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红年代,我一小混混,有见义勇为系统》 第1章、穿书-地狱开局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赵志刚飞了出去。 剧痛袭来的前一秒,他还在心里骂骂咧咧——这单超时要扣五十,今晚又得啃馒头。 再睁眼时,赵志刚发现自己躺在土炕上,茅草屋顶、墙上还糊着报纸。 这不是自己那间月租八百块的城中村。 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猛地冲进脑海。 接收完记忆的赵志刚,眉毛一挑。 他居然穿书了。 现在是1974年。 白山脚下,杏花村。 自己穿到年代文里,成了同名同姓的炮灰男配。 原主赵志刚,十八岁,村里有名的混不吝。 好吃懒做,偷鸡摸狗是家常便饭,十里八乡没人待见。 他盯上了京市来的女知青陆雨薇,仗着几分蛮力,三天两头去知青点堵人。 有一天,陆雨薇去河边洗衣裳,脚下打滑掉进了河里。 赵志刚会水,但他愣是等陆雨薇呛得半死,才慢悠悠跳下去救人。 救上来后,赵志刚这浑蛋抱着浑身湿透、意识模糊的陆雨薇,在河边就耍起了无赖。 “我救了你,你就是我的人。刚才摸也摸了,看也看了,不嫁我,我就去公社说你勾引我!” 陆雨薇是城里来的姑娘,脸皮薄,被他这么一威胁,又怕事情传出去毁了名声,半推半就嫁了。 可婚后的日子,是地狱。 赵志刚不仅是无赖,还家暴,喝醉了就打人,输了钱就抢陆雨薇的口粮去卖。 陆雨薇怀过一个孩子,却被他一脚踹在肚子上,流掉了。 没过半年,原本水灵灵的姑娘病死在了漏风的土屋里,临死前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两年后,陆雨薇的大哥陆宣明平反回城,成了大人物。 他找到杏花村,知道妹妹的遭遇后,当场红了眼,把赵志刚揍了个半死。 又过了几年,严打开始,赵志刚因为偷生产队的牛被抓。 陆宣明没露面,只是托关系递了几句话。 最终,罪不至死的赵志刚,愣是被按了个惯犯累犯,情节恶劣的罪名,判了枪毙。 这是什么地狱情节。 原主就是个纯粹的人渣,死得一点不冤。 赵志刚一阵无语,可他兢兢业业送外卖,没招谁没惹谁,凭啥要替这浑蛋挨枪子? 不行,必须改! 他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脑袋开花,偷鸡摸狗的事坚决不能干。 陆雨薇也是个苦命人,原主造的孽,他还得想法子弥补。 绝不能再用那种下三烂的手段逼她,更不能害了她的命。 就在赵志刚攥紧拳头,想着怎么替原主收拾烂摊子时,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有强烈求生欲及改过自新的意愿,见义勇为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宿主:赵志刚。当前积分:0。】 【新手任务发布:阻止悲剧,践行正义。奖励:现金或特殊技能。】 赵志刚懵了一下,随即狂喜。 系统?这是他的金手指? 还没等他细想,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惊呼:“不好了,陆知青掉河里了。” “会游泳的赶紧下河救人啊,可不能在咱们村里出事。” 赵志刚心里咯噔一下,抬眼看向院外那条奔腾的小河。 这不就是记忆里陆雨薇落水的那条河吗?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冲了出去。 河边已经围了不少村民,有人急得跳脚,有人试着往下扔竹竿。 可水流太急,陆雨薇在水里扑腾着,离岸边越来越远,眼看就要沉下去。 “让开。” 赵志刚吼了一声,扒开人群。 他在现代时夏天常去水库游泳,水性很好。 此刻看着水里那个挣扎的纤细身影,他脑子里没有原主那些龌龊心思,只有一个念头——救人。 他三两下脱了外衣,“噗通”一声扎进河里。 深秋的河水凉的刺骨,他咬着牙,卯足了劲往陆雨薇身边游。 抓住陆雨薇的胳膊时,姑娘已经快没力气了,下意识地缠了上来,差点把他也拖下去。 赵志刚低喝一声,用尽全力将人往岸边带。 好不容易把人拖上岸,陆雨薇咳着水,脸色惨白,浑身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姣好的曲线。 周围的村民都看呆了,谁也没想到,平时游手好闲的赵志刚,居然会这么奋不顾身。 赵志刚喘着气,朝人群中的好兄弟李国庆吼了一句:“庆子,把你衣服给我。” 拿着李国庆递过来的衣服,赵志刚自然地给陆雨薇披上。 村里看八卦的老娘们,心里猜测:难道这小子看中了陆知青,想和她发生点什么,然后趁机把人娶回家? 没理会众人的心思,赵志刚指着地上的女人,冲看热闹的村民大吼一声:“都愣着干什么,把人抬回知青点,捂上被子,请村里的卫生员过去看看啊。” 众人一听,这才七手八脚地抬起人,往知青点走。 脑子里的系统音再次响起。 【叮!宿主成功救下落水者陆雨薇,践行见义勇为精神。任务完成度:优秀。】 【积分:50分。】 【叮,恭喜宿主,完成一次见义勇为任务。奖励大团结100张,已存放至系统空间。】 听到系统提示音的赵志刚嘴角比AK还难压。 在这个几分钱就能买一根冰棍的年代,1000元可是一笔巨款! 看到所有人离开,李国庆挤眉弄眼地问:“刚哥,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抓住。直接把陆知青抱回知青点,救命之恩,加上肌肤之亲,她不得以身相许?” 赵志刚白了他一眼:“老子做事,还要听你指挥。以后少在我面前提起陆知青,身上没二两肉,风一吹就会跑的小身板,我娶她在家里供起来?” 李国庆被他怼得一愣,挠了挠后脑勺,满脸都是大写的困惑。 “不对啊,刚哥……” 他小声嘟囔着:“你以前不总是在田埂上偷看人家,还跟我们吹牛,说陆知青是天仙下凡,长得比画报上的明星还带劲,做梦都想娶她当媳妇吗?” “放你娘的屁!” 赵志刚猛地抬腿,一脚踹在李国庆的屁股上。 “老子现在改变主意了,不行吗?” 李国庆拍着屁股上的泥,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敢再多说一个字。 刚哥这是怎么了? 以前不是挺喜欢陆知青的吗? 赵志刚没再理会身后跟着的家伙,转身朝着自己家的土坯房走去。 湿透的裤子紧紧贴在腿上,每一步都踩得泥水四溅。 第2章、混帐都是被人宠出来的 赵志刚腹诽:给一个村里人憎狗厌的二流子绑定见义勇为系统?这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就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纯属离谱到家了。 可既来之,则安之。 他一个无牵无挂的孤儿,上辈子活到28岁,除了送外卖就是送外卖,妥妥的牛马打工人。 如今白捡了一具18岁的年轻身体,风华正茂,荷尔蒙爆棚,怎么算也是他赚麻了。 除了没手机没网络,生活枯燥得能淡出个鸟来,这七零年代的杏花村其实还挺对他的胃口。 蓝天白云,空气清新。 大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任何九九六的压力。 最爽的是,托原主活阎王的福,别人在地里累死累活挣工分,他却能靠着凶名到处摸鱼,工分还一分不少。 赵志刚走到院门口,碰上了自家老娘周桂英。 “宝弟!你这是咋了?下河摸鱼去了?” 原主赵志刚是家里老幺,上头四个姐姐,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宠着,硬生生给宠成了一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 赵志刚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满不在乎地笑笑:“哦,刚路过河边,看见陆知青掉水里扑腾,想着好歹是条人命,就顺手给捞上来了。” 周桂英一听,心疼得不行,上来就想扒拉他的湿衣服。 “那河水多凉啊。快,灶上有热水,赶紧回屋冲个热水澡,娘给你煮碗红糖姜水,再卧两个荷包蛋,好好去去寒气。” 说着,她压低了声音:“趁你四姐还没下工,赶紧的,不然那丫头片子又得说我偏心。” 赵志刚心里淌过一丝暖流。 虽然这老太太宠儿子没边,把原主养得人嫌狗厌,但这份母爱却是实打实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话到哪儿都不过时。 他无奈地笑了笑:“行,知道了。” 要想改变这老太太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思想,比登天还难,得一步步来。 而第一步,就是搞钱,让家里富起来。 不然以老太太这性格,家里有点好东西,最后肯定还是全进了他一个人的肚子。 赵家前头三个姐姐都已出嫁,如今家里就剩他和四姐赵霞。 老爹赵有才是个锯了嘴的葫芦,怕老婆怕得要死,一天到晚只知道埋头干活。 老娘周桂英偏心儿子,又是个厉害的主,家里大事全由她做主。 赵志刚提着木桶进了灶房,舀了热水回屋。 等他洗完澡,换上一身干爽的粗布衣裳出来时,周桂英已经笑眯眯地端着一个豁口大海碗站在门口了。 “宝弟,快,趁热吃!” 她不由分说地把碗和筷子塞进赵志刚手里。 “湿衣服就扔那儿,等你四姐回来洗!” 赵志刚救了人,正好饿了。 他接过碗,在门口的小马扎上一屁股坐下。 碗里,浓稠的红糖姜水上,漂着两个圆滚滚的荷包蛋,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也不客气,三下五除二,连汤带鸡蛋吃得干干净净。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话真不是盖的。 18岁的身体,正是能吃的年纪,加上这年代肚子里缺油水,两个荷包蛋,也只能给他垫垫肚子。 幸好杏花村背靠白山,山上野物不少。 偶尔上山套只野鸡,逮只兔子,还能给家里改善下伙食,打打牙祭。 周桂英在厨房里收拾,她看向门口的小儿子:“宝弟,你要是真喜欢陆知青,我跟你爹去找人说媒,把她给你娶回家里来,怎么样?” 赵志刚有些头疼,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嘻嘻一笑,开始胡说八道:“娘,我就是见她长得好看,随口一说。” “好看又不能当饭吃,再说人家眼光高着呢,哪能看得上我这样泥腿子。” “咱们庄稼人娶媳妇,还是得娶像您这样,出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既能下地干活,做饭又好吃的女人。” 女人都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哪怕是50多岁的老太太。 虽然心里很高兴,可周桂英还是老脸一红,笑骂道:“小兔崽子,再敢乱说话,小心我拿鸡毛掸子抽你。” 赵志刚哄完老娘后,慢悠悠的回了房间。 对于这个见义勇为系统,他还有些不熟悉,得认真研究一下。 赵志刚心念一沉,脑海中出现一个20立方米左右的小仓库,里面静静躺着系统奖励的100张大团结。 他看桌上的油灯一眼,想要放进空间,下一秒,油灯出现在空间里。 赵志刚重复操作一次,油灯又回到了木桌上。 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继续观察。 这个空间里还有一扇门,赵志刚试着用意念去推,结果发现打不开。 【宿主,这是一扇任意门,等你的积分达到1万,才能打开。】 听完系统的话,赵志刚翻了个白眼:“救人一命才给50积分,要让积分涨到1万,可没那么容易。” 【宿主,任意门是高级道具,哪能轻易让人得到。】 赵志刚只好继续问系统:“到时我该怎么使用它呢?” 【宿主,你把意念集中在门把手上,想着目的地,打开门,就能到达华国的任何地方。】 赵志刚直呼太牛了,他小时候看叮当猫,对时光机,任意门、竹蜻蜓印象深刻,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能用到。 果然是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门外响起了放工的喇叭声,很快,老爹赵有才和四姐赵霞扛着锄头回来了。 赵志刚开门出去,笑着喊道:“爹,四姐,你们回来了。” 赵有才把东西放在墙角,冲他点头。 “呦,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小子还知道喊人了?”赵霞瞪了一眼赵志刚,有些讽刺地开口。 “赵霞,明天帮我和村支书说一声,我要上山砍材,就不去地里掰玉米了。” 赵志刚一秒变脸,换成了吊儿郎当的语气。 这个模样,才是大家伙熟悉的他! 两人相差一岁,老太太又偏疼小儿子,因此两姐弟从小吵架,甚至打架,家里人都习惯了。 赵霞嗤笑一声:“是你想去山里打野鸡了吧,还给自己找了个砍材的借口,谁信?” 眼看着两姐弟又要掐起来,老娘周桂花重重咳嗽一声。 “赵霞,你一个当姐姐的,干嘛老是跟你弟过不去。” “要是闲着没事做,你给老娘滚进来烧火,还想不想吃晚饭?” 对于老娘的偏心,赵霞已经习以为常了,她无声地冲赵志刚扬了扬拳头,然后进了灶房。 赵志刚没有放在心上,他又不打女人,刚才和赵霞的吵嘴,只是为了不让自己的人设穿帮。 改变不是一蹴而就的,得细水长流。 第3章、老太太是个人才 晚饭摆上桌,一盆野菜窝窝头,一盆玉米糊糊,还有一道白菜炖粉条。 赵志刚拿着一个窝窝头啃了起来,又硬又难吃,他差点吐了出来。 周桂花见状,拿着筷子在白菜里翻找,很快四片肥瘦相间的腊猪肉被挑了出来。 她直接把肉全部放进赵志刚碗里:“宝弟,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 如今大伙的生活条件都不好,就这几片猪肉还是5月份,村长带着人上山打猎弄到的。 当时他们家一共分了8斤,老太太把肉用盐腌上,做成腊肉,隔三岔五蒸几片,大部分都进了赵志刚肚子里。 闻着肉的香味,赵志刚第一次没有动筷子,而是给其他三个人每人碗里分了一片。 “娘,从现在开始,我和你们吃一样的。” 周桂花急了:“宝弟,这是娘特意为你留的。我和你爹一把年纪,啃不动肉。你姐干的活又不重,哪用吃这么好。” 说完她还要动手,把自己碗里的肉重新夹给赵志刚。 赵家几口人勒紧裤腰带富养原主,赵志刚吃的最好,衣服也是新的,理所当然享受着这一切。 现在的赵志刚,换了个芯子,他可做不出这样丧良心的事。 他按住老太太的手,一脸倔强:“娘,你们要是不吃,那我也不吃了。” 周桂花忍不住用筷子打了一下他的手背,却也明白这小子知道心疼家里人了。 她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没好气地说道:“好好好,就听你的,咱们一起吃肉。” 看到老太太发了话,赵有才和赵霞两父女,这才敢动筷子吃肉。 赵志刚看着啧啧称奇,老太太可真厉害,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全都被她管理得服服帖帖。 看不出来,老太太还是个管理人才,PUA高手呢。 经过了这段插曲后,赵家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饭。 碗自然不用他洗,赵志刚径直出了院子,随手从路边扯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 这年月没啥娱乐活动,天一黑,家家户户基本都吹灯睡觉了。 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还透着昏黄的煤油灯光,给这寂静的夜晚添了几分烟火气。 刚走出没多远,迎面就走来一道纤细的人影。 看到他走近,对面的人停下脚步,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借着朦胧的月色,赵志刚眯眼一瞧,哟,这不是下午刚从河里捞上来的陆知青么。 她头上包着一块蓝色的方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夜色里依旧清亮的像小鹿似的眼睛。 陆雨薇的声音细若蚊吟,带着几分紧张:“赵同志,谢谢你下午救了我。” 赵志刚脚步一顿,停在她面前。 他比陆雨薇高出一个头,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压迫感十足。 他懒洋洋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副村里人最熟悉不过的混不吝笑容,故意拖长了调子:“陆知青,我拿命把你从河里捞上来,就换一句干巴巴的谢谢?” 月光下,女孩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显然没料到赵志刚会这么直白,一时愣住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那……那你想要什么?”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话听着太容易让人误会了,好像自己上赶着要给他什么补偿似的。 她紧张地攥紧了衣角,心里七上八下的。 赵志刚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不得不说,原主这个人渣眼光倒是不错。 眼前的陆雨薇,即便穿着粗布衣裳,也难掩其天生丽质。 她是那种冷白皮,下乡两年愣是没怎么晒黑,唇红齿白,明艳动人。 陆雨薇的身材很好,167CM的身高,凹凸有致,放在后世,绝对能出道当明星。 赵志刚把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换了个边,痞里痞气地往前凑了半步。 “让我想想啊……我家里缺个媳妇,要不你给我当媳妇?这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不过分吧?” 这话一出,陆雨薇吓得连退两步,一张俏脸瞬间血色尽失。 那双小鹿般的眼睛里蓄满了惊恐和水汽,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你……你耍流氓!” 赵志刚嗤笑一声,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腔调:“逗你玩呢,陆知青。瞧把你吓的,胆子比兔子还小。” 他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双手插兜,下巴微抬:“说正经的,我赵志刚是什么人,你打听打听。没好处的事,爷可不干。” 陆雨薇被他这反复无常的态度弄得一愣,但听他不是真要耍流氓,总算松了半口气。 她鼓起勇气,试图讲道理,声音却还是细细的,没什么底气。 “赵同志,我们都是革命同志,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你怎么能找我要好处呢?” 赵志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掏了掏耳朵。 “陆知青,你这思想觉悟是高,可觉悟不能当饭吃啊。” “我今天为了救你,在河里冻得跟孙子似的,回来还被我娘念叨了半天,你说我亏不亏?”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在陆雨薇面前晃了晃。 “要不这样,你给我二十块钱,就当是我的辛苦费、精神损失费。咱们这事儿,一笔勾销,两清了。” 赵志刚知道陆雨薇的哥哥会时不时寄钱和东西过来,所以他提出的这个要求,不难办到。 陆雨薇原以为赵志刚会狮子大开口,甚至提出更过分的要求,没想到是二十块钱。 虽然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但能用钱解决的事,都算是小事。 陆雨薇手忙脚乱地伸进口袋里摸索起来。 很快,她掏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花手绢。 手绢打开,里面是几张零散的票子和一些毛票。 她背过身去,借着月光,小心翼翼地点了又点,生怕数错了。 凑够二十块钱后,陆雨薇才转过身,将那带着体温的钱递给赵志刚,眼神里带着几分戒备。 “这里一共是二十块,你数数。你要说话算话,以后不许再拿这件事来威胁我。” 赵志刚一把抓过钱,看都没看就塞进了裤兜。 “放心,我赵志刚虽然混,但好歹是个大老爷们,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话算话。” 陆雨薇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第4章、傻白甜陆雨薇 看着她这副天真模样,赵志刚忽然想起了书里这姑娘的悲惨遭遇,他鬼使神差地多了一句嘴。 “喂,陆知青。” 陆雨薇正准备走,闻声一顿,紧张地回头看他。 “在知青点,要是有人欺负你,知道该怎么办吗?” 陆雨薇茫然地摇了摇头。 “你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赵志刚言简意赅。 “啊?”陆雨薇显然没听懂,眼里满是困惑。 赵志刚简直无语了,这姑娘是真单纯还是假单纯? 可想起她的身世,也就释然了。 陆雨薇的亲妈七岁时生病去世,一年后,他爸就娶了后妈进门。 有了后娘自然就有后爹,虽说有个大哥陆宣明护着,可一个半大小子哪懂得教妹妹这些阴私手段? 后来陆宣明去当兵,家里更没人给她撑腰。 本该是后妈的儿子下乡,那女人哪里舍得,花言巧语几句,就把继女给推了出来。 一个十六岁就被扔到这陌生村庄的姑娘,没亲人没朋友,能活下来就算不错了,还能指望她有多少心眼? 赵志刚耐着性子解释道:“就是字面意思,别人要是敢抢你的东西,或者说你坏话,你就先哭,哭得越大声越好,把所有人都招来。” “然后就往地上一坐,撒泼打滚,说他们逼死你,你不活了!” “队长和支书怕出人命,更怕担责任,只要你把事情闹大,他们肯定会为你做主,明白吗?” 赵志刚继续叮嘱:“你记住了,脸皮这东西,有时候一文不值。” “你总是无底线地退让,次数多了,别人就知道你好拿捏,是个软柿子,他们自然尽情地欺负你。” 陆雨薇呆呆地站在原地,听得一愣一愣的。 从小到大,父亲总是告诫她,她是姐姐,要懂事,要谦让,凡事忍一忍就过去了,家和才能万事兴。 父亲总说自己工作辛苦,夹在后妈和她中间难做,要她体谅。 可谁又曾真正体谅过她呢? 受了委屈,她只能躲在被子里偷偷地哭。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更是谨小慎微,生怕得罪了任何人。 这一刻,陆雨薇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连带着眼前的这个村霸,似乎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她长长的睫毛微颤,低下了头。 虽然这个人也曾经欺负过自己,但他今天救了自己的命,现在又教她这些从没人教过的“道理”。 赵志刚看着陆雨薇这副被感动的样子,心里又是一声叹息。 真是个傻姑娘,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难怪原主那种人渣,用点下三烂的手段加威胁就能把她骗到手,实在是太好骗了。 赵志刚不想再跟她多说,免得自己漏出马脚,于是挥了挥手,恢复不耐烦的语气。 “行了,咱们不熟,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回去。” “再待下去,被人看见了,明天村里就得传咱俩在处对象了!” 处对象三个字像烫了陆雨薇的耳朵,她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转身就跑。 刚跑出两步,她又猛地停下,回过头,迎着月光,对着赵志刚的背影,真心实意地喊了一句: “谢谢你!” 这一次的感谢,比刚才那句重了许多。 说完,她再也不敢停留,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赵志刚失笑地摇摇头,继续往村里走。 他把好哥们李国庆和王勇叫了出来。 赵志刚从小猫嫌狗憎,身边有一群狐朋狗友,真正仗义的是这两个好兄弟。 其他人的命运如何,赵志刚不想去理会。 可这两个人,赵志刚想培养成自己的心腹,因为接下来他要上山打猎,必须有同伴。 等大运动结束后,他还想做生意,肯定也需要帮手。 李国庆的爹是杏花村的村长,名叫李铁柱,退伍老兵,在村里德高望重,为人公正。 王勇比赵志刚小半个月,生下来就没了娘,喝着周桂花的母乳长大,两人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三人来到村头的石拱桥边,赵志刚双手插兜,倚在冰凉的石栏杆上,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石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李国庆搓了搓被夜风吹得发凉的胳膊,忍不住出声问道。 “刚子,神神秘秘地把我们叫出来,到底啥事?” 王勇也跟着点头,眼神里全是疑惑。 赵志刚一巴掌拍在两人肩膀上,力道不小。 “国庆,勇子,咱们哥仨过了年就十八。你们难道真想当一辈子混子,天天偷鸡摸狗,被人戳脊梁骨?” 这话问得两人一愣。 李国庆挠了挠头:“不当混子能干啥?咱又不是读书的料,下地挣工分累得跟狗似的,一天下来还换不了几个钱。” 王勇附和:“国庆说得对,上工哪有现在这样自在。” 赵志刚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们一眼。 “自在个屁!以后娶媳妇,生了娃,难道还啃老,让爹娘养一辈子?你们丢不丢人?” “从明天起,咱们上山去!” 李国庆眼睛一亮:“上山?掏鸟窝还是逮兔子?这个我熟!” 赵志刚嗤笑一声,不屑地摇摇头:“哥们,格局小了。咱们去挖药材,打大家伙,弄到黑市上卖,挣大钱,让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 李国庆和王勇的表情,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两人足足愣了有半分钟,最后还是李国庆先回过神来。 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确认不是在做梦。 “刚子,你他娘的是不是今天救人把脑子救坏了?” 他一脸惊恐地看着赵志刚:“上山挖药材打猎,还要去黑市卖?那叫投机倒把!是要被抓去戴高帽子,接受思想教育的。万一被捅到公社去,我爹都保不住我们!” 赵志刚就知道会是这个反应,他斜睨着李国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怎么,你怕了?不敢干?” 十七八岁的少年,最是热血上头,哪受得了激将法。 李国庆当即就炸了,脖子涨得通红。 “放屁,老子字典里就没怕这个字。” “你都不怕,我怕个鸟。干就干!挣了钱,老子第一个就去买辆二八大杠,天天在村里那帮眼高于顶的知青面前晃悠,馋死他们!” 王勇见状,更是把脸凑到赵志刚跟前,乐呵呵地说:“刚子,你脑子好使,打小我就服你。以后你说东,我绝不往西,跟定你了!” 听到两人的话,赵志刚胸中涌起一股豪情。 “放心,跟着我,保管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第5章、救了一只紫貂 赵志刚说这话是有底气的。 原主虽然是个混球,但从小在山里野大,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布陷阱捉野鸡野兔,这些本事全都精通。 凭借前世跑外卖的吃苦精神,赵志刚就不信自己不能在这七零年代混出个人样来。 有了兄弟的支持,赵志刚立刻开始分工。 “国庆,你爹不是有杆老猎枪吗?明天你把它偷偷带上,再从你爹那摸点钢珠子。万一咱们运气好,碰上头野猪,也不至于抓瞎。” 他又转向王勇:“勇子,你下套的手艺是咱们村里一绝,明天多做几个套子,专门套野鸡。” “另外,把家里的背篓、锄头等家伙都带上,咱们路上说不定还能挖到老山参!” 一听说老山参,李国庆和王勇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关东三宝,人参、貂皮、乌拉草。 这玩意儿要是挖到一根品相好的,拿到黑市上,那价钱可高了。 赵志刚继续说道:“现在是九月底,正是放山挖参的好时候。” “咱们人是单数,也合规矩。明天进山前,记得到山神庙那拜拜。” 拉帮入山,人数要是单数,这是祖辈留下来的规矩。 入山前得备好干粮和水以及挖参的工具--镐头、小刀、斧子、鹿骨针、红绳、油布。 进山前要敬拜山神,祈求神明保佑一切顺利。 赵志刚把进山的一些讲究和注意事项都交代了一遍,听得李国庆和王勇一愣一愣的,觉得今天的好兄弟哪哪都怪,脑子里装的东西比以前也多了。 安排好一切,三人约定了第二天六点在村口老槐树下集合,便各自回家,养精蓄锐。 第二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赵志刚就一骨碌从炕上爬了起来。 昨晚他跟家里说了要上山,老娘周桂英二话不说,连夜给他发了白面,天不亮就起来蒸了六个雪白喷香的大馒头,用布包得严严实实,其他人一个都没有。 临出门前,周桂英还专门用辣椒面炒了一些酸菜,塞进一个罐头瓶里,一起放进了赵志刚的背篓。 嘴里念叨着:“山上凉,别冻着饿着,注意安全。” 赵志刚心里暖烘烘的,把背篓背好,大步流星地走向村口。 等他到老槐树下时,李国庆和王勇已经到了。 先拜山神,插上三柱香,又认真磕了头。 赵志刚从背篓里掏出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一人分了一个。 “先垫垫肚子,不然待会儿没力气爬山。” 王勇捧着又白又软的大馒头,眼睛都直了,不好意思地说:“刚子哥,还是婶子疼你。我就带了几个玉米窝窝头,中午分给你们吃。” 李国庆没那么多讲究,张嘴就啃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含糊道:“咱们兄弟谁跟谁,有福同享,有肉同吃!” 他拍了拍自己身后的背篓,得意扬扬地显摆:“放心,饿不着。我揣了三个煮鸡蛋,还有我娘烙的葱油卷饼,管够!” 三个人当中,李国庆家条件最好。 李国庆他爹是村长,家里三个哥哥加上他爹,足足四个壮劳力,工分挣得多,自然吃得也比别家好些。 王勇有个姐姐,比大他一岁。 王勇3岁那年,他爹王二狗娶了后娘,又生了两个儿子。 虽然后娘没有虐待他们姐弟,可要说对他们有多好,那也不会,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 三人就着晨光,几口解决了早饭。 养育了杏花村几代人的白山,在他们眼中,不只是童年玩乐的场所,更是一座等待被挖掘的巨大宝库。 三人从小就跟着大人上山,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回村的路,对这里的环境熟悉得就像自家后院。 深秋的白山,美得像一幅泼了重彩的油画。 枫树的叶子红得像一团团烧得正旺的火焰,桦树的叶子则是一片耀眼的金黄。 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松松软软,像是踩在了地毯上。 一路走来,三人也没闲着,爬上树摘了不少山核桃和松子。 这可都是好东西,炒熟了嘎嘣脆,香得很。 李国庆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四下张望。 “刚子,咱们再往里走走?外围这些都是被人捡剩下的,好东西都在里头呢。” 赵志刚点点头,耳朵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悉悉索索”声,还夹杂着几不可闻的呜咽。 他伸出右手,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李国庆和王勇立刻会意,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赵志刚侧耳倾听,山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里,细微的动静断断续续。 他屏息凝神,一分钟后,目光锁定在了左前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 冲两人使了个眼色,赵志刚猫着腰,拨开挡路的枝叶,慢慢朝那边摸了过去。 走了不到两分钟,一处伪装得极好的陷阱出现在三人眼前。 是个挖得挺深的土坑,上面盖着树枝和落叶。 刚才的声音,正是从坑底传来的。 坑里,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正焦急地转着圈,发出“吱吱”的哀鸣。 赵志刚定睛一看,好家伙,居然是一只漂亮的小紫貂! 这玩意儿可是正经的关东三宝之一,一张品相好的貂皮,在黑市上能卖二百多块钱,再过几十年,更是天价。 小紫貂的一条后腿被捕兽夹死死咬住,鲜红的血染红了周围一圈的皮毛,看着就疼。 李国庆两眼放光,兴奋的声音都变调了。 “我操,紫貂!” “刚子,这皮剥下来,顶咱们一年的工分。” 说着,他已经利索地从背后摘下了老猎枪,拉开枪栓,准备给这小东西一个痛快。 “等等!”赵志刚猛地抬手,按住了李国庆的枪管。 他想起了自己的见义勇为系统……救这种有灵性的小动物,算不算见义勇为?会不会也有积分和奖励? 赵志刚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他斜了李国庆一眼,撇撇嘴:“国庆,瞧你那点出息。这小东西的毛都没长齐呢,剥了皮能值几个钱? 李国庆一愣:“那咋办?总不能放了吧?” “放了多可惜。”赵志刚凑过去,探头看了看坑底那双惊恐又水汪汪的眼睛,心里一软,嘴上却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 “不如这样,给我吧。我看这小玩意儿挺机灵,带回去养着玩,解解闷。” 第6章、系统奖励-兽语精通 好兄弟开了口,又是这种小事,李国庆也就没再坚持,悻悻地收起了猎枪。 嘟囔道:“行吧,你说了算。一只小紫貂,确实卖不上价。” 赵志刚满意地点点头,转向王勇:“勇子,你不是下套的好手吗?这附近肯定有野鸡经过,你去转转,找个好地方把套子下了,别在这儿干耗着。” 他又拍了拍李国庆的肩膀,朝不远处一指:“庆子,你看那边地上,是不是有野猪拱过的痕迹?你过去瞧瞧,小心点,别走远了。” 李国庆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眼睛顿时亮了:“嘿,还真是,我这就去看看!” 三言两语把两个兄弟支开后,赵志刚麻利地滑下陷阱。 那小紫貂见他靠近,吓得浑身炸毛,龇着牙发出威胁的低吼。 “别怕,小东西,老子是来救你的。” 赵志刚低声安抚着,动作却极快,他用膝盖顶住捕兽夹的弹簧,双手用力一掰,“咔哒”一声,夹子松开了。 接着,他又在附近找到了几株止血的草药,放在嘴里嚼烂,小心翼翼地敷在紫貂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最后撕下自己衣摆的一块布条,给它做了个简易的包扎。 做完这一切,赵志刚把它捧在手心,顺着它光滑的皮毛摸了摸,嘿嘿一笑。 “小东西,老子救了你一命,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跟我回家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 紫貂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善意,用小脑袋在他温热的手心蹭了蹭,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嘿,还挺有灵性。”赵志刚乐了。 就在这时,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如约而至。 【叮!宿主成功救下落单的紫貂,践行见义勇为精神。任务完成度:优秀。】 【本次积分:50分。目前积分总额:100分。】 【叮!恭喜宿主,完成一次见义勇为任务。奖励:兽语精通!宿主可无障碍与高级智慧动物进行语言交流。】 话音刚落,赵志刚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一阵刺痛袭来,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好在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也就十几秒的功夫,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他晃了晃还有些发懵的脑袋,怀里的小紫貂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小嘴微张,发出了一串细微的“吱吱”声。 可这一次,这声音传进赵志刚的耳朵里,却自动转换成了一句清晰无比的话语。 “喂,你没事吧?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卧槽? 赵志刚浑身一僵,低头看着怀里那双黑豆似的眼睛,试探性地低声回了一句:“小东西,我没事。以后,我给你起个名叫小金子,好不好?” 怀里的紫貂一听,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语气里充满了嫌弃:“不要,这个名字太土了,难听死了!” “嘿,你个小东西还敢挑三拣四?” 赵志刚被它那人性化的表情逗乐了,屈起手指在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反对无效,以后你就叫小金子了!” 小金子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两只毛茸茸的前爪捂住自己的小嘴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天哪!你难道不是人?你怎么能听懂我说话?” 赵志刚看着它那副见了鬼的模样,心情大好,再次摸了摸它头顶顺滑的皮毛。 “我是人,不过我有特异功能,所以能和你沟通。” 他冲小金子眨了眨眼:“这可是咱们俩之间的秘密,不许告诉其它动物,听见没?” 小紫貂愣了一会,最终点了点头。 赵志刚从背篓里拿出几颗山核桃,又抓了一大把松子,堆在小金子面前,活像个拿着糖哄骗小孩的怪叔叔。 “小金子,尝尝,这可是咱白山最好吃的东西。” 他开始循循善诱:“跟着老子,山核桃,榛子、松果管够,保证让你天天香喝辣!” 小金子警惕地后退半步,毛茸茸的尾巴都绷直了,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你该不会是想把我骗回去养肥了,然后剥我的皮,肉做成肉干,骨头拿去熬汤吧?我娘说了,山下的人最坏了。” 赵志刚差点没一口气呛着,哭笑不得地看着这小东西。 好家伙,警惕性还挺高。 “喂,你个小没良心的。刚才我兄弟拿枪杆子怼着你,是谁给你按回去的?” “我要是想剥你的皮,还用得着费老大劲给你掰开夹子,找草药,撕我这身新衣裳给你包扎?” “直接让我兄弟一枪崩了你,还省时省力呢。” 这一连串的灵魂拷问,把小金子给问懵了。 它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两只前爪不安地挠了挠地上的落叶,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眼前这个人虽然笑得不怀好意,但确实是救了自己。 想到这,它的防备心总算卸下了大半,暂时相信了赵志刚的话。 赵志刚见火候差不多了,立刻趁热打铁。 “小金子,我跟你打听个事儿。你常在这山里头转悠,知不知道哪儿有那种长得像小人儿的草根,或者长在烂木头上、像个大耳朵似的菌子?” 为了让它明白,赵志刚还特地用手比划了一下人参和灵芝的大概模样,形容得要多形象有多形象。 小金子眨巴着眼睛,认真地回忆起来,小鼻子还一抽一抽的。 过了好一会儿,它眼睛猛地一亮,发出一阵兴奋的吱吱声。 “我想起来了,昨天我为了躲一头大野猪,钻进一个山坳里,好像就看见过你说的这种东西。” “那个长得像小人儿的草根,叶子红红的,可好看了!” 赵志刚心头狂跳,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你还记不记得路?你要是能带我找到那里,以后老子天天给你剥核桃,顿顿管你松子吃到饱!” 小金子一听有吃的,顿时把刚才的警惕全抛到了九霄云外,兴奋地点着小脑袋。 “成交,咱们现在就出发!” 嘿,果然是个小吃货! 赵志刚乐了,看着它用两只小爪子捧起一颗山核桃,用尖牙“咔嚓咔嚓”地啃起来,腮帮子撑得鼓鼓的,那萌样简直能把人的心给融化了。 等小金子吃饱喝足,赵志刚又摘了一片宽大的树叶,从军用水壶里倒了些水在上面,递到它嘴边。 就在这时,王勇从不远处的林子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根削尖了的木棍。 “刚子,套子都下好了,位置绝佳。等咱们下山的时候,保管能拎几只肥野鸡回去!” 赵志刚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勇子!” “走,咱们去国庆那边瞧瞧,看他有没有发现啥好东西。” 第7章、紫貂带路找人参 赵志刚冲小金子使了个眼色,小家伙心领神会,一溜烟钻进了他的背篓里,只露出个小脑袋好奇地东张西望。 赵志刚把背篓重新背好,抄起地上的索拨棍,大步朝李国庆离开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就看见李国庆正跟个侦察兵似的,蹲在一片草地上,一会儿扒拉一下泥土,一会儿又凑近了闻闻。 他眯着眼,视线定在不远的松叶上,那上面沾着几滴淡黄色的液体,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李国庆用手拿起松叶,在鼻子下嗅了嗅气味,骚臭味熏得他直瞪眼。 “我操,臭死老子了!” 他嫌恶地把松叶扔在地上:“这骚臭味,绝对是野猪尿,新鲜的!” 隔着老远,赵志刚就听见了他的话。 他拿起索拨棍,对着身边一棵粗壮的松树“梆梆”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国庆听到暗号,猛地回头,看见是赵志刚和王勇,立刻兴奋地指着地上的痕迹。 “刚子,勇子,这儿有头大家伙经过。看这蹄子印的大小,我估摸着少说也得有一百五十斤往上!”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刚子,这味儿还新鲜着呢,那畜生肯定没走远。咱们顺着找过去,干它一票,今天哥几个就能开荤吃上野猪肉了!” 赵志刚却摇了摇头:“咱们这次没带猎狗,就凭两条腿,想在这林子里追上一头野猪?不太现实。”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这事不急,等回去,跟你爹说一声,让他找村支书把家里的猎狗借出来。” “到那时候,咱们再上山,让狗循着味儿追,一追一个准!” 接着,他用索拨棍朝东边一个方向指了指:“今天咱们去挖人参,那玩意儿可比野猪金贵多了。” “我忽然想起来一个地方,以前跟着我爷爷去过,保准有货。走,带你们发大财去。” 李国庆冲到赵志刚身旁,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唾沫星子都快喷他脸上了。 “刚子,你他娘的现在才想起来。你爷爷带你去过?真的假的?你小子别是拿哥们开涮吧。” 王勇也凑了上来,满脸期待的表情。 赵志刚嫌弃地推开李国庆的大脸盘子,一脚踢在他屁股上,笑骂道:“老子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我爷爷当年可是咱白山有名的放山人,他说那地方有货,就绝对错不了。以前我年纪小,他不让我碰,怕我糟蹋了好东西。”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能听懂兽语,让一只紫貂带路这种事,太过匪夷所思,打死也不能说。 只能委屈一下原主的爷爷出来当挡箭牌了,老爷子已经过世了,他说这话也无从查证。 看着赵志刚胸有成竹的模样,李国庆没能逮着野猪的遗憾顿时被冲散了大半。 他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尤其是对他这从小一起长大的大哥,那是打心底里服气。 “刚子,你说有,那咱就信你一回。” 三人说干就干,继续往深山里走。 赵志刚走在最前头,手里拿着索拨棍,一会儿拨开挡路的荆棘,一会儿又煞有介事地停下来,看看太阳的方向,或是抓起一把泥土在鼻子底下闻闻,活脱脱一个经验老道的老把头。 实际上,他是在和小紫貂沟通,让小金子帮忙指路。 日头升到头顶,阳光穿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三人已经翻过了一座六百多米高的山头,站在了另一座山的山脚下。 赵志刚找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把背篓往上一放。 “歇会儿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再走。” 王勇早就累得不行了,闻言如蒙大赦,用棍子在周围扒拉一圈,确认没蛇,一屁股就瘫坐在地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的娘嘞,可累死老子了,这山路比跟生产队的驴磨豆腐还累人!” 李国庆也把背篓卸下,献宝似的掏出几个煮鸡蛋和一摞金黄的葱油卷饼,一人分了一份:“来来来,尝尝我娘的手艺,香得很!” 赵志刚默默掏出周桂英塞给他的那瓶酸菜。 把鸡蛋剥壳捏碎,夹进卷饼里,再用筷子挑上拌了辣椒的酸菜那么一抹。 咔嚓一口咬下去,卷饼的葱香、鸡蛋的醇香和酸菜的酸辣爽脆在嘴里瞬间爆炸,那滋味,绝了! 可惜饼和鸡蛋都凉了,要是刚出锅的,那味道更是没得挑。 “刚子,你那酸菜给我来点!”李国庆看得直咽口水,指着罐头瓶子喊。 赵志刚把瓶子丢过去,指了指背篓里还剩下的三个白面馒头。 “省着点吃,咱们不确定晚上能不能赶回去。我的三个馒头留着,勇子你的窝头也别吃,没准得在山上过夜。” 听小金子那意思,离目的地还要走四个多小时呢。 今天挖到人参,天估计也黑透了。 幸好出门前都跟家里打了招呼,这深秋的天,身上穿得也厚实。 晚上找个背风的山洞,升起一堆火,轮流守夜,问题不大。 从小在山里野大的孩子,对这片大山有种说不清的亲近感,过夜?怕个球! 吃饱喝足,三人再次上路。 终于,在太阳开始西斜,给整个山林都镀上一层金红色时,小金子在发出了一声兴奋的尖叫:“到了,就是这儿!” 赵志刚抬眼望去,眼前是一片陡峭的斜坡。 坡上灌木丛生,而在那杂乱的绿意之中,赫然点缀着一簇簇鲜红的果实,像一串串小小的红榔头,高高挂在枝头。 有些植株的枝干则像一把张开的细刷子,又像是盛开的韭菜花。 李国庆显然也看到了,他的声音都在发颤,盯着那些红果子,结结巴巴地说:“这他娘的是棒槌鸟,居然这么多?” 棒槌鸟就是人参的果子,白山人都这么说。 王勇更是直接傻眼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妈呀,这不是一棵两棵,这是一大片人参,这次是真的要发财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下一秒,他们手脚并用,嗷嗷叫着就往斜坡上爬。 植被太过茂密,根本没有路,只能靠手扒拉着藤蔓,脚踩着树根往上攀。 人参的叶子巧妙地藏在杂草丛中,若不是有那些显眼的红色榔头做指引,外行人走过一百遍也发现不了这遍地的宝藏。 来到人参边上,三人立刻默契地分头行动。 第8章、收获的喜悦 这片宝地是他们一起发现的,谁挖到算谁的,规矩都懂。 赵志刚从背篓里掏出家伙事放好,他先用两根分叉树枝,小心翼翼地插在人参植株两侧。 接着,拿出两头系着铜钱的红绒绳,轻轻缠绕住人参的茎干,再把铜钱稳稳地搭在树枝的分叉上。 “锁住参气,免得它跑了!”他嘴里念念有词,动作充满了仪式感。 随即,他整个人趴在地上,手持一根磨得光滑的鹿骨钎子,开始一点一点地,极其耐心地刨开人参周围的土壤。 动作比绣花的大姑娘还要轻柔,生怕伤到哪怕一根细小的参须。 背篓里的小金子也跳了出来,蹲在他身边当起了监工,时不时还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有样学样地扒拉两下泥土,结果弄得自己一鼻子灰。 人参的根须早已和周围的树根盘根错节,纠缠在了一起。 赵志刚又换上小手锯,屏息凝神,将碍事的树根一根根锯断。 当人参的主体终于被完整地挖出,那些纤细如发的根须也暴露出来。他又换上骨签,将每一根细小的根系都从泥土中剥离出来。 终于,一株形态饱满、须发皆张的完整人参,被他小心翼翼地托在了掌心。 最后,用随身带的小扫帚轻轻扫去上面的浮土,再用红绳小心地绑好,拿油布将整株人参包裹起来,根须部分还特地用一张桦树皮单独隔开。 这样品相完美、茎叶俱全的全须全尾货,能在黑市上卖出高价。 赵志刚佯装把包好的人参塞进背篓里,手腕一动,在背篓的掩护下,野山参便消失无踪,安安稳稳地躺进了系统空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子里光线变得昏暗。 三人却像打了鸡血,各自摸出手电筒,打开开关,三道雪亮的光柱在山坡上晃动,继续埋头苦干。 开玩笑,放着满地的钱不捡,那是棒槌! 又过了两个多钟头,赵志刚再次挖出三根品相极佳的野山参,甚至还有一根体型硕大、芦头密集的,估摸着是根百年人参。 他直起酸痛的腰,揉了揉眼睛,冲着不远处光柱晃动的地方喊道:“国庆,勇子,你们那边咋样了?挖了几根了?” 李国庆头都没抬,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刚挖完第三根,这边还有一根大家伙,我感觉比刚才那几根都大!” 王勇的光柱晃了晃,他指着脚边用布包好的几个土疙瘩,气喘吁吁地回答。 “刚子,我这边也搞了四根。旁边还有些小的,根须还没筷子粗,咱给它留着,让它们再长长?” 山里人有山里人的规矩,叫“抬大留小”。 挖参不能赶尽杀绝,给子孙后代留条根,这是祖辈传下来的铁律。 赵志刚看着背篓里的4根20多年人参,一根百年人参,对今天的收获也很满意。 “勇子,你说的没错,今天就到这里,咱们不能坏了规矩。” 说完他又对李国庆说:“国庆,等你挖完,咱们就去找地方休息,我估摸着这会应该八点多了。” 李国庆那边哼哧哼哧地刨着土,头顶的手电筒光柱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摇晃。 “成,我这儿还有最后一点收尾的活儿,这根大家伙的须子跟山羊胡子似的,可不敢给它弄断了!” 趁着这空档,赵志刚也没闲着。 他蹲下身,假装整理背篓,压低声音对着里面探头探脑的小金子说道:“小金子,你小子今天立了大功,晚上给你加餐,核桃松子管够!” 背篓里的小紫貂挺了挺小胸脯,一双黑豆眼亮晶晶的,仿佛在说:那必须的! 赵志刚用手指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继续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布置任务:“现在,第二个任务来了。咱们今晚得在这山里过夜,深更半夜的,保不齐会窜出什么黑瞎子、狼崽子。” “你得给咱哥几个找个安全的地儿,最好是那种隐蔽的山洞,明白?” 小金子听完,“嗖”地一下就从背篓里蹿了出来。 它身形矫健,三两下就攀上了旁边一棵高大的桦树。 站在最高的树杈上,小脑袋左顾右盼,仔细勘察着周围的地形。 月光下,小金子的皮毛泛着一层淡淡的紫光,煞是好看。 也就几分钟的功夫,小金子又“嗖”地跳了下来,稳稳落在赵志刚的肩膀上,用小爪子指着斜上方,在他耳边“吱吱”叫唤起来。 在赵志刚听来,那声音清晰无比:“往上走,不出五里地,有个山洞,洞口被一片野藤挡着,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洞外头不远的地方还有个水潭,潭边上长着一棵野梨树和一棵枣树,果子都熟了,闻着可香了!” 赵志刚心里乐开了花,冲着小金子比了个大拇指,夸赞道:“小金子,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等会儿到了地方,哥给你整个烤馒头吃,外皮烤得焦黄酥脆的那种!” 小金子一听有吃的,哈喇子差点没流下来,小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 很快,风中传来了李国庆兴奋的声音:“搞定,收工!” 他献宝似的举着手里用油布包好的最后一根人参,笑得开心:“刚子,勇子,快来看,这根品相绝了。咱们赶紧找地方歇着吧,我这腰快断了。” 赵志刚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土,再次拿出那副老把头的架势,用索拨棍朝小金子指引的方向一指:“走,跟我来。我记着我爷爷以前说过,这上头有个躲风的山洞。” “咱们过去,砍点树枝,再捡些干松针铺地上,对付一宿绝对没问题。” 王勇背好自己的背篓,乐呵呵地跟在他身后。 “刚子,这一趟可真没白来,难怪你敢说带我们吃香的喝辣的。等把这些人参出手,换了钱,我大姐的嫁妆就有着落了。” 三人借着手电筒的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爬。 小金子则蹲在赵志刚的背篓里,只探出个小脑袋,像个GPS导航仪,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一下,给他修正方向。 没多久,一阵若有若无的果香和潺潺的水声就传了过来。 绕过一片巨石,眼前豁然开朗。 一泓清潭出现在三人面前,潭边果然矗立着两棵野树。 一棵挂满了野梨,另一棵上面全是红枣。 第9章、在山洞里过夜 王勇猴急地蹿上梨树,摘了一个就往嘴里塞,也顾不上洗,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喊:“甜,真他娘的甜!” 他好奇地问:“刚子,这地方也太隐蔽了,你爷爷当年是咋找到的?神了!” 赵志刚正和李国庆在附近捡干柴,闻言头也不抬,张口就来:“听我爷爷说,这都是当年躲鬼子的时候,跟着老辈放山人发现的救命地儿。后来知道这地方的老猎户都走得差不多了,咱们这些小年轻自然就不晓得了。” 这话说得有鼻子有眼,李国庆和王勇听了深信不疑。 树上的小金子可不管什么鬼子不鬼子,它也飞快地爬上枣树,跟王勇抢起了地盘。 它比王勇还会享受,直接找了个舒服的树杈坐下,两只前爪捧着一颗大红枣,“咔嚓咔嚓”啃得那叫一个欢快,吃完一颗还知道把枣核吐掉,看得王勇目瞪口呆。 “我操,这小东西成精了不成?” 很快,王勇就摘了一大堆梨和枣子堆在树下。 赵志刚和李国庆也捡了足够烧一夜的干柴。 赵志刚走到水潭边,洗了几个梨,递给李国庆一个。 接着咬了一大口,梨肉爽脆,汁水丰盈,一股清甜瞬间驱散了满身的疲惫。 李国庆则洗了一大捧红枣,用一片宽大的树叶托着,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丢,吃得满脸满足:“刚子,可惜咱这背篓太小了,不然非得把这两棵树给它撸秃了带回去不可!” 这荒山野岭的水潭边,最容易招来夜里喝水的野兽,尤其是狼。 三人不敢耽搁太久,把各自的军用水壶灌满清甜的潭水,又把摘下的梨和枣子装进背篓,朝着山腰那边的山洞走去。 借着月光和手电筒的光线,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小金子说的那个山洞。 赵志刚用锄头把洞口的杂草清理干净,再举着手电筒往里一照,发现里面没有动物在里面,是安全的。 但这还不够,赵志刚又从地上捡起一把枯草,添了几根干柴,用火柴点燃。 火苗“呼”的一下蹿起老高,他看准时机,手臂一甩,燃烧的干柴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稳稳地落进了山洞里。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 洞里的火光依旧烧得旺盛,没有丝毫减弱或爆燃的迹象,反而将洞壁的轮廓映照得越发清晰。 “行了,里面的空气流通,也没啥瘴气毒物。” 赵志刚拍了拍手上的土,一猫腰,率先钻了进去。 李国庆和王勇紧随其后。 山洞里远比想象的要宽敞,足有七八十个平方,最高处估计有三米多,地面平整,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堆早已发黑的灰烬,明显是前人留下的生火痕迹。 三人放下背篓,赵志刚麻利地在旧灰烬上重新燃起一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噼啪作响,瞬间驱散了洞中的阴冷潮气,也映红了三张兴奋的脸。 赵志刚的肚子发出一阵抗议的咕咕声:“饿死老子了!”。 他从背篓里掏出馒头,又接过王勇递来的几个玉米窝头,拿起小刀,三两下削了根树枝,把干粮一个个串了上去,架在火上烤。 “庆子,勇子,你们再去弄些干柴和松针叶子回来,越多越好。地上铺厚点,隔潮!” “得嘞!”两人应了一声,抄起手电筒又钻了出去。 不到半小时,洞里就焕然一新。 火堆烧得更旺了,地上也铺了一层厚厚的、散发着松脂清香的干叶子,躺上去软乎乎的。 馒头和窝头的外皮已经被烤得金黄酥脆,一股浓郁的焦香钻进鼻孔,馋得人直咽口水。 赵志刚把烤好的干粮分给回来的两人,自己则把一个馒头掰成两半。 小金子蹲在火堆边,眼巴巴地望着他,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 赵志刚把一半馒头递过去,用意念笑说对它说道:“尝尝,这叫馒头,烤着吃可香了。” 小金子两只小爪子抱住半个馒头,张开小嘴狠狠啃了一口。 “哇!烫……不过也真好吃,你们人类的玩意儿怎么这么香!” 它一边烫得直吹气,一边狼吞虎咽,嘴里含糊不清地嚷嚷。 “以后你吃啥,我也要吃啥!” 赵志刚被它那副没出息的样儿逗乐了,伸手揉了揉它油光水滑的皮毛,许下承诺:“没问题!等下了山,哥把人参卖了换成钱,给你买比这更好吃的东西,保准让你吃得乐不思蜀,忘了自己姓啥!” 王勇正啃着窝头,看到这一幕,乐呵呵地凑过来:“刚子,你还别说,这小东西真他娘的通人性,跟听得懂人话似的。” 小金子一听是在夸自己,嘴里发出得意的“吱吱”声,两只前爪还抱着馒头冲王勇挥了挥,那小模样,把李国庆和王勇逗得哈哈大笑。 就着酸菜吃完晚饭,三人一貂又抓起洗好的红枣,当饭后甜点,啃得那叫一个香甜。 李国庆抹了把嘴,眼神里全是对挣钱的渴望。 “等老子把人参卖了,第一件事就是搞块上海牌手表戴戴。” “不然这黑灯瞎火的,连几点钟都不知道,可真难受!” 赵志刚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没错,手表是得人手一块,方便。” 他话锋一转,看向埋头吃枣的王勇:“勇子,你大姐的嫁妆,想好买啥了没?” 王勇抬起头,憨厚的脸上透着一股认真:“我姐手巧,会做衣裳,我想给她买台蝴蝶牌的缝纫机。再买四床新棉被,买两匹好布料,剩下的钱再添个新脸盆、新暖壶……刚子,你说这些够不够?” 有了钱就有添置东西的底气,以前买缝纫机他可不敢想。 赵志刚笑着说:“咱们山里人,不像城里人讲那些虚头巴脑的排场。我记得你说,你那未来姐夫家给了八十八块彩礼,对吧?” “光一台缝纫机就得一百多,你这份嫁妆拿出去,十里八乡谁不夸你姐嫁的风光?” 他继续问王勇:“你姐夫给的彩礼钱,是不是在你姐自己手上?” 见王勇点头,他继续道:“你回头找你姐,就说钱不够,让她自己添五十块。” “剩下的三十八,让你姐攥在自己手里当私房钱,千万别把钱留在家里给你后娘,明白吗?” 说到钱,赵志刚的表情严肃起来。 “咱们今天挖到人参的事,出了这个山洞,一个字都不能往外漏。亲爹亲娘也不行,听见没有!” 这年头,人心叵测。 万一走漏了风声,被那些眼红的举报到公社,扣上一顶“投机倒把”的大帽子,他们仨谁都别想有好果子吃! 第10章、一人一貂过招 李国庆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他爹是村长,他比谁都懂这里面的凶险。 “刚子说得对,这事必须烂在肚子里。回去就说咱们进山打了野鸡,摘了些核桃松子,拿到镇上换了点零花钱,谁问都这么说。” “我那自行车,暂时也不买了,反正每天村里都有马车去县里,咱们坐马车也一样。”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王勇身上。 王勇心直口快,藏不住事,是他们三人里最大的变数。 赵志刚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拍着王勇的肩膀:“勇子,哥不是信不过你。这事关乎咱们仨的身家性命,不能有半点马虎。” “等卖了参,你手里只留下给你姐置办嫁妆的钱,剩下的,在信用社存个两年定期,折子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我怕你手里攥着活钱,回了家被你后娘三言两语套了去,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咱们买的手表,平时也得藏好了,不能戴出去瞎晃悠,等回了屋再拿出来看!” 王勇知道这是为了他好,他点头如捣蒜。 “嗯,就听你的,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 良久,赵志刚望着跳动的火焰,幽幽地吐出一口浊气。 “国庆,勇子,这野山参是个好东西。如果你们信任我的话,我想带去延吉的黑市卖,肯定比咱们在县里卖的价钱更高。” 李国庆点头:“咱们都是一起玩泥巴长大的兄弟,哪能不相信你。你说得对,得去延吉卖,哪怕是多卖几十块也够咱们一家子几个月的花销了。” 王勇更是他说啥就是啥,当即拿出自己挖到的四根野山参,就要交给赵志刚。 对于兄弟的信任,赵志刚很开心。 他摆摆手:“你先背着,明天进村前再给我。” “勇子,我和国庆会帮你看看哪家的姑娘适合你,等你要结婚了,再把存折上的钱拿出来,单独建三间房子,跟你爹后娘分开住。” “再熬几年吧……等这阵风过去,咱们就能光明正大地把钱拿出来,想买啥就买啥,想咋花就咋花。” 他是穿书的,知道大运动两年就能过去,只需要熬过这两年就可以了。 那时他们三个也才20岁,正是闯的时候。 在山上走了一天,又挖了几个小时的人参,三个人都累了,眼皮开始打架。 赵志刚作为老大,他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安排:“虽然这山洞隐藏,咱们又有火堆,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要轮流守夜。” “你们先睡,我熬不住了就勇子接班。” “勇子熬不住了,你记得推醒国庆。” 都是自家兄弟,互相知道对方的脾气。 李国庆打着呵欠,直接躺倒在干树子铺好的床上,睡眼朦胧地说:“刚子,勇子,记得叫醒我。” 王勇的也有些困了,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刚子,你真的不用现在就睡?” 赵志刚说:“没事,刚才等国庆的时候,我打了个盹。现在还不困,你快点睡吧。” 前世作为一名外卖骑手,他曾连续几天接单到凌晨一点,第二天八点照样能起床干活。 来到这里,八点钟睡觉让他还有些不习惯。 可惜的是没有手机可以玩,如果打游戏的话,他完全能玩一个通宵。 很快,传来了李国庆和王勇的呼噜声。 火堆边上只剩下他和小金子,一人一貂大眼对小眼。 赵志刚有些无聊,开始和小金子聊天:“小金子,按照你们紫貂的年龄来算,你现在几岁了?” 他在网上看过资料,野生紫貂的平均寿命是8年左右。 小金子想了一下:“我应该是一岁半,你问这个做什么?” 赵志刚:“只是好奇而已,闲着也是闲着,你不用去捉点老鼠来吃?” 小金子一脸傲娇:“不用,老鼠又不好吃。” “主人,你把我支走想做啥?” “主人,你有秘密哦。我明明看到你挖了五根人参,可你的背篓里却一根也没有,你的人参去哪里了?” 哟,这小东西还真机灵,连这个都能想到。 赵志刚表情有些复杂,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逗逗小家伙。 “咱们人类世界有句话,叫做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少管,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小金子懵懂地摇头:“不明白。” 赵志刚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因为想要活得久,就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下它明白了,小金子吓得从赵志刚旁边跳了起来。 “难道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你就要杀了我。” 赵志刚笑得肚子痛,逗弄小紫貂太有趣了。 “哈哈,小金子,你的胆子可真小。吓唬你的,你还当真了。” “除了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和你沟通。而且我不止能听懂你的话,包括狼王,老虎等高智商动物的话,我全能听懂。” “明天咱们早餐还没着落呢,你肯定知道哪里有野鸡蛋或是鸟蛋,去帮忙弄点回来。” 小金子拍拍自己的胸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杀貂灭口呢。” 赵志刚灵机一动,想试试能不能把小金子给收进系统空间。 他认真看着小金子,想着把它放进系统空间。 过了半分钟,小金子还在眼前。 赵志刚明白了,系统空间只能存放没有生命的东西。 在里面,时间是静止的,放了一晚上的水依旧是热的,食物也一样。 小金子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后腿,开始撒娇卖萌:“主人,我受伤了,你狠心让一名伤员帮你去找吃的吗?” “呜呜呜,我太可怜了。” 赵志刚静静看它表演,然后说:“继续演啊,流眼泪会不会,要不要我再教你几招?” “你那个伤口,根本不影响你的行动,还想在我面前耍小聪明?” 小金子语气幽怨地说:“主人,你良心不会痛吗?” 赵志刚:“在村里,别人都叫我二流子,我这样的人,不知道良心长什么样。” 他还贴心地弄了一个网兜挂在小金子的脖子上,意思是找到的鸟蛋或野鸡蛋可以放在这里,免得被它打破了。 小金子无语:“遇到你这样的主人,貂爷我可真命苦。” 说完它低着头,默默走出山洞去寻找食物了。 赵志刚看着小金子弱小无助的身影,还嘴欠地叮嘱一句:“记得多带点蛋回来,加油哦,我看好你。” 不知过了多久,赵志刚开始打起了瞌睡。 他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突然耳朵里听到了动静。 猛地睁开眼,小金子回来了,身后的网兜里是七只野鸡蛋。 它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目光幽怨地看着赵志刚,那小表情似乎在说:坏人,欺负我这只弱小无助的小可爱。 赵志刚被它的样子给萌到了,把剥好的核桃、松子放在小金子面前。 “你做得很好,这是给你的奖励。” 小金子说:“臭主人,找野鸡蛋的时间,我能摘更多的核桃,就知道欺负我。” 赵志刚摸了摸它肚子上的肉:“好了,小金子,我这不是没办法吗?大晚上的,我也不能出去找吃的。没有东西吃,我们三个人就没有体力,到时怎么下山?” “你今天晚上做的贡献,我会记在心里。” 小金子这才转过头来,两只爪子捧起核桃仁和松子啃了起来。 赵志刚加了几根木柴后,起身推了推王勇。 王勇揉着眼睛,爬了起来:“刚子,你去睡觉吧,我来看着火。” 为了防止自己打瞌睡,他也从背篓里拿出核桃,慢慢剥起来。 有了事情做,倒也没那么困。 第11章、六只野鸡和大蜂巢 一夜无话,天亮后,三人一貂从山洞里钻了出去。 来到昨晚的水潭边,赵志刚砍下一截竹子,装满水,然后烧火,把鸡蛋放进去煮。 李国庆问:“刚子,你哪弄来的野鸡蛋?” 赵志刚指了指地上的小金子:“是紫貂找到的,这个小家伙很厉害。我就说别杀它,你看,现在它还能帮咱们找吃的。” 李国庆捧起水,洗了一把脸:“小家伙,你还真能帮上忙。行,以后有好吃的,我也分给你。” 鸡蛋煮熟后,赵志刚给每人分了两个,小金子也有一个。 肚子里有了东西,他们便往回走,还要去到昨天王勇下套子的地方。 又是翻山越岭的走了大半天,终于来到了最初发现小金子的地方。 还在一公里外,小金子就兴奋地告诉赵志刚。 “主人,你兄弟做的那些套子很厉害。我听了一下,里面一共有六只野鸡。这次上山,你们没白来。” 紫貂的嗅觉和听觉都十分敏锐,它说有六只野鸡,那肯定就没跑了。 聊到这里,赵志刚突然想到昨天发现的野猪脚印。 他问小金子:“小金子,你知道这附近出没的野猪,它们的老窝在哪里吗?” 野猪是群居动物,通常以6-20多只的群体进行活动,一般由几只雌性和10多只幼崽组成。 成年雄性野猪仅在繁殖期加入野猪群,其余时间单独活动。 如果能找到野猪群,哪怕上交一部分给公社,他们也能分到不少野猪肉。 小金子跳到赵志刚肩膀上:“我可以试着根据野猪的气味来追踪它们,不过野猪可凶了,你们才三个人,要对付一群野猪,有点难度哦。” 对于小金子的担心,赵志刚也深表赞同。 “放心,我没想今天去打野猪,只是先向你了解一下情况。” “我们村里还有几个猎户,他们养了猎狗,手里有枪。多来几个人,绝对能搞定一群野猪。”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王勇下套子的地方。 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开始干活。 小金子说得没错,王勇弄了八个陷阱,其中六个都有收获。 每人两只野鸡,捆好后拎在手上,开始往村里走。 小金子吱吱叫了两声,对赵志刚说:“主人,我发现那边悬崖下有一棵树,树上有个蜂巢。蜂蜜可好吃了,你要不要把它带回家。” 赵志刚捏捏它的小鼻子:“你可真是一个合格的吃货,找吃的比谁都积极。” “看在你昨天表现好的份上,听你的,咱们去弄蜂巢。” 小金子欢呼出声,跳上了最近的一棵松树上:“太好了,我来带路,有美味的蜂蜜吃喽。” 赵志刚对身后的李国庆和王勇招招手:“小金子朝那边去了,可能那里有它喜欢的东西,咱们跟过去瞧瞧?” 今天早上的鸡蛋就是小金子弄来的,对于它的本领,二人十分认同。 异口同声地说:“好,跟上去看看,或许会有惊喜。” 小金子在树梢上带路,赵志刚三人随着它在山林里穿梭。 半个小时后,陡峭的悬崖边,挂着一个大大的蜂巢,密密麻麻的蜂巢层层叠叠,非常壮观。 哪怕是赵志刚有了心理准备,看到这个蜂巢也很震撼。 他心中狂喜,嘴角露出大大的笑容,一直咧到耳后根。 有了小金子,他们在白山里省了不少力气。 野生蜂蜜在黑市卖一块钱一斤,这么大的蜂巢,要是全部弄下来,估计里面能有20多斤蜂蜜。 现在的问题是要赶走里面的黑蜂,安全地把整个蜂巢拿下来。 黑蜂的攻击力很强,要是被它蜇到那可是会死人的。 显然,李国庆和王勇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三个人开始商量对策。 王勇说:“我们把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再在身上抹一些有味道的草药。在棍子上绑上火把,把黑蜂引走,能行吗?” 赵志刚:“现在天气干燥,到处都是枯树枝和叶子。要是用火把烧黑蜂,我担心会引起山火,这个方法不行。” 他摸了摸上衣口袋,发现口袋里有一大块老牛肝,也就是野生木灵芝。 点燃老牛肝可以用来熏蚊子和昆虫,它们最怕老牛肝的烟。 再看看周围,有不少松树。 松树枝带着丰富的油脂,点燃后也有大量的黑烟。 或者他们可以双管齐下,先把周围的野草和枯枝清理干净,弄出一道防火圈。 然后多做几个松树火把,同时点燃松树枝和老牛肝,把黑蜂给熏晕过去。 等到黑蜂没有攻击性了,马上动手摘掉蜂巢,离开这里。 赵志刚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立刻得到了一致认可。 三人分工合作,李国庆拿起砍刀,砍掉了身边的小树。 王勇则是将枯树枝和树叶,扫到了一边,很快清理出了一片大约五个平方米的空地。 赵志刚则是砍了一些松木枝,紧紧用绳子捆在一起,再把油脂弄在布条上,用布条缠住松木枝,一个简单的火把就做好了。 他拿起一根火柴划开,将松木枝点燃,猛吹两下松木枝,明火烧了起来。 接着在地上把火把熄灭,很快松木枝燃起大量的黑烟。 李国庆和王勇也是一样的步骤,三个松木火把,加上老牛肝的黑烟,顺着风朝悬崖边上的蜂巢飘了过去。 三人一貂蹲在地上,静静等待着。 10分钟过去了,在浓烟熏烤下,黑蜂掉了一地。 赵志刚吹了一下口哨:“成功了。” 说完,他们三个趁着黑蜂被熏昏过去的空档,悄悄走到了蜂巢边。 刚才隔着一段距离,没有看到这个大蜂巢是由几个小蜂巢组成了。 现在,赵志刚数了一下,从上到下,一共有八个蜂窝。 还是要按照山里的规矩,留下一些给黑蜂继续进行繁殖。 他对李国庆和王勇说:“咱们每人掏两个蜂巢,留下两个给蜂王它们。” 商议妥当后,赵志刚轻轻一拉,两块蜂巢被拔出,甜甜的香味瞬间充斥着他的味蕾。 这野生的蜂蜜,可真是太香了,难怪小金子念念不忘。 小金子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赵志刚好笑地摇摇头,掰下一小块蜂巢递给它。 小金子接过来,仰起头用小嘴舔了起来。 小爪子还掏进里面,主打一个绝不浪费。 赵志刚不再管它,用布袋把蜂巢包好,放置在背篓最外面。 三人心满意足的回到原来的山路上,赵志刚看了看天色,这会估计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正好能赶回家吃晚饭。 第12章、教训长舌妇梁翠花 夕阳给连绵的白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带着满满当当的收获,赵志刚的脚步都透着按捺不住的轻快。 刚走到村口那片熟悉的杨树林,一阵说话声传入赵志刚的耳朵里。 “我跟你说,赵家那小子肯定和陆知青有一腿!” “他啥德行咱们不知道?平时就是个二流子,偷鸡摸狗的货,哪会那么好心跳进水里去救人?” 赵志刚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说话的人是梁翠花! 他脑子里立刻蹦出这个名字,以及原书里的情节。 这个女人的嘴,就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陆雨薇的死,她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上辈子,就是梁翠花这个长舌妇在村里四处造谣,说亲眼看见陆雨薇跟男知青秦向东在玉米地里拉拉扯扯,有说有笑。 原主一听这话,回到家就是对着陆雨薇一阵暴打,还用脚踢了她的肚子,最后的结果就是陆雨薇流产,落下病根。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赵志刚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这种不把别人名声当回事,造谣全靠一张嘴的烂人,今天既然撞到他枪口上,就必须让她把那张臭嘴闭上,还得是长记性的那种! 赵志刚抬抬手,示意身后的李国庆和王勇停下。 两人都是跟着他从小打架长大的,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刚子要搞事了,立刻默契的收声,眼神里透出几分看好戏的兴奋。 赵志刚回忆了一下书里的剧情,顿时有了一个好主意。 树林那头,梁翠花还在喋喋不休,唾沫星子横飞:“我跟你们说,那个陆知青刚来我就看出来了,不是啥正经姑娘。” “城里来的就了不起,天天抹着香喷喷的雪花膏,头发还变着花样扎,明摆了就是勾引男人。” 一个憨厚的女声反驳了她的话:“翠花,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人家城里来的姑娘家,跟咱庄稼人不一样。” “爱美是小姑娘的天性,抹点雪花膏,扎个好看的头发咋了?” “我也没瞅见她跟村里哪个小伙子不清不楚的,上工下工都安安静静,话都不多说一句。” 说这些话的人,是住在赵志刚家隔壁的吴雪梅婶子。 梁翠花哪能承认自己的错误,嗓门立刻提高:“吴雪梅你懂个屁,她用得着主动搭话?” “就她那张脸,那身段,往那一站,村里多少小伙子眼珠子都恨不得粘她身上去?这不是勾引是啥?” 话音刚落,两人正好从树林拐角处绕了出来。 一抬头,正正对上了双手环胸,斜倚在树干上,嘴角挂着一抹坏笑的赵志刚。 梁翠花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脸上没半点窘迫,反而把下巴一扬,摆出一副“老娘就是说了,你能怎么着”的滚刀肉架势。 倒是吴雪梅婶子,一张脸涨得通红,尴尬地搓着手,主动打招呼:“刚子,你们哥仨这是上山了?呦,还打了野鸡,弄了这么大两块蜂巢啊,真有本事。” 面对这位心善的邻居,赵志刚脸上的冷意稍减,点了点头:“婶子,我们哥几个运气好罢了。”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梁翠花。 “你以后啊,还是少跟某些长舌妇混在一起,不然哪天被她卖了,还得乐呵呵地帮人数钱呢!” 说完,他不再理会吴雪梅,迈开长腿,径直走到梁翠花跟前。 在梁翠花还没反应过来时,抬手就是两个响亮的大耳刮子,清脆的“啪!啪!”两声打在了她那张老脸上。 “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干,就他娘的喜欢在背后嚼舌根,是吧?” 赵志刚一把揪住梁翠花的衣领,那股子混不吝的狠劲儿全上来了。 “老子今天就给你长长记性,要是下次再让老子听见你到处败坏我的名声,说我跟陆知青的闲话,就不是两耳光这么简单了!” 他松开手,还夸张捂住鼻子往后一跳,满脸嫌恶。 “哎哟我的妈,难怪你家男人郭胜利宁愿跟隔壁小河村的舒寡妇在山里头钻小树林,也不愿意回家。原来是你这张嘴太臭,能把人活活熏死!” 小河村的寡妇舒桃花,那可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一枝花。 五年前男人病死,她一个人拉扯三个娃,日子有多难,想想就能知道。 为了养活三个儿子,舒桃花开始勾搭男人。 然后,她的名声就臭了。 最后,她索性放飞自我,用自己的身体,迷得周围村里有家室的男人神魂颠倒,心甘情愿地养活她们一家四口。 梁翠花一听这话,跟被点了炮仗似的,当场就炸了毛。 也顾不上火辣辣的脸疼,她大声替自家男人辩白:“赵志刚,放你娘的狗屁。你别血口喷人,我们家老郭不是那种人!” “不是?”赵志刚掏了掏耳朵,笑得更邪性了。 “有些人呐,就是睁着眼当瞎子。你家男人隔三岔五就往山上跑,以前还能带点野鸡兔子回来,这段日子呢?他带了些啥回去,你心里没个数?” “老郭叔打的猎物,一大半都交到舒寡妇那儿去了,你还有心思在这操心别人的事?” “啧啧啧,真是可怜,脑袋上都绿成一片青青草原了,自己还不知道呢。” 梁翠花浑身一震,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她就算是再缺心眼,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是啊,前几年他家郭胜利上山,哪次不弄点好东西? 可就这大半年,带回家的东西越来越少,人也越来越累。 每次要他交公粮,他就说上工累,没心思。 感情不是没心思,是心思和力气都花在别的女人身上了,公粮都交给别人了! 从来都是她看别人的笑话,把别人的私事当成饭后谈资,这下好了,自己成了全村最大的笑话。 梁翠花一张脸由红转白,她狠狠地剜了赵志刚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两个窟窿。 下一秒,她猛地转身,拔腿就往自家男人上工的地里疯跑过去。 这架势,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此处,应该有掌声。 吴雪梅婶子,当场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刚子,你说的都是真的,老郭跟那个舒寡妇也有事?” 赵志刚绘声绘色地说:“婶子,我可看得真真的,胜利叔搂着舒寡妇在山上啃,那动静别提有多大。” 吴雪梅咳了一声,尴尬地冲赵志刚三人笑了笑:“刚子,婶子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啊。” 梁翠花家里的破事,她可不敢多听。 说完,也不等赵志刚回话,挎着篮子,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第13章、赵志刚的小算盘 原地只剩下赵志刚他们三人。 “兄弟们,先回家放东西。” 李国庆也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他给赵志刚竖了一根大拇指。 “刚子,还是你牛。像梁翠花这种女人,就该给她一个教训,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到处造谣生事。” “刚子,你这招也太损了。我敢打赌,今晚郭胜利家非得鸡飞狗跳,房顶都得掀翻。” 王勇也咧着嘴憨笑:“可不是,梁翠花在村里胡咧咧,没成想自己家里一堆破事,她还好意思说别人。” 赵志刚斜睨了他们一眼,嘴角的笑意还未散去:“对付烂人,就得用烂招,保证药到病除。” 他拍了拍背篓,神色一正:“行了,说说咱们的正事。” “之前商量好的,山核桃、松子、蜂蜜,还有这几只野鸡,你们明天拿去县里黑市处理掉。咱们在山上摘的野梨和红枣,就留下自己吃。” 李国庆和王勇齐齐点头,这都是下山路上就合计好的。 “我明天去队里开张介绍信,直接坐班车去延吉,那儿的黑市大,识货的人也多。” 他边说边把自己的背篓卸下来,又顺手接过了李国庆和王勇的。 “来,我把东西规整一下,你们的人参也放我这儿,我带回家藏好,省得你们拿回家被人看到。” 趁着两人不注意,借着背篓的掩护,意念一动,所有的野山参,安安稳稳地躺进了系统空间里。 回到家时,周桂英正焦急地站在院门口,伸长了脖子往村口张望。 当看到赵志刚的身影出现时,她那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宝弟,你们在山上转悠了两天,可算回来了。快让娘看看,都搞到啥好东西了?” 周桂英说着就要伸手去接他肩膀上的背篓。 赵志刚一米八二的大高个,身强体壮,哪能让老太太动手。 他轻松地一侧身,拒绝了老娘的帮忙,脸上挂着嬉皮笑脸的表情:“娘,就这点东西,跟挠痒痒似的,不重。快,回屋,给您看个宝贝!” 母子俩一前一后进了堂屋。 赵志刚把背篓放下,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滴溜溜的黑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周桂英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宝弟,这是紫貂?你咋把它给带回来了,这玩意儿野性大着呢!” 赵志刚一只手将小金子从背篓里提溜出来,托在掌心,笑着解释:“娘,您别怕。” “昨天它不小心掉进陷阱里,腿都夹伤了,眼看就要没命,是我救了它。” “我寻思着一个人在家也挺无聊,不如带回来养着玩,解解闷。” 他伸出手指挠了挠小金子的下巴,小东西舒服地眯起了眼。 “您可别小看它,这小东西机灵着呢。不仅帮咱们找了野鸡蛋当早饭,这两大块蜂巢,也是它领着我们找到的!” 周桂英本就宠儿子宠得没边,对他的话更是深信不疑。 一听这小东西还是个福将,脸上的警惕立刻变成了喜爱,凑上来看了又看。 “是吗?那可真是个有灵性的好东西。行,你喜欢,那就养着吧!” 说着,她手脚麻利地从柜子里翻出六个干净的玻璃罐头瓶,小心翼翼地把蜂巢上的蜂蜜刮下来,倒了进去。 粘稠的琥珀色蜜汁顺着瓶壁缓缓流下,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花香。 小金子蹲在桌上,眼巴巴地望着周桂英手里的动作。 周桂英被它那馋样逗乐了,回头问赵志刚:“宝弟,你看这小家伙,一个劲儿地盯着我手里的蜂巢,它是想吃蜂蜜?” 赵志刚正从背篓里往外拿野梨和红枣,闻言笑道:“娘,它就是个小吃货。您把刮完蜜的蜂巢给它一块,它能给您舔得比脸还干净!” “对了,我们还捉了六只野鸡,摘了不少核桃和松子,都让国庆和勇子拿回去了。” “等会儿我把这几瓶蜂蜜给国庆送去,让他明天一块儿带去县里卖了换钱。” 赵志刚拿了两个野梨递到周桂英手上:“有了钱,咱们就能顿顿吃白面、吃大米。” “到时候我再给您和爹、还有四姐扯新布做衣裳,买几床厚实的新棉被!” “娘,这梨和红枣是我们在山里摘的,甜着呢,您快尝尝。还有很多,咱爹和四姐都有。” 看着儿子从山上弄来了这么多好东西,嘴里说着的全是为家里打算的话,周桂英心里很欣慰。 她接过梨,在衣服上随便擦了一下,然后一口咬下去,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嘴里爆开,甜到了心坎里。 她试探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宝弟,你以后有啥打算,总不能一直这么往山里跑吧?” “在队里挣工分虽然辛苦,可到底是个正经事,说出去也好听。” 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 自家儿子在村里是个什么名声,周桂英心里还是清楚的。 以前她护短,觉得儿子还小,玩几年就收心了。 现在看他好像真的懂事了,当娘的自然要为儿子的长远考虑。 赵志刚哪能不明白老娘的心思,他嘿嘿一笑,凑到周桂英身边,像小时候一样撒娇。 “娘,您就放心吧。您儿子我已经长大了,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了。” 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挣工分,累死累活一天,也就只够咱们糊口,保证不被饿死。要想让您和我爹、我姐都过上好日子,还得是上山去找门路!” “娘,您别不信,这白山就是个聚宝盆,里头的好东西多着呢。我打算明天出去一趟,去延吉,看看那边黑市的行情怎么样。” “以后,我就跟国庆、勇子搭伙,专门跑山。不管是野鸡、兔子,还是山里的药材、蘑菇、木耳,只要是能换钱的,咱们就都给它弄回来!” 说到这里,周桂花抬手对着赵志刚的后背就是一记铁沙掌。 她下意识地回头朝院门口飞快地瞥了一眼,确认四下无人,这才拧着他的耳朵,开始教训人。 “你个小兔崽子,胆子比天还大。” “偶尔卖一次东西,没人发现还好。要是长期这么干,被人逮住举报你搞投机倒把,那是要被抓进去思想教育的。你小子,是不是皮又痒了?” 赵志刚挨了打也不恼,反而顺势嘿嘿一笑,伸出长臂,一把搂住周桂英的胳膊,像小时候那样赖皮地晃了晃。 “娘,您消消气,听您儿子跟您掰扯掰扯。” “咱们哪能天天上山?那不成野人了。” “我的打算是,在地里正儿八经干一天活,让全村人都瞧见,堵住那些人的嘴。” “然后再偷懒两天,溜上山里转转,这叫劳逸结合!再说马上就要猫冬了,地里也没啥事做,正好方便我们上山。” 第14章,徒手捉鱼 赵志刚看老娘脸色稍缓,赶紧趁热打铁。 “娘,我们昨天在山里头,发现一头野猪,我估摸着少说也得有一百五十斤往上。” “等忙完这两天,我就去找国庆他爹,再叫上村支书,把村里的猎狗都带上,咱们来个一锅端,直接把那野猪窝给它掏了。” 赵志刚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就算给公社交完野猪肉,咱们也能分到不少。到时,家家户户都能分上几斤肉改善伙食。” “您想啊,吃人嘴短。咱们带人打到野猪,给村里人分肉,对村里人来说,是恩情。” “再加上我们哥仨在村里混不吝的名声,我倒要看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背后举报咱们!” 周桂英听得一愣一愣的,仔细琢磨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儿子这脑子,咋突然就开窍了呢? 这算盘打得贼精,把人心都算计进去了。 赵志刚一看老娘紧锁的眉头松开了,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捂着肚子,表情瞬间变得可怜兮兮。 “哎哟,娘,你快去给我做饭。” “我早上就吃了两个鸡蛋,野梨和红枣虽然好吃,可它不顶饿啊,现在我这肚子里跟打雷似的,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周桂英被他这副活宝样逗得是又好气又好笑,心里的那点担忧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又在赵志刚的手臂上狠狠掐了一下,可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你个小猴崽子,就知道折腾你老娘!” 她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就风风火火地进了厨房。 “等着,娘这就给你做好吃的去。” 堂屋里,小金子正蹲在背篓边,用小爪子扒拉着,把蜂巢翻了个底朝天。 它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双黑豆似的眼睛里写满了控诉。 “大骗子,你跟我说,跟着你有山核桃和松子管饱。” “结果呢?那点东西转眼就让你那两个兄弟给顺走了,他们还说要拿去卖钱。” “我今天晚上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赵志刚哭笑不得,伸出手指在它气鼓鼓的小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个小吃货,就这点出息?” 他蹲下身,跟它平视。 “你不是说馒头好吃吗?以后我吃啥,你就跟着吃啥。核桃松子那玩意儿,吃多了也腻味。” “走,哥带你开开眼,让你吃更高级的美食。” 他冲小金子一挑眉:“咱们去河里抓鱼,晚上给你整个鱼汤喝喝,那滋味,比蜂蜜还美。” 说着,赵志刚从墙角抄起两根削得尖尖的木棍,又从灶房里提起一个半旧的木桶,大步流星地就往村头的小拱桥那边去了。 刚才经过小拱桥时,他可是看得真真切切,河里的鱼还挺大,捞上几条来,肯定够做一顿饭。 到了河边,赵志刚三下五除二脱掉脚上的袜子和布鞋。 把裤腿高高挽到膝盖上头,感受着河岸边青草的微凉,然后迅速踏进了水里。 深秋的河水带着一丝沁骨的凉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鲫鱼、泥鳅这些底栖鱼,最喜欢藏在石头缝里或者水草茂盛的地方。这是他小时候在老家练出来的功夫,沿着那些石头缝隙慢慢摸索,只要眼睛放亮点,下手快准狠,一个小时捉到几条鲫鱼问题不大。 赵志刚弯着腰,双眼扫视着水面,两只手在冰凉的河水里慢慢探寻着。 今天运气不错! 才摸了不到十分钟,他就感觉指尖触碰到了岸边一个不起眼的小石洞。 他的左手轻轻往里一探,一个滑溜溜、正在微微颤动的物体碰到了他的指腹。 赵志刚心中一凛,他能感觉到那条鱼正在洞里惊慌地打转,试图寻找出口。 机会来了! 就在鲫鱼猛地朝洞口钻出来的瞬间,赵志刚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死死抠住了鱼鳃的后缘,手腕猛地发力,轻轻一提! 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他提溜出了水面,少说也有四两多重。 岸边的小金子看见赵志刚捉到了鱼,激动地发出一连串欢呼,活像个啦啦队长。 “主人真棒,主人天下第一!” 赵志刚嘴角上扬,手臂轻松一甩,鲫鱼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啪”的一声,精准地落进了岸上的木桶里。 他没停歇,再次开始行动。 这一次,赵志刚换了战术。 他站在水里,纹丝不动,双手则握紧了一根削尖的木棍。 眼神,锁定着不远处一条朝这边游过来的细鳞鱼。 细鳞鱼刚游到他身旁,赵志刚手中的木棍抬起,狠狠刺向水中!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木棍尖锐的末端,已然干净利落地刺穿了细鳞鱼的身体。 如此重复了几次,一个多小时的功夫,木桶里装了三条活蹦乱跳的鲫鱼,两条个头不小的细鳞鱼。 赵志刚心满意足地从河里爬上岸,一屁股坐在干草地上。 将腿上和脚上的水珠甩干,慢悠悠地穿上袜子和鞋,拎着木桶,吹着口哨,悠哉悠哉地回了家。 今晚,有鱼汤喝了! 赵志刚踏进院门,白面馒头特有的香甜气息钻进了他的鼻腔。 灶房里,周桂英正弯腰往灶膛里添柴,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看到儿子拎着个水桶回来,她擦了擦手,迎了上去。 “娘,今天晚上咱们吃点好的,酸菜鱼!” “娘,儿子给您露一手,保证好吃。” 赵志刚献宝似的把木桶往前一递,几条鱼在桶里挤作一团。 周桂英探头一看,顿时又惊又疑,一双眼睛在他身上来回打量。 “你小子长本事了啊,啥时候还学会做饭了?我咋不知道?” 赵志刚脸不红心不跳,嘿嘿一笑。 “娘,这您就不懂了。” “您儿子我脑子灵光,看您做了这么多年饭,还能学不会?这叫耳濡目染,无师自通。”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窜进了灶房。 拿起菜刀,手起刀落,刮鳞、开膛、去内脏,动作麻利,看得周桂英眼角直抽抽。 洗干净鱼,他又从酱菜坛子里捞出一颗酸菜,在清水里搓洗几遍,挤干水分,切成细丝。 最后,把老姜去皮切成细丝、几瓣大蒜,“啪”地一拍,切成碎末备用。 一切准备就绪。 铁锅烧热,舀了一大勺菜籽油倒进去。 第15章、护短的老太太 周桂英看他倒油不要钱的架势,顿时心疼起来。 “宝弟,你这油放太多了。咱们家一年到头就只有二十斤油,得省着点吃!” 这年头,家家户户肚里都缺油水。 不许私人养猪,想吃点猪油,全指望上山打到猎物,村里分肉时能幸运地分到一块肥的,拿回家熬成油渣,那香味能馋哭隔壁小孩。 赵志刚却跟没听见似的,等地锅里的油烧得冒起青烟,发出“滋啦”的声响。 他把五条鱼小心翼翼地放进油锅,一边笑嘻嘻地说:“娘,我手里有二十块钱。明天去延吉,给您称十斤板油回来,到时候咱们天天炒菜都放猪油!” 周桂花烧火的手一顿:“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赵志刚将鱼身煎得两面金黄,坦白道:“娘,我前两天不是救了陆知青吗?人家为了感谢我,硬塞给我的。这钱,我拿得心安理得!” 母子俩正说着话,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赵有才和赵霞一前一后地放工回家了。 刚进院门,赵霞就闻到了浓浓的香味。 她扯了扯前面赵有才的衣袖:“爹,你闻到了没,这味儿咋这么香?好像是鱼的味道。” 赵有才点点头,一脸纳闷:“是鱼,错不了。你娘从哪儿搞来的鱼?” 幸好他们家住在村子最里头,紧挨着山脚,和别家隔着好一段距离。 不然这鱼香味飘出去,半个村子的人都得被馋得睡不着觉。 这也是赵志刚敢明目张胆做鱼的原因,他可不想再天天啃那拉嗓子的窝窝头了。 除了陆雨薇给的二十块,系统空间里还有一千块巨款。 等去了延吉,把野山参一卖,必须多买点好吃的回来。 人生在世,吃穿二字。 重活一回,可不能亏待自己的肚子。 听到院里的动静,周桂英走了出来,眼疾手快地把院门从里头插上。 这才转身对自家老头子说:“宝弟在河里捉的鱼,说晚上给我们做酸菜鱼吃。” 赵霞站在一旁,默默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反正自己只有吃酸菜的命,能喝上一碗鱼汤就不错了。 