一下,陈池西依旧每隔三天收到快递,都是尸体的一部分,而且到目前为止,尸体还没有全部收到。
但看报道是在陈池西报警的后一天写的,后续就没有了。
我捏着手机将截图点开到最大,那些图片实在看不清楚,就干脆放弃了。
一抬头就对上了天瞳询问的目光,将手机朝他递过去:“我有点好奇,胡古月从哪里找到的这个报道,从她的语气上看,应该是跟死者周紫琪有关系。”
天瞳接过手机,慢慢的看着,将柳莫如趴在他肩膀上的头扶了扶:“你看出什么了?”
“陈池西第一次收到断手,居然没有直接报警。”我吸了口气,伸手捏着一个凤爪,想到断手,直接又扔了回去:“正常人收到这种东西,不是吓得直接报警的吗?”
而且那篇报道更是倾向于给陈池西洗白,说他是怕人拿只断手作要挟,找他要赎金。
这虽说得过去,可都直接断手了,就算拿了赎金也会撕票吧,更应该报警才是。
“他心里有鬼。”天瞳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截图,等看完后,却又没递给我。
而是掏出他的手机,熟练的打开我微信,扫了一下:“加个好友,有事好联系。”
跟着他自己不只弄好了自己的手机,还连我的都弄好了,顺带还存了个电话。
我看着他做这些挺熟练的,倒有点刮目相看:“什么时候学的?”
“见你们用,何老给我配了手机后就会了。”天瞳将手机递还给我。
我刚接到手,就“咚”的一声响,一个漫画法师头像跳了一下,还别说,样子和天瞳挺像。
一点开,却发现天瞳居然直接转了钱给我。
“现在不都流行这样吧。”天瞳将手机收起,目光清澈的看着我。
我看了一眼,新加的好友限额,他直接转了个上限给我,有点感动,又有点好笑,果然都知道我穷啊。
不过天瞳现在才出佛心庙多久啊,就知道转帐了,可人家都是转女朋友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清楚呢,还是在暗示什么。
但我不敢多想,怕空生奢望。
幸好坐得是高铁,我们也不过是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等下车的时候。
柳莫如立马就醒了,眼睛却沉沉的看着我,熟练的去拿包。
只是伸手扯我背包的时候,天瞳先一步扯了过去,把背包递给我,自己去拎那个大行李袋了。
“走吧。”柳莫如手落了空,只是摊了摊手,把桌上的吃的全部扫进背包里。
我这才发现,他背了个大背包,里面居然全部都是零食,有点佩服了。
花童没有行李,所以抱着若雪,一身洛丽塔的纱裙,飘然得如同林中仙子,相比于我一身牛仔裤加T,还要背个大背包,真的是仙得不能再仙了。
说真的,不酸是不可能的。
出站的时候,花童一人当先,抱着猫在人来人往的车站,走得悠闲自在,好像在她家一样。
我们这一行,除了我,男的不是漂亮就是帅,女的花童抱着猫冷傲萝莉风,吸引了整个高铁站的目光。
一出站门,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就停到了我们面前,穿职业装的女精英“噔噔”的下来,帮花童拉开了门。
“上车。”花童抱着若雪,冷傲的看了我们一眼。
柳莫如撇了撇嘴,接过我和天瞳手里的包,自觉的去后备箱放东西。
我没想到花老太那种看起来,走乡村灵异路线的老太太,居然这么有钱,再次酸了。
车内设施也挺豪华的,我上次坐这么好的车,还是天机局的呢。
柳莫如一上车就往座位上一摊,拿着边上的水果就吃:“去哪啊?花小妹,你可得好好招待我们啊。”
“去万林湖。”花童看着我,沉声道:“就在陈池西别墅旁边。”
“你也知道。”我现在感觉自己没有半点秘密啊。
花童冷哼了一声:“胡古月做生意,自来八面玲珑,说是你找,还不如说是找天瞳法师。”
“哦。”我瞬间明白,看着一边的天瞳。
胡古月这算盘打得精啊,我连着天瞳。
走阴门和天瞳有渊源,所以天瞳出动,就连着走阴门。
另外天机局把天瞳当眼珠子一样护着,肯定也会派人暗中协助。
柳莫如和我之间,关系有点古怪,至少从蛇族神殿上来讲,我们算是“夫妻”。
现在再算上我师父沉灵,胡古月请我一个,等于带了一串啊,果然大老板就是会算计。
这么一算,我感觉自己身价杠杠的上涨啊。
不过万林湖是别墅区,我这才是第一次知道,走阴门也不知道是买了,还的租的,或者是征用的,我们居然就住在陈池西家旁边的别墅。
我们进去的时候,袁星辰已经在里面等我了,见到天瞳就直接朝角落里躲。
更别说还有柳莫如和花童了,她是连探头都不敢的了。
别墅里有管家,直接帮我们把行李都送回各自的房间。
我走到角落看着袁星辰:“你怎么在?”
“我昨天就到了。”袁星辰看着外面坐着的柳莫如,轻声道:“蛇族大乱,蛇王好像受了伤,却也被胡老板请了出来,杨队怕是有大事,所以让我先过来看看。”
昨天胡古月才把活给我,她们就知道了,果然先过了天机局那关的。
我朝袁星辰笑了笑,这才走过去坐下来,看着众人道:“既然大家都有份,从哪开始?”
胡古月这个案子怕又是大案子啊,要不然不会出动这么多人。
可我们这些人,说破案子,没一个有经验的。
我是玄门案件的小白,天瞳不理世事,柳莫如这会又瘫在沙发上,花童正要喂若雪吃大虾。
我开口说了话,还只有天瞳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往下说,其他人都是各忙各的。
这样的组合,果然都是拉拉扯扯来的,半点组织意识都没有,难道只有我需要刷副本吗?
可一想,好像真的只有我要刷副本,他们都是有本事,要不就是有组织的。
当下沉吸了口气,扭头看着缩在角落里的袁星辰,直接自说自话:“要不?从尸体开始吧。天机局有没有办法进去,看尸体啊?”
碎尸的关键就是出在尸体上,毕竟周紫琪失踪了很久都没人发现,直接抛尸多简单的事啊,为什么要碎尸,再一块块的快递回来。
又麻烦,又恐怖,还多此一举。
陈池西已经报警了,所以现在尸体应该在警局才是。
这里能进去的,也就只有袁星辰了吧,她毕竟是天机局的正式员工。
见我看着她,袁星辰结结巴巴的道:“可以,但是还是晚点去看吧,而你们怕是不想看到的。”
我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很恐怖?”
袁星辰点了点头:“我今天去看过了,等到了半夜去看会不一样。要不现在先去看看陈池西?”
“好!”我拍着腿站了起来,看着屋子里其他人,想等有个人点头应话。
可柳莫如依旧瘫着,花童还在喂猫,好像没听到我说话。
天瞳依旧沉眼看着我,见我站起来却也只是道:“我就不去了,你自己小心。”
我想着天瞳不能沾染污秽,陈池西家说不定有什么,所以朝天瞳道:“我和袁星辰去吧,这样没有威胁性,对方才会放心。”
袁星辰一看就是个怂包,我自己离怂也好不到哪里去,反正陈池西家就在隔壁,有事来得急。
天瞳倒也没多担心,复又坐了下来,朝我扬了扬手机:“有事电话,或是直接敲锡环。”
我理了理衣服,朝袁星辰点了点头,有了上次一块出任务的经验,她倒麻利的掏出证件,跟我一块去隔壁敲门。
只是在我走到陈池西家别墅旁边,看着那个暗红色的花园围栏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对。
那围栏的颜色太红了,在路灯照射下,跟血一样。
第113章 不良产业
我看着陈池西家花园漆得鲜红的围栏,总感觉胃里很不舒服。
连袁星辰都朝我靠了靠:“那围栏上的涂料好像血,我感觉很难受。”
袁星辰是蛇女,天生敏感,看样子这围栏涂料果然有问题。
我想去拉她的手,可一伸手,袁星辰就跳开了,朝我摇了遥头,指了指我手腕上的血蛇。
好吧,她是蛇女,却也怕血蛇,更怕我蛇后的身份。
有时我真不明白,那个蛇族神殿得有多厉害,我不过和柳莫如在神殿举行了一下婚礼,就让他部下的蛇都认了我。
我只得离袁星辰两步远,这才去摁门铃。
胡古月只给了我一个地址,那篇报道上也没写陈池西是做什么的,可能住得起前面要加围栏的花园大别墅,肯定是有钱人。
而且看这别墅装修风格,和那围栏涂得那么夸张的颜色,莫不成是搞什么自由职业的,但报道上却又说他有工作要做。
心里一时有点打鼓,可我摁了很久的门铃,都没人开,正想着要不要放阿红进去看看。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门就打开了。
只见一个满脸疲惫,身上衬衫和领带微微扯开,戴着金线眼睛的青年站在我们面前。
有点疑惑的看着我道:“你们找谁?”
我没想到原本以为会是个其他夸张风格的人,却没想是一个职业精英形象的人。
只得朝袁星辰招了招手:“我们是来查周小姐那个案子的。”
袁星辰十分上道的上前,将证件亮了一下:“警察。”
袁星辰只是一闪,就要收回去。
可陈池西却朝她伸了伸手,四指弹了弹,示意袁星辰把证件递给他。
我心里莫名的一跳,也不知道袁星辰那证件是真的假的,万一是假证被看出来了呢?
毕竟我们也不是真警察,这陈池西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袁星辰却十分老实的把证件递了过去,所幸天机局估计假证造了不少,也不知道是没看出来,还是本来就是真的。
陈池西把证件递还给袁星辰,瞄了我们一眼,转身进屋:“有线索了吗?”
“暂时没有,我们只是日常走访。”我努力把自己看过的刑侦剧里的台词翻出来,双眼却打量着陈池西的家。
他这别墅,外装修有点偏阴暗风格,可里面都挺温馨的,走得的职场简约风,家具看上去是定做的,每一件都是精品。
陈池西一边去给我们倒水,一边冷哼道:“走访我有什么用,你们该去走访其他线索才是。”
他将两杯水,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往对面沙发上一坐,整个人都疲惫不堪的样子,直接将领带扯了下来:“要问什么快点?你们破不了案,就把紫琪还给我。”
我听他语气中满是戾气,也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了,又怕露馅,只得小心的道:“你知道周小姐还有其他好朋友吗?”
陈池西冷哼一声:“有的不是都告诉你们了吗?你问我?”
这看样子就是一个不好说话的主,而且还十分强硬,从他的语气上看,似乎并不是他害死了周紫琪。
“可以带我在家里看看吗?”我转了转眼,看样子其他的资料得先从警局那边调,至少不要让陈池西起了疑心。
他冷着脸朝我点了下头,起身就走:“紫琪有时会住这里,我家里没其他人,就只有卧室、书房和休息室,楼下还有个K厅,都要看吧。”
“看看吧。”我一听楼下还有K厅,心里就暗自叹气:光这装修都往七位数走了,有钱人的生活,真的让人想都不敢想啊。
转了一圈,其实也没什么发现,我只是把阿红阿赤都放了出去,让它们暗中转一转,看有没有其他古怪的东西。
等看完后,我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
也明白陈池西为什么一直怀疑有人绑了周紫琪,找他要赎金了,因为他太有钱了!
我不免怀疑,胡古月让我们来,根本就不是想查周紫琪的死,而是为了帮陈池西找全尸体,毕竟她原先第一个要求就是找全尸体。
毕竟胡古月和陈池西都是有钱人,说不定是朋友什么的。
转了一圈,我也不好久留,直接掏出手机,拨了陈池西电话:“有事打我电话,尤其是再收到……快递的话,第一时间通知我。”
胡古月发地址的时候,顺带发了电话,也不知道是不是方便我寄快递。
陈池西瞄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机,“嗯”了一声,帮我们去开门。
出了陈池西家,我和袁星辰怕他发现异常,还特意在外面转了一圈,才回去。
进屋的时候,柳莫如据说都去睡了,天瞳在房间,花童也不在。
我本以为他们是来帮我的,结果一个个的都不管事。
不过反正他们也不是专门来管这件事的,都是因为我牵连而来的。
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和袁星辰一块去看尸体。
我和天瞳发了信息,让他休息,如果有急事我就敲锡环找他。
天瞳直接回了语音,让我自己小心就行了。
我听他那边的声音,似乎有什么嘶嘶作响,好像痛苦的忍着什么,语音很短,听不真切,以天瞳的本事,我也没太在意。
毕竟柳莫如受伤了,天瞳在高铁上给他治过,说不定现在就是在给柳莫如治伤,我也不好完全点破。
花童不在,不过管家听说我们要出去,十分客气的带我们去地下车库。
下面停着三部车,我选了一部日常一点的,接过管家钥匙:“帮我和花童打个招呼,办完事我们就回来。”
管家听我直呼花童的名字,满脸吃惊,却还是帮我们打开了车库的门。
虽说我拿了驾驶证没开过车,可能最近接连碰到的都是性命攸关的大事,胆子大了,开起车来,手不僵、脚不抖了,握着方向盘敢上路了。
等车子驶出了别墅区,袁星辰这才把她手机递给我:“刚才蛇王在,我不好明说。”
我听着好像和柳莫如有关,把车子开到路边停下。
接过袁星辰的手机看了一眼,拍的是一个冻得带冰渣子的拼凑碎尸。
“你往下翻。”袁星辰眼神怯弱的看着我,轻声道:“我拍了断口处。”
那尸体快递回来的还只有两只手掌,两只脚和一截左胳膊,拼在冰柜里按人的体形方位摆着,看上去让人极度的不适应。
我连手指都不想碰图片,还是闭着眼,划了一下。
袁星辰说得没错,是一个断口,而且还是左胳膊的,只是那断口看上去有点古怪。
好像肉都不像是人的肉,粉白、粉白的连血丝都没有,断口的骨骼里也没有骨髓。
“这怎么回事?是不是和当初吴小丽她们一样,被放干了血?”我脑中猛的闪过,吴小丽被阿赤勒断了脖子,却并没有血涌出的画面。
袁星辰却摇了摇头,将手机接过去,轻声道:“周紫琪的肉检测是人的DNA,可身体里没有半滴血,看上去还有点像是蛇肉。”
“可她是人啊?”我看着胳膊断口,确实这肉粉白得有点像是青蛙、蛇一类的。
“陈池西和周紫琪是做网站的,那种可以直播,然后打赏,又能借平台约见的。”袁星辰说着,将资料从手机中调出来。
递到我面前:“现在做生意,都很精明,同一波人,用不同人的身份作法人,注册很多个网站,相互引流,一个被查封,就立马启用另一个,根本不影响他们挣钱。”
我听袁星辰说得隐晦,低头看了一眼资料,都是些什么粉色直播啊,花城直播啊,爱上APP啊。
就好像看盗版网站时跳出来的那种,瞬间明白是什么直播了,怪不得陈池西这么有钱,是经营不良产业啊。
“做这种行业的,按性情可能是蛇族的。”袁星辰说完,抬眼看着我道:“而且蛇族内乱,蛇王受伤,很多事情我借蛇都打探不到。”
第114章 各种进补
我从知道这案子请了这么多人都参与了,就知道这件事情怕是不简单,要不然胡古月也不会动大心思了。
天机局更甚至在知道消息后,提前一天让袁星辰过来处理,证明天机局也很重视这件事情。
我将资料翻看了一遍,袁星辰的资料比胡古月的齐全多了,当初胡古月没给我资料,就是料定天机局会参与的。
陈池西他们是做网站的,名下按天机局所查的就有十几个APP,大大小小的网站几十上百个,可无论是哪个网站背后的明面上和陈池西都没有任何关系。
周紫琪也不是网站的负责人,只是负责人事这一块,所有的女主播,都是周紫琪从全国各地招录来的。
下面还附一大串女主播的资料,有的是网红脸,有的是大众脸,有的娇小,有的萝莉,有的御姐……
反正各种各样都有,还有截屏,尺度都挺大。
我本以为小网站不挣钱的,可看到后面的交易金额时,还是有点吃惊的,很多网站光上半年的交易都上亿了。
“他们这个网站可以约主播出去,价钱都是暗中标好的,几级女主播就是多少K,只要打赏够,女主播同意,平台抽三成。”袁星辰语气里满是不认同。
我把资料放下,看着袁星辰道:“那你为什么说这个是蛇族从事的行业?”
袁星辰诧异的看了我一眼,上下打量了我几个来回,清了清嗓子道:“罗芳的会所你去过吧?”
我点了点头,那会所好像也不是什么正规的会所。
“龙蛇之类的都生性主欲,蛇女也好,修行有成的蛇也罢,到了一定的时期都控制不住的,你没有?”袁星辰双眼沉沉的看着我,好像不大认同:“现在是夏季,按理说……”
“我明白了。”我慌忙摆了摆手,再往下说,她肯定是说到了交配的季节了。
不过这也符合人类对蛇的认知,打着火按袁星辰给的导航朝前开:“那柳莫如受伤是怎么回事?”
“具体天机局也不知道,但蛇族大乱是真的。”袁星辰伸手挠了挠脑袋,一条蛇尾瞬间缠住了她的手指,从她指尖探了进去。
我瞄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有点邪恶,这话题实在不好再聊下去了,我还没亲密到跟袁星辰说私房秘话的地步。
袁星辰带我去的是天机局的分局,周紫琪的案子已然调了过去,不过对外还只说是刑侦局。
我将车停好,袁星辰下车带着我朝里走:“其实让你半夜来,是因为人少,毕竟你是莫家人,而且又是新任蛇后,还与天瞳法师关系……嗯!嗯!”
“然后又是沉灵新收的徒弟,无论是哪一个都很轰动了,青言已经将这事完全公开了,所以我怕……”袁星辰有点怂怂的朝我摊了摊手:“天机局工作的,也有好奇心重的。”
我原先还不理解,可听她说了这么多,这才发现我放在她们天机局,还是个轰动性的人物。
“进去吧。”我看这会已经过了十二点了,从外面看,刑侦局都只亮着几盏灯,估计没什么人了:“去看看吧,亲眼见了才知道。”
我现在有点佩服自己的勇气了,或者说从看过罗芳的尸体后,再看其他的尸体后,就再也没有压力了。
刑侦局的门把手粗看是普通的门把手,袁星辰用食指顺着上面雕着的纹路,最下面那条刮了三次,最中间那条断断续续的刮了两次,最上面那条刮了四次。
随着她一刮完,门把手咔的一下,就弹出了一只天机眼。
袁星辰不好意思的看了我一眼,这才蹲下身子,对着天机眼对视了一下,门这才打开。
我没想到进天机局还这么麻烦,好像我上次没这么多程序吧?
“最近天机局接连受挫,所以谨慎了很多。”袁星辰把门扭开,示意我先进去。
估计原先的人都下班了,又是自己人来,并没有人接我们,顺着走廊昏暗的光线,我们直接下到了地下三层。
有个穿着白大褂,戴黑边眼镜三十出头的人在等我们。
看到我,先是只是粗瞟了我一眼,直接朝我身后看了又看。
确定没人后,这才五指弹了弹,示意自己戴着手套,不好握手:“苏知意,你好!我是程风,这边分局的负责人。”
“你好。”我没想到这么客套正式,朝他笑了笑,可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朝我身后瞄。
“直接看尸体吧,我们还要赶回去。”袁星辰直接开口,还朝程风打眼睛。
程风用肩膀耸了耸眼镜,然后瞄了眼里面的办公室,这才去打开冰柜。
虽说已经看过照片了,可眼睛看着几截断肢夹着冰冷的白雾,从冰柜里出来,还是让人感觉不舒服。
“你们是能确定周紫琪是个人对吗?”我看着程风麻利的将这些肢体一块块的拿到解剖台上,胃里开始抽抽。
程风转头看了我一眼:“你没看过周紫琪的资料?”
“哦。”袁星辰这才想起来,再次掏出手机道:“刚才只记得陈池西和那家公司了,忘记给你看受害人了。”
“周紫琪就是个普通人,从出生到死亡都是可查证的。”袁星辰打开一个电子档案递给我:“她父母不在本市,我们这边还没有通知她父母。”
我看着周紫琪的档案,天机局查档案都挺厉害的,原先罗芳的档案我就发现,细致到没有半点隐私,周紫琪的也一样。
连人家高考前迁出户口,改过民族,都能查出来,真的是很厉害了。
“为什么不通知她父母?”我记得按流程,发现受害者,不是应该第一时间通知家属的吗?
“陈池西和周紫琪领证了。”程风朝我眨了眨眼,示意我过去:“所以现在陈池西是周紫琪丈夫,他知道后,再由他决定通不通知周紫琪的父母。”
可资料上并没有显示他们结婚了啊?
既然结婚了,为什么陈池西只说周紫琪会“有时”住他那里?
这事也太奇怪了?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就见程风捏着一只手掌,用力朝下压。
可挤压了半天,并没有什么出来。
“我们断定,周紫琪是被放干了血后,再残忍的杀害的,而且……”程风咂了一下,看着我道:“放血的技术还很好,用的肯定是秘术,连毛细血管的血都放干了。”
“周紫琪没有和非人的种族接触?”我看着那白得不像正常的断口,就算我们放血杀猪,猪肉依旧会是鲜红色的,可这都变成了粉白色,看上去好像泡过一样。
程风只是耸了耸肩膀:“这我就不知道了,人血的作用挺大的。”
“人血除了输血,还有什么用?”我实在是想不通。
程风却低笑了一声:“那猪血除了吃,还能除肺部的灰;鸭血用来打火锅,用来做血肠。”
“这有联系吗?”我听程风越说越黑暗,忙低咳了一声,以后怕是不想打火锅了。
程风却瞄了袁星辰一眼,指了指我道:“你没跟苏知意说?”
“没……没有……”苏知意低了低头。
程风低呵了一声:“蛇胆、熊胆你知道有药用价值吧?还有什么鞭啊之类的,人也会用来强身健体。可对于动物呢?人也挺补的,人血人心……”
“你的意思是,有非人种族,杀了周紫琪放血取了内脏用来进补?”我感觉太匪夷所思了:“既然这样,全吃了岂不是更好?为什么又要快递肢体回来?”
第115章 古怪快递
我突然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新的世界,人用动物的内脏啊,什么的进补,现在倒是反过来了。
但转念一想,好像这些妖啊,精怪啊,一直都有喝人血,吃人心的传闻,只是建国会少了,没想到人家转产业化了。
不过提及快递,程风倒是想起了什么,或者是谈及案情,他比较投入,直接朝办公室走,朝我点了点:“你过来看。”
快递其实是一条线索,毕竟现在快递都是要实名登记吗,快递从哪里发出来的,都有纪录的。
顺着这线索,说不定就能查出凶手。
我忙跟着程风过去,结果他一拧开办公室的门,他自己都惊呆了。
只见原本就因为装了两个大文件柜子,一张大办公桌,和摆满了各种仪器和标本的桌子,而显得窄小的办公室里,挤满了人。
有的头发眉毛都白了,有的还是个小孩子模样,有的是风情万种的女子,也有彪悍得硬汉,至少十几二十个人,全部都挤在办公室内。
程风这会也想了起来,有点尴尬的看了看我,指了指里面的人,伸手想扶眼镜,可一看自己手套上全是刚才拧过肢体的冰渣子。
只得摊了摊手:“这是天机局本市的下属人员,有的负责刑侦案件,有的负责暗处打探。昨天袁星辰来了,听说你会过来,所以……”
我看着满屋子的人,想着难道我就这么出名了吗?
“大家好。”有点受宠若惊的朝众人点了点头。
“还不快走。”程风却瞪了办公室里的人一眼,沉喝道:“都说了天瞳法师不会来,你们还等在这里看,没见着,也不知道从窗户走,现在丢脸了吧!”
我瞬间僵住了,看着办公室里的人一个个从窄小的门挤出来,朝我点头至意,感觉自己挺尴尬的。
“袁星辰说天瞳法师是跟你来的,跟你形影不离。他们想见见天瞳法师,所以就躲这里了。”程风等人走完,这才示意我进去。
朝我低声道:“天瞳法师和天机局合作几十上百年了,天机局里很多重大案件,他都有参与不说,光是蛇族和狐族,以及走阴门能加入天机局,都是天瞳法师的功劳。”
我听着直皱眉,怪不得天机局把天瞳当眼珠子一样护着,这完全是吉祥物啊。
程风却带着我到一个角落,指着一地的泡沫箱道:“你看看,每一个寄件人都是周紫琪,可发件地址却都不一样,有本市的,本省的,还有外省的。”
我走过去,把泡沫箱子一个个打开,上面都还贴着快递单,无论是寄件还是收件的地址和电话都写得一清二楚。
“电话呢?”我对比了一下,居然都是周紫琪的电话。
这就奇怪了,难不成还真是周紫琪自己把自己快递回来了?
程风把手套扯了,在一边洗手,前后洗了六遍才洗完后!
这才打开一边的平板朝我道:“我调了几个寄件点的监控,你过来看。”
“这些快件都是直接到快递点发出来的,并不是上门收的件。”程风把监控递给我,冷声道:“这案子越发的有意思了。”
我看着监控,都是一个穿着大风衣,戴着渔夫帽踩着高跟鞋的女子去寄的,所以看不清脸,但看身姿应该是个女的,就算不是女的,也是个扮成女装的。
而且怪的是,寄快递的时候,收件员都拆箱看过,当着面确认过后,这才封箱的。
我虽然看不见泡沫箱里是不是真的装了肢体,我们现在看到的残肢,但按照记录,肯定是的。
收件员还把冰块拿出来,打量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如果是正常人看到断肢,别说给她发快递了,怕吓都吓死了。
“寄件的人施了幻术?”我握着平板,把几段视频对比了一下,发现所有的快递都是一个人寄的。
这就厉害啊,寄件点不同,但依旧每隔三天就收到一个,她为了寄个东西,得不同的城市跑吗?
“怪吧?”程风接过平板,沉声道:“这件案子,半点头绪都没有,陈池西那里也查不出任何线索,他就是个做色情网站的幕后人,还和周紫琪领了证。”
“周紫琪的财产多吗?”我突然想到这个。
程风朝我竖了竖拇指:“陈池西多有钱,周紫琪就差不多有钱。”
我想着一个网站上半年就过亿,他们手里大大小小上百个网站和APP,虽不是每个都还在,可一年到手也至少好几亿吧。
“你怀疑是陈池西杀了周紫琪,独吞财产?”程风看着我,摇头道:“我告诉你,不可能。陈池西自己招不到人,周紫琪不知道哪来的本事,可以招到很多女主播,质量全部都不错。”
我听到这里,皱了皱眉,朝程风道:“可能问题就出在女主播。”
袁星辰对于这种事情完全不感兴趣,只是坐在一边翻着资料。
我看外面天色也不早了,想着天瞳还在家里,朝程风道:“我想办法,去陈池西公司找个女主播问一下,我们电话联系。”
“好。”程风倒也利落,给我留了电话,送我们下楼。
我开着车带袁星辰回去,看着她道:“你说蛇族重欲,那蛇王?”
“我不知道。”袁星辰好像很怕柳莫如,缩了缩头道:“蛇王这种存在,不是我们能探知的。”
“那你怎么知道他受伤了?”我扭头看了袁星辰一眼。
她立马缩了下头,把脸偏到了外边。
“袁星辰,我还不知道你能和蛇沟通,是天生的呢?还是后天修习的呢?”我慢幽幽的开着车,有点好奇,为什么杨队总是喜欢让我和袁星辰组队。
原先吴小丽那个案子,我是新人,杨队也以为是个普通的案子,所以派了袁星辰给我做指导。
这次明显是件大事,无论是从案件调查,还是解决方法上,怕都很难。
可杨队还是让袁星辰来了,难道因为我们熟悉?
袁星辰一只手紧紧扯着安全带,紧抿着嘴不说话。
我开着车,也没有再逼问。
等回到了别墅,我将车开入地下车库,袁星辰就逃也是的跑了。
我可能是最近事多,睡眠特别少,就在外边花园里走走。
一抬眼,就见陈池西的别墅居然在凌晨还亮着灯。
正奇怪着,就见他别墅二楼阳台上,有着一个人影靠在那里。
我因为看不清,只得试着眯了眯眼。
可一眯眼,就见那个人影前有着琥珀色的光芒闪过。
这光我见过,每次都没有好事,连忙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收回了目光。
跟着反手一甩阿赤,就让它朝那边飞去。
第116章 险恶生意
我没想到陈池西别墅里,还有蛇族,还是那种厉害得,可以迷惑人心智的蛇族。
当下放出阿赤后,急忙躲在暗处,静静的等着那边的消息。
可阿赤去了很久,再回来的时候,也十分平静,表示并没有碰到蛇族。
但我明明看到了那对琥珀色的眼睛了的?
心中疑惑生起,我握着缠在手腕上的阿红阿赤,看着对面已经息了灯的别墅,带着一肚子的疑惑进了屋。
看样子袁星辰说得没错,那种网站,还真有可能是蛇族的产业。
凌晨大厅没人,管家却好像二十四小时在线,见我进来,恭敬的带我回房间。
行李已经放在衣橱里了,连衣服都贴心的帮我挂好了。
只是看着我自己那几件衣服挂在橡木大衣橱里,别说对不起衣橱了,连人家的衣架都配不上。
管家却还贴心的给我放了洗澡水:“累了一天了,苏小姐泡个澡,好好休息吧,安眠香薰灯我已经打开了,祝苏小姐好梦。”
过惯了苦日子的我,再次感慨走阴门的富有啊,早知道花童这么有钱,我当初差点被收房子的时候,就该找花童借点钱。
浴缸里还洒了新鲜的玫瑰花瓣,我第一次享受这么奢侈的花瓣浴,还真有点小兴奋。
将那些疑惑放下,脱了衣服泡进去,学着电视里的样子,伸手拨了拨洗澡水上的花瓣。
拨弄了几下,看着被泡得发白的花瓣,心里就又有点奇怪。
人的肉按理说应该是红色的,就算放干净了血,也该保持原有的颜色才是,为什么周紫琪快递回来的就这么白?而且还是手脚和胳膊这些小块部份?
难不成真的是拿去泡什么了?
跟这花瓣一样,小的花瓣容易被泡白,没什么用了,所以快递回来了?
这念头一经兴起,我就越发的压不下去。
看着一浴缸的花瓣,我也再没兴致泡下去了,翻身起来冲洗了一下,裹了浴袍就去找天瞳。
他就在我隔壁,只是我推开门进去的时候,见他坐在窗台边,好像对着月光在打坐。
而床上,柳莫如只系了块浴巾,露着腹肌,交叠着腿,阴柔的脸上一脸风骚的躺在床上。
端着个酒杯,朝我晃了晃道:“苏小姐,要没有兴趣陪我喝一杯啊。”
我没想到他也在,而且看上去,和天瞳有点激情满满的意思啊。
瞪了他一眼:“你正事不做,光在这里喝酒了?”
“陪天瞳法师,还有陪你,都是正事啊。”柳莫如朝我呵呵的低笑,抿了口酒道:“苏知意,你的大麻烦要来了。”
我瞪了他一眼:“我有什么大麻烦,你自己才麻烦呢,受了伤还喝酒。”
柳莫如只是低笑,抿着酒道:“这你就不知道了,这酒可补着呢,是用人血酿的哟?你看像不像?要不要来一口啊?”
还别说,透明的高脚杯里,晃着鲜红的颜体,确实挺像是血的。
我想到周紫琪那白得不正常的肢体,走到天瞳旁边坐下,看着柳莫如道:“你看过资料了?”
柳莫如还要低笑,天瞳却轻嗯了一声:“你想起了什么?”
“这边天机局的负责人说人血人心之类的,对其他动物也很补,所以我想……”我本来想问柳莫如是不是知道什么的,可看着他又在抿那酒杯里鲜红的液体,实在是不忍直视。
他却还朝我呵呵的低笑:“你猜得没错。”
天瞳却低咳了一声,转身和我并坐着:“以前各族修行,有的练习邪术,也有直接吸人血挖人心的。可现在……”
他说到这里,眨了眨眼,瞥着我居然有些难为情?
我少有见天瞳露出这么矛盾且鲜活的表情,不解的道:“现在不准了吗?是因为天机局吗?”
“噗嗤!”柳莫如直接笑出声来,将杯子里的东西一饮而尽:“人类泡蛇酒,蝎子酒,蜈蚣酒是为什么?能直接吃,为什么不直接吃?”
我摇了摇头,不过转念一想,好像听有位大妈在裁缝店说过,这些东西不能直接吃,因为有毒,泡酒的时候,只将有用的东西泡出来,留下的都是毒物和残渣。
试着朝柳莫如道:“你以现在其他各族也怕人有毒?”
这什么理由吗!
人怎么就有毒了?他们这完全就是歧视!
“对啊。”柳莫如坐起来,看着我道:“人身体的毒素,可不比蛇少,你们现在吃的是什么,喝的是什么,不用我提醒了吧?你们自己被人咬一口,还得打预防针呢?”
我居然哑口无言,只得闷闷的道:“陈池西家里刚才有蛇族,双眼琥珀色,我让阿赤去看了,却又没有发现,也不知道有没有惊着。”
说着,转眼看了看柳莫如:“你们蛇族是怎么回事啊?”
这也太乱了吧,他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蛇王?
柳莫如毫无压力,又倒了杯酒,沉声道:“明天我跟你一块去会会那个陈池西,也见见你说的那条琥珀蛇眸的蛇,在本王眼皮子底下惹事,活腻歪了!”
我算了下时间,刚好明天就是下一个快递送来的时间。
程风那边都约好了,直接在陈池西家等快递,让他别去上班。
“我送你回房,再睡一会。”天瞳见柳莫如又喝着酒,朝我勾了勾手,送我出去。
到了我房间,他耸了耸鼻子,轻笑道:“玫瑰花香?”
我本以为他是说浴室里的,本能的“嗯”了一声,他却凑到我脖颈上闻了闻,深嗅了口气,这才退开:“很好闻。”
“谢谢。”我被天瞳突然的亲昵给吓到了,可没想他真的只是单纯的闻了闻,又有点感慨是自己想多了。
转身上床看着天瞳道:“那泡酒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的话,也太吓人了吧?”我不能想象,将一人的肢体泡在酒中……
天瞳却看着我点了点头:“你以为天机局调和各族是为了什么?一是避免各族之间起冲突,二是避免这些种族在人类之中胡乱屠杀。”
“可就算这样,依旧有人卖这些东西,明码标价。”天瞳看着我,冷声道:“苏知意做这个生意的,还不是非人族,全部都是人类。”
我听着心里发虚,毕竟人性有多么邪恶,我是知道的。
人贩子连小孩子都卖,卖个成年人怕也不是不可能。
看这些非人族的生活,好像都挺有钱的,怕是价钱也比较高。
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可现在有了买卖了,怎么可能没有杀害,周紫琪的事情怕不只是个例。
“这件事情,怕是涉及较广,胡古月是做培训生意的,这件事怕是影响到了她,所以才和天机局联手。”天瞳沉声说着,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柳莫如是来逃命的。”
我听着心中一惊,这蛇王都要逃命了吗?
“华若辰化蛇成功了,想找蛇族神殿,柳莫如被她借祖骨哨,以及那条无皮蛇联手重伤。”天瞳双眼发沉,轻声道:“有我在,她暂时不敢来找你,但你要自己小心。”
第117章 动用手段
我没想到华若辰这么厉害,这才多久就化蛇成功,直接打伤了柳莫如这蛇王。
看样子柳莫如说是来接活,其实就是找天瞳庇护他疗伤的吧。
毕竟天瞳可是一杖能击退华若辰的存在,怪不得他连睡都只敢睡天瞳的房间。
“你和柳莫如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记得在佛心庙时,天瞳说追柳莫如很多次了,但一直没有拿下他。
难道这个“追”,和我原先理解的不一样?是另一个“追”?
天瞳苦笑了一声,帮我拉着被子盖好:“我和他,就像你和他一样,说不清,道不明。睡吧,明天我叫你。”
我想着这关系,还真是三角混乱关系啊。
翻身把手腕上的阿红阿赤放在沉灵给的瓶子养着,它们一进去,就立马高兴的游了起来,别看瓶子小,它们沉沉浮浮的还挺开心的。
见它们喜欢,我也没盖,等它们泡够了自然会出来。直接闭上眼,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天瞳伸出手抚了抚我的眼睛,微凉却十分舒适。
我闻着床头香薰灯的味道,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脑中全是以前见过的泡洒玻璃缸,泡着刚出生的粉红小老鼠的啊,泡毒蜂的啊,泡蝎子毒蛇的啊……
时而又是一个人被泡在浑浊的液体里,也不知道是防腐剂,还是酒。
突然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猛的闪过一条被剥了皮泡在大玻璃缸里的蛇,那蛇痛苦的扭动,一双眼睛慢慢的变得腥红,直勾勾盯着我。
我浑身发紧,跟着就感觉有什么微冷的东西摸着我的左手心,一点点的抚摸着,轻微的痛意传来,好像左手心被划开了。
明显的感觉到有什么贴在手心吸吮着,我想睁开眼,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睡得更沉了。
一觉醒来的时候,虽然拉着厚重的窗帘,但也能感知到阳光很大了。
别墅是中央空调,恒温型的,我抬起左手看了看,却见蛇绡手套还在。
这是在别人家,我也不好取下来看,隔着手套看了一眼。
蛇绡细若白纱,里面连掌纹都看得清清楚楚,左手心除了道那粉色的伤疤,并没有什么记忆。
我摸了一下,有点自嘲的笑了笑,可能是昨天见柳莫如说喝人血,这才想起了这个,怕也是恶梦啊。
阿红阿赤已经缠到了我手腕上,那个瓶子也盖好了,可能是天瞳帮我弄的。
洗了个澡,换衣服下楼的时候,就见所有人都坐在沙发上,袁星辰依旧一个人缩在角落里。
天瞳握着一卷书在看,花童抱着猫喂食,柳莫如还是没骨头一样的瘫着。
我一下楼,管家就推着餐车过来:“苏小姐早餐要用什么?我们准备了……”
眼看一餐车的精致点心,还有粉面,都热气腾腾的,我转眼看了看花童。
怪不得在我家时,她看不上我煮的鸡蛋面,人家这早餐,中西合并,搭配合理。
伸手拿了碟包子,配着豆浆,直接坐在茶几上吃:“等下谁跟我去陈池西家?”
我们这么多人,一块去也不方便啊,柳莫如有伤,不可能动,花童明显不像是警察。
最后只得看了看袁星辰和天瞳,一个无害,一个特别厉害,我在中间当白菜,正好。
“我跟你去看看。”天瞳朝我点了点头,倒也十分顺应的答应了。
我忙打电话给程风,他毕竟和陈池西比较熟,我们和他一块去的话,信任度会高一点。
可人家已经在门外了,就等我们。
我忙三两口吃完东西,和袁星辰还有天瞳一块出去。
程风并没有带人,一见到天瞳,虽说他戴了帽子,却还是一眼认了出来,有点小激动,忙几步走过来,看着天瞳恭敬的道:“天瞳法师。”
天瞳只是点了点头,跟着我们漫步朝着对面陈池西的别墅走了过去。
陈池西今天都在家里,穿着居家服,一开门见我们一起来了这么多人,脸色发冷,直接转身进去:“快递还没到,你们随意坐吧。”
程风就坐在沙发上,拿出平板开始查今天有没有陈池西的快递。
天瞳却四处走动,转着看。
陈池西出于礼貌给我们倒了水,只是在入座的时候,见我和程风、袁星辰各坐了一张沙发。
他转眼看了看,终究还是选择了和袁星辰坐在同一张沙发上。
见他入座,我接过水,轻笑道:“不知道陈总和周小姐是怎么认识的?”
“这和案件有关吗?”陈池西抬眼冷冷的看着我。
我耸了耸肩膀:“就是个人兴趣,陈总年轻有为,又英俊多金,我就想知道周小姐怎么有幸遇到你这样的成功人士。”
谁不喜欢听恭维话啊,资料上陈池西出身并不是很好,家境贫寒,好像是个孤儿,被奶奶养大,能走到今天不容易。
只是我说这个的时候,站在二楼转手楼梯那里的天瞳,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瞥了瞥陈池西,慢慢上楼去了。
陈池西却突然自嘲的笑了:“我做什么的,想来你们也查出来了。其实也没什么,能挣钱的事情,没有我做,也有其他人做。我只不过是顺从人性罢了,没有什么不好启齿的。”
“没有!没有!”我笑着摆手,满是羡慕的道:“周小姐是和陈总一块创业的?”
“我和紫琪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就一起创业了,我负责网站建设和推广,她负责人员招聘。我们就这样顺其自然的走到了一块,没有你想得那么轰轰烈烈。”陈池西一脸的落寞,好像知无不言的样子。
我听着低笑:“那你们认识这么多年,为什么上个月才领证。”
而且领证就去旅行,回来周紫琪就被杀了,肢体还被人从各处快递回来的。
这么巧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我们什么决定结婚,就是因为感情到了,没有因为什么。”陈池西立马目光发冷,看着我道:“怎么,这位女警官连私事都要问吗?”
“最后一个问题。”我看着陈池西,低声道:“既然你们都领证了,为什么没住一块?以陈总的资产,应该有人去机场接你们才是,或者你也该送周小姐回去,为什么让周小姐自己回去?”
陈池西冷哼一声,转眼看着程风:“这些事情,我已经和程警官说过了,你问他就知道了。”
“我现在再问一遍,也是可以的。”我慢慢抬手,看了一眼二楼。
天瞳敲了敲扶手,缩在沙发角落的袁星辰头慢慢朝后倒在了沙发上。
她有点微微紧张的拨了拨头发,将一缕头发撩到了沙发靠背上。
陈池西被我逼得急了,伸手推了下眼镜,看着我咬牙道:“紫琪她家里经常有一些女主播住,她要安抚她们的情绪,所以暂时没有跟我住一起。”
“至于为什么没有派车,那是因为公司的车都是要接主播的,根本安排不过来,你看过我们的直播没有,有车上的哟,还是豪车的,这种不是正规类型的更受大众喜欢。”陈池西好像放开了手脚。
看着我冷声道:“我和紫琪又不是小孩子,自己打车回去也没什么。”
就在他说完的时候,他好像松了一口气,身子猛的朝后一靠。
刚好袁星辰一缕黑发延展到他靠着的沙发背上,有个东西弓了一下,瞬间从他后脑窝钻了进去。
第118章 床后密室
我确定傀儡蛇钻进了陈池西的体内,见他双眼跳动,四肢有点不大适应的乱动。
袁星辰已经急急的站了起来,不敢和陈池西坐在同一张沙发上。
我忙去开门,将柳莫如放进来。
来的时候,我就知道陈池西不是肯说实话的主,而且他这种人,被警察盘问也是家常便饭,心里素质极强,根本问不出什么。
天机局的人,碍于条款和协定,是不能对人施这种术法的,可我不是天机局的啊。
柳莫如既然收了好处,怎么可能一点力都不出,所以我就找他借了条傀儡蛇,代柳莫如出力。
“成了吗?”柳莫如进来,看了程风一眼低笑道:“赶尸程家的人?”
程风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的道:“见过蛇王。”
“别笑话我。”柳莫如摆了摆手,坐在陈池西对面,眯眼道:“说说吧,为什么杀了周紫琪?”
陈池西双眼跳动,过了半晌才开口含糊不清的道:“我没有杀她,没有……”
“那周紫琪是怎么死的?”柳莫如直接换了个问法。
“是她自己找死,她找死!”陈池西脸突然扭曲了起来,双眼跳得好像要脱眶一样:“她不肯做了,她只能去死,只能死!”
我一听有戏,就算不是陈池西杀了周紫琪,至少死也跟他有关。
忙示意柳莫如问得缓和一点,别再刺激陈池西。
“好,都是周紫琪的错。”柳莫如有点无奈的安抚着陈池西,轻声道:“那你们为什么突然就结婚了?是因为她不肯跟你干了吗?”
“她……她……”陈池西说着,突然放声痛哭了起来,跳动的眼睛里眼泪直流,可嘴里却依旧恶狠狠的道:“她想踢掉我,自己单干。她还背着我,在外面找男人,我哪里对不起她了啊?”
“找了什么男人?”我记得看过周紫琪的资料,并没有什么好友,生活圈都是公司那些人。
陈池西呵呵的笑:“那个男人哪点比我好?他还跟这么多女主播上床,而且还吃那些恶心作呕的东西,还……”
陈池西还要说什么,突然喉咙咔咔作响,好像咔咔到鱼骨头一样。
眼看陈池西卡得快要断气,我忙伸手去捏着他喉咙,朝柳莫如道:“快取出傀儡蛇。”
天瞳也直接从二楼跳了下来,却直接一杖对着窗外的花园击了过去。
只见有什么飞快的顺着花园的墙角游过,“唆”的一声就不见了。
我捏着陈池西的喉咙,朝袁星辰道:“快看他喉咙里有什么。”
柳莫如用最快的速度取出了傀儡蛇,袁星辰顾不上害怕,忙将手伸进了陈池西的喉咙里,掏出了一大缕头发。
可陈池西嘴里还是“咔咔咔”的作响,双眼却直勾勾的看着二楼,伸手指了指,想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再掏。”我死劲捏着他的嘴,眼看着鼻子里有头发钻出来,知道再不掏出来,陈池西就要被头发给憋死了。
袁星辰速度也很快,左右开弓,大团大团的头发扯出来,却越扯越多,怎么扯都扯不完。
没过多久,陈池西眼睛,鼻子,耳朵里都是头发钻了出来,嘴里不用袁星辰抠,头发自己就涌了出来。
程风走过来,看了一眼,朝我们摇了摇头道:“没得救的,这是死降术,无法可解。”
“什么死降术?”我看着陈池西就这样死在了我们面前,有点讪讪的松了手。
天瞳却提着九转轮回杖回来了,看着我们道:“有条蛇逃离了,修为不在柳莫如之下,但不是华若辰,也不是那条无皮蛇。”
“呵!我这蛇王还真是没用啊,一条条修为都比我强。”柳莫如冷哼一声,放开手中的傀儡蛇:“你也不用安慰我,我都没有感觉其他蛇族靠近,也就是说,那条蛇的修为在我之上。”
天瞳没有否认,只是看了一眼陈池西:“怎么死得这么古怪?”
