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殿嫔娥》
1. 第 1 章
方翦娥独自在宫里生活了十六年,从小到大只听宫里的人唤她的名,“翦娥翦娥”总会笑,笑眼中轻透着蔑视戏谑,好似她什么卑贱的骨头。
方翦娥的确没见过爹娘,从出生起,她就待在这深宫里,好似她是天生地养。唯一照顾她的,是见她可怜上了年纪的老宫女,每日会带给她一份饭食,再多就没有了。
方翦娥须得省着点吃,保护好食物,宫里那些脾气不好的阉人和婢子一旦在别处受了气,就会来找她出气。
丢了她的吃的,让她捡不着,方翦娥就会饿,饿到成了皮包骨,两眼总是幽幽的盯着食物,一个忍不住就会扑过去抢食。
然后惹笑了看客,再得几句奚落,这事就当这么过去了。
“小贱蹄子,也不嫌脏。地上的也吃,真当狗一样,不把自个儿当人了?”
“这话你岂能说得?她好歹也是……”
旁人也会劝阻几句,却也是抱着旁观者的姿态看戏,不想惹祸上身。
方翦娥听的云里雾里,她这时候总会呆呆看着对方,想多从对方口中得知自己身世。
她也是什么?她还能有什么身世?
不就是宫里没人要的弃婴,书,方翦娥是不曾学的,兴许都没见过。
她就如同野人,成日吃草逗鸟,饿了就睡大觉。
她是方翦娥,旁人一叫她“翦娥”就笑的翦娥。
若不是平常有这些人来找她撒气,看她笑话,翦娥孤单一人,怕是连话都不会说。
“翦娥,喜官他们又欺负你了?”老宫女带了吃的过来看翦娥。
地上的吃的被踹散了一地,一块粟饼,烂成了渣在草地里。
方翦娥不嫌弃的坐在地上,捡着草根缝隙里的食物残渣,边捡边回应老宫女,“是啊,我们打过一架啦,他们说我是小狗,掉地上吃的都吃……可不吃我要饿死啦。”
老宫女看翦娥,她头发乱糟糟的,明显被人薅过,翦娥手背上也是指甲抓出来的红印,瞧着战况很惨烈啊。
方翦娥捡完了地上的粟饼,摘下一簇绿叶下带有绒毛的红果子,嚼在嘴里汁水酸甜,滋润了她小巧的嘴唇。
“郑姑姑,你找我什么事啊?”
老宫女复杂的看着她,眼神怜悯,“你怎么就折磨不死呢?”
翦娥天生贱命,磕磕绊绊,挨挨打打活到至今,已经习惯对身旁的话一耳出,一耳听。
方翦娥:“有吃的吗?”
老宫女:“有,今夜你在小石门那等着我,宫中有晚宴,我忙到子时偷拿出来给你。”
方翦娥点头,“等你,我等你。”
老宫女说话难听,心思还是好的,尤其驮着不便的身子,听说方翦娥这里又打架了,还专程从住处看她一趟。
想到晚上可能有烧鸡吃,方翦娥嘴里泛滥出涎水,从地上拍拍灰尘起来了。
宫女喜官总是爱找翦娥麻烦,看不惯方翦娥。
方翦娥天生地养,生来下贱,她就不该活着,尤其在这宫里那么可恶的活着。
“翦娥,你怎么在这?”方翦娥按照跟老宫女的约定,等在小石门外拿饭食给她吃。
喜官跟其他宫女走近发现了她,“翦娥,郑姑姑又来接济你,是不是?”
方翦娥不理她,白日里乱成一遭的头发已经重新梳理好了,宫灯之下,方翦娥身影纤瘦削薄,自有浑然天成的一副姿色。
喜官眼珠酝酿着一场不怀好意,“翦娥,你长大了呀。这些年多亏了郑姑姑,才能让你在宫里活得舒舒服服,你以后可要多孝顺郑姑姑才行。”
“翦娥,你怎么不进去啊?你进去吧,翦娥,里头多得是好吃的,刚才郑姑姑在里边忙着,她腿脚不好,好像得罪了贵人,要挨打呢。你不进去瞧瞧她么?”
方翦娥心下乱了,怒目而视,“乱讲,我待会还要打你。”
方翦娥跟喜官不对付,这些年也逐渐长大了,旁人骂她辱她,她也学会反击了,动起手来学会下三滥的功夫,扯头掐人揪肉,还有动嘴。
留长点的指甲,再瘦的身子疯了般反抗起来也够喜官吃一壶。
“算了。”旁边的宫女拉了喜官一把,“你跟她计较什么,别误了宴上的事了。”
今日喜官脖颈上还有一条红抓痕,刺疼刺疼,她斜睨着方翦娥,眼中的蚀骨恨意有着化不开的浓稠,她冷笑,什么也没说跟同伴走了。
方翦娥留在原地,翘首以盼,踌踌躇躇,神色无辜。
郑姑姑不见得对翦娥有多好,但只要她活着,方翦娥就能有东西吃,偶有一两块粟饼,贵人赏下来的肉食,方翦娥都能分得一杯羹。
她想了想,终究还是迈出了一步。
方翦娥去的地方不多,深宫大也不大,她没被拘束过,可有些地方她不被靠近就被守门的人赶走了。
夜宴理应更森严,但方翦娥所在的小石门是留给宫人们上菜侍奉的专行通道,又正值交班之际,无人看管,更方便了方翦娥走进去了。
“郑姑姑。”方翦娥找到老宫女,老宫女惊讶道∶“翦娥,你怎么来了?”
“喜官说你被罚了,要挨打呢。就知道她乱说。”方翦娥上下观察老宫女,拉扯了她裙摆一下,“另一条腿也没瘸呢。”
郑姑姑干瞪着方翦娥,半晌无奈的叹了口气。
“翦娥,这里你不能来的,快回小石门那里。”
方翦娥听话点头,“我就是来瞧瞧你好不好。”
老宫女看着翦娥痛快后退,眼神还念念不舍盯着她手里的吃的,唉一声,“算了,翦娥,你躲到一边吃去,别让人瞧见你。”
左右是贵人吃剩下的,赏给翦娥,也不算浪费。
方翦娥端着吃的躲的远远的,但喜官还是发现了她,“哟,翦娥,你还真进来了?”
方翦娥正吃着,盘子里的是难得一见的鸡腿,她吞的不亦乐乎,根本顾不上搭理喜官,嘴里没位置说话,“走开,喜官,今夜不跟你打架。”
喜官冷冷瞥着她,一笑,“翦娥啊,你知不知道这宫宴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你盘子里的吃的,都是要拿去丢掉的,就是贵人吃剩了,没有允许赏赐下来,你是不能拿的。”
“是郑姑姑给你的吧?那她闯祸了,都是因为你,她私下偷拿贵人的吃食,你说我要是报给宫正,你的郑姑姑会怎么样?”
方翦娥吞咽的速度慢下来,“会怎么样?”
“会死。”
“乱讲,你又吓唬我?”
喜官笑不达眼,极尽讽刺,“若不然我去试试?宫正你也晓得是什么吧?宫里犯了事的人,都由他们处置,多得是刑罚的手段……你说要是郑姑姑一把年纪了,因为你遭了罪,她本就瘸了一条,去了宫正那再瘸一条?翦娥,你说郑姑姑还能不能活呀?”
方翦娥放下手里的肉,把盘子递给喜官,“那我不吃了,给你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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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了。”
喜官厌恶地打翻她手里的东西,一顿臭骂,“谁要你的残羹冷炙?下贱胚子,这些沾过别人嘴的也就只有你能吃。”
方翦娥惋惜地看着地上,“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怎么样?现在犯了事,可是你求我。”
喜官对着翦娥,不断打量,忽而随意道:“这样吧,翦娥,今夜本不该是我到宴上伺候,雨露身子不适,我就顶替了她。可我现在也累了,你去替我侍奉贵人们,怎么样?这样,我就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郑姑姑偷拿东西给你吃了。”
方翦娥跟喜官对视片刻,答应下来,“好。”
喜官脸上终于舍得露出一丝笑,“好翦娥,今夜可就靠你了,替我伺候好了。”
宫宴上的客人,无非将相王侯,达官贵人。
各有各的脾气,遇到好的那便相安无事,遇到不好的那就只能自认倒霉。
翦娥什么都不会,只能自求多福。
好在夜宴已经到了尾声,需求不多,园林里光线不亮,某些角落黑灯瞎火的,方翦娥排在其他宫女最后还不算突兀。
她根本不懂什么侍奉,只能看着其他宫女,学着她们上前斟酒。
桌前的客人许多已经酩酊大醉,有的还在兴头,瞥见方翦娥笨手笨脚,有点意思,指着她道:“你,过来。”
“喝。”
翦娥看着醉了的客人一副不是很好糊弄的样子,全装作没听到,倒完酒就走。
结果被人拽住裙子,一下被绊倒在地,酒壶还磕到了她的头,一下痛意缠身。
原来客人哈哈大笑,摇晃着起身踩了她两脚,指着她骂道:“你是什么东西,叫你喝你就喝,还敢甩脸色想走?”
翦娥躺在地上,身上被淋了一杯酒,曲线毕露,见还不够,对方索性拎起酒壶去浇翦娥,最后干脆捏住她的嘴,灌进她的喉咙。
酒水在她反抗之间溢出来,不光衣襟打湿了,连脸颊发丝都湿透了。
“贱婢,敬酒不吃吃罚酒。”
方翦娥差点被呛死,倒下来的酒水来不及吞咽堵塞住鼻喉,求生的欲望让她睁开双眼,看到的就是折磨她之后越凑越近的面孔,在对方靠过来前,方翦娥瞬间扑上去咬住他的耳朵,死死用力。
“啊——”一场惊天惨叫席卷宴席上。
在座的客人一下从酒意中清醒过来,看到的就是一个臣子被一个婢女骑在身上的旖旎画面,可当一缕鲜红的血迹从她嘴角流出,从脸颊到脖颈淌了一路,众人才意识到不对。
“这是怎么回事?”
“哪里来的疯女子?”
“快把她拉开,快……”
老宫女赶来看见那一幕,心跳也快停了,“翦娥……”
“子夜都将过半了,没想到宫中还能出现这样的热闹。”正席上另一处,玄色的衣影稳坐在当中,听着耳畔嘈杂声,看向热闹之处。
身边人向他请示道:“许是某位大臣殿前失仪,喝醉了,臣过去瞧一瞧。”
裴闻经注视着那个方向,随意道:“把人拉过来就是了,问问什么情况。”
方翦娥被拉过来时,受伤的那位臣子嚎的跟发丧一样,状况无比惨烈,身上都有血迹,两人都站立不稳。
方翦娥是被侍卫扣押着,擒着双手狼狈的跪在地上,她抬起头,凌乱衣裳加上湿透的发,野性不堪,眼神还未从惊厥警惕中恢复过来,瞪起四周。
2. 第 2 章
裴闻经盯着那张嘴角上没有干透的血迹,过了仿佛很久才开口,“唐渊仁,怎么喝酒还被人给打了?”
“陛下!”醉酒的那位客人捂着脸指责,“这个宫娥失心疯了,臣什么都没做,她上来就扑咬我的脸!还请为臣做主啊!”
说着,对方把伤口露出来,鲜血淋漓,手心里果然躺着一枚耳朵,这样骇人的场面让周围人脸上有了惊惧的变化,神色各异,不忍直视。
方翦娥喉咙中留有血肉的腥味,她也不喜欢人肉,不想打架,是这个人一直逼她喝酒,还灌她。
她吐了口血水出来,被人瞧见了,更觉得她粗鄙不堪。
“野丫头。”
方翦娥看向裴闻经,是在说她?
裴闻经:“你说她是宫娥,宫里有这号人么?”
周围人打量她起来,方翦娥的衣裳裁量都不合体,也不知哪儿来的衣裳,手脚都短了,还很破旧。
“可她……”
“好了唐卿,你还是赶紧去医治你的耳朵,能否再粘上去,此女我自有定夺。”
裴闻经发话,让痛不欲生血流不止的臣子先行看病,随即轻点下颔示意,“把她带下去。”
老宫女在旁看着急了,却没有她插话的余力,只能看着方翦娥被侍卫当成囚犯拖走。
裴闻经:“宫宴继续。”
方翦娥不知道自己被带到哪儿去,直到带到一个屋子里,忽然有人来扒她衣物,翦娥喊道:“别碰。”
那些人一个都没理她,在顿了下之后,好几双手上来桎梏她,趁她不能动来脱衣裳,等将她身上卸光光,翦娥从头上一下被浇了一瓢水,她不理解地问:“你们做什么?”
也跟要欺负她的人一样么?
方翦娥抱紧自己,那些人在她身上搓着,面无表情的干活,并没有像醉酒的那个客人打她骂她对她进行奚落。
过了会儿,方翦娥自己抬起了胳膊。
宴上闹出这样的风波,实际上并没有多少人还能淡定坐着,尤其那位唐大人的哀嚎还在御医过来时继续发散着,裴闻经身边聚集着的大臣都在观测他的眼色。
“这唐大人,怎地偏偏遇上这种事呢。”
“那女子到底什么人,哪儿冒出来的?”
“真是凶险啊……”
查清楚事情来龙去脉的禁卫走过来道:“陛下,审讯了刚才在场的宫人,都说不知道唐大人与那个女子是怎么闹起来的,只看到那女子被灌了一壶酒,就与唐大人打起来了。二人是否相识,一概不知,唐大人那边说是从未见过她,不知为何要这么害他。”
裴闻经:“既不相识,他灌人酒做什么?此事看来跟我们唐大人自身也脱不了干系。让他包扎好了就回去,免得在此哀嚎,惹人笑话。”
其他臣子见事情已有了结果,也对裴闻经道:“陛下圣明,唐大人这次也是咎由自取,既然已经到这个时刻了,夜深,还请陛下早些歇息,我等先行告退。”
裴闻经:“去吧。”
等到宴席上通通清场,没有多余的人,除裴闻经和禁卫外,一个年老的宫女被带了上来。园林里更显幽静,只听虫鸣。
方翦娥平常在宫里不怎么打扮,也没得打扮。
加上她今天白日里就跟喜官打过一架,滚了一身灰尘,虽然梳整了头发,脸上有轻微伤肿的痕迹,但在受伤的臣子手下还是受了好一通折磨。
混了酒液、尘土血迹,头发全散了,也就看不太出原貌。
这时洗完了澡,换了身干净衣物,才有了个人样。
她无所事事的待在屋子里,发现镜子便上去照,原来这就是她自己,她长这个模样。
这些人把她全身用水洗了一遍,又带来这个地方,然后就不管她了,方翦娥只能自娱自乐。
直到她在镜子里的身影背后又多了一个人,方翦娥没有转身,透过镜子呆呆地看着出现在此的裴闻经,认出是今晚园林里主事的那个人。
她的五官很显小,眉眼看在裴闻经眼里稍微用手比一比,不过巴掌大,“叫什么名字?”
方翦娥思绪从迷茫中抽离,瞬间清醒过来想回头,对方却不让她转身,按住了她的肩膀暗自施压,让方翦娥定在镜子前动弹不了。
“翦娥。”方翦娥老实说。
裴闻经还在看她,眼神幽深难测,一直没有说话,方翦娥便只有再重述了一遍,“我叫方翦娥。你呢,你叫什么?”
她更想说能不能先放开她,翦娥在镜子里动了动,想要挣脱这种不舒服的控制,裴闻经则一直把她的反应都纳入眼底,直到她皱眉了,露出不情愿的表情后,裴闻经松开手了,“好孩子。”
就这样?方翦娥感到疑惑。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她不满意了,对眼前的男子一无所知,她在他面前却好似是透明的。
翦娥等了等,终于放弃说:“算了,我要回去了。”
裴闻经:“你不知道我是谁么?”
翦娥摇了摇头,她久居最偏僻的深宫这么多年,就算想了解外面的事情也无从了解,老宫女不会告诉她,其他宫人也懒得理她。
一阵漫长的沉默。
裴闻经又问:“那你知道你自己是什么人么?”
方翦娥感到莫名其妙,指着自己,“翦娥啊,我是翦娥,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所以才不和我说么?”
那种奇怪的眼神又来了,方翦娥对现状感到莫名的烦躁。
她都说她是翦娥了,这个人怎么老是问这问那的。
“你好烦啊,我是翦娥,我在宫里长大的,你不想叫我翦娥,还有别的名字可以叫的。”
“别的名字是什么?”
“野种。”
“……”
方翦娥浑不在意,笑嘻嘻说,“怎么呀,你不想叫我这个吗?喜官他们都这么叫的,好吧……其实还有一个,你要是喜欢,这个名字勉强让你叫一下……小狗。”
裴闻经问:“喜官是谁?”
方翦娥:“就是宫里的宫女啊,官比郑姑姑还大呢,你问她做什么?难道你想认识她?不要不要……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去了。”
她总念叨着回去,但实际上能回哪呢?
“你说的郑姑姑,是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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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到宴会上来的那个?她被请去宫正司了,大概是不会回来了。你在宫里这么些年,一直都是这样?可曾听说过什么。”
纵使了解了些详情,裴闻经依然想透过方翦娥口中知悉她的生活。
可一提起“宫正司”,方翦娥对他的态度瞬间化为警惕了,“你们要把郑姑姑弄去哪儿?!跟郑姑姑没关系,是我自己要来的,把她放了,快放了!!”
她想跑出去,滑溜的跟兔子一样,但在一瞬间裴闻经不过一伸手,就将她拦腰捞了回来,她在他手上的分量薄如纸片,不仅轻,骨头还十分咯人。
翦娥在他怀中挣扎着,像头暴躁的小兽,对裴闻经阻拦她去救人的动作拳打脚踢,发泄着不满。
“放开我!!”
她愤怒地回头,甚至想咬掉困住她的那只手,裴闻经对她的野性难驯在她咬掉唐渊仁的耳朵时就有印象,此刻更不可能把手给她。
而是在方翦娥越发显得激动时冷下脸拍打她的臀,呵止她,“别动!”
方翦娥惊讶地在裴闻经怀里愣住,四肢像失去行动力肌肉松懈下来,裴闻经最后拍打了她一下,语调比起刚才的警告,少了些冷硬,缓和多了,“别动。”
翦娥浑身摸着都是骨头,后臀却出奇的翘,仿佛所有肉都堆积在了那里,摩擦中少女的臀与男子的肢体难免接触。
方翦娥只知道自己被人打了,头一回有人这么打她,裴闻经却睇着她的脸,说不清道不明地说:“真是野惯了。”
“你那姑姑目前正配合宫正司调查,暂且没什么事。与其担心她,不如担心你自个儿,今夜宴上,你是怎么弄伤唐渊仁的?”
方翦娥乃宫中无身份人士,唐渊仁好歹还是朝廷官员,一名臣子。
无故伤人,方翦娥是要蹲牢狱的。
“是他先招惹我。”提到自己,方翦娥显然没意识到自己闯了什么祸,老宫女没事就好,她烂命一条有什么好怕的,“他要找麻烦,就来找我,我还会咬回去,把他另一只耳朵咬掉!”
她果然没人教导,桀骜不驯。
裴闻经审视她,方翦娥感觉到身体热,与裴闻经保持被他劫持的姿势太久了,重新在他怀中扭动,“放开我呀,我要走了。”
她也体会出来了,这个人对她很凶,还严格,虽然没有其他恶意,但方翦娥知道她不适合留在这了。
翦娥天生地养,习惯了不被拘束的。
翦娥看似腿蹬了几步,实则原地踏步,还悬空了。
裴闻经将她控制住,往一张床榻上一丢,方翦娥惊恐地看着他,“安分些,你那姑姑不是出事了,还能去哪儿?若是还想你那姑姑平安无事从宫正司出来,就给我乖乖在此处待着。”
方翦娥见他神情严肃,说一不二,知道不能硬碰硬了,她打不过他。
她环望裴闻经背后,眼珠转溜,她会找机会偷偷走的。
她的表现都被裴闻经纳入眼底,面对方翦娥这种的就需要严加看管,她太野了,无人管束,除了该长的地方,身上瘦巴巴的没几两肉。
放她回去,说不定哪天在犄角旮旯里就会饿死。
3. 第 3 章
在老宫女被放出来前,方翦娥暂且就定居在这座屋子。
而裴闻经并没有跟她居住在一处。
“臣听闻,昨夜宴上,陛下收留了一个与唐大人大打出手的女子。”当朝的阁老,裴闻经的岳父在小朝会后私下开口。
昨夜园林发生的事,太多人知道,会传入方敬宗耳里也不意外。
裴闻经大方回道:“方老也听说了?”
“那唐渊仁少了一只耳朵,传遍朝野,已经成为一桩笑话了。”方敬宗倏然说:“会是她么?”
气氛有些许静默,裴闻经闲坐在椅子上答非所问:“方老指的是什么?”
方敬宗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反应,他黯然神伤道:“当年,是我一念之差,铸成大错,不管是我是她都尝到应有的苦果,孩子生下去也不知送去哪儿了,可她毕竟是无辜的……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对她?若是……若是解气了,这孩子可否送还给我方家……”
在方敬宗说完话后,裴闻经给他的反应一直很平静沉默,他看上去仿佛根本不知道方敬宗指的是什么,嘴角微微噙着一丝笑,似是而非道:“方老会错意了,我好像从未说过关于那个孩子的事,宫里人多嘴杂,也应该知道许多事不可信才是。”
方敬宗听裴闻经这么一说,已经彻底明白了。
他面如死灰,道:“老臣还是糊涂了。”
裴闻经笑意不减,起身宣布,“朝会到此为止,诸卿家没别的事,朕就先行一步了。”
他离开的席位冷冷清清的,后方俯首拜倒了一堆大臣。
方翦娥被带来这里后,过得跟从前比翻天覆地,她吃的比以前好,虽谈不上有多少珍馐美味,哪怕是简简单单的一餐,都比她在偏僻冷宫里的要好。
至少饼不再是粟米,而是白面的,还有一些她没见过的点心、小肉。
翦娥吃的太好,几乎快忘了那天暗暗下的决心,要偷偷跑走了。
等到裴闻经过来时,翦娥正好在吃午食,她大口吃,没学过拿筷子,都是用手,粗鄙得要死。
往常那些宫人都笑话她,最近她身边这些人虽然比喜官她们沉默寡言,然而看翦娥的眼神还是略带嫌弃,仿佛在看脏东西。
这些翦娥浑不搭理,没放在心上,可当裴闻经来,一言不发盯着她看时,翦娥突然心虚了,不由自主回忆曾经看到的喜官她们是怎么用餐的。
对,筷子,筷子,她匆匆瞥见桌上放在一旁的长箸,笨拙而憋屈地夹着。
可是手生让她出尽洋相,怎样都夹不稳,翦娥气急了,不理解自己当初不用筷子也吃的好好的,为什么裴闻经一出现她就想要改变,这显得她太好摆布了。
翦娥干脆放弃那么做,重新动手,吃的耀武扬威的,还故意双手抓起一根骨头,挑衅地看着裴闻经,炫耀给他看她吃的多么尽兴多么有滋有味。
裴闻经眼里倒影出方翦娥滑稽吃相,他没有打扰她,而是来了后默默在旁望着她吃,见她故意惹他生气,做出那副样子,才不经意说她,“你是野人?你的郑姑姑没教你规矩?”
方翦娥哪里知道什么是规矩,她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精致的屋子,干净贵气的衣裳,旁人得体的举止和鄙夷她的眼色,都让她变得更加无礼。
她扭过头,继续吃自己的,摇头摆脑,不把裴闻经当回事。
希望他有本事赶她出去,她更适合待在她那简陋的一小片天地。
然而,裴闻经指点她:“要用筷子,你刚才不是用了,为什么不继续?”
方翦娥万万没想到他会在这次之后起身,朝她走过来,用一块帕子覆盖住她的手,帮她擦干净,然后再拿起那双长箸交到她手里,“这样吃。”
他细心帮她改正手指位置,双手环顾在她肩上,方翦娥嗅到来自他身上一股冷香,他的天然矜贵令她不禁自惭形秽,下意识瞄一眼自身状况。
她的分心很快被裴闻经察觉到,幽幽盯着她没责备什么,很快方翦娥就适应了拿筷子的姿势,高兴说:“好了好了,我学会了。”
裴闻经:“也不是很笨。”
方翦娥好奇地观察他,再次问:“你到底是谁,我认识你?你把我留在这想做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有柔软的床遮风避雨的屋子,温热的饭食,没有人来打她骂她,方翦娥不仅觉得这是神仙日子,还有些不习惯。
但她已经能分辨清对方对她没有恶意,可是意图还是不明,方翦娥既想对他亲近,又觉着裴闻经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好相处,有压力。
裴闻经:“这就好了么?”
一点小恩小惠的,他忽然觉得方翦娥有意思,恐吓起她,“给你的这些,都是要还的。”
方翦娥从善如流地点头:“我知道,我欠你的,你不是平白无故给我这些,我吃了你的喝了你的,就会帮你做事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么。”
她学着曾在宫里见到的宫人之间发生的一幕,说着特别浮夸的话,连神情都如出一辙的浮夸。
她本以为这么回应能讨裴闻经的欢心,然而对方刚才刚露出点的笑意却戛然而止,未达眼底,又让人费解的看着她。
方翦娥疑惑不解,怎么了?她又说错什么了?