人嘛,得知足,总比干啃窝窝头强。 半小时后,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酸菜鱼被端上了桌。 奶白色的鱼汤上飘着金黄的酸菜,鲜嫩的鱼肉若隐若现,酸中带鲜、鲜中带香的味道,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躲在背篓里呼呼大睡的小金子,吸着鼻子,顺着香味来到桌子边上。 很快,一家四口,外加一只小紫貂,整整齐齐地开始吃晚饭。 赵志刚拿起筷子,主动分鱼:“爹,娘,你们吃这两条大的细鳞鱼,刺少肉厚。我跟四姐还有小金子,吃这三条鲫鱼就行。” 赵霞听到这话,拿筷子的手猛地一顿。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碗里的鲫鱼,整个人都傻了。 这还是那个从小到大喜欢吃独食的,连口汤都不肯分的弟弟吗?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赵志刚没空理会她复杂的心情,夹了一筷子鱼肉送进嘴里。 鱼肉的滑嫩和酸菜的爽口,让人食指大动。 再喝一口鲜美的鱼汤,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嗯——美!”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桌子底下,小金子更是原形毕露。 它的两只小爪子抱着一小块鱼肉,啃得津津有味。 小脑袋还不住地点着,含糊不清地嚷嚷:“哇,主人,这个好好吃。” “这个叫鱼的东西,又滑又嫩,比蜂蜜好吃一百倍。” “我以前真是白活了,吃的都是些啥玩意儿啊!” 都说征服一个人的心,就得先征服他的胃,看来这句话放在小紫貂身上也合适。 一顿饭吃得差不多,赵霞放下筷子,聊起了地里的八卦。 “娘,你猜我今天下工的时候瞧见啥了?” 周桂英闻言头也不抬:“啥事儿啊,一惊一乍的。” 赵霞说得绘声绘色,眼睛都在放光。 “梁翠花疯了似的冲到地里,逮着胜利叔脸上就是一顿挠。” “那叫一个狠,五道血印子,啧啧,破相了都!” 赵志刚啃着馒头,动作微微一顿。 赵霞没注意到,继续兴致勃勃地往下说:“她一边挠一边骂,说胜利叔是个没良心的。把家里的东西,全都送给了小河村那个舒寡妇。” “你是没看到那场面,老老少少都围着看热闹呢。胜利叔一个大男人,愣是被她挠得不敢还手!” 听到这里,赵志刚嗤地笑了一声。 将嘴里的馒头咽下去,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郭胜利咋这么怂,一个大老爷们,站着让她打?” 他这反应,瞬间让赵霞警觉起来。 她手里的筷子顿了顿,上下打量着赵志刚:“不对劲啊,赵志刚,这事儿该不会跟你小子有关系吧?你好像提前知道是的。” 赵志刚迎上她的目光,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甚至还夹了块酸菜,慢悠悠地嚼着。 “谁让她嘴碎,满村子造我的谣?” “说我救陆知青是图谋不轨,看上人家城里姑娘的身份了,这话我能忍?” “难道不是吗?”赵霞撇撇嘴,毫不留情地揭他老底。 “你忘了你以前啥德行了?天天守在田埂上,一看到陆知青就凑上去,恨不得把眼珠子都黏人家身上。”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你想跟陆知青处对象!” “梁翠花那张破嘴,肯定还说了比这更难听的话。” “你早就知道胜利叔和舒寡妇的事儿,对不对?你个蔫坏的,之前憋着屁都不放一个,偏偏挑今天捅出去。” 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跟你从小打到大的仇人。 这话,真是一点没错。 赵霞和他斗了十几年,对他那点花花肠子,清楚得很。 赵志刚也不装了,喝了一大口鱼汤,舒坦地叹了口气。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 他往椅子上一靠,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无赖模样。 “梁翠花让我不痛快,我自然地往她心窝子上捅刀子,在她伤口上撒把盐。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说完,他瞬间切换了委屈巴巴的表情,冲着周桂英告状。 “娘,你看看我姐,胳膊肘往外拐!” “我可是她亲弟弟,梁翠花那个老娘们都欺负到我头上了,她不跟我统一战线一起骂那个长舌妇,反倒在这里审问我!” 周桂英一听这话,护犊子的本能立刻占了上风。 “四丫头,你弟弟说得对。梁翠花那种满嘴喷粪,喜欢四处造谣的女人,就得这么治她,让她知道咱们老赵家的人不是好惹的!” “要是被我听见她在外面说咱们宝弟半句坏话,你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自家老娘果然彪悍! 赵志刚在心里默默给她点了个大大的赞。 他趁热打铁,一脸得意地补充道:“娘,您放心,我已经打了梁翠花两个耳光,给她长了记性。” “我还跟她说,以后再敢胡说八道,就不是两个耳光这么简单了。” 第16章、没脸没皮,天下无敌 小河村,舒寡妇家。 梁翠花领着两个儿子,一左一右把舒寡妇堵在了灶房门口。 她一路上早就想好了骂人的话,一张嘴像机关枪样的扫射。 “舒桃花,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把我家的粮食还给我。” “老娘现在就去公社,告你搞破鞋,让你个烂货蹲进去吃牢饭!” 灶房里,女人慢悠悠地擦着手,她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刻。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勾人的脸蛋,眼波流转间,哪有半分惊慌。 舒桃花非但没怕,反而“咯咯”笑了两声,那声音挠得人心里发痒,说出的话却能噎死人。 “这位大婶,你谁呀,进来就撒野。别以为我舒桃花家里没男人,就怕了你。” 这话说的,那是半点不假。 舒桃花是没男人,可她有三个半大小子。 随着她话音落下,隔壁屋里头立刻蹿出三个身影,大的15岁,老二13岁,最小的也有11岁了。 三个孩子虽然穿着旧衣裳,但眼神跟狼崽子似的,死死盯着梁翠花母子三人,浑身都透着一股狠劲儿。 梁翠花肺都要气炸了! 她横行乡里多年,自认在不要脸这门学问上早已登峰造极,没想到今天棋逢对手,碰上个骨灰级的! “反了你了!” 梁翠花怒吼一声,也顾不上什么战术了,张开五指就朝舒桃花那张俏脸抓去,准备先给她来个满脸开花。 舒桃花小腰一扭,轻巧地躲了过去,那姿势甚至还带了点说不出的风情。 梁翠花一击落空,还没来得及变招,旁边一道黑影闪过。 舒家大儿子瞅准时机,伸出右腿,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梁翠花的屁股上。 “哎呦!”梁翠花一个踉跄,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前扑去,摔了个狗吃屎。 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左邻右舍。 一时间,舒家院墙外,跟长庄稼似的,齐刷刷冒出了一排看热闹的脑袋。 可没一个人敢上来拉架。 谁不知道,舒寡妇的靠山是公社的王主任? 为了抱上这条大腿,舒寡妇那可是把看家的本事都使出来了。 得罪她,那不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吗? 梁翠花也不是吃素的。 她啐出一口带泥的唾沫,快速爬了起来,满眼的血丝活像要吃人。 她一抹脸,指着舒家母子,对自己那两个还在发愣的儿子尖叫道:“还愣着干啥?给我上,打死这个娼妇,出了事老娘兜着。” 一声令下,现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两个泼妇,五个半大小子,瞬间扭打在一起。 女人打架三大绝招——扯头发、抓脸、撕衣服,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舒寡妇这种在男人堆里杀出来的狠角色,早就没了脸皮这层束缚。 她一边躲闪着梁翠花儿子的拳头,一边指挥:“小三,咱们一起上,今天老娘非得扒了她的皮。” 她家三儿子,人小鬼大,跟个小猴子似的蹿过去,趁乱从背后抱住梁翠花的大腿,猛地一使劲。 梁翠花重心不稳,再次倒地。 舒寡妇见状,立刻扑了上去,坐在梁翠花的肚子上。 双手左右开弓,对着梁翠花就是猛扇耳光。 打完了人,她揪住梁翠花的领口,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一声脆响,梁翠花打着被丁的罩衣,应声而裂。 紧接着,又是一声“刺啦”,里面的确良的衬衣也未能幸免。 梁翠花那白花花的胸脯,就这么毫无遮拦地暴露在外。 “他娘的,这是能看的吗……”墙外响起男人们此起彼伏的口水声。 “看什么看,眼珠子不想要了?” 旁边的婆娘们反应过来,一手掐腰,一手揪住自家男人的耳朵,就要把人往家里拧。 梁翠花整个人都懵了! 长这么大,向来只有她让别人吃瘪的份儿。 根本不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一个寡妇当众扒光了衣服,丢这么大的人? 羞辱、愤怒、不甘……所有情绪在瞬间汇成了一股邪火。 在特定环境下,人爆发出的潜力是无限的。 她,梁翠花,能甘心吃这个亏吗? 答案是,不能! “臭婊子,你个搞破鞋的烂货,还敢这么嚣张。” 梁翠花豁出去了,也顾不上衣不蔽体,猛地从地上一挺身。 抱住她腿的舒家小儿子猝不及防,被她一股巨力掀飞了出去。 一声闷响,孩子的后脑勺撞在了墙角的石磨上,眼皮一翻,当场就晕了过去。 “小宝!” 舒桃花眼见小儿子吃了亏,勾人的桃花眼瞬间变得血红。 这一下,算是彻底捅了马蜂窝。 她拿起厨房里的擀面杖,劈头盖脸地就朝梁翠花身上招呼过去。 一下,两下,三下……全是死手! “你敢动我儿子,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梁翠花抱着脑袋,被打得满地打滚,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来人啊,救命,杀人啦。” 就在场面不可控制的时候,院子外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都他娘的干什么呢,想造反啊!” 话音未落,小河村的村长李大嘴和村支书王长贵,领着六个扛着锄头扁担的民兵,黑着脸冲了进来。 进了灶房,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村长李大嘴,也被眼前的景象给震得倒吸一口凉气,直接傻眼了。 好家伙! 梁翠花衣不蔽体,头发乱成鸡窝,半边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一样,正坐在地上鬼哭狼嚎。 另一边,舒桃花一手拎着擀面杖,勾人的俏脸上此刻布满煞气。 擀面杖上还沾着泥点子和血迹,显然刚才战况激烈。 “这他娘的也太辣眼睛了!”一个年轻民兵没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还是李大嘴最先反应过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指着舒桃花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舒桃花!你儿子还躺那儿呢,是打架要紧还是人命要紧?还不赶紧找人把孩子送到镇上的卫生室?” 这一声吼,总算把舒桃花从暴怒中拉回了一丝理智。 她低头一看,小儿子眼睛紧闭,头上一个大包,顿时吓得她魂飞魄散。 “小宝,小宝你别吓娘啊!” 李大嘴骂完,又扭头对着身后发愣的民兵吼道:“还愣着干啥?木头桩子啊!” “快去把打架的人拉开,一天天净整这些幺蛾子,嫌咱们小河村的名声太好听了是吧!” 第17章、吃瘪的梁翠花 一声令下,民兵们如梦初醒,赶紧一拥而上。 两个民兵架住梁翠花的两个儿子,另外几个则七手八脚地去掰扯舒寡妇的两个儿子。 梁翠花刚坐在地上,只觉得浑身上下,哪哪儿都疼,骨头跟散了架似的。 她喘着粗气,一抬眼,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直勾勾地往她胸前瞟。 她下意识一低头,顿时“嗷”地尖叫一声,也顾不上疼了,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抓起自己的外套,胡乱地挡在身前,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边,舒桃花掐着小儿子的人中,把人给弄醒了。 她赶紧让两个民兵帮忙,把孩子抬到拆下来的门板上,准备往镇上送。 临走前,她回头瞪了一眼梁翠花,那眼神淬了毒一样。 “梁翠花,你给老娘记住了。要是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老娘一定要让你偿命。” 说完,转头叮嘱大儿子:“好好看着家,别让这个女人拿走咱们家的东西。” 看着舒寡妇离开,村支书王长贵叹了口气,走上前劝梁翠花。 “行了,你也赶紧回去吧。在她身上,你能讨着什么好?” 梁翠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勾引我男人,难道还有理了不成?” 王长贵把手一背,板起脸教训道。 “捉贼拿赃,捉奸拿双!” “你没把人堵炕上,就这么闹上门,理亏!再说,你还把人家娃给推倒撞晕了,这事儿说破天你都不占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过来,正是郭胜利。 他刚一进院门,就跟舒桃花撞了个正着。 舒桃花看见他,眼圈瞬间就红了,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人心都碎了。 她故意把本就傲人的胸脯又挺了挺,带着哭腔告状:“郭大哥,你可算来了!你快管管你家这头母老虎吧,她带着人来砸我的家,还打伤了我的娃……” “你可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怎么能让自家婆娘这么骑在头上作威作福?” 这话说的,又娇又媚,还带着几分委屈。 自己还在这儿呢,这臭婊子就敢当着她的面公然勾引她家男人! 梁翠花肺都要气炸了,指着舒桃花的鼻子大骂:“臭婊子,你离我男人远点!” 舒桃花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非但没躲,反而更得寸进尺,假意害怕地往郭胜利身后一躲。 丰腴的身子贴了上去,胸前那两团软肉若有似无地蹭着男人的后背。 郭胜利浑身一僵,只觉得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魂儿都快被这妖精给勾走了! 下午在地里被梁翠花当众抓脸,他本来就窝着一肚子火,感觉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此刻,心爱的女人又用这种崇拜又依赖的眼神看着他,强烈的男性保护欲瞬间爆棚。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孬种。 郭胜利板起脸,大步流星走到梁翠花面前。 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怒骂:“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在上工的地方闹了还不够,居然还跑到小河村来撒野,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骂完,他抬起脚,卯足了劲儿,踹在了梁翠花的肚子上。 “嗷——!” 梁翠花被踹得跌坐在地上,没有反应过来。 郭胜利还不解气,上前一步,捏起拳头,对着倒在地上的梁翠花,就是一顿雨点般的暴揍。 毫不留情,下的全是狠手。 刚被舒桃花用擀面杖招呼了一顿的梁翠花,本就浑身是伤,这会儿面对自家男人的拳脚,更是没有半分还手之力。 她只能抱着脑袋,在泥地上痛苦地翻滚,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求饶声。 “别打了,胜利,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别打了。” 郭胜利的两个半大小子,看到他爹真的动了怒,也不敢上前阻止。 眼睁睁看着梁翠花,被自家老子揍得跟个孙子似的。 郭胜利打累了,喘了几口气,这才停了手。 他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鼻青脸肿的梁翠花,脱下自己身上的褂子,扔到她身上。 “穿上!你个搅家精,真以为老子不敢收拾你了是吧?” “以前看在你给老子生了两个儿子的份上,懒得跟你计较。” “现在倒好,长本事了,敢胡搅蛮缠爬到你男人头上拉屎了。” “我告诉你梁翠花,再有下次,信不信老子直接休了你!” 舒桃花看完了热闹,十分满意。 一个媚眼朝郭胜利抛了过去,郭胜利浑身的骨头都酥了半边。 他瞬间觉得,自己刚才打梁翠花的决定,非常正确。 打得好,打得妙。 女人嘛,就是不能惯着,三天不打就得上房揭瓦。 看看,这一顿拳脚下去,自家婆娘不就老实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小河村的闹剧,已经被传回了杏花村。 赵志刚乐呵呵地叫上李国庆和王勇:“走,咱们去看看梁翠花被打成了什么样。” 三人说说笑笑,慢悠悠地来到村口的石拱桥上。 李国庆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一人一小撮,嗑着瓜子,一脸的幸灾乐祸。 没过多久,远处的小路上,几个人影出现了。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郭胜利,他背着手,挺着胸。 身后跟着他两个儿子,接着是披头散发、一瘸一拐的梁翠花。 赵志刚吐掉嘴里的瓜子壳,吹了一声响亮的流氓哨。 “呦——,这不是胜利叔一家吗,去小河村慰问贫困户了?” 他嗓门不小,其他村民也听见了,纷纷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瞧。 郭胜利脸上有点挂不住,黑着脸瞪了赵志刚一眼。 可一想到他混不吝的德行,不敢真发作,只能闷着头往前走。 赵志刚哪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斜倚在桥栏杆上,对着郭胜利的背影竖起一个大拇指,阴阳怪气地喊道:“胜利叔,您是真爷们儿。” “早就该这样了,不然有些婆娘的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 “有些人,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打一顿才能老实。” 这话一出,李国庆和王勇当场就笑喷了。 “刚子你这嘴,淬了毒了,杀人不见血啊!”李国庆笑得直拍赵志刚的肩膀。 走在最后的梁翠花,扯起身上的破褂子,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让她钻进去。 心里的火快把梁翠花烧着了,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打架打不过舒寡妇,男人的心更不在自己身上,如果把人逼急了,郭胜利可能真的会把她赶出去。 第18章、黑市卖人参 这个年代,男人打婆娘,只要不出人命,外人顶多劝两句,没人会真当回事。 梁翠花这张破嘴在村里得罪的人多了去了,背后盼着她倒霉的人能从村头排到村尾。 如今看她吃这么大的亏,大伙儿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看着落荒而逃的梁翠花,赵志刚开心地笑了。 【叮!恭喜宿主。教训造谣生事的恶毒女人,保护了女主名声,任务完成度:优秀。】 【积分:30分。积分余额130分。】 【叮,恭喜宿主,完成一次见义勇为任务。奖励枪法精通,百步穿杨。】 竟然还有这种好事,正准备上山打野猪,系统就奖励自己一个枪法精通的技能。 不得不说,这个奖励真是及时雨。 等到了延吉,他就去弄一把猎枪,再搞几百发子弹,放在空间里随时取用。 这个年代没有动物保护法,上山打猎也不犯法,枪支管控更是宽松。 嘿嘿,有了这枪法精通这个技能,别说是野鸡,兔子之类的动物了,体型大的狍子、野猪、野狼,熊嗐子一个都跑不掉。 睡了一个好觉,赵志刚先找村里开了介绍信。 然后和李国庆、王勇背着东西,坐上了去县里的马车。 杏花村到县城距离15公里,走路得3小时,他们村里有一辆公用的马车,坐马车只需要1小时。 每天早上8点出发,下午4点回来。 赶车的大爷姓于,无儿无女,村长心善,安排他做赶车的事,既可以按要求给于大爷计工分,又方便了村里人出行。 今天去县里的人,除了赵志刚他们三个,还有村里的会计杜超和另外一个村民。 他们带着两筐山药还有一些干木耳,去县里的供销社换杂粮。 白山10月份就开始下雪,赶在下雪前,村里会把从地里收来的粮食以及平时用物资换的杂粮进行统计。 交完给公社后,剩下的就按照工分,给做工做事的人,分配粮食。 杜超是个和善的中年人,他主动和赵志刚聊起了天。 “刚子,你们几个去县里干啥?” 赵志刚找了个理由:“叔,我三姐快生娃了,我娘担心她,让我过去看看。” 他这话也不算骗人,赵志刚的三姐长得漂亮,嫁给了在县里纺织厂当工人的三姐夫。 八月十五的时候,三姐和姐夫回了一趟杏花村,三姐怀上了第二个孩子,已经有了6个月身孕。 这年头,还没有计划生育的概念,更不懂避孕。 特别是在农村,人们的思想是多子多福,女人就像一台生育机器,不停地怀孕生子,直到生不出来。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进了县城。 下了车后,李国庆和王勇送赵志刚来到了长途汽车站。 赵志刚叮嘱二人:“国庆,你和勇子去黑市的时候小心点。” “去延吉坐车要3小时,我今天肯定回不来,你们不用等我,卖完东西直接坐马车回村里。” 李国庆有些担心:“刚子,你真不用我陪你去延吉,一个人能行吗?” 赵志刚:“我又不是去跟人打架,哪会有事。一个人反而不起眼,谁会想到,我这背蒌里有12支人参呢。” “你们就等着哥的好消息吧,晚上回去,记得和你爹说过两天上山打野猪的事。” 开什么玩笑,自己的系统空间比啥都安全。 要是让李国庆跟着,他还怎么买物资屯在空间里。 这个时候的物价是真便宜,从白山县坐车去延吉,票价只要5毛钱。 买完票上了车,赵志刚抱着背篓闭上眼睛睡觉。 小金子一路上很安静,全程躲在背篓里没有出声。 因为昨天赵志刚和它说了,只要它安安分分的,到了延吉,就会有好吃的。 下午1点,大巴停在了延吉汽车客运站。 这个年代的延吉市,只有破旧的街道,低矮的民房。 赵志刚找到附近的国营饭店,点了一份荞麦冷面和一份锅包肉,花了8角。 很快,两大盘菜就端了上来。 荞麦冷面口感筋道,搭配辣白菜,鸡蛋和胡萝卜,吃起来十分美味。 锅包肉用猪里脊肉和淀粉,经两遍油炸而成,一炸熟,二炸色。 外观红白相间,肉质外焦里嫩,酸甜可口。 赵志刚迅速扫了一眼四周,趁着服务员转身的功夫,飞快地夹了几大块锅包肉和一撮冷面,塞进早就准备好的罐头瓶里,然后不动声色地将瓶子从桌子底下递进了背篓。 小金子的两只爪子一把抱住瓶子,小脑袋凑进去就是一顿风卷残云。 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甚至还大声惊叹:“哇,为什么人类的食物这么好吃?” “主人,跟着你,绝对是我貂生做出的最正确选择。” 赵志刚低声说:“小金子,有奶就是娘。你呀,幸亏遇上我。如果遇到坏人,你早就被剥皮,做成肉干被人下酒了。” 吃完饭,打了个饱嗝,赵志刚拎着背篓,朝记忆中黑市的方向走去。 离着还有两条街,他拐进一个没人的小胡同,从背篓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旧帽子和一条灰布围巾。 帽子压低,围巾扯到只露出一双眼睛,把自己包成了一个阿拉伯人。 不同于其它地方的冷清,这里人还不少。 大家伙都心照不宣,乔装打扮,只露出两只眼睛。 卖啥的都有,除了鸡蛋,牛肉、大米,蜂蜜这些生活物资,还有卖熊掌、貂皮,灵芝等珍贵玩意的。 只不过大家交易的时候,就像特务接头。 毕竟这个时候对投机倒把抓得很紧,要是被红卫兵抓到了,是要游街,再去蹲大牢的。 他找了个空地,把背篓往地上一放,装模作样地把手伸进去掏东西,实则意念一动,两根野山参就出现在了手里。 小金子看着他凭空变出两根人参,小嘴张得大大的。 “主人,你会变戏法?” 赵志刚小声说:“老子会的东西多着呢,别大惊小怪的。” 接着他在地上铺上一块蓝色的布,然后把人参放了上去。 来黑市里的买东西的人,眼睛毒着呢。 不到五分钟,就有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的男人走了过来。 赵志刚开口给人推销起来。 “同志,我这是昨天刚挖到的地道野山参。20年以上的,您看这芦头、须条都很完整。” “家里有身体虚弱,需要进补的人,用这个熬汤最合适不过。” “用来泡药酒也非常好,有补肾壮阳、宁心安神的功效。” 第19章、开门红,人参全部卖光 男人蹲下身,拿起人参仔细看了一会,又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同志,你的人参怎么卖?” 赵志刚脑子转得飞快,对方既然问了价,就说明对自己的产品感兴趣。 他先铺垫了一下:“同志,上山挖参不容易,特别是这种20年以上的人参,价格稍微有点贵。” 男人听完点点头:“同志,开个实价吧,多少钱一根?” “一根210元,如果您两根全部都要,一起给400元。” 这年头,一个正式工人的月工资也就三十块。 二百一,相当于一个工人大半年的工资! 能买得起这东西的,压根就不是靠那点死工资过活的人。 男人听完报价,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从胸前的军绿色挎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大团结,数出四十张递了过来:“行,我全要了。” 赵志刚心里狂喜,面上却依旧镇定。 他接过钱,又从背篓里拿出两个长条形的硬纸盒,麻利地将两根人参分别装了进去。 “您瞧,这人参金贵,有个盒子装着,不管是自己用还是送人,都体面!” 男人接过盒子,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同志,你应该不是第一次做生意吧?连盒子都准备好了,考虑得挺周到。” 赵志刚嘿嘿一笑,露出一副憨厚的样子:“我也是瞎琢磨的,毕竟卖的不是萝卜白菜。这钱都花了,必须得让您觉得值当,送人也有面子不是?” 男人站起身,临走前,状似无意地又问了一句:“同志,你手里的人参就只有这两根?” 赵志刚连连摆手:“大哥,您可别开玩笑了。这玩意儿又不是地里的大白菜,哪能说有就有?” “要是我手里还有,早拿出来一起卖了,谁还会嫌钱多烧手啊!” 做生意,讲究个真真假假,小心驶得万年船。 而且物以稀为贵,他要是把十二根野山参全摆出来,人家没准还以为是假的呢。 把赚到的400元现金收进空间,赵志刚站起身,麻利地收起地上的蓝布,往背篓里一塞。 转身离开,直奔另外一个黑市而去。 第一笔生意,开门红! 赵志刚去的第二个黑市,其实就是郊区的一片小树林。 这里人也不少,不过去卖东西还得收费。 赵志刚交了2毛钱的摊位费,进去里面后拿了4根人参出来。 还是和下午一样,刚把东西摆好,就有人来问价。 这次来的是个女人,打扮得很时髦,头上一顶贝雷帽,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穿着裙子。 “你好,这人参哪来的?多少钱?” 赵志刚笑着说:“同志,我这人参是刚从白山挖到的,20年的野山参。女人吃了青春漂亮,小孩吃了聪明伶俐。” “像您这样的美女,就得多吃补品,保证您永远十八岁。” 做生意就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金主姐姐,一定得伺候好。 女人抿着嘴笑了:“你这小同志,说话有点意思。”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是个美女?” 赵志刚说:“您的声音这么好听,就算没有露出真容,我也能猜到您是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大美女。” 女人扯了扯旁边的男人:“听到没有,有人夸我漂亮。” 男人无奈地问赵志刚:“同志,你这人参到底怎么卖的?” 赵志刚:“一棵人参320元,四根全要的话,给您便宜20元,一共1200元。” 人参,貂皮,熊掌这样的稀罕东西,没有统一的定价。 所以他才敢面对不同的人,给出不一样的报价。 男人想了一下,问身边的女人:“这人参的价格咱们也不知道,要是买贵了,回去了妈会不会怪我?” 女人轻哼一声:“你妈的那些首饰,件件都很贵。我不过是买几根人参,花1200元,你就舍不得了?” “再说,我买这个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你爷爷。老人家马上就80岁了,他平时就喜欢喝点酒,这人参拿来泡酒,那可是好东西。” 听完女人的话,男人只好点头同意。 男人麻利地付了钱。 赵志刚还是拿出四个盒子,帮他们把人参包好。 做完这单生意,天就黑了。 赵志刚照例把钱放进空间,步行30分钟,回到城里。 路过一间卖包子的国营饭店,小金子闻到香味,从背篓里爬了出来。 它好奇地问赵志刚:“主人,这是卖什么的,看着不像馒头。” 赵志刚摸着自己的肚子说:“这是肉包子,想吃?” 小金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它猛点头:“嗯,想吃。” 赵志刚迈步朝包子铺门口走了过去。 “同志,肉包子怎么卖?” “有票的话,一个肉包子八分钱,一两粮票。” “没有票的话,一个包子一毛五。” 赵志刚掏出粮票和钱:“我要10个肉包子。” 这个时候的肉包子,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猪肉,里面的馅非常多。 服务员用牛皮纸包了10个包子递给赵志刚,又找了零钱。 一人一貂,边走边吃,吃得满嘴流油。 很快,他吃掉了八个肉包子,小金子也吃掉了两个。 又走了一会,赵志刚看到路边有家招待所。 他拿着介绍信,开了一间单人房。 简单洗漱过后,赵志刚早早上床睡觉。 黑市晚上也开,他得睡上几个小时,再出去一趟,把手里还剩的6根20年人参卖掉。 至于他挖到的那根百年人参,就先放在空间里。 系统空间有保鲜功能,不管放多久都不会坏。 现在卖掉的话,实在不划算。 只要放个三十年,这根百年人参起码能卖到100多万。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赵志刚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月亮。 他拍了拍小金子:“我要出去一趟,你是跟着我还是在这里玩。” 小金子说:“主人,我跟着你吧。” 说完,它主动钻进了背篓里。 一人一貂出发,再次进了黑市。 晚上买东西的人更多,毕竟有些人担心白天被人抓到。 赵志刚的山参一拿出来,就被人给瞧上了。 一个老头灵活地窜到他面前,喜滋滋地看着地上的野山参。 “同志,这可是好东西,怎么卖的?” 对于识货的人,赵志刚开了一个实价:“210元一根,你也知道我没喊高价,这样品质的野山参不好挖。” 老头想了一下,看着地上的两根人参,压低声音问:“小同志,你有多少,我全要了,能不能便宜点?” 赵志刚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真人不露相啊,这老头还是个隐藏富豪。 见没人注意这边,赵志刚咬咬牙,伸出六根手指。 老头眼神亮了,立马激动地抓住赵志刚的手臂。 “真有六根,我给个整数,一共1200元行吗?” 赵志刚问:“你带的现金够吗?” 老头拍拍胸前的口袋:“都在这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接着,就是数钱交货,不到十分钟,交易完成。 看着系统空间里卖人参得来的2800元,赵志刚长舒一口气,这一趟挺顺利的。 第20章、商量打野猪 手里有钱的赵志刚,底气十足地进了延吉最大的供销社。 他花200元买了一杆八成新的56式半自动步枪。 这种枪可以扣动扳机连发,弹膛容量上限是10发。 使用的是7.6239毫米步枪弹,有效射程达400米,神射手的射程可以达到600米。 另外枪上配备三棱刺刀,穿刺力大、杀伤力强。 买完枪后,赵志刚又买了100发子弹。 白山的老猎人,都会自制子弹。 等买完的子弹用光,到时直接去找村里的猎户买。 付了钱,赵志刚出门右转,把枪和子弹收进系统空间。 接着直奔黑市买东西,大米,白面各买了100斤,猪板油称了10斤。 一圈下来,空间里多出了很多东西,红糖,冰糖,水果罐头,麦乳精,麻花,蛋糕,瓜子,花生应有尽有。 路过昨天的包子铺,他又买了12个肉包子,有了钱肯定得吃好点。 赵志刚坐在于大爷的马车上,晃晃悠悠回杏花村的时候。 村委会门口,挤满了人。 今天凌晨,村民们还在睡觉,几只野猪下山拱了杏花村的好几亩红薯地。 对庄稼人来说,这拱的不是红薯,是他们的命根子! 红薯是村里人的口粮,就这样被野猪糟蹋了,村民们心疼坏了。 上交给公社的粮食是规定好的,这样一来,分给村里人的口粮就会减少。 1959-1961的三年大旱,青黄不接,饿死人的情景,给不少人心里留下了阴影。 “队长,咱们不能坐视不理,不能继续让它们再来祸害庄稼,得组织大伙上山打野猪。” “是啊,支书,这事咱们得好好合计一下。得亏野猪是晚上来的,要是白天咱们在地里干活,和它们正面对上,那可是很危险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最后大队长李铁柱拍板:“行,既然大家齐心,那就由村里四个老猎户,加上民兵队的人,咱们抄家伙,上山打野猪。” 站在人群里看热闹的李国庆和王勇,两人凑在一起咬耳朵。 “坏了,刚子咋还没回来?” 李国庆急得直跺脚:“这么带劲的事儿,可不能少了咱们。” 王勇贼兮兮地瞄了一眼李铁柱,压低声音说:“刚子今天肯定能回来,你先去跟你爹说,算咱们仨一份!” “咱们带上猎狗,去上次发现野猪尿液的地方,说不定能发现更多线索。” 李国庆虽然怕他爹揍他,可一想到上山能打到野猪就有些兴奋。 不拿枪,能叫男人吗? “行,咱们三个也去报名,跟着我爹他们一起上山。” 昨天他和王勇在县城黑市卖东西,一共挣了58元,他们每人都能分19块多。 钱拿回来后,晚上他就在爹和娘面前显摆。 虽然爹踹了他一脚,让他低调点,别在外面露富,可看他的样子,应该不反对自己上山。 李国庆给自己壮了壮胆,举起手,扯着嗓子喊:“队长,我还有刚子和勇子,我们仨报名,我们也要上山打野猪!”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李铁柱一张脸瞬间黑成了锅底,低喝一声:“小兔崽子,这他娘的是村里的大事,你跟着瞎起哄,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揍得你满地找牙!” 一旁的村支书也赶紧出来打圆场:“庆子,别胡闹。发了狂的野猪能把人骨头都撞断,你爹不让你去,是为你好。” 李国庆脖子一梗,还想再争辩,一个悠哉悠哉的声音从人群外传了进来。 “叔,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哥仨从小就在这山里头转,遇到野猪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哪次不是平平安安地回来了?” 众人回头一看,正是刚下马车的赵志刚。 “我们三个拿着枪,跟在后面,绝不乱跑。” 赵志刚进村就听说了野猪拱了红薯的事。 这可是正中他下怀,能听懂兽语,有小紫貂帮助,又获得了枪法精通。 他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在村里人面前刷好感。 村支书一看是赵志刚,头更疼了:“你是老赵家的独苗,要是在山上出点啥事,你娘不得把我这把老骨头给拆了? “不行,这事没得商量。” 赵志刚轻笑出声:“叔,腿长在我们身上。你们不同意,难道我们就找不到上山的路了吗?” 这话一出,村支书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小子,软硬不吃,整个一滚刀肉。 最后,村支书指着赵志刚三人的鼻子,当着全村老少爷们的面,把话挑明了。 “行!我再问你们最后一次,要是跟着上山出了事,是死是活,是不是你自己负责,跟村里没关系?” 赵志刚站直了身子,脸上笑容一收,斩钉截铁地回道:“没错,出了任何事,我自个兜着,绝不连累村里!” 话音刚落,李国庆和王勇也一本正经地说:“有啥事我们自己负责,不怪任何人。” 人群角落里,梁翠花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小声嘀咕:“哼,不知天高地厚的二流子,别到时候拖累大家伙就不错了。” 她身边的郭胜利也动了心思,眼神火热地盯着猎户们手里的土枪,蠢蠢欲动。 梁翠花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当家的,打野猪太危险了。” “你可是咱们家的顶梁柱,要是出了啥事,我跟孩子们可怎么办?” “带着赵志刚他们三个二流子上山,我看这回准是瞎忙活,说不定还会有人受伤。” 郭胜利拉着个脸:“你懂个屁,上山打野猪的人,分到的猪肉比别人多一倍。” 从私心里说,郭胜利想跟着一起去打野猪,这样多分的猪肉他还能送一些给舒寡妇。 他心里的小九九,梁翠花哪能看不穿? 昨天刚和舒寡妇打完架,绝对不能像她那样没了男人,成为十里八村有名的破鞋。 更何况,自己还没有舒寡妇那样的本钱。 梁翠花心里一狠,语气也变得不善起来:“行,那你去。” “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缺胳膊断腿得被抬回来,我可没钱给你治,更不会伺候你!” 被她这么一说,郭胜利只好打消了报名的念头。 陆雨薇站在人群里,看着一脸兴奋的赵志刚,有些担心。 她拉了拉自己的好姐妹徐彩凤的衣袖:“彩凤,你说村长带人去打野猪,他们能成功吗?” 徐彩凤安抚她:“雨薇,别怕,村长还有老猎户的枪法都很好。5月份他们不是上山打过一次野猪吗?还给咱们也分了5斤肉。” “再说,这野猪要是不除,三天两头下山来破坏庄稼,咱们过冬的粮食就没着落了。” 陆雨薇点点头,看到事情已经定了下来,就和徐彩凤挽着手回知青点了。 第21章、分钱的快乐 村委会外头,李铁柱站在台阶上,扫过底下每一个人的脸。 “都听好了,这次上山,我和四位老哥,带着猎狗打头阵,负责把那帮畜生的动静摸清楚!” 他顿了顿,眼神转向人群中间,赵志刚三人身上。 “刚子,国庆,还有勇子,你们仨小子在中间。” “你们年轻,眼尖腿脚快,但别给老子逞英雄,一切行动听指挥!”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民兵队的5个壮小伙身上:“民兵队压后,防止有野猪冲散了从后头包抄。” 一番安排下来,有条不紊。 “行了,都听明白了没?”李铁柱吼了一嗓子。 “明白了。”众人齐声应和。 “那就各自回家吃饭,把手电筒、水壶、干粮,趁手的猎枪,子弹之类的,都给老子备齐了。” “晚上六点,还在这儿集合,谁都不许迟到。” 话音一落,人群散开。 赵志刚冲李国庆和王勇使了个眼色,三人默契地钻进了村口的小树林里。 赵志刚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这才把背篓往地上一放。 伸手进去,再拿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沓大团结。 “兄弟们,发财了。” “十二根野山参,全卖出去了,一共得了两千八百块。” “按咱们说好的,三个人平分。我算过了,你们俩一人九百三十四,我拿九百三十二。” 李国庆盯着赵志刚手里那沓钱,倒吸一口凉气。 王勇更是直接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震惊。 一个壮劳力在生产队里累死累活干一年,挣的工分换成钱,也就一百多块。 李国庆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都变了调:“刚子,你掐我一把,我不是在做梦吧?” 赵志刚瞧他那没出息的样,抬腿就给了他屁股一脚。 “快把钱拿好,仔仔细细给老子数清楚了,出了这里,我可不认账!” 说完,他把早就分好的钱,塞进了两人怀里。 李国庆嘿嘿傻笑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好意思地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递给赵志。 “刚子,这是昨个儿我和勇子卖东西的钱,一共五十八,我俩一人分了十九,这是你的二十。” 这话一出,三人都沉默了。 可怜巴巴的二十块钱,对比怀里的九百多块,这差距简直是一个天上,一地下。 蜂蜜、野鸡、山核桃、松子,一堆东西才换来五十八块,12根野山参,直接卖了两千八百块。 李国庆一边数着钱,一边还不忘抬头,兴奋地说:“刚子,咱们啥时候再去山上挖一回?这玩意儿也太来钱了。” 赵志刚被他气笑了,又是一脚踹过去:“你当这是地里的大白菜呢,说有就有?”“赶紧回家,吃饱了饭,先把那窝野猪给端了才是正经事!” 另一边,王勇已经数完了钱。 他抽出一百三十四块,把剩下的八百块,又重新递回到赵志刚面前。 赵志刚眉头一挑,斜睨着他:“勇子,你这是干啥?钱烫手啊?” 王勇摇了摇头:“刚子,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我手里不敢拿这么多钱,万一被我后娘看见,转头就得被她没收。” “这134块,加上昨天的19块,加上我姐手里的50块,够给她置办嫁妆了。” 他把钱往前又推了推:“这八百块,你先帮我拿着。等下次咱们去县里,我再存起来。” 赵志刚没再多问,笑呵呵地把钱接了过来,往自己兜里一揣。 “你说的没错,我给你收着,更稳当一些。” 分完钱,赵志刚拿出在延吉买的猎枪给二人看:“我在延吉买了一把枪,别人问起,就说是在山上捡的,你们别给我说漏嘴了。” 白山上有盗墓贼,以前也有村民捡到过他们的枪,所以这个理由很正常。 王勇摸了摸枪杆,一脸羡慕。 赵志刚忍不住调侃他:“行了,别流口水,你要是喜欢,也可以去买一杆枪。” 王勇摇摇头:“太贵了,我要把钱攒着娶媳妇,盖房子。” 赵志刚拍拍他的肩膀:“瞧你那点出息,以后咱们能挣更多的钱,保证让你娶上漂亮媳妇。现在,回家吃饭。” 赵志刚走在土路上,装作整理背篓。 意念一动,把系统空间里的二十斤白面、十斤猪板油、一斤红糖、一斤冰糖,还有用油纸包着的肉包子、两斤麻花和两斤蛋糕,全部放进在了背篓里。 背篓一沉,赵志刚却像是没感觉一样,脚步依旧轻快。 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他领口钻了出来,正是这两天跟他同吃同睡,已经彻底把他当成长期饭票的小金子。 它跳到赵志刚的肩膀上,盯着背篓里的蛋糕,开始提要求了。 “主人,那香香甜甜的玩意儿,我想吃一块,可以吗?” 赵志刚侧过头,瞥了它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可以啊,不过吃饱了,你得给爷干活。” 小金子一听这话,顿时苦了一张毛脸,两只前爪往胸前一揣。 “什么?才跟着你过了两天好日子,就得被你这个万恶的资本家指使着干活了?说吧,要你貂爷做什么?” 赵志刚对它这副戏精模样没半点愧疚之心,张口就来:“好吃的东西都得花钱买,钱从哪儿来?要靠咱们的劳动去换。” “你想吃白食,门儿都没有!” 说完,他撕开油纸包,拿出一块松软的蛋糕,塞进了小金子张着的小嘴里。 “上次不是问过你,能不能根据野猪的气味,找到它们的老巢吗?” 赵志刚一边说,一边帮它顺了顺毛。 “所以,今天晚上进山,就该你大显神通了。” “帮助猎犬一起,找到那群野猪,然后给它们一锅端了!” “等忙完这件大事,我给你做更好吃的,保证是你这辈子都没尝过的美味。” 小金子嘴里塞满了蛋糕,嚼得不亦乐乎,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成交!为了美食,晚上让你见识一下貂爷的本事。” 回到家,老娘周桂英已经做好了饭。 赵志刚放下背蒌,把东西拿出来摆在桌上。 他往外拿一样,周桂花就说一句:“宝弟,你手里有钱烧得慌啊。买肉包子干嘛,这玩意多贵?” “这不年不节的,买啥麻花和蛋糕,你小子就是嘴馋。” 看着老太太心疼钱的样子,赵志刚从口袋里掏出20块钱递到她手里。 “娘,这是在黑市卖蜂蜜和其它东西的钱,你收着。” “都跟你说了,我有办法赚钱。” “这些东西都是我专门买来孝敬你和爹的,你要是不喜欢,我可是会伤心的。” 第22章、带着猎犬进山 周桂英嘴里念叨着:“专门买来孝敬我?我看你是想堵我的嘴。” 话音未落,一个巴掌拍在了赵志刚的后背上 “你个小兔崽子,手松得跟筛子似的,口袋里有俩子儿就想往外撒!” “剩下的钱呢?给老娘交出来,我给你攒着娶媳妇!” 她可没糊涂,儿子手里头,还有陆知青给的那二十块谢礼呢! 果不其然,三两下就在赵志刚右边裤兜里,掏出了一把零票,数了数,八块六毛。 周桂英把钱往自己兜里一揣,转身从腰上解下黄铜钥匙。 “我先把这些吃食锁柜子里,免得被你偷吃了。” 赵志刚长舒一口气:我的亲娘咧,幸亏有系统空间,不然系统奖励的钱和卖人参的钱,还没有捂热乎,就要被您老人家给全没收了。 心里庆幸,脸上却还得装出一副肉痛的样子。 他跟个小尾巴似的凑上去:“娘,娘!您给我留点呗,那六毛钱给我留下,兜里一分钱没有,我这心里空落落的,不得劲儿啊!” 周桂英头白了他一眼,但到底还是心疼儿子。 她里抽出五角和一角的毛票,没好气地塞回他手里:“拿着,省着点花!” 赵志刚捏着那六毛钱,哄老娘开心。 “嘿嘿,娘,您真好!” 周桂英哼了一声,先把猪板油拿回灶房放好,然后又把白面、麻花、蛋糕锁进了自己房间的柜子里。 吃饭的时候,赵霞捧着饭碗,陷入了纠结。 她发现自己快要看不懂这个从小跟她打到大的亲弟弟了。 他好像真的转性了。 会把分好吃的给全家人,会想着给爹娘买东西,甚至挣了钱,也会主动上交。 这要是放在以前,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可他那股子混不吝的臭脾气,是一点没改。 正经的下地挣工分他嫌累,一听说要上山打野猪这种玩命的刺激事儿,比谁都积极。 这小子,到底是变好了,还是变得更野了? 一家人各怀心事地吃完了晚饭。 赵志刚回了房间,取出56式半自动步枪,熟练地压开弹仓,将子弹一发接一发地按了进去。 他又抓了二十发子弹,塞进了口袋里,以备不时之需。 水壶灌满,手电筒别在腰上,绳套、柴刀一股脑塞进背篓。 最后,还加了一件兽皮背心穿在里面,既保暖又能防身。 “爹,娘,我走了!” 他和爹娘吼了一嗓子,得到回应后,直奔村委会。 村委会外头的空地上,已经聚起了一群人。 李铁柱站在台阶上,借着昏黄的灯光,挨个数人头。 算上他自己,一共有五个老猎手,五个身强力壮的民兵,再加上赵志刚他们三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小伙儿,正好十三号人。 “出发!” 李铁柱一马当先地走在了最前面。 他身后,四个老猎户紧紧跟上,每个人手里都牵着一条猎犬。 猎犬通有敏锐的嗅觉和洞察力,它们能从混杂的山林气息中,精准地捕捉到野猪留下的踪迹。 遇到野猪后,面对它们的突然冲撞,可以通过吠叫、扑咬等方式威慑野猪。 为猎手创造开枪的时机,更能大大降低猎人被野猪獠牙开膛破肚的风险。 刚进山没多久,一个影子就从赵志刚的背篓里“嗖”地蹿了出去,没入前方的黑暗里。 李国庆只觉得眼前一花,纳闷地揉了揉眼睛:“刚子,我咋好像看见有啥玩意儿跳出去了?” 赵志刚面不改色地说:“你看花眼了,可能是林子里的鸟。” 小金子吃了蛋糕,干起活来比谁都积极,主动请缨去联络它那些山里的朋友,打探第一手情报去了。 队伍在李铁柱的带领下,快速在山里中穿梭。 脚下的枯枝败叶时不时发出咔嚓声,手电筒的光束下,地上还能看到兔子留下的脚印。 一个多小时后,走在最前面的李铁柱抬起了右手,大家都站在了原地。 他身旁,猎犬压低着身子,鼻子紧贴着地面,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经验丰富的老猎户郑强民立刻蹲下身,借着手电光在草丛里仔细翻找着。 很快,一股浓烈的骚臭味钻进了众人的鼻腔。 郑强民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兴奋:“草窝子里有新鲜的猪粪和尿,热乎着呢!看这脚印,又大又深,起码是一头300斤的大家伙从这儿经过!” 他话音刚落,其余几只猎犬也跟着骚动起来,纷纷朝着同一个方向狂吠不止,要不是被主人死死拽住,怕是早就追了出去。 李铁柱的脸色凝重,他回头扫视了一圈。 “都给老子把精神头提起来,家伙事儿都攥紧了!” 他低喝一声:“野猪这会儿正是出来找食的时候,尤其是老公猪,两边的皮在树上磨得跟皮甲似的,钢珠打上去都得打滑!” “谁要是敢掉以轻心,被它拱上一下,那可是会肠穿肚烂的。咱们一起上山,也得整整齐齐回去!” 几个年轻民兵心里本来挺激动,可听村长一说,他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土枪,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队伍跟着猎犬留下的踪迹,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摸。 赵志刚跟在后面,留意着林子里细微的动静。 就在这时,一道轻微的破风声在他耳边响起。 小金子回来了。 “主人,重大发现!” 小东西的声音带着邀功的兴奋:“那帮蠢猪就在离这儿不到三公里的一个山坳里,差不多有二十七八头。” “一头獠牙大公猪,还有五头大母猪,剩下全是半大的猪崽子。” 赵志刚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伸手在小东西的脑袋上摸了一下。 “干得不错,辛苦了。现在回背篓里待着,给我指路!” “得嘞!”小金子麻利地顺着他的胳膊爬上后背,钻进了温暖的背篓里。 几乎是同时,最前方的猎犬们也发现野猪的踪迹,齐齐朝着一个方向跑过去。 距离野猪群还有几百米的时候,赵志刚几步追上了前面的李铁柱。 他表情严肃:“叔,我鼻子灵,这味儿不对,那帮畜生可能就在前头不远的地方!” “为了保险起见,咱们最好再检查一下枪,免得待会儿真碰上了手忙脚乱!” 李国庆的耳朵比狗还尖,一听这话,眼睛“唰”地就亮了。 他兴奋地凑过来:“刚子,你说的是真的?就在前面?” 不等赵志刚回答,领头的那条黑背猎犬突然停下脚步,朝着前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发出了急促的狂吠! 这一下,不用再猜了! 李铁柱吹了一口哨,招呼身后的老猎户:“跟上,都盯紧了!” 他还不忘回头,对赵志刚他们叮嘱道:“刚子,你和国庆、勇子注意安全,跟在我们后头,别他娘的往前冲!” 李国庆哪里还听得进劝,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赵志刚。 “刚子,咱们的机会来了!” 第23章、赵志刚的个人表演 李国庆的话音刚落,前方的灌木丛里响起了猎犬的“嗷嗷”狂吠,还夹杂着树枝被折断的“咔嚓”声。 伴随着李铁柱的吼声,他手中的土枪砰、砰瞄准野猪进行射击。 赵志刚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就蹿了出去。 “刚子,等等我!”李国庆和王勇也紧随其后。 冲到近前,借着几道手电筒晃动交错的光束,眼前的景象让李国庆倒吸一口凉气。 四条猎犬,正围着一头庞然大物进行撕咬! 野公猪的鬃毛根根倒竖,一双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凶光,嘴边那对弯刀似的獠牙,在灯光下泛着森白的寒意。 这大家伙,少说也得有三百斤往上! 李铁柱和几个老猎户的枪声接二连三地响起,自制的子弹打在野猪厚实的皮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非但没能给它一击毙命,反而彻底激怒了整个野猪群! “嗷——!!” 领头的公猪发出咆哮,二十多头野猪从灌木丛里疯狂涌出,不分方向地四处横冲直撞。 一时间,整个林子里都是它们哼哧哼哧的喘息声和猪蹄奔跑的声音,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他娘的这叫什么事,开枪时眼睛放亮点,别打到自己人!”李铁柱急得破口大骂。 这种情况下,到处都是乱窜的野猪和奔跑的猎犬,还有自己人,谁敢保证自己的土枪能指哪打哪? 电光火石之间,赵志刚最先反应过来。 他一把拽住身边正要举枪的李国庆,回身对着所有人扯开嗓子就是一声爆喝:“上树,快!” 话音未落,一头母猪已经低着头,像颗小炮弹似的朝他们冲了过来!跟这种皮糙肉厚的畜生硬碰硬,纯属找死! 上了树,不但安全,视野也更开阔,树上就是天然的狙击点。 好在三人都是从小在山里野大的,爬树的本事跟猴儿似的。 赵志刚腰腹发力,三两下就蹿上了离地三米多高的树干上。 李国庆和王勇也手脚麻利,不到一分钟,三人齐刷刷地占据了有利地形。 旁边的几个民兵也听到了赵志刚吼的那一嗓子,同样手脚并用,各自找了棵大树爬了上去,居高临下地开始对着下方的野猪群开火。 地面上的5名猎户,此时正在危机关头。 郑强民点背,被那头最大的公猪给盯上了。 他刚才一枪打偏,彻底惹毛了这个大家伙。 公猪后蹄抓着地面,低下头颅,两根獠牙对准了他,进行冲锋,想给这个敌人致命一击! “老郑,小心!”李铁柱怒吼。 郑强民到底是常年打猎的老手,临危不乱。 就在野猪即将拱到他身上的瞬间,他一个懒驴打滚,堪堪躲开了这千钧一发的冲撞。 可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侧面又冲过来另一头两百斤左右的母猪,腥风扑面。 他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打中了母猪的前腿,后者一个趔趄,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受伤的野兽最为疯狂,它低着头,嗷的一声,拖着伤腿再次发起了冲锋! 郑强民根本来不及再次射击,眼睁睁看着那对獠牙在自己瞳孔中越放越大,脸上瞬间血色尽失,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下真是完椟子了! 千钧一发之际,砰的一声清脆的枪响,与沉闷的土枪声截然不同。 野猪的额头上出现一个血洞,鲜血不断地往外流淌。 它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又往前冲了两步,最后轰然倒地,四蹄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郑强民死里逃生,浑身一软,瘫坐在地,后怕地喘着粗气。 他抬头循着枪声望去,正好看见不远处树上的赵志刚,正冷静地拉动枪栓,枪口还冒着一缕青烟。 赵志刚没有丝毫停顿,扣动扳机的手稳如磐石。 “砰!砰!砰!” 又是接连几声枪响,被他打中的野猪应声倒地,无一例外,全都是额头中弹! 李铁柱、郑强民等几个老猎户得到了喘息之机,压力骤减,也纷纷稳住心神,对着剩余的小野猪群进行射击。 林中顿时响起密集的枪声,震得林子里的野鸡,兔子四散奔逃。 五条猎犬也得了空,立刻调转方向,凶悍地扑向一头大母猪,锋利的牙齿死死咬住对方的喉咙和后腿,进行着最原始的撕咬。 赵志刚以前玩游戏时很喜欢射击类的角色,有了枪法精通,更是如鱼得水。 两三分钟的功夫,半自动步枪里的10发子弹全部打光。 他飞快地从口袋里摸出子弹,压进弹仓,再次举枪,火力全开! 赵志刚屏住呼吸沉下心,缓缓扣动扳机。 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声过后,在众人和猎犬的齐心合力下,林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二十多头野猪,无论大小,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浓重刺鼻的血腥气,混合着硝烟的味道,在整个林子里弥漫开来。 赵志刚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这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到底是第一次亲身面对如此凶残的野猪群,即便有系统的枪法精通技能傍身,紧张和后怕,还是让他心跳如鼓。 李铁柱开始挨个检查地上的野猪尸体,然后朝众人喊了一声:“野猪全被打死,已经安全了。” 树上的人确认安全后,纷纷跳了下来。 翻看着一头头野猪额头上的伤口,他一边看,一边扭头看着走过来的赵志刚。 “你小子,什么时候练出这手枪法的?这准头也太他娘的邪乎了,基本都是一枪毙命,打脑门儿!” 话音落下,几个凑过来的老猎户都齐刷刷地瞪大了眼睛,倒抽一口凉气,看赵志刚的眼神那叫一个热烈。 赵志刚顶着众人夸赞的眼神,谦虚地说:“叔,我这都是拿弹弓打鸟,打兔子练出来的准头。” 郑强民走过来,二话不说,大手重重地拍在赵志刚的肩膀上,脸上满是感激。 “刚子,今天多亏了你那几枪,要不我现在恐怕不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儿跟你说话了。” “你小子年纪不大,本事倒是不小。” “好,好啊!咱们杏花村这打猎的营生,算是后继有人了!” 李国庆兴奋得满脸通红,抬起脚,在最大的公猪身上踢了一脚。 咧着大嘴嚷嚷道:“刚子,你可真给哥们儿涨脸,牛逼!” 他迫不及待地说:“我来数数有多少头,一、二、三……我的乖乖,一共有28头。” “这下好了,猫冬的时候,咱们不愁没肉吃了。” 第24章、男人都是慕强的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硝烟味和野猪身上特有的骚臭味。 可这会儿,这味道在众人闻来,比过年吃的猪肉炖粉条还香! “二十八头,这得有多少肉啊!” “咱们杏花村这回可是发大财了!” “这头公的,怕是快成精了,看这獠牙,都能当锄头使了!” 众人围着地上堆成小山的猪尸,啧啧称奇。 手里的土枪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一个个恨不得现在就上手,把这堆肉给扛回家去。 李铁柱背着手,挨个踢了踢那些死透了的野猪,最后站定在那头最大的公猪旁边,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都他娘的给老子安静点!” 他这一嗓子,比枪声还管用,闹哄哄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脸上。 李铁柱环视一圈,最后看向正擦着枪管的赵志刚。 “今天这事,谁功劳最大,大伙儿心里都有数!” “要不是刚子那几枪,先不说老郑现在还能不能站着,光是这群畜生横冲直撞,咱们就得有好几个弟兄要挂彩!” “刚子那枪法,一枪一个,跟阎王爷点名似的,枪声一响,野猪就躺下了。” “所以,我提议,这五头母猪里头,分一头最大的给刚子,你们有意见没?” 话音刚落,郑强民第一个蹦了出来。 “没意见,我这条命都是刚子给捡回来的。别说一头猪,就是把我的那份给他,我老郑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他走到赵志刚跟前,眼里全是感激。 “小子,以后有啥事,言语一声!” 男人嘛,骨子里都崇拜强者。 赵志刚平时是混了点,可今晚他露的这一手,早把所有人心里的那点偏见给打得烟消云散了。 “没错,队长说得对!” “刚子那枪法,跟电影里打鬼子的神枪手一样!” “这猪该他的,咱们心服口服。” 民兵们和其他几个猎户纷纷附和,没有一个人不服气。 李铁柱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安排:“行!那就这么定了。按规矩上交公社两头母猪和两头小猪,剩下的小猪,咱们上山的人,一人半头,其它的就全部分给村里人和知青!” 这个分配方案一出来,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半头小猪,放血处理内脏后,连着猪头那也有差不多40斤肉。 这年头,谁家一次能见着这么多荤腥? 赵志刚走到李铁柱面前,开口说道:“叔,您这安排,我有点小意见。”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跟见了鬼似的瞪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疯了?给你一整头二百多斤的母猪你还嫌少? 李国庆急得直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刚子,你想干啥?” 李铁柱也是眉头一皱,脸色沉了下来:“怎么,你小子还嫌不够?” 赵志刚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纯良无害:“叔,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给我分一整头猪,太多了。” 他叹了口气:“这年头,大伙儿肚子里都缺油水,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我们家要是真抬回去一头整猪,别人家吃糠咽菜,就我们家天天猪肉炖粉条,这我心里过意不去啊。” “所以,那头母猪,我要一半就够了,剩下的一半分给村里人。” 他不能明目张胆地给陆雨薇送肉,只能把自己的那份放进公家的分配方案里,这样知青点就能多分一些。 更何况,一头野猪分给他,太打眼,容易遭人嫉妒。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下巴差点没掉地上。 这还是那个偷鸡摸狗,为了点吃的能跟人打得头破血流的赵志刚吗?什么时候觉悟这么高了? 李铁柱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他凑上前打量着赵志刚,最后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一把。 “没发烧啊……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是不是在城里让啥玩意儿给冲撞了?” 赵志刚咧嘴一笑,露出一丝狡黠:“叔,您先别夸我。我这猪肉也不是白给的,那是有条件的。” 李铁柱眼睛一瞪:“好啊你个小兔崽子,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说,你又憋着什么坏水呢?” 赵志刚一本正经地说道:“叔,我的条件很简单。您也知道,我们哥仨这性子,坐不住。” “让我们跟您一样,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在地里刨食,对我们来说也太累了。” 他话锋一转:“所以,我想跟您商量商量,以后,我们哥仨就别下地挣工分了。” “我们专门负责往这白山里头钻,给村里找野猪,掏兔子窝,摸狍子印,您看成不?” 李铁柱指着赵志刚的鼻子,气得直吹胡子:“好你个小狐狸,敢情你小子在这儿等着我呢!” “拿半头猪出来收买人心,就为了以后能名正言顺地偷懒摸鱼?” 没等赵志刚开口,旁边的李国庆立马跳出来帮腔。 “爹!话不能这么说!刚子的枪法您也看见了,让他扛着锄头在地里刨坑,那不是让神枪手去绣花,屈才吗?” 他越说越来劲,指着地上的野猪嚷嚷道:“再说,马上天就冷了,就要猫冬了。” “地里的活儿也干完了,咱们趁着大雪封山前,多给村里人弄点肉,改善改善伙食,不好吗?” 这年头,谁不馋肉? 尤其是民兵队这些20出头的小伙子,不仅要下地干活,还得训练出操,肚子没啥油水,根本吃不饱。 一个脸膛黝黑的民兵立马站出来:“队长,国庆说得在理。刚子的枪法好,不能浪费了!” 另一个民兵也跟着嚷嚷:“就是,咱们平时巡山,也就能撵个兔子,连根野猪毛都摸不着。” “干脆就让刚子他们仨当咱们村的侦察兵,再给他们配条好猎狗,专门负责找大家伙。找到了,咱们再一起上,这样咱们也能跟着沾光不是?” 这提议一出,剩下的民兵们也纷纷点头。 李铁柱被这帮小子气得直乐,指着他们笑骂:“好家伙,一个个算盘珠子都快崩老子脸上了。” 他心里其实已经松动了。 赵志刚露的这一手,确实让他刮目相看。 村里多几个能打猎的好手,总归是好事。 但他是一家之主,也是一村之长,不能答应得太快。 李铁柱把手一背:“这事儿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等回了村,我得和胡支书好好商量一下。” 赵志刚和李国庆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事有门! 胡支书那老头,比谁都精。 看到有肉吃,还能不同意?怕不是第一个举双手双脚赞成! “行了,都别杵着了,赶紧干活!”李铁柱大手一挥,打断了众人的遐想。 “血腥味太重,别把山里头的野狼和熊瞎子给招来了!” 李铁柱给众人分配任务,身强力壮地负责就地砍树,削掉枝杈,做成结实的扁担。 手巧地搓着绳子,把野猪的四蹄捆牢,方便往上抬。 他们得赶在天亮前,把这二十八头野猪给弄下山去。 第25章、几家欢喜几家愁 山头上热火朝天,山下的杏花村却被夜色笼罩得一片静谧。 郭胜利的炕头上,梁翠花只穿了件单薄的褂子,半边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青一块紫一块。 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还有一瓶几乎见了底的烧刀子。 郭胜利已经喝得七荤八素,眼神迷离,舌头都大了半截。 “来,当家的,再喝一口。” 梁翠花温言软语,又给他满上了一杯,身子若有若无地贴了过去。 烈酒下肚,色胆上头。 郭胜利哪里还记得下午的拳脚相向,更没嫌弃梁翠花那张惨不忍睹的猪头脸。 他只觉得浑身燥热,一把就将人捞进了怀里,大手不老实地探进了褂子里。 “你个败家娘们儿,就知道灌老子酒……”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嘴已经凑了上去。 屋里的油灯被吹灭了。 炕上传来一阵晃动,伴随着女人压抑的痛哼和男人粗重的喘息。 男人嘛,就那么点出息。 裤腰带底下的那点事,拿捏住了,就等于牵住了他的牛鼻子。 梁翠花死死咬着嘴唇,任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口在撞击下传来阵阵刺痛。 她心里想明白了,光靠打骂是拴不住男人的。 舒桃花那狐狸精最擅长的,不就是这炕上的功夫吗? 自己要是连这点阵地都守不住,那这个家,就真要散了! 一次折腾完,郭胜利翻身就睡,鼾声如雷。 梁翠花却没让他如愿。 她喘着气,翻身压了上去,又开始在他身上游走点火。 “当家的,再来一次嘛……” 一夜两次交足了公粮,郭胜利这回是彻底成了死猪,睡得不省人事。 梁翠花这才从他身下爬起来,只觉得浑身的骨头跟散了架似的,哪哪儿都疼。 她却没有半点睡意,披上衣服,坐在黑暗里,听着身边男人的鼾声,眼睛里淬满了毒。 舒桃花,你给老娘等着。 这笔账,老娘早晚跟你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李铁柱他们刚下山,就遇到了山脚等消息的村里人。 “队长,你们这次上山居然打了这么多野猪啊?这是多少头啊?” “怕是得有将近三十头,怪不得能毁掉那么多红薯。” 说话的人,是这次跟着上山民兵的家里人,想到可以分肉,脸上的笑那是特别真心。 “行了,大家伙搭把手,都把野猪抬到村委会外面,咱们马上分肉!” 李铁柱也高兴,本来是想除掉野猪这个祸害,谁知道还能有这么大的意外收获! 同时还发现赵志刚这小子他妈的是个神枪手,以后县里有射击比武大会,让这小子过去和人比试,一定能给他们杏花村长脸 当下,一群人上手抬着野猪往村委会走。 还有些人抢不到野猪抬,就快步走到前面去村子里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在村头打听消息的梁翠花,没多久就听说了这个消息。 对别人来说这是好消息,可对她而言那就不是了。 本来她想着这些人不仅打不到野猪,还会有人受伤,到时候,她就可以跳出来指责赵志刚这三个小浑蛋拖后腿了。 结果现在不仅打到了,居然还打了那么多头! 想到赵志刚家里有野猪肉可以吃,真是气得她要吐血了。 “真是走了狗屎运,野猪这种凶狠的玩意,居然能一窝给端了……” 她不说还好。 一说,就让旁边的郭胜利想起了她执意不让自己跟着去上山的事。 忍不住迁怒道:“我昨天就说跟着村长上山去打野猪,你这个臭婆娘非要拦着,现在好了,看着人家吃肉,咱们只有流口水的份!” 说完他还想用脚踹梁翠花一下。 梁翠花觉得自己没错,哪能站在原地让他打。 躲开郭胜利的一脚后,她冲上前对男人的脖子就是一顿乱抓。 两个人又开始打架,其他人摇摇头走开。 现在去村委会看热闹分肉才是正经事,谁想在这里看他们两口子打架。 知青点里,盼着他们出事的人还有秦向东。 秦向东认为自己是个高中生,有文化有水平,应该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做轻松体面的工作。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来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地里挣工分。 去年,因为赵志刚老是偷懒不干活,两人就曾打过架。 结果,自然是赵志刚全胜,把秦向东打的鼻青脸肿。 自那以后,两个人之间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昨天听村长说要去山上打猎,二流子赵志刚那几个家伙也要去凑热闹。 秦向东在人群里恶毒地想着:赵志刚最好在山上出事,缺胳膊断腿,永远不能再站起来。 就在这时,徐彩凤从外面跑了进来。 她拉起陆雨薇的手,不由分说地拉着人往外走。 陆雨薇边走边问:“彩凤,这么着急做什么?” 徐彩凤顿了顿,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大家。 “你们还不知道吧,村长带着人下山了,这回打到了28头野猪,说是给大伙分肉吃。咱们快去村委会排队,晚点就分不到好的了。” 这话一出,知青点沸腾起来,他们都是城里孩子,下乡后根本不吃饱,现在可以分肉,也纷纷从屋里跑了出来。 “彩凤,你说的是真的吗?” 赵彩凤看着大家火热的眼神,笑着说:“我骗你们有什么好处,跟着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秦向东捏了捏拳头,也跟着大家往外走。 为什么赵志刚这个二流子,运气这么好,不仅平安回来了,还打了野猪? 自己这个高才生,还要接受他的恩惠。 分肉的时候,赵志刚也注意到了秦向东的眼神。 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意思很明显:你看不惯我,又拿我没办法,甚至还得接受我的人情,这种感觉怎么样。 秦向东气得快要呕血,可咕咕叫的肚子却在提醒他,不能和肉过不去。 等以后有了机会,一定要狠狠收拾这个二流子。 分到肉的村里人,纷纷向赵志刚和李铁柱道谢。 刚才李铁柱和村里人说过了,赵志刚打的猎物最多,按照惯例,他可以分得一头猪。 可他说大家肚子都没有油水,所以把多出来的肉分了出来,让村里人都能跟着吃肉。 这个年代,大部分人的心思都很纯朴,听村长说了这件事,村里人看向赵志刚的眼神和善不少,纷纷夸他懂事了。 第26章、就是故意的,你能怎么样? 梁翠花打完架,急匆匆赶到村委会的时候,肉已经分完了。 她找到村长李铁柱,大声质问:“村长,为啥别人家都能分到8斤肉,我家什么也没有?” 赵志刚一个眼刀飞了过去:“那是因为人家分的肉,是我打的。你昨天才在背后说我坏话,我能分肉给你吃吗?” “想吃肉,让你家男人自己上山去打。” 梁翠花忍得额头青筋直冒,可她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因为这是事实。 还没走远的周桂花示意自家老头子扛着肉先回家。 自己则小跑了回来,对着梁翠花就是一顿喷。 “臭不要脸的玩意,我们刚子打的肉,就算是喂狗也不会分给你吃。” “东西给狗吃,它还知道摇尾巴,给你吃,只会养大了你的胃口,还会反咬我们一口。” 老太太这是话糙理不糙,梁翠花这种人,就是白眼狼,不能惯着。 在赵志刚母子二人的联手攻击下,她只能悻悻地转身,回家去了。 系统提示音响了起来。 【叮!宿主成功帮助村民捕获28头野猪,践行见义勇为精神。任务完成度:优秀。】 【本次获得积分:100分。目前积分总额:230分。】 【叮!恭喜宿主,完成一次见义勇为任务。奖励:身体素质强化,让你拥有猎豹般的速度,和猩猩一般惊人的力量。】 系统的话,让赵志刚差点笑出声。 陆地上跑得最快的动物,非猎豹莫属,最高时速可达100公里/小时。 成年大猩猩手臂非常强壮,能举起2吨重的东西。 有了猎豹般一样的速度,他可以跑得更快更远。打猎的时候,不管是老虎还是狼,他都能追上。 有了猩猩一般惊人的力量,要是遇到坏人,他能以一敌十,去哪里都不用担心。 跟着周桂花回了家,赵志刚回屋放东西。 老娘则是把12个肉包子放进锅里蒸,10分钟后早餐上桌。 小米粥配热气腾腾的肉包子,让一家人食指大动。 为了奖励上小金子做出的贡献,赵志刚大方地分了它半个肉包。 吃过早饭,赵有才和赵霞父女二人照旧去上工。 赵家分到的肉,有80斤,还有一只猪头。 野猪的皮硬,很难咬动,要将皮剥下来做手套。 把猪皮处理完,周桂花把肉剁成大块,然后抹上盐,腌了起来。 这么多肉,一时半会吃不完,肯定要做成腊肉慢慢吃。 赵志刚负责处理猪头,他先清理两遍,然后烧了一锅水,等水开之后,把整只猪头放了进去。 在开水中烫了一分钟后,赵志刚把猪头提出来,放进桶里,开始用刮刀处理猪头上的毛。 清理得差不多之后,他在院子里升起火堆,继续把猪头放在火上烤,猪头烧至焦黑的时候,上面的汗腺和残留毛发才真正干净。 接着,赵志刚从屋里拿出一把剪刀,割开耳朵、鼻子和嘴巴周围的肉,去除里面的脏东西。 最后用清水浸泡30分钟,用刀刮开净表皮上的污渍,这样猪头才算是彻底弄干净了。 赵志刚在衣服上擦干手里的水,嬉皮笑脸的对周桂花说。 “娘,我不是买了面粉回来吗,中午我想吃你做的手擀面。” “这猪头肉我把它卤了,晚上让爹当下酒菜,你看成吗?” “您喜欢吃猪耳朵,我爹喜欢吃猪口条,今天咱们就奢侈一回吧。” 这小子真的转性了啊? 周桂花看着儿子的眼神更加和善。 “行,反正是你打的野猪,就依你,咱们今天好好吃一顿。” “不过你小子真会卤猪头?要不还是我来吧,省得你糟践好东西。” 赵志刚笑呵呵地说:“娘,前几天我做的酸菜鱼好吃吗?” 周桂花回味了一下,点头:“味道确实不错。” 赵志刚顺杆子往上爬:“娘,你就相信儿子吧。鱼我都能做好,这猪头肉自然不在话下。” 蹲在他脚边的小金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最后也一脸期待地望向周桂花。 对上一人一貂那水汪汪的小眼神,周桂花败下阵来。 她没好气地说:“行,我就信你一回,让你卤猪头。等会要是不好吃,拿擀面杖揍你。” 赵志刚敬了个军礼,一本正经地回答:“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一下子就把周桂花给逗乐了:“你呀,都快十八的人了,还像个皮猴。” 赵志刚又故意做了一个猴子的动作,举起手左看看右看看,还往头上挠了两下。 周桂花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催他:“好了,快别耍宝了,赶紧卤猪头。” 赵志刚进了灶房,小金子跟在身后。 “主人,你说奖励好吃的给我,难道就是卤猪头肉?” 赵志刚一边在墙角里篮子里翻找,一边小声说:“没错,保证让你吃得想吞掉舌头。” 他找出了丁香,桂皮,八角,香味,花椒、干辣椒,用水冲洗干净。 然后把生姜去皮,切片,蒜头剥好放进碗里。 材料准备好了,锅里加冷水,放入猪头。 然后加姜片和一些烈酒,大火烧开,撇去锅里的浮沫,继续煮5分钟。 周桂花一边揉着面,一边看着他手里的动作。 忍不住开口夸赞:“宝弟,你这做饭的样子,倒是挺像模像样。” 赵志刚一脸自豪:“娘,都是你教得好。” “娘,我要一颗大冰糖,用来卤肉。” 周桂花指了指腰间的钥匙,示意他自己去拿。 等他拿了冰糖回来,猪头也焯好水了。 从锅里把猪头捞起来,用温水冲洗干净表面的浮沫。 把锅洗干净,放进少许油,温度起来后,放进生姜,蒜头,冰糖炒至冰糖融化,颜色变成了浅棕色。 接着就是把丁香,桂皮,八角,香味,花椒、干辣椒全部加进去,翻炒出香味。 小金子作为一枚合格的吃货,眼睛盯着锅里一动不动。 赵志刚好笑的看了它一眼,然后往锅里加入几瓢冷水。 水开后,加了一些酱油和盐,用来给猪头上色和调味。 最后,把猪头放进卤汤中,确保整个猪头完全浸泡在汤里。 大火烧开后,盖上锅盖慢慢卤。 赵志刚坐在灶前烧火,小金子吸着鼻子,隔一会就要问一句:“主人,卤好了没有,什么时候能吃?”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入味的肉不好吃,给我等着。” “要是你觉得无聊,去背篓里睡觉也行。” 小金子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万一睡过头了,吃不到第一口猪头肉,我可亏大发了。” 赵志刚无语:“你一只紫貂,怎么这么贪吃?” 小金子不服气:“不是你们人类说的吗,吃喝玩乐是大事,这吃是放在最前面的,可见最重要了。” 赵志刚翻了个白眼:“你这张小嘴越来越溜了。” 小金子:“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宠物,我这是随你。” 赵志刚彻底服气,自己救回来的,只能宠着呗。 第27章、有人天生就是坏种 过了一小时,赵志刚打开锅盖,给猪头翻了个面,让它能均匀入味。 他卤猪头的时候,周桂花的面已经醒好了。 手擀面可是精细活,从揉面、醒面、擀制到切条,都需要技术。 揉面是个慢工出细活的过程,揉得越充分,面条的口感才会更好。 周桂花把面团分成若干小块,然后在案板上撒上一些干面粉。 擀面的时候,她用右手把面团压扁,用擀面杖从中心向四周擀开。 每擀一圈,就旋转一下面团,确保能擀得均匀。 小金子这会又被周桂花的动作吸引住了,它小声问赵志刚:“主人,你娘做的吃食叫什么?看起来挺麻烦。” 赵志刚往火塘里塞了两根干柴:“她在做手擀面,加上猪头肉和小葱,我能吃上两大碗。” 周桂花的面片切好之后,猪头肉也卤好了。 想要更好吃,需要在锅里多泡一会,利用余温让肉质充分吸收卤香。 看了看天色,估计快到放工时间了。 赵志刚想到已经出嫁的三个姐姐,问周桂花:“娘,咱们家这次分的肉多,要不给大姐她们都送点?” 周桂花愣了一下,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年头谁家都不宽裕。 小儿子没提起的时候,她真是没想到这事。 在周桂花眼里,儿子是家里的顶梁柱,将来要给她和老头子养老送终的。 虽然这孩子之前有些浑蛋,但周桂花的心里却一直把儿子当成宝。 她想了一下,开口道:“按理说这肉不该给你姐送,因为她们有自己的家庭。想吃好的,那就让自个男人去想办法。” “不过今天的野猪是你上山打的,你心疼她们,那就每人送三斤,给她们解解馋。” 赵志刚原本是想着给每个姐姐分10斤肉的,可没想到老太太直接拍板给3斤,3斤肉一顿就能吃完。 他倒也没有直接反驳,想改变一个人的观念,也得慢慢来。 而且,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家里穷。 赵志刚心里嘀咕了两句:还是得靠着系统,多上山挖些人参、灵芝。多打点野鸡,兔子或是狍子回来。 要是家里不缺吃的,老太太肯定也会大方一些。 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陆雨薇、国庆和勇子,还有三个姐姐,我还是要帮的,其他人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娘,大姐和二姐家离得近,这肉就由您老人家去送。” “我三姐在县城,她家的肉明天我坐着马车送过去。顺便把家里的枣带点给她,我三姐正是能吃的时候,回头再问问她啥时候生。” 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话,周桂花笑着打趣。 “你小子手里有钱,就烧得慌是吧,我看你哪是去县城给你姐送肉,是想拿着6毛钱买好吃的吧。” 赵志刚嘿嘿一笑,顺坡下驴,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娘,您还不知道我?兜里揣不住钢镚儿,一响就浑身难受!” 他这副模样,把周桂花给逗得直笑,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转身去忙活手里的面了,嘴里还念叨着:“出息!” 赵志刚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与他年龄不符的深沉与冷厉。 他此行,是要去确认一件事,一件能要了他亲姐姐一条命的大事! 原书里,三姐赵金玲的命,苦得像黄连。 而这份苦,都是拜她的大姑姐——何月娥所赐! 何月娥是三姐夫何大松的姐姐,这个女人为了让自己的宝贝儿子能攀上革委会主任的高枝,竟想出了一个丧尽天良的毒计。 革委会主任年过三十五,夫妻俩一直没个一儿半女,这成了两口子最大的心病。 何月娥不知从哪儿打听到这个消息,便削尖了脑袋往主任媳妇跟前凑。 她巧舌如簧,说什么只要收养一个孩子冲冲喜,保准能带来好运,自己也能怀上。 孩子从哪儿来呢? 她盯上了自家弟媳——赵金玲的肚子! 赵志刚的拳头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何月娥从主任手里拿了两千块的好处费,而且人家还答应,只要这件事办成,她儿子的工作也能安排好。 她私吞了一千四百块,只给了三姐赵金玲和三姐夫何大松六百块钱。 这个女人还给自家亲弟弟洗脑,话术一套一套的。 “大松,你一个月工资才几个钱?才二十五块。人家一次性就给六百,你得不吃不喝干两年。” “再说了,孩子送去主任家,那是进了福窝!金玲还年轻,养好身子,过一年不就又怀上了?这买卖,划算!” 三姐夫何大松就是个耳朵根子软的,被亲姐这么一忽悠,身上的骨气就没了。 三姐一个女人家,胳膊哪里拧得过大腿? 孩子刚生下来,啼哭声还没停,就被何月娥那个天杀的直接抱走,送进了主任家,成了别人的儿子! 自那以后,这事就成了三姐的心病。 她思子心切,可收了钱,签了保证书,连想远远看一眼都成了奢望,只能夜夜以泪洗面。 后来,大运动结束,革委会主任倒台,锒铛入狱。 主任媳妇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那个无辜的孩子身上,非打即骂。 三姐得知后想把孩子要回来,可那个女人已经疯了。 她抓着三姐的头发,出口威胁:“你敢把孩子要回去,我就找机会弄死他。我反正一无所有了,大家鱼死网破!” 最终的结局,是赵志刚每次想起都想杀人的痛。 一九八三年,年仅九岁的外甥,在一场毒打后,再也没能睁开眼睛。 三姐听到噩耗,当场疯了。 她抱着孩子僵硬的尸体,跳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呼——” 赵志刚猛地吐出一口浊气,胸腔里翻腾着滔天的怒意和杀气。 灶膛里的火焰舔舐着锅底,发出“噼啪”的轻响,可在他听来,却像是命运无情的嘲笑。 这一世,有他在,谁也别想动三姐和他外甥一根头发。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一阵清脆悠长的铃声—— 这是村里大队部的下工铃。 赵志刚眼中的寒芒瞬间褪去,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老爹赵有才和四姐赵霞回家的时候,周桂花正利落地把煮熟的手擀面,捞进四个大海碗里,又洒上葱花。 第28章、送上门给自己打脸 赵志刚哼着小曲,把泡在卤水里的猪脸肉切好,撕了一小块,递给小金子。 这个小吃货喜滋滋地接过肉,窜到外面去吃了。 他又切了块肉,示意周桂花张开嘴巴。 “娘,你尝尝,闻着很香,吃起来应该也不错。” 周桂花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拗不过儿子,伸手接了过来,然后塞进了嘴巴里。 猪肉的香味,夹杂着各种香料的味道,让她的味蕾得到了满足。 大火卤了两个多小时,又泡了半小时,肉已经软烂入味,哪怕没有牙齿的老太太都能吃得动。 “宝弟,你这手艺可以啊,都快赶上国营食堂的大师傅了。” 赵霞早就闻到了肉香,这会已经洗完手了。 “娘,今天中午吃肉吗?” 周桂花指了指灶上的四个大海碗:“宝弟昨天上山打野猪辛苦了,他想吃手擀面。” “这小子说你们上工辛苦了,得吃点好的。看到没有,这猪脸肉中午吃,晚上还有猪口条和猪耳朵。” 赵霞愣了一下,然后冲门外喊道:“爹,快来吃面,还有肉呢。” 赵有才急匆匆地进来,正好看到赵志刚把六块猪脸肉放进面里。 “爹,这碗是您的,面是我娘擀的,这猪头肉是我卤的,趁热吃。” 说完他把碗和筷子递给了赵有才。 赵有才有些心疼,这么多肉,一顿就吃了,太败家了吧? “宝弟,我吃面就行了,这肉留着明天再吃。” 话没说完,嘴里就多了一块肉。 他下意识地就嚼了一下,可真香啊…… 等他回过神,肉已经吃光了。 周桂花瞥了赵有才一眼:“老头子,儿子知道心疼人了,让你吃你就吃,哪那么多废话。” 赵霞嘴巴紧闭,可还是不自觉地咽了好几口口水。 “四姐,这碗是你的,还愣着干什么,也要我喂?” “行了,四丫头,看你口水都快流出来。这么多肉,人人都有,咱们今天也过过地主老财的生活。” 周桂花开了口,赵霞这才拿起碗,坐在灶房里头的小马扎上,埋头吃了起来。 才吃了一口肉,她就被征服了,难怪老娘说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做的还好吃。 接下来,厨房里只剩下四个人吃面喝汤的声音。 好久没有吃这么饱,赵志刚甚至有点吃撑了。 他一边抹嘴,一边对赵有才说:“爹,我刚才和娘商量了一下,咱们家里的肉有80斤,我想给三个姐姐家里每人送3斤,你看成吗?” 赵有才看了一眼周桂花,对方冲他点点头。 “行啊,既然你娘也同意,我自然没问题。” 不过他心里还是嘀咕:今天老太婆是转性了吗,以前都是薅女儿女婿的羊毛,哪怕是送东西也不会这么大方,3斤肉够他们吃好几顿了。 赵霞猜送肉肯定是自家弟弟的主意,以老娘的抠门,怎么可能主动给三个姐姐送肉吃。 如果真的是这样,自己似乎也可以试着和他好好相处。 为了验证系统说的,身体素质得到了强化,能扛起比自己身体重20倍的东西。 赵志刚决定下午和老爹,四姐一起去地里干活。 秋日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赵有才扛着锄头走在前面,心里头还琢磨着儿子今天这反常的勤快劲儿。 赵志刚双手抄在兜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跟在后头,惹得路过的婶子大娘们又是一阵指指点点。 到了村西头的红薯地,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埋头苦干的社员们。 今天的任务很简单,挖红薯,然后背回村委会的仓库里统一存放,记工分。 赵志刚拿起锄头,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咱们村的大英雄吗?怎么,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也舍得下地挣工分了?” 赵志刚眼皮都懒得抬,又是秦向东这狗比玩意。 这小子,早上分肉的时候那张脸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 现在看来,是心里那点酸水憋不住,要往外冒了。 秦向东见他不搭理自己,自尊心受了挫,几步跨过来,挡在他面前。 “怎么不说话?某些人靠着投机取巧打了两头野猪,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敢不敢跟我比画比画?就比挖红薯,让大伙儿看看,到底谁才是踏踏实实为人民服务的好社员。” 他声音不小,周围竖着耳朵听八卦的村民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宝弟,别理他!”赵霞急了,扯了扯赵志刚的衣袖。 赵有才也沉下脸,自家儿子什么德行他清楚,真比干农活,他担心儿子会输。 可赵志刚却像是没听见,慢悠悠地把锄头往地上一插,这才抬眼看向秦向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行啊。” 这副淡定的模样,反而让准备了一肚子嘲讽话的秦向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赵志刚拔起锄头,在地上划了条线,语气懒洋洋的:“既然是比试,光挖多没意思,不如玩大点。” “不仅比谁挖得多,挖得快,还得把自己挖的红薯,自己背回仓库。谁先干完,谁就算赢,怎么样?” 这话一出,赵有才和赵霞的脸都白了。 这不胡闹吗?从地里到村委会仓库,一个来回得走15分钟。 平时都是大家分工,女人和上了年纪的人负责挖红薯,青壮年男人负责把红薯背回仓库。 秦向东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他差点没笑出声。 自己天天在地里摸爬滚打,一身力气早就练出来了。 挖红薯更是讲究巧劲,他自认不输村里任何一个老农民。 反观赵志刚,这个二流子下地干活,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居然敢跟自己比这个? 简直是把脸伸过来让自己打! “好,这可是你说的!”秦向东生怕他反悔,一口应下,眼里闪着势在必得的光。 “刚子,干他,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李国庆和王勇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扯着嗓子给赵志刚加油。 赵志刚冲他们俩比了个放心的手势,然后转向秦向东,笑得一脸淡然。 “既然是比试,就得有彩头,不然多没劲。” 他慢悠悠地说道:“这样吧,要是我输了,我送五斤野猪肉给你。” “可要是你输了嘛……”他拖长了音调,指了指自己。 “以后见了我,就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刚子哥!” 秦向东皮笑肉不笑:“好啊!这野猪肉,我吃定了!” 第29章、我更喜欢小钱钱 赵志刚回头对忧心忡忡的家人说:“爹,四姐,你们就瞧好吧。就他这样的弱鸡,我还没放在眼里。” 知青点的其他人没凑过来,早上分了肉,他们心里对赵志刚的观感复杂,默默地在远处干活。 比试正式开始。 秦向东憋着一股劲,抡起锄头就刨了下去,泥土四溅,一副拼命的架势。 反观赵志刚,不紧不慢地挥舞着锄头,先是利落地将红薯藤拨到一边。 紧接着,他手腕一抖,锄头精准地切入土壤。 几锄头下去,一窝红薯就露出了圆滚滚的脑袋。 他立刻换了力道,小心翼翼地刨开周围的土壤,避免挖破红薯皮。 最后,他弯下腰,双手抓住藤蔓的根部,猛地向上一提! 一整窝七八个红薯,被完整地带了出来,上面沾了些许泥土。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丝毫不乱。 做着这些事情,他脸不红,气不喘,仿佛只是随手从地上捡了块石头。 在旁边地里干活的村支书胡光明,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他娘的是那个混小子赵志刚? 他挖地的速度,比村里干了一辈子农活的老把式还快。 那股子利落劲儿,简直不像是在干活,倒像是在表演! 再看秦向东那边,刚开始还势头挺猛,可刨了十几下,他就得停下来,撑着锄头柄喘口气。 慢慢的,差距肉眼可见地拉开了。 当赵志刚已经清理完一整条地垄时,秦向东那边,才挖了不到三分之一。 “我的乖乖,刚子这是吃了龙肉了?力气这么大!” “你瞧他那速度,咱们两人加起来都没他快!” “不行,不能被个半大小子比下去了,加把劲!” 村民们的议论声,像一根根针,扎在秦向东的耳朵里。 他咬着牙,拼命加快速度,可越急越乱,好几个红薯都被他的锄头给刨成了两半。 赵志刚压根没空理会周围人的惊叹。 他挖完了一亩地,便开始清理红薯上的泥土,然后一个个的放进两个大背篓里。 很快,两个背篓就堆得冒了尖。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赵志刚走到背篓前,连腰都没怎么弯,两只手像拎小鸡似的,一手一个,轻松地将两个沉甸甸的背篓提了起来! 就那么一手一个,左边肩膀挎一个,右边肩膀挎一个,稳稳当当。 然后,他对着秦向东挑眉。 “我的地挖完了,你慢慢玩。” 说完,他迈开大步,朝着村委会的方向走去。 那步伐,根本不像是背着两百多斤东西的样子。 秦向东盯着他的背影,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比试,没想到却成了这样的局面。 怎么让他不气。 可是再气也要继续干活,不然就没有工分。 赵有才和赵霞,父女俩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狂喜和一丝丝的荒谬。 这还是自家那个懒骨头吗? 其实赵志刚还想跑来着,可理智告诉他不行。 怕被人当成山里跑出来的怪物,给抓去切片研究了,这才生生打消了念头。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跟系统闲聊。 “系统,你牛哇!这两筐红薯,加起来少说也有两百斤,我现在背着,跟背了两团棉花似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当然。】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傲娇。 【本系统可是统子界的精英,奖励给你的技能,那可是万里挑一的。】 “嘿,夸你一句,你还喘上了。”赵志刚撇撇嘴。 “什么时候能奖励点真金白银?我更喜欢小钱钱。” 【系统奖励均为随机。你的这个要求,我无法满足。】 “切,死脑筋。” 赵志刚心里嘀咕。 “行吧,看来还是得靠自己。多往白山跑几趟,挖点人参、灵芝,去黑市换钱才是正道。” 从地里到村委会,旁人一个来回,紧赶慢赶也得十五分钟。 赵志刚现在拥有猎豹般的速度。 哪怕是刻意控制了脚程,装出一副我只是力气大的模样,一个来回也才花了堪堪十分钟。 李国庆看到他跟个没事人似的回来,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连忙递上水壶。 “刚子,你啥时候力气这么大了?背着两大筐红薯,脸不红气不喘的。” 赵志刚接过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半壶水,张口就来。 “可能是这几天上山,练出来了呗。再说,今天中午吃了肉,肚子里有油水,干活自然有劲!” 这理由朴实,让人无法反驳。 李国庆信了,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赵志刚把水壶放下,又扛起锄头,投入到了热火朝天的劳动中。 接下来,整个红薯地里的人都见识到了什么叫人形推土机。 “当——当——当——” 放工的铃声敲响,悠扬地回荡在田野上空。 