“死降术。”程风皱了皱眉,脸带难色的道:“是施术人用命所施的,无法可解,只是需要一个发作的契机。”
“什么契机?”我记得刚才陈池西,是说周紫琪和另一个男人好了,那男人还吃什么来着?
难道这就是契机?
陈池西摇了摇头,表示也不知道:“施这个术法的人,都死了,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施的。”
“但契机大概就是,生前答应了死者什么,死者施术就是怕他后悔之类的。”
“死法各异,但大多是生前吃了死者肢体一部分,死降术发作时,那部分就不停的生长,弄死受术者。我见过一个,胃里全是指甲,一直长,将内脏全部戳破的。”
程风说着,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派一号车过来。”
然后又朝我们道:“我先带他尸体回去,检测一下头发是谁的,你们等那个快递吧。”
陈池西突然死了,这让我们一时回不过神来。
我突然有点后悔,如果不是用傀儡蛇,逼陈池西硬说出来的话,他可能就不会死了。
“周紫琪的死,肯定和他有关,而且死降术既然下了,他心里也知道有问题的。”天瞳能感知情绪,好声安慰我道:“上二楼看看吧。”
陈池西死的时候,他眼睛看着二楼。
我见程风要在楼下等,就和天瞳,柳莫如上楼,让袁星辰在楼下看着。
二楼昨天我们也上来过,无论是卧室,还是书房,陈池西都打开给我们看了。
“他看的是这间。”天瞳站在二楼朝下望了望,顺着陈池西死前那一眼,伸手一指,就是陈池西的卧室。
别墅的主卧是带大浴室和观景阳台的,昨天我们看过一眼,也并没有在意。
这会进去,看了看,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可天瞳却突然看着那张大床,伸手直接将床头的隔板给扯开,然后敲了敲墙,拎着九转轮回杖就要砸了下去。
“天瞳法师!天瞳法师!”柳莫如忙拉着他胳膊,急急的道:“如果这后边有密室,都是有机关的。机关!我们找机关,别动粗好吧?这里不是荒山野岭,这别墅老值钱了。”
天瞳将九转轮回杖收起来,抬眼看了看我,然后颇为尴尬的低头看着床板,将上面的真皮垫子撕开。
只见那真皮垫子下面,无数的符纹。
“怪不得我们发现不了,这都是用符纹隔绝了。”柳莫如一边找机关,一边低头瞄了一眼:“这符纹看上去不像是辰州符万家的,让天机局的看看,是哪家的。”
“不用了。”天瞳看了几眼,抬眼看了看我道:“这是莫家符纹。”
我听着就是一僵,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扭曲的符纹,怎么又跟莫家有关?
上次那招财童子,有莫家的固魂钉,这次又有莫家的符纹?
难不成莫家真的还有其他人在?
柳莫如却只是冷哼了一声,最终在床垫下面找到了一个机关,他用力一摁,床就挪动,跟着露出了床头后面的密室。
只是那密室的门一打开,柳莫如都不淡定了,连忙转身,捂着嘴重重的呕吐了起来。
第119章 神秘莫家
我们都在等陈池西的另一个快递,可却一直没有等到,因为不可能有了。
他床头墙后,就摆着许多跟程风办公室一模一样的泡沫箱,只不过这些都没有贴快递单,但都打了好包,整整齐齐的码在了床头后边的密室了。
而密室两边墙上都打着小格子,里面摆着的都是玻璃瓶,是各种各样的内脏,配着漂浮着的药材。
也不知道浸了多久了,颜色又像黄色,又像是浸过水的血红色,古怪得很。
靠墙的地方,是几个大瓶子,有的里面泡着的是两个婴儿,还有一个带着蛇尾,看上去似乎是蛇婴。
还有的泡着一些更加古怪的东西,都挺大个的裹在药材里面,也看不真切。
当然蛇酒这些也不是能少的,各种毒蛇盘缠在一个玻璃缸子里,或许是感知蛇王柳莫如的到来,有的还微微扭动了一下。
我只是初瞄了一眼,也不敢细看,忙将头扭开了。
柳莫如捂着嘴,吐了许久,吐出来的都是些鲜红的东西。
我从床头柜拿了纸巾递给他,却不看他。
“我喝的只是葡萄汁,不是人血。”柳莫如苦笑,接过纸巾粗粗的擦了下嘴,慢慢的下楼了。
只是脚步有点虚浮,好像一个不好就要从楼梯摔下去一样。
“你去楼下,我进去看看。”天瞳伸出摸过扯开的床板,将上面的符纹给抹掉。
我有些不解的看着他,他似乎有意在遮掩住莫家的痕迹。
“这些东西,最好别让天机局发现。”天瞳见我看着,将最后一点符纹抹掉:“这里太那个了,你下去看看柳莫如吧。”
我瞄了一眼密室里面各种的泡酒,确实挺恐怖的。
有时真不明白,用动物尸体泡着酒,能有什么好处?
不过看着角落有几个空瓶子只有药材,没有其他的东西,想来是原先周紫琪的肢体就泡在里面的。
“你小心点。”我记得天瞳是不能沾染这些的,朝他点了点头,就自顾下楼了。
柳莫如正在那里喝水,程风都还没来得及离开,正打量着陈池西的尸体,估计柳莫如也没跟他说上面发现了密室。
我看了一眼袁星辰,从被天瞳用九转轮回杖打碎的玻璃窗朝外走,顺着刚才滑过的影子,朝墙角走了走。
除了天瞳一杖击打出的一个大洞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痕迹,连血迹都没有。
我站在洞边,试着伸手探了探。
那个洞有一臂伸,却并不见雷电焦痕,也就是说天瞳并没有下重手。
九转轮回杖是十分厉害的法器了,当初我在会所里面,什么都不会,抱着九转轮回杖都能一杖击断那条会所里隐藏着蛇的尾巴。
以天瞳的本事,无论是什么蛇,都不会不留下任何痕迹逃离的。
我顺着花园里倒塌的花草,朝前走了走,那条蛇在围栏那里就消失不见了,可能是腾空离开了。
远处已经有警车急急的开了过来,我有意了解里面陈池西的情况,就转身先进去了。
程风所说的一号车,其实就是一辆冷冻的救护车,尸袋直接带着冰。
他在现场取了物证后,把袁星辰抠出来的那些头都能装了进去,这才朝陈池西的尸体带上车。
我看了一眼柳莫如,他却朝我微微摇了摇头。
“苏小姐,那就麻烦你们等快递了,如果有什么事,你电话联系我,我会再派这边的人过来,和你们一块跟进,我要先进去尸检。”程风果然对尸体比较感兴趣。
“好的,有消息有通知你。”我背对着柳莫如。
目送天机局的车子开走后,这才沉声道:“周紫琪的尸体,原先并不在这里的。”
如果是陈池西有意藏着周紫琪的尸体,泡在酒里就行了,实在不行,想个办法抛尸就行了,没必要整出这么个诡异的案子。
而且最后,他眼睛看着二楼,明显是要提醒我们。
柳莫如瞄了一眼还在洗手的袁星辰,走进洗手间,找了两块毛巾,递了一块给我:“要不要上去再看看?”
天瞳单独在上面,我也确实有些担心,接过毛巾捂鼻子,就随他上去了。
“袁星辰,你在楼下看着,我们上去再找找线索。”我怕袁星辰上去,一旦点破,莫家插手的事情,就瞒不过天机局了。
袁星辰对于用手抠喉咙里的头发,十分恶心,正拿刷子刷着手,却还是探出头来:“好。”
再次上到二楼卧室的时候,天瞳已经将几个泡沫箱打开了。
一如我们所料,里面都是周紫琪的肢体,只是里面装了冰,却还没有来得及打真空包装,泡得发白的肢体装在冰里面,全是冰渣子。
但怪的是,虽说我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一个完整的尸体,但明显没有周紫琪的头颅。
对于这点,天瞳也只是朝我摇了摇头,表明没有找到,就是不在这里。
柳莫如是条蛇,所以对于人尸,还没有泡蛇尸的这么敏感。
任何物种,对于同族的死,比其他种族的冲击力都要大上许多。
他解开毛巾嗅了一下,然后朝我道:“酒味还没有散。”
说着伸手拿出一块肢体,用力一挤,断口处有着淡红色的血水流出来。
当下朝我点头道:“这些明显是陈池西拿出来的,所以并未引水,里面的酒水还残留着。”
“天机局里原先快递来的,我见过,程风拧着没有半点水出来,很干净。”我这会才发现问题所在,怪不得程风要拧截断肢给我看。
也就是说,这从酒中沥出残肢的,可能是一个能引水的存在,比如蛇族?
天瞳在密室里转了转,伸手摸了摸旁边的架子。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挪动了一下那些瓶子:“这是新弄的。”
泡酒的瓶子都会有水渍,放得越久水渍就越深。
尤其是这种打在墙上的实木架子,墙引水,靠着瓶子最容易产生水渍。
苏卫国以前也信泡洒,说我妈久坐,怕腰肌劳损,不知道从哪里抱了一坛子药酒回来,放在酒柜靠墙的地方。
不过才放了两个月,我妈拿走送人的时候,那个印子我擦了好久都没擦掉,现在酒柜上还有一圈白,据说是酒的渗透力比较好,所以留的印子比较深。
天瞳也将手指朝我看了看,只见手指摸过的地方一点白灰,证明这旁边的腻子粉也是新刷的。
因为泡沫箱打开了,柳莫如又拧出了血酒水,密室里都是浓浓的酒水味。
一想到这酒泡过人尸,我们仨对视了一眼,就朝外走。
柳莫如一出来就将机关重新关上,想合上床板时,见上面的符纹没了,瞄了一眼天瞳,却也没说什么。
我看着他们俩的互动,明显两个人都想将这事与莫家的联系断开,不让天机局知道,心里越发的不解。
既然莫家这么神秘,那陈池西这床头板上莫家的符纹又是谁弄的?
还有上次吴小丽店里,那几颗莫家固魂钉又是哪来的?
第120章 蛇王饶命
等将床板封好后,柳莫如亲自动手,在床板上画了道符纹。
不过是那种什么印记都没有留下,凭空在木板上飞龙走蛇的那种。
我也不知道他画了什么,但画好后,他就急急的下楼,加入了袁星辰洗手的行列。
“吃过饭,我们去周紫琪的住处看一下,找一个陈池西嘴里说的那个男人,还有问问那些住在周紫琪家里的女主播。”我见柳莫如他们洗着手,也感觉自己手脏得很。
但不好去凑热闹,就站在厨房把手洗了。
天瞳却帮我摁着蛇绡手套:“不脏的。”
“我知道。”我将手连带手套在水龙头下冲洗着,原本打算问天瞳,昨晚他是不是又用我的左手心放血了。
可对上他黑亮的眼,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开口问,只装不知道。
客厅里刚死了一个人,还死得又诡异又惨,我也不想久坐,反正快递是不可能有了的。
洗了手就出门,回了花童的房子。
正好管家等着我们开饭,我又打电话把袁星辰叫了回来。
花童似乎并不怎么吃东西,抱着若雪到一边吃鱼。
明显管家知道我们这些人见的是什么,桌上并没有肉,都是些鱼啊海鲜之类的,味道做得特别好。
我原本只打算粗粗填下肚子的,却硬是吃了三碗饭。
天瞳和柳莫如都是不用吃东西的,坐在桌边,吃惊的看着我。
柳莫如更是直接开口道:“我滴个天啊,苏知意,你这么能吃,怪不得你妈做事这么辛苦,光是你吃,都要把她吃穷了吧?”
“又不是吃你的。”我白了他一眼,接过管家递的果汁喝了一口。
这走阴门壕无人性啊,这么奢侈下去,以后我怎么回归正常生活?
就算是回沉灵观,要自己做饭烧菜,洗碗拖地,都感觉活不下去了。
吃了饭,我躺在沙发上,看着对面陈池西的别墅,见袁星辰还紧张的瞄着,估计还在等那个该来的快递。
心中有点不好意思,但那个密室里的东西,还是暂时不要让她知道的好。
朝天瞳看了一眼,他也点了点头。
“下午我和天瞳,还有柳莫如去陈池西的公司,询问一下他和周紫琪的关系,再去周紫琪的住处看看。”我拿着手机,翻出周紫琪的住址。
朝袁星辰道:“你在家里等快递吧,刚好天机局那边会来人交接,你们自己内部人员交接会好一些。”
“可杨队让我跟着你。”袁星辰气势虽弱,却并不肯松口。
“那时杨队担心我安全吗,现在不是有天瞳法师吗,他算是你们天机局的吉祥物,他跟着更好!”我拍了拍天机局的吉祥物。
天瞳看了一眼我拍他的手,扭头看了一眼袁星辰。
她立马怂得缩成一团,恨不得挤进沙发了,连头都不敢点了,只得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说好后,我清理东西,找袁星辰要了一个证件,又瞄了瞄花童,她说是来帮忙的,却好像一直没有在线啊,难道就是来提供后勤的?
不过等我们去车库开车的时候,花童就抱着若雪在车库边上。
我们还没过去,她一松抱着若雪的手,若雪突然窜到她头顶,双眼里幽幽的蓝光闪过,冷冷的看着我们。
“阴魂已散,肢体不全,幽冥不转,以死化降。”花童伸手抚着若雪,冷冷的看着柳莫如道:“蛇王身上有阴魂怨气,是那个被碎尸的周紫琪的?被泡酒了?还有人被下了死降术,这次的案子果然更诡异了。”
论死人方面的事情,没有比走阴门更拿手的了。
我本以为花童只能对付阴魂之类的,没想到若雪不过是睁睁眼,就什么都知道了。
“小花妹,要不要一块去?”柳莫如却朝若雪吹了个口哨,原本眯着眼的若雪“咕噜”一声,又差点炸毛了。
我想着还要找和周紫琪有关的东西,怕以我们的本事,并不能找到那颗还没有出现的头颅。
只是我们开口的话,花童向来没好气,但天瞳开口,又有点以势压人。
“花童,和我们一块去吧,帮我们找一个周紫琪的相关线索。”我终究还只得自己开口:“等找到后,我给若雪亲手做鱼。”
我做饭手艺还行,要不然沉灵和五七也不会吃得下啦。
花童冷傲的哼了一声,抱着猫走到车门边,管家立马帮她拉开了车门。
我见她坐在了后座,柳莫如肯定是不能和她坐一块的,忙将天瞳推到副驾驶,自己钻到了后座,朝柳莫如道:“有劳蛇王开车了。”
“呵。”柳莫如接过钥匙晃了一下,上车后瞄了花童一眼:“小花妹不会开车吧?”
柳莫如真的是作死的去撩花童,也不怕若雪挠他。
要知道蓝瞳可是吃了青词的血蛇的,别以为人家走阴门的猫,咬不透他蛇王的皮。
不过花童冷傲,并没有理会他。
陈池西的公司总部就在不远,毕竟方便他上下班吗,只不过他那些网站注册的主播,全国各地都有。
据袁星辰给的资料,因为是可以打赏奔现的,所以并不像其他网站,把女主播集合到一块,再统一安排直播间。
柳莫如确定地址后,就直接将车开了过来。
我们四个组合两男两女,倒也符合出外勤的配置,就是花童那身衣服,有点……
不过都这样了,也不好再换。
陈池西是租下了整层写字楼办公,还特意分了很多部分,什么运营啊,财务啊,内容审核啊。
真不知道,一个搞那种直播的,居然还要内容?不就是“嗯嗯……啊……啊”吗?
我们去的时候,直接找了人事部,原先周紫琪就是负责人事的,人事部门的人可能熟悉一些。
当然对他们只说是警察,前台轻车熟路的把我们带到了空着的会议室。
接待我们的是一个看上去四五十岁,有点猥琐的中年男子,满脸的油光。
如果不是戴着眼镜,都不能发现他有眼睛的那种。
一见到花童,双眼立马就眯得快要缩进去了。
果然做什么样的事,就是什么样的人啊。
只是那人眯着眼看了看,花童头上若雪突然低吼一声,对着中年男子就扑了过去。
那中年男子吓得双眼一睁,身子以腰发力,上半身以十分吃力的姿势朝旁边一扭,避开了扑过来的若雪。
脖子直接转了一百八十度,呲牙对着若雪“嘶”的吼了一声,露出了两颗尖尖的毒牙,脸上更是鳞片一闪而过。
若雪却并没有再追击,反而是跳到桌子上,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我没想到,这么油腻的一个中年男子,居然是蛇族的?
这一点都不像是妖精该有的长相啊?
蛇妖不应该是……是……
我转眼看了看柳莫如,突然发现,每个种族都有美有丑啊!
柳莫如却低哼了一声,坐在转椅上,转了两下,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个什么,冷笑道:“这眼睛果然是瞎的啊。”
他一开口,那胖男子立马双腿一软,跪到了地上,身体也一软,几乎折着匍匐在地上:“蛇王饶命,蛇王饶命!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说说吧,周紫琪是怎么回事?”柳莫如双腿微勾,看着那趴在地上不停发抖的中年男子:“你说明白了,本王就饶你。”
第121章 丧命榜首
那中年男子估计也没见过蛇王,这会吓得要命,全身的肥肉都在抖,汗水带着油光朝下掉。
我怕外边的人看见,将门窗都拉了下来。
坐在天瞳身边,看着那中年男子,小声的问天瞳:“他这一开口就算承认犯事了吗?”
要不就说不知道怎么回事?
“蛇族有令,不可迷惑人类。就像青家要杀你,就得借骨浮屠修家的手,而不是自己动手一样。”天瞳凑到我耳边,悄声道:“这是天机局原先设定时,以天机眼定下的法则,一旦违背,必遭天谴。”
这是我第二次听到天谴,上次说“天谴”还是万归海,说莫家呢,没想到还有这么个来头。
不过这中年男子的样子,也迷惑不了人类,看样子只是间接参与。
那中年男子吓得发软,见柳莫如敲了敲桌子,却抖得更厉害了。
“我来问吧。”我没想到蛇王对于其他蛇,压迫这么大。
明显这人还知道些什么,朝柳莫如打了个眼色,这才走过去,站在中年人身侧道:“你先起来,说说周紫琪倒底是怎么死的吧?”
“周总她……她不是被碎尸,快递回来了吗?”那中年人慢慢的抬起头,看了看我:“警察来问过几次了,其实我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
“不说是吧?”柳莫如却好像十分生气,直接把我推开。
最近蛇族大乱,柳莫如受了伤,怕是要立威。
我正要侧开身子,却见中年男子那眼镜片后面的小眼睛,突然闪过一股阴沉的光芒,脑中飞快的闪过一个画面。
本能的一把将柳莫如扯开,飞快的将阿红阿赤弹了出去。
两道红光一闪,刚缠住中年男子,他的头却已经变成了蛇头,呲着牙对着柳莫如喷了口毒液。
那毒液因后力不足,就落在他身前的地上,地板瞬间滋滋作响,瓷砖都灼出一个大洞,空气中散发着浓浓的臭味。
阿红阿赤缠在他脖子上,他头虽变成了蛇,可脖子以下却因为被缠紧,无论他怎么扭曲,依旧是人的样子。
我心有余悸的看着那滩毒液,知道这是蛇族的事情,那中年男子都敢朝柳莫如喷毒液了,怕并不是真心认他这个蛇王的。
当下让到一边,看着柳莫如道:“你看着办吧?”
“柳莫如,你算什么蛇王,只知道附合莫家和天机局,让我们蛇族一退再退。”中年男子咬牙切齿,伸手想去扯阿红阿赤。
阿赤直接给他来了一口,那只手瞬间就肿得跟馒头一样,变成了黑紫色。
天瞳将我拉到一边,扯了把椅子让我坐下:“你刚才看到他的眼睛了?”
“嗯。”我点了点头,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他要作什么了。
天瞳看了一眼花童,目光沉了沉,没有再说什么。
“呵!”柳莫如却看着中年男子低呵了一声,朝我道:“收回你的血蛇吧。”
我见他有准备,而且天瞳也在,伸手勾了勾手指,阿红阿赤立马飞了回来。
“骨令。”柳莫如却坐在那转椅上,轻轻一勾手指。
原先被阿红阿赤缠着,怎么也化不成全蛇的人,立马变成了一条碗口粗细的眼镜蛇,在地上痛苦的嘶嘶扭动。
蛇皮之下,好像有着什么一拱一拱的。
“蛇王骨令,骨生尖刺,破皮而出。”天瞳瞄了一眼,冷声道:“蛇族喜独居,并没有什么强烈的种族意识,大蛇吃小蛇,同族相食。一直到祖蛇王,与莫家合力,召齐蛇族,定下蛇王令。一言可令杀!以免蛇族不听君王号令。”
一言令杀,我是见柳莫如使过的,在胡古月别墅外面,他一句话,所有蛊蛇都死了。
我只是没想到,这事居然还是莫家和祖蛇王一块定下来的,这么算的话,莫家往上挺厉害的啊。
“有朝一日,你也可以的,苏知意。”天瞳却突然抬眼看着我。
我有些不解,这不是蛇王令吗?我一个人,怎么能使?
一边若雪却突然低低的叫了一声,扭头一看,花童目光有些疑惑的看着我,然后又飞快的转了过去。
那条眼镜蛇痛得扭成团,有时腾空,有时自己缠成麻花。
过了好大一会,有几根尖骨刺都从蛇皮中间戳了出来。
柳莫如手指敲了敲桌子:“说还是不说?”
眼镜蛇嘶嘶的盘在地上,有气无力,过了半晌,才轻声道:“周紫琪明面上是和陈池西做直播挣钱,可暗地里,她借着女主播约人出来,将那些男的做来泡酒,卖给其他种族。”
“说仔细点。”柳莫如垂下头,双眼盯着那条眼镜蛇的蛇眸,声音突然变得沙哑:“一点一点的告诉我。”
眼镜蛇好像在对视那一瞬间,连痛苦都感觉不到了,慢慢的将事情说了出来。
陈池西一直在努力做网站,眼镜蛇在建国前就成精了,与时俱进就学起了电脑。
他在这边上班,片子啊什么的可以随便看,有些女主播为了更好的推广,自然也要给他些好处,蛇族性情就是喜交合,所以也乐得在陈池西的公司上班。
可周紫琪却因为要管理那些女主播,在全国各地出差,加上女主播们经常出一些怪事,她就慢慢接触了玄门之类的人。
就在前两年,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做起了泡酒的生意。
原先眼镜蛇也是不知道的,有一次一个外地跟他相好的女主播突然失踪了,他感觉不对,顺着踪迹查,才发现被周紫琪用来泡酒了,但他不敢点破。
其实也是不想点破,蛇泡洒到处可见,对于一条蛇而言,凭什么人就不能被拿来泡酒,眼镜蛇也就当没发现。
女主播很多都是背着家里出来做的,所以就算失踪,家里人都不知道去哪里找。
而能随便上万打赏女主播的榜首,要不就是真正的有钱人,要不就是偷偷拿家里钱打赏的小孩子,或是单身汉。
和女主播奔现,无论是哪一种,都会努力消除痕迹,瞒着家里人。
所以这两种人被杀后,就算报了失踪,连查都不知道从哪里查。
周紫琪这生意越做越大,隐隐有压过陈池西做网站的意思了。
当然也有些女主播发现不对,榜首奔现后,突然就消失了,只有一个可能是女主播见光死。
但大家都这样,就显得有点不对了,隐隐的发现是周紫琪和这些女主播失踪有关,可没有哪个人会往泡酒这方面想,毕竟太过匪夷所思了。
陈池西也知道了这件事,意图让周紫琪收手,周紫琪为了安抚他,两人这才结的婚。
至于周紫琪是被谁杀的,眼镜蛇也不知道。
“周总想收手了,她挣够了钱。”眼镜蛇一字一句的说着,沉声道:“她和陈总去渡蜜月的那七天里,有一个男人来找过她,那个男人很恐怖……他……”
眼镜蛇说着,又在地上扭动了起来,蛇尾慢慢蜷起,蛇眸也不停的收缩。
“沉神。”柳莫如忙低头看着眼镜蛇,双眼闪过幽幽的银光。
可眼镜蛇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全身腾空而起,跟着蛇尾一甩,蛇尖直接戳过了头颈下面一点点,自己将自己戳穿了。
第122章 共情画面
眼镜蛇突然就死了,而且和陈池西一样,谈及了一个男人后,就以十分古怪的方式死了。
我和天瞳对视了一眼,他立马起身,走过去伸出手指摁了摁眼镜蛇,朝我们摇了摇头道:“刚好戳在七寸,没救了。”
“记住,这就是七寸。”柳莫如却似乎半点都不伤心,还朝我指了指蛇尾尖穿过的地方:“以后杀蛇,一刀下去,必须直中那里,听说你上次杀钩蛇,只知道刮背鳍,一点用都没有。”
我皱了下眉,转眼看着柳莫如:“你怎么知道我刮钩蛇的背鳍了?”
那天在的人虽多,可也只有我、天瞳、五七,和莫言莫语。
花童知道我差点被钩蛇弄死,是因为天机局那边和青家谈好了,她要跟我一块出任务,但她也不知道具体细节。
我没和人说过,五七一直在沉灵观,天瞳并不是这种爱说话的人。
“我是蛇王啊,钩蛇也是蛇。”柳莫如目光沉了沉,却并没有再说下去。
而是看着花童道:“麻烦你了,小花妹。”
花童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伸手在若雪身上顺了一下,顺了好几将从,才顺了根猫毛下来。
然后捏着那根雪白的猫毛,放在眼镜蛇的蛇头上,顺着双眸之间,慢慢的滑过。
“这是走阴门的汲魂术,刚死之身,阴魂未曾散去,走阴门能以汲魂术取出最后阴魂所想,算是聚神凝意。”天瞳站在一边,跟我轻声解释。
花童将猫毛在蛇头上划了三下,跟着拿回来,放进嘴里慢慢的闭上了眼。
跟着猛的全身打颤,嘴里居然是眼镜蛇的声音:“那个男人,他全身都着煞气,好像无数怨气重的阴魂缠绕,却又不得离去。长得很俊美,而且有着一股好像发情期,雄性散发的味道,公司女同事看着他,都挪不动腿……”
花童越说越下流,我没想到眼镜蛇最后记着的,却是那个男人到公司一次,和那些女同事们调情。
据说还有一个追上去,在车里和那男的来了一发。
“我记得很清楚,那臭娘们,我让她陪我一次,还假正经,那男的一来,就上赶着去让人睡。”
“周紫琪肯定也让他睡过了,要不然不会跟陈池西闹成那样,陈池西那么喜欢她,什么都答应她,她这样破烂货,他还想着跟她结婚,估计是没想到她居然把那男的藏在家里。”花童的声音开始嘶嘶的作响。
跟着花童喉咙咕咕做响,然后猛的睁开眼,咔了几下嗓子,把那根猫毛抽出来。
原本雪白的猫毛,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漆黑色,毛尖还沾着一滴血水。
“怎么回事?”我见花童的样子,明显不是正常结束。
花童将那根猫毛递到若雪鼻尖,抿嘴不停的吞口水,我忙从背包掏了瓶水,拧开递给她。
她喝了口水,这才道:“我原本可以借汲魂术,看清楚那个男人的,可……”
说到这里,花童眼中露出恐怖的神色:“他浑身带着煞气,我借阴阳眼看过去的时候,就算是汲魂术,聚神凝意之中,好像他都能感觉到,朝我看了过来。”
“他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很恐怖,一眼好像就能让人迷失了心智,能击垮人的内心。”花童说到这里,又忙拿起水,喝了一大口。
“是陈池西家那个人。”我转眼看着天瞳,沉声道:“昨晚在陈池西家二楼的那个,我也看到了,阿赤过去,却并没有发现什么。”
阿赤可能只能发现非人族,或者说那个男人,连阿赤都感觉不到他。
天瞳看了看柳莫如:“蛇族最近有蛇修成人身吗?”
我记得第一次看到那个人,就是在苏卫国失踪的宾馆楼下,他站在那里看了我一眼,我就差点跳了楼。
而罗芳那个会所的玻璃缸里,那条蛇也是琥珀色的眼睛,可那还是条蛇,又被九转轮回杖截断了蛇尾,想修成人身怕不是这么容易的吧?
“建国后不许成精,不会有蛇能修成人身的。”柳莫如看着地上的眼镜蛇尸,朝天瞳道:“你解决了吧。”
“给我吧。”花童却出言阻止,放开若雪,朝我们道:“出去等,若雪吃完就出来。”
我听着又是一惊,连忙伸手捂住手腕上的阿红阿赤,这两条血蛇可是我现在唯一的保障,可不能被吃了。
花童瞄了我一眼:“阿赤是青家一宝,如果不是你发挥不了,刚才那眼镜蛇,一碰阿赤就死了。”
“它是条蛇,又不是件法器,还要什么发挥,不能自主发挥的吗。”一说这个我就不乐意了,这就是打击我吗。
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阿红阿赤:“你们都是成熟的蛇了,要会学自己发大招,怎么能让我当辅助呢。以后有危险,要自己先冲出来!”
花童用极为傻逼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直接就走了出去。
猫吃蛇,我实在也不想看,跟着天瞳和柳莫如一块出来。
公司里的人,都在朝这边望,见我们出来,忙低头看去。
“至少还有三四个蛇族。”花童只是扫了一眼,就发现了,扭头看着柳莫如道:“要揪出来吗?”
柳莫如摇了摇头,苦笑道:“蛇王令只是威慑,总不能全杀了吧。”
“当初莫家在,强权之下,蛇族无蛇敢叛变。”花童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我,意有所指:“现在莫家败落无迹,蛇族无莫家压制,居然还内乱,连你这神殿继承蛇王令的蛇王,都管教不了。”
我听着抿了抿嘴,意思就是蛇族内乱,其实是莫家的原因咯。
低笑着“呵”了一声,华若辰说我妈不肯嫁上任蛇王,所以莫家没了。
现在倒好,蛇族内乱又怪莫家,也就是说转着弯又让我妈背锅。
这是见我妈不在,我没本事,所以锅都给我家母女两背了。
扭过头去,不看花童,正好见一个穿着露背吊带的女人扭着腰肢从厕所出来。
我抬眼看着她,她眼睛里瞬间闪过慌乱。
不知道为什么,也就在对视的那一瞬间,似乎看到了她一把扯住了周紫琪的头发,恶狠狠的盯着周紫琪。
那女的见我看了过去,慌乱朝厕所走。
我忙一挥手,阿红阿赤瞬间弹了过去。
扯了天瞳一把:“有线索了,又发现了一条蛇。”
“看见了。”天瞳瞄了花童一眼:“你在这等若雪进食,我们进去看看。”
柳莫如听说又发现了一条蛇,也忙跟着过来。
我看着身后两个直接进女厕所的非人,想提醒他们吧,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只得快步推门进去,那女人已经被阿红阿赤缠住了脖子,痛苦的在地上扭动。
幸好大家都要看热闹,厕所里除了她,并没有其他人。
我这才放心的让天瞳和柳莫如进来,关上门锁死。
走过去看着那女人道:“周紫琪是怎么死的?你想从她那里抢什么东西?”
第123章 女蛇照影
我感觉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共情的能力强了很多。
第一次和胡古月家那条大蛇共情时,只是能从心底感觉到它的情绪。
可最近,好像与修为不是很强的蛇对视,一眼就能看到一些片段,似乎瞬间就代入到那些蛇当时的场景。
那女的身体被阿红阿赤缠住,脖子上已经焦黑一圈了,十分痛苦,好像随时都要断气了一样。
“阿赤回来。”我先收回阿赤这个厉害的,让阿红继续缠着,免得这条女蛇也跟眼镜蛇一样,突然就死了。
“蛇王,我真的没有杀周总,我只是想求她,给我点酒,我的身体……”那女的干脆扯开裙子,只见双腿上居然有着大块大块腐烂的痕迹。
看上去就好像是沾了什么有毒的东西,有的地方已经腐烂得很厉害了,流着脓水。
“你修行未成,为什么要强行幻化成人形,沾染了这些不干净的东西。”柳莫如冷哼一声,转身就朝外走去。
柳莫如这是恨铁不成钢啊,恨蛇硬要变成人!
我有点不解的看着那女人,她有些痛苦的看着自己的双腿,慢慢并拢,成了一条蛇尾。
只是那尾巴上,蛇鳞斑斓的脱落,有的地方腐烂得比她幻化成人形的时候,更加严重。
天瞳叹了口气,朝我道:“你对她对视,双眸相对,看看她有没有做其他什么不好的事情,如果没有,放她回归山林吧。”
他说完转身,看着那条女蛇道:“红尘繁华,却浊浪滚滚,不是你们这种修行未成的蛇能沾染的。”
我听着,突然有一种感觉,天瞳不只是在说这条女蛇,也是在说他自己,心中有点发酸。
却还是按他说的,蹲下身子,与那条女蛇对视。
其实我到现在都还不在理解,为什么好好的蛇,要强行变成人。
我一蹲下来,那条女蛇就吓得缩了缩,浑身都瑟瑟发抖。
阿红感觉她一动,立马将她缠得更紧了,她痛得双眼的蛇眸都紧缩了一下。
“别怕。”我看着她眼中,除了害怕,还是害怕。
抚着阿红,让它放松,我蹲下身子,与她对视:“就一会。”
女蛇双眼松了松,眼睛微微朝上抬,我与她看了一眼,却在她眼里看到了除慌乱之外,居然有着异样的东西。
跟着画面一闪,她与周紫琪几次起了争执。
她似乎还在办公室对陈池西有过好几次心酸的示好,也有过争吵,画面在看到陈池西的一瞬间,变得十分混乱。
这条女蛇身上的肉,好像并不是因为沾染了什么毒素,是她自己割下来的!
我在她眼底感觉到了嫉妒,愤怒,以及无奈和痛苦。
共情之下,让我也心底也产生了同样的情绪,眼睛也开始跳动。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轻喝,一只手猛的覆住了我的眼睛:“闭眼。”
我听着天瞳低沉的声音,忙闭上了眼,重重的喘息着。
“我真的没有杀周总。”女蛇将尾巴盘着,慢慢变成了人形。
我将心底那些情绪压下去后,这才握着天瞳的手,朝他摇了摇头道:“不是她。”
天瞳转眼看了看那女蛇:“等这件事情完了,就回归山林吧,别在这尘世间沾染浊浪了。”
我转眼看了看她,站起来道:“你知道周紫琪的事?”
“是。”女蛇站起来,理好裙子,脸色依旧痛苦。
我收回阿红,她就站到镜子面,掬了捧水,洗了把脸,然后将水抹在脖子上。
只见细薄的水纹在她脖子上流动,原本被阿红阿赤缠绕出的焦黑伤痕,立马不见了,肌肤又变得光滑。
还有的水顺着脖颈往下,她满是伤痕的腿上,水光一闪,光滑得如同嫩白豆腐。
“这是蛇族的水幻术,很容易的,有水施起来更方便,比一般的幻术看起来真切一些,不会有虚迷感。”女蛇施完术,确定自己看上去完美了。
这才靠着洗手台,看着我道:“我知道周紫琪家里有个男人,也知道她做泡人酒的生意。那个男人,我知道在哪里,我可以带你们去。”
“这么好?”柳莫如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进来,靠在门边,看着她道:“你叫什么?”
“顾照影。”女蛇吐出一个十分文艺的名字,看着我道:“这位小姐不是可以从眼底,看出我做过什么吗?应该知道,我真的没有杀周总。”
我朝柳莫如点了点头,示意顾照影先走。
等出了女洗手间,就见花童已经抱着若雪,站在公司过道边上。
她一身洛丽塔的衣裙,妆化得也是萝莉风,本来就引人注目,公司的人都看着她。
若雪估计是吃饱了,看上去懒洋洋的,可看到顾照影,还是差点扑了过来,花童微微伸手抚着若雪的毛,将她安抚住。
我见顾照影缩了一下,忙朝前拦了拦,挡在顾照影身前。
“走吧?”花童瞄了顾照影一眼,抱着若雪就转身。
我示意顾照影走前面,掏出天机局的手机,发信息给袁星辰,让她把程风那些寄快递的监控视频发我一下。
顾照影可能在人世间呆久了,居然很会看眼色,虽不敢和柳莫如说话,可刚才天瞳语带同情的让她回归森林,所以不时的朝天瞳笑,问他是什么人,是不是天机局的。
天瞳都没有理她,我低头看着手机,打开袁星辰转发给我的监控视频,对照着那个穿风衣戴渔夫帽的女人,再看着前面的顾照影。
确定后,就将手机揣兜里。
等上了车,顾照影掏出手机,直接告诉我们周紫琪住哪里,然后就直接用手机导航了。
她坐在副驾驶,开车的是柳莫如,他有了前次的戒备,顾照影只要一动,柳莫如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她就没命了。
我拿着手机发了信息给天瞳,还转发了监控视频,告诉他,顾照影就是那个四处帮着发快递的女人。
发快递的女人会幻术,刚才我与顾照影共情的时候,都是她情绪激动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寄快递的画面。
可见寄快递的时候,她内心十分平静。
但她洗脸施幻术遮住伤的时候,我就想起那个寄快递的女人,那些泡沫箱都当着收件的工作人员打开了。
快递点人还多,肯定不是这么容易,全部被施了幻术。
可按顾照影自己的说法,冰块有水,借水施起水幻术就容易很多,还没有虚迷感,这也是为什么那些收件员并没有感觉递出去的东西有什么古怪的。
天瞳扭头看了我一眼,朝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顾照影趁着开车,说了不少周紫琪的私密事,比如花钱无度,私生活混乱,还脾气不好,也亏得陈总受得了她。
不过她到公司才一年多,所以并不知道多少其他事情,大致和那条眼镜蛇说得都差不多。
她导航的地址是城郊一个临湖别墅区,据说周紫琪经常带女主播到这边搞直播,因为偏僻,人流少,可以拍一些大尺度的直播,比如路边那个啥的……
等进了别墅安保区,她拿着工作证件,保安就让我们通行进去,等到了周紫琪别墅的时候。
看着那花园外面,涂抹得鲜红的围栏,和别墅外墙,我心里立马膈应了一下。
这整栋别墅,除了地方和建筑户型不一样,外装修风格和陈池西的别墅一模一样,在一众临湖清新欧式风的别墅中,显得又阴暗又异类。
别人的是欧式清新风,这一栋就像住着吸血鬼的古堡。
第124章 蛇族药典
我能确定顾照影没有杀周紫琪,但不确定她带我们到这里来,是真的找那个男人的。
没有急着下车,而是低头看着手机,发了个信息给天瞳,又趁着柳莫如拔车钥匙,戳了他一把,示意他小心。
下了车,顾照影朝我们笑着指了指别墅:“你们应该见过陈总重新装修过的别墅了?是不是跟这个一模一样?周紫琪喜欢这种神秘诡异而又阴暗的东西,所以要求陈总装修成一样的,她才肯住进去结婚。”
“进去吧。”我虽没仔细看过他们直播有哪些大尺度的,可瞄过截屏,确实有一些欧式吸血鬼跟美少女那个啥的,现在人的口味都挺不好分辨的。
顾照影带我们进去:“周紫琪不在,这别墅就没人来,原先挺多女主播在这边搞直播的,可她死了吗,还被分了尸,就没人敢来了。”
她从门边,一个狮鹫的嘴里掏出钥匙,得意的朝我们晃了晃打开了门。
一进去,相比于陈池西别墅内里的清新,周紫琪这个别墅,完全就是古堡阴森风。
我立马放开阿红阿赤,让它们在别墅里游走。
花童却突然顿住了脚,挡在了天瞳前面,瞪着顾照影:“那个男人呢?”
柳莫如冷哼一声,右手五指一拢,跟着一转风,一阵狂风转过。
整个别墅阴风唆唆,等风转了一圈,柳莫如才在空气中嗅了嗅:“这里没人了。”
我见花童紧张的模样,朝天瞳道:“要不然你先出去,那男人杀了很多人泡酒,煞气怨气都很重,对你不好。”
“是。”花童立马点头,将浑身紧绷的若雪放在头顶:“这里很不干净。”
“肯定不干净啦。”顾照影得意的笑了笑,朝我们招手道:“跟我来,带你们看劲爆的。”
我眯眼看着她,见她眼底一片平静,还有点小小的激动,是那种要揭穿别人真面目时的期待感。
当下确定没事,这才朝柳莫如点了点头,跟着顾照影朝地下室走。
别墅的地下室,分成两半的,一半是车库,一半是用来做酒窖之类的。
这别墅下面也是个酒窖,只是那些酒,依旧是泡的人药酒。
而且不只这样,还有一些挂在墙上,风干的东西。
有点像以前过冬的时候,我妈挂在阳台上腌着的猪心,鸭肾子之类的。
因为酒气薰得厉害,并没有闻到腐烂的味道。
可看上去,一时也不能分辨这些东西是人的,还是什么的。
顾照影朝我们指了指:“周紫琪每次引出人杀了后,就和那个男人一块带回来,在这里制成泡药酒,再借着出差的机会,把酒送出去。”
她说着眼里居然都是恨意,我看着她,似乎见到陈池西痛苦的样子。
一时就有点不解了,她的恨意,怎么就跟陈池西的痛苦有关?
“那个男人呢?”柳莫如见这里没有蛇酒,倒没什么。
顾照影眼睛四处打量着,好像在找什么,将一个个泡人酒的坛子看过了,眼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明显她进来也是找什么的,却没有找到。
朝柳莫如打了个眼色,让他小心点。
我和花童实在没胆量久呆,就带着天瞳先出来了。
别墅里面还挂着许多欧洲中世纪那种文艺风十足的油画,丰腴的少女或是少妇半遮半露,风情万种的或躺或坐,挂在昏暗的墙壁上,就好像幽灵一样带着吸引力。
这样的环境,光是呆着,就让人内心产生一种阴暗疯狂的感觉。
我拉着天瞳朝外走,他却打量着四周,轻声道:“这里应该布过什么厉害的法阵,不让那些阴魂怨气散出去。只是后来拆除了,那个人走了,才刻意用这些画来遮挡的。”
也就是说,我们扑了个空,顾照影带我们来,也不过只算是投个诚而已,顺带找她想找的东西。
别墅里实在呆着压抑,我们三人出来,站在外面等着,花童放下若雪,看着它迈着优雅的步子在别墅外转着圈。
转眼看着我道:“这里怨气极重,却并没有半点阴魂残留,证明那个人有办法固阴魂。”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一跳,想到了招财童子时的那几颗莫家固魂钉,扭头看了看天瞳。
他目光也沉了沉,抿着嘴角朝我笑了笑,让我不要紧张。
“上次看到的招财童子,那两只猫,身上也有固魂的东西。”花童却直接开口,看着我道:“苏知意,天机局和胡古月好像有意把这种事情推给你。”
我无所谓的笑了笑:“权当锻炼吗。”
“话说天机局里,最大的就是何老吗?”我忙叉开话题,看着天瞳道:“你知道是谁吗?”
天瞳摇了摇头:“天机局掌权的人极为神秘,你外公当年应该见过,另外玄门中应该没什么人见过了。我和何老对接,是因为他是江北造畜何家的人,与莫家有些关系,所以当年莫家失踪后,就是他代表天机局找到了佛心庙。”
花童似乎对天机局的事并不在意,只是看着若雪消失在别墅转角。
柳莫如出来的时候,顾照影的表情并不是很好,额头上还有着鳞片未曾消失,就算出来了,蛇眸依旧伸缩着压制着痛苦。
“叫天机局的来收尾吧,那些泡着的……”柳莫如看了我一眼,低咳了一声:“全部销毁吧。”
我掏出手机给程风打了电话,把这里的情况粗粗告诉了他,让他过来。
“没有发现周紫琪的尸体吗?”程风却记挂着这件事,在电话那头道:“陈池西那边今天一直没有收到快递,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想到周紫琪那些残肢在哪里,握着手机的手弹了弹:“没有。”
说着,看了一眼顾照影,她眼底也闪过重重疑惑,看样子她也是来找周紫琪残留下来那些尸体的。
柳莫如见我打过电话,站过来道:“问过顾照影了,她原先在这里见过周紫琪的其他尸体,想着带我们过来全部找出来的,可不见了。”
这就是解释为什么顾照影,这么想带我们过来的原因了,她怕是不想再四处跑着寄快递了。
她虽然没有杀周紫琪,却希望周紫琪死,而且在周紫琪死后,帮着那个男人四处朝陈池西家里牵快递,也不怕吓死陈池西。
“你又是用蛇王骨令问的?”我看了一眼柳莫如。
这也算是重刑了吧,柳莫如这样做,立威是立了,怕不得蛇心啊。
柳莫如只是“嗯”了一声:“她也没见过周紫琪的头,她见到尸体的时候,就已经是泡在酒里的了。”
“等天机局来吧。”我发现这案子,到最后最难找的,居然还是尸体。
周紫琪的头,到底去哪了?
我们一堆人都站在别墅外面,花童等着若雪转了一圈,等它回来,抱着怀里,与猫眼四目相对。
然后朝我们摇头道:“找不到周紫琪的阴魂,半点痕迹都没有,按理说这是她家,这里她的生活气息最强,三魂七魄就算散掉了,也该有个一魂一魄之类的残留回这里,可一点都没有。”
也就是说,周紫琪的阴魂可能被控制住了,或是和罗芳一样,被灭魂了。
“她的头?”我满怀希冀的看着花童,走阴门找这个还是挺厉害的啊。
花童却还是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这就怪了,为什么要留着一颗头呢?
“头又不能泡酒,没什么药用值钱,难道丢了?”柳莫如也满是疑问。
朝天瞳道:“要不要调调蛇族药典,看人头有没有我们不知道药用价值。”
“你们……”我听着低咳了一声,有些害怕的看着柳莫如:“还有个药典,记录人每个部位有什么药用价值的吗?”
第125章 引蛇入局
柳莫如听我发问,只是嘲讽的嗤笑了一声,掏出手机就翻找去了。
我站在他旁边瞄了一眼,手机里是一张张的图片,图片上面全是一些弯扭得不像样的文字,完全看不懂。
只得扭头看着天瞳,他有些引以为傲的笑了笑:“人族的药典,也是记录着百草的作用,和其他种族有用的部位,蛇族的药典最为全面,万族有用的记录都有,上到上古各种异兽,下到人类不知道的异花异草,以及种族。”
“这也是为什么,自来山林间有什么珍惜药材,都有大蛇先一步守护的原因。蛇族成族比人类早,对于这些药材的所知也比人类早,蛇族药典又名《万珍集》,连哪种蛇族,身体哪个部位有什么用,都记录得很清楚,更不用说人类了。”
天瞳说完,柳莫如翻着手机,得意的瞄了瞄我:“要不要我教你认蛇纹?就是蛇族的文字?”