裴闻经:“只怕你还不起。”
方翦娥:“我还没还呢,你怎么知道我还不起?”
裴闻经并没有跟她在这种事上纠缠,现在的方翦娥太小,没常识没教养,纯跟猴子没什么两样,裴闻经落下一句话道:“明日起,会有人来教你。”
“教我?”方翦娥一头雾水的,她有什么要学的?
裴闻经:“让你不再像个野人。”
原来他还是嫌弃她的粗鄙了,方翦娥忽然瑟缩,想要躲起来藏住她此刻的自卑。
裴闻经却看她一眼就走了,留给方翦娥一个潇洒的背影,让她羞愧中大为肝火:“我才不是野人,我是方翦娥!你教我我也不会学的!”
方翦娥自忖她就是什么都好,天生地养,在宫人打压之下活这么多年,好好长大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个人凭什么说她?
翦娥开始上学堂了。
倒也不是真正的学堂,那里只有她一位学生,教导她规矩的有不同的老师,教习方面的是女官,学识上的是太傅,各司其职,对方翦娥严加管束。
奈何不知方翦娥是不是真应了裴闻经那句“野人”野性子,她始终忘不掉裴闻经走时最后看她的眼神,谁都可以嫌弃方翦娥,她不想在裴闻经眼里看到这种意味。
她染上了厌学,无师自通,“那个人在哪?”
太傅一来,方翦娥就听不进那些文绉绉的话,习惯性追问裴闻经的去处,得到的回应总是老家伙们的训斥,“娘子,有读圣贤书的机会不可如此无礼!女子应贤良淑德,有谦逊之心,不然嫁不出去……”
方翦娥耳朵已快起茧子了,什么女子应该怎么样,她根本不关心,“不许说话了!快告诉我那个人在哪,你知道他叫什么?他是谁啊?”
面上覆满褶皱,饱经风霜的太傅沉沉盯着她,气愤甩袖,“孺子不可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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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方翦娥故意做出鬼脸,学人吹胡子瞪眼,“也也也,不可教也……”
在把人气走后,方翦娥开始痛快的叉腰,后来发现这种感觉并没有她想象中快乐,她干脆自己去找裴闻经了。
好在偌大的后宫中,裴闻经并没有约束方翦娥不能出门,她从居所到学堂的路上已经摸清了周围情况。
大的路有侍卫守,小的路只要不遇上巡逻的侍卫就什么事都没有。
而她发现裴闻经的住处应该离她不远,她好几次看到在裴闻经身边做事的下属会从那个方向出来,方翦娥知道地方后便偷偷溜进去了。
她找了很久,最后误打误撞进了一间屋子,怕人发现方翦娥便躲在了一张桌子下头。
外头巡逻的队伍没有查出异常,便离开了此处。
方翦娥找得累了,靠在桌子底下有些困意,于是随意找个角落睡了,等她醒来已经不知道过去多少时候。
而门口嘎吱一声,似乎有人走了进来。
方翦娥一下就醒了,听见脚步声她先看到来人的下摆衣物,在发现这个人的穿着好像就是裴闻经的时候,方翦娥微微一惊喜,刚准备爬出去,就发现屋内还有一个身影,是一个女子。
他们两个关系与众不同,应该很熟,至少本该站着的姿势,两人忽然倒向了床榻,方翦娥瞳孔倒影出那张榻上的女子,对方开始自发褪去衣物。
而裴闻经则靠着后背,衣襟微敞,看着那个女子,他此刻的模样跟方翦娥仅此见过两次赫然有不同,见她时裴闻经俨然一副素不相识但威严长辈的形象,现在的床笫风姿却让他气质浪荡。
他们好像还提起了她,又或是事前的无聊话,是那个女子先开的头,“怎么想到养个孩子在身边?你不是最讨厌姓方的人吗?”
“宫中又不是没有没子嗣,她有什么特别之处能得你青睐的?”这话泛着酸味嫉妒。
裴闻经跟她都没有发现方翦娥,对宫妃的嗔怨不满似乎一笑而过,没有解释的打算,敷衍道:“醋了?”
那女子一下抱住了他的脖子撒娇道:“可不是嘛,连太傅都派给她了,哪位皇子公主曾有这样的待遇?可她毕竟是个外人,陛下,可不准再偏颇了。”
裴闻经被女子挡住,方翦娥再看不到他此刻表情,但听语气好像这不过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他问女子,“还做不做了?”
这无意间的一问,让这桩谈话截止了,那女子很怕裴闻经会生气一样,不再提她,可接下来的事让方翦娥捂住了嘴巴,她惊讶地想要呼出声,画面脱离掌控了。
那女子还想继续褪下衣物,但一道低冷的语调让她别脱了,“就这样吧。”
然后二人便叠在了一起,那女子叫的十分浪人,仿佛裴闻经能叫她欲1生欲1死一样。
过了那一阵,桌底下的方翦娥长久保持一个姿势,藏得周身都麻了,可她目光还是难以从裴闻经那处拔开。
她的视线都忽略了那个女子,集中落在裴闻经身上。
他换了个方向,这样方便了方翦娥看到他的侧脸,跟平常的他尤为不同,明明气氛都热了起来,他却没有感情的冷着脸,眼神清明微皱着眉,因女子叫的不耐烦了,而捂住了对方的嘴。
忘了是什么时刻,裴闻经从榻上下来了,吩咐了外面送水,然后还来了一波侍卫。
不知道他们与裴闻经说了什么,等他回来后就似乎察觉到了异样,一直在屋子里找着什么,等他走到一张桌子边,忽地掀开一角发现下面的方翦娥时,四目相对,裴闻经双眼瞬间阴沉了。
4. 第 4 章
“你怎会在这?”
裴闻经在发现方翦娥藏在这里后,复杂的脸上仿若布满山雨,他这时候彻底冷静下来,语气暴戾,“滚出来。”
听见裴闻经动怒,宫妃惊讶问:“陛下在和谁说话?”
方翦娥在桌底跟裴闻经面对面,她眼神慌乱,四肢僵硬,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她知道裴闻经很生气,她也尴尬在这莽撞的状况之中。
就在宫妃过来要看到方翦娥的时候,裴闻经叫她站住,“你先出去。”
宫妃不解起疑,但不敢违抗裴闻经的命令,于是在窒息般的沉默里,方翦娥听见房门打开又合上了,此时屋中也就只剩他俩。
此刻方翦娥在裴闻经眼中,神情充满害怕,黑溜溜的眼珠瞪着人,只捎裴闻经一伸手,方翦娥就会抬起手挡住他。
畏畏缩缩又戒备惶恐的模样,招致裴闻经盯着她冷笑,“你也知道怕?”
方翦娥这才反应过来,他是看她长久坐在地上不起来,有意拉她一把。
然而这只手放在她面前,让方翦娥不禁想起之前看到的画面,裴闻经搂着宫妃的背,堵住哀叫的嘴,现在的他跟那时候的气势一样,充满凶悍匪意。
“你要教训我吗?”方翦娥知道她做错事了,比起裴闻经的动怒,现在她更心虚愧对他的平静。
她准备好接受他的责备,“要,要把我赶回去吗?”
裴闻经攥住她的手腕,一把拉起来,力气大的仿佛要捏断她的骨头,他嗤笑:“你说呢?这时候不好好在学堂,跑来这做什么?”
他突然想到方翦娥在这间屋子里呆了多久,禁卫巡逻发现踪迹来报时,他误以为听错了。
直到当真发现了一抹露出来的衣角,裴闻经面色不好,“什么时候过来的?”
方翦娥:“我找不到你!我不要学那些东西,他们都瞧不起我,那个太傅总想让我做个淑女,这不许那不许,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裴闻经:“太傅博学,教你的是四书五经,你不想学多得是人想学,让他们给你开蒙已是高看你了,还是你就想当个野人?”
方翦娥:“我不当野人,也可以不学。我可以当个宫女,跟郑姑姑一样的。”
裴闻经揉了揉额,沉郁的脸上多了道烦扰之色,他后知后觉实在是高看她了,方翦娥实在愚蠢,她已经十六岁了,放任何人家中已是成年了。
她再开蒙,读什么书,学什么礼都晚了。
歪脖子树已定型,再难改,她还自认有她的道理,裴闻经不再生怒了,他整个气场都恢复下来,“宫女?你以为宫女很好当,怕是还不够格。”
方翦娥不满裴闻经看低了她,“喜官能做,我也能做。”
喜官已是她在宫女中最讨厌的,那么讨厌的人都能当,为什么方翦娥不可?
她对裴闻经说:“我可以伺候你啊。”
然后说完,发现裴闻经脸色都变了。
他变得愈加难测,方翦娥还不知死活,朝他走近了。下了榻后,裴闻经跟宫人吩咐了一趟,遇见禁卫禀告,就来找她了,到现在衣袍都只是披着,没怎么穿好。
好在他也没怎么脱,只是腰带解开了,方翦娥上前帮他拉好,说:“这两边都跑偏了,快系好,不然吹风会着凉的。”
平日她没好好穿衣裳,老宫女就会这么说她的,翦娥为了弥补今日的过失学着老宫女的样子,帮裴闻经整理衣物,却不知怎么惹到他了。
裴闻经低眸看她一眼,下一刻方翦娥就被他拽出去了,他带她到了刚才跟宫妃的榻上,方翦娥惊慌失措,意识到这是什么床,结结巴巴抵抗裴闻经,“做什么?你要做什么?”
她不断问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裴闻经对她置之不理,还愈加发难了。
她的头被他推倒时,撞到了硬硬的木头,方翦娥轻轻痛呼,在裴闻经俯下身撕扯她的衣带时,眼眸红透透的受伤的看着他。
裴闻经倏然一本正经的轻笑,“我还真不知如何应对你。”
方敬宗问过同样的话,会怎么对她?裴闻经自个儿也一时间拿捏不住,作为长辈,她蒙昧无知,想教她些为人处世。
方翦娥却不领情,裴闻经扯着她的衣角,方翦娥察觉到危机,试图抱紧肚子,把衣角压下来,裴闻经扯不下来也不要紧,觑着她答非所问:“你不是要做宫女么?侍奉人也是宫女的本职,把手拿开。”
方翦娥不情愿的小腿都蹬到裴闻经腹部去了,她说不出话来,不知道怎么裴闻经给她感觉很不好。
她抵着他胸膛,像委屈了的小兽般啊啊呜咽,“走开,我不当了。”
“我不要当宫女了。”
裴闻经可不管她情不情愿,今日之事让他对方翦娥的胆大鲁莽有了一个新的认识,今日她能躲桌子底下偷听,明日呢?明日上他龙床?
这想法似乎让裴闻经逗笑了,可他眼底真正情绪没有一点笑意。
他压着方翦娥好半晌,一直到她累了,喘了,失神地望着上方,裴闻经感觉清净了,这才抬起身来。
在他整理衣衫时,方翦娥突然问:“为什么要管我?”
“你是我家里人么?”
裴闻经听出她话音里的小心翼翼,没有给她希望,“不是。”
“你家中另有其人。”他难得地跟她说了真话。
这一下勾起了方翦娥的兴趣,她顾不上刚才的伤心,眼巴巴的坐起来问:“谁?我家中还有谁?”
裴闻经:“你娘。”
方翦娥怔住了,“她还活着吗?”
裴闻经没搭腔,索性方翦娥正沉浸在对自己身世的了解当中,她忽略了裴闻经一时的沉默,是不想说还是不愿意说?
方翦娥还没学会察言观色,过了会儿,她又把精力集中在裴闻经身上,上下打量。
她想裴闻经肯定不是她家里人,他身边有妃子,要是娶了她娘,他怎么可以有妃子呢?她下意识也不情愿把他身份归类到那一种。
“那你肯定是我阿娘的朋友。”方翦娥下定论说。
只有好朋友才会对别人的东西好。
“你在这宫中,是大人物。你好厉害呀,”方翦娥知道他身份定然不一般,“陛下是什么官?”
裴闻经有时不知方翦娥脑子里是怎么长的。
据那天的老宫女说,她一直待在小芫殿,那是座冷宫,离他这边很远。
这么多年她跑不远,宫里有的老人或多或少知道她的身份,却缄口不提,有的只知晓她来路不明,便认为是弃婴,对她也不好,根本不会提及太多关于宫里的事。
她能如此无知,裴闻经到不觉得为过。
裴闻经:“最大的。”
方翦娥没有这种意识,她只心存敬畏地“哦”一声,点点头,好像她是真的懂了。然后问:“你还没跟我说,你叫什么?我怎么称呼你?”
傻子。
裴闻经看好戏似的看着她,为君者的名字,哪是随便会说出口的。
可观方翦娥坐立难安,一副纠结挣扎的模样,可以想象她肯定是在学堂里问别人问了许久,无人敢透露给她,她憋不住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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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来问他。
裴闻经:“你想怎么叫便怎么叫。”
他整理好了衣物,也拎起了方翦娥的领子,把她带到屋子门口,“再被我发现你躲起来,我会让你好看。听见了么?”
方翦娥被丢了出来,很快有宫人在裴闻经吩咐下,把她强行带走。
禁卫看她的眼神充满戒备,她今日当真闯了大祸,整个禁卫军都会面临责罚,陛下的寝宫竟被一个女子闯进去了。
方翦娥还以为裴闻经是在生她的气,但那天之后,有人给方翦娥换了居所。
就在裴闻经的宫殿内,离得很近,可方翦娥之后并没有太多机会见着裴闻经,问起来,宫人便是说他去上朝了。
最近朝务多,即使休憩也是在议事的地方。
方翦娥学堂的老师也换了,不再是那个开口闭口要她保持淑仪的太傅,教习她的女官也不再表露出任何瞧不起她的情绪,只要方翦娥不愿意学的,没有人再强迫她。
她还偷偷知道了裴闻经的名字。
裴乃国姓,他祖父也是开国先祖,前朝大将,母族是簪缨世家。他是在观中生母听经诞生的,所以先帝赐名闻经。
对了,整个王朝都是裴闻经的。
方翦娥等了几日,属于裴闻经的最大的屋子终于夜里亮灯了。
方翦娥便知道是他终于从议事的地方回来了。
“娘子,这么晚了还出去做什么?”方翦娥从床榻上的窗户旁下来,急急忙忙找到鞋履穿上就走,刚到门口却被守夜的宫人拦住。
上回方翦娥乱闯没把她看住,整个宫里的人都受了牵连,禁卫军里的那一部分人至今还屁股开花回家躺着,哀嚎连连,现在无论如何不敢放方翦娥乱跑了。
“我就出去看看。”方翦娥对着那亮灯的屋子望眼欲穿,冷不丁道:“闻经是不是回来了?”
她的话吓得宫人失去血色,她怎么可以直呼陛下其名?
方翦娥趁她不注意,从宫人手上挣脱,去了裴闻经那。
屋里灯火入昼,方翦娥一进屋就感觉不对了,竟然没人伺候,裴闻经躺在一张卧榻上,双眼闭着,周身散发着浓郁的酒香。
那张俊脸微红,呼吸平和而浅淡,一只手搭在额头上,眉头微蹙。
他还没有发觉方翦娥的到来,仿佛睡的很死很沉了。
“裴闻经。”当着宫人的面,方翦娥可以肆无忌惮地叫,等到了眼前男人跟前,纵使他眼睛闭着,方翦娥倒不好意思了。
她不知叫天子大名是大罪,只想试试裴闻经是不是醒着。
现在来看他定然是喝醉了。
方翦娥凑到他嘴边嗅着,真的喝酒了,睡也没好好睡,鞋靴还没脱呢。
她捧起他搭在榻上的另外一条腿,整条眉毛都皱了起来,怎么这么重啊?
终于,她成功帮他脱下一只靴,而另一只裴闻经是屈起的,方翦娥干//坐了一会,看向熟睡中的裴闻经,他还没有醒,于是又试了试。
这次对方似乎察觉到有人碰他还是不舒服,突然动弹了下,让方翦娥失去重心一下倒在他身上。
空气寂静,方翦娥宛如做了坏事,一动也不敢动,静静趴在裴闻经怀里朝他偷瞄去,他还闭着眼睛。
那就是没被惊动,方翦娥松了口气,可身上忽然多了一只手,习以为常地环住了方翦娥,摸到了她胸--前,揉--动了两下。
那力道让未经人-事的方翦娥彻底酥--软失去支撑,她仰头试图去看裴闻经,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黑眸沉沉,正盯着她。
5. 第 5 章
“唔嗯……”方翦娥哀怨地看着裴闻经,他的手还没停,方翦娥认为他许是把她当成旁的人了,认错了。
可是裴闻经喝了酒却没有半点醉意,眼神洞悉,深邃清明。他揉把着她,一直看到方翦娥难受的表情,一脸哀求,裴闻经道:“原来是你啊。”
就那样轻描淡写。
方翦娥连声不甘问:“你以为是谁?你以为是谁?”
裴闻经轻笑,随意道:“我以为是宫妃呢,你不是要做宫女,侍奉人吗?这样就碰不得了?”
方翦娥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她眼眸乌黑,睫毛微翘,眼珠如同春水泛起涟漪一样。
她最近几日好像长肉了,脸部丰腴起来,气色越发好看了。
裴闻经:“谁叫你乱闯的?下回还敢不敢了。”
裴闻经收回手,推了方翦娥一把,让她离远一点。他屈起左腿,撑着脸颊,赏味着她此刻的表情,“怎么,你不乐意?”
方翦娥不懂俗世规矩,若裴闻经真是她娘亲的知交好友,是不能这么碰她的。
这不合规矩,更何况他年纪比她大,身份地位也天差地别。
方翦娥却感觉他在引她往另外一条路上走,那是条不归路,凶险且没有退路。
就在方翦娥看不懂裴闻经时,屋外忽然传来声音,“父皇陛下,父皇陛下。”
一对长相酷似的少年男女走了进来,衣着华贵,正值青春,话里话外充满着对裴闻经的依赖孺慕,“孩儿们见过父皇陛下。”
他们两眼里充满对出现在这的方翦娥的好奇,“这位是谁啊?”
“对啊,你是什么人?”
他们一看就是一对姐弟,受过良好教习,虽然对裴闻经很是亲近,可到了他跟前也是先行礼,分寸没乱。
方翦娥的存在对他们而言才是怪异。
这场景突如其来,方翦娥下意识朝裴闻经瞧去,她要怎么说?他们好像跟裴闻经关系更熟,还叫他“父皇陛下”,那就是他的子嗣。
方翦娥只是知交好友的孩子,到现在还身份不明。
裴闻经并没有帮她搭腔的意思,他连坐姿都没变动一下,似乎也不关心他们的谈话,微耷着眼睫,沉溺在酒后的微醺。
方翦娥只好对这对姐弟说,“我,我是方翦娥。”
初始方翦娥总是对裴闻经大声而又勇气地说出自个儿名字,可到了他的孩子们面前,方翦娥莫名气短了,犹豫了会才说:“我是陛下的朋友。”
那两个少男少女眼珠灵活转动,对方翦娥的身份有了新的认知,有些意外,又有些理所当然。
“阿耶识人多广,你做阿耶朋友,那定然也有特别之处了?”
连不怎么关心的裴闻经都被方翦娥的话吸引了过来,余光一瞄,就能看到他的神情更兴味了,面对方翦娥在被追问的不知所措的情况下,这才搭腔,“元杰,吉芸,以后翦娥会跟你们一块读学。”
三张脸都惊讶地看向他,裴闻经盯着嘴巴微张,意想不到的方翦娥,继续对一子一女说:“你们多照看她些。”
裴元杰率先答应下来,“好,阿耶放心,元杰定会照看好翦娥。”
得知方翦娥无父无母,裴吉芸还万分殷勤热络,说下回要把方翦娥带到她的宫殿中去,一起玩乐。
方翦娥呆呆地,看着两姐弟当着裴闻经的面表忠心,他们与他交谈更亲热,甚至忘了方翦娥还在这。
这种其乐融融的画面,她从未感受过。
翦娥开始与裴吉芸裴元杰一起读学了,她才知宫中就只得他们两个皇子皇女,如今被养在叫纯妃的妃子名下。
“翦娥,你与我阿耶怎么认识的?”裴吉芸更好奇方翦娥的出身,但不知是不是裴闻经下过禁口令,宫中对于方翦娥的背景知之甚少。
由方翦娥口中说出来的,旁人才会了解到。
面对裴吉芸那张秀慧打探的脸,方翦娥第一次感受到云泥之别,裴吉芸锦衣玉食长大,气度非凡,方翦娥破布烂衫,食不果腹,哪有气质可言。
她就是裴闻经口中说的“野人”,方翦娥也知道羞了,不好把自己的丑事抖落出来,说给裴吉芸的听脏了她的耳朵,板着脸,故作深沉道:“一点旧识,家中世交吧。”
“那你家里人呢?”
“不是说了,没了?”方翦娥敲敲桌子,也是一本正经起来,“少傅在看我们了,好好念书吧。”
哄走了裴吉芸,方翦娥才撑着桌,抬起下颔,看似认真,实则已经神游一会了。
裴闻经说她有娘,可她娘不在,方翦娥便当她没了。
晌午,正是日头正盛困倦之时,百倦堂迎来一位特别的贵客,还带着一排宫人走进这里。
“何少傅教学辛苦了,天气正热,喝些冰水歇息下吧,本宫让膳房备了些糕点,都过来尝尝吧。”
方翦娥看她熟门熟路招呼臣子,且在她来了之后,裴吉芸和裴元杰都松了口气,立马认出她应该就是养育二人的纯妃。
纯妃让宫人将吃食摆好在一旁,目光一眼落定在进门就观察到的方翦娥身上,上来便笑盈盈道:“你就是翦娥吧?常听陛下提起你。”
她的笑让方翦娥想起裴吉芸像谁了,更让方翦娥想起在裴闻经寝屋里的时候,纯妃向裴闻经求欢时的画面。
但她已经记不起她当时具体的样子了,只有裴闻经叠在她身上,堵上她的嘴施力的样子。
等方翦娥回过神,就看到纯妃半是不解半是疑惑盯着她的目光,方翦娥突然有些慌张,她竟然生出不该有的念头,若是被捂住嘴的而是她呢?
她藏在袖子里的手因紧张攥成了拳头,呼吸急促,旁边有人来拍了她一下,“翦娥,这是我母妃,纯妃娘娘,她今日得知你与我和吉芸一同读书,特意做了点心来看我们。翦娥,你也快来吃吧。”
裴元杰拉着方翦娥往偏厅去,这才缓解了当时尴尬。
纯妃也跟过来了,方翦娥为了不去想有的没的,让自个儿分心,一直低着头捧着糕点吃,但心里有事,尝半天也不知吃出了个什么味儿。
“我就是来看看你们,”纯妃替儿女擦拭着嘴,同时跟翦娥搭话:“陛下说你这些年都是一个人过,挺不容易的,平日里让吉芸和元杰都照看你。我是他们的母亲,你比他们还大两岁,就是兄弟姐妹,有什么事儿也可以找我说。”
方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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娥更加不敢面对她了,匆匆把吃的咽了进去,道:“我一个人也可以,也能照顾好我自己。”
她现在得到的远比她之前得到的多多了,方翦娥哪敢有多的期待。
纯妃当她是嘴硬逞强,倒也没有执意强迫她答应,她真正的目的不过是见一见这个方翦娥。
如今见到了,在陛下那也好有个说法。
她不再絮叨,转而跟裴氏姐弟说起话,过了会儿,在两姐弟享用完吃食,少傅又将开课的时候,纯妃便命人收拾好东西要走了。
方翦娥在课堂上心不在焉,以至于何少傅看了她好几眼。
索性上面交代用不着对她太严苛,而方翦娥学识着实浅薄,也不知陛下为何要安排她与皇子皇女一块儿上课,即便方翦娥走神,何少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不曾想,没过多久方翦娥便忽然捂住腹部,“少傅,我肚子疼了。”
她脸色发白,额头出了细密的汗,瞧着像是生了大病,登时让人慌张起来,“翦娥,你怎么了!”
离她最近的少年抓住她的肩膀,就想帮她看看,另一旁的何少傅也以为情况紧急,吩咐一旁的宫人,“快,请太医来看看。”
方翦娥:“不,不用,我就是想拉肚子了……我去行个方便。”
“那,快去快去。”没有犹豫,何少傅便答应,挥手让方翦娥离开。
出了学堂,一直抱着肚子,坐如针毡的方翦娥放下手去,赫然变了模样。
她循着刚走没多远的纯妃踪迹找去,方翦娥抿着唇,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待在那了,鬼迷心窍就从里面出来。
方翦娥一路跟着纯妃一行人的踪影,一直到一处小园林里,果然看到了裴闻经。
裴闻经坐在一张椅子上,身边陪伴着几位亲近的大臣,附近还有宫人打扇,过了会儿,在纯妃来了以后,那帮大臣便起身离开。
宫人们也退下了,只剩两个人背对过去。
纯妃很快坐到了裴闻经的腿上,像那天在寝宫里一样搂着他的脖子讨吻,裴闻经松散地揽着纯妃,方翦娥一时间看不清他的表情,她不知不觉走的更近,想要换个角度看裴闻经此刻是什么样的。
他和她亲了吗?