秦向东累得像条死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面前的地,才挖了八分,而且挖出来的红薯,还有大半堆在地头,没来得及背回仓库。 再看赵志刚那边。 他一个人,已经干完了两亩地的活。 所有红薯,都已经被他一个人,全须全尾地背回了村委会的仓库。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村支书胡光明清了清嗓子,走到两人中间,大声宣布:“这次比试,赵志刚获胜!” 赵志刚吹了声响亮的口哨,那模样,又痞又坏。 “秦知青,愿赌服输,你怎么说?” 秦向东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实在是太丢人了。 在全村人的注视下,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若蚊蝇:“刚子哥。” 赵志刚夸张地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转头问旁边的李国庆:“庆子,你听见啥了没?好像有蚊子在叫。” 李国庆憋着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听清。声音比娘们还小,风一吹就散了!” 周围的村民发出一阵哄笑。 秦向东只觉得浑身的血都涌上了头顶,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尽全身力气,大声说:“刚子哥!” 这一声,带着屈辱和愤恨。 赵志刚满意地哈哈大笑,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这才对嘛!是爷们就得有个爷们的样儿!” 他拍完,收回手,指了指秦向东身后狼藉的土地,笑得一脸和善。 “我们放工了,不过秦知青,做事要有始有终,可不能半途而废啊。你自己挖的红薯,还得慢慢背回去。” 说完,他冲李国庆和王勇一招手,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潇洒地扛着锄头回家了。 第30章、虚伪的秦向东 回知青点的路上,徐彩凤凑到陆雨薇身边,和她说悄悄话。 “雨薇,我怎么觉得赵志刚那个二流子,今天还挺爷们的?你说我是不是眼神不好了?” 陆雨薇的脸颊微微发烫,心跳也快了几分。 “我也这么觉得,可能以前咱们都对他有误解。” 她的声音细细的,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 “他不仅跳下河救了我,上山打了野猪,也没自己独吞,分了肉给咱们。今天干活,他一个人,顶得上三个人。” 徐彩凤促狭地眨眨眼:“哎哟,雨薇,我可发现了啊,自从他救了你,你看他的眼神,可都不一样了哦。” “你别瞎说!” 陆雨薇脸颊瞬间绯红,心虚地朝周围看了一眼。 发现没人注意她们,这才小声反驳:“我只是就事论事,下午他和秦知青打赌,我好奇谁会赢,才多看了两眼的。” 徐彩凤捂嘴偷笑,也不再逗她,转而换了个严肃的表情。 “说真的,雨薇,我本来就希望赵志刚赢。” “秦向东,虽说和咱们一样都是知青。可他这个人一天到晚鼻孔朝天,自以为读了几天书就高人一等。” “这下好了吧?让个村里的二流子给比下去了,看他以后还怎么装清高!” 听到这话,陆雨薇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是啊,秦知青表面客气,骨子里瞧不起我们任何人。”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事说了出来:“你知道吗,前几天,我在小树林那边,看到他和胡支书的女儿拉拉扯扯的。” “我本来以为看错了,结果昨天早上,胡巧英特意跑过来警告我,让我离秦知青远点,说他们在处对象。” “什么?”徐彩凤大吃一惊,连忙拉住她:“雨薇,这事你没跟别人说过吧?” 陆雨薇摇头:“没有,在这里我就跟你关系最好。再说这种事,我哪敢到处乱说。” “那就好。”徐彩凤松了口气,神情凝重地叮嘱道:“秦向东这个人,心眼比针尖还小,报复心又强。咱们以后尽量离他远点,千万别主动招惹他。” 她顿了顿,又拍拍陆雨薇的手:“不过你也别怕他,他要是敢找你麻烦,你一定要跟我说,我帮你出头!” 陆雨薇靠在徐彩凤肩膀上:“彩凤,幸亏有你,不然我一个说知心话的人也没有。” “我哥寄过来的大白兔奶糖还有10颗,等下分你一半。” 徐彩凤感叹一句:“还是有哥哥好啊,不像在我家里,好吃的都得留给我弟。” 她是家里的老大,下面两个弟弟,父母舍不得弟弟下乡,便把她给推了出来。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咱们慢慢熬着吧,总有出头的那一天。”陆雨薇笑着安慰道。 “嗯,今天轮到我们俩做饭,快点走。” “秦向东今天在大伙面前丢了脸,肯定会找茬,咱们可不能让他抓住把柄。” 大家都住在知青点,想避开他根本就没有可能。 那就只有做好表面功夫,和人井水不犯河水。 晚上6点半,秦向东佝偻着背,慢慢走回知青点。 其他人五点半就放工了,只有秦向东,硬是多扛了一个小时的红薯。 他不回来,没人敢说先开饭。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 “秦哥,您可算回来了!” 门口叫姚兴华的男知青立马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狗腿地接过他肩上的背篓。 “辛苦了,快去洗把手,就等着你开饭了!” 灶房里,正准备端菜的徐彩凤听见动静,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陆雨薇。 她压低声音,飞快地说:“火山要爆发了,待会儿咱们坐远点,别被他当成出气筒。” 陆雨薇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端起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杂粮粥,走了出去。 徐彩凤紧随其后,手里端着一个大簸箕,里面是冒着热气的玉米窝头。 今天的晚饭,除了杂粮粥和窝头,桌子中央还摆着两大盆硬菜:一盆是酸菜炒野猪肉,一盆是白菜炖粉条。 搁平时,这绝对是能让人吃得满嘴流油的好伙食。 可今天,秦向东心里窝着一团火,看什么都不顺眼。 他洗了把脸,一言不发地在主位坐下,拿起筷子,像是在跟谁赌气似的。 在猪肉炒酸菜里狠狠扒拉了两下,夹起两大块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饭桌上,没人敢说话。 只有筷子和碗碟碰撞的细微声响。 吃到八分饱,秦向东终于发作了。 他“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脸拉得比驴还长。 他阴沉的目光扫过全场:“今天的晚饭是谁做的,这么难吃。在地里累死累活挣工分,回来吃这种猪食?” 他一筷子戳向那盆猪肉炒酸菜:“还有这肉,就这么点?我才吃两筷子肉就没有了。” 陆雨薇正小口喝着粥,闻言手一顿,默默把头埋得更低,不想搭理这只疯狗。 见没人吱声,秦向东的火气更旺了,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咱们知青点一共12个人,每人分了5斤肉,加起来就是60斤!” “今天干的是重体力活,做饭的人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多放点肉能死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是在赵志刚那儿受了奇耻大辱,憋了一肚子的邪火,没处发泄,要拿做饭的人开刀呢! 大家眼观鼻,鼻观心,头埋得比鸵鸟还深。 死道友不死贫道,反正饭又不是我做的。 这知青点的十二个人,八女四男,来自五湖四海。 秦向东仗着自己是京市来的,年纪又最大,刚来时又是分糖又是散烟,装了几天孙子,很快就成了这儿的话事人。 可时间一长,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拿着鸡毛当令箭,今天安排这个扫地,明天命令那个挑水,没有官职,谱却不小。 徐彩凤抬起头,迎上秦向东喷火的目光。 “今天的晚饭,我做的。”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怎么,不合你秦大知青的胃口?” 秦向东的脸瞬间就黑成了锅底。 他指着那盆菜,怒道:“徐彩凤,肉呢?你不会多切一点放进去炒吗?让大伙儿光吃酸菜,谁能吃饱?” 徐彩凤马上怼了回去:“秦向东,你年纪不大,记性怎么就退化了?” “早上从村委会分了肉回来,是谁三令五申地强调,说这肉是咱们几个月的口粮,得省着点吃,千万不能几顿给造完了?” “你以为我不想吃好的?我切肉的时候,特意数了,一共24片,咱们12个人,一人两片,公平吧?” 第31章、人怎么能这么无耻 徐彩凤话锋一转,直直盯着秦向东。 “我和雨薇在灶房忙活,还没上桌。你一筷子,两筷子的,一个人就夹走了四片肉。” “现在你腆着个脸,反倒嫌肉少了?” 秦向东当即就炸了毛,脸涨成了猪肝色,猛地站了起来。 “我干的活最多,最累,多吃两片肉怎么了?” 他目光转向桌上的女知青们,语气轻蔑:“再说了,你们女同志,又不用干什么重活,少吃点肉不是刚好吗?还能保持身材!” “噗嗤——” 徐彩凤直接被他这无耻的言论给气笑了。 “秦向东,你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可真是让我开了眼。” 她撇撇嘴,眼神里满是不屑:“搞搞清楚,今天下午在地里,我刨的红薯,可不比你少!” 她也站了起来,双手叉腰,气势上丝毫不输。 “再说了,伟大领袖都教导我们,妇女能顶半边天。你倒好,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搞性别歧视!” “秦向东同志,我严重怀疑,你的思想觉悟有问题,需要多读几遍语录。” 她很早之前就看不惯秦向东,本来以为今天忍忍就能过去。 没成想这个家伙,越来越过分。 既然忍不了,那就干脆点,和他正面刚。 其他人,默默搓着手坐在一边,腔都不敢开。 徐彩凤也是个爆脾气,如今和秦向东对上了,谁敢上去拉架,谁就会倒霉。 秦向东气得要死,打算直接耍横的时候。 陆雨薇小声开口:“秦知青,大家都是一起下乡的同志,不要为了一点小事伤了和气。” “如果你觉得今天的肉不够吃,我明天做饭的时候多切点,不就行了,没必要搞成这样。” 秦向东想起下午赵志刚对他的羞辱,心里恨得牙痒痒。 一个小学毕业的二流子,怎么能和他这个高中生比。 凭什么赵志刚能分到半只猪,自己还要在知青点为了一点吃的,和一个女人吵架。 他心里相当不平衡! 自己吵不过徐彩凤这个三八婆,还搞不定陆雨薇这个胆小的闷葫芦吗? 陆雨薇,知青点里最水灵的姑娘,平日里安安静静,不声不响。 可她有个当兵的亲哥,隔三岔五就有邮包寄过来,里面有奶糖、饼干。 更重要的是,赵志刚那个混账二流子,好像喜欢她。 以前只要陆雨薇在地里,那小子的眼睛就跟长在她身上似的,动不动就扛着锄头凑过去,嬉皮笑脸地搭话。 前几天她掉进河里,也是赵志刚跳下河救的人。 一个念头,从秦向东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钻了出来,迅速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 他要把陆雨薇抢到手! 只要拿下了她,那些好吃的、好用的,不就都成了自己的? 到时候,再牵着她的手,在赵志刚面前晃悠一圈。 他要亲眼看看,那个二流子脸上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想通了这一层,秦向东胸中的邪火瞬间被算计所取代。 为了改善生活,他用花言巧语欺骗了村支书的女儿胡巧英,偷偷和他谈恋爱。 脚踩两条船虽然不道德,可那又怎么样。 男人怎么能为一棵大树,放弃整片森林呢。 要是被胡巧英发现了,随便哄哄她,就说是陆雨薇勾引自己,那个傻女人肯定会相信。 秦向东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硬生生挤出一个自以为温和的笑容。 “陆同志说得对,刚才是我太冲动了。” 所有人都像被点了穴,筷子停在半空,嘴巴微张,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秦向东居然认怂了? 他转头看向徐彩凤,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宏大量。 “徐彩凤,今天这事,看在陆同志的面子上,就这么揭过去了。” 这话听得徐彩凤差点把嘴里的窝头喷出来。 什么叫揭过去? 搞得好像是他受了多大委屈,主动原谅别人一样。 秦向东的头号狗腿子姚兴华,见状立刻站了出来,满脸堆笑地打圆场。 “秦哥说得对!大家都是城里来的,为了伟大的社会主义建设事业添砖加瓦,是同志,是战友。有点小矛盾,说开了就好嘛。” 他转头看向徐彩凤,摆出一副和事佬的嘴脸:“徐同志,秦哥今天在地里累了一天,火气大点也正常,你也多包容一下。” 徐彩凤很无语,难道她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 “秦向东,你只会窝里横,有本事你也上山去打野猪啊?” “凭自己本事打回来的肉,别说吃四片,你就是一个人吃一盆,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她也懒得再装什么表面功夫。 被戳到痛处,秦向东的脸颊又开始升温。 但他强忍着,继续嘴硬:“打野猪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如果昨天上山的人里有我,我也一定能打到。” 徐彩凤闻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光着屁股吹牛的小屁孩。 她慢悠悠地开了口,每个字都像一记清脆的耳光,扇在秦向东的脸上。 “我看你的特长是放马后炮。” “昨天村长组织人手上山的时候,你人就在旁边站着,你咋不报名呢?” 她顿了顿,尾音微微上挑,语气里满是嘲弄。 知青点吵架的动静,也传到了村支书胡光明的耳朵里。 他本来不想管这些事,可想想如果闹出什么事,自己还是得负责。 于是胡光明匆匆赶到了知青点。 “在外面就听到你们吵架的声音了,怎么回事?” 知青们看见他来了,纷纷站起身打招呼。 “胡支书!” 秦向东看见胡光明来了,就像是看见救兵似的,立马恶人先告状。 “胡支书,这几天咱们干的全是体力活。我想着大家吃不饱,就会影响第二天上工。所以让徐彩凤同志,多切点野猪肉放进去。” “我这也是为了大伙着想,可人家不仅不领情,还说我要是想吃肉,自己上山去打。她这不是资本主义思想吗,山上的东西是集体资产,谁也不能乱来。” 闻言,胡光明皱起了眉头,忍不住看向徐彩凤。 印象中,这小姑娘做事勤快,不像是个会挑事的人呀。 “胡支书,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这个锅,她徐彩凤可不背。 “胡支书,咱们知青点一共分了60斤肉。早上秦向东还特意叮嘱说让我们节省一些,不要几天就把肉吃光了。” “我是听了他的话,切了一块野猪肉,和酸菜一起炒了。” “没想到,秦向东一个人就吃了四片肉,他还嫌少。然后就借题发挥,说我们女同志,干的是轻活,不用吃那么多肉。” 她不带半分情绪,把整个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胡光明看了一下其他知青,问了一句:“徐知青说的话,可是真的?” 这会儿的人都淳朴,也不会撒谎。 知青们齐齐点头,证明徐彩凤没有夸大其词。 第32章、不好惹的女人 听了这些话,胡光明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到底谁对谁错了。 “向东,你是知青点里年纪最大的男人,吃点亏、卖点力气不算啥。” 别看秦向东平时在知青点耀武扬威的,其实就是个欺软怕硬的玩意。 听到胡光明的话,秦向东赶紧表态:“是是是,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胡光明又转向徐彩凤:“还有你也是,大家都是革命同志,说话何必针尖对锋芒。” “秦同志已经服了软,你就不要再和他斗下去了。” 老一辈人的思想很朴素,那就是不管谁对谁错,先各打二十大板,然后再让双方握手言和。 徐彩凤看了一眼秦向东,说道:“胡支书,你这话就不对了。” “要是你辛苦上工一天,回来后还要做饭。人家不仅不感激你,反而还要怪你没给他单独开小灶,难道这样你都不生气?” 她清楚一点:只要政策不变,自己就要在杏花村待着,和秦向东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秦向东是一个小心眼的人,要是这次不把立场说明白,以后这样的事情会发生无数次! 所以她绝对不会让步。 必须要让秦向东知道她不好惹。 “我……”胡光明一顿,被这一句反问得说不出话来。 见状,其他知青眼睛都瞪大了:徐彩凤胆子可不小,居然能把胡支书问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他们心里也明白,今天这事徐彩凤没错。 胡光明好歹是村支书,哪怕被人驳了面子,心里不舒服,也不会和一个小辈计较。 “你这丫头这张嘴啊,得理不饶人,也不知道你爹娘是怎么教你的。不过这样也好,出门在外,至少不会吃亏。” 他也是当爹的人,自己的女儿和徐彩凤差不多的年纪,要是他家的丫头能这么厉害,那就好了。 “行了,别在这里杵着看热闹,该干嘛干嘛去。” “明天还得上工,都早点休息。” 让大家散开回屋子休息之后,胡光明也回去了。 秦向东和徐彩凤的第一次交手,以徐彩凤的压倒性胜利告终。 陆雨薇吐吐舌头,悄悄给徐彩凤比了个大拇指。 用嘴型说了一个字:“牛。” 和知青点的鸡飞狗跳不同,赵家的气氛,温情脉脉。 周桂花心疼儿子上工辛苦,一改往日的抠搜,将中午卤好的猪耳朵和猪口条,切了满满一大盘。 毫不吝啬地全部端上了炕桌。 猪耳朵切得薄如蝉翼,半透明的软骨在油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猪口条软糯弹牙,光是看着就让人直咽口水。 还炒了一大碗酸辣土豆丝,看着就酸爽开胃。 主食,依旧是管饱的玉米面窝头。 赵志刚拿起一个窝头,眼睛却瞟向了对面的赵有才。 他笑着提议:“爹,今儿的菜这么硬,我陪你喝点?” 赵有才手里的旱烟杆差点没拿稳,掉在炕上。 可他没敢立刻答应,眼角的余光偷偷瞟向了家里的最高领导——周桂花。 周桂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嘴上没吭声,手里的动作却没停,这便是默许了。 赵有才得了圣旨,顿时乐开了花,趿拉着鞋就下了炕,一溜烟跑回房间。 片刻后,他跟抱着一坛烧酒回来。 坛子一开封,一股辛辣又淳厚的酒香,瞬间扑面而来。 烧酒是北方特有的,用高粱酿造,酒精度足有六十多度,喝一口,能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天寒地冻的时候,男人们就爱喝这个。 尤其是进山的老猎户,葫芦里总装着它,冻得手脚发麻时来上一口,浑身的血脉都像是被重新点燃了。 赵志刚从碗柜里拿出两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这杯子既能喝水,也能当酒盅,皮实耐用。 他接过酒坛,给自个儿和老爹各倒了小半杯。 “爹,娘,四姐,趁热多吃点菜。” 赵志刚举起搪瓷缸,和赵有才的缸子轻轻碰了一下。 他仰头灌了一小口,辛辣的酒液瞬间炸开。 “今天借着这口酒,跟你们说点掏心窝子的话。” 他放下杯子,眼神清澈,没了往日的混不吝。 “想想以前我干的那些浑蛋事,我自己都后悔。净给家里添堵,让你们跟着操心。” “你们放心,我以后肯定不犯浑了。保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让你们跟着儿子吃香的,喝辣的!” 周桂花听得眼圈一热。 “好,我和你爹就指望着你,以后跟着你享福了!” 赵有才嘴笨,说不出漂亮话。 他猛地灌下一大口酒,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猪耳朵,放进了赵志刚的碗里。 千言万语,都在这一筷子里了。 就连一向喜欢和他斗嘴的四姐赵霞,此刻也难得地没开口说风凉话。 这几天,赵志刚的转变,她都看在眼里。 接下来,一家人右手夹肉,左手窝头,低头干饭,谁也没说话…… 等吃饱了饭,赵霞站起身,主动收拾起碗筷,拿去清洗。 赵志刚想起了下工时,村支书胡光明把他拉到一旁说的话。 “刚子,铁柱他们说,你想带国庆和勇子进山?” “山里头不太平,这事儿,你得跟你爹娘掰扯清楚。真要是出了事,村里可担待不起。” 支书的话糙理不糙。 这年头的深山,野狼、熊瞎子、老虎都有,哪个都不是善茬。 村里这些年被野兽伤了的、甚至丢了命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不过,他上次已经探过周桂花的口风。 老娘的意思,只要不是他单枪匹马,有国庆和勇子搭伴,就还能商量。 想到这,赵志刚放下搪瓷缸子,清了清嗓子。 “爹,娘,有个事跟你们商量下。” “村里已经同意了,让我带着国庆和勇子进山打猎,还给咱们配一条好猎狗。” 一听这话,周桂花就知道他是打定主意要进山了。 “宝弟,山里头有熊瞎子,野狼,它们不比野猪,你们进了山,一定得小心。” “我和你爹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怎么活。” 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事,没想到老娘反应这么大。 他赶紧凑过去,嬉皮笑脸地开口:“娘,您儿子我现在枪法如神,指哪打哪。” “再说了,不是还有国庆和勇子嘛,三条猎枪,外加一条嗷嗷叫的猎狗,碰上熊瞎子,还不知道谁收拾谁呢!” “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跟您说,我可是天上的福星下凡,运气好着呢!” 第33章、比世界冠军还快 周桂花被他这副贫嘴的模样给气笑了,伸出指头戳了下他的脑门。 “你这小子,嘴皮子什么时候这么利索了?说起道理来还一套一套的。” 赵志刚顺杆往上爬:“娘,那肯定是随您啊。” “有啥事就得说出来,不然别人哪知道你想啥?” “特别是做了好事,更得嚷嚷得全村都知道,不然不就白干了!” 这话,简直说到了周桂花的心坎里。 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随即一个眼刀甩向了对面的赵有才。 “听见没,老头子,儿子都比你活得明白!” “你就跟头老黄牛似的,光知道闷头干活!一年到头,你干的活比谁都多。” “工分跟别人一样,啥好处都捞不着,活该你受穷!” 话匣子一开,周桂花对着赵有才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输出。 赵有才埋着头,愣是不敢吱声。 最后还是赵志刚插科打诨,这才把老娘的注意力给引开。 总算说服了爹娘,赵志刚浑身轻松。 他打了盆热水,舒舒服服洗了脸,泡了个脚,这才爬上炕。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上一世为了碎银几两,不要命地跑外卖,结果把自己跑进了阎王殿。 这一世,他惜命得很。 黑暗中,赵志刚睁着眼,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明天的事。 要先去信用社,跟国庆、勇子一起,把卖人参的钱存进去一部分。 他有系统的事,对任何人都不能说。 枪和子弹花了二百六,还得买块上海牌手表,又得花掉一百二的现金。 钱这东西,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幸好,系统奖励了两千块,不然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用送肉的借口,当面提醒三姐,无论如何,不能把孩子送人! 管她姐夫何大松说破了天,只要三姐咬死不松口,不拿那六百块钱,不签那张卖儿卖女的同意书,谁也别想把孩子抱走。 等从县城回来,就该进山了。 让小金子继续当它的寻宝貂,多找些灵芝、红景天,这些玩意儿才能挣大钱。 木耳,蘑菇、红枣之类的东西,价格太便宜,没啥搞头。 要做的事,千头万绪。 想再多也没用,得一件一件干…… 想着想着,赵志刚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他就睁开了眼,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 放完水,他准备出去跑跑步,活动活动筋骨。 身体里充满了力量,尤其是腿部肌肉,贲张结实。 在院子里简单做了五分钟的拉伸,赵志刚抬腿,朝着村外的小路跑了出去。 一步,两步…… 才跑出不到一百米,他就被自己的速度给吓了一大跳! 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脚下像是踩了风火轮! 他记得,后世男子一百米短跑的世界纪录是9秒58。 赵志刚在心里默数了一下,自己刚才跑那一百米,顶天了也就六秒! 这要是被人看见,不把他当成妖怪抓去切片研究才怪! 他心里一惊,脚下方向一转,直接蹿上了屋后的小山。 哪怕是陡峭崎岖的山路,在他脚下也如履平地。 他像一只矫健的羚羊,在林间轻松穿梭,游刃有余。 系统出品,果然牛逼! 眼看着太阳升起,估摸着老娘的早饭也该做好了。 赵志刚这才找了一条没人走过的小路,快速跑回了家。 吃过饭,赵志刚和李国庆、王勇坐上去县城的马车。 一上车,李国庆就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跟赵志刚和王勇讲述起了昨晚知青点发生的事。 “我听胡叔说,秦向东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先是被刚子你干活干趴下了,后脚又被徐彩凤这个女同志,几句话给怼得哑口无言。” “要是我在现场,看到他那憋屈的样儿,肯定得鼓掌叫好。” 王勇也不废话,直接说:“活该,那孙子昨天肯定气疯了。想想他低着头,喊你刚子哥的那怂样,我就浑身舒坦。” 李国庆重重点头,一脸的与有荣焉:“没错,看着这孙子吃瘪,我昨晚多吃了两个窝头!” 他话锋一转,咂咂嘴,又带了点佩服。 “不过话说回来,徐彩凤胆子是真大。她一个女同志,不仅把秦向东堵得没话说,连胡叔想和稀泥,都让她给顶了回去。” 他摸着下巴,一脸认真地得出结论:“这么厉害的女人,以后谁敢娶?” 赵志刚听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秦向东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早该有人这么治他了。知青点那帮人,就是太给他脸。”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至于胡支书,他那是老好人做派,想各打二十大板,谁也不得罪。可他不想想,这种做法,只会助长秦向东那样的歪风邪气。” 他目光转向远方,似乎在评价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徐彩凤知道脸皮已经撕破,再藏着掖着没意思,索性把话挑明,让秦向东知道她不是软柿子。想捏她?门儿都没有!” 这份果决和勇气,赵志刚很欣赏。 在这个人人谨小慎微的年代,活得清醒,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 说说笑笑,时间总是过得很快,马车进了县城。 三人熟门熟路地先拐进一条偏僻巷子,在黑市里没费多大劲,就搞到了手表票和缝纫机票。 随后,他们直奔供销社。 王勇给他姐买了一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赵志刚和李国庆则一人买了一块上海牌手表。 赵志刚想到要去看三姐赵金玲,又买了两罐麦乳精。 这年头,麦乳精可是顶尖的补品,比肉都金贵。 李国庆一看他这架势,立马凑了过来:“刚子,我们闲着也是干闲着,跟你一块儿去看看三姐呗。你姐,那就是我姐!” 说完,他二话不说,挤到柜台前,对售货员说:“同志,称两斤蛋糕!” 王勇也跟着买了两斤红糖。 三人跟供销社的售货员说好,晚点再来取缝纫机,这才大包小包地朝着赵金玲家走去。 三姐夫何大松是县纺织厂的工人,一家人就住在厂里的宿舍。 楼道里飘着一股子煤烟和饭菜混合的气味,赵志刚三人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 敲开门,只有赵金玲一个人在家。 她没有工作,为了补贴家用,就在家里接点缝缝补补的活儿,人家也不给钱,拿些粮食或者布票之类的东西来换。 “三姐。”赵志刚打了一声招呼,大步跨进屋。 “刚子?你们怎么来了!”赵金玲又惊又喜。 第34章、恶人有恶人的好处 屋子是标准的职工宿舍格局,两房一厅,被她收拾得干净利落,只是光线有些暗。 “前两天上山打了野猪,娘让我给你们送点肉来,打打牙祭。” 赵志刚说着,就把背篓里的三斤猪肉、一大网兜红枣,还有两罐麦乳精,一股脑全放在了桌上。 李国庆和王勇也赶紧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金玲姐,我们的一点心意,你快收下!” 赵金玲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东西,连忙摆手:“哎呀,你们来就来了,还买这么多东西干啥!” 她嗔怪地瞪了赵志刚一眼:“你也是,怎么不拦着他们。带了肉和枣子就够了,还买什么麦乳精,尽糟蹋钱。” 赵志刚把麦乳精往她面前推了推:“三姐,你现在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吃点好的补补身子,怎么能叫糟蹋钱?” 他环视一圈,随口问道:“家伟呢,怎么没在家?” 何家伟是三姐的儿子,今年三岁多。 厂里倒是有托儿所,可只收五岁以上的孩子。 赵金玲给他们一人倒了杯热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我婆婆不是在废品收购站上班嘛,活轻省。最近都是她帮我带着家伟,我这才有空,能多接点活儿。” 她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再多一个孩子,家里负担就更重了,我总想着能多存点钱。” 赵志刚盯着她的肚子,状似不经意地问:“姐,孩子啥时候生,到时候要不要咱娘过来照顾几天?” 赵金玲生养过,有经验,想了想说:“应该是在十一月初吧,你问这个干嘛?” 话音刚落,她脸上的笑意突然一收。 她一把抓住赵志刚的胳膊,语气急切:“你跟姐说实话,是不是在外面又欠了别人的钱?还是打了人?” 赵志刚嘴角一抽,满脸无奈:“姐,你能不能别用老眼光看人?我以前干的那些混账事,早都翻篇了!” 赵金玲哪里肯信,狐疑地打量着他。 这个弟弟以前干的混账事太多了,哪次来县城,不是嬉皮笑脸地从她这儿搜刮走几块钱? 她松开赵志刚,身体一转,目光落在了王勇身上。 “勇子,姐信你。你跟姐说句实话,刚子他真没闯祸?” 王勇被她这郑重的模样搞得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金玲姐,你放心。我们这次来,就是单纯地给你送肉,刚子现在可出息了!” 听到这话,赵金玲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 她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站起身来:“看我,都忘了。这会儿快中午了,都别走,就在姐家吃饭!” “你们坐着,我去发面,正好你们带了肉,咱们中午包饺子吃!” 赵志刚连忙一把拉住她。 “姐,你可别忙活了!” “这肉,是专门给你和未来外甥补身子的。我要是吃了,那还算是人吗?” 赵金玲的动作顿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弟弟,眼圈,毫无预兆地就红了。 这个从小被她捧在手心里疼出来的弟弟,好像……真的长大了。 姐弟正说着话,敲门声再次响起。 “金玲,在家没?开门!”一个尖厉的女声响起。 赵金玲抬起手擦了擦眼泪,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一个身形微胖、三角眼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她扫了一眼屋里的赵志刚三人,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往下一撇,阴阳怪气起来。 “哟,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娘家弟弟,杏花村的二流子又来打秋风了?” 赵志刚还没发作,旁边的李国庆第一个就炸了。 他直接怼了回去:“嘿,我说你这大婶儿,住海边的啊?管这么宽!” 来人正是三姐的丈夫,何大松的大姐——何月娥。 在原书里,就是这个女人,抢走了三姐的第二个孩子,将三姐逼上了绝路。 何月娥翻了个白眼:“这是我亲弟弟家,你说我管不管得着?” 赵志刚没动怒,只是伸手指了指桌上的东西,语气懒洋洋的。 “看见没?我和朋友来看我姐,带了肉,带了麦乳精,还有蛋糕红糖。” 他顿了顿,反问道:“你呢?两手空空跑来别人家,还好意思说我打秋风?” 何月娥气了个倒仰,把火发到赵金玲身上:“瞧瞧你的好弟弟,还有没有规矩了?就这么跟我这个长辈说话的。” 赵志刚往前跨了一步,挡在了三姐身前。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是二流子,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再说,你也配?” “实话告诉你,要是谁惹到我,我的拳头可不长眼。” 说完他还挑衅地捏了捏拳头。 恶人有恶人的好处。 至少在这一刻,能为自家姐姐撑起一片天。 果然,何月娥一听这话,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步。 她可是听过这小子的威名,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真动起手来,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赵志刚猜何月娥今天来,八成就是来试探三姐口风的,好为日后逼她把孩子送人做铺垫。 想单独给三姐洗脑?门儿都没有! 他转过头,脸上瞬间换上一副灿烂的笑容,对着赵金玲说:“姐,中午甭做饭了。弟弟带你去国营饭店,请你吃顿好的!” 这话是故意说给何月娥听的。 果不其然,何月娥一听,胆气又壮了三分,她可不信这二流子有钱下馆子。 “哼,打肿脸充胖子!”她撇着嘴,满脸讥讽。 “还去国营饭店?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到时候,还不是得让你姐掏钱结账?” 她越说越来劲,口水都喷到赵金玲脸上了。 “金玲,你弟弟变成今天这样,你得负一大半的责任!” “他哪次来找你,有过好事?不是刮钱就是拿东西。” “也就是我弟大松脾气好,由着你这么补贴娘家。换个男人,早就跟你这胳膊肘往外拐的婆娘离婚了!” 这样的话,何月娥来一回就说一回,赵金玲听了很多次。 可没想到的是,当着弟弟的面也这么说。赵金玲脾气是好,可骨子里,跟她娘周桂花一样,是个护短的性子。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没等赵志刚发力,赵金玲径直打开了房门。 她就站在楼道里,对着外面,哭诉起来。 “我一个农村出来的,嫁到何家,没享过一天福……” “为了给大松减轻负担,我挺着个大肚子,天天在家接活,缝衣服、糊纸盒,眼睛都快熬瞎了。” “婆婆有工作,坐月子时就帮了我三天。一个人带孩子,我没有一句怨言,一边照顾孩子,一边干活……” “今天,我亲弟弟,心疼我怀着身子,提着肉和麦乳精来看我。” “我家的大姑姐,不念着好也就罢了,还堵着门骂我弟弟是二流子,骂我是个只会往娘家拿东西的贼……” “这哪里是骂我弟弟啊,这分明是瞧不起我们老赵家,是嫌我这个乡下人丢了你们城里人的脸。” 第35章、何月娥被狗咬了 赵金玲这一嗓子,尽得周桂花的真传,声情并茂,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家属院的楼道本就不隔音,她这么一嚷,左邻右舍的门全开了,一颗颗看热闹的脑袋探了出来。 住在这里的都是厂里的家属,赵金玲手脚勤快,嘴又甜,谁家有个缝缝补补的活儿,她都乐意帮忙,人缘好得很。 反观何月娥,仗着丈夫在街道办当个办事员,平日里鼻孔朝天,见了谁都爱答不理,大家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更何况,屋门大敞着,三斤猪肉,两罐麦乳精,还有红糖和蛋糕就摆在桌上,谁都看得见。 刚才何月娥上楼时,不少人都看见她是两手空空。 这一下,根本不用赵金玲再多说什么,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议论声顿时四起。 “哎哟,这叫什么事儿啊?亲弟弟带这么多好东西来看怀孕的姐姐,天经地义,怎么还被骂上了?” “就是啊,金玲这孩子多好,何月娥自己每次来,走的时候不是顺走金玲做的衣裳,就是拿点吃的,她还好意思说人家弟弟?” “啧啧,自己空手上门,还骂提着礼物上门的人,这脸皮,比城墙还厚!” 何月娥冷汗冒了出来,她没想到自家弟媳妇的人缘这么好。 而且她还要和赵金玲搞好关系,这样才能说服她心甘情愿把孩子送人。 思及此,何月娥眼珠一转,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大团结。 “哎哟,瞧大家伙说的,都误会了不是?” 她把那十块钱在众人面前晃了晃:“我来看我弟媳妇,哪能真空着手来?这不是想着,给钱最实在。” “金玲肚子里揣着娃,口味刁,给她十块钱,她自己想吃点啥酸的辣的,上供销社买去,不比我瞎买强?” 这一手倒打一耙,玩的是炉火纯青。 赵金玲刚想开口拒绝,这钱她拿着烫手。 谁知身旁的赵志刚快步上前,一把从何月娥的手里将钱夺了过来。 看都没看,直接塞进了赵金玲的手里。 紧接着,他凑到三姐耳边,小声嘀咕:“姐,咱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啊。拿着这十块钱,回头你去买点好吃的,不香吗?” 看着何月娥那一脸被割了肉的表情,偏偏还得在邻居面前强撑着大方,赵志刚心里别提有多爽了。 他转过身,对着周围还没散去的邻居们,抱了抱拳,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 “真是太谢谢各位叔叔阿姨、大哥大姐了。” “我常听我姐念叨,说她一个人在家,姐夫上班忙,多亏了大家伙儿平日里照应。” “孩子没人看,也是大家伙帮忙搭把手。这份情,我们老赵家都记在心里!” 说着,赵志刚转身回到屋里,将桌上那个装红枣的网兜提了出来。 直接走到楼道里,挨家挨户地抓上一把。 “这是我们自家上山打的野枣,虽然个头不大,但是真的很甜。大家伙儿都尝尝鲜,别嫌弃!” 得了好处的街坊四邻,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 “哎哟,这小伙子,可真会来事。” “金玲啊,你这弟弟,可比你那大姑姐强一百倍!” “懂事,大方,以后肯定有出息。” 夸赞声此起彼伏,听得赵金玲眼眶发热,心里暖洋洋的。 看着自家弟弟游刃有余地处理着这一切,那份欣慰和自豪,简直快要从心里溢出来。 眼看热闹散去,邻居们心满意足地关上了门,楼道里瞬间恢复了安静。 赵志刚脸上的笑容一收,对着还杵在门口的何月娥,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 “钱,我姐收了。你的心意,我们也领了。现在,你可以走了吧?”他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下巴一扬:“你一个嫁出去的女人,没事天天往娘家跑,像什么话。” 这话里的潜台词,不就是骂她多管闲事吗? 何月娥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可看着赵志刚和身后两个大小伙子不善的眼神,硬是没敢发作。 她知道,今天是找不到机会提让赵金玲把肚子里的孩子送给割委会主任这件事了。 何月娥一步三回头,满心不甘地跺着脚下了楼。 赵志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将门口的背篓悄悄拉开一道缝,对着里面毛茸茸的小脑袋,交代了两句话。 “小金子,交给你个任务。给我找个机会,好好教训前面那个胖女人一顿!” 背篓里,小金子点了点头:“主人,保证完成任务。我还可以找几个狗朋友,一起帮忙。” 话音刚落,“嗖”的一下,一道紫色的身影从背篓缝隙里窜了出去,快得让人眼花。 下了楼,小金子几个纵跃,跳上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 它居高临下的一扫,就看见不远处的马路上,有两条大黄狗在溜达。 小金紫从树上滑下,很快就跑到了土狗面前。 一阵“吱吱吱”的交流后,也不知道它许了什么好处,不到一分钟,那两条土狗就摇着尾巴,成了它忠实的盟友。 这边,何月娥刚走出家属院,心里还窝着火,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小王八蛋,臭二流子,还有那个吃里扒外的赵金玲……” 突然,身后传来“汪汪”两声凶狠的狗叫。 她正气不顺,回头就骂:“谁家养的死狗,乱叫唤,叫丧呢!” 话音未落,她猛地感到屁股上一凉! 紧接着,一股尖锐的剧痛传来。 何月娥还没反应过来,小腿上又是一阵剧痛。 她回头一看,两只土狗正咬在她的屁股和腿肚子上。 “啊——救命啊!” 何月娥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哪来的疯狗!快来人救救我啊!” 小金子看准机会,从树上精准地跳到何月娥的肩膀上。 它举起两只毛茸茸的小爪子,对着那张胖脸,就是一顿眼花缭乱的疯狂挠。 何月娥疼得拼命用手拍打,又蹦又跳,试图摆脱攻击。 很快,她的后背、屁股、大腿、小腿,鲜血淋漓。 脸和脖子上,更是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抓痕,火辣辣地疼。 幸亏这年头热心肠的人多。 街上不远处的人听到惨叫,纷纷冲了过来,一个赶来的大爷手里还抄着一把大扫帚。 小金子注意到了动静,立刻指挥两只土狗:“有人来了,快撤!等会儿请你们吃好东西。” 两条土狗得了命令,松开嘴,尾巴一甩,瞬间钻进旁边的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金子也借力一蹬,跳上墙头,便不见了踪影。 第36章、多心疼心疼你自己 等大伙儿七手八脚地赶到时,只看到何月娥瘫坐在地上,全身是血,胸口的衣服都被撕扯得稀巴烂,嚎啕大哭。 “哎哟我的天,这狗是成精了吧?咱们人一过来,它们就跑了?”抄着扫帚的大爷一脸惊奇。 一个中年妇女赶紧上前:“大妹子,还愣着干啥呀!” “快去医院,先处理伤口,还要赶紧打狂犬疫苗。” 另外两个妇女也跑过来,一左一右地把何月娥从地上架了起来。 “妹子,还能走不,我们陪你去医院看看?” 何月娥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连连点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快去医院……我不想死啊……” 这年头的人就是实在,但凡遇上事,绝不会袖手旁观。 很快,在两个好心人的搀扶下,何月娥一瘸一拐地朝着最近的医院走去。 小金子找到赵志刚的时候,他正和赵金玲,李国庆和王勇在国营饭店点菜。 “刚子,这顿饭我请客。从月娥姐手里扣出10块钱,可不容易,咱们得吃点好的。” 很快,红烧肘子,铁锅炖大鹅,醋溜土豆丝,小葱拌豆腐,四道菜就上了桌。 小金子悄无声息地蹭到了赵志刚的裤腿边。 仰着毛茸茸的小脸,用只有他俩能懂的“吱吱”声邀功。 “主人,我已经完成任务了,答应我的奖励在哪?” 赵志刚示意小金子进去背篓里,接着他假装弯腰整理东西。 意念一动,他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三个肉包,放在背蒌中。 小金子幸福地眯起了眼,三两口就解决掉一个肉包,又吃了赵志刚投喂的两块鹅肉,小肚子撑得滚圆。 它打了个满足的饱嗝,捧起剩下的两个肉包,趁着饭店里人声嘈杂,一溜烟从门缝里钻了出去。 它可没忘,外面还有两个等着分赃的狗盟友呢。 刚才它就是用大肉包作为交换条件,让那两条在街上闲逛的土狗,冒着被人打的风险,一起咬了何月娥。 想到何月娥被狗咬的惨状,还要去医院打狂犬疫苗,赵志刚就忍不住幸灾祸起来。 “你小子笑啥!” 赵金玲注意到了弟弟的异常,出声问他。 赵志刚夹起鹅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姐,这大肘子、大肥鹅摆在面前,谁能不开心?不信你问问国庆和勇子!” 说完他还捅了捅一旁专心干饭的李国庆。 李国庆抬起头,给了赵金玲一个灿烂的笑容:“金玲姐,这肘子真好吃。你别光顾着说话,多吃点。” 趁着赵金玲去柜台结账的空档,赵志刚迅速对两个兄弟下了逐客令。 “我有点事想跟三姐单独聊聊,你们先去供销社把缝纫机提了,咱们晚点在于大爷的马车那儿碰头。” 李国庆和王勇勾肩搭背,和赵金玲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赵志刚陪着赵金玲散步,他状似无意地说:“三姐,我得提醒你个事儿。我在城里有个兄弟,前两天瞧见何月娥鬼鬼祟祟地从割委会主任家里出来。” “他留了个心眼,后来又发现,何月娥跟主任的老婆私下里见过两次面。” “姐,割委会是干啥的,你心里清楚。那帮人现在看着威风,人人喊打的日子还在后头呢。跟他们走太近,早晚得惹一身骚!” 赵金玲闻言,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她那个人,无利不起早。八成是想巴结人家,捞点什么好处吧。” 赵志刚冷笑一声:“姐,今天何月娥在你这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会在你婆婆和姐夫面前给你上眼药。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得先下手为强。” 他停下脚步,看着三姐,一字一句地教她。 “姐夫他们五点半下班,对吧?我现在去给你买两个肉饼,晚点你趁他们没回家,先垫吧垫吧肚子。” “晚上你不做饭,掐准他们进门的时间,躺床上,给我使劲儿抹眼泪。” “等姐夫一回来,你就哭,再向姐夫诉苦。说何月娥是怎么骂你的,怎么瞧不起咱们老赵家,说你委屈得连饭都忘记做了。” 赵金玲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些犹豫:“刚子,你这心眼也忒多了……咱们这么算计你姐夫,不好吧?” 赵志刚语重心长地说:“姐,什么是丈夫,一丈之内是你夫。现在是考验他的时候,你难道不想知道,在你和他的亲姐姐之间,他到底会向着谁?” “嫁到何家这几年,你操持家务,生儿育女,还帮人做活补贴家用,凭什么要受她一个大姑姐的气?” “你记住,爹、娘,还有我,永远是你的底气。” 这番话,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赵金玲心中压抑多年的委屈。 嫁进何家几年,赵金玲没少在何月娥手里吃亏,忍着忍着就成了习惯。 现在有了弟弟为她撑腰,赵金玲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 “好,这次我听你的。” 赵志刚一直把三姐送到了家,又强行塞了一张大团结到她手里。 “姐,我上次进山打野鸡啥的卖了钱。这是我悄悄存下来的,以前弟弟混账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赵金玲有点懵……这辈子还能从弟弟手里拿到钱? “姐,我刚才跟你说的,记住了哈。你给何家生了长孙,现在肚子里还揣着一个,是他们家的大功臣。” 赵金玲一只手时拿着大团结,另一只手拍拍弟弟的肩膀:“知道了,你姐又不傻。放心吧,我吃不了亏。” “你们进山时小心点,要是遇上熊瞎子千万别惩能,该认怂的时候,就得认怂。” “姐攒了些棉花,先把孩子的衣裳做了,回头给你也做件新棉袄。” 赵志刚心里一暖,连忙拒绝:“我这衣服挺好的,旧是旧了点,但是没补丁!多的布和棉花,你给自己做身新衣裳吧。” “姐,你不要一门心思想着其他人,多心疼心疼自己。看看你的脸,还有你的手,有空去供销社买个雪花膏和蛤蜊油擦擦。” 想到这里,赵志刚决定下回来黑市卖完东西,也给娘和四姐赵霞买雪花膏和蛤蜊油回去用。 “行了,我不耽误你干活。要是何家人欺负你,你直接卷包袱回杏花村,家里不缺你这口吃的。你弟更不是孬种,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姐弟俩又说了几句贴心话,赵志刚这才转身下了楼。 第37章、恋爱脑不会有好下场 杏花村,正上演着一出你侬我侬的戏码。 晨雾尚未散尽,村头的小河边,胡巧英左右张望,确定四下无人,才从怀里掏出个尚有余温的鸡蛋,和一张裹着咸菜的卷饼,塞到秦向东手里。 她压低了声音,眼里的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向东哥,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 “你们知青点的伙食油水太少,不吃好点,哪有力气上工。” 秦向东却没接,反而轻轻推了回去,脸上一副正气凛然的表情。 “巧英,这是你的口粮。我是男人,皮糙肉厚,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不需要吃这么精细。” 胡巧英痴痴地看着他。 眼前的男人,温文尔雅,说话总是这么体贴,跟村里的泥腿子截然不同。 这才是她胡巧英该嫁的男人! 她鼓起勇气,小声问道:“向东哥,咱们处对象的事,真的就一直瞒着吗?” 秦向东闻言,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沉重。 他拉着胡巧英的手,走到一棵柳树下,语气里充满了为她着想的深情。 “傻丫头,你爹是村支书,你是他的掌上明珠。我要是现在就公开我们的关系,村里人会怎么看我?” “他们肯定会吐着唾沫星子,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秦向东是为了多分点口粮,为了走你爹的后门,才跟你在一起的。” 他顿了顿,捧起胡巧英的脸,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 “我希望我们的感情,是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利益。” “巧英,你再等等我,好吗?等我靠自己的双手,做出点成绩,证明给所有人看,我秦向东是个值得你托付终身的男人。” “到那时,我会亲自去你家提亲,风风光光地向所有人宣告,你是我秦向东的女人!” 这一番话,字字句句都敲在胡巧英的心尖上,简直比戏文里的话本子还动听。 渣男最擅长给人画大饼,尤其是秦向东这种自诩文化人的渣男。 他不想公开关系,理由很简单。 他打心底里就瞧不上胡巧英这个村姑,不过是利用她改善生活而已。第二,他希望有朝一日能回城,不想被一段农村的婚事绊住手脚。 现在,又多了第三个理由——他要拿下陆雨薇。 脚踩两条船这种事,自然是捂得越严实越好。 果然,胡巧英这个傻大姐,已经被感动得稀里哗啦,觉得自己找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她硬是把鸡蛋和卷饼塞回秦向东手里,眼眶都红了。 “向东哥,是我不好,是我太心急了。你放心,我都听你的。” 她吸了吸鼻子,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怨气。 “昨天知青点的事,我爹回去才跟我说。徐彩凤那个臭婆娘,竟敢那么说你。要是我在,早就撕了她的嘴!” 秦向东剥开蛋壳,咬了一大口蛋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没事,昨天是我太累了,火气大了点,才跟她起了争执,以后不会了。” 他咽下鸡蛋,又拿起卷饼,慢条斯理地吃着,嘴里还不忘继续灌迷魂汤:“巧英,你真好。温柔大方,知书达理,跟你在一起,我才觉得轻松。” 看着心上人吃着自己带来的东西,胡巧英的心都快化了。 她主动挽上秦向东的胳膊,心里暗暗发誓:徐彩凤,你给我等着。敢欺负我的男人,我今天非让你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秦向东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胡巧英就是他手里最好用的一把刀,根本不用自己开口,这个蠢女人就会替他冲锋陷阵,教训徐彩凤。 至于赵志刚那个二流子,等他把陆雨薇追到手,让她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到时候再好好和他算账。 要是赵志刚看到这幅郎情妾意的画面,高低地啐上一口,再送上一句箴言:恋爱脑,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不得好死。 果不其然,如同秦向东预料的那样,上了工,胡巧英立刻就发作了。 正是剥玉米的当口,她联合了村里另外两个跟她交好的姑娘,围在徐彩凤周围,阴阳怪气地挑起了刺。 “哎哟,瞧瞧咱们的城里来的大知青,这手上是绣花的功夫吧?剥个玉米慢吞吞的,是怕伤了你那金贵的手指头?” 另一个姑娘立马帮腔:“巧英姐,你可别这么说。人家徐知青可是能顶半边天的,说不定是嫌咱们这活儿太轻省,不配她出手呢!” 徐彩凤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手上动作不停,只当是几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 跟这种蠢货计较,只会拉低自己的智商。 见徐彩凤不搭理,胡巧英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到了歇晌的时候,大家三三两两地放下农具,准备喝口水。 胡巧英拎起自己的锄头,像是没拿稳似的,故意朝着徐彩凤休息的方向,失手扔了过去! 那锄头带着风声,直直地朝着徐彩凤的小腿砸去!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默默关注着几人动静的陆雨薇,一把将徐彩凤拽到了一边。 哐当一声,锄头重重地砸在了徐彩凤站着的泥地上。 周围的人全都惊呆了,地里瞬间一片死寂。 胡巧英也没想到陆雨薇反应这么快,眼看自己的计策落空,气得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咬紧下唇,瞪了一眼陆雨薇和徐彩凤,心里盘算着,下午必须想个更好的招儿,非要让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吃个大亏不可。 下午换了别的事情做,男人们上了山,拿着斧头砍柴。 女人们则留在山脚下,要么把运下来的粗壮木材用草绳捆扎结实,要么就拿着柴刀,将那些细碎的枝丫削下来,归拢成一小堆一小堆的。 胡巧英捂着肚子跟相熟的姐妹说了声要去解手,便一头钻进了旁边不远处的密林里。 这片林子她熟,七拐八绕,很快就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凹地——那是村里老猎户以前挖的陷阱,后来废弃了。 胡巧英心里一阵狂喜,也顾不上脏,手脚并用地跳进坑里,奋力将坑底的浮土又往下挖了半尺深。 这深度,摔下去虽不至于伤筋动骨,但啃一嘴泥、蹭掉几块皮是免不了的。 等她手脚发软地爬上来,又赶紧找来枯枝败叶,学着猎户的样子,将陷阱伪装得天衣无缝。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草屑,这才施施然地走回干活的地方。 她是村支书的女儿,偷这么一会儿懒,没人敢嚼舌根。 第38章、识破胡巧英的计谋 徐彩凤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陆雨薇,声音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你瞅瞅,人家不愧是支书的千金,磨洋工都磨得理直气壮,工分照样一分不少。” 陆雨薇拉了她一下,低声道:“少说两句,眼不见为净,咱们干好自己的活儿。” 话音刚落,胡巧英就走了过来,看向徐彩凤:“徐彩凤,我刚在那边林子里瞧见一片野木耳,长得可好了,咱俩去摘点?” 陆雨薇一听,立刻警惕起来,下意识地就想跟过去:“我也去帮忙。” 胡巧英哪能让她坏了好事,脸当场就拉了下来,跟训斥长工似的。 “你去做什么?这柴火不嫌多,你还想偷懒?下个月就该下雪了,不多备点柴,冬天喝西北风去啊!” 这话倒也在理。 去年冬天,就是因为柴火备得足,知青点的人才没挨冻。 可上午才发生过锄头那档子事,陆雨薇怎么也不信她会安好心,担忧地看向徐彩凤。 徐彩凤却冲她安抚地拍了拍手背。 正好,她也不想把陆雨薇牵扯进来。 她倒要看看,这个恋爱脑的蠢女人,到底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好啊。” 在陆雨薇担忧的目光中,徐彩凤干脆地应了一声,放下柴刀,从旁边拿起一个背篓挎在肩上,不紧不慢地跟上了胡巧英。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林子。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胡巧英特意绕了个圈,眼看离陷阱不过十几步远。 胡巧英嘴里发出一声夸张的“哎哟”! 她身子一歪,顺势坐到了地上,抱着脚踝哼唧起来。 “哎呀,我的脚崴了,疼死我了……” 她指着前方不远处:“木耳就在那边,你过去摘吧,我在这儿歇会儿,找点草药敷一下。” 徐彩凤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她的眼神好,一眼就看见了树干上那肥厚的黑木耳。 可紧接着,她的目光就被地面吸引了。 一堆枯枝败叶堆的异常突兀,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在农村待了两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猎户们设陷阱捕野物的手段,她听过不止一次。 这个胡巧英……心思竟歹毒至此! 徐彩凤脸上不动声色,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手臂粗细的木棍,嘴里故作担心地念叨:“这林子里草这么深,别蹿出条蛇来。” 她没急着往前,反而慢悠悠地用棍子在身前的草地上,这里敲敲,那里捅捅,一步三试探。 坐在地上的胡巧英看得心里直骂娘。 这个贱人,心眼怎么这么多! 明晃晃的木耳在那儿,走快两步会死吗? 她不会是看出来了吧? 转念一想,她又镇定了下来。 发现了又怎么样?我死不承认,就说是村里的猎户布置的,她能把我如何? 徐彩凤已经走到了那堆可疑的落叶前。 胡巧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徐彩凤举起木棍,对着那堆枯叶的中心,看似随意地戳了下去。 “哗啦——”一声轻响。 枯枝败叶瞬间塌陷,深约两米的洞,赫然出现在眼前! 尘土飞扬,带着一股腐烂的泥土气息。 徐彩凤敛下眼眸,压住心里的怒火。 原来如此,胡巧英可能想让她掉进去,然后自己一个人回去,让她在白山上待一晚。 她本来不想搞事,只想安安心心的这里待着,等一个回城的机会。 可别人欺负到了头上,她也不是吃素的,想让她吃这个闷亏,门都没有。 徐彩凤回过头,乌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胡巧英,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巧英啊,你说我今天的运气,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好运呢,是碰上这么个大坑,我眼尖,没一脚踩进去。” “不好的是,为啥来摘木耳的路上,刚好有一个陷阱,好像是为人特意量身定做的。” 她顿了顿,好整以暇看着胡巧英。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特意带我来这儿,就盼着我掉下去,好啃一嘴泥呢。” 这话一出,胡巧英那张假装痛苦的脸,一下就僵住了。 她心里发慌,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刚过来解手,顺道看见的木耳。一个人摘不完,才好心叫你帮忙的。” 她指天发誓,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我走的是旁边那条小路,哪知道这里有个坑!” 只是那紧紧攥成拳头、指节都发白了的右手,彻底出卖了她心底的慌乱。 在家人面前,她一直是懂事的好女儿,一定不能让爹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 徐彩凤嗤笑一声,那笑声里,三分凉薄,七分讥讽。 “你着什么急?我又没指名道姓,说这坑是你挖的。” “我送你一句话,老祖宗传下来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纸,是包不住火的。” 说完,她不再看胡巧英那张青白交加的脸,径直走到那棵长着木耳的朽木旁。 她开始摘木耳,趁胡巧英愣神的功夫,眼疾手快地挑了几朵最肥厚的,飞快地塞进了自己打了补丁的裤子口袋里。 这年头,谁还没点藏私的本事? 背篓里的木耳的上交到村里,由会计和另外两个村民一起拿到县里换粮食。 冬天时间长,老是吃土豆,红薯,萝卜、白菜之类的,会让人腻。 留下来的木耳,可以带回知青点,晒干后炒菜吃,改善一下伙食。 胡巧英也回过神来,从地上拔了把草药,胡乱在脚踝上揉了揉,便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也开始闷头摘木耳。 两个人之间隔着三步远,谁也不搭理谁。 只有指尖划过木耳,发出“簌簌”的轻响。 九月的木耳,喝足了雨水,长得肉质饱满,黑亮肥厚。 徐彩凤专挑大的摘,那些指甲盖大小的,她都留着,这是给山神爷留的种,过些日子,又能长出一茬新的。 山里宝贝多,靠山吃山,这话一点不假。 比起那些被分到光秃秃盐碱地的知青,能在白山脚下,好歹混个半饱,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人嘛,还是得学会知足。 两人带着满满两大背篓的木耳,一前一后地回到了山脚下。 第39章、人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徐彩凤径直走到胡支书面前,将背篓往地上一放,抹了把额头的汗。 “胡支书,我们刚刚在林子里,发现一个老猎户留下来的陷阱!” 她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随即话锋一转,看向一瘸一拐的胡巧英,脸上露出一个关切的笑容。 “幸亏啊,巧英半道上崴了脚,让我走在了前头。” “不然,就她那大大咧咧、走路不看道的性子,掉进去的就是她了。” 她笑眯眯地看着胡巧-英,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么说来,这次,算她欠我一个人情。胡支书,我说得对吧?” 这话,简直是杀人诛心! 明着是说救了胡巧英,暗地里,却把所有脏水都泼了回去。 你想算计我?行啊,那我就让你当着全村人的面,欠我一个人情。 胡支书是个明白人,自己闺女那点小心思,瞒不过他。 他狠狠瞪了胡巧英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回去再收拾你! “徐知青,巧英这孩子,被她娘给惯坏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胡支书一张老脸拉了下来,算是给了徐彩凤一个台阶。 徐彩凤见好就收,她要的只是一个态度。 “行,胡支书的面子我肯定给。” 她点点头,语气却不软:“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可不敢保证自己这暴脾气,会做出点什么事来。” 此时,胡巧英却不干了,她爹可是村支书,哪能受一个知青威胁。 “读了两年破书了不起啊?还不是跟我们一样在土里刨食……“ 话没说完,就被胡支书一声怒喝打断。 “你给我住口!” “胡咧咧什么玩意儿!老子教你的道理,都喂狗肚子里去了?” 自己女儿什么德性,胡支书还是清楚的。 她肯定是看人家城里知青不顺眼,故意不告诉那里有陷阱的事,真是蠢到家了。 说真的,徐彩凤从来没想过,胡支书会为自己主持公道。 在家里,她是长姐,好事轮不着,背锅第一名。 下乡的事,也是她主动提的,因为她知道,父母绝舍不得让宝贝弟弟下乡。 与其被父母逼着下乡,不如自己先提出来,这样还能让他们对自己有所愧疚。 徐彩凤大大方方地一笑,主动打圆场:“胡支书,您别当真,我们女孩子之间,开个玩笑而已。” 面子,是互相给的。 她今天给了胡支书面子,以后在杏花村的日子,就能好过一点。 她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屈能伸。 至于胡巧英…… 徐彩凤瞥了她一眼,心里只剩下了怜悯。 能被秦向东那种绣花枕头迷得神魂颠倒,脑子和眼睛,不好使。 将来有她哭的时候。 总有一天,这傻姑娘会为今天的愚蠢,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自己嘛,搬个小板凳,嗑着瓜子,看戏就成了。 山上的青壮年们已经砍够了柴,胡支书扯着嗓子开始吆喝,组织人手往下运。 徐彩凤二话不说,挽起袖子,也加入了背柴的队伍。 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这话不假。 在这农忙时节,女人,得当男人使;男人,就得当牲口使。 日子,熬着熬着就过去了。 于大爷的马车刚在村口停稳,赵志刚拎着空了一半的背篓,一跃而下。 他跟李国庆和王勇挥手道别,径直回了家。 夕阳的余晖给整个杏花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升起了袅袅炊烟,空气中弥漫着柴火和饭菜的香气。 他前脚刚踏进院门,四姐赵霞嗖地一下就从屋里窜了出来。 “宝弟!” 她一把抓住赵志刚的胳膊,连珠炮似地问道:“见到三姐了?她好不好,你没给她惹麻烦吧?” 赵志刚被她晃得头晕,哭笑不得地把她的手扒拉下来。 “停停停,着什么急?”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带上了几分得意:“见到了,三姐气色红润,精神头足着呢。中午,我们还在国营饭店搓了一顿。” 赵霞一听,柳眉倒竖,手指头差点戳到他鼻子上。 “好啊你,吃独食!” 话刚出口,她又自己咽了回去,嘀咕道:“算了,三姐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吃点好的也是应该的。” 赵志刚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逗她:“肘子,炖得又香又烂,筷子一夹就脱骨。” “还有铁锅炖大鹅,鹅肉吸满了汤汁,一口下去,满嘴流油……” “你给我闭嘴!”赵霞气得跺脚,口水却不争气地开始分泌。 赵志刚这才哈哈大笑,把今天如何大杀四方,从铁公鸡何月娥手里硬生生薅下来十块钱羊毛的事,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听得赵霞是又解气又后怕,拍着胸口道:“你胆子也太大了,那何月娥可是出了名的搅家精,你就不怕她以后给三姐穿小鞋?” 赵志刚眉梢一挑:“对付恶人,就得比她更恶。你越是忍让,她越是蹬鼻子上脸。” 至于何月娥被狗咬得进了医院的事,他一个字都没提。 这等神鬼莫测的手段,还是烂在肚子里比较好,免得吓着家里人。 姐弟俩正说着话,周桂花系着围裙,从灶房里探出头来。 “宝弟回来了,明天是上工还是上山?” 赵志刚把背篓放回自己屋里,这才走过去回话:“娘,我跟国庆、勇子说好了,明天一早上山,看看能不能套到狍子。” “趁着还没下开始下雪,多备点肉。自家吃不完,我就拿去黑市换钱换东西。” “等三姐坐月子,鸡蛋、红糖、小米,咱们每样都给她送点过去。” 这话,说得周桂花心里熨帖极了。 她欣慰地点点头:“行,我家宝弟现在是真长大了,晓得心疼家里人了。” 赵志刚嘿嘿笑了两声:“娘,光吃肉也腻得慌。要不我再去河里捞几条鱼,晚上咱们炖个萝卜丝鲫鱼汤,给大伙儿都补补?” 一听到鱼汤两个字,赵霞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上次那酸菜鱼的鲜美滋味,她到现在还回味无穷呢。 可随即,她又担忧地皱起了眉。 “这会儿去?天都快黑了。万一被人看见,会不会说你投机倒把?” 赵志刚不以为意地看了看天色:“怕啥?上工的人都回家了,累了一天,谁还有闲心跑河边溜达。 “咱们去石拱桥那边抓鱼,你给我放风。” “要是真有人过来,你就咳嗽一声,咱们提着桶就跑,保证谁也追不上。” 他冲赵霞挤眉弄眼,一副天塌不下来的淡定模样。 美食的诱惑终究战胜了理智,赵霞一咬牙,重重点头。 “成,我给你把风!” 姐弟二人说干就干,提着木桶,溜出了院门。 一道紫色身影跟在他们身后,几个起落,也消失在了院子里。 第40章、丛林法则同样适用于人类社会 来到石拱桥边,河面上飘着一层淡淡的薄雾。 赵志刚二话不说,脱了鞋袜,将裤腿高高卷起,一脚踏进了冰凉刺骨的河水里。 这具身体,经过系统改造,力量、速度、感知力都远超常人。 用来徒手捉鱼,属实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 但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再大的材也得用! 与此同时,小金子已经蹿上了旁边一棵柳树的最高处,两只黑溜溜的眼珠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它可是得了主人的命令,抓的鱼多,它能分两条。 为了自己的口粮,小金子这个哨兵当得是尽职尽责。 赵霞则像个做贼的小偷,紧张兮兮地守在桥头,左顾右盼,竖着耳朵听着村里的动静。 赵志刚弯着腰,双手在河边的石缝里仔细摸索。 很快,他指尖一动,触到一个滑溜溜的东西。 他手腕猛地一翻,精准地扣住了鱼鳃! 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他稳稳地抓在手里,鱼尾还在拼命地甩动,打得他手臂啪啪作响。 赵霞压低声音,兴奋地喊道:“这么快就抓了一条鱼,你小子可真厉害。” 接过鱼扔进桶里,笑得眉眼弯弯,像月牙儿一样。 有了第一条,就有第二条,第三条…… 不过半小时的功夫,木桶里就多了七条活蹦乱跳的鱼,虽然个头都不算很大,但熬一锅鲜美的鱼汤,已是绰绰有余。 眼看夜幕彻底降临,两人一貂心满意足,准备收工回家。 赵志刚刚坐上岸边的石头,准备穿鞋,树上的小金子却突然“吱吱吱”地叫了起来。 “主人,那边小树林里有情况。我看见一个漂亮姐姐,在躲一个男的。” “那男的拉拉扯扯,动手动脚,肯定不是好东西!” 赵志刚穿鞋的手猛地一顿,十分好笑:“你这小东西,连这个都懂?” 小金子从树上滑了下来,蹲在他肩膀上。 “这有什么不懂的?我在山里,见多了雄性追逐雌性的场面。强的占有,弱的逃跑。你们人类,脱了衣服还不是一个样?” 赵志刚原本想笑,可转念一想,小金子说得很有道理。 是啊,人类社会,又何尝不是一片遵循着丛林法则的原始森林。 弱肉强食,优胜劣汰。 那些最懂得利用规则、利用资源,甚至不择手段的人,往往能活得更好。 而那些善良、软弱、不懂变通的,却常常成为被吞噬的猎物。 他不想当猎物,那就只能,去做最顶尖的那个猎人。 赵志刚不想多管闲事,小树林是搞对象的野鸳鸯们,最喜欢去的地方。 就在他准备抬脚走人的瞬间,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机械警报声。 【警告!宿主,小树林里的闲事,你非管不可。】 【目标人物:秦向东,陆雨薇。】 【若宿主坐视不理,导致陆雨薇发生危险,系统将扣除宿主所有积分,并触发一级惩罚!】 扣光积分?还他娘的有惩罚? 这见义勇为系统,太黑了,好不容易攒下的积分,它能一次性清零? 【触发临时任务:英雄救美。成功阻止秦向东的骚扰,并获得陆雨薇的初步好感,可奖励积分50分,金条十根。】 赵志刚喜不自胜,看来是上次他说自己喜欢小钱钱后,系统听进去了。 这闲事必须管,天王老子来了都拦不住! 赵志刚把木桶塞进赵霞手里:“四姐,这鱼你先提回去做,我有事去忙。” 话音未落,人已经蹿了出去,只留下一道残影。 小金子四爪并用,风风火火地追了上去。 赵霞看着弟弟瞬间消失的背影,被晚风吹得一脸懵圈。 她无奈地摇摇头,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这家伙,又闹哪一出?神神叨叨的,天都快黑透了,整天不着家,真拿他没辙。” 要做鱼汤,她也只能认命地一个人提着桶,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 另一边,赵志刚确认四姐看不见自己后,全身力量瞬间爆发,速度陡然提升。 他双腿迈开,脚下生风,撒丫子冲了出去。 跟在后头的小金子看得目瞪口呆,眼珠子里写满了震惊:主人啥时候跑这么快了?这是被山里的虎精上了身? 它心里羡慕得不行,暗下决心:啥时候我的速度能赶上主人,看山里那群不开眼的野狼还敢来惹我! 不过两分钟,赵志刚便已经来到小树林边缘。 他放缓呼吸,身形隐没在一棵大树的阴影后,侧耳倾听。 一道故作深沉,实则油腻的男声传了过来。 “陆同志,我喜欢你。我想和你,以结婚为前提进行交往。” 是秦向东! 这家伙是个行动派,昨天刚动了心思,今天就下了手。 他借口拿了陆雨薇哥哥寄来的包裹,把人给骗到了这荒僻的小树林。 陆雨薇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疏离,急忙拒绝:“秦同志,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我还小,暂时不考虑个人问题。” 开什么玩笑! 她亲眼见过秦向东和村支书的女儿胡巧英在河边拉拉扯扯,卿卿我我。现在又来跟自己表白?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让她去老虎嘴上拔毛吗? 虽然心里觉得这人坏透了,可陆雨薇胆子小,不敢当面撕破脸,只能找了这么个蹩脚的借口。 秦向东却不以为意,他挪动脚步,侧过身,摆出一个自认为潇洒不羁的姿势,让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俊朗的侧脸。 “陆同志,感情是需要慢慢培养的。咱们都是城里来的,知根知底,又有共同的理想,为什么不能试着相处呢?” 他语气一转,带上了几分自傲。 “错过了我这么优秀的人,你将来一定会后悔。” “难道你想一辈子待在这穷乡僻壤,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你哥每个月给你寄钱和票,我呢,在村里有人脉。我保护你,你支持我,咱们强强联合,不好吗?” 树后的赵志刚听得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真是开了眼了! 人要是无耻起来,真比任何畜生都恶心。 明明是图谋人家手里的钱票,想占便宜,偏偏能说得如此大公无私,正义凛然。 这脸皮,怕是连子弹都打不穿! 陆雨薇只是静静地听着,攥紧了衣角,并不搭话。 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彻底激怒了秦向东。 在知青点,有三个女知青对他有好感;村里,更是有不少姑娘把他当成白马王子,隔三差五送鸡蛋、送馒头,送蜂蜜。 他自认为没有哪个女人能抵挡住自己的追求。 可偏偏,他引以为傲的魅力,先是在徐彩凤那碰了壁,现在连看起来最温顺的陆雨薇都不接招! 第41章、打你还看日子吗 秦向东怒从胆边生,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咄咄逼人地开口:“陆雨薇,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你是不是看上赵志刚那个二流子了?” “他不就是救了你一次,又走了狗屎运和村长上山打到了野猪吗?所以你把一颗心给了他,是吧?” “你醒醒吧!他一个二流子,除了有身蛮力,长得人高马大,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他能带你回城吗!” 这番话像一盆脏水,劈头盖脸地泼向陆雨薇。 悲愤交加之下,陆雨薇秀气的脸涨得通红,浑身都在发抖。 “秦知青,你不要血口喷人!” 她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迎上秦向东阴冷的目光:“我不和你处对象,你就要这样抹黑我的名声吗?” “我跟赵志刚同志清清白白,你要是再敢这样污蔑我,我就去告诉村长和胡支书,让他们给我主持公道!” 好样的! 赵志刚在心里默默给她点了个赞。 看来自己上次那番话,这姑娘是真听进去了。 那个从不敢反抗的小白兔,终于知道悄悄伸出自己的爪子了。 他侧过身,对着不知何时已凑到脚边,同样看得津津有味的小金子,吩咐道:“小金子,马上进山,给我摘些野枸杞回来。” “干得好了,晚上请你吃好的。” 小金子一听有好东西吃,眼睛瞬间亮。 它乐呵呵地点了点头,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紫色的电光,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秦向东见陆雨薇竟敢顶嘴反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堵住了陆雨薇的退路,一只手不规矩地抓向她的肩膀。 “陆雨薇,今天这事由不得你。不管你答不答应,你都得做我的对象。” 赵志刚看得心头火起。 他最瞧不上的,就是这种欺负女人的窝囊废。 赵志刚从暗处冲了出去! 铆足了劲,一记干脆利落的窝心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秦向东的后腰上! “嗷——” 秦向东正沉浸在即将得手的美梦里,压根没想到背后会有人。 这一脚力道极大,他整个人扑通一声,脸朝下扑到了地上,啃了一嘴的烂泥! 变故突生,陆雨薇惊得忘了哭,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赵志刚。 平日里看起来带着几分痞气的脸,此刻竟写满了让人心安的冷峻。 “谁他妈偷袭我。” 秦向东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泥,开口就骂。 可当他看清来人是赵志刚时,那股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了一半,转为色厉内荏的恼怒。 “赵志刚,你个二流子,你想干什么?” 赵志刚嗤笑一声,往前跨了一步,直接将受惊的陆雨薇挡在了身后。 他双手插兜,下巴微扬,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我干什么?这话该我问你吧,秦大知青。” “看你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没想到却是个想吃软饭的。” “怎么,胡巧英家的饭喂不饱你,又把主意打到了陆知青头上。” 这话一出,秦向东的脸色马上变了。 他最在乎的就是自己文化人的脸面。 “你胡说八道,我和胡巧英、陆雨薇同志都是纯粹的革命友谊。” 他梗着脖子狡辩:“是你,思想龌龊,才看什么都脏!” “还他妈的革命友谊?” 赵志刚懒得再听他放屁,猛地欺身上前。 “啪!啪!” 左右开弓,两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扇在了秦向东的脸上。 秦向东被打得眼冒金星,反应过来后,嗷地叫了一声,像疯狗一样就要和赵志刚拼命。 赵志刚不退反进,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得双脚离地,大耳刮子跟不要钱似的又抽了上去。 “老子打你还要挑日子吗?” “让你丫的不学好。” “让你欺负女人!” 几巴掌下去,秦向东就彻底晕头转向,两边脸颊肿成了猪头。 赵志刚手一松,他就软绵绵地瘫倒在了泥地上。 赵志刚蹲下身,用手拍了拍秦向东肿胀的脸。 “你他妈给老子记清楚了,以后见着刚子哥我,绕着道走。” “下回再敢找陆知青的麻烦,老子亲手把你的腿打折。” “这是最后一次,我说到做到!” 秦向东的眼睛里终于透出了一丝惧意,但更多的,是冲天的恨意。 “赵志刚,你给我等着。等我回去叫上人,我一定要弄死你!” 赵志刚缓缓站起身,非但没怕,反而笑了。 他抬起脚,控制着力道,对着秦向东的肚子和大腿就是一顿猛踹。 打死人,犯法。 但把人打个半死,打到他怀疑人生,还是可以的。 这种欺软怕硬的怂货,只有一次性把他彻底打服、打怕,才能让他长记性。 “我最喜欢你这样的硬骨头,打起来才带劲。” “来,你再多说两句,我倒要看看,咱们俩,到底谁先弄死谁?” 这会儿的秦向东已经像只死狗,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眼神里的凶狠消失了,只剩下恐惧。 赵志刚脚尖碾着泥地,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向东。 秦向东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骨头不在叫嚣着疼痛。 以前听说赵志刚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滚刀肉,跟邻村的混子们打架,一挑三都从没输过。 今天,他算是亲身体验了一把。 他彻彻底底怂了。 秦向东就是这么个玩意儿,遇弱则强,遇强则怂。 他挣扎着,手脚并用爬起来,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赵志刚面前。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文化人的清高。 “刚子哥,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有眼不识泰山!” “陆知青是你的人,我以后再也不敢找她了,我保证。” 赵志刚又给了他两巴掌,这小子就是欠抽。 “咋的,没吃饭?声音比蚊子哼哼还小,鬼知道你是不是真心的。” 秦向东被这两巴掌彻底打没了脾气,也顾不上脸疼,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嚎道:“刚子哥,我错了。求你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饶我这回吧!” “嗯,这还差不多。” 赵志刚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用鞋底蹭了蹭裤腿上沾的泥点子,慢悠悠地问:“待会儿回知青点,人家问起你一身的伤,你怎么回答?” 秦向东捂着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就说自己想去山上摘点果子吃,结果因为天黑,不小心一脚踩空,从坡上滚下来了。” 躲在赵志刚身后的陆雨薇,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她,打人是不对的,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可眼瞅着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秦向东,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跪地求饶,她心里竟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痛快。 那股子憋在胸口的恶气,好像瞬间就散了。 难道自己跟赵志刚待久了,也学坏了? 第42章、教导主任赵志刚 陆雨薇偷偷捏了捏自己的衣角,心里有点乱。 赵志刚动了。 他好像是因为站着无聊,随意地抬起腿,对着旁边一棵碗口粗、近十米高的白杨树,一脚踹了过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需要一个成年人才能合抱的白杨树,竟被他一脚从中间生生踹断! 上半截树干带着哗啦啦的枝叶,轰然倒塌,重重地砸在地上。 秦向东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彻底吓傻了。 这他妈是人能有的力气? 这一脚要是踹在自己身上,是不是当场就得去跟太奶报道,喝孟婆汤了? 然而,这还不算完。 赵志刚又走到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前,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右手捏拳,对着坚硬的石头,猛地一拳砸下! 砰的一声闷响,至少一百斤的青石,应声裂开。 清晰的裂缝从他的拳头落点处蔓延开来,直接将石头分成了两半! 这一手,彻底击溃了秦向东的心理防线。 他呆滞地看了看不远处倒地的大树,又看看地上裂开的石头,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浑身抖如筛糠。 这哪里是二流子,这分明是一尊杀神! 不到十八岁的年纪,就有如此恐怖的力量,谁他妈还敢惹?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赵志刚吹了吹拳头,斜睨着看了秦向东一眼。 “就你这豆芽菜一样的小身板,风一吹就倒,还敢打陆雨薇的主意?下次动心思前,先掂量掂量自己这身骨头,扛不扛揍。” 陆雨薇被这两下也惊得不轻,但她心里还惦记着正事,鼓起勇气,小声开口:“秦知青,我哥寄给我的包裹,你放在哪里了?” 秦向东一哆嗦,急忙回答:“包裹还在村委会,我没拿。我就是想找个借口,约你出来……” 赵志刚无语,陆雨薇这个笨蛋,傻乎乎的,人家说什么都信。 哪天被人卖了,估计还在乐呵呵地帮人数钱。 他懒得再跟秦向东废话,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提溜到眼前。 “你他妈给老子听清楚了,陆雨薇,现在是我赵志刚的对象。” “以后离她远点,三米之内都算你骚扰!” “要是再被我发现你敢打她的歪主意,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他顿了顿,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格外渗人。 “我直接把你捆了,扔到后山去喂狼。” 秦向东吓得脸都白了,魂飞魄散,裤裆里甚至传来一阵湿热的暖意。他疯狂地摆着手,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刚子哥,我发誓,再也不找陆知青的麻烦。” 赵志刚骂了一句:“滚。” 然后朝身边的陆雨薇招招手,示意她跟着自己。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满地枯叶,出了林子。 离开小树林,赵志刚转身面对陆雨薇,一副教导主任抓早恋学生的架势。 “陆知青,你的脑子是被驴给踢了,还是被门给挤了?” “一个人就敢跟着秦向东那孙子钻小树林?你就不怕他霸王硬上弓,直接把你给办了?” “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只能哑巴吃黄连,没名没份地跟着他这个小白脸。” “嗯,不对,你还有另一个选择。找根绳子,或者跳个河,一了百了。让仇者快,亲者痛,是不是?” 赵志刚每说一句,陆雨薇的头就低一分,攥着衣角的手指节发白,最后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今天这事,确实是她太大意了。 哥哥寄来的东西固然重要,可跟自己的安危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她完全可以把事情闹大,直接去找村长和胡支书,而不是傻乎乎地跟着秦向东以身犯险。 见陆雨薇一声不吭,跟个闷嘴葫芦似的,赵志刚心里的火气更盛,恨铁不成钢。 “陆知青,你哑巴了?我骂你,你就不知道为自己辩解一句?” 话音刚落,几颗滚烫的泪珠,啪嗒啪嗒砸在了干燥的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陆雨薇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带着哭腔。 “你骂得对,是我活该!是我蠢!” 她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后怕都哭出来,说完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眉眼间带着一丝哀求:“今天这件事……求求你,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在这个年代,女人的名声比命还重要。 这事要是传出去,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看着女孩儿梨花带雨的模样,赵志刚心里那点火气,早就被浇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无奈。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软了下来。 “老子真是怕了你了,一天天净不让人省心。” 他叹了口气,板着脸命令。 “给我听好了,以后不许一个人单独出门。不管去哪儿,身边必须得有个人,听见没?” “你不是跟知青点的徐彩凤关系不错吗?你就不能学学人家?瞧瞧她那脑子,比猴儿都精,再看看你,跟个小白兔似的,谁都能上来捏一把。” 陆雨薇像个挨训的小媳-妇,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她从小就会察言观色,别看赵志刚此刻凶巴巴的,话也难听,可那双眼睛里的关心,却是藏不住的。 两人一路无话,来到村口的石拱桥边。 潺潺的流水声,伴着偶尔的虫鸣,让夜色显得格外静谧。 赵志刚停下脚步,下巴朝河边扬了扬:“去,洗把脸,头发也重新弄一下,别顶着这副鬼样子回去,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刚哭过?” 陆雨薇“哦”了一声,乖乖地走到河边。 她刚蹲下,就听见赵志刚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带着几分不自然。 “还有,刚才我说咱俩在处对象,那是故意说给秦向东那孙子听的,吓唬他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他顿了顿,像是自嘲般地轻笑一声。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这样的城里姑娘,金贵着呢,以后是要回城考大学的。” 捧着清凉河水的手微微一顿,陆雨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绪。 以前,赵志刚可不是这样的。 他总是嬉皮笑脸地凑到她跟前,说些有的没的,惹得她又羞又恼。 徐彩凤还不止一次提醒过她,让她离这个村里有名的二流子远点,万一被缠上,那可是天大的麻烦。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个总爱盯着她看的赵志刚,不见了。 他不再来烦她,甚至碰面了,也只是淡淡地点个头。 第43章、情窦初开的陆雨薇 陆雨薇掬起河水,认真地洗了脸,冰凉的触感让她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她坐在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解开有些散乱的头发,手指穿梭,重新编成两条整齐的麻花辫。 赵志刚站在桥上,看着月光下女孩儿安静的侧影,心里却在疯狂吐槽:任务都完成了,这破系统怎么还没动静?该不会是想赖账吧?老子的英雄救美白演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一次见义勇为任务。奖励金条10根,已存放至系统空间。】 【本次获得积分:50分。目前积分总额:280分。】 机械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赵志刚马上眉开眼笑,。 来了来了,小钱钱终于到账了! 赵志刚迫不及待地用神识探查系统空间,一个小木盒正静静地躺在角落。 意念一动,木盒打开,十根黄澄的金条整齐码放,差点闪瞎他的眼。 【宿主,本次奖励的金条为民国时期的大黄鱼,每根重312.5克,纯度极高。】 听完系统的贴心解释,赵志刚差点没笑出猪叫声。 这下是真他娘的发达了! 十根大黄鱼,那就是三千多克黄金! 等大运动结束,华国的生产,生活秩序恢复后,拿着这些金条去黑市上换成钱。 他可以直接去京市,全款拿下两套四合院。 一套跟家人一起住,一套租出去,然后就彻底躺平,当个吃喝不愁的包租公。 赵志刚在系统空间里对着一堆大黄鱼流口水,一道紫色的闪电从远处密林中嗖地一下蹿了出来。 几个起落间,便稳稳地落在了石拱桥的栏杆上,正是去而复返的小金子。 它两只前爪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片宽大的树叶,叶子被巧妙地卷成一个漏斗状,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野枸杞。 “主人,我回来啦!” 小金子献宝似的将脑袋凑到赵志刚跟前,乌溜溜的眼珠里写满了快夸我的期待。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坐在河边大石头上的陆雨薇彻底傻眼了。 她看见了什么? 一只紫貂,正在给赵志刚送东西? 陆雨薇以为自己是惊吓过度,出现了幻觉。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那只漂亮的紫貂还在,甚至还歪着毛茸茸的脑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主人,这个女人长得还行,哭起来梨花带雨的,有几分姿色,勉强能配得上你。” 小金子在心里给陆雨薇打了个分,然后跟赵志刚嘀嘀咕咕起来。 在它朴素的动物世界观里,主人的配偶,那必须是它亲自认证过的。 赵志刚嘴角一抽,懒得理会戏精附体的小金子。 