我忙摇了摇头:“你们还有录入电子档的?”
“与时俱进吗?真正的《万珍集》实在太厚了,供奉在蛇族神殿,得好多条蛇抬才抬得起,我就一页页的拍照存起来,方便查看吗。”柳莫如倒是一个十分有上进心的蛇王啊。
不过没等他查到,天机局的人就来了。
顾照影一见天机局的人,就有点怕,我们这么多人,她看了看,还是选择了躲在天瞳身后。
我刚才放出血蛇,伤了她;柳莫如是蛇王,刚才又施了蛇王骨令;花童身上的若雪,还刚吃了她同事。
还真只有天瞳对她最没有威胁,还好言劝她回归山林。
“在地下室。”我朝程风指了指里面,好心的交待道:“冲击力有点大,你有点心理准备。”
“放心,我们赶尸程家的人,什么没见过。”程风笑着摆了摆手。
我这才想起来,赶尸程家,可能比较喜欢尸体吧。
“那我们先回去了。”我实在不想看着一坛坛的泡酒被搬了出来,朝程风打了招呼,就上车了。
可一拉车门,顾照影就朝后座缩,满脸害怕,再也不肯坐副驾驶了。
我看了看天瞳,他有点勉强为其难的坐到了副驾驶,我这才和花童一左一右的夹着顾照影坐着。
“你和陈池西关系很好?”我坐在车上,握着手机,问袁星辰那边情况。
她还没有收到快递,所以有点心急,一个劲的问我在这边发现了什么。
我见没有收获,就证明那个男人可能没有再去了,告诉袁星辰,我们就回去了。
“我和陈总只是工作关系,还不如周总联系多呢。”顾照影目光闪烁。
看着我道:“你可以从眼里看到什么?是读心术吗?青家什么时候有这门本事了?你叫青什么?我认识青诗呢,她脾气不大好。”
我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血蛇,知道她误以为我是青家的人了,也没解释,朝她道:“你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我都熬过了蛇王骨令了,真的是知无不言了。”顾照影脸色一白,转眼看了看前面的柳莫如。
我见她这样,知道她这是准备隐瞒,帮着快递尸体的事情了。
倒也没想着一直追问,至少她不说,我们还能防备着点,一说了,怕她还得想借口遮掩,免得打草惊蛇。
到了花童家里,顾照影有点吃惊的看着对面那栋别墅:“那是陈总家?你们居然住他家对面?还是大户型的别墅?现在天机局这么有钱了吗?这别墅是青家的吧?”
我听她说得夸张,实在不想解释,反正青家也好,走阴门也好,都不是我的。
花童却好像当没听到,抱着若雪就进屋了。
袁星辰见我们带了个条女蛇回来,吓得又是一缩,好像没有她不怕的。
顾照影却十分活泼,四处打量,还小声的问天瞳:“可不可以去陈总家里看看啊?”
“不能去。”我正准备和袁星辰交换一个天机局内部的信息,尤其是陈池西的尸检情况。
听顾照影要去陈池西家,直接阻止。
一来不知道陈池西的阴魂是不是有残留,花童说要等晚上,再去收魂,才能再问陈池西话。
更不会说二楼还有那样的密室,顾照影去,怕会打乱一些计划。
顾照影瞄了我手腕上的血蛇一眼,又看着天瞳道:“你也是天机局的吧?陪我去吧,我就去看一眼,说不定能给你们找到什么线索呢。”
天瞳只是沉眼看了她一眼,起身就走到窗边,不想跟她说话。
顾照影却还追着上去问,天瞳冷哼了一声,她这才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却依旧十分妖娆的朝天瞳笑了笑。
我低嗤了一声,看着柳莫如道:“你们蛇族都有点眼瞎啊。”
那条眼镜蛇连蛇王都认不出来,顾照影一直以为天瞳最无害,老躲在天瞳身后,却不知道天瞳才是能最快杀了她的存在。
而且天瞳杀蛇,没有半点心理压力。
“看着她。”我朝柳莫如打了个眼色,和袁星辰到了楼上房间。
关上门后,袁星辰才朝我道:“程风还只是粗粗对陈池西进行了尸检,发现他身体有很重的毒素残留,却又被用很怪的法子解了毒,却又没完全解掉,就像电视情节,有人用毒控制着陈池西。只是那毒暂时还没查出来,有结果他会告诉我。”
这就怪了,一个做不良产业的老板,后面牵扯出这么多玄门中的人,连泡人药酒都出来了,还被人用毒控制着。
正打算问袁星辰查一下周紫琪老家的情况,就听到外面敲门声。
我打开门一看,就见花童抱着猫,冷冷的看着我道:“柳莫如和顾照影去陈池西别墅了。”
“怎么回事?”我总感觉陈池西别墅藏了什么,突然改了装修不说,莫家符纹还出现在他床头。
那个放泡酒的密室,可能就是改装修的时候,新弄的。
顾照影一来就想着去陈池西家,柳莫如对她并没有什么好脸色,怎么会跟她一块去?
“顾照影是条蛇,和蛇王之间,有着它们沟通的方式,应该是交流了什么,柳莫如就答应带她去看看。不过她还不知道陈池西死了,估计是去找陈池西了。”花童看了我一眼。
难得的轻笑道:“你也发现她对陈池西有意思了的。”
“可她看上去无害,却总感觉隐藏着什么。”我忙下楼:“柳莫如身上有伤,万一顾照影和别的人合作,杀了柳莫如就麻烦了。”
这可不是我瞎想,看那条眼镜蛇都想朝柳莫如喷毒液,证明蛇族的蛇心根本不稳。
万一顾照影是华若辰的蛇,杀了柳莫如,让华若辰当了蛇王,我们麻烦更大了。
可一下楼,就见天瞳也不在了,我忙眨眼看了看管家。
管家依旧保持着良好的微笑:“天瞳法师感应到蛇王遇到了什么,说是去看看,让你们在外面等着,别进去。”
管家话音一落,天空突然就暗了下来。
好像瞬间就到了晚上,而对面别墅的灯也跟着全部亮了起来,别墅外面花园里的探照灯也都亮了。
惨白的灯光,照在红色的围栏上面,越发的显得像血。
我心里瞬间感觉不好,与花童对视一眼。
正要想办法,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无数酒瓶子从别墅二楼被扔了下来。
顾照影下半身化成了蛇,顺着二楼阳台游了下来,双手一引,那些泡过肢体的酒水瞬间聚拢在花园的围栏边上,往空中一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幕,将别墅罩在正中间。
在她引好后,得意的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隔着老远和她对视,心慢慢抽紧,朝花童道:“她在设局抓天瞳。”
怪不得她一开始,就一直躲在天瞳身后。
第126章 谁饶谁呢
顾照影用泡过人肢体的药酒在别墅外,引出一道水幕,就是为了困住在瞳。
花童抱着若雪,脸色顿时就是一沉,看着管家道:“为什么不拦着天瞳法师?”
管家也有点无辜,想说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我看了一眼袁星辰,转手拿了把水果刀:“你在这里,马上打电话给程风,让他派人过来,无论多少,全部都过来!”天瞳是天机局的吉祥物,眼珠子一样的存在,杨队和何老连半点脏污都不会让他沾染,那些酒沾着人的怨气,天瞳在里面根本出不来。
就算他出来了,沾了那些东西,那些藏在他体内的青蛇也会跑出来。
我复又对着袁星辰道:“记得一定要带那个地水灵精!”
那东西可以清洗脏污,上次天瞳就是用那个洗的。
“拿这个。”花童却大步走到门边,摁了几下,居然从门框里抽出一把巴掌宽的刀:“很锋利,你割自己也好,割蛇也行,都快。”
我看着那弹起来的门框,真的是由衷的佩服走阴门藏东西的手法,那道门我们进进出出的,谁也没发现门框里居然藏了把刀。
那把刀看上去很普通,就好像是长点的水果刀,我握着对门边划了一道,立马割出了一道口子。
朝花童点了点头,握着刀就朝和她朝对面走去。
“苏知意。”袁星辰却急忙叫住了我:“你别去啊!”
我朝她扬了扬手:“我手上有东西,连钩蛇都怕。加上我现在是主角,绝对不会死的。”
这会天色越发的暗,阵阵阴风吹了起来,顾照影引着的水幕虽薄,中间却慢慢的聚起一张张人脸狰狞的闪过。
别墅里面,已然有着嘶吼的声音传来。
巨大的闪电划过天空,倾盆大雨“哗”的一下就落了下来。
顾照影立马腾空而起,将水幕之上的水引走。
我握着那把刀,看着花童道:“蛇就我来吧,你解决这些阴魂。”
阿赤嘶吼一声,与阿红并排就朝着水幕冲了过去。
那水幕却好像实质一样,阿赤第一次撞到了上面,根本没有冲破。
第二次时,阿赤就直接张嘴咬了一口,顺着那个洞就钻了进去。
我忙拿着刀顺着那个洞一划就破开了水幕,就在水幕一闪而开的时候,我和花童一块闪了进去。
只是水幕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一进去就又关上了。
花童立马松开若雪,伸手捏着法诀,嘴里开始念着什么。
阿赤阿红一进去,立马就缠住了顾照影,她水幕被破,吐出一口淡粉色的血,就算被阿赤缠得死紧,却还是呵呵的低笑:“已经迟了。”
我弹手勾回阿红,朝它道:“去叫天瞳,让他先出来。”
无论如何,该以天瞳的安危为重。
阿红“唰”的一下就朝里面飞去,可刚飞到别墅边上,就有一道水光飞快的冲了过来,将阿红缠住。
那道水落地化成一条蛇,和阿红缠抖在一块。
“里面的人不会死,他跟我说了,只是想抓住蛇王和那个天机局的人,他就会答应我的条件,所以你们也别怪我了。”顾照影任由阿赤缠紧。
躺在地上好像在等死:“你看到的这些,都是法器,专门捕捉玄门中人的,尤其是那个看上去就圣洁不染的人,怕是沾不得半点泡过人的酒水吧。”
空中阴魂嘶吼之声更大了,那道水幕好像受那鲜红的围栏所引,里面的人脸越发的狰狞,惊雷之下,还有着痛苦的惨叫声传来。
花童捏着法诀,眼角慢慢流下了血泪,一段经文完,朝我道:“这是千魂锁灵阵,是个死阵,没有出口。你快去找天瞳法师,让他先出去。这些阴魂死后肢体不全,又被作药泡酒,怨气极重,天瞳法师千万沾不得。我想办法打开一点,将他先送出去。”
“没用的。”顾照影躺在地上,一脸赴死的模样:“阵法已经布好了,据说是莫家留下的符阵,蛇王也出不去的。更不用说是你们了,有阴魂怨气支撑,水幕生生不息,就算我死了,你们也打不开。”
“为什么?”我握着刀,引着阿赤慢慢缠紧,看着顾照影:“你是条蛇,柳莫如是蛇王,天瞳一心还想着让你回归山林。”
“对不起。”顾照影躺在地上,任由阿赤缠紧,脸虽痛苦,却依旧笑着道:“他答应过我,只要引蛇王和那个天瞳入阵,就会放过他?只有他能救了,我也没办法。”
“陈池西吗?”我突然从她眼底看到了陈池西,握着刀走过去,将阿赤收回,对着她脖子猛的就是一刀。
蛇的七寸并不在脖子,所以她不会死,但也会脱力。
顾照影痛得在地上打转,瞬间化成蛇形。
“陈池西死了,他中了死降术,是周紫琪给他下的。”我握着刀,让阿赤去帮阿红。
回头看了一眼顾照影:“那个泡人酒的骗了你。”
“不会的。”顾照影猛的昂起了蛇身,鳞片下面鲜血淋漓:“他说过的,只要我帮他将周紫琪的尸体快递给陈池西,就能洗清陈池西杀人的嫌疑,就会放过他的。”
阿赤飞了过去帮阿红,那条水化的蛇,瞬间消散,它们两条蛇弹飞着冲进了别墅里。
可进去后,天瞳和柳莫如并没有一个出来。
水幕之上的人脸狰狞得更加厉害了,大雨冲涮着花园的围栏,上面的红漆似乎被洗掉了,每一片木板上,都用朱红的朱砂画着符纹。
木板下面的土地被冲开,一颗颗人头露了出来,有的已经腐烂了,有的看上去还是完整的。
顾照影一腾而起,却不知道为什么又脱力的掉在地上,并没有逃离成功,而是满脸吃惊的看着水幕。
“你也出不去了,那个男人一开始就打算让你也一块死了。”我见她那样,就知道肯定又被骗了。
不是说蛇最阴险的吗?顾照影真的是不大聪明的样子啊,还眼瞎,总看不对人。
顾照影蛇尾一甩,在水幕周围游转,明显就不相信她出不去。
我转眼看着在努力用走阴门的秘术,安抚阴魂的花童,她这会完全没时间讲话。
确定水幕暂时打不开,我转身就要进别墅。
可原本在水幕周围游转,想找出路的顾照影一窜就拦在了我面前:“你不能进去,我答应他,拦住你们的,尤其是你苏知意。”
“你真的是眼瞎,又傻啊,他骗了你。”我实在不想跟她去解释,也没时间跟她解释,看了一眼拦在前面的顾照影:“如果天瞳没出来,我就用这把刀,一刀刀的剐了你。”
“你以为凭那两条血蛇就可以了吗?”顾照影慢慢的盘起,化成了人形:“你不是会读心术吗?看出我这些伤口是怎么来的了吗?”
“都跟你说了陈池西死了,你还要帮他?”我握着刀,看着顾照影:“你割了身上的蛇肉给陈池西吃对不对?这些伤都是你自己弄的,你也不是什么修行未成,而是比那条眼镜蛇厉害,只是藏得深。”
这些我都知道,只是我没想到顾照影连情绪都这么平静,明明想着算计天瞳和柳莫如,却半点都不去想这件事情,让我共情时都看不到。
“陈池西死了没关系。”顾照影一步步朝我走了过来:“他有办法能让陈池西再活过来,所以我不能让你进去。你不过是青家一个小人物,别想着带了阿赤这条青家之宝,就能如何了。”
别墅里面嘶吼声更厉害了,可我却并没有听到九转轮回杖的声音,也没有听到天瞳说话。
连阿红阿赤进去后,也再也没有出来。
里面的情况,怕是比外面更麻烦。
我看了一眼花童,若雪已经纵身在水幕之上,以猫特有的轻盈脚步,在水幕之上飞快的游走。
随着花童念咒,若雪身上的毛一根根的飘起,对着那些狰狞的阴魂扎去。
“我说了,我不是青家的人。”我握着刀,慢慢的取下右手的蛇绡手套。
顾照影微微抬手:“是吗?凭你是蛇后吗?连蛇王都被重伤逃离,你一个还未怀有蛇子的蛇后,连血蛇都没有的蛇后,有什么本事?”
“如果你不进去,我站在这里,也算饶你一命。”
我将左手的蛇绡手套取下,收好后,将那道粉色的疤痕对着顾照影:“那你试试,看是谁饶谁一命,让开!”
第127章 不可饶恕
我左手心那道粉色的伤疤露出了来的时候,顾照影脸色瞬间就变了,脸上有着蛇鳞闪过。
皱着眉道:“你掌心藏了什么?煞气这么重?”
“你让开,我饶你一命如何?”我将刀身放在掌心,看着顾照影道:“我还没亲手杀过蛇,不想你成为第一条。”
我也不想杀了顾照影,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天瞳说让她回归山林,如果不是她找死,我还能放她一命。
顾照影脸上虽带着惧意,却猛的一昂首,化成蛇形朝着我扑了过来。
上次在厕所,她的蛇身不过是盘子大小,这次却突然变大,粗如脸盆,蛇尾一甩就朝我卷了过来。
我将握着的刀一转,刀锋划过掌心,鲜红的血流出,直接伸手握住顾照影的蛇尾。
血水一沾蛇尾,立马滋滋发黑。
顾照影立马痛得嘶叫了一声,回着蛇头,猛的张大嘴朝着我咬了过来。
我右手的刀直接横了过去,她看着刀上的血,慌忙避开。
蛇身跟着就将我缠住,意图将我活活勒死。
就在她缠紧的时候,我对着自己左掌心又是一刀,在蛇头回转之时,对准她的七寸,重重的就是一刀过去。
这地方,在那条眼镜蛇死的时候,柳莫如特意叫我认过,果然还是有用的。
刀光带着冷光,映着外面的闪电,夹着血色一闪而过。
我只感觉身子一松,跟着顾照影的蛇头松落在地上,只有一点皮肉连在后边的蛇身上,我力气小,她蛇身太粗,我一刀没有全部切到底。
顾照影蛇眸缩了缩,紧紧的看着我。
“陈池西死了!”我却并不给她任何希望,盯着她的眼睛道:“你做什么都没有用,他连阴魂都跟外面那些的汇聚在一块,不会再活过来了,就算有化人顾家出手,也不可能活了。”
“你是谁?”顾照影蛇眸紧缩,猛的看着我:“怎么知道化人顾家。”
“记住,我是苏知意。”我看着她蛇尾在地上吃痛扭动,用刀对着她七寸又补了一刀,将那点皮肉全部割断。
将左手捂着她的蛇眸:“你不该算计天瞳。”
左手心的血滋在顾照影蛇眸里,一阵焦黑臭味升起,顾照影痛得嘶嘶吼叫,可不过片刻就不动了。
我这才收起手,看着血肉模样的巨大蛇头。
她不该为了救她的所爱,而算计我的所爱。
就算天瞳对我没有情,可他也在陪伴着我,一直都在帮着我。
他为我做了这么多,我总该为他拼把命才是。
天性使然,天瞳或许没有情爱就没有吧,可我是个人,有些感情一旦开始了,就会在心底压不住的滋生。
天瞳就是一颗眼珠子啊,天机局一直好好护着,走阴门好好护着,我也该好好护着才是。
顾照影不该意图去伤他!
顾照影一死,水幕晃了一下,但木板上的符纹立马一闪,水幕下面的人头就好像全部活过来一样,在木板下在“啊啊”痛苦的大叫。
“你先别管了,我进去看天瞳,等他出来再说。”我见花童眼里的血流得越来越厉害,朝她喊了一声,握着刀就冲了进去。
刚一踏脚,别墅门口就有什么朝我飞了过来,我握着刀一通乱劈。
只见无数水流划过,居然都是一条条水化成的蛇,落地就化成了水流不见了。
我飞快的走进别墅,一抬脚进去,就见一条巨大的白蛇盘在客厅里,蛇身之上,两道红光不时闪过,阿红阿赤在帮柳莫如。
客厅周围,一具具由残肢拼凑而成的无头尸体,朝着柳莫如走了过去。
它们身上带着古怪的气息,还有着那些酒水,柳莫如一沾上,白色的蛇鳞就瞬间发了黑。
空气中净是浓烈的酒味,二楼哗哗的朝下流着血红的水,地上净是玻璃碎片。
那些酒水一经流动,立马化成一条条的蛇,在客厅里游走。
我一动,就朝着我游了过来。
这些东西,根本没办法对付,一散就又聚了起来,因为泡过人的肢体,天瞳还不能碰。
“带天瞳先走。”柳莫如见我进来,一甩蛇尾。
我这才发现,他居然将天瞳护在蛇身中间。
眼看着他用蛇尾缠着天瞳甩了出来,我忙从沙发上扯过一条毯子,接住天瞳后,将他搂在怀里。
虽说这女抱男,姿势有点违和,我还是飞快的用毯子裹住了天瞳。
而且那些断肢聚成的尸体,也跟打不死一样,就算被撞裂了,一沾上酒水,又瞬间合好了,反倒是柳莫如身上的鳞片越黑越多。
我抱着天瞳,这才发现天瞳挺沉的,手里还握着刀,不好用力怕伤着他。
朝天瞳道:“你抱紧我,我先出去。”
天瞳脸色发冷,脸皮之下,因为沾染了酒气,已经开始有着青筋涌动了,他眼带痛苦,朝我沉声道:“好。”
“你先撑一下。”我握着刀,将那些酒水化成的蛇给劈散,带着天瞳就朝外跑。
所幸除了这些酒水化的蛇,并没有其他东西阻拦。
一出别墅,确认地上没有酒水了,我这才将天瞳放下来。
天瞳一看到那些木板,脸色更沉了。
“法师。”花童急急走过来,看了我一眼,眼中的担忧更深了。
天瞳冷哼了一声,一伸手,将九转轮回杖给我:“你去带柳莫如出来,别墅里面也是一个法阵。”
我见他和花童眼神交流,知道怕是和那些围栏上的莫家符纹有关。
有花童在,又没有泡过人的酒水,天瞳应该没事。
我接过九转轮回杖,就朝里去。
花童在我接过九转轮回杖的时候,眼睛中居然血泪流得更厉害了,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吃惊。
“苏知意。”天瞳却叫住了我,拉过我的左手,摸了摸道:“戴上蛇绡手套。”
我看着伤口愈合如初的掌心,只是那道粉色的伤疤好像怎么也消不了。
点了点头,只抽出一只左手套戴在左手,握着九转轮回杖就进去了。
别墅里面,柳莫如身体四周已经被那些无头的断肢尸体围住,那些酒水泡着他的鳞片,发黑的鳞片立马脱落,柳莫如痛得蛇尾都在打抽。
我握着九转轮回杖,直接对着一具残肢聚成的无头尸扫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九转轮回杖一扫过去,原先落地沾了酒水,还会再聚起来的残肢,居然瞬间开始腐烂化成黑水。
“上来。”柳莫如蛇尾一卷,将我卷到了蛇身上:“用法杖干这些怪东西。”
他带着我,左冲右撞,不一会就将所有的残肢尸体给放倒了。
柳莫如立马带着我朝下冲,可我们刚到了别墅门口,原本只在别墅里面游动的那些酒水化成的蛇,居然朝外面游了过来。
酒水一动,所有的残肢也跟着朝外走。
柳莫如见状用蛇尾将我朝外一甩,跟着嘶吼一身,蛇身突然昂起。
原本不过是脸盆大小的蛇身,居然还在变大,跟着他蛇身一转,直接缠住了这整栋别墅,用力一紧。
别墅的墙咔咔作响,有着小块的砖石掉下来,却并没有倒塌。
半夜空中电闪雷鸣,柳莫如怒吼着,又是用力一勒,可这栋别墅就依旧没有倒。
反倒是无数条酒水化成的蛇,又从门缝、窗口游了出来。
这些东西,天瞳根本不能沾,挥也挥不断。
我忙后退了一步,转眼准备先护住天瞳。
可一回头,就只见花童站在草地上,而天瞳居然踩着一颗人头,正在伸手拔那些雕着符纹的木板。
第128章 补口血咂
陈池西别墅外围栏,每块木板上都带着莫家的符纹,每块木板下面都埋了一颗人头。
这些人头好像都被阴魂附了上去,就算是腐烂了的头,也都狰狞着嘶吼痛叫。
天瞳根本沾不得这些,他却徒手去拔木板。
每拔掉一块,他就将上面的莫家符纹给抹掉。
“他在做什么?”我急忙跑过去问花童。
她却只是抬眼看着我:“除去莫家符纹的踪迹。莫家的符纹,我们人碰不得,蛇也不能随意碰,只有天瞳法师可以。只要将木板全部拔掉,这水幕就破了,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莫家符纹,有什么好隐藏的,不就是这些事,可能是莫家人做的吗!”我握着九转轮回杖,急急的跑过去。
一靠近天瞳,就见他脸上青筋翻涌,眼带痛苦,却还是去拔木板。
“我来。”我把九转轮回杖朝他手里一塞,沉声道:“你们不都说我是莫家人吗,这莫家符纹我还不能碰吗?”
“苏知意。”天瞳接过九转轮回杖,沉唤了我一声:“你不能碰。”
我不信,伸手就去拔天瞳身边的木板。
一入手,那木板上的符纹就好像活了过来,跟一条条小蛇一样的咬着我。
天瞳将九转轮回杖递给我:“莫家的是用人血混着蛇血所写,无论是人是蛇都碰不得。你是人,又是蛇,肯定不行。只有我,不是人也不是蛇,连是什么都不可能,所以碰得。”
他拔起一块木板,朝我笑了笑:“莫家的事情太过敏感,你现在是莫家唯一在世的后人,不能让这些事露在天机局眼中,得抹去踪迹,我很快的就弄好了。”
“你去帮柳莫如,不要让里面的酒水流出来,你知道的,我碰不得。”天瞳抬脚就又朝另一块木板走去。
“可这个你也碰不得。”每块木板下面都埋着人头,就是为了防止天瞳碰的。
天瞳却只是挥了挥手,在滂沱的大雨中,朝着另外的木板走去。
我看了一眼,知道只会拖后腿,握着九转轮回杖回去。
看了一眼紧缠着别墅的柳莫如,将九转轮回杖重重的朝地上一立。
可这样根本没用,那些酒水化成的蛇,还是顺着柳莫如的身子朝外涌。
柳莫如就算是蛇王,能控水,却依旧没有用,那些酒水化的蛇,根本算不得蛇,酒水里泡过药材,又聚着怨气也算不得是水。
我看了看那些蛇,再回头看了看那些木板下的人头,以及水幕上狰狞嘶叫着的人脸。
朝花童道:“这些酒水变成的蛇,和里面那些残肢,好像要去找那些人头。”
“阴魂要聚全,这是本性。”花童擦了一下脸上的血水:“这些酒水里加了药材,泡过蛇,泡过人,对蛇王和天瞳都极具杀伤力。”
也就是说,陈池西这栋别墅从装修开始,就是针对天瞳和柳莫如布下手了的。
那些酒水化的蛇爬过柳莫如的身体时,还朝着他蛇鳞里钻,柳莫如痛得不行,昂着蛇头嘶吼着大叫。
跟着突然大吼一声,原本的倾盆大雨直接变成了冰雹。
我被砸了几下,这才发现整个地面都冻住了,连爬到柳莫如身上的酒水蛇也都冻住了。
眼看着那些酒水蛇不再朝外游,我和花童都重重松了口气。
可冰雹下得太厉害了,我们只得躲到别墅边上的屋檐下面。
看着天瞳还在拔木板,大颗大颗的冰雹砸下来,咚咚作响。
我试着拍了拍身边巨大的蛇身:“柳莫如?”
还别说,这冷冻效果挺好,我冻得直抖。
柳莫如蛇身转了转:“做什么?你让天瞳快点,这酒水要冻住,可比冻水气温低得多。我身上有伤,你又不是不知道,蛇冬天要冬眠的啊,这么冷,我也撑不了多久。”
“这整栋别墅都是个阵法,一旦破开,里面酒水里的怨气涌出来,与外面的人头相聚,我们谁也别想逃。”
他自己都冻得直哈气,咝咝的吸着气:“苏知意,你给我来口血喝一下,受不了了。”
我看了一眼左手,正想着难不成柳莫如不怕。
“右手的,莫家人的血,对蛇都是大补,你给我补补血。”柳莫如巨大的蛇嘴张着,哈口气,我脸上尽是霜渣子。
生怕柳莫如冻得不行,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了,我忙将右手划了道口子。
冷刀划道伤口,痛得都比较厉害。
我挤着血,准备滴进柳莫如嘴里,他却一吸气。
得血水牵着丝朝他嘴里去了,他老人家吸了好大一口,我都感觉虚脱了。
他才停止,顺带咂了下嘴:“上次吸莫家的血,还是很久以前了呢。”
我特喵的都快昏了,他还回味。
“你能不能把冰雹下小点,或者只下我们这附近也行啊?”我看着还在冰雹中间,奋战着拔木板的天瞳。
别人家没死于反派的阵法,也没被自己身上青蛇痛死,反倒被冰雹砸死了。
“这雨不是我下的。”柳莫如将蛇身紧了紧,又嘶嘶的说了两:“你以为雨是我下的?雨是这阵法就带着的,跟我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我就是施了个冰冻术法,把这些酒水冻在别墅里,一旦冻住,这范围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我瞬间感觉无语了,眼看着天瞳脚步越发的踉跄,脖子上已经有什么涌动。
知道是那些青蛇涌出来了,我扭头看了一眼柳莫如:“你还要来一口不?”
“不用了,怕吸多了你也顶不住。”柳莫如哈着冷气,蛇身都开始打哆嗦了:“冷死我了,你让天瞳快点。”
我见他不用吸血了,将九转轮回杖往肩膀上一扛,一手握着刀,任由冰雹砸身上,跑到天瞳身边:“柳莫如不要了,你要吸一口血不?”
好像以往每次青蛇出来,天瞳都会吸我的血,吸了之后他就会舒服一点。
天瞳看了一眼,我划开的右手心,低头就凑了过来。
我忙挤着血,将手掌递了过去,天瞳立马含住手掌上的刀口,慢慢吸吮着。
那边说是“冻得要死”的柳莫如,突然大叫一声:“天瞳,你怎么这么喝血,用力吸一口就到嘴里了啦!我去,你太会了,吸个血居然还撩妹。我擦,果然不愧是你!”
我没想到这个时候,柳莫如关注的还是这个,怪不得蛇族乱成这样,蛇王脑袋就有点问题,能不乱吗。
天瞳吸了一口,舌头对着伤口一舔,伤口立马就愈合了。
我看着围着别墅一大圈的木板,还不知道要拔到什么时候了。
被柳莫如用巨大蛇身缠住的别墅里,嘶吼声也越来越大,我看了一眼木板下面的人头。
将九转轮回杖还给天瞳,将刀插在地上,一手抓起一颗人头,就朝着别墅二楼的阳台丢去。
花童不是说,阴魂想肢体聚全吗,我给它们丢进去,让它们聚全,总可以了吧?
第129章 悄然知道
天瞳一见我往别墅的阳台上扔人头,也是愣了一下:“阴魂聚全,只会让他们想起自己死时的情况,怨气更重,杀气也更重。”
“你拔木板,有这些人头,对你阻碍太大,柳莫如完全撑不住那个时候,所以总比我们一直没办法的强啊。”我将九转轮回杖递回给他,顶着巨大的冰雹,大步走过天瞳身体。
在他前面,把没拔的木板下面的人头给捧了起来。
这东西还在狰狞的大叫,但我手沾着血,人头似乎也在怕,一扭就不敢动了。
靠着我左手的地方,就算戴了蛇绡手套,人脸居然腐烂得更快了。
天瞳沉眉看了一眼,深吸了口气,这才将脸上涌动的青蛇给压下去。
伸手跟着把那块木板拔了,虽然并没有再那么难受了,可似乎一抹,脖子上的青蛇依旧在动。
可能动莫家的符纹,对天瞳而言,伤害也挺大的。
我忙又往前,捧起一个人头,,还要往里面扔,可看了看到手就不动了的人头。
朝身后的天瞳道:“不是说聚不全就没事了吗?要不放火烧了?”
“不行。”花童不知道几时也走了过来,将若雪顶在头顶。
我严重怀疑她是用若雪护头,可看若雪那懒散的样子,好像半点都没有意见,也不好提醒这只看上去纯洁的猫:你主人拿你当护垫,挡冰雹啦。
“损害残肢,这是很损阴德的事情。”花童接过我手中的人头,一甩手就扔到了二楼阳台,命中率十分的高。
“可我们这样扔,不一样是损坏?”我这就有点不懂了,有什么差别吗?
“这不算,如果你放火烧,或是用术法损坏,就损了阴德,这是玄门与地府定下的规矩,就像人也有亵渎尸体罪一样。”花童示意我再去拿一个人头。
“你自己不拿吗?”我努力把人头想成大西瓜,双手捧了一个给花童:“挺恐怖的。”
如果不是最近见的事情多了,我都不知道,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
“莫家符纹,我不能靠近,你虽碰不得符纹,却可以靠近的。”花童接过我捧着的人头,拎着头发一扔,又是一个正中。
得,就又是一个bug,我有时都不明白,那个背后的莫家人,到底要做什么?
“要弄的话就快点,那些酒水蛇虽被冻住了,可怨气还是往二楼去了,你们快点整。”柳莫如吐着寒气,嘶嘶作响。
冰雹越下越大,整栋别墅都被冻住了,柳莫如的蛇身都和别墅冻在了一块。
我全身发冷,手都发僵,冻硬的草地很滑,连摔倒了几次。
不过也亏得花童瞄准性好,一扔一个准,我们用最快的速度朝前跑,等我们弄完后。
天瞳还有十来块木板没有拔,但脸上的青蛇又冒了起来,我又去给他喂了次血,这次他没再贴近吸吮,而是直接从伤口吸了出来。
我和花童又将地上的原先的人头给扔进了别墅,随着所有木板拔掉,柳莫如冻得连眼睛都带冰渣子了。
而天瞳也明显撑不住了,补血只能撑一会,不能一直这样强行强啊。
我忙跑去天瞳那里:“九转轮回杖给我?”
天瞳虽有不解,却还是递给了我。
这根法杖还是有点重,我扛在肩膀上,一个助跑,就直接冲了过去,本想借着踩着柳莫如盘缠着的蛇身,跟电视里一样,威风凛凛的冲上二楼的。
可没想到,柳莫如的蛇鳞上尽是冰渣子,我一脚上去,直接滑了下来,嘴还嗑到了柳莫如的蛇鳞上,嘴瞬间就肿了起来。
“苏知意。”天瞳拿着一块木板,正在抹去上面的符纹,见我这样,无奈的轻叹了一声。
花童抱着若雪,默默的转过身去,还十分贴心的将若雪的眼睛给捂住。
我摸了摸发痛的嘴唇,正想怎么努力上去,腰上就是一紧。
“苏知意,我发现你有点傻啊,还总喜欢脑补自己很厉害,是小时候受欺负多了,总脑补着找回场子,留下的后遗症吧。”柳莫如蛇尾缠住我。
轻轻往二楼阳台一放:“你准备好了,就叫我啊,我好躲开点。”
他是见过我一杖就将那些残肢尸体给扫开的,所以知道我要做什么。
阳台上都是花童丢进来的人头,离了莫家的符纹,一颗颗的看上去十分安静,再也没有狰狞的表情,却都带着冰渣,叫苦上去依旧很痛苦。
我找了一个平的地方站住,朝柳莫如道:“你带天瞳走,我好一招制敌。”
“小心,你刚才可丢脸了,这次可得威风一回。”柳莫如突然呼了一口风,跟着蛇身猛的朝上一昂。
大块朝下落的冰雹瞬间化成了雨水,柳莫如张嘴大叫一声,一道道巨大的闪电落在别墅周围。
他蛇身一转,蛇尾直接缠住了天瞳和花童,迎着一道闪电就腾空而去。
巨大的闪电撕破了那道水幕,柳莫如瞬间就冲了出去。
只是等闪电消失后,整个别墅周围依旧是一片漆黑,似乎与外界完全断开了。
柳莫如一离开别墅,里面被冻住的酒水蛇,好像瞬间就化开了。
残肢断臂,都飞快的朝着二楼爬了上来。
我握着九转轮回杖,看着那些酒水蛇朝外涌,到了别墅原先立木板的地方,就不再动了。
而那些又叠加起来的肢体,却又一步步的朝这边走来。
在阳台上的人头推里翻找,好像在寻找自己的头,却并没有一具朝我扑过来,证明背后那个莫家人,真的没打算朝我下手。
等那些东西越聚越多,我见最后有一具并没有手和脚的残肢慢腾腾的走上来,知道那是周紫琪的。
也猜到,她上来了,那下面就没有残肢了。
用刀将右手的伤口划开一点,我轻轻的将血涂抹在九转轮回杖上。
血一抹在九转轮回杖上,原本锡白色的法杖慢慢的变成了红色。
就好像一条条血管和筋络,顺着法杖飞快的流动。
我右手紧握着法杖,对着二楼阳台重重一戳。
空气中好像有什么炸开,跟着水幕“哗”的一下就落了下来,水滴四溅。
原本漆黑的夜空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我身体瞬间朝下落去。
不过幸好只是在二楼,我一个打滚就避开了砸下去的巨大石柱。
还没站起来,程风就急急的冲了过来,一把扯着我胳膊,将我朝后拖。
旁边还有一个穿风衣的男子,两人拖着我就出了陈池西别墅区的范围。
我看着自己双脚划过那一块块的木板,将草上的再也聚不成蛇的酒水溅起。
还有顾照影那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巨大蛇身,心中突然无悲无喜。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真的是莫家人。
是人与蛇的结合,是人又是蛇,却又不是人,也不是蛇。
所以无论是杀蛇,还是捧人头,我心中都没有过多的想法。
我被拖得双脚跟都发麻,等到了路边,程风直接就地把我往后面一甩:“快,给她看看有没有伤。封锁周边,先将那条大蛇尸体收了,免得引起恐慌。”
他说完,这才将我扶起来:“没事吧?你真的能拿得动天瞳法师的九转轮回杖啊?”
我看了一眼法杖上已经消去的血管和筋络,不想提及这根法杖,所以抿了抿嘴。
看着程风道:“程风,你下次如果再有机会救我的话,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怎么了?”程风眨了眨眼,连忙解释道:“不是我们来得迟,是完全进不去,你不信……”
“不是这样。”我看着自己的脚,沉吸一口气:“我好歹也是蛇后,莫家现在唯一在世的血脉,沉灵的徒弟……”
程风更是莫名的点头,一脸不解。
“你们下次救我的时候,不能用抱的话。可以扛的、抬的,或是夹着腋下也可以。能不能不要一人一条胳膊,把我倒着拖出来。”我实在受不了,好像跟拖个什么一样的,把我哗的一下,就拖了出来。
女主角被救,不应该是男主,再不济也是男二,怎么也得公主抱,豪华的还有爱的魔力转圈圈。
我特喵的,直接被拖狗一样,倒着拖出来。
亏他们还知道,刚才是我断后,借着莫家的血和九转轮回杖,一招绝杀,破了别墅里的那个阵法呢。
就不能尊重一下我吗?
程风看着我眨了眨眼,忙转身道:“一个个愣着做什么,快去收蛇尸,还有那么多尸体,要想办法分开,愣什么愣……”
连原本想着靠近的袁星辰都满缩着退开了,只是朝我点了点头。
我等所有人都退开了,这才握着九转轮回杖,走到一边。
柳莫如最后带天瞳和花童出来,已然耗尽了最后的气力,倒在地上,被拉上了天机局的救护车。
花童也好不到哪去,管家正拿个什么东西在薰她的眼睛。
我看着脸上青筋又开始涌动的天瞳:“还给你。”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天瞳握住九转轮回杖,轻轻的抚了一下杖身:“用血唤醒它,再借莫家血脉一击而下。苏知意,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悄然知道了很多事情对不对?”
第130章 她不是人
天瞳的话问得突然,我反手握着左手上的用黑布缠着的锡环。
一时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隔着布条,和天瞳握着九转轮回杖一样,来回摩娑着那一只如同手镯一样的锡环。
“苏知意。”天瞳将九转轮回杖收了起来,沉眼看着我道:“以后我不会让你再用九转轮回杖了,这样太危险了。”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腕,捏住那枚锡环:“你是怎么知道用血唤醒它的?”
“大概很早吧。”我看着手腕上的锡环慢慢变大,天瞳五指修长,指节分明,手指上纹路都很淡,光滑晶莹,半点毫毛都不见,连毛孔都没有,漂亮得不像凡人。
就是这样一只手,将这枚锡环套进我手腕,现在却在我拼命救过他后,又取走。
我低笑一声:“天瞳,有些东西你说是不是真的可以遗传?”
“我以前看过一个新闻,说是有个人一家都不吃辣,他却特别喜欢吃辣,后来他去了一个地方,就不想走了,然后回家一问,发现他真的是领养的。”我见天瞳捏着那枚锡环一直没有抽出去。
自己猛的将手收回:“或许我骨子里就是莫家人,无论是姓苏也好,或是姓别的也好。别说只过了二十年普通人的生活,就算过再久,我骨子里也是一样的冷血。”
天瞳握着那枚锡环,沉了沉眼,只是将锡环拢在怀中,转身就朝着别墅里走去。
别墅门口,何老端着一个碗站在那里,等他走近,就将那个碗给了天瞳。
天瞳接过碗,将里面的地水灵精从头倒了下去。
我看着那如同果冻一样的水,顺着天瞳的头朝下流,只是这次天瞳让何老靠近了,也没有再回头看我。
抬起左手,或许因为挂着那枚锡环取掉了,发现整只左手都轻了很多。
什么时候知道法杖可以用莫家符纹唤醒的啊?
我自嘲的笑了,在用之前我并不是清楚的不知道。
可莫家的东西,不都是这样的吗?
天瞳用化人顾家所造的那具尸体,补全地底的石像;莫家的符纹都是用人血和着蛇血画的,我妈藏在家里的蛇皮衣……
青家仿造着的蛇骨哨,还有那些融化的成血泥的红烛。
莫家的东西,说了邪性,其实说破了天,都是用血和肉所制造的。
天瞳说补全地底那尊石像,就知道他的身世,所以他可能就是莫家用血肉造就的。
那根九转轮回杖怕也是……
连华若辰都不算莫家人,那么真正的莫家人,肯定是体内的血了。
那时谁都没办法,我试一下就知道了,就算有事,天瞳出去了,也会想办法救我的,总比大家都在里面困死的强。
我将握着左手,甩了甩,掏出手机,打了电话给胡古月:“胡老板,事情只办到了一半,你看怎么算吧?”
杀周紫琪的人,我们算是找到了,却连人都没见到,就差点将我们团灭;周紫琪的尸体,人家特意留给了我们,却还差一颗人头。
我话音一落,就听到花童别墅的二楼,有人朝我这边的吹了个又长又响的口哨。
抬眼一看,就见一身鲜红紧身连衣裙的胡古月,端着一杯鲜红的酒,半靠在二楼的阳台,朝我招了招手。
她那一身,衬得人又美又飒,下面办事的天机局的人,都看了过去,她却依旧优雅的喝着她的红酒,如同女王一般,朝他们笑着摆手示意。
我朝袁星辰打了个招呼,不顾自己一身脏污和疲惫,朝胡古月走去。
路过大厅的时候,天瞳和何老坐在那里说着话,只是两人好像都没有看到我。
我直接上了二楼的观景阳台,胡古月坐在凉椅上,给我倒了一杯酒:“私人酒庄酿的葡萄酒,尝尝。”
“谢谢。”我接过高脚杯,晃了晃里面鲜红的酒水。
“越是好的葡萄酒,颜色就越像血,知道为什么吗?”胡古月晃着酒杯。
抿了一口:“就好像泡得越久的药酒,颜色也就越深一样,棕色深了,也会和血一样。咂,入嘴还滑,带着微甘甜,和血差不多的味道。”
“其实喝人血这种事情啊,只是明面上和私下里的区别,以及形式上的不同。上位者,都喜欢这种如血一样的东西。”
“什么时候来的?”我对这种理论权当没听到。
捏着高脚杯,晃着里面如血一般的液体,低笑道:“谈交易吧,这个活也不算做得好,你看着给就成。”
“这事没办成,也不怪你,谁也没想到天机局眼皮子底下,居然有这么丧心病狂的人。”胡古月一仰头,将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所以我答应你的,还是会告诉你的。”
“胡老板,果然大气。”我看着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酒渍,那两个舌尖美人,都露出贪婪的神色。
胡古月却好像还很享受,分叉的舌尖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
这才站起来,隔着桌子,捏了捏我的脸:“花一样的年纪,就该肆意点,你看看人家青诗,多肆意妄为,这才有青春气息。你比她还年轻,小小年纪就心事重重,谁也不信,你说这么下去,得老得多快啊?”
“我们又不像青言,能返老还童不说,还能由男变女。”胡古月手指在我下巴勾了一下,大笑道:“我在家里等你,青诗已经送过来了,等你接手哈。”
她这人还真有意思,先说青诗肆意,可也知道青诗现在成了一条蛇了,这是让我肆意呢?还是不肆意呢?
我坐在凉椅上,见胡古月一身红衣,扭得跟个蛇妖似的,带着一阵香风就走了。
她身上看不出半点当初被那条大蛇吓到的模样,似乎越发的张扬。
胡古月离开不过一分钟,我手机就收到她发的一条信息,和一条银行转帐信息。
我瞄了一眼,直接将钱转给了天瞳。
然后端着酒杯,走到阳台扶手边,看着天机局的人,用裹尸袋将里面的残肢一个个的裹出来。
而胡古月自顾的开着一辆和她裙子一样鲜红的跑车,对着众人打了个呼哨,绝尘而去。
我突然感觉有点好笑,举起酒杯,仰起头,准备一饮而尽,酒杯却被捏住了。
“你不该和胡古月走得太近。”天瞳拿过我手中的酒杯,将里面的液体倒进旁边的花坛里:“她不是人。”
“我也不是人,你也不是。”我突然感觉说这个问题,有点好笑。
我们看到的人,只不过是一种形态,那张人皮能披多久?完全取决于内心是不是能够平静。
天瞳沉眼看着我:“苏知意,我并不是有意瞒你,而是莫家的事情,太过诡异,而且有可能触到天机,一旦触及……”
“我明白。”我靠在阳台上,沉呼了一口气:“我只是不知道该信谁?”