就在这时,方翦娥的视线似乎引起了他的注意,裴闻经偏过头瞬间往她这个方向望过来,直直地盯住方翦娥。
方翦娥被他发现了,来不及闪躲,等她反应过来裴闻经在看她时,浑身僵硬,双脚血液都麻痹了。
她想走,却怎么都抬不起脚步。
裴闻经好似不介意被她看到,甚至在那一刻,发现了她兵荒马乱手足无措,还意味深长地朝她勾起了嘴角。
什么意思?他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笑?
方翦娥心扑扑跳着,而那头裴闻经不知道跟纯妃说了些什么,纯妃不情不愿地从他腿上下来了,神色哀怨失落,可是不敢跟裴闻经拿乔。
“纯妃娘娘慢走。”
方翦娥终于回过神来,腿脚恢复力气,闪躲到一棵树后,她整个人都绷紧了,耳边脚步声变得清晰,快喘不过气。
她感觉到裴闻经朝她这边走来了。
6. 第 6 章
方翦娥使出浑身力气,拔腿就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躲,但意识到裴闻经知道她的存在,还向她靠近这个认识让她几乎呼吸不上来。
她转身就逃,然而比她更快的是对方的速度,她如何能跟一个年长她许多,又肩宽腿长的成年男子相比,裴闻经在像逗弄毫无经验的小动物般,跟在方翦娥身后。
直到戏耍够了,才伸出手一把将她揽进怀抱,俯身问:“跑什么?”
炽热的呼吸就在耳畔,亲昵的仿佛刚刚坐在他腿上的就是方翦娥,方翦娥挣扎不让裴闻经碰她,然而无疑是场徒劳。
她的力气和他比较恰似蚍蜉,远不及夜宴当天她骑在别人身上,发了狠的咬伤他的臣子,现在她连腰都软得不可思议,要不是裴闻经拉着,方翦娥怕是都站不直了。
她心虚根本不敢看裴闻经的眼神,一个劲儿的逃避着,“我不是找你!”
她斩钉截铁道,裴闻经二话不说道:“不是找朕?不找朕那就是找纯妃?你跟踪她过来,就是为了看她跟我在一起?”
“翦娥,你是有什么窥视的毛病?”
方翦娥大声反驳,“不是,我不是,快放开我!!”她激动到面红耳赤,说不清是被猜中了心思,还是羞愧自责。
裴闻经:“再大声些,所有人都听到了。你要引其他人来么?”
方翦娥从他呵止声中,听出不一样的意味,霎时安静下来,挣扎都停了。
她小声解释,“我肚子疼,出来走动,少傅同意了。”
裴闻经盯着她的目光像是知道她在撒谎,但没有继续拆穿,谁也不知他心里在像什么。
方翦娥的确是想跟着纯妃来找他,即便二人住在一块,除非必要裴闻经都不会主动见她,方翦娥只想通过这种方法见裴闻经一面,不想她的盘算才行动没多久就被他抓住了。
羞于承认的她梗着脖子找了个理由,看似镇定,实际上搭着她的肩,裴闻经已经能感觉到那未曾触碰到的脖子连接着肩膀的位置,已然在细微的抖了。
而在沉思中的他抚弄了方翦娥的脖子,“别再偷瞧了,那不是好事。”
方翦娥眨眼,“不是好事,那你为什么要跟她做?”
她眼里一片纯真,裴闻经看到的可不一样,她简直对那方面的事好奇心过于重了,几乎莽撞到过头。
而她一片白纸,只要任何人在她上面描绘几笔,就能把她塑造成他人想要的样子。
简直不知死活。
裴闻经轻淡道:“等你以后出嫁了就知道了。”
方翦娥:“那你们做的,就是出嫁以后的事?出嫁是什么?”
“就是成婚,等你找到一个男子,想嫁给他,为他相夫教子,和他成为一家人,这便是出嫁了。”
“那我该嫁给谁?”
方翦娥追问,裴闻经嗤嗤一声,“这我怎么知道?等你找到再说吧。”
这话引来沉默,以后的事又有谁知道,听着像是裴闻经随意打发她的,“下回别再跟着纯妃,被她发现了,可不一定善了,有你好果子吃。以后想见朕,自己过来便是。”
这倒是意外惊喜。
方翦娥抬起头道:“一定要嫁人了,才可以跟别人做么?不能不嫁么?”
裴闻经怔住了。
仿佛被方翦娥的话惊的不轻。
方翦娥:“我能不能找你?”
裴闻经:“……”
“陛下?翦娥?”从原路返回的纯妃忽然出现,惊讶地看着他们,疑惑问:“这是怎么了?翦娥,你不是应该在学堂么……”
裴闻经比方翦娥更快反应过来,神色如常道:“你怎么回来了。”
纯妃闻言给了裴闻经一个嗔怨之色,忘了追问方翦娥才是,怎么不好好读学在这的事了,而是回道:“妾身耳坠掉了一只在这,赶紧回来找找。”
裴闻经:“一只耳坠而已,再打一对就是了,何必这么麻烦。”
纯妃不高兴了,“那怎么行?那是我生辰之日,陛下送我的,岂能说丢就丢,妾身可舍不得。”
裴闻经:“那你找吧。”
纯妃脸色一僵,明显要的不是这个结果,可裴闻经更不是多善解人意体贴人的主,他耐心有限,脾气更不好揣测,想要继续当面讨好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还有一个外人在这。
方翦娥正对着裴闻经,一直背着纯妃,意想不到对方会选择走回头路,她在想会不会再早些,她跟裴闻经说的话就会被听见了?
她早已经不在裴闻经的怀抱,只是被他单手搭着,就如一个正值盛年又英武潇洒的长辈站在她身旁。
她胆战心惊听着他们的对话,心弦绷得紧紧的,一直在观察裴闻经的表情。
即使对着纯妃说话,他也用半分目光瞥着她。
方翦娥知道她该走了,但她更不想剩下裴闻经跟纯妃相处,而纯妃也不知是不是有着同样的心思,想留在裴闻经身边,迟迟以耳坠掉了的原因不肯离开。
三个人成了鼎立局面,方翦娥勾着裴闻经的眼神,知道这样下去气氛只会越来越怪,她往后退了一步,“我回去了。”
裴闻经不仅没有阻止,还目送她离开。
背后纯妃还讶异道:“这?怎么说走就走了?”
回到百倦堂,何少傅并没有因为方翦娥出去的时间过长而向她发问,正摇头晃脑地对着两位皇子皇女念文章。
方翦娥在的时候,她也听不懂这些,反之还要顾及着她,不能讲更有难度的,正好她走了,何少傅才有发挥之处。
而在那些艰涩的文章里,什么之乎者也,什么子欲什么何所为,方翦娥也都摒弃在耳畔。
她一如既往神游在外,既不耽误裴元杰裴吉芸听课,也不耽误这位少傅教书。三方都相安无事,互不相扰。
晚间回到寝居处,方翦娥站在过路口往裴闻经的住处瞧了一眼,外围虽然点了灯,但屋里还是暗的,可见里面没有人。
他定然是在不知道哪个妃子处,又或者去了纯妃那用晚膳。
这后宫之中,只有纯妃养育了两名孩子,其他妃子方翦娥虽没见过,但也知道除了裴氏姐弟,没有别的皇子皇女。
他们才是一家人。
方翦娥收起失落,重新抬起傲人的脖子,她在冷宫一个人的时候也过得很好,没觉着孤独,要怪就怪裴闻经,把她变得不像方翦娥。
“娘子晚间想吃些什么?膳房今日宰了一头羊,不仅有肉还有羊乳。不过分量少,羊乳会先分给娘娘们,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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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就给娘子捎来一碗……”
方翦娥进了门,宫人在屋内候着,见她回来了手动搬来案几,准备碗筷。
然而平常对吃的非常执着的方翦娥,这时显得没精打采的,她提不起胃口,“随意吧。”
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以前她为了果腹,趴在地上捡喜官她们踢来踢去的粟饼还觉得不够饱的,如今竟然会觉得还不饿。
方翦娥照着镜子,她跟前几日又长的不一样了。
等到宫人出去,屋里只剩她一个,方翦娥脱了鞋履爬上挨着墙面的卧榻,趴在窗户上把头埋进臂弯,等着唯一会陪伴她的宫女回来。
一阵时间后,房门打开了。
有人走进来,方翦娥误以为只有照顾她的宫人一个,头都没回道:“把吃的放那吧,我待会再尝尝。”
“羊乳要趁热吃才行,放凉了味道会更腥。”
方翦娥一脸惊讶地看过去,原来不止宫女一个人,裴闻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一手端起一碗乳白的羊羹,吹了吹,用勺子调理。
裴闻经:“还不快过来吃?”
方翦娥闻言讪讪离开窗,飞快穿上鞋履从榻上下来,受宠若惊地问:“你怎么来了?”
裴闻经睨她一眼,方翦娥乖乖在案几边上坐下,她当着以为裴闻经要入寝的时候才会回来。不,也不见得。
也许他会在其他宫妃那留宿,可他竟然来看她了?
方翦娥:“你吃了吗?”
裴闻经点头,得知他已经用过了,方翦娥只有些小遗憾,很快又释怀了,至少裴闻经是在她这。
“那你是来陪我用吃的的?”方翦娥对着面前他推过来的羊羹道。
宫女还说这东西不多,她不一定能分到,但此刻有着满满一碗呢。
裴闻经:“你这么想倒也无妨。”
方翦娥生怕裴闻经跑了般,狼吞虎咽地吃着,她不希望因为她吃的慢了,裴闻经就没耐心要回去了。
可在裴闻经帮她布菜,她吃的时候还看着她的时候,方翦娥又想起了女官教的仪态,不免在意起在他眼中的形象,发现他一直在看,方翦娥便不由自主慢了下来。
好在哪怕她吃完了,宫人收拾残局,裴闻经依然还在座位上没动。
直到宫人出去,裴闻经递给方翦娥一块帕子,让她擦擦嘴。
方翦娥吃的太撑了,几乎打了个饱嗝,她拿起帕子正准备擦嘴,可放到嘴边时正好闻到帕子上与裴闻经身上如出一辙的气息,一股干净冷香,方翦娥便默默放下来,掏出自己的擦了擦。
“我自己有。”她说。
裴闻经挑了下眉,没怎么说,可帕子在方翦娥手里,她就舍不得还给他了。
她拐着弯地说:“怎么你这块帕子比我的好看呢,都给我。”
她塞进了怀里,不由分说。
裴闻经:“你吃饱了?”
方翦娥一边点头,一边问:“你要走了吗?你还没说,你是干什么来的?”
裴闻经不知不觉在方翦娥面前起身站了起来,他的一片阴影几乎裹住了她的全身,裴闻经对犹疑中的方翦娥说:“真是健忘呢,翦娥,不是你说嫁人之前要找我练练么?”
“那就陪你练练吧,翦娥。”
7. 第 7 章
方翦娥被推到了镜子前,就跟她刚回屋时,在镜子里照看自己一样。
但此刻,她却觉得自己宛如木头,手僵脚僵,任由裴闻经摆布。
屋子里的门早已经被关上了,伺候她的宫人少,在她用完饭食以后,宫人就会喂饱自己去了,在方翦娥将要休息的时候才会回来。
而这当中还有一段时间。
“你总是充满了好奇心。”裴闻经跟她站在一起,身影出现在她背后,如同第一次见面一样,“是因为你从小一个人孤独长大,身边没有玩伴,所以遇见一个对你稍微好许的人就会这么粘他?”
他的手在方翦娥的衣襟边缘游走,却不急着触碰,甚至镜子里的视线也不过是微微弯身,凑到方翦娥的脸庞与她盯着一个方向,描摹打量。
“你一点也不像我。”裴闻经把手放在她脸上比了比大小,方翦娥的脸自然没他巴掌大,竟很显小,眉眼各处恰到好处。
她的眼眸和唇是最显韵味的,都微微上翘,由于最近进补的不错,常年在冷宫不见太阳的虚白肌肤,如今也有了血气了。
方翦娥在他打量自己的时候,身子一直绷得很紧,下意识便忽略了刚才裴闻经莫名其妙说的那句话。
她又不是他生的,哪里还要像呢?
方翦娥:“你要怎么做?”
裴闻经:“检查你的身子,怕了?”
方翦娥满脸紧张,嘴巴抿的死死的,梗着脖子,身形又微微往后缩,却不敢对裴闻经说让他停下来。
裴闻经:“把外衣脱了。”
方翦娥没有动,她已经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裴闻经更是袖手旁观道:“你不脱难道是想我帮你?先除掉最外边的一件吧,让我看看你。”
方翦娥这才有了动作,她依言在裴闻经注视下解开衣襟,然后露出里头的单衣,而没了外衣的遮挡,之前塞在她怀中的手帕露了出来,白绢上绣着好看的青竹叶图案,更加显得方翦娥胸1前鼓1囊1囊。
她一下在裴闻经眼里像蜕了壳乌龟,那股莽撞志气早就瘪了。
裴闻经睇着她笑,主动从她怀中当着方翦娥的面,把那团手帕捻出来,动作轻慢,绢帕的边缘划过方翦娥胸1上的肌肤,令她痒痒。
还有一种不知名的敏感让她心摇神晃。
裴闻经在最后一下捻出手帕时,方翦娥怀中暖意如被抽空,凉意钻进来,让她打了个寒噤,更觉着没有防护而环住了双肩。
“一副被轻薄了的样。”裴闻经还调笑她,“翦娥,你阿娘的朋友,我……轻薄你了吗?”
方翦娥脸瞬间涨红了,“为什么要提她?!”
裴闻经是想提醒她,他比她大?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等一切真正发生了,就为时已晚了?
裴闻经不说话,笑意不知不觉敛了,沉默令他气势更为惊人,无形中对二人的处境形成压制。
他不过是从她胸1口1处抽出一条手帕,连她毫毛都没碰到,实在难说是一种轻薄,可他带给方翦娥的感觉,总让人难以招架。
“你不喜欢听,那就不提了。”最终裴闻经给了个说法。
“把手打开,让我再看看你。”
裴闻经拉开她的手,方翦娥没有反抗也没有顺从,就那样顺势张开了手臂,单衣中间的缝隙露出她的春1光,她不该长的地方都不长,该长的就如疾疾劲草一样。
因为过于瘦,她的骨头都格外明显,也有一条弧度托出如山峦般的饱-满。
裴闻经拉开她肩头的衣裳,往下露出一角,他凑上前忽然从背后搂紧她,宛如一对交颈鸳鸯。他斜看着镜子里两人的重影,方翦娥脚尖直立,不够他高,被迫撑起,秀眉两蹙,满面醺红。
裴闻经十分戏谑,“你的确算是大人了,翦娥。”
他凑近了翦娥,方翦娥感觉出脖子上有湿意,是裴闻经轻嗅她的脖颈微微呼出来的呼吸。她不知道他会怎么做,所以整个人靠在裴闻经怀里,把头仰的高高的。
直到裴闻经的唇贴了上来,将她吮成一朵朵花。
方翦娥生来第一次感受到这般滋味,顶不住刺激,绷直了脚尖想要脱离他,却被裴闻经拦腰搂的更紧。
就在此时,宫门被人敲了三下,“娘子,该就寝了。”
用过晚食的宫女回来了。
方翦娥被裴闻经松开了,她一时没站稳,往前扑了一下,好在面前有张桌子,她撑住了。
方翦娥衣裳褪到了肩头,她还在晃神中,没反应过来。
刚才裴闻经将她搂的有多紧,松开的就有多快,方翦娥只能回头懵懵懂懂地看着他。
裴闻经在这个时间内,已经收拾好了,他本身也没有多乱,轻微掸了下衣上的褶皱,在方翦娥望过来时也盯着她,笑着说:“你听不见吗?翦娥,到你就寝的时候了。”
方翦娥还不明白,裴闻经为何能抽身得那么快?
他就已经开始叮嘱她,“把衣裳穿上吧,伺候你的人回来了。”
他似乎不想大家发现他俩之间的事,方翦娥呆呆地,裴闻经见她着实可怜,惹人怜爱,难得心情不错的上前又在她面颊上落下一吻,轻轻地。
随后把跌落在地上的衣裳给她披上,“我的确不想被人看见,这是我俩的秘密,好吗?翦娥。”
“若是有任何人知晓了,这个游戏就再也没有了。”
方翦娥怔怔的,在裴闻经的帮助下把衣裳穿好。
等到宫人推门进来后,发现裴闻经还在此处,顿时惊慌地低下头,也就不曾发现方翦娥此时的不对劲之处。
只是二人之间似乎有古怪,诡异的气氛在他们当中游走。
没有搭理失误擅闯进来的宫女,裴闻经对方翦娥道:“早些歇息吧,我走了。”
方翦娥没有挽留,而是在宫女爬起来要过来看看她的时候,也像从今夜发生的事挣脱不出来般,瘫坐在地上。
经过昨夜之后,翦娥神不思蜀。
宫人只以为她是身子不适,这两日没有胃口,分毫没对那晚起疑。
在宫内学堂中,方翦娥更是改了性子,这日没有寻各种借口不肯读书,听也是安静听何少傅念书,即便不懂,写出来的字更是牛舔似的,谁来都看不懂。
何少傅多看了她几眼,误以为她终于被教化了,颇为欣慰。
方翦娥身边,裴元杰也观察她,“翦娥,你今日怎么不跟少傅拌嘴了?”
念书,方翦娥总是低他们一头的,裴氏姐弟开蒙早,让他们做老师教方翦娥都绰绰有余,更不可能因为方翦娥而拉下他们的进度。
是以平常方翦娥即便拌嘴,也属实是真的听不懂何少傅说些什么。
裴元杰见方翦娥不搭理他,又道:“翦娥,你晚上一个人寂不寂寞?要不要去我宫里用晚食,等入夜了我再送你回宫就寝。”
方翦娥摇头,她身上没有对裴元杰裴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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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身为皇子皇女的巴结气,实际上,在通晓她无知浅薄,肚里没墨以后,裴吉芸已经不怎么搭理她了。
偶尔偏过来的视线也让方翦娥察觉出她的粗鄙终于遭人厌弃了。
终究不是一路人,也没什么好深交的。
只有裴元杰还在试图与她交好,方翦娥却不打算跟他多有瓜葛,她挥手拒绝,“不要,有什么好陪伴的,管好你自个儿吧。”
裴元杰生得也跟女孩儿似的,他再装得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看上去还是个毛头小子。
他还想以兄长自居,翦娥比他大多了,情愿拿他当妹妹一样。
结束了一天念书之行,方翦娥回到寝宫路上就犹豫了,天色渐晚,她忽然近屋情怯,有点怕看到离她不远处的屋子亮灯了。
但想什么来什么,本以为乌漆墨黑的居所灯火通明,方翦娥猜测裴闻经应该是回屋了。
他今夜休憩的可真早。
等到了她的房门口,屋门大敞,平日会招呼她的宫女都不在,等看到她常用来吃饭的案几边上坐着的那道身影,方翦娥顿住脚步,愣在门口。
一下不知前还是退,心口跳得快了,还让她抖了又抖。
迟迟等不到她进来,屋内布菜的裴闻经头也不抬道:“傻愣在那做什么?还需要朕亲自去请么?”
方翦娥觉得眼花了,愣得不行了,小心翼翼走进来,在距离案几一两步的边缘停下。
裴闻经布完菜,抬眸看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她胆子怎么这么小。
随即不等方翦娥反应过来,拽住她的衣裙,就将她拖进了怀里。
方翦娥便被迫坐到了裴闻经腿上,她腰身还僵着,感觉到的裴闻经揉了揉她僵着的地方,命令她,“放轻松,特意过来陪你用膳,怎么还不想见到我么?”
方翦娥语塞,“你……”
裴闻经说她,“下面的人说你胃口不佳,是菜不好,还是因为朕在,妨碍你的胃口了?”
方翦娥:“不,我……我……”
她支吾了半天,说不出所以然来,干脆示范给裴闻经看,她一切如常。
于是直接在他腿上弯身,去端桌上的饭碗,拿起筷子塞满小嘴,这样既能避免裴闻经的打量,又能不去回答他的质问了。
这样聪明的翦娥落在裴闻经眼里,自导自演笨手笨脚的以为别人瞧不出她的打算,裴闻经断定猜测,应该是昨夜孟浪,吓着她了。
可这不是她自找么?这样一想,他又笑了。
方翦娥本就吃的忐忑无比,没想到裴闻经抱着她突然轻笑,那戏谑的味道叫她耳热,出现的不多,却总能叫她慌张。
怀疑是不是她又哪做的不够好,才惹他笑话了。
“你,做什么?”方翦娥顿时咽不下去了,扭头要看裴闻经脸色,质问他到底为什么。
她拧动腰身的姿势在裴闻经怀中衬托得她尤为软,尤为有韧劲,磨擦着裴闻经,令他不自觉眸色暗沉了,拍了拍她,“好了别动了,吃完再和你解释。”
方翦娥对他产生疑惑,直到感觉好像有什么顶着。
这时外面不远处有人来了。
方翦娥注意力被裴闻经吸引,似乎没有半点注意到,她捧着碗,决定和他说想要自己坐着吃了,倏然她留意到裴闻经眼色有几分不对了。
方翦娥顺着他的方向望去,对上一双震惊又惶恐的眼睛,跟着慌不择忙从裴闻经的腿上摔下来。
8. 第 8 章
咚的一声,方翦娥的膝盖磕到地上,肯定红了。
但她什么都顾不得,反之裴闻经跟没事人一样,试图把她重新拉上来,“怕什么。”
方翦娥怎么都不肯重新坐回他腿上了。
裴闻经一副后知后觉的样子,说:“倒是忘了和你说了,你的郑姑姑被宫正司放出来了,念在你身边照顾的人不过,就把她拨过来陪你吧。”
门外出现的人就是老宫女,惶恐不安地当即就在裴闻经说话间跪了下来,头抵着地上,往方翦娥那边不再多看。
投诚的姿势像是在表示忠心,什么都没看到。
怪不得裴闻经有恃无恐地还想把方翦娥拉回去,“怎么,吓到了?”在方翦娥反应过来后,裴闻经说:“你若是不想让她陪你,那朕就把她打发走了。”
方翦娥身体终于不再僵硬了,她回过神来,激动反驳,“不要不要,留下郑姑姑!”
听见方翦娥的声音,匍匐在地的老宫女身形抖了抖,谨记着规矩,还是没有抬头。
方翦娥想起裴闻经昨夜说的秘密,猛地醒悟过来,推他一把,“你走。快走。”
她不让裴闻经继续待在这了,裴闻经见她这番态度,抱着玩笑的姿态看着她,直到发现方翦娥是认真的,在推他的力道上越发重了,这才收起姿态。
裴闻经:“好好好,什么粗暴态度。”
他爽快起身,对有些生气发火迹象的方翦娥道:“想必你与你郑姑姑许久没见有很多话要说,那朕就不打扰你了。”
路过的时候,老宫女似有察觉裴闻经在她旁边停下了脚步。
忽而身形一阵阵发抖。
裴闻经交代道:“郑姑姑?翦娥念着你,她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应该知晓该怎么待她,对吗?”
老宫女颤颤巍巍仰头,又飞快低下来,仿佛身上压了千斤重,说:“是,陛下交代的,奴婢一定照顾好娘子。”
裴闻经闻言没有再次出声为难,勾了勾嘴角便面无表情地走了。
这下寝居里就只剩方翦娥跟郑姑姑在。
方翦娥上前扶起老宫女,“郑姑姑,你从哪里来的?”
她一脸欢心,郑姑姑却跟她是不一样的心情,反手抓住方翦娥,“翦娥,你跟陛下……”
方翦娥听懂她是想她解释那一幕,方翦娥说:“他逗我玩的,郑姑姑,他是我娘的朋友,原来我娘没死,我现在住在他这儿,等哪天我娘回来接我。”
熟料方翦娥说完这些,老宫女并未露出一丝欣慰微笑,反而是忧心忡忡,欲哭流泪的样子望着她,悲哀摇头,“不可以啊,翦娥。”
“你不可以跟他……离他远远的,别招惹他,翦娥。”
老宫女一个劲儿摇头,反对方翦娥跟裴闻经走得太近,可也不说为什么,方翦娥除了愣着便是得不到答案的疑惑。
这日倦堂休课,何少傅因身子不适,告假了,纯妃借此布置了一场小宴,还派人去请了翦娥。
方翦娥在那日郑姑姑跟她说了那番话之后,总是心神不宁的,但老宫女什么都不肯说,只对她跟裴闻经的接触表现得提心吊胆,还总是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她。
方翦娥在寝居待不下去,干脆跟着宫人来参加纯妃的小宴了。
翦娥过来的时候,裴氏姐弟已经和人玩上了,而纯妃冲她招呼道:“翦娥,快来吃番州的甜果。”
方翦娥想走向别处的脚步只能转了个弯,在她面前坐下了,“多谢纯妃娘娘。”
纯妃保养得宜的手递来一个水果,“客气什么?怎么说我也是你长辈,陛下看重你,我与陛下一体,自然也要照拂你的。”
“听说,你现在身边伺候的人不多,就一个宫女,还有一个年老的。怕是不够尽心吧?要不要,我这边再拨你两个人去你身边照顾?”