他走到陆雨薇身边,不由分说的,把小金子摘回来的枸杞塞进了她怀里。 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懒散。 “这个给你拿着。” “秦向东那孙子估计已经回知青点了,你现在也可以走了。” “要是有人问你怎么这么晚才回,你就说天黑前在后山瞧见一片野枸杞,摘得忘了时辰。” 陆雨薇捧着沉甸甸的一包枸杞,鼻尖萦绕着清甜的草木香。 她没想到,赵志刚心思竟缜密至此,连她回去的借口都想好了。 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绪,再次翻涌上来,像温水煮着心脏,又麻又痒。 “谢谢。” 她再次小声地道了谢,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却忍不住好奇地瞟向蹲在赵志刚肩头,正用爪子梳理自己皮毛的小金子。 “这是白山里的紫貂吗,它好像跟你很熟?” 赵志刚伸手挠了挠小金子的下巴,小东西舒服地眯起了眼。 “嗯,上回进山,从猎户的陷阱里救出来的,非要跟着我回家。” “我给它取了个名,叫小金子。这家伙聪明得很,通人性。” “以后你要是在村里遇上什么急事,找不到我,就去找它,它会带我过去。” 这句话,再次刷新了陆雨薇的认知。 她今天受到的冲击,比过去十七年加起来都多! 她结结巴巴地问,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无情地碾碎重塑。 “紫貂的智商这么高吗,它还能当传信员?” 小金子听懂了她话里的质疑,不高兴地挺起小胸脯,对着她“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抗议。 赵志刚适时地当起了翻译官,斜了小金子一眼,酷酷地说:“它的意思是,不要看不起貂,动物有时候,比人更可靠。” 陆雨薇的脸颊微微一红。 这话,仿佛意有所指。 确实,今天秦向东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可比不上一只小动物来得真诚。 赵志刚看了看天色。 “行了,赶紧回去吧,再磨蹭下去,你就赶不上知青点的晚饭了。” “嗯。”陆雨薇点点头,鼓起勇气,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金子光滑的后背。 小金子出人意料地没有躲闪,反而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指尖,算是接受了这位未来女主人。 柔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陆雨薇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她收回手,抱着那包枸杞,站起身,对赵志刚郑重地又说了一遍。 “赵同志,今天真的谢谢你,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快步朝着知青点的方向走去,两条麻花辫在身后一甩一甩,带着少女的轻快。 赵志刚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路上,这才收回目光。 “小金子,干得不错。回家,咱们一起吃鱼。” 今天晚上的鱼汤,是赵霞做的。 七条鲫鱼,加上萝卜丝,奶白奶白的,上面飘着绿色的葱花,色香味俱全。 周桂花给每人盛了一碗鱼汤,赵志刚夹起碗里的鱼,分了一半给小金子。 “宝弟,这紫貂被你养熟了。它和你同吃同住,伙食比起在白山里好多了吧。” 赵霞掰了一点玉米窝头,递到小金子嘴边。 小家伙张口就吃,嘴巴瞬间被塞得鼓鼓囊囊,说不出的可爱。 想到明天要上山,赵志刚一边喝着鱼汤,一边对周桂花说:“娘,明天早上吃面条,你再帮我蒸点馒头,我带上山。” “要是进了山,能找到好东西,我们三个估摸着会在山里过夜。” “我爹和四姐干的是体力活,明天晚上吃白面馒头,再给他们弄点野猪肉。” “你放心,我们进山肯定会有收获,白面敞开了吃,不用省。” 系统空间的2000元现金,还有10根大黄鱼就是他的底气。 周桂花抬手又是一个巴掌拍在赵志刚背上:“你这孩子,刚吃上两天饱饭,就在胡咧咧。” “咱们庄户人家,哪能天天吃白面。玉米窝头管饱,切上几片肉,这就是神仙日子了。” “你们呀,还是吃得太好了。不像我和你爹,打仗的那几年,为了填饱肚子,顿顿吃树皮,野菜。” 赵志刚不敢再出声了,周桂花这辈人,的确是穷怕了。 过惯了苦日子的人,有了好东西,就想着放起来,慢慢地吃…… 母亲的絮絮叨叨,在他听来都是温暖的关切。 吃过晚饭,聊了一会天,一家人就各自回屋歇下了。 第44章、又听懂一种动物语言 第二天早上六点,赵志刚准时起床。 爬起来去洗了把脸,照旧上了后山跑步,健康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跑了个酣畅淋漓,等赵志刚回到院门口,一道紫色的小闪电便从院墙上“嗖”地一下跳进了他怀里。 “主人,你娘做的面条也太香了。我还闻见肉味儿了,等会儿能分我一小碗不?” 小金子仰着毛茸茸的脑袋,乌溜溜的眼珠里全是渴望,鼻子还一抽一抽的,活像个小馋鬼。 赵志刚被它这副模样逗笑了,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它的小下巴。 “哟,不知道以前是谁,信誓旦旦地说,只喜欢吃松子和核桃?” 小金子一听,立马直立而起,两只前爪抱在一起,像模像样地对着赵志刚作揖。 “主人,那是我不懂事,不知道你们人类的吃食才是这世间顶顶好的美味!” 它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邀功的谄媚:“您放心,上了山,我就是您最灵的鼻子,最快的腿。” “灵芝、人参、狍子、野鸡,只要山里有的,我都给您找出来。” “保准让您卖了大钱,给我买更多更多的好吃的。” 这小东西,为了口吃的,真是把动物的节操都丢光了。 赵志刚笑着点了点头,径直走向灶房。 周桂花系着围裙,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 她一见儿子回来,立刻揭开大铁锅的锅盖,一股浓郁的白面香气扑面而来。 “宝弟,娘蒸了十个大馒头,你全带上,在山里吃两天也够了。” 她说着,又从旁边的橱柜里拿出一个密封的罐头瓶子,在赵志刚面前晃了晃:“昨儿我专门用野猪肉,做成了肉干,你饿了就嚼两口,顶饱。” 赵志刚心头一暖,上前一步,亲昵地搂住周桂花的胳膊,脑袋在她肩上蹭了蹭。 “娘,还是你最疼我。您老人家就等着吧,我肯定好好孝敬您和爹,让您做咱们杏花村最享福、最让人羡慕的老太太。” 门外的赵霞刚走到门口,脚步一顿。 好家伙,这小子嘴巴是抹了蜜吧?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最神奇的是,自家老娘还就吃他这一套,被哄得眉开眼笑。 赵志刚发现了门外的四姐,还冲她得意地扬了扬眉毛,那眼神分明在说:学着点! 情绪价值这东西,听着玄乎,可管用着呢。 嘴甜才能得人疼,锯了嘴的葫芦,谁会喜欢? 吃完一碗铺满肉臊子的热汤面,赵志刚开始收拾进山的东西。 猎杀大型野物,还得靠猎枪。 他跟李国庆一人一条,再加上王勇的弹弓,安全基本不成问题。 他心里盘算着,要是这回能再挖到人参灵芝,卖了钱,说什么也得说服勇子弄上一条枪。 手电筒、水壶、老牛肝、铲子、铜钱,结实的麻绳…… 他一样样清点着放进背篓。 山里昼夜温差大,他又塞了一件棉袄进去,万一夜里来不及生火,也不至于挨冻。 周桂花仔细地将十个白面馒头用干净的布包好,连同那罐肉干,一起放进赵志刚的背篓里。 她嘴里又开始絮叨:“宝弟,进了山,凡事都得小心。要是碰上熊瞎子、野狼,千万别逞能,打不过就赶紧跑,听见没?” “娘,你儿子机灵着呢,” 赵志刚笑着应道,背起沉甸甸的背篓。 “我肯定小心,您就放心吧!” 他冲屋里喊了一嗓子:“小金子,跟上,咱们出发喽!” 三人一貂在村口碰了头,不再耽搁,再次踏上了进山寻宝的路。 刚进山没多久,脚下的路就变得崎岖起来。 赵志刚拍了拍蹲在肩头的小金子,给它下了命令:“去,发挥你的本事,找一下人参或者灵芝。” 李国庆看着小金子消失在林中,啧啧称奇:“刚子,你这小东西是真让你给驯服了。有它在,咱们可省老鼻子劲了。” 赵志刚斜了他一眼,嘴角噙着坏笑:“当初是谁看见它的第一眼,就想一枪把它崩了,剥皮卖钱?” 李国庆老脸一红,嘿嘿干笑起来,挠着后脑勺,有些汗颜:“我那不是想着貂皮值钱嘛!” “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在山林间回荡开来,惊起几只飞鸟。 又走了一会,一只飞龙从山洞里探出头,警惕地张望数秒后突然振翅,飞到了树冠上。 东北飞龙学名叫花尾榛鸡,成年个体体长不足40厘米,重量仅相当于一瓶矿泉水。 老猎人说打飞龙要瞄眼珠子,差一厘米就会毁了整块胸脯肉。 枪托抵在肩上,冰冷的触感让赵志刚的精神高度集中。 他的食指已经搭上了扳机,透过准星,那只飞龙的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见。 胸脯肉最肥美,老猎人的话在耳边回响,只要一枪,今晚的野味就有了。 就在赵志刚即将扣动扳机的刹那,他听到了细微又惊恐的声音。 “我的妈呀!这个人类手里那根烧火棍瞅着就吓人,我得赶紧跑!” 这声音……是那只飞龙的? 继小金子之后,他竟然又听懂了第二种动物的语言!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只飞龙像是屁股着了火,猛地振翅。 扑棱一声,惊慌失措地飞向了的另一棵大树。 赵志刚缓缓放下了猎枪,眼神里没有了猎人的杀气,取而代之的是兴奋。 杀鸡取卵,那是蠢人干的事。 一只会说话,不对,是能和他进行交流的飞龙,它的价值可比一盘菜大多了! 他冲着身后困惑的李国庆和王勇甩下一句话。 “国庆,勇子,你们俩在这儿等我,我去追追那家伙!” 话音未落,人已经蹿了出去,只留给两兄弟一个潇洒的背影。 李国庆和王勇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刚子这是咋了?一只飞龙而已,至于这么穷追不舍吗?” “谁知道呢,估计是犯了什么邪性。” 在白山深处,赵志刚彻底放开了束缚。 他也想看看,经过系统改造后的这具身体,极限究竟在哪里! 他双腿发力,脚下的落叶被劲风卷起,整个人如同一头脱缰的猎豹。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像被压紧了的弹簧,快速收缩,再猛然舒张,将力量积攒到极致,轰然爆发。 一步,两步……每一步的跨度都超过了六米。 树木在他身边飞速倒退,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第45章、和飞龙谈条件 三分钟后,自以为逃出生天的飞龙,正站在一根高高的树杈上,心有余悸地梳理着羽毛。 它下意识地朝树下瞥了一眼,这一眼,差点把它本就不大的鸟胆给直接吓破! 那个扛着烧火棍的人类,居然跟上来了! 飞龙豆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它再仔细一看,魂儿都快飞了。 这他妈的是人能有的速度? 一步跨出那么老远,这要是被山里的虎豹看见了,都得尊称一声“爷爷”吧?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就在飞龙惊骇欲绝的当口,赵志刚已经追到了树下。 他双腿微屈,猛地一蹬,整个人拔地而起! 手脚并用,动作比最灵巧的猿猴还要迅捷,几个起落间,便已经蹿上了飞龙所在的那根树杈。 他伸出手,精准地捏住了飞龙命运的后颈。 “咕……” 飞龙连挣扎都忘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如死灰。 然而,预料中的脖子被拧断的剧痛并没有发生。 反倒是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直接在它脑海里响了起来。 “喂,小东西,睁开眼看看。” “我不想杀你,否则刚才在下面,你已经是个死鸟了。” “咱们做个交易:我放你一条生路,条件是,你得帮我在林子里找点东西。比如,人参,或者灵芝。” 飞龙浑身一颤,试探着睁开了一只眼睛,又慢慢睁开了另一只。 它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其他同类。 那么刚才那些话,真的是眼前这个两脚兽说的? 他怎么能和自己交流? 赵志刚感受到了它眼神里的警惕和怀疑,捏着它脖子的手顺势下滑,转而轻轻抓住了它的一只翅膀。 “看到没有,这就是我的诚意。” 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只要你帮我找到我要的东西,我不仅不杀你,回头还给你弄一大堆榛子,保你舒舒服服过完这个冬天。” 生命不再受到威胁,再加上食物的致命诱惑,这只飞龙终于扛不住了。 它试探着发问:“你说的灵芝,是不是像一把红褐色的小伞,长在树上的那种玩意儿?” 它还惟妙惟肖地用另一只翅膀比画了一下雨伞的形状。 赵志刚眼睛一亮,点头道:“对对对,应该就是你说的这个玩意儿!” 这一下,飞龙终于相信,眼前这个恐怖的人类,的确能和自己进行无障碍沟通。 赵志刚眼尖,一眼就瞥见了五米开外的一棵榛子树,上面挂满了果实。 他松开飞龙的翅膀,顺手就把它塞进了身后的背篓里。 然后,他脚下在树杈上一点,身形如风,几个纵跃便荡到了那棵榛子树上,手脚麻利得像个老山民,摘了一大捧榛子。 他随手扔了一把进背篓,剩下的,则意念一动,全部收进了系统空间。 和小金子那个没心没肺的吃货不同,这只飞龙显然谨慎得多。 它看着背篓里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榛子,硬是忍住了没动嘴。 “听林子里别的鸟说,人类是世界上最狡猾的生物。万一这是个陷阱,榛子里有毒怎么办?” 赵志刚被它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逗乐了。 他二话不说,又把飞龙从背篓里拎了出来,自己则从里面拿起一颗榛子。 用牙嗑开,丢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满口生香。 “看见没有?我摘的榛子,没毒,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吃。” 他循循善诱:“你自己天天在山里找吃的也挺危险,指不定哪天就成了野狼,老虎的盘中餐。” “不如跟我合作,我负责每天喂饱你,你负责给我当眼睛,帮我找宝贝。双赢,懂不懂?” 飞龙看着背篓里那堆积如山的榛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它思考了足足一分钟,终于做出了决定:“我考虑一下,现在,我先带你去找灵芝!” 赵志刚一点都不急。 不管是人是兽,只要有弱点,那就好办。 抓住了它的胃,还怕它飞了不成? 一人一鸟达成初步协议。 飞龙从背篓里被放了出来,它在前方低空飞行,不时地在树梢上停留,为赵志刚指引着方向。 不到十分钟的功夫,飞龙便领着他,来到了一处陡峭的悬崖边。 凛冽的山风从崖下灌上来,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粗壮的白桦树扎根在半山腰上,旁边长着一堆野草。 飞龙身体轻,飞到了一棵白桦树底下,拨开野草。 赵志刚看到,那里长着两朵赤灵芝。 看那个大小,比碗口还大。 卖到黑市,起码值好几百块呢。 赵志刚很开心,飞龙到处在山里跑,提供的情报十分准确。 他把背篓放在地上,马上行动,徒手抓住岩石,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小时候掏过鸟蛋的经验,加上身体得到了强化。 赵志刚几下爬到桦树边上,一个用力把两朵灵芝从根部掰断。 赤灵芝手感和木头差不多,他直接把东西收进了空间里,然后再攀着石头爬了下来。 全程时间没有超过五分钟。 飞龙看着赵志刚把两朵灵芝凭空变没,豆大的眼珠子里写满了茫然和不解。 “人类,你还会变戏法呢?刚才那么大两坨东西,上哪儿去了?” 赵志刚重新把背篓甩到肩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 “小东西,我的本事,大着呢。” 他故意顿了顿:“考虑得怎么样,愿不愿意跟着我混?” 见飞龙还有些犹豫,赵志刚又加了一剂猛料。 “对了,忘了跟你说,我还养了一只紫貂。” “那家伙,现在天天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小日子过得比山大王还滋润。” 他俯下身,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要不,我带你去见见它,你再做决定?” 飞龙又被狠狠震撼了一把。 在白山里,紫貂可是出了名的凶悍难缠,速度快,爪子利,连狼崽子都敢上去招惹。 眼前这个两脚兽,居然连那玩意儿都能收服? 这下,飞龙心里的疑虑慢慢开始消散。 有朋友,有好吃的,安全还能得到绝对保证…… 这条件,它要是不动心,那它就不是飞龙,是傻鸟! “好吧,我跟你去,我去认识一下那只紫貂。” 赵志刚满意地拍了拍背篓。 “这就对了嘛。进来吧,贵宾专座。” 飞龙这次没有半点扭捏,扑腾着翅膀,麻利地钻了进去,还找了个舒服的角落趴好。 第46章、人人都有私心 赵志刚不再耽搁,双腿猛地发力,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 过了一会,李国庆和王勇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林子深处蹿了出来。 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王勇急忙迎上去:“刚子,你回来了,捉到那只飞龙了吗?” 赵志刚脚步一顿,稳稳停住,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他指了指身后的背篓,嘿嘿一笑:“就在里面呢,这家伙跟小金子一样,以后就是咱们的编外侦察员了,留着有用,你们可别再打它的主意了。” 李国庆凑过去,隔着缝隙往里瞧了瞧,随即竖起一根大拇指。 “好家伙,刚子,你这是打算开个动物园啊?” “先是紫貂,现在又是飞龙,收养的小动物是越来越多了。” “不过,它们要是真能帮咱们节省时间,找到白山上的好东西,你就是养再多,我也举双手双脚赞成!” 王勇也笑着附和:“刚子,要是需要我们帮忙摘果子,你尽管开口。紫貂和飞龙要吃的东西,我们兄弟俩包了!” “等会儿路上看到松子、榛子、核桃啥的,咱们就给它们摘上一些。” 对于两位兄弟的仗义,赵志刚照单全收,心里暖洋洋的。 “行啊!这些玩意儿也卖不上啥好价钱,摘点给它俩当零嘴,正合适。” 话音刚落,一直跟在李国庆身边的猎犬,突然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它四只爪子死死扒着地面,肌肉绷紧,冲着斜前方一个方向呲牙咧嘴,摆出了标准的攻击姿态。 赵志刚二话不说,手脚并用,三两下就蹿到了一棵松树上。 他的视力远超常人,一下就看到了几百米外的一片林间空地。 那里,有两只傻狍子,正悠闲地低头吃着草。 “有货!” 他从树上利落地跳了下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和喜悦。 “快,国庆,牵上狗,前面有两只狍子,咱们今天晚上有肉吃了!” 一听有肉吃,李国庆和王勇的眼睛也亮了。 三人不再耽搁,让猎犬在前面带路。 两分钟后,三人在一处缓坡后停了下来。 前方不远处,正是那两只傻狍子。 看体型,身高都有一米三左右,估摸着得有四十来斤。 它们头上都长着犄角,显然是两只雄狍。 赵志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旁边的两棵大树,无声地示意李国庆跟自己一起上树。 王勇则会意地留在原地,死死按住了蠢蠢欲动的猎犬。 两人动作迅捷,很快便各自找好了射击位。 赵志刚压低声音,言简意赅:“国庆,你打左边那只,我解决右边的。” 他举起猎枪,枪托稳稳抵住肩膀,透过准星,那只正在啃食嫩草的狍子脑袋,被牢牢锁定。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山林的寂静。 右边那只狍子应声而倒,脑袋上爆出一团血花,四肢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弹了。 李国庆慢了半拍,就是这不到两秒的延迟,左边那只狍子已然受惊,撒开四蹄,亡命般地向林子深处狂奔而去! 赵志刚枪口一转,对着那道飞速移动的黄色身影,毫不犹豫地再次扣动扳机!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 正在狂奔的狍子,头部和腹部同时炸开两团血雾,惯性带着它往前翻滚了几米,这才重重地摔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藏在赵志刚背篓里的飞龙,透过缝隙,目睹了射击全过程。 它那颗小小的鸟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彻底被赵志刚的实力所折服。 这个人类,太强了! 一枪爆头,枪枪毙命,这种神乎其技的枪法,可不是随便哪个猎人都能做到的。 赵志刚和李国庆齐齐从树上跃下,稳稳落地,激起一圈枯叶。 王勇早已按捺不住,牵着兴奋低吼的猎犬,一马当先冲了过去。 王勇围着倒在地上的狍子转了两圈,眼睛里冒着光,激动地搓着手, “好家伙,刚子,两枪,两条命!” “这皮毛,油光水滑的,回头也能卖个好价钱!” 狍子肉能吃,皮毛能换钱,骨头还能熬汤。 李国庆和王勇干活麻利,三下五除二就用带来的麻绳将两只死沉的狍子捆了个结实,直接搁在了背篓上面。 李国庆抹了把汗,赵志刚挤眉弄眼:“刚子,这两只傻狍子,咱们就不往上交了吧?” “剥了皮,去了内脏,也剩不下几斤肉。” “与其给公社分那点肉末,不够干部们塞牙缝的,不如咱们兄弟几个自己开了荤。” 人都会有私心,特别是在这物资紧缺的年代。 更何况他们是大小伙子,肚子里常年缺油水,闻着血腥味都觉得香。 王勇没说话,但那双眼巴巴瞅着赵志刚的眼神,已经把他的心思卖了个底朝天。 赵志刚有系统空间,放东西能保鲜,根本不担心变坏。 他笑着安慰两人:“看把你们紧张的,这点东西上交个屁!” “咱们找个猎户搭的临时过夜的木屋,今晚就在山里烤肉吃。” 他舔了舔嘴唇:“晚上,收拾一只狍子,架在火上烤。那滋味,肯定外焦里嫩,吃得你们连手指都会舔干净。” “吃不完的肉,你们交给我,我想办法把它弄成肉干。以后上山,这就是咱们的口粮。” 一听这话,王勇和李国庆的哈喇子差点流出来。 王勇家庭情况复杂,除了亲姐外,后娘和弟弟根本没把他当成一家人,在他们面前还讲什么武德。 李国庆有四个哥哥,全都结了婚,虽然没有分家,可嫂子们各有自己的打算,他跟着刘志刚混也是为了能吃口好的。 他们都知道,这狍子肉交到赵志刚手上,比放在自己家稳妥。 赵家人口少,周桂花又把赵志刚当眼珠子疼,只要儿子开口,别说一头狍子,就是一头野猪,那也得紧着他先吃。 中午时分,三人找了处背风的坡地歇脚。 赵志刚从背篓里摸出早上带的白面馒头和野猪肉干,分给两人。 李国庆也不藏私,献宝似的掏出六个鸡蛋:“刚子,勇子,晚上加餐,我娘特地给我煮的。” “勇子,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咱们三个谁跟谁呀。” 一口馒头,一口咸香的肉干,吃的那就一个舒坦。 飞龙也被放了出来,站在一根树干上,吃着赵志刚帮它摘的榛子,十分听话。 第47章,小金子戏精附体 山林静谧,岁月静好。 就在这时,一道紫色的身影从林子深处嗖地一下蹿了出来,正是小金子。 它四脚并用,一个急刹车停在赵志刚脚边,上气不接下气。 小金子伸出粉色的小舌头,喘着粗气,两只前爪叉着腰。 “累死貂爷了!” “主人,我找到一个大家伙,是一朵灵芝,就在那边山沟沟里!” “我厉害不?待会儿烤狍子肉,我要吃最大那块腿!” 它话音刚落,正在吃着榛子的飞龙,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我帮这个人,找到了两朵。” 空气瞬间凝固。 小金子扭过头,乌溜溜的眼珠死死锁定了树干上的飞龙。 喵的! 哪来的野鸡,竟敢抢貂爷的风头。 真是活腻了。 小金子怒吼一声,紫色的毛瞬间炸开,猛地扑了过去! 它伸出锋利的爪子,对着飞龙就是一顿猛挠,嘴里还骂骂咧咧:“我让你抢功,让你嘚瑟!看貂爷不把你这点破毛给薅秃了!” 飞龙也不是吃素的,翅膀一振,灵巧地飞上半空,躲开攻击,随即一个俯冲,用尖嘴去啄小金子的屁股! 一时间,鸟毛纷飞,两只小东西打得不可开交,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菜鸡互啄。 李国庆和王勇对视一眼,还没搞清楚状况。 赵志刚看得太阳穴直跳,一个头两个大。 他猛地出手,左手一把提溜住小金子的后颈,右手精准地掐住了飞龙的翅膀根,将两个上蹿下跳的小东西强行分开了。 赵志刚沉下脸。 “都它妈给我消停点,造反是不是?当着老子的面就敢掐架。” 被拎在半空的小金子,四条腿蹬着,一看打不过,立刻戏精上身,眼眶一红,带上哭腔进行控诉。 “主人,你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我为你翻山越岭,为你寻找天材地宝,你竟然为了这只野鸡凶我?” “我才是你最贴心的小宝贝,你这么做,对得起我这片滚烫的真心吗。” 赵志刚哭笑不得,小东西下山才几天,在哪儿学得这套乱七八糟的词儿? 这哪是一只紫貂能说出来的话,简直成精了! 赵志刚没好气地晃了晃它。 “行了,行了,别在老子面前演戏。” “我又没说不要你,你自己倒先委屈上了。” 他把小金子和飞龙放到地上,给它们俩正式介绍。 “给你们认识一下,这是我新收的小弟,以后它就叫小银子。” “小金子,你是老大,它是老二。以后你们俩就是我的左膀右臂,要相亲相爱,懂吗?” 一听自己是老大,小金子瞬间收起了眼泪,腰杆挺直了,气势都变了。 小金子把头转向飞龙,颇有几分老大的风范。 “既然主人都开口了,那貂爷我就大人有大量,收下你这个小弟了!” “听着,小银子!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混。” “咱们一起为主人分忧解难,保准你天天有榛子吃,顿顿有肉啃!” 飞龙,看着小金子真心实意追随赵志刚的模样,心里的最后一丝戒备也烟消云散。 它可不是傻鸟。 向强者低头,是森林里的生存法则,不丢人。 小银子低下头,服了个软。 “看在你先跟着主人的份上,我认你做老大。” 一场内部矛盾就此化解。 赵志刚满意地点点头,掰了半个馒头,又塞一些肉给小金子,算是安抚。 看了一场大戏,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 李国庆乐得不行:“刚子,在这山里头,有了这两个小家伙,比村里都热闹多了。往后谁再说山里无聊,我第一个跟他急。” 王勇也跟着点头,脸上满是笑意:“可不是,紫貂和鸡都能掐起来。这要是说给村里人听,保管没人信。” 赵志刚心里好笑,这俩货,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给吃的肚皮滚圆的小金子顺了顺毛,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草屑:“行了,别贫了,办正事要紧。” 三人一貂再次上路。 小金子恢复了精神头,紫色的身影在林间上下穿梭,引着他们往灵芝生长的山沟沟里钻。 山路难行,李国庆的嘴却没闲着,他一边小心翼翼地踩着脚下的石头,一边开口:“刚子,还记不记得去年秋天,咱们仨在这后山摘的山里红和野苹果?” “野苹果一口咬下去,酸酸甜甜,汁水又足,我那会儿一口气能吃五个。” “还有山葡萄,紫得发黑,摘下一大串,直接一把把往嘴里塞,甜味儿顿时在嘴里炸开,啧啧,太好吃了。” 王勇被他说得也来了兴致,脸上泛起一丝向往:“山葡萄酿酒才是一绝,我姐就爱喝那个,每年都让我给她多摘点。” “还有野蓝莓,捣碎了做成果酱,装在玻璃瓶里。早上啃窝头的时候,用筷子头挑一点抹上,那味道简直绝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山里的野果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赵志刚听着,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还真有点馋了。 小金子从树冠上蹿了下来,稳稳落在赵志刚肩头。 它压低了声音,在赵志刚耳边嘀嘀咕咕,活像个打小报告的特务。 “主人,我刚才在上头,看到那边山坡上有一棵果树,果子圆溜溜、红彤彤的。” “我以前吃过,甜得很,要不要给你弄点尝尝?” 赵志刚眼睛一亮,伸手就给了小金子一个脑瓜崩儿。 “你小子,果然是爬得高才能看得远,净能找着好东西。” 他扭头对李国庆和王勇打了个手势:“你们俩先往前走,我上树瞧瞧。” 脚尖在粗糙的树干上一点,双臂舒展,整个人像只大猿猴,三两下就蹿上了一棵二十多米高的松树。 顺着小金子爪子指的方向望去,一片耀眼的红,撞入他的眼帘。 那是一片野生的刺玫果,在阳光下红得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这个时候正是野果成熟的时节,再冷一些,山里的野果可就没了。 这次撞上了,说什么也得多弄点,系统空间里存着,冬天也能当个新鲜水果吃。 他身形一纵,轻巧地从树上跃下,稳稳落地,几步就追上了前面的两人。 “国庆,勇子,那边有片野刺玫果,长得正好,我想过去摘点。” “你们背着狍子,是个重活,等会儿摘的果子全放我这儿,我来背。” 五十来斤的狍子压在背上,翻山越岭,绝对是个苦差事。 也就是他们这群十八岁的壮小伙子,加上晚上有烤肉的念想吊着,才不觉得累。 李国庆想都没想就应了:“没问题啊!上次摘回去的野枣和山梨,我娘和嫂子们都抢着吃,稀罕得不得了。” 王勇也赞同:“山里的果子卖不上价,带回去给家里人倒是不错。走,哥几个去摘点!” 第48章、发现熊瞎子的脚印 三人拐了个弯,走了十来分钟,结满果实的刺玫树便出现在眼前。 它长在一处向阳的山坡上,不到两米高,枝头上缀满了红色果子,沉甸甸地压弯了枝条,看着就喜人。 李国庆性子最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摘下几颗,胡乱在衣襟上蹭了蹭,就迫不及待地塞进了嘴里。 “唔……真他妈甜!” 小金子更是直接,一个纵跃就蹿上了刺玫树的最高处,专挑个头最大、颜色最深的果子下嘴。 它还找来一片宽大的树叶,卷成个漏斗,摘一颗往里丢一颗,很快就帮赵志刚攒了一小堆。 一旁的小银子帮不上忙,只能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根树枝上,用尖嘴梳理着自己的羽毛,顺便放哨。 赵志刚手脚麻利,摘了一捧又一捧。 他时不时地侧过身,趁着李国庆和王勇低头猛摘的功夫,意念一动,就将背篓里的刺玫果转移进了系统空间。 看着系统空间里屯了差不多10斤刺玫果,背篓里也装了一半,赵志刚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差不多的了,咱们今晚还得在山里过夜,说不定前头还有别的好东西。” “这刺玫果摘了半篓子也够吃了,总得给后头进山的人留点不是?” 村里的大活再有几天就干完了,到时候家家户户都要派人上山采秋。 王勇直起身,看了看自己那装了小半的背篓,满足地点点头:“嗯,我们家人口少,这些足够他们尝尝鲜了。” 赵志刚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新买的手表:“现在是下午两点半,咱们得抓紧时间去把那朵灵芝摘了,不然天黑了,山路看不清,容易出事。” “好嘞,继续出发!” 李国庆抹了把嘴,意犹未尽地应了一声,重新背起狍子,浑身又充满了干劲。 人多就是好,说说笑笑间,翻山越岭的苦累都淡了不少。 忽然,赵志刚脚步一顿。 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微骚动,是某种动物踩碎枯枝败叶的奔跑声。 他端起猎枪就冲了过去,根据经验,跑过去的是十有八九是兔子。 “砰!砰!砰!” 三声枪响过后,兔子倒地。 听到枪声,李国庆身边的猎犬直接蹿了上去。 好的猎犬,就得见血,敢跟野物玩命,这才能养出悍不畏死的血性,在山里头,比多带个人还管用。 没一会儿,李国庆的嚷嚷声就从林子里传了出来。 “我靠!刚子,你他娘的是不是长了透视眼?三只野兔子全撂倒了,一枪一个,全他妈是脑袋开花。” “跟着你混,往后咱兄弟几个还愁没肉吃?” 赵志刚提着枪,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他对自己改造后的身体和枪法有绝对的自信。 果然,地上躺着三只肥兔子,每一只的脑袋上都有一个血窟窿。 赵志刚熟练地给猎枪重新装填弹药,和李国庆一起,用备用的麻绳将三只兔子捆好,往背篓上一挂,收获又丰盛了几分。 就在这时,王勇却在另一边的灌木丛旁蹲下了身子。 他盯着地面,脸色有点不对劲。 “刚子,你过来一下。” 赵志刚察觉到异样,两步就跨了过去。 王勇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示意他看向地面。 那是两个大脚印,嵌在微湿的泥土里,脚印间的距离挺大。 脚掌宽厚,五个指头分明,印记边缘的泥土都被挤压得微微翻起。 赵志刚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和王勇不约而同地抬起自己的脚,在掌印旁比画了一下。 两人的脚加起来,还没这一个爪印大。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瞳孔里看到了两个字:熊瞎子! 成年的熊瞎子,站起来比门框还高,体重少说也有三四百斤,壮硕的能有五百斤往上。 一巴掌下去,能把野猪的脑浆都拍出来。 更要命的是,它的脂肪厚度能达到15厘米,跟穿了件防弹衣似的,可以抵御虎爪或狼爪的初步攻击。 这要是碰上一只带崽的母熊,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 可万一撞上的是一头正值壮年的公熊……那乐子可就大了。 “嘿,咱们这趟可真不亏。两只傻狍子,三只兔子到手了。” 李国庆还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浑然不觉气氛的凝重。 猎犬暂时没什么反应,赵志刚判断,那头熊瞎子应该只是路过。 但谨慎起见,此地不宜久留。 他回头,对李国庆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李国庆刚的嘴瞬间闭上,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赵志刚压低了声音:“国庆,这里有熊瞎子经过,咱们得赶紧走。” 说着,他对站在地上的小金子说:“小金子,打起精神来,找条最快的路,带我们离开这里!” 小金子哪能不知道熊瞎子的厉害,一听这话,麻利地蹿上了树梢,开始在前方引路。 小银子,蹲在赵志刚的肩头,嘴里还嘀嘀咕咕着。 “我的妈呀,熊大爷?就我这二两肉,都不够熊大爷塞牙缝的。” “主人啊,你枪法是好,可力气咋样?真对上了,是你把它撂倒,还是它把你拍成肉饼?” 被小银子这么一插科打诨,赵志刚心里那点紧张感莫名地消散了不少。他好笑地回了一句:“把心放回肚子里,有我在,你成不了熊大爷的盘中餐。” 李国庆和王勇也不敢托大,紧紧跟在赵志刚身后,一边注意林子里的动静,一边快速往前走。 李国庆嘴里小声念叨:“老天爷保佑,菩萨保佑,千万别让咱们碰上熊瞎子。这玩意虽然值钱,可还是小命要紧。” 俗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 李国庆的祈祷声还没落下,一直跑在最前面的猎犬,突然停下了脚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树冠上的小金子也停了下来,耸动着小鼻子,猛地吸了几下。 “主人,有血腥味,很浓!” “就在那边山沟里,好像有大家伙在打架。” 动物具有敏锐的感知能力,远超人类。 赵志刚闻言,立刻停步,举起了手。 他这一停,身后的李国庆差点撞他背上:“刚子,咋得了,停下干啥?” 赵志刚看了李国庆和王勇,说道:“你们俩,找棵结实的大树爬上去,我和小金子过去探探路。” 李国庆一愣:“小金子发现啥了?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要不我们一块儿去?” 赵志刚摇了摇头:“小金子说那边有动静,我跑得快,万一真有危险,我能第一时间撤回来。” 王勇手里没枪,他很清楚自己去了就是送人头,当即果断地对赵志刚说:“刚子,那你千万小心,我和国庆在这儿等你!” 说完,他手脚并用,跟个猴儿似的,三两下就蹿上了旁边一棵合抱粗的大树,站在了离地五六米高的一根粗壮树干上。 李国庆见状,也只好点头,收起猎枪,找了另一棵大树,麻溜爬了上去,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小银子很惜命,飞到了李国庆身边站好,它觉得身边的人有枪,应该会安全一点。 第49章、母熊智斗东北虎 赵志刚带着猎狗,和小金子一起到了一处山头,他听到了熊和老虎的吼声。 走过齐腰深的野草,来到地势最开阔的地带。 他拉住猎狗的绳子。 “别乱动,别叫!” 猎狗听懂了他的话,趴到了草丛里…… 赵志刚把背蒌连同打到的兔子全部扔进了系统空间里。 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右手托着枪身,目光穿过层层枝叶,落向山沟深处。 只一眼,饶是他胆大包天,也忍不住直呼:好家伙。 山沟里,一头高约两米的母熊,正咧着血盆大口,与一头猛虎进行殊死搏斗。 在母熊身后不远处,一头熊崽子瑟瑟发抖,皮毛上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还在淌着血,显然是东北虎的杰作。 护崽的母熊,把自己的身躯当做原始的武器。 一个熊抱,泰山压顶般猛扑下去,东北虎被它一下就按到了地下。 兽中之王,岂是浪得虚名? 东北虎避开致命的啃咬,反口就咬住了母熊厚实的掌垫。 “嗷——!” 母熊吃痛,发出一声震彻山林的咆哮。 它彻底暴走,抡起砂锅大的熊掌,对着东北虎的脑袋就是一顿不讲道理的连环大逼兜。 虎有虎的章法,熊有熊的套路。 东北虎深知硬碰硬讨不到好,皮糙肉厚,跟个铁疙瘩似的。 它一个灵巧地翻滚,拉开距离,随即改变战术。 不再正面硬刚,而是利用自己的敏捷,绕着母熊游走,锋利的虎爪专往熊的眼睛、鼻子这些要害招呼。 赵志刚看得啧啧称奇,这两个大家伙,脑子可都灵光得很。 他今天倒要看看,这场巅峰对决,谁能笑到最后。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今天这渔翁,他当定了! 小金子看得眼睛都不敢眨,两只小爪子紧张地揣在胸前,压低了声音,活像个战地解说员:“我的妈呀!主人,熊大娘和虎大王都猛的一批,你猜谁能赢?” 赵志刚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抹看好戏的笑意:“不好说。老虎浑身都是杀人刀,招招致命;熊瞎子满身都是保命甲,耐力强还扛揍。咱们静观其变。” 小金子一听,立刻化身头号狗腿子,马屁拍得震天响:“要我说,还是主人你最厉害。” “你这烧火棍一响,管它什么熊大娘虎大王,全都得变成咱们的盘中餐!” 就在这时,担惊受怕的小熊崽子,无意间一抬头,目光恰好与草丛后的赵志刚对上了。 它吓得一个哆嗦,奶声奶气地叫唤起来:“妈呀,山上……有个人!” 赵志刚心里咯噔一下:卧槽,老子连熊语都能听懂了? 这声惊呼,让缠斗中的母熊和东北虎,动作猛地一滞。 它们瞬间意识到了第三方威胁的存在,竟不约而同地朝后一跃,暂时停火,警惕地望向山坡。 东北虎一双冰冷的兽瞳,死死锁定了赵志刚。 它没能拿下母熊,一肚子邪火正没处发泄,此刻见到了更弱小的人类,瞬间就把所有怨气转移了过来。 柿子,要捡软的捏! “吼——!” 一声虎啸,地动山摇。 东北虎四肢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竟直接从山沟里朝他冲了上来! 赵志刚瞳孔一缩,肾上腺素飙升,但持枪的手,稳如磐石。 呼吸、瞄准、锁定,动作一气呵成。 他对着迎面而来的东北虎,冷静地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在空气中飞快地划过,射进了东北虎的左眼。 血流如注! 剧痛让它的速度放缓,可本能的凶性却驱使着它继续前冲。 赵志刚面不改色,枪口微调,再次扣动扳机。 “砰!” 又是一声枪响,子弹正中眉心,从后脑勺带出一蓬血雾和脑浆…… 在惯性作用下,东北虎的身躯又往前滑行了数米,最后“轰”的一声,重重栽倒在地。 亲眼目睹了全程的母熊,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眼睛里写满了惊骇与恐惧。 它彻底被赵志刚的枪法给震慑住了,一时间竟不敢轻举妄动。 “老大威武!老大牛逼!” 小金子最先反应过来,原地一蹦三尺高,兴奋得手舞足蹈。 地上的猎犬也跟着“汪汪”狂吠,挣扎着就要往下冲,想去跟那头熊瞎子一决高下。 赵志刚一把拉住缰绳,低声喝道:“别急。” 他安抚地拍了拍猎犬的脑袋,目光转向惊魂未定的母熊。 “我跟它唠唠嗑。” 这母熊有软肋,就是它身后那只嗷嗷待哺的熊崽子。 赵志刚清了清嗓子,开始和母熊谈判:“喂,大家伙,我不想伤害你们母子。” “咱们谈谈条件,你要是答应,这头死老虎归我,你们也能活命,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东北虎浑身上下都是宝,赵志刚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东西。 虎皮又厚又软,用来做成衣服,非常保暖,也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虎肉可以吃,虎骨泡酒大补,有舒筋活血、强筋健骨等功效。 虎鞭是一味滋补壮阳的中药材,就连虎须也能入药。 母熊的身体猛地一颤,它竟然能听懂这个人类的话? 它看了一眼地上的东北虎,那是何等凶猛的存在,却被眼前这人两枪就送去见了阎王。 母熊心里甚至生出一丝庆幸,幸好刚才冲上去的不是自己。 小金子看懂了母熊的疑虑和犹豫,眼珠子一转,自告奋勇地从赵志刚肩头蹿下,爬到树杈上,自动充当起了说客。 自从来了个小银子,它感觉到了一丝危机感,必须得加倍表现,才能保住自己大总管的地位! 它叉着腰,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我说熊大娘,你可别犯糊涂!” “我们家主人的枪法,那是百发百中,弹无虚发!” “你瞅瞅虎大王,脑浆子都开花了,你这身肥膘,能比它的脑壳还硬?” “就算你不稀罕自己这条命,也得为你身后的熊娃考虑考虑吧? 跟了我们主人,吃香的喝辣的。” “我们主人一言九鼎,说了不伤你们,就绝不食言!怎么样?要不要也跟我一样,给主人当个马前卒?” 赵志刚第一次发现,平时呱噪的小金子挺能抓住重点,找到突破口的。 听完小金子的话,母熊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小熊仔,终于放弃了对赵志刚的杀意。 眼前的这个人,的确很厉害,枪法那么好,还能听懂它们的话。 自然界的法则就是弱肉强食,强者为王。 不管是抢地盘,还是推选首领,都遵循这个规则。 母熊第一次低下了它高贵的头颅:“除了要带走这只老虎,你还有什么条件?” 如果条件很苛刻,它是不会答应的,最坏的结果是和这个人类以命相博。 第50章、和熊瞎子谈条件 赵志刚的手掌一翻,掌心之上,凭空多出了两样东西。 一株是须根虬结、形似小人的百年老参;另一朵,则是色泽赤红、菌盖厚实的上品灵芝。 仿佛神仙戏法,看得母熊和小熊崽子俱是一愣。 他先把人参展示给母熊和小熊看,然后说出自己的条件。 “我的条件,很简单。” “帮我找这两种东西。” 他晃了晃手里的人参:“这个,像人,长在土里。上面长着五片叶子,结了红红的果子。” 接着又举起灵芝:“还有这个东西,它是长在烂木头或树上的。” 小熊崽子好奇地凑上前,肉乎乎的熊掌捂着嘴哈了一口气,指着人参说:“这个玩意我好像吃过,没啥味道,我还是更喜欢蜂蜜。” 赵志刚心中一动:好家伙,还是个懂吃的熊! 他不动声色,继续抛出诱饵:“只要你们能找到,我可以拿蜂蜜,或者肉,跟你们换。” 想让这种山林霸主心甘情愿地给你当长工,光靠烧火棍的威慑还不够,必须得给足甜头。 白山延绵千里,广袤无垠,光靠他们三兄弟两条腿,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这熊大娘母子就不同了,它们是这片山林土生土长的原住民,哪里有好东西,它们肯定能找到! 为表诚意,赵志刚意念一动,将系统空间里一只刚打的肥兔子拿了出来,扔到了母熊面前。 大家都说熊不吃死的东西,其实这种说法是说对了一半。 熊不吃的是死亡很久的生物,如果动物刚刚死亡,熊还是非常开心会吃下去的。 生物学家研究表明,熊之所以不吃死亡很久的生物,并不是因为它们有洁癖,而是它们无法消灭腐肉中的微生物。 母熊刚跟东北虎干了一架,体力消耗巨大,正饿得前胸贴后背。它警惕地用熊掌拨弄了一下兔子,确认没有危险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人类,你的条件我答应。可这山这么大,我找到了东西,怎么给你?” 赵志刚早就想好了对策:“人参不好挖,你找到地方,做个记号就行。灵芝你摘的时候小心点,别掰碎了,找个山洞藏好。” 他顿了顿,摆出一副老大的派头:“还有,别叫我人类,叫我刚子哥。” 他脑子里冷不丁冒出小时候看的动画片,当场就给这母子俩赐了名。 “你,以后就叫熊大。” 他又指了指一脸懵懂的小熊崽子:“你儿子,就叫毛毛。” “想联系我,简单。” 赵志刚指了指肩头的小金子:“让山里的山雀、猫头鹰飞到山下的杏花村,给它传个信就成。” “我也会时不时上山,这附近有个猎人小屋,我要是来了,就在门口挂上松树枝。” 对于熊大这个新名字,母熊似乎还挺满意,低吼一声,算是应了。 小熊崽子毛毛却是个急性子,它指着一个方向,兴奋地嚷嚷:“刚子哥,你说的那个叫人参的东西,我在那座山上见过。” “就长在一片红红的树旁边,那树结的果子也是红的!” 赵志刚一下明白过来,毛毛说的树是红豆杉。 熊大脸一沉,瞪了毛毛一眼:“你是不是又趁我睡觉,自己偷跑出去找蜂蜜了?” 毛毛瞬间蔫了,低下头,小声嘟囔:“下次不敢了……” 显然,今天遭遇东北虎的惊魂一幕,给它幼小的心灵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熊大没再多说,撕下一条兔子腿塞进毛毛嘴里,自己则三下五除二将剩下的兔子吞吃入腹。 “刚子哥,我们走了。找到东西,我会让小金子联系你。” 看着熊大和毛毛的身影消失在林海深处,赵志刚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头看向地上那具庞大的老虎尸体,心里开始盘算。 这玩意儿是自己收进空间偷偷卖钱,还是交给村里? 转念一想,他便有了决断。 钱,以后有的是机会赚。 但威信和名声,却是眼下自己最缺的。 只要把这头东北虎扛回村,不光能给大队长和支书一个交代,更能让村里那些嚼舌根的、爱看热闹的彻底闭嘴。 打野猪算个屁?老子连山大王都能给你撂倒! 一头300多斤重的东北虎,他能轻松地举起来,然后扛在肩膀上。 但为了不让人起疑,赵志刚还是决定用个省力的法子带走。 赵志刚说干就干。 他抽出砍刀,“咔咔”几下砍了两棵精壮的树枝,又让小金子找来结实的藤条,做了个简易的拖爬犁。 将东北虎弄上爬犁固定好,他把粗麻绳往肩上一搭,像个拉纤的纤夫一般,拖着这头猛虎,原路返回。 小金子和猎犬跟在他身后,一个摇头摆尾,一个昂首挺胸,就像两个得胜归来的将军亲卫。 树上,李国庆和王勇正急得抓耳挠腮。 “勇子,刚子去了快一个钟头了,咋还没回来?他娘的,不会真出事了吧?” 王勇“呸呸呸”了三声:“你个乌鸦嘴,别瞎咧咧。” “刚子的枪法你不知道?准着呢。再等半小时,不回来,咱们就去找他!” 话音刚落,一直停在李国庆身边的小银子,突然振翅而起。 它眼睛尖,第一个看到了远处小路上,赵志刚那道熟悉的身影。 小银子兴奋地“咕咕”叫着,一个俯冲就迎了上去。 当它看清赵志刚身后拖着的东西时,那颗小小的鸟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的妈呀,跟对人了。自己的主人,强得可怕 “主人,你好厉害,连山大王都被你给收拾了!” 还没等赵志刚开口,小金子率先接口,它可是全程跟着主人。 “那是必须的,主人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不光收拾了虎大王,还把熊大娘给收服了,以后,熊大娘就帮咱们找人参和灵芝!” 树上的李国庆和王勇听到动静,也急忙蹿了下来。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跟前,看清死透了的东北虎时,两人直接石化当场,震惊到失语。 李国庆第一个反应过来,不是去摸老虎,而是冲上去抓住赵志刚的胳膊,上下打量:“刚子,你没受伤吧?” 王勇更直接,上手就在赵志刚身上一通乱摸,生怕他少了一块肉。 赵志刚被他俩这紧张样逗乐了,笑着摆摆手:“没事,一根头发都没少。” 他指了指地上的老虎,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山沟里,一头熊瞎子带着崽子跟这玩意儿干架。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看见我,还想上来捏软柿子,被我两枪给报销了。” 第51章、烤狍子肉 李国庆长出一口气,一巴掌拍在赵志刚背上:“还好你没事,不然我跟勇子回去,非得被你娘用唾沫淹死!” 王勇则是给了赵志刚一个熊抱,激动得满脸通红:“刚子,你可真给哥们儿长脸。” “明天拖着这玩意儿下山,村里那帮孙子,眼珠子不得羡慕地掉出来!” 赵志刚又补充道:“那头熊瞎子本来也想解决的,可我寻思着留着有用,就让小金子跟它唠了唠。” “以后,它帮咱们找人参灵芝,咱们给它弄蜂蜜和肉,这叫互惠互利。” 李国庆和王勇闻言,难以置信地齐齐看向小金子。 小金子心领神会,知道主人不想暴露自己能跟动物沟通的秘密,立刻戏精附体。 两只前爪抱在胸前,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那意思是:没错,就是本总管出马搞定的,快夸我! 看着天色渐晚,赵志刚打断了两个兄弟的震惊。 “今天耽误了太多时间,咱们先去找到猎户们休息的木屋,烤狍子肉吃,明天再去摘灵芝。” “背着这些东西,晚上在山里不安全。” 听到烤狍子肉吃,李国庆和王勇哪还有半点犹豫,脚下生风,紧紧跟上了赵志刚的步伐。 翻过一道山梁,又蹚过一条小溪,在林子里穿行了足足一个钟头,一座的小木屋终于出现在三人眼前。 这便是老猎人们为了方便在山里过夜搭的,石头垒了墙基,木头搭的框架。 虽然简陋,对常年钻山沟的人来说,这就是给他们遮风挡雨的好地方。 尤其是到了冬天,大雪封山,能在这么个地方生一堆火,那就是救命的保障。 赵志刚将三百多斤的东北虎拖进屋里,老虎的王霸之气,瞬间就让这小小的空间多了几分肃杀。 他拍了拍手,对两兄弟道:“国庆,勇子,分头行动,多捡点干柴回来。” “得嘞!” 李国庆应得最快,扯上王勇就往外走。 没一会儿,就听见他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喜的嚷嚷:“勇子,快看!毛栗子树!他娘的,今年的毛栗子个儿真不小!” 赵志刚闻声一笑,这俩吃货。 他也没闲着,从背篓里抽出砍刀,拎起一只狍子,径直走向不远处的一处山泉。 泉水叮咚,清洌刺骨。 赵志刚挽起袖子,手起刀落,动作干净利落。 剥皮,开膛,掏出内脏。 血腥味会引来山里那些不速之客,他特意挖了个深坑,将狍子内脏和杂碎一股脑全埋了进去,还仔细地踩实了泥土。 小金子这个馋货,从头到尾亦步亦趋地跟着它。 “主人,我从没吃过狍子肉。今天,我必须是第一个尝到味的。” 小银子对血淋淋的场面没兴趣,它跟着李国庆他们去凑摘栗子的热闹了。 猎犬在林子里撒着欢儿,追逐着自己的影子,尽情释放着天性。 赵志刚在泉水里将半扇狍子肉清洗干净,拎着回到木屋。 火堆已经生了起来,火焰舔舐着干燥的木柴,发出“噼啪”的轻响,驱散了林间的寒意。 他削了两根粗壮的树枝,一根削尖了当烤叉,一根横在火堆上当支架。 将狍子肉往叉子上一穿,架在火上。 油,冒了出来。 滋啦,滚烫的狍子油落进火堆。 火苗“噌”地蹿高一截。 肉香,瞬间炸开! 赵志刚不紧不慢地转动着木棍,让狍子肉受热均匀。 又从随身的小布袋里,捻出盐粒,均匀地洒了上去。 盐粒在高温下融化,渗入肉的纹理。 小金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口水都快挂不住了。 天色渐暗,李国庆和王勇带着小银子和猎犬,背着毛栗子,捧着干柴回来了。 一进屋,两人就被香迷湖了。 火光映照下,半扇狍子肉已被烤得外皮酥脆,金黄中泛着诱人的油光。油脂还在不断地往下滴,每一次滴落,都激起一小簇火星和一阵更浓郁的霸道香气。 “咕咚。” 不知是谁,没忍住,狠狠咽了口唾沫。 赵志刚看他俩那副馋样,乐了:“别干看着,国庆,馒头拿去,串上烤烤。勇子,老猎户留下的铜壶还在,去烧点热水喝。” 很快,烤狍子肉便烤好了。 赵志刚拿出刀,片下一块肉,扔给了旁边已经急得直转圈的小金子。 接着,又分给李国庆和王勇一块,连累了一天的猎犬,也分到了一大块带着骨头的肉。 赵志刚自己也扯下一块肋排,吹了吹,直接塞进嘴里。 “表面烤得焦香,里面的肉鲜嫩多汁,太满足了。” 李国庆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直点头:“唔,还是肉解馋,这玩意儿,越嚼越香!” 王勇吃了一口馒头,接着又是一口狍子肉,吃得那叫一个踏实。 他咂咂嘴,一脸遗憾:“可惜了,没带酒。这么好的肉,要是能再来口烧刀子,那滋味……啧啧,神仙都不换。” 他看着火堆,眼里满是憧憬:“刚子,你说,咱以后能天天都吃上肉不?” 这话一出,连李国庆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眼神里写满了同样的渴望。 赵志刚笑着,又撕下一块肉递过去:“放心,管够!” “剩下的狍子肉,明天下山前,我找个地方藏起来,回头没人的时候再去取。到时全给你们弄成肉干,还怕没得吃?” “这头老虎,咱们就正大光明地交给村里。让大队长和支书开开眼,也让村里那帮碎嘴的瞧瞧,咱哥仨进山,是真刀真枪地干大事,不是来过家家的!” 李国庆和王勇露出会心的微笑,有了小金子,小银子,黑熊这些熟悉白山环境的动物帮忙,以后吃喝不愁了。 吃饱喝足,三人又去捡了些干柴,将火烧得更旺。 依旧是老规矩,轮流守夜,保证一夜平安。 翌日清晨,山间的薄雾还未散尽。 三人简单吃了几个窝头和煮鸡蛋,就着热水垫了垫肚子,便收拾好行囊,重新出发。 李国庆看着赵志刚将那粗麻绳往肩上一搭,准备拖行东北虎,忍不住开口:“刚子,这玩意儿太沉了,你拖一会儿歇歇,换我来。” 赵志刚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摆了摆手:“不用,昨晚那顿狍子肉可不是白吃的,老子现在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你们俩顾好自己就行。” 见他坚持,李国庆也不再多说,只是心里暗暗佩服。 小金子早已得了指令,一马当先,紫色的身影在林间树梢上灵活地跳跃穿梭。 又是三个小时的崎岖山路。当他们翻过最后一个山头,眼前豁然开朗,来到了岗北山的山坳里。 第52章、打虎英雄下山,震惊全村人 山坳里长满了高大粗壮的栎树,这种树木质坚硬,即便倒下,腐烂的速度也极慢,恰好能为灵芝的生长提供长期而稳定的营养。 “主人!” 忽然,小金子从前方一棵巨大的栎树树干上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兴奋地挥舞着爪子。 “这儿,这棵树上有个大宝贝,我帮你把它挠下来!” “你可给老子住手!”赵志刚吓了一跳,赶紧喝止。 这玩意儿金贵着呢,品相好坏直接关系到价钱,让这毛手毛脚的家伙一通乱挠,非得给霍霍了不可。 “我自己来摘,你继续给我找,看看别的树上还有没有!” 话音未落,赵志刚把肩上的绳子一松,东北虎被他扔在了地上。 他往掌心啐了两口唾沫,双手一搓。 手脚并用,噌噌上树! 他如今的身体素质,攀爬这种大树,简直比猴子还利索。 就在这时,另一边传来了李国庆同样兴奋的吼声:“刚子,刚子你快看,我这边也有。好家伙,比我脸盘子还大!” 王勇急得直推他:“还愣着干啥,赶快上树把灵芝给摘下来啊。” 赵志刚三两下就爬到了树杈,果然,在一处腐朽的树洞边缘,一朵色泽赤红如火的灵芝,正静静地生长着。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用砍刀轻轻撬动根部,完整地将其取下。 另一边,李国庆也摘到了一朵。 小金子和小银子没闲着,一个在树冠间飞跃,一个在低空盘旋,很快又在另外两棵不起眼的枯树上发现了目标。 赵志刚看着两个兄弟脸上那藏不住的傻笑,心情也是一片大好。 他清了清嗓子,提议道:“这四朵灵芝,由我统一保管,免得被你们家里人看到。等找个机会,我跟国庆跑一趟黑市,换来的钱,咱们三个平分。” 李国庆点点头,当即把他背篓里的两朵灵芝递到了赵志刚手里。 赵志刚接过灵芝,用干草包好,郑重地放进背篓里,趁两个兄弟没注意的时候,他将东西存进了系统空间。 进山时的谨慎小心,下山时化作了轻快的脚步。 回到村子后面的山头上,赵志刚眼尖,指着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土坡:“就那儿,以前躲雨待过的窑洞,阴凉,放肉正好。” “狍子肉先藏这儿,晚上我再偷偷摸上来拿。” 做戏就得做全套。 李国庆和王勇连忙点头,他们可不想这到嘴的肥肉被村里那帮眼红的人给惦记上。 赵志刚钻进窑洞,先是像模像样地在地上铺了层干爽的稻草,然后将整头的狍子和昨晚剩下那半扇,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李国庆和王勇在洞口守着,帮他把风。 “刚子,好了没?” “马上就好!” 赵志刚应着,借着弯腰整理稻草、准备封堵洞口的动作掩护,心中默念一声“收”,地上的狍子肉消失,被悉数转入了系统空间。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直起身子,和李国庆一起,用几块大石头和杂草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刚进村口,一群流着鼻涕的孩子围了上来。 领头的孩子叫狗蛋,胆子也大。 他第一个看见赵志刚身后拖着的庞然大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老天爷,刚子哥,这是大老虎吗?” “刚子哥,你把它打死了?是你一个人打的吗?” 另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怯生生地躲在狗蛋身后,大眼睛里全是星星:“刚子哥,我能摸摸老虎的屁股吗?” 孩子们的世界里没有二流子这个概念,他们只知道,上次打野猪,是刚子哥救了人;这回,刚子哥又拖回来一只威风的大老虎。 在他们眼里,赵志刚就是故事书里才能见到的打虎英雄! “刚子哥打死大老虎啦!” 一个孩子扯着嗓子这么一喊,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杏花村。 “啥?赵家那小子打到老虎了?” “真的假的?别是吹牛吧!” “快去看看,他们往村委会去了。” 田埂上,人们交头接耳,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村委会的方向。 当赵志刚拖着老虎走到村委会时,村长李铁柱已经背着手,等在那儿了。 他先是绕着地上的东北虎走了两圈,用脚尖踢了踢老虎的腿,这才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赵志刚。 “好小子,真有你的。” “连山里的大虫都让你给收拾了,这回可给你爹娘长脸了!” 赵志刚把肩上的麻绳往地上一扔,指了指李国庆背篓里露出来的兔子耳朵,笑着说:“铁柱叔,这头老虎,我们哥仨商量好了,上交村里。但这几只兔子,就是我们自己的战利品了,得留给我们解解馋。” 没等李铁柱开口,旁边的李国庆先急了。 “爹!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弄回来的大家伙!能给村里换多少粮食,您心里有数。” “这两只兔子,您可不能再给没收了,必须得留给我们自个儿吃。” 李铁柱抬腿就是一脚,踹在儿子屁股上:“你个小浑蛋,嚷嚷啥。我是你爹,还能惦记你那两口肉不成。” 闻讯而来的村支书胡光明也赶到了,把父子俩的话听了个正着。 他一看到地上三百多斤的东北虎,两眼瞬间就亮了。 虎皮,虎肉,虎骨都能卖钱。 前几天野猪拱了村里的红薯地,他和李铁柱正为今年冬天的口粮发愁呢。 这下好了,赵志刚这小子,真是送来了及时雨。 胡光明激动地走上前,啪啪两下,重重拍在赵志刚的肩膀上。 声音里满是赞许:“刚子,好样的!叔没看错你,你小子是真长大了,懂事了。” 赵志刚嘴角扬起,态度诚恳:“胡叔,以前是我们哥仨不懂事,净给您和铁柱叔添乱。” “多亏了你们不嫌弃,现在我们想明白了,以后肯定改过自新,好好做人!” 胡光明眉开眼笑,看赵志刚是越看越顺眼。 “趁着天还没下大雪,你们哥几个多往山里跑几趟,咱们全村人,也能跟着你们沾沾光,吃点好的!” 粮食的问题解决了,他的心情格外好。 “两只兔子,就是你们进山的奖励。半大小子,正长身体,是该多吃点肉!” 话音刚落,就听到梁翠花气愤的声音。 “胡支书,凭什么他们就能吃肉?我不服。” 众人回头一看,她双手叉腰,大步流星地冲进村委会,脸上写满了不甘和嫉妒。 上次分猪肉没她家的份,这事她可一直记着仇呢。 第53章、有些人就是欠收拾 胡光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狠狠剜了梁翠花一眼:“梁翠花,你要是闲着没事干,就给我上山摘蘑菇、捡板栗去!” “我看你就是闲得慌,才会一天到晚在村里乱嚼舌根!” 他指着地上的老虎:“睁开你的眼看看,这是刚子他们冒着生命危险从山里打回来的!这一头老虎能给村里换回来多少粮食?” “怎么,是不是你家里的粮食够吃了,不用村里再多分点了?” 这话,算是死死拿捏住了梁翠花。 在这年头,谁会嫌粮食多? 更何况她家两个小子加上男人郭胜利,个个都是饿死鬼投胎,每年分的粮食根本就不够吃。 梁翠花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恨得牙根痒痒,却又拿胡光明没半点办法。 她不信赵志刚这种二流子能有这本事,心里琢磨着,八成是山里两只老虎打架,死了一只,被他给捡了漏! 她紧紧盯着赵志刚,目光怀疑。 “刚子,这老虎……真是你打的?” 李国庆本就看梁翠花不顺眼,现在听她竟敢质疑自己好哥们的枪法,当场就炸了。 “你这婆娘会不会说人话,这有啥好骗你的?”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老虎头上有两个弹孔呢!我刚子哥枪法如神,打死一只大虫,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下工的村民们也呼啦啦全围了过来,看着地上三百多斤的大家伙,一个个倒抽一口凉气,再看向赵志刚的眼神,彻底变了。 有羡慕的。 有嫉妒的。 有敬畏的。 也有不敢相信的。 赵志刚一米八二的个头,挺拔地站着。 阳光下,麦色的皮肤透着健康的光泽,整个人透着一股青年人独有的英气和桀骜。 人群里,郑强民站了出来,替赵志刚作证:“上次打野猪,要不是刚子枪法好,一枪就撂倒了那头疯猪,我这条腿就得被它给拱断了!” 其他几个民兵也纷纷点头附和:“就是,刚子的枪法,我们全都亲眼见识过的,那叫一个准!” 就在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骂声穿透人群。 “哪个烂了舌根的婆娘在编排我家刚子!” 周桂花分开人群冲了进来,一看是梁翠花,战斗力瞬间爆表,指着她的鼻子就是一顿喷。 “梁翠花,你家郭胜利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摊上你这么个搅家精!天天屁事不干,就盯着别人家那点事!” “要是不服气,有本事自个儿也上山打野猪,打老虎去啊!没那个胆子就给老娘闭上你的臭嘴!” 赵志刚听到老娘这熟悉的腔调,立刻跟她一唱一和起来。 “娘,您跟她费什么话。有些人啊,就是那张嘴厉害,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他故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咱们是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跟这种头发长见识短的人一般见识。” 母子俩这一番阴阳怪气,配合得天衣无缝,把梁翠花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全村人看笑话的目光中,她最终只能跺了跺脚,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 先前还抱着膀子看热闹的村民们,这会儿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脸上堆满了笑,纷纷围到了周桂花身边。 “哎哟,桂花嫂子,你可真是好福气啊。” “刚子这孩子,现在是真出息了,以后你不等着享福吧。” “可不是嘛,这十里八乡,谁家小子有刚子这本事?” 就连人群角落里的赵有才也被人拉着夸了几句,说他教子有方,养了个好儿子。 赵志刚心里好笑:果然是有奶便是娘。只要能给村里人带来好处,谁还管你以前干过多少混账事儿。 人群外围,秦向东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盯着被众人簇拥的赵志刚。 可一想到前几天挨的那顿拳头,心里的怨毒瞬间就化作了忌惮,直接怂了。 冷不丁地,赵志刚的目光越过人群,与一道清澈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是陆雨薇。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雨薇的心猛地一跳,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她慌乱地低下头,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哪知道还是被正主抓了个现行。 一旁的徐彩凤见没热闹可看,扯了扯她的袖子:“走啦,雨薇,回去吧。” 说完便挽着陆雨薇离开。 赵志刚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女主……不会这么快就对自己产生好感了吧? 念头刚起,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就响了。 【叮!检测到女主陆雨薇心动值+5。】 【恭喜宿主,成功扭转您在女主心目中的负面印象,请再接再厉!】 赵志刚立刻用神识与系统交流起来。 “系统,要是陆雨薇真喜欢上我了,咋办?” 系统的回答简单粗暴。 【娶她呗。】 【人家长得漂亮,身材好,还是城里人,难道配不上你?】 赵志刚有些无语:“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担心,我要是跟她处对象,以后帮她摆平那些麻烦事,还有没有奖励?” 【宿主请放心,见义勇为的定义范围,不限于救助女主。】 【哪怕将来你们喜结连理,你帮自家媳妇儿出头,照样可以获得奖励。】 这么一想,娶陆雨薇似乎也不是不行。 她家里的糟心事儿好像挺多。 对别人而言这是麻烦,可对他这个拥有见义勇为系统的人来说,那就是爆金币的机会。 这边赵志刚在算计未来,那边村长李铁柱和支书胡光明已经行动起来。两人招呼了几个民兵,七手八脚地将三百多斤的东北虎抬进了村委会的仓库,用大锁锁好。 还特意叮嘱晚上巡逻的民兵,眼睛放亮点,别让哪个不开眼的给偷了。 眼看热闹散去,村民们三三两两地离开,赵志刚这才招呼着李国庆和王勇,溜达到了村外的小河边。 “两只兔子,咱们三个人,不好分。” 赵志刚说着,手脚麻利地抽出腰间的匕首,开始给兔子剥皮。 他想了想,提议道:“这样,兔子分成四份。多出来那一份,咱们给胡叔送去。” 他抬眼看向两个兄弟,解释道:“胡叔是村支书,有事能罩着咱们。不能因为咱年轻,就不懂这些人情世故。” 王勇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刚子说得对,要不是胡支书松口,咱们也不能在农忙的时候溜上山。这半只兔子,该给!” 李国庆更没意见:“咱昨晚刚啃了半扇狍子,后山还藏着一头整的呢。送半只兔子出去,换胡支书一家人高兴,这买卖,划算!” 商量妥当,三人各自回家。 第54章、好东西只想省下给孩子吃 一进门,赵志刚就把兔子拎进了灶房,冲着正在忙活的周桂花喊道:“娘,今晚咱吃红烧兔肉,咋样?” 周桂花本想说留着明天吃,可一想到儿子今天打回一头大老虎,心疼儿子的她还是答应下来。 赵志刚笑嘻嘻地凑过去:“娘,辛苦你了!” “对了,我们在山上摘了些野果子,有板栗还有刺玫果,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洗果子吃!” 说完,他转身回到堂屋,将背篓往地上一放,小银子扑棱着翅膀从里面跳了出来。 他把板栗和刺玫果倒进两个大簸箕里,正分拣着,四姐赵霞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 赵霞的目光落在兔皮上。 “宝弟,把这皮子给我,我拿去给宋叔,让他帮你硝了,冬天给你做副手套和护膝。” 宋叔是村里的老猎户,如今年纪大了,腿脚不便,有空便帮人加工各种皮毛,制作子弹。 赵霞想好了,拿些家里的玉米面当做谢礼。 赵志刚心里一暖,没想到四姐这么快就完全接受了自己,还会主动关心他。 他抓了一大把红彤彤的刺玫果塞到赵霞手里:“谢了,四姐。这果子甜,你多吃点。” 堂屋里,赵有才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看着一双儿女的互动,嘴角噙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赵志刚洗了一大碗刺玫果,先进了灶房,捏了两颗塞进周桂花嘴里。 “娘,甜不甜?” 周桂花被儿子这亲昵的举动弄得眼睛都笑弯了:“甜,真甜!” 一旁帮忙烧火的赵霞,左手捧着果子,右手往灶膛里添柴,吃得津津有味。 赵志刚又端着碗送到赵有才面前,赵有才却摆摆手,往外推了推。 “你们吃,你们吃,我一个老头子,不爱吃这酸酸甜甜的玩意儿。” 赵志刚哪里不明白,他爹这不是不爱吃,是穷日子过惯了,好东西下意识就想留给孩子,都成了条件反射了。 他眼珠一转,故意叹了口气:“爹,我洗了这么多,您要是不帮忙吃点,我跟四姐吃撑了,晚上的兔肉可就吃不下了。” 赵有才一听这话,怕耽误孩子们吃肉,立马伸出大手,抓了一把果子,慢悠悠地塞进嘴里,嚼得有滋有味。 赵志刚看着,心里感慨万千。 这种把最好的都留给孩子的奉献精神固然伟大,但在他看来,大可不必。 有了系统这个外挂在手,他有的是本事让全家人都过上顿顿吃肉的好日子! 正想着,肩头的小银子也凑了过来。 可能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小金子那吃货混久了,它觉得自己也变得嘴馋起来。 赵志刚分了五粒刺玫果给它,小家伙几口就啄完了,咂咂嘴。 看着旁边同样一脸满足的小金子,心里觉得自己真相了:要论好吃,小金子排第二,这世上怕是没谁敢称第一了。 很快,灶房里就飘出了浓郁的肉香。 周桂花下了血本,不仅放了足量的油,还加了一大把泡发的笋干一起炖。 香味,勾得正在烧火的赵霞都忍不住咽了好几下口水。 晚饭异常丰盛,白米饭,红烧兔肉炖笋干,猪油炒大白菜,还有一盘开胃的辣椒炒酸菜。 天冷了,一家人干脆把饭菜摆在了炕桌上。 赵志刚照旧给老爹倒了杯酒,自己却没端杯。 “爹,今儿个又是硬菜,您老喝点解解乏。” 他解释道:“我就不陪您了,等会儿吃完饭,我把剩下的半只兔子悄悄给胡支书家送去。” 周桂花往儿子碗里夹了块兔肉:“你说得对,胡支书是个念旧情的人。不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凭你和国庆、勇子以前做的事,早被抓去接受教育了。” 这年头,人情比啥都金贵。 赵志刚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兔肉炖得软烂脱骨,笋干吸饱了浓郁的汤汁,又鲜又韧,咬一口,满嘴流油。 他忍不住感慨,这纯天然无污染的野味,放后世,千金难求。 小金子也有自己的专属小瓷碗,它的两只前爪稳稳抱着,小脑袋埋在碗里,吃的那叫一个香。 嘴里塞的鼓鼓囊囊,它还不忘含糊不清地发表感言。 “嗷呜……跟着主人,就是貂生巅峰。顿顿有肉,赛过神仙!” 一旁的小银子,啄着赵霞特意给它挑出来的板栗,对那碗红烧兔肉兴趣缺缺。 它歪着脑袋,清澈的鸟眼里满是不解。 “老大,我实在想不通。兔子、狍子,也算咱们山林里的同类,你怎么下得去嘴?” 小金子好不容易咽下一口肉,白了它一眼,露出一副你还太年轻的表情。 “小老弟,坚果、蜂蜜,那是果腹。可人类的食物,经过了火的洗礼,加上各种香料的升华,那叫艺术。” “跟你说,你也不懂,这里面的门道,深着呢!” 赵志刚听着这俩小东西一本正经地探讨食物哲学,差点没一口饭喷出来。 这画风,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 酒足饭饱,赵志刚拎着用树叶包好的半只兔子,从后院溜了出去,绕开村里的大路,来到了胡光明家院外。 他抬手,在木板门上轻敲了三下。 “谁啊?”院里传来一声不耐烦的询问。 木门被拉开,露出一张年轻倨傲的脸。 是胡光明的女儿,胡巧英。 她一见来人是赵志刚,好看的眉毛瞬间拧成一团,嘴角撇了撇,眼神里的嫌弃不加掩饰。 “是你,有事?” 赵志刚还没开口,她已经抢先一步,身子堵住门,冷冷道:“我家不欢迎你,赶紧走。” “巧英,怎么跟刚子说话呢!” 胡光明听到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见到是赵志刚,连忙笑着说。 “刚子来了,进屋坐!” 胡巧英不依不饶,跺着脚冲胡光明撒娇:“爹!你让他进来干嘛?一个二流子,万一顺手牵羊偷了咱家东西,你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这话,说得很难听。 胡光明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当着赵志刚的面,他没给女儿留半分情面,厉声怒斥:“你给老子闭嘴,会不会说人话?立刻给刚子道歉,不然老子饶不了你。” 胡巧英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指着自己的鼻子:“爹?你让我给这个二流子道歉?我才不要。” 说完,她猛地一推院门,哭着扭头就往知青点跑了过去。 第55章、尊重他人命运 院子里一时有些尴尬。 胡光明长叹一口气,满脸歉意地对赵志刚说:“刚子,让你看笑话了。这丫头,被她娘给惯坏了。” 胡巧英这样的恋爱脑,别人说什么,她都不会信,自己又何必做这个恶人。 对他有恩的人是胡光明,胡家其他人的命运,他不关心。 赵志刚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胡叔,这是我们哥仨孝敬您的。白天人多眼杂,不方便拿出来。” 胡光明一看是肉,连忙摆手推辞:“这哪行,你们辛辛苦苦上山打地,自己留着吃,叔不能要。” 赵志刚直接把东西塞进他手里,语气真诚:“叔,以前我们不懂事,没少给您添麻烦。” “这点东西,是我们哥几个的一点心意,您就拿着。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 话说到这份上,胡光明再推辞就显得生分了。 赵志刚见他收下,笑了笑:“叔,那我先回了。” 说完,转身就走。 胡光明看着赵志刚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欣慰地摇了摇头:“这小子,是真长大了。” 可一想到刚才跑出去的小女儿,他刚舒展开的眉头又锁了起来。 今天在村委会,他可是听说了,自家这傻闺女,跟知青点的秦向东走得很近。 以前,胡光明觉得秦向东这知青不错,有礼貌,干活也从不偷懒。 可自从上次看到了秦向东和徐彩凤的争吵,他就留了个心眼。 后来旁敲侧击地问了别的知青,胡光明心里就有了谱——秦向东,怕不是个省油的灯。 现在看女儿被迷得五迷三道的样子,他一个头两个大。 提着肉进了灶房,胡光明的媳妇田小娟正在收拾碗筷,闻到肉香,惊讶道:“当家的,这是刚子送来的?” 院里那番动静,她在屋里听得真切。 胡光明将兔肉放到案板上:“以后别在孩子面前一口一个二流子的叫了,刚子他们几个,现在是真学好了。” “等会儿巧英回来,你好好跟她说说,别由着她的性子来。” 田小娟是个本分人,闻言点了点头:“晓得了。”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满眼忧虑:“中午听你说,咱家巧英跟秦知青在谈对象,这事是真的吗?” 胡光明叹了口气,心里的石头更沉了:“八九不离十。” 田小娟关上灶房门:“当家的,你说这事儿能成吗?秦知青是城里人,有文化,他能真心看上咱家巧英?” 自己的女儿什么德性,当娘的比谁都清楚。 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脑子里空空如也,几句甜言蜜语就能哄得她找不着北。 胡光明何尝不愁? 这事,多半是秦向东主动的。 知青的日子苦,谁不想找个当地的靠山? 可一旦有回城的机会,他们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往回跑? 到那时,被留下的本地姑娘,可就惨了。 特别是像胡巧英这样大字不识一个的,将来可怎么办? 就在老两口唉声叹气的时候,胡巧英已经抹着眼泪跑到了知青点。 她没进去,让门口一个相熟的女知青把秦向东给喊了出来。 秦向东一出门,看到哭得梨花带雨的胡巧英,眉头先是一皱,随即换上一副关切的表情,拉着她快步走到了村头僻静的石拱桥边。 “巧英,我不是跟你说过,尽量别来知青点找我吗?”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这要是被人看见了,对你的名声不好。” 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想的却是陆雨薇。 在秦向东内心隐秘的角落,还是希望自己能把陆雨薇追到手,自然不希望被胡巧英这个备胎给搅了局。 胡巧英本就委屈,一听这话,眼泪更是断了线。 “在家里我爹凶我,现在连你也凶我!你们都欺负我!” 秦向东暗道不妙。 这胡巧英虽然蠢,但她爹是村支书,这层关系还得利用。 更何况,她时不时送来的鸡蛋和煎饼,是看得见的好处。 戏,还要接着演。 他立刻从身后环住胡巧英,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你这个小傻瓜,我怎么会凶你?我是心疼你,怕你被村里那些长舌妇说闲话。” 胡巧英抽噎着,果然被哄住了,破涕为笑,转身搂住他的脖子:“向东哥,你真的这么想?” 秦向东深情款款地看着她:“我要是骗你,就让我这辈子都回不了城。” 他知道胡巧英吃这一套,又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情话,把她哄得心花怒放。 随后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爹平时最疼你,今天怎么会凶你?” 一提起这个,胡巧英刚放晴的脸又阴了下来,满是愤恨。 “还不是因为赵志刚那个二流子!” 他不知道抽什么疯,提着东西跑来我家。” “我没让他进门,我爹就为了他骂我,还让我给他道歉!” 秦向东听完,眼中闪过一抹阴鸷。 赵志刚,又是他! 前几天挨的那顿打,他可还记着呢! 自己一个人,肯定斗不过如今声名鹊起的赵志刚。 可如果把梁翠花这个泼妇拉到自己船上,再加上她家那两个半大小子。 四个人,还收拾不了一个赵志刚? 他轻轻拍了拍胡巧英的背,柔声道:“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天晚了,你先回家,别让你爹娘担心。” “你放心,这个气,我来想办法帮你出。” 胡巧英乖巧地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秦向东目送她进了院门,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胡巧英推开院门,就看到胡光明脸色阴沉地望着自己,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大哥陪大嫂回了娘家,除了向来心软的母亲田小娟,可没人能救她了。 胡光明冷冷地开口问道:“大晚上的,你野到哪里去了?” 胡巧英刚被秦向东哄好的委屈,瞬间又冲上了头顶。 她的眼眶一热,泪花就涌了上来。 她心里既难受,更多的是愤怒。 “爹!你这是干啥?就为了赵志刚那个外人,你要这么审贼一样地审你亲闺女?” “嘿!你还有理了!” 胡光明气得拿起手上的鸡毛掸子,作势就要抽她。 “你个死丫头,老子今天非得把你这不清醒的脑子给抽明白了!” “当家的!” 一道身影快步从灶房里冲了出来,一把抱住胡光明的胳膊。 田小娟急得满头是汗:“有话好好说,孩子还小,你动不动就打人,能解决啥问题?咱得讲道理!” 说完,她又扭头,冲着还在抹眼泪的女儿使眼色,语气又急又气:“巧英,你跟爹胡咧咧啥呢?” “你爹是怕你一个人在外面有危险,这天都黑透了,万一碰上从山上下来的野猪,你的两条腿跑得掉吗?还不快给你爹认个错!” 胡巧英再恋爱脑,也知道亲爹手里的鸡毛掸子抽在身上是真的疼。 她撇着嘴,满脸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爹,我错了。” 第56章,可怜天下父母心 胡光明重重哼了一声,把鸡毛掸子往地上一扔,背着手进了屋。 临进门前,给田小娟递了个眼色。 田小娟心领神会,拉着胡巧英进了她的房间,把她按在了炕沿上。 母女俩面对面坐着,油灯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巧英,跟娘说实话,你晚上到底去哪儿了?” 胡巧英哪里敢说去见了秦向东,她随便扯了个谎:“我去找卫红了,跟她说了会儿话。” 田小娟见她不说实话,一下也怒了:“胡巧英!你还要骗娘到什么时候?刚才送你回来的人是谁,你真当别人都是瞎子,看不见吗?” 轰的一声,胡巧英的脑子彻底乱了。 爹娘知道自己跟向东哥的事了! 这可怎么办?向东哥还让她先别声张的! 看着女儿煞白的脸,田小娟心头一软,语气也缓和下来。 她握住女儿的手,苦口婆心地开导她。 “巧英啊,嫁人是女人一辈子的事,你可得擦亮眼睛,想清楚了。” “谈对象是甜甜蜜蜜,可过日子不是。两个人如果不合适,往后的几十年,哪怕只是简单的柴米油盐,都能吵翻天。” “咱们是庄户人家,你要是找个知冷知热,门当户对的。将来受了委屈,你爹,你娘,你大哥大嫂,二哥二嫂,都能挺直了腰杆去给你讨个公道回来。” “可你要是找了秦知青那样的城里人……闺女啊,你听娘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到时候你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们就是想去帮你撑腰,连人家的大门朝哪开都摸不清!” “说句不好听的,那是你高攀了,咱们没那个底气!” 田小娟说得口干舌燥,胡巧英却只是低着头,两只手死死地绞着衣角,一言不发。 她在心里呐喊:向东哥不是那样的人。 为什么爹娘就是不理解?自己长得这么漂亮,凭什么就不能嫁到城里去,过好日子? 秦向东那么有文化,那么温柔体贴,他怎么可能让自己受委屈! 田小娟看着女儿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涩,像被黄连水泡过一样。 真是女大不中留,自己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心头肉,心里有了男人,爹娘的话就成了耳旁风。 她长长叹了口气,松开女儿的手,站起身:“娘刚才说的话,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 “刚子今天过来是给你爹送兔子肉的,咱们不能做那种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的白眼狼。” “以后见了刚子,不能一口一个二流子,知道吗?” 说完,田小娟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背影里满是疲惫和失望。 堂屋里,胡光明看到媳妇的脸色,就知道这事儿没成。 他也没指望一次就能说通,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只是想让这傻闺女明白,他们老两口对秦向东这个未来女婿,不满意! 吹灭了油灯,老两口躺在炕上,翻来覆去,谁也睡不着。 黑暗中,田小娟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当家的,你说咱俩也不笨啊。老大老二都随你,脑子活,人也仁义。怎么偏偏到了巧英这儿……” “这闺女,从小被咱们跟她两个哥哥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结果呢,把她养成了一根肠子通到底的性子,天真,不懂人心险恶。你说这将来可咋办啊?” 胡光明何尝不愁? 以前闺女是贴心的小棉袄,可她看上了秦向东,这小棉袄就变成了漏风的破袄子,呼呼地往里灌凉气,冻得人心口疼。 他翻了个身,望着黑漆漆的屋顶,半晌才闷声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当爹娘的,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巧英这脾气,你我都清楚,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儿。” “要是现在硬把她跟秦向东拆散了,我怕她得恨咱们一辈子。” 胡光明叹了口气,像是在安慰妻子,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也别太着急上火了。” “或许过个一年半载的,她自个儿就看明白了,想通了呢?” 说到底,路是她自己选的,日子也是她自己要过的。 做父母的,能扶上马,送一程,却不能替她跑一辈子。 田小娟在黑暗中抹了抹眼泪,除了点头,她也想不出别的法子。 也只能盼着,真有丈夫说的那一天。 自家被猪油蒙了心的傻闺女,能突然开窍。 另一边。 赵志刚回了家,去灶房打了水。 他先洗脸,后泡脚,然后就上炕躺了下来。 家里穷,周桂花只买了一个盆,洗脸洗脚全是它。 明天去县城卖了灵芝,必须多买几个盆,毛巾也得人手一条新的。 还有一件更让他抓心挠肝的事——洗澡。 赵志刚骨子里刻着南方人的基因,一天不冲凉,就浑身不得劲。 可在这缺水又干冷的杏花村,天天洗澡?那是不可能的。 赵志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里头一次生出一种憋屈感。 手里有钱都花不出去的痛苦,谁能了解? 必须熬过这两年。 等大运动过去,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家里的土坯房推倒重建。 必须得有抽水马桶,还得砌个淋浴房。 他躺在炕上,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规划着未来的蓝图,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 直到第二天清早,毛茸茸的触感让他清醒。 “主人,醒醒,有大事!” 是小金子。 “一只猫头鹰,帮熊大送了信。说它在老林子里,找着人参了!” 人参? 赵志刚一个激灵,猛地从炕上弹坐起来,睡意全无。 果然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不对,是专业的动物。 他看了一眼手表,才五点半,天还蒙蒙亮。 今天不行,他和李国庆约好了,要去县城卖灵芝,这是正事。 “小金子,你让猫头鹰带话回去。” “就说我们明天一早上山,在老猎户那间木屋集合。让熊大和毛毛直接去那儿找咱们,到时候一起去挖参!” “得嘞!”小金子得了令,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紫影,又从窗户缝里溜了出去。 赵志刚彻底没了睡意,索性披上衣服,轻手轻脚地下了炕,摸黑进了灶房。 他刚把灶膛里的火升起来,房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周桂花趿拉着鞋走了出来,睡眼惺忪。 “宝弟,你咋起这么早?天都没亮透呢,不多睡会儿?” 赵志刚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得他脸庞轮廓分明:“娘,睡不着了。我突然想吃您做的烧饼,配上小米粥,肯定舒坦。” 他嘿嘿一笑:“小米粥我会熬,您教我做烧饼呗?” 作为一名社畜,赵志刚的厨艺很好,炒菜不输大厨。 可他是南方人。 除了会用现成的云吞皮包云吞外,烧饼,手擀面这样的面食,他是真不精通。 幸好他不挑食,米饭馒头,来者不拒。 第57章、学习做烧饼 周桂花一听儿子想吃,哪有不应的。 “行,你等着,娘给你做。” 她转身回屋,打开柜子,拿出一袋白面,又舀了一碗小米。 赵志刚手脚麻利,淘米下锅,先将粥给熬上。 他想起空间里那头处理好的狍子,回了一趟自己的屋子。 再出来时,手里已经拎着半扇剥了的狍子肉。 周桂花正往盆里倒面粉,冷不丁看到那一大块肉,吓了一跳。 “宝弟,这哪来的狍子肉?” 赵志刚没瞒着,凑到老娘耳边:“娘,这是我们在山上打的。吃了一些,剩下的偷偷藏起来了。” “我想着,让您给做成肉干,以后上山揣兜里,能垫肚子。” 最近家里伙食好得跟过年似的,不是鱼就是肉。 周桂花对儿子的本事信得过,一听是这么个理,当即拍着胸脯应下。 “行,今天娘就给你做肉干,保管让你们几个小子吃了浑身是劲儿,多打些猎物回来!” 赵志刚心里一暖,笑着伸手,从后面抱了一下周桂花的胳膊。 “娘,你真好。” 他指着盆里的面粉,跃跃欲试:“是不是得用温水和面?边倒水边搅和,搅成棉花絮一样,再下手揉?” “对,就是这么个理儿。” 周桂花点头,麻利地把狍子肉放进篮子,用干净的布盖好。 随后,在她的口头指导下,赵志刚正式开启了他的面点首秀。 醒面的功夫,还得准备油酥,这可是烧饼外酥里空的关键。 半碗面粉,浇上烧得滚烫的熟油,刺啦一声,油香四溢,再用筷子搅匀,就成了。 等面醒好,赵志刚在案板上撒上干粉,将面团使劲揉搓排气。 虽是头回做,但他力气大,悟性高,手法竟也有模有样。 周桂花在旁边看得连连点头,满眼都是赞许:“你这小子,我看有当大厨的天分。这揉面的架势,看着就得道!” 赵志刚手上动作不停,嘴上却开始耍贫:“那可不?谁让我嘴馋呢。这贪吃的人啊,都爱琢磨怎么把东西做得更好吃。” 母子俩说笑着,活儿却一点没耽误。 面团滚成长条,切成大小均匀的剂子,擀开,抹上油酥,再卷起来。 这时,赵霞也起了,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娘,宝弟,要不要我帮忙?” 赵志刚头也不抬:“四姐,不用,你忙你的去,早饭我跟娘包了!” 赵霞见状,便不再多问。她回屋拿出昨天的兔皮,掖在怀里,径直出了门。 她得赶早去找宋叔,把皮子处理好,好早点给弟弟做出过冬的手套和护膝。 没一会儿,赵有才也扛着柴刀出了门,跟周桂花打了个招呼,就往后山去了。 天要冷了,家里的柴火,总是不嫌多的。 灶房里,热气蒸腾。 刚过七点,第一锅烧饼就出炉了。 饼面上刷了蛋液,撒了黑芝麻,烤得金黄焦脆。 里面包的是酸菜和剁碎的野猪肉丁,隔得老远都能闻到香味。 赵有才和赵霞在院门口遇上,赵霞顺手帮着老爹扛了一捆柴。 父女俩刚把柴火码放整齐,就听见赵志刚在屋里喊:“爹,四姐,洗手吃饭啦。” 话音未落,小金子从窗台蹿了进来,直奔灶房,差点一头撞在周桂花的腿上。 小金子一个急刹车,停在离周桂花不到五厘米的地方,两只后脚还在原地刨了刨。 赵志刚哭笑不得,一把拎起它的后颈:“你个小馋猫,哪顿饭少了你的?” 小金子在他手里拼命挣扎,发出吱吱的抗议声,替自己辩解:“一晚上没吃东西,早就饿扁了。” 赵志刚瞬间没了脾气,就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宠物。 小金子见状,立刻换了策略,两只前爪合在一起,冲他作揖,黑豆似的眼睛里满是祈求:“主人,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帮你找很多蜂蜜和灵芝。” 周桂花哪懂这俩在交流什么,只觉得这小东西通人性,好笑地拍了下儿子的胳膊:“行了,别小气。它能吃多少东西?给它一个。” 赵志刚乐了,老娘现在是真大方。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上,热气腾腾的小米粥里加了红糖,喝一口,从喉咙暖到胃里。 刚出锅的烧饼更是把人香迷糊了。 外皮酥脆,一咬掉渣,内里柔软多层,酸菜的爽口中和了肉丁的油腻,越嚼越香。 小金子如愿以偿地分到了半个烧饼,两只爪子抱着,小脑袋埋在里面,吃得腮帮子鼓鼓的,一脸幸福。 吃过饭,赵有才和赵霞放下碗筷就准备去上工。 赵志刚对着正在收拾碗筷的周桂花道:“娘,我去趟县里,把板栗换些日用品,再给您和爹扯几尺新布,顺道背袋白面回来。” 周桂花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脸上笑开了花。 她指了指晾在院里簸箕上的另一堆东西:“行,那你把这些刺玫果也一道带上。昨儿个咱们都尝过鲜了,这玩意儿是好吃,但不顶饿,换粮食才最划算。” 在这个年头,大伙儿能吃饱肚子就已经很好,可不像现代,还会想着饭后吃水果。 赵志刚深谙在什么山头唱什么歌的道理,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找了块干净的粗布,把簸箕里的刺玫果仔细包好,也一并塞进了背篓里。 他让小金子和小银子留在家里,一个人来到村委会门口,马车已经套好了。 赶车的于大爷正往马嘴里塞着草料,会计杜超和两个民兵正费力地往车上搬着东北虎。 杜超眼尖,瞧见了他,立马主动打了个招呼。 “刚子,你也上县里?” 赵志刚拍了拍身后的背篓:“我娘前两天晒了些干木耳,又捡了些板栗,让我去县里换点杂粮回来。” 杜超闻言,发自内心地赞叹道:“你小子,现在是真出息了!不光给你爹娘长脸,还让咱们全村老少爷们都跟着沾了光。” 他的语气里满是感激:“刚子,我可得替大伙儿好好谢谢你。这头大虫,少说也能换回几千斤粮食。” “前阵子红薯地被野猪拱了那事儿,我和你铁柱叔和光明叔是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这下好了,有了这笔进项,大伙儿过冬的口粮,算是能搞定了。” 赵志刚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杜叔,您可别再取笑我了。” 话音刚落,一道爽朗的大笑响起。 “你小子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杜超说得没错,你给村里做了大好事,大伙儿心里都有数,忘不了你的恩情。” 