“天瞳,你迟早要回佛心庙的。所以,我总得为自己寻点立身的根本,胡老板也好,沉灵也罢,天机局一样,他们确实都危险,可跟他们打交道,我才有机会寻找到那背后的秘密不是吗?”我沉眼看着天瞳。
苦笑道:“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出了佛心庙,但我知道,你不会帮我找我妈,但我想去找她。天瞳,你知道我有这个想法,却不能理解我这种情绪。”
我说着,沉眼看着天瞳,想从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出一点点否认的情绪,却没有。
第131章 随波荡漾
我知道,不该对天瞳报有太大的希望,毕竟他可能比我更苦恼。
天瞳却依旧只是那样沉眼看着我,脸上尽是不解:“你妈那么做是为了救你,你去找她,反倒让她功亏一篑。”
“我知道。”我吸了一口气,朝天瞳笑了笑,可笑的时候,眼睛突然有点发痛,嘴角怎么都勾不起来。
最后我只得咬着牙,又重重的“吡”了一口气,将眼睛的那种痛意给压下去。
这才朝天瞳露了一个笑:“所以我现在不是没有急着去找我妈了吗,我会等我准备充分的时候再去的。”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想让你去找你妈。”天瞳靠着阳台扶手,反身看着我。
我低呵一声:“大概在你和柳莫如起分歧的时候吧。”
天瞳给出的说法,是我妈没事,可能被那条石蛇抓到了另一座蛇族神殿去了,找了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可柳莫如却要带我去,但我妈并不想让我和蛇王成婚,按理柳莫如更不该让我去找我妈才是。
他和天瞳都做着和他们处境相反的决定,而天瞳不只一次告诉我,我妈没事。
那时我心里就隐隐知道,天瞳不想让我去找我妈。
“苏知意,你妈不会有事。”天瞳却依旧在我身后沉沉的说了一句。
我背对着天瞳,挥了挥右手,上面还有着几道血口子,和着血污,抬起来扯着很痛,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感觉不到痛。
只是朝天瞳十分爽朗的道:“谢谢,我知道的。如果我去找我妈,会提前问你的。我先去看看柳莫如,你先和天机局商量着怎么解决后续的事情吧。”
“苏知意,你的左手……”天瞳复又开口。
我不敢转身,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戴着蛇绡手套的左手,蛇绡手套也都脏污了,但依旧可以看到白透的手套下面,有道粉色的疤痕。
虽不知道天瞳在里面藏了什么,但肯定和那尊石像有关,我握紧了左手,扭头看着天瞳:“我下次不会再割伤左手了,你放心。”
天瞳在我扭头的时候,却突然阖上了眼,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我笑了一声,大步朝下走去。
到了楼下,程风已经坐在那里和何老说着什么了,见我下去,忙叫我道:“蛇王伤得比较重,可能需要抽你点血。”
得,我这一身,最值钱的,其实就是血了。
“我先去洗个澡。”我伸手比了比自己一身脏污。
“外边有高压水冲,先调一下压力冲洗干净,再洗澡吧。”程风看了我一眼,这才发现我身上脏得不成样:“你怎么这样就进来了,也亏得这是走阴门的房子,要不然你这样进出啊,人家怕是恨不得杀了你,一身的尸体腐肉。”
“哈哈,不好意思,刚才看到胡老板,有点激动。”我低笑着和程风走了出去。
天机局清洗地面的高压水冲,程风帮我调了一下压力,拿起来就朝我冲。
冰冷的水从头往下冲,冲到脸上火辣辣的痛,可那些脏东西也瞬间洗掉了。
我转身在水柱中清洗着自己,抬头的时候,看着天瞳靠在二楼扶手边,低头朝下看,笑着朝他招了招手,可他却猛的扭过头去。
只是等他转身的时候,二楼的阳台的扶手突然“啪”的一下化成了齑粉。
吓得程风猛的抬头看去,朝我道:“天瞳法师这是怎么了?”
我伸手准备捧一捧水,洗把脸,却感觉手猛的被什么拉住,跟着腰上一紧,身子一翻,我就到了被安排的客房里。
天瞳搂着我,站在被子扫平,铺得一条纹都没有的床边,那双眼睛里有着痛色,却又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还有事吗?”我试着摸了摸天瞳搂在我腰上的手,轻笑道:“我先去洗个澡,等下要去抽血。”
“那水冲得草根都出来了,不痛吗?”天瞳却伸手摸了摸我的脸:“苏知意,你很害怕,又很痛苦,说是冲掉身上的脏污,其实你想连体内的骨血一块冲掉对不对?”
“这身血不是挺好的吗?”我低笑一声,直接从天瞳怀中走了出来,捧了把脸:“我如果没有这一身血,天机局哪会理我,沉灵也不会管我吧。”
连天瞳也是一样的,不是吗?
如果我不是莫家人,有着一身莫家血脉,天瞳会一直跟着我?
他在我左手掌心养了个什么,要的也不过是我的血?
我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无影无形,却有着极强的煞气,却又需要活血滋养着,让天瞳费尽心机,把这个东西放在我左手掌心养着还不放心,要时时跟着我看着。
“我帮你洗。”天瞳却突然转身,拉着我进了浴室。
里面的浴缸已经放好了水,估计是管家在客厅听说我要洗澡时,就上来准备好了。
浴室边还点了香薰蜡烛,台上摆了红酒杯,浴缸里洒着玫瑰花……
气氛十分的好,只是我和天瞳都没有什么心思。
天瞳一把将我衣服扯开,那些布条在他手下,直接化成了齑粉。
我全身都在战栗,知道他为什么发怒,却并不想惹怒他。
只是任由他抱着我并排泡进宽大的浴缸里,温度适宜的水涌了上来,我浑身放松。
这才轻吸了一口气道:“我下次不会再赌命了,你放心,无论是为了什么,我都会好好爱惜自己的性命的。”
天瞳气的,一是我突然用血唤醒了九转轮回杖,这大概很危险,莫家的东西似乎都危险;二是我不该肆意拼命,让他养在我手心的东西有了危险。
“苏知意。”天瞳能感知我的情绪,自己知道我的想法,突然扭头对着我脖子重重咬了一口:“你是不是很恨我?”
我直接“嗤笑”出声:“天瞳,无论我恨谁,都不会恨你的。”
他为我做了很多,就算有很多事情瞒着我,我也不会恨他。
“苏知意,我怕有一天你会恨我。”天瞳却突然翻身压了过来,浴缸里鲜红的玫瑰随着水流涌到了白瓷的浴缸边,我伸手捏住一片玫瑰花,紧紧的握在掌心。
跟着感觉脖子上一痛,天瞳居然生生咬破了皮,用力吸着我的血,如同一个暗夜中出没的吸血鬼。
我痛得低吸了口气,天瞳却伸出舌头一舔伤口,然后猛的抬头,对着我吻了过来。
腥甜的血味,瞬间涌进了嘴里,天瞳喉咙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搂着后背的手,慢慢朝下,跟着搂住了我的腰。
我感觉那一吻里有什么涌入,身体慢慢发热发紧,好像这香薰的味道,夹着玫瑰花香,让人变得懒洋洋的。
“天瞳。”我隐约感觉天瞳想做什么,却不知道为什么。
除了沉灵道观外那一晚,天瞳虽平时跟我拉拉手,亲亲抱抱的有,却并没有什么多亲密的动作。
上次是他一怒之下离开,又再出现。
这次也是青蛇涌现后,他生了气……
那些青蛇,似乎就是让天瞳沾染更多的人性。
“苏知意,你会恨我的吧。”天瞳双手紧捧着我的后腰,双腿慢慢挤入,跟着猛的一用力。
我只听到浴缸里的水“哗”的一声涌了出去,侧头看去,鲜红的玫瑰花随着水波流荡。
第132章 神蛇之后
我虽不知道天瞳为什么突然跟我这么亲密,但整个人的情欲好像被什么勾起,身体变得软绵绵的,又热又紧。
浴缸里的水不时“哗哗”的朝外涌,或许是因为有水,天瞳有些不知餍足,还特意将旁边的水龙头打开。
“哗哗”的流水声下,掩盖着啪啪的撞水声,以及其他不清不楚的声音。
我在后腰被天瞳扣着,整个人随着他沉沉浮浮,脚不时擦过光滑的浴缸壁,有时擦过天瞳紧绷着的小腿。
到最后,我分不清自己脚擦在哪里,人又在哪里了。
等天瞳最后紧紧抱着我,翻了个身泡在浴缸里时,我整个人泡在水中,好像都还有些飘忽。
天瞳双眼也半眯着,整张脸都带着一股子餍足,沉吸了口气后,将原本趴在他胸口的我,搂着我腰朝上一拉,对着我的唇重重的咬了一口:“苏知意,你是不是一早就馋我的身子?”
他这话说得有点荤,我痛得低“呲”了一声,却低呵了一声:“天瞳法师,你长成这样,有几个女的不馋你的身子的。”
这想法没什么好掩藏的,第一次见到天瞳的时候,我对于自己的处境还并不知道,所以脑中难免有些旖旎的幻想。
天瞳却低笑了一声,压下的我头,舔着唇细细的吻着:“早知道你这样,我就不会这么压抑自己。”
他说得含糊不清,我一时不明白他“压抑”什么,就听到手机滴滴的作响。
忙扭头看了一眼,幸好这浴室设计得比较好,浴缸旁边就是不锈钢的排水槽,手机和衣服被丢到一边,浴缸溢出来的水,并没有淹没手机。
我瞄了一眼,是天机局的手机。
想起刚才程风说要抽血给柳莫如的事情,忙从浴缸里爬起来:“我先去抽点血给柳莫如,你先歇息。”
心里却感觉对不住柳莫如啊,他伤得这么重,我们却……
“嗯。”天瞳半躺在浴缸里,直接翻了个身,侧看着我道:“我晚上将行李搬到你房间来。”
我正扯着浴巾裹着身子,听他这么一说,也有点发顿,他这算不算是昭告众人,我把他这位高高在上,不染凡尘的法师,给拉入了男欢女爱之中。
可手机响个不停,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拒绝,而且天瞳那样半躺着,身材一览无余,一半露在水面上,一半还泡在水下,随着水波荡漾,真的是“秀色可餐”。
尤其是胸口还贴着一片玫瑰花,有着一种禁欲和诱惑的结合体。
我刚才和他那个啥,这会看得又好像鼻血又要流了,忙抓起手机,连话都不敢回,急急的朝外走。
以前只感觉天瞳长得像天人,可他一举一动撩起来,当真是妖孽啊。
我在壁橱里找了身便利点的衣服,急急的套上出门,穿衣服的时候,才发现右手心的伤口已经好了。
想了想,刚才和天瞳在浴缸里沉沉浮浮的,意乱情迷,他亲吻的地方挺多的,我一时也不记得他有没有吻过我的右手心了。
拿着东西就急急下楼了,程风已经在车里等着我了:“蛇王情况有点严重,他本来就是负了伤的,刚才从别墅里出来,引动九重天雷,伤得更重了。”
我系着安全带:“那你还带他去天机局,不是该把他留在天瞳身边更安全吗?”
“天瞳法师只不过是用术法暂时稳定蛇王的伤势,要好的话,还是得去救治。”程风开着车,瞄了瞄我:“就像喝你的血,也不过是暂时的吊着,对于本质上没有什么帮助。”
我听着点了点头,大概就是术法只是暂时性的压制住,根本上还是靠药物医治身体。
程风带我去的依旧是那个刑侦局,柳莫如就躺在二楼。
我们上楼,还没到房间,迎面就有一个穿着白色长褂的漂亮姐姐端了个中药缸子刚出来。
瞥见我,皱眉低头,微带疑惑的轻唤了一声:“蛇后?”
我听着还朝前走了几步,这才想起她是叫我,一时倒有点尴尬,这个称呼还是柳莫如给我的。
虽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其实说白了,也是一种负担。
抬眼看了那白衣女子一眼,程风却恭敬的拱手:“神蛇大人。”
说着戳了我一下:“这位是白风然小姐,神蛇白矖的后人,虽是蛇,却超然于蛇族之上,就像神对于人一样的存在。”
我没想到蛇族还有这样的存在,当下朝白风然点头示意行礼。
白风然倒只是低笑了一声:“不用,我和你们莫家祖上还有渊源,你去看看柳莫如吧。”
她说着,端着药罐子就走了。
还别说,真的是仙气飘飘,飘然若仙。
程风扭头看着白风然远去,咂着嘴道:“她怎么来了?”
“不是你们天机局的吗?”我就有点好奇了,这在他们天机局,难道不是他们请来的吗?
程风却朝我摇了摇头,示意我进去:“你不知道,神蛇白矖一族医术超然,《万珍集》现在大概也就神蛇白风然,一条蛇掌握完全了,我见过她一次,就是因为……”
程风说到这里,忙低咳了声:“天机局有位大佬重伤不治,何老亲自回了趟江北,请了何家的长辈出山。由何家长辈带着先祖辈的信物,下去地底阴河请她出世,这才救了回来的。”
我听着这么玄,看了一眼病房内,怕是因为柳莫如来的吧。
当下和程风进去,本以为柳莫如会躺在病床上,却没想他泡在一个木浴桶里,正端着碗吃着热馄饨,见我进来,还怪叫着的道:“啊……啊……”
还假意伸手护住胸:“你这个流氓,怎么进来的,快出去,再不出去,我就叫人了。”
程风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了看他,扯了扯我,悄声道:“听说青家的青言,因为化蛇之术,返老还童后,变成了一个二八少女。这蛇王莫不是……”
他说着,指了指脑袋。
我瞪了柳莫如一眼,却见他眼睛里闪过白风然的身影,知道他是有事跟我说。
要不然以蛇王的功力,我想和他共情,怕不是这么容易。
当下朝程风道:“可能吧,你去找个人给他看看,顺带找上抽血的东西过来。”
程风这会似乎看出了什么,忙朝柳莫如呵呵的笑了笑,推着门就出去了。
我反手将门锁了,站在浴桶旁,看着松开了手去吃馄饨的柳莫如道:“那个白风然是为什么来的?”
柳莫如抬起手,朝我晃了晃道:“我快死了,她怎么可能不来。”
我低头一看,就见他胳膊上,鳞片并没有褪去,有的地方鳞片掉落,露着粉红的肉,泡在褐色的药水中,更显得恐怖。
“白风然是神蛇之后,听说轻易不出来,既然她来了,你有没有想过,让她帮你稳定蛇族内乱,顺带……”我慢慢蹲下身子,看着柳莫如:“解除我和你的关系啊?”
第133章 一场修炼
听程风的意思,白风然是少有出世的,可柳莫如重伤,悄无声息的就自己来了,明显柳莫如和白风然之间的关系非同凡响。
柳莫如抬头看了我一眼,端着碗将里面的馄饨全部吃完,哈了口气道:“我都快死了,你就想着离婚,苏知意你真的好没人性,比我这条蛇都狠毒。”
我低笑了一声:“嫁蛇定礼的事情,你原先并不知情不是吗?这场婚事,你也并不乐意的。”
如果柳莫如知情,他就会知道苏卫国到底许了什么,当初嫁蛇定礼被反噬的时候,也不会这么乱不说,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苏卫国从嫁蛇定礼里,得了什么好处,是跟谁许的定礼。
而且从原先佛心庙的情况来看,他有可能也是被算计了。
天瞳都说要搬到我房间里去了,就算他不明白这算什么,但对外人来说,是确定了关系,我怎么也该和柳莫如把却这断关系理顺才行。
要不然我这算什么?脚踏两只船,渣得不能再渣了。
“我们那不算什么,你不用有心里压力,想和天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管我。”
“神殿祭祀成礼,确定的只是蛇王和蛇后,我和你成婚的话,还是得按洞房算,我夺了你元红,你怀上蛇子才行。可你看?天瞳比我早一步不说,第二步也比我早了!”柳莫如把碗递给我:“把碗洗了,顺带帮我倒杯热水,刚才下冰雹那会,冻死我了。”
我听着他说天瞳“第二步”也比他早了,心中就有些膈应,不去理会这个话题。
接过碗,拿旁边的杯子接了杯温水给他:“你们蛇族自己的技能,还能伤到自己的吗?
“话不能这么说,狐狸还能吐火呢?它们就烧不死吗?我们蛇可引水化冰,也是能冻死的啊。你们人还能自杀呢,我们就不能有个自杀的技能了。”柳莫如接过温水,一口气喝完。
定睛看着我道:“天瞳下手挺快啊,你洗了澡还有着一股子余韵,证明时间上挺久的,也挺满足的。我都为了救他快死了,你和他还有心思那个啥,唉,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柳莫如!”我沉吸一口气,无奈的道:“你倒底想说什么事?”
“白风然是神蛇,你知道了,所以她可以自由出入蛇族神殿。”柳莫如细长的丹凤眼一眯,看着我道:“她虽不参与蛇族内的事情,但可以带你去见你妈。”
“你这么好心?”我接过杯子放到一边,轻笑道:“白风然跟你关系不错,你也是条白蛇,不会是她弟弟吧?”
“苏知意,你也好歹是莫家人,你妈就没有跟你讲讲蛇族的历史吗?神蛇超然事外,你们人族的神会管人族内斗吗?如果我是神蛇之后,我还当什么蛇王啊,当神不好吗。”柳莫如“切”了我一声。
跟着才悄声道:“你去问问你妈,如果蛇王是我柳莫如,问她愿不愿意让你嫁给我。”
我却听着一愣,定睛看着柳莫如:“你不会脑子冻坏了吧?”
柳莫如却只是低笑一声,朝我道:“你去问一问就知道了,你只要告诉你妈,蛇王是柳莫如,她就会明白的。”
“什么意思?”我盯着柳莫如,眯眼朝他眼睛看去。
可他那双眼睛里,除了收缩的瞳孔,什么画面都看不到。
柳莫如却还趴在浴桶边上,靠近与我对视:“苏知意,你想从我眼里看出什么吗?想与我共情么?”
他那双眼里好像藏着漫天的雪花,怎么看都看不出来,反倒是让我眼睛干涩。
我只得揉了揉眼,后退了一步:“你和莫家到底有什么关系?”
要不然他凭什么,认为一个名字,我妈就同意我嫁给一条蛇?
“每一任蛇王都和莫家人关系,而我是关系最不近的那一位。蛇王该是上一任蛇王和莫家女所生,你妈只生了你,所以蛇王断了血脉传承,我才捡了个便宜。”柳莫如打着哈哈。
眼睛却依旧与我对视:“说不定,你妈感觉我们血缘不是很亲,所以把你嫁给我了呢?”
“你知道我和天瞳……”我不知道怎么说这段关系。
柳莫如泼了下水,药水中的药味散开,他低笑了一声:“人啊,谁没有个前任啊。天瞳迟早会回佛心庙的,苏知意,你对他而言,不过是凡尘中的一场修炼,出世入世,对天瞳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这些虽然我早就知道,可听柳莫如这样点破,我心中还是有点发酸。
“苏知意,你和我,才是能走得更长远的,毕竟你现在已经是蛇后了。”柳莫如撑着浴桶,慢慢站起来,脸凑到我脸前:“如果你妈同意,我也可以等天瞳回佛心庙,如何?你只要开口去问问就好?”
“如果你答应问,我让白风然带你去找你妈,怎么样?”柳莫如似乎笃定,我妈会答应他。
“对你有什么好处?”我不明白为什么他比天瞳,更执着于找我妈。
柳莫如慢慢退回浴桶,低笑道:“因为差了莫家人的血脉,我蛇王之功没有大成,受制于祖骨哨,有些蛇也不认我。所以只要我和你融合成一体,生下了蛇子,我就是真正的蛇王了。”
我实在不大理解这种理论,但大概就是我生了下一任蛇王,柳莫如作为下任蛇王的爹,可以理所当然的管理蛇族?
柳莫如趁着我失神,凑了过来,对着我脖子就要咬。
我本能的抬起右手腕,阿红阿赤立马朝着柳莫如缠去。
“哎!来口血……”柳莫如忙朝药水里一潜。
阿红阿赤似乎怕那些药水,并没有跟着潜进去。
我听柳莫如说只是要喝口血,又把阿红阿赤收了回来,将左手腕递了过去:“喝口血就好好说,别直接凑过来。”
“你脖子上有个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了,可还是看得出来。”柳莫如却并不急着吸血,看着我脖子:“天瞳咬的吧?他现在吸血这么厉害了?体内的青蛇越来越控制不住了吧?”
我反手摸了摸脖子,天瞳咬过的伤口,只要他舔一下就会自己愈合,所以我没有在意。
可没想到柳莫如居然看得出来,这条蛇,总是喜欢有意无意挑拨离间。
“术法只能遮掩,就算表面看不出来,也不会感觉到痛,可伤依旧是在的。”柳莫如这才低头咬着我手腕,慢慢吸着血。
等吸完后,他细长的舌尖一扫伤口,那被咬出来的伤口立马愈合。
柳莫如这才心满意足的朝后一靠,软趴趴的耷拉在浴桶上:“你说天瞳还能坚持多久?各种情绪他都沾染了,那些青蛇只会越来越容易出来,吞噬着他,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才回佛心庙?”
他说着,凑过来轻笑一声:“苏知意,天瞳动不得真情,一旦动情,一念成魔,整个佛心庙就没了不说,你猜佛心庙下面会有什么?要用蛇族一座神殿镇压着?”
第134章 请假杀人
柳莫如说佛心庙的事情时,一双蛇眸都眯得好像只剩两条缝,声音低沉而带着诱惑力。
我心中虽发沉,却后退了一步,一把拉开了门。
柳莫如蛊惑人心的本事,一次比一次强,果然蛇族善惑,在蛇王这里发挥到了极致。
“呵呵,刚好啊。”程风端着一个医用盘子,站在门外,看着我干笑道:“来抽血,抽血。”
“不用了。”我抬了抬手腕:“蛇王已经喝过了。”
“哦,蛇王直接吸的啊。”程风端着医用盘子就转身:“那你们聊。”
明明刚才柳莫如和我说话的时候,他都听到了,这会走又走得这么坦然。
果然天机局啊,一个个的都是当暗探的好手。
我转头看了看柳莫如:“你刚才那话是特意说给程风听的吧?”
柳莫如耸了耸肩,趴在浴桶边上,做出一幅昏昏欲睡的模样:“你想清楚了没?如果想清楚了,我就叫白风然带你去蛇族神殿。”
我看着那棕褐色上白鳞里面粉色的伤口:“不用了,我总有办法自己进蛇族神殿的,你如果下次再要喝血的话,直接打我电话就成,没必要经过天机局了。”
他让天机局带我过来,其实就是想借天机局的手,把我和天瞳分开。
蛇性啊,一直都是这样的,不是么?
柳莫如伸手晃了晃药水,低低的嗯了一声。
我拉上门,顺着走廊朝楼下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就见白风然捧着个大西瓜,正拿勺子挖着吃,见到我,将勺子插在西瓜上:“冰过的,要不要来一口?”
我看着一身白衣飘然的仙子,捧着个大西瓜,一时有点出戏,忙摇了摇头。
她却将冰西瓜紧紧抱在怀里,勺了一大口:“柳莫如蛇王如果不大成的话,蛇族内乱不会停止。”
我听着眼睛缩了缩,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不过我也不知道当初莫家到底为什么要和蛇族定下联姻,由莫家女养育下任蛇王,这样的规矩。”
“你说这都什么时代,还靠联姻来保持势力。结果你妈逃婚,蛇族就乱了几十年,咂,太落后了。连个备用方案都没有,如果不是柳莫如从……咳!”白风然抱着西瓜,直接来了一口,把后面的话吞了下去。
她这是怕自己失言,讲出了柳莫如的身世。
我一时不知道她站哪边的,干脆试着道:“那你认为我该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你该怎么办!”白风然抱着西瓜。
拿勺子戳了戳,看着我道:“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啊,我欠柳莫如一个人情,如果他同意,我就可以送你去蛇族神殿。”
“你不想去,我也无所谓了,蛇族本来就不怎么齐心,乱就乱吧,无论谁当蛇王,都不敢惹我这神蛇之后,我依旧当我的神蛇。”
我听着她这么超然事外的话,一时有点佩服了,当下拱了拱手:“那我先回去了。”
“嗯,我吃完这个西瓜也回去了,外面太热了,不适合我,还是地底阴河凉快。”白风然抱着西瓜,朝楼梯下道:“你让人给我装一车冰棍,各种口味的都来点。”
我还不知道她跟谁说话,凑到楼梯转弯口朝下看了看,就见何老脸带苦笑的站在下面,抬头看了我一眼,恭敬的应了一声:“好的,神蛇大人。”
白风然“咝”了口气,朝我挥手道:“你走吧,你在这里,我抱着一个西瓜,也不好一个人吃,挺尴尬的。”
嗯,神蛇大人看得还挺开明的。
我朝她笑着点了点头,顺着楼梯就朝下走。
还别说,真的只有白风然呆的地方比较凉快。
“我送你回去。”何老站在楼下等我,朝程风道:“你给神蛇送几车冰棍下去,按她以前喜欢的口味,均匀的装点。”
程风朝我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转身就走了,大概是也知道一个成年人听墙角,再上报上司,不大体面吧。
“会开车吧?”何老把钥匙递给我,率先就朝外面走。
我跟着他到了停车场,找到了车,直接插钥匙发动。
何老却一派坦然的坐到了后座:“你离开后,天瞳法师就把他的行李搬去了你房间,我安排你们今晚的车回去了。”
也就是说,不会让天瞳跟我同睡一间,尤其是知道天瞳今天下午跟我那啥了之后。
我开着车,没理他,心中却暗想,这次何老,会不会再甩一把钱给我,让我离开天瞳了。
果然每个男主身后,都会有一个爱甩钱的爸妈,何老这完全把天瞳当儿子啊。
“天瞳体内的青蛇越动越厉害,一旦压不住,天瞳会失控的。”何老依旧执着的说着,沉声道:“我原本想着他暂时不回去也没什么,把莫家符纹解开,也有好处。可你不该总是引着他动情。”
我听他后头的话,带着一些气愤和质问。
找个地方把车子停稳,扭头看着何老道:“何老,我敬您,叫您一声何老。如果你再这样倚老卖老的话,就别怪我不再用尊称了。”
“苏知意,你妈这些年就这样教你的?”何志杰看着我,冷眼道:“这样对长辈说话?我们这都是为了天瞳好,你就算死了,我们也不想管。”
“你本就是个不该存在的人,你以为蛇王为什么肯帮忙,是天瞳答应给他治伤,助他蛇王大成,他才会暂时放弃你。可天瞳给蛇王治伤,还不是伤到他了自己,要不然凭别墅那些东西,能困得住天瞳!”何志杰越说越气愤。
冷眼看着我道:“如果你不听劝,就别怪我出手无情了。”
“你想杀了我?”我感觉到车内突然变冷,看着何志杰道:“就因为天瞳对我动了情?你就要杀我?天瞳他虽不是人,可也有自己的意识?不是一件任你们拿捏的法器!”
何志杰却只是冷哼一声:“将他制成一件法器的,是你们莫家的先祖,我们只是用他和保全他而已,一旦青蛇破体,天瞳也将不复存在。苏知意,你确实挺重要的,可天瞳更重要。”
何志杰说完,推开了车门。
我正纳闷着,他不是要杀我的吗?
怎么突然下车了?
难不成车上有炸弹?
连忙也推开车门下车,可一下车,就见一辆出租车,在我们身后急急的停了下来。
跟着车门被推开,一身职业装的修柳叶,一手握着那把大黑伞,一手拿着手机,举目四望,好像在找什么。
不过何志杰却站在车边叫了一声:“苏知意,你自己看着办吧。”
原本拿着手机四处看的修柳叶,瞬间转眼看了过来。
握着伞,直直的朝我走了过来。
我这才想起来,好像天机局也定过规矩,不能随便杀人,所以何志杰这是要让修柳叶杀了我?
“我没有请她,骨浮屠修家只接单,不能撤单。修柳叶既然要杀了你,她就要追你到死为止。我们以前只是将你的位置藏了起来,不让她找到而已。”何志杰伸了伸手,一辆车在他身边停下。
他直接上了车,看着我道:“如果你同意让天瞳回佛心庙,我就让他来救你。”
话还没说完,车子就开走了。
修柳叶走了过来,看着我道:“苏知意,上次让你走脱了,这次我特意请了一天假过来杀你,请一天假要扣两百块工资呢,还有三百块的全勤,这样我不去了五百块。杀你真不划算,所以我这次一定要杀掉你。”
第135章 我太难了
我第一次听说杀人,还要请假,还在乎扣全勤的。
这修柳叶真的是与世隔绝太久了,为了五百块钱,还心疼。
自己却要死在这样一个人手里,真的有点憋屈。
眼看着修柳叶握着伞越走越近,我忙摆了摆手:“不是可以说遗言的吗?”
好像上次她说过有这一道程序,握说骨浮屠修家,杀人可不让地府问责,就好像人间的屠夫一样。
修柳叶似乎有点烦,却还是点了点头:“你想说?”
“换个地方吧,这里太吵了。”我看了看路边来来往往的车流。
虽说只见修柳叶出过一次手,可一转伞阿赤阿红就受了伤的,目前也就她一个,我不敢轻敌,努力以最平和的方式化解着。
毕竟专业杀人的玄门,就骨浮屠修家,肯定有专业杀人的手法。
修柳叶听说要换个地方,据着伞有点犹豫不绝。
“你看你,反正请了一天假,我又跑不掉,找个地方安静的说句遗言不行吗?”我对看着修柳叶,努力安抚道:“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把我和你绑在一起。”
“走吧。”修柳叶也揉了揉耳朵,拿伞拍了拍我的肩膀:“真的好吵。你走前面,我在你身上种了牵魂引,就算天机局借天机眼遮你,我也能顺着牵魂引找到你。”
我偏头看了看肩膀,伸手摸了摸,什么都没有啊?
修柳叶确定不是胡乱拍两下,唬我?
可她却瞪了我一眼:“走啊,找个地方交待遗言。”
我只得默默的朝前走,顺带掏出手机,给天瞳发信息,先把自己的位置发过去。
可发出去后,却显示我手机没了流量,发出去的都是感叹号。
我忙又换了天机局的手机,这次直接黑屏了。
果然何志杰这次是死了心,要让我死在修柳叶手中了,连手机都给屏蔽了。
我将手机都放在背包里,看着修柳叶道:“我们找个冷饮店坐坐吧,我好想想有什么遗言,顺带喝点冷饮,天这么热,受不了啊。”
“苏知意,你真的挺麻烦的。”修柳叶抿了抿嘴,看着旁边的冷饮店:“我要一杯奶茶,一杯芒果汁,你给钱,我因为杀你,已经亏了五百块了。”
我一时有点哭笑不得,我这命连五百块都不值了吗?还要外带自己请客,给杀人止损的?
带着修柳叶进了冷饮店,点了单,然后问服务员:“你们这有没有电话啊?”
服务员摇了摇头,拿着单子就走了。
我顿时有点为难了,这年头都用手机了,哪里还有什么座机啊。
看着吹着冷气,整个人都舒爽开了的修柳叶,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等服务员上冷饮,我试着小心的道:“那可以借你手机用一下吗?”
“对不起,我们上班是不允许带电话的。”服务员又十分抱歉的看着我。
我没想到这冷饮店,管理得还这么严。
转眼看着冷饮店里的人,想着怎么找人借个手机,可又怕动作太大,修柳叶不同意。
正左右为难的想着,修柳叶喝了一口奶茶,重重的呼了一口气,伸手推了下眼镜,掏出手机递给我道:“想好了?要打电话说遗言?我电话给你,不过你得给我电话费,这笔生意真的亏死了。”
我看着放在桌上的手机,瞄着眯眼吸着奶茶的修柳叶,一时不知道这位看上去精明小姐姐,是怎么被放出山的。
是骨浮屠修家没有其他人了呢?还是这位小姐姐有什么过人之处,我还没看出来?
试着伸手,握着手机:“那你要不要再来一杯什么?”
“来杯加冰的柠檬绿茶吧,清爽一点,奶茶有点腻。”修柳叶倒没客气。
见她还肯点单,忙让服务员加一杯。
我一把抓住手机,对着自己的手机拨了天瞳的号。
可那边却提示无法接通,我又试着拨了一遍,还是无法接通。
“遗言吗,你留个语言给他,或者是打字发个信息也成,没必要一定要听到的。”修柳叶见我两次没打通,还好心的提醒我:“打通了还不好,他知道你要死了,还担心,看到遗言的时候,你已经死了,他还没这么担心。”
谢谢你啊,想得这么明白!
我握着手机看了看,想着打给谁,能救我一条狗命。
沉灵和五七太远了,赶不过来;天机局的人不会救我,花童和柳莫如已经受伤了。
我看着对面在奶茶和芒果汁、柠檬绿茶之间轮流喝的修柳叶,努力搓了搓脸,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想着先拉拉家常:“修姐姐,你在哪里上班啊?”
“这跟你遗言有什么关系?哦,对了!”修柳叶想了想,从包里掏出文件给我:“你上次要的资料了,下单子的是操蛇青家的青诗,这单子上指明了是要杀你,资料很清楚,你看看,我可没有杀错。”
她不说,我都忘记上次是找个什么理由开脱的了。
接过那些资料,一张张看了看,居然是那种邮件式的订单,青诗许诺一单成,以万蛇为祭,给骨浮屠修家修一座骨浮屠。
“你看吧,我们修家杀人,一清二白,不愧于天地,杀人只是神佛赋予我们的责任。”修柳叶咬着吸管,朝我挑眉。
路过的服务员看了她一眼,笑着道:“你们这是什么新剧要演吗?这台词挺有意思的。”
“不是台词,我是真的要杀了她。”修柳叶瞪了服务员一眼,杀气腾腾的指着我。
服务员小姐姐见她一秒变脸,满脸佩服:“这位美女演技真好。”
修柳叶见自己职业被质疑,拍着桌子就要站起来。
整个冷饮店的人都看了过来,我忙摁着她道:“消消气,我信了,信了。”
然后朝服务员小声道:“入戏了,一时走不出来。”
“明白,真敬业。”服务员还满脸钦佩的看着修柳叶。
我又朝众人点头笑了笑,摆手示意没事。
等众人都又坐好后,我就感觉我太难了,明明要被杀,还不能张扬,一边得请杀手喝冷饮,还要帮她收烂摊子,还得帮她找理由开脱。
这种活,不该是天机局和胡古月做的吗?
想到这里,我又翻了翻修柳叶的资料,她确实挺节俭的,是在上班的公司打印的,用的还是再生纸。
有一张背后就有她们公司的名字,我看了一眼还在喝奶茶的修柳叶。
试着翻出胡古月的电话,用修柳叶的手机打了过去:“胡老板,我是苏知意,您现在忙吗?我们再做个交易咂?”
第136章 成为老板
关键时候,胡古月总是比较靠谱的。
要钱有钱,要人脉有人脉,要其他的,估计也有。
她接到我电话,冷呵了一声:“什么事情,说。那你可得想清楚了啊,交易一成,你可不能后悔,仗着有人给你撑腰,不接我以后的活。”
“一定一定。”我哪敢说,是让她救我一命啊,生怕她坐地起价。
偷偷拍了修柳叶给的资料背面,发了过去:“我发了图片给你,你能把那家公司买下来,转到我名下吗?”
“我去!”胡古月重重的骂了一声,那边好像有什么急刹车的声音:“苏知意,你这口气越来越大了啊?以前还只是要钱要消息,你这回一开口,就是一家公司了啊?”
“胡老板,我接的活,出力的可不只是我,你要想清楚,我身后还有天瞳,蛇王,走阴门,沉灵观,天机局……”我努力给自己找筹码。
不买下那家公司,我这条命也保不住啊。
胡古月听着“呵呵呵”的冷笑:“你等我一会。”
跟着就直接挂了电话,我心整个都提了起来,忙又发了信息给胡古月,让她快点,最好几分钟内就解决,事关紧急。
胡古月只是发了我几个“呵呵呵”,并没有回复什么,我一时不知道她是不是答应了,心里慌得一笔。
“打完了?”对面的修柳叶朝我伸了伸手:“手机还我吧。”
我忙将发给胡古月的信息给删了,握着手机道:“我还想再打一个。”
“有人知道你死了就行了,遗言还要交待多少啊,麻烦。”修柳叶一把将手机抢了过来。
有点可惜的看着桌上的冷饮,握着伞就要抬手。
我手腕上的阿红阿赤都有点害怕,又开始缠紧。
“等下。”我忙摆手,指了指桌上的饮料:“不要浪费吗,喝完再动手不迟。”
修柳叶也点了点头,复又坐了下去,看着我道:“其实我查过你,没做过坏事,身份虽然复杂,可现在也是个挺普通的人,那两条血蛇,还是从青诗那里得来的,而且是她先动的手。”
“如果不是我们修家几十年,才接了这一笔单子,我还真不想杀你。”
我苦逼得抿着吸管,一颗颗的珍珠戳着吃,算着时间,不知道自己把命寄在胡古月身上,是不是很靠谱。
修柳叶喝冷饮明显比我厉害,三杯轮着喝,没一会就三杯都见底了。
我吓得差点将吸管咬断,忙小心的道:“要不要再来一杯?”
“喝不下了。”修柳叶摸了摸肚子,抬起伞,看着我道:“放心,我们杀人很快的,直接送你魂归地府,就算走阴门招魂都招不到你,不会让你变成孤魂野鬼,也不会让你有那种飘荡不安的痛苦的,保证让你死得又快又舒服。”
只差没有直接送我去投胎了,还真是一站式服务啊,杀人加送入地府,修家果然专业。
我满脸发苦,咬着吸管:“让我把这个喝完吧。”
“你喝完有什么用,到肚子里也消化不了,还浪费。”修柳叶似乎耐心已经用尽,握着伞一摁,伞尖寒光一闪。
我忙侧过身去,正要大叫,就听到手机响。
“别出声。”修柳叶却瞪了我一眼,有点紧张的看着手机,拿起来接了个电话,声音变得谄媚:“曾总啊,您好啊。”
她说着说着,“嗯嗯”了几声,皱眉看着我,满是疑惑的:“给你的电话。”
我原本都停止心跳的小心脏,瞬间又跳动了起来,知道肯定是胡古月那边办成了。
试着接过电话,那边一个声音朝我道:“是苏总吧?唉,没想到你因为看上我们小修的业务能力,就肯往我们公司注资,真的是太感谢您了,以后你就是我们公司的老总。”
“小修是个很认真的员工,您有什么事情,就交待她吧,她肯定都能办到。”那边是一个爽朗带着欢喜的声音。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的点了点头,不是“收购”吗?怎么成了“注资”了?
那边又朝我道:“苏总啊,麻烦你把电话给小修好吗?我交待她几句,您看方便吗?”
我这会缓了过来,把手机递给修柳叶:“让你听电话。”
修柳叶也一脸不解的接过电话,低低的嗯了几声,看着我的脸色,就越发的不好了起来。
等挂了电话,她皱眉看着我道:“你是我们公司的新老板?”
“是的。”我重重的呼了口气,不管是“收购”还是“注资”,只要成了修柳叶的老板,对于她这个工作狂,应该有点震慑力吧。
“我上司让我听你的安排。”修柳叶握着伞,有点为难:“可我要杀了你,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现在安排,你不能杀我,要听我的。”我连忙站起来,努力装着严肃的样子,看着修柳叶:“你工资还想不想要了?”
“如果我是你老板的话,你今天过来,算是出差,不算请假,工资和全勤都是可以补的,那五百块钱的损失就没有了。”我努力把事情影响换到最小。
修柳叶听着点了点头,满脸认同的道:“这么算的话,好像确实啊。”
我见她同意了,立马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可我们修家接的单子,是杀你啊?难不成要明天等你给我消了假再杀?”修柳叶脸上还是纠结。
我原本松的那口气还没下去,又吊了上来,忙摆手道:“青家也没说要你在哪个时间段杀了啊?她们现在还想撤销单子呢,只是你们修家不让撤销。”
“修家只管接单、杀人,没有撤销单子这一项的,你们当我们修家是什么了?杀个人,你们说杀就杀,说不杀就不杀吗?”修柳叶对于家族事业极为看重。
我道:“那你等等吗,等到我让你杀的时候,你再杀吗。现在还是得好好工作对吧?”
我怎么可能让修柳叶杀我吗?就算要,也得到自己快要死的时候,给她个机会不是吗?
修柳叶倒也点了点头,只是又有点为难的看着我:“可单子没完成的话,青家那说好的用来修骨浮屠的蛇骨就收不到了,那我也要一直拖着啊?”
我听着一愣,跟着看着修柳叶,以前看这位小姐姐,表面精明,内里是个憨憨。
现在看来,她哪里是憨憨啊,这太精明了啊!
我搞了半天,她不用杀我,却又想着收了青家杀人的佣金?
“我要上班,是因为杀你要花些时间,就是为了挣钱先在这城市里存活下去。可杀了你的话,我就能回去了啊,不用上班了。”修柳叶好像又找到了问题所在。
一听她还是因为杀我,才苦逼的上班的。
我心立马跳起来,对着修柳叶一拱手:“青家那边也有事求我,我把那一万条蛇骨给你。你先好好上班,别只想着杀人!”
第137章 便宜她们
修柳叶似乎还想不通,我忙道:“你看这不用杀人,就能得佣金,你还能好好上班,万一修家又接到了单子呢?你们出来接单的人,没吃没喝没地方住,还不是得挣钱养着?”
“也是啊。”修柳叶这下总算转过弯来了,把伞放下看着我道:“那苏总,你要我做什么?”
我哪敢让她做什么啊,她这么厉害,一提伞连阿赤都害怕。
转眼看了看,朝服务员招了招手,对着她悄悄交待了几句话,从包里掏了一百块现金给她。
那服务员有点奇怪的看了看我们:“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偷拍啊?这演得太真了。”
“麻烦了。”我努力抿着笑,让服务员快去。
然后看着修柳叶道:“你们为什么要用蛇骨修骨浮屠啊?”
一万条蛇啊,修一座塔,想着蛇骨鳞鳞的,就有点恐怖。
修柳叶这会喝得有点撑,瘫靠在坐椅上:“你们人不是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话吗?骨浮屠可通天意,我们修家要造万族骨浮屠,好建成通天之塔。”
这事情怎么听就怎么不靠谱?通天塔以前不是也建过,然后上帝不准,就分散了各地的语言了吗?
这修家难不成是西方神话听多了?
“都是骨头吗?”我想想那修家得多大的地啊,专用骨头造塔。
“嗯,人骨挺好找,你们自己都死了无数。其他一些有灵性的种族也还好,就是蛇骨不大好弄,蛇族阴险且强大,所以这次青家出一万蛇骨造浮屠塔,我们就同意了。”修柳叶一说到这个,就来劲了。
凑过来看着我道:“你想想,蛇骨一条条的盘缠着,一层层往上,一万条蛇骨得建多高的浮屠塔。得多漂亮啊……”
“嗯。”我在修柳叶的注视下,有点僵硬的点了点头。
怪不得她脑袋总是转不过来,这审美也有点古怪。
不过没多久,那服务员就拿着一叠纸回来了,还按我说的还带了只签字笔。
我接过那些文件,一条条的看过,将要改的地方改了,然后这才递给修柳叶:“新的劳务合同,你签吧。”
“什么合同?”修柳叶看着我递过去的合同,不解的道:“我在公司入职的时候签过合同了,还要签吗”
“给你涨了五百块的工资,以后当我的贴身助理,我改过的地方,你重点看看。”我把合同递过去,又把签字笔递给修柳叶:“一式三份,快签吧。”
心里却慌得一笔,希望修柳叶没这么快转过弯来。
修柳叶一听涨了五百块的工资,脸上立马露出激动的神色,推了推眼镜看了看合同,看着我道:“苏总,你太好了。”
然后看都没看合同,拿过去就签了。
我见她这么爽快的签了,两手掌心都是汗,都不敢相信,这就行。
幸好,胡古月下手快,以为我只是狮子大开口,所以没去查那公司有什么不同。
如果让胡古月知道,往一个公司注资,就能顺带收买下骨浮屠修家的修柳叶,以胡古月的精明劲,自己就把修柳叶拿下了。
不过也幸好,修柳叶那天来去都快,天机局不知道为什么没查到她在哪里上班,要不然以天机局的本事,知道修柳叶是个工作狂,外加穷逼的打工妹,怕在不肯相信后,肯定想方设法收买了。
等修柳叶签好了,我将合同递一份给她:“你收一份,慢慢看。我那里包吃包住,等回去后,你就可以收拾行李跟我住到一块了,也给你省点房租,你还能随身跟着我,免得我被别人杀了,让你们修家的生意黄了。”
修柳叶点了点头,一脸精明的道:“苏总说的是。”
我这才重重的缓了口气,看外面车子还在,这才招呼着修柳叶一块回去。
到了车上,我一边开车,一边问修柳叶,怎么修家也没找青家要点经费什么的?
要出山杀人,还得打工挣钱养活自己?这修家也挺可怜的了吧?
“修家是苦修,不能要钱财,只要能要修骨浮屠的物品。”修柳叶还是一脸虔诚。
我一听,又是沉灵那种死要面子的老顽固,看样子骨浮屠修家的财政也是个大问题。
试着一问,才知道这问题比我想象得还大,修柳叶倒了一路的苦水,跟五七哭诉要从山里挖野货去挣钱还信用卡,一样的苦逼。
果然要面子,和要钱,永远不能是一条线的。
我开着车,安抚着修柳叶:“好好上班,以后我再给你涨工资,你存了钱,就打回去。”
修柳叶握着安全带,郑重的点头。
等我将车停在花童家别墅门口的时候,就见袁星辰一脸诧异的看着我,跟着脸露出喜欢:“苏知意,你回来了!”
但一看到修柳叶手里握着的伞,又吓得朝后一缩:“你是谁?”
修柳叶没理她,看了看别墅,满眼都是星星:“以后我们就住这里吗?”
“不是!不是!”我一想到走阴门的壕无人性,无论是我家,还是沉灵的道观都比不上。
生怕修柳叶再次被物质化,忙道:“这是客户家!”
修柳叶这才恍然,跟着我进去。
有袁星辰先一步进去,何老已经安然的坐在了沙发上,天瞳正要看着他的手,给他治伤。
见我回来,朝我笑了笑,然后才朝何老道:“你这伤好得差不多了,并不用我出手,你吃点药就可以了。谈好的事情,你照办就行,我自然会做我该做的。”
天瞳说完,就朝我走了过来,拉过我的手,朝何志杰道:“既然这边的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收尾的事情,就由天机局去办了,我和苏知意就直接回沉灵观了。”
何志杰没想到我还能活着回来,看了一眼站在我身后的修柳叶,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看了一眼天瞳道:“青诗已经送到了那边天机局,法师还是跟我们一块回去吧,也该给青家走个过场才好交待不是。”
我冷哼一声,准备开口。
天瞳却拉住了我的手,勾了勾我的手指。
然后扭头看着何老:“无妨的,以何老的本事,安抚住青家只是几句话的事。我必须和苏知意在一起了,免得她又被人算计,借别人的手杀了。”
我没想到天瞳居然知道这事?一时也有点诧异,天瞳却朝我笑了笑,手指勾了勾我左掌心。
掌心的伤疤微微发痒,我一时也不知道为什么,瞬间想到,这条伤疤好像和天瞳之间有什么联系,难不成天瞳借这条伤疤,就知道我的处境。
那他为什么没有来救我?