方翦娥摆摆手:“够用的,郑姑姑很勤快的。”
纯妃若有所悟地点头,“原来是叫郑姑姑么,看来也是宫里的老人了。”
不知在琢磨什么,纯妃笑了笑,又换了副更和善的姿态,向翦娥打听道:“翦娥,你如今住在陛下寝宫,可有看到陛下寝居夜里去了什么人么?”
纯妃好些天没有得到召寝了,宫里妃子虽然不多,可各个还是想要在裴闻经身边得到盛宠的。
纯妃多年不易,要不是裴闻经把裴氏姐弟给她养着,以她的出身家世还远远坐不上现在的妃位。
她得到的多,想拥有的就越多。
裴闻经迟迟不立后,色衰而爱驰,她不知道会不会有后来者,她等不了了。
方翦娥愕然看着纯妃,“我,我不知道。”
她眼下因为郑姑姑的告诫,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呢,整日心慌慌的没有照落,哪还有心思关心裴闻经跟其他妃子的事情?
然而纯妃仿佛将她当作依靠,握住她的手道:“翦娥,你是陛下疼爱的小辈,他待你可比待皇子皇女都好。可他平日日理万机,有偌大江山要掌管,我是担心他夜里睡得不好才向你打听的。你也会帮我的是吗?”
“日后陛下寝居有谁打扰他,你便支个信儿过来,好么?”
方翦娥反应过来,纯妃是把她当眼线了,这么殷勤拉拢她,向她示好。
这不就是监视裴闻经么?
方翦娥:“我……”
她皱着两条眉,一副难色,有些惊愕,又有些不高兴了。
“怎么,这也不是多大的事,我也不会让你很为难啊。”纯妃说完,方翦娥屁股忽地一下离开凳子。
她站起来匆匆找了个借口,“我去找吉芸玩去了。”
剩下纯妃坐在位置上,变了脸色。
看着方翦娥离开的身影,亲信宫女道:“真是不懂规矩。”
微风阴恻恻,她和纯妃交换了个眼色,得到首肯后,朝着方翦娥的方向走去。
方翦娥也不是真心想找裴吉芸与裴元杰,这姐弟俩正玩得热闹,谁输了谁就蒙上眼睛,单脚抱腿找下一个倒霉鬼。
方翦娥就是这么不巧,裴元杰将眼罩摘下,哈哈大笑:“翦娥!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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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方翦娥:“这是玩的什么?我不会。”
“赶紧的,别扫兴了翦娥。”裴吉芸双手环抱,面红激动着,“快把眼睛给她蒙上,到你当鬼了。”
方翦娥被蒙上双眼,什么都看不到,周围人都散了,裴元杰还在不远处指点她要抱起一只脚去找他们。
“快点啊,翦娥!”
“我在这儿呢!”
方翦娥玩过的游戏屈指可数,今日难得,在她动一动,就会把别人吓得后退胡叫的气氛中,她也逐渐上头兴奋了。
“过来啊,翦娥!”
“元杰,吉芸?”方翦娥凭着声音找人,“你在哪儿?”
“这儿呢这儿呢。”不管是裴吉芸还是裴元杰,他们身边都有宫女替他们混淆声音,干扰方翦娥的判断力。
她单脚蹦跳,逐渐吃力,“慢点,我找不到你们了。”
“就在前面呢,翦娥,过来找我啊!”方翦娥依言找过去,一脚踩空在原地,咚一声坠入水里。
她慌张想要呼救,急于摘掉眼罩,刚从水里浮起来就被人用力按了下去,谁?是谁?
像是要她吃够教训,一次次方翦娥想要冒头,就会被揪着头发摁进水里,浑浊的污水朦胧了她的眼睛,“小娘子,跟人作对也要认清自个儿身份,这么不识趣,谁容得了你?”
方翦娥奋力扑腾,水面荡起水花。
远处有声音问:“谁在那儿?”
“陛下,是芸儿跟杰儿他们正闹着玩儿呢,咱们别打扰他们了。”
裴闻经身边的禁卫道:“陛下,好像有人落水了。”
池水里,方翦娥眼见不好了,面色乌紫,就在下一刻,摁她的人停了,“陛下?”
宫人站在水里,谄笑着解释道:“方娘子不小心落水了,奴婢来救她了!没什么大碍,很快会没事的。”
憋了很久气的方翦娥透过被污染了双眼,朦朦胧胧看到上方一缕光亮,裴闻经站在水池边,看不到是什么表情盯着水里。
“奴婢这就拉方娘子上去。”
倏然,一道落水声让人惊呼,“陛下,陛下!”
裴闻经毫不迟疑跳了下去,水波一荡,方翦娥被一双手拉入怀抱,她终于嗅到了新鲜的空气,逼仄的水流也随之远去。
纯妃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焦急跺脚,“陛下,让禁卫把人弄上来就行了,何必你亲自动身?还不快把陛下请上来,快去!”
裴闻经先方翦娥送上岸,回头轮到那宫女也刚好爬上来时,忽地伸出一脚,哀嚎和再次坠入水里的声音响彻所有人的耳朵。
纯妃登时噤如寒蝉,僵硬了神色。
裴闻经:“护主不力的东西。”
他眼神连带纯妃一起扫过,也不知是在骂谁,除了池子里同样扑腾的宫女,在场的鸦雀无声。
一直到他带上人都走了,被宫人分别劝走的裴元杰与裴吉芸发现不对,这才返身回来,疑惑地望着裴闻经抱着方翦娥离去的背影,“母妃,阿耶这是怎么了?”
9. 第 9 章
裴闻经:“怎会落水了?”
方翦娥被带回寝居,裴闻经把她放回榻上,召来宫女拿干净的布巾给她擦干净,然后命人去烧水准备洗澡。
方翦娥额头发梢上还有点点残留的水汽,肤色苍白地说:“我和吉芸、元杰他们玩,眼睛蒙上了,不知道前面有水,一直有人唤我……”
她嗓子都哑了,裴闻经给她从旁边的桌子上倒了杯茶水,对今日之事不知道有没有发现是纯妃指使的。
那个在水里狠狠折磨她的宫人,一直陪在纯妃身边。
大概就是她先前不答应帮纯妃做事,所以要让她知道些厉害。
这时老宫女拿了件外袍过来先给方翦娥披上。
裴闻经抬手抹去方翦娥发梢上的汽水,缓缓,指腹稍微在方翦娥饱满却没什么血色的唇边逗留。
方翦娥从裴闻经身后看到老宫女的脸色,她眼神依然忧心忡忡,眨眼示意方翦娥,太过亲密了。
方翦娥拨开裴闻经的手,在他些许讶异的目光下把头别开了,“我,好冷。”
裴闻经只当她是寒意上来了,天虽然热,一到屋里就变得阴凉,他好声好气说:“那让人再给你煮碗驱寒汤,热水很快就来了。”
方翦娥仓促点头,抱着双膝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宫人送来热水,郑姑姑提醒她该沐浴去了,才从榻上来。
裴闻经竟也没走,依然坐在方翦娥待过的榻处,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指板,似是沉思。
方翦娥坐进浴桶中,热水让她彻底缓了过来,她在郑姑姑的帮助下,洗清了身上的淤泥,耳鼻都清理了干净,又换了一桶干净的坐在里面。
过了会儿,郑姑姑替她擦上香胰,方翦娥被烟雾熏得有些昏昏欲睡了,她周身很热,温度渐高,伸出一双玉臂搭在桶外。
忽然听见郑姑姑一声骇人短促的浅呼。
方翦娥眯着眼看不清楚,“郑姑姑?”
老宫女面露惶恐,惊讶地看着不知不觉从外面进来的裴闻经,已经忘了回应方翦娥。
裴闻经抬指动了动,指向屋外,老宫女不敢多觑那双黑眸,脸上的表情维持不住,在裴闻经下一刻已有不耐,冷冷睇过来的那一刻,老宫女连帕子都忘了留下,不得不退出去了。
方翦娥还在叫,“你怎么了,郑姑姑?”
她被灌水,眼睛呛的两眼通红,现在还正酸痛,不敢过分睁着。
裴闻经帮她接着刚才老宫女未完待续的事打上香胰,方翦娥记得郑姑姑的手是有茧的,粗糙,她干过重活。
可到底是女子的手,粗细之分能分得出,郑姑姑干活习惯了,搓她的时候跟搓树皮一样。
这次她背上的手也有茧,都在指缝间,像常握重器兵刃磨出来的。
他比较温柔,用着寻常力道,掌心贴着方翦娥的背在那片细腻挂满水珠的肌肤上时轻时缓地划过。
方翦娥被他时轻时重搓过的时候,接近胸的边缘,感受到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哼了一声,热水让她没法抬头了,失力的靠着木桶,偏头朝身后瞧去,“郑姑姑……”
背后立着的不是老宫女的身影,而是裴闻经。
方翦娥愕然睁大眼睛。
裴闻经手上抹了香胰,有一团泡沫凝聚在掌心,他迎上方翦娥回头看他的目光不惊不慌,俯视一笑,“我来帮你洗吧。”
方翦娥僵坐在木桶里,垂着眼眸,裴闻经让她抬手,她便抬起手,俨然一具玩偶,“郑姑姑呢?”
裴闻经:“我让她出去了。”
裴闻经擦拭着她腋下的肌肤,方翦娥对那只手游弋的动向充满在意,它总是似有似无与她胸1前接触,那滑弹的力度,碰一下就离开了。
方翦娥不由地抬起来,换了下角度。
她的脚尖并拢,在摇荡的水里反射出绷紧的弧度,裴闻经看在眼里,如常擦拭着香胰,但方翦娥又哼了一声,感觉到背上的力道重了,而且是裴闻经帮她洗身子,方翦娥的脸无一处不红。
她对身体出现的感觉一律感到怪异,每次跟裴闻经在一起就仿佛被他掠夺了空气。
方翦娥轻吐气息,试图保持清醒,“你,你知道我娘为什么把我放在宫里么?”
裴闻经:“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不是不喜欢提起她么?”
方翦娥:“好奇,我娘既然生了我,为何不把我带到身边养着?是有一定难处么?”
方翦娥喃喃说:“可我吃的又不多。”
“你说,我娘会回来接我么?”
她的问话太多,猜想了一堆裴闻经还没有说话呢,方翦娥仰头向他寻求答案的时候,裴闻经神色都没变过,“也许吧。”
又是这种似是而非的答案。
方翦娥沉默了下,忽然对裴闻经提到,“你能不能帮我找到我娘?我给你做事,欠你的我给你还债,你帮我找到我娘吧。”
裴闻经:“找到之后呢?你想做什么?”
方翦娥看他一眼:“吉芸、元杰都有母亲,我出生起就没见过我娘,找到她当然是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我娘在,我就有娘了。”
从前别人有的方翦娥没有,现在不同了。
开阔了眼界,知晓了人脉血亲的存在,方翦娥也想要娘了。
她也希望有一个母亲,像裴吉芸裴元杰那样,在做任何事的时候率先想着将孩子撵走,纯妃就是他们的底气。
裴闻经闻言问道:“谁告诉你纯妃是他们的底气?”
“没有朕的许可,纯妃不可能当上他们的母亲。整个宫廷都是朕的,连纯妃的地位自然也是朕许的,方翦娥,你到底懂不懂,讨好朕,比期望你那个娘给你撑腰才是真的?”
方翦娥被迫跟他眼神对视,他把手从拨弄着的水花拿出来,捏住并抬起她的下巴,两张脸面对面越来越近。
方翦娥感觉到嘴唇上覆盖住另一个人的痕迹,她有些不明白裴闻经在做什么,直到唇瓣上濡濡湿意传过来,她才看清楚裴闻经在吃她的嘴。
她现在跟裴闻经做过的事,一切基于那日在他寝居里,看到的他跟纯妃发生的一幕,可是他并没有亲纯妃,又为什么要吃她的嘴?
“闭上眼睛,你这个小野人。”裴闻经在亲她的时候含糊道。
方翦娥在这场唇1舌勾戏里被欺负的体无完肤,她只觉得成了裴闻经嘴里的一块肉,把她揉圆搓扁,她的意识也随着裴闻经的嚼嚼含含,又软又粘,厚重的挣不开。
“你……为什么吃我?”
方翦娥在水里抖动,神经因裴闻经带来的触觉自然颤1栗,汗毛都竖起了一片。
裴闻经让她稍微能缓过来一口气,退出去又吃上去,这回连手也滑进水里,一开始似乎只打算扶住方翦娥的腰,却因为她动来动去,肌肤滑腻,而滑到了腿中间。
方翦娥一震,外面传来老宫女的声音,“是纯妃娘娘派人送来的补汤?那多谢了,娘子还有什么要事吗?”
“没什么,只是纯妃娘娘担心方娘子落水伤了身子,让我等特意送来补品,看着娘子吃下才觉着安心。”
方翦娥夹住裴闻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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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动头颅,嘴上却被裴闻经堵死说不出话,只能眼神暗示屋子里有人来了。
老宫女正与纯妃宫里的人叙话,无人知晓在这间屋子里,方翦娥在浴桶里被裴闻经1逼着互吃着嘴,她不让他碰下面,裴闻经便没有再往里伸手去了。
纯妃的宫女两眼张望,“方娘子呢?怎么还没见她出来?”
老宫女在面前道:“方娘子受了寒,身上沾了不少泥,她说想要多泡会儿。这汤碗,等她喝完,我再给纯妃娘娘送去吧……”
宫女没见到人似不死心,“不碍事,我等方娘子出来,纯妃娘娘还有话交代给她呢。”
屋内忽然传来一道声响。
老宫女和纯妃身边的宫人吃惊地望向里面,方翦娥碰倒了一张凳子,她双手无力地撑着柜子,面若芙蓉,浑似出了一身热汗,昳丽惊人。
“娘子。”老宫女还想过来扶她,却被方翦娥张口呵止住,“不必过来。”
“我站得稳。”
只因在她身旁一根梁柱的背后,裴闻经贴着纱幔饶有兴味地勾住了她的衣服。
老宫女瞬间神色恢复如常,“娘子沐浴好了,这位是纯妃娘娘派来的,来给娘子送补汤。”
方翦娥花了一点时间才摆脱裴闻经,他却在临门时还要使坏拌她一脚,方翦娥在浴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腿1软的跟什么样了。
她扶着头晕脑胀的脑袋,瞧上去根本不在状态对纯妃身边的宫人道:“裴闻经已经叫人给我熬补汤了,你拿回去吧,我喝不下那么多。”
那宫人闻言脸色大变,“方娘子,你在说什么?”
方翦娥现在醒悟过来,是纯妃害她弄得现在这样的,她在泥水里的时候差点以为就要死了,哪还有虚与委蛇的念头回应对方。
她皱眉,“我说了,我喝不下那么多,怎么了?”
那宫人一脸愤怒指责:“不,你怎可直呼陛下大名!方娘子,你太没规矩了!”
方翦娥瞄着梁柱背后的裴闻经,“有什么不能叫的?他虽是我娘的好友,可长得那么年轻,我岂能叫他叔叔么?我才不叫呢。”
宫人被方翦娥气得不轻,方翦娥汤,汤不要,还敢肆无忌惮,目无规矩直呼陛下大名。
宫人立时从老宫女那抢回补品,对方翦娥警告:“我这就回去告诉纯妃娘娘,方娘子不仅不领情,还目无尊卑!”
老宫女见事情无法收场,还想挽留阻拦,然而一眼瞥见方翦娥身边那一抹深色衣角,又站住了。
宫人回到纯妃宫中,“怎么了?补汤送到了?她情况如何呀?”
虽说纯妃是被方翦娥驳了面子不悦,存了想要她知道好歹的想法,却没想真的把她弄残弄伤了,且她背靠着圣上,纯妃也不想真将她得罪了个彻底。
然而她一扭头,看到的就是宫人灰溜溜捧着送去的补品回来的样子,“娘娘……”
“方娘子她……不肯收!还直呼陛下名讳。”
她讲方翦娥的话鹦鹉学舌了一遍,摆露出俨然瞧不起纯妃的神情,惹得纯妃诧异万分,“什么?她真这么说?”
宫人点头,“此事她身边的姑姑也听着的,奴婢不敢胡说。”
纯妃终于恼了,“这小贱人……”
“娘娘,那方娘子仗着正值青春,好生放肆,以为自个儿在陛下那多得宠。”宫人回想起方翦娥从屋里刚洗过澡出来的一幕。
“还有,方娘子已经十六,放旁人家里已是及笄的大人了。儿大避母,女大避父……翦娥娘子都这么大了,是不是也应该避着些陛下?”
10. 第 10 章
裴吉芸比方翦娥小上两岁,历来是宫中最受宠也是唯一的一位公主,近来父亲身边多了位比她稍长的女子。
纯妃娘娘与她说:“吉芸,你与翦娥交好,她是你阿耶的故人之女,你和她多来往些,这般你阿耶也会多留意你。”
裴吉芸还真不知道这方翦娥来头竟能那么大?她裴吉芸在父亲那里的宠爱还需要一个外人锦上添花?
方翦娥刚收拾好笔墨,裴吉芸就敲了敲她的桌案,“翦娥,你待会来我寝居吃饭,我有话和你说。”
百倦堂的少傅已经走了,方翦娥现在写的字勉强成型了,但还是难看。
她把自己写的没被收走的字塞进书本里,头也不抬道:“不去,我在自己屋里也能吃。”
裴吉芸不满瞪着她,“不成!你得听我的。”
方翦娥愣了下,看向裴吉芸,她双手撑下来,压着老宫女给方翦娥绣的用来捅书的布袋,“我是皇女,阿耶最宠爱我,你敢惹我可要想好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方翦娥已准备好,像对付喜官那样,跟裴吉芸扯头发了。
她唯一能想到的解决方法就是这个,与人有争议时,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命。
可是裴吉芸这么一说,她攥紧的手松开了,“那就听听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面色冷淡地把布袋从裴吉芸手里抽出来,让她差点栽倒,方翦娥说:“用晚饭的时候我才会过去,现在我要回屋歇息。”
裴吉芸话说的没错,她背后有裴闻经撑腰,方翦娥能拒绝得了纯妃,跟裴吉芸的身份地位比就不一样了。
裴吉芸神色恍惚地站在桌案边看着方翦娥说走就走的背影,本以为方翦娥好说话,可怎么跟她预期的不同呢?
傍晚方翦娥去到裴吉芸的寝居,她的屋子跟纯妃的宫殿就隔了一小段路,“我来了,饭就不吃,你想说什么快说吧。”
屋里摆了一桌好吃的佳肴,方翦娥手里还攥着一小块快吃完的白面烧饼,放嘴里嚼了嚼。
裴吉芸被人服侍着坐在桌旁,淑女仪犯浑如天然,轻蔑地上下打量方翦娥,摇头惋惜,“太傅说你是野人,可真没错。翦娥,你知不知道别人邀你做客,你来了就要遵循主人规矩的?”
“你坐到我跟前来,我才跟你说。”
方翦娥有一瞬间觉得裴吉芸跟裴闻经真是像极了,不愧都是裴家人,姿态语气都像模像样的。
她只好坐了过去,屁股挨着凳子那一刻,一只脚踢开了凳子,方翦娥身体失去平衡,栽倒在地上。
她错愕地看着裴吉芸跟回到她身边的宫女,裴吉芸捂着嘴笑咯咯,“翦娥,你太笨了!谁叫你欺负我母妃的?你怎会得罪她呢?”
笑过后,裴吉芸擦擦嘴,说:“好了,翦娥,我不与你闹了。谁叫今日在学堂我和你说话,你敢对我甩脸子呢?翦娥,你以后不要在我阿耶寝宫里住了,你现今这么大了,都该出嫁了,我母妃他们和我阿耶才是夫妻,那些后宫妃子理应睡在他寝宫里。”
“你从今夜起,就搬出来吧。”
男女有别,裴闻经是个正值盛年的男人,他有着权倾天下的权势、地位,他身边的位置哪怕只是近身一个奴婢,意义都非同可比。
“女子害臊,这大了也就越来越有廉耻心……”纯妃来到裴闻经身侧,半跪下去捶着他的腿,或是按捏,“就是吉芸,都知道年纪大了,该避着些父亲……这翦娥娘子,虽是小辈,可总住在陛下寝宫那,总不是道理。破坏名声……”
“且陛下既然收留她,是因为一时瞧她可怜,可那也是她身世不好,爹娘做了孽……”
纯妃伏低做小,尽心在裴闻经跟前苦口婆心的劝说,裴闻经坐在椅子上,桌案上还摆着批不完的奏章,他正闭目养神地歇息着。
见他一直没有反应,为了十拿九稳征得裴闻经的同意,纯妃的手渐渐不安分了,朝着男人衣摆下的那团被遮掩住的地方摸索去,目光紧紧注视着男人的反应。
嘴上抱怨,“陛下,您怎的不搭理妾身呢?”
裴闻经兀自睁开双目,瞳仁直直地俯视纯妃,给予她的压力瞬间非同可比,纯妃顷刻神色一变,手触碰到的地方微微发抖,几乎握都握不住了。
“怎么不说了?”
裴闻经平静开口,瞥向纯妃的手,“继续动啊。”
纯妃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裴闻经说的轻巧,可她已经背后冒出一身冷汗了,刚才那道杀伐果断的眼神,让纯妃时刻提起心思,谨记裴闻经是什么人物。
在当年那场宫变里,杀人无数,如今纯妃又见到了。
她强颜欢笑,收回手,打了下自己的脸,“陛下辛劳了,妾身不该自作主张。”
裴闻经不说话,纯妃便接着打。
一下两下……直到外面宫人进来,“陛下,娘娘,不好了,大皇女宫里有人闹起来了。”
倏然,宫人见着此景,既惊又恐地退后一步,气氛简直尴尬至极。
纯妃眼角抽搐,嘴角抿成一条线,被宫人看见她跪在裴闻经面前受罚,颜面荡然无存,她回过头,强忍着问:“大皇女怎么了?”
宫人低着头,眼睛恨不得在地上钻出个洞,嘴里依实道:“翦娥娘子在大皇女寝宫里,二人一言不合,有了冲突,然后翦娥娘子动起了手……”
“什么?!”纯妃惊呼,接着又去看裴闻经的反应,一副焦灼慈母的样子,“陛下,吉芸受委屈了啊……”
本是面冷如霜的裴闻经闻言从椅子上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纯妃见状,愣了下也赶紧爬起来跟上去。
裴吉芸的寝宫里,她躲在梁柱背后,被宫女保护起来,透过缝隙偷看地上跟宫女撕咬成一团的方翦娥,微微咋舌。
“住手,这是在做什么?皇女寝宫岂能这般无礼,简直成何体统!”
纯妃的声音人还未到,就匆匆传了进来。
接着裴吉芸便看到她阿耶的身影先出现,如同有了撑腰的底气,裴吉芸推开宫女从她们当中朝裴闻经扑过去,“阿耶!阿耶救我,翦娥太不识好歹,她疯了!”
纯妃道:“翦娥,你这爱咬人的毛病可要改改了!”
沉浸在与宫女打斗中的方翦娥被迫分开,她被拉了起来,狼狈地盯着裴吉芸,理都不理纯妃。
只有裴闻经,方翦娥别开眼神,看都不往他那边看上一眼。
她喘着粗气,跟她打起来的宫女瞧着吃了更多苦头,翦娥千锤百炼练出来的啃咬技能,让人防不胜防。
宫女在旁哭泣不停,头发秃了一块,手脚各处还有伤,这样一看俨然做错事的就是方翦娥了。
裴吉芸摇晃裴闻经的手臂,“阿耶,你看她啊……”
方翦娥站在对立面,眼神发虚,开始乱瞟,就是不肯与裴闻经那边对视,生怕从他眼里看到厌弃失望。
她咬紧嘴唇,鼻孔朝天,就如在冷宫里有人来挑衅她一样。
裴闻经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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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吉芸,叫道:“翦娥,过来。”
方翦娥惊讶地眨了眨眼,她看到裴吉芸同样失措惊讶,不敢置信她阿耶会一把将她推开,众人神情匪夷所思。
方翦娥始终防备,站在原地没有动,她警惕性很重,“我没有错!”
她终于瞪着裴闻经重申一遍,“我没有错!!”
裴闻经注视着方翦娥,她袖子下的手全捏成拳头,指骨泛白紧张到颤抖。
裴闻经左右环扫一眼,忽然命令,“都出去。”
裴吉芸不大情愿,她还想看阿耶教训方翦娥,她竟然敢打她的宫女,这坏的是她的面子。
难道就这么让方翦娥压她一头?
裴闻经沉声道:“出去!”
纯妃拉上裴吉芸便走,屋里其他宫人也都撤了出去,房门关闭,还能听见裴吉芸不甘的声音,“母妃,你拉我做什么呀?”
房门之外隐隐约约还能看见纯妃劝裴吉芸的身影。
屋内没有别人,裴闻经道:“这回可以过来了么?”