第58章、敢抢刚子哥的东西,活得不耐烦了 村长李铁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的李国庆,正冲着赵志刚挤眉弄眼。 “铁柱叔,您来村委会办事啊。”赵志刚笑着打招呼。 李铁柱“嗯”了一声,指了指仓库的方向:“趁着这几天日头好,得赶紧把仓里的玉米都搬出来晒透。忙完这阵子,就该去公社交公粮了。” 玉米刚收下来,水分大,要是不晒干就入库,不出半个月就得发霉生虫,那可是天大的罪过。 又闲聊了几句,李铁柱便招呼着人手去开仓库大门,和民兵们一起往外搬运成袋的玉米。 杜超这边也把老虎固定好了,招呼赵志刚和李国庆:“上车,咱们走了。” 等所有人全部上车,于大爷长鞭一甩,马车便晃晃悠悠地驶出了杏花村,朝着县城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几人天南海北地闲扯,时间倒也过得飞快。 到了县城,下了马车,赵志刚跟杜超他们打了声招呼,便拉着李国庆去了旁边的小巷子里。 赵志刚从兜里掏出围巾和旧帽子,开始换装。 李国庆一边手忙脚乱地往头上套帽子,一边问:“刚子,那四朵灵芝你全都带来了,咱们卖什么价?” 赵志刚点点头:“全带来了,咱们摘的都是上好的赤灵芝,品相没的说。待会儿出去,少于400块,一朵都不卖。” 李国庆有些怀疑:“真能卖这么高的价?” 赵志刚白了他一眼,像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这玩意儿是救命的宝贝,金贵着呢。咱们是穷,可不代表这县城里没富户。” 割委会主任,买个孩子能花2000块,倒台后从家里光是搜出来的现金就有五万! 在有钱人眼里,四百块算个屁。 两人乔装打扮妥当,直奔黑市。 也不知是不是打老虎把好运气都聚来了,前后不到一个钟头,他们拿出来的两朵灵芝就被人买走了。 价格跟赵志刚预估的相差无几,两朵一共卖了八百六十块。 上次卖人参,李国庆没去。 这会亲眼看到了别人花钱不眨眼的劲头,整个人还是懵的,魂儿都没完全回来。 “刚子,你就是我亲哥……你说的也太准了。这有钱人,真他娘的多啊!” 他咂着嘴,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刚才跟那人开口要四百五一朵,我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人家扭头就走。” “结果呢?人家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志刚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你呀,还是见识太少了。” “走,刚子哥带你下馆子去。填饱了肚子,下午咱们换个地方,继续卖灵芝。” 两人找了家馄饨铺子,一人要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羊肉馄饨。 皮薄馅大的馄饨,配上撒了葱花香菜的浓郁羊汤,一口下肚,从喉咙暖到脚底板。 赵志刚站起身,付了钱给老板,又对李国庆说:“咱们换个地方,同一个地方,短时间里出两拨好货,容易被人盯上。” 小心驶得万年船,哪怕他现在战斗力很强,也不想节外生枝。 两人这次来到了郊外,另一处更加隐蔽的黑市。 这里人流比上午稀疏不少,但个个都行色匆匆,显然都是奔着特定目标来的老手。 赵志刚轻车熟路地寻了个背风的角落蹲下,从背篓里掏出一块蓝布铺在地上,再将剩下的两朵赤灵芝摆了上去。 灵芝的品相和色泽,在灰扑扑的地面映衬下,愈发显得好看。 李国庆蹲在一旁,搓着手,眼神里写满了期待。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 她梳着两条麻花辫,皮肤白净,看着像是个有工作的城里人。 女人在摊子前停下,目光在两朵灵芝上打了个转,指了指其中一朵:“小同志,这赤灵芝怎么卖?” 赵志刚打量了一下来人,笑着说:“大姐,您有眼光。一朵450块,都是我们兄弟昨天刚从白山老林子里摘的,您瞅瞅这新鲜劲儿。” 女人眯了眯眼,没说话,弯腰拿起灵芝,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翻过来仔细查看菌盖下的褶皱,动作很是专业。 就在这时,人群里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嚎了一句:“快跑啊,红卫兵来抓投机倒把啦!” 轰的一声,大伙儿抱起东西四散奔逃。 年轻女人拿着灵芝,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巷子深处跑! “哎,你还没给钱呢!”李国庆急得跳脚,刚想去追,却被人流冲得东倒西歪,一时慌了神。 赵志刚把地上的灵芝和蓝布收进背篓,对李国庆说:“我去追她。” 敢抢他的东西?胆子够肥。 他脑子转得飞快,刚才那一声喊,十有八九就是这女人的同伙。 专门在黑市里演双簧,利用卖家害怕被抓的心理,干这无本的买卖。 可惜,今天他们踢到铁板了。 他赵志刚,可不是个会吃哑巴亏的主儿。 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快速地窜了出去。 一分钟不到,他就追到了女人身后。 在女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手臂一伸,将她手里的灵芝给夺了回来。 巷子口接应的高个男人,眼见煮熟的鸭子飞了,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失手。 他朝赵志刚飞奔而来,手里拿着一把匕首。 “小子,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只要东西,不想伤人!” 男人面目狰狞,恶狠狠地威胁道。 赵志刚心里乐了:好家伙,老子正愁没处找你们算账呢,自个儿倒送上门来了。 他手腕一动,将两朵灵芝塞进背篓里——实际上,是直接收进了系统空间。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戏谑:“我要是不给呢?” 追上来的李国庆,听到这话,顿时怒火中烧。 “刚子哥的东西也敢抢?你们长了熊心豹子胆啦?” 高个男人见状,将手指放进嘴里,吹了一声口哨。 巷子两头又钻出来四个青年,五个人呈合围之势,将赵志刚和李国庆围住。 带头的男人晃了晃手里的匕首,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狞笑。 “小子,看清楚了。我们人多,识相的,就乖乖把东西留下!” 赵志刚翻了个白眼。 好好的,非要上赶着来找揍。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反派死于话多。 他不想和这帮人废话,直接飞起一脚,一记迅猛的鞭腿带起一阵劲风,踢在男人持刀的手腕上。 匕首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银光,扎进了不远处的墙缝里。 男人还没从手腕的剧痛中回过神来,赵志刚的第二脚已经到了。 砰! 一记干脆利落的旋风腿,直接踹在男人的胸口。 男人向后飞出了五米,咚的一声撞在一棵老槐树上,双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第59章、做好事必须要留名 看到赵志刚动了手,李国庆也嗷嗷叫着,热血上头,拳头砸向另一个青年的眼眶。 “啊——!”那青年惨叫一声,捂着眼睛蹲了下去,疼得眼泪鼻涕直流。 剩下的三人倒抽一口凉气,心里同时咯噔一下:今天这是碰上硬茬子了。 赵志刚可没理会他们的想法。 他反手抄起地上的一根手臂粗的木棍,棍子闪电般地对着另外三人的大腿横扫过去。 伴随着三声惨叫,一片撕心裂肺的哀嚎声瞬间响起。 强大的力道将三人齐刷刷地掀翻在地。 赵志刚一鼓作气,对着地上这三个失去战斗力的家伙,左右开弓,就是一顿清脆响亮的耳光。 啪!啪!啪! 他担心动静太大引来巡逻队,出手又快又狠,速战速决,很快就把这几人也扇晕了过去。 李国庆对着地上被他打成熊猫眼的家伙,骂骂咧咧地踹着:“我操,你个不长眼的玩意儿。下次还敢不敢黑吃黑?看老子不废了你!” 赵志刚拉起李国庆的胳膊:“国庆,快撤,咱们还得去下一个地方呢。” 李国庆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这才意犹未尽地跟在赵志刚身后,飞快地消失在巷子尽头。 一路上,李国庆还在小声抱怨:“真他娘的一群不长脸的玩意儿,下次再让老子碰见,非得把他们另一条腿也打断不可!” 骂完,他又一脸崇拜地看向赵志刚:“刚子,你啥时候打架这么猛了?一个人干翻了四个,我滴乖乖,还是你牛!” 赵志刚在心里暗忖:老子现在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要不是怕吓着你,刚才跟他们磨叽那几下都算浪费时间。 两人绕了个大圈,又回到了上午卖东西的那个黑市。 这回运气不错,没过多久,一个中年男人就看上了剩下的两朵灵芝。男人识货,但也精明,来回讲了半天价,最终以800块的价格成交。 三天功夫,摘灵芝,卖灵芝,一共赚到了1660块的巨款。 李国庆高兴得脸都快笑烂了:“刚子,咱们发了。那背篓里的板栗和刺玫果,还要去供销社换东西吗?” 赵志刚看着兄弟那一脸没出息的激动样,好笑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当然要去,做戏做全套的道理,懂不懂?” 李国庆挠挠头,一想,的确是这个理。 他们是出来换杂粮的,空手回去像什么话。 两人直奔供销社。 赵志刚用板栗和刺玫果,换了四个崭新的搪瓷脸盆,四条毛巾、三个蛤蜊油,还换了十斤白面。 上次买的红糖、蛋糕之类的东西,系统空间里还有,这次他就不打算再买了。 李国庆毫不客气地用自己的那份山货,换了两斤大麻花,一罐麦乳精,和十斤白面。 赵志刚算了算钱,1660元分成三份,每人550元,还多10元。 他对李国庆说:“庆子,这次的钱,我们拿550,给勇子560元,他大姐要结婚,用钱的地方多。” 李国庆哪能不同意,当即点头:“都听你的,托你的福,不到半个月,我们就挣了一千多,以前哪敢想呀。” 李国庆背着东西,心满意足地问:“刚子,今天还去咱金玲姐家吗?” 赵志刚摇了摇头。 上次他让小金子把何月娥给好好教训了一顿,这才没过几天,那个女人应该没这么快恢复好。 听小金子回来汇报的语气,何月娥的脸破了相,哪能这么快就出门见人。 两人说着话,正准备去跟于大爷他们汇合。 忽然,从拐角处猛地冲出一个女人。 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看起来不到三岁,小脸憋得青紫,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双手使劲想抓喉咙。 女人神色癫狂,冲着街上的行人喊道:“救命啊,谁能救救我儿子,他被核桃卡住喉咙了!” 她身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老泪纵横。 赵志刚脸色骤变,当异物导致窒息发生时,黄金救援时间仅有4分钟。 来不及多想,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从女人手里接过孩子。 女人被他这一下弄懵了,下意识就想把孩子抢回来:“你干什么,放开我儿子。” “不想他死,就给老子闭嘴!”赵志剛一声暴喝,瞬间镇住了慌乱的女人。 她不敢再上前,只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盯着赵志刚的动作,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哆嗦着嘴唇,不停地念叨:“老天爷啊,求求你,保佑我的大孙子平安无事……” 作为一名全能的外卖员,他摇过奶茶,救过跳桥的年轻妈妈,还冲进后厨帮老板灭过火。 区区食物卡喉,小场面。 他单膝跪地,让孩子趴在自己腿上,头低脚高。 左手托住孩子下颌,固定头部。 右手并拢,在孩子两个肩胛骨之间,用力叩击。 一下,两下,三下…… 毫无反应! 赵志刚眼神一凝,立刻变换姿势。 他从身后环抱住孩子,左手两指并拢,横于肚脐上方,精准定位。 右手握拳,以拳眼对准按压点,再用左手包住,猛地向内、向上,快速冲击! “哇——”的一声,伴随着咳嗽,核桃仁从孩子嘴里吐了出来。 孩子放声大哭。 赵志刚松了一口气,将他送回给女人。 然后好心提醒道:“这么小的娃,给他吃什么核桃?今天算你们走运碰上我,不然你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孩子哭了一下后,缓过神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赵志刚。 年轻女人和老太太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哭得淅沥哗啦,对着赵志刚一个劲儿地弯腰鞠躬。 “同志,谢谢你,你就是我们冯家的大恩人啊!” 老太太抹了一把眼泪,激动地抓住赵志刚的胳膊:“同志,你叫啥名?住哪儿?我必须给你做一面锦旗,亲自送到你们家去。” 赵志刚本想说举手之劳,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正需要名声。 做了好事,凭什么不留名? 他还没开口,李国庆已经一步上前,比他还积极,嗓门洪亮。 “奶奶,我兄弟叫赵志刚,杏花村的!”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您老要是做锦旗,可千万要送到我们杏花村村委会去。得让全村人都知道,我兄弟是的大英雄!” 赵志刚失笑,不愧是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兄弟,这脑子转得就是快。 年轻女人和老太太连连点头,感激涕零:“行,等锦旗做好了,我们一定带上小宝,亲自登门道谢!” 第60章、赵志刚的狐狸尾巴 【叮!恭喜宿主,救助窒息儿童,挽救一条生命,完美践行见义勇为精神。任务完成度:优秀!】 【叮!奖励大团结10张,已存放至系统空间。】 【叮!奖励特殊技能:咏春拳法116式!】 【本次获得积分:50分。目前积分总额:330分。】 这段小插曲过后,赵志刚和李国庆匆匆赶到于大爷停马车的地方。 坐在颠簸的马车上,赵志刚看着系统空间里的一沓现金、10根金条、还有人参和灵芝,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李国庆同样开心。 他以为赵志刚是因为今天卖灵芝,净赚1660块的巨款才这么高兴。 果然,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回到家,赵志刚把新买的脸盆和毛巾、和两盒蛤蜊油拿给周桂花,顺便还跟她普及了一下个人卫生的重要性。 周桂花先是一愣,随即放下手里的东西,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赵志刚,那眼神,十分可疑。 最后,她恍然大悟道:“好你个臭小子,先前还跟我嘴硬,说不喜欢人家陆知青了,老娘差点就被你这小兔崽子给蒙了!” “瞧瞧,这狐狸尾巴不是露出来了吗?以前让你洗个脚,比登天还难,还得我拿着鸡毛掸子在后头撵。” “现在突然这么讲究了?跟娘老实交代,是不是陆知青嫌你埋汰了?” 赵志刚哭笑不得地摆摆手:“娘,真跟陆知青没关系。您儿子我长大了,总不能还跟以前似的邋里邋遢吧?”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再说了,城里宣传栏上都写了:卫生习惯好,身体倍儿棒,疾病见了绕道跑!” 周桂花半信半疑地端着新脸盆走了,嘴里还小声嘀咕着。 赵志刚长舒一口气:自家老娘这心思,不去当间谍都屈才了。 说起来,也有几天没见着陆雨薇了,也不知道那个脸皮薄的小妮子怎么样了。 上辈子好歹也正儿八经交过两个女朋友,赵志刚很清楚,那种心头微痒,不自觉就想念的感觉,叫心动。 既然对人家有感觉,就得主动出击。 赵志刚回了屋,把正在睡觉的小金子给拎了出来。 “去,看看那天在树林里碰见的漂亮姐姐,瞧瞧她在干嘛,有没有遇上什么麻烦?” 小金子一听,黑豆似的眼睛瞬间亮了,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 它的两只前爪煞有介事地背在身后:“主人,你想媳妇了。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帮你把她约出来!” 赵志刚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整个人在风中凌乱。 “你可别给我乱来,她又听不懂你说话。” “你就远远看着,看她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她,就行了!” 小金子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下巴,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主人,你有啥不好意思的?” “你这个年纪,血气方刚的,想女人很正常。要是不想,那才有问题呢!” 赵志刚气得一脚踹了过去。 “滚!还不快去。” “再敢胡说八道,今天晚上你就不用吃饭了。” 一句话,精准命中了小金子的要害。 它吓得捂住嘴,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红薯地里,陆雨薇和徐彩凤正埋头苦干,一锄头挥下去,带起一串红薯。 徐彩凤直起酸痛的腰,揉了揉后腰,又摊开手掌,看着新磨出来的茧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的老天,总算快挖完了。” “村长和支书都发话了,明儿起,咱们女同志就解放啦!” 她脸上带着一丝憧憬:“到时候,咱们就能上山找木耳、蘑菇,枸杞。先把公社的任务凑齐了,剩下的可就都是咱们自己的了,留着咱猫冬吃。” 陆雨薇蹲在地上,将红薯从土里拔出来,泥土的芬芳扑鼻而来。 脸上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眼眸亮晶晶的。 “是啊,地里的活儿一完,咱们就轻松了。” “只要山上的收获多,这个冬天就好过。” 刚到杏花村时,她们这些从大城市来的知青,哪个不是满腹牢骚? 可日子久了,听多了其他地方知青的遭遇,才发觉杏花村简直是福地。至少,背靠着物产丰饶的白山,饿不着肚子。 野猪狍子,野鸡兔子,时不时还能吃上口肉;野果菌菇,更是漫山遍野。 比起那些被分到西南大山里,一年在四季需要干活的同学,她们的日子,已是天上地下。 白山十月便会落雪,庄稼只能种上一季。 漫长的冬日里,她们可以坐在炕上,看看书,聊聊天,嗑着山里捡来的核桃榛子,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就在两人憧憬着冬日生活时,一道紫色的影子,从田埂的另一头蹿了过来。 小金子停在田埂上,两只前爪背在身后,活像个视察工作的老干部。它昂着小脑袋,黑豆似的眼睛在两个姑娘身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最后看向陆雨薇。 这个漂亮姑娘就是自家主人的媳妇,绝对错不了。 陆雨薇的视线对上小金子,握着锄头的手紧了紧,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绯红。 她瞬间想起了那天在小树林里,赵志刚对自己说过的话。 “以后有事,就让它带话。” 所以现在它过来,是赵志刚让它来的吗? 他是在关心自己? 徐彩凤没见过这小东西,冷不丁看到,惊喜地拉了拉陆雨薇的衣袖:“雨薇,快看,这是白山上的紫貂吗?天哪,这毛色,这小模样,可真漂亮!” 小金子听懂了夸奖,骄傲地扬了扬下巴,吱吱的说:算你这女人有眼光! 可惜,这份得意,两个人类姑娘完全接收不到。 小金子歪着脑袋观察了一会儿,见陆雨薇虽然累得满头大汗,但眉眼带笑,精神头不错,周围也没什么讨厌的苍蝇嗡嗡叫。 任务完成。 它抬起一只前爪,冲着陆雨薇的方向,挥了挥,然后身形一闪,迅速沿着田梗跑了。 徐彩凤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雨薇,我没看错吧?那只紫貂,它刚才是不是在跟你打招呼?那意思是再见?” 陆雨薇抿着唇,轻轻点了点头:“好像是的。” “你认识它?”徐彩凤的八卦之魂瞬间熊熊燃烧起来。 陆雨薇的脸更红了,声音细若蚊蚋:“它是赵志刚养的。” “哦——”徐彩凤拖长了尾音,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促狭表情。 第61章、狼狈为奸 上次秦向东设计陷害,赵志刚英雄救美的事,陆雨薇早就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 因此,徐彩凤对赵志刚这个曾经的二流子,印象早已改观。 不过,改观归改观,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 她凑到陆雨薇身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一本正经地提醒:“我说薇薇,你可别忘了,咱们早晚是要回京市的。” “赵志刚现在是变好了,可你千万不能因为人家几句甜言蜜语,几次出手相助,就把心给搭进去,傻乎乎地留在这杏花村!” 陆雨薇被她说得又羞又急,连忙四下张望,见没人注意她们这边,才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彩凤,你胡说什么呢!人家上次就解释过了,那么说只是为了让秦向东知难而退,他对我没那个意思。” 话虽这么说,可她的心底,却莫名地有些失落。 徐彩凤挑了挑眉,给了她一个你看我信你个鬼的眼神,不再多言,转身挥起锄头,继续跟脚下的红薯较劲去了。 后山,秋风萧瑟,卷起一地枯黄的落叶。 梁翠花正猫着腰,专心致志地在一棵腐朽的树桩下扒拉着,她看到了香菇。 梁翠花心里美滋滋的,这要是晒干了,也能去供销社换点粮食回来。 突然,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捂住了她的嘴。 梁翠花吓得魂都快没了,手里的篮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蘑菇撒了一地。 她手脚并用,想挣脱对方的手。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婶子,别叫,你想不想找赵志刚报仇?” 一句话,让梁翠花停止了挣扎。 赵志刚那小子扇在她脸上的耳光,仿佛还火辣辣地疼! 见她不动了,秦向东这才松开手,示意她跟自己走。 梁翠花惊魂未定地回头,看清来人是秦向东时,眼神立刻变得复杂起来。 她想起村里的风言风语,说秦向东被赵志刚揍过。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她没作声,捡起地上的篮子和蘑菇,跟着秦向东走进了林子深处。 确认四周再不会有旁人经过,秦向东才停下脚步,开门见山。 “婶子,明人不说暗话。赵志刚那个二流子,我看着不顺眼。” 他眼中闪着算计的光:“我知道你也跟他不对付,不如,咱们联手?” 梁翠花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警惕地抱着胳膊:“秦知青,你可别瞎说。我一个老婆子,跟你联什么手?我听不懂。” 活了半辈子,她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糊弄住的傻子。 万一这是个圈套呢? 秦向东自然看出了梁翠花的担心,他随即举起右手,指天发誓。 “婶子,你若不信,我秦向东对天发誓,我若有半句虚言,就让我一辈子待在杏花村,回不了城!” 见梁翠花神色松动,他立刻趁热打铁,抛出了自己的分析。 “婶子,村里人都被赵志刚给骗了。” “他们隔三岔五就往山里钻,真是去打猎?我看分明是背着咱们所有人,上山挖人参、找灵芝,好偷偷拿去黑市卖钱。” 不得不说,秦向东还是挺聪明的,不仅猜到了赵志刚上山的目的,更是三言两语就打动了梁翠花。 听到这里,梁翠花哪里还能坐得住,一把抓住秦向东的胳膊,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啥?这可是投机倒把。被抓到,是要被抓去劳改的!” 秦向东冷笑一声,循循善诱:“他们哥仨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偷鸡摸狗惯了的二流子,胆子比天大。” “投机倒把这种事,您以为他们真不敢做?” 不得不说,秦向东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戳在了梁翠花的心窝子上。 她想起赵志刚的羞辱,想到全村分野猪肉唯独没她家的,再想到赵家如今顿顿有肉吃,自家却只能啃窝窝头…… 新仇旧恨,妒火中烧。 凭什么? 人心就是这样,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过。 她咬着后槽牙,眼里迸出贪婪的光:“秦知青,你说,你想怎么做?” 秦向东见鱼儿上了钩,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婶子,你家不是有两个小子吗?让他们俩没事的时候,就给我盯住赵志刚和王勇家的院子。” “听听墙角,看看他俩在家里捣鼓什么,或者一家人说了什么。” “我相信,只要盯得久了,耗子尾巴总会露出来!” “到时候,我就写一封举报信,直接捅到公社去。” “让公社派人来搜家,人赃并获!他们几个二流子,就等着被拉去游街批斗吧!” 至于李国庆,他爹是村长,家里哥哥又多,是个硬茬。 秦向东暂时不想碰。 但只要揪住赵志刚和王勇,拔出萝卜带出泥,李国庆也跑不了! 这条计策,堪称毒辣。 可惜,秦向东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赵志刚身上有系统空间这个逆天外挂。 别说搜家,就是把他家房子拆了,也别想找到半点证据。 梁翠花不是省油的灯,心动归心动,却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秦知青,老话说得好,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她眯着三角眼,一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模样。 “这事儿,你不过是动动嘴皮子,跑腿盯梢,风吹雨淋的事,可都是我家俩小子在干。” “他们要是成天盯着赵家王家,哪还有空帮我上山干活?” “捡点板栗,摘点山货,也能换几斤杂粮呢。这笔账,怎么算?” 秦向东差点没被气笑了,他料到梁翠花是块难啃的骨头,没料到这么难啃。 好胜心和拿下陆雨薇的好处,让秦向东觉得,只要付出一点代价,能扳倒赵志刚是值得的。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耐,扯出一个笑容:“婶子说的是,这事,确实是你家出力多。” “这样,每个月,我给您三块钱,外加十斤玉米面,算作您家俩小子的辛苦费,如何?” 梁翠花讨价还价:“钱和粮食我都要。我还有一件事要你帮忙,你要是办成了,这事我就应了!” 秦向东心里憋屈,脸上还得挂着笑:“婶子请讲,既然合作,咱们就敞亮些。” 梁翠花老脸一红,磕磕巴巴,费了好大劲才把那丢人的要求说出口。 “就是小河村那个舒寡妇,跟我家那口子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 “那个狐狸精,实在太不要脸。我要报仇,你脑子活,帮我想想法子,给她一个教训。” 秦向东一听,差点没背过气去。 好家伙,这种抓奸的脏事也找上我? 他心里了然,看来郭胜利那老小子是真对舒寡妇上了心,不然梁翠花这泼妇也不会病急乱投医,连自己这个知青都求上了。 第62章、管他什么计,有用就行 对于小河村的舒寡妇,秦向东脑子里是有印象的。 胸是胸,腰是腰,屁股是屁股。 一颦一笑都能勾得男人魂儿都飞了,谁能想到那是个生了三个娃的女人? 再看看眼前的梁翠花…… 一百五十斤的体重,像座移动的肉山,皮肤黢黑,嗓门洪亮,瞪起眼来活脱脱就是黑旋风李逵。 秦向东想,怪不得郭胜利宁可冒着被人戳脊梁骨的风险,也要爬舒寡妇的炕。 换了是他,对着梁翠花这张脸,也得连做三天噩梦。 梁翠花见他半天不吭声,一张脸顿时拉得老长:“秦知青,你倒是给句准话。老娘提的这个要求,你到底是应,还是不应?” 秦向东瞬间回神,收敛了脑中乱七八糟的思绪。 “婶子,不是我说你。” “你先瞧瞧自个儿,再想想那舒寡妇。你告诉我,你拿什么跟人家斗?” “我是男人,比你懂男人。” “听大伙说,舒寡妇背后站着的是公社的王主任,人家有钱有权,想护着一个女人,那还不容易。” “你跑去撒泼打滚?那是自取其辱。你想把胜利叔的心给拽回来?我看不比登天容易。” 梁翠花气得柳眉倒竖,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娘是让你想辙,不是让你在这儿说风凉话,给老娘添堵的!” “一句话,这忙你帮,还是不帮?” 秦向东躲开她喷过来的口水,脸上笑容不减。 “婶子,实话总是有些难听的。” “你急什么?我不过是在你帮分析对手和你自身的情况,这样才能知道从哪里入手。” 梁翠花被他文绉绉的话绕得有点晕:“少给老娘扯这些没用的,我就要一句准话。” “办法,当然有。” “舒寡妇的三个儿子,就是她最大的软肋。” “只要捏住了这个七寸,你还怕她不乖乖听话?” 梁翠花半信半疑:“三个小兔崽子,能管啥用?” 秦向东开始出主意:“她家大儿子,十五了。半大不小的年纪,心里正猫抓似地想女同志呢。” “他娘是什么货色,耳濡目染之下,能学到好?” “至于那两个小的,更好办。几块糖,一捧花生,就能哄得他们找不着北。” “你让你家那俩小子,找几个机灵点儿的同龄人,跟他们三个混熟。时间一长,机会不就来了?” 这哪里是出主意,分明是教人怎么下套子,挖坑,使绊子。 三十六计里的声东击西,被他用在了这腌臢事上,却偏偏说得头头是道。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秦向东担心离开太久惹人怀疑,便做了最后总结。“婶子,我的诚意都在这儿了。信不信我,怎么做,你自己掂量。” 梁翠花咬着后槽牙,一副豁出了的表情:“行,就听你的!” 临走前,她又回头阴阳怪气地刺了秦向东一句:“你这小子,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 “都说读书人有文化,我看是有一肚子坏水。表面上人模狗样,心里比谁都脏。” “还是我们庄稼人实在,直来直往。” 说完,也不等秦向东回话,便扭着壮硕的身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是报复刚才秦向东说她又丑又胖的仇呢。 秦向东看着她的背影,暗自说了一句:还挺记仇,不过记仇是好事啊,说明她把对赵志刚的恨都记在了心里,这样才能为自己所用。 在院里井边搓洗衣服的赵志刚,冷不丁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嘀咕了一句:“谁在背后骂我?” 几分钟后,小金子从院墙外面溜了进来:“主人,你媳妇在地里挖红薯呢,你不过去帮帮忙吗?” 赵志刚纠正道:“人家还不是我媳妇。” 小金子:“主人,你怎么能不负责任,始乱终弃呢,你太让貂爷失望了。” 说完它还叹了一口气。 这个憨货。 赵志刚趁机给它讲解起了人类社会的规则:“小金子,我和陆雨薇同志没有结婚,她就不是我媳妇,明白吗?” “那你干嘛要救她?还让我帮她?” “我对她有好感,想追求她,这个理由行不行?” 过了一下,赵志刚回过神来,他为什么要向一只紫貂解释? 夜幕降临,漫天繁星。 吃过晚饭,赵志刚按照约定,溜达到了村头的拱桥边。 王勇和李国庆早就在那儿等着了,两人嘴里叼着草根,正小声聊着天。 “刚子,明天进山?”王勇看到他,眼睛一亮,立马站了起来。 赵志刚点点头:“嗯。按往年的经验,白山顶上怕是快要落雪了。咱们得趁着天还没彻底冷下来,多捞几笔。” 他没提熊大发现人参的事。 这事儿太过震撼,还是等到了山上,让熊大和毛毛亲自出场,给兄弟们一个惊喜才好玩。 他又看向王勇,从兜里掏出一沓大团结:“勇子,这次卖灵芝,你分五百六。钱是先放我这儿,还是你自个儿收着?” 王勇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刚子,还是你先帮我拿着吧。” 他声音里满是无奈:“我后娘看见我给大姐买的那台缝纫机,眼睛都红了。” “这两天,天天在我爹耳边吹风,话里话外,那意思就是我藏私房钱,说家里的钱都该归她管。” 王勇的后娘,心眼儿偏到了胳肢窝,总想着从王勇和他姐身上刮油,去贴补自己生的那两个儿子。 要是被她知道王勇手里有上千块的巨款,还盘算着盖房分家娶媳妇,肯定得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 李国庆一脸同情地拍了拍王勇的肩膀:“勇子,我看以后分给你的钱,你干脆就别沾手。记个账,全都让刚子给你保管着!” “你家就那么大点地方,咱们又三天两头往山里跑。” “万一被你后娘翻出钱来,她拿走你的钱是小事,我怕她一激动,扭头就把咱们给举报了。” “到时候,投机倒把的帽子扣下来,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话,正好戳中了王勇最担心的地方。 他用力点了点头:“刚子,国庆说得对。你先给我十块钱零花,剩下的五百五十块都放你那儿。” “等下回去县城,我再存在银行里,存折你继续帮我收着。” 兄弟如此信任,赵志刚自然不会推辞。 他抽出一张大团结递给王勇,又叮嘱道:“行。那你今晚回去,记得把棉袄翻出来带上。山里说变天就变天,有备无患。” “好嘞!”王勇接过钱,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那就这么定了,明儿一早七点半,老地方,山神庙见。” 第63章、主人,你追媳妇的速度有点慢 与兄弟们分别后,赵志刚回了家,看着揣着爪子,把脑袋埋进翅膀里,站着打盹的小银子,问它:“这几天你怎么不跟小金子一起出去野?” 小银子睡得正香,被吵醒后,不情不愿地睁开一只眼,抖了抖头顶那撮呆毛,振振有词:“我可是飞龙,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猎户瞧见,朝我放一记冷枪,我不就成了一盘下酒菜了吗?” 赵志刚被它逗乐了,也懒得再搭理它。 小金子正在执行了赵志刚睡前交代的任务——充当跑腿。 它叼起炕桌上的蛤蜊油,朝知青点跑去。 一共三个,老娘周桂花和四姐赵霞一人一个,剩下的这个,他让小金子带去给陆雨薇。 秋风干燥,女同志的手整天泡在水里,又下地干活,最容易皴裂。 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在知青点的桌上安静地燃烧着。 陆雨薇和徐彩凤正坐在小马扎上泡脚,热水蒸腾起的热气,让她们疲惫的身体舒缓了不少。 “嘶,真舒服。”徐彩凤满足地轻叹一声。 突然,陆雨薇听到窗户那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叩叩”声,极有节奏。 她连忙用毛巾擦干脚,披上外衣,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窗户刚拉开一条缝,小金子就蹿了进来,动作轻盈地落在桌上,半点声响都未发出。 它松开嘴,把蛤蜊油放下,然后抬起前爪,指了指陆雨薇,黑豆似的眼睛里满是:这是给你的讯息。 徐彩凤看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啧啧称奇:“我的天,赵志刚那小子自从转了性,是真有点意思啊。” 养的这只紫貂都快成精了!你看它,不光认得路,还能跑腿送东西。” 说完,她话锋一转,胳膊肘捅了捅陆雨薇,眼神暧昧地调侃起来:“还说人家对你没意思?没意思会次次那么巧救你?没意思会专门给你送东西?” “薇薇,你可别傻乎乎地被人几下就哄了去。” 陆雨薇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下意识地辩解:“彩凤,你别乱说,人家可什么都没讲。 说不定是去供销社买东西时,想起我之前给了他二十块钱,心里过意不去,才顺手买个蛤蜊油还人情。” 徐彩凤听完,彻底沉默了。 她真不知道该说这小妮子是少根筋,还是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看来,以后自己必须得把眼睛擦亮了,替她盯紧赵志刚那小子,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小金子圆满完成了跑腿任务,又对着陆雨薇挥了挥爪子,蹦蹦跳跳地从窗户溜走,带回了第一手情报。 “主人,任务完成!”它跳上赵志刚的被窝,邀功似的挺起小胸脯。 “不过,你媳妇的那个朋友,好像不太喜欢你。” 小金子摸了摸下巴,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唉,难怪你说人家还不是你媳妇,原来是还没搞定丈母娘……不对,是没搞定闺蜜。你这速度,有点慢啊!” 一旁假寐的小银子,适时地睁开眼,发表了一番高见。 “老大,这你就不懂了。主人他们人类管这个叫处对象,得有一个相互了解的过程,循序渐进,然后才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它扑腾了一下翅膀,得意地看向赵志刚:“主人,你看我分析得对吗?” “……” 赵志刚太阳穴突突直跳,被这两只活宝气得脑仁疼。 他祭出杀手锏,瞪了两货一眼:“你俩要是闲得蛋疼,明天就多给我找几个蜂窝!不然,我把你们打包送给熊大爷当点心!” 小金子吓得一哆嗦,立马吐了吐舌头,缩起脖子:“主人,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行了,赶紧睡觉!”赵志刚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这次进山要挖人参,还不知道得在里头待几天呢。” 说完,他把被子一拉,蒙头就睡。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透。 周桂花惦记着儿子要进深山,特意起了个大早。 她用猪油炒了一大盘土豆丝,又烙了厚厚的酸菜肉饼,锅里还熬着玉米粥。 赵志刚吃完后,收拾好背篓和工具,与李国庆、王勇汇合,迎着晨曦进了山。 因为目标明确,是要去熊大发现人参的地方,所以他们一路上没有停留。 哪怕林子里不时能木耳和蘑菇,赵志刚也目不斜视,领着两人沿着山脊一路向北。 李国庆手里牵着条叫小黑的猎狗,他拧开水壶灌了一口,喘着气问:“刚子,你家小金子这是要带咱们去哪儿啊?神神秘秘的。” 此时此刻,小金子在他眼里,就和财神差不多。 赵志刚嘿嘿一笑:“你别管那么多,到了地方,保准有天大的惊喜。” 见兄弟不肯多说,李国庆也识趣地没再追问。 他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拎得清,不该他管的事绝不多嘴,只要最后有钱挣,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一直走到日头当空,将近十二点,才终于抵达了上次烤狍子的那间木屋。 “歇会儿吧。”赵志刚发话。 他砍了几根新鲜的松枝,挂在门框上。 这是他和熊大约定好的记号,只要熊大在附近,看到这记号就会自己找过来。 安顿好后,赵志刚从背篓里掏出周桂花准备的肉干和酸菜饼,又烧了一大壶热水。 三人就着肉干,啃起了干粮。 王勇抬头看了看外面灰蒙蒙的天色,忧心忡忡道:“刚子,真被你说中了,这天阴沉沉的,看着像是要下雪。” 他话音刚落,吱呀一声,本就没关严实的木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推开。 门外,赫然站着一个顶天立地的庞然大物——一头两米多高的成年黑熊。 “卧槽。” “熊瞎子!” 李国庆和王勇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饼掉在了地上。 小银子更是“啊”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扑腾着翅膀,一头扎进了赵志刚的背篓里,死活不肯出来。 猎狗小黑则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弓着背,呲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要不是赵志刚拽住绳子,它早就扑上去了。 赵志刚淡定的声音打破了僵局:“别紧张,这头熊不会伤人,它认识小金子。” 说话间,他把小黑的绳子交给李国庆,自己则带着跳到他肩头的小金子,坦然地走了出去。 熊大的身躯比门框还高,显然不适合进屋。 屋里,王勇的声音都在发颤,他哆哆嗦嗦地问李国庆:“庆子,我没眼花吧?门外站着的,是头活的黑熊?” 李国庆使劲咽了口唾沫,重重点头:“没错,刚子他出去了。那头熊,没对他动手。” 两个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兄弟,此刻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的亲娘,那可是熊瞎子。 刚子竟然像去见朋友一样就这么走出去了? 他还是人吗?这是山神爷附体了吧。 两人大气不敢出,悄悄凑到门缝边,紧张又好奇地往外偷看。 第64章、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屋外的空地上,赵志刚不仅见到了熊大,还看到了抱着蘑菇啃得正香的小熊毛毛。 见到赵志刚,毛毛还抬起毛茸茸的爪子,冲他挥了挥,算是打了招呼。 赵志刚开门见山:“熊大,你说的那些人参,在哪个方向?” 他这么问,是想估算距离和时间。 他自己速度快,能跟上熊大,可李国庆和王勇是普通人,他得考虑队伍的整体行进速度。 三个人一起挖,效率才最高。 熊大抬起熊掌,指了指东边的山头。 “要翻过好几座山,我带着毛毛走得慢,从太阳最高的时候,一直走到太阳下山才到。” 赵志刚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 那至少是四五个小时的路程! 现在出发,到那儿天就黑了。 门缝后,李国庆和王勇的下巴已经掉到了地上。 王勇喃喃自语:“刚子真牛啊,能跟熊瞎子站一块儿唠嗑,还唠得这么和谐……” 李国庆则是满眼放光,仿佛看到了无数大团结在向他招手,熊胆,熊肉,熊掌都很值钱的。 这时,小金子跳到熊大面前,代表赵志刚做出郑重承诺:“熊大娘,你放心。等我主人挖到了人参,我们就去帮你找蜂巢。” “路上碰上野狼、狍子,我主人只要一抬手,保管让你和毛毛顿顿吃肉,吃个饱。” 这小东西关键时刻还挺有眼力见。 赵志刚转过身,对着木屋里的两个兄弟招了招手。 “行了,别跟做贼似的,出来吧,咱们的向导已经同意带路了。” 王勇的声音还有点发虚:“刚子,你真让它带路?” “这大家伙,万一半道上饿了,把咱们当点心咋办?” 赵志刚哭笑不得:“放心,熊大是我朋友,有我在,保证你们毫发无伤。再说我手里的猎枪也不是吃素的,跟紧点,准备发财。” 熊大显然没兴趣听这几个两脚兽嘀嘀咕咕,低吼一声,示意赵志刚跟上,便迈开四条粗壮的腿,领着小熊毛毛率先走进了前方的密林。 赵志刚背上猎枪,跟在熊大身后率先走了。 李国庆牵紧了猎狗小黑,和王勇快步跟了上去,队伍的阵型就这么定了下来。 熊大和毛毛一马当先,赵志刚在中间,李国庆和王勇则牵着小黑殿后。 越往林子深处走,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光线都暗淡了不少,风也变得愈发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李国庆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哈出一口白气,对旁边的王勇说:“勇子,幸亏听了刚子的话,把棉袄带来了。我看这架势,夜里头非下雪不可!” 穿过这片密不透风的林子,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片广阔平坦的草甸。 枯黄的草甸在山风中起伏,一眼望不到头,景象颇为壮观。 一直沉稳带路的熊大,突然人立而起,黑鼻头在空气中使劲嗅了嗅,下一秒,四肢着地,朝着草甸深处猛冲了过去! “有大家伙!”赵志刚反应极快,低喝一声,示意兄弟们戒备。 随后把猎枪的保险打开,跟在熊大后面也窜了出去。 顺着熊大的方向望去,只见草甸中央,有十几头马鹿正在低头吃草。 这群马鹿里,有五头雌鹿和九头半大的幼崽,没有雄鹿。 熊大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冲到了鹿群面前。 它锁定了领头的那头雌鹿,熊掌高高扬起,攒足了力气,猛地拍下! 熊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马鹿的肚子上。 近两百斤的雌鹿,连悲鸣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这股巨力直接拍飞,轰然落地时,已是肚破肠流,场面血腥到了极点。 “卧槽!”王勇吓得脸都白了。 其余的马鹿惊得四散奔逃,赵志刚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举起猎枪,瞄准了最近的两头。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正在亡命奔逃的两头雌鹿,应声而倒。 一头眉心正中,一头被击穿了脖颈,全都是一枪毙命,干净利落,没有让它们有半点痛苦。 猎狗小黑也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它死死咬住了一只马鹿的后腿,拼命拖拽。 跟上来的李国庆见状,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小黑立刻松开了嘴。 李国庆抓住机会,果断补了一枪。 至此,前后不过一分钟,四头马鹿倒在了血泊中。 小熊毛毛看到自家老娘捕获了如此巨大的猎物,兴奋地跑了过去,围着马鹿的尸体打转,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叫声。 李国庆走上前,看着地上的鹿身,咂了咂嘴,随即又犯了愁:“刚子,这三头鹿加起来少说也有五六百斤,咱们还要去找人参,这可咋整?” “就这么放着,明儿回来怕是只剩骨头架子了。” 山上的老虎,野狼猛兽哪会放过现成的猎物。 赵志刚看了看不远处的林子,沉声道:“找个地方先藏起来,就这么放地上,都不用等到明天,天一黑,狼群和山里的其他东西闻着血腥味就过来了。” 他转身对着正在撕扯鹿肉的熊大做了个手势:“熊大,你和你家崽子先在这儿吃,我们把这三头鹿拖走藏一下,马上回来。” 熊大正忙着享受大餐,闻言只是随意地低吼一声,算是同意了。 它撕下一条鹿后腿,丢给毛毛,自己则开始大快朵颐。 三人一狗费了一番力气,把三头马鹿拖进了林子里。 他们找了一处极为隐蔽的灌木丛,将鹿尸藏了进去,又用枯枝败叶仔细伪装,最后还在周围布置了几个简易的捕兽夹和陷阱。 这其实是障眼法,赵志刚趁李国庆和王勇没注意的时候,直接意念一动,将三头马鹿收进了系统空间里。 等他们从林子里出来时,熊大已经将它猎杀的那头马鹿啃食得差不多了。 它的嘴角和前胸沾满了鲜血,地上散落着骨头,浓烈的血腥味,让李国庆和王勇看得一阵头皮发麻,胃里翻江倒海。 只有赵志刚像个没事人一样,面不改色地走到熊大面前,打了个手势,示意它可以继续领路了。 熊大吃饱喝足,满意地打了个嗝,舔了舔嘴边的血迹,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牵着毛毛,继续朝东边的山头走去。 背篓里,一直装死的小银子偷偷探出个小脑袋,看到熊大的身躯,吓得嗖一下又缩了回去,浑身的羽毛都炸了起来。 蹲在篓口的小金子见状,强自镇定地清了清嗓子,用爪子拍了拍背篓,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教训道:“出息,你这胆子比针尖还小。有主人在,它敢动咱们一根毛?你看我,稳如泰山!” 小银子在里面哆哆嗦嗦地摇头,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不行,我看见它就头晕眼花,两腿发软……不对,是两只翅膀发软。” 第65章、摘五味子 熊大刚吃了一头马鹿,肚子里有了货,脚下生风,赶路的速度竟比来时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赵志刚的身体被系统全面强化过,这点路程对他来说,不过是热身运动,连大气都不带喘的。 可李国庆和王勇就惨了。 两人都是土生土长的庄稼汉,体力在普通人里算是出众,但熊大的速度,跟急行军似的。 他们只好咬紧牙关,折了粗壮的树枝充当拐杖,当成登山杖,勉强跟上了。 两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能挖到那传说中的宝贝,别说走几个小时,就是走三天三夜,也值了! 三个小时后,天色暗了下来,赵志刚打开了手电筒,示意后面的王勇和李国庆跟上。 天空下起了雪,起初是细碎的雪沫子,被山风一吹就散了。转眼间,就变成了指甲盖大小的雪片,洋洋洒洒,漫天飞舞。 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熊大的背影。 他回头看了一眼,光束扫过李国庆和王勇冻得通红的脸。 “还能撑住吗?” “没问题!”两人异口同声,声音里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赵志刚几步赶上了熊大,问道:“熊大,还有多远?” 熊大停下脚步,耳朵动了动,黑鼻头在风雪中用力嗅探,半晌,才回道:“快了,过了前面那道山谷,就到了。” 手电筒光芒所及,前方是一片狭长的峡谷,两侧山壁陡峭,谷中生长着一片倔强的岳桦林,树干在风中发出“呜呜”的悲鸣。 赵志刚心中一动。 人参喜阴,对生长环境极为挑剔,针阔叶混交林是它们的最爱。 果不其然,又往前走了不到一刻钟,山谷中的植被开始变化,挺拔的红松逐渐取代了岳桦,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清洌的松香。 一直趴在赵志刚背篓里装鹌鹑的小金子,不知何时已经跳了出来,黑豆似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它自告奋勇,一溜烟蹿进了前面的林子里。 片刻之后,它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轻盈地跳上赵志刚的肩头,献宝似的在他耳边吱吱喳喳:“主人,主人!前面有好东西,红彤彤的果子,挂了一大片。” 赵志刚眉毛一挑:“来都来了,自然不能错过。要是的莓果,咱们就有饭后水果吃了。” 他转过头,对着气喘如牛的兄弟俩喊道:“小金子在前面发现了野果,你们原地歇口气,我去瞅瞅!” 李国庆累得连话都不想说,只是朝他摆摆手。 王勇回答:“刚子,我们在原地等你,你快去快回!” 赵志刚对熊大说:“熊大,走,带你家毛毛吃果子去。” 一听有吃的,昏昏欲睡的小熊毛毛瞬间来了精神,两只眼睛盯着前方。 在小金子的引领下,一人两熊很快来到了一片藤蔓前。 赵志刚用手电筒一照,只见密密麻麻的藤蔓上,挂着一串串晶莹剔透的红色浆果,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五味子! 这可是好东西,益气生津,是味不可多得的中药材。 小熊毛毛最是嘴馋,熊掌一伸,直接薅下一大串,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 嘎吱嘎吱嚼了两下,噗地一下全吐了出来。 它皱着一张熊脸,含糊不清地抱怨:“不好吃,酸不拉几,一点都不甜!” 赵志刚被它那嫌弃的模样逗乐了,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这是药,不是水果,能甜到哪儿去?” 他转头对熊大说:“熊大,你和毛毛先歇着,我摘点五味子。” 熊大低吼一声,表示没意见,然后干脆利落地一屁股坐下,庞大的身躯像座小山。 赵志刚动作麻利,双手翻飞,一把把的五味子被他摘下。 就在他让小金子去叫李国庆和王勇过来时,他意念一动,刚到手的五味子瞬间消失,被悉数收进了系统空间。 李国庆人还没到,就听到了他的大嗓门。 “我滴个乖乖,这么多五味子,果然是老林子里才有这种好货色!” 王勇跟在后面,一边搓着手一边附和:“那可不,村子附近的山头,早就被大伙儿翻了个底朝天。蘑菇木耳还能见着点,像五味子、桑黄这些金贵玩意儿,早就绝迹了。想找根棒槌,比登天还难!” 赵志刚招呼道:“愣着干嘛,赶紧动手啊。” 他让小金子也加入采摘大队,小家伙动作灵活,专挑高处的下手。 场面一时十分热闹。 藤蔓簌簌作响。 赵志刚依旧是老法子,一边摘,一边神不知鬼不觉地往系统空间里转移。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才出声制止:“行了行了,差不多的了。国庆,勇子,咱们的背篓还得留着装人参呢,可不能因小失大!” 李国庆闻言,立刻停了手,一拍脑门:“刚子说得对,正事要紧。我这都快有半篓了,够了够了!” 赵志刚回头一看,熊大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小熊毛毛则不知从哪儿刨了几个松果,啃得正香。 “熊大,走了!” 熊大低吼一声,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毛毛的屁股,示意它跟上。 队伍再次出发。 风雪更大了,雪花糊在脸上,冰冷刺骨,三人不约而同地将身上的棉袄裹得更紧了些。 又走了一个小时,当他们翻过一道缓坡,眼前豁然开朗时,熊大终于停下了脚步。 它吸了一口气,熊掌抬起,指向前方那片被红松环绕的山坡,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刚子哥,你要找的人参,就在那儿。” 赵志刚长舒一口气。 总算到了! “行!天太晚了,你和毛毛先找地方歇着。等明天我们挖完人参,就帮你找蜂巢。” 小金子最是有眼力见,嗖地一下跳到毛毛身边,老气横秋地拍了拍它的肩膀:“毛毛老弟,跟你娘先去睡觉,明天我主人请咱们吃蜜糖!” 谁知,熊大却摇了摇头:“明天,要吃肉,不要蜂蜜。” 黑熊冬眠在即,它们需要大量摄入脂肪和蛋白质,来度过漫长而寒冷的冬季。 肉,才是它们此刻最渴望的东西。 对于功臣的要求,赵志刚想都没想,爽快地一口应下:“没问题,明天打到的猎物,全归你!” 熊大满意地点了点头,便领着毛毛离开,庞大的身躯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的风雪夜色之中。 国庆和王勇还是挺怕熊大的,他们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不敢上前。 直到它们的背影消失,这才走上前问赵志刚“刚子,咱们现在怎么办?” 看着树枝上的雪花,赵志刚说:“咱们先找个临时休息的地方,再生火做饭,吃饱了轮流睡觉。” 第66章、搭建临时避护所 风雪夜,深山老林,安全是第一位的。 赵志刚抬手指向不远处:“上面是一处缓坡,树木相对稀疏,视野开阔。” “咱们清理一下,用树枝搭个窝棚,再捡些干柴,对付一晚上足够了。” 常年在山里摸爬滚打,这点野外生存技能,对他们来说已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三人不再迟疑,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走,很快便抵达了赵志刚选定的那处缓坡。 放下背篓,小银子终于探出脑袋,一副重获新生的模样。 赵志刚没好气地弹了它一个脑瓜崩:“别装了,干活。你和小金子上树,一个盯东边,一个盯西边,给我当好哨兵。” “有狼群或者别的猛兽靠近,立刻示警!” “我在这里清理杂草,搭窝棚。” 他转向另外两人,开始分配任务,“庆子,你和勇子去捡柴火,走太远,有啥事扯着嗓子喊一声就行!” 李国庆和王勇齐齐点头,二话不说,转身就钻进了身后的林子里。 赵志刚戴上劳保手套,抄起镰刀。 手起刀落。 刷刷几下,地上的枯草便被齐根割断,随手堆在一旁。 接着他意念一动,把系统里面的锄头拿了出来。 他用锄头在空地中央挖出一个浅坑,将翻出的新土堆在四周,形成一个简易的防火带。 这样一来,待会儿升起篝火,火星子就不会引燃周围的枯枝败叶,酿成山火。 清理出一片约莫十平米的空地后,他又拿起砍刀,挑了几根碗口粗的枯树干。 “咔嚓!咔嚓!” 几刀下去,树干应声而倒。 他将最粗的一根斜靠在一棵壮硕的红松树干上,用带来的麻绳牢牢固定住,另一端则稳稳地插进泥地里,形成一个倾斜的主梁。 以大树为中心,主梁为骨,一个半圆形的窝棚雏形就出来了。 赵志刚动作不停,又砍来许多细密的树枝,如同编织渔网般,一层层交叉覆盖在主梁之上,确保它们紧密相连,密不透风。 最后,他将先前割下的草厚厚地铺在窝棚里面,形成一层天然的床垫。 就在这时,他想起小银子那挑剔的嘴,这家伙喜欢果子。 他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小捧红彤彤的莓果,抛给了树上的小银子。 蹲在另一根树杈上的小金子看到了,黑豆眼瞬间瞪圆,两只爪子抱在胸前,酸溜溜地开口了:“哎,主人,你现在心里只有它,不爱我了。我这颗为咱们这个家操碎了的心,算是错付了!” 赵志刚被它这戏精附体的模样气笑了,赏了它一个大大的白眼:“等会儿我们吃馒头和肉干,你要是不喜欢,我马上也给你拿红莓果。” 一听这话,小金子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瞬间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主人,我错了。你最大方,最疼我了!” “小银子肠胃弱,就该吃点素的。我还不饿,等会儿跟您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在这时,李国庆和王勇一人抱着一大捆干柴回来了。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个像模像样的窝棚时,下巴都惊掉了。 李国庆把柴火一扔,围着窝棚转了一圈,啧啧称奇:“刚子,看不出来啊,你搭的这个窝棚,比村里的老猎户还要好。” 赵志刚没搭理他的吹捧,又砍了些树枝,在窝棚里的草垫上又铺了一层,以此来隔绝地面的湿气和寒意。 王勇则手脚麻利地在窝棚外的防火坑里升起了火堆。 “呼——” 橘红色的火焰升腾而起,驱散了寒意,瞬间带来融融的暖意。 窝棚的空间很大,三人并排坐下,绰绰有余。 赵志刚从背篓里掏出老娘周桂花特制的风干狍子肉干,分给两人。 李国庆则贡献出了他背来的白面馒头,三人用树枝串起馒头,凑在火边炙烤。 很快,馒头表面变得金黄酥脆,肉干的油脂也被火焰逼出,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一口焦香的馒头,一口嚼劲十足的肉干,在这冰天雪地的深山里,简直是无上的美味。 赵志刚没忘了树上那个吃货,等馒头烤好,便冲着上面招了招手。 小金子“嗖”地一下蹿了下来,稳稳落在他的肩头。 赵志刚掰了半个馒头递给它。 “主人,你对我真好,小金子好幸福!” 小家伙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还不忘对赵志刚吹起了彩虹屁。 该说不说,这小东西的情商是真高,总能精准地提供情绪价值。 “行了行了,知道你想吃肉,接着!” 赵志刚哭笑不得,撕下一块狍子肉扔了过去。 小金子两只前爪一张,利落地接住,又摇头晃脑地大快朵颐起来。 吃饱喝足,小金子极其自觉地又爬回树上,继续充当警卫。 一顿热乎饭下肚,三人都感觉活了过来。 赵志刚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八点整。 他往火堆里添了两根木柴,火光映着他的脸庞:“林子里不安全,今晚咱们得轮流守夜。” “凌晨的时候最容易犯困,前半夜我先睡,勇子你守到十一点。十一点到凌晨三点,我来。三点到天亮,轮到国庆。” 他将手里的猎枪和手表一并递给王勇,神情严肃:“勇子,我跟小金子它们交代过了,它们在树上也会帮忙放哨。” “要是听到它们俩的叫声,那就是有危险,立刻叫醒我们!” 王勇重重地点了点头,接过猎枪,眼神警惕:“刚子,你和庆子安心睡。” “我犯困了就嚼几颗五味子提神,还有小金子和猎狗在旁边看着,肯定没事!” 李国庆早就累瘫了,往草垫上一躺,打着呵欠含糊不清地说道:“刚子,三点钟准时叫我。” 赵志刚把棉袄裹紧了些,也躺了下去,听着耳边噼啪作响的柴火声,很快就在温暖的火堆边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赵志刚在睡梦中感觉有人在用力推自己。 他猛地一个激灵,瞬间坐了起来,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砍刀。 窝棚外,火光摇曳,王勇指着山坡下面奔跑的身影,问道:“刚子,从那边跑过来的是不是狼?” 他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颤抖。 话音未落,小金子从树上跳了下来,浑身的紫毛都炸了起来。 “主人,山下有五只狼,正朝着咱们这里跑过来了。” 与此同时,一直趴在李国庆脚边打盹的猎狗小黑也猛地站起,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死死地盯着山坡下的几道狼影。 第67章、智斗狼群,大获全胜 李国庆吓得从地上弹了起来。 赵志刚心中一凛,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也看清了,那是狼群。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群畜生硬拼,把它们就地解决,不是你死就是亡。 “刚子,你的枪法最好,猎枪你拿着。” 王勇一把将猎枪塞进赵志刚怀里,声音都在发颤,但动作却异常果决。 赵志刚知道这不是推辞的时候,接过猎枪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杀气从他身上迸发而出。 “勇子,爬到我们搭窝棚的那棵红松上去,越高越好。” “我和庆子手里有家伙,死不了!” 李国庆此刻也反应了过来,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他利落地打开了猎枪的保险。 赵志刚用枪托抵住肩膀,目光透过准星,牢牢锁定住山坡下的身影。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头体型略显消瘦的母狼,左边的耳朵齐根而断,只留下一个狰狞的疤痕。 它炯炯有神的狼眼冒出绿光,一看就是这支狼群的头狼。 来到距离他们五十米时,独耳母狼停下了脚步,高高昂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在下达最后的通牒。 其余四头公狼瞬间散开,形成一个半月形的包围圈,将三人的退路彻底封死。 它们极有耐心,只是围而不攻,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贪婪地盯着火堆旁的三道人影,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赵志刚心头一沉,狼群怕火。 他们不敢分心添柴,窝棚外的火堆再过几分钟就会熄灭。 一旦篝火熄灭,黑暗将成为狼群最好的掩护,到那时,它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发起总攻! 不能等,必须主动出击。 赵志刚眼中寒光一闪,侧头对身旁的李国庆低声喝道:“庆子,我解决那只独耳朵的头狼,你打最左边那头最大的。” “别慌,火堆就是咱们的盾牌,它们不敢轻易越过来。” 李国庆喉结滚动,狠狠咽了口唾沫,咬牙道:“成,干它娘的。” 话音未落,赵志刚的手动了。 “砰!” 沉闷的枪声撕裂了风雪夜的宁静。 子弹带着满腔的杀意,旋转着,钻进了独耳母狼的眉心。 一声短促的脆响,母狼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殷红的鲜血混着脑浆,在雪地上溅开一朵死亡之花。 它的身躯轰然倒地,连一声悲鸣都未发出,便彻底没了声息。 “砰!” 李国庆也紧跟着开了枪。 或许是太过紧张,他的第一枪打偏了寸许,没能命中要害,子弹擦着左边那头公狼的脖子飞过,撕下了一大块皮肉,深深嵌入了它的前腿。 “嗷呜——!” 剧痛让那头公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头狼的暴毙和同伴的受伤,彻底激怒了剩下的三头野狼。 它们弓起背,背上的鬃毛根根倒竖,白森森的獠牙从唇边呲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威胁声。 下一秒,三道矫健的黑影,嗖的一下,朝着赵志刚和李国庆的方向猛冲过来! “庆子,你继续解决那头受伤的,剩下的交给我!” 赵志刚怒吼一声,拉动枪栓。 “砰,砰!” 又是两枪连发。 冲在最前面的一头公狼,心脏部位炸开一个血洞,巨大的惯性带着它翻滚出好几米远,才抽搐着停下。 另一头则被击中了头部,当场毙命。 转瞬间,五去其三! 然而,仅剩的最后一头狼,却最是难缠。 这会看到队伍里的只剩下自己,它报着复仇的决心,带着凶悍凌厉的气势,猛地一个侧扑。 灵巧地绕过了火堆,张开血盆大口,直击赵志刚的面门。 赵志刚瞳孔骤缩,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开第四枪。 电光火石之间,他右手抽出腰间的匕首,左脚猛地发力,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野狼的致命一扑。 还不等野狼落地调整姿势,赵志刚左手反握猎枪,枪管狠狠朝着狼腰挥去,同时右手紧握匕首,借着旋身之力,自下而上,猛地刺向野狼柔软的腹部! “噗嗤!” “嗷——!” 野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表情狰狞扭曲。 腹部的剧痛让它彻底疯狂,它想扭过头,恨不得把眼前的人撕成碎片。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战场也进入了白热化。 猎狗小黑没有傻乎乎地去硬拼,而是绕着受伤的公狼打转,时不时冲上去,照着对方的后腿或者屁股就是一口,咬完就跑,绝不恋战。 李国庆和小黑配合得天衣无缝。 小黑的骚扰让那头本就受伤的公狼方寸大乱,李国庆抓住机会,冷静地瞄准,果断补了一枪,彻底结束了它的痛苦。 他看见赵志刚已经和最后一头恶狼缠斗在了一起,一人一狼在雪地里翻滚,根本不敢开枪,生怕子弹不长眼,误伤了自家兄弟。 树上的王勇和小银子更是急得抓耳挠腮,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小金子看准时机,从树上跳了下来,对着野狼的眼睛,就是狠狠一爪子! “嗷!” 野狼吃痛,下意识地闭眼甩头。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一瞬! 赵志刚能清晰地闻到近在咫尺的狼骚味,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匕首狠狠捅进了野狼的后脊梁!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匕首深深没入,彻底切断了野狼的脊椎。 野狼的身躯猛地一僵,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随后被赵志刚用千斤之力死死按在雪地里,四肢疯狂抽搐。 “刚子!” 李国庆见状,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举起猎枪,对着狼头开了一枪。 世界,终于安静了。 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五头狼,全部变成了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里,温热的血液将身下的积雪融化、染红。 “刚子,庆子!” 树上的王勇连滚带爬地溜了下来,跑到两人面前,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刚子,庆子,你们没受伤吧?等下了山,我就去买一把猎枪,不然这山里太危险了。” 李国庆这时才感到后怕,他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比雪还白,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的一幕幕,此刻才像电影回放一样在他脑中上演,让他手脚冰凉。 赵志刚狠狠唾口唾沫星子,笑骂道:“危险已经过去了,麻溜地起来干正事。” 第68章、第二次挖人参 李国庆如梦初醒,下意识抓起一把冰冷的雪,胡乱地在自己脸上揉搓着。 刺骨的寒意让他因恐惧而麻痹的神经,重新活了过来。 “刚子,咱们真把狼群给干翻了?” 他声音有点发飘,眼神里还带着几分不真实。 赵志刚捡起地上的匕首,在狼皮上随意蹭了蹭血迹,插回腰间,咧嘴一笑:“你没做梦,这事儿下了山,够你跟人吹一整年的牛了。” “嘿嘿……”李国庆瞬间乐了,后怕褪去,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从胸腔里喷薄而出。 是啊,他亲手打死了一头狼,这可不是谁都有的经历。 王勇见两人没事,紧绷的心弦总算松了下来。 他默默蹲下身,将几根干柴扔进火堆里,俯下身子,鼓起腮帮子轻轻吹着。 很快,橘红色的火焰重新跳跃起来,映照着三人劫后余生的脸庞。 “血腥味太重,得赶紧处理了,免得把山里别的东西给招来。” 赵志刚让李国庆用雪和冻土,把地上那些被狼血给埋了。 自己则和王勇一起,开始处理战利品。 刀尖没入狼腹,轻轻一划,很快,一张完整的狼皮便被剥了下来。他将狼的内脏掏出来,扔给了旁边摇着尾巴的猎狗小黑,算是对它刚才英勇表现的嘉奖。 “小金子,今天你可是立了大功!” 赵志刚抬头,冲着树上那个紫色的小身影喊道,“下了山,想吃什么,我专门给你做!” 树上的小金子一听,两只前爪抱在胸前,十分骄傲:“主人,我想吃鱼,烤得焦焦脆脆的那种!” “没问题,回头给你做一顿烤鱼大餐,保证让你吃得满嘴流油!” 五头狼的皮很快被剥了下来,其余的内脏,赵志刚挖了个深坑,连同那些沾血的雪土一并埋了。 赵志刚担心熊大不喜欢吃狼内脏,便留下了最精华的狼肉。 他在地上铺满干净的松针和树叶,将剔骨的狼肉整齐码在上面,再用厚厚的积雪覆盖,做成一个天然的保鲜冰箱。 这肉,是给熊大的酬劳。 死里逃生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三个人谁都没有睡意。 他们围着篝火,一边天南地北地胡侃,一边警惕地听着风雪中的动静,竟就这么睁着眼坐到了天亮。 雪下了一整夜,厚厚的白雪像一张巨大的毯子,将昨夜所有的血腥、搏斗的痕迹都遮掩得干干净净,也隔绝了气味,让他们安然度过了一夜。 天刚蒙蒙亮,赵志刚从背篓里摸出一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这是他上回在供销社买的蛋糕,一直放在系统空间里,今天为了奖励大家,必须吃点好的。 李国庆和王勇吞了吞口水,在这深山老林里,能吃上蛋糕真是一种幸福。 小金子和小银子更是馋得在树上吱吱乱叫。 赵志刚笑着拿了两块,抛了上去,两个小家伙立刻叼住,吃得不亦乐乎。 三人就着干净的积雪,一人吃了几块蛋糕填饱肚子。 吃完蛋糕,赵志刚抹了抹嘴,指着几十米外,被晨曦染上一层金边的山坡:“看见没,那一片红点点,应该就是棒槌鸟的果子,人参就在那下面。” 他庆幸道:“幸亏咱们昨天就赶到了,这雪要是再下一天,把地都冻成铁疙瘩,咱们想挖棒槌,非得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不可。” 李国庆点点头,看着那堆被雪埋着的狼肉,问道:“刚子,这狼肉咋办?咱们挖完人参,再回来带走?” 赵志刚摇头:“狼皮咱们带走卖钱,这肉,是咱们给黑熊的谢礼。” 说完,他将狼肉从雪堆里翻了出来,堆在火堆旁。 借助火焰的温度,免得肉被彻底冻实了,熊大不好下口。 因为急着挖人参,赵志刚没打算等熊大过来,而是将三张狼皮用绳子捆好,直接披在了自己背上。 狼毛厚实,是顶级的保暖材料,不管是做成帽子还是皮袄,都能卖个好价钱。 另外两头狼皮,李国庆和王勇一人背了一张。 “这几张狼皮,等下了山,是留着自己做东西,还是卖掉换钱?”赵志刚问两个兄弟的意见。 “当然是卖掉,换成钱放在手里踏实。” 李国庆和王勇异口同声,眼神里闪烁着对大团结的渴望。 狼皮虽然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但披在背上,能隔绝一部分寒风,给身体带着一丝暖意。 三人整装待发,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那片山坡进发。 小金子再次充当先锋,紫色的身影在雪地里一蹦一跳,在前方带路。 半小时后,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还是老规矩,各自划分区域,拿起工具就开干。 雪地之上,赵志刚放下背篓。 镐头挥下,势大力沉。 积雪翻飞,冻土迸裂。 他换上劳保手套,小心翼翼地刨开植株四周的土块,避免伤到人参的根须。 最后,鹿骨钎子登场,在他手中使得出神入化,一点点剔,一丝丝挑。 一个小时后,一株参须完整的野山参,被他完整地请出了地面。 就在这时,一直负责警戒的小金子蹿了回来:“主人,熊大和毛毛,在那边林子里呢。” 赵志刚扭头望去,果然,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正在林间穿行。 “小金子,去,带熊大去咱们昨晚宿营的地方,告诉它,那五头狼的肉,全是它的!” 小金子得令,一溜烟便消失在林子里。 赵志刚则继续埋头,开始挖掘第二根人参。 另一边,李国庆整个人都快麻了。 长时间蹲在雪地里,寒气顺着裤腿往上钻,手指也冻得不听使唤。 “勇子,咱俩一块儿干吧,一个人忒慢了。”他小声对王勇说。 王勇立刻点头,两人分工合作,一个负责用东西刨开积雪,一个负责用工具深挖,效率果然高了不少。 干活的间隙,李国庆压低了声音,凑到王勇耳边,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勇子,你说刚子力气跟牛似的,干活一个顶咱俩。这挖出来的棒槌要是比咱们加起来都多,回头还跟他平分,咱这不是占人便宜吗?” 王勇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重重地点了点头,神情格外认真:“我也正琢磨这事儿呢。别说挖人参了,就说昨晚那几头狼,刚子一个人就灭了四头。这卖狼皮的钱,我说啥也不能要。” 李国庆手上的动作没停,抬头看了一眼王勇:“那不行,昨晚你手里要是也揣着家伙,指定也能撂倒一头。” 他眼珠一转,想了个主意:“要不这样,以后咱们卖东西分钱,刚子一个人占五成,咱俩一人两成半。亲兄弟也得明算账,这么分,我心里舒坦。” 王勇拿起小手锯,费力地锯断一截树根,毫不犹豫地应道:“成,我没意见。下了山,咱们就跟刚子说这事儿。” 第69章、熊大的心事 山坡那头,小金子正对着熊大,爪舞足蹈,口沫横飞。 “熊大娘,你是没瞅见呐!昨天晚上,五头不长眼的野狼,嗷嗷叫着就摸上来了,想拿咱们当夜宵。” 它小爪子一挥,学着赵志刚的模样,摆出个开枪的姿势:“结果呢?嘿,被我们家主人‘砰砰’几下,全给撂那儿了。” “狼皮他要了,这肉一根毛都没动,全给留着给您了。” 小熊毛毛听得一愣一愣的,像在听故事,激动地在原地直拍熊掌,嘴里嗷呜嗷呜地给小金子捧场。 熊大却陷入了沉思,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 这个叫刚子哥的人类,本事通天了。 东北虎能打死。 狡猾的狼群,几枪就能解决。 要知道,狼群可不是傻狍子,它们懂追踪,会包抄,记仇又团结,是这白山里最难缠的猎手之一。 它马上就要冬眠了,一睡就是五个多月。 这段时间,毛毛怎么办? 它还太小,要是和自己一起冬眠,中间醒了,偷偷跑出山洞玩,那就是一盘会走路的菜。 要不把毛毛托付给这个叫刚子的人类? 念头刚起,又被它自己掐灭。 不行,刚子哥终究是人类。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自己跟他不过是做了笔交易,怎么能把亲儿子的命赌上去? 算了,再看看。 熊大终于开了口:“你替我谢谢刚子哥,过几天,我再寻摸点好东西,就通知你。那估计是我今年最后一次帮他办事了,天冷了,我要带毛毛找地方睡觉了。” 小金子立刻挺起小胸脯,立正站好:“好的,熊大娘,我一定把话带到。” 赵志刚正把第三根品相极佳的人参挖出来,用红绳系好,小心翼翼地放进树皮里包好。 小金子一阵风似的蹿了回来,把熊大的话原封不动地学了一遍。 赵志刚听完,心里有了数。 他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小捧野莓果,塞给小金子:“辛苦了,赏你的。等我再挖几根,咱们就打道回府。” 小金子乐得吱吱叫,宝贝似的用几片大树叶把莓果包好,一溜烟躲到灌木丛后头,美滋滋地享用去了。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一点。 赵志刚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冲着不远处的两人喊道:“时间不早了,挖完手里这根,咱们就收工!” “还得把那三头马鹿弄回去呢,今晚必须赶回木屋,好好休整一晚。” 李国庆正揉着发酸的胳膊,闻言如蒙大赦:“好嘞,我跟勇子两人,一共刨了五根,有大有小。刚子,你呢?你一个人弄了几根?” 赵志刚咧嘴一笑,比了四根手指头。 风中,传来李国庆夸张的惊呼:“我操,刚子你还是不是人啊。我们俩加起来才五根,你一个人就干了四根。” “这他娘的……真是人比人的死,货比货的扔!” 王勇拍了拍他肩膀,一脸你才知道的表情,老神在在地安慰道:“刚子是山神爷附体,力气跟牛似的,枪法又准,咱俩凡人,跟他比什么劲儿。” 很快,三人收拾好战利品,踏上了归途。 小金子和小银子对这片山林熟门熟路,在前面一蹦一跳地引路。 来到昨天藏马鹿的地方,赵志刚让两人先去砍些结实的树枝,做个简易的拖拽爬犁。 趁着这个空档,他假装钻进灌木丛里,意念一动,将系统空间里的三头马鹿放了出来,然后哼哧哼哧地拖到空地上。 幸好下午雪停了,山路比来时好走了不少。 等回到那间小木屋时,天已经彻底黑透,已是晚上七点。 一放下东西,李国庆就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肚子更是饿得咕咕直叫。 “刚子,忙活一天了,晚上咱们开开荤,烤鹿肉吃吧?” 话音刚落,王勇和小金子,一大一小两道目光,“唰”地一下,齐齐聚焦在赵志刚身上。 那眼神,可怜巴巴,又充满了对美食的无限渴望。 赵志刚被这俩活宝逗乐了:“那还用说,打了猎物不吃,留着过年啊,马上安排。” “哦豁!”李国庆欢呼一声,麻利地分配任务。 “我去再捡点干柴,勇子,你负责把火升旺了,顺便烧壶热水!” 几句话,分工明确,井井有条。 赵志刚从一头马鹿身上割下一条后腿,掂了掂,少说也有十来斤。 他拎着鹿腿,走到木屋旁边的林子里,用溪水冲洗干净。 又抽出匕首,在厚实的鹿腿肉上划开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再均匀地抹上一层盐。 这样烤,既容易熟透,也能让咸味渗进肉里。 小金子也是个标准的吃货,一看有肉吃,积极性空前高涨,自告奋勇地表示要去附近找点香料来配肉。 很快,木屋里的篝火烧得噼啪作响,赵志刚把鹿腿用削尖的木棍穿好,架在火上,不时翻转。 水壶里的松针茶也咕嘟咕嘟地冒起了热气,王勇给每人倒了一杯,滚烫的茶水下肚,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全身的疲惫和寒意。 不一会儿,小金子回来了,两只前爪里满满当当地捧着绿油油的叶子。 赵志刚定睛一看,乐了,居然是寒葱。 这玩意儿叶片宽厚,吃起来有股大葱的冲劲儿,又有韭菜的鲜香,是山里人最爱的天然调味品,用来卷烤肉吃,真是绝了,既提味又解腻。 王勇一把抱起小金子,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一把:“你这小东西,真是个机灵鬼。走,哥带你把葱洗了去!” 小金子把寒葱交给王勇,又冲着背篓里装死的小银子叫了两声。 小银子这才探出脑袋,嘴里还叼着几颗松子,吃得津津有味。 没过多久,一股霸道的肉香混合着油脂的焦香,开始在小木屋里弥漫开来。 三个人,两只宠物,外加一条狗,全都眼巴巴地盯着那条在火焰上滋滋冒油的鹿腿,口水在嘴里疯狂分泌。 赵志刚用匕首尖割下一小片烤得焦黄的肉皮,吹了吹,放进嘴里。 “咔嚓”一声,表皮酥脆,内里的瘦肉却鲜嫩多汁,咸香满口。 “熟了,大家伙开饭!” 他将整条鹿腿从火上取下,放在一块清理干净的木桩上。 木桩上铺着几片宽大的树叶,旁边还摆着已经洗好的、水灵灵的寒葱。 李国庆第一个上手,撕下一大块带着脆皮的肉,先扔给了旁边早就等得望眼欲穿的猎狗小黑。 然后才又撕下一块,用寒葱叶子一卷,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满脸幸福。 第70章、造谣只用一张嘴 王勇切下的第一块肉,给了小金子。 赵志刚也切了一块,用寒葱包好,递到小金子爪子上面。 小金子吃得满嘴流油,先是对左边的王勇吱吱叫了两声表示感谢,虽然他听不懂。 接着又扭头对右边的赵志刚说:“主人,还是山里有意思,又惊险又刺激,还能天天吃这么香的烤肉。” “要是能一辈子待在山里,那该多美啊!” 作为一只紫貂,它对这片山林,有着刻在骨子里的热爱。 赵志刚慢条斯理地吃完一口寒葱卷肉,将美味咽进肚里,这才斜睨了它一眼,慢悠悠地开口:“既然这么喜欢,那你就留下呗。我又没拿绳子拴着你,非让你跟我回家。” 小金子立刻摇头:“主人,我只是感叹一下而已,对你绝无二心。” 它义正言辞,满脸忠诚:“您在哪儿,哪儿就是我的家。刀山火海,小金子都跟定您了。” 开什么玩笑?山林虽好,可没有主人的日子,实在太无趣。 主人这么强大,又会做吃的,这根金大腿,它抱定了! 吃饱喝足,众人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屋外是呼啸的北风,屋内是熊熊燃烧的篝火,温暖如春。 强烈的反差让人眼皮发沉,只想就地躺倒,睡他个天昏地暗。 赵志刚站起身:“吃饱了就干活,庆子,你和勇子在屋外头多布置几个套索陷阱,防着点熊瞎子,野狼过来。我去再去砍几根粗点的木头,今晚得烧一夜。” 李国庆抹了一把嘴角的油,笑嘻嘻地应道:“得嘞,这活儿交给我们哥俩。刚子,你自个儿小心点!” 赵志刚抄起手电筒和砍刀,小黑和小金子跟在他后面,去了林子里。 半小时后,当赵志刚抱着一捆干柴,拖着几根木头回来。 王勇和李国庆也刚收工,王勇拍掉手上的泥土和雪水,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今晚咱能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运气好的话,明早起来,陷阱里说不定还能捡到野鸡或是兔子改善伙食。” 一切准备妥当,赵志刚关上厚重的木门,又拖来一根粗壮的圆木,死死抵住门后。 小金子和小银子抱着一起,呼呼大睡。 猎狗小黑绕着火堆转了两圈,找了个最暖和的位置,蜷了蜷身子成一个团,然后阖上眼。 赵志刚招呼两个兄弟,把几张新剥的狼皮铺在火堆旁,隔绝地面的寒气。 他又仔细检查了屋顶的排气孔,确保通风顺畅,这才躺下,伴着噼啪的火星,沉沉睡去。 这一夜,三个年轻的猎人,三只通人性的动物,一夜无梦,酣然好眠。 翌日。 赵志刚是被山里的金雕从睡梦中叫醒的。 他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手上的表,才六点,挺早。 拍了拍还在说梦话的小金子:“走了,别睡了,陪我出去溜达一圈,看看咱昨晚的陷阱有没有收获。” 一人一貂推开门,门外不远处的陷阱里,一只野鸡歪着脖子,早已没了气息。 “哇!主人,勇子哥这手艺可以啊。” 跟两人混熟了,小金子对他们的称呼也变成了庆子哥、勇子哥,显得亲近了不少。 赵志刚得意地将野鸡从陷阱里拎出来,抽出匕首,动作麻利地给它放血:“那是,你主人我交的朋友,个个都有绝活。” 放过血的野鸡才没有腥味,处理好后,他将野鸡拎回屋里,转身对小金子一扬下巴:“走,带你见识见识你主人的速度!” 话音未落,他双腿猛地发力,如同一只优雅的猎豹,瞬间便冲出了10米远。 小金子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四只小短腿跑得快成了风火轮,却连赵志刚的背影都追不上。 “不愧是我选中的主人……” 它气喘吁吁地停下,望着前方那道矫健的身影,黑豆眼里全是崇拜。“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简直是六边形战士,非常完美。” 赵志刚一口气跑出几里地,浑身热气腾腾,这才停下。 他一眼瞥见树杈上有个鸟窝,三两下爬了上去,掏了八个温热的鸟蛋。 路过一条尚未冰封的小溪时,想起小金子昨晚的念叨,他二话不说,削了根木棍当鱼叉,“噗噗”几下,叉上来七八条巴掌大的鱼。 一个清晨,收获颇丰。 等他提着战利品回到木屋时,李国庆正揉着惺忪的睡眼,推门出来,一眼就看见了赵志刚手里的鱼。 “我操,刚子,大清早哪儿弄的鱼?” 赵志刚晃了晃手里的用草绳绑着的鱼,笑着说:“小金子点名要吃烤鱼,你们吃不?” “吃,只要是你做的,我们都喜欢!” “勇子和小黑也不见了,会不会是去了林子里摘果子?” 赵志刚把鸟蛋递过去:“庆子,你去烧水,把鸟蛋煮了。吃完早饭,咱们就下山。” “主人,你太棒了,你就是我的神!” 小金子从林子里蹿了出来,抱着赵志刚的裤腿,疯狂吹起了彩虹屁。 与此同时,山下的杏花村。 周桂花一夜没睡好,眼下一片乌青。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找到了村长李铁柱家。 “村长,刚子他们进山都两个晚上了,还没回来。山上又下起了雪,你说会不会出啥事?” 她眼圈通红:“昨晚我做了一宿的噩梦,梦见他们被一群狼给围了,我这心啊,就跟被猫抓似的,慌得很。” 李铁柱心里也打鼓,面上却强作镇定地安慰:“桂花嫂子,你别自己吓自己。刚子的枪法,准头好着呢,十里八乡没一个能比得了。”“再说还有庆子和勇子,三个大小伙子,又带了猎狗,能出啥事?” “梦都是反的,你放宽心。” 两人说话的当口,一个身影从门外一晃而过。 是梁翠花。 她耳朵尖,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脚步一顿,心头狂喜。 两个晚上没回来? 还梦见狼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难道是山神爷显灵,真听见她天天在家里的祷告了? 赵志刚,你个小瘪三,活该! 她嘴角咧到了耳根,眼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脚下生风,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一路上,梁翠花逮着村里人开始添油加醋。 “哎,听说了吗?赵家那小子,带着李国庆和王勇进山,到现在都没影儿呢!” “周桂花都急疯了,跑去找村长,说梦见他们被狼给啃了,骨头渣子都不剩。”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 谣言像长了翅膀,传遍了整个杏花村。 传到最后,版本已经变成了:赵志刚、李国庆、王勇三人,确认死亡,尸体被野狼分食,惨不忍睹。 第71章、三个女人一台戏 赵有才和女儿赵霞正准备上山砍柴,一路上,总觉得村里人看他们的眼神怪怪的,怜悯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赵有才心里直犯嘀咕。 就在这时,郑强民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拉住他,压低了声音:“有才兄弟,你咋还有心思上山?村里都传疯了,说刚子他们在山里被狼给……”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 赵有才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浑身的血都凉了。 “你……你听谁胡咧咧?我咋不知道。” 郑强民急忙解释:“我也是听我婆娘说的,现在满村都在传!” “放他娘的屁!” 一声怒喝响起,是赵霞。 她的俏脸布满寒霜,一双杏眼燃烧着怒火。 “肯定是哪个烂了舌根的长舌妇在造谣,我们家宝弟福大命大,才不会出事。” 她扔下肩上的柴刀,怒气冲冲回了村。 “霞儿,你冷静点!” 赵有才也顾不上砍柴了,急忙跟在女儿身后,生怕她冲动之下,跟人打起来吃亏。 赵霞回到村里一脚踹开自家院门,准备抄家伙去找人算账。 周桂花站在院门口,双手笼在袖子里,失魂落魄地望着远处白雪皑皑的山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到她回来,忙问道:“四丫头,你不是跟你爹上山砍柴了吗,咋回来了?” 赵霞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怒火:“村里那些长舌妇都在胡咧咧,说宝弟他们被狼给吃了。” 周桂花眼珠子瞬间就红了,浑身的血都往脑袋上涌:“哪个杀千刀的在放屁?” 她想起什么,咬牙切齿地说:“我去找村长,梁翠花那婆娘就在门外头偷听。” “肯定是她,除了她,没谁这么盼着我们家出事。” 周桂花二话不说,转身抄起墙角的扫帚,气势汹汹就出了门。 “娘,我跟你去!” 赵霞一看这架势,也抄起一根手臂粗的柴火棍,紧随其后。 母女俩刚出了门,迎面撞上了急匆匆赶回来的赵有才和郑强民。 郑强民一看周桂花母女这副要拼命的架势,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要坏事。 他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拦在前面:“桂花嫂子,你这是要干啥去?” 周桂花眼睛一瞪,杀气腾腾:“给我家宝弟报仇,梁翠花那张臭嘴,老娘今天非撕烂了它不可!” 郑强民知道自己是拦不住这头母老虎了,急得直跺脚,扭头就朝村委会的方向狂奔而去。 “有才兄弟,你快拦着点,我去叫李村长和胡书记。” 此时,梁翠花家院子门口,她正抓了一把瓜子,和村里另一个出了名爱聊八卦的洪婶子凑在一起,唾沫横飞,说得眉飞色舞。 “嘿嘿,我跟你说,赵志刚那小畜生,八成是死在山里头了。” “周桂花昨晚做噩梦,都梦见他被狼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她“呸”地吐掉瓜子皮,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哎呀,这下咱们杏花村可算是清净了,少了个祸害!” 话音未落,一道影子夹着风声而至。 “我让你清净,我让你胡说八道!” 周桂花眼睛血红。 扫帚抡圆了,劈头盖脸地朝梁翠花砸了下去 梁翠花被这一下砸了个趔趄,瓜子撒了一地,头昏眼花。 还没等她站稳,赵霞的棍子也到了。 一棍子结结实实地抽在梁翠花的小腿上。 “嗷——!”梁翠花疼得惨叫一声,当即就跪了。 母女俩,一个打脸,一个打腿。 配合默契,节奏分明。 打得梁翠花是抱头鼠窜,满地打滚,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旁边看热闹的洪婶子吓得脸都白了,大气不敢出,生怕战火蔓延到自己身上,悄悄地往后缩。 村里人听到动静,围了过来,指指点点,却没一个敢上前拉架。 谁都清楚,周桂花这是被逼急了,谁上去谁倒霉。 “都住手,干什么呢?” 一声暴喝,村长李铁柱带着四个民兵挤了进来,七手八脚地总算把打成一团的三人分开。 梁翠花披头散发,脸上几道血印子,刚被人扶起来,还没缓过气来,一道更彪悍的身影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是李国庆他娘,马招娣。 “啪!啪!” 马招娣二话不说,左右开弓,对着梁翠花的脸就是两个清脆响亮的大逼兜! “你个黑心烂肠的玩意儿,敢咒我儿子被狼吃了?信不信老娘现在就把你扒光了扔山上去喂狼。” 马招娣生了五个儿子,自家男人又是村长,在村里向来横着走,底气足得很。 她指着梁翠花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 “庆子、刚子还有勇子,他们上山是为了谁?是为了给全村人改善伙食。” “你倒好,躲在家里咒他们出事?” “首长都说了,要齐心协力,团结就是力量。你梁翠花不团结群众,破坏生产,你安的什么心?难道你是混进我们革命队伍里的阶级敌人?”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村里人看梁翠花的眼神,瞬间就变了,那简直和看特务没什么两样。 是啊,盼着为了大家伙儿上山打猎的后生出事,这不是敌人是什么? 梁翠花被这两巴掌打懵了,又被这顶“阶级敌人”的大帽子扣下来,吓得魂飞魄散,顿时傻眼了。 马招娣可不管她,双手叉腰:“今天我把话撂这儿。以后刚子他们兄弟几个打回来的猎物,你梁翠花家,休想分到一根毛。” 李铁柱,暗暗给自己媳妇竖了个大拇指。 瞧瞧,不愧是我媳妇。 思想觉悟就是高,连吵架都这么有水平,句句都站在大义上。 这时,闻讯赶来的支书胡光明也黑着脸挤了进来。 了解完情况后,他当机立断,对着李铁柱道:“铁柱,立刻组织民兵队,带上猎枪和猎狗,马上进山救人。” 救人两个字一出,刚才还看热闹的村民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 有的人真心为三个小伙子担忧,急得直搓手。 有的人则事不关己,一脸麻木。 陆雨薇就站在人群里,她搂着徐彩凤的手臂,浑身都在轻微地发抖。 听到谣言时,她第一时间认为是假的。 可现在,村长和书记亲口宣布要组织人进山搜救,这让她如遭雷击,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这段时间以来,赵志刚那个看似吊儿郎当,实则有勇有谋、有情有义的形象,早已在她心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的视线扫过人群,正对上秦向东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秦向东察觉到她的目光,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挑衅似的,对着她无声地张开了嘴。 陆雨薇看懂了那口型。 他说的是:你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李铁柱没注意到人群中的暗流涌动,他对着自家媳妇和周桂花说:“嫂子,招娣,你们都别慌。我们这就上山,你们安心在村里等消息!” 