何志杰没想到天瞳一言点破,脸色有点难看,笑着还要解释。
天瞳拉着我就要走,我却站住了。
看了看一边的修柳叶,看着何志杰道:“既然青家已经谈和,我们要治青诗,那青家要撤销杀我的单子,那当初答应给修家的一万条蛇骨,也该给了吧?一来当我的诊金,二来也顺带当修家的违约金,一举两得呢,算便宜她们了!”
第138章 用命试试
修柳叶没想到我真的说到做到,给她找青家要那一万条蛇骨,当下激动的看着我。
何志杰冷眼看着我,冷呵了一声:“那苏小姐,为什么不自己跟青家谈?”
“我是可以啊,只是我和青家直接谈的话,治青诗这件事情和天机局有什么关系?当初莫家那些东西凭什么要进入天机局?那青家又为什么要加入天机局,供天机局驱使?”我看着何志杰。
沉声道:“有所得必有所失吗?您这么大年纪,几经沉浮,也该明白这个道理。难不成,这几十年的太平,让您忘了?”
就算莫家不在,我这一身莫家的血他们只想利用,没有尊重,可也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我说完,也不想等何志杰再冷眼,拉着天瞳,朝修柳叶笑了笑,直接就走了。
到了门外,扬了扬车钥匙:“谢谢您的车,我开着挺顺手的。”
“苏知意!”何志杰在后面低吼了一声。
但天瞳一扭头,他又只是吸了口气:“你们先回去,我有空去沉灵观再你。”
天瞳只是低笑,跟着我一块上了车,他自然的坐到了副驾,扭头看了看修柳叶:“我以你会跟她打起来的。”
我坐在车上,并没有发动车子,而是打了个电话给花童,告诉她,我们要回去了。
一来让她把行李给我们送出来,二来看花童要不要再跟过去。
她以前跟着我,是怕我被人弄死了,现在有修柳叶跟着,这被弄死的几率挺小的了。
花童接了电话,就下来了,看了一眼坐在车里的修柳叶,朝我冷冷的道:“你挺有本事的吗,没被杀反倒收了个贴身保镖。”
我给修柳叶介绍了一下花童,然后问花童道:“你受了伤,就在这边修养吧。”
“不,我跟你一块去,中元节就到了,我还是跟着你吧。”花童抱着若雪,直接就挤了进来:“这边的事情,一时也没有头绪,收尾怕是不好收,我就不在这里了,免得天机局藏藏捏捏的不好意思做事。”
她这话里,明显也有点看不上天机局的行事作派。
天瞳在前面没有出声,只是眯眼看着陈池西那栋倒塌了的别墅:“那个泡人酒的,想找到挺难的。周紫琪,可能没死。”
我听着忙将四周的玻璃窗放上来,又转眼看了看车子里面的设备,不知道有没有监控之类的。
修柳叶见我打量,朝我道:“打开天窗。”
我以为她有什么晕车之类的事,忙将天窗打开,又把四周玻璃窗放下来。
结果这位姐姐,直接把手里的伞给捅了出去,然后哗的一下撑开,跟着一转手“咔”的一下,那伞柄下面的钢刀化成了一只钢爪,紧紧的爪在了车顶。
她还拍了拍伞,朝我道:“你不怕被偷听吗?我们修家的伞,下可遮阴魂不散,上可遮天眼不探。电子设备也会被电磁波干扰,收不到信号。”
我听她说得还挺顺口的,抬眼看着车顶突然多了的几个洞,虽说不是花钱买的车,可也有点暴殄天物啊。
吸了口气看着修柳叶道:“你确定有用?”
“天机局借天机眼四处找我,一直没有找到,就因为有这把伞。”修柳叶推了推眼镜,跟着一脸正色的看着我:“这是我们修家的遮天伞,以阴柳为架,海蛇皮为面,内附带莫家符纹,以九尾狐毛织为里,再附以……”
我听她这像是产品解说,而且还越说越正规,扭头看了看天瞳。
他朝我点了点头:“修家遮天伞确实是莫家为他们研制的,里面真的有莫家符纹。加上修家的浮屠之术,别说天机眼,就算天眼也看不透,而且所用的材料也确实干扰磁场。”
“那她还杀我?”我一想这就有点不公平啊,她用莫家给她们研制的武器杀我这个莫家唯一的后人,是不是太不讲义气了?
天瞳眨了眨眼,瞄着已经说到了产品功能的修柳叶,低咳了一声:“骨浮屠修家,有点一根筋,他们不识人,只认单子,和修成的骨浮屠。”
我瞄了一眼还在认真做产品附加功能介绍的修柳叶,坐在她旁边的花童却认真的听着,只差没拿本子出来记着了。
不过管家已经将我们的行李搬上了车,还朝花童挥了挥手,表示没有了。
我看了一眼站在门口,脸色发沉的何志杰,以及依旧缩头缩脑,带着不好意思的袁星,启动了车子。
车子天窗有把伞,拉风挺大,所以车子加速挺慢的,我又不敢开快了。
等出了别墅,这才朝天瞳道:“周紫琪的头一直没找到,我也怀疑她没有死。”
这件事情,是因为周紫琪的死而引出来的,她本来可以悄然失踪的,却又特意将肢体快递回来,怕就是想坐实了已经死了的假相。
如果单纯的说是为了引天瞳和柳莫如过来,那用其他人的尸体也行,没必要一定用周紫琪的。
毕竟她帮背后那个泡人酒的,做了很多生意,也找了很多人作材料,这样一个有用处的人,不可能这么轻易被杀掉的。
尤其是顾照影死的时候,说陈池西死了也没关系,可以再活过来,就是和化人顾家有关了。
如果周紫琪已经买了复活甲,跟我家那两具尸体一样,只是抛出一个顾家所造的人呢?
沉灵说过,化人顾家所造的人,只有瞳孔能看出来,而周紫琪只有头没找到!
“苏知意说的没错,我在家里的时候,偷偷用周紫琪的血肉招过魂,可她三魂未过奈何桥,七魄没经望乡台。证明要不就是没死,要不就是阴魂被困。”花童也抱着若雪,沉声道:“这事怕和那些招财童子一样,天机局可能事先就知道。”
要不然何志杰也不可能来这么快,袁星辰更何况先一步来了,程风第一次见我,就特意捏了一下断肢,就是提醒我泡过酒了。
这些事情,都和莫家有关系,可又好像毫无目的引我们入局,连天机局都在凑成。
我转眼看了看已经昏昏欲睡的修柳叶,这位姐姐,还真是心大,也不怕我们反杀了她。
“把伞收了吧,拉着风,车都加不起速了。”我想话都谈完了,所以扭头看了一眼天瞳。
天瞳轻嗯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收伞。
“别动。”修柳叶却突然清醒,吼了一声:“修家的伞,别人一碰就死!”
“哦。”天瞳握着伞柄,轻应了一声,跟着“咔”的一声,就将伞柄上的爪子给收了起来。
然后伸手一拉,就收了伞,递给修柳叶:“这么重要的伞,那你得收好了,下次别这样就放出来,太容易丢了。”
修柳叶这会完全被惊呆了,看着天瞳有点结巴的道:“你……你……是谁?”
天瞳直接把伞卷起来,丢给她:“收好,再接着睡吧。”
“不可能的,我们家的伞材料都是有剧毒,还有我们先祖用浮屠术雕的经文,除了修家人,根本没人拿得起,就算莫家人也不行!”修柳叶还是不敢相信,整个人凑到了前面,瞪着天瞳追问。
“我不是人,所以拿得动吧。”天瞳无奈的叹了口气。
然后扭头看着修柳叶:“我忘了告诉你了,你今天如果出手杀苏知意的话,其实死的可能不是她,而是你。所以下次别动手啊,一动手你就没命了,你不信的话,可以用你的命试试。”
第139章 接连打击
我没想到天瞳突然说到这个,有点不解的看着他,他这是在解释为什么刚才没有去救我吗?
他是确定修柳叶杀不了我,所以没去?
天瞳却并没有解释,只是看着修柳叶道:“你们修家的伞,比得上九转轮回杖吗?”
“你是?你是?佛心庙的天瞳?”修柳叶整张脸上的肉都跳动了起来,跟着举着手放声大叫。
我无奈的低笑了一声,敢情这又是一个“天瞳粉”。
花童抱着若雪,还帮它捂着耳朵,生怕被修柳叶荼毒了。
修柳叶碰到偶像,不时的想凑上来问天瞳,可又好像“近乡情怯”,凑过来又退了出去。
“你睡会吧。”我开着车,老是被她干扰,只得开口。
修柳叶这会迫于我是她老板,虽激动的看着天瞳,但一想以后都在一块了,有的是机会说话,倒也放心了。
结果一倒头,就靠着座椅睡了过去。
花童也因为刚受了伤,抱着若雪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开着车,见她们都睡了,这才转眼看着天瞳:“你怎么知道何志杰,让修柳叶杀我?”
“感觉得到。”天瞳掏出手机,重启了一下:“我手机突然就用不了,我就知道你出事了,何志杰还叫我给他看病,我就猜到了。”
天瞳能感知人的情绪,何志杰知道,却总是想着是为了天瞳好,而且以为天瞳并不在意情感,所以也并未在意。
在何志杰眼里,除掉我,只是给天瞳除去一个障碍。
他可能还会以为,天瞳该感激他。
我有点自嘲的笑了笑,然后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是因为手心里的东西吗?所以修柳叶杀不了我?”
“嗯。”天瞳看了一眼我的手,低笑道:“你别问是什么,对你有好处就是了。”
我不知道是什么感觉,看了一眼手掌心,反正除又除不去,就这样吧。
沉灵虽说也有自己的打算,但也不至于害了我这个徒弟,既然他都给了蛇绡手套遮掩,所以应该是没什么大害处的。
“我见到白风然了。”我安心开着车,状示无意的道:“她来给柳莫如看伤的。”
“她可以自由出入蛇族神殿。”天瞳伸手撑着车窗,看着我道:“你为什么不去?”
我没有回话,只是沉眼开着车:“天瞳,我虽然想找我妈问清楚这些事,可我也信你。”
所以他说,暂时不要去找我妈,我就不去。
天瞳目光沉了沉,伸手想来握我的手,可见我在开车,复又缩了回去,只是沉叹一声:“苏知意,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的。”
我听着这话,有点感动,却又有点无奈的想笑。
有时别人认为的好,就算再好,也不是自己想要的。
比如何志杰认为对天瞳的好……
不过上高速,也挺快的,我开了四个小时候,到下了高速,先叫醒修柳叶,帮她去住处拿行李,好搬出来跟我一块住。
结果等我们到修柳叶家时,看着那住处,我突然有点明白,骨浮屠修家有多穷了。
花童见修柳叶进去收拾了,抱着若雪轻声道:“若雪别怕,走阴门不会和修家一样没落的,我会让你天天有鲜鱼鲜虾吃的。”
我扭头看了一眼花童,她们走阴门,已经到了壕无人性的地步了,别墅专门请专业管家了!
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挣钱的,有机会还得问问,要不然沉灵观那一大一小两个散财童子在,我怕也要步入修柳叶的后尘了。
等修柳叶收拾了行李,我又到超市买了菜,特意给若雪买了鲜鱼鲜虾。
修柳叶听说由我买单,高兴得推着个购物车,差点跳了起来。
等结账的时候,就见一车的垃圾食品,不是泡面就是薯片,还有很多辣条饮料。
据说在山上,吃的除了绿色食品,就是绿色食品。
这个绿色食品就是单纯的绿色的食品!
买了好多东西,我不想回小区再见到陈阿姨她们,可记得花童不大乐意去沉灵观的。
修柳叶是无所谓,在车上就一个劲的吃薯片,啃得“嘎吱”响。
“你看着我做什么?”花童抱着若雪,沉声道:“你想让我去也可以,你得告诉五七,不可以欺负若雪。”
这我就有点不解了,五七好好的去欺负若雪这只猫做什么?
“这怕有点难。”天瞳却低咳了一声,生怕我答应了,看着花童道:“要不你住外面?”
我听着一脸的诧异,心中却有点不认同的,不是我护短啊,我那小师兄看着挺好的啊?
又不是熊孩子,为什么欺负若雪一只猫啊?
花童抱着若雪一脸的心疼,可看了看天瞳,又看了看我们:“我一个人住她家啊?”
得,就是说,不想一个人住。
想想也是,她一个小女孩子,在家里做什么都有管家,连洗澡水都放好的那种,住我家……
确实显得有点那个……寒酸啊。
当下拉了天瞳一把,凑到他面前小声的道:“为什么怕五七欺负若雪?”
“天性啊。”天瞳看了我一眼,还想说什么,居然十分人性化的咂了下嘴:“你好像对付你师兄挺有一套的,你搞定,别让若雪受委屈。”
我看着趴在花童怀里,已经满头满脑委屈的若雪,还是不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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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我那小师兄到底是个啥,为什么天性是要欺负一只猫?
“怕什么,有我在,谁都不敢欺负你的。”修柳叶见我们都为难,伸手去摸若雪。
结果若雪哗的一下,直接给她来了一爪子,也幸好修柳叶手快,可衣袖还是被爪了好几条口子。
“我这衣服花了我八十多块钱买的呢。”修柳叶看着衣服心痛了。
我看了看车里的人,只感觉自己好累,这一车也就我正常点了。
沉吸一口气,看着修柳叶:“衣服重新买,别再穿职业装了,休闲点的吧,你直接网购,全部算我……算天瞳的。”
我从胡古月那里接的一笔钱,就还给天瞳了,这会好像自己也不算富裕。
天瞳低呵了一声,笑道:“我的就是你的,你随便花吧。”
花童抱着若雪,朝我悄悄竖了竖拇指。
我朝后座伸手摸了摸若雪:“放心,我不会让小师兄欺负你的。”
修柳叶听说衣服可以随便买,心里也高兴,当下豪情正色的道:“如果那个五七敢欺负你的猫,我打死他。”
花童见我下了承诺,这才答应跟着我们去沉灵观。
我把车子停在山脚,然后打电话叫五七下来帮东西。
修柳叶一听说“五七”,立马拿着伞,朝若雪道:“小雪球,别怕!我先给他来个下马威,让他不敢再欺负你了。”
我和天瞳正把所有行李搬下来,天瞳听到修柳叶的大话,低低的呵笑一声。
那笑里有着一股子爽朗,还有着一股压制不住的笑意。
正好奇他突然笑什么,就听到五七笑哈哈的顺着山路跑下来:“师妹,带了什么好吃的回来了?师兄想死你了。”
看着我家小师兄跟阵风似从山坡朝下跑,修柳叶撑着伞沉喝一声,打开伞就朝着五七冲了过去。
她身形十分的快,姿势利落又凌厉。
我吓得心里一跳,这修家**专业,她可别直接下了**,那伞听上去挺厉害的,要不然阿赤也不会怕了。
张嘴就要叫,天瞳却拉住了我。
只见五七看着我太高兴,跑得急,一时没控制住,直接冲了下来。
然后径直朝着修柳叶的伞撞了过去,修柳叶也吓了一跳,脸都白了。
可五七下坡冲,来势太快,修柳叶的去势也太快,两人都收不住。
然后我就看到,五七径直冲下来……撞破了伞,扯着几块据说是海蛇皮为面、内带莫家符纹、九尾狐毛织里的伞面,举着双手,欢喜的朝我扑了过来。
修柳叶握着弯了的伞骨,看着五七拖着那块伞面迎风继续朝下跑,一时在风中有些凌乱……
第140章 师门威严
“师妹,有什么好吃的?”五七跑到我身边,这才将那些挂在身上的伞布扯下来:“师父说今天你就回来了,我还不信,你真的就回来了啊。”
我看着他,再看还捏着伞骨,有点没找到状态的修柳叶,突然有点同情她了。
先是被天瞳收了伞,受了打击,不过天瞳是她的偶像,也没什么。
她还说教训五七,结果一出手,这当宝物一样的伞就更惨了,直接给弄坏了。
重点是,五七撞坏了这么重要的伞,好像完全没感觉,比普通伞还不如!
花童却把若雪紧紧的抱在怀里,看着五七,跟防贼一样。
平时跟雪团子一样可爱的若雪,这会真的缩成了个雪团子,躲在花童怀里。
“快走吧。”五七满脸的幸福,伸手拎着四个大行李箱,又背着包:“这几天我和师父在网上看了好多做美食的视频,师父让送外卖的送了好多食材上来,就等你回来了。”
等我回来开火,做厨师吧,只求他们已经给了钱了,要不然我还得结帐。
我看了一眼花童,又看了一眼握着伞气冲冲朝这边来的修柳叶,忙让五七先上去。
人家那把伞这么宝贝,他一个跑下来,就弄坏了,还得我来赔。
这些都是祖宗啊,我怎么全碰上了。
眼看修柳叶握着弯了的伞骨下来,五七还满是不解:“这个小姐姐的伞好怪啊。”
我低咳了一声,眼看修柳叶脸上杀气迸现,忙扯了天瞳一把。
天瞳又低笑了一声,指了指山路上边的道观,朝修柳叶道:“那是沉灵观,你手里这把伞就是从那里制出来的。”
“沉灵观的沉灵就在里面?”修柳叶这会握着伞骨,又有点小激动:“就是喜欢用一切生灵炼药造器的那个沉灵?”
天瞳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五七和我:“他们都是沉灵的徒弟。”
“哦。”修柳叶拿着弯了的伞骨,捡起地上碎裂的伞面,朝我抖了抖道:“我出来的时候,我爹说了,等杀了你,就去找沉灵修下伞,没想到你们刚好是一家啊,你看这伞又是你师弟弄坏的,让你师父修一下啦。”
她出来不是杀我的吗?怎么还有附带任务?
我就说吗,以她的本事,想杀我,不过是分分钟钟的事情,怎么还要打工挣钱养活自己,肯定是修伞比较重要。
“我是她师兄。”已经拎着一堆行李爬上坡的五七,却依旧为这事耿耿于怀,扭头道:“你再这样,我就不让师父给你修伞了。”
修柳叶立马不说话了,捡着伞的零件,跟着我们一块上山。
花童抱着若雪,往山上走,可若雪远远的看着五七就有点怕。
我见五七好像也没欺负它,怎么就这么怕了?
等到了沉灵观,五七拎着东西径直先进去了,修柳叶走到前面,伸手就去推门。
可推了好一会,没推开,还不服气。
将手里抱着的一堆子东西往地上一放,对着双手“呸呸”了两下,依旧去推门,可那两扇门纹丝不动。
看着修柳叶一身职业装,却十分暴力的推门。
我一时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精明呢,还是憨憨,试着道:“这门施了术法的,我来开吧。”
“这门没有术法,我们修家人,一眼可以看穿术法,如果连门都推不开,怎么**。”修柳叶一脸正色,挽得袖子,还把职业装的短裙给撕开了一点,方便发力。
我扭头看了看天瞳,让他劝,天瞳耸了耸肩膀。
眼看修柳叶推得胳膊上青筋迸现,还要试。
我们还大热天的,站在门外等,只得清了清嗓子:“小修啊,让开,要听老板的话。”
“不行,我要推开。”修柳叶还要硬刚。
我又重重的咳了一声:“信不信扣你工资!”
天瞳、花童都侧目奇怪的朝我看了过来,我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实在不好意思告诉他们,我让修柳叶签了劳务合同,还是有点黑的那种。
在花童幽幽的目光中,我示意怕扣工资的修柳叶让开,伸手就把门推开。
花童见我推开门,目光沉沉的看着我,抱着若雪,让天瞳先进去,这才跟着进去。
修柳叶看着我推门的手,瞒脸的敬佩,但碍于我这会老板的身份,也不敢多问,只得转身抱起地上的伞零件,跟着进去。
我在后面,一进院子,就听到若雪尖叫一声,直接朝门口扑。
花童也一声沉喝:“五七!”
“小猫!”可五七已经追了过来。
见若雪逃也似的想朝外扑,我推着门,想放它先出去,交待好五七,再让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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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带它进来。
“关门,别让小猫跑了。”五七却朝我招手。
见我推着门不动,他一招手。
那扇推着很轻的门,突然变得沉重,跟着“嘭”的一声就自己关上了。
若雪一个扑身冲过来,直接扑到了门上,吓得尾巴**都炸了,朝着我喵喵的大叫。
“小喵咪。”五七却还伸着手,带着恐怖的笑靠近。
若雪立马一个扑通,朝着院墙扑去,我本想着它会从院墙出去。
但怪的是,那院墙无论若雪怎么扑,都出不去,一时也有点好奇,怪不得天瞳说沉灵观,只有两扇门能是进去。
上次柳莫如他们能进来,怕是沉灵故意放他们进来的,要不然天瞳怎么进不来。
眼看着五七又要去扑若雪,可怜的若雪吓得炸毛四处乱窜尖叫。
再也不见半点当初在陈池西别墅外,脚踏水幕,白毛浮转的仙气和威风,完全是一只被追得无处可逃的可怜猫咪。
我忙一把扯住五七:“不准欺负若雪,要不然不准吃饭。”
“师妹。”五七双眼放着光,看着我道:“我控制不住啊,我就是喜欢追猫,越有灵气的猫越喜欢,走阴门的猫都挺有灵性的,我最喜欢追了!”
“你到底是个什么啊?”我真的无语了,若雪这只猫也太惨了,平时袁星辰啊,或是其他的蛇,看到它都是怕得要死。
结果它一见五七,就惊慌失措的乱逃,可见五七的种族得有多恐怖。
“你控制住!要不然,不准吃烧烤,不准吃饭,无论师父看了什么美食视频,我都不做给你吃。还不让杨队转钱给你,你一分钱都没得花。”我盯着五七。
这都成了小孩子样了,还控制不住,经济制裁!
五七抿着嘴,一脸委屈,瞪了我一眼,正要说什么,见若雪扑到了花童怀里,又双眼带着星星的要扑。
我忙扯着他,跟着就听到重重的咳嗽声。
沉灵一身道袍,仙风道骨的站在屋檐下,看着五七道:“五七你也七岁了,也该懂事了,怎么能追一只猫呢,多有损师门威严啊。”
这话说得端庄大气,原本双眼还放着精光的五七,立马嗯了一声,执手作揖,一派高门仙童的模样,看着花童揖手:“欢迎各位施主入观,香火钱请先入坛。”
第141章 买栋房子
五七一开口就是要钱,果然不愧是穷疯了的沉灵观。
我一时真的是无语了,靠着门不想说话,贴着墙准备进房收拾行李,顺带扯走了花童。
反正修柳叶憨憨吃不了亏,而且她也没钱当香火钱。
沉灵观空着的房间挺多的,我找了一间空的,给花童:“你先放下行李,我等下来帮你收拾,放心有师父在,五七不敢欺负若雪。”
说着朝外边瞄了瞄,好像是沉灵在训五七,扯着花童小声道:“五七到底是什么啊?”
力气大,能推开这沉灵观的门,还喜欢欺负猫,我的认知里,没有这样的物种啊。
“他没告诉你的话,我们不方便说,这是玄门规矩,不爆他人身份和物种。”花童放着行李,朝我道:“我先喂若雪吧,它被吓坏了。”
我看着**都耷拉了的若雪,也有点心疼,五七看起来有这么恐怖吗?
等再出来的时候,就见修柳叶已经厚着脸皮,缠上了沉灵了。
果然修柳叶是目的性极强的,指着五七道:“我的伞就是他撞坏的,他是你徒弟,你就得赔。”
接连闯了两个祸的五七,缩在角落里,靠着香炉站着,不敢说话了,偷偷瞪了我一眼,满脸的不服气。
我想着这些事,终究还是因为我带人回来惹起的,忙缩进了厨房,开始努力做饭。
等弄好饭出去的时候,修柳叶不知道怎么的,换了身道袍,在院子里劈柴,五七依旧在靠着香炉罚站。
我把饭菜都端了出来,又给花童和若雪送进房去,不是因为特殊待遇啊,是怕若雪一出来,五七就又去追,上次在我家的时候,也没见他追猫这么严重啊。
天瞳不需要吃饭,就在房间里看书。
我叫了五七吃饭,他还是嘟着嘴一脸不高兴,等洗了手过来吃东西,又和修柳叶抢着吃。
沉灵见状,要在外人面前保持高深,也就不下筷子。
刚好我有话要问他,就讨好的道:“外边热,师父回房吃吧,我给您做两道菜送进房里。”
“如此也好。”沉灵捏了捏胡须,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五七,偷偷咽了咽口水,就背着手回房了。
我做饭闻都闻饱了,也没吃,让五七和修柳叶抢去,到厨房把特意留的饭菜装了,送到沉灵房里。
他房里是真的舒服啊,那大空调吹得叫一个凉爽,我都有点好奇,这沉灵观一个月的电费得多少,这电表也看不到,不知道装哪里了。
“你不吃?”沉灵在我面前没什么好装的,装着碗就吃得满嘴流油。
我忙摆手摇头:“师父您吃,我等会收碗就行。”
“那冰柜里有冰棍,你自己拿一个吃吧,做饭热,别热坏了。”沉灵大方的朝我指了指角落里的冰柜。
我一想这光看着沉灵吃,他不好意思,我也尴尬,就走过去掀开冰柜,准备拿根冰棍吃吃,上次沉灵唆冰棍那声音听着,我想想都馋。
结果一掀开冰柜的盖子,就见里面大半的地方用一个塑料袋套着一团暗色的什么,白色的冰霜下面,还有着黑色的一团,好像是头发。
心里咯噔了一下,猛的想起来,上次在那密室里见那玉卵的时候,沉灵好像提过一句,罗芳的尸体他为了方便研究,就放在他房间的冰柜里了。
他来真的啊?
“冰棍在另一头,你推开就行了。”沉灵吃得满意,还朝的挥了挥手道:“有好几种口味,你自己选吧。”
我哪有沉灵这胆子啊,想着罗芳尸体里流出来的那些东西,默默的盖上盖子,然后又坐了回去。
大概只有沉灵这种存在,才会把冰棍和尸体冰在同一个冰箱里吧。
“不吃?”沉灵吃饭很快,我走回去的时候,他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正将汤汁泡饭吃。
我摇了摇头,见他三两口把碗里的饭扒拉完,就知道我不在的这几天里,他怕是也没怎么好好吃饭。
“什么事,说吧。”沉灵吃完饭,擦着嘴:“没事,你会这么好心,给我把饭送房里来,只怕恨不得饿死你师父我。”
“师父是不是知道这次的事情,和化人顾家有关?”我试着朝前面靠了靠,讨好的看着沉灵道:“所以师父在我们走前,特意告诉了我化人顾家的消息?”
沉灵敲了敲桌子,我忙将碗筷收了,又给沉灵倒了水。
他喝了口,这才看着我道:“你有没有想过,莫家有化蛇之术,和顾家化人之术,是不是差不多?这两家渊源很深,既然莫家的事情再生波澜的话,顾家肯定会出现。”
“这几次的事情,是不是还和莫家有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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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灵将一杯子水,碰是喝出了茶的感觉,看着我道:“你也别想太多,迷团总是一重一重的,不管是别人牵着你走,还是你牵着别人走,结果总是只有一个,你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师父就不能先一步把事情告诉我吗?”我接过沉灵喝了一半的水,看着他道:“蛇王受了重伤,我见到神蛇白风然了,柳莫如有意让我去蛇族神殿见我妈。”
“你这不是没去吗?蛇族神殿啊,你去过一次,不要再去第二次了,你去了准没好事。”沉灵摸了摸肚子,瘫在沙发上:“我告诉你啊,有时候人啊并不可信,感情也不可信,你该和天瞳一样保持理性的分析才行。”
我听他的意思,就是让我相信天瞳咯?
端着碗秘出去,就见胡古月已经来了,坐在屋檐下看着修柳叶劈柴。
“你稍等。”我先把桌上的碗筷收了,又擦了桌子,这才端了水给她:“往公司注资的事情,就多谢胡老板了。”
胡古月低呵了一声,掏出一叠资料给我:“我看过他们公司的资料了,那个就是骨浮屠修家的修柳叶吗?”
“你可以啊,连我都骗!不过你也够机灵,居然用这一招化解杀机,也就修柳叶这种能被你骗住。”
我笑了笑,没说话,接过资料看了看,就是一家做房产中介的小公司,怪不得修柳叶时时穿得这么正式。
将资料先放在一边,我看着胡古月道:“胡老板答应我的事,该兑现了。”
陈池西的事情,我们虽然没有找出幕后的凶手,陈池西还**,但至少周紫琪的尸体我们差不多找全了……
唉,自己这么算来,这业务能力太差了,根本就是交待的两件事都没办到啊。
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脸红。
胡古月瞥眼看着我,不说话。
“要不,我把钱给你,你把消息给我?”我也实在是不好意思,查个案子,没抓到凶手,还搭上了一人两蛇三条命。
只是我妈到底借了那三十万做什么,我真的挺关心的。
“钱对我不重要。”胡古月冷笑一声,凑到我面前道:“你妈买了栋房子,你不知道吧?”
她说着,又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你可能会感兴趣的。”
我拿起资料,顿时只感觉脑壳青疼。
第142章 失踪女孩
资料上显示,我妈买的房子在老城区,就是老街里的一栋旧宅子。
那地址我很熟悉,当年我妈没有买现在小区那房子的时候,我们就租住在那里。
我妈也是在那里,拎刀追着苏卫国,砍了他一根手指。
只是后来为了方便我读书,我妈就买了现在住的那房子,我对那老街的旧宅没有什么特别重的印象,但依旧还记得。
“你妈在去年买了房子啊。”胡古月敲了敲桌子,看着我道:“怕是除了我,没人能查到了,这可是经了很多人的手,而且是用一个特殊的名字买的。”
我看着资料上的名字,叫滕九问,这名字有点怪。
我妈去年买的房子,苏卫国也是去年死的话,如果那时我妈看出来苏卫国的不对劲了,所以才买了房子呢?
这两件事,哪件在前,哪件在后,完全没法子猜。
我们现在住的家里,华若辰、华莫如、天机局、走阴门,连那个辰州符万家的万归海都偷偷去看过,就是找东西,如果我妈去年就将东西移了地方呢?
“多谢。”我将资料收好,看着胡古月道:“如果让您保密怎么收费?”
“保密是我的原则,不收费。但这收购公司的钱却是要的。”胡古月将手机拿出来。
朝我晃了晃道:“我手里头有个客房,是我生意上的大客户,只是普通生意,不关玄门这些的。他托我找一个人,你去找找看吧,找到了这笔钱就算你的了。”
“现在走阴门的花童不是在你们这里吗?让走阴门找人,不管是生是死都挺容易的,姐姐我这可算是送钱给你。”胡古月将手机里的资料传给我,撑起伞准备走了。
起身后,却突然伸了伸舌头,将上面的舌尖美人露在我眼前:“你在其他地方见过这舌尖美人,是不是?”
我点了点头,胡古月却轻笑了一声:“这东西除了从欲之外,还可以许愿,你说拿了这舌尖美人的那个,许了什么愿?”
“不知道。”我沉眼看着胡古月舌尖上那两个美人头,露出和胡古月一样娇媚的笑,冷冷的摇了摇头。
拿走财哥身上那个舌尖美人的是天瞳,他后来一直没有拿出来,我也不知道他是收起来了呢,还是按胡古月说的,用来许愿。
可舌尖美人和美女蛇是相对的,有一个舌尖美人,就证明有一条美女蛇,也就是说有一个女的嫁给了一条大蛇,让蛇衔在嘴里?
胡古月的两个舌头美人又是从哪里来的?
胡古月听我这么老实的回答,哈哈大笑,伸手摸了我的脸一把:“那你可得小心了,以欲许愿,可是会让人着魔的。”
我眼看胡古月一步三扭的朝外走,到了门口却依旧站定等我开门。
我推开门后,她朝我抛了个媚眼就走了,只是那抛媚眼的时候,却特意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估计是在找什么。
我身上怕是没什么让胡古月好找的,所以也没太在意。
拿着那些购房资料看了看,我妈是暗中找二手房中价去买的,中间转了三次手,换了几次名字,这才改成到了那个叫滕九问的人名下。
房产证虽是那个滕九问的名字,可却没有那个人的身份证,真不知道是怎么过户的。
我拿着资料,想着那栋老宅子,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去看看。
现在在我身上的眼睛挺多的,如果我去看了,怕是立马有人去看,那我妈如果藏了东西的话,那些人就会顺着去找。
“想去?”身后天瞳不知道几时出来了,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资料:“我带你去,保证不会有人发现。”
我将资料收好,摇了摇头:“如果我妈真的是特意把这些东西藏在那里,那就证明她不想让人找到,也不想让我找到!”
买房子这么隐秘,如果她想让我找到的话,怎么也该给我留条线索,而不是藏得这么严实,就算在佛心庙的时候,也只字未提。
既然东西不是留给我的,所以还是不去的好吧!
“能压制住好奇心和疑惑,苏知意,你长进了。”天瞳坐在桌子边,看着我道:“沉灵和你说了什么吗?”
“他让我别去想太多,走一步看一步。”我从窗台上拿了打火机,把资料全部都烧了,纸灰丢进香炉里。
这些东西都是复印件,留在我这里只是会空惹人注目,我知道是哪处房子就行了。
“莫家人出现,化人顾家在暗,还有那泡人洒的,还有华若辰在蛇族挑乱,事情还挺多。”天瞳冷哼一声,看着我道:“你准备做什么?”
“还债。”我扬了扬手机,朝天瞳道:“胡古月让我帮她找一个人,我其实不大想找,我感觉我去接触的人,要不是已经**,要不我去了后,都会死,是不是我不吉利啊。”
“你这是碰谁,谁死;走哪死哪啊……”修柳叶劈完了柴过来,端起胡古月没喝的水一口气喝完:“那证明你是柯南体质,还是主角啊。”
“你这才知道。”我没好气的瞪了修柳叶一眼,她这话说得有点让我不好受啊:“你怕不怕?”
修柳叶大笑出声,指着天瞳道:“你问问他,骨浮屠修家的人,是想死就能死的吗?”
天瞳这到是点了点头,没有解释,却表实修柳叶没这么容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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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玄门家族好像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不好多问,低头将手机上的资料打开,和天瞳一块看。
这次说是找人,还真有点麻烦。
胡古月的客户姓李,有个女儿才十八岁,叫李子叙,挺文气的名字。
可读书不行,初中毕业后读的是职中,十五岁就已经开始接触微整了,然后割了双眼皮,隆了鼻子,又开了眼角……
整容动刀这事,我以前在新闻上看到过,好像有些人会上瘾,动过之后,就会不停的整,只想越来越漂亮,只要稍微不满意的地方就会去整。
李子叙就因为这事,和家里人吵了无数次,最后一次吵架是半年前,她跟她爸发脾气,说如果再阻止她整容,她就整得爹妈都不认识,让他们再也找不到她。
结果就来了个真的,半年都没找到。
所以胡古月给我的资料里,有一大堆照片,从李子叙十五岁到十八岁,我滴个天,每半年几乎都要大变个样。
怪不得李子叙她爸这么有钱,都找不到她,这真的是爹妈都不认得了。
我捏着资料,看了一眼天瞳,耸了耸肩膀道:“我去找花童。”
这都失踪半年了,还可能整了容,还真的只有找花童。
花童这会正在布置房间,我拿着手机进去,她瞄了一眼照片,就看着我道:“**。”
我顿时就感觉不好,朝花童道:“这是照片。”
“我知道。”花童将一条丝带递给我,指了指木架床的另一侧:“你高点,帮我挂上去。”
共同经历过生死,她说话也没那么傲娇了,居然承认自己矮。
我将那丝带挂好,又帮她扯了扯。
花童这才拿着手机,又看了一眼照片:“额头阳气已散,黑气糊脸,瞳孔带白光,就是**。”
我接过照片看了看,还是看不明白,花童干脆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着自己“咔”的就是一张,将手机就递给我:“拿着对比着看。”
然后就去掏她那两个大行李箱的东西,一件件的拿出来:“以前有过传闻,照相机是能摄魂的,其实这话对也不算全是迷信,照机从科技上讲,是利用光线成影。”
“在我们走阴门看来,记录的可以是人的气息,成影的那一刻意就将人身上特有的气息记录了出来,人是死是活,气息也会变化。你注意看的话,一眼就能看出是生是死。”花童把自带的床单丢在床上。
看着我道:“而且这小姑娘死得挺惨的。又是你新接的活?这个比陈池西家泡人酒的更麻烦,如果不是对你特别重要,你还是别接的好。”
第143章 不准起床
我少有听花童认怂,她要不就是不管,要不就是直接出手,这直接开口说麻烦,让我不要管的,还是第一次。
而且她也知道,我身后有天瞳和沉灵观做后援的情况下,不能接的活,这就有点意思了。
握着手机,对比着刚才花童说的几点,额头什么阳气散不散,我倒是看不出来,但瞳孔发白,我还真的看出来了。
毕竟那拍照的角度,应该可以看出黑亮的眼睛的,可这照片,瞳孔正中好像是一个白点,就好像……
好像瞳孔散开,糊上了一个白点。
只是这李子叙居然就**,还死得惨,我握着手机想了想,现在我还是少惹事的好。
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就听到花童又道:“如果是胡古月介绍的话,可以试着接一下。”
我转眼看着花童,她难得的朝我苦笑道:“我们走阴门最近收了几个女弟子,还没有合适的猫,你跟她谈个条件吧,让她有合适的猫,就送到走阴门,这事我们走阴门竭尽全力帮她。”
“你放心,她肯定也知道人**,要不然就直接找天机门了,或者找当局了,干吗来找你的,毕竟她知道我在这里吗。找活人我们走阴门不是最拿手的,但找**,没有什么势力比得过走阴门了。”花童说到这个,好像十分自豪。
“胡古月有猫?”我看着趴在木架床顶上的若雪,再想想花老太那只蓝瞳猫。
五七说得没错,走阴门的猫,确实都挺有灵性的。
我还以为是她们自己养的,或者是跟小说里一样,去野外什么神兽深林里抓的灵兽,结果是从胡古月那里来的。
这还真的有点,出乎意料啊……
果然胡老板才是真的神通广大,无论是哪家都要看她脸色。
我想着李子叙真的**的话,那应该就是要找尸体什么的。
不过花童既然答应找,我刚好还了花童的人情,也还是胡古月的人情,也还挺不错的。
至少找猫这件事比花童好像很重要,我欠她人情挺重的。
当下就给胡古月打电话,她一听我说李子叙**,倒也没吃惊,只是说明天下午,她约见了李子叙的爹,让我们过去就行。
至于猫的事情,她听着低低的笑:“好的,一定,你交待的事情,姐姐哪件没给你办到。”
我听着倒也是,确也不由感慨,果然到我手里的,没活人。
只是有一点不明白,既然她知道花童在这里,这事也得走阴门办,为什么不直接找走阴门,她上次都请了花老太过来,这次为什么要过我的手?
不过这事要明天下午才弄,明天见到她再问就是了。
我就帮花童把房间布置好,又给若雪找了个篮子当猫窝。
在旁边找了个房间,收拾了一下给修柳叶住。
这沉灵观,一时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的。
大家都还好,就是五七很不高兴,不时在花童房间外转悠,时不时还伸手挠屋柱子,但估计是担心被沉灵骂,也没敢进去,不过若雪一直没敢出来,倒也相安无事。
晚饭依旧是我做的,沉灵和花童的依旧送进房,就我和修柳叶、五七一块吃饭。
修柳叶倒也没有再提让沉灵给她修伞的事,吃完饭,又劈柴去了,搞得我都有点好奇,沉灵跟修柳叶说了什么,让她这么甘心做苦力劈柴。
可沉灵观也不烧柴啊,劈这么多柴做什么?
累了一天,我洗完碗就准备睡了,房间里,天瞳依旧捧着书在看。
那些书的字都是古体,又是竖印着的,没有断句,我看着就眼花错行错句,天瞳却看得挺有劲。
“我先睡了啊。”我瞄了一眼,好像是本什么记载术法的书,还有着符纹,我多看几眼,又感觉那些符纹很眼熟。
想着莫家那些符纹,我总认为自己有一种幻想症,就好像才学英语的那会,看见每个单词都感觉自己认识,其实只是认识字母而已,这些符纹也一样。
我好像每一个都见过,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想到这个就有点心酸,我翻身上床,正准备睡觉,就见天瞳放书、起身、脱鞋、翻身、上床,一气呵成。
躺在我身边后,手朝外伸了伸:“那我关灯了。”
可我记得天瞳是不需要睡觉的啊?
天瞳见我没吱声,伸手打了个响指,屋里就是一片漆黑。
我眼前一黑,眼着身上就是一重,熟悉好闻的竹叶味就涌入了鼻息。
天瞳伸出舌头舔了舔,咬着我耳朵道:“苏知意,你说过不用太压抑的,对不对?”
我顿时一僵,跟着被天瞳一撩,就浑身发软,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天瞳却搂着我,翻了个身,让我趴在他身上。
漆黑的房内,一切都变得敏感,我虽看不见天瞳,却又好像能清晰的知道他在做什么。
不!我不知道,我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好像混混沌沌的,又好像做的所有事情都不是自己在做。
等木架子床咯吱作响,我咬着唇努力不发出声音的时候,天瞳却起身,咬了咬我的脸:“我在房间施了术法,声音传不出去的。”
他声音带着闷闷的笑,夹着淡淡的喘息声,如同带着药性,我正松了口气,跟着一声我自己都不相信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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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就传了出来。
天瞳听着低笑一声,压着我的腰一用力。
我听着床架子咯咯的响,忙抱住天瞳:“别在床上。”
沉灵观的东西都是老物件,这木架子床谁知道多少年头了,万一折腾榻了……
别说有声没声,不用解释,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好!”黑暗之中,天瞳双眼好像突然放着光,对着我的唇重重咬了一口,跟着抱着我一翻身就到了地上。
或许是没了床的阻碍,天瞳突然放得很开,我被他翻来覆去,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是睡了过去,还是昏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晨光从古旧的窗格子照进来,我一身清爽的躺在床上,天瞳依旧一身白色的休闲装,坐在桌前看书。
见我醒了,抬头看了一眼,眉眼之间尽是笑意:“醒了,给你留了早饭在厨房,要我去帮你端过来吗?”
“不用,我自己去。”我翻身起来,一动就顿住了,沉吸了口气,看了一眼天瞳,就见他脸色虽依旧沉着,可眼里的笑意却压不住的。
只得咬了咬牙,慢慢的下床,观里这么多人,如果知道我为什么起不来,岂不是要笑话我。
“我去帮你拿吧。”天瞳看了我一眼,放下书道:“她们也都还没起,不是说下午胡古月才约了人吗,大家都想休息一会。”
毕竟最近都挺忙的,想想休息也应该,只是难得今天沉灵和五七也休息啊。
我听着翻身躺回了床上,揉了好一会腰腿,这才起身去洗漱。
再回房的时候,一碗小粥两碟子小菜都摆在了桌上。
“我做的,尝尝。”天瞳朝我指也指:“我不吃饭,可也能做饭。”
“谢谢。”我还想着沉灵观那两个不会做饭,花童看上去也不像会的样子,修柳叶就更不用说了,没想到是天瞳做的。
试着喝了一口,粥熬得不错,小菜也刚刚好,我吃了个干净,不经感慨,还是吃现成的容易啊。
吃了也不好意思让天瞳再去洗碗,我拒绝了他的好意,自己收拾了。
只是我进厨房的时候,见花童抱着若雪在煮什么,我闻着腥味就知道是煮虾。
我洗着碗,看了一眼:“给若雪煮啊?”
“嗯。”花童用一种十分暧昧的眼神看着我:“你睡醒了?天瞳法师一早,就勒令我们所有人要睡到下午才起,如果熬不住,做事不能出声,最好是在床上躺着。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下午才醒呢。”
我听着洗着碗的手一抖,碗差点都摔了。
花童接着道:“为了不让沉灵道长叫你起来做饭,他特意对着手机学着做饭。”
第144章 青丝初生
我没想到的是,天瞳居然有这么体贴的一面,这有点跟他的为人不大像啊?
侧目看着花童,她眼里那种暧昧的目光也落了下去,而是反手关了火,抱着若雪,沉眼看着我道:“苏知意,我拜托你一件事情好不好?”
她嘟着嘴,少女还圆润的脸上带着一丝丝的腼腆,还有一点点的为难,看上去比较窘迫。
傲娇毒舌小萝莉,突然这么严肃认真,我一时有点适应不过来。
但花童从头到尾,除了帮忙,就只是帮忙,从不多话,也不多提意见,跟她相处,我反倒没什么压力。
当下点了点头:“你说,我听听,什么事这么严肃认真?”
难不成又是五七小师兄又欺负了若雪?
“天瞳法师最近变法很大,你发现了吧?”花童抬眼看着发,手在若雪的脖颈上轻抚:“越来越像一个人,像一个……”
花童说到这里,手指勾了勾若雪的脖子,低笑道:“像一个恋爱中的男人。”
我伸手洗着碗,冰冷的山泉水哗哗的流在手上,看着碗筷被冲洗出一条条的痕迹,心慢慢变冷。
天机局并不允许天瞳像一个人,在他们眼中,天瞳就是一件法器,就该好好保存在佛心庙,不染尘埃,圣洁而强大,根本不需要,而且也不能拥有人的情感,只需要他理智冷静就行了。
“所以呢?”我挤了点洗洁精在手里,拿起碗慢慢的擦拭着:“你也认为天瞳这样不好?”
我上次被钩蛇伤的时候,一时心中发慌,和天瞳说,让他对我好一点。
可天瞳**什么叫对我好,他做的事情,就是他认为对我好的。
可我也是这样啊,我并不认为天瞳只身和石根在佛心庙,做那只不沾尘埃的眼珠子有多好。
如果他当时没有出佛心庙追上我,那他就那样留在佛心庙,我和他在出了佛心庙后,可能根不会再有交集。
我不会去打搅他,他依旧是那个圣洁自制的天瞳。
可他出来了……
还越来越像个人,证明他也想成为一个有感情的人。
洗洁精将碗上的油污洗去,我放在水下冲洗着,看着白色的泡沫涌起,却没有勇气去看花童。
走阴门和天机局不同,花老太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却又送了花童过来。
但无论我们做什么,走阴门的人都只是暗中相助,并没有从中阻拦,所以我不能和对何志杰那样,理直气壮的怼花童。
洗洁精的泡沫冲到洗碗池里,我将碗筷洗干净,又冲洗掉,这才扭头看着花童:“我认为现在的天瞳才是真的他?以前……他或许并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想做什么,现在他至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这台词有点像电视剧里,死不认错的女主啊,恋爱脑外加脑残的那种,说出来,我自己都有点鄙视自己。
可不说这个,能说什么?