方翦娥慢慢朝他靠近,裴闻经一下丧失耐心,直接将她拉到了怀里,方翦娥以为他要做什么,条件反射挣扎着,最后都被裴闻经纹丝不动压制下去。
他紧紧搂着她,双臂禁锢方翦娥不让她脱离他的怀抱,下巴抵在方翦娥的头顶,说:“为何不听我的话?叫你过来为什么不过来?”
方翦娥:“我过来,你岂不是要帮裴吉芸教训我?她是你的皇女,地位比我高,在心里比我重要,我才不要傻站着挨打!谁打我,我就打死他!”
她还在防备裴闻经,虽然动都动不了了,还是梗着脖子,缩头缩尾地观察他反应,万一他动手,她会跑的很快的!
“小没良心。”裴闻经听了她的话,怒极反笑:“你看我打你了么?真要打你,还需要我亲自动手?”
方翦娥耳畔被他低沉的声音震的发聩,她的腰失去力气,全都依靠在裴闻经胸膛上,方翦娥两颊飞红,眼眸湿润出水,迷迷醉醉地看着裴闻经。
他们现在裴吉芸的寝居里,纯妃和其他人就在外面,以为裴闻经在说教方翦娥,却不知二人间的举止超出了该有的亲密。
方翦娥:“你不打我,怎么不放开我?”
裴闻经还在把她搂着,只是稍有些放松,他没有去回应方翦娥话里话外的含义,她不知是危机解除了,还是敢笃定裴闻经不会帮裴吉芸教训她了,方翦娥胆子更大了。
她无师自通了嚣张跋扈,故意在一门之隔的纯妃跟裴吉芸的寝宫卖弄姿色。
她蹬掉了一只鞋,穿着白袜踩着脚尖去碾裴闻经的靴子,力道不轻却也不重,裴闻经那里因为方翦娥还蹭起他的腰腹,而站起来了些。
方翦娥也发现了,她有格外留意到,这让她看向裴闻经的眼睛里多了一抹小算计,裴吉芸跟纯妃都觉得她们比她厉害。
可方翦娥觉得她也不比她们差的,她们一个两个都仗着有裴闻经撑腰,可要是裴闻经掌握在她手心里呢?她就可以比所有人都要厉害。
“你吃吃我。”方翦娥向裴闻经要求到,她主动仰起脖子,把嘴巴凑到裴闻经面前,她想给他点好处,收买裴闻经。
裴闻经看着方翦娥在他面前闭上眼,撅起红润的嘴唇,屋外还有纯妃与裴吉芸的争论声,一个是他妃子,一个是他长女。
他捏住方翦娥的下颔,迫使她张开嘴,吐露出艳红的舌头,在外面毫不知情下嗦住了方翦娥的舌尖。
11.第 11 章
在时间过去太长,而纯妃好奇里头裴闻经到底如何教训方翦娥的时候,她走上前想要借机偷窥一番时,房门忽地推开了。
纯妃刚好在门口止步,双肩一缩,“陛下。”
裴闻经从里面出来了,后面跟着的还有犯了事的方翦娥,她低着头,一副恨不得埋进胸膛里的样子,双耳奇异地红。
手指搅在一起,怎么都不肯抬起头,纯妃暗想裴闻经应该是给了她最严厉的惩训,于是吐出口气,多了丝得意,“陛下,翦娥她应该知错了吧?方才吉芸都同我说了,她跟翦娥不过是闹着玩,哪想她当真了?”
“翦娥,吉芸她原谅你了,还是愿意接受你的……”
方翦娥猛地抬起头,瞪向纯妃,纯妃一愣,方翦娥脸上浑然没有做错事的悔改,也没有被骂过的羞愧,除了耳朵红了点,唇色更艳了点,整个人都理直气壮,“我没有错!!错的不是我!!”
裴闻经道:“好了,说过的话不要老说第二遍。”
纯妃看向裴闻经的眼神充满不可思议,“可是,陛下……”
她僵着脸,想要赔笑,可一想到方翦娥就在对面,还是个小辈,她便拉不下脸,更置喙不了裴闻经的决定。
裴闻经对纯妃道:“翦娥她不搬,你不用再麻烦了。”
纯妃:“可吉芸……”
裴闻经:“吉芸一个人住自己的寝宫也很好。”
纯妃呆愣在原地,再说不出话来,裴吉芸在另一边感觉到气氛不对,也不知局面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可既然阿耶发话了,她自然也不可能为了纯妃忤逆阿耶。
裴闻经把她叫过来,“吉芸。”
裴吉芸眼皮一跳,下意识想往后躲,然而看父亲脸色,并不是要追究她的责任,便小心翼翼靠近了,“阿耶?”
裴闻经看了眼方翦娥,对裴吉芸道:“不要再和翦娥打架了。”
“宫里的宫人若是管束不了,就送回宫正司再教。”这话是说给纯妃听的,吓得纯妃一脸愁云惨淡的模样,那些宫女也都慌了。
裴吉芸却是松了口气,一脸悻悻,阿耶不罚她就好。
裴闻经没有再继续在此多待,处理完这起闹剧便又走了,他有要事要办,谁都不想再惹恼了他。
方翦娥见他一走,自然也是跟着一起离开,她对冲她冷哼的裴吉芸冷冷瞥了眼,最后在纯妃咬唇复杂瞪着她的视线下,昂起头目不斜视地走了。
裴元杰得知消息,闻风赶来的时候寝宫里的人早已散了。
他找到一脸不高兴的裴吉芸劝说道:“母妃说的话你听听就好了,何必跟她闹起来,惹得阿耶不高兴?”
裴吉芸顿时把桌台上的胭脂盒砸过去,不悦地喊:“裴元杰,你到底是站哪一边的?阿耶只得我们两个孩子,如今来了个方翦娥,你不怕她抢了我们在阿耶那的宠爱?你说的倒是轻巧。”
裴元杰躲开,摇了摇头:“阿姐真是糊涂了,你我的身份岂是她能取代的?你忘了,阿耶曾在祖宗跟前发过誓,万不会薄待我们,至于翦娥……她万万不可能有一席之地的。”
方翦娥的身份摆在那,她乃是罪人之女,留着她也不过是图一时新鲜罢了。
裴闻经的书房向来不大爱让不相干的人来打扰他,纯妃是留在他身边多年的妃子,又是两个孩子的母妃,她多少有些特权可以进来向裴闻经请示做不了主的事情。
上回就是她以裴吉芸为由得到裴闻经准许进来,现在裴闻经做下决定,让方翦娥留在他的寝宫不用搬出去,纯妃那边也就彻底安静下来,没再以别的事来打扰他。
方翦娥犹如打了胜仗,回去途中背着手,三步并两步,蹦跳着回到寝宫。
老宫女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了,无端被裴吉芸请过去,现在人回来了没事便好。
谁知道方翦娥一回来便翻箱倒柜起来,老宫女问:“翦娥,你做什么?你在找什么?”
方翦娥自顾自地翻着,只能看见她撅着屁股背对着老宫女神神秘秘地样子,“我自己找,不用管我。”
最后她找到了,欢天喜地的,哼着不成调的声音一直在忙活。
这日裴闻经推开门进来,就看到方翦娥坐在他书房的桌案上,守在房门外的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等着裴闻经降罪下来去领罚。
然而方翦娥回头看着裴闻经,故意露出裙下的小腿,她没穿袜履,当中一只脚踩在他常碰的案卷上,因为他进来脚趾头蹦紧,面上若无其事冲裴闻经道:“我让他们放我进来的,纯妃能来,我也能进吧?”
只要裴闻经说不是,方翦娥就能马上跳下桌就走。
裴闻经发现了她强装不在意的忐忑,挥了挥手,示意侍卫退下去,并交代说:“以后翦娥娘子过来,不用在这守着。”
方翦娥听得很得意,她等着裴闻经在侍卫走后走近她,裴闻经把房门一关,屋子里瞬间暗下来,方翦娥看着他越走越近的身影浑身血液都加速了。
她的心猛烈跳动起来,在裴闻经想碰她的那一刻,抬脚抵住他的胸膛,“你不许揍我。”
她当然知道在他书房里这样是不合规矩的,可当裴闻经伸手时还是担心他会责骂她。
裴闻经低头看了眼方翦娥的赤脚,一把握住它,他触摸她脚心的感觉让方翦娥像憋不住尿一样,忽地打了个噤,想收收不回来。
裴闻经把玩着她,说:“我为何要揍你?你也知道你来这是捣蛋的?”
方翦娥见他越摸越往里,她小腿肚更痒了,引得她发笑,便忍不住在桌案上扭动起来,随即告饶,“你不想我来,下回我就不来了,谁稀罕。”
她撅着嘴说,那唇色仿佛是树上熟烂的樱桃,娇艳多渍。
裴闻经:“朕还要求你不成?”
方翦娥蹬掉了两旁案卷,砚台也摔下案了,溅的地上一片斑驳,屋外侍卫远远的听不出这等声响。
裴闻经睨了一眼,没有声张,自顾自看方翦娥在他做事的桌上是何等风情,他一直在摩挲手上的扳指。方翦娥偏头回视裴闻经,白透了的脸蛋上一片绯红,气息不匀,“你过来,别站那儿,站到我这里来,来啊。”
她催促,裴闻经顺着她的意愿转了一圈才来到他平常对着桌案房门的位置,而他跟方翦娥则是面对面。
方翦娥:“我给你看样东西。”
她藏了很久,终于等裴闻经到她跟前以后,方翦娥抽走身上腰带,等到衣服散开,露出里面她用裴闻经丢的帕子做的抹衣,她挺起胸膛,那两坨肉--透过绢丝的痕迹看起来圆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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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的,腰一下具是空荡荡。
方翦娥冲裴闻经含羞笑着道:“你喜欢吗?”
“我把你的帕子穿在身上了。”那一片小布料根本遮不住太多,能包裹住她全部就已经达到极限了,裴闻经迟迟不说话,方翦娥便以为他是不喜欢的。
她终于心生迟疑,忐忑,然而裴闻经眼神始终注视在她那上面,在方翦娥呼气时抬手碰了她一下,方翦娥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禁不住缩背含肩想要躲避。
可裴闻经还把握住它,颠了颠,彷如掌心丈量起方翦娥的大小,可她太不禁弄了,不过这两下就已经面色酡红,眼神迷糊起来。
裴闻经这时才说:“喜欢。”
方翦娥忍着悸动急促道:“那你不会再把它要回去了吧?你给我的,就是我的了。”
她急切想要向他确认某种东西,方翦娥拥有的太少了,一块帕子也值得她在意。
裴闻经揉--动着她,把方翦娥揽在怀里,听着她细细抽气,裴闻经凑到了她耳旁,冷不丁问:“我可以吃么?”
方翦娥身体细微地抖,她埋在裴闻经的怀里,呼吸不畅。
裴闻经便当她答应了,看她像只乌龟一样,嗤嗤一笑,方翦娥更不好意思了。
方翦娥坐在桌上仰起脆弱的脖子,怀里抱着裴闻经的头,他埋在她身上动用唇舌,吸的方翦娥时而大喘气,时而轻缓说不要。
屋内黑暗的阴影将他们笼罩,屋外侍卫尽忠职守,对当中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纯妃过来的时候,见到侍卫们离书房都很远,不禁疑惑地问道:“谁来了?你们怎么都在这守着?”
裴闻经的书房属实是重地,除非平常有大臣拜见他,否则裴闻经不可能把人派这么远。
然而侍卫说:“是方娘子跟陛下在里面。”
纯妃立时脸色难看起来,她往书房走去,侍卫不知该不该拦她,主要那位突然冒出来的方娘子都在,陛下应该也不会怪罪侍候他多年的纯妃娘娘?
于是他们都没有拦,只是关注着打算见机行事。
但纯妃一想到一个身负罪孽的野丫头,有朝一日竟然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术,让裴闻经对她高看一眼,便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陛下,陛下……”在手碰到门时,纯妃最终还是忍住了想要不顾一切推开门的冲动,对裴闻经的畏惧占据上风。
“陛下,妾身备了些补汤,给妾身开开门吧。”
忽而,她听见里面嬉笑的动静,纯妃睁大眼睛,待她禁不住上前,紧贴着房门想要仔细听听是什么时,忽然里面的人把门打开了。
方翦娥从里头跑出来,她像个野人,披着件纯妃从裴闻经那见到过的外袍,她遮着脸,笑容古怪地瞅她一眼。然后又回头朝着裴闻经的方向望去,拿开手,露出披头散发,艳丽无双的面孔。
她坐在桌上跟裴闻经待在书房里,背着人耳鬓厮磨,结果纯妃来了。
她来的正好,方翦娥挑衅地看了眼裴闻经,朝他吐露出殷红的舌尖,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剩下纯妃呆愣愣地站在房门前,直到裴闻经从里面走出来。
他除了衣角微皱,瞧不出异样,只是好像有被打扰到的不耐,被他按捺下去了,冷冷问:“你来做什么?”
12.第 12 章
纯妃还没从当中反应过来,讷讷道:“妾身来给陛下送补汤。”
实则上回她想让方翦娥从裴闻经的寝宫搬出去,却适得其反,更弄僵了她跟裴闻经的关系,还连累的裴吉芸受了裴闻经的训,纯妃便想缓和一二。
但裴闻经并非会顺从他人被摆布的人,即便纯妃想要缓和,各番伏低做小都被他不耐打发了。
裴闻经:“下去吧,以后没什么事不用过来了。”
纯妃脸色一白,知道不能再往上凑了,她在这宫中也算体面,裴闻经不可能专宠谁,而在他允许下,只要听话不烦着他,谁就能得到更多。
纯妃不情不愿地走了,而方翦娥跑出书房,还在得意于她对裴闻经使的恶作剧。
她站在路上喘气,也不急着回寝宫,随意摘了朵树上的花簪在耳边,闻着裴闻经的外袍上的味道,就好像还被那个人搂在怀里一样。
“翦娥,你在想什么?叫你也不应我。”裴元杰从一条路上走过来靠近翦娥。
他盯着翦娥此刻的模样,面颊如春,两眼含情,是属于她这个年纪最动人的神韵,他不禁看呆了,“你……”
方翦娥回神,睨着裴元杰一副蠢相,打扰了她刚才的思春,烦得很,“与你何干,走开,我要一个人待会儿。”
裴元杰赶不走,反问道:“你是不是因为我母妃和吉芸对我有意见?”
“翦娥,我不会害你的,我们可以做朋友。”
方翦娥一言不发地看着裴元杰,她当然认为他跟裴吉芸纯妃是一伙的,为了让她信任自己,裴元杰忽然说:“翦娥,你想不想认识你家里人?”
方翦娥顿时一愣,万万想不到裴元杰会开这个口。
然而少年紧张盯着她,生怕自己这么舍命许诺了,方翦娥会不屑一顾或是根本不重视。
不过翦娥比预想中态度好了许多,她第一次正眼打量裴元杰,问:“我家里人?你怎么知道我家里人在哪?”
裴元杰心思细,却知有的该说有的不该说:“小时候有过往来,见过的。你想见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方翦娥:“什么?你怎么不早说,那我娘呢?能见到我娘么?”
裴元杰不知如何回应方翦娥,避重就轻一脸含糊的模样,“不知能不能见着……”
方翦娥已经沉浸在这份惊喜上了,却也没惊喜多久,便催促裴元杰赶紧带她去。
裴元杰眼中只有刚才方翦娥眉目含情,粉脸桃腮的画面,闷声闷头便让方翦娥跟上。
他平日就能出宫,裴闻经对他没有约束,可到了马车上裴元杰看着方翦娥一脸好奇地望来望去的表情,又陡然心生一丝悔意,自己这番行动会不会太冒失了?
万一闹出岔子……只期望翦娥能听他的话些,不要失控。
裴元杰带方翦娥出了宫,又让人去给方家传话,方翦娥跟着他一路都算安静,她的注意力实则都不在裴元杰那了,不管他如何安排,安排了什么,方翦娥都只顾着自己眼前看到的。
她跟裴元杰进了一处园子,园子里有客人,有在不远处等候吩咐的下人,品茗的味道从四周溢出,见方翦娥两眼好奇,不断环顾,裴元杰才为她介绍了句,“这是重园,许多文人雅士都喜欢来这里品茶。我已经让人去给你家里传话,他们应该就快过来了。”
方翦娥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她似在神游,心思根本不在裴元杰说的上面。
说她是期待方家人来,除了在马车里那一阵有些兴奋,现在就说不好还高不高兴了。
方翦娥站了一会儿,又坐了回去,她跟裴元杰被引到一间避开人多的屋院里,伺候的下人规规矩矩上了茶水点心便缄口不言地退了下去。
裴元杰想与方翦娥说说话,但方翦娥一直在发愣,他自己也有心事,于是两边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一直到屋外敲了敲门,裴元杰的亲信来报,“方家人来了。”
方翦娥立时从凳子上站起来,像火烧了屁股,她翘首以盼。
门口慢慢出现两个身影,“是翦娥娘子吗?”
方翦娥忙不迭点头,不料对方却道:“我是方家的管事,家主有公务在身,暂且脱不开身,派我前来告慰翦娥娘子,这是见面礼,还请娘子笑纳。”
说罢,身后的下人双手奉上一个盒子到方翦娥跟前。
方翦娥与裴元杰都愣了,她更是看向裴元杰,方翦娥对世俗杂务一窍不通,更看不懂为何是方家的管事来见她,而不是方家人自己。
倒是裴元杰不曾想与他预期的不一样,他许诺了方翦娥,要让她见到她家里人,可现在……他皱了眉,“方老大人当真不能前来?怎么就你?老夫人他们呢?”
管事道:“确实如此,在下也不敢弄虚作假,老夫人日前受了风寒,不宜下榻,其他主子都忙着。这份礼便是老夫人安排备下的,还请翦娥娘子见谅。”
方翦娥对着管事低声下气的身影有些不知所措,方家管事好客气,方翦娥心如白纸,此时头脑一片空白。
裴元杰在她身旁道:“翦娥,你看,方老大人和老夫人他们是被事情绊住脚了,时机不好,你不要介意,原谅他们。等下回有机会,我提前与他们打好招呼,再让他们来见你,好不好?”
方翦娥宛如愣头青,她终于联系上家里人了,还亲眼见到家里派来的管事,还给她送了见面礼,当下被裴元杰哄着点头,“嗯嗯嗯。”
“忙,有事忙,应该的……不着急。”她学着老宫女曾经应付人的那一套回应交际,故作大方和不介意。
管事看她没有别的要求,放下见面礼也就撤了。
剩下方翦娥跟裴元杰在屋内,裴元杰问方翦娥,“要不要打开看看,方家给你送了什么?”
方翦娥摇了摇头,方家管事一走,她整个人好像是懵的,但已从那种即将见到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的兴奋中出来了。
剩下的便只有迷茫,连裴元杰说了什么话都听不清。
裴元杰本想再劝方翦娥不要将今天的事放在心上,他看时辰不早了,出宫这么一段时间虽然不打紧,但他心里隐隐还是有些不安。
于是向方翦娥提议,“翦娥,我们该回去了,阿耶还不知道我带你出来呢。”
裴元杰催促方翦娥,帮她把方家留下的见面礼带上,二人刚一前一后打开门出去,接着裴元杰便一步步被一道黑影抵了回来。
在他身后的方翦娥矮他一头,心事重重,倒没有头一时间发现,而是在撞上裴元杰的后背后,才微微痛呼仰头,“你怎么走路的?”
裴元杰不说话,方翦娥抬头往他面前一看,才发现他神色都僵了,眼里有着畏惧,周围乃至之前园子里的声音都不见了,寂静的很。
而他跟前,挡着一方身影,有携刀带枪的护卫,也有那张阴晴不定的面孔。
裴闻经眸子里暗藏不住对裴元杰的冷火,连带扫过方翦娥的眼神都是冷的。
裴元杰意识到气氛不对,恐惹裴闻经生怒,战战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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兢挡在方翦娥身前道:“阿耶,不关翦娥的事,是我带她……”
他话语未毕,裴闻经眼也不瞥道:“过来。”
方翦娥愣了一瞬,犹豫片刻,这时候裴闻经已经越有蹙眉的迹象,方翦娥刚走到他身旁,被裴闻经拉住手,接着就见他一脚将裴元杰踹翻在地上。
裴元杰在地上打了个滚,脑袋撞上房门,面色苍白,整个头晕眼花。
然而在场的侍卫都见此景后,无人敢阻拦,直到裴闻经发话,“把大皇子带下去,谁都不许去见他。”
“阿耶……”裴元杰头脑嗡鸣,眼前一片模糊,还想向裴闻经求饶,然而对方根本无心听他的话,侍卫们便来了两个人将他扶走了。
待到裴闻经视线落回方翦娥身上时,方翦娥已然看傻了眼。
等到人都走了,她才后知后觉瞪着裴闻经问:“你打他?为什么打他?你不想让他带我见家里人?”
她只差说裴闻经坏,眼神里更充满疑惑不解。
裴闻经方才气息可怖,遍布掌夺杀生大权的余威,轮到方翦娥说话,他眼神晦暗,却比刚才好了许多,道:“胡说什么?朕还没治你的罪,谁许你偷偷跟着他跑出来的?”
他眼风狭带三分怒火,厉声低喝,方翦娥双肩被震的一耸,整个人未说话瞪着裴闻经的眼睛已经红了眼眶。
“你吼什么?”
方翦娥刚才在方家来人时,没觉得委屈,现在被裴闻经凶了,倒觉得委屈得不行,她明明没想流眼泪来着,眼睛却不自觉地湿了。
她把头偏过去,不让裴闻经看她眼眶红了的样子。
裴闻经神色微变,眉头以一种胶着的方式拧紧,沉声问:“我在问你。方家的都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说你……”
方翦娥扭着脸,面庞白皙,有一缕青丝挂在眼睫上,更显得此时纤弱。
她倔强道:“什么方家人?是他们的管事,他们那么忙,哪有空闲来见我?”
方翦娥:“见了我,为什么不说什么时候把我从宫里接回家去?”
她转过头,终于看向裴闻经,满眼的不理解,担心自己是不是受了嫌弃。
裴闻经:“他们是这么说的?”
他上前轻抚去方翦娥眼皮上的湿意,意味不明道:“那他们可真坏啊,这就是你偷偷跟着那小子跑出来的后果,自讨苦吃。你这般想见你家里人,方家却那般对你,那我帮你教训他们好不好?”
方翦娥摇摇头,知道裴闻经这人说到做到,但她没有想因为这点事而让方家受罚。
她帮方家辩护道:“你不许欺负他们,那管事说了,他们忙,还生病了,等一切都好了会回来接我的。”
裴闻经没有拦着她的一厢情愿,方翦娥情愿相信方家是不得已,也不肯将他们往别处想,万一方家是碍于他才不敢来见她呢?
裴闻经没有表明,而方翦娥这时已经将自己哄好了,她自有一套自欺欺人的手段。
“老夫人还给我准备了见面礼呢!”虽然她眼下连老夫人是谁都弄不清,但不妨碍她会为他们说好话。
裴闻经端详方翦娥此刻神情片刻,忽然道:“你想见他们也无妨。”
此事对他易如反掌,方家就是因为碍于他,所以不敢与方翦娥相认。
这点自然是心照不宣,表示对裴闻经的服从。
但方翦娥十多年没见过任何亲人的脸,倒也可怜,他在方翦娥惊讶中,说:“朕来安排吧,比你今日偷跑出来有用。”
13.第 13 章
方翦娥是不懂,昨日还说忙,病也病倒了的方家人怎么一夜之间就变好了。
但不妨碍,她还是见到了他们。
在裴闻经的安排下,方翦娥第一次见到了在皇城脚下的方宅,原来他们就在一座城里,只是隔着深宫一直不得相见。
“是翦娥吧?”方老夫人瞎了眼睛,脸上蒙着布出现。
方翦娥不知该如何称呼她,下意识看向裴闻经,裴闻经道:“她是你祖母。”
方翦娥:“祖母。”
方老夫人笑着答应一声,“哎。”
裴闻经又冲方老大人那边抬了抬首,“那是你祖父。”
如今在方家,方翦娥在裴闻经陪同之下头一回登门,整个府宅里的主子都出来了,只是青壮人就没有几个,方老大人更是坐在轮椅上,向裴闻经道:“恕臣无法行礼,还望圣上见谅。”
裴闻经自是不会跟方敬宗计较,他习以为常地与方翦娥介绍起下一位。
在方敬宗跟老夫人身后的她大伯与大伯母,两个人都冲方翦娥含蓄地笑笑,只是笑的并不开怀,而且对她身边的男人十分畏惧,像被逼着嘴角扯出条缝,其味苦涩。
除此以外,家中就只剩一个不到五岁的小男丁,身旁照顾他的则是大伯母的妹妹。
众人都对裴闻经敬畏有加,连带着对方翦娥都客客气气。
这种客气蕴藏着生疏与小心,方翦娥却懵懂看不出,或许她感觉到了,但方家人的表面样子做的天衣无缝,糊弄方翦娥已完全足够。
他们提起这么多年为什么把方翦娥丢在宫中,大伯母小心翼翼开口,“那是不知你在宫里,当年……下人手脚粗笨,不够细心,不小心将你弄丢了。”
“找是找过,但,但不知是在宫里……”
“要不是陛下,翦娥,我们还见不到你呢,你不会责怪我们吧?”