第72章、升米恩,斗米仇 后山,一处废弃的旧窰洞口,寒风在洞口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怪叫。 这地方偏僻,是村里孩子们捉迷藏的秘密基地,如今倒成了三人藏匿战利品的绝佳地点。 赵志刚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他指了指背上狼皮。 “咱们回去,就说只打了两头狼。狼肉?碰上熊瞎子了,扔出去喂熊,才捡回一条命。” “剩下的三张狼皮,先搁这儿。晚上我再摸过来,找机会去黑市换成大团结。” 李国庆和王勇哪有不应的。 李国庆点头:“就这么办,两张狼皮,三头马鹿,交上去卖掉,能换不少粮食回来,比咱们三个的工分多多了。” 他说着,从背篓里摸出五根人参,塞到赵志刚手里:“刚子,和以前一样,人参还是你收着,放你家里,我们放心。” 赵志刚也不推辞,接过来顺手塞进背篓,意念一动,人参便被转移到了系统空间。 他走在最后,等李国庆和王勇都钻出了窰洞,借着转身的功夫,放在洞里的三张狼皮也被他收进了空间。 有系统就是方便,省了半夜再跑一趟的麻烦。 这个年头,还是低调发财,闷声数钱最舒坦。 王勇下了决心,开口说道:“刚子,我跟庆子商量了。” “这一趟,你出的力最多,还打死野狼,救了咱们的命。以后分钱,你一个人拿五成,剩下五成我跟庆子平分。” 赵志刚脚步一顿,回头,眼神在他俩脸上扫过:“怎么着?这是不拿我当兄弟了?还是翅膀硬了,想造反,不听我这个老大的话了?” 李国庆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摆手:“刚子,你别误会。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占了你天大的便宜,心里不得劲。” 赵志刚收起玩笑神色,站在原地,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以前我跟人打架,浑身是泥,谁帮我了?是你,还有勇子。” “村里人戳我脊梁骨,骂我二流子,谁冲上去跟人拼命了?还是你们俩。” “这些情分,你们忘了,我赵志刚可没忘。” “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三人平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谁他娘的再提,就是看不起我!” 一番话,说得李国庆和王勇两个七尺汉子,眼眶瞬间就酸了。 是啊,这才是兄弟。 李国庆上前一步,一掌拍在赵志刚肩膀上。 “刚子,你说的对。” “咱们兄弟,不仅能共患难,更能共富贵!” 蹲在树梢上的小金子,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两只黑豆眼冒出小星星。 瞧瞧,什么叫大哥风范?什么叫人格魅力? 跟着这样的主人,真是它小金子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就在这时,它耳朵一动,视线投向山下。 小金子从树上窜了下来,落在赵志刚肩头:“山下来人了,一队人,正往这边走呢!” 赵志刚眉头一挑:“估计是砍柴的。” 小金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对,我还看见好几条猎狗,谁家砍柴还带着一群狗?” “嘿,你小子分析得有道理。”赵志刚赞许地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咱们先下山,等会就知道他们来干啥了。” 十分钟后,两队人马在半山腰碰上了。 村长李铁柱领着10个民兵,个个神情凝重,手里攥着猎枪和砍刀,还牵着6条猎狗。 当他们看清对面来人时,集体石化了。 只见赵志刚头戴棉帽,腰挎砍刀,肩上扛着猎枪,身后还潇洒地披着一张硕大的狼皮。 他手里拽着爬犁,上面捆着两头开膛破肚的马鹿,其中一头马鹿少了一条后腿。 李国庆同样背着一张狼皮,王勇则拖着另一头马鹿,。 三人一狗,毫发无伤,精神抖擞,浑身散发着一股老子刚从战场凯旋的彪悍气息。 李铁柱和身后的民兵队员们惊愕的看着他们,眼睛直勾勾盯住他们背上的狼皮。 “你们真的打到野狼了啊,还是两头。” “好小子,害我们担心死了,真有两把刷子,咱们杏花村的猎手后继有人了。” 李铁柱一个箭步冲上去,巴掌在三人身上挨个拍了一遍,确认他们身上没伤,这才长出一口气。 李国庆被自家老爹盯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不解地问:“爹,你们不好好在村里待着,跑山上凑啥热闹?” 李铁柱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臭小子,还不是担心你们这几个兔崽子!” 李国庆挨了一脚,也不生气,反而更懵了:“我们有啥好担心的,这不好端端回来了吗?” 赵志刚直觉不对,放下爬犁的绳子,沉声问道:“铁柱叔,村里出啥事了?” 李铁柱这才把周桂花做噩梦、梁翠花造谣、周桂花母女暴揍梁翠花、马招娣补刀、最后他组织民兵上山救人…… 这一连串的破事,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一遍。 赵志刚听完,一阵无语。 这都叫什么事儿,不过,老娘也是担心自己,这事怪不得她。 要怪,就怪梁翠花那个长舌妇,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李国庆当场就炸了。 “我操!” “那个黑心烂肝的泼妇,肯定是记恨上次没分到野猪肉。” “我呸,老子非撕了她的臭嘴不可,爹,你别拦着我。” 李铁柱哭笑不得:“你娘已经替你撕过了,左右开弓两个大逼兜,打得那叫一个响亮,你就别去凑热闹了。” 王勇指着地上的猎物,愤愤不平:“叔,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兄弟几个为了让大伙儿吃口肉,冒着生命危险进山。” “她梁翠花不感激就算了,还在背后咒我们死。这太他娘的寒人心了!” 赵志刚眼神一冷。 升米恩,斗米仇。 梁翠花只记得没分到野猪肉,却忘了是谁打死老虎,去公社换粮食,好让全村人冬天能填饱肚子。 他看向李铁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叔,有个事得麻烦你。下了山,咱们直接去村委会。你把村里人叫上,开大会!” 既然梁翠花主动把脸伸过来,他要是不狠狠扇回去,岂不是辜负了人家一番美意? 他赵志刚,不惹事,但更不怕事! 他要让全村人都看看,他赵志刚记别人的好,更记仇。 原主虽然干了偷鸡摸狗的事,可毕竟没有伤天害理,加上最近他们主动上山打猎,给村里人改善伙食,村里人只要不是傻子,就该知道要站在谁那边。 看着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李铁柱心里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欣慰。 “刚子,你啊,真是长大了。” 郑强民也上前拍了拍赵志刚的肩膀:“刚子,叔知道你们都是好样的。公道自在人心,大伙儿都站你们这边!” 赵志刚笑笑:“多谢强民叔。”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山下走去。 第73章、有仇,当场就得报 李铁柱派了个腿脚快的民兵先跑回村里报信,免得几家人还在那儿提心吊胆。 与此同时,杏花村村委会大院外。 梁翠花顶着个鸡窝头,脸上五道血印子清晰可见,嘴角还肿着。 她男人郭胜利还有两个儿子蹲在墙根,一言不发。 周桂花看得牙根痒痒,要不是马招娣拦着,她真想再冲上去踹两脚才解气。 “嫂子,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马招娣拍着她的手背:“咱们家庆子、刚子、勇子,那都是福大命大的好后生,阎王爷都不敢收!” 王勇家只来了他姐姐王燕。 姑娘家胆子小,正靠在树干上,一边抹眼泪,一边朝山路的方向焦急地张望。 周桂花看着王燕的可怜模样,心里一阵愧疚,叹了口气,拉着马招娣走过去:“燕子,都怪婶子。是我做了个噩梦,心里发慌,才去找村长。” “你放心,刚子和庆子手里有枪,勇子他们肯定不会有事。” 就在这时,一个民兵急匆匆跑了过来,大喊道: “回来了,刚子他们回来了。” 话音未落,周桂花、马招娣、王燕、赵霞四人,齐齐冲了上去。 一把抓住民兵的胳膊,七嘴八舌地急声问道:“人呢?人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民兵被晃得头晕眼花,猛喘了几口气,才咧开一个大大的笑脸:“没,都没受伤。” “身体好着呢!“ “一个个精神得能打死一头牛,他们还打了两头狼回来。” 两头狼! 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赵霞听到这话,悬在半空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她二话不说,拨开人群就朝后山的方向狂奔而去。 跑到半山腰,远远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她眼眶一热,脚下跑得更快了,冲到跟前,二话不说,扬起巴掌就在赵志刚胸前狠狠拍了一下,骂声里却带着浓浓的哭腔。 “臭小子,你是不是想吓死娘啊。她一宿都没睡,就怕你们在山里出事。” 骂完了,她又绕到赵志刚背后,上下打量着,看他确实毫发无伤,这才破涕为笑,伸手戳了戳他肩膀上的狼皮,语气里是压不住的骄傲。 “你小子,运气真他娘的好。打到狼了,真给咱们老赵家长脸!” 说着,她就要伸手去接赵志刚背上的狼皮:“沉不沉?姐帮你背。” 赵志刚侧身一躲,咧嘴笑道:“四姐,你弟我还没虚到那份上。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进了村。 早已等在村口的周桂花和马招娣,两个老母亲的反应如出一辙。 先是冲上去,一人揪住自家儿子的耳朵,嘴里还骂着“不省心的兔崽子”。 等确认了儿子身上连块皮都没破,脸上的怒气又瞬间变成了心疼和自豪。 赵有才则是拍拍赵志刚的肩膀,说了一句:“好小子,有出息。” 王燕文静许多,她拉着弟弟王勇的手,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哽咽着说:“勇子,你可吓死姐了……” 一时间,哭声、笑声、骂声混杂在一起,场面热闹非凡。 知青们远远地站在一起,看着这充满烟火气的一幕,神色各异。 有人为他们高兴,有人眼含羡慕,自然也有人,嫉妒地发狂。 陆雨薇的目光始终落在赵志刚身上,看到他平安归来,清澈的眼眸里,漾开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而秦向东的牙齿几乎要被自己咬碎了。 他死死盯着那两张完整的狼皮,还有爬犁上肥硕的马鹿,心里的嫉妒像一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凭什么这些好处全让赵志刚这伙二流子给占了。 就在这时,村委会的大喇叭突然响了。 李铁柱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杏花村:“全体村民请注意,全体村民请注意!马上到村委会广场集合,开村民大会!再说一遍……” 一连播了三遍,他才从广播室里走出来,指挥着民兵把那两张狼皮和三头马鹿,像战利品一样,摆在了村委会台阶最显眼的位置。 赵志刚把李铁柱和支书胡光明拉到一旁,开门见山,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铁柱叔,光明叔,你们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 “我们哥几个,拿命上山打回来的东西,以后,梁翠花他们家,一根毛也别想分到。” “她要是有意见,让她直接来找我赵志刚!” 他不是圣人,更不是什么大冤种。 有恩报恩,有仇,当场就得报! 李铁柱想都没想,第一个表态:“成,东西是你们打的,你们说了算,这事就这么定了。” 胳膊肘当然不能往外拐,作为李国庆的爹,自然要为自己儿子出头。 胡光明前几天收了赵志刚送的野兔,心里正承着情。 再者,村里往后还得指望这几个小子打猎改善伙食,这个人情,他卖得心甘情愿。 他点头道:“我没问题,等会儿开会,当着全村人的面,把这件事宣布了。” “另外,过几天去公社交完公粮,咱们就给村里分粮食,这事也一起说了吧。” 李铁柱点头:“行,等人到齐,咱们就开整!” 因为周桂花和梁翠花的干架,村里不少人本就聚在村委会看热闹。这会儿听到大喇叭一喊,剩下的人,也从自家屋里赶了过来。 不到十五分钟,村委会广场上就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说是开会,其实流程很简单。 李铁柱站在台阶上,指着地上的两张狼皮和三头马鹿,满面红光地笑道:“乡亲们,都静一静。” “今天,咱们得好好感谢刚子、庆子和勇子。” “这三个好后生,又冒着风雪上山,给咱们打回来了这么多好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提得更高了:“明天就让杜超带上民兵队,把这些东西全部送到公社去,换成粮食拉回来。” “还有个好消息,刚接到公社的指示,今年咱们上交的公粮和去年一样多。所以,等过几天交完公粮,咱们村里,就开始分粮!” 村民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他们辛辛苦苦抢收了那么久,粮仓里有多少麦子、玉米和红薯,大家心里都有数。 虽然野猪祸害了不少地,可架不住赵志刚他们打回来的老虎、狼皮和马鹿能换回大批粮食啊。 这一加一减,分到各家各户的粮食,不仅不会少,甚至可能比往年还多。 这年头,还有什么比能吃饱饭这四个字更让人开心的事? “太好了,今年冬天不用饿肚子了!” “都是托了刚子他们的福啊。” 短暂的议论后,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村民们的脸上,洋溢着最质朴的喜悦。 他们看向赵志刚三人的目光,也从原先的审视、疏离,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感激。 第74章、用魔法打败魔法 梁翠花被挤在人群边上,听着耳边的阵阵欢呼却觉得异常烦躁。 村里的议论声,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嘲笑她的愚蠢。 她肠子都悔青了,没事去嚼那个舌根干什么? 现在好了,赵志刚他们不仅没死,还风风光光地打了狼回来。 一想到自己把人得罪得那么死,梁翠花就觉得后脖颈子直冒凉气。 就在她心头七上八下,盘算着怎么才能把这事糊弄过去时,台阶上的李铁柱抬了抬手,示意大伙儿安静。 他脸上喜气散去,神色陡然一凛,看着梁翠花的方向。 “乡亲们,今天除了分粮这件大喜事,还有另一件事,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讲明白!” “大伙儿应该都知道今天早上的事。” “刚子他娘担心孩子,心里没底,来找我商量。这话,却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听了去!” “她在村里添油加醋,瞎编乱造,说刚子他们得罪了山神爷,被狼群给咬死了。”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梁翠花身上。 李铁柱重重一哼,掷地有声地宣布:“这事关乎我儿子的名声,我和他娘费了老鼻子劲,把村里人问了个遍,谣言的源头,就是梁翠花。” “所以,经过村委会和刚子他们商量决定,从今天起,他们兄弟几个上山打回来的所有猎物,不管是换了粮还是分了肉,梁翠花家,一根毛也别想再分到。” 这决定,哪怕赵志刚不开口,他这个当爹的也绝对会为儿子出这口恶气。 “凭什么!” 梁翠花当即就炸了,一个箭步从人群里蹿了出来,叉着腰尖声叫嚷:“老娘是杏花村的人,凭什么不分给我?” “别人家有的,我们家就得有,你们这是搞区别对待!” 她男人郭胜利缩着脖子躲在她身后,屁都不敢放一个。 赵志刚嘴角撇了撇,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瞧不起梁翠花这撒泼的蠢妇,更看不起郭胜利这个连自己媳妇都管不住,还管不住裤腰带里那二两肉的孬种。 山神爷? 他脑中灵光一闪,既然你梁翠花自己把梯子递过来了,那就别怪我往上浇油,把你送上天。 赵志刚上前一步,站到李铁柱身边,大声说:“铁柱叔,我举报!” 他指着梁翠花,朗声道:“我举报梁翠花,公然在群众之间,宣扬封建迷信思想!” “报纸上天天说,咱们要破除一切剥削阶级造成的、毒害人民的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 “她梁翠花倒好,不仅不学习,还顶风作案,说什么山神爷显灵,这是公然和国家的政策对着干,其心可诛啊!” 李铁柱听到这番话,心里暗暗给赵志刚竖了个大拇指。 这小子,比自家婆娘还会上纲上线,关键是,这一招,他娘的真好使! 村支书胡光明立刻抓住了重点,他黑着脸站了出来,厉声问道:“梁翠花说的山神爷的事,有谁听到了?” “听到的乡亲们,必须如实汇报。谁要是敢包庇,就是她的帮凶,思想同样有问题。” 早上还和梁翠花凑在一起说闲话的洪婶子,吓得脸都白了,生怕被牵连进去。 第一个就跳了出来,指着梁翠花嚷嚷:“支书,这事儿是真的。梁翠花早上亲口跟我说,她梦见山神爷显灵了,要收了刚子他们的命!” “对对对,我也听见了!” “她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施大娘和另外两个婶子也争先恐后地站出来作证,眨眼间就把梁翠花卖了个干干净净。 风向,瞬间就变了。 村民们的议论声再次响起,齐刷刷地对准了梁翠花。 “这个梁翠花,一天到晚嘴上没个把门的,满嘴跑火车,以后她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就是,刚子他们是为了谁上山?还不是为了咱们全村人!咱们能跟着分肉分粮,她倒好,在背后咒人家死,这心肠也太黑了!” “以后谁家有点啥事,可千万不能让她知道,不然指不定被她传成啥样呢。” 赵志刚冷眼旁观,心中一片清明。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自己如今为村里做的贡献,大伙儿有目共睹。 村民们会站在谁那边,根本不用想,这就是人性。 多亏自己是穿书来的,从一开始就知道,在这个年代,拳头才是硬道理,而让所有人都吃饱饭,比任何语言都管用。 胡光明再次示意众人安静,表情严肃地宣布:“既然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那咱们就举手表决。” “同意把梁翠花送去镇上学习班,好好改造思想的,请举手!” 话音刚落,“唰啦啦”一片,广场上八成以上的村民都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 这下,板上钉钉了! 两个民兵上前,掏出绳子就要捆人。 梁翠花这下是真怕了,脸上的嚣张跋扈瞬间被恐惧取代,她一边死命挣扎,一边哭嚎着求情:“村长!支书!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信口胡说的,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们饶了我这一回吧!” “他们又没真的出事,你们这样对我不公平!” 李国庆抱着胳膊,慢悠悠地晃到她面前,斜着眼,吊儿郎当地开口:“我还看到你跟隔壁村的王赖子钻小树林呢,你那白花花的胸脯在他身上蹭得挺舒服吧?” 这话一出,底下的人又炸锅了。 村里最大的谈资,除了炕上那点事,就没别的了。 梁翠花急着辩解,想也不想地破口大骂:“你个小畜生,别往老娘身上泼脏水,老娘能看上王赖子那种货色?” 赵志刚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幽幽地来了一句:“小畜生骂谁呢?” 梁翠花脱口而出:“小畜生骂你!” “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梁翠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一张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啪!啪!” 两声清脆的耳光响起,赵志刚出手,抽得梁翠花眼冒金星。 然后,他收回手,一脸无辜地道歉:“哎呀,婶子,真对不住,我手滑了,你应该能原谅我吧?” 梁翠花当场气疯了,嗷的一嗓子从民兵手里挣脱开,张牙舞爪地就要去掐赵志刚。 赵志刚轻松一脚将她踹开,继续慢条斯理地说:“婶子,你这个人,也太双标了吧?” “你造谣别人,就说是信口胡说,让我们别当真,原谅你。怎么到你自己身上就不行了呢?” “庆子也是胡说的,我也是不小心的,你怎么就不能原谅我们呢?” 哼,逮着这能把她关进学习班十五天的绝佳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最终,在全村人鄙夷的指指点点中,梁翠花被两个民兵押住,由李铁柱和胡光明亲自把她送往镇上的学习班。 她的两个儿子哭着上前求情,被李铁柱严厉地呵斥了回去。 郭胜利,从头到尾,连个屁都没放。 他甚至巴不得梁翠花赶紧滚蛋,这段时间婆娘看得紧,害他都没机会去找村口的舒寡妇。 这下,他终于自由了。 第75章、姜还是老的辣 李国庆和王勇凑过来,对着赵志刚比了个大拇指:“刚子,牛逼!还是你嘴皮子利索,三言两语就把那泼妇给收拾了,咱们总算能清净一段日子了。” 三人有说有笑,人群另一头的秦向东却郁闷得快要吐血。 前一刻他还因为赵志刚被狼吃了的谣言而幸灾乐祸,没想到转眼间就是这么个结果。 现在梁翠花这个蠢货被送进了学习班,难道要靠自己一个人对付赵志刚?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秦向东的目光扫过墙角两个六神无主的傻小子。 梁翠花虽然不在村里了,可她那两个没脑子的儿子还在。 他们肯定想为自己的娘报仇,正好可以为我所用! 众人心思各异地渐渐散去,离开了村委会。 就这样,一场闹剧暂时平息。 李铁柱和胡光明,外加两个民兵,押着梁翠花下了车。 找到革委会办公室,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瘦削的中年男人接待了他们。 李铁柱一看来人胸前的名牌,脸上立刻堆满了笑,热情地握住对方的手:“刘主任您好,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刘主任最近正愁呢,上面天天喊要抓思想教育,可底下风平浪静,他一点政绩都捞不着。 这会儿看见有人被送来,简直是瞌睡遇上了枕头,自然是满心欢喜。 李铁柱察言观色,更是马屁如潮:“主任,您是不知道,您在咱们十里八乡的名声有多响亮。” “大家都说,只要是思想上犯了错误的同志,送到您这儿,就没有教育不好的!” 他指着被民兵押着的梁翠花,痛心疾首道:“就是这个女同志,思想觉悟太低,不团结同志,还整天在村里嚼舌根,搞得邻里关系乌烟瘴气。” “我们村委会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把她送到您这儿,请您好好帮她改造改造,让她重新做人。” 他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主任,这种害群之马,思想上的毒瘤,一定得多花点时间,好好学习,深刻改造才行啊!” 刘主任听得是心花怒放,连连点头:“李村长你放心,把人交给我,绝对让她脱胎换骨。” 从公社出来,胡光明瞥了一眼身边意气风发的李铁柱,赶着马车,悠悠地来了一句:“铁柱啊,你变了,以前你可不会来这套。” 马鞭在空中甩了个清脆的响。 李铁柱脸上没了那股谄媚劲儿,腰杆挺得笔直,义正言辞:“胡大哥,在这件事上,我承认,我有私心。” “她梁翠花敢在背后那么咒我儿子,难道还不许我这个当爹的,给她找点不痛快?” “再说了,于公于私,咱们都不能寒了刚子那几个孩子的心。你想想,咱们村以后靠谁?还不是靠他们这帮浑身是胆的后生小子?” “咱们总有老去干不动的那一天。长江后浪推前浪,咱们这些前浪,要是还死死把着位置,不给后浪铺路,早晚得被拍死在沙滩上!” 这番话,说得颇有些推心置腹的味道。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专心致志地赶着马车,只留下嗒嗒的马蹄声,和陷入沉思的胡光明。 杏花村,周桂花昂首挺胸走在前头,作为赵志刚的亲娘,她有这个骄傲的资本。 赵霞两姐弟跟在后头,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赵有才则背着手,慢吞吞地走在最后面。 一家四口进了院,赵志刚反手就把院门关严实,还插上了门闩。 小金子和小银子早就憋不住了,嗖地一下从背篓里蹿了出来,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儿。 这一路装死,可把它们给闷坏了。 赵志刚晓得老娘这一天担惊受怕,心里头过意不去。 他把背篓卸下来,指着里面红艳艳的果子,献宝似的说:“娘,你看,我们摘了好多五味子,回头晒干了能卖不少钱呢。” 他竖起耳朵,听见外头的喧闹声渐渐远了,这才压低了声音,笑嘻嘻地扔下一个重磅消息。 “爹,娘,四姐,跟你们说个事儿。” “其实我们这次上山,一共打了五头狼。” 他顿了顿,看着家人瞬间瞪大的眼睛,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我跟庆子、勇子商量好了,明面上交给队里两张狼皮,剩下那三张,咱们自个儿偷偷卖了换钱。” 赵有才吓得脸都白了,一辈子老实本分,他哪干过这种事。 “刚子,你们胆子也太大了。” “这是侵占集体财产,要是被人捅出去,会跟梁翠花一样,要被抓去学习班的。” 周桂花眼睛一瞪,一句话就把赵有才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死老头子,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她一把将儿子拉到身后护着,那架势,仿佛赵有才是洪水猛兽。 “儿子凭本事打回来的狼,自己留一张皮怎么了?犯法了?” “要都跟你一样,脑子里只有集体,半点不为自个儿小家盘算,咱们一家老小早他娘的喝西北风去了!” 赵志刚心里一暖。 他知道老娘护短,却没料到她能想得这么开,胆子比爹大了不止一星半点。 “娘,你不怪我?” 周桂花的眼神平静:“我怪你做啥?咱家穷得叮当响,你和霞儿眼瞅着都要成家,哪样不要钱?” “你这么做,是为了这个家,娘高兴还来不及,才不会跟你爹一样犯傻。” 说着,她狠狠剜了赵有才一眼,敲打道:“老头子,我警告你,你可别嘴上没把门,把刚子他们藏了狼皮的事说出去。” 当然,周桂花也知道,老头子虽然胆子小,但真心实意疼孩子,不会干这么蠢的事。 “噗嗤……” 旁边的赵霞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努力憋着笑,看自家老爹吃瘪的样子实在太有趣了。 “啪!”一个脑瓜蹦儿弹在她额头上。 周桂花板起脸,叮嘱道:“四丫头,你也别笑。” “这事儿,从今往后,咱们一家四口,都得给它烂在肚子里,天知地知,再没第五个人知道!” 说完,她又拉着赵志刚的手,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刚子,那三张狼皮你们藏好了没?可千万别叫人给发现了。” 赵志刚重重点头,给了母亲一个安抚的笑容:“娘,儿子办事,你放心。那地方,天王老子来了也找不着。” 东西已经被他放进空间里了,非常安全。 他怎么没发现,老娘这么招人稀罕,真是个妙人。 第76章、撸起袖子加油干 应付完老娘周桂花,赵志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 他一回头,正对上四姐赵霞带着点审视和揶揄的杏眼。 “四姐,我知道我长得周正,可你也不用这么盯着我看吧?” 赵志刚摸了摸下巴,故意摆出一副臭屁的模样. “弟弟我脸皮薄,会害羞的。” 赵霞没好气地啐了一口:“少跟我嬉皮笑脸,胡咧咧。” 她身子往前一凑,眼里闪着八卦的精光:“在村委会开大会的时候,我可瞧见了,陆知青的眼珠子,都快黏你身上撕不下来了。”“老实交代,你俩啥时候勾搭上的?” 赵志刚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啥跟啥啊,我能跟她有啥,你肯定是眼花了。” 他摊开手,一脸无辜:“我上山一趟打了两头狼回来,威风八面的,人家城里来的姑娘没见过这阵仗,觉得我厉害,多看两眼,那不是很正常嘛。” 其实在村委会的时候,赵志刚也注意到了陆雨薇的眼神。 陆雨薇看向他的目光,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小女儿家才有的崇拜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这姑娘,八成是真对自己动了心思。 转念一想,赵志刚又觉得这事儿理所当然。 他挺了挺腰杆,暗自盘算自己的本钱。 首先,外形条件过硬:一米八几的大高个,五官棱角分明,不像村里其他后生被农活和日头搓磨得又黑又糙。 这副皮囊,搁后世也能算得上是精神小伙。 其次,自己前后救了她两次,对于陆雨薇那种原生家庭不幸,内心缺爱的姑娘来说,这种英雄救美的桥段,简直是致命的吸引力。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自己脑子里装着领先几十年的见识,手里还有系统这个逆天外挂,赚钱能力绝对杠杠的。 别说配一个陆雨薇,就是再来十个,他也有信心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不过嘛…… 这事儿不急。 自己现在才十八岁,正是撸起袖子加油干的年纪。 得先闷声发大财,积累原始资本。 等席卷全国的大运动过去,风头平息了,就在村里盖上几间青砖大瓦房。 到那时候,自己也不过二十出头。 事业有成,家底丰厚,再去考虑和陆雨薇的婚事,那才叫水到渠成。 姐弟俩正小声嘀咕着,那边周桂花已经把背篓里的五味子全倒在了簸箕里。 红艳艳的果子堆成一小堆,她用手掂了掂,喜上眉梢,估摸着这得有十来斤,晒干了又是一笔进项。 她把簸箕放在墙角,转身对赵志刚说:“宝弟,你上山累了两天,下午就在家好好歇着。” “等晚上,村里人都睡了,你再摸黑上山,把三张狼皮拿回来。东西放在外头,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赵志刚摇摇头,神色严肃起来:“娘,山里下了大雪。咱们家的柴火得多备点。” “昨晚我们在山里的小木屋,外头北风跟鬼哭似的,屋里烧着旺旺的火,地上还铺着狼皮,睡得可香了。” 这话一说,旁边的赵有才和赵霞立刻连连点头。 “刚子说得对,柴火才是过冬的底气,多备点,这个冬天才能过得舒坦。” “没错,趁着现在雪还没下大,赶紧多砍点。” 三人都是行动派。 赵志刚回屋抄起柴刀,赵有才和赵霞也各自拿上工具和扁担,一家三口,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出了门,直奔后山。 到了山上,分工明确。 赵志刚和赵有才爷俩,一个年轻力壮,一个经验老道,抡起柴刀,“哐哐”的声音在林子里回荡,干枯的树枝伴着木屑纷纷落下。 赵霞则手脚麻利地把砍下来的柴火归拢到一处,用准备好的草绳,一捆一捆扎得结结实实。 三个人干活,效率高得惊人,不过一下午的功夫,空地上就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柴捆。 赵志刚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把汗,呼出一口白气:“爹,四姐,你们先歇会儿,喝口水。” “我力气大,先挑一担柴回去,等会儿再上来一趟。” 他手脚不停,将两捆最大的柴火用绳子并在一起,那体积,比平时一担足足多了一倍。 赵霞看得直皱眉:“宝弟,你别逞强。这么重一担,一下挑下山,你的肩膀和腰还要不要了?” 赵志刚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四姐,你就瞧好吧,我现在力气大着呢!” 他半开玩笑地吹嘘道:“你弟我拖着三头狼,走了几十里山路,回来还跟没事人一样。这点柴火,洒洒水啦!” 话音未落,他深吸一口气,扎稳马步,半蹲下身子。 肩膀往扁担下一靠,腰腹猛地发力。 “起!” 一声低喝,两百多斤的柴火,被他轻松扛了起来! 扁担被压得弯成了一个弧度,发出嘎吱的响声。 赵志刚面不改色,调整了一下重心,迈开大步,径直就朝山下走去。 等他挑着柴回到自家院子,正在院里喂鸡的周桂花吓了一跳,看清那柴火的分量和儿子额头上亮晶晶的汗珠,顿时火冒三丈,冲上来一边帮他捶背,一边心疼地骂开了。 “宝弟,你一个人咋挑这么多柴回来?” 她越说越气,对着院门口的方向就骂:“你爹和你姐是猪吗,就看着你一个人逞能?也不知道拦着点。” 赵志刚抹了一把汗,拿起瓷缸咕咚咕咚灌下一大杯凉水,浑身舒坦。 他笑着把老娘按回凳子上:“娘,这不怪他们,是我自己要多挑的。放心吧,这点重量,对你儿子来说,真不算啥。” 说完,他放下瓷缸,再次抄起墙角的扁担,转身又大步流星地上了山。 这一次,赵有才和赵霞也已经各自捆好了柴,正站在半山腰等他。 一家三口,挑着柴火,迎着渐起的山风,再次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晚饭过后,赵志刚在炕上躺了一会,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8点半。 他把手表放进系统空间,进了隔壁屋:“娘,我出去一趟,把那三张狼皮拿回来。” 周桂花正在纳鞋底,嘴上不忘叮嘱道:“天都黑透了,你小心着点,别让村里人瞧见。” “放心吧。” 赵志刚应了一声,招呼上小金子,推门而出。 凛冽的寒风如刀子般刮在脸上,他却毫不在意,带着小金子在村外溜达了一大圈,看到村里各家各户的油灯都灭了,这才慢悠悠地晃回自家院门口。 四下无人,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他意念一动,三张狼皮出现在手中。 他把狼皮往肩上一甩,沉甸甸的分量让他脚下微微一沉。 “吱呀——” 院门刚一推开,周桂花就从里屋迎了出来,动作麻利地探头朝外望了望,确认没人后,一把将门关上,还利索地插上了门闩。 她压低声音,拉着儿子的胳膊就往里屋走:“快进来。” 第77章、提前给爹娘打预防针 里屋,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在炕桌上跳跃着。 赵志刚将肩上的狼皮放在桌上,厚重的皮毛散开,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老两口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赵有才小心伸出手,拿起一张狼皮,凑到灯下,指腹那光滑的皮毛上反复摩挲,从脖颈一路看到尾巴根。 他抬起头,眼神里是压不住的震惊:“刚子,这皮子是你小子剥的?” 赵志刚点头,咧嘴一笑:“是啊,爹,咋了?” 赵有才咂了咂嘴,喉结滚动:“你这手法,利索得很,不比咱们村里几十年的老猎人差。” 周桂花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一把抢过狼皮,嫌弃地瞥了自家老头子一眼。 “也不瞅瞅是谁生的儿子,刚子随我,脑子灵光,手脚麻利,天生就是干大事的料!” 她话锋一转,恨铁不成刚的看着赵有才:“要都像你这个榆木疙瘩,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咱们家这日子啥时候能有盼头?我当年真是瞎了眼,咋就看上你了!” 眼看老娘的批斗大会又要拉开序幕,赵志刚哭笑不得,赶紧上前拦住。 他爹就是个闷葫芦,嘴笨,可不代表心里没数,老娘这话听多了,保不齐地往心里去。 “娘,娘,我爹这不是夸我呢嘛。” 他笑着打圆场:“爹,我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跟她处一辈子,肯定知道我娘的性格,别往心里去。” 说完,又连忙转移话题,指着炕桌上的狼皮:“娘,这三张狼皮换了钱,我想买三床新棉被回来,家里的被子都多少年了,又薄又硬。” 他顿了顿,又道:“您再看看家里还缺点啥,到时候我一并买了。” 一听要添置东西,周桂花来了精神,盘算起来:“买点好棉花,再扯几尺棉布,我给你们爷俩一人做件新棉袄,剩下的给你姐当嫁妆。” 赵有才心里有些纠结,他当然知道新棉袄暖和,可要花不少钱。 他连忙摇头:“我不用做新的,把刚子的旧棉袄给我改一下,还能穿。” 周桂花眼一瞪,正要开骂。 赵志刚抢先一步开了口:“爹,这事您必须听我的。您和娘辛苦了一辈子,儿子出息了,孝敬你们是天经地义。” “我姐是个大姑娘,老是穿旧衣服,也不像个样子,咱们一家四口全都穿新衣过年。” 他看着父母,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而且,我已经找到赚钱的门路了,咱们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周桂花眼睛噌地就亮了,她一把抓住儿子的手:“宝弟,快跟娘说说,有啥赚钱的门路?” 赵志刚小声说:“娘,是小金子。它能帮我在山上找人参、找灵芝,那玩意儿,在黑市里可是天价。” “只要能弄到几支,别说新棉袄,盖青砖大瓦房的钱都有了。” 要想让未来的财富有个合理的来源,就必须提前给爹娘打好预防针。 周桂花心头巨震,手都抖了一下:“灵芝,人参都是难得的宝贝,小金子它真能找着?” 赵志刚笃定地点头,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娘,您想啊,小金子多有灵性,它对白山比咱们更熟悉。” “自从它来了咱们家,我的运气是不是变好了?先是打了东北虎,这回又端了狼窝。” 周桂花琢磨了一下,似乎真是这么回事。 她喃喃自语:“要真像你说的,那咱们家可真要发大财了。” 赵志刚笑着拍拍胸脯:“娘,以后赚钱的事,您就交给儿子。” 周桂花激动过后,渐渐冷静下来。 她一把拉住赵志刚,神色严肃地叮嘱:“刚子,以后要真在山上得了什么宝贝,千万别从村里走,从外面绕回来。” “让人瞧见了,眼红的人多,净是麻烦。” 赵志刚心里暖洋洋的,老娘这护犊子的精明劲儿,真是让他安心。 “嗯,娘,我知道。” “您放心,我办事有分寸,保证不让人抓到半点把柄。” 反正东西被他放在空间里,谁也抓不到把柄,没什么可担心的。 母子二人聊了一会,赵志刚就抱着三张狼皮回了自个屋里。 把门闩一插,他反手就将狼皮再次收进了系统空间。 …… 接下来的两天,村里的任务是上山砍柴,储备过冬的柴火,知青们也跟着一起上了山。 半山腰上,赵志刚、李国庆和王勇三人凑在一处,“哐哐”的砍柴声中夹杂着低语。 李国庆一边将砍下的树枝归拢,一边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问道:“刚子,那三张狼皮,你拿回家了?” 赵志刚嗯了一声,手里的柴刀使得虎虎生风:“藏好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找不着。” 他停下动作,用袖子擦了一把汗:“明天一早,咱们搭于大爷的马车去县里。到时候,狼皮和那几根人参,全部出手换成钱。” “勇子,你有啥东西要买的,跟我说,我顺便帮你捎回来。” 王勇想了想:“刚子,帮我买一斤红糖,两斤大白兔回来,我姐出嫁时用得上。” 赵志刚点头:“小事一桩,卖东西的钱我继续帮你存起来。” 商量完这件事后,三人又继续低头卖力干活。 秦向东没上山。 他跟带队的村支书胡光明说自个儿肚子不舒服,捂着肚子,假装一脸痛苦地回了知青点。 他有更重要的事。 秦向东绕了个圈子,摸到了村东头郭胜利家的院墙外。 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哐、哐的劈柴声,还有梁翠花两个儿子郭铁山和郭小平的对话声。 果然,老天爷都在帮他。 秦向东整理了一下衣领,抬手敲了敲破旧的木门。 “咚、咚、咚。” 劈柴声戛然而止。 有人开了门,是郭家大小子郭铁山。 他看见来人,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秦大哥,我爹不在家,你找他有事?” 郭铁山手里还提着斧头,警惕地看着他。 秦向东是知青,跟他们这些村里人压根不是一路的。 秦向东脸色平静,开门见山:“铁山老弟,我不是来找你爹的,我是专门来找你和你弟的。” 他侧了侧身,目光越过郭铁山,看向院子里另一个握着斧头发愣的半大少年,压低声音:“方便的话,咱们进屋聊会?” 郭铁山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示意弟弟郭小平跟着一起进来。 第78章、狠辣的秦向东 进了屋,郭铁山给秦向东倒了一碗水,问道:“秦大哥,你有啥事就直说吧。” 秦向东没碰那碗水,而是盯着兄弟俩,一字一顿地开口。 “铁山,小平,赵志刚那个二流子,把你娘送进了学习班。这口气,你们就这么咽下去了?” 话音刚落,郭铁山黯淡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团火光,握着碗的手青筋暴起。 可那火光只亮了一瞬,就迅速被恐惧和迟疑浇灭了。 “秦大哥,我们怎么报仇?”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甘。 “赵志刚那家伙打架是真下死手,李国庆和王勇又跟他穿一条裤子,我们兄弟俩打不过。” 旁边的郭小平刚满十五,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他一拍桌子,吼了一声。 “哥,俺娘都被人欺负成那样了,打不过也得打,我不怕!” 他猛地转头,瞪着秦向东:“秦大哥,你有办法对付他?” 少年人脑子转得快,脱口而出:“你跟赵志刚也有仇,上回比赛挖红薯,你输了,你心里不服气,对不对?” 郭小平只猜对一半,他想骗陆雨薇手里的钱,被赵志刚打了。 这口气他没有办法吞下去,看到赵志刚打到野狼,在村里人面前有了面子,他心里的邪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秦向东要找帮手,本来已经和梁翠花结盟了,没成想这个女人不中用,被送进了学习班。 不过没有关系,梁翠花的两个儿子,同样可以利用。 秦向东没有半点说中心事的恼怒,反而赞许地笑了。 “没错,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看到哥俩心动了,秦向东循循善诱:“我们可以联手,而且我一个绝妙的主意。只要成功,肯定能让赵志刚一家痛不欲生,你们要不要听听?” 郭铁山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复仇的渴望压倒了理智:“秦大哥,你不用卖关子。有啥主意,你尽管说。” “我们兄弟要是能办到,就按你说的做!” “好!” 秦向东要的就是这句话。 “赵志刚不好惹,他那身蛮力跟头熊瞎子似的。硬碰硬,咱们占不到便宜。” “但咱们可以从他最在乎的人身上下手,他四姐赵霞就可以。” 郭铁山一愣:“赵霞?” 秦向东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没错,隔壁小河村的王赖子,你们知道吧?今年二十五了,还缺个媳妇。” 郭家兄弟俩脸色一变,王赖子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地痞无赖,好吃懒做,靠捡其他猎人套子里的野物过活,名声比以前的赵志刚还要差。 郭铁山下意识地摇头:“不可能,赵家怎么可能把赵霞嫁给王赖子,那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吗?” 秦向东的笑容里满是猥琐:“正常嫁娶,当然不可能的。你们还是太嫩了,这个年头,女人最看重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名节!” “我听说,这山里头,有一种草药,无色无味,人吃了,能睡得跟死猪一样。你们常在山里跑,认识这玩意儿吗?” 郭铁山猛地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声音都变了调:“你想让王赖子用强的?秦大哥,这招也太阴了。” 秦向东嗤笑一声,猛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轻蔑。 “你不敢?还是说,你怕了赵志刚那个二流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想想你娘,她不过是说了几句闲话,就被赵志刚扣上封建迷信的大帽子,送去学习班了。” “你们当儿子的,眼睁睁看着亲娘受辱,连个屁都不敢放,还算不算男人?” 年轻人最受不了激将法,郭小平当场就炸了,脖子涨得通红。 “你放屁,我们兄弟才不怕那个二流子。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郭铁山捏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良久,他抬起头,眼神狠厉:“光有药不够,王赖子凭什么听咱们的?他就不怕被赵志刚打断腿?” 秦向东见他上钩,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坐回椅子上。 “王赖子那种人,给点好处,啥都会愿意干。” “我会告诉他,只要他成了赵家的女婿,以后就有吃不完的肉,可以天天去赵家打秋风。你说,他会不会心动?” 秦向东的嘴角撇了撇,满是不屑:“王赖子也不是吃素的,他身边也养着几个狗腿子。到时候,就让他们和赵志刚狗咬狗,咱们在旁边看戏就行了。” 接着他又讲了详细的安排:“等找到了那种草药,你们俩,负责把赵霞引到村头的小树林。” “我让王赖子在那儿等着,把她给办了。然后,咱们就把村里人全都叫过去看热闹。” “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人尽皆知。他赵家为了脸面,想不把赵霞嫁给王赖子,都不成。” 这条毒计,简直堪称完美。 有了王赖子这么一个女婿在赵家搅风搅雨,赵志刚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得焦头烂额。 郭铁山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他不知道秦向东之前诓骗陆雨薇反被打的事,只以为这位城里来的知青,仅仅因为挖红薯输了那点小矛盾,就能想出如此歹毒狠辣的计策。 得罪了他,实在是太可怕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秦向东又接着说:“最近这段日子,你们除了上山找药之外,还要盯着赵家院子。” “赵志刚他们三个动不动就往山里钻,真是去打猎?我看分明是背着咱们所有人,上山挖人参、找灵芝,好偷偷拿去黑市卖钱。” “只要抓住赵志刚的把柄,我就写一封举报信,直接捅到公社去。” “让公社派人来搜家,人赃并获。他们几个二流子,肯定要被拉去游街批斗,进学习班都是轻的,说不定还得进去蹲大牢。” 郭小平是个直性子,听完秦向东的这些话,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秦大哥,果然还是你们读书人厉害,这样的法子都能想出来。” “行,上山找草药,还有盯着赵家的事交给咱们哥俩。”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就不信,咱们扳不倒赵志刚。” 最后,为了保证他们密谋的事,不被人发现,秦向东特意叮嘱兄弟二人。 “铁柱,小平,今天我来找你们的事,必须烂在肚子里,就连你爹都不能说,明白吗?” 已经上了秦向东的贼船,郭铁山也只能听他的。 “这个道理我们懂,那咱们以后怎么见面?” 秦向东皱眉道:“知青点人多眼杂,你们不要去那里找我。” “如果有事要说,你们在大门外挂上松树枝。晚上七点,咱们在小树林那里再商量。” 第79章、秦向东又被刺激到了 郭铁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行,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秦知青,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兄弟也不吃素的,如果发现你背着我们耍花招,我一定会把你的真面目告诉乡亲们,到时让你在杏花村名誉扫地。” 秦向东整了整衣领,恢复了知青应有的斯文模样。 “铁山,你放心,咱们如今是一条绳子上的蚱蜢,我怎么会坑你们呢。” 说完他起身,脚步轻快地离开了郭家。 梁翠花这个蠢妇靠不住,但她这两个儿子,一个血气方刚,一个阴沉有城府,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刀。 他得小心行事,绝不能让村里人把他和郭家兄弟联系起来。 名声是他在这穷乡僻壤安身立命、图谋未来的最大本钱,可不能被两个没脑子的莽夫给毁了。 刚走到村委会附近,一阵引擎的低吼声让他猛地停下了脚步。 秦向东瞳孔一缩。 那是什么?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这年头能开上这玩意儿的,得是多大的官? 他的心脏“砰砰”狂跳,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这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要是能攀上这样的大人物,说不定能在县里谋个清闲体面的工作。 想到这里,秦向东再也顾不上什么斯文,撒开脚丫子就朝村委会狂奔而去。 他跑到近前时,车上的人已经下来了。 一个穿着中山装、气度沉稳的男人,一个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老太太,还有一个抱着孩子的文静女人。 旁边还站着一个司机,腰杆挺得笔直。 守在仓库门口的两个民兵早就迎了上去,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戒备。 只听男人开口,声音温和却自带一股威严:“同志,我们是来找赵志刚的,请问杏花村有这个人吗?” 这人,正是安宁县的县长,冯远彪。 身边的是他母亲程老太太,妻子顾淑芬,和被赵志刚救过的孩子。 民兵一听是找赵志刚的,警惕地反问:“赵志刚是我们村的,你们找他啥事?” 冯远彪脸上露出一个客气的微笑,自我介绍道:“我姓冯,这是我娘,还有我的爱人和孩子。前几天,赵同志救了我的孩子,我们今天是特地来登门道谢的。” 那边程老太太生怕人不信,连忙从车里拿出一面红艳艳的锦旗,在民兵面前展开,笑着说:“你看,这是我专门找人做的锦旗。麻烦你,请他过来一趟。” 开着吉普车,还配着司机,专程来送锦旗。 两个民兵再没见识,也明白眼前这家人身份绝对不一般。 其中一个反应快的民兵立刻道:“村长和赵志刚他们上山砍柴去了,我这就去叫他们!” 说完,他扭头对另一个民兵交代:“你在这儿守着,我上山去找村长。” 话音未落,人已经一阵风似的朝后山跑去。 秦向东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又气又怒。 又是赵志刚,这个二流子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点! 不过,这也是他的机会。 秦向东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脸上挂着热忱淳朴的笑容。 “同志,您好!我是咱们村的知青,叫秦向东。” 他抢先自我介绍,特意强调了知青这个身份。 “不知道几位来杏花村有事吗?只要我能帮上忙,一定尽我所能。” 冯远彪是京城大院里出来的子弟,如今又是一县之长,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 他只消一眼,便看穿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眼里的精明和急切。 又是个想钻营的。 冯远彪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淡了几分:“不用麻烦了,刚才已经有同志上山去找村长他们了。” 一个软钉子,碰得秦向东心里一滞。 但他脸上丝毫不见尴尬,立刻改变了策略。 他瞧见村委会廊檐下放着一把木头椅子,二话不说,小跑过去搬了过来,稳稳地放在程老太太身边。 “婶子,山里条件简陋,您站着累,将就着坐一下。” 他笑得一脸真诚,仿佛刚才那个急于表现的人不是他。 这一手,果然奏效。 程老太太最吃这套,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哎哟,谢谢你啊,小同志。” 老太太本就健谈,秦向东又存了一门心思讨好,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相谈甚欢。 冯远彪抽着烟,目光越过村庄,望向远处的山脉。 安宁县,七山二水一分田。 他这个县长,半年前曾悄悄来过杏花村调研,深知此地的贫瘠。 他有抱负,想做一番事业,可京城的长辈却再三告诫: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先明哲保身,等春暖花开时,再大展拳脚。 时局如此,他纵有满腔热血,也只能暂时压抑。 山道上,民兵跑得气喘吁吁,最先找到了李铁柱。 “村长,村委会来了辆吉普车,点名要找赵志刚!” 李铁柱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就是那小子在外面惹了祸,人家找上门了! 他压低声音骂道:“这个小兔崽子,真他娘的不省心。” 民兵缓了口气,赶紧补充:“村长,人家是来送锦旗的。说是要表扬赵志刚见义勇为,救了她孙子!” 李铁柱一愣,随即眉开眼笑,一巴掌拍在民兵背上:“你下次说话别大喘气,吓老子一跳!” 他兴奋地搓搓手,让民兵赶紧去通知村支书胡光明,自己则提着斧头,大步流星地去找赵志刚。 “刚子,还砍什么柴。你小子出息了,上次在县城救的人,带着锦旗找到村里来了!” 李铁柱一把抢过赵志刚手里的柴刀,催促他赶紧下山。 赵志刚直起身子,抹了把汗,咧嘴一笑:“叔,来都来了,正好搭把手,一起把这些柴火挑下去呗。” 旁边的李国庆也跟着起哄:“爹,就是啊,别干看着,帮帮忙!” 李铁柱哭笑不得,指着李国庆的鼻子骂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儿。”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认命帮忙把砍好的柴捆扎结实。 赵志刚和李国庆、王勇一人挑起一担,李铁柱也没闲着,扛起剩下的,急匆匆地了山。 等到了村委会门口,李铁柱一眼就认出了站在车头抽烟的男人。 冯县长! 他心里又惊又喜,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冯远彪不想暴露身份,抢在李铁柱开口前,先声夺人地问自家老娘:“娘,救下咱家小宝的恩人是哪位?” 程老太太早就站了起来,指着刚放下柴火担子的赵志刚,激动地说:“就是那位小同志,多亏了他!” 冯远彪的目光落在赵志刚身上。 他和他媳妇三十岁才得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那天若不是赵志刚,后果不堪设想。 到那时,别说自家老娘,他媳妇都得跟着垮掉。 这份恩情,比天大。 这也是他为何会答应老娘,亲自来一趟的原因。 第80章、助人为乐,温暖人间 冯远彪不动声色地走到李铁柱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李村长,今天来杏花村是为了私事,不要告诉乡亲们我的身份。” 李铁柱连连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数。 等赵志刚他们把柴火在墙角码放整齐,李铁柱已经手脚麻利地掏出钥匙,打开了村委会办公室的木门,满脸堆笑地发出邀请:“大家快请屋里坐。” 门口的民兵很有眼力见,拎着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大红字的搪瓷暖水壶进来,给桌上的茶缸倒满了热水。 水汽氤氲,暂时驱散了屋里的几分寒意。 李铁柱脸上带着一丝窘迫:“婶子,咱们这山沟沟里没啥好茶叶,委屈你们喝点热水润润嗓子。” 程老太太摆了摆手,眼睛里满是真诚的笑意:“李村长,你太客气了。我们今天来,不为别的,就是专门来谢谢小赵同志的。” 说着,她把那面红得扎眼的锦旗再次展开,摊在老旧的办公桌上,让整个屋子变得高大上起来。 “助人为乐,温暖人间。” 八个金灿灿的大字,一笔一划都透着郑重。 紧接着,老太太又从内兜里掏出一个大信封,连同锦旗一起,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赵志刚的手里。 “小赵同志,这是我们全家的一点心意,你必须收下。千万别跟我们客气,不然我老婆子这心里可过意不去。” 老太太又拉过身边的儿子,热情地介绍道:“小赵,这是我儿子,冯远彪。以后你就叫他冯大哥,要是在县里遇上啥事,只管找他。” 冯远彪伸出手,目光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感激。 两人用力一握,算是正式认识了。 赵志刚捏了捏信封的厚度,估摸着有几百块。 在这个工人月工资普遍只有三十块的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他看得出来,这家人家境殷实,更不想欠下这份救命的人情。 赵志刚推辞了两句,见老太太态度坚决,便不再矫情,大大方方地收下了。 有恩报恩,钱货两讫,他不喜欢拖泥带水。 屋里其乐融融的一幕,落在门外的秦向东眼里,让他心里闷闷的。 凭什么这个二流子不仅能得到锦旗,还可以拿到一大笔钱! 嫉妒像野草般疯长,瞬间烧掉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之前被赵志刚暴揍的恐惧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一个阴损的念头在他脑中飞速成型。 他清了清嗓子,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哎呀,真是时代变了,现在见义勇为都能赚钱了?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他故作感慨地长叹一声,眼神瞟向周围的村民,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优越感:“想当年我在京城,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孩子,二话不说就跳进冰窟窿里,人都快冻僵了,可也没收过人家一针一线的好处。” 门外围观的村民们,原本只是看个热闹,这会儿听到有钱拿,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赵志刚手里那个厚实的信封上。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谁家碗里多块肉都能引来一片羡慕。 如今赵志刚凭空得了这么一大笔钱,羡慕之心,瞬间就发酵成了酸溜溜的嫉妒。 “是啊,救人不应该是应该的吗?哪能收人家的钱呢。” “刚子这思想觉悟还是不够高啊,人家送了锦旗,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咋还能要钱?” “这钱是不是得上交村里啊?毕竟刚子也是咱们杏花村的人。” 村民们的议论声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子酸味。 秦向东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他就知道,只要稍加挑拨,这群没见识的泥腿子就会站在他这边。 办公室内,赵志刚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门外那个上蹿下跳的秦向东,一撮无名邪火噌地就蹿上了天灵盖。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这狗东西,上次的教训还不够,今天还敢蹦出来恶心人。 行,老子今天就继续教你怎么做人! 他眸光一寒,上前一步,对着秦向东就火力全开。 “秦向东,我给你脸了是吧?” 一声爆喝,吓得门外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赵志刚指着他的鼻子,毫不留情地开喷:“凡事都讲究个证据,你空口白牙说你在京城跳冰窟窿救人,谁看见了?有照片吗?有报纸表扬吗?” “还是说,就凭你这张嘴,叭叭一下,功劳就全来了?” “我呸!” 他重重啐了一口:“上回陆知青掉进河里,你个大男人就杵在岸上看热闹,屁都不敢放一个,以为老子不记得?现在倒有脸出来冒充英雄好汉了?” 赵志刚声调再提,目光扫过所有村民:“我跟庆子、勇子拼死拼活上山打猎,打回来的东北虎,还有狼皮,哪一样不是上交村里,换成粮食分给大伙儿?” “老子为村里做贡献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放个屁?” “现在我救了人,人家出于感谢给了点奖金,你就眼红了?就跳出来说风凉话了?这是我凭本事得的奖赏,凭什么不能要?” 这一连串的炮轰,又快又狠,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众人晕头转向。 村民们瞬间想起了陆雨薇落水那天,秦向东确实就站在岸边,袖着手,连根指头都没动。 反倒是赵志刚这个二流子,想都没想就跳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眼看村民们要把孙子的救命恩人当成靶子,程老太太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她年轻时就是个泼辣性子,爱打抱不平。 哪怕现在年纪大了,这脾气也没改多少。 老太太往门外一站,拐杖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村长,这就是你们杏花村的村民?合起伙来欺负一个给你们村挣粮食、长脸面的好后生,你们可真好意思?” 她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这钱是我们家为了感谢小赵同志的救命之恩,诚心诚意给的。” “你们谁要是有意见,冲我这个老婆子来,别在这为难一个孩子。” 门外的村支书胡光明重重地咳了一声,黑着脸走了出来。 他早就认出了冯远彪,那可是县里的一把手。 今天这事要是处理不好,给县长留下个坏印象,他这个支书也别想干了。 “一个个的,可真是好样的!” 胡光明指着那几个议论得最凶的村民,破口大骂。 “我看刚子他们打回来的野猪肉,当初就不该分给你们这群白眼狼。” “刚子见义勇为,给咱们杏花村争光,人家来送锦旗,给点心意,你们就眼红了?就嫉妒了?丢不丢人?” “想挣钱,就学着刚子他们,凭本事去山里弄!别一天到晚嚼舌根,干些丢咱们杏花村脸的窝囊事。” 第81章、周桂花的格局 胡光明是半点没客气,一番话骂得众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纷纷低下了头。 他为赵志刚出头,一方面是在冯县长面前搏个好表现,另一方面,也是真的越来越欣赏赵志刚这个敢打敢拼的后生了。 最后,胡光明大声问道:“这钱,是这位老婶子专门感谢刚子的,理应归他个人所有,你们谁还有意见?” 众人哪还敢有意见,齐刷刷地摇头。 胡光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他狠狠剜了秦向东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这事要是没处理好,杏花村在县长心里的印象分铁定一落千丈。 秦向东瞬间闭上了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李铁柱为了避嫌,刚才没有出面替赵志刚说话。 这会儿胡光明镇住了场子,他立马黑着脸,对着门外那帮还没看够热闹的村民挥手。 “都杵在这儿干啥,家里的柴不用劈,捡回来的蘑菇不用晒,散了散了!” 一声吼,围观的人群作鸟兽散。 办公室里终于清静下来,赵志刚转身,脸上挂着笑,对着程老太太和冯远彪发出了邀请。 “婶子,冯大哥,这眼瞅着就到饭点儿了。要是不嫌弃我们山里头粗茶淡饭,上我家吃顿便饭,尝尝咱们这儿的野味?” 话音刚落,顾淑芬怀里的小家伙就拍着手,奶声奶气地嚷嚷:“好呀好呀,我要去哥哥家吃饭饭。” 童言无忌,瞬间打破了屋里残存的一丝尴尬。 程老太太最是疼孙子,闻言笑得合不拢嘴,嘴上却客气道:“小赵同志,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赵志刚爽朗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婶子,您这说的啥话。咱们山里人最好客,我爹娘看见你们,保准比我还高兴!” 李国庆也在旁边帮腔,挤眉弄眼道:“就是啊婶子,来都来了,就在刚子家吃一顿。他家野猪肉、狍子肉管够!” 胡光明和李铁柱对视一眼,心里都乐开了花。 赵志刚这小子,真是长本事了。 能跟县长一家搭上线,对整个杏花村来说,那都是天大的好事。 两人连忙催促赵志刚,让他赶紧领着贵客回家。 冯远彪对司机说:“车子就先放在这里,咱们一起去赵同志家里吃饭。” 说完他抱着儿子,在赵志刚的引领下,朝着赵家小院走去。 赵志刚推开院门,众人看到的是一番勤劳的光景。 周桂花正弯着腰,将簸箕里的五味子摊开晾晒。 房顶上,赵有才和赵霞父女俩,正用麦秸混合着黄泥,仔细修补着屋顶的缝隙,为即将到来的严冬做准备。 “爹,娘,四姐,家里来客了!” 赵志刚一声高喊,将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他三言两语把冯远彪一家的来意解释清楚,又把手里那个厚实的信封往周桂花手里一塞,咧嘴笑道:“娘,这是程婶子的一片心意,儿子脸皮厚,已经收下了,交给您保管。” 周桂花一听自家儿子救了人,人家还专程送锦旗和感谢金上门,一张脸瞬间笑开了。 她双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笑着迎接冯家人。 “哎呀,快进屋坐,外面风大。” 将人迎进堂屋,周桂花借口倒水,抬脚进了里屋。 她关上门,打开信封,只往里瞥了一眼,呼吸都停了半拍。 全是崭新的大团结,一张,两张,三张……厚厚一沓! 周桂花的心砰砰狂跳,乐得差点当场惊叫出声。 她手脚麻利地把钱锁进炕头的木柜里,这才端着装蜂蜜的瓦罐和一大碟炒松子走了出去,给每位客人都泡上了一杯香甜的蜂蜜水。 程老太太喝了一口,只觉得从喉咙甜到了心窝子,浑身的疲乏都去了几分,连忙道谢:“哎呀,谢谢大妹子了,这水真甜。” 周桂花摆摆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大姐,你太客气了。你们先坐着唠嗑,我跟四丫头去做饭!” 说完,她拉着赵霞就钻进了灶房。 赵志刚怕客人不自在,主动拿起桌上的松子,笑着介绍:“婶子,冯大哥,嫂子,尝尝这个,咱们后山打的野松子,自己炒的,香得很。” 正说着,小金子和小银子两个小家伙从里屋溜了出来,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陌生人。 原本在顾淑芬怀里乖乖吃松子的小家伙,眼睛唰地就亮了,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从他娘腿上滑下来,就要去摸小金子。 顾淑芬吓了一跳,生怕儿子被抓伤,一把将孩子捞了回来。 “哇——” 到手的小可爱飞了,小家伙嘴一瘪,张嘴就开哭。 赵志刚见状乐了,连忙上前解围:“嫂子,没事儿,别担心。我养的这俩小东西通人性,不抓人。” “让孩子跟它们玩会儿,省得坐着无聊。” 说完,他蹲下身,对着小金子和小银子一阵低语:“家里来客了,陪小弟弟玩一会儿,明天上县城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 得了主人的承诺,两个小家伙果然温顺无比。 顾淑芬这才放下心,领着儿子在院子里,跟两只小动物玩起了追逐游戏,孩子的哭声立刻变成了咯咯的笑声。 堂屋里,冯远彪作为县长,很自然地就把话题引到了村里的收成和乡亲们的生活上。 这可算是问到赵有才的心坎里了。 老实巴交的汉子打开了话匣子,从今年种的玉米、麦子,说到在荒地上开垦出来的红薯地,最后长长叹了口气:“唉,在地里刨食,不容易啊。全靠老天爷赏饭吃,还得天天提心吊胆,怕山上的野猪下来祸害庄稼。” 他脸上露出一丝庆幸:“前阵子村长带人端了个野猪窝,除了上交的,家家户户都分了些肉,也能沾点荤腥。” 冯远彪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白山,问道:“叔,这白山物产应该很丰富吧?木耳、蘑菇、野果子什么的,不难找吧?” 赵有才点点头:“东西是多,可那玩意儿不顶饱,大伙儿都是晒干了拿去县里换点油盐酱醋。” 他咂了咂嘴,道出了最朴素的道理:“要说实在的,还得是上山打猎。肚子里缺油水,能打着野猪、狍子,哪怕是兔子、野鸡,那才是正经东西!” 赵志刚听着他们聊得起劲,转身进了灶房。 “娘,晚上整几个菜啊?” 周桂花正挥舞着菜刀切肉,她头也不抬地报菜名:“野猪肉炖酸菜,上次的干狍子肉跟鸡枞菌一起炖了,再来个韭菜炒鸡蛋,一个醋溜土豆丝,一个猪油渣炒大白菜。 “六个菜应该够吃,白米饭也闷上了。” 赵志刚比了个大拇指,嘿嘿直笑:“娘,您安排得真好。我看他们的样子,像是城里干部,肯定爱吃咱们这口山珍野味。” 周桂花手上动作不停,压低声音道:“人家一出手就是几百块,在咱家吃顿饭算个啥?” 第82章、赵家祖坟冒青烟了 赵志刚哭笑不得。 把钱直接交给老娘,这步棋果然走对了。 他这个视财如命的老娘,只要钱给到位,办事绝对敞亮。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堵着门,出去陪客人唠嗑去!” 周桂花嫌弃地把他推出了灶房。 赵志刚只好又回到了堂屋,陪着程老太太和冯远彪继续天南地北地瞎聊。 幸好他来自现代,见识比杏花村的同辈人广,冯远彪不管说什么,赵志刚都能接上。 一时间,院子里欢声笑语。 过了一个小时,赵霞清脆的声音响起:“开饭啦!” 炕桌太小,晚饭便摆在了堂屋的木桌上。 满满当当六个大盘子,菜量大得惊人,赵有才起身就要去拿酒。 冯远彪笑着拦住了:“叔,真不用,我不喝酒,您快坐。” 饭桌上,周桂花热情地招呼众人吃菜,那架势,恨不得把盘子都堆到人家碗里。 一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 临走时,周桂花又把晒干的五味子、木耳、香菇,一样样往布兜里装,嘴里还念叨着:“都是自家山上采的,不值钱,大姐,你们带回去尝个鲜。” 程老太太推辞不过,开心地收下了,还拉着周桂花的手,非让冯远彪把县里家里的地址写下来,让赵志刚带着一家人去县城玩。 冯远彪看得出自家母亲是真喜欢这淳朴热情的一家人,他笑着写下地址递给赵志刚,临上车前,还特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刚子老弟,以后在县里要是遇上啥实在解决不了的难事,就来找我。说不定,你冯大哥还真能帮上点忙。” 吉普车扬起一阵尘土,消失在村口。 赵志刚捏着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只把这话当成了临别时的客套,并未放在心上。 送走了客人,周桂花反手就把院门插上,随后叫上赵霞进了屋。 她掏出钥匙,打开木柜,小心翼翼地把那沓大团结又拿了出来。 “一张、两张、三张……” 赵霞凑在她身旁,瞪大了眼睛跟着数。 母女俩数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我的老天爷,这家人到底啥来头?一出手,就是整整五百块! 最后,周桂花将钱用手帕一层层包好,藏进了柜子最深处,嘴里还神神叨叨地念着:“老赵家的祖坟,这是冒青烟了。咱家宝弟时来运转,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赵志刚在自己的屋里,正听着小金子的汇报。 小家伙没像往常一样蹭他的裤腿,而是仰着毛茸茸的小脑袋,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凝重。 “主人,今天下午,院子外面有两个人鬼鬼祟祟地经过。”“我认出来了,是那个恶女人的两个儿子。” 赵志刚眉梢一挑,蹲下身子,伸出手指挠了挠小金子的下巴。 “哪个恶女人?”他明知故问。 小金子能认识的恶女人,除了梁翠花,没有第二个人。 果不其然,小金子哼唧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嫌弃:“就是那个又丑又胖,和你吵架,最后被你送进学习班的那个!” 果然是梁翠花家的郭铁山和郭小平。 他压根不用费脑子去猜,这俩小子八成是记恨自己把他们那个搅屎棍老娘送去改造,心里憋着坏,这才摸到自家院墙外头来踩点,想找机会使绊子。 赵志刚的眼神沉了下来:“小金子,我交给你一个任务。” “你去跟村里的小猫、小狗,还有村子附近的鸟儿都打好招呼。” “让它们帮我盯着郭家的那两个小子,一旦发现他们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立刻通知你,你再告诉我。”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待在家里护着爹娘和四姐。 与其自己提心吊胆,不如发动“群众”的力量,让这帮动物朋友们当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那才是最高效的防范手段。 想到今天在村委会门口,秦向东那副上蹿下跳、唯恐天下不乱的嘴脸,赵志刚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他补充道:“还有一个人,也得给我盯死了。就是那天在小树林被我揍了一顿的那个知青,秦向东。” 这孙子就是条毒蛇,今天没咬到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再蹿出来。 小金子一听,立刻挺起了小胸膛,两只前爪在空中挥了挥。 “主人,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它信誓旦旦地保证:“这帮不长眼的东西敢对你不敬,咱们就得让他们好好长长记性,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话音未落,它身形一晃,出门执行任务去了。 屋子里又重新回归平静。 赵志刚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深沉的夜色。 明天,他得叫上李国庆,去一趟县里。 哥几个挖到的九根人参,还有三张品相完美的狼皮,是时候去黑市换成票子了。 今天冯远彪一家的到来,给他提了个醒。 自己身上现在有大几千块钱,又有10根金条,在杏花村算得上是最有钱的了。 可看看人家冯远彪,开着军绿色的吉普车,身边还跟着司机,那种气度和派头,绝非普通干部家庭能有。 自己这点钱,在真正的大家族眼里,恐怕连零花钱都算不上。 手里有钱,腰杆才硬。 他还得继续加油搞钱,只有积攒下足够雄厚的资本,才能在未来的浪潮中,护住自己想护的人,过上自己想过的日子。 知青点里,一盏煤油灯豆大的光,在墙上投下秦向东阴沉的侧脸。 屋外寒风呼啸,刮得窗纸哗啦作响,像极了他此刻烦躁的心情。 下午在村委会门口那一幕,如同烙铁,一遍遍在他脑海里滚过。 赵志刚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胡光明那个老东西不分青红皂白地喝骂,还有周围村民们鄙夷又看好戏的眼神。 让秦向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一拳砸在冰冷的土炕上,手背的骨节瞬间通红,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秦向东心里的火,比这屋外的寒风要烈得多。 他是什么人?是京城来的知识青年,是未来是要做大事业的。 怎么能被一个二流子,一个乡下泥腿子,当着县里大人物的面,踩在脚底下羞辱?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从牙缝里迸出血来。 赵志刚,胡光明,你们给我等着! 第83章、搞钱要快 秦向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双平日里故作斯文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毒蛇般的阴鸷。 硬碰硬,他讨不到好果子吃。 赵志刚的蛮力,他亲身体验过,既然打架打不过,那就只有智斗。 他是读书人,要用脑子报仇。 胡光明那个老东西敢当众落我面子,无非是仗着自己是个村支书。 可他有个软肋,那就是他家的傻闺女胡巧英。 得找个机会,把生米煮成熟饭。 只要得到那傻姑娘的身子,胡光明为了自家闺女的名声,还不得乖乖地站在我这边? 到时候,胡光明就是自己在杏花村最大的靠山! 想到这里,秦向东心头的火气平复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快感。 他要让赵志刚那个二流子,尝尝什么叫从云端跌落地狱的滋味。 秦向东的目光转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小河村的方向。 明天,必须去找一趟王赖子。 他相信,凭自己这张能把死人说活的三寸不烂之舌,那个地痞无赖一定会动心。 他会添油加醋地告诉王赖子,赵家不仅天天吃肉,今天更是从县里来的大人物手里,拿到了一大笔钱。 厚厚的一沓大团结,少说也有几百块! 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光棍,一个声名狼藉的泼皮,面对这样一个泼天的富贵机会,能忍得住? 秦向东不信。 他就不信王赖子听了这话,还能坐得住! 只要王赖子愿意配合,再催一催郭家那两个蠢货,尽快上山找到那种能让人昏睡的草药…… 到时候,赵霞那个小蹄子,就插翅难飞了。 一想到赵志刚得知自己亲姐姐被王赖子那种人玷污,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这门亲事时的表情,秦向东就兴奋得浑身发抖。 那该是何等的精彩?何等的解气? 想着这些,压抑了一下午的憋屈和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煤油灯的火苗轻轻一跳,映照出了秦向东脸上那抹扭曲而得意的笑。 翌日,于大爷的马车咕噜咕噜地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车辙印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赵志刚和李国庆精神抖擞,眼里藏着事儿,冒着光。 他们今天要去县里,把攒下的狼皮和人参换成票子。 临出门时,王勇特地找到赵志刚:“刚子,卖完东西后,你帮我去供销社买一杆枪,就你手里那种56式半自动,再给我来一百发子弹!” 被野狼袭击的事,让王勇明白面对獠牙和利爪,赤手空拳就是个笑话。 他不能再拖兄弟们的后腿,安全比钱重要。 卖了两回东西,存了一千多,让他买枪的底气都足了不少。 赵志刚没多废话,只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包在我身上。” 李国庆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哈出一口白气,嘿嘿直乐:“勇子这回是真想明白了,咱们总算都要配上家伙事了。” 到了县城,两人轻车熟路,直奔黑市。 九根人参,根须完整,药性十足,一共卖出了一千八百块。 三张狼皮也是抢手货,没有半点瑕疵,一张卖了一百五十块,三张就是四百五。 揣着滚烫的票子离开黑市,李国庆眼里有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一趟,拢共到手两千二百五十块,三兄弟平分,一人正好七百五。 “发了发了,刚子,咱们这搞钱的速度,比印钞机还快。” 两人直奔供销社。 帮王勇买枪费了点周折,好在赵志刚上次来买枪时跟售货员混了个脸熟。 对方从仓库里头翻出来一把保养得还算不错的二手56半,连带一百发子弹,一共花了二百六十块。 接着赵志刚买了三床新的棉花被,又扯了两匹布,一匹耐脏的黑色,还有一匹蓝色。 最后,他还称了两斤红糖,买了一些烟丝。 李国庆也没含糊,要了二十斤白面,又买了麦乳精、蛋糕、麻花之类的零嘴。 两人肩膀上扛着,手里拎着,满载而归。 回到于大爷的马车旁,老爷子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瞧见他们买的这些东西,尤其是赵志刚肩上那三床厚被,眼里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刚子,出息了啊。”于大爷磕了磕烟灰。 “你小子如今有本事,让咱们杏花村的乡亲们都跟着沾光,这是好事。” “别听那些个嚼舌根的瞎咧咧,他们就是眼窝子浅,嫉妒你呢。” 老爷子不像村里其他人,眼红赵志刚拿了冯家的钱。 在他看来,那是赵志刚应得的。 赵志刚心里一暖,笑着把刚买的烟丝递过去:“于大爷,您抽这个。” 马车再次晃晃悠悠地上路,几人一路闲聊,很快就回到了杏花村。 李国庆仗义,主动帮赵志刚扛了一床棉被。 两人进了赵家院子,周桂花就从灶房里迎了出来,瞧见那三床崭新的厚被子,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触感,那分量,让她笑得合不拢嘴。 “快放炕上去,别沾了灰!” 她热情地拉住李国庆:“庆子,别走了,婶子的饭已经做好,就在这儿吃。” 李国庆也不客气,把棉被往炕上一放,从背篓里拿出刚买的麦乳精和麻花递给周桂花。 “婶子,刚子带着我上山打猎,还分狼皮给我,这两样东西是我孝敬给您的。” 周桂花笑着说:“你这孩子,跟刚子还客气上了。你们从小一起玩到大,跟亲兄弟也不差。心意婶子领了,东西你带回去自个吃。” 李国庆:“婶子,我给家里也买了,这些就是专门给您和叔的。” 看他们互相推来推去,赵志刚出声道:“娘,既然是庆子买给你的,你就收下吧。” 周桂花这才接过东西,锁到柜子里去了。 几人洗了手坐上炕桌,吃得那叫一个香。 饭后,赵志刚和李国庆扛着枪,直奔王勇家。 王勇正在院里劈柴,看见他们,斧头一扔就出了院子。 来到拱桥边,赵志刚把枪和子弹袋交到他手上时,王勇小心翼翼地接过枪,从枪托一路抚摸到枪口,十分稀罕。 “勇子,这次分钱每人一共是七百五十块。买枪和子弹花了二百六,还剩四百九。” “今天时间太紧张,来不及存起来。钱先放我这儿,下次一块儿帮你存上。” 第84章、独自采山挖到红景天 赵志刚主动说明今天卖了多少钱,花了多少,虽说是兄弟,可这帐还是要掰扯清楚。 王勇嗯了一声,眼睛就没离开过手里的宝贝疙瘩。 他拉了下枪栓,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让他咧开了嘴:“以后咱们哥仨人手一杆枪,再上山,底气可就足了。” 李国庆却叹了口气,一脸的向往:“现在就差自行车了,可惜啊,咱们手里有钱,就是不敢买,太扎眼。” 赵志刚拍了拍他:“再忍忍,过段日子就要下雪。天寒地冻地,到处是冰,自行车也没法骑。” “去县城有于大爷的马车坐,不比自个儿吭哧吭哧蹬车舒服?” 李国庆一想也是,点了点头,从背篓拿了一个纸包出来,塞了一包麻花给王勇:“尝尝,下午买的麻花,庆子哥请客!” 赵志刚好笑地说:“我看你的钱也得尽快存起来,不然全被你这张嘴给吃掉了。” 李国庆理直气壮地说:“刚子,我就这么点爱好了,难道你还要剥夺不成?” 赵志刚被他逗乐了:“你呀,和小金子是一路的,简直绝配。” 三人嘻嘻哈哈打闹了一阵,才各自散去。 赵志刚回到家,推开爹娘的房门,周桂花正把新买的布料在炕上摊开,用手细细地摩挲着,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宝弟回来得正好,快来看,这蓝色的布,给你和四丫头做新棉袄,多精神。” “我和你爹就用这黑色的,耐脏。” 她拿起剪刀比画着:“剩下的布头还能做鞋面,一点都不浪费。” “托咱家宝弟的福,今年全家都能盖新被子,穿新衣裳!” 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深深感染了赵志刚。 他把手伸进口袋,实则是从系统空间里取钱,掏出一沓大团结。 “娘,狼皮卖了一百五十块。买棉被和两匹布花了五十,还剩下一百块,这些钱您收着。” 他没提卖人参的钱,哪怕是自己亲娘,也得一步步来,免得把老两口吓出个好歹。 周桂花接过钱,仔细数了数,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可接下来她的动作,却让赵志刚愣住了。 她破天荒地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大团结,塞回赵志刚手里,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骄傲。 “宝弟,你能挣钱,娘比谁都高兴。这张,是娘给你的零花钱,拿去花!” 看着老娘终于不再抠抠搜搜,一次性就甩出十块巨款,赵志刚心里又暖又想笑。 他知道,这个家,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越来越好。 天刚蒙蒙亮,村里的大喇叭就响了起来,催着各家各户去村委会集合,准备去公社交公粮。 李铁柱洪亮的嗓门隔着半个村子都能听见,李国庆作为他家的主要劳力,自然被抓了壮丁。 王勇也得跟着大部队出动,帮着推独轮车。 如此一来,上山的队伍便只剩了赵志刚一人。 他对此倒无所谓,一个人行动反而更自在。 他依旧是老样子,背着擦得锃亮的56式半自动,身后跟着撒欢的小黑。 背篓里,露出了小金子毛茸茸的小脑袋。 至于小银子,则被他留在了家里。 临出门前,他特意叮嘱:“小银子,看家的任务就交给你了。秦向东和郭家那两个小子不是省油的灯,你发动咱们的情报网,给我盯紧了他们的一举一动。” 小银子点点头,表示任务收到。 有这个机灵的小家伙坐镇后方,赵志刚才能安心进山。 毕竟千防万防,家贼难防,秦向东那条毒蛇,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想在背后咬人。 山路弯弯,晨雾还未散尽。 他脚步不急,走走停停。 先是看到了许多野葡萄,紫得发黑,挂在藤上,沉甸甸的。 这玩意儿摘回去,让老娘酿成酒,冬天喝上一口,美滋滋的。 上了山,小金子就从背篓里出来了。 它又看到了一棵野苹果树,红红的果子,吃起来酸甜爽口。 这东西耐放,往地窖里一存,猫冬的时候,家里人也能有口新鲜水果解馋。 等摘完了野苹果,小金子站在一棵大树的顶端,举起一只小爪子,对赵志刚喊道。 “主人,那边山坡的石头缝里,有好多红色的小花,怪好看的!” 赵志刚顺着它指的方向望去,距离不近。 他笑了笑:“行啊你,眼神还挺尖。反正今天只采山货不打猎,闲着也是闲着,你在前面带路,咱们过去瞧瞧是啥宝贝。” 一听这话,小金子顿时来了精神,小胸脯一挺,得意扬扬。 “主人,今天虽然没有你的两个兄弟,可有我在,保证也能让你满载而归!” 它的话音刚落,地上的小黑也跟着“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仿佛在说:“还有我,我也可以帮忙。” 赵志刚被这两个活宝逗乐了:“出发,看看你们能找到啥好东西。” 一人一貂一狗,穿山越岭,花了一个小时,终于抵达了那片山坡之下。 山坡陡峭,岩石嶙峋。 一簇簇顽强的生命,就从那贫瘠的石缝中钻出。 红色的花,锯齿状的叶。 赵志刚只看了一眼,呼吸猛地一滞! 这可不是什么野花,这是红景天! 红景天可是好东西,药用价值极高,拿到黑市上,绝对又能卖上一笔钱。 赵志刚当即就把背篓往地上一扔,解开小黑的绳子。 又从空间里取出短柄锄头,手脚并用的就往坡上爬。 “小金子,放哨,有啥动静立刻吱声。” “小黑,自个儿玩去。” 猎狗小黑顿时像脱缰的野马,在山林里撒起欢来,东闻闻,西嗅嗅。 赵志刚心无旁骛,眼神灼热地盯着眼前的宝藏。 抡起锄头,他小心翼翼,每一锄下去都留着力,生怕伤了植株的根须。 挖出一株,轻轻抖掉泥土,整整齐齐码在一边。 一个小时后,他蹲在地上,看着面前的红景天,乐开了花。粗略一数,足足有一百多株。 他抹了把汗,看了看坡上剩下那一小半,没再继续动手。 进山的规矩,不能把好东西一次性采绝,得给山神爷留点念想。 用后世的话说,这叫可持续发展。 他清理了一下红景天根部的泥土,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 小金子在树上站岗,小黑不见了踪影。 赵志刚心念一动,地上的红景天瞬间消失,全被他收进了系统空间。 有外挂不用,那不是傻子吗? 第85章、捡到一只小狼仔 赵志刚拍拍手上的土,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几分钟后,小黑从林子里颠颠地跑了回来。 没像往常一样扑向他,而是在他面前几米远的地方停下,对着赵志刚“汪汪”直叫,尾巴摇得飞快,眼神里满是催促。 赵志刚读懂了它的意思:“让我跟你走?” “汪汪!”小黑叫得更起劲了。 树上的小金子也来了兴趣,一个纵跃跳到他肩上。 “主人,小黑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走,咱们跟去看看。” 赵志刚也起了好奇心,把背篓往肩膀上一挂,跟着它往林子深处走去。 约莫走了十五分钟,小黑停在了一个半人高的深坑边上,不再前进,只是对着坑里龇着牙,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赵志刚快步上前,探头往坑里一看。 坑底,一只浑身沾满泥土的小东西正在瑟瑟发抖,竟是一只还没断奶的小狼崽子。 看样子,也就出生十几天。 它的后腿被一个黑黢黢的铁家伙咬住,鲜血淋漓,正发着“呜呜”的哀鸣,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痛苦。 赵志刚心里一动。 小黑这条猎狗是村里民兵队的,他自己还没有猎狗呢,不如把这小家伙带回去,再弄一条小狗一起养着。 狼的凶性与智慧,可比一般的土狗强太多了。 小狼仔和小猎狗一起长大,将来的猎狗就能更有凶性。 他打定主意后,把背篓放在地上,纵身一跃跳了下去,将捕兽夹连同小狼崽子一起抱了上来。 小狼的后腿伤得不轻,赵志刚小心翼翼地掰开捕兽夹的锯齿,将它的腿解救出来。 小家伙疼得直哆嗦,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赵志刚看了一眼那捕兽夹,又把它扔回了陷阱里。 村里的猎户就指着这个吃饭,他不能坏了人家的生计。 在附近找了几株止血的草药,揉碎了敷在小狼的伤口上,又从系统空间里拿出干净的纱布,缠住小狼的后腿,给它做了一个简单的包扎。 整个过程,小家伙只是呜呜叫着,眼角挂着泪珠,一点都不凶,反而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奶狗,奶呼呼的,让人心生怜爱。 赵志刚心想,这小东西现在还不能吃生肉,回家可以让老娘熬点粥,里面加点肉沫,就跟养小孩一样。 小金子蹲在他肩头,歪着脑袋看完了全程,忍不住问了一句:“主人,你真要把这狼崽子带回家?” 赵志刚头也不抬,肯定地点头:“没错,你有意见?” 小金子立马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可不敢,不愧是我家主人,连狼都敢养,牛逼。” 给小狼处理好伤口,天色已不早。 赵志刚把虚弱的小狼崽子小心翼翼地放进背篓里,牵着小黑,转身下了山。 他的身影,消失在山道的拐角处。 过了不久,一头体型健硕的母狼,从密林里蹿了出来。 它循着气味一路找到了陷阱边,伸出舌头,舔了舔草地上早已凝固的血迹。 狼崽子刚才还在这里,是谁,带走了它的孩子? 它匍匐在地,喉咙里发出一声悲鸣…… 早上七点进得山,赵志刚回到杏花村地界时,已是下午三点多光景。 太阳偏西,将他的影子拉长。 赵志刚特意绕开了村里的大路,专挑着林间小道走,生怕路上碰见多嘴的婆娘,对着他背篓里的东西问东问西。 到自家院墙外时,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又让小金子看了看,确定没有人。 赵志刚心念微动,系统空间里的红景天,便瞬间出现在了他身前的地上。 他将其利索地捆好,往背篓上一搭,这才推开院门,跨了进去。 家里静悄悄的,只有老娘周桂花一人,正坐在院里的矮凳上,借着阳光纳鞋底。 “娘,我回来了。” 赵志刚喊了一声,径直走进堂屋,一大捆带着新鲜泥土气息的红景天便放在了地上。 周桂花闻声抬头,目光就被那红艳艳的花和粗壮的根茎给吸住了。 她手里的鞋底“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一个箭步就冲了进来。 “我的老天爷,宝弟,你这是挖到红景天了?”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株,翻来覆去地看,笑开了花。 “这运气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 她激动地冲着在屋檐下打盹的小金子喊道:“小金子,你可是咱家的大功臣。今天晚上,给你炖一大锅肉!” 话音刚落,留守在家的小银子从屋里窜了出来。 “主人,我有十万火急的军情汇报!” 赵志刚被它这副模样逗乐了,正想说话,周桂花已经注意到了他怀里那个还在微微发抖的小东西。 “哎哟,这又是啥?” 他这才把怀里的小狼崽子递过去,对周桂花说:“娘,麻烦您,帮这小家伙熬点稠粥,再剁点肉末放进去。” 周桂花接过那软乎乎、毛茸茸的一小团,入手温热,小家伙“呜呜”地哼唧了两声,用湿漉漉的眼睛瞅着她,半点没有狼的凶样。 “宝弟,你养它做啥?” 周桂花有些迟疑,这可是狼啊。 赵志刚的解释道:“娘,小黑是村里的,早晚要还。” “我想自己养条狗,打猎方便。” “于大爷家的母狗下了崽,我打算要去一只。” “这小狼崽子,跟小狗一块儿养。” “狗能学狼的凶性,狼能学狗的忠诚。” “以后上山,它们就是我最强的帮手。” 他顿了顿,看着老娘依旧有些担忧的脸,补上了最后一句话。 “它要是敢在家里撒野,或者敢动咱家的鸡,我立马就把它扔回山里去。成不?” 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利弊分明。 周桂花一听,心里的顾虑顿时去了大半。 儿子说得没错,自己养的狗,用起来才顺手。 她掂了掂手里的小狼崽,点头道:“行,就听你的,我这就去给它弄吃的去。” 看着周桂花进了灶房,赵志刚这才从背篓里哗啦啦地倒出一大堆野葡萄和野苹果,堆在堂屋的簸箕里。 “小银子,想吃哪个自己拿。” 他随手拿起两串最大最紫的葡萄,一串递给小金子,一串给了小银子,这才问道:“说吧,刚才急吼吼的,到底是什么军情?” 小银子一边抱着葡萄啃,一边口齿清晰地汇报道:“主人,郭家那两个小子,今天鬼鬼祟祟地进了山。” “我从他家的老鼠那儿探听到了消息,他们想上山找一种能让人昏睡的草药,目标是你姐赵霞。” 