说:好啊,那让天瞳回去吧,我们之间就这样完了吧。
我说不出口!也舍不得放手!
花童将若雪放在灶台上,将凉了的虾剥好:“我们走阴门和天瞳法师的渊源来源于蓝瞳,就是你见过的那只蓝瞳黑猫。”
“我奶奶跟我提及天瞳法师时,总是唏嘘,说他那样清凉如石,不染烟火,不像个人。无论多么强大,终究不是他自己。”花童将剥好的虾喂到若雪嘴边。
看着若雪粉色的小舌头将虾卷进去,这才扭头看着我:“苏知意,我奶奶让我过来,是保护你,不是保护天瞳。以后无论如何,请你善待他,算我们走阴门求你。”
我听着有些不解,以后谁又知道?
正要说什么,就见若雪扭头“喵”的叫了一声。
只见厨房门口,天瞳一身休闲白衣,握着一卷书,站在门边看着我道:“洗个碗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把碗打了,怕沉灵骂,下山买碗去了。”
花童当下朝天瞳微微点头行礼,一手抱起若雪,一手端起虾碗,就回房了。
路过门口的时候,低头不敢看天瞳,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把花童煮虾的锅涮了,又把手擦干才出来,看着天瞳道:“我又不是第一次做这些事,怎么会摔碗。”
心中却有点疑惑,以天瞳的耳目,花童在厨房一开始跟我说什么,他就该听到了,却一直没有阻止,等花童提及“以后”时,却突然出现,难不成真的“以后”会出什么事?
我低头看了一眼戴着蛇绡手套的左手,走到天瞳面前道:“花童说你做饭才是现学现卖呢!”
“是啊。”天瞳伸手,拉住我的左手朝回走:“沉灵不经饿,连五七都是个吃货。”
我看了下时间,也差不多了,到房间后就开始收拾东西,阿红阿赤从装血的瓷瓶中爬了出来,再次缠在我手腕上。
这两条蛇越发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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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阿赤红得好像要着火一样,天瞳看了一眼,目光虽然沉转,却也没有说话。
“胡古月的舌头上,有两个舌尖美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我收着东西,抬头看着天瞳:“你上次那个舌尖美人呢?”
握着书的天瞳指尖微微一白,看着书,头也不抬的道:“放在天机局了。”
也就是说,不方便给我看到。
我低“嗯”了一声:“舌尖美人为什么可以许愿啊?”
“欲之所成,自然为欲之所散。”天瞳慢慢抬头,看着我道:“舌尖美人是内心欲望**而成,成形后,只要满足她的欲望,就能满足人的所有愿望,这也是一种因果循环。”
我握着背包带子的手紧了紧,看着天瞳笑着道:“这听上去挺有意思的吗?那如果你要许愿的话,想许什么?”
“苏知意。”天瞳沉眼看着我,低声道:“我不是人,可能还不是活物所成,所以我没有欲望。”
我心中微微一顿,却有些不解,既然这样,当初天瞳特意收走那个舌尖美人,只是为了放到天机局当标本吗?
还是……
抬眼看了看窗外炙热的阳光,我不确定天瞳是否已经用掉了那个舌尖美人,毕竟一个爱财的舌尖美人,比其他莫如其妙的不知道要什么的,好满足一些。
“走吧。”我将背包拉好,朝天瞳点了点头道:“李子叙的事情很古怪,我们别去太晚了。”
我其实还有些事情想问胡古月,她那两个舌尖美人哪里来的,为什么要养在自己舌头上。
天瞳放下书走过来,伸手来垫我背上的背包。
“我自己来吧,方便拿东西。”我忙侧过了,随手取了顶帽子准备给天瞳戴上。
天瞳倒也没有避开,那帽子是我们上次在商场特意买的,挺适合天瞳的气质。
只是我把帽子往天瞳头上套的时候,突然发现他原本光滑的头顶有着一些青黑的东西。
吓得我还以为是华若辰化蛇的那些黏液,忙把天瞳摁在床上,几乎是趴在他头顶上看。
看了好一会,我感觉那看上去似乎是头发?
试着伸手摸了摸,果然有点扎手。
“怎么了?”天瞳也满是不解的抬手,摸了摸头,跟着他自己都震惊了。
我看着他依旧晶莹的手,低声道:“天瞳,你是才长的头发?还是很久没剃了?”
第145章 不能哭的
如果天瞳是尊石相成精的话,那他就应该一直遵循着本体,不会长出头发。
出来这么久,我也没见天瞳头顶上长出半根头发啊?连他的手,他的身体,还有那里……
“嗯!”我忙低咳了一声,将那不好的想法压下去,看着天瞳道:“这是不是代表着什么?”
天瞳转手摸了摸头,拿过帽子戴上,轻笑道:“没事,只不过是长个头发而已,可能是最近沾染了人气,越来越像个人了。”
我听着有些疑惑,确定天瞳没事,这才小声道:“那外面的人能知道吗?”
“无妨,他们不敢看我的头。”天瞳戴着帽子,伸手拉着我道:“走吧。”
既然天瞳并不在意,我虽然担心,但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长头发这件事情,在我看来或许是一件好事。
花童是谈好的一块去的,我怕沉灵有什么事,又先去他房里打好招呼,结果一进去,就见他正坐在桌边大快朵颐。
吃得根本没时间抬头,朝我摆手道:“你快走吧,下次做饭让天瞳来,果然聪明的人,做什么都聪明,这饭做得都比你好。
我看着桌上荤素搭档,再想想自己一碗粥,两碟小菜,心里居然有点不平衡了。
天瞳这是区别对待啊,不过再想想还要给若雪煮虾的花童,我心里还是微微平衡了一点。
五七没有出来,估计是被天瞳给禁止出门了。
花童一身清爽白色长衫裙,戴着个纱网帽,抱着若雪,看上去就好像是去哪里消暑的富家千金。
再看着她旁边一身休闲装,淡定自若的天瞳,真的是……
我咂了下嘴,看自己,短牛仔裤配T,还背着个大背包,为了防止被人看见手腕上的血蛇,还配了件黑色的防晒服。
跟这两人比起来,我看上去可普通了。
正打算出门,修柳叶就急急出来,穿的还是西裤配白衬衫,估计她就只有在房地产中介公司穿的工作服。
“苏总,我是你贴身助理啊。”修柳叶这会居然还有工作意识。
我想着她的战力虽然不如天瞳,可她没忌讳啊,带着也安心。
这样的话,沉灵观以又只有五七和沉灵了,我想想倒也放心。
等出了观门,我就接到五七电话,搞得我有点奇怪,看了一眼紧闭的门,还是接通了。
“师妹,我帮带吃的回来。”五七在那边小声的说着:“我发你手机上了。”
他说完电话就直接挂断,我低头瞄了一眼手机,我勒了个去。
五七怕是属黄鳝的,用我们这里的老话,是喂不饱的!
这一长串单子,得吃多久啊。
但想着他一冲而下,就撞坏了的修柳叶的伞,而且为了避免他再扑若雪,买吃的塞住他的嘴,也算是个好办。
车子就停在山脚下,我直接开着车去胡古月别墅,反正这车是天机局的,我们不开,何志杰他也会知道我们在哪里。
胡古月依旧住在原先的别墅,以她的胆量,完全不怕什么蛇啊之类的。
我到的时候,门都没关,直接就进去了。
只见胡古月正跟一个穿着很正式,满脸严肃的中年男人说什么,旁边是一个头发都盘得一丝不乱、妆容精致的女子。
我站在大开的门口,象征性的敲了敲门,客厅里的三个人,立马抬头看了过来。
李子叙的爸爸抬头看了我们一眼,目光直接扫过我,落在了我身后的天瞳和花童身上,两口子起身,朝天瞳他们点了点头,看都没多看我一眼。
胡古月朝我眨了眨眼,然后引着我们进来,正式的介绍道:“这位就是李总,李夫人。”
说着转身手径直朝我身边滑过,指着天瞳道:“这就是我跟你讲的那位天瞳法师,找人这方面的事情,没有比他更权威的了。”
“这位是他妹妹,花童。”胡古月介绍完天瞳,朝旁边一点,就指着花童:“金童玉女是不是?”
天瞳的相貌,无论是粗看还是细看,都是让人惊艳的那种;花童更不用说了,只要不化那死亡芭比妆,长相精致,穿得也精致。
真的是金童玉女啊!
胡古月介绍完,朝我眨了下眼,我立马拉着修柳叶后退一步。
还别说,我和修柳叶,她看上去像是秘书助理,我看上去更惨,像是打杂的。
“坐。”李总明显对于天瞳和花童这一对的卖相十分满意,朝天瞳伸手。
李夫人却看了我一眼,朝我点头微笑。
天瞳沉眼看了看我,只是拱了拱手,后退了一步:“您跟花童谈,我听着就好。”
说着,他就走了出来,站在我旁边,修长的手指勾了勾我掌心。
花童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这才抱着若雪,一个人坐了下来。
“我四处看看,你听着。”天瞳转眼看了看胡古月的别墅,径直朝着浴室走去。
修柳叶也好奇,四处打量着,胡古月估计是怕她这样太镇不住场面,叫了阿姨把她带走。
这事终究是我先拉的线,所以也不好走,就背着背包站在花童身后。
李夫人又有点好奇的抬头看了我一眼,却轻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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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声,见花童没动作,这才看着花童道:“这位花童小姐看过资料了没?我家子叙能找到吗?”
我瞄了一眼李夫人身上成套的翡翠首饰,以他们的财力,不可能没有找过,半年后才找上胡古月,证明是一直没找到。
花童瞥眼看了李夫人一眼,我见她那眼神发冷的样子,就知道要坏事,忙伸手拍她。
可已经迟了,花童毫无半点感情的开口:“她已经**。”
我心中暗叹了一声,胡古月一时脸上也有点撑不住,低咳了一声,伸手扶了扶额角,偷偷侧头,朝我眨了眨眼。
李夫人脸色瞬间一沉,双手紧紧掐在一起,朝李总点了点头,依旧优雅从容:“我去补个妆,你们慢慢谈。”
“好。”李总伸手端着桌上的茶水,慢慢的喝了一口。
我看着他交叠的双腿慢慢放下,端着的茶几次送到嘴边,都没喝到,最后也只不过是虚抿了一口。
却依旧保持着礼仪,从西装口袋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这才看着花童道:“花童小姐这么说,是有什么依据吗?”
他说的时候,眼角已经红了,所以拿着手帕扇了扇风,擦了擦眼角,紧紧捏着帕子:“我想我家子叙不会出事的,她……”
我突然有点听不下去了,转眼看了一眼浴室方向,就见天瞳已经出来了,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流水声,门这才关上。
天瞳走过来,站在我身边道:“可怜天下父母心。”
我点了点头,背着背包朝浴室走去。
李子叙的事情,明显李总夫妇有事情隐瞒,而且她们确实知道李子叙已经**,或者说她们预料到李子叙**。
到浴室门口,我捏了捏门,从里面上了锁,当下扯开衣袖,伸手抚了抚阿赤。
它立马昂起头,抬起细长的蛇信探进锁孔里,跟着锁门咔咔的就开了。
我听着瞬间又是惊喜,我原本想着是让阿赤从下面门缝爬进去,再扭开门的,没想到它的蛇信还能开锁。
当下扶了扶阿赤,它得意的伸出舌信弹着我,细如黑点的蛇眸中尽是得意。
我推开门进去,李夫人虽吓了一跳,却没有出声。
她趴在洗手台上,将水放到最大,眼泪就那样大滴大滴的落在洗脸盆的水中。
“我家要求,不能当着外人的面哭,哭完不能让人看出来。”李夫人声音发哽,就那样睁大眼,看着眼泪一滴滴的落在水中,被水哗的一下冲走。
她反倒还笑了:“所以子叙从懂事后就没哭过。现在她**,我也不能当着别人的面哭。”
第146章 怀疑对象
我不知道哭有什么不好,就连知道自己女儿**,都不能哭,虽说是有人家的体面吧,这点我还是不能认同的。
抽了张纸巾递给李夫人,背着背包靠在旁边等着。
情绪这种东西,压抑得越久,一旦爆发出来,就越容易崩溃。
李夫人接过纸巾,抬头擦了擦眼角,朝我笑道:“想问什么?”
我看着她从哭完到收拾,连眼角画着的眼线都没有花,依旧笑得从容不迫,半点都看不出,刚才那种眼泪大滴大滴垂落的伤心模样。
这功力,果然不愧是大以场面上的人。
“你们似乎早有预料,而且气愤,是因为有怀疑的对象吗?”我靠在洗手台边。
刚才李总夫妇眼中没有急迫,却是气愤,在听到李子叙**后,李夫人直接起身离开,而不是不可置信,证明心里已经有数了。
“老李看人没我准。”李夫人洗了洗手,擦干后还从包里拿了护手霜擦手,嘴角勾着笑。
刚听了丧女之痛,发泄过后,她却依旧是个优雅从容的贵夫人。
十指交缠,细细的擦过每一条指缝。
“李家有一个世交,祖辈都是医者,中西都可以。可惜后辈不给力,放着好好的医不学,去韩国学什么整形美容。”李夫人擦完了手,抽了一张名片给我:“陈家,你现在坐公交车还是逛街都能看到他家整形医院的广告,就算不出门电视和各处APP都也都能看到广告。”
我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医院名字确实是随处可见的,市中心的广告屏上,二十四小时轮流播放着这家医院的广告。
“子叙自小和他们家走得近,大大小小的手术都是在他家做的。半年前她离家出走,我们就猜她是去了陈家,可找了几次都没找到。两家也不可能撕破了脸……”李夫人说到这里时,拉着拉链“哗”的一声就拉上。
朝我道:“我怀疑是陈家整形医院害**子叙。”
我捏着名片,看着李夫人道:“为什么这么说?”
“子叙她……”李夫人抬了抬眼,还想说,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拎起包,朝我摇了摇头:“家丑不可外扬啊,你看生怕我多说了句什么,今晚有个酒会,我带你去见见陈文思。”
我捏着名片点了点头,李夫人对着镜子看了看,先抿了下角,侧目的时候,仪态大方的朝我点了点头。
一拉开门,就听到李总的声音低沉的道:“这么久?我怕你有什么事,过来看看。”
“谢谢,没事。”李夫人声音平稳且客气。
我看着门关上,李夫人踩着雪白的高跟鞋稳稳的走了出去,捏着名片看了一眼,这就真的有意思了,豪门之间的暗流啊?
转眼看了看浴室里,这公共浴室,是干湿分离的。
天瞳刚才来过,上次胡古月就是在这里生下了那一窝蛇胎。
我走到浴缸里看了看,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阿红却莫名的兴奋了起来,顺着我手腕朝前,探到中指,伸了伸蛇信,却又慢慢的缩了回去,转过蛇头看着我时,那蛇眸里带着疑惑。
凑目看过去,可除了疑惑,并没有和当初顾照影的蛇眸里一样看到什么画面。
阿红阿赤并不算是“蛇”,用柳莫如的话讲,就算再像,也只不过是“长虫”,是青家养出来的。
就算再厉害,也只不过是活着的“法器”,并不是真正的蛇,因为没了野性。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到了天瞳。
或许是心意相通,我一转身就见天瞳站在门边,看着我道:“胡古月还养着它们。”
我知道他说的是养的那些小蛇,这就更加奇怪了,胡古月一个人生出了蛇,不放生不怎么样,居然养着那些小蛇?
既然这样的话,当初她为什么又要叫这么多玄门中人过来,将那条大蛇杀死?
这胡古月身上的谜团,真的也是越来越重。
我跟天瞳出去的时候,李总夫妇已经走了,花童正在喝茶,若雪蹲在她身上,不时的看着胡古月,喉咙里咕咕作响,花童不时的抚了抚,才安抚住它。
“怎么样?探到了什么?”胡古月转眼看着我,低笑道:“李家是做药材的,我也有几家小医院,所以我也算有点生意往来。”
我将名片递了过去,胡古月看了一眼,低笑了一声:“哟,陈家?李夫人跟你说了陈文思?”
“胡老板说说?”我坐在胡古月对面,天瞳也跟着就坐下了。
胡古月捏着名片看了看:“这天瞳和花童不知道,苏知意你该知道的,本省最大的连锁整形医院吗?一年进帐挺多的,我这边也给他送过一些医疗器械,算是我更大的客户。”
也就是都是走医疗方面的,只是看李夫人的意思,好像和李家那边有分歧?
毕竟豪门大家,不可以因为一个小女孩子,与上头的大客房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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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了脸,丢了生意。
胡古月说到这里就将名片递还给我,低笑道:“陈家人丁单薄,只剩陈文思一根独苗了,三代人就看着他了,今晚你们的酒会我就不去了。”
也就是说,不想得罪了陈家这么大的客户。
我突然想到了李夫人,她含笑的看着我,说是不想撕破了两家的脸,怕这不是李夫人的意思,而是李家的意思吧。
“我帮你打扮吧,免得去了丢了我的脸,毕竟是我请来的人。”胡古月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花童,准备上楼。
走了几步,却看着天瞳道:“天瞳法师怕无聊的话,我二楼左手边也有一间书房,里面的藏书想来天瞳法师会感兴趣。”
“好,胡老板家的书房,我怎么会不感兴趣。”天瞳抬头看了一眼二楼。
“越来越会说话,还是苏知意会调教。”胡古月朝我笑了笑,拉着我和花童就上楼了。
我眯眼看着她拉着的手腕,阿红阿赤并没有燥动,连花童都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看样子胡古月不仅仅不是人,还是个厉害的非人啊!
她的卧室没有再在上次那间,而是转到了对面,壁橱里的衣服很多。
她跟我挑挑拣拣的道:“苏知意,你也该注意一点了,下次别人还将你当成打杂的,你看看人家花童,无论什么时候见着,都是这么精致漂亮,跟个洋娃娃一样。”
我看着对面的房门,感觉背包里有什么微微发热,看了看主卧,朝胡古月道:“我上个厕所。”
“去吧。”胡古月正挑拣着衣服,头也没抬的看了我一眼。
我进厕所,打开背包,发现那微热是从钱包里发出来的。
打开钱包,看着夹格里一团纸巾包着的蛇内丹,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那条大蛇就算**,进了胡古月的房间,果然连内丹都会发热,这是怒呢,还是什么?
正要收起,就听到门咔的一声响,胡古月捏着钥匙打开了门进来。
反手就将门锁上了,靠着门,看着我道:“原来放钱包里了啊。”
我低头看着纸巾里的蛇内丹,怪不得上次胡古月在沉灵观一直打量着我,原来是在找这个。
“条件你提,那内丹给我。”胡古月靠着浴室的门,慢慢抬了抬手:“花童被我迷晕了,天瞳到了二楼书房,里面一应用品都是布了阵法的,外面就算塌了,他也听不见。那个修柳叶怕已经睡过去了……”
第147章 狐族史志
没想到胡古月居然要挟我,要用强的抢这颗蛇内丹,还将所有人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所以她这是志在必得了?
不过她这个人也说不上坏,而且明显和沉灵之间关系比较亲密,我反倒没怎么怕。
“可以提条件?”我握着蛇内丹,看着胡古月道:“为什么想要?”
胡古月愣了一下,伸手在身体四处摸了摸,好像是想摸烟,却没有摸到。
于是看着我道:“苏知意,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懂。这有些事情啊,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有多少夫妻原先是打算白头偕老的,可结果能走到最后的有多少?给我吧。”
我捏着蛇内丹,慢慢摊开:“天瞳说它还有心愿未了,让我去圆愿。它也算是因你而死,你如果可能的话,就帮它圆愿吧。”
我在赌,当晚就是在这别墅里,这间房的对面,胡古月是主动伸手搂住了那条大蛇的。
她说过,只是让我们抓住它,并没有杀它。
而且这条蛇最后一怒之下,昂起的时候,眼中带着悲伤。
所以我赌,胡古月或许还有几分情意。
“那你知道它的心愿是什么吗?”胡古月伸手拨了拨纸巾里的那粒蛇内丹,抬眼低笑道:“还有心愿啊?”
我轻嗯了一声,胡古月猛的抬手,一把将洗手台上,一推护肤品扫在地上。
玻璃碎片夹着各种带着香气的水四处乱溅,胡古月沉吸了口气,转身打开洗手台的暗门,抽出一个银制的项链,下面吊着一个拇指大小的水晶瓶。
一把塞给我:“别用纸巾包,看着寒碜。”
我握着那链子,胡古月却朝我挥了挥手:“出去吧,花童快醒了。”
捏着链子,我直接就拉开门出去了。
一关上门,就听到又有什么“嘭”的一下咂在地上的声音。
平躺在床上的花童瞬间睁开了眼,直挺挺的站了起来,急急转身,看了我一眼,见我在,眼睛缩了缩:“她呢?”
“里面。”我将银链递给花童,示意她帮我打开水晶瓶。
“没动手?”花童看了一眼那粒蛇内丹,帮我打开瓶盖。
我将蛇内丹放进去,大小似乎刚刚好,可能是胡古月定做着,用来装这粒蛇内丹的,连银链都十分精致,是两条蛇形纹的细链子,蜿蜒交缠着。
下面吊着挂坠着,是交缠吐出的蛇信,水晶瓶就好像两条蛇在缠信时吐出的一滴唾液。
我将银链子收好,看着花童道:“你知道这事?”
“我奶奶说过。”花童转眼看着床上的衣服,抽了一件给我:“有些事情,我们看着就好,别问,免得空惹她伤心……”
花童一张少女脸,说起这个,苍老得跟花老太一样。
我想到胡古月在看到蛇内丹时,那瞬间涌起的烟瘾,还有那条大蛇最后昂起时,眼中的悲伤,突然也有点心酸。
“你就当这事没有过,胡古月并不坏。”花童自己选了套衣服。
我轻嗯了一声,跟着花童搭配其他的配饰,没有问花童,她是怎么被迷昏的。
若雪可能是从胡古月这里出去的猫,所以胡古月有办法对付。
可花童既然说是来保护我的,不该这么没有防备才是。
胡古月出来后,依旧笑得如同一个大姐姐,大方的拉开梳妆台:“衣服还得好看的首饰点缀,来,慢慢搭。”
我看了一眼那抽开的梳妆台里,各种各样的首饰都有,件件精致华贵。
让花童帮我挑,起身到书房,敲了敲门。
天瞳拿着本书,开了门,看了我一眼道:“胡古月不敢动手的。”
果然我身边发生什么,天瞳都知道。
我走进去,打量了一眼书房,古香古色的,跟这别墅的风格不大一样。
而且这里面的书,连书名我都看不懂,有的是在柳莫如手机上见过的蛇纹,有的是更加歪扭的符号。
有书卷,有竹简,有龟壳,有石板……
有的还是一卷卷的皮,有蛇的,也有其他物种的。
“胡古月家自来通各族,天机局在她们眼里,都只能算小儿科。”天瞳拿着本书,朝我道:“要不要学什么?我教你?”
我看了一眼,他手里握着的书,看上去不是蛇纹,也不是文字,一时也有点好奇:“这是什么?”
“狐族史志,以狐语记载,民国时重修过的。所以用的是上好的纸,以人皮为封。”天瞳朝我晃了晃。
我一听说人皮为封,突然就想到了自己的那张人皮。
自己的皮都卷过了,其他人皮也没什么好怕的了,我凑过去看了一眼,上面的字看上去好像飘动的头发,全是那种斜飘着的斜杠,看不出什么差别。
“这确定不是头发沾了墨,直接挥过去的?”我看着上面的斜杠,实在不能确定。
天瞳低笑出声,拉着我坐在椅子里。
直接伸手圈着我,然后指着一条斜杠道:“这里有差别,狐是圆毛类,以**长毛短争雄,所以这狐语长短有别,粗细相间就不同。”
我被天瞳一圈,闻着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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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淡淡的竹叶味,就感觉身体发紧,想侧开,天瞳却扭头看了我一眼,反倒将我圈得更紧了。
对着我脸轻轻的咬了一口道:“你长于人族,自幼**了人文,所以对这些怕是看不出来了。”
“狐族以九尾为尊,乃是上古神兽,与白矖、腾蛇共同追随娲祖,其中涂山乃是九尾狐居所,可惜涂山女娇嫁于大禹,后致涂山被灭,九尾一族方才移居青丘,因恨而食人。”天瞳抱着我,胳膊从后面转过,指尖滑过我手背,与我十指交缠。
低低的叹息道:“人族生来就得诸神眷顾,上古神兽谁也不敢轻易食人,一旦食人必有原由的。”
“后来呢?”我听着这与我所知道的不一样啊?
“九尾狐正真被拉下神坛自然是因为那位妲己了,可当初女娲座下,有的是美貌魅人的女神,为何单独趋势九尾狐去?也是不喜青丘九尾食人罢了。”
“论魅惑之力,又有哪个种族敌得过蛇族,神蛇白矖据说无论是蛇身还是人身,皆美得不可直视。你不是见过白风然吗?是不是很美?”天瞳说到这个,朝我眨了眨。
将书合上:“封神之战后,九尾一族被驱下神坛,变成了你们现在嘴里的狐狸精。从些狐族与蛇族……”
天瞳没有再说,只是圈着我道:“有些仇恨,并不是一朝一夕而成,也不是一朝一夕能解的。”
“胡老板?”我转眼看着天瞳,他突然提及狐族的发展史?
“嗯。”天瞳低头,咬了咬我的唇:“这可是你自己猜的,不是我说的。”
得,不能说破别人的身份和种族,还可以这么明确的暗示。
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胡古月居然有这样的来头。
如果单是狐狸的话,也没什么,可九尾狐可真的是只有神话里存在的了。
“天机局知道吗?”我这才感觉天机局真的不大厉害啊。
“狐生九尾,以可通天,胡古月是九尾狐,自然也不是天机局能看透的。而且她已经没有尾巴了,狐狸尾巴露不出来,也没人能抓得住。”天瞳紧抱着我。
轻声道:“她将她堵在洗手间的时候,你是不是怕了?”
我当时确实也有点怕,胡古月并不像修柳叶那个憨憨这么好骗。
而她准备充足,以她的势力,天机局都不敢得罪,杀我夺了蛇内丹,天瞳怕是事后要追究也会隔着个天机局。
天瞳却慢慢掰开我的左手,隔着蛇绡手套,指尖轻轻的滑过那道粉色的疤:“苏知意,你要记得,有我在,没有谁能伤你。”
第148章 婆娑罗花
天瞳不只一次提及这道疤痕,我不知道这疤痕里面有什么,但似乎是什么厉害的东西。
扭头想看天瞳,他却直接低头吻住了我,唇舌之间,含糊不清的道:“苏知意,不用怕。”
心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像被什么紧紧握住,眼睛有点微微的刺痛。
我沉吸了一口气,学着天瞳的样子,对着他轻轻咬了一口。
或许是吃痛,天瞳将我搂得更紧了,猛的压了下来。
唇舌交缠间,我猛的发现天瞳最近似乎有点太过放纵了啊。
可自己被他撩拨得不行,一时意乱情迷,根本不能多想。
还是天瞳将我放开后,我才慢慢恢复了意识。
天瞳依旧搂着我,将那卷书合上:“狐族狡猾,吃不得半点亏,又极为记恨,你日后和胡古月打交道,可得小心着些,别惹了她。”
我刚才听着狐族的史志,还有点迷糊,这胡古月不是九尾狐吗?怎么就没有尾巴了?
他这话音一落,就听到门口娇媚的笑声传来:“天瞳法师,这背后说是非,可配不上你这嫡仙一般的气质。”
我忙站起来,就见胡古月靠在门边,看着我娇媚一笑,对天瞳道:“你为了小娇妻,沾了人性不说,这还坏了品格,可真的是爱得深切啊。”
“狐女多情,我再爱得深切比不上胡老板,为了一条蛇,连九尾皆可断,被驱逐去族。”天瞳握着书,起身往书架走去。
我听着心头微惊,胡古月为之断尾的那条蛇,莫不是那条被天瞳一杖击杀的那条?
九尾狐既然断去九尾,是不是也成了普通的狐狸了?那胡古月为什么要抓住那条大蛇?
胡古月却脸色豁然一变,眯眼看着天瞳:“当初莫水白都看不透我身份,你倒能一眼看透。果然啊,佛心庙才是莫家圣地,你从里面出来,眼力劲比莫水白都强。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不是莫家所创,而是有你才有了莫家呢?”
“然后莫家刻意将你封印在了佛心庙?”胡古月说着,捂着嘴“咯咯”的笑:“哎呀,电视看多了,总是喜欢胡猜,苏知意你可别见怪。”
胡古月这话,几乎算是挑拨,而且她还一言点破,种下种子,又飞快抽身,果然是狐族啊。
我有些担心的看着天瞳,他好像并不在意,将书放好后,伸手拉着我道:“下去吃饭吧。”
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胡古月,又朝我道:“五七不是有很多要买的吃食吗?既然我们不回去吃饭,也不能饿着五七和沉灵道长,你发给胡老板,让她的人买了送过去吧。”
我听着心头一震,原来还可以这样。
忙扬了扬手机,朝胡古月道:“我们早上可能也回不去,要不你全部买双份,饿着五七,我怕他直接下山啊。”
现在对于五七小师兄,我总算有全新的认识,能打能吃还能扑猫,却没人敢对他怎么样。
这大概就是种族不同吧,我看得上天眷顾的,极有可能是五七,不是人族啊。
胡古月沉吸了口气,朝我笑道:“还说我狡猾,怕是天瞳法师更厉害吧。”
我飞快的将信息转给胡古月,跟着天瞳下楼。
二楼餐厅的吃食一应都还精致,更甚至为若雪都备了专座,用一个画着粉色小鱼的盘子,装着鱼泥和剥好的鲜虾,闻着还挺舒服。
“我特意让人洒了点猫薄荷粉的,若雪可比蓝瞳可爱多了。”胡古月伸手摸了摸若雪,朝它笑道:“下次如果五七再欺负你,我帮你欺负回去。”
她不提我还想不起来,好像每次胡古月去沉灵观,五七都不会出来,难不成她又克五七?
唉,这些种族太多,来得又长久,很多书上都不一定有记载,真的是一物克一物,好神奇啊。
胡古月家和走阴门那边一样吃的都很讲究,修柳叶看得都惊呆了,她在修家一直都是吃“绿色食品”的,下山后穷得连假都不敢请,怕也没吃过什么好的,这下也不敢抢,只是埋头苦吃。
还别说,她这吃法和沉灵有得一拼,快而准,入嘴吐骨,干净利落。
我们吃完饭,胡古月硬是拉着我和花童换了衣服,还将修柳叶捯饬了一翻,又给我们化了妆,叫了司机,一车把我们拉了过去。
走前塞我们入场券的时候,还特意交待我们:“你们查就查,别给姐姐惹事,别说是认识我的,陈家的生意可大着呢,我可不能丢,要不你们下次来啊,就吃不着这么好的饭菜了。”
胡古月可谓是操碎了心,却半点看不出那个将我拦在洗手间里的样子。
我看了一下入场券的地址,是市郊区的风景区里面,还是那种不待客的地方,以前听人说过,好像是别人的私有地段,没想到是陈家的。
车子进去的时候,还没看见屋子就有门禁,保安还特意核对车牌和车上人数,看了入场券,用对讲机和那边核对了人数,几男几女,这才放行。
到了里面,还有铁门,连车子都不让进了,用白玫瑰扎着花道,要走进去。
司机有点抱歉的看着我们,帮我们拉开了车门。
我看了一眼副驾驶的天瞳,再瞄瞄后座我们三位女同胞,突然感觉天瞳这有点高光啊,一拖三,还各式各样的。
花童娇俏萝莉,修柳叶高冷御姐,我也算得上清新可人,这天瞳一进去,怕真的是要羡煞旁人。
可惜还没进门,就见李夫人和李总在门口等我们,花童朝我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上前站在天瞳旁边。
天瞳却悄无声息的后退了一步,侧头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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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怎么这么多规矩?”
我看着前面一个人应付李总夫妇的花童,她这会满眼都是委屈,连抱在怀里的若雪,都趴在她肩膀,有点不认同的看着天瞳拉长着嗓子叫了一声。
“嗯。”我伸手扯了扯天瞳,示意他上前。
李夫人却看了我一眼,然后道:“进去吧。”
这里办酒会,都是认识的人,我们四个一进去,花园里的人立马看了过来,毕竟全是生面孔。
不过除了我,其他三个气质都很出众,也镇得住场子,倒也没人敢直接出声,只是眼神传来了疑惑。
花童一进花园就后退了一步,抱着若雪,侧着它的长毛遮掩,朝我轻声道:“这园子里有古怪,我呆会和修柳叶出去走动,你和天瞳应付这些人。”
她说这个的时候,脸上带着微微的恼怒:“天瞳法师对你还挺懂人情的,对我,连脸都不给我,这都两次了。”
一算的话,好像在胡古月家,天瞳也是直接侧开了花童,在这里也是,确实让花童下不来台。
所以她这是借着打探,想拉着修柳叶遁走?
“那你怎么不直接用走阴门的术法找人?要来这里参加这种酒会?”我在胡古月家,就一直好奇。
她既然一眼就看出李子叙**,直接用招魂术找到尸体不就完了吗?
“招不到魂。”花童有点咬牙的看着我,抱着若雪往肩膀上搭了搭:“胡古月也会招魂,如果这么容易,我也不会来了。你这个时候才问招魂的事,那你为什么来?”
“李夫人的意思,是想找出凶手。”我凑到花童身边,帮她将头顶的一片花瓣拿掉,那花瓣鲜红如鱼,衬着她的脸特别白。
花童却一把接过花瓣,闻了一下,又送到我鼻子下面道:“很香。”
我闻了一下,确实挺香的,只是这味道和周围的味道并不一样,似乎挺特殊的。
不凑近都闻不到,可一凑近,好像除了这花瓣的味道,其他的味道都闻到了了。
“这是婆娑罗花。”花童朝我看了一眼,轻声道:“只会落在未破身的少女身上,以借着花香引她们出去,让少女沉迷,再吸食少女身上的血,然后将尸体拉入花根之下,做花肥。所以这花香就是未婚少女的幽香。”
花童说到这里,有点嫌弃的看着我:“你看,你身上就没有。”
我一时有点哑然,看了看花童,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难不成我还要说我和天瞳那个啥啥了?
“我顺着花香和修柳叶出去,你和天瞳在后面应付完了,记得来找我。婆娑罗花来自幽冥之界,我也不一定应付得了,你们来晚了,我可能就成了花肥了。”花童捏着花瓣,深吸了口气,抱着若雪就朝四周打量,假意找什么。
第149章 少女阿伦
我没想到一个酒会,居然还有着一种婆娑罗的吸血花出来了,还专吸少女的血。
可见这陈家,果然不一样,怪不得李夫人怀疑陈文思。
花童闻了那片花瓣后,似乎有点迷茫的四处走动,没走几步,就又有一片鲜红的花瓣落在她肩膀上,她伸手捏了一片,放在嘴边嗅了嗅,然后又迷茫的朝前走。
我一时也不知道她是真的被迷了,还是为了迷惑暗中的陈家人装的。
但打架这种事情,花童好像并不拿手。
我转眼看了看,在点心桌边找到了修柳叶,她晚饭在胡古月家吃得就挺多,这会居然还守着人家的点心桌吃。
这种酒会的吃食,都是往高端上走,一个点心一口都没有的,我生怕以修柳叶的胃口,一扫过去,整桌都没了。
连忙扯着她,让她暗中跟着花童,别真给搭进去了。
毕竟那什么婆娑罗花,一听就诡异,一般什么“婆啊罗啊的”听着就不是好东西。
修柳叶对于工作还是认真的,抓起两个马卡龙就塞嘴里,一抹嘴就走了。
别问为什么是马卡龙,因为桌上,也就马卡龙大点,曲奇都只有拇指盖大小,上面点着一点鲜红的果子酱,还圈了一圈奶油,看上去是漂亮,一口到嘴里怕是直接就化了。
不过这种地方,也只能上这种一口就下去的点心,要咬的,口红掉了,人家还得补妆。
我正想着要不要尝一个曲奇,李夫人就端着酒杯过来,递了一杯给我:“花童小姐呢?”
“去找花了。”我接过酒,闻了闻,也不敢喝。
“你跟我来。”李夫人拉着我的手,朝一边的李总点了点头。
站在不远处的天瞳立马走了过来,朝我伸了伸手。
我还有些不解,李夫人见状却低头优雅的笑了笑,松开了我的手,然后十分自然的挽住了李总的胳膊。
看着天瞳半伸着的胳膊,我这才知道是做什么,将手伸过去挽着他胳膊,朝他轻声道:“花童发现了婆娑罗花。”
“我看到了。”天瞳接过我手中的酒杯,抿了一口:“这酒,你也别喝。”
他握着酒杯没有松,朝旁边的侍者招了招手:“来杯果汁。”
侍者忙递了杯和酒颜色差不多的果汁过来,天瞳拿着也抿了一口,跟着直接一饮而尽:“喝这果汁,还不如喝酒。”
他说着将酒杯里的酒倒了小半在果汁杯里:“这陈家有点意思,等下你别跟我走散了。”
听天瞳都如此紧张,我自然不敢松懈。
前面李总夫妇正和一个看上去十分斯文的青年男子说着什么,李夫人朝我们招了招手。
天瞳就带着我走了过去,朝众人点了点头。
“这是陈文思陈院长。”李夫人朝我们伸了伸手,然后指着我朝陈文思道:“这是我大学时期好友的女儿苏知意,这是她男朋友天瞳。”
我有点好奇,为什么李夫人要说我是她好友的女儿,但她却朝我眨了眨眼。
猛的想起,在胡古月家洗手间里,李夫人说李总没她会看人。
果然这混迹在商场的,也都是老狐狸,怪不得能跟胡古月做生意,还能挣到钱,不聪明的,都**古月这只没尾巴的狐狸给榨干了。
“陈院长。”天瞳朝陈文思微微举杯。
我为了遮手腕上的血蛇,特意穿了一件袖子带薄纱的裙子,但手碗上交.缠着的血蛇依旧在白衫下若现若隐。
陈文思朝我们举了举杯,轻笑道:“苏小姐,天先生。”
抿了一口道:“天先生这姓有点少啊?”
天瞳只是笑了笑,看着陈文思道:“只是祖传的姓罢了。”
我听着他们胡乱聊天,目光却打量着陈文思的女伴。
一般出席这种场合,都会带女伴,而且会大方的介绍。
陈文思的女伴看上去十分小,也不知道成年了没有,一张脸娇俏可人,双眼如同一汪沉水,看得人心生怜意。
只是这样子好像有点眼熟,天瞳却暗中掐了我一把,朝陈文思笑了笑道:“知意喜欢看美人。”
“跟我们子叙一样,都喜欢漂亮的人。”李夫人笑得开怀。
提到亡女,更是半点伤感都看不到,这份功夫可见城府修养啊。
回头依旧朝陈文思谈笑风生:“陈院长可别见怪,前两次我们夫妻过来找人,实在是子叙这丫头太气人了,这才唐突了。”
“李夫人说笑了,为人父母,心思切切,可以理解的。。”陈文思也好像并不在意。
大家又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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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融融的说生意,李夫人就偷偷拉了我,又一手扯住陈文思的女伴:“你们谈生意,我们就不陪站了,站多了脚痛。这阿伦长得可真惹人爱,我可借走啦,知意喜欢,我也喜欢,陪我们多说会话。”
陈文思搂着那女伴,并没有松手。
我不知道为什么李夫人要借我的名义借人,扯了李夫人一般。
陈文思目光瞬间落在我左手腕上,沉了沉这才慢慢松开:“阿伦性子腼腆,只会呆坐,李夫人不要见怪。也请苏小姐,多多照料了。”
那女孩子挽着陈文思的胳膊,闻言朝我们腼腆的笑了笑,目光低垂,一眼就脸红了。
“哎呀呀。”李夫人眼里尽是满意,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那个阿伦就朝角落里走。
我看着阿伦,她好像真的十分腼腆,低垂着头,半卷的头发,如同海藻一般的铺在后颈,衬得脖颈修长,耳珠圆.润,连后背都是恰到好处的美。
还别说,我都没有见过这么完美的人!
天瞳长相让人惊艳,白风然仙气飘飘,柳莫如长相柔美,却者不是人。
这阿伦?
我越看越感觉不可思议,看着李夫人拉着阿伦的手,连手都漂亮。
这种漂亮的手,和天瞳双手那种晶莹如玉石不同。
阿伦双手修长洁白,指甲各各粉.嫩圆.润,虎口和手指根那里却又长着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绒毛,在灯光下一闪而过,显得真实无比,又好像****的很可爱。
李夫人拉着我们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侍者立马给我们上了饮料,除了李夫人的是酒之外,我和阿伦都是刚才递给我的那种果汁。
“阿伦用的什么护肤品啊?这手滑得!”李夫人握着阿伦的手,不停的抚.摸。
阿伦不好意思抽出手,只是端着果汁慢慢的喝着,连唇角都精致得不行,好像身上每一处都是工笔画,细细描出来的。
我端着天瞳倒了酒的果汁杯,看着阿伦斯文秀气的喝着果汁,她也是怪,居然这样慢腾腾的一口气把果汁喝完了。
看着她放下果汁杯,我抬眼看了看李夫人,看着果汁杯上留下的唇印。
那就是一个单纯的印记,没有口红,但阿伦的嘴唇却红得如同那婆娑罗花的花瓣,显得诡异而不真实。
第150章 幽冥之界
李夫人见我瞄着那果汁杯人唇印,这才任由阿伦坐着,也没有去拉她的手,而是指着我认着这酒会现场的人。
哪个是做什么的老总,哪个是哪个医院的院长,哪个又研发了新药,哪个新近准备进攻什么医疗领域。
好像真的是带我来见识场面上的人一样,一个字都没有提李子叙。
而阿伦就那样静静的坐着,姿态优雅沉静,坐在那里好像就是一幅上好的少女图。
只是时不时瞄上一眼,就会让人心旷神怡。
李夫人还没将场上的人都介绍完,陈文思就来了,看了一眼阿伦,又瞄了瞄我,朝李夫人笑道:“阿伦没麻烦夫人和苏小姐吧?”
好像生怕阿伦不适应,急急的就找了过来。
“阿伦最乖了,怎么会麻烦。”李夫人起身嗔笑。
陈文思瞄了一眼喝完了的果汁杯,朝我点了点头,带着阿伦就走了。
接下来就是酒会什么致词之类的了,李夫人他们夫妻有家族世交,也有生意上的伙伴,一时也顾不上我们。
反正见过陈文思和阿伦了,我就和天瞳顺着路去找花童,婆娑罗花的香气我闻过一次,阿红阿赤对气息最敏.感,自然能找得到。
这庄子挺大的,过了酒会所在的花园,后面的植被就有点任其生长的意思。
连路上都是爬缠着的藤蔓,和斜生的树枝,地上都是厚重的青苔,好像到了原始森林一般
阿红阿赤停停下来的时候,就见一棵巨.大的花树在树林掩盖之中。
光是一棵树就如同花海一般,一条条的花枝垂落下来,枝上没有叶子,尽是大朵大朵的红花。
那花鲜红如血,而且是和红玫瑰的暗红不同,就好像那种戳破手指,刚挤出来的血,微红却又透着光。
而且花朵并不如玫瑰般的厚重,反倒花瓣轻盈得如同桃花一样。
花枝上尽是花,一片叶子都不见,枝却如同柳枝一般的垂展在地上,还顺着地上蜿蜒朝前。
阿赤阿红在外面停留了一下子,立马就朝着花海里流去,眼中尽是无比的兴奋。
这种兴奋,我只在每晚把它们放进装蛇王血的瓷瓶中见过。
花海边上,不时有着花瓣落下,花童抱着若雪,一身白裙,站在那飘零如血的花瓣中,好像在无声的悲泣,整个人都空灵着,一条花枝缠在她手腕上,若雪不时跳动去拂那根花枝,不让花枝上的刺扎入花童体内。
这场景映着惨白的灯光,还是远处酒会若有若无的人声,显得有就诡异。
我看着这花就不敢动了,更何况天瞳拉住了我。
修柳叶从一棵树后走了出来,看着我道:“她这是怎么了?抱着猫在那里站了好久了,好怪啊?要不要我进去把她拉出来?我们修家的人,鬼神不侵。但这花,我看着有点怵,她说你们会来,我就等你了。”
我看了看时间,好像确实有点久了,朝修柳叶点了点头。
可她一抬脚,就好像平地起了一阵风,地上落着的花瓣“哗”的一下就飘了起来。
我只感觉眼前一片腥红,跟着瞬间感觉不好,沉喝一声:“阿赤。”
声音一落,就听到“唆唆”两声,阿红阿赤一闪就飞了出来,跟着蛇信“嘶嘶”作响。
也就这异声响,若雪低吼了一声,那条花枝立马如蛇一样朝着花童缠去,阿红阿赤同时扑了出来,缠住了花枝,将花枝拉走,顺带还咬了一口花枝,蛇信探了进去,好像在吸食什么。
花枝被勒走,一直沉静在自己世界中的花童好像猛的惊醒,本来就白的脸,这下都有点青了,在一片鲜红的花雨之中,飞快的跑了出来。
扯着我胳膊,重重的喘.息着,说话都有点发颤:“先回去。”
我看着手腕上十分餍足的两条血蛇,闻着这淡淡的花香,知道这花海有大问题,一手扶着花童,一手抱起若雪,就朝外走。
所幸天瞳眼睛好,并没有从酒会那里经过,而是直接从后面离开。
等出了庄园,在外面叫了司机回来,到了车上,花童还重重的喘着气,连若雪都不敢抱,整个人都有点惊魂不定
我拿了水给她喝,过了半晌,她才悠悠的道:“那颗婆娑罗花下面,全是少女的尸体。她们用身体浇灌着那棵花树,又好像在养育着什么,阴魂不得离开,只有碎片附在花瓣上,无声的悲泣。”
她说着,眼角慢慢流出血泪,满脸都是痛苦,干脆捧着脸直接哭了起来。
通灵走阴,其实和共情差不多,那一刻感知对方怕情绪,代入对方的感情,其实很难受。
我最深刻的一次,是与顾照影对情,感觉到她那种嫉妒发狂的心理,就好像有一只猫在胸腔里,抓挠着要出来一样。
伸手抱着花童,我轻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着她。
修柳叶却咂着嘴:“她这说得也太文艺了,跟诗一样。不就是那些女的**被埋了做花肥,因为阴魂被花根扎住,所以附在了花瓣上吗?还什么无声的悲泣!”