方翦娥听出方家有不得已的苦衷,不曾有一丝怀疑,多亏了裴闻经,要不是他在宴会上把她认了出来,那她的身世永远没有着落呢。
方翦娥:“那我与我娘一定很像?否则他怎会在见到我的时候就知道我是谁的孩子。是不是啊?”
她扭头看向裴闻经,二人对视,周围人露出一种方翦娥不曾察觉到的诡谲恐惧,气氛相当微妙,甚至不敢去窥视裴闻经此刻反应。
好在裴闻经在方翦娥注视下,没有一丝动怒,反而点头,“翦娥真聪明。”
方翦娥窃窃自喜自己的聪明得意,“我就知道,我娘呢?你们见过我娘吗?她怎么不来见我?”
四下安静,连方家最后一个小男丁都缩在姨母的怀里,懂事到了极致,没有冒然多嘴,其他人更是对此事讳莫如深。
可又不能让方翦娥察觉出异样,陛下那里笑不达眼,静待方翦娥找娘,端看方家怎么应付。
在静默的片刻中,方老夫人忽地转走方翦娥的注意力:“翦娥,你长这么大了,过来,让祖母看看你。”
方翦娥愣了下,先回应了方老夫人的亲近,暂且将娘的事抛之脑后,“祖母,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方老夫人说是看,实则等方翦娥到了她身旁,半坐着偎依到她身边时,抬手摸了摸她的脸,细细描着她的眉眼。
然后不经意道:“你说这双眼睛啊,祖母当年知道你不见了,所以哭瞎了眼,本就老眼昏花,整日以泪洗面,结果更不好了。”
方翦娥怔愣地看着她,结果旁边方老大人道:“说这些做什么?”
“不过是忆起从前,今夕往昔,多愁善感罢了,”方老夫人道:“陛下不会怪罪老妇吧?”
他们不知在打什么哑谜,总之气氛颇为诡异,但方翦娥未能瞧出什么,她只以为裴闻经威严深重,宫里人都怕他,他的臣子当然也会畏惧他。
他管着所有人,让人害怕是应该的。
裴闻经仿佛根本没将方老夫人那句淡淡的,不阴不阳的话放在心上,是抱怨也好还是暗憎也好,都烦扰不到君王分毫。
他回道,看的却是迷茫中的方翦娥,说:“方老夫人有心了,人生无常,喜欢回忆往昔是常事,不过,过去了就过去了,再如何怀念都只能想想。”
方老夫人眼睛看不见了,嘴角笑容挂不住,只能慢慢垮下来。
她自是不敢反驳裴闻经的话了,手里却不自禁抓紧了翦娥。
因裴闻经与方翦娥的到来,整个方宅府里的气氛都如临大赦,方翦娥倏地轻嘶一声,显然方老夫人遭到裴闻经的刺激,攥着方翦娥,将她抓痛了。
而恰好此时方老大人道:“翦娥,你今夜要留在府上么?”
方翦娥:“我……”
她回头瞧瞧裴闻经,见他没有露出反对的意思,直接冲方老大人点了点头。
“留。”
方老大人于是吩咐方府的下仆,准备方翦娥梳洗要用的东西以及衣物,并对裴闻经道:“陛下若是不急着回宫,就请在府上用膳吧。”
方翦娥又跟着点头,觉得裴闻经陪她在此也是理所应当的,岂料裴闻经别有意味地睨她一眼,并未表示同意还是不同意。
裴闻经回应方敬宗道:“人是找回来了,朕可没说,就此送还给你家了。”
方翦娥身世不一般,她的去留在裴闻经一念之间,方家其他人本以为方翦娥这次算是认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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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宗了,但方敬宗跟他的夫人孙氏并不这么以为。
方老大人道:“翦娥现在跟着陛下,受陛下教导,已是翦娥半个父亲,这是她的福分。将来嫁人也好,我们方家都会竭力为她提供补偿,这不过是我们的本分,又岂会越过陛下去呢?”
方老夫人也问:“翦娥,陛下待你好不好?”
方翦娥不知想到什么,脸微微红了,答应道:“好的。”
他们都以为方翦娥被裴闻经收在身边,是想借此警醒方氏,是放在宫里的人质,裴闻经想怎么教导她就怎么教导她,这是他作为一个长辈应该做的。
却不知……
“翦娥,你想不想入府内其他地方瞧瞧?”既然要留宿在方府,时日还早,方翦娥的大伯母便代替方老夫人招待起她。
方翦娥点点头,与裴闻经就此分开了,随着方家的女眷去了内里。
裴闻经则留在茶厅与方老大人接着续茶。
大伯母与姨妹带上小男丁,陪着方翦娥走在院中廊庭的路上,沉默良久,向她打探道:“翦娥,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陛下是怎么知道你身份的,他平日都如何待你呢?”
方翦娥:“就是……温书,教导功课。”
方翦娥将自己在冷宫里有郑姑姑照料的事粗略说了一遍,提及裴闻经便是她不小心闯入宴会上的事,至于如何待她,上了些学堂的方翦娥已经知晓些礼了。
她跟裴闻经耳鬓厮磨,当然是秘密,羞于启齿不能为外人道的。
没想到大伯母跟姨妹听了,当真信了方翦娥的话,若有所悟地点点头,“那看来,他待你还算挺好的,要不是当年你都可以叫他……”
大伯母的话音戛然而止,一旁姨妹听了她的话,差点惊得心脏跳出来,快速扯了自己大姐一把。
方翦娥云里雾里,并未弄懂这出未能唱完的戏码,而是被姨妹转移了注意力,“翦娥,既然陛下待你好,那你也要乖乖听话,千万不可闯祸,知道吗?我等都是你的长辈,陛下待你也应如女儿一般,你且孝敬好他,日后家中还得靠着你呢。”
说着,大伯母也知晓自个儿差点闯祸,寻了个借口匆匆走开了。
剩下姨妹陪着方翦娥,但她身边还有个方家小孙子照料,顾着小的便顾不上方翦娥,任由她在附近自己逛。
方翦娥拐了个角,院子里姨妹与小孙子在天井处待着,并未看见方翦娥一闪身就不见了。
屋檐下,背窗拐角处。
方翦娥被圈在裴闻经怀里挣扎扭动,方家人眼里身为长辈的裴闻经揽紧了方翦娥,青涩而娇艳的少女更不同其他晚辈,与他一举一动都非比寻常。
14.第 14 章
裴闻经按着方翦娥,把她桎梏在怀里在她脖颈间戏弄,弄得她发痒,腰也酥软,浑身敏感到轻轻细喘,不禁抬眼嗔怨,小声道:“你,你做什么呀?”
方家的姨妹就在不远处,还有个不通世事的小男丁,也算有外人在。
裴闻经招惹了方翦娥片刻,才凑在她耳畔道:“你可真会自作主张,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今夜在方家留宿?”
裴闻经驾临,满都城的人眼线都瞧着,他来了方家的事对朝野来说,是种信号,好也不好,很快旁人就会得到结果。
方翦娥答应留宿,他身为国君难道也要在臣子家留宿?
这自然是可以的,但方家远远不配。
方翦娥陡然意识到了,要是她留在方家过夜,那裴闻经呢?他不是得回宫?
那就只剩她一个人了,方翦娥顿时不安。
看裴闻经的神情,他审视着她,表情瞧着也是不愿意留在方家的,更不可能放任方翦娥一个人待着,现在就只是袖手旁观,端看她怎么选。
裴闻经在方翦娥思考间,手不安分地摸着,揉到了她胸||前,时轻时重一下,叫方翦娥微微吃痛,哀怜地望向裴闻经。
裴闻经反倒盯着她说:“谁叫你不乖,叫我把你留在这,朕也很不高兴。”
方翦娥便流露出一丝红晕,放软了身子,躺倒在裴闻经怀里,“你陪陪我,今夜也在方家睡不好吗?”
她反手去勾裴闻经的脖子,情不自禁扭动,尤其对准裴闻经的腰腹,惹得他一声轻哼,方翦娥感觉到像平常一样有什么东西抵着她。
她想往下看去,但裴闻经没有允许,翘起她的下巴,捏着她两颊腮肉,让她抬头面对他。
下一刻她的唇瓣便被吃进男人嘴里,耳边不远处,姨妹跟方家小孙子的声音传过来,让方翦娥忍不住踮起脚尖,身形微微颤抖,她莫名颤||栗,只觉得躲在这一方小角落里与裴闻经耳鬓厮磨,真的好惬意。
没有人知晓他们的秘密。
“翦娥,翦娥?”姨妹找了过来,手里拖着被院子里的飞虫吸引的小男孩,双目张望,寻找方翦娥。
翦娥从一处角落里出来,她局促,整理衣裳,还抹了把脸,嘴唇红红的,润润的,看得姨妹愣然,觉得疑惑,却又瞧不出哪里不对。
“翦娥,你这是……怎么了?”
方翦娥道:“没事,有点热。”
她面庞的确娇红,看上去像布了层薄薄的细汗,但是她挡在必经之路的角落,让姨妹不禁抬头想往她身后瞧去,那里到底有什么?翦娥要这么挡着?
方翦娥上前挡住姨妹视线,跺了跺脚:“姨母,我想方便。”
她作出等不及的样子,姨妹只好收起疑惑的眼神,先帮翦娥解决她的大事再说。
等他们走后,墙角背后,才有一道深色衣影露了出来。
过了会儿,姨妹已浑然忘了刚才的事,方翦娥看一眼那边角落,裴闻经已经不在那了,她松了口气,又暗自窃喜,有种隐秘的乐趣。
傍晚时,方府的下人给方翦娥把屋子整理出来。
饭桌上,大伯母给方翦娥布菜时说:“翦娥,你还没去过你娘的院子吧?她的屋子空置许久,都收拾好了,待天黑后,你就去她屋子里歇息。也瞧瞧你娘小时候长大的地方。”
她说这话时,男女分了两桌,方老大人在裴闻经那陪客。
女眷们则是一桌,用屏风分开了,再次提到方翦娥的生母,其他人没什么反应,仿佛达成了一道共识。
方老夫人很安静地吃饭,她有专人照料,却喜欢摸索着自己用筷子。
姨妹正专心照料孩子,方翦娥没有感受到像之前那种提到她生母,众人反应便十分微妙的感觉了,她察觉不出异常,便点了点头,“好的,伯娘。”
大伯母得到方翦娥回应,于是又召来下仆安排下去,结果没一会儿,那边管事过来俯身在她身旁低语了几句。
大伯母发出惊讶的轻呼声,似是震惊至极,碍于饭桌上又不好说出来。
随即跟管事交代一番,随后又向方老夫人示意,待到老夫人首肯同意,才跟管事说:“那就这么安排吧,切不可怠慢,让底下人都警醒些。”
她说的小声,神色严肃,方翦娥还是听到了一星半点。
终于等吃过晚饭,人定时刻,方翦娥被领去她娘的院子里休息。
白日里没人带她来过这,屋子里一看是刚打扫出来的,庭院里有的旧水缸破碎的盆草还没被换掉,花的正艳,纱幔门窗等用具又用了新的,瞧着有种无人问津的破败,却又焕然一新。
方翦娥感受不到这种奇异的矛盾,她只觉得第一次住在娘的院子里,就好像能接近生她的女人一样。
娘肯定是有什么说不出的苦衷,才这么多年不来见她的。
她很有兴致地碰碰这,摸摸那,缸里还有常年积累的浮萍,在灯下倒影出金黄翠绿的光影,方家的婢女在帮她准备梳洗的用具。
方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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娥去清理了一番,回来后她所在的院子里下人已经撤了出去,入夜□□院变得安静。
方翦娥没睡着,她坐在门前的一张椅子上,终于等到了一道前来推开她房门的身影。
裴闻经踏入她的屋子,二人一对视,就看到方翦娥在笑。
他如闲庭信步,不慌不忙合上那扇门,别有意味地问:“你笑什么?”
方翦娥:“我就知道你会来。”
饭桌上时,大伯母听见管事说,陛下那边派人回了话,今夜也会留宿,所以让她大惊失色,生怕招待不周,亦或是裴闻经要在方家闹事不满什么,所以十分忐忑。
还特意请示了方老夫人,方老夫人让她不必惊慌,照常准备下去即可,这些方翦娥都通过灵敏的耳力偷听到了。
他们吃饭不在一块儿,饭后裴闻经也去了别处,他跟方敬宗总不会一直待在一起,君臣两看相厌,裴闻经自顾待着一个人多清净。
但方翦娥就料到他肯定会来,她特意梳洗好了坐在这等着。
裴闻经走近她,高大的身影伫立在方翦娥跟前,抬手捏住方翦娥的下巴,“你知道我要来?你真是聪明,那你知道我为何会答应跟你留宿方府?”
方翦娥被他身上的冷香影响,呼出的气息又紧又急,她情不自禁颤||栗,身形绷紧到后脖颈上的毫毛都竖立起来。
裴闻经:“为了罚你自作主张,我要好好惩罚你,让你知道教训。待会你祖母会过来,她会派人送汤,再与你说些体己话,她本人没瞎眼之前,是位出身教养都十分严谨的贵女,绝对见不得女子不守规矩。你是想她瞧见你在房中私藏男人,还是想她瞧见你和朕的秘密?”
方翦娥当然两者都不想,她今日刚接触到方家,她虽然接受了方家说她是被人弄丢的说法,但对家里这些人还是陌生生疏的,还比不过与裴闻经的关系。
但她也不想给方家留下不好的印象,尤其那位祖母,见不到娘,见到娘亲的娘亲,也足以转移她对母亲的天然倾慕。
她可不想坏事,她抬脚就想踢开裴闻经,不该放他进来的。
然而说巧不巧,屋外真的有动静了,像是方老夫人带着贴身仆人过来了。
方翦娥的脚被裴闻经抬起抵挡住,她一身招数不过三脚猫功夫,裴闻经提着她的腿,贴着自己小腹把身体往方翦娥的方向往前压,看她小脸憋得通红,一副难受隐忍抓着桌角的样子,依然冷酷无情,炽热呼吸打在方翦娥鼻翼面庞说:“惩罚你。”
15.第 15 章
方老夫人多年没有步入这个院子,她记忆中女儿的屋子里会亮起灯,一时半会是不会入睡的,非得点着蜡烛熬夜到天亮才肯歇。
她由贴身侍女扶着,由她告诉方老夫人屋内的景象,“翦娥娘子还没睡呢。”
方翦娥听见主仆的脚步声已到了房门口,侍女代表方老夫人敲门,“翦娥娘子,你在里面吗?老夫人来了,想看看你。”
全都被裴闻经说中了,方翦娥手足无措地看向还在跟前的裴闻经,万分着急,“你让开啊,快躲起来,别让祖母看见。”
裴闻经理都不理,他回身瞥了眼屋外,冷笑一声又扭过头,端视着方翦娥,表示他就是不听。
他就在这张凳子上坐定,从刚才的欺压中他已经占据了方翦娥刚才坐过的地方,而方翦娥则被他顶在了大||腿上,二人交叉的坐姿宛若欢喜佛。
方翦娥背抵着桌子,有种悬空的架势,她怕掉下去只能抓紧裴闻经的臂膀,下面夹得也很紧,被他深深扫视了一眼。
“翦娥?怎么不说话?”方老夫人见里头没动静,正想推门进来。
就听方翦娥仓促回应,“祖母!我,我累了!”
方翦娥脸上泛起惊厥的红晕,慌张望着裴闻经,他忽然向前顶了她一下,那种假性的欢|好姿势,让方翦娥前所未有的无措。
她甚至快无心去理会外头说话的方老夫人跟侍女,只心惊胆颤地盯着裴闻经,他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棱俊的眉眼泛起邪性,冷若冰霜,和不言而喻透露出一丝成熟长辈熟透的欲望。
“好,那祖母就不打扰你了。”方老夫人见翦娥不想开门,俨然不太想被打扰的意思,也不勉强。
只是临走前,似乎想了想,还是停下来站在门口道:“你休息吧,翦娥,但祖母还是有些话想跟你说。你能回到方家,祖母很是高兴,你也不要怪我们,更不要怪你娘,都是形势所逼,当年所有事都由不得我们。”
“你如今跟在那位身边,他理应该好生抚养你长大成人,但你可千万不要真的以为他是好心,当年只差一点他就成为你的父亲……”
方翦娥在裴闻经时有时无的顶||撞之下,既要担心掉下去,又要担心弄出动静,方老夫人的声音在她耳畔划过,她脑子里只剩嗡嗡的声音,哪听进去半句。
唯有裴闻经听着方老夫人的话,眼眸幽深,复杂又鄙夷,似笑非笑勾起唇。
他审视方翦娥,在他捉弄之下她局促的不知如何是好,他抚摸了把她的小脸,凑近问:“听到了么?”
方翦娥迷茫疑惑:“什么?”
裴闻经低嗤,瞧,她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方翦娥怀疑自己漏听了什么,还想再听一遍,扬头看向屋外,“祖母?”
然而那边话语方歇,老夫人已经打算回去了,她只对方翦娥叮嘱,“你在陛下身边,也要小心谨慎些,懂得为方家美言几句,只有他心里不再记恨咱们了,方家日子好过了,你娘才能回来。”
方翦娥怔了下,被老夫人的话彻底吸引,直接推了裴闻经一把,闹着要起身去追她,问清楚什么叫她娘才能回来?
但她在裴闻经身上,他不让她根本出不去,还因为这般动来动去的摩擦让两个人贴得更紧密了,裴闻经怒捏住她的肩膀,控制她的身子,斥道:“做什么?”
方翦娥疑惑不解,心里着急就说了,“祖母说我娘?我娘怎样才能回来?”
裴闻经闭口不谈,方翦娥又无知求解的问,“我娘到底去了哪儿?她为何回不来?”
裴闻经:“她犯了错,在外地,年限未满不能归。”
方翦娥:“什么错?她犯了什么错?”
裴闻经点着她的脑门,并不想提的样子,“你问的太多了,知道太多对你可不好。闭嘴,翦娥。”
这是头一回裴闻经表露出上位者之气,他不想说的,方翦娥不可能掰开他的嘴让他说,她也无从去打听有关母亲的消息。
方翦娥失望地看着裴闻经,不懂他为什么不肯说,“你生气了?生我的气吗?”
她没有再乱动了,而方老夫人那头已经出了这座院子,屋中只剩方翦娥跟裴闻经。
他们不用再避讳着人,担心被人发现猫腻了。
而裴闻经不再让方翦娥坐在他身上,拍了拍她,将她扭转个身便把她弄了下去。
方翦娥双脚一落地,裴闻经便站起身。
她赶忙追过来,“你不许走!你走了,我再也不要和你亲近!”
裴闻经侧过头来看她,那一刻方翦娥觉得他十分陌生,“你知道什么是亲近?你离我太近,以后才是要后悔的。左右你喜欢提及你母亲,追问她去处,这些都不是你该知道的,你既然想问,那我们便断了这层关系,及时止损。”
方翦娥恍惚愣住,眼里充满迷茫跟思虑,反复思考裴闻经话里的意思。
什么叫不是她该知道的?她为什么不能知道?
他难道不是母亲的好友?难道还得罪过他?
方翦娥:“你和我娘,关系不好?你,你不要怪她……我相信她是无意的,你不想提,我以后就不提了。”
裴闻经拧着的眉久久没能下放,盯着方翦娥轻嗤道:“你又知道多少,你能代表她?一句无意,便能粉饰太平了?”
方翦娥自是不懂的,她刚从野人变成能稍微知晓常识的人,世俗规矩刚学一星半点,礼义廉耻还被裴闻经带歪了,她只能用她自身浅薄的道理辩驳裴闻经:“是啊,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想让我知,又不想让我说!那我便不想了!想了也不会好过,我若是想我娘若是专程将我丢弃在宫里的,那岂不难受死了?我想她是无意的,有苦衷的,舒服的才是我,难过的才不是我!”
难过了就钻进洞,头朝着外面,屁股对着一堆破烂摊子,看不见就心不烦。
这难道不好?
方翦娥自有自欺欺人的道理,裴闻经冷哼一声,也说她,“歪理。”
方翦娥不过是刚来母家,血液里还透着兴奋,四方想要打听了解自己的出身,更格外关注母亲,却不想裴闻经这么冷眼旁观,不肯告诉她也就罢了,还比她更生气。
方翦娥瞪着裴闻经:“你真是讨厌!”
她气的跳脚,指着门,“你走吧,快走,不许你再留在我面前,明日你也自己回宫,我不要跟你回去了!我要待在这里,留在方府,这里才是我家,我不跟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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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闻经神色在方翦娥说要留在这里的时候一变,突然一沉,让她再说一遍,“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方翦娥可不是在宫里熏陶久了,侍奉裴闻经左右的妃子,她野了十六年,无知无畏活像头小野豹,她连闯入宫宴对辱骂羞辱她的大臣都能咬掉耳朵。
纵使瞧见裴闻经黑了脸色,被他气势震住,却也不肯低头昂着脖子,“我不说!刚刚说的你都听见了,我就不再多说一次!大不了,你打我,你打我!”
她浑身紧张攥起拳头,以一种防备又不知道裴闻经会如何对待她的模样看过去,面色涨红不已。她想裴闻经会冲她动手吗,会像宴会上那个醉酒的臣子对她大打出手?
那她该怎么办?也打回去?
方翦娥鼓起的自信在看到裴闻经的身形时一下干瘪下去,“你敢打我,我一定会恨死你的。”
她最后威胁,赌裴闻经会不会真的对她动手,倒也不是真想与他关系弄僵,反而一脸既警惕又期艾的模样。
裴闻经走到她面前,生怒的面色一丝不改,一直逼,逼着在他跟前的方翦娥被迫后退,最后差点撞到柜子跌倒,她紧急抓住他的衣袖,裴闻经凑近抵住了她的头,他当然明了方翦娥的虚张声势。“你恨我?我可没有拦着你。你恨吧,越恨越好。”
下一刻,方翦娥双脚悬空,被裴闻经捞起来挪到一旁榻上,趴在他腿上背对着他,说罢一巴掌便落在她臀上,打的方翦娥后臀火辣辣。
他一点都没收起力道,教导方翦娥,“敢跟朕叫板?朕统御朝野时你还没出生,至今还未见过有人在我面前大呼小叫。只有你,方翦娥,你挨得揍都是没白打的。记住了!”
“知不知错?”他又一巴掌,隔着衣服都感到好似屁股被打开绽了,然而更羞的是方翦娥竟为此生出异样,她并不是真的疼,而是吃惊于裴闻经竟以这种方式来教育她。
这法子她只在百倦堂,偶尔裴元杰上课分心被老太傅用戒尺打过手心,但现在裴闻经与老太傅又有何异?
“放开我!”方翦娥在他腿上挣扎,“你又不是太傅,有什么资格教我!”
裴闻经只冷哼了一声没理会她,任由方翦娥不服气地大叫,一直到方翦娥的叫声逐渐变味了,他手上动作也从打她变成揉搓,力道不减,但方翦娥的嚣张不羁成了哼哼唧唧的哀叫,溃不成曲。且她自己越听也越觉得脸红了。
有好几下都是故意叫给裴闻经听,表示力道重了疼了,实则她挣扎的腿早已停止不动。
裴闻经沉声说:“老子有没有资格,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打你,你就乖乖受着。”
方翦娥回头仰着脖子跟裴闻经对视,视线相交,她从那双黑色眼睛里看到了男人对她的绝对掌控,幽深莫测,似有野火萦绕在侧。
欲望无声在彼此眼神中传递着,裴闻经捏住她的下颔,方翦娥便无师自通极其配合张开舌尖,二人浅尝深酌着彼此良液,慢慢方翦娥便从趴着辗转来到裴闻经的怀抱缩着。
他们交换吞吐,时而品渍,在方府入夜的庭院里犯着世俗大忌,骇人听闻,漠视廉耻,不顾常伦。
只有庭上屋檐枝桠蔓延,翘出一枝喑哑的颤春。
16.第 16 章
第二日,方翦娥跟裴闻经闹了矛盾,谁也不理谁。
早膳时方府众人都能瞧出二人之间许是发生了什么事,至少昨日方翦娥无论什么事都还会先看裴闻经的意思,但现在即便陛下说,“别吃太多凉性的东西。”
方翦娥就跟故意作对似的,故意将桌前小菜夹了一大筷进碗里,还有意吃的津津有味。
见此裴闻经也不过是瞥她一眼,随后什么也没说,就当眼不见为净不再管方翦娥了。
一顿饭后,大伯母来问方翦娥,“翦娥,你与陛下怎么了?闹什么脾气了?”