第86章、搭建狗窝 赵志刚手里的一个野苹果被他生生捏出了裂痕,汁水顺着指缝渗了出来。 他眼神一寒,一股戾气瞬间升腾而起,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赵志刚望着院门的方向:“干得漂亮,继续给我盯。这笔账,我给他们记着,到时候再一起算。”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事,转身打量起自家的院子。 要养小狼和小狗,就得先有个窝。 院子的西北角是厕所,旁边正好有一块空地,背风向阳。 他心里瞬间有了计较,就这儿了。 用山里的石头垒墙,石头缝里糊上厚厚的黄泥,挡风又保暖。再用结实的木头做梁,屋顶铺上麦秸和泥巴的混合物,冬暖夏凉。 主意打定,赵志刚当即拎起背篓,抄起砍刀,直奔后山。 山里的石头、木料,都是现成的。 他专挑大小合适的青石,捡一块,扔进系统空间,再装几块放进背篓里做做样子。 如此往返三趟,垒狗窝的石头便已齐备。 接着,他又挥起砍刀,利落地放倒了两棵碗口粗的松树,削去枝丫,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回了家。 从屋里拿出卷尺,量好尺寸,赵志刚二话不说,直接开干。 小金子和小银子一个蹲在墙头,一个趴在屋顶,好奇地看着。 只见赵志刚抡起锄头,三下五除二就把地面砸实、平整。 接着,他搬起一块块青石,如同搭积木般,开始垒砌。 石头与石头交错,凹凸之处互相嵌合,稳稳当当。 他正干得起劲,院门开了,是老爹赵有才和四姐赵霞回来了。 “宝弟,你这是干啥呢?” 赵霞好奇地凑了过来,看着那已经垒了半人高的石墙。 赵志刚头也不抬,手上的活计不停,笑着解释:“我在山上捡了只小狼,准备再从于大爷家抱条小狗,一起训成猎狗。这不,先给它们把窝搭好。” “四姐,你回来得正好,搭把手,咱们争取今天把它弄完!” 赵霞最喜欢凑这种热闹,把手里的农具一扔,笑着说:“好啊。” 说完就风风火火地就加入了进来,帮着搬石头、和泥巴。 旁边的赵有才一句话没说,默默地拿起地上的松木。 他拿起柴刀,把树皮剥掉。 接着用手丈量了一下宽度,问赵志刚:“刚子,这屋顶,是直接用原木搭,还是锯成木板?” 赵志刚直起身回答:“爹,锯成木板吧。上面再糊一层秸秆泥,跟咱家房顶一样,结实!” “嗯。”赵有点点头,不再多言,抄起锯子,便开始闷头干活。 三个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赵霞负责递石头、和泥巴,赵志刚负责垒墙,赵有才则在一旁专心致志地处理屋顶的木料。 晚饭前,一米五高的狗窝初具规模。 吃过了饭,三人又接着干。 赵志刚和赵霞一人一把抹子,将和好的黄泥仔细地填进每一道石缝里。 赵有才则是把锯好的木板搭在石墙上,开始固定屋顶。 夜幕降临,院子里点起了煤油灯。 直到晚上八点,随着赵有才将最后一捧混合着麦秸的泥巴拍在屋顶上,一个坚固、宽敞的狗圈,就搭好了。 回到屋里,赵志刚找来一个干净的簸箕,铺上厚厚的稻草,又从柜子里翻出自己的一件旧棉袄垫在上面,给小狼崽做了一个临时的小窝。 他将喝完肉粥、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小家伙轻轻放进去。 小狼崽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打了一个小小的呵欠,满足地睡了过去。 看着毫无防备的小狼,赵志刚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看来,他做的这个临时小窝,还挺受欢迎。 下午洗干净的野葡萄,已经在簸箕里晾干了。 堂屋里,周桂花挽起袖子,抓起一把野葡萄,放进了干净的陶罐里。 指尖一个用力,噗嗤一声,汁水迸出。 果肉、果皮、果籽,混作一团,最原始的果香瞬间弥漫开来。 她一层葡萄,一层冰糖,铺得仔细又耐心。 冰糖的清甜与葡萄的酸甜在陶罐中交织,空气里满是黏腻的甜香。 直到陶罐装了七分满,周桂花才停下手,长舒了一口气。 她找来干净的棉布和麻绳,将罐口封得严严实实。 赵志刚安顿好小狼崽后,搬了个小马札,坐在堂屋里。 他捏起一颗洗好的葡萄扔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间充斥进口腔。 哪怕就这么看着老娘忙活,一句话不说,心里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宁。 “娘,下午我从山里弄回来的那一大捆红景天,咋整?” 周桂花正用湿布擦拭着陶罐外壁,闻言,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头也不抬地回道:“咱们得尽快卖掉。” “你见义勇为,得了钱,村里眼红的人不少。红景天留在家里,万一哪个缺德的跑去公社举报咱们,说咱们私吞集体财产,到时真是有嘴也说不清。” 赵志刚有系统空间,不怕这个,别人就算搜也搜不出什么东西。 不过老娘一辈子谨小慎微,考虑得很周到,赵志刚不会和她对着干。 “行行行,都听您的。过两天我就把它换成大团结,全塞您枕头底下,这下您总该踏实了吧?” 周桂花的心情很好,她擦干了手,快步走到赵志刚身边坐下。 “宝弟,你挣的钱,娘都给你攒着,咱一分都不能乱花。” “四丫头已经19岁了,要相看人家,得给她备嫁妆。” “你娶媳妇的彩礼,更不能寒碜。咱老赵家的儿子,要娶就娶最好的姑娘!” “还有咱家这老屋,住了几十年了,该翻新了。到时候,咱也盖青砖大瓦房,到处都得花钱。” 赵志刚看着周桂花被岁月刻下痕迹、却因希望而熠熠生辉的脸,心里某个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前世,他身为孤儿,为了生存和金钱奔波,活得像个冰冷的机器。 来到这个世界,虽然物质匮乏,却让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是家。 他体验到了老爹赵有才沉默却如山的父爱,四姐赵霞风风火火的关怀,老娘周桂花絮絮叨叨、将所有爱都揉进了柴米油盐里的温暖。 赵志刚收起了平日里的散漫和玩笑,郑重地点了点头。 “娘,你说的都对。家有一老,如果有一宝,你就是咱家的定海神针。” 周桂花满意地笑了,又絮絮叨叨地跟他聊起了村里的八卦,哪家小子要相看,哪家大姑娘没找对象,家里人急得团团转。 母子二人闲聊了一会,这才各自回屋睡觉。 第87章、刷系统奖励的机会来了 天刚擦亮,赵志刚打了个呵欠,趿拉着鞋去院里放了水,正准备出门锻炼,院门就被人擂鼓似的敲响。 “刚子,起来没有?出大事了!” 是李国庆那标志性的大嗓门,隔着木门都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赵志刚几步上前拉开门栓。 “嚷嚷啥,天可没塌下来?”他调侃了一句。 李国庆一脸焦急,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跑过来的。 “小河村的村长李大嘴,刚才来找我爹了。” 他喘着粗气,语速极快。 “他们村的猎户,进山五天,没出来。” 灶房里,周桂花正往灶膛里添柴火,闻言探出头来,锅里蒸着白面馒头,香气正一点点弥漫开。 她擦了擦手上的面粉,急切地问:“庆子,啥情况,你爹咋说?” 李国庆走到水缸边,舀了半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这才缓过一口气。 “婶子,李大嘴说这次进山的5个人都是老猎户,经验很丰富,还带了四条狗,这么久没出来,他担心遇上事了。” “我爹和胡叔商量了,咱们村出二十个人。其中十个民兵,五个老猎手,再加上咱们哥仨,还有十条猎狗。” 这时,赵有才和赵霞也穿戴整齐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老爹眉头紧锁,四姐脸上带着担忧。 赵有才低声问:“庆子,啥时候出发?” “小河村那边出多少人?”赵霞跟着问。 李国庆一一作答:“叔,我爹说,吃过早饭,收拾利索了就去小河村村委会集合。” “四姐,小河村也出二十号人。到时候兵分两路,撒开网找。”“听小河村村长的意思,猎户怕不是遇上了狼群,就是撞上了盗墓贼,所以人手少了不行。” 这年头,流行着一句顺口溜:若要富,挖古墓,死宝变活宝。不少游手好闲之辈,成天扛着锄头往深山老林里钻,指望着能挖出个大墓,一夜暴富。 敢在白山里专做盗墓买卖的人,可都是些亡命之徒。 赵有才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刚子,你和庆子、勇子都别去。有民兵队和老猎户在,你们三个半大小子去凑什么热闹。” 周桂花刚开始还觉得儿子该去,毕竟前脚刚收了人家见义勇为的钱和锦旗,后脚有事就缩起来,这脸面上实在过不去。 赵有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被尘封的恐惧勾起的回忆。 “刚子他娘,你忘了?几年前老秦叔他们进山,遇上狼群。老秦叔一条腿被活活撕了,剩下的人哪个不是缺胳膊断腿,从阎王爷手里捡回一条命?” 他眼睛都红了,声音嘶哑:“五条最好的猎狗,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赵霞一个箭步冲到赵志刚面前,抓着他的胳膊,眼圈泛红:“宝弟,爹是为了你好。你听爹一句劝,这回咱不去逞能了,好不好?” 周桂花也回过神来,心里的那点面子问题,在儿子的安危面前,不值不提。 她一把将赵志刚拉到身后,像是护崽的老母鸡:“你爹这回说得对,谁爱嚼舌根就让他们嚼去,我儿子好好的比啥都强。” 狼这种畜生,狡猾又记仇,成群结队,和人斗起心眼来一点不差。 李国庆站在一旁,挠了挠头,没敢再吭声。 他爹说了,救人这事,全凭自愿,不能强求。 赵志刚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拨开四姐的手,扶住情绪激动的老娘,目光平静地迎上老爹赤红的眼睛。 “爹,娘,四姐,你们不要拿老眼光看人。” “上次咱们才三个人,遇上了狼,不也全身而退?更何况这次是二十个人,十条狗。” “不管是狼群,还是那帮挖坟掘墓的耗子,只要他们敢露头,保管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有百步穿杨的枪法,有系统奖励的速度和力量,怕什么?救人如救火,这个刷见义勇为奖励的好机会,可不能错过。 看着家人依旧犹豫不决的脸,赵志刚深吸一口气,换上了一副浪子回头的诚恳模样。 “娘,我不能不去。” “以前,你儿子是村里有名的混球,干了多少混账事,让你们在村里抬不起头。” “现在,有这么个机会摆在面前,能让我把腰杆挺直了做人,能让全村人看看,你儿子赵志刚不是孬种,是个顶天立地的纯爷们。” 这番话把周桂花心底柔软的那块地方给狠狠戳中了。 是啊,儿子长大了,懂事了,想在人前挣回脸面了,她这个当娘的怎么能拖后腿? 她了解自己儿子的脾性,一旦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良久,周桂花长叹一声,松开了手,眼里的担忧化作了千叮万嘱:“宝弟,既然你非要去,娘不拦你。” “但你给老娘记住了,凡事多长个心眼,机灵点。” “山里的事,不懂就多听你李叔和胡叔的,千万别自个儿往前冲,听见没!” 见老娘松了口,赵有才和赵霞对视一眼,也只能无奈妥协。 赵志刚重重地点了点头:“娘,你放心,咱们会平安回来的。” 说完,他转向李国庆:“庆子,赶紧去通知勇子。然后立马回家吃饭,收拾东西。子弹带足,干粮备好。山里头没准得待上好几天,有备无患。” “好嘞!” 李国庆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一阵风似的跑了。 赵志刚回屋收拾东西,把子弹,手电筒,柴刀、水壶之类的往背篓里放。 赵霞推开门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双兔毛手套,还有一副护膝。 她把东西塞进赵志刚怀里:“宝弟,这个你带上。” “山里头阴冷,别仗着年轻就硬扛,把手脚腿冻坏了老了有你罪受的。” 赵志刚心里一暖,笑着接过,兔毛摸上去软乎乎的,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四姐,谢啦。你也别跟爹娘似的,一脸天要塌下来的表情,该干嘛干嘛去。” 话锋一转,他脸上的笑意敛去几分。 想到小银子提供的情报,他压低了声音,郑重其事地叮嘱起来。 “姐,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千万留个心眼。别一个人出门,尤其是上山砍柴,一步都别离开爹的视线。” 赵霞正帮他整理背篓里的东西,闻言不解地抬头:“咋了?” 赵志刚的声音带着寒意:“我把梁翠花送进学习班,她家的这俩小子很不服气。他们不敢明着对我怎么样,我担心他们会打你的主意。” 第88章、 赵志刚提醒赵霞当心 赵霞听完,柳眉倒竖,泼辣劲儿瞬间涌了上来。 “我看他们敢?” “我上山可带着柴刀呢,那两个瘪犊子要是敢对我动歪心思,看我不剁了他们的爪子。” 赵志刚加重了语气,神情严肃。 “四姐,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正面跟他们干,咱当然不怕,就怕他们弄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损招数!” “山里啥草药都有,有能让人昏昏欲睡的,也有能让人稀里糊涂产生幻觉的。” “你是女人,在村里,女人的名声比命都重要。” “万一被他们在这上头下了黑手,给你使阴招。到时候村里那些长舌妇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你给淹死。”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赵霞心上。 她脸上的怒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后怕和不可思议。她嘴唇哆嗦了一下:“宝弟,他们真敢这么丧良心?” “四姐,人心隔肚皮,永远别去考验人性。” “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我的话你必须记在心里。” 赵霞被弟弟这副从未有过的凝重模样镇住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行,我记住了。你放心,我寸步不离地跟着爹。” “那你慢慢收拾,我去灶房帮娘做饭。” 看着赵霞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赵志刚转身走到墙角,一把将正抱着野苹果啃得咔嚓作响的小银子拎了起来。 小家伙两只爪子悬空,嘴里还叼着一小块果肉,一脸的懵。 “小银子,我有正事要上山几天,家里就交给你了。” 赵志刚盯着它乌溜溜的眼睛:“你的任务有两个,第一,继续发动你的情报网,给我死死盯住郭家那两个蠢货和秦向东那条毒蛇。”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跟着我姐,保护好她。” “一旦发现任何危险,立刻让你的动物朋友们过来帮忙,不用管会不会吓到人,明白吗?” 主人让它干的活越多,越能说明主人看得起它的能力。 小银子立刻扔掉嘴里的果肉,挺起小胸膛,两只前爪在空中用力挥了挥。 “主人,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保证寸步不离地跟着你姐,谁敢动她一根汗毛,我让他尝尝万兽撕咬的滋味。” 交代完小银子,赵志刚这才放心地出了房间。 他走到厨房里,对正往灶膛添柴的赵霞说道:“姐,小银子这几天就跟着你了,你出门的时候把它放背篓里。” “动物的直觉比人灵敏得多,真有啥风吹草动,它能提前知道。” 赵霞往火塘里又塞了两根粗木柴,火苗呼地一下蹿高,映得她脸颊红扑扑的。 “行,小银子不占地方,就让它躲在背篓里。上了山,我还能顺便帮它多找点野果子吃。” 因为赵志刚要进山救人,周桂花心疼儿子,从房梁上取出一大块野猪肉,又抓了一把泡发好的干笋,在灶上炒得香气四溢。 早餐十分丰盛,金黄的小米粥熬得又稠又糯,雪白的馒头又香又软,还有一大碗油汪汪的干笋炒肉。 一家人围着炕桌,吃得满嘴流油,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吃完饭,周桂花麻利地捡了十个白面馒头,用干净的棉布一层层包好,仔细地塞进赵志刚的背篓里,嘴里还不住地念叨:“时间太赶了,不然还能给你烙点饼子,那个放得久。” 与此同时,知青点里,也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这件事,气氛却截然不同。 秦向东揣着手,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呵,小河村那几个老猎户都折在山里了,村里让赵志刚那三个二流子跟着去凑什么热闹?” “是嫌山里的野兽不够吃,上赶着去送菜吗?” 他的一号狗腿子姚兴华缩了缩脖子,有些迟疑地小声说:“向东哥,我听上次跟着打野猪的民兵说赵志刚枪法神准,百发百中。” “这次村长让他去,兴许是觉得多杆好枪,救人的机会能大一些?” “得了吧!”秦向东冷笑一声,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打个野猪把他能耐坏了,这次面对的,可不是蠢猪。没准是几头熊瞎子,一群饿疯了的野狼,甚至是杀人不眨眼的盗墓贼。”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好惹的。就凭赵志刚那小学都没毕业的脑子,他不拖后腿、把别人都害死就算烧高香了。” 逮到任何能贬低赵志刚的机会,秦向东都绝不会放过,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洗刷掉自己之前所受的耻辱。 角落里,陆雨薇低着头,一双秀气的眉毛紧紧蹙在一起,心里为赵志刚捏了一把冷汗。 白山里的凶险,她虽未亲见,却也听过无数传说。 连经验丰富的老猎户都出了事,赵志刚他们进山遇到的危险自然不言而喻。 可她明白,自己和赵志刚非亲非故,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立场去说,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他能平安归来。 一旁的徐彩凤听到秦向东的话后,淡淡地开口:“人家赵志刚上山,打过野猪,也打过老虎和野狼。” “秦向东,你凭什么张嘴就说他没有脑子?” 自从上次彻底撕破脸后,徐彩凤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她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秦同志,他们是去救人,是去做好事。” “你一个大男人,躲在知青点里说风凉话,盼着人家出事,你不觉得自己的心肝都是黑的吗?” “要是你这些话被胡支书听见了,说你破坏人民内部团结,给你扣个思想有问题的帽子,开大会批判你,那都是轻的。” 屋里其他知青听到这话,都下意识地瞥了秦向东一眼,心里纷纷嘀咕:是啊,人家是去帮邻村救人,这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事,怎么到了秦向东嘴里,就成了上赶着送死?这人,心眼也太坏了。 但他们终究没有徐彩凤的胆气,敢当面和秦向东硬碰硬,只能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心里却默默地给徐彩凤点了个赞。 这事儿,秦向东做得不地道,这种人,以后还是离远点好。 第89章、打蛇打七寸 小河村村委会外面,人声鼎沸,猎狗的低吠声此起彼伏。 杏花村的队伍一到,小河村的村长李大嘴和村支书王长贵就连忙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感激,紧紧握住李铁柱和胡光明的手。 “兄弟,大恩不言谢。等人找回来,我老李做东,请大家伙喝酒吃肉。” 胡光明摆摆手:“都是一个山头住着的乡里乡亲,说这些就外道了。” 李铁柱性子更直,开门见山:“李大嘴,人命关天,客套话先放一边,赶紧商量怎么进山。” 四人凑到一块,三言两语就敲定了方案。 兵分两路,小河村的人熟门熟路,从北坡上;杏花村的则从西坡包抄,形成一个合围之势,不放过任何一个山坳。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支队伍即刻出发。 依旧是李铁柱领着五个精壮的民兵打头阵,手里牵着猎狗,狗鼻子贴着地面,搜索着气味。 赵志刚、李国庆和王勇三人夹在中间,左右是几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户。 胡光明则带着另外五个民兵断后,一行人钻进了茫茫林海。 山路崎岖,走了三个多钟头,路上没碰到任何人。 就在这时,山里毫无征兆地刮起了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天色也阴沉下来,灰蒙蒙的,像是要往下掉。 李铁柱抬手止住队伍,抬头看了看天。 “要下雪了,都歇口气,喝点水,垫吧垫吧肚子。” 众人闻言,纷纷停下脚步,各自找了树桩、石头坐下。 猎狗的绳子被解开,让它们在附近自由活动,舒展筋骨。 李国庆把背篓往地上一撂,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树桩上,对赵志刚挤眉弄眼:“刚子,我去那边放个水,憋死我了。” 赵志刚点点头,径直从背篓里掏出两个白面馒头,掰了一半递给小金子。 出发前,赵志刚就跟大伙儿打过招呼,说他带了一只通人性的紫貂。 小金子两只前爪捧着馒头,小嘴啃得飞快,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还警惕地四下打量,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稀奇的神色。 胡光明就坐在不远处,一边啃着烧饼,一边笑道:“刚子,你这小东西还真有灵性,跟人养的猫狗似的。” 赵志剛嘿嘿一笑:“胡叔,你可别小看它。山里找人,它的鼻子和眼睛,比咱们好使唤,我特意带它来帮忙的。” 看着小金子已经啃完了馒头,赵志刚在它耳边低语:“小金子,吃饱了你就先去山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有发现?” “我们这次上山是找5个猎人,不知道他们遇到了什么,已经几天没下山了。” 小金子点头:“好的,主人,白山我熟悉,我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话音未落,它就快速爬上树,消失在了赵志刚的视线中。 这时,李国庆提着裤子,连滚带爬地从不远处的树林后头蹿了出来,脸色煞白。 “刚子,刚子,吓死老子了,撒尿差点浇一长虫身上!” 赵志刚眼神一亮,瞬间来了精神。 他刷地一下站起来,把剩下的半个馒头往背篓里一塞,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走,带我去瞧瞧!” 队伍里的其他人见李国庆的样子,顿时哄堂大笑。 “庆子,一条冬眠的长虫,就把你吓成这样?” “就是,出息。刚子,庆子,赶紧的,去把它捉了,那玩意儿浑身是宝,正好给咱们今晚加个菜!” 这年头,山里人见蛇是常事,胆大的还专门抓来泡酒吃肉。因此,众人只当是李国庆胆小,纷纷开口调侃。 李国庆被笑得脸一红,摸着后脑勺给自己找补:“谁怕了?我那是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小爷胆子大着呢。” 说完,他一把拽住赵志光的胳膊,嘴里还振振有词:“走,刚子,哥带你去见识见识大家伙。” 李国庆领着赵志刚来到一棵老树下,拨开厚厚的枯草,指着一个黑漆漆的树洞。 “刚子,你瞅瞅,我瞅着像守山蛇,这家伙毒着呢!” 赵志刚探头定睛一看,心里顿时直呼好家伙。 难怪李国庆吓得裤子都提不利索。 一条浑身棕灰、遍布菱形斑纹的毒蛇,正盘在洞里冬眠。 蛇的身子有碗口粗细,三角形的脑袋枕在身体上,光看个头,就得有三斤往上。 村里老人嘴里的守山蛇,学名叫做白眉蝮蛇,毒性猛烈,一旦被咬上一口,两个小时内没救治,就得去见阎王爷。 赵志刚压低声音,小声说:“庆子,你小子今天走运了。这家伙在冬眠,正好便宜了咱们。” 说完,他环视一圈,从地上捡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棍。 打蛇打七寸,是指打蛇的心脏位置,蛇就必死无疑。 赵志刚双手握紧木棍,算准了位置,狠狠朝着守山蛇的第3等分的七寸位置打去。 “呼——” 木棍带着破风声,狠狠地砸了下去。 “嘭!”一声闷响,守山蛇的身子猛地一弹,眼看就要苏醒反击。 赵志刚哪会给它机会,手腕发力,木棍再次落下。 “嘭!嘭!” 又是两记重击,砸在同一个位置。 守山蛇硬挺了几下,蛇身抽搐了几下,便彻底瘫软下去,再没了动静。 赵志刚怕它诈死,扔掉木棍,拿起扔在地上的柴刀,手起刀落,蛇头便被干脆利落地剁了下来,滚到了一旁。 “庆子,找根结实点的藤条来。” 李国庆屁颠屁颠地找来藤条,两人合力把这大家伙绑好。 赵志刚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李国庆跟在赵志刚身后,刚才的惊吓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喜悦。 两人回到休息地,众人看到赵志刚手里提溜着没了头的粗壮大蛇,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铁柱和胡光明正吧嗒着旱烟,也被惊得站了起来。 胡光明眯着眼,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敬畏。 “好家伙,真是守山蛇。” 他磕了磕烟锅,目光扫过众人:“刚进山就有这等收获,是个好兆头。都打起精神来,山神爷肯定能保佑咱们这次救人,顺顺利利的。” 胡光明话音刚落,队伍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老猎户们甚至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守山蛇的蛇胆泡酒,该用多烈的烧刀子才够味。 第90章、发现小河村猎人的踪迹 王勇凑到李国庆和赵志刚身边,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赵志刚的背篓里,大蛇就放在里面。 “刚子,你的紫貂哪去了,咋半天不见影儿?” 他挤眉弄眼地补充道:“这山上人多眼杂的,它要是真寻摸着啥好玩意儿,咱们哥几个也不好当着大伙的面下手啊。” 赵志刚瞥了一眼其他人,见没人注意这边,便从背篓里摸出个馒头啃了一口,笑呵呵地说:“没事,让它自个儿溜达去了。真有好东西,小金子机灵着呢,肯定记得地方,咱们留着下回再来弄。” 胡光明抽完最后一口旱烟,将烟锅在鞋底上磕了两下,站起身,饱经风霜的脸上又恢复了严肃。 他冲一个身形矫健的民兵说道:“猴子,上树!” 叫猴子的民兵应了一声,把枪往背上一甩,手脚并用,三两下就蹿上了一棵十几米高的大松树。 他站在粗壮的树杈上,像只真正的猿猴,极目远眺。 片刻后,他从树上利索地跳了下来,稳稳落地。 “胡叔,李叔,东边和南边都是密林,路不好走。” “西边是个大山坡,光秃秃的,除了草就是树桩子,坡度虽大,但爬起来快,省劲!” 李铁柱和胡光明对视一眼,立刻拍板。 “走西坡。” 一行人再次动身。 十条猎狗被重新牵上,一路低头猛嗅,却始终没能捕捉到任何有用的气味,只是偶尔对着某个方向焦躁的低吠两声,很快又归于平静。 山风越来越烈,刮在脸上有些疼。 队伍在山林里又转了一个下午,天色渐渐从灰白转向昏黄,依旧是一无所获。 白山很大,想在里面找几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李铁柱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和胡光明把大伙带了出来,就得平平安安地把人带回去,这是责任。 眼看天就要黑了,山里的夜晚,危险会成倍增加。 就在他和胡光明商量着,再找最后一小时,天黑透前就得找地方扎营。 一道影子“嗖”的一下,从林子里蹿了出来。 是小金子回来了。 它本想按老习惯,一跃跳进赵志刚的背篓里,可刚到半空,就瞥见了背篓里的无头毒蛇。 小家伙瞳孔骤然一缩,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在空中硬生生扭转了身形。 “妈呀,主人,你打了一条这么粗的长虫,吓死宝宝了!” 它尖叫一声,语调都变了:“我不要进背篓,跟这玩意儿待在一块儿,我晚上要做噩梦的。” 话音未落,小金子“噗”的一下,直接扑进了赵志刚怀里,两只小爪子死死地扒着他的棉袄,小脑袋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显然是吓得不轻。 赵志刚被它这副怂样逗乐了,一把搂住它,好笑地顺着它的毛:“出息。一条死蛇就把你吓成这样?” 他捏了捏小家伙的耳朵,压低声音问:“跑哪儿野去了?有啥发现?” 小金子这才仰起头,两只爪子还搭在赵志刚胸前,乌溜溜的眼珠里还带着一丝后怕,但说起正事却一点不含糊。 “主人,我刚才上了对面那座最高的山顶,那里还有积雪没化,我发现上面有脚印。” 前几天下了雪,山顶有积雪和脚印,这很正常。 赵志刚示意它继续往下说,心里却已经有了一丝预感。 “脚印很乱,有深有浅,有大有小,不是一个方向的。” 小金子比画着爪子,努力形容着。 “我仔细数了数,来来回回的,但能看出来,是十三个不同的人留下的。” 赵志刚的脚步猛地一顿。 小河村失踪的猎户是五个人,这多出来的八个人,是哪儿冒出来的?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盗墓贼。 他脸色一沉,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走到了队伍最前头。 “李叔,小金子有发现!” 李铁柱闻言,立刻停下脚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胡光明也急忙过了过来,赵志刚没有卖关子,飞快地将小金子发现对面山顶有十三个人的脚印,并且脚印凌乱的情况说了出来。 话音落下,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李铁柱和胡光明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胡光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涩:“村里老辈人就传,说这白山里头,埋着几百年前的一个大将军。” “可传了几百年,谁也没真找着过。我看,这伙人,就是冲着那传说中的将军墓来的。” 白山,在清朝那会儿,可是被皇室尊为龙脉的禁地。 历史上记载的渤海国古墓群,高句丽的王陵,传说也都在这片山脉的某个角落里。 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 李铁柱的脸色铁青:“咱们不管他娘的什么宝藏不宝藏,咱们答应了小河村,是来找人的。” “只要把那五个猎户囫囵个儿地带下山,咱们的任务就算完成。” 他顿了顿,分析道:“听刚子这意思,盗墓的有八个,他们很可能已经控制了小河村的人。” “这伙人手里绝对有更厉害的武器,而且对这片山林肯定不陌生。” “从现在开始,都给老子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说不定哪个山坳坳里,就跟这帮亡命徒脸对脸撞上了!” “他们在暗,咱们在明。” 胡光明接过话头,神情同样严峻:“山里地形复杂,他们要是躲在哪个高处,或者藏在哪个山洞里,用枪口瞄着咱们,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地找人,就是活靶子!” 李铁柱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声音传遍了队伍的每个角落. “大伙都听着,情况有变。刚子养的紫貂,在对面山顶发现了很多人的脚印。” “我们现在怀疑,小河村的兄弟,已经落在了盗墓贼的手里。” 他目光如炬,对着众人开始吩咐。 “从现在开始,都把手里的家伙事儿给老子检查一遍。看看子弹填满了没有?保险都给老子打开,做好随时干仗的准备。” 队伍里顿时炸开了锅,大伙开始发表自己的看法。 “乖乖,白山这么大,藏人的地方可太多了。” “就是,随便在哪个山洞猫着,咱们都难找。” “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挖坟呢?我小时候在河里头摸鱼,还摸到过一块袁大头呢,我爷说那是前朝的玩意儿。” 短暂的震惊过后,一些胆大的民兵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头儿,那要是他们真找着大墓了,咱们把人救出来,是不是也能顺手牵点羊回来?” 赵志刚听得眼皮一跳,心里直呼好家伙。 不愧是顿顿喝烈酒,常年跟熊瞎子、野狼掰手腕的汉子,就是虎。 这还没见着人呢,除了救人,居然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从盗墓贼手里分一杯羹了。 第91章、脱离队伍,单独行动 赵志刚听着众人的议论,他的脑子飞速转动。 这么漫无目的地找下去,跟无头苍蝇没什么两样。 他四下望了望,目光落在一棵高大的红松上,几只松鼠正抱着松果啃得正香,尾巴一翘一翘的。 他心里有了计较。 赵志刚把怀里的小金子拎了起来,压低声音道:“小金子,去,跟你的远房亲戚们唠唠嗑,问问它们最近有没有见过一大帮子人路过?” 这些没开灵智的动物,他没法直接沟通。 但没关系,小金子这张嘴,就是他行走山林的万能翻译器。 “得令!”小金子从赵志刚怀里一跃而下,乐颠颠地蹿上了树,三两下就到了那几只松鼠跟前。 它清了清嗓子,学着人类的样子拱了拱爪子:“几位松鼠姐姐,打扰一下。” “这几天,你们有没有见过一群两脚兽在山里经过?他们瞅着都挺凶的,手里还拿着能喷火的烧火棍。” 其中一只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松鼠停下动作,偏着脑袋,黑豆似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回忆。 “吱吱,昨天我跑到北边那座山头找食儿,听见底下叮叮当当的,好奇就过去瞅了一眼。” “好家伙,十几个人在那儿挖土呢。他们还在那安了家,不仅带了好多粮食,还打了野鸡和兔子烤着吃,香得我直掉口水。” 小金子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姐姐,能麻烦您给带个路吗?我家主人要找的就是这帮坏蛋。” 它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马抛出了诱饵:“只要您把这事儿办成了,我让我家主人给您弄一麻袋的松果,保准您这个冬天躺在家里吃都吃不完。” 松鼠一听,嘴里的松果“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它警惕地打量着小金子,又偷偷瞥了一眼对面的赵志刚,不确定地反问:“你能保证家主人,不会拿那烧火棍打我,剥我的皮,吃我的肉?” 小金子小胸脯一挺,立刻保证道:“有我在,你怕啥?你看我,跟着我家主人,是不是油光水滑,吃香喝辣的?” 小松鼠认真地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它用力地点了点头:“好,不过,只许你家主人一个人跟着。” 小金子一口应下,“没问题,姐姐,您在这儿稍等,我这就把主人叫过来。” 说完,它又快速地溜回赵志刚肩头,压着兴奋,气喘吁吁地汇报道:“主人,成了。松鼠姐姐说它在北边山里看见有人挖洞,那些人带了粮食,还打了猎物。” “它答应带咱们过去,但有个条件,只让你一个人类跟着。事成之后,你得帮它摘一麻袋松果当报酬。” 赵志刚正愁没头绪,听闻此言,顿时眉开眼笑。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一口答应下来:“我去跟李叔他们打个招呼,马上就来。” 他现在有猎豹般的速度,翻几座山跟玩儿似的。 更何况,大部队一起行动目标太大,容易打草惊蛇,一个人反而方便。 赵志刚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李铁柱和胡光明面前:“李叔,胡叔,咱们这么没头没脑地乱转也不是个事儿。” “不如这样,咱们分兵两路。我和庆子、勇子去前头探探路,你们带着大部队,沿着山顶的脚印继续找,看咋样?” 为了不让两位长辈起疑,他特意拉上了自己的两个好兄弟当挡箭牌,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就能开溜。 胡光明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刚子,胡闹。我知道你们三个小子胆子大,可这天马上就黑了,万一撞上那伙亡命徒,你们三个能干啥?” 耳朵尖的李国庆一听有热闹,立马凑了过来,嚷嚷道:“胡叔,我觉得刚子说得对!咱们哥仨常年在山里钻,闭着眼都比别人认路。” “再说,不是还有小金子嘛,它鼻子灵,能提前给咱们报信!”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赵志刚,挤眉弄眼地补充道:“再说了,刚子的枪法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那是指哪打哪。” “我们保证,真遇上危险,绝不硬碰硬,撒丫子就跑回来找大部队帮忙,这总行了吧?” 两人软磨硬泡,把两位长辈说得是头昏脑胀。 最终,李铁柱被磨得没了脾气,无奈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怕了你们了。去吧,把小黑和另一条狗带上,多个帮手。” “记住,要是没发现,必须找地方扎营,不准再往前!” “得嘞。”李国庆和赵志刚相视一笑,目的达成。 三人很快脱离了大部队,小金子和小松鼠在前面带路。 小松鼠从树枝上探出个脑袋,看着后面浩浩荡荡跟来的三个人和两条狗,顿时不满了,冲着小金子吱吱叫唤。 “不是说好一个人吗,怎么来了三个?还有两条大狗?” 小金子赶紧开启了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连说带比划地安抚道:“姐姐息怒,一个是我主人,另外两个是他过命的兄弟,都是顶顶的好人。” “你想啊,人多力量大,到时候帮你摘松果都快些。直接给你搬到洞口,你连爪子都不用动一下,这买卖,划算不?” 小松鼠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是这个理儿,这才满意地继续带路。 李国庆邀功似的说:“刚子,咋样,哥们儿机灵吧?” “刚才要不是我帮你打边鼓,我爹和胡叔那俩老顽固,哪能放咱们单独行动。” 他一脸八卦地凑过来:“快说快说,小金子到底发现了啥宝贝?不然你小子才不会这么急着单干呢。” 王勇也在一旁竖起了耳朵,满脸好奇。 赵志刚笑了笑,知道瞒不过这两个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他半真半假地解释道:“我也不敢肯定,小金子的动物朋友说,在北边山里看到有人在挖坑,我猜八成就是那伙盗墓贼。” “你想啊,咱们这么多人呼啦啦地过去,动静太大,肯定会惊动他们。到时候别说救人了,搞不好还得把咱们自己搭进去。” “所以我想,咱们先摸过去探探路。要是他们人不多,家伙事儿也一般,咱们仨就直接干了。” “要是对方火力猛,是块硬骨头,咱们再回去找李叔他们,从长计议。” 他还有一层顾虑没说:自己那些匪夷所思的能力,实在不方便在太多人面前展示。 话音刚落,一阵咕噜噜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在这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三人目光一顿,同时看向声音的来源——李国庆的肚子。 李国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理直气壮地说:“咱们休息几分钟,吃点东西吧。” 第92章、这是活神仙吧? 赵志刚被李国庆的模样逗笑了,摆摆手:“行,饿了就吃,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上次的狍子肉干,我娘今早又给我塞了一瓶。中午人多眼杂的,我不方便拿出来,现在正好便宜咱们三个人。” 他从背篓里摸出一个干净的玻璃罐头瓶,里面码着一片片暗红色的风干狍子肉,肉质紧实,纹理清晰,光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三人就着山泉水,一人一个白面馒头,再夹上几片咸香的狍子肉干,狼吞虎咽起来。 小金子和小松鼠则一左一右,蹲在高处的树杈上,乌溜溜的眼珠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吃饱喝足,再次上路。 突然,队伍最前面的猎狗小黑停下脚步,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呜声,前爪焦躁地刨着地面,冲着一处灌木丛狂吠起来。 赵志刚心里一紧,几步跨了过去。 拨开半人高的灌木,一小摊已经凝固成暗褐色的血迹赫然出现在眼前,旁边还有几个深浅不一的脚印,杂乱地踩在枯叶之上。 他蹲下身,借着手电筒的光,指着地上的痕迹说道:“有人从这儿经过。” 李国庆和王勇立刻凑了过来,脸色都有些凝重:“也不知道这血是野牲口的,还是河村那几位叔伯的,希望他们没事吧。” 赵志刚的心也沉了下去。 他表面不动声色,神识却早已沉入脑海,开始呼叫外挂。 “统子,在吗?出来聊五毛钱的。” 系统那毫无感情波动的电子音秒速回应:【宿主,找本系统什么事?】 “如果我把小河村那五个猎户囫囵个儿地救出来,你打算给我什么奖励?” 他承认自己有点好奇,这可是五条人命,怎么着也得给几根金条,或者来个牛逼点的技能吧? 【宿主,奖励均为随机生成,本系统无法提前预知。】 “行,你嘴真严实。” 赵志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那你能不能透露一下,这伙人离咱们还有多远,好让我心里有个底,提前做准备?” 【直线距离两千米,失踪猎户正在一个山洞内睡觉,洞口有两名盗墓贼负责守夜。】 赵志刚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哥们儿,咱们这是在翻山越岭,你给我个直线距离有个毛用?我又不是土行孙,会遁地术啊!” 不过,他很快就抓住了两个关键信息。 第一,小河村的猎户还活着,暂时安全。 第二,盗墓贼还在原地没走,说明他们很可能还没挖到宝贝。 赵志刚暗暗松了口气,从系统空间里摸出手表,借着昏暗天光瞥了一眼,晚上十一点。 既然猎户们暂时没有生命危险,那他们也不必急于一时,摸黑赶路反而容易出事。 养精蓄锐,才是上策。 想到这里,赵志刚对身后的两人说:“天太黑了,咱们各自找棵大树,上去休息一晚,明天天亮后再出发。” 李国庆和王勇早就累得够呛,闻言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于是,赵志刚让小金子和小松鼠继续轮流放哨,三人各自寻了一棵枝干粗壮的大树。 他利索地爬上去,选了个稳当的树杈坐好,又从背篓里解下绳子,将自己和树干牢牢绑在一起。 这样就算睡熟了,也不会一头栽下去。 很快,累了一整天的三个人,各自裹紧了身上的棉袄,把帽子拉得严严实实,伴着风声与虫鸣,沉沉睡去。 早上五点半,赵志刚倏地睁开了眼睛。 他朝趴在身边打盹、睡得迷迷糊糊的小金子比了个手势。 小金子瞬间心领神会,用爪子推了推旁边蜷成一团的小松鼠。 树下的两条猎狗还在圈成一团,睡得正香。 赵志刚从系统空间里拿出铅笔,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写下一行字:庆子,勇子,我去前面探探路,你们醒了原地等我。 写完,他轻手轻脚地滑下树,把纸用小石头压在了树下显眼的地方。 很快,赵志刚带着一貂一鼠,消失在晨雾弥漫的林子里。 没有了外人,赵志刚彻底解放了天性。 他对肩头的小金子说:“让你朋友不用管我,只管在前面撒开了跑,我能跟上。” 小金子见识过主人的变态速度,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一番友好的吱吱交流后,戏剧性的一幕上演了。 小松鼠和小金子,在林间的枝头飞速跳跃穿梭,而赵志刚则在地面上奔跑,双脚快得像装了两个看不见的风火轮,身影在树林间化作一道残影,竟丝毫不落下风。 带路的小松鼠回头一瞥,惊得差点从树上掉下去,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它一边玩命地往前蹿,一边尖叫:“我的山神爷,朋友,你家主人到底什么来头?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跑这么快的两脚兽!” 小金子迎着扑面的劲风,小胸脯挺得老高,骄傲地说:“那当然!我家主人可厉害了。” “一枪干死过东北虎,能跟山里的熊大娘当朋友,家里还养着一只小狼崽当宠物!” “咔嚓”一声,小松鼠脚下的一根细枝被它惊得踩断了。 它在半空中一个灵巧地翻身,抓住另一根树枝,小嘴张得能塞下一枚鸡蛋。 “牛逼,这哪是人啊,这分明是山神爷下凡,是活神仙吧!” 凛冽的晨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赵志刚享受着这种无拘无束、自由奔跑的感觉。 最近频繁进山,他发现自己已经从心底里爱上了这座白山。这里不仅有取之不尽的珍贵物产,更有着难得的宁静。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哪怕是杏花村那样一个小小的山村,人际关系也错综复杂,远不如这山林来得纯粹。 一路欣赏着日出时分的山景,没过多久,小松鼠便将他带到了一处陡峭的高坡之上。 它停在一棵松树的顶端,伸出小爪子,指着对面山坡一处极其隐蔽的地方,“吱吱”叫着。 “主人,它说人就在那里头。” 小金子尽职尽责地翻译。 赵志刚顺着它指的方向望去,眼神一凝。 那是一个被茂密的灌木丛和杂草完全遮掩的山洞,洞口更是缠绕着厚厚的藤蔓。 若不是事先知道,就算从旁边走过一百遍,也绝对发现不了里面竟别有洞天。 第93章,不能硬拼,只能智取 没过多久,被藤蔓遮掩得严实的洞口有了动静。 最先踉跄着走出来的是五个男人,一个个神情憔悴,眼窝深陷,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泥土,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头耷脑。 从他们脚上的鞋和衣着来看,无疑就是小河村失踪的猎户。 紧随其后的,是两个叼着烟卷的精瘦汉子。 他们手里拎着的东西,让赵志刚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不是村里民兵队用的老式步枪,而是枪身更短、枪管更粗的冲锋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前面的五个猎人。 接着,洞里的人鱼贯而出,赵志刚数了一下,正好八个。 他心中一凛,好家伙,难怪五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户,带着四条猎狗都栽了跟头,被抓了壮丁。 面对8把冲锋枪,人数再多,猎狗再凶,也是活靶子。 这哪是盗墓贼,这分明是一伙装备精良的悍匪! 救人,必须智取。 盗墓贼正押着五个猎户,沿着一条被踩出的小路往山坡下走。为首的是个方脸阔口的汉子,嘴里嚼着一块水果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心情显然不错。 他身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满脸喜色地凑趣:“老大,今天再挖半天,那座大墓的门就该露出来了吧?” “到时候里面的宝贝,咱们八个兄弟分一分,一人都能揣上一大堆。往黑市上一卖,下半辈子就能躺着吃香喝辣了!” 被称作老大的方脸汉子“呸”地一声吐出糖果,瞥了他一眼:“瞧你这点出息,我跟你说,要是底下埋的真是传说里那位太后的墓,咱们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老大说的是,跟着您,咱们才能干大事,发大财!” “就是,老大英明!” 身后几个马仔立刻七嘴八舌地拍起了马屁,浑然没把旁边那五个脸色煞白的猎户当人看。 五个小河村的猎户,只觉得后颈窝凉风嗖嗖。 他们心里清楚,一旦这伙人挖到了宝贝,就是他们的死期。以这些亡命徒的心狠手辣,灭口是必然的。 硬拼?人家手里的家伙事儿能把他们打成筛子。 五人一路走,一路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四周,想在地上、树上留下些记号,期盼着村里派出的搜救队能早日发现。 他们掐算着日子,往年只要进山超过五天,村长肯定会组织民兵来找,希望这一次,他们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赵志刚依旧一动不动地趴在高坡上,静静观察着。 盗墓贼们带着猎户下到一处山坳,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周围的土堆得老高,连成年人的头顶都冒不出来。 他们熟练地用枪口一指,五个猎户便认命似的,顺着简陋的木梯爬下坑底,继续叮叮当当地挖了起来。 赵志刚的大脑飞速运转。 怎么才能在不惊动对方,保证人质安全的情况下,把这八个带着冲锋枪的悍匪一锅端了? 这他娘的,真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 他趴得久了,浑身有些僵硬,干脆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躺在了枯草丛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脸上。 赵志刚随手扯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慢慢地嚼着,草根的涩味在舌尖弥漫开来。 一旁的小金子见他这副模样,用小爪子摸了摸自己的皮毛,好奇地问:“主人,人都找到了,咱们接下来咋办?” 赵志刚吐掉草根,苦笑一声:“人找到了有啥用?关键是怎么把他们囫囵个儿地弄出来。” 小金子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脸天真:“主人,你的烧火棍不是百发百中吗?咱们藏在暗处,砰砰几下把他们全放倒,不就完事了?” 它不认识冲锋枪,只觉得那玩意儿和主人的猎枪长得不太一样。 赵志刚被它逗乐了,伸手弹了一下它的小脑门:“你懂个啥,他们的烧火棍,比我的厉害多了,能一口气吐出好多火星子。咱们不能硬拼,得动脑子。” 小金子顿时也苦恼起来,小爪子挠着下巴:“啊?主人的烧火棍都打不过他们吗?那要不咱们回去,就当没看见?” 赵志刚被它这没出息的发言气得有些无语:“打不过就得想办法,像你这样,一遇到困难就想着放弃,怎么能干成大事?” 突然他灵光一闪,福至心灵。 山里有一种草叫做瞌睡草,叶片分泌的香味物质,含有香脑油,具有强烈的催眠作用。 梁翠花家那两个瘪犊子,不就想找这玩意儿来暗算四姐吗? 他嘿嘿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从地上爬了起来。“我想到办法了,走,咱们去找瞌睡草!” 他一把将还有些发懵的小金子拎到眼前,开始详细地给它讲解这种植物的特征。 “听好了,这种草开白色的小花,花瓣细细的,中间的花蕊是黄色的,长得跟咱们山里常见的小野菊很像,但它的叶子边缘有一圈细小的绒毛。” 他加重了语气,郑重叮嘱:“最关键的一点,它的花闻起来有一股特殊的甜香味,闻久了会让人头晕想睡觉。” “你和小松鼠鼻子灵,要是遇到符合描述的植物,就凑上去闻一下,如果感觉犯困,立马退开,然后火速回来通知我,我负责采摘,听明白了没?” 小金子立刻领会了主人的意图:“主人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它带着小松鼠蹿进了林子里,消失不见。 赵志刚也立刻行动起来,他一路走走停停,路边的每一丛植物,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开着白花黄蕊的植物见了不少,可惜凑近一看,全都是普通的小野菊。 眼看太阳渐渐偏西,就在他快要失去信心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睁。 前方百米开外的一处崖壁上,盛开着一大片白色的小花,在山风中轻轻摇曳。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赵志刚手脚并用,像只猿猴般迅速爬上崖壁。 他凑到小白花前,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气。 一股奇异的甜香瞬间钻入鼻腔。 接着,他脑子开始迷糊,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强烈的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差点让他当场睡过去。 赵志刚心中一凛,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找到了,这就是瞌睡草! 小河村那几位叔伯,果然命不该绝。 他连忙屏住呼吸,迅速退离了这片区域,跳到旁边的空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那种昏昏欲睡的感觉才慢慢消退。 赵志刚从背篓里抽出一条围巾,将自己的口鼻包裹得严严实实,再次攀上了崖壁。 他抽出腰间的柴刀,一个用力,大把的瞌睡草便被他砍了下来。 他看也不看,直接心念一动,将这些天然蒙汗药收进了系统空间。 这玩意儿要是直接放背篓里,别说去救人了,他自己恐怕走不了几步就得一头栽倒,睡到天荒地老。 第94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赵志刚把崖壁上的瞌睡草搜刮干净,小金子也一阵风似的蹿了回来,身后还跟着气喘吁吁的小松鼠。 “主人,主人!你说的那个草,我找到了!就在北边那个山沟沟里,我带你过去!” 小金子邀功似的叫着,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 赵志刚跳下崖壁,解开口鼻上的围巾,笑着摆了摆手:“不用,我也找到了。” 他拍了拍小金子毛茸茸的脑袋:“干得不错,现在,你们俩去玩吧,帮小松鼠多摘点它爱吃的果子,算是给它的报酬。” “完事之后,回咱们之前发现的那个山洞等我。” 说完,他不再耽搁,背上猎枪,辨明了方向,急匆匆地朝着那伙盗墓贼所在的山坳摸了过去。 山坳下,叮叮当当的挖掘声持续了小半天。 终于,随着一声沉闷的咔嚓声,一扇被泥土半掩的石门,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股陈腐、阴冷的气息,从缝隙里涌出。 “开了,老大,门开了!” 尖嘴猴腮的汉子兴奋地叫嚷起来。 方脸老大脸上闪过一丝贪婪,但随即又恢复了冷静。 他一脚踹在旁边一个猎户的屁股上,用枪管指了指黑洞洞的墓道口,言简意赅:“进去,给老子探路!” 五个猎户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这不明摆着让他们去当探路的炮灰吗? 万一里头有什么淬了毒的暗箭、吃人的陷阱,他们就是第一批祭品。 “磨蹭什么?想吃枪子儿?” 身后一个悍匪拉动枪栓,发出金属摩擦声。 冰冷的枪管,抵在后腰上。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猎户们只能咬着牙,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挪地走进了那片未知的黑暗。 刚走进去没几步,一个猎户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妈的,让老子看看是什么玩意儿?” 后面的盗墓贼不耐烦地打开了手里的强光手电筒,一道刺目的光柱猛地射了进去。 光亮所及之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地上,白花花的一片,全是人骨。 头骨、肋骨、腿骨……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整个通道,有些头骨的眼窝黑洞洞的,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好像是殉葬坑……”一个猎户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方脸老大啐了一口:“怕个球,都是死人,还能跳起来咬你?继续走!” 众人踩在嘎吱作响的骨头上,心里直发毛,又往前走了十来米,面前出现了一扇更加厚重的石门。 门边的墙壁上,有一个凸起的方形石块,明显是机关。 方脸老大朝着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手下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猛地按下了石块。 “轰隆——” 石门应声而开,可没等众人欢呼,一股浓郁的黑烟,从门后蹿了出来。 “快闪开!” 众人反应极快,连滚带爬地向两边躲避。 可一个猎户终究是慢了半拍,一丝黑烟擦着他的手臂掠过。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墓室的寂静。 猎户抱着胳膊就倒在了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其余四个猎户大惊失色,连忙冲上去查看。 他们手忙脚乱地撕开同的棉衣,只见那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萎缩,像是被鬼火燎过,散发着一股焦臭味。 “看什么看,嚎丧呢!” 方脸老大没管他们的死活,凶神恶煞地怒斥。 “死不了,把他扔那儿,你们四个,继续往里走。” 四个猎户的牙齿都快咬碎了,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喷出火来。可形势比人强,他们只能含着泪,将倒地的同伴拖到墙角,祈祷他能挺过这一关。 一群人进了门,一个盗墓贼从背包里摸出个火折子,点燃了手里的火把。 “呼——” 火光瞬间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这间主墓室的全貌。 墓室正中央,静静地停放着一口巨大的棺椁。 木料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紫褐色,上面隐隐有金丝般的纹路,赫然是千年不腐的金丝楠木! 方脸老大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他大手一挥:“把他们的眼睛蒙上,耳朵堵住。” 几个手下立刻熟练地摸出黑布和棉花,粗暴地将四个猎户变成了聋子和瞎子。 做完这一切,方脸老大带着手下走进了主墓室旁边的耳室。果不其然,这里才是陪葬品的集中地。 火把的光芒所及之处,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整间耳室里,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几十个大木箱。 一个手下颤抖着手,撬开离他最近的一个箱子。 “啪嗒。” 箱盖打开的瞬间,金灿灿的光芒,差点晃瞎了所有人的狗眼。 满满一箱,全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元宝! “我的老天爷……” 众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箱子被打开,无一例外,全是金元宝。 后面的箱子里,更是琳琅满目。 银锭子、珍珠、和田玉、古玩字画、瓷器一一出现在他们眼前。 所有人都乐疯了,一个个抱着金元宝又亲又啃。 当真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辈子! 尖嘴猴腮的汉子看了一眼外头,凑到老大身边,比画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老大,外面那几个怎么说?要不要……” “不用那么麻烦。” 方脸老大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咱们把东西搬走,让他们留在这儿,给墓主人做个伴,不好吗?” 说完,他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指挥着众人开始蚂蚁搬家。 盗墓贼眉开眼笑地将一箱箱财宝搬回他们藏身的山洞,这个时候,赵志刚也赶到了。 趁着悍匪在山洞里清点收获,兴奋得嗷嗷叫的当口,赵志刚用围巾捂住口鼻,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洞口。 他从系统空间里,把瞌睡草一股脑儿全掏了出来。 卯足了劲,用尽全身力气,赵志刚把两大捆天然蒙汗药,天女散花般扔了进去! “什么东西!” 洞里的人正沉浸在发财的喜悦中,冷不丁看到一团白花花的东西飞进来,吓了一大跳。 方脸老大反应最快,他举起手里的冲锋枪,对着洞口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哒!” 冲锋枪的火舌,将洞口的碎石打得火星四溅。 赵志刚扔完就跑,动作一气呵成,在对方开枪前,已经一个纵身蹿上了5米开外的一棵大树上,躲过了这一波攻击。 他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念叨:“好家伙,幸好老子跑得快,不然得被打成马蜂窝。” 第95章、大力出奇迹 方脸老大打光了一个弹匣,侧耳听了听,外面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就在他眉头一皱,准备带人出去查看时,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冲上了天灵盖。 “妈的,老子的头怎么这么晕……” 他晃了晃脑袋,只觉得眼皮重得像挂了两块铁坨子。 不光是他,洞里其他人也是一样,一个个东倒西歪,像是喝醉了酒。 几秒钟之内,八个壮汉接二连三地倒在了地上,鼾声四起,睡得比死猪还沉。 听到洞里的动静,赵志刚从树上跳了下来,探头朝里面望了一眼。 嘿,事情搞定。 这几斤瞌睡草,药效就是霸道。 一分钟不到,八个手持冲锋枪的悍匪,全撂倒了。 赵志刚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第一件事,缴械! 他将所有的冲锋枪和他们身上的子弹、手枪,一股脑儿地全收进了系统空间。 接着,他找出盗墓贼带来的绳子,将八个人捆得结结实实,跟八个大粽子似的。 做完这些,赵志刚眼神一冷。 他掰开一个悍匪的手腕,并指如刀,用上了咏春里的“问手”法门。 对着其手背肌腱群和肱二头肌肌腱的位置,狠狠一戳! 只听“啵”的一声轻响,那人的手筋和臂筋,便被他精准地挑断了。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这群亡命徒,下半辈子再也拿不起枪,做不成恶。 他如法炮制,将八个人的“吃饭家伙”全给废了。 处理完这一切,他才有空打量那些金银财宝。 赵志刚打开其中一个箱子,看着里面黄澄澄的金元宝,忍不住嘿嘿直笑。 “妈呀,真没白来。进山救几个人,反倒让我发了一笔横财。” 他瞥了一眼地上睡得不省人事的八个粽子,撇了撇嘴。 “也算你们倒霉,辛辛苦苦挖了半天,到头来全是给小爷我做了嫁衣。” “行了,这些宝贝,就当是你们的买命钱了。小爷我不杀人,废了你们的手,留你们一条狗命,算是仁至义尽。” 赵志刚得意地吹了声口哨,心念一动。 下一秒,几十口大箱子,全部被他收进了系统空间。 做完这一切,洞外传来了小金子的呼喊。 “主人,主人,你在里面忙完了吗?” 赵志刚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迈开大步,从阴暗的山洞里走了出来。 “哟,这么快就帮松鼠姐姐摘完松果了?” 小金子一溜烟地蹿上他的肩膀,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语气里满是狗腿的讨好:“主人,这点时间哪儿够啊。我是担心你,就让松鼠姐姐自己先摘着,等你忙完,咱们再一起过去帮忙。” 收缴了几十箱宝贝,赵志刚此刻心情好得能上天揽月,看这小东西也越发顺眼。 “行啊你,小金子,越来越上道了。” “走,咱们去救人。完事了,晚上奖励你吃烤蛇肉!” 很快,一人一貂就摸到了山坳下的墓室入口。 刚一进去,赵志刚就闻到了一股焦臭味。 他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只见入口不远处,一个猎户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赵志刚快步上前,蹲下身查看。 躺着的人手臂发黑萎缩,像是被烈火燎过的朽木,伤口周围的皮肉都翻卷起来,情况瞧着十分凶险。 赵志刚对这种奇门异毒也是两眼一抹黑,眼下只能先找到其他人,才能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站起身,继续往里走。 没走几步,第二道石门拦住了去路,门已经死死地关上了。 更要命的是,墙壁上本该是机关的那个方形石块,此刻已经被人用蛮力砸得粉碎,石屑掉了一地。 赵志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帮狗娘养的盗墓贼,心肠也太毒了。 这分明是想把剩下的人活活困死在里面,让他们自生自灭! 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卯足了劲,对着石门“哐哐”地猛砸起来,想试试里面是否还有活人。 只要有人,就一定会有回应。 石门内,空气稀薄。 四个猎户瘫坐在地,脸上满是绝望,死亡的阴影如同潮水般将他们淹没。 “咱们真的要死在这儿了吗?”一个汉子喃喃自语。 角落里,另一个汉子再也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我家大丫头才十岁,底下还有两个小子。” “我要是出了事,他娘可咋办啊?一个人拉扯三个娃,那日子没法过啊。” 悲伤的情绪迅速蔓延,就在众人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石门外,突然传来了有节奏的敲击声。 “哐!哐!哐!” 哭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眼里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不是幻觉,外面真的有人! 四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到门边,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石门,声嘶力竭地回应着外面的敲击。 听到里面的动静,赵志刚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人还活着就好,不然自己揣着那些财宝,心里也硌得慌。 他扔掉手里的石头,开始琢磨怎么打开这道门。 肩上的小金子歪着脑袋,提醒道:“主人,你不是力气很大吗?要不要试试,能不能从底下把这门给掀开一道缝?” 没有炸药,又不懂机关,这似乎成了唯一的办法。 赵志刚把背篓和猎枪都卸了下来,走到石门前,双脚分开,稳稳扎下一个马步,深吸了一口气。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蓄满了力量的强弓。 “起——!” 一声低吼,他将双手插进石门底部的缝隙,青筋如同虬龙般从手臂上暴起,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了双臂之上。 赵志刚咬紧牙关,双目赤红,丹田里的气劲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下一秒,沉重无比的石门,竟被他硬生生地从底部抬起了一条缝! 他立刻朝里面大喊:“快,我把门抬起来,你们一个一个往外爬!” 猎户们早就守在门边,听到这话,一个年长的汉子连忙喊道:“知道了,小伙子。你别说话,留着力气!” 赵志刚继续发力,手臂上的肌肉鼓胀得快要撑破衣袖。 两分钟后,石门下的空间终于扩大到能容一人爬出的程度。 里面的人不敢耽搁,一个接一个,手脚并用地从那道生命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看到最后一个人也安全脱身,赵志刚这才双手一松。 “轰隆——” 石门重重落下,再次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四个猎户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死里逃生的感觉让他们激动得浑身发抖,一个个冲上来,死死拉住赵志刚的手,嘴里翻来覆去只会说“谢谢”。 第96章,系统你是真的狗 赵志刚摆了摆手,喘匀了气,指着外面:“各位大哥,先别谢了,外头还有一个昏迷着呢,咱们还是先救人要紧!” 四人这才如梦初醒,快步冲了出去,七手八脚地将倒地的同伴背了起来。 出了墓室,来到外面的空地上,赵志刚解下自己的水壶递过去,四人轮流灌了几口。 他则在周围的山林里转了一圈,凭着脑海里原主掌握的草药知识,很快就找到了几株能清热解毒的草药。 他将草药放进嘴里嚼烂,小心翼翼地敷在了那伤者的手臂上。 这年头缺医少药,能不能挺过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答应了小松鼠的事,赵志刚也没忘。 他从背篓里摸出四个白面馒头,让几个猎户先垫垫肚子,自己则带着小金子,找到了还在摘松果的小松鼠。 人多力量大,很快,一大堆松塔便堆在了树下。 小松鼠的家在别处,赵志刚心念一动,将松果全收进了系统空间,答应明天亲自给它送到家门口。 啃完馒头,几个猎户恢复了些许体力,就地取材,用树枝和藤蔓做了个简易的担架,把受伤的同伴放了上去。 赵志刚一个人在前面抬着,后面两个猎户轮流抬,他们这几天体力消耗得太多。 一边走,赵志刚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起了这几天的遭遇。 一个叫老许的汉子叹了口气,恨恨地说道:“小兄弟,你也知道,大雪封山前打围,多囤点肉过冬,是咱们山里人祖祖辈辈的规矩。” “我们哥几个进山第二天,就撞上了一群梅花鹿,好不容易放倒了三头。本来是一件天大的喜事,谁知道枪声把那伙天杀的盗墓贼给招来了!” “他们八个人,手里拿的家伙是冲锋枪,一上来就把我们几条好猎狗全给突突了。” “为了活命,我们只能放下枪,给他们当苦力挖坟。” “可这群丧良心的玩意儿,一挖到宝贝,就把我们关进墓室里,砸了机关,是想活活把咱们憋死在里头。” “小兄弟,你要是再晚来半天,我们哥几个,就真去见阎王爷了!” 另外三人也是一脸后怕地点头附和:“小兄弟,你就是咱们几个的救命恩人。” “这份情,我们记一辈子!以后不管是在小河村还是杏花村,只要你一句话,我们哥几个绝不含糊!” 赵志刚嘿嘿一笑:“也是你们命不该绝,我养的这只紫貂鼻子灵,发现了山顶的脚印,一路带着我才找到了这儿。” 说完,他意有所指地问道:“那伙盗墓贼,弄到了什么好宝贝?” 老许摇了摇头:“他们把咱们的眼睛蒙了,耳朵也用棉花堵上了。那耳室里到底有啥陪葬品,我们压根就没瞅见。后来他们抬着箱子去了哪儿,我们更不知道了。” 赵志刚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 看来这几人被吓破了胆,光想着怎么活命,压根没心思去琢磨那些宝贝。 果然,在生死面前,钱财都是身外之物。 正闲聊着,他的脑海里,那久违的电子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宿主成功救下5名人质,践行见义勇为精神。任务完成度:优秀。】 【本次积分:200分。目前积分总额530分。】 【叮,恭喜宿主,完成一次见义勇为任务。奖励MP5冲锋枪一把,子弹1000发,已存放至系统空间。】 赵志刚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在心里破口大骂:“系统,你是真的狗。” “奖励延迟发放就算了,老子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五条人命,你就给我一把破枪和一千发子弹?你也太抠门了吧!” 他越想越气:“老子刚缴获了八把冲锋枪,你又奖励一把,是打算让老子装备一个班,去解放全人类吗?” 见义勇为系统的机械音毫无波澜地解释道。 【正是考虑到宿主为救人,承担了巨大风险,本系统才会奖励热武器以增强宿主自保能力。宿主,你难道不应该说声谢谢吗?】 “谢你个大头鬼,我们之间的代沟,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你给我麻溜地退下。” 赵志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狗系统,真是靠不住。 幸好老子从那伙盗墓贼手里发了笔横财,不然这趟进山,可就亏到姥姥家了。 再说李国庆和王勇这边。 李国庆一睁眼,就觉得不对劲。 林子里的晨光斜斜地照进来,身边的树干上却空空如也。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使劲朝旁边树上的王勇喊道:“勇子,醒醒,刚子不见了!” 王勇迷迷糊糊地揉着眼:“啥?刚子他干啥去了?” 两人滑下树,一眼就看到了被石头压着的那张纸条。 李国庆捡起来,念着上面的字:“庆子,勇子,我去前面探探路,你们醒了原地等我。” 李国庆挠了挠后脑勺,嘿了一声:“这小子,属兔子的,一眨眼就没影了。” “那咋办?干等着?” 王勇打了个哈欠,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起来。 李国庆一边牵起猎狗,一边说:“等个屁,刚子说让咱们等,没说让咱们饿着肚子等。” “走,咱哥俩也别闲着,去山上转转,打点野味,摘点果子,等他回来,正好给他个惊喜!” 王勇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办!” 都是在山里长大的,这白山就跟自家的后院菜园子一样熟。没过多久,李国庆和王勇就端了一个野蜂窝,掏出来的蜂蜜甜得齁人。 接着他们又撵到了两只雪兔,下午还在一片向阳的山坡上,发现了一大丛熟透了的野蓝莓,酸酸甜甜,正好解腻。 就在他们满载而归,琢磨着怎么炮制那两只兔子时,林子深处传来了动静。 有小金子这活地图在,加上赵志刚加快了脚程,他们一行人没费多大功夫,就找了过来。 李国庆和王勇刚抬头,就看到赵志刚领着四个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土豆似的汉子走了过来。 一个个脚步虚浮,眼窝深陷,还有一个躺在用树干和树枝做的简易担架里。 “我操,刚子,你这是把人给挖出来了?” 李国庆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赵志刚咧嘴一笑,指了指身后的四个人:“运气好,碰上了。” 小河村的猎户,这几天提心吊胆,食不下咽,体力早就透支了。此 刻看到李国庆和王勇手里的兔子,一个个眼睛都绿了,喉结上下滚动,口水差点没流出来。 第97章,咱们是过命的交情 李国庆和王勇二话不说,抽出砍刀,三下五除二就把两只兔子的皮给剥了,开膛破肚,处理得干干净净。 赵志刚也没藏私,从背篓里掏出昨天那条无头蛇,剥了皮,挖了蛇胆。 蛇肉白花花的,看着就极有营养。 很快,篝火升起,兔肉被烤得滋滋冒油,蛇肉也被烤得外皮微焦,一股肉香味在林子里弥漫开来。 小河村的几个汉子哪还受得了这个,也顾不上客气,等肉一熟,就跟饿狼似的扑上去,扯下一条兔腿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吸气也舍不得松口。 赵志刚用小刀切下一段蛇肉,吹了吹,递给蹲在肩头流哈喇子的小金子:“喏,功臣的奖赏,尝尝这白山里的长虫,是啥滋味。” 小金子小爪子捧着蛇肉,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嗯,外酥里嫩,肉质紧实弹牙,真好吃。” 它吃得满嘴是油,还不忘发表自己的看法。 赵志刚被它那小模样逗乐了:“你个小东西,还吃出品鉴来了。” 一顿风卷残云,两只兔子一条蛇,连骨头都被啃得干干净净。吃饱喝足,几个猎户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缓过劲后,他们跟着王勇在附近转了一圈,凭着老猎人的经验,下了十几个套子,指望着明早能有点收获。 考虑到这几位大哥精神和肉体都遭了大罪,守夜的活儿,自然就落在了赵志刚、李国庆和王勇这三个精力旺盛的小伙子身上。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众人就神清气爽地醒了。 就连那个手臂受伤的汉子,在赵志刚的草药作用下,也醒了过来。 伤员和另一个猎户留守营地,其他人则分头行动。 昨晚的陷阱果然没让人失望,套住了两只野鸡。 赵志刚则带着小金子,顺着水声找到了一条小溪。 他削了根木棍下了水,15分钟,五条肥美的鲤鱼就被甩上了岸。 回来的路上,不知撞了什么大运,一头傻狍子晃晃悠悠地从林子里冒了出来,看到人也不知道跑。 赵志刚眼睛一眯,抬手就是一枪。 “砰!” 枪响之后,傻狍子应声倒地。 想着家里过冬的肉还没囤够,这送上门的美味哪有放过的道理。 赵志刚趁着没人,心念一动,狍子便凭空消失,被他扔进了系统空间。 等老娘见了,指不定得乐成什么样。 营地里,再次炊烟袅袅。 烤野鸡,炖鲤鱼,再加上王勇和李国庆挖来的一堆野土豆,扔进火堆里一煨,扒开焦黑的外皮,香得人直犯迷糊。 这顿丰盛的早饭,吃得众人心满意足,再次给猎人们补充了体力。 酒足饭饱,队伍再次出发。 这次进山的首要任务是救人,既然人已经找到,大伙也没了打围的心思,一路朝着山外走。 走了大半天,总算在山腰处,跟李铁柱和胡光明带领的大部队碰上了头。 李铁柱和胡光明一看到赵志刚他们,身后还跟着五个虽然狼狈但全须全尾的小河村猎户,那颗悬了一天一夜的心,总算是稳稳当当地落回了肚子里。 “好小子,真有你的!” 李铁柱上来就给了赵志刚一拳,力道不轻,脸上却满是赞许。 他们这边收获也不小,五头傻狍子,九只野鸡,七只兔子,队伍里的汉子们一个个都喜气洋洋。 两拨人马合在一处,原地休整,啃了点干粮。 李铁柱和胡光明一商量,决定加快脚程,连夜赶路下山。 路过小松鼠家那片松林时,赵志刚找了个撒尿的借口,悄悄溜到树下。 心念一动,系统空间的一堆松果,便“哗啦啦”地全都倾泻进了它的树洞里,塞得满满当当。 小松鼠站在洞口,看着满仓的粮食,激动得吱吱乱叫,对着小金子拱了拱爪子:“朋友,够意思。以后在这白山有啥事,尽管吱声,你松鼠姐姐我绝不含糊!” 小金子也得意地挥了挥爪子,算是告别,一转身又钻进了赵志刚的背篓里。 紧赶慢赶,回到小河村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一行人的动静不小,狗吠声惊醒了沉睡的村庄。 “当家的,是当家的回来了!” 老许的媳妇领着几个孩子,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冲了出来,一把抱住自家男人,捶着他的后背,又哭又笑。 其他几家猎户的婆娘也闻声赶来,看到自家男人平安无事,顿时乱成一团,哭声、笑声、孩子的叫嚷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小河村,竟像是提前过了大年。 小河村的村长还在山上,但这并不妨碍村民的热情。 老许最是热情,不由分说,硬是把赵志刚、李铁柱一行人,全都拉进了自家屋里。 盘腿坐在烧得滚烫的火炕上,喝着热气腾腾的松叶茶,身上的寒气瞬间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几个被救回来的汉子,也十分大方,把自家的鹿肉、狍子腿全给翻了出来,甚至还有三坛子烧刀子。 老许端着个豁口大碗,满脸涨红,眼神里全是感激。 “刚子,今天说啥也得在哥家吃顿饭再走,咱们这,也算是过命的交情。这个面子,你必须得给!” 东北汉子的情义,就跟这烧刀子一样,火辣,滚烫,直来直去。 这话听在耳朵里,搁谁心里都舒坦。 赵志刚哈哈一笑,也不推辞:“许哥,你都这么说了,那兄弟我可就不客气了。今晚,咱们就好好尝尝嫂子的手艺!” 李铁柱和胡光明在一旁咧着嘴直点头,心里那叫一个美 刚子这小子,这次可真是给他们杏花村长了大脸! 老许的媳妇和另外几个婆娘,对赵志刚这个救命恩人更是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 鹿肉和狍子肉被切成大块,跟山上采的野蘑菇、土豆粉条子一起下到大铁锅里炖。 大火一烧,浓郁的肉香味混着香料的霸道气息,一股脑地就往人鼻子里钻,馋得人直咽口水。 一个多小时后,炖得酥烂的肉,烙得金黄的玉米饼子,还有刚出锅的大白馒头,被几个大婶流水似的端上了炕桌。 老许给每人碗里都倒满了烧刀子:“来,都别客气,放开了整!” 所有人都喝得满脸通红,炕上欢声笑语,夹杂着汉子们荤素不忌的玩笑话,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第98章,山神爷显灵 老许端着碗,又一次凑到赵志刚身边,一个劲儿地劝酒:“刚子老弟,来,许哥再敬你一碗!” 他打了个酒嗝,小声说:“听说你还没成家?我大舅哥家的小闺女,跟你年纪差不多,人长得水灵,屁股也大,保证好生养。” “要不,明天哥给你撮合撮合,相看一眼?” 赵志刚被这突如其来的保媒吓了一跳,嘴里的酒差点没喷出来,连忙摆手拒绝:“许哥,使不得使不得。我现在还没那心思,家里条件也一般,就想着趁年轻,多往山里跑跑,攒点家底。” 老许是个实诚人,听他这么说,也不生气,反而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兄弟,你想得对。咱爷们,就得先搞钱,不能让自个儿的婆娘和娃跟着受穷!” 他端起碗,看着自家炕头那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眼里闪过一丝愧疚。 赵志刚举起碗跟他碰了一下,安慰道:“许哥,你也别气馁。咱们大老爷们,有的是力气。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老许咂摸了一下这话,觉得是这么个理。 他眼睛一亮,猛地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借兄弟吉言,哥不会说漂亮话,一切都在酒里了,干!” 这一闹,就闹到了半夜。 老许把自家的两间正房让了出来,自己带着婆娘孩子去了大哥家挤,非要让赵志刚他们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老许家的炕是东北常见的大通铺,火烧得旺旺的,躺上去烙得后背暖洋洋的。 在这物质匮乏的年代,大伙儿也没那么多讲究,入乡随俗,赵志刚跟李国庆、王勇他们十个汉子,横七竖八地就挤在了一个大炕上。 很快,屋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打呼声,高低错落。 赵志刚也带着满身的酒气和疲惫,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白山,一个不知名的山洞里。 方脸老大在一片黑暗中睁开了眼,他揉着太阳穴,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还有些口干舌燥。 发生了什么? 记忆还停留在开箱验宝的狂喜中,怎么一转眼就躺地上了? 方脸老大挣扎着想爬起来,手腕处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借着从洞口渗进来的微弱天光,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腕软绵绵的,使不上半分力气。 不对劲,好像有人扔了东西进来,然后他就睡着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手腕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朝记忆中堆放木箱的地方摸去。 空空如也。 一个踉跄,他踢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再次摔倒在地。 “谁啊?妈的,给老子滚开。” 被他踢中的手下悠悠转醒,嘴里骂骂咧咧,可下一秒,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老大,我的手,我的手动不了了!” 两人跌跌撞撞,把洞里剩下的人挨个拍醒。 “醒醒,都给老子醒醒!” 当八个人全部清醒,适应了洞内的黑暗后,他们惊恐地发现,所有人的手筋,全断了。 比这更要命的是,他们吃饭的家伙——八把冲锋枪,连带着上千发子弹,全都不翼而飞。 还有那些刚从大墓里挖出来的,足以让他们后半辈子躺着吃香喝辣的宝贝,也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鬼,有鬼啊!” 一个年轻的马仔最先崩溃,尖叫起来。 “咱们连对方长啥样都没看到,这肯定不是人干的。” 另一个汉子声音抖得像筛糠,这事实在太邪乎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活见鬼的惊恐。 突然,尖嘴猴腮的汉子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跪在地上,冲着洞外“砰砰砰”地磕起了响头。 “我知道了,是山神爷。” “咱们挖了人家的宝地,惊动了山神爷,他老人家来惩罚咱们了!” 他一边磕头,一边哭嚎:“山神爷,求您老人家饶我这回吧。我再也不敢了,我把金元宝全还给您,求您放过我吧。” 方脸老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报仇? 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报? 他看着自己这双再也握不住枪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完了,下半辈子,就是个废人。 这边陷入绝望,小河村里的赵志刚却睡得格外香甜。 天刚蒙蒙亮,他就从热乎乎的火炕上爬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筋骨都舒展开了。 他穿上鞋,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凛冽的甜意,吸进肺里,让人精神一振。 刚在院子里打了两趟拳,正好碰上回来的老许一家。 老许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笑容,看见赵志刚,热情地打着招呼:“刚子,咋不多睡会儿?” 赵志刚收了拳,笑道:“习惯了,每天早上都得活动活动筋骨。” 他话锋一转,问道:“对了许哥,你们有啥法子通知山上搜救的村长他们,让他们早点下山?” 老许一拍大腿:“瞧我这记性,光顾着高兴了。” 他想了想说:“咱们村委会计那儿锁着五筒过年用的烟花,我这就去找他,让他拿出来,在村口空地上放了。山上地势高,一准能瞧见!” 赵志刚点点头,白山太大,指望他们能听到声音,不现实,烟花信号确实是最好的法子。 想到山洞里那八个被他废了的盗墓贼,他又郑重地提醒了一句:“许哥,你得赶紧带着民兵去县里公安局报案!” “那伙人穷凶极恶,手里有冲锋枪。虽然咱们侥幸逃出来了,但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同伙?这帮亡命徒要是下了山,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自己收了枪和宝贝,还废了人家的手,这事儿可大可小。 但这个年代没指纹技术,对方连自己长啥样都没见过。 只要让公安介入,把这伙人给抓到,再让老许等人指证,那八个家伙就能在大牢里蹲一辈子,再也不能祸害人。 至于消失不见的武器和财宝,不管是他们以为黑吃黑也好,还是山神爷显灵也行,总之就是不见了。 以前的悬案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桩。 刚起床的李铁柱从屋里走了出来,正好听见了这话,立刻表示赞同:“老许,刚子说得对。这事儿不能拖,你现在就去找民兵,马上进城报公安!” “我把大伙儿都叫起来,咱们也得赶紧回杏花村,不然家里人该着急了。” 一提到那伙盗墓贼,老许眼里就涌上刻骨的恨意:“你们说得对,那帮畜生手里肯定不止一条人命,必须把他们送进去吃一辈子牢饭。” “老李,刚子,那老哥就不留你们了,等忙完这阵,我再去杏花村找你们喝酒!” 老许风风火火地安排去了。 炕上的其他人也陆续起了床,简单收拾了一下,跟热情的小河村村民道了别,便踏上了回家的路。 没走多远,身后就传来了烟花砰砰炸响的声音。 赵志刚回头看了一眼,对李铁柱笑道:“希望小河村的搜救队,能早点看到信号下山。” 第99章、山神爷的礼物 冬日清晨,一行人顺利回到了杏花村。 消息长了翅膀似的,村民们一听英雄回来了,全都从自家屋里跑了出来,里三层外三层地把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当得知又是赵志刚找到了失踪的猎户,众人看他的眼神,那叫一个热烈,简直比看自家儿子还亲。 人群里,小声的议论更是此起彼伏。 “大伙看看,刚子可真是变了?以前他哪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啊。” “啥叫变了?这叫开了窍!我跟你们说,刚子这小子,肯定是得了山神爷的庇护。你瞅瞅,他哪回进山不是满载而归?这回还救了五条人命!” 一个老猎户吧嗒着旱烟,一锤定音:“以后咱们进山打围,说啥也得跟紧了刚子。跟着他,准能多打几头大家伙回来过年!” 消息很快也传到了知青点。 大部分知青都在为小河村的人能平安回来而高兴,唯独秦向东,一个人待在屋里,脸色阴沉得像是要下暴雨。 他用力一拳捶在桌上,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跟着跳了一下。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赵志刚,为什么你的运气每次都这么好。”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这些荣誉,这些赞美,本来都该是属于我的。” 他捏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郭家那两个小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这么久了,连几株能让人昏睡的草药都找不到。赵志刚不在家,本是最好的动手时机,又被他们给白白耽误了时间。” 秦向东把所有的不顺,全都归咎到了梁翠花的 两个儿子身上。 不行,今天上山砍柴,必须找个机会再催催那两个蠢货,免得夜长梦多。 陆雨薇听到赵志刚等人安全回来的消息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徐彩凤一边吃着玉米窝头,一边捅了捅陆雨薇,小声对她说:“这下你该放心了吧,都说祸害遗千年,他那个人哪能轻易出事。” 陆雨薇理直气壮地说了一句:“以前的那些毛病,他早就改了,咱们不能用老眼光看人。” 徐彩凤满脸戏谑的表情:“雨薇,这么快就开始护短了,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陆雨薇小脸一红:“你可别瞎说,大家都是革命同志。快吃饭吧,今天肯定要继续上山砍柴。” 她们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对于感情生活都是一片空白。 陆雨薇很迷茫,她不明白自己的心,不过眼下并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还是填饱肚子最重要。 村委会里,李铁柱和胡光明商量了一下,这次的猎物由村里统一处理晒干,先放进集体仓库。 “等过两天,咱们再组织一次打围,到时候把肉合在一起分,不然这点东西,各家也分不到二两肉。” 赵志刚跟李国庆、王勇打了声招呼,正要回家。 王勇从背篓里掏出一大捧用树叶包着的野蓝莓,非要分他一半。 赵志刚笑着摆了摆手:“勇子,这玩意儿就别分了。你带回去让你姐做成果酱,她最喜欢这个酸酸甜甜的味儿。到时候带去婆家,也是一份心意。” 王勇看他不收,最后也只能作罢,只是说了一句:“刚子,等我姐做好了果酱,我给你和庆子每人分两瓶尝尝。” 这次赵志刚倒没有拒绝。 还有一个月,王勇的姐姐王燕就要出嫁,正在准备嫁妆。 这年头大家手里都没几个钱,但嫁妆丰厚的女人,在婆家的腰杆子,总归是能挺得直一些。 赵志刚心里想着,他这次进山打到的傻狍子,得让老娘用盐腌上。 等冬至的时候,给几个出嫁的姐姐一家送点过去,剩下的,再给王勇和李国庆两人各送几斤。 人情往来,不就是这样么? 你给我几个土豆,我还你一袋红薯。 回到家后,老娘周桂花上上下打打量了赵志刚一番,最后笑着说:“还是我们家宝弟厉害,你这几年上山倒没瞎混,能把老猎人都给救了,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赵有才站在院子里,朝着白山的方向,恭敬地拜了三拜。 嘴里还念念有词:“多谢山神爷,以后也请继续保佑宝弟进山平安,出山大丰收。” 赵志刚意念一动,系统空间里的狍子便被放进了背篓里。 他悄悄把东西指给周桂花看:“娘,我在山上打到这个,当时身边没人。这些肉全是咱们家的,你把它清理干净,用盐腌上。” 周桂花眼睛马上就亮了,家里的野猪肉还有很多,儿子又弄来了狍子肉。 在赵霞的帮忙下,一头40多斤重的狍子,很快被洗得干干净净,又切成了四大块。 等到水分沥干,先均匀地抹上高粱酒,每个地方都要抹到。这样肉不容易坏,而且还会特别香。 抹完酒之后,就可以抹盐了,同样也是需要涂抹均匀。 最后把腌好的肉在盆里摆放整齐,用东西盖好,腌7天左右,在这期间,需要每天翻动一下,让肉更加入味。 七天过后,烧一锅开水,等水冷却后,倒进盆里,把肉清洗干净。 然后穿上绳子,在太阳下晒一天,把肉表面的水分迅速晒干。 之后就是挂在灶房里头,拿柴火熏着,熏至肉表面焦黄的时候,就代表可以了。 冬天煮着吃,蒸着吃,或者炒着吃都是可以的。 