她一说完,若雪都听不下去“喵”的大叫了一声。,
修柳叶对若雪还是真心喜欢的,毕竟雪白的**团子,谁不.爱啊。
她连忙对若雪举手投降,然后看着我道:“那庄园古怪得很,骨头挖出来,都够我们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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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骨浮屠的了。”
“回去再说。”我见花童好像有点神游,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朝修柳叶摇了摇头。
这位主,可是能在冷饮店,大喊着要“**”的存在。
这司机虽是胡古月的人,我们也得担心泄露消息啊。
等进了胡古月的别墅,花童还没有从那种悲凉的情绪中.出来,胡古月就安排她去泡个香薰浴。
然后端着酒杯看着我们道:“有什么结果?”
修柳叶对这些不感兴趣,直接回房睡觉了,走时还嘟囔着:“你们怀疑谁,就直接杀了谁不就行了?你们不能**,不是还有我吗?这一个不对的话,再杀一个就是了。”
在修家人眼里,人就跟圈里养的一样,只有杀与不杀的区别。
“你去睡吧。”我对修柳叶这个只会动手**的憨憨,实在没办法。
“那我去厨房找点宵夜。”她走到楼梯口,见管家阿姨下来,转而拉着人家去了厨房。
我只感觉无力,胡古月要笑不笑的看着我,忙摆了摆手道:“我算是见过李子叙了。”
“你见过了?”胡古月眼神一眯,看着我道:“怎么可能?”
“我也不确定,等李夫人来就知道了。”我看了一下时间,想着以李夫人的个性,知道我们离开了,肯定会再过来的。
我转而看着天瞳道:“那个婆娑罗花是什么花?”
“是一种幽冥界的花。”天瞳说到这个,转眼看了看胡古月:“你让胡老板说吧,这东西没人比她更了解。”
胡古月低呵呵的笑,伸着鲜红的手指指了指天瞳,咬了咬指尖,这才道:“人死之后,魂归地府,却也生三六九等。恶人在十八地狱受刑,常人在幽冥之界过着冥界的普通生活,等着抬胎。”
也就是说普通人死后,也按会跟现在一样,换个地方生活。
“幽冥之界有上古冥王看守,掌管一切秩序。传闻冥王九子,其中一个爱上一个少女,夜夜与她幽会。”胡古月说着咬着指尖就越用力。
最后目光慢慢转冷:“可冥王之子生命悠长,何止万年,少女却活不过百年不说,因夜夜与冥王之子相会,不过二十来年,就已失了韶华。”
“冥王之子见她苍老,有意弃她而去。少女却爱意已深,就算被弃,也不忍爱人在幽冥之界,无人相伴。故以骨为干,以肉为泥,以血为枝,化做婆娑罗花,永生于地府,陪着那冥王之子。”胡古月说到这里,咔的一下咬断了一片指甲。
她也没有吐出来,而是慢慢的嚼着指甲,看着我道:“传闻食婆娑罗花液者,可青春永驻,韶华固在。”
第153章 言出必行
花童在吃婆娑罗花,虽暂时没有危险,可这花诡异得很,万一先喂饱了花童再吸血呢。
走阴,门可以通阴魂,按理说被迷惑的可能性很小,但花童居然都被迷惑,这婆娑罗花怕是厉害得紧。
我抱在怀里的若雪扑腾了两下,“喵”的叫了一声,朝着花童就扑了过去。
若雪刚入花海的地方,那些花枝就弹了起来,一条条如蛇一般朝着若雪缠了过去。
那棵婆娑罗花枝,跟棵巨.大的榕树一样,枝条垂吊无数,这一动,如同天罗地网,若雪这只猫再灵活,在花枝里跳来跳去,也没有前进半点,反倒被逼了出来。
我不敢乱动,先将阿红阿赤放了出去,让它们去唤醒花童。
毕竟它们进去过,婆娑罗花好像没有什么动作。
见阿红阿赤游进去了,我这才转眼看着天瞳:“我不是少女,进去拉花童出来,你帮我看将这花灭掉吧。”
这花诡异得很,最好还是灭掉的好,要不然还不知道要吸食多少人血。
可我话音一落,天瞳却摇了摇头:“这花不会死。”
见我眼带疑惑,天瞳苦笑道:“幽冥之界虽在阴间,却与阳间也有相通的地方,婆娑罗花长于幽冥之界,又有冥王之子守护,只要地底花根不灭,它就不会死。”
也就是个开了外挂的咯?
不过想想也是,冥王之子那个渣男,还要靠这婆娑罗花来养着他那个新爱人呢,怎么可能让婆娑罗花被灭掉。
“那我先带花童出来。”我想着灭不掉就灭不掉吧,再想办法吧。
眼看着若雪跳动,所有花枝就朝着一边缠它,我抽出刀,趁着一边的空缺直接冲了进去。
天瞳见状,低笑了一声,也不知道他笑什么,却也跟了进去。
我握着刀左右砍动,却发现所有的花枝并没有缠上来,心中一喜,急忙跑到花童身边,用刀将那些花枝砍断。
这次就算有阿红阿赤在,花童也并没有清醒过来,我伸手将花童扛在肩膀上,转身就朝外走。
一扭头,就见跟在身后的天瞳居然被花枝给缠得紧紧的,跟个花球一样,连人形都看不出来了。
那些花枝连若雪都弃了,花童也不来追,就光缠着天瞳。
我心中虽奇怪,却也趁着这空档,扛着花童飞快朝外跑。
出了婆娑罗花的地境,才让阿赤去通知天瞳。
古怪的是,天瞳好像只是挥了挥手,那些花枝就都松开了,居然还依依不舍的缠着他的手腕,却并没有强行拉他。
我见状,心中奇怪,看了一眼怀中的花童,她双眼发迷,直愣愣的,好像丢了魂一样。
心里又咯噔了一下,这走阴.门的被勾了魂,那就麻烦了。
忙用力掐了花童的人中一把,她也没动静。
天瞳十分清淡的从花海中走出来,那些花枝还朝着他飘扬的枝尖,好像在朝他告别。
看得我又古怪又心酸,这婆娑罗花据说是少女所化,难不成因为天瞳长得好,所以她对天瞳比较好?
“先带她回去,这是被迷了,让胡古月想办法吧,九尾善迷,她虽没有尾巴,但术法还在的。”天瞳搂着我,正要走。
看了一眼我怀里的花童,然后松了手:“两个人太重了,让胡古月派车来接我们吧。”
我想到刚才来的时候,天瞳脸色发白,青蛇涌动的样子,怕他这次真的带两个人受不了,想着坐车也好。
趁着夜色深重,我扛着花童朝外走。
刚才一时发急,没发现这花童挺重的,看上去是个娇小萝莉,居然和我差不多高,扛了没一会,我就累得不行了。
转眼看了看天瞳,他瞄了一眼我扛在肩膀上的花童,摇了摇头,径直站在一边,看着我:“快走吧,等出去后,我抱你。”
可我现在抱不动花童,跟出去后,他抱我有什么关系?
现在我抱人,待会他抱我?难不成想想,我就有动力了?
天瞳这是半点帮忙的意思也没有,我只得认命的朝外走。
天瞳不扛花童,是避嫌,可我也累啊。
等我走到花园子外边的时候,这会酒会都完了,外面有个大铁栅栏,胡古月的车就在外面。
我扛着花童,累得全身都是汗,想着天瞳这下可以把我们带出去了吧。
他却看了花童一眼,一伸手,拎着人家的睡裙上的腰带,直接扔了出去。
“喂。”我忙伸手去拉天瞳,这万一没扔好,吊在那栅栏尖尖上,多丢脸啊?
栅栏外,胡古月低低的笑,伸手就接住了花童。
“不用怕,我扔得准。”天瞳瞥了一眼已经**古月塞进车里的花童,搂着我一转身就出了栅栏。
拉着我上车,还有点微微抱怨:“难不成,你希望我抱花童?”
可你不抱,也不能扔人家啊。
还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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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睡裙呢,万一走.光了呢?
天瞳不可置否的耸了耸肩膀,看着胡古月道:“你是不是知道会这样,所以才不来?”
胡古月熟练的打着方向盘,瞄了一眼副驾的花童,低笑道:“婆娑罗花看中的少女,肯定不会放过的,毕竟幽冥有阴路可走,婆娑罗花可以移动,它却长期扎根在陈家,这才是最古怪的。”
我这会倒是很担心花童,生怕她身上少了个什么零件,也顾不得回去看那婆娑罗花有什么古怪了。
等到了胡古月家,她伸出手指在花童太阳穴摁了一下。
那指尖上有着淡银色的毛发涌出来,一闪而过,花童直愣愣睁着的眼睛瞬间就开了。
却有点迷茫的看着我们:“怎么了?”
“你刚才是不是做了个美梦啊?”胡古月勾笑看着她,低声道:“梦中情人是谁?”
花童脸色一红,瞪了胡古月一眼,扯了扯睡裙:“我这是怎么了?”
“梦游了,被婆娑罗花引走了,你自己小心点,睡前记得固魂,明晚再被勾走,我们就没地找你了,毕竟婆娑罗的花根可是在幽冥之界呢,我们可不去。”胡古月拍了拍她的脸。
又凑过去,笑嘻嘻的道:“小花童,快告诉姐姐,你梦到的是谁?”
花童瞪了她一眼:“你比我奶奶都大,还自称姐姐。”
“唉……你!”胡古月装嫩被戳破,一时有点心塞,指着花童。
可花童脸色发红,看了我和天瞳一眼,压着睡裙:“我先回去洗个澡。”
我看她睡裙上都是红色的花汁,还有一些青褐色的灰尘,知道她爱干净,将肩膀上的若雪递给她:“自己小心。”
修柳叶这会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人影都没见着,完全是不靠谱啊。
“等会我陪你睡。”我扬了扬手腕上的血蛇,阿红阿赤至少不会被迷。
“不行。”天瞳却直接拒绝,伸手将我拉住,看着胡古月道:“你陪花瞳睡,你才是最不会被迷的那个。”
“哈哈,好!我陪……”胡古月看了一眼天瞳拉着我的手,又瞄了瞄天瞳的眼睛,哈哈大笑,扯着花童就上楼了。
我被天瞳给搞得脸红,等她们走了,这才看着天瞳道:“那婆娑罗花好像对你很亲近啊?”
“嗯,可能是见色起意吧。”天瞳拉着我上楼,看了看我身上的衣服:“你身上也脏了,我帮你洗?刚才我说要抱你的,肯定言出必行。”
第154章 我要整容
天瞳说的洗,肯定不是洗衣服,我想着这是在胡古月家,太那个啥了,不好。
可天瞳双眼就那样看着我,那眼神明明很清澈,却又好像十分撩.人,看得我心头发热,想摇头拒绝吧,那脖子怎么都摇不动。
天瞳低低笑出声来,居然真的抱着我就上楼了。
胡古月家浴缸也挺大的,只是这次没有管家先放好水,天瞳将我推.进浴室,一拧开花酒就扯我的衣服。
冰冷的水淋下来,我一哆嗦本能的抱住胸,他却已然埋头下来了。
我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随着慢慢流淌的水温升高,也越变越高。
天瞳最近好像很放任自己,湿水的衣服不好脱,他直接一扯,就化成了碎片,跟着将我抱到了洗手台上。
对着我脖子一通啃:“婆娑罗花见色起意,苏知意,你对我是不是也只是这样?”
我想摇头,一扭头,就贴.上了天瞳的侧脸。
忙不敢再动了,想张嘴,可一开口,感觉后背被轻轻一掐,一阵自己都脸红的声音发了出来。
“天瞳。”我紧紧抓着身下的洗手台,温热的水冲了下来,好像洗手台都是滚烫的。
我第一眼见天瞳,确实是惊为天人,后面见他这张脸,这份气度,也依旧惊艳。
但让我心动的,却是……却是……
心中好像有什么说不上来,天瞳却低笑一声,从旁边侧过来,对着我的唇轻轻一咬,跟着一压进,我低唤了一声,再也说不出任何话了。
洗手台滑,只能紧紧扯着天瞳的两条胳膊。
他却因为不好受力,将我捞了起来,对着我低声道:“苏知意,你说你是不是见色起意?如果我不是长这样,你会不会始乱终弃。嗯?我言出必行,说抱着你就抱着你,你可要说话算话啊?”
没想到他说的“抱”居然是这样的,我也不知道我说过什么,有什么说话算话的。
我摇着头,想说什么,一出口却都是胡乱的声音,羞耻得让人抬不起头来。
可天瞳似乎十分执着于这个问题,一次次的问,我完全发不出声音来,最后眼角泪水直流,他却依旧不肯放过。
从浴室到床上,又滚到地上。
我趴在垫了厚厚地毯的地上,想求饶,天瞳哪会放过我。
他似乎最喜欢地上,或许是因为踏实,又或许是因为我无处可逃,任由他摆乱。
最后我实在不知道怎么了,昏昏沉沉的,又好像飘飘然,也由得他去。
等天瞳再抱着我去浴室冲洗的时候,我趴在他身上,连话都不好说了。
只是低头的时候,看着天瞳的身体,那处好像也有着软软的毛发长出来。
伸手想去摸,却又有点不好意思,抬头看了看天瞳:“长头发,真的没事吗?”
天瞳帮我搓洗着背,轻嗯了一声:“没事。”
可他最近情.欲大涨啊,我都完全吃不消,如果不是天瞳有办法治伤,怕是都下不了床走路。
温热的水冲洗着,我累得实在不行,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梦中,好像有一只手轻轻的抚着我的脸,又好像拉着我的手不肯放开。
我闻着熟悉且安心的竹叶味,睡得越发的沉。
等我醒来的时候,外边太阳光都刺眼了。
天瞳并不在,我换了衣服起身下楼,就见胡古月和天瞳都冷着脸坐着。
昨晚不知道去哪的修柳叶已经回来了,跟个门神一样,伸着手站在门口拦着。
花童抱着若雪,画着精致的妆,难得没穿洛丽塔风格的衣服,而是穿了一身胡古月的裙子,站在两人对面,满脸的委屈。
我见状,想着花童昨晚被婆娑罗花引走,以为花童受了什么委屈,忙急急下楼。
拉着花童道:“怎么了?”
胡古月一脸无奈的看着我,朝天瞳眨了下眼,一转身就坐在了沙发上。
“苏知意。”花童抬眼看着我,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单眼皮是不是显得眼睛很小啊?”
我看了一眼,发现花童是双眼皮啊?
“那是贴的双眼皮贴。”胡古月从茶几上抽了本杂志,看着我道:“她一张起来,洗脸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眼睛太小,想去割双眼皮。我拦她,她还说我又不是她妈,不能管她。”
花童直接瞪了胡古月一眼,抱着若雪朝外走:“现在割双眼皮很正常啊,微创小手术,一下子就好了,这有什么好担心。”
天瞳侧身想拦她,可见花瞳不管不顾,径直朝前冲,眼看花童就要冲到他怀里了,干脆侧身。
我拉着花童:“要不再想想?”
这割双眼皮,我很多同学都割了,其中一个更厉害,还是贷款割的。
现在还有专门的整形贷,只要你去了整形医院,没有钱,整形医院立马给你介绍贷款。
反正就是只要你去了,就算一分钱也没有,手术都会给你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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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差钱,整形医院的话,陈文思那家不是挺有名的吗?我们刚好要去查李子叙的事情,我去割个双眼皮,顺带把这事给查一查,不是正好吗?”花童还一脸认真。
我一听,转眼看了看天瞳:她这思路很清晰啊?也还记得陈文思那整形医院出了事,那怎么还要去呢?
“要不我们再看其他几家,等手上李子叙这事处理完了,我再陪你去割也行啊。”我拉着花童,努力解释。
花童却瞥眼看着我,冷声道:“这事既然我开口要了猫,就是我走阴.门的事,苏知意,这事你不用管。我现在清醒得很,也不是小孩子。”
说着一把甩开了我,大步朝外走。
我朝胡古月招了招手,想让她想办法放倒花童,她不是昨天还迷昏了花童吗?这会不行吗?
胡古月朝我耸了耸肩,暗暗的摇了摇头,却没有说为什么,搞得我莫如其妙。
修柳叶见花童走到了门口,一把将她抱了回来,若雪却在直接朝修柳叶扑了过去。
我见状,只得看着天瞳。
他也无奈,好像完全没办法。
“将她先绑住。”我看花童这样,完全是李子叙的翻版啊。
弹出阿红阿赤,将若雪引走。
修柳叶见我发话,直接将花童双手擒住,胡古月从茶几下一扯,就扯出几条丝带,看上去是从一些礼盒上拆下来的。
花童哪是修柳叶的对手,不过几下就被绑了个结结实实,顺带连嘴都堵了。
“你先带她上楼,看住她。”我见花童满脸的怒气,一时也有点摸不着头脸,只得先绑住她。
等修柳叶将眼睛里喷.火的花童扛走,这才看着胡古月道:“怎么回事?”
“就像你看到的啊,想去割双眼皮,我施了几次**术,都迷不住。”胡古月朝我摊了摊手,冷笑道:“肯定是那婆娑罗花的原因吧。”
“昨晚她吃了婆娑罗花,可能**术之类的对她没用,打也打不晕。”天瞳看着我,沉声道:“不过她说得没错,可以借她割双眼皮,去探探陈文思的底。”
“可他有问题啊?万一花童出事呢?”我只感觉这事古怪得很啊。
婆娑罗花不是只吸食少女血液的吗,怎么还让人家先整个容啊?
难不成是和陈文思有合作?顺带给陈文思增加业务?
还是婆娑罗花只喜欢美貌的少女?
连花童都看不上,怪不得看不上我和修柳叶了。
第155章 换个零件
天瞳似乎并不担心花童出事,而是摊了摊手道:“这事好像和婆娑罗花的传说有点不大一样啊。”
胡古月也耸了耸肩膀,双眼沉思道:“如果只是传说中的婆娑罗花,引着少女过去,吸了血液,将尸体拉入花根作花肥就行了,这整容是怎么回事?”
李子叙出事前,也是整容!
我转眼看了看天瞳:“可以保证花童不会出事吗?”
天瞳朝我点了点头,低声道:“你放心,我们跟着一块去吧。”
听天瞳打了保证,我这才松了口气。
既然要去陈文思的医院,我就先跟李夫人打个招呼。
她一听说我们要让花童去割双眼皮,也是吃惊,但跟着又道:“你们也是够敬业的啊,为了查事情,居然以身探险。好,我给陈文思打了电话,让他亲自操刀。”
割双眼皮只是个小手术,并不用什么提前准备,李夫人一个电话就解决了,还给我们发了陈文思的电话,让我们去市中心的总医院,直接找陈文思,他那边会安排手术,我们直接去就行了。
“你说这陈文思也是怪吧?”我眯眼看着胡古月和天瞳,沉声道:“他看出了我是青家的人,花童昨晚接连被迷了两次,却依旧同意让我们去做手术?他这是不怕出事呢?还是心理有底?”
这胆子也太大了吧?知道自己被怀疑,却依旧好像没事人一般,让我们过去。
“可能是为了显示自己没有问题吧。”胡古月弹了弹手指,朝我轻笑道:“要不然陈家的生意能做这么大?”
我见安排好了,这才上楼和花童好好沟通。
花童见我们同意她割双眼皮,无论什么都好说,我们都跟着也没问题,甚至可以旁观!
胡古月见状,也不好拦着,只是走前,在花童后背上用清水画了个什么,她也没有解释,只是说不能陪我们去,她可不想得罪陈家这么大的客户。
我想着去看整形,我和天瞳就行了。
修柳叶武力值高,又不是被婆娑罗花看上的少女,我就让她偷偷去陈家那个花园里看看,看能不能找出点线索来,比如婆娑罗花为什么会引得花童吵着闹着要整容啊!
司机就直接送我们三个去了陈家的整形医院,李夫人也没有来,估计李家也不想得罪客户。
我有时挺好奇的,李夫人对于李子叙的死,暗地可以让我杀了陈文思,却又不想明着得罪陈家,也不知道是女儿重要呢,还是两家生意重要。
整形医院的前台那边早就安排好了,直接带我们上顶楼去见陈文思。
陈文思一身白大褂,看上去很专业的样子,先给花童做了下面诊,然后说了几个地方,大概就是割了双眼皮后,可以有哪些好的改变。
别说花童了,连我在一边听着,都摸了摸脸,想整一整了。
花童更是迷得不行,不停的问陈文思,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李夫人算是我长辈,她打了招呼,我已经空出时间了。”陈文思洗了手,从办公桌下面抽出一叠文件,递给花童:“你看看,签了字,没问题的话,就可以了。把身份证给前台,复印登记好就行了。”
那一叠文件挺厚的,花童看都没看就要签。
我有过前面蒙修柳叶签劳务合同的经历,对于黑合同心有余悸,忙上前摁住了花童,抽出几张看了看。
只是几眼,我就看得心慌慌。
这些文件都是什么通知单,告知单,我粗粗瞄了几眼,都吓死个人。
都是手术有什么大风险啊之类的,大概意思就是,知道这手术有风险,会**,可还是同意做,**也跟医院没关系,是患者自愿的。
我将后面的翻了翻,居然还有遗体捐赠的同意书,这是把后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
陈文思见我瞪着他,握着签字笔,笑得斯文秀气:“割双眼皮虽是小手术,可也要麻醉的,只要上了手术台,谁也不能保证百分之一百的没问题,对不对?我们这是按正常的流程走的,你不用担心。”
“至于这后面的遗体捐赠,只是对医疗事业的献身,可以签也可以不签。”陈文思转着笔,看着花童:“这事还是你自己拿主意吧。”
花童却伸手接过签字字,直接就往文件上面签。
我想拉她,她立马对我怒目而视:“来前都说好了的,要不你回去吧。苏知意,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啊。”
这些文件只差没明说,你死在手术台上,跟我们半点关系都没有,尸体还得捐赠出去。
花童居然还要签不说,我一劝就发怒得跟炸了**的若雪一样。
“小女孩子,劝不住,有劳陈院长操心了。”天瞳却直接上前,将我拉了回去:“花童是我妹妹,又不是你.妹妹,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陈文思淡笑的看着我,目光落在我手腕上的血蛇,眼神闪了闪,就看花童签字去了。
等花童签了字,他又拿了一堆文件递给天瞳:“家属签字吧。”
天瞳接过来,也跟花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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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看都没看,哗哗的直翻着签。
我看了一眼还对着陈文思桌上的镜子,不停的摸脸的花童,气得差点起火,她却还不时摸摸鼻子,抚抚下巴。
猛的想起,李子叙当初也是先割的双眼皮,然后隆鼻啊,磨骨啊之类的,怕也是受婆娑罗花的吸引。
只是为什么一定要先整个容呢?这事怎么想都想不透啊!
等天瞳签完字,花童就被两个护士带走了,她连若雪都不带,直接扔给了我。
“你们稍等,我亲自操刀,很快的,应该没什么风险。”陈文思朝我们笑了笑,看了一眼若雪,跟着就出去了。
他走了,我们自然不能呆在他办公室,就出去等着。
前台告诉我们手术光是麻醉就要两个小时,我们可以先去吃点东西,再回来等结果就行。
还给了我们,医院外餐厅的就餐券,这连饭都包了,服务真心不错啊。
我这一看,才发现已经中午了。
抱着若雪,朝天瞳打了个眼色,就出了医院。
只是离开的时候,天瞳转眼看了顶楼一眼,我正要回头,他却拉了我一把,将我搂住道:“那个阿伦在看着我们。”
我听着后背一僵,想着阿伦那一身组合而来的零件,心底隐隐发麻。
陈文思到底是喜欢少女呢,还是在收集少女的零件,组成一个完美的少女?
跟天瞳在外面找了家餐厅,这餐厅看上去装修得很高档,全是整形医院的介绍,一看就可能是陈家自己开的。
我和天瞳也不敢多说话,只是点饮料的时候,我看着里面淡黄色的橙汁。
想着天瞳不让我喝的婆娑罗花的花液,凑过去小声道:“昨晚你为什么不让我喝果汁啊?”
不是说喝了,青春永驻吗?
连青言都会被婆娑罗的花液所收买,我喝点为什么不行?
天瞳端着橙汁,喝了一口,朝我道:“你不想知道的,还是别知道的好。”
也就是说,不是诡异就是恶心了。
只是看着将一整杯橙汁都喝完的天瞳,我也有点吃惊,好像他最近开始吃东西了啊?
他却朝我晃了晃杯子,轻声道:“快点吃,吃完了去看花童。那个叫阿伦的来了,怕是看上了花童身上的什么。”
一想到阿伦那一身组合零件,我想着花童那张精致的脸,莫不是陈文思,想从花童身上拆个什么部份,给阿伦换?
心里瞬间发麻,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第157章 天瞳异样
药物过敏,要人命只需要几分钟。
正规医院都会提前做皮试,可整形医院,有的小手术,为了节省成本,根本不会做。
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对哪些药物过敏的。
我听着中年妇女“哇”的一声痛哭,扯着江主任就要开打。
心也跟着沉了一下,那女孩子看上去挺年轻的,就这样死在了整形手术台上。
天瞳扯了我一把,轻声道:“先看着花童。”
手术室外都闹了起来,但中年妇女瞬间被保安.拉走,江主任也跟在后面,双眼通红,好像一派无能为力的样子。
我走到花童的手术间,她还躺在那里,只是站在她床边的,穿着医生服的,却并不是陈文思,而是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青年医生。
旁边一个护士正把资料递给他,他看了一眼花童的眼皮,伸手测了测,就准备动刀。
旁边的护士有点紧张的道:“刚才江主任那边出事了,新来的实习罗医生,不知道病人有药物过敏,致**,怕是那一台手术的都要被扣这个月的奖金了。”
“这位病人是陈院长接的,张医生你可得小心着点,我还得靠这个月的奖金买个新包呢。”
这护士看上去年纪大了,很沉稳,我听她听起隔壁出事,还想着是好心。
却没想,她担心的只是奖金,还有要买的新包!
那张医生拿着酒精棉,对着花童的眼皮擦了擦:“陈院长现在可不做这种手术了,他接这病人,怕是因为是有人交情介绍,院长操刀,收费高,这才接的。”
沉声道:“你们放心,陈院长的手术,我也不是第一次代刀,哪次出过事啊。”
那护士在一边点了点头,似乎放心了。
我没想到陈文思在外面说得好好的,花童的手术,他肯定亲自来,应该会没事,结果还是别人代刀。
这会也顾不得吓不吓着人了,直接将阿红阿赤全部弹飞出来。
跟着朝天瞳打了个眼色,他也是满脸的无奈,立马抽出一片竹叶贴在花童额头。
我趁着手术室众人被两条血蛇给吓着了,一把扛起刚刚隐身的花童,招呼了若雪一声就朝外走。
刚到外边,就见刚才那个女孩子被蒙着白布朝外推。
手机也在这时响了起来,天瞳的竹叶能隐身,却不能遮掩声音。
手机铃声在安静的手术室响起,我心里一紧张,扛着花童就朝下滑。
她打了麻药,死沉死沉的,根本扛不住。
天瞳一把拉着我,左手一引,一步就跨了出去。
等停下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医院外面的一条小巷子里。
手机还在响个不停,我忙将花童放下来,幸好她是割双眼皮,不是做隆胸,衣服还没脱,要不然还得照顾她。
天瞳却飞快的转过身去,似乎在打量着什么,我想转过去看他,毕竟昨晚我们去婆娑罗树那里里,他体内的青蛇涌了出来,可手机却依旧响个不停。
加上花童站都站不住,我一动她就倒,所以也不好去看天瞳的脸。
我只得掏出响个不停的手机,打电话来的是修柳叶。
想这电话来得真不是时候,我有点没好气的接通。
她在那边却发着急:“老板,你们不是约了那个**败类陈院长吗?他怎么回来了?还带了个人回来,我现在被困在这什么婆娑罗的怪花里了。你让我偶像快点来救我,你看着花童,让她割她的双眼皮去吧!”
我捏着手机,看了一眼天瞳:“陈文思回去了,修柳叶被困住了。”
天瞳目光低沉,看了上面一眼道:“我们被骗了。”
我搂着花童,给胡古月打了个电话,让她来接花童。
来的时候,我就奇怪,既然陈文思知道我们怀疑他,也知道我身带血蛇,就是去查事情的,他身上有着这么多人命案子,怎么还敢接花童的手术。
他就是借着花童的手术,将我们吊住,其实他看中的,是另外一个女孩子吧。
想着手术室里被推出去的那个女孩子,我心里发梗。
胡古月估计就在旁边看着,我打了电话,没过十几分钟就来了。
看了一眼打了麻药,昏迷不醒的花童:“哟,我们狐族的**术没用,这陈文思的麻药就有用了啊?”
“肯定是特制的,花童不被迷就是吃了婆娑罗花,他的麻药怕就是针对性的。”我将花童塞进车里,又把若雪塞进去,朝胡古月道:“她就麻烦你了,胡老板。”
“放心,走阴.门跟我也算是老关系了。”胡古月看了我们一眼,对着天瞳吹了个口哨:“快去吧。”
天瞳这会脸色惨白,却搂着我走进巷子里,跟着对着我的唇轻轻咬了一口。
我感觉唇被咬破,刚闻到淡淡的腥甜味,天瞳舌尖就是一卷,将血珠卷了进去。
想到,昨晚天瞳带我去婆娑罗花那里,好像青蛇涌动,刚才我们出来,他飞快的转过去,我也没看到他体内的青蛇有没有涌出来,但估计也压制不住了。
可以前天瞳带我去哪里,都是半点事都没有的,现在怎么成了这样了?
光是从医院出来,就要吸血压制体内的青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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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真的和何志杰说的一样,天瞳在外面呆得越久,体内的青蛇就越压制不住?
但天瞳并没有让人细想,含.着我的唇吸.吮了一下,单手一挥,拉着我就朝前走。
这次依旧只有一步,但我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在了婆娑罗花海旁边。
我担心的扭头看了一眼天瞳,见他脸色如常,青蛇没有出来,并没有其他事情,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想着回去,还得得找个机会问问天瞳才是。
扭过头去,就见修柳叶被婆娑罗的花枝缠得死死的,整个人都悬挂在半空中,见我们到了,她这才大声道:“你们总算来了,那个陈文思带着个女孩子进去了,就在婆娑罗花里面。”
我想着放开修柳叶,天瞳却朝我摇了摇头:“修家人通于幽冥之界,婆娑罗花不会伤她。”
得,又是一个开挂的,怪不得修家**,半点压力都没有,原来在地府有关系。
天瞳拉着我朝婆娑罗花里面走,那些花枝就要朝他缠来,但天瞳摆了摆手,花枝就只在旁边亲.热的挥动,并没有缠住他。
婆娑罗花藤极密,我们前面虽然来过两次,却都只是在花枝伸展着的外边,并没有进去主干。
这会有天瞳拉着,我才有机会进去。
天瞳一手扯着我,一手拨开条条如垂柳的花枝,上面大朵大朵鲜红得花朵,随着他拨动,片片掉落,在空中轻盈的飞舞着。
地上也尽是掉落的婆娑罗花瓣,就好像走在漫天的花海之中,随着花瓣飘舞,好像有着幽怨而低沉的歌声传来,就好像少女在夜间歌唱。
我听着心头发哽,天瞳却紧紧拉着我,一步步的朝里走。
等到了最里面的时候,就见一根根花枝先往上长,再垂落下来的。
花干在下面交.缠着扭出一个门洞,里面似乎有着白亮的灯光。
天瞳带着我径直走了进去,一进去,我就感觉胃里极不舒服。
只见洞里面摆满了各种照片,却并不是光是脸,有的是眼睛,有的是耳朵,有的是修长笔直的腿,有的是手,有的是漂亮的胸……
反正每个身体部位都有,每一个拍出来的都是特别漂亮的。
果然陈文思在这里收集少女们,身上美好的部份。
天瞳拉着我朝里走,到了正中,就有一道花干缠成的楼梯往下,那花干的花,居然比上面的还鲜艳一些。
“怕吗?”天瞳扭头看了我一眼,朝我道:“我背你下去吧。”
我心中有点感动,可看着半蹲在我身前的天瞳,看了看一眼就能看到低的洞口,却也有点心酸。
第159章 爱恨之间
陈文思见阿伦坐了起来,眼中还是不可置信。
阿伦就那样光.着身子,陈文思刚动过手术的地方,并没有见半点缝合的痕迹。
纤细漂亮的脚落在地上,一步步走到陈文思面前。
完美无瑕的脸上,带着遗憾,伸手摸了摸陈文思:“真是可惜,你这么好的整形医生,让我变得这么完美,只是以后就再也用不上了。”
“谁叫你害**这么多人,你看看,她们都**,怨气太重,我也得消消她们的怨气,要不然婆娑罗花的花液带着怨气,我就不能青春永驻了。”阿伦摸着陈文思的脸,慢慢凑过去。
对着他的唇轻轻的亲了一下:“我只能给你这么多啦,我这身子,还要留给别人呢。”
她说着,好像很开心,自顾咯咯的笑了起来。
随着她的笑声,那些缠在婆娑罗树上的尸体,全部都动了起来,朝着陈文思扑了过来。
天瞳忙拉着跨了出去,站在手术台前。
陈文思被花藤勒住,挣扎着想动,但一具尸体扑到了他脚下,张嘴就咬住了他。
“哎。冤有头,债有主。”阿伦摸着自己刚换的下面,看着天瞳道:“这事可怪不得我,我只是出现在他面前,是他自己想着把我变完美的。这人也是他找的,手术也是他做的,每次做之前,他还给我打了**呢,我是完全不知道。”
“你想想,我挨了多少刀啊,我也是受害者。”阿伦低低的呵笑。
边说边松开了覆在下面的手,扭着猫步,走到天瞳面前:“我身子要留着下幽冥之界,可你要不要试试这具完美的身体?为你,我还是愿意的。”
天瞳拉着我摇了摇头,看着陈文思所在的花墙合拢,里面传来了含糊不清的闷吼声。
看着阿伦道:“你这样下幽冥之界,就不怕他知道?”
“他知道又如何?他爱的不就是少女鲜嫩的身体,完美的躯干吗?我现在不完美吗?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碰到一个能让我完美的人,我怎么舍得放弃。”阿伦见天瞳不为所动,有点丧气的走出去。
她一到洞口,那些花藤就垂了下来,将她拉了上去。
我没想到这背后的大佬居然是阿伦,陈文思虽然丧心病狂,做个整形医生,居然还着做出一个完美的模板出来,结果被阿伦利用了吧。
扯了扯天瞳,他却朝我摇了摇头:“拦不住了。”
阿伦这样的存在,才是恐怖的吧?
“她就是化成婆娑罗花的那个少女吗?”我看着阿伦唱着歌远去,那婆娑罗花枝也好像瞬间朝着她脚底涌去,她身上慢慢的披上一件花瓣织成的长袍。
天瞳点了点头,沉声道:“怨恨**到一定的程度,总要发.泄的。只是不知道她这次下幽冥之界,是冲着那位冥王之子去,还是冲着那个他喜欢的少女去。”
眼看花枝慢慢消失,我也不敢呆在这下面,扯了天瞳一把,他拉着我就走了上去。
阿伦却蹲在刚从花枝中落出来的修柳叶旁边,还摸着她的脸道:“你们修家只知道建骨浮屠,也该长进点了。”
修柳叶看着她,连动都不敢动。
阿伦却哼着歌,优雅的站了起来,转手握住了一只翠绿的竹笛,朝天瞳摆了摆手,拖着一身花瓣长裙,慢慢的走了。
后边,婆娑罗花所在的地方,露出了一个大坑,那些被吸干了血液的尸体就堆积在里面,却半条花枝都不见。
陈文思的尸体堆在最上面,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好的皮肉了,全部被咬得稀烂。
“她是谁?我感觉她怎么这么恐怖?”修柳叶爬起来,跑到我们身边:“偶像啊,你怎么不拦着她?”
“她是幽冥之界的婆娑罗花,受冥王之子庇护,你拦?”天瞳转眼看着她,冷哼道:“让你们修家的老祖宗去拦啊。”
修柳叶抿了抿嘴:“她不是化成了婆娑罗花了吗?怎么又化成人了?还这么恐怖?”
天瞳瞥眼看了看那个洞,朝我道:“给李夫人打电话吧,让她过来找尸体。”
他想着,直接掏出手机:“天机局那边我来,他们对于这种事情,收尾比较拿手。”
我一时也有点接受不了,这事情反转有点大,打了电话给李夫人,握着手机站在花园边,看着这些青翠的树。
李夫人接了电话,听说找到了李子叙的尸体,倒也很平静,只是沉声道:“陈文思呢?”
“**。”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陈文思的死法,但也不好多说,毕竟这婆娑罗花不见了,解释起来也麻烦。
“那多谢。”李夫人声音依旧平静,朝我沉声道:“你放心报警吧,我等警察通知我领尸体再来,免得被陈家人猜疑。”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有点发冷。
李夫人做为母亲,她可以让我暗中杀了陈文思,明面上却不撕破脸。
知道陈文思**,找到了李子叙的尸体,却又不急着来领尸体,怕来得快,陈家猜忌,要等警察通知。
这样不知道是冷静,还冷情。
我站在旁边,等天机局的人来。
天瞳却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个包,递给了我:“好像是李子叙的,你拿给李夫人交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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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着等人,也没有事,就拉着天瞳坐下来:“你一开始见到阿伦,说她是人,又好像不是人,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而且婆娑罗花,对天瞳好像十分亲近,阿伦似乎还认识天瞳。
天瞳点了点头,轻笑道:“很多年前她也进过佛心庙,而且是直接入的蛇族神殿,我也不知道她求了什么,但出来的时候,很开心。”
“只是这次见她,整个人都变了。你也看出来了,她身体每个部位都换过了,每个部位都是用最完美的部份组成,再让陈文思精雕细磨而成的。所以我没认出来!”天瞳低叹了一声。
伸手打开那个包:“她原先是个人,但化成了婆娑罗花,现在又变成了一个人,爱让人化花,恨又让花变人,真的是……”
天瞳从包里掏了掏,里面都是一些化妆品之类的,除了钱包,还有两部手机,一部已经电量耗尽了,一部居然还能开机。
我看了一眼,发现这部手机通讯录里,居然只有一个“思哥哥”,看样子极有可能是李子叙专门用来联系陈文思的,所以没用的时候就关机,电量才保存这么久。
里面还有个微信,也只有一个好友,联络陈文思专用。
李子叙这得多喜欢陈文思啊,无论什么都给他专门来了一个。
我点开微信看了一眼,消息都是半年前的了,都是她和陈文思发的消息。
朋友圈里,也是她发的整容记录,什么今天思哥哥又给我动了哪里,他说我更漂亮了,谢谢思哥哥之类的,再配了一张自拍。
我看着这少女怀春的朋友圈,有点心酸,今天在整形医院,那位张医生的话,可以知道,陈文思已经很少在医院动刀了,全是找人代的刀。
李子叙以为是陈文思给她动刀,所以说整哪里就整哪里,其实都是别人动的。
她想整容,完全就是为了陈文思,为了让陈文思和她多说话,和她相处,为她动手术!
最后陈文思被她缠得烦了,直接把她弄**,将手换成了阿伦。
少女的爱,爱得那么深切,愿意献出所有,可陈文思并不在意。
这跟阿伦多像,少女时期,爱到最后,怕那冥王之子孤身寂寞,宁愿化成婆娑罗花,陪着他。
最后,却因嫉恨,又化成人,要去报复。
爱与恨,都只是在一念之间,也在于有没有被善待。
只是阿伦可以再化成人,费尽心机,害了这么多人,再去报复回来。
李子叙却**,连阴魂都被婆娑罗花融合成一体,再也没有机会报复陈文思。
第160章 八字带煞
天机局来的时候,因为知道有很多尸体,居然不是杨队打头,而是程风。
我看着他,有点好奇,他是不是调到这边来了。
他看到这么多尸体,就十分激动,好像完全忘记了上次在那边,他偷听柳莫如和我的对话,再向何志杰出卖我的事情。
扭头看了我一眼道:“苏知意,你八字算过没有?”
我老实的摇了摇头,我妈说生我的时候没看时辰,所以只有个生日,没有时辰,八字不全。
程风却朝我摊了摊手:“要不你告诉我一下,我给你算算?我们赶尸程家,虽不靠排命算八字吃饭,但也能算上一算的。”
“你这命带的煞星不是一般的重啊,上次见你一堆的残肢断体,我拼了好几天才拼完。到这边交个报道,就又碰到这事?这得**多少人啊?”程风凑到洞口看了看:“据杨队说,上次你从那河道里,也挖了很多尸体出来?”
眯了眯眼:“这些好像也都有缺,你说你是不是带煞。”
“你也带煞啊。”我听他这么说,就有点不好高兴了。
拉着天瞳起身,瞪着程风道:“你姓程,上次的事主是陈池西,**!这次的事主,是陈文思,也**。人家跟你同姓,你就给人家收尸,你这煞气比我重多了。”
“话不能这么说,我这是……”程风也咯了一下,好像找不到词应对,朝我摆了摆手:“你要不要留下来看看我赶尸?”
“没兴趣。”我招呼了一下修柳叶,别让她尽丢脸,和天瞳就朝外走。
我现在连柳莫如那么大的蛇都坐过了,陈池西别墅那么多残肢组成的无头尸体都能动,人变成花、花再变成人,我也见过我会对一个赶尸好奇?
庄子外面,胡古月已经开着车在等了,在我们昨晚出去的地方等了。
天瞳拉着我依旧一步跨出去,修柳叶就只能自己爬上树,再从上边跳出来,苦逼又累。
等她上了车,胡古月才叹气道:“说好不得罪客户的,你们这是客户没得罪,直接给**。你说我这生意跟谁做去?”
我把李子叙的包给她,沉声道:“和李家做去。”
胡古月瞥了一眼:“李子叙那小姑娘,我见过几次,原先挺漂亮的。后面越整越不自然,她又叛逆,她妈都被气了也没办法。”
“唉,她喜欢陈文思,连我都看出来了,她妈怎么会看不出来,不让她来往,她为了和陈文思说几句话,就跑去整容,真的是傻得天真。”胡古月自嘲的笑了笑。
将车子的音乐开起来:“唉,情爱啊,总是容易让人迷失,一旦没控制好,就没了命。所以还是远离的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瞥了天瞳一眼。
我被她那一眼看得有点心慌,不知道她是暗示什么呢,还是无意看的。
但想着天瞳最近的变化,好像除了长头发,长那里的**,似乎更加有人情味了……
但想到他光是搂着我,施术来了这庄园,就青蛇涌动,我心里就又隐隐的不安。
到了胡古月别墅,花童就已经醒了,正抱着若雪,坐在客厅里,闷闷的一声不发。
我走过去,看了她一眼,她还是直勾勾的看着茶几上的杯子不说话。
朝胡古月指了指,胡古月立马笑道:“醒了估计麻药劲还没过去吧。”
花童听她语气带笑,抬头瞪了她一眼,抱着若雪看了看我,脸色一红,就又上楼去了。
我有点诧异的看着她,生怕她又偷偷去整容,拉了拉修柳叶,让她看着点。
今天整容医院刚**人,花童再去,怕是下次就得让花老太给她招魂了。
天瞳却低声道:“不用了,婆娑罗花走了,她中的**术就清醒了,不会再去整容了。她只是因为这事,有点不好意思,但中过婆娑罗的**术,对她日后走阴有好处,让她先自己冷静冷静。”
我对于天瞳能读懂人心,还是相信的,当下点了点头。
“事情既然解决了,那就吃饭吧。”修柳叶听说不用看着花童,立马捂着肚子往厨房去。
我这会也有点饿,却没什么胃口,脑子里全是那花干边上,圈成一排的干尸。
看了看天瞳,还是有点不解的道:“不是说婆娑罗花,以少女做花肥的吗?那为什么这次只吸了血?”
“来说说,我也好奇你们到底碰到了个什么?婆娑罗花怎么会走了?一棵花是怎么走的?”胡古月也满脸的好奇。
我先几句话将婆娑罗花阿伦和陈文思的事情说了。
胡古月也唏嘘:“那个阿伦居然是婆娑罗花?她能在花和人之间来去自如啊?那她现在改头换面,这是要走重生复仇路线?回幽冥之界,狂虐渣男渣女吗?为什么我想想,有点小激动?”
天瞳看了她一眼,沉声道:“应该说,她原本化成了花,只是强大的恨意,让她又变成了人。”
“至于为什么没有将这些尸体拉入花根,是因为她的根在幽冥之界,如果拉下去,冥王之子会发现这些多出来的尸体,所以她只用花干吸了血,才能悄无声息的回去吧。”天瞳能看破人心,这阿伦曾经也算是人,所以天瞳看得透。
我想想这解释也挺有道理的,回去洗了个澡,李夫人并没有来。
连胡古月打电话说找到李子叙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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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只是说会派人来拿的。
估计在陈文思死的这关头,不想四处走动,惹出猜忌。
我洗了澡下来,吃饭的时候,胡古月接连接了几个电话,然后看着我道:“你们叫了天机局去收尾啊?”
她说着,将手机递给了我:“陈家整形医院,幽灵手术的新闻都出来了。”
我拿起手机瞄了一眼,那报道挺详细的,医院说好主任医生开刀,收取高额的手术费,再让实习医生主刀;一旦病人有情况,为了避免巨额的医药费,宁愿看着病人死在床病上。
还有陈文思庄园里,发现了大量的尸体,至于为什么有这么多尸体却没有写。
我看着这篇报道,直接用胡古月的手机转到了我手机上,想着细细的看。
可等我拿着自己的手机点开的时候,却发现是“404”。
胡古月看着我,咬着筷子低笑了一声:“这新闻你是看不了的,这是我们内部的新闻,你以后有机会就能看到了。转发也不行!”