方翦娥目光透过人群去瞧被簇拥的裴闻经,人前帝王威仪浓厚,瞧不出半点人后他对她下重手的样子,似乎世间万物都奈不得他何,整个世间都以他为中心,他为主宰自主沉浮。
他感知敏锐,对方翦娥看过来的视线很敏感,同样目光越过来睇了她一眼,那不冷不热的温度令方翦娥率先负气,咬紧牙关偏头挪开了眼神,“哼。”
大伯母苦口婆心劝慰,“翦娥,你虽生活在陛下身边,切不可恃宠而骄啊,陛下乃是天下之主,你不可以冒犯他的,万一他治你的罪,我们方家已经再经不起苦难了。”
方翦娥瞥见方家人,似乎很不想她闯祸得罪裴闻经,不知为何大伯母总要将方家兴亡与她挂钩,方翦娥闻言有些不适,却没有反驳大伯母。
“过来,翦娥。”方老大人陡然开口,方翦娥朝那边走去,裴闻经负手而立在门口,仪仗已经准备好了,沉沉盯着她,俨然要回宫的模样。
“去吧,跟陛下回宫。”方老大人示意方翦娥跟裴闻经走,他自然看得出裴闻经不可能放任翦娥留在方家,他能带人让他们见一面,就是天大的开恩,“还请陛下,看在她无知的份上,万事莫与她计较。”
裴闻经冷冷应下,对方翦娥道:“走还是不走?”
不走,方翦娥定然要吃些亏的,被一两个护卫拎着也得离开方府。
现在裴闻经问她一句,不过是给个台面下。
方翦娥到了裴闻经跟前还在怄气,虽然不曾再敢与他大呼小叫,却佯装变成了哑巴,一句腔都不跟裴闻经搭。
她对方府其他人道:“我走了,我还会回来的。”
她气冲冲迈过门槛,与裴闻经擦肩而过,走在了帝王前面。
这样不守规矩却恣意妄为,方家人想阻止把方翦娥叫回来说教一番,当即被裴闻经抬手拦下,“朕会管教她。”用不着其他人代劳。
在管教人方面,裴闻经一向不喜欢旁人越俎代庖,他随着方翦娥上了他的移驾,留下方府的人对着他们的背影忧思疑惑,纳闷不解。
在移驾中,方翦娥坐在离裴闻经稍远的地方,缩在角落,等他进来后一靠近便挪去一旁。
裴闻经对她这番举动视若无睹,随后在坐下来后对方翦娥道:“过来,让我看看你。”
方翦娥装作没听见,裴闻经便朝她富有压迫的看过来,“听不见我说的话?你若真不想待在我身边,现在下车还来得及,不让我养你,那就去找你的祖父和祖母。”
方翦娥这才有了反应,抬抬屁股,朝裴闻经的方向挪过来。
她一过来就被裴闻经拉入怀里,大掌自然而然贴上她的臀上,裴闻经问:“疼吗?”
昨夜方翦娥在他手下吃了苦头,裴闻经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没一点收手,方翦娥再皮糙肉厚,那里的肉却是嫩的。
最后揭开衣布,皮开肉绽,印着五指鲜明的巴掌印,裴闻经对着她的伤口吹气,皮肉便止不住颤||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方翦娥怒火满眼的眼眸,也变得眼藏春水,面似桃花。
她湿漉漉的两眼看着他,在裴闻经那双会择人而噬的俊眸里不自在地撇开脸庞,“关你什么事,要你管。”
裴闻经的手还贴着她,安抚似的挼了两下,低沉的气音穿透胸膛,在方翦娥耳畔响起,“不让我管你还想让谁管?让你再当回那个小野人?这里我还没好好吃过,坏了怎么办?我来看看?”
方翦娥总被他说的话弄得方寸大乱,面红耳赤,她瞪着裴闻经,在他怀里哑了半天,才捂住绯红的脸,“你好色,裴闻经,你怎么可以这么色。”
她不肯睁眼再面对那张眉骨深邃俊不可及的面容,如此一本正经吐露出连深闺听了都害羞的话,当然方翦娥也没有再动弹,她任由裴闻经把她翻了过去,像昨夜那样趴在他的腿上。
当衣裙被揭开的时候,方翦娥听着移驾外队伍行驶的声音一阵紧张,但她后来都没有半分分心,裴闻经捧着她用二人才能听清的余量分析,“巴掌印都消了,看来你恢复的很好,依旧吹弹可破。”
方翦娥闭着眼一直很不安,“好了,你看好了吧,那就让我起来,放开我。”
可是裴闻经的手还是没有离开,他像是在酝酿着一场谋和的行动,方翦娥都感觉尴尬极了,他离的那么近,呼吸可闻,然而在这场气氛里又突然一言不发,不知有什么坏点子。
方翦娥听见移驾途径了某条御街,那里因为裴闻经移驾的出现街上的人都在朝他们出现的位置行礼,嘶鸣的马都被紧急御停。
方翦娥便不好意思起来,她从犹豫中试图推开裴闻经,努力从他腿上站起来离开,然而在过程中她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摆,屈膝向移驾的窗户跪扑去。
方翦娥刚稳住身形,背后便多了一只手把她按在车窗上,裴闻经从身后扶着她,“跪好,别动。”
方翦娥往后退一点就能碰到裴闻经,才知二人间距有多近,她不禁脸红呼吸一促,刚刚……后臀碰到的不是裴闻经的鼻子是什么?
“你,你干吗呀?”她的心绷紧了,一直猛跳。像要控制不住自己,从胸口处逃脱。
裴闻经在她背后,掀眸看了方翦娥一眼,他的呼吸令那片白润的肌肤泛起疙瘩,不自觉想躲,在方翦娥咬住指尖疑惑地朝身后看过来时,她只震惊看到裴闻经凑近她的头颅,漆发玉面,头簪玉冠,一口咬在她肉上。
湿热的气息和唇让方翦娥一颤又一颤,她差点在窗上趴不稳,衔在齿间的细指都叼不住,眼含热泪发出哭腔。
裴闻经保持那个动作很久,直到确保那上面留下一个鲜红深入咫尺的牙印,他才得逞地退后离开精神崩塌的方翦娥,仰躺回座位上,朝方翦娥露出一丝恶趣的微笑,“掌印都消了,太遗憾了,所以朕想给你留点别的。”
赤红的牙印,代表裴闻经烙下的印记,在又圆又翘的白皙肌肤上,深可见底,如同沟壑,霸道明晰。
这下几天都不见好,方翦娥饱含委屈回到宫中,明明没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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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总感觉走路都有异样。
裴闻经留下的牙印在她身后就如垂挂了一个瞧不见的标记一样,“翦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怎么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老宫女眼下是最关照方翦娥的人,她有一点不妥,都落在老宫女眼中被发现。
方翦娥瘸着走的样子太滑稽了,她瞧着像摔了一跤,然而只有方翦娥自己知道,她不过是摆脱不掉身后怪异的感觉,就好像在移驾上发生的事,无时无刻都跟着她。
“不用管我,过会儿我自己就好了。”敷衍了老宫女的追问,和关心她要不要上药,方翦娥趴在寝宫里的卧榻上,红着脸埋进枕间,仿佛这样闭上双眼就能把这事遗忘掉。
不知不觉就这么睡着了,直到方翦娥埋伏太久,呼吸不上来,她才渐渐转醒并从胸闷的状态中猛地抬起头。
耳边似乎隐隐听见从不远处隔壁寝宫传来的哭求声,方翦娥撑着身子从卧榻上坐起身,回眸就发现老宫女察觉到她醒了,撩开帘子问她,“翦娥,你渴吗?要不要喝水啊?”
方翦娥点头,揉了揉脑额,接过老宫女递来的茶水,听着外面的动静。
“陛下啊,元杰从小体弱,他禁不住幽室冷落,求你放他出来吧,就算他犯了错……可他也是你唯一的骨血啊。”
老宫女陪着方翦娥听着屋外声音,说:“是纯妃娘娘在为大皇子求情,他好像犯了陛下忌讳,被关区幽室思过去了,陛下不许任何人去见他。”
方翦娥听了一会儿,从屋内走出去,她站在屋檐下,倚着门,纯妃一回头就能见到方翦娥,这个贱人。
她眼里充满对方翦娥出现的仇视嫉恨,听闻元杰为了讨好她,自作主张就带方翦娥出宫去了,还私下让她与方家的人见了一面。
方翦娥是什么身份?旁人不知,她再清楚不过了,乃是裴闻经时为太子时,娶的一个女子与人私通生下来的孽种。
这孽种被遗弃在宫里关押了许多年,结果还是让她活下来了长这么大了,她出现在陛下跟前,也不知有什么能耐,把她当公主似的就这么养在寝居里,可怜她的元杰,就这么因为她而遭到父亲的惩罚。
“陛下!”纯妃再次哭跪着敲门,“你不能因为这件小事就责怪元杰,他年少不懂事,是被蛊惑了呀!”
“都是那个孽种!都是因为她!”她猛然向方翦娥瞪过来,指责道:“她岂能跟元杰相比,难道在陛下心中,能比您的至亲还重要吗?!”
方翦娥的出身乃是宫中秘密,知道她的不能说,不知道她的不敢说,所有人都在保持着一种瞒着她的缄默,在裴闻经的禁令下谁都不许捅破那层纱帛。
方翦娥自小听野种听的多,孽种倒是没几个,她诧异看着纯妃,难道她也晓得她的身世吗?
她是不知裴闻经为什么知道裴元杰带她出宫的反应那么大,会生怒,她以为仅仅不过因为没有告知他一声就偷跑出去,才惹他生气了。
可现在纯妃的话,莫非指向这其中还有缘由?
就在纯妃恨不得起身去找方翦娥,撕了她时,裴闻经的寝宫里终于出现新的动静,他从门里走了出来,一眼瞧见隔着不远神色凝重又好奇的方翦娥。
裴闻经更是面色严肃,神情不善冷漠不悦地盯着畏惧他紧张不安起来的纯妃。
17.第 17 章
“你说什么?”纯妃如临大敌,忽然明白自己说错话了,她千不该万不该提什么至亲,这乃是裴闻经的忌讳之一,她就算再想用死去的人挽回裴闻经的心软歉疚,也不该这么明目张胆一错再错。
纯妃:“陛下,妾身刚才是无心之言,失了智了,也是情不得已……妾身犯错,也是因为不忍心元杰一直关在幽室啊,那里暗无天日,何况下人都说,他也不想惹父亲厌弃,已经不吃不喝了,这样绝食下去他怎么受得住啊!”
裴闻经:“那是他自找的。”
纯妃惊恐地看着裴闻经,他竟然没有半点心软被说服的样子,她曾以为手里有两个孩子是她在这宫中最大的底牌,但现在这丝幻想在裴闻经的无情注视下荡然无存。
“他自己出宫也就罢了,还要带上别人。”裴闻经:“朕不允许的事,他偏要做,做了还不会扫尾,被朕发现了。纯妃,这就是你教的孩子?”
裴闻经真正瞧不上的是裴元杰做事的手段,在他这个年纪时,他已经将自己的势力巩固的固若金汤,有一点蛛丝马迹都会消散的不留云烟。
跟他比,裴元杰实在太嫩了,而裴闻经要重新审视起纯妃,该不该继续把孩子放在她那养。
失去继承人,没有了皇子皇女母亲的身份,纯妃比刚才更加慌张,已然顾不上为裴元杰说情了,只顾着求饶,“陛下,妾身知错了,妾身不闹了,妾身不过是心疼他,却忘了陛下有自己的道理,还是妾身眼拙了。”
然而这点闹剧,还没被裴闻经纳入眼底,他不想听纯妃太多解释,“回你自己宫去,管好你自己的事,朕近来都不太想见到你。”
这话让纯妃嘴唇哆嗦,浑身失去力气。
“元杰以后不用你照料了,剩下吉芸,朕会另外找位姑姑照顾她。就这样,你走吧。”裴闻经耐心已告罄,他没有打发纯妃去幽室,或是撤了她的衔头已经是仁慈,不想再费口舌。
纯妃当然知道再纠缠下去,她的下场会更惨,于是记住这次教训,要宫人扶着才能起身,“是,妾身知道了。”
她瞥见那头的方翦娥,依旧是憎恶的,只是想起什么,不甘心地问:“陛下留翦娥在身边,是因为她长得与故人过于相似么?陛下莫非对她还有情?”
否则如何解释裴闻经要留一个背叛过他的女人所生的女儿在眼皮底下,方翦娥如今十六岁,不是六岁,她的眉眼越发长开,一眉一梢都肖极了给予她骨血的人。
裴闻经越过纯妃,目光与另一头无知迷茫的方翦娥对视,他没有注视她太久,就收回了视线。
而纯妃最后也未能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方翦娥看着纯妃对裴闻经既敬又畏,纠缠良久,最终还是不甘又担心连累自己于是一脸羞愤地离去。
而裴闻经最终也没召唤她过去,处理完此事便回了屋里。
只有老宫女不知何时出现在方翦娥身旁,悄然叹息,“后宫之中,这些娘娘日子都不好过,各个都以为自己才是他人心头之爱,掌上珍宝。殊不知都是过眼云烟,假的,都是假的。”
方翦娥朝她瞧去,老宫女也正将目光落在她身上,正对着方翦娥道:“你听懂了么,翦娥?不要随意相信一个男人对你的真心,尤其是地位比你更高的,没有人能是他们的对手。只会变成可怜的猎物。”
时至今日,老宫女还是对方翦娥与裴闻经的接触有意见,为此不惜这样告诫她。
在宫外待了一两日,方翦娥重回百倦堂,只看见屋内桌案上坐着裴吉芸,旁边裴元杰的位置自然是空的。
何少傅似乎知道内情,甚至习以为常,见此只招呼方翦娥尽快坐好,他要准备上课了。
裴吉芸幽幽盯着方翦娥看了一会儿,也在何少傅示意下不再将目光投注到她那。
“吉芸,你来解释下这个典故,何为弄巧成拙?”何少傅忽然叫到,惊扰到了一坐上课堂便不自觉出神的方翦娥。
这种点名式的提问从来都是绕开方翦娥,常出现在裴元杰跟裴吉芸中,现在裴元杰不在,便是裴吉芸回答的多。
方翦娥开蒙太晚,即便开始认字,在何少傅这等学士眼里都不认为是在读书,而是借皇子皇女得陛下应允,是来旁听的。
她能否听懂只要上面不关心,他们也就不会管束太多,只要方翦娥不表露出叛逆,难以管训,基本的表面礼仪何少傅等都会给到她。也会将些浅表的理论传授给她。
这份若有若无的忽视,夹着不敢得罪,方翦娥自然也不会在意,她本身就虚度了多年的光阴,学识是比不上正统的皇子皇女的,少傅偏心又如何,只要不来打扰她就好了。
方翦娥乐得神游天外,时常偷闲,但今日裴吉芸在被何少傅点名叫起来后,是盯着方翦娥说的,“弄巧成拙说的是一位画圣交代其弟子为画作着色,弟子却见画上有一净瓶空空如也,于是多添了一笔,画了一支莲花上去,本以为师尊回来见此会夸奖他着色精细,然而师尊却说,那净瓶本就应该空着,用以降妖伏魔,而不是多插一支莲花。现在净瓶失去降妖伏魔的能力了,这便是弄巧成拙。”
“不过,少傅可知,近来我还知道有人做了跟这个典故一样蠢事,害得他自食其果。少傅知道是谁么?就是我那个被人蒙骗,蛊惑瞎了眼睛的弟弟,明知与他无关还要往上凑,眼下倒好,吃了苦头,而那个人却跟没事人似的,好吃好喝,没心没肺。”
裴吉芸瞪着一脸懵,神色又意识到是在说她逐渐恢复如常的方翦娥,冷冷道:“世上竟有如此险恶之人,真为我阿弟所为感到不值!”
方翦娥愣过一瞬,已经知道裴吉芸是在说她,指桑骂槐了。裴元杰那日冲来打扰她,方翦娥本就不知他会突然说要带她去方家,也就预料不到后来发生的事。
虽难定义裴元杰是不是好心,但她的确见到了方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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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但裴元杰被罚,也不是方翦娥能做主的。
她不认可裴吉芸把这件事完全怪罪在她身上,方翦娥蹙眉,孰料何少傅竟也是站在裴吉芸那头的,他看着与裴吉芸对峙的方翦娥,惋惜道:“翦娥,元杰是皇子,将来要继承大统,社稷也需要他,他一日空旷学业,就一日于他不利。你能懂吗?”
方翦娥懂了,她再蠢也知道今日这场针对属于是何少傅与裴吉芸的有备而来,亦或是借题发挥,师生默契。
此事裴元杰碰上她,属实无辜,倒了个大霉,但他身份比她可重要多了,方翦娥出事了不要紧,裴元杰可不行,他有一点不好,就是江山社稷的损失。
方翦娥忽然明白了这份人与人之间的孰轻孰重,很多时候她不是真的不聪明,而是懒得去思考这些事背后的意义,她被两双眼睛盯着,在成为众矢之的的情况下并未惊慌。
而是同样昂着脖子,冷下脸,“你不必这么瞧我,罚他的是你阿耶,又不是我。你再气不过,怎么不去跟你阿耶去说?”
她又看向何少傅,故意问:“少傅,你敢把刚才的话,再当着陛下的面说么?”
何少傅顷刻避开方翦娥的眼睛,她眼眸漆黑,有神又漂亮,还不糊涂,难得的露出一丝精明,方翦娥拍桌而起:“你们都不敢去,那我就自己去找裴闻经。但若你们以后再这样指桑骂槐对我,我会对你们不客气。”
方翦娥的打架履历里,还没出现过少傅呢。
裴吉芸对她的疯劲倒是有印象,有阴影,她忌惮地望着方翦娥说走就走的身影,咬紧下唇,神色冷冰。
这时候方翦娥去找裴闻经,他定然在忙,身边还有大臣,方翦娥不合时宜地找过来,裴闻经不发火还好,其他大臣肯定是对她怀有偏见的。
就让她去丢人现眼好了。
方翦娥问了禁军侍卫,打听裴闻经现在何处的消息,随后来到了议政房外。
侍卫对她的身份一清二楚,并未阻拦,只与方翦娥说了下,“陛下与阁老们正在议事,暂且不好打搅。”
方翦娥:“我不打搅他,但我有事,就在这里等他,等他忙完我再进去。”
她乖乖与侍卫站在一起,书房里有窗开着,透过缝隙就能看清庭院里的动静,方翦娥一出现就引起屋中臣子的注意,裴闻经自然也能一眼看到外边情况。
过了会儿,连侍卫都以为会等很久,然而也就小片刻之间,议政书房里的门就打开了,还有臣子陆续从里面出来,生熟面孔,或位高或小臣,路过方翦娥时都不免朝她瞧上一眼。
方翦娥竟也朝他们回视回去,每个见着她面孔的人都露出怪异眼神,这些方翦娥都仿佛没放在眼里,面不改色,还隐隐透露出一丝孤冷的威仪。
这时一个侍人出来道:“翦娥娘子,陛下让你进去。”
方翦娥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她走向书房,门很快就被关上。
18.第 18 章
方翦娥一来就坐到了裴闻经身上,关闭的房门隔绝了屋外视野,唯有窗户,只有里头看见外面,外面对内里却窥探有限。
方翦娥跨坐着,双手勾住裴闻经的脖子,余光泄露出瞄着窗外绿景的紧张,和她相比裴闻经可称得上得心应手,稳如泰山。“怎么不在百倦堂,跑这来了?”
他问方翦娥,方翦娥便埋进他怀里,额头抵着裴闻经胸膛,经他怎么问都不肯把头抬起来。
直到他静声下来,才发现方翦娥似乎埋头,埋着睡着了。
她两眼紧闭,双颊泛粉,红润的唇抿紧到一种天真弧度,看起来引人采撷。于是裴闻经盯了一会儿,没叫醒方翦娥,便将唇覆盖上。
方翦娥是被舔吮醒的,她差点被裴闻经夺走所有呼吸,一睁眼就看到裴闻经很是涩情的舔她,方翦娥顿时呼吸一窒,红着脸想把面前那颗头推走,“等等,我来找你有事。”
她昨夜没歇息好,今日又在百倦堂跟裴吉芸何少傅争执一场,来找裴闻经差点就受了冷遇,在书房外站了会儿,方翦娥一到他怀中不免卸下防备感到倦怠了。
就这样瞌睡了一会儿,就被沾了这样的便宜。
方翦娥想起她来的目的,直起腰身,挡住裴闻经的嘴,“你等等,现在还不能亲我。”
裴闻经自觉收回亲昵的唇,说:“现在不亲,待会就是你有事求我。”
他一眼就看穿方翦娥来的意图,无事不登三宝殿,裴元杰被关进幽室,方翦娥再心大,都不可能袖手旁观。
裴闻经松开环着方翦娥的手,搭在椅子上,一手撑起下颔,现在轮到方翦娥求着他了,而让裴闻经办事可不是那么好办的。
方翦娥擦着嘴,嘴皮上全是与裴闻经接触留下的余温,她摸着软唇,眼神看着裴闻经那双历经世故,漆黑幽沉的眸子,被盯的不自在起来。干脆放下手说:“你放了裴元杰吧,让他从幽室里出来。”
“他毕竟是你的孩子……”
她自己都还显小,却十分老成的说裴元杰还是个孩子,这番话在年长她许多的裴闻经眼里也越发显得可笑。
方翦娥问:“你笑什么?”
裴闻经道:“若是我不放呢,你打算如何求我?”
方翦娥愣了愣,怎么还要求?裴元杰可是裴闻经的亲儿子,她喃喃念道:“虎毒不食子,你为他父亲,舔犊之情总有吧,难道真想看他在幽室里绝食。”
裴闻经不甚在意的点评道:“近来书读的不错,倒是学了几个有用的典故。派上用场了。”
方翦娥回味过来他是在打趣她,登时捶了他胸前一道,可触感却像打在桌案上,可见裴闻经胸膛有多结实,硬||邦||邦的。
方翦娥被他抓住细腕,带点认真地说:“朕可不是和你说笑。”
他神色变得严谨,气氛肃静,本身就是他在教子,这世上就没有人能过问,偏方翦娥一头撞上来,她还理所当然,要帮裴元杰讨个公道。裴闻经哪会白白帮她做事,不收回报?
找人做事是要付酬劳的,方翦娥人还小的时候在冷宫之中,见老宫女托人给她从宫外买件过年那日能穿的新衣裳,几乎花掉她攒了半辈子的积蓄。
后来那件衣裳穿上没多久就被人发现,在方翦娥与人挣一块吃食的时候被弄脏,撕扯成破烂。
屋里静默无声,除了方才忽然似有东西掉落,碎片溅地,侍卫们回头盯着书房半晌,没听见圣上召唤,也就等了片刻,实在没什么要紧才收回视线。
以方娘子一个弱质女流的能耐不可能伤的了陛下,裴闻经好歹也是习武之人,该有的防备都会有,那小小动静,更像是不小心扫落碰倒在地的。
方翦娥两手撑起裴闻经双肩,从他说出那句话后,她便抬起腰身,裴闻经以为她负气要走,然而她的腰扭动得仿佛迎面送来一缕波荡,这是裴闻经首次仰视在他上方的方翦娥。
她扭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长大许多的胸||脯就会停留在他脸颊鼻息处,就像把自己喂到他嘴边,她还捂住裴闻经的眼,只让裴闻经用五官的触感去感觉它。
但当每次裴闻经试图张开嘴去碰时,方翦娥又狡猾地拉开距离,他仿佛成了她尊贵的陛下玩||物。
可裴闻经的一时放松并不代表坐以待毙,他只享受闭着眼那一刻方翦娥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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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到他跟前,故意触碰他嘴唇时的惬意,随即便在她以为可以来去自由的放纵时,按着她的腰强硬把她往自己身上靠。
这只花蝴蝶便挣不脱了,只能气急败坏看着他,“你怎么耍赖。”
“谁叫你看我?你怎么还敢看我?”方翦娥不满起来小嘴喋喋不休,只因裴闻经在阻拦她使坏后,还把她捂住他眼睛的手拉下来。
等拉到他嘴边,当裴闻经盯着她的眼睛,嘴唇舔吮她的掌心上的肉时,方翦娥的中气越来越不足,直到发出宛如触电般的抽气。
她腰软得直立不起来,滑倒在裴闻经怀里,她还想要挣扎,说出来的话与嘤||咛没差,“你不要舔我的手了,痒……你难道要吃了它么?”
实则裴闻经的舌头让方翦娥注意力专心不起来,无法对抗他,他灵巧的舔吮,时而用力的嘬吻,都让方翦娥分心,浑身发热,想起被他含在嘴里过的感觉。
太……太像是被他拉进一片情||欲里的漩涡,方翦娥不仅出不来,还沉溺在那双直勾勾盯着她好似会说话,对她说渴望、想要她的眼珠里。
“确实饿了。”裴闻经:“你有想好怎么喂饱我么?”