周桂花和赵霞处理狍子肉的时候,赵志刚也没闲着。 他把野猪肉切成小丁,泡了一大盆粉条。 然后挖了一些猪油,先把野猪肉炒香,再放了一些酸菜进去,再放一些水,水开后加入粉条。 很快,一大盆野猪肉炖粉条就做好了。 一家四口坐在炕桌上,每人端着一碗粉条,吃得满嘴流油。 “娘,今天我就不上山了,我得把家里的红景天卖掉,再买些大米,白面,红糖回来。” 老娘周桂花笑骂道:“买那么多大米,白面干啥,家里小米和玉米面都有。你呀,手里才有几个钱,就开始瞎买了。” 赵志刚猛嗦了一口粉条,认真地说:“娘,小米和玉米面不能顿顿吃,太没营养了。人是铁,饭是钢,咱们干的全是体力活,得吃点好的补补。” “你和我爹,最近吃得好,脸上才开始长了点肉。” “还有我姐,以前的头发又黄又干,那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 “听铁柱叔的意思,等村里的柴砍够了,就会组织咱们上山打围,到时能分到的好东西可就更多了。” 周桂花听到这里,这才不反对他去黑市买大米和白面。 赵霞偷偷给赵志刚比了个大拇指,用嘴型说:“还是你厉害。” 第100章、养猎狗的门道 周桂花摸了摸自己吃撑的肚子,靠在炕沿上,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宝弟,你这做饭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赵志刚放下筷子:“娘,你喜欢就好。以后只要我在家,保准天天变着花样给你们做好吃的。” “那还是算了!” 周桂花立马瞪了他一眼,伸出手指着的装粉条的碗。 “你做饭是好吃,可也忒费油了。像你这么个放法,猪食都能给你炒出龙肉味儿来,啥菜不好吃?”” 这是大实话。 这年头油是定量供应的,也就他们这大东北,靠山吃山,能打到野猪黑熊,炼出荤油出来解馋。 不然就凭村里分的豆油,一家人根本不够吃。 说话间,赵志刚已经把周桂花早就洗好晒干的红景天收拢起来。 他留了几株在家里备用,剩下的心念一动,把它们全收进了系统空间。 他转身回了自己屋,关上房门,对正吃着松子的小银子说:“今天我要去县里卖东西,小银子,老规矩,你负责保护我姐。” 接着赵志刚把紫貂拎到眼前,对上它滴溜溜转的黑眼珠:“小金子,你给我盯住知青点的秦向东。” “他见了什么人,私底下搞了什么小动作,全给我记清楚了,等我回来汇报!” 小金子点头:“主人,您就放心出去办事吧。家里这摊子,就交给我们哥俩了,保证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赵志刚回到灶房跟老娘打了个招呼,便背上背篓,径直去了村委会大院。 于大爷正往马身上套着车辕,看见赵志刚过来,随口问道:“刚子,今儿个又进城?” 赵志刚把背篓往地上一放,上前帮忙:“前阵子在山上捡了些野枣,我娘又晒了不少木耳干和酸菜,让我给三姐送去。” 他叹了口气:“您也知道,我三姐夫虽然在厂里上班,可工资不高,我姐还得帮人缝缝补补补贴家用。这又怀着孩子,给她弄点红枣啥的补补身子,还能解解馋。” 于大爷嗯了一声,手里的活没停:“你姐也是个不容易的。” 很快,马车套好了。 今天去县里的除了赵志刚,还有村里两个要去走亲戚的婶子。 其中一个吴雪梅婶子就住赵志刚家隔壁,为人厚道,是村里难得的明白人。 马车一上路,赵志刚就跟于大爷聊起了猎狗的事。 “刚子,你啥时候来我家里,抱狗崽子回去养?” “于大爷,狗窝我都搭好了。这趟从县里回来,我就上您家挑去。”“我寻思着,养两只,让它们做个伴儿。” 于大爷点点头,吧嗒了一口旱烟:“两只成,一条狗不成群,两条狗能壮胆。” “而且能不能训成好猎狗,得看天分和运气。” 于大爷喜欢动物,瞬间来了兴致,吐出一口烟圈,开始传授经验:“猎狗分抬头香和低头香,咱杏花村就林红军家那条是抬头香,能闻着风里的味儿追东西,那才是宝贝。低头香就次点,得靠闻脚印、尿骚味儿、粪便等气味去追击猎物。” 赵志刚听得认真,冷不丁抛出一句:“于大爷,我前几天上山,还救了条小狼崽子。” 于大爷的眉毛一下就拧了起来。 “啥玩意儿,你把狼崽子弄回家了?” 赵志刚嘿嘿一笑:“嗯,我打算让它跟狗崽子一起养,激一激狗的凶性。” “胡闹!” 于大爷把烟杆子在车辕上磕了磕,一脸严肃。 “你小子胆子也太肥了,母狼可不是好惹的善茬,它要是知道自个儿的娃被你抱窝了,半夜下山咬你家的鸡,那可就麻烦了。” 老娘周桂花养了六只鸡,一只公的,还有五只能下蛋的母鸡,这可是她娘的宝贝疙瘩。 这个问题赵志刚早就想过了,只是不能跟于大爷说实话。 他有兽语精通,再加上小金子这个机灵鬼从中斡旋,跟一头母狼谈判,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打算跟母狼来个联合培养,让小狼崽子接受点不一样的教育。 而且,他发现小狼崽子吃着肉粥,这几天长大了不少,看样子适应良好。 当然,这些事不能告诉于大爷。 赵志刚说道:“谢谢于大爷提醒,我家狗窝搭在院子西北角,跟鸡窝离得远着呢。院墙也高,门一关,它进不来。” 几十年前村里闹过狼灾,家家户户的院墙都用泥巴加高加厚了,防的就是这个。 于大爷见他心里有数,这才缓和了脸色:“你自己有谱就行,今年冬天,你就让狗跟狼崽子好好长个儿。” “开春了,就得开始训了。坐、跑、卧,都得教。还得带进山,让它们熟悉野猪、狍子、黑熊的气味。” 赵志刚连忙接过话头:“于大爷,您说得对,好狗得从小训。到时候,就让小黑带着它们上山,让它们自己学着找食儿。” “我还打算请强民叔教教它们追踪、围捕的技巧,我自个儿没经验,只能麻烦他了。” 于大爷又抽了口旱烟,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你小子,想得是真周到。行了,我这老头子也就不啰嗦了。人老了,嘴就碎。” “于大爷,瞧您说的!” 赵志刚连忙拍了个马屁:“您这腿脚,比我都利索,哪里就老了。” 到了县城,赵志刚跳下车,跟于大爷他们打了声招呼,一转身就钻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 黑市还是那个老样子,他找了个角落,把红景天往地上一铺,就蹲那儿等着买家上门。 没多会儿,一个穿着黑色棉袄,身板笔挺的大爷就站到了他跟前。棉袄虽然旧,但洗得干干净净,身上还飘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赵志刚心里一动:这是碰上懂行的了,八成是个老中医。 这年头,好多老医生被整怕了,都不敢随便给人瞧病,这位大爷胆子倒是不小。 大爷蹲下身,捻起一株红景天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根茎,这才开口:“小伙子,这些,都是你自个儿弄到的?” 赵志刚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在探他的底,看他能不能做主,方便往下砍价。 他冲大爷笑了一下:“大爷,我这红景天是前几天刚从山上摘的,都给清干净晒干了。您拿回去切了片就能入药,自己泡水喝也是大补。” 他指了指地上的货,语气里带着自信:“您是行家,一眼就该知道,我这红景天的成色,是顶好的。所以,价格上面也不便宜。” 大爷抬眼打量了他一下,眼里闪过一丝赞许:“小伙子,看不出来,年纪不大,倒有这本事上山挖到这种好东西。” “行了,这些我全要了,你开个价吧。” 第101章、钻进钱眼里的何大松 红景天到底比不上人参灵芝,赵志刚心里有数,报了个实诚价。 “大爷,这儿有十斤,您给二百块钱就成。” 他猜得没错,眼前这位大爷,正是省中医院退下来的主任。 因为大运动的原因,现在只敢偷偷给信得过的老街坊、老朋友看病。药材以前都是自己上山采,如今上了年纪,家里人不放心,这才转到了黑市。 大爷想了一下,最后答应下来。 “这个价格倒也公道,不过我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钱。这样,我先给你五十,你帮我把东西送到家里,我再把剩下的给你结了,行不行?” 说着,他直接从兜里掏出五张大团结递了过来。 “成。” 赵志刚接过钱,往兜里一揣,把地上的红景天往肩膀上一扛。 “大爷,您前头带路,我给您送家去!”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离开了黑市。 大爷家住的院子挺大,里面种着不少植物,赵志刚一眼就认出,大半都是山里常见的药材。 进了屋,大爷不仅爽快地把剩下的一百五十块钱给了他,还给他倒了杯热茶。 “小伙子,我姓齐。以后要是在山上挖到了别的什么好药材,别去黑市了,直接上我这儿来,只要东西好,我全收。” 赵志刚自然满口答应,有固定的客户,这是好事。 离开齐大爷家,赵志刚揣着兜里热乎乎的二百块钱,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先是去了供销社,大米、白面各要了五十斤,票是早就备好的。 算算日子,有阵子没去看三姐了。 赵志刚又买了两罐麦乳精,再称了两斤鸡蛋糕,这可是顶好的礼物了。 从供销社出来,经过一条无人的小巷子,赵志刚把大米和白面,放进了系统空间。 熟门熟路来到家属院,刚到二楼楼梯口,赵志刚就听到了赵金玲的哭声。 “何大松,你这个浑蛋,你们全家都钻进钱眼里去了!” 赵志刚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肯定是出事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几个跨步就冲到了门前,抬手“砰砰砰”就是一通猛砸。 房门被拉开,门口站着的正是他姐夫何大松,一脸的尴尬和慌乱。 赵志刚懒得理他,直接进屋。 何月娥来了,正铁青着脸坐在椅子上。 而他的三姐赵金玲,正挺着个大肚子,一手扶着腰,一手抹着眼泪,看到他来,眼神一亮,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坐着的何家老两口,看见煞神似的赵志刚,眼神立刻躲闪起来,缩着脖子不敢跟他对视。 赵志刚拎着东西就往里走,何大松下意识地想关门,被他一把给抵住了。 “姐夫,关什么门?” “怎么着,你们老何家能做出欺负我姐的事,还怕街坊四邻听见?” “是以为我们老赵家没人了?还是觉得我们是乡下泥腿子,不敢把你们这些城里人怎么样?” 何大松一听这话,冷汗都下来了,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刚子,刚子你误会了,快,把门关上,听我给你解释。” “行啊。” 赵志刚把麦乳精和蛋糕往桌上一放,又来到了门边。 双手环胸,高大的身躯往门框上一靠,把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想关起门来欺负人,没门。 “我给你个解释的机会,省得别人说我赵志刚不讲道理。说吧,我姐为啥哭成这样?” 何大松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凑到他跟前,压低了声音:“刚子,是这么回事。我姐认识一个大人物,人家夫妻俩没孩子,听说抱养一个能转运。” 他顿了顿,语气里竟带上了一丝兴奋:“这不巧了吗?你姐不是快生了嘛。我们就想着,把孩子抱给人家。” “到时候,不仅能拿一大笔钱,还能把你姐的工作给解决了,这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啊!” 赵志刚听着,眼神却瞟向了安稳坐在椅子上的何月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哟,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哪个大人物啊,这么慷慨,说出来让我也开开眼?” 何大松没听出他话里的刺,还以为这愣头青小舅子动心了,赶紧说:“是县革委会的主任,人家说了,能一次性给咱们六百块钱!” 赵金玲一直憋着的泪水,这下彻底决了堤。 看到亲弟弟来了,她心里的恐惧和委屈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把抹掉眼泪,指着自家男人的鼻子就骂:“何大松,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六百块钱,就把自己亲生孩子给卖了?” 角落里,他们的大儿子何家伟被这阵仗吓得小脸煞白,惊恐地望着突然出现的舅舅。 赵志刚的目光落在了外甥身上,心里一软。 他转向何老太太,语气缓和了些:“婶子,你带家伟去楼下玩会儿。这事儿,当着孩子面商量,不好。你们别以为孩子小,就什么都不懂。” 何老太太一琢磨,是这个理。 再说自家老头子、儿子、闺女都在,赵志刚这个乡下二流子就一个人,还能翻了天不成?他们老何家怎么也吃不了亏。 她立马从兜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牵起孙子何家伟的手,连哄带骗地把他带下了楼。 眼看一老一少消失在楼梯口,赵志刚拉过一把椅子,就坐在了屋子正中央,眼神平静地看着何大松。 “姐夫,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真的要把我姐肚子里的孩子送人?” 何大松本来以为小舅子会跟个炮仗似的当场就炸了,没想到他居然先是把老娘和儿子支开,这会儿又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冷静得不像话。 这跟他印象里那个冲动易怒的毛头小子,简直判若两人。 上次媳妇回来就说,刚子现在懂事了,会疼人了,又买东西又给钱,他还不信。 今天一见,他是真信了。 何大松一脸的为难:“刚子,你也知道,我一个月工资三十块都不到。我爹娘是能补贴点,可这城里过日子,柴米油盐,哪样不要钱?” 他看了一眼自家姐姐何月娥,像是给自己打气,接着说:“我想着,要是王主任真能给六百块钱,还能顺带把你姐的工作解决了,这个孩子我也就舍了。” 他哪里知道,他那个好姐姐何月娥,心比墨都黑。 人家割委会主任明明是给了两千块,她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就黑下了整整一千四百块。 那个所谓的工作,更是她替自家大儿子要的,到了何大松这儿,就成了帮赵金玲解决工作的诱饵。 第102章、卖孩子,我们老赵家没这规矩 站在何大松的角度,这确实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是个男人,没经历过十月怀胎的辛苦,也没感受过孩子在肚子里拳打脚踢的血脉相连。 在他看来,自己就贡献了个种子,用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换一笔巨款和一个铁饭碗,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赵志刚给三姐递过去一个“别怕,有我在”的眼神,然后懒洋洋地开口了。 “姐夫,你跟革委会的人,没打过交道吧?” 何大松一愣,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老实地摇了摇头:“没有啊。刚子,这事儿有啥不对?” 赵志刚嗤笑一声:“革委会那帮人,干的全是抄家批斗、断子绝孙的缺德事。他们的钱是哪儿来的,你心里就没点数?” 何大松的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他虽然没打过交道,可也远远见过革委会抄家的场面,那真是锣鼓喧天,跟鬼子进村似的,吓人得很。 赵志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底一片冰冷:“他们给的钱,你也敢拿?我敬你是个爷们儿。”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何大松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想找死,别他妈拉着我姐。你想赚钱想疯了,就去外头随便找个女的,把她肚子搞大,然后把孩子卖给王主任。拿着卖儿子的钱,你想嫖想赌,老子都懒得管你!” “但是,你敢打我姐肚子里孩子的主意,门儿都没有。” 屋里所有人都被他这股气势吓得一哆嗦。 “要是你们何家养不起孩子,也没事,我姐跟我回杏花村,我们老赵家自己养!” “你们俩,也别过了,找个时间把婚给离了。家伟就留在何家,你们养着。我姐肚子里的这个,不管生出来是男是女,都跟我们老赵家姓。我这个当舅的,来养他!” “我们村里人是住不上楼房,吃不上商品粮,可也做不出卖儿卖女,让自己享福的畜生事。” 他这番话,故意说得很大,这破筒子楼压根不隔音,左邻右舍估计听得一清二楚。 他就是要让何家人在厂子里抬不起头来做人! 何家人的脸,顿时比锅底还黑。 特别是何老头,气得胡子直抖,一把撸起袖子,就想上来跟赵志刚比画比画谁的拳头硬。 何月娥一把扯住了自家老爹:“爹,你别冲动。打架,咱们打不过他!” 有了亲弟弟撑腰,赵金玲的底气瞬间就足了。 她挺着肚子站起来,盯着何大松:“何大松,我弟说得对。你姐上赶着巴结人家王主任,她怎么不自己去怀一个?” “她今年才三十五,别人四十多都能生。既然王主任家那么好,你姐把自己的孩子送过去,不是好吗?” 说完,她看也不看这家人,径直走回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这下,何月娥坐不住了。 她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干号起来。 “赵金玲,你真是个白眼狼啊。王主任家里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孩子送过去,那就是掉进了福窝窝里,吃喝不愁。这样的好事,别人家想求都求不来呢!” “舍掉一个孩子,就能白得六百块钱。这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事,你们居然往外推?” “我这都是为了谁啊我,我全是为你们好,为了整个何家啊,你们不领情就算了,还这么冤枉我……” 她使出了女人的终极杀手锏——一哭二闹三上吊。 在她看来,自己是为了弟弟好,是赵家人不识抬举。 这么一闹,在外人听来,反倒是她这个大姑姐一片好心,却被当成了驴肝肺。 何大松被他姐这番操作搞得手足无措,回过神来,想去拉她,怕她丢人现眼。 赵志刚却一把拉住了何大松,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姐夫,别急着拉啊。去,给你姐倒杯水,让她演累了,润润嗓子,好接着诉苦。” 一看赵志刚的态度,何月娥还真有点演不下去了,没有台阶下,尬在那里,张大了嘴巴。 “姐夫,周围都是你们的邻居。我三姐是什么人,大伙心里清楚。” “你们这是把别人当成傻子?认为其他人都跟你们一样,个个眼皮子浅薄。”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想卖我姐肚子里孩子,没门。” 赵志刚冲何大松伸手:“六百块钱呢,在哪里?” 何大松赶忙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个手娟,将里面的钱拿出来放他手上。 赵志刚把钱拍在桌子上面:“这种钱,你收着也不怕烫手。” 他话锋一转,语气嘲讽:“也对,你就提供了一颗精子。不管是怀孕,还是带孩子,全是我姐的事。上下嘴皮一动,就能白得600元,这样的买卖傻子才会往外推。” “姐,东西收拾好了没有?他们何家把你当草,不稀罕你,没关系。回了杏花村,你还是爹娘手里的宝。” “等离了婚,往后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咱们老赵家的种。往后孩子子读书,工作、婚嫁,也跟何家没半毛钱关系。” 何老头跳了出来,阻拦道:“金玲,你不能走。咱们收了钱,就得把孩子送给主任。不然,主任生了气,咱们老何家就该遭殃了。” 赵志刚冷笑:“谁收的钱,谁负责生孩子,你女儿何月娥也不是生不出来。谁敢拦我,我就打断他的手。” “或者,我去姐夫厂里问问厂长,我姐不乐意给的孩子,你们何家人敢送吗?我倒要看看,这个世界有没有明白人!” “我赵志刚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你们敢吗?” 何老头气得胸口起伏,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也明白赵志刚这样能豁出去的人,最不能得罪。 今天如果不让赵志刚和赵金玲离开,不仅何大松的工作会丢,他们老何家的脸面也全部没了。 何月娥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跑到赵金玲面前哀求:“金玲,姐求你了,别回去。以后这事咱们不提了,这个孩子你想留,那就留着。” 只要赵金玲能留在家里,她有的是办法。 睁眼说瞎话这样的事,她做得多了,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赵志刚一把扯住何月娥的头发,将她提溜起来。 “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姐孤身一人,生孩子的时候她又动不了,到时候还不是任你们拿捏。” 说完他对着何月娥的那张脸,就扇了下去。 何大松想拉架,被赵志刚踹了一脚,扑倒在地上。 “老子想打她很久了,我姐整天被她欺负,作为男人,你屁都不放一个。再拉老子试试,连你一起打。” 第103章、拳头硬,就是道理 在文明社会,以暴制暴或许不是良策。 可在这个年代,拳头硬,就是道理。 何大松父子俩,看着赵志刚真动了怒,瞬间就怂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接连打了何月娥几个大耳光。 左右邻居听到动手的声音,争先恐后地打开门,从屋里出来。 很快,何家门口狭窄的楼道就被看热闹的人堵得水泄不通。 赵志刚打了几下后,放开何月娥。 此时何月娥哪还有之前的嚣张,一张脸肿得像猪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大家伙站在那里,正大光明的讨论起来。 “我就说何月娥这个搅家精一来,准没好事。” “听见了没?何月娥,要把金玲肚子里的孩子送给割委会主任。” “啥玩意儿?老何头跟何大松也同意了?这是卖亲孙子啊!” “那可是六百块钱,一辈子都挣不来这么多!” “六百块钱就把自己的儿子卖了,何大松不怕天打雷劈吗?” “怪不得金玲她弟要动手,换我我也打,往死里打。” 赵志刚听着这些议论,冷冷地瞥了一眼何月娥,随即提高了音量,对着门口的街坊四邻朗声道。 “各位叔叔婶子,我们老赵家,没卖儿卖女的规矩。” “今天我姐要是还留在这儿,指不定被这帮黑了心肝的玩意儿怎么磋磨呢,我先带她回娘家!” 因为有了前面的铺垫,街坊都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他说要带赵金玲回娘家,一下就站稳了脚跟,把理全占了。 说完,赵志刚转身从桌上拎起两罐麦乳精和一包鸡蛋糕,嘴里故意大声念叨。 “这可是我特地给我三姐买的补品,金贵着呢,可不能留在这儿便宜这几个不知好歹的玩意儿!” 他左手提起赵金玲收拾好的小包袱,右手稳稳地揽住赵金玲的肩膀,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走出了何家。 何大松如梦初醒,下意识地想追上去。 老头涨红了脸,冲着儿子的背影一声怒喝。 “站住,让她走!” “我倒要看看,离了我们何家,谁能要她?” 何大松在家里,早就没有了自己的主见。 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听到何老头的话,自然而然地停下了脚步。 赵金玲心口像是被一把钝刀子剜过,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 她对这个男人,这个家,死了心。 原来,她以为丈夫只是耳根子软,没主见。 今天这事,让她看清了,这就是一个连老婆孩子都护不住的窝囊废。 现在是卖孩子,以后要是遇上更大的事,他是不是第一个就把自己推出去顶罪? 赵志刚见赵金玲神色不对,立刻给她打气。 “三姐,你今天做得对。” 他的声音很大,让楼道里没走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平时就是你太惯着他们,让他们一个个都爬到你头上了,真当你是个没脾气的软柿子。” “你自己个儿立起来,到哪儿都能过好日子。” “回了村,谁敢在你背后指指点点,嚼舌根子,你看我打不打烂她的嘴。” 赵志刚这是提前给她打预防针。 这个年代对女人苛刻,不管什么理由回娘家,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但他赵志刚怕什么?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二流子的名声在外,谁敢惹他,他直接就干。 赵金玲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情绪依旧低落:“宝弟,是我给你惹麻烦了。” 赵志刚嗤笑一声,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这算什么麻烦?” “首长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他何大松一个月挣二十多块钱了不起?你给人做衣服补贴家用,你俩一样是养家糊口,谁也不比谁差!” “再说了,现在国家提倡婚姻自由。你长得好看,又能生儿子,就算离了婚,那也是香饽饽。想娶你的好男人,能从村东头排到村西头!”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听见,他赵金玲不是没人要的弃妇,是他们老赵家捧在手心里的宝! 刚走到院子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迈开短腿,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娘,舅舅,你们要去哪儿?” 赵金玲蹲下身,一把搂住儿子,在他肉嘟嘟的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眼泪再也忍不住。 “家伟,娘回姥姥家住几天,你在家要乖乖听话。” 说完,她猛地抹了一把泪,狠心转过身,拉着赵志刚快步往外走。 孩子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心软,就会前功尽弃。 这件事,她没错,这个软,她绝不能服! 何老太太眼瞅着孙子这张王牌都没能留下儿媳妇,只能不甘心地带着孩子回了屋。 一进门,就听见何月娥指着何大松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窝囊废,连自己的婆娘都管不住!” “我真是被你给害死了,收了王主任的钱,这事要是办砸了,他能活剥了我的皮。” 何老头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气急败坏地附和:“你姐说得对,你就是个废物。咱们三个人,居然让赵志刚那个乡下二流子把人给带走了。” 何大松一直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 他猛地抬起头,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突然爆发了。 “何月娥,你他妈就是个搅家精!” 他双眼赤红,指着姐姐的鼻子嘶吼:“我跟金玲的日子过得好好的,虽然辛苦,可她勤俭持家,手又巧,再养个孩子怎么了?我们养得起。” “现在好了,你把她逼走了。我媳妇没了,这个家也散了,这下你开心了吧。” “你还有脸骂我?你是我姐还是我的仇人啊!” 说完,他又猛地转向何老头:“还有你跟我娘,从小到大,你们除了骂我还会干什么?” “别人家爹娘都护着儿子,就只有你们,永远向着她!” 他越说越激动,一个埋藏心底多年的荒唐念头,破土而出,让他脸色瞬间惨白。 他声音颤抖,死死盯着自己的父母。 “我是你们捡来的吧?何月娥才是你们亲生的,对不对?” 刚进屋的何老太,恰好听到这句诛心之言,吓得魂飞魄散。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紧紧捂住何大松的嘴。 “大松!我的儿啊,这话可不兴胡说啊!你是爹娘的老来子,我们疼你还来不及呢。” “你要是捡来的,我们能掏空家底给你娶媳妇?能帮你拉扯孩子?你摸着良心说说,是不是这个理?” 何老太太几句话,暂时压下了何大松的疑虑。 她怕何月娥再火上浇油,急忙使了个眼色,让她快滚。 何月娥也知道今天捅了马蜂窝,不敢再多待,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灰溜溜地离开了。 只是他们谁都不知道,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只要有合适时机,就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第104章、生儿子就是命好? 赵志刚揽着三姐赵金玲,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令人窒息的家属院。 冬日的冷风一吹,赵金玲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可风也像刀子,刮得她眼眶生疼,心里空落落的。 赵志刚带着赵金玲在县城里走了一会,最后停在了一个面摊前。 摊主是个利索的中年大婶,正把一团白花花的面剂子在案板上摔打得邦邦作响。 赵金玲被烟火气一熏,胃里反而更难受了,她下意识拉住赵志刚的胳膊:“宝弟,我没胃口,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吃点,别管我。” 赵志刚闻言,眉毛一挑。 “三姐,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一顿好吃的解决不了的。要是不行,那就两顿。” 他不由分说地把赵金玲按在长条凳上,冲着老板扯开嗓子就喊。 “婶子,给我们来两碗面,浇头要足。香肠、干豆腐、卤蛋,一样来两份,全码上。” 喊完,他才回过头,压低声音,用哄小孩的语气对赵金玲说:“姐,你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不吃东西哪来的力气?”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得为我未来的外甥或者外甥女想想。” 赵志刚顿了顿,话锋一转,说着和他这年龄不符的话。 “再说了,你才二十三岁,人生还长着呢。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街跑。离了何大松那个窝囊废,你日子就不过了?” “要是被老娘知道,你为了一个男人,连饭都吃不下,看她会不会拿着鸡毛掸子抽你。” 他这番插科打诨,粗俗直白,让赵金玲心里头憋闷,莫名其妙就散了一些。 很快,两大碗面端了上来。 浓郁的骨汤里,上面铺着切得厚厚的卤香肠,码着几片吸饱了汤汁的干豆腐,旁边还卧着一颗对半切开、卤得油光发亮的鸡蛋。 老板又给淋上了一勺红亮的辣椒油和一勺陈醋,那股子酸辣鲜香的味儿,霸道得直往鼻子里钻。 “姐,趁热快吃,吃完带你去供销社买好东西。” 赵志刚把筷子塞进她手里,自己则埋下头,呼噜噜地就挑起一大筷子面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 “嗯,好吃。” 他含糊不清地赞了一句,三下五除二,一碗面就见了底,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赵金玲被他的吃相逗的嘴角微微上扬,小口地吃了起来。 可心里装着事,赵金玲吃了半碗就有些咽不下去了,打算放下筷子。 赵志刚的眼跟长在头顶上似的,立马就发话了:“姐,你不为你自己想,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想,再吃两口,就两口!” 赵金玲没法子,只好又硬着头皮吃了好几口。 看她确实吃不下了,赵志刚这才松了口气,爽快地付了钱。 吃饱喝足,他带着赵金玲溜达到于大爷平时停马车的老地方。 “姐,你在这儿坐会儿,我去供销社买点东西,马上就回来。” 赵金玲那个小包袱里,就两身换洗的旧衣服,连个正经的洗漱用品都没有。 赵志刚来到销社,跟扫货似的,先是给赵金玲挑了一双新棉鞋。 接着又买了毛巾,牙刷、搪瓷盆和塑料桶。 路过布料柜台,直接要了一匹柔软的细棉布,给未来的外甥做尿布和襁褓最合适不过。 最后,赵志刚还拿了四瓶雪花膏和两个蛤蜊油,女人的脸和手,冬天可不能冻坏了。 出了供销社,赵志刚钻进一条没有人经过的小路。 心念一动,把上午放在系统空间里的大米和白面拿了出来。 等他大包小包地回到集合点时,赵金玲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指着那堆东西,又气又心疼。 “宝弟,你买盆和桶干啥,家里又不是没有。看你这乱花钱的样儿,回了家,被娘拿鸡毛掸子抽的人,就该是你了。” 赵志刚把东西码放整齐,拍了拍胸脯。 “三姐,这是给你买的。你现在是我弟的重点保护对象,吃穿用度,必须是最好的。” “放心,你弟我现在能挣钱,买这点东西,我自己就能做主。” 两人正说着话,一阵熟悉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于大爷赶着马车,慢悠悠地过来了。 “刚子,你来多久了?” “金玲,打算回去看你爹娘。还是女儿好啊,贴心。” 赵志刚笑着迎上去:“于大爷,我们也才到,吴婶子她们今天也回吧?” 于大爷点点头,勒住缰绳:“回,都回。估计也快到了,咱们再等一小会儿。” 他眼尖,瞧出了赵金玲神情里的不对劲。 不过于大爷是个有分寸的,不像村里那些长舌妇,人家的家务事,他从不多嘴打听。 赵志刚就和于大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没一会儿,另外两位来县里走亲戚的婶子也到了。 几人把东西放好,坐上马车,吴婶子性子热络,笑着就跟赵金玲拉起了家常。 “金玲啊,瞧你这肚子,尖尖的,往前头长,这胎八成又是个带把的。你呀,真是个有福气的!” 这年头,男人就是家里的顶梁柱,是劳动力。 有儿子的家庭,在村里腰杆子都能挺得直一些,这是大家伙最朴素的认知。 另一个婶子也立马点头附和:“可不是嘛,金玲你这命就是好,连生两个儿子,在婆家那脚跟就算是站稳了,谁也不敢欺负你。” 重男轻女的思想,在农村根深蒂固,她们说这话,是真心实意的夸赞和羡慕。 赵金玲努力打起精神,挤出个笑容和她们聊着天,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赵志刚坐在车辕上,听着她们的对话,见没说什么戳三姐心窝子的话,也就放下了心。 他侧过身,兴致勃勃地凑到于大爷身边,讨教起了赶马车的诀窍。 于大爷也不藏私,直接把马鞭和缰绳塞进了赵志刚手里。 回村的路上,根本没有什么人,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这赶马车,也不是啥难事。拉左边缰绳可左转,拉右边就是右转。紧急停车时加大拉缰绳力度,同时要注意别让马受惊。” “还有一个就是提前看路上的情况,遇到坑坑洼洼的路,提前调整方向和重心,慢点过就行了。” 赵志刚会开车,电动车也开的贼溜,因此对于赶马车的技巧,很快就掌握了。 于大爷看着啧啧称奇:“年轻就是好啊,你小子学东西快,赶马车的架势挺像模像样的。” 赵志刚笑道:“我从小就不爱读书,倒是这些不正经的本事,学起来快。” 于大爷:“你那枪法准头好,难道也是不正经的本事?你小子,在大爷面前,就别装大尾巴狼了。” 第105章、宝弟变得有头脑了 马车进了村里,两个婶子先下车。 赵志刚让于大爷把车赶到自家院门口。 “于大爷,先送我姐回去,她身子不方便。” 车子停稳,赵志刚跳下车,先扶着赵金玲下来,又手脚麻利地把在县里买的大包小包搬进院子。 正在院里收木耳的周桂花一抬头,瞧见赵金玲跟着儿子一起回来,先是一喜,随即眉头就拧了起来。 这不年不节的,闺女挺着个大肚子自己回来了,女婿和外孙连个影儿都没有。 肯定是出事了! 周桂花把木耳放下,快步迎上去,拉住赵金玲的手,眼睛在她身上来回打量:“金玲,咋就你自个儿回来了,大松和家伟呢?” 赵志刚把最后一袋白面扛进屋,拍了拍手上的灰,截住了话头。 “娘,三姐的事,晚上我再跟你细说。我跟于大爷约好了,现在就得去他家抱狗崽子,晚了怕天黑。” 见儿子有事,周桂花把一肚子疑问暂时压了下去,只是心疼地拉着闺女进了屋:“先进屋,炕上热乎,坐上去暖暖身子。” 赵金玲这会儿心里跟揣了十七八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她从小就怵自家老娘,生怕她追问,幸好弟弟给挡了回去。 赵金玲悄悄松了口气,脱了鞋上炕,开始默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小包袱里,除了两身换洗的旧衣服,就只有一张存折,上面是她这些年的积蓄。 周桂花看着自己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儿,有些心疼。 转身去了灶房,寻思着给闺女做点啥好吃的补补。 赵志刚出了门,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两斤鸡蛋糕,用网兜装着,快步朝于大爷走去。 走到于大爷家时,于大爷正蹲在狗窝前,从一窝哼哼唧唧的小奶狗里,挑出两只最壮实的。 赵志刚笑着把手里的网兜递过去:“于大爷,这是我在供销社买的蛋糕。您早上懒得生火,吃几口当早餐,也省事。” 他又从上衣兜里掏出十块钱,硬要往于大爷手里塞。 “您养这窝狗也不容易,这十块钱,就当我买狗崽的钱。您要是不收,就是瞧不起我赵志刚。” 于大爷抱着狗崽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他这辈子无儿无女,在村里就是个孤寡老头,平日里大伙儿见了他,客气是有,但说起尊重,却是半点也无。 可今天,他从赵志刚这个村里最有名的二流子身上,感受到了被人放在心上的暖意。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他把两只毛茸茸的小狗放进一个破竹篮里,递给赵志刚,同时把那十块钱推了回去。 “刚子,蛋糕我收下了。但这钱,你拿回去。” 于大爷直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大爷我还能动弹,村里分的粮食和肉,一分都少不了我。往后,等我真动不了了,你再给我钱,我保证收!”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透着一股庄稼人的硬气。 赵志刚心里肃然起敬。 村里人都说于大爷脾气古怪,不合群。 可在他看来,于老爷子才是活得最通透、最明白的。 这种人,值得深交。 他不再坚持,爽快地收回了钱,心里盘算着,以后上山打到了猎物,或是在县城买了罐头,麻花之类的东西,都给于大爷送一份。 赵志刚提着竹篮往家走,碰到了下工回家的四姐赵霞。 赵霞一见他,眼睛就亮了,几步跑过来,脑袋凑到篮子前。 她伸手戳了戳小狗软乎乎的肚皮:“哟,这么快就抱回来了?两只小狗真可爱。” 赵志刚见她喜欢,把篮子递给赵霞提着,随后问起了赵有才。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爹呢?” “爹去村委会了,让我先回。” 赵志刚看她一脸兴奋,把赵金玲回来的事说了。 “四姐,我今天把三姐接回来了,晚上她跟你睡。” “你回了家,嘴上给我安个把门的。别咋咋乎乎地问为啥姐夫和家伟没来,听见没?省得惹她伤心。” 赵霞一听这话,脸上的笑立马就收了,柳眉倒竖,一把就揪住了赵志刚的耳朵。 “好你个赵志刚,我可是你亲姐,还能没你聪明?” “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又干了什么混账事,害三姐和姐夫吵架?” 赵志刚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又拉开赵霞的手。 “我的亲姐,你先撒手!” “今天事儿跟我没半毛钱关系?是他们老何家不做人,钻钱眼里去了。” “我这回可是大功臣,要不是我正好赶到,我那未来的外甥,就得被他们当牲口给卖了。” 听他这么一说,赵霞才将信将疑地松了手。 赵志刚压低了声音,把何月娥怎么牵线搭桥,何家人怎么为了六百块钱,逼着赵金玲把肚子里孩子送人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赵霞一听,立刻火冒三丈。 “何大松,这个王八犊子,他也算个男人?” “没钱,就得自己想办法去挣,他竟然卖亲生儿子。为了六百块钱,他连祖宗的脸都不要了。” 赵霞气得眼圈都红了,一把抓住赵志刚的胳膊,咬牙切齿地问:“宝弟,你打何月娥那个贱人的时候,怎么就没顺手给何大松那窝囊废脸上也来两巴掌。” 赵志刚语气平静:“放心,我踹了何大松一脚,照着他腿窝踹的。以我当时的力道,他那条腿现在肯定又青又紫,走路都得瘸几天。” “放心,他们何家半点便宜都没占到。” 他顿了顿,看着自家四姐那副恨不得现在就冲去县城拼命的架势,叹了口气。 “姐,你先冷静点。” “要解决这件事,不能光靠拳脚。何大松毕竟是三姐的男人,万一三姐过两天冷静下来,又想跟他过了呢?” “我要是真把他打残了,回头三姐心里还不得埋怨我?” 女人容易冲动,今天三姐跟着自己出来,到底是因为一时冲动,还是深思熟虑后做出来决定,谁也不知道。 只有让三姐冷静下来,自己决定还要不要跟何大松继续过下去,他才能帮三姐解决何家的问题。 以前的赵志刚,是个无脑莽夫,不喜欢动脑筋。 现在的他,明白社会的规则,只会最大限度地利用好这些规则,让一家人能在这个特殊年代里,过得舒服。 赵霞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弟弟,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护短的性子没变,胆子甚至比以前更大了,可那股子只知道用拳头解决问题的劲儿,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她心里的火,莫名其妙就平息了大半。 赵霞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行,我明白了。有咱们在,何家那帮畜生,别想再欺负三姐。” 赵志刚和赵霞姐弟俩一前一后进了院子,赵霞手上的篮子里还有两条小奶狗。 第106章、黑锅甩给王赖子就成 村东头的小树林里,郭铁山正在和秦向东汇报今天的收获。 不远处的蛇皮袋里有他从山上挖到的草药,根上还带着湿泥。 郭铁山害怕自己中招,放得离两人远远的。 他的脸微微涨红,有些兴奋。 “秦大哥,你要的东西我找到了,咱们啥时候动手?” 秦向东背靠着一棵白桦树,阴沉的脸上罕见地挤出一丝笑意。 他慢条斯理地说:“不急,听村长说,后天组织民兵上山打围。赵志刚那几个二流子,肯定憋不住要进山。到那时候,赵霞的靠山不在,就是咱们动手的最好机会。” 一听到动手两个字,郭铁山的心就擂鼓似的狂跳起来,这可比跟人打架刺激多了。 可刺激过后,还是有点害怕。 他见识过赵志刚揍人的样子,那可是真能下狠手。 郭铁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秦大哥,这事可千万不能让赵志刚那疯狗察觉。不然,他非把咱们哥几个的腿打断不可。” 秦向东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瞧你那点出息?” “这事跟咱们有半毛钱关系吗?” “你记住了,这草药,是王赖子那个混混上山挖的。” “迷晕赵霞,想占她便宜的,也是王赖子。跟咱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明白吗?” 他继续给郭铁山宽心:“王赖子强了赵霞,赵志刚要报仇,也是去找他。” “你千万别露怯,只要一口咬定这事跟咱们没关系,他赵志刚没有证据,就奈何不了咱们。” 郭铁山的表情有些讪讪的,这毕竟是他头一回干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心里发虚是免不了的。 秦向东怕他临阵退缩,又加了一把火,拍了拍他的肩膀。 “铁山,你都十七了,是个爷们儿了。” “有啥事,得自己扛起来。你不能像个没断奶的娃娃,总指望别人拉你一把。”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充满了蛊惑:“你娘也快从学习班里出来了吧?你想不想让她出来的时候,看到你整治赵志刚的成果,让她高高兴兴的?” 这几句话,像钩子一样,精准地勾住了郭铁山的心。 郭铁山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就坚定了起来。 “秦大哥,你说得对。” “赵志刚他们是三个人,咱们兄弟俩加上你,也是三个人,凭啥怕他们。” 秦向东满意地点点头,开始交代细节。 “到时候,让你弟小平在村口放风。我负责把王赖子那个蠢货骗到林子里来。剩下的,用草药迷倒赵霞的事,就交给你。” “后天大部分人都进山打猎了,你谨慎一点,走没有人经过的小路,把赵霞迷倒后,背到林子里来,咱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最后,他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地叮嘱:“铁山,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动手前,记得用锅底灰把脸涂黑了,再用破布蒙上,千万不能让赵霞看清你的脸。” “同时不要开口说话,只有这样,这口黑锅,才能结结实实地扣在王赖子头上,懂了吗?” 郭铁山看着他为自己思虑周全,计划得滴水不漏,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他用力点头,完全把秦向东当成了自己人。 “秦大哥,你放心,我和小平全听你的。” “等事成了,我看赵志刚一家,还怎么在杏花村抬起头做人。以王赖子的性格,咱们天天看戏就成。” 两人又对了几个细节,便一前一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了小树林。 秦向东没发现,他靠着的那棵白桦树顶上,一只紫貂蹲在那儿,两只黑豆似的眼睛,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小金子扶着树干,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嘴里发出细微的嘟囔声:“啧啧,人类的世界也太可怕了,弯弯绕绕比山里的路还多。不行,我得赶紧回去通知主人。” 话音刚落,它从树上蹿下,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林间,一溜烟地朝赵家跑去。 小金子回到赵家时,赵志刚一家人正准备吃晚饭。 赵金玲坐在炕桌前,人彻底傻眼了。 桌上摆着三大盘菜:酱汁浓郁的红烧狍子肉,野猪肉炒干笋,还有一盘醋溜土豆丝。 最让她眼珠子快掉出来的是,每个人的碗里装的是大米饭。 她家的伙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这日子过得,比县里她公婆家还阔气。 正在她云里雾里的时候,一双筷子塞进了她手里。 “三姐,赶紧的,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我都说了,你弟我如今出息了,咱家现在,天天吃肉!” 赵霞眼疾手快,夹了一块最大的狍子肉放进她碗里,促狭地眨了眨眼:“三姐,你再不动筷子,这一桌子菜,可就全进宝弟的肚子里了。” 就在这时,小金子蹿了进来,稳稳当当地落在了炕上。 它的两只前爪不停地比画着,嘴里发出“吱吱”的叫声,拼命吸引赵志刚的注意。 “主人,开饭啦,我好饿。” 赵志刚见怪不怪,拿起旁边一个豁了口的小瓷碗——小金子的专属饭碗。 筷子往碗里伸,夹了几块野猪肉和狍子肉进去。 他把碗往地上一放,小金子立刻欢快地扑了过去,两只小爪子抱着肉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是油。 赵金玲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指着小金子:“宝弟,没眼花吧,那是山上的紫貂?” 赵志刚点头,一脸理所当然:“没错,这是我养的,它叫小金子。” 赵金玲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紫貂不是吃松子、果子的吗?它还吃肉?” 赵志刚瞥了一眼吃得正欢的小金子,乐了:“姐,你别被它那张脸给骗了,这家伙就是个吃货,给啥吃啥,以后你就知道了。” 赵金玲下意识地看向主位上的周桂花,发现自家老娘正淡定地扒拉着白米饭,对儿子用肉投喂一只紫貂的行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彻底懵了。 她娘啥时候转性,变得这么大方了? 这要是搁以前,宝弟敢这么浪费吃的,鸡毛掸子都得抽断一根。 这顿晚饭,赵金玲在一脸不解和震惊中吃完了。 第107章、人心不可直视 等赵霞收拾好碗筷,赵金玲一把拉住她,凑到她耳边,小声问道:“小妹,你跟姐说实话,咱家这是财了?今天晚上这伙食,比地主老财吃的都好!” 赵霞洗了四个野苹果,塞给她两个,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 “三姐,这段日子咱们家的伙食,天天都这样。” “地窖里娘腌了不少野猪、狍子,都是宝弟上山打的。前阵子他还打了野狼,剥了完整的狼皮,卖了好大一笔钱呢。” 两人回到房间,赵霞指着炕上崭新的棉被,继续说:“看到没?咱家每人都添置了新棉被,是卖狼皮的钱买的。” “宝弟还扯了布料,买了棉花,让娘给咱们一人做一身新衣裳,一双新棉鞋。” 赵金玲捂住嘴巴,瞪大了双眼:“我的天,宝弟自个儿偷偷去卖东西?这可是投机倒把,要是被人抓住把柄,那是要被拉去游街,关进学习班的!” 赵霞却是一脸淡定的样子:“姐,你怕啥?宝弟之前在县城,还救了个大人物家的孩子。” “人家后来专门开着吉普车来村里感谢他,又是送锦旗,又是给感谢金,好几百块呢!” “这事儿,全村人都看见了,咱们家添置这点东西,那是受之无愧,光明正大。” 赵金玲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消化完这巨大的信息量,喃喃道:“这么说宝弟是得了山神爷的庇护,走了大运了?” 赵霞眼里的笑意更深了,用力点了点头:“可不是嘛。所以三姐,你就踏踏实实地在家里住下。咱家现在不比从前了,多你一张嘴,那都不是事儿。” 两姐妹俩吃着野苹果,清甜的汁水暂时冲淡了赵金玲心头的苦涩。 而在另一头,东屋的煤油灯下,气氛却有些凝重。 赵志刚把他今天在何家撞见的事,捡着重点,一五一十地跟他爹娘说了。 他没添油加醋,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可有时候,事实本身,就比任何刻意渲染都更伤人。 他话音刚落,周桂花啪的一声,一巴掌重重拍在炕桌上。 周桂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我真是开了眼了,何大松那个怂货,他脑子里装的是粪吗?还是被驴当磨盘给踩了?” “金玲肚子里怀的,那是他老何家的种。他那个黑心肝的姐随便忽悠几句,他就点头哈腰地要把亲生骨肉送给什么狗屁主任?” “他们一家子还当捡着宝了,一个个乐得跟什么似的,真是一窝子蠢货。” 赵志刚坐在炕上,神色淡然,陈述事实。 “娘,他们可不蠢,反而还占了大便宜。” 周桂花和赵有才齐齐看向他。 赵志刚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这事儿,真正伤筋动骨的,只有我三姐一个。” “孩子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眼睁睁看着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娃,管别人叫爹娘,又不知道人家是真心疼他,还是把他当个转运的玩意儿。钝刀子剜心的滋味儿,只有三姐自己知道。” 赵志刚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何家人呢,包括何大松在内,他们都是能得好处的那一方。动动嘴皮子,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就能换回六百块钱。这买卖,可比在工厂上班强,他们凭啥不干?” 这个世界上,唯有太阳和人心不可直视。 你看到的,永远只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那一面,那是人为了能融入社会,给自己立的人设。 赵志刚这几句中肯的分析,精准地扎进了周桂花和赵有才的心窝子。 周桂花恨得牙根痒痒,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一群不要脸的王八犊子,这是看我们老赵家人少,欺负我家金玲只有一个弟弟撑腰啊!” 她猛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说着自己的打算。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娘明天就杀到县里去,我倒要看看,他们老何家的脸皮是铁打的还是铜铸的。” “我一个听话懂事、手脚勤快的闺女嫁过去,给他们生了长孙,肚子里这个八成还是个带把的。他们倒好,转手就把我孙子当牲口给卖了。” “他何家敢卖孙子,老娘就敢打上门去,把金玲当年带过去的嫁妆,连人带东西,一样不少地给老娘抬回来!” 一直闷声抽着旱烟的赵有才,此时也把烟锅子往鞋底上重重一磕,挺直腰杆说:“对,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负人。” “咱们要是不给金玲撑腰,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让其他几个丫头的婆家有样学样,那咱们老赵家的闺女,以后在婆家都只有被人欺负的份。” 该说不说,赵有才两夫妻,虽然没啥文化,但是护短,有事真敢上。 赵志刚看着他俩同仇敌忾的样子,才不紧不慢地抛出个问题:“娘,你的意思是,让三姐离了?” “这事儿,你不问问她自个儿是咋想的?” 周桂花脚下一顿,转过身,一张脸绷得紧紧的:“问她?我还能不知道她那点出息,死要面子活受罪。” “今天要不是你正好撞上了,就她那个锯嘴葫芦的性子,八成已经忍气吞声地应下了这桩买卖。” “往后的日子,夜深人静想起这事,自己后悔,自己埋怨,把自己活活憋屈死。” 赵志刚听得心里一惊,不禁咋舌:老娘简直神了,这不就是上辈子三姐的命运吗?孩子被主任老婆打死后,她万念俱灰,抱着孩子的尸体,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河里。 周桂花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我这就去跟她说清楚,是我周桂花的闺女,就得挺直了腰杆做人。把这个婚离了,嫁妆老娘替她要回来,从此以后跟何家一刀两断。” “她要是不听,还愿意跟何大松过。将来是死是活,是被人磋磨死,还是自己想不开,都跟我们老赵家没半点关系。” 说完,周桂花看也不看父子俩,一阵风似的,径直就朝赵霞那屋去了。 赵志刚心里直呼:老娘威武,这觉悟,这魄力,杠杠的。 三姐离婚这事,有老娘出马,准成! 他跟赵有才对视一眼,爷俩回过神来,也赶紧跟了上去。 万一老娘要是动手三姐,他们还得拉架。 赵金玲正小口啃着苹果,抬头看见自家老娘沉着脸一阵风似的冲进来,吓得脖子一缩,手里的苹果都差点掉了。 赵金玲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知道自己理亏,她不敢看周桂花的脸。 “娘,你全都知道了?” 周桂花没搭理她,径直脱了鞋,盘腿上炕,在赵金玲对面坐了下来。 第108章、离婚不是你的错 赵志刚生怕他娘那暴脾气一点就着,把火气全撒三姐身上,连忙一步跨进屋里,给赵金玲打圆场。 “娘,这事儿不怪三姐,是何大松那个怂货不是个玩意儿。” “他但凡有点担当,直接把何月娥那搅家精给怼回去,压根就没后头这些糟心事。” 说完,他又回身扶着一直闷不吭声的老爹赵有才也脱了鞋上了炕。 得,这下齐活了。 爹娘、他、三姐、四姐,一家五口人,坐得整整齐齐,开起了家庭批斗大会。 不对,这是家庭动员大会。 周桂花满腔的怒火,在看到闺女那张惨白的小脸时,到底还是化作了心疼。 她握住赵金玲冰凉的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金玲,听娘说。” “旧社会那套,说什么女人嫁人是二次投胎,嫁得好是福,嫁不好是命,全是放他娘的屁!” 周桂花啐了一口,言辞粗鄙,道理却不糙。 “现在是新社会,首长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男人能干的,咱女人也能干。” “以前是咱眼瞎,挑错了人,那不是你的错。是人是狗,不相处几年谁能看清?” “咱不怕错,就怕错了也不悔改。现在回头,一切都来得及。明天娘就带你杀回县里去,把你的嫁妆抬回来,你跟何大松那个窝囊废,把婚给离了。” 周桂花的话重重地砸在赵金玲心上,把她一直以来强撑的硬壳砸得粉碎。 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哗哗往下掉。 以前在婆家受了委屈,她都不敢回家说半句,就怕娘骂她没出息,给家里丢人。 哪成想,娘非但没骂她,反倒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赵金玲哽咽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可是离了婚的女人,回了村会被人戳脊梁骨的,您不怕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吗?” 周桂花还没开口,赵志刚先乐了,他往炕上一靠,两条大长腿伸得直直的,天不怕地不怕的二流子劲儿又上来了。 “姐,你怕个啥?离婚不是丑事,是他何大松对不起你在先,咱们占着理。” “谁敢在背后乱嚼舌根,我就把他家那些偷鸡摸狗、男盗女娼的丑事,全给他抖落出来,写成大字报贴到村委会门口去。” “到时候,看看是谁笑话谁。” 这话一出,赵金玲的眼泪都吓得停了半秒。 赵霞也赶忙凑过来,一把搂住赵金玲的胳膊,挤眉弄眼地笑:“三姐,没想到吧?关键时刻,还是咱家宝弟最能给你撑腰!” 她清了清嗓子,学着说书先生的调调:“姐,你听我的。” “明天咱们全家总动员,杀他个回马枪,打何家一个措手不及。” “陪嫁过去的蝴蝶牌缝纫机,还有几床新棉被,必须弄回来,一根线都不能便宜了那帮王八犊子!” 最后,还是周桂花一锤定音,做了总结性发言。 “金玲,你记住了。离婚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明知道眼前是个粪坑,还非得捏着鼻子在里头泡一辈子,把自己活成个窝囊废,还当自己有多伟大。” 说完,她轻轻拍了一下赵金玲的肩膀。 “啥都别想了,好好睡一觉。天塌下来,有爹娘和你弟给你顶着!” “家里现在不缺你一口吃的,就算多加一个孩子,咱们也能养活。” 赵志刚回到自己屋里,把煤油灯点着,小金子蹿到了他肩膀上。 从它回来到现在,一直没有机会和主人把自己看到的事情说出来。 小金子两只前爪扒着他的衣领,毛茸茸的脑袋凑到他耳边,急得直叫唤。 “主人,你让我盯着的那几个坏蛋,他们要动手了!” 赵志刚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说清楚,怎么回事?” 小金子不敢耽搁,连说带比画:“他们找到了你上次对付那些挖坟的坏蛋用的那种草药,他们打算用那个药把你四姐迷晕,然后把她弄到村东头的小树林里去!” 赵志刚的瞳孔猛地一缩,追问道:“动手的人,就是郭家那俩小子和秦向东?” 小金子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补充道:“那个姓秦的坏蛋,心眼儿最多!”“他怕被你报复,还找了个替死鬼,是隔壁村有名的二流子王赖子。要是事情败露了,他们就会把所有罪过都推到王赖子身上!” 赵志刚低声咒骂了一句,心彻底沉了下去。 秦向东这个狗比玩意儿,真他娘的毒! 后天就是村里组织民兵进山打围的日子,他作为村里打猎的好手,没理由不去。 可他要是跟着大部队进了山,家里防卫空虚,那不就正好给了秦向东他们可乘之机? 那草药的药力他比谁都清楚,霸道得很,发作得又快。 万一小金子和小银子没能及时叫来动物朋友阻止,赵霞这辈子可就彻底毁了! 到那时候,可真就是亲者痛,仇者快了。 赵志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他脑子飞快地转着。 直接去向村长和村支书揭发秦向东的毒计? 不行,空口无凭,谁会信他的话?搞不好还会被倒打一耙。 去举报郭家兄弟采摘有毒草药?也没用。 他们完全可以狡辩说是挖了去城里换东西,或者干脆说不认识那是什么玩意儿。 思来想去,赵志刚的眼神渐渐变得狠厉起来。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老子不义。 他决定了,来一招釜底抽薪,将计就计! 把这件事告诉四姐赵霞,让她配合自己演一出戏。 最好的结果,就是人赃并获,把秦向东、王赖子,还有郭家那两个小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打包送去劳改。 可如果村里那帮和稀泥的老家伙,想偏袒着谁,把这事“内部解决”掉,那他赵志刚也留着后手。 他会让小金子把这几个杂碎,全都引到白山深处去。 然后,通知山里的熊大,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至于这个惊喜,是缺胳膊断腿,还是直接变成熊大的晚餐,那就要看他们各自的造化了。 他赵志刚从来不主动挑事,但也绝不怕事。 谁敢把歪心思动到他赵家人的头上,就要做好被他挫骨扬灰的心理准备。 第109章、复仇者联盟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赵家灶房的烟囱就率先吐出了第一缕炊烟。 周桂花天不亮就起了,精神抖擞,像个要上战场的女将军。 案板上,面粉被她揉搓摔打,发出“砰砰”的闷响。 没过一会,白面馒头就出了锅,热气腾腾,麦香四溢。 锅里还煮着十个鸡蛋,平时家里都舍不得喝的麦乳精,也被她毫不心疼地冲了一大搪瓷缸子。 早饭做好后,周桂花让众人快点吃饭。 “今儿个早上都给我吃饱,吃扎实了。咱们今天,是要去打一场硬仗!” 赵志刚嘴里叼着一个白面馒头,差点没给噎着。 他嘴角抽了抽,心想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赵家要扛着锄头去攻打县政府呢。 不过,老娘这股劲儿必须得捧着。 赵志刚把馒头咽下去,竖起大拇指,满脸崇拜。 “娘,您真威武!有您老亲自出马,我敢打包票,今天保管打得他老何家屁滚尿流,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这情绪价值,瞬间给得足足的,周桂花听得心花怒放。 一家人风卷残云,饱餐一顿。 吃饱喝足,气势汹汹的就出了门。 周桂花显然深谙舆论战的精髓。 刚一出院门,她的脸瞬间就垮了,眼圈一红,两颗大泪珠子说掉就掉,演技比奥斯卡影后还要好。 她一手拉着赵金玲,一手抹着眼泪,见到相熟的婶子,立刻就迎了上去,开始卖惨。 “我的金玲,真是个苦命的闺女啊!” “在何家那是当牛做马,吃得比猪差,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我以前还当她是嫁到县里去享福了,哪成想,那就是去给他们何家当不要钱的长工啊。” “给何家开枝散叶,头一胎就生了个大胖小子,这放哪儿都是功臣吧?” “可他们何家不做人啊,他家那个嫁出去的大姑姐,手都伸到娘家弟弟裤裆里了,要把我金玲肚子里这个还没出生的外孙,给卖掉换钱。” “你们大伙儿给评评理,这是人干的事吗?” 这话一出,整个杏花村的早晨,瞬间就炸了锅。 卖儿卖女? 这不都是解放前那些万恶的旧社会才有的事吗? 如今这红旗招展的新社会,谁还敢干这种断子绝孙的畜生事? “我的老天爷,真的假的?” “何家看着人模狗样的,能干出这事?” 吴婶子昨天就觉得不对劲,这会儿第一个冲了出来,满脸愤慨。 “我说金玲昨天回来咋脸色那么差,原来是受了这种委屈。” “真没看出来,何大松那小子来村里,见谁都笑呵呵的,竟是个连自己孩子都护不住的孬种!” 李国庆他娘马招娣,听完周桂花的哭诉,气得脸都白了,当即扭头就冲自家儿子喊。 “庆子,你还愣着干啥?赶紧跟着刚子去县城。” “咱们杏花村嫁出去的闺女,可不是哪个瘪犊子都能欺负的!” 就算他娘不说,李国庆也早就坐不住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赵志刚面前,一拳捶在他肩膀上。 “刚子,你小子不地道。出这么大事儿,你咋不早说?没把我和勇子当兄弟是不是?” 话音未落,王勇也气喘吁吁地从人群后头挤了过来,脸涨得通红。 “刚子,咱们可是拜过把子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姐就是我姐,替金玲姐出头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我们俩!” 周桂花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哭诉。 等赵家一行人走到村委会时,身后已经浩浩荡荡跟了一大群义愤填膺的热心村民。 杏花村向来团结,出了这种奇闻,大伙儿的唾沫星子都快把何家给淹死了,纷纷安慰赵金玲,让她别怕。 人群角落里,秦向东抱着胳膊,脸上挂着开心的笑,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他视赵志刚为眼中钉,肉中刺。 仇人家里出了事,他比谁都高兴。 他朝不远处的郭铁山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再明白不过:瞧见没,赵志刚自顾不暇,咱们的计划,照旧! 知青点的陆雨薇也闻声赶来,她见过赵金玲两面,印象里那是个温柔善良的女人。 她只知道赵金玲嫁了个工人,住上了楼房,在村里人眼里,那是顶顶好的归宿。 谁能想到,那人人羡慕的楼房里,竟藏着这般龌龊。 她望着被家人护在中间的赵金玲,眼里满是同情和担忧。 “赵家人去闹了又能怎么样?金玲姐已经有了一个孩子,肚子里还怀着一个。今天把何大松打一顿,等风头过去,她回到何家,日子怕是更难熬了。” 离婚?在这个年代,对一个女人来说,比天塌下来还可怕。 大家都是劝和不劝离,哪怕女人吃了再多的苦,也得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徐彩凤则眯着眼睛,看着赵家人的行事风格,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她不认为赵志刚是个会吃闷亏的人。 看这全家出动、舆论先行的架势,难道和她想的一样,赵金玲这次回去,不是去吵架,而是去做个了断? 很快,徐彩凤又摇了摇头。 这事太难了。 别说有两个孩子,光是村里那些长舌妇的唾沫星子,就足以让一个女人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赵志刚没理会众人各异的心思,他笑着走到村长李铁柱面前,朗声道:“铁柱叔,今儿我们一家都没法上工了,您给记一下。等后天进山打围,我保证多放几枪,给咱村里多弄点肉回来,就当是补偿了。” 李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和支持。 “多大点事儿,你小子不用放心上。去吧,给金玲撑腰要紧!不过记住了,在外面注意安全,凡事要想清楚,千万别冲动。” “的嘞,多谢铁柱叔!” 赵志刚笑着应下,转身扶着周桂花、赵金玲和赵有才,上了于大爷的马车。 等赵霞也坐稳后,赵志刚冲李国庆和王勇喊道:“咱们也上车!” 两人二话不说,一左一右跳了上去。 最后,赵志刚自己也一跃而上,挨着于大爷坐下,熟练地接过缰绳。 “于大爷,坐稳了。” 他手腕一抖,清脆地甩了个鞭花。 “驾!” 马车启动,载着一车“复仇者联盟”,浩浩荡荡地朝着县城奔去。 第110章、第一回合过招 马车在县城熟悉的街口停下,赵志刚率先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他回身,将老爹,老娘、三姐、四姐一一扶下车。 国庆和王勇也跟着跳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赵志刚却把两人拉到一边,避开家人的视线,压低了声音。 “国庆,勇子,今天这事儿,是我们老赵家跟老何家的私事。” 他语气平静地说:“你们跟着上门,性质就变了,倒显得咱们杏花村的人仗势欺人,落人口实。” 何家就何大松一个儿子,他姐何月娥嫁出去了。 这会儿何大松肯定在厂里上班,家里就一个何老头、一个何老太,再加个小外甥三个人在。 他们这帮人要是浩浩荡荡全杀过去,不明真相的群众还真以为他们是来寻衅滋事的。 李国庆和王勇对视一眼,都有些不甘心。 “刚子,你这是拿我们当外人。” “没错,说好了有难同当的!” 赵志刚勾了勾嘴角,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谁说没你们的事了?我这儿有个更重要的活儿,非你们俩去办不可。” “何月娥那个搅家精,她男人在外面有人了。” 这话一出,李国庆和王勇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赵志刚继续说:“那个女人叫郭美美,你们去何月娥男人工作的街道办附近打听打听,准能找到。” “找到她,就跟她说,想踢走何月娥,自己上位转正,就跟我赵志刚合作。” 何月娥不是闲得发慌,喜欢插手娘家事吗? 行,老子就让你后院起火,让你最引以为傲的幸福家庭,变成一个笑话。 送上门的机会,赵志刚相信,郭美美一定乐意配合自己。 王勇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满脸都是不可思议:“刚子,你咋知道这么多?” 赵志刚心说,老子可是开了外挂的男人,我还知道何月娥的男人为了跟郭美美在一起,把家里的积蓄都偷偷转移了。 穿书的事,显然不能说,赵志刚随口胡诌:“我瞅何月娥那娘们不爽很久了,就找人打听了一下她家那点破事儿。有钱能使鬼推磨,还真让我给找到她的命门了。” 他冲两人挤挤眼:“送上门的把柄,当然得用在正合适的时机,你们说对吧?” 李国庆和王勇脸上写满了兴奋,这事儿可比上门吵架刺激多了。 两人跟打了鸡血似的,转身就消失在了街角。 打发走两个兄弟,赵志刚这才领着家人,朝着何家所在的家属院走去。 刚到院子门口,周桂花立刻切换模式,前一秒还杀气腾腾的,后一秒就变成了悲痛欲绝的老母亲。 她拉着一个路过大妈的手,眼泪说掉就掉,都不带酝酿的。 “大妹子啊,你可得给我们评评理啊。我那苦命的闺女,就是嫁到你们这院里的何大松家的!” 她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瞬间吸引了四面八方的注意力。 楼上窗户刷刷被推开,探出好几个脑袋。 周桂花演技全面爆发,捶胸顿足,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我们金玲给他们老何家当牛做马,生了长孙,肚子里还揣着一个,没功劳也有苦劳吧?可他们不做人啊,为了六百块钱,就要把我这未出世的外孙给卖了啊。” 她绘声绘色,声泪俱下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部说了出来。 在二楼听到动静的何老头,何老太两人,闻讯黑着脸出来迎接。 何老太心里暗骂一声,脸上却飞快地挤出一个笑容。 她上前抓住周桂花的手,姿态放得极低。 赵老太想得明白,先服个软,把这群瘟神哄进屋里。 只要赵金玲今天留下了,关上门,以后有的是日子慢慢收拾她,还不是任由自己搓扁捏圆? “哎哟,亲家公,亲家母,你们过来了。你这是干啥呀,快别哭了,让人看笑话。” “我刚刚还跟老头子念叨呢,说你们是顶明事理的人家,肯定不会真跟孩子们置气。瞧,这不就让我给说着了,才一天功夫,你们就把金玲劝回来了。” 她话说得滴水不漏,把黑的说成白的,把赵家兴师问罪说成是送女儿回家。 “都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小两口嘛,牙齿还有磕着舌头的时候呢。说开了,就没事了。” 她又扭头何老头喊道:“老头子,愣着干啥?快去供销社割二斤肉,再买几个鸡蛋。中午我做酸菜白肉,再炒个花生米,让亲家好好喝两盅!” 周桂花可不吃她这套,一把甩开她的手,冷笑一声:“你们何家的饭,我们可不敢,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下耗子药!” “都要把我外孙当牲口卖了,谁还跟你是一家人?” 她的声音不小,何老头跟何老太恨得咬牙。 赵志刚却在这时乐呵呵地开了口,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小子。 “娘,您这话说的,来都来了,哪有不吃饭的道理?都说好聚好散,这散伙饭,必须得吃。”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何老太。 “不过咱们这么多人,让大娘您一个老人家忙活,也太辛苦了。我看这样,咱们去国营饭店,随便点几个菜就行。” 他笑得一脸纯良,说出的话却能把人气死。 “大娘,我们就在这儿等着,您赶紧上楼拿钱。多拿点,不然待会儿结账钱不够,那可就丢人了!” 何老头在家里作威作福惯了,昨天被赵志刚驳了面子,气了一宿。 今天当着全院邻居的面,这二流子还敢蹬鼻子上脸,他当场就破防了。 “我呸!”何老头指着赵志刚的鼻子就骂。 “你个乡下来的二流子,看在金玲的面子上,让你们进屋吃饭,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他转头怒视着赵金玲,吼道:“赵金玲,你长本事了是吧?说你两句就敢跑回娘家,有本事你一辈子都别回来。” 何老头以为他拿出一家之主的威风,就能镇住场子。 光天化日,他就不信赵志刚还敢动手打他这个长辈不成。 谁知赵志刚根本不接他的招,反而摇了摇头,啧啧出声。 他慢悠悠地说:“难怪何大松能为了区区六百块钱,就把自己亲生儿子给卖了。这格局,真是随你了,一点都没长进。” 他看也不看气的浑身发抖的何老头,转而拉过一直低着头的赵金玲,声音里充满了悲愤。 “我姐以前总跟我们说,公婆对她好,拿她当亲闺女疼。要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就算是对她好,那我承认,你们做到了。” 他的手抚赵金玲的袖口,那里的两块补丁格外刺眼。 “大伙儿都睁大眼睛瞧瞧,看看我姐这身衣裳,袖口,膝盖,哪个地方没有补丁?她才二十三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啊。” 紧接着,他的手又指向何老头和何老太。 “再看看大爷大娘身上穿的棉袄,崭新,平整,连个褶子都找不出来。再看他们的脸养得油光水滑,骂起人来中气十足。” 第111章、论耍横,我可是祖师爷 赵志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一字一顿地说道:“啧啧,你们可真是把儿媳妇,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啊。” 这身衣服,是赵志刚早上特意让赵金玲换上的。 要卖惨,就得把戏做全套! 围观的大妈、婶子们瞬间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 “哎哟,还真是,金玲这孩子穿得也太素净了。” “可不是嘛,她公婆倒穿得跟要去吃喜酒似的。” “何月娥三天两头回来作威作福,金玲这媳妇的日子,能好过才怪了!” 大家伙的眼睛都不瞎,谁家日子不是精打细算? 可再怎么算计,也不能亏了给家里生儿育女的儿媳妇吧? 何老太一看情况不对,舆论彻底倒向了赵家,急得直冒冷汗。 她狠狠瞪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何老头一眼,随后,她又立刻换上赔笑的脸,试图挽回局面。 “亲家公,亲家母,你们看这事闹的。” “外面天寒地冻的,金玲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可别冻坏了。有什么事,咱们进屋说,进屋说行不行?” 赵志刚见火候差不多了,悄悄凑到周桂花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娘,戏演完了,该去搬东西了。” 周桂花心领神会,脸一板,扶住赵金玲的胳膊,沉声道:“走,金玲,跟娘上楼。” 上了二楼,进到屋里,赵志刚把爹,娘,三姐,四姐安顿在椅子上面坐好。 来吧,现在该给你们一点小小的震撼了。 赵志刚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齐的纸,放在了饭桌上面。 那是一张清单,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列着赵金玲当年的嫁妆。 从大件的缝纫机、崭新的弹花棉被、床单被罩,到小件的暖水壶、搪瓷脸盆、搪瓷缸子,甚至两个铝制饭盒,他一样都没落下。 这些东西,就算是当废品卖了,都不能便宜何家人。 赵志刚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把清单上的物品挨个念了一遍。 念完,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何老太,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大娘,单子上的东西,是我姐当年带进你们何家的。现在她跟你儿子过不下去了,这些,我们得原样抬回去。” 当初结婚,何家嫌赵家是农村的,连结婚证都没让领,只摆了两桌酒。 这会儿,这倒省去了办离婚证的麻烦。 何老太以为赵志刚昨天那句离婚,不过是年轻人一时冲动说的气话,是吓唬人的假把式。 这年头,离婚的女人比大熊猫都稀罕,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谁家敢来真的? 可瞧瞧赵家这架势,分明是铁了心要一拍两散。 何老太强行稳住心神,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绕过赵志刚,去拉周桂花的手:“亲家母,你听我说。把孩子送人这事,是我们糊涂,是我们欠考虑。” “昨天金玲一走,我跟老头子就把月娥狠狠骂了一顿,这事以后谁都不能提。金玲舍不得,我们当爷爷奶奶的,哪能真舍得?那也是我们老何家的种啊。” “你们要是不放心,我现在就把大松从厂里叫回来,让他当着你们的面,写保证书,摁手印,这总成了吧?” 这一招以退为进,姿态放得极低,话说得又漂亮,要是换了别人,没准真就被她这番话给糊弄过去了。 可赵志刚是谁?他宁愿相信这世上有鬼,也不信何老太这张破嘴。 他嗤笑一声,不待周桂花开口,便懒洋洋地接过了话头。 “大娘,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老赵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顿了顿:“要我姐不离婚也行,答应我三个条件。” 话音未落,旁边的赵霞急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宝弟,你跟这老妖婆废什么话!” 赵志刚冲她安抚地笑了笑:“四姐,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何老太见赵志刚神情松动,似乎真有转圜的余地,脸上顿时漫上喜色,语气诚恳地说:“我就知道志刚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以前是我们做得不对,我们一定改。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只要我们能办到!” 赵志刚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嘴角的笑意渐深。 “大娘,我的要求很简单,第一,家里的存折、票证,全部交给我姐保管。何大松的工资,直接让我姐去厂里领。你们二老要用钱,跟我姐说一声就行。” 何老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第二,洗衣做饭、刷锅扫地这些活,我姐现在怀着孕,到坐完月子,一概不沾手。这些事,就辛苦大爷大娘你们二位全包了。” 何老太的脸开始发青。 最后,赵志刚又说出了他的第三个条件。 “第三,从明天开始,给你们六个月的考察期。这半年,我就住这儿了,监督你们的表现,亲自给你们打分。” 何老太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钱交给何金玲管,活全让她和老头子干?还得让这个小煞星住进家里来监视半年? 请神容易送神难,有赵志刚这尊瘟神镇着,她还怎么搓磨赵金玲? 赵志刚仿佛没看到她快要崩溃的表情,还好心地补充道:“大娘你放心,我睡客厅,自带被褥铺盖,柴米油盐也从家里拿,绝不占你们家半点便宜。有我在,保证你家晚上连耗子都不敢进来一只!”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何老头额角青筋突突狂跳,再也忍不住了。 这个二流子摆明了就是来砸场子的,死老太婆刚才在楼下还拦着自己。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赵志刚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乡下来的二流子,想得可真美,你咋不上天去摘星星呢?” “她赵金玲是玉皇大帝的闺女下凡啊?拿着我们全家的钱,啥活不干,还得让我们当祖宗伺候着?想屁吃呢!” 赵志刚不怒反笑,冷哼一声:“我这不是跟你们学的吗?” “我姐在杏花村,一天能挣7个工分,一年出工260天,养活自己绰绰有余,还有歇的时候。嫁进你们家呢?365天连轴转,忙得像个陀螺,比旧社会的长工还不如!” “你们把她的付出当理所当然,现在还打起她肚子里孩子的主意。怎么,只许你们州官放火,不许我们百姓点灯?” 他恍然大悟般地一拍大腿:“哦——我懂了,你们祖上八辈儿都是地主老财吧?作威作福惯了,没人跪着伺候,就浑身皮痒不自在。” 说完,他煞有其事地扭头对赵霞说:“四姐,你现在就去街道办,跟领导反映一下,就说我们严重怀疑何家成分有问题,建议组织上好好查一查。” 第112章、改变三姐的命运 扯虎皮做大旗这种事,他赵志刚熟得很。 何老头被气得脸红脖子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冲上来撕烂赵志刚的嘴。 “你血口喷人。” 赵志刚却把脸往前一凑,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挑衅道:“来,往这儿招呼,你今天动我一指头,我马上就躺地上。咱们公安局见,我要求验伤!” 何老头攥紧的拳头都在发抖,被他这副滚刀肉的架势钉在原地,上不去也下不来。 何老太更是快要气疯了,这个乡下二流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还懂得拿政策压人了? 赵志刚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怎么样,条件我提了,答不答应,给句痛快话?” 他慢悠悠地补上一刀:“答应,咱们就还是一家人。不答应也简单,我们现在就搬东西走人,从婚嫁自由,各不相干。” 正在这时,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撞开。 何大松气急败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不同意,金玲是我媳妇,谁也别想把她带走!” 原来是楼下看热闹的好事邻居,跑去厂里通风报信。 何大松跟车间主任请了假,一路飞奔回来,本以为是丈母娘家把媳妇给劝回来了。 哪成想,一进门就听见这小舅子在逼着他爹娘签不平等条约。 “哟,这不是何大松同志吗?” 赵志刚嗤笑出声:“昨天你姐拿钱给你,要把你亲儿子卖个好价钱的时候,你不是挺痛快的吗?” “我带我姐走,你连个屁都没放。怎么着,睡一宿觉,突然想起来她是你媳妇了?” 他摇了摇头,啧啧有声:“瞧你这软骨头的怂样,离了你爹娘,是不是连路都不会走了?我姐跟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何大松被他一番话噎得满脸通红,却不敢反驳。 他绕开这尊瘟神,几步冲到赵金玲面前,眼神里全是慌乱和祈求。 “金玲,你听我说,昨天是我糊涂!” 他伸手想去抓赵金玲的胳膊:“你真要走?家伟才三岁多,你忍心让他没娘吗?你就这么狠心?” 一直沉默垂泪的赵金玲,猛地抬起头,一把甩开了何大松的手。 “何大松,我给过你机会。” “昨天,我跪下求你,别收那笔钱。” “你是怎么说的?你说,孩子没了可以再生,赚钱的机会只有一次!” “何大松,你摸着良心问问,你算个男人吗?” 赵金玲眼里的泪水汹涌而出,积攒了数年的委屈在此刻彻底决堤。 “我受了委屈,你总说爹娘年纪大了,让我忍忍。” “何月娥三天两头回来作威作福,骂我是乡下妞,让我给她做衣服,做鞋子,连吃饭都不许我上桌。你呢?你就坐在旁边,装聋作哑!” 她凄然一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在你们何家眼里,我到底算什么?一个不要钱的长工?还是一个能下崽换钱的牲口?” 周桂花听得心如刀绞,怒火直冲天灵盖。 她二话不说,踢掉脚上的布鞋,抓起结实的千层底,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我打死你个丧良心的王八犊子!” 周桂花手里的鞋底带着风声,劈头盖脸地就往何大松身上招呼。 “我好好的一个闺女,嫁给你是让你这么作践的?” “你个孬种,窝囊废!连自己老婆孩子都护不住,你活着还有什么用。” 赵霞怕老娘伤到怀孕的三姐,赶紧一把护住赵金玲,又拉起旁边吓傻了的家伟:“三姐,家伟,咱们先出去!” 屋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何老头和何老太想上来拉架,却被赵志刚像一堵墙似的拦在原地。 他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意,对两人说:“丈母娘打女婿,这是家庭矛盾,你看你们谁敢动一下试试? 何大松被周桂花打得满屋子乱窜,也不敢还手。 他知道自己理亏,只能一边躲闪一边求饶:“娘,我错了。您看在家伟的份上,饶了我这次吧。” “我发誓,以后我都听金玲的,她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一直憋着火的何老头终于爆发了,他指着何大松的鼻子破口大骂。“混账玩意儿你敢答应,就不是我何家的种。 他们要搬东西,就让他们搬。离了她赵金玲,我们再帮你找一个比她更好看、家世更好的媳妇。” 这话正中赵志刚下怀。 他冲还在挥舞鞋底的周桂花喊了一嗓子:“娘,打累了就歇会儿,喝口水。我这就收拾东西,待会儿带你们去国营饭店搓一顿好的,去去晦气。” 周桂花这才解了气,把鞋底往地上一扔,狠狠啐了一口,穿上鞋。 “老头子,志刚,动手。” 何大松看着这无法挽回的架势,又听了亲爹那番话,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眼睁睁看着赵志刚和赵有才父子俩,在他家里翻箱倒柜。 何家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赵金玲搂着他,在他耳边不停地说:“家伟,娘会来看你的,一定不要忘了娘。” 片刻之后,除了赵金玲,赵家其余四人手里都拎着、扛着大包小包,在何家二老吃人般的目光中,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家属院。 赵志刚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只要三姐离开何家,就不会再像前世一样,年纪轻轻就投了河。 国营饭店里,热气腾腾。 赵志刚点了一盘红烧肉,一盘小鸡炖蘑菇,一盘醋溜白菜,外加一道蛋花汤。 他拿起桌上的茶缸子,以茶代酒,对着眼圈依旧泛红的赵金玲,咧嘴一笑。 “三姐,别哭丧着脸了。来,弟弟敬你一杯,这顿饭,是庆祝你脱离苦海,喜获新生!”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人生的路还长着呢,离了何大松那样的窝囊废,你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家伟的事,你也别担心。我隔三岔五来县城一趟,时不时看看他,帮他买些吃的。” 其实赵志刚还有别的计划,只不过现在还不是说出来的时机。 周桂花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赵金玲碗里:“三丫头,宝弟说得对。啥都别想,先吃饱了再说。” “等吃完饭,娘带你去供销社,给你买红糖、小米、麦乳精,好好补补身子。再扯几尺细棉布,给肚子里的娃做新衣裳、还有尿布。” “家里的还有布料和棉花,能给你做一件新棉袄和一双新鞋子。” 赵金玲看着关心自己的家人,闻着饭菜的香气,心里最后那点不安和彷徨,终于烟消云散。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夹起那块肉,大口地吃了起来。 酒足饭饱,又去供销社采买了一大堆东西,赵志刚把一行人送到了跟于大爷约好的街口。 “爹,娘,你们先带三姐四姐坐马车回去。” 赵志刚指了指地上的东西:“马车上东西多,我、国庆还有勇子三个大小伙子就不挤了,我们自个儿走回去。” 周桂花看着地上那堆东西,知道儿子说的是实话,便叮嘱道:“行,那你们路上小心点,早些回来。” 第113章、见义勇为的奖励-解毒丹 告别家人,赵志刚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没走多远,就看见李国庆和王勇正站在街边,和一个街道办的大妈挥手道别。 “大娘,您可真是个大好人,好人一生平安。” 看到赵志刚过来,李国庆立马兴奋地凑了上来,朝他挤眉弄眼:“刚子,搞定了。你要找的那个郭美美,我们见着了。” “她说这几天不方便,约你十一月初五,中午在新民大街上的国营饭店见面。” “到时候你在桌上放一本《首长语录》,她看到了,就会过来找你。嘿,你别说,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现在是十月十八,接下来要进山打猎,他也没空。 下个月初五再找郭美美,时间正合适。 赵志刚被他逗乐了:“干得漂亮,吃饭了没?” 李国庆心里一暖,拍了拍肚子:“放心,我跟勇子一人啃了五个大肉包,哥们儿可亏待不了自己的肚子。” 赵志刚满意地点点头,从兜里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一人手里塞了好几颗。 “拿着,甜甜嘴。” 李国庆嘴里嘟囔着:我可不是三岁小孩儿了,剥糖纸的动作却比谁都熟练。 一扬手,那大白兔奶糖就精准地抛进了嘴里,腮帮子瞬间鼓起一块。 浓郁的奶香在口腔里化开,他幸福地眯起了眼。 旁边的王勇则没他那么心大,关切地问道:“刚子,金玲姐的事儿办得顺当不?何家那帮人,没再闹什么幺蛾子吧?” 李国庆满脸都是“你这不废话吗”的表情:“这还用问?有咱刚子出马,那必须是手到擒来,一切顺利!” 赵志刚笑了笑,又从兜里掏出两把瓜子,递给他们。 顺便解释道:“已经解决了,以后三姐再也不会回何家了。” “于大爷的马车,塞满了从何家搬出来的东西,没咱们哥仨落脚的地方。今个儿,就只能委屈你们陪我走回去了。” 勇一摆手,满不在乎:“多大点事,不就十几里地嘛,咱哥们儿腿脚利索,就当遛弯了。” 李国庆嚼着糖,补充道:“刚子,我爹说了,明天村里组织打围,专挑野鹿、野猪、傻狍子这种大家伙下手。” “争取一次性多搞点肉,也好让全村老少爷们儿在猫冬的时候,改善改善伙食!” 就在三人说说笑笑,沿着土路往杏花村方向走时,赵志刚的脑海里,那道熟悉又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响了起来。 【叮!恭喜宿主,完成一次“见义勇为”任务,成功扭转赵金玲的悲惨命运,任务完成度评定:优秀!】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解毒丹一枚。服用后可百毒不侵,万邪辟易。奖励已自动存入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叮!恭喜宿主,本次奖励积分50分,目前积分总额580。】 赵志刚心里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意念微动,看到系统空间里,一个古朴的白色小瓷瓶,静静地躺在角落,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他立刻在脑海里用神识与系统进行交流起来。 “系统,这解毒丹,真有那么神?” 【货真价实,童叟无欺。服用此丹,宿主将获得百毒不侵体质,任何已知或未知毒素,均可被身体自动分解中和。】 赵志刚眼神一凛,追问:“如果是吸入式的有毒气体呢?” 【同样有效。】 得到肯定的答复,赵志刚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在这个穿书的世界里,连能跟动物沟通的金手指都有了,再来一颗能免疫所有毒药的丹药,似乎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他的脑海里,瞬间就闪过了秦向东那张阴鸷的脸。 那个狗东西,不是正盘算着用迷药对付四姐赵霞吗? 这解毒丹,简直就是为四姐量身定做的。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飞速成型:先把解毒丹让四姐吃了,再让她假装被迷晕。 自己则悄悄跟在后头,等那几个杂碎把人带到小树林,自以为得手的时候,再把他们全都捆结实了,蒙上麻袋往死里揍一顿。 最后,让老娘周桂花出面,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他们的滔天恶行。届时人赃并获,自己就能名正言顺地把秦向东、王赖子,还有郭家那两个小子,一锅端了,打包扭送进派出所!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堪称完美。 现在唯一需要解决的,就是明天打围时,自己怎么样能顺利脱离大部队,悄无声息地潜回村里。 或许可以让小金子提前去打个招呼,请熊大在狩猎队的必经之路上散个步,弄出点动静。 然后他就可以借口带着小黑一路追击,光明正大地离开队伍,杀一个漂亮的回马枪! 三人一路闲聊,嘴里也没闲着,