“这是谁写的?”我猛的想起,上次陈池西那里也是从一篇报道出来的,而且似乎都是在帮陈池西说话。
陈池西的事情根本上也没有解决,却因为何志杰插手我和天瞳的事情,我带着天瞳直接回来了,所以并没有再去细想,胡古月发给我的报道截图哪来的。
刚才看这报道,明显是上次那一个人的文风。
而且天机局尸体都没有收好,这报道就已经出来了,速度也太快了不说?连陈文思医院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沉眼看着胡古月,她却并不在意,咬着筷子朝我道:“这可不是我们商量好的,我也总该有点自己的人脉和特殊手手段不是吗?”
天瞳也朝我摇了摇头,示意我别问。
我虽然好奇,那报道如果知道这么多事的话,说不定知道陈池西那个案子,那个泡人酒的人是谁,说不定就能找到那背后的莫家人了。
但胡古月不说,我也不能一直追着问。
见我瞄着她,胡古月干脆放下筷子,朝我道:“你也别看着我了,李夫人说她给你留了东西,在市银行的保险柜里。钥匙呆会来取包的人会送过来,让你自己去银行取,说是酬金。你这背着我再接生意,再加钱,可不符合道理啊。”
我听着李夫人留的东西,瞬间就明白了。
她让我杀了陈文思,说是把莫家当年给李家的东西给我,对两条血蛇有好处。
我原本是没当算杀陈文思的,可他被阿伦杀了灭口,所以我也算捡了个便宜。
只是不知道莫家当年给了李家一个什么,居然锁在银行保险柜里?
第161章 视频教程
我们吃完饭,因为要等李夫人送钥匙过来,我就在沙发上打着盹。
胡古月似乎因为陈文思整形医院出事,也忙了起来,毕竟有生意往来,出了事,多少有点牵连,就自己去办事去了。
一直到下午五点多,李夫人的人才来拿李子叙那个包,随带送了个盒子,里面是一枚钥匙,还有张卡,估计就是银行那个保险柜的钥匙了。
很多有钱人喜欢把东西存银行,比如贵重的首饰啊,值钱的古董啊,不要用的话,放银行总比放家里安全。
我和天瞳拿着钥匙看了看,准备直接去,可看了一下时间,这会银行已经下班了。
看样子李夫人特意这个时候送过来,也是有意让我们明天去拿,可能她只是先送个钥匙表表诚意,李家那边还没有说好。
我也不急在这一时,毕竟对于莫家的东西,我也没有多少好奇了,没有哪个不怪的。
背后那个莫家人,似乎一个在搞事情,我其实除了这一身的血,也算不得莫家人。
更何况这东西是莫家送给李家的,应该不会接触莫家秘密之类的。
晚上,怕五七要吃的,我又点了一串外卖送进去,他也只是打电话过来,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师父有点不高兴,说我总是不归家。
从五七小师兄嘴里,听到归家两个字,我莫名的发暖。
“我明天就回去了,上午要去趟银行,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啊?我给你买。”我转着钥匙,哄小孩子一样的哄着五七。
结果那边突然“嘿嘿”的笑了起来,五七朝我道:“师父说了,你如果去银行的话,再晚回来都没关系。如果你方便的话,给他买个冰箱,你也看到了,冰箱里面冻了你小妈.的尸体,他吃冰棍不方便,也冰不了多少。”
“你再帮我买个游戏机回来,就是新出的那款。你不让我抱若雪,你再帮我买个猫吧,师妹。”五七以为我是去银行提钱,要求报得那是一个溜啊。
我将手机的音量调到最小,放在茶几上,等了好一会,想着五七应该说完了,这才拿起手机:“不是去银行提钱,明天回来再说。”
直接就挂了电话,可刚放下,就听至微信响个不停。
好家伙,五七怕我记不住,还特意把所有东西发了微信给我。
我看着微信上长长的一串物品,一时有点头大。
五七可能也是放着免提,边打电话,边发信息,除了刚才说的冰箱和游戏机,猫,还有一堆堆的东西,有用的没用的,还有很多网红产品,连网红泡泡机,这种普通小孩子玩的东西,他都要!
我连看都不想看了,沉灵观这两散财童子,太让人糟心了,沉灵观才多大啊,他们整天就知道买买买,也不怕哪天观里塞不下。
不过想想也简单,明天再“讹”胡古月吧,让她去买。
我直接把信息一条条的转给胡古月,然后放了手机,看了看天瞳,拉着他上了楼。
陈文思那边的事情也算是解决了,只是天瞳的事情,我感觉比较严重。
但直接问吧,我又怕天瞳不会说。
毕竟他怎么看都应该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我总不好问他,怎么施术走两步,体内的青蛇就涌出来了,是不是最近虚得厉害吧?
拉着天瞳上楼,确定花童和修柳叶都在房里,不会出来后,我这才看着天瞳,笑眯笑眯的道:“天瞳法师,你要不要洗澡,我给你放水吧?泡个澡?”
“今天这么好?”天瞳被我笑得眼角都眯了,低头看着我道:“是不是想知道什么?莫家的事?”
“没有,莫家的事情我现在不想管。”我拉着天瞳进浴室,先把浴缸冲洗了一下,然后就放水。
听着水声哗哗作响,我忍着羞.涩,伸手把天瞳的帽子取了,也不敢看他头发是不是长了,慢他多想。
伸手就去解他的休闲衬衫,那扣子是木的,扣眼又正好不大不小,不大好解,也亏得我钉的扣子多,手指灵活,要不还真要被难住。
天瞳看着我麻利的将扣子解开了,低沉的笑了一声:“解太快了。”
“啊?”我看着已经解开了的衬衫,不解的看着天瞳:“这要慢慢解的吗?”
“是啊。”天瞳拉着我的手,又把扣子一粒粒的扣回去:“你应该解不开,然后发急,我再握着你的手,一粒粒的解开,当然如果要猛一点的话,应该是我一下子全部扯开。然后你低头,一下子撞到我没穿衣服的怀里……”
我看着一粒粒被扣上的扣子,再看天瞳握着的手,我一时脑子里有点糊涂。
远离尘世的天瞳法师,这是跟我科普那时电视剧里互撩的桥段吗?
他不是佛心庙的天瞳,是哪个电视编剧吧?
“刚才解太快了,我们重新来。”天瞳等完全扣好后,拉着我的手又开始解。
他的脸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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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又严肃,嘴角、眼角却都微微勾起,漆黑清澈的眼里,映着灯光和镜子的反射光,好像无数星星。
果然我对于天瞳这张脸,这双眼,是没有半点抵抗力的,他只要看着我,我就完全腿软。
“慢慢的,我勾着你的手指,一点点的朝下走。”天瞳几乎是拉着我,将扣子一粒粒解开。
等所有扣子解完后,他拉着我的手,放在他微微发暖的小.腹上:“要不要再试试解皮带?嗯?”
听着他低沉的声音,我脑袋完全供氧不足,尤其是天瞳说话的时候,腹腔微微拱动,手掌下尽是……
我忙抽出手,将浴室的窗户打开,对着窗户吸了几口气,将那种迷糊的状态吹走。
这才走回去,闷着头帮天瞳解着皮带:“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看到的啊?”
“天机局有个如何快速融入人类生活的视频教程,我看了一下。”天瞳低头看着我,伸手捏了捏我的耳.垂:“红了。”
我侧眼看了一下镜子,耳.垂红得跟要滴血一下,天瞳捏着不时揉上一揉,好像把玩着什么东西,不由的抬头瞪了他一眼。
惹得他又低笑一声,却好心解释道:“现在人族强大,各族并没有多少生活的空间,所以天机局将非人族类引入城市,有很多教程,比如人族的法律,怎么用通信设备,还有各种人类的暗示。”
“什么暗示?”我一听这好像是一个就业教程啊?
天瞳拉着我解着皮带的手,缩了缩小.腹,将我的手顺着还没有解开的裤子扣眼伸了下去。
我指尖碰到一片滚烫,想抽出来,天瞳却立马压住了我的手,凑过来舔了舔我的耳.垂:“就是你做的这些,就是暗示?”
“没有,没……”我真的是感谢天机局啊,这都教?
当初创天机局的到底是谁啊?闲成这样?连这种事情,都能纳入教程?还视频?是从电视剧里剪辑的吧!
“不是暗示吗?”天瞳将我的手又往下压了压。
我只感觉满手都是滚烫,烫得我五指都不知道是刚蜷缩着,还是伸开,好像都不对。
怪不得上次在婆娑罗花洞里,天瞳说女孩子喜欢公主抱,天机局这教程实在是很……很撩啊。
“苏知意,那你怎么突然想帮我洗澡了?是不是想我了?”天瞳声音低沉而微哑,卷着耳.垂咬了咬:“不用太克制的,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不是吗?”
第161章 视频教程
我们吃完饭,因为要等李夫人送钥匙过来,我就在沙发上打着盹。
胡古月似乎因为陈文思整形医院出事,也忙了起来,毕竟有生意往来,出了事,多少有点牵连,就自己去办事去了。
一直到下午五点多,李夫人的人才来拿李子叙那个包,随带送了个盒子,里面是一枚钥匙,还有张卡,估计就是银行那个保险柜的钥匙了。
很多有钱人喜欢把东西存银行,比如贵重的首饰啊,值钱的古董啊,不要用的话,放银行总比放家里安全。
我和天瞳拿着钥匙看了看,准备直接去,可看了一下时间,这会银行已经下班了。
看样子李夫人特意这个时候送过来,也是有意让我们明天去拿,可能她只是先送个钥匙表表诚意,李家那边还没有说好。
我也不急在这一时,毕竟对于莫家的东西,我也没有多少好奇了,没有哪个不怪的。
背后那个莫家人,似乎一个在搞事情,我其实除了这一身的血,也算不得莫家人。
更何况这东西是莫家送给李家的,应该不会接触莫家秘密之类的。
晚上,怕五七要吃的,我又点了一串外卖送进去,他也只是打电话过来,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师父有点不高兴,说我总是不归家。
从五七小师兄嘴里,听到归家两个字,我莫名的发暖。
“我明天就回去了,上午要去趟银行,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啊?我给你买。”我转着钥匙,哄小孩子一样的哄着五七。
结果那边突然“嘿嘿”的笑了起来,五七朝我道:“师父说了,你如果去银行的话,再晚回来都没关系。如果你方便的话,给他买个冰箱,你也看到了,冰箱里面冻了你小妈.的尸体,他吃冰棍不方便,也冰不了多少。”
“你再帮我买个游戏机回来,就是新出的那款。你不让我抱若雪,你再帮我买个猫吧,师妹。”五七以为我是去银行提钱,要求报得那是一个溜啊。
我将手机的音量调到最小,放在茶几上,等了好一会,想着五七应该说完了,这才拿起手机:“不是去银行提钱,明天回来再说。”
直接就挂了电话,可刚放下,就听至微信响个不停。
好家伙,五七怕我记不住,还特意把所有东西发了微信给我。
我看着微信上长长的一串物品,一时有点头大。
五七可能也是放着免提,边打电话,边发信息,除了刚才说的冰箱和游戏机,猫,还有一堆堆的东西,有用的没用的,还有很多网红产品,连网红泡泡机,这种普通小孩子玩的东西,他都要!
我连看都不想看了,沉灵观这两散财童子,太让人糟心了,沉灵观才多大啊,他们整天就知道买买买,也不怕哪天观里塞不下。
不过想想也简单,明天再“讹”胡古月吧,让她去买。
我直接把信息一条条的转给胡古月,然后放了手机,看了看天瞳,拉着他上了楼。
陈文思那边的事情也算是解决了,只是天瞳的事情,我感觉比较严重。
但直接问吧,我又怕天瞳不会说。
毕竟他怎么看都应该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我总不好问他,怎么施术走两步,体内的青蛇就涌出来了,是不是最近虚得厉害吧?
拉着天瞳上楼,确定花童和修柳叶都在房里,不会出来后,我这才看着天瞳,笑眯笑眯的道:“天瞳法师,你要不要洗澡,我给你放水吧?泡个澡?”
“今天这么好?”天瞳被我笑得眼角都眯了,低头看着我道:“是不是想知道什么?莫家的事?”
“没有,莫家的事情我现在不想管。”我拉着天瞳进浴室,先把浴缸冲洗了一下,然后就放水。
听着水声哗哗作响,我忍着羞.涩,伸手把天瞳的帽子取了,也不敢看他头发是不是长了,慢他多想。
伸手就去解他的休闲衬衫,那扣子是木的,扣眼又正好不大不小,不大好解,也亏得我钉的扣子多,手指灵活,要不还真要被难住。
天瞳看着我麻利的将扣子解开了,低沉的笑了一声:“解太快了。”
“啊?”我看着已经解开了的衬衫,不解的看着天瞳:“这要慢慢解的吗?”
“是啊。”天瞳拉着我的手,又把扣子一粒粒的扣回去:“你应该解不开,然后发急,我再握着你的手,一粒粒的解开,当然如果要猛一点的话,应该是我一下子全部扯开。然后你低头,一下子撞到我没穿衣服的怀里……”
我看着一粒粒被扣上的扣子,再看天瞳握着的手,我一时脑子里有点糊涂。
远离尘世的天瞳法师,这是跟我科普那时电视剧里互撩的桥段吗?
他不是佛心庙的天瞳,是哪个电视编剧吧?
“刚才解太快了,我们重新来。”天瞳等完全扣好后,拉着我的手又开始解。
他的脸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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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又严肃,嘴角、眼角却都微微勾起,漆黑清澈的眼里,映着灯光和镜子的反射光,好像无数星星。
果然我对于天瞳这张脸,这双眼,是没有半点抵抗力的,他只要看着我,我就完全腿软。
“慢慢的,我勾着你的手指,一点点的朝下走。”天瞳几乎是拉着我,将扣子一粒粒解开。
等所有扣子解完后,他拉着我的手,放在他微微发暖的小.腹上:“要不要再试试解皮带?嗯?”
听着他低沉的声音,我脑袋完全供氧不足,尤其是天瞳说话的时候,腹腔微微拱动,手掌下尽是……
我忙抽出手,将浴室的窗户打开,对着窗户吸了几口气,将那种迷糊的状态吹走。
这才走回去,闷着头帮天瞳解着皮带:“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看到的啊?”
“天机局有个如何快速融入人类生活的视频教程,我看了一下。”天瞳低头看着我,伸手捏了捏我的耳.垂:“红了。”
我侧眼看了一下镜子,耳.垂红得跟要滴血一下,天瞳捏着不时揉上一揉,好像把玩着什么东西,不由的抬头瞪了他一眼。
惹得他又低笑一声,却好心解释道:“现在人族强大,各族并没有多少生活的空间,所以天机局将非人族类引入城市,有很多教程,比如人族的法律,怎么用通信设备,还有各种人类的暗示。”
“什么暗示?”我一听这好像是一个就业教程啊?
天瞳拉着我解着皮带的手,缩了缩小.腹,将我的手顺着还没有解开的裤子扣眼伸了下去。
我指尖碰到一片滚烫,想抽出来,天瞳却立马压住了我的手,凑过来舔了舔我的耳.垂:“就是你做的这些,就是暗示?”
“没有,没……”我真的是感谢天机局啊,这都教?
当初创天机局的到底是谁啊?闲成这样?连这种事情,都能纳入教程?还视频?是从电视剧里剪辑的吧!
“不是暗示吗?”天瞳将我的手又往下压了压。
我只感觉满手都是滚烫,烫得我五指都不知道是刚蜷缩着,还是伸开,好像都不对。
怪不得上次在婆娑罗花洞里,天瞳说女孩子喜欢公主抱,天机局这教程实在是很……很撩啊。
“苏知意,那你怎么突然想帮我洗澡了?是不是想我了?”天瞳声音低沉而微哑,卷着耳.垂咬了咬:“不用太克制的,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不是吗?”
第162章 不一样了
天瞳学东西快,有那样一张脸,有那个的嗓音,那样一双总是黑得映出星光的眼,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让我受不了,他这“暗示”着撩,我哪里是敌手。
等天瞳拉着我的手,将他裤子脱下来,引着我的手再往里面伸的时候,我脑子完全变成了浆.糊。
天瞳的内.裤是我有超市临时买的,可能有点紧,我双手被他伸进里面,两人身体紧.贴着,我浑身发软无力,手不知道为什么抽不出来。
“别抽,就这样。”天瞳还隔着裤子,握着我的手,让我轻轻握住。
我完全是失了神智,就这样双手插在他裤子里,见他一点点的撩开我衣襟,然后朝后去解内.衣。
天瞳的动作很慢,时不时还勾到了什么,我只感觉自己好像是一块被慢慢抹上果酱的面包,任由天瞳肆意摆弄,再一口吃掉。
衣服这种东西,在天瞳面前,半点阻碍都没有的。
等我被天瞳抱到浴缸里时,我这才发现,已经被剥光了,可我的手依旧插在他裤子里。
“真是乖。”天瞳对着我亲了亲,咬着我的唇低声道:“下次带你看天机局的视频教程,嗯?里面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我昏昏沉沉的想拒绝,毕竟这教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啊,想张嘴,天瞳就压了下来。
他用肩膀将我压在浴缸上,依旧摁着我的手将裤子脱下,就着水就进来了。
水声哗哗作响,有水龙头放出来的,也有浴缸里溢出来的,天瞳似乎很喜欢这样,将我在浴缸里翻来翻去。
最后又嫌弃浴缸太小,抱着我在浴室里想找一个合适的地方。
我只听着水声,还有着天瞳低沉的喘.息,以及完全不敢相信是自己的声音……
到了最后,天瞳还是比较喜欢地面的,我趴在微凉的地面上,感觉到从花酒里淋下来的温水,意识完全涣散。
等感觉到体内一股子滚烫时,整个人都好像被灯光刺.激得发白,心里却感觉有点不同。
但实在是被折腾得太过了,天瞳一次比一次精力好。
余韵过后,我昏沉的感觉天瞳抱着我冲了个澡,又用术法把头发和身体烘干,将我抱上.床,紧紧的搂着我睡了过去。
我睡得沉,却依稀想着,和天瞳也不是第一次了,他确实折腾得厉害,可好像并没有最后那种滚烫的感觉。
虽然我每次到最后都昏昏沉沉的,可这种不一样的快.感,我还是能感觉得到的。
这应该是就传说中的那个啥啥啥了,但天瞳可能是石像成精的,不可能有这个啊?
这次是天瞳没有克制住,还是跟长头发一样,变成了这样?
我迷迷糊糊的想着,梦中似乎左掌心微微发痒,却并没有什么痛意,就好像有什么亲吻着掌心。
“天瞳。”我含糊不清的抬眼,想看清天瞳在做什么。
可一睁眼就是一片漆黑,天瞳的手覆盖在我眼睛上,我又沉沉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床边放着干净的衣服,天瞳根本就不在。
我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蛇绡手套戴得好好的,两条血蛇在瓷瓶里探出头来,见我醒了,就游到了我手腕上。
冰冷的蛇身缠在手腕,我这才想起来,昨晚本来想拉着天瞳洗个澡,然后借机问一下他为什么长头发,还有为什么光是动了术法走上一走,青蛇就涌出来的事情。
可最后完全是被天瞳勾着走!
我捧着脸,揉着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血蛇,看样子天瞳是看懂了我的意图,所以特意引我那个啥的。
在于情事上,天瞳一旦引导,我哪有什么还手的力气。
可他越是这样,就证明这件事情,越是严重。
我抱着被子坐在床上,想着该问谁。
胡古月本身就是只狐狸,不可靠;修柳叶是个憨憨,花童不一定知道,天机局不可靠。
沉灵看上去是个大佬,其实也是个不靠谱的。
我想了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离中元节也就半个月了,看样子,只有等那个时候去问花老太。
无论是见识,还是可靠度上,我感觉花老太都比较可信。
当然到时也要再自己分析吧,也不可全信。
我抱着手机想着,就听到门响,天瞳一身淡青色的衣服推门进来,反手就将门半了,靠着门朝我笑道:“醒了?要我帮你穿衣服吗?”
他目光落在床边的衣服上,眼睛又开始变得发沉。
我瞄着放在最上面的内.衣,连忙摆手,昨晚都折腾得不行,再这样下去,怕是花童都要担心我将天瞳榨干了。
可天瞳站在门前不动,我拎着裤子也不好穿衣服,转眼看着他,他倒好整以暇的看着我。
我只得努力安慰自己,他哪没见过啊,昨晚每个地方还亲过呢,没必要矫情。
于是伸手抓起内.衣就穿,正反手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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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子,就感觉背后一片温润的触感传来,天瞳接过我手里的拉扣,帮我扣上。
他没有说话,但温热的气息,从上往下,顺着脊椎往下,我感觉自己身体又慢慢发酥。
忙掀开被子起身,用最快的速度抱起衣服,也不敢回头看天瞳,急急有冲.进了厕所。
身后传来天瞳低沉的笑声,愉悦而爽朗。
看着镜子里,又发红的脸,我不由的暗骂了一声:妖孽啊!
天瞳这样的存在,果然只能呆在佛心庙,出来都是祸害。
唉,我这也算是替天行道吧,将天瞳死死的绑在身边,祸害我,也别去祸害别人。
穿好衣服,对着镜子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我洗漱好,才准备出门。
就见天瞳已经清理好了背包,拎着包朝我道:“走吧,吃了早饭去银行。”
我接过背包,看着天瞳身上第一次出现白色以外的衣服,朝他轻声道:“哪来的?”
“早上出去转了转,外面有家卖衣服的,我感觉还行,就买了。”天瞳看了我身上一眼:“你没发现,和你的差不多吗?”
我这才发现,身上的衣服并不是我带来的,颜色和天瞳的一样。
这算起来,似乎是情侣装?
我瞥眼看着天瞳,有点艰难的道:“这也是天机局教程里的?”
天瞳摆了摆手:“只是感觉合适,颜色清淡,有点像风干的竹叶味。”
我看着也像,伸手拉住天瞳,总感觉天瞳似乎在认认真真的谈恋爱啊。
搞得我好像,不大重视这件事情。
等下了楼,就见修柳叶和花童已经在等着了,修柳叶倒还好,花童看我的眼睛带着微微的揶揄。
胡古月生意这么忙,居然也在,用一种要笑不笑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有点担忧的看着天瞳,咂了咂嘴:“纵欲伤身啊……”
天瞳一转眼看过去,她立马笑得开了花:“哎呀,知意啊,快来吃早饭,今天早上好丰盛呢。”
我脸上发烧,却也只得随她去吃早饭。
等吃完,看着胡古月将一辆商务车开出来,还朝我招手道:“快点,我约了银行那边,只要我们过去就行了,快!”
“你也要去?”我这才知道,胡古月这是准备跟我一块拿莫家留下来的东西。
胡古月朝我眨了眨眼:“我都帮我送了一车东西到沉灵观了,你不让我看看传闻中莫家用来还恩情的东西吗?”
第164章 遗留故事
我听着就好像是一个许愿盒啊!
当下将盒子拿出来,看着李夫人道:“那你们一直没有用过吗?”
李夫人低笑一声,指尖滑过那个盒子,轻声道:“李家人曾想着打开这个盒子,毕竟当年莫家好像很有财势,以为会是什么宝贝之类的东西,却没想怎么也打不开,心理就有点不舒服,就少有和莫家来往了。”
我听着心里也好笑,不过想想也是。
能让莫家还礼的,怕是大恩情,李家肯定以为会得个好东西,结果是一个打不开的木头盒子,自然很失落。
天瞳当下握着盒子道:“当年李家帮了莫家什么忙吗?”
“具体我也不知道。”李夫人摇了摇头,扶着鬓角的白花:“好像是当时莫家一个女孩子离家出走了,刚好藏在李家运药材的船上,那个时候战乱吗,逃的时候遇到了兵匪,李家就保住了那个女孩子,送回了莫家。”
“不过这事说起来也怪,我当时也是听老李他爷爷跟子叙讲故事的时候,听了一耳,好像当时闹兵匪的时候,有很多蛇突然出现,似乎是那些蛇将兵吓走了,然后群蛇朝一个地方游,李家才发现那个莫家的女孩子,将她送回莫家的。”李夫人说得有点凌乱。
朝我苦笑道:“反正就是救了莫家人,送回去的时候,当时莫家的家主就很高兴,过了一个多月特意给李家送了这么一个盒子,结果打不开,李家不高兴,不怎么来往了。”
“那为什么花高价钱,将盒子存在保险柜里?”我听着这事好像前后矛盾啊?
“后面还有呢。”李夫人抿了口茶,沉声道:“李家虽不中意这个礼,却也是大家,所以并没有扔掉,只是放着。结果没过多久,因为李家当时还做军药生意,碍了当地人的眼,一些土匪连夜闯进李家要抢钱财。”
“也是这个盒子里,突然窜出了一条大蛇,据说一昂身子,都能将整个李家给圈住,将那些土匪吓走了,李家这才知道是个宝物。”李夫人眼里带着嘲讽。
冷笑道:“李家就想去找莫家说和,可却连莫家门都没入,然后李家人就将这盒子供了起来,后来战乱,实在不好带着四处走,就放银行了。这么多年,却一点用都没有,所以这次我才能说服老李他们,拿出来还给你。”
我握着盒子,看着李夫人,她说“还给你”,也就是说她心底知道我是莫家人?
可我姓苏,就算身上有血蛇,也不一定是莫家人。
李夫人这么确定的说“还”,怕也不只是猜测这么简单。
当下眯眼看着李夫人道:“您用这么重要的东西,不只是让我杀了陈文思吧?”
如果只是当佣金的话,既然陈文思已经**,李夫人把东西给我,这些事情打个电话说就行了,没必要昨晚刻意在银行下班前后才把钥匙送过来。
今天我们一领出东西,她就知道了,证明银行那边她也打过招呼了的,就是想算好时间约我们过来。
更何况她知道我是莫家人,又特意约了我出来,肯定不是这么简单的讲故事。
李夫人朝我眨了眨眼,轻笑道:“没错。”
她倒十分坦诚,看着我道:“我要你再帮我一个忙,价钱你提,只要不是太离谱,我都可以答应。”
“李夫人。”我握着盒子,看着李夫人,轻声道:“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命中带煞,只要我接的活,事主都会死,要不就是我接活之前就**,要不就是之后会死。”
“你看,你家李子叙一开始就**,我接了活后,陈文思也**。”我沉眼看着李夫人,自嘲的笑了笑:“我希望你活着。”
这事不由我乱想啊,是我真的就是这样啊。
李夫人倒是无所谓,低笑的看着我道:“你们中间,是不是有人可以通魂啊什么的吗?我想见见子叙,跟她说几句话。”
我没想到只是这么个事情,一时也有点傻眼。
“她离家出走的时候,气冲冲的,我也被气坏了,说的全是不好的话,让她出去就别回来。”李夫人端着茶杯,笑着抿了一口:“现在冷静的回想起来,自己那时候……”
“子叙常用的那部手机我开过机了,她拨过一次我的电话,只是还没响铃就挂了。”李夫人眼角发红,紧捏着杯子:“那是她出事前两天,她可能想打个电话回家,却因为怕我们说她,所以挂断了。”
“如果那时候,我没说这么重的话,她没这么害怕,打了那个电话,或许……”李夫人眼角发红,沉眼看着我:“我只是想和她说几句话,问问她在下面是不是很好,下面是什么样?她怕不怕……”
李夫人说着说着,有点说不下去,吸着气,过了半晌,才朝我勉强的笑了笑道:“不是让你帮我**什么的。”
我听着倒是重重的松了口气,但一想李子叙的阴魂完全和婆娑罗花融合成一体了,根本没办法招魂,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跟李夫人说。
“她的阴魂去了地府,招不回来了。”一边天瞳却直接开口。
李夫人听着一愣,还想说什么,天瞳却拿着盒子起身,拉起我,看着李夫人道:“这事既然已经过去了,就过去了吧。”
他拉着我直接朝外走,我反手想关门的时候,就见李夫人趴在桌上,低低的抽泣着,然后突然就哭出了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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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忙随手帮她将门拉上,免得外面的人听见,至少保全她的体面不是吗?
到了外边,我抬眼看着天瞳:“她也挺可怜的。”
“父母自认为对子女的好,不一定是真好。”天瞳却低垂着眼,看着我:“苏知意,你别太感情用事。”
我知道天瞳提醒我的意思,他怕我因李夫人的事情共情,再去蛇族神殿找我妈。
“你放心,我知道的。”我拉着他朝外走,有点好奇,为什么他也不能进蛇族神殿,明明柳莫如可以的啊?
到了外边,胡古月见我们还没打开盒子,这是完全半点兴致都没有了。
带着我们就朝外走:“李家和莫家的事情,当年可不是这么传的,那个莫家女就是你外公的母亲,当时据传是说李家公子私奔,结果遇到兵匪,她一时情急引蛇救了一船的人。李家公子见她能引蛇,就怕了,将她又送了回去。”
胡古月说着,冷嗤一声:“狼心狗肺的东西,这个盒子怕就是当时那个莫家女让给的。”
也就是说可能是报复性的东西?可李家也没见出什么事啊?
“你帮我看着李家一点,李夫人知道我是莫家人。”我看着胡古月,沉笑道:“当我欠你个人情,李家怕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家。”
胡古月对于这种事,倒是爽快的答应了。
开车路过陈文思的整形医院,外边一堆人的闹.事,打头的就是那个原先在手术室外推.荐别人整容的中年妇女,这会哭得双眼红.肿,连鼻子都红.肿得不成样。
医院已经封了,保安只是拦着不让人进去,任由她们在外面大吵大闹,也没人管。
胡古月瞄了一眼,开着车避开人流,沉声道:“这个妈妈是个不入流的小演员,总想着将她女儿整漂亮点,入她这一行,到时再嫁入豪门。安排得妥妥的,结果就因为她说漏了嘴,倒让她女儿丢了命。”
我看着外面哭得好像快要昏过去的人,隔着玻璃也听不到声音,但心里依旧不大舒服。
“整形医院挺挣钱的。”胡古月将车子开出那个路段。
这才扭头朝我们笑道:“我接手了陈文思的医院,下次花童如果想整的话,记得再来找我啊,我保证全程监督,让最好的医生给你主刀。我可是全部从韩.国引进的医生和护士呢,十分专业,绝对不搞幽灵手术这一套,家人可以全程进去陪同。”
花童听着吓了一跳,抱着若雪朝我缩了缩。
“你们别怕,整形现在成风,我不搞,还有别人搞吗。我做至少安全一些,钱也能我挣,是不是?”胡古月却十分得意的开着车,一脚油门就朝前去了。
第165章 变成了蛇
托胡古月的福,往沉灵观送了一大车东西,我们回去的时候,五七正拆着快递,并没有多么伤心。
沉灵也没有出来,估计在房间里唆冰棍,毕竟新买了冰箱吗。
我拿着盒子去找他,他看了一眼就朝我道:“这个打不开,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也就是说,他见过这个盒子。
想再问,沉灵就不大理我了,自顾的去整理他的冰箱。
我看着墙角那个大冰柜,想问他罗芳和苏卫国的事情,可他好像很不耐烦,朝我挥手道:“没看我正忙着吗?你要不就帮忙,要不就别捣乱,出去。”
沉灵眼里的大事,怕就是吃了。
我捏着盒子,也不好一直追着问,只得又退了出来,到了外面,胡古月已经走了。
五七抱着一只波斯猫,心满意足的朝花童怀里的若雪瞪眼。
可怜那只波斯猫,在五七怀里瑟瑟发抖,连若雪这只猫都看不下去了。
我捏着盒子,问都没个问处,只能回了房。
将盒子收好,想到银行地下密室里的那个大柜子,看着天瞳道:“你说那个柜子是不是莫家人存的?”
那些杂乱无章的符号,看上去好像什么都不是,可我就是感觉可能是莫家的。
而且怎么刚好,李家的柜子就放在同一间密室里,还都是在通道的最里面?
但胡古月说那银行有天机局的管制,也就是说天机局知道有那么一个柜子在,他们是出于职业操守没有打开,还是和这个盒子一样,打不开?
但无论是何志杰,还是杨队,都没有跟我说过,莫家存了这么一个大柜子在银行,更没有让我多看过一眼。
确切的说,连罗芳会所下面挖出来的那些玻璃缸,天机局也没让我多看一眼。
天机局,明显有意不让我接触和莫家有关的东西。
“是莫家的。”天瞳给了我准确的回复,低声道:“我也是才知道,天机局果然秘密挺多的。”
我听着耸了耸肩,躺在床上,想着有没有办法打开那个盒子。
可转念想了想,这盒子既然是给李家的,证明对莫家并没有什么大作用,可能还是那个被抛弃的莫家女用来报复负心汉的。
我打开也没什么,这念头又消了下去。
我扭头看了一眼,在看书的天瞳,他在沉灵观并没有戴帽子,原本光洁的头上,顶着青色的头发,短短的。
“你头发长得挺快的啊。”我看着天瞳,记得走的时候,才一点点,这都冒出来了。
天瞳反手摸了一下,低嗯了一声。
“对你没影响吗?”我心里还是有点担忧。
天瞳最近的变化有点大,长了头发,也比较有人情味,似乎慢慢的还有了体温,还有那个啥啥啥的。
好像他真的慢慢变成了一个人!
“就算有影响,也是好的,不是吗?”天瞳握着书,扭头看着我道:“你不喜欢?”
我生怕他再问我,是不是“见色起意”,忙点了点头:“喜欢!喜欢!”
天瞳听着勾嘴笑了笑,我瞬间又感觉自己掉坑里了,干脆闭眼准备休息一会。
在胡古月家的两晚,都没有好好睡,我这会一沾床就睡了。
迷迷糊糊的好像梦到了什么,我好像在一片漆黑中,什么都看不见,而且感觉很闷,想走出来,却怎么也走不出来。
伸手就碰到了坚硬的墙壁,无论我怎么办,就是出不来,只能不停的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我醒来的时候,全身都是汗,黏糊糊的,那个梦并不怎么恐怖,可却让我心里发闷。
我转眼看了看,发现房间的窗户已经关上了,这会正是下午最热的时候。
起身正喝着水,就听到门口一个懒懒的声音道:“梦到什么了?被吓成这样?”
我差点被呛到,扭头看了一眼,就见柳莫如靠在门边,朝我轻声道:“出来吧,何志杰来了,青诗也被送了过来,你不想看看?”
我对于青诗没有什么感觉,但听说她被送了过来,还是有点好奇变成蛇是什么样的。
“沉灵不是说不让她进观吗?”要不然把青诗放在这里,算怎么回事,谁照料她这任性的大小姐啊?
柳莫如低低的笑了笑:“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沉灵,操蛇青家虽不如莫家根底深,可也有点家底,要不然你以为你那张人皮是谁送给沉灵的?”
我这才想起那张跟我一模一样的人皮,华若辰和青家有着关系,这人皮也还真的有可能是青家送给沉灵的。
这念头一闪而过,我立马打住想法。
柳莫如说话,总是只说一半,惹得人想入非非。
他这么一说,我又要怀疑沉灵,还得怀疑青家和苏卫国有关系。
轻飘飘一句话,让我举目皆是敌啊!
“蛇王说话,依旧这么关键。”我看着柳莫如,冷笑了一声:“总能一句话,挑起对很多人的怀疑。”
“唉,蛇吗,这是天性。”柳莫如摸了摸脸,看着我道:“青诗现在也是条蛇了。不过我看天瞳……”
柳莫如说着,目光沉了沉,脸上带着揶揄的笑。
“我怎么了?蛇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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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瞳却突然出现在门口,朝我伸了伸手道:“青言亲自将青诗送了过来,你出来看看吧。”
我瞪了柳莫如一眼,他刚才可没说青言也来了。
“你那两条血蛇可得小心着点,别再被青言收回去了。”柳莫如瞥了我手腕一眼,哈哈大笑的走了。
他刚才没有提青言来了,这会又借着血蛇打掩护,明显青言这次来,可能有其他事情。
“放我这里吧。”天瞳却朝我伸了伸手,沉声道:“这是沉灵观,青言不敢乱来的,放我身上,阿红阿赤才不会被她压制。”
我虽然不担心青言将血蛇要回去,毕竟上次见面,她也没要。
却还是伸手抚着阿红阿赤,让它们爬到天瞳身上。
或许是我最近和天瞳相处比较多,它们对天瞳倒没有这么害怕了。
沉灵观外面,何志杰正给青言倒水,脸上带笑的说着什么。
院子正中间,一个巨.大的笼子里,关着青诗。
她头发披散着,身穿着一条长长的裙子,不知道是被喂了药还是怎么的,软软的趴在笼底一动也不动。
修柳叶和五七,跟两个孩子一样,围着笼子不停的转,两人脸上都是好奇,五七还时不时敲敲笼子,想让青诗爬起来。
花童并没有出来,估计是不想见青言,毕竟青词手腕上的血蛇就是被花老太的蓝瞳猫吃掉的,两家有点仇。
沉灵也没在,我有时都不知道沉灵到底在和些什么人打交道。
天瞳拉着我径直朝笼子走,连招呼都没有跟青言、何志杰打。
或许是因为我们走近,趴在笼底一动不动的青诗,慢慢昂起了头。
这个起来,五七立马高兴得拍手大叫,修柳叶也极为吃惊:“还真的变成了蛇了啊?”
只见青诗满脸都是蛇鳞,双眼变得细长,脸也变得尖尖的,半开的嘴角,有着两根尖尖的毒牙,如果不是依稀还能看到五官,这完全就是一张蛇脸……
我本以为天瞳所说的变成蛇,只是跟胡古月一样,在地上爬一爬的,没想到这么厉害,看这样子,怕是真的要慢慢变成蛇了。
既然化蛇对天瞳这么容易的话?
莫家化蛇,为什么这么麻烦?
华若辰化蛇,还要涂什么黑色黏液?
我转眼看着天瞳,他敲了敲笼子边上,拇指粗细的钢筋,低笑道:“她这是受罚变成蛇,一旦变成了蛇,灵智全失,与你看到的普通蛇一样,只知道盘伏着捕食老鼠田鸡,根本不会开智修行,而且她不能剥皮,只怕没多久,就会被蛇皮活活绷死。”
第166章 牵条网线
天瞳说着这话的时候,眼睛却是看着青言的。
我倒是对青诗没有多少同情,在胡古月家,她为了在花老太面前立威,直接就让阿红阿赤轮番来要我的命。
如果不是因为莫家血脉和蛇后的身份在,我都**两次了,更何况后面还有青家请修柳叶杀我。
青言却似乎并没有生气,连看都不看一眼笼子里的青诗,只是看着我道:“这份交易是和苏知意做的,青诗我自然该交到苏知意手里。你送到哪里去,是你的事。”
我是无所谓,只是转眼看了看跟上来的柳莫如:“那蛇王在这里,是因为什么?”
柳莫如可看不上青家所制的长虫吧?在这里做什么?
“青言请本王过来帮她的忙啊。”柳莫如低笑着坐在屋檐下,看着我道:“苏知意,难不成你忘记了,上次的事情还没完呢?”
上次的事情,怕就是指陈池西的事,那背后泡人酒的,可能就是个莫家人,柳莫如是知道的,要不然也不会刻意提醒。
我瞪了柳莫如一眼,他却看着天瞳道:“天瞳法师,就不想查查是谁在做这么伤天害理的事吗?毕竟能用法阵困住天瞳你的,无论是不是人,都不多。”
“我记得,那些布法阵的木板上,好像还有些符纹,只是被水一淋,好像看不清了。”柳莫如弹着手指,要笑不笑的看着我。
我听着冷哼一声,他这是打算用那些符纹是莫家的,来要挟我吗?
天瞳似乎并不在意,**脆直接开口道:“那确实有符纹,好像还就是……”
“苏知意。”柳莫如没想到我居然“自爆”,对我沉喝了一声:“青言这里有那个人的消息,但他善于布阵,所以得我们一起去。”
我听着说有消息,倒也诧异。
“说来听听。”天瞳却拉着我,安然的坐了下去。
笼子里的青诗,吐了吐分叉的蛇信,眼神有点迷茫,又慢慢的趴回了笼子里。
谁也没有在意她是不是被晒着了,修柳叶和五七看了一会,也没什么劲,就回房间找吃的去了。
五七还嘟囔着道:“还不如我的小雪好玩呢,如果能找若雪玩的话,就更好了。”
小雪是他那只波斯猫的名字,可怜的猫被吓得一离开五七,就跳到了观顶的屋檐上,再也不肯下来,生怕被五七蹂.躏。
青言听着五七拿青诗和猫比,却依旧只是呵呵的低笑。
等我们坐下后,何志杰这才看着天瞳道:“这事情还是得从那招财童子的事说起,那两个事主,体内也没有多少血,程风过来后,从他们体内检测出了残留的不明成份。”
“最主要的是,在他们的颅内查到了一些寄生的虫子,只有在蛇啊青蛙之类的生物身上有的。”何志杰将打印好的资料拿出来,递给天瞳,沉声道:“我们怀疑这两个人可能和蛇一块泡过酒,才让这些寄生虫进入了体内,同时把体内的血泡了出来。”
“她们后期所有的活动,可能就是脑中的寄生虫在控制。”何志杰脸色发沉,压着纸道:“这种人从外面上完全看不出来,所以我们担心还有很多分散在各地。”
我听着这说法,有点好笑。
人又不是蛇,可以闭气。
蛇,泡在酒里,有的好几年都不会死,毕竟会冬眠吗。
可人的话,你泡酒里五分钟试试,死得透透的,怎么可能将血给泡了出来。
而且得多大一个缸啊?这得和会所那条蛇所在的玻璃缸一样大了吧?
可吴小丽和蔡昌顺,都是在我面前死的,吴小丽头被勒断都没有血,蔡昌顺也是头先栽下去,也没有多少血,那招财童子还用的是莫家的固魂钉。
更怪的是,那些招财童子被取走的右眼,都缝到了罗芳的体内,这些事情,似乎又串了起来。
我沉眼听着,看着何志杰,突然有点佩服他们这些人的隐忍力。
上次他将我的行程透露给修柳叶,想借她的手杀我,结果刚才他看到我,看到修柳叶,半点尴尬都没有。
更不用说,坐在他对面,请了修家人来杀我的青言了。
都是高手啊,前几天还都想着杀我,这会却能若无其事的跟我合作查事情了。
何志杰见我没说话,复又接着道:“所以我们怀疑这些事,是一个人干的。”
我心底冷哼:你不是怀疑是一系列的,才正好都交给我吗?
“我们顺着吴小丽的案子那边,找到了她做直销的上线,他们那边一块参加活动的很多人,都突然暴富了,不过家里并没有丢孩子。”
“我们怀疑用孩子做招财童子,只是第二步。吴小丽体内的血消失,这才是第一步。”何志杰说这个的时候,语气还有点庆幸的意思。
可我低头不说话,天瞳拉着我的手,好像在和他的手对比。
他的手以前晶莹如玉,现在似乎虎口那里也长出了细细的绒毛,他正和我的虎口对比着。
柳莫如是条蛇,一坐下来就瘫了,这会已经半蜷缩着阴凉的地方,阖着眼好像在打盹。
何志杰见没人搭腔,有点尴尬的低咳了一声:“我们感觉这事很大,毕竟泡人酒太过伤天害理。”
“泡蛇酒就不伤天害理了?操蛇青家,以虫化蛇,就不伤天害理了。”柳莫如蜷缩在那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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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睁:“何志杰,你这么说,我就不高兴了。以前泡蛇酒这么多,怎么不见你去抓呢?”
“蛇王。”何志杰没想到自己找了个砸场子的来,低咳了一声。
干脆直接开口道:“那直销那边,明天有个宣传活动,你们和青言一块去,听听消息探探底,如果能找到根本的话,说不定就能找到那个人了。也免得他们下一步,用无辜的孩子做招财童子了!”
他说完,十分尴尬的坐下来,喝了口茶。
眼睛却瞥着天瞳,见天瞳不搭话,只得又重重的咳了一声。
我也不想理他,天瞳倒也算给面子,扭头看了何志杰一眼,摇了摇头:“不去。”
“天瞳法师。”何志杰脸色一变,看着天瞳道:“这事后面可是泡人酒,而且蛇酒他也泡,这事可能还和蛇族有关,您怎么能不管呢?”
“伤天害理的事情,都是天机局管的,我们管不着。”天瞳拉着我起身,朝青言道:“而且蛇族的事情,现在青家不是和华若辰联手吗?准备推华若辰上位,成为新任蛇王,不是吗?”
“嗯。”青言低笑,转眼看着瘫在墙角的柳莫如:“蛇王就不怕吗?”
“我重伤未愈,蛇王爱谁当谁当,吃力不讨好,怪不得都说蛇冷血,本王为它们做了这么多事,居然还有蛇支持华若辰,我才不想管。”柳莫如又缩得紧了紧。
一个人形,他居然还能头脚相盘,确实是厉害了。
“蛇王!”何志杰没想到会这样,柳莫如明显两边都不靠啊。
我见何志杰几乎气得跳脚的样子,有点失笑。
拉着天瞳就要回去,他说得没错,这种事情,我们现在不想参与了。
“苏知意。”青言却掏出一部手机,放在桌上,朝我道:“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你妈?”
我听着一愣,就见青言将手机转过来,朝我道:“你看?你不能进蛇族神殿,我就帮你送了个人进去,跟你妈妈视频一下吧。”
只见手机里面,我妈正趴在一条大蛇身上,好像沉沉的睡着。
那地方看上去,确实像是佛心庙的那个神殿,只是这神殿明显更加空旷。
而且神像上缠着的那条大蛇依旧在,我妈趴着的那条大蛇,只是匍匐在神像脚下。
柳莫如见状,立马弹了起来,看着青言道:“你让华若辰进了蛇族神殿?”
“苏知意,你想不想你妈妈啊?”青言咯咯的笑,好像少女一般的声音里,却听上去让人毛骨悚然:“我可以让你们通话,但是你得去查这个事情?我可是特意在那边拉了条网线,又建了电信塔,专门为你准备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