刚才那点诱惑完全不能令他感到饱足,连方翦娥这张白纸都是他亲手渲染的,方翦娥还需要更努力才行。他摆出刚才不过是浅尝了一道小点心的姿态,游刃有余随心所欲到令方翦娥皱眉。
可再不满裴闻经年长她多年的阅历经验摆在这,方翦娥只能另辟蹊径。
让她去挑战一个风月老手,就跟误闯猎户土上的小羊羔,小心翼翼而可笑。
方翦娥对着裴闻经端详,就如再端详一道该怎么动手的棘手大菜。
她凑到裴闻经的下颔处,重新坐回他怀里时,头颅攒动,热热的湿润呼吸喷在裴闻经脖颈上时,还引起他发笑,似一只不知道怎么开动的啄米小鸡。
他正想教还生疏的方翦娥,“不是这样……”
然后脖子上的触感就被湿润的舌尖沾染了,方翦娥无师自通地在裴闻经喉颈处嘬吮,裴闻经从笑到无声,渐渐收敛了小觑和轻狂之意,眼神变得昏暗晦涩,疏抿了嘴唇。
19.第 19 章
从方翦娥大言不惭找上裴闻经,二人乱了常规开始起,时常互动不过蜻蜓点水,最逾距的就是那回方翦娥大胆跑来书房,袒开衣裳叫裴闻经欣赏。被他吃了两点,再不济就是他亲自给她擦身。
但那也是止乎于礼,见好就收,再过分些就是隔着衣物,裴闻经假装顶她,但都不过是隔靴搔痒,没有动过真格。
方翦娥至今以为和裴闻经亲近,就在于这些表面,但这些对一个年长的男人来说不过是点开胃菜,还没到正题,远远不够。
方翦娥的主动回应,把从裴闻经那学到的,或是自然领会的套用回他身上,无疑是种享受,但今日也可以教她知道一些别的。
裴闻经把手不知不觉探进方翦娥的衣裙,隔着层层繁缛的衣物,来到方翦娥腿边,在她毫无戒心下拉开一条缝,只这般就让她疑惑又忌惮地睁开眼,露出错愕而无助的神情。
缝隙足够裴闻经手指通过,搅动……方翦娥身形一震,宛如雷击抓住裴闻经的衣袖,却拦不住他的动作。
隔着布料,裴闻经指腹来回抚摸,就叫方翦娥慌张环顾,花容失色,不明白怎会有如此奇怪的感觉,想要从他怀里逃离。
可裴闻经的手劲却从刚才起就在暗中加码,任由方翦娥怎么挣扎都挣不脱,最后还是裴闻经不想吓到她,放肆后适时收手。
结果方翦娥一时还安定不下来,他便停住动作,没有继续了。
即使沉默不动,方翦娥也能清晰感受到刚才那只手在她裙裳下带来的奇异感觉,疯狂又令人害怕。
从未想过人可以这么使坏和不正经,方翦娥看裴闻经的眼神充满畏惧。
短暂看他很规矩没有再动弹,实际上裴闻经是在等她有一个接受的时间,这过程中他的眼神都不离怀中的方翦娥,她慌也好接不接受也好,裴闻经始终注视着她。
“不行?还是你没准备好?”
裴闻经略视她的无措,从容镇定戏弄方翦娥,道:“就凭这些小伎俩就想托人办事么?”
他瞧不起,他小瞧她,方翦娥明确感觉到来自裴闻经在这事上的娴熟轻视,她在他眼中,纵然之前有过多少小动作,到了他这里一手还是能感受出她的青涩陌生。
方翦娥脸已红的不行,被裴闻经取笑后极速褪去,她忍着羞从裴闻经腿上爬下来,为掩盖赧然情绪而大声斥他,“就凭这些!那又怎样?!”
她感觉到危险,刚才裴闻经的动作和平日里大为不同,已是进一步,更逾距了,他们又更迭入一段更深的不归路。
方翦娥下意识想跑,裴闻经见她被吓到也不阻拦方翦娥要走,但她整理着衣着,眼神偷瞄,防备着裴闻经以免他突然过来,又不想这么快离开。
不肯在他眼中轻易认怂,总觉着没脸的方翦娥理好衣裳,对裴闻经道:“看什么?既然瞧不起我,干嘛还要盯着看我?”
她年轻姝丽,方翦娥也通晓她是有姿色的,而这份姿色亦会惹来其他人的戒备警惕,不忍她独占鳖头,但都不妨碍方翦娥天性会利用这份优势,行使恣意妄为的权利。
“你最好不要天天在夜里梦见我。”她耀武扬威地冲天子警告,裴闻经在她从身上下去后,俨然闲散君王坐在那,波澜不惊好整以暇看着她。
至于为什么不回话?现在的方翦娥很气啊,脸皮很薄。
骄矜得不可一世,少女的心思脆弱而敏感,更何况正在盛气中的方翦娥,她的脸好比抹了盛丽胭脂的红茶花,眉下双眼好似明月,不好破坏这份意气。
能说出这种话,代表方翦娥夜里做梦,没少梦见过裴闻经。
否则怎会以己度人,这么威胁他呢?
方翦娥提起裤子出去,她藏在衣裙里的亵裤腰带早就松了,还好裴闻经没有动手,再扒拉两下,她肯定得光着腿在他怀里。
她来是为了说服裴闻经放了裴元杰,该她完成的任务她都完成了,人能不能出来可怪不得她。
裴吉芸休想再把锅甩到她身上!
老宫女正在寝居忙活,见到方翦娥回来十分错愕,“今日少傅不来教书么?怎么这么早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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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方翦娥还沉浸在书房里的挫败中,敷衍道:“吉芸针对我,何少傅也与她合起伙来不待见我,我累了,不想去了。”
左右她也不是读书的料,方翦娥干脆回来歇息,趁机挥散在书房被裴闻经扰乱的思绪。
她回想和他交锋,斗智斗勇,不止她一个方寸大乱,也没有很败给他?
下回再见,她不会再轻易对他脸红。
方翦娥坐在她最喜欢的屋子一角,却见老宫女自她进来多问了一句,就没有再理会她,方翦娥朝她望去,发觉老宫女正围着屋内忙碌。
她拿着一块抹布,每一个都仔细擦拭,方翦娥立时站起来道:“这些都是什么?”
屋中多了许多她进屋时刻意忽略不曾关注的箱子,老宫女诧异起身,看着她连鞋都顾不上穿,踩着白袜就跑来地上了,“你不知道?今日一早你一去百倦堂,就有人把这些送来了。”
方翦娥翻开那些箱子,一个个都没上锁,轻易就打开了,珠光宝气,翡翠玛瑙,琳琅满目甚至还有贵重古书,和不管方翦娥会不会用的棋盘琴具,有的纯属观赏性的玩意,堪称价值连城。
方翦娥还从箱子里翻出一道旨意,旁边放着唯一一顶头冠。
好在她会念字了,方翦娥并不是真的大老粗,她用心起来识字也很快,上面的笔迹她还很熟,没少在裴闻经那见过,可当她认出旨意上点名要立她为公主的时候,不仅方翦娥愣了,老宫女也愣了。
“翦娥,你被陛下封为公主了?”
方翦娥没错看旨意上面的字,是指明从今日起方翦娥不再是没有身份来路的人,这公主身份怪不得让路过她的臣子们都露出古怪的眼神。
在裴闻经书房外面等候的时候,方翦娥就隐隐有听到臣子对裴闻经表达抗议,只是当时她还不会对号入座,更不知说的就是她。
老宫女:“哎,翦娥,你去哪儿?”
只见方翦娥突然从地上窜起,她抱着头冠,手里攥紧那道旨意,宛若一阵风从宫殿里跑出去。
20.第 20 章
裴闻经干吗要封她为公主?方翦娥跑得气喘吁吁,老宫女在身后追她,因为腿脚不便速度落了下去,慢慢与方翦娥距离越拉越大。
过路的侍卫与宫人都惊讶地看着方翦娥出现,“翦娥娘子?”
方翦娥眼下实在没有礼仪可言,她的洁白罗袜都在地上弄乱弄脏了,平日没怎么梳妆,头发上装饰也不多,随便跑一跑发髻便松散了。
可这些都无碍观瞻,她停下脚步,面白如玉,如同倾诉直接问人,“裴闻经为何要封我?”
那头匆匆赶来代替裴闻经传话的人道:“翦娥娘子,那是陛下心疼你,陛下说,以后你就不是没有身份的人了,旁人问你来处,你可直说你生在宫中,问你姓甚名谁,你想告诉他就告诉他,不想说的,便是那些人没资格知道。”
这些日子方翦娥总像无垠之根出现在宫里,困惑她已久的身世也得以解决,但她在裴闻经身边总是名不正言不顺,哪怕她自己扯了面好友之女的大旗,也遮掩不住她来路不正的味儿。
现在裴闻经一赐封,方翦娥的身份也就明朗了,以后谁能说她是野种?
同样跟方翦娥觉着这是梦的老宫女,对裴闻经的赏赐并未想的那么乐观。
她忧心忡忡,方翦娥俨然高兴坏了,这一刻仿佛天底下的人都爱她。
出了裴闻经的书房,短暂离开一阵又回来议政的臣子听着宫人前来回禀方翦娥失仪这件事,对裴闻经道:“陛下还是太仁义了,如此善举,厚待罪人之后。方贵妃当年,千不该万不该背叛陛下……”
方翦娥的身世,从她从冷宫出来起,不少臣子已有猜测,外加裴闻经亲自陪她竟然去了方府,对她的身份就有了盖棺定论。
她是方贵妃的女儿,而裴闻经曾经娶了她娘,做过多年夫妻。
论方贵妃的行径,整个方氏一族,千刀万剐都不足惜,如今还有这么个孽种,任由她长大了,还被留在裴闻经身边。这不是仁慈是什么?
有臣子摇头反对,“此女,陛下还是不可多留。”谏议还是随手打发了。
裴闻经闻言仿佛没放心上,他抬手打断大臣们的对话,“此事我意已决,不必再说了。”
“就当补偿她生长在冷宫十六年,无人问津吧……”
他下了定夺,群臣哑口不再有异议。
对方翦娥来说,好事接连不断,不止她被赐封,她的求情也发挥作用,被幽禁幽室的裴元杰不日就被放了出来,只是暂时还禁足在他自己的宫殿。
百倦堂里,何少傅跟裴吉芸脸色勉强好了许多,“多谢你,翦娥。”
何少傅在这事上感谢她,身为皇子老师,若是裴元杰有哪点不好,他也是会被朝野里的大臣指责,认为是他教导不力。
没有哪一位皇子的老师想要背负骂名,更何况裴元杰日后会继承这座江山社稷,没有人想看他因为一件小事,一个女子就中道崩阻。
裴吉芸哼声,神情复杂审视着方翦娥,她没有道谢,而是想不通万般不解和嫉妒的问:“阿耶为何要封你为公主?他有我这个女儿难道还不够?”
方翦娥当然不会任她冲自己发脾气,她直接背过身去不理裴吉芸。
裴吉芸若是想知道,何不自己去问裴闻经,她可没有解答的义务。
方翦娥示意何少傅,“该上课了,不要耽误进度。”
竟也有一天轮到她来催促教学,方翦娥自认她现在身份不同,也该知书达礼,多领会些学识充沛自己,免得任谁来了都一副瞧不起她的样子,说她肚里没墨。
上完课,方翦娥带上在百倦堂写的字本回到寝居。
老宫女正在与其他宫人整理室内,无心顾及她,只招呼了句,“翦娥,有吃的在桌上。”便接着忙起来。
方翦娥“哦”了声,在屋内待了没一会儿,待到老宫女抬头时,忽然又没了身影,“翦娥?”
没人回应。
裴闻经推开房门,还没踏进去就察觉到异样,他挥挥手,没让身后宫人入内,独自走了进去,将门关闭。
他透过窗望了眼另一边的寝居,夜灯亮了,老宫人一脸疑惑在殿外附近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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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什么。
裴闻经收回目光,走到他就寝的床上,那里隆起不平整的弧度,他随意逡巡了下四周,随即停在床沿旁,“是朕帮你出来,还是你自己出来?”
那团鼓起一动不动,裴闻经便抬手掀开被褥,被迫暴露的方翦娥满脸慌张地露出来,“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裴闻经:“你郑姑姑在殿外找你找疯了,谁知道她要找的人就藏在朕的床上。还不快叫她把你领回去?”
方翦娥听到了屋外好似老宫女的呼唤声,她瞪了眼裴闻经,好像他说的话多么无情,他还不希望她在这?
方翦娥钻出裴闻经的衾被,下榻找鞋,“走就走,谁说我要留了!”
她下学后回了寝居,郑姑姑忙她才没打扰她,左右无事她便来看看裴闻经的屋子,转着转着就在他床上躺下了。
当然也不是故意要睡着的,她刚醒就听见他回屋的动静,来不及收拾就只能躲起来了。
方翦娥看到她散乱的鞋,才知刚才问裴闻经是怎么发现的,说的就是傻话,左右乱摆着一只,谁还不知道床上有人?
方翦娥穿上一只,跳着脚去找另一只,正要把它穿上,忽然有人踩住了它。
方翦娥愣愣地抬头,质问裴闻经:“你踩我的鞋子做什么呀?”
得罪他的又不是鞋,而是她。
不曾想裴闻经当着她的面,不仅踩住方翦娥的鞋面,还在下一刻,一脚给它踢远了,让方翦娥大惊,讷讷问:“你把它踢走了,我还怎么走啊?”
裴闻经笑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他把方翦娥从地上拉起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她当他的寝居是什么地方?铺好的床榻被方翦娥弄的一团乱,说她两句,她便想甩手跑了,有这么好的事?
方翦娥被他力道扭住手,动弹不得缩在裴闻经怀里,她偷偷轻嗅他的气息,暗藏不为人知的心思,都不敢与此刻咄咄逼人的裴闻经对视,红着脸嗓音娇嗔到腻人,“那你,你想把我怎么样嘛?”
21.第 21 章
方翦娥趴跪在裴闻经的床上,背对着他,把头埋进衾被中,连带着压抑的呼吸声一并淹没在被子里。
但偶尔偏过头的喘气间,还是泄露了她那满脸难耐的红晕。
难以忽略背后那只手。
□*□
一开始方翦娥除了惊愕惶然,陌生不适没有别的感觉,直到他指头往前抵了一下,那种细微的触感,仿佛要往她内里钻进去,很轻,手指磕碰的分量却很重。
渐渐不由自主方翦娥身体控制不住,好似出现别样的滋味,最重要的是裴闻经的手掌仿佛能将她整个都包裹住。
掌心厚实,指节分明,还有力度。
她试着往前躲一躲,后面那只手就会多一只出来,按住她,方翦娥腰不能动弹,又被裴闻经两指摸得想要方便,逐渐有瑟瑟湿--意涌上来,布料仿佛都被浸润了。
她抬头往回张望,小心翼翼问:“是不是尿了?你放开我,我要去方便。”
□*□
难耐的感觉都是从这里发出,这回他听到的不止是方翦娥压抑住的呼吸,更是隐瞒不住的声吟。
她再次回头,想要看看裴闻经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就让她变得那样奇怪,然而按压在她腰上的手令她不能看足身后动静的全貌。
在方翦娥一次次觉得受不了的时候,裴闻经忽地加快手指速度。
□*□
那一刻方翦娥哀哀一声大叫,小腿乱蹬蜷缩着翻身想跑,但是都没给她机会,在裴闻经的手下她只能翻了个身,躺在他怀里,呼吸大乱,连抓住他的臂弯,想拉开他都做不到。
那种磨人的滋味叫她生平第一次感受,整张脸都嫣然,双眼失神,没有意识的求饶,对裴闻经说:“不要弄了,不要弄了,你好,你好你对我最好,好不好?”
她语调都乱了,说的话都是碎的,逃不走就只能抱住裴闻经对着他语无伦次,甚至为了让他暂停,讨好他去侧吻裴闻经的脸颊耳坠。
裴闻经的脸和脖子都被她舔的湿漉漉的,方翦娥忽然哼出声,在裴闻经怀里一抖,一颤,打了个哆嗦,她好像……好像不一样了。
裴闻经扶着她的腰,垂眸俯视着她,方翦娥整个都魂魄飞丢的样子,满脸红晕,两只手都紧紧抓着他,推不开也挣不脱,她以为尽力讨好就能换来他不再对她进行折磨,然而裴闻经始终盯着她没有停手。
尤其在她濒临高峰那一阶段,一直盯着她的反应助力她往上攀登,那一刻方翦娥差点以为在他手下要起火,她怎么讨好他说好话都没用,就是这么残忍。
然后她就好像,好像失禁了。
方翦娥喘着气趴在裴闻经怀里缓和呼吸,裴闻经擦了下她被汗打湿的脸,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这么舒服吗?”
随着他的气息碰触,方翦娥后知后觉地寻找裴闻经的方向,哪怕他们现在就这么挨着,但方翦娥还是有种不安定,酸软无力地靠着他的胸膛。
除了换气,她话都说不出来,哪怕裴闻经轻轻拨弄她的湿发,方翦娥也只会敏感的眨一眨她湿润的睫毛,一动也不肯动。
她现在乖的不行,没有半点张牙舞爪的痕迹,窝缩在裴闻经身上,裴闻经为了让她好过些手上动作没有再动了,这个时候的方翦娥还在不应期,再继续只怕要濒临崩溃。
光是裴闻经动一动,方翦娥就跟感觉到一点风吹草动,圈住裴闻经的脖子,努力想藏进他怀中,并亲一亲他的下巴,喉咙,表示示弱跟讨好。
她已经力竭了,裴闻经陪着她在榻上坐了一会儿,随即感觉到方翦娥不适应地抬了下身体,从刚才起她就出了许多汗,一直在流汗,不光身体不舒服,连腿--心处也都汗渍渍的。
更何况她还夹着裴闻经的手,裴闻经稍微想抽走,方翦娥都疑神疑鬼地环顾四周,恨不得扒在他身上不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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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裴闻经还是把她的手从肩颈上摘了下去,他把手腕从方翦娥被包裹的衣裙里拿出来,异物突然失踪,灌进来的空气让方翦娥一颤,随即就被识破她异样的裴闻经轻轻拍了搂紧在胸膛安抚,“没事了,不要怕。都是正常反应。”
方翦娥若知若觉扑棱了下睫羽,目光终于重新凝聚到裴闻经脸上,正常吗?那怎么她反应才是最大的?裴闻经的反应呢?
整个过程中都是他在摸她,让她发出压抑到不成调的声音,可是方翦娥就没听到他在叫,甚至连气息都没怎么乱过。
裴闻经留意到方翦娥的视线,眼神回视过来,仿佛穿透那层目光,看透了方翦娥的所想,他忽然把从裙下拿出来的手,递到方翦娥鼻子边给她嗅,“闻闻,这都是你的味道。”
方翦娥猝不及防闻到属于自己的体||味,汗液与反应深处产出的气味,有一点腥和甜,叫她害羞,后仰着躲避打开他的手,“走,走。”
裴闻经了解她的意思,走就是就叫他拿开,他当着方翦娥的面,不解般收回手,放到他自个儿鼻息下闻了闻,“坏了么?我怎么觉得很好闻。”
方翦娥根本无颜看他盯着她说这番话的神态,她闭上眼逃避那双眼睛的追捕,耳畔不断响起裴闻经若有似无灌入耳内的戏谑,“你在害什么羞?翦娥,睁开眼睛,看着我,我可没有嫌弃你的味道。”
方翦娥慌张道:“那是尿,我尿了。”
她至今还不敢回味刚刚的反应,只能偷偷睁开条眼缝偷望裴闻经,谁知道裴闻经不光闻了下,还把他摸过她的手指递到唇边,含进嘴里尝了一下。
被她瞧见,冲她微微勾唇,“是你的水,翦娥。你的水,你也跟我一起尝尝它吧。”
方翦娥被裴闻经按住脖子,两个人头靠近,在裴闻经的嘴里方翦娥也吃到了那股味道,她不敢睁开眼,从清醒到迷失不过片刻,就走不出裴闻经拉她下水的这片漩涡。
22.第 22 章
“翦娥,你去哪里了?怎么找好久都找不着你?”方翦娥出现在寝殿路上,刚好被老宫女碰见,老宫女一见她便抓住她问,免得她又不见了。
另一边的寝居老宫女是不敢去的,她找也只敢在外围唤一唤,隔着小路,裴闻经的居所门窗紧闭,侍卫守在不远处,老宫女在附近踌躇。
方翦娥:“郑姑姑。”
老宫女担心她是迷障住了,只见方翦娥开了个口,叫她一声,忽然又不说了。
老宫女:“怎么了,翦娥?”
方翦娥突地拉开她的手,往回跑,老宫女亲眼见她去的是裴闻经的住处,登时顿住脚步,半步都没敢挪动。
方翦娥双手猛地推开他房门,正在屋内准备更衣的裴闻经诧异地回过头,看向从他这出去又回来的方翦娥,她壮烈地走进来,目的明确地往他桌案的位置走,气势汹汹。
随后在桌上似乎抓了样东西,头也不回就想溜。
裴闻经挑眉,倏然将她叫住,“站住。”
“手里拿的什么?”
“不说?把东西拿过来,不然你不会想知道后果。”
方翦娥顿在原地,低着头,纠结许久,直到裴闻经不再解开衣袍,打算走过来找她,方翦娥宛如手上揣了个烫手山芋,把东西往裴闻经脚下一丢,阻挡他朝她靠近。
她看着裴闻经弯腰捡起,叉腰,鼓气勇气道:“你看吧,看吧,随便你看!我不要了。”
她撒腿就跑,这回裴闻经没有再阻止,他手里捏着被方翦娥揉巴成一团的纸团,上面笔墨早就风干了。
方翦娥走回自己的住处,老宫女已经知道她是从裴闻经那回来的,提前在屋内等着她,只见方翦娥脸色红润,双手攥成拳头进屋。
瞧着不像是遭了欺负,反而紧张到不好意思,老宫女正要开口问她怎么回事,却发现方翦娥身后不久来了裴闻经手下的宫人,“翦娥娘子?”
方翦娥从宫人捧着的盘子里看到了她丢在裴闻经脚下的东西,“翦娥娘子,陛下要我来传话,这份笔墨都整理好了,陛下重新把它铺开了。陛下还让我告诉你……”
“‘字写的真不错’。”
这句鼓励犹如火焰,烧烫了方翦娥的耳朵。
她明明听得脸色容光焕发,眼神一亮,却故作骄傲让人仰视她的鼻息,“他真这么说?他真的都看了?好不好我自己难道不清楚,用得着他夸?”
方翦娥好不容易在百倦堂认真一回,连何少傅都夸她今日在课上十分认真,写出来的字也开始像模像样。
方翦娥怎么忍得住不将墨宝带回去,左右她一个人自赏还不够,频频望向裴闻经的寝居,当然也要带去给他瞻仰瞻仰。
方翦娥瞥向被宫人端着的墨宝,被她揉皱过的纸被仔细铺开,甚至可以想象铺开它的人是怎样用手一点一点抚平这些褶皱。
下回她的字会写的更好,好到再不许裴闻经给她“退”回来。
翦娥近来用功力度加强,在百倦堂上不打瞌睡,也不用纸堵住耳朵的勤奋样子,令人侧目,裴吉芸跟裴元杰都转过头来看着她。
几次不经意抬起眼眸,方翦娥都被他俩的动静给打搅到了,不禁发出啧的一声,“看什么看?”
她对这对姐弟可没有那么客气,尤其比她跋扈不少的裴吉芸。
帮纯妃出过头,也当面讥嘲过她。
裴元杰休养好后,终于从被禁足中放出来重回课堂,但不知是不是这次受够十足教训,对裴闻经忌讳更深,他对方翦娥不再像从前那样上赶着想与她交朋友。
他咳了咳,近来有些处于变声期的样子,“翦娥,你都听得懂少傅讲的课了?”
对他,方翦娥还是没有冷脸的,只是颇为不服气的道:“怎么?就你们聪明,难道我就要笨一辈子?”
裴元杰:“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进步好快……”
裴吉芸冷哼,“她对你见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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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害你吃那么大苦,你还夸她?有什么好夸的?”
就算方翦娥现在能听懂一星半点何少傅的课,跟他们也没什么可比的。
裴元杰受了裴吉芸的训,作出苦恼的状态,不敢惹他阿姐不高兴,把头扭了回去。
剩下方翦娥迎上裴吉芸的白眼,她甚至不怎么在意就把脸别开了。
在读书上面,方翦娥从没想过要超越这俩姐弟,奈何她实在有天赋,当初被说愚笨肤浅,那也是她故意跟老师们作对,顺便想要吸引一下裴闻经的注意力。
现在她既然能适应了,何必还要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惹人笑话?
方翦娥发誓,她绝对不是想要从裴闻经那里再次得到夸奖才这么拼命好学。
在下学前,何少傅布置下后几日的作业,并对方翦娥等人说:“过些天,会有一场堂试,还请各位好生准备。”
随着何少傅等人离开,方翦娥也拾起她的课本夹在胳膊肘间,从百倦堂出去。
她与何少傅们走的还不是一条路。
午后地上被吹散不少泥泞花叶,方翦娥在大风天走到裴闻经的书房处,出现在他门口,正在议事的大臣刚开始还微微一顿,静默下来看着她。
后来裴闻经没有阻止,其他人仿佛也就习以为常了,通常方翦娥很乖觉,她没有冒然闯进去打扰他们,都是站在书房外面等。
一直到裴闻经许可她进去,现在方翦娥一经现身,屋里的大臣就彷如当做看不见,继续议事。
哪怕陛下亲自招手,让方翦娥入内了,还命人搬了把椅子给她,就坐在他身旁。
待她放下书袋子,裴闻经帮她调整了下座位,就问:“今日又有哪些不懂的?在座的大臣都在这,不乏你何少傅的老师,想问什么便直说。”
被众多目光注视,方翦娥还很不好意思,她没想打扰他们的。
只是今日看起来似要下雨,外面逐渐天黑,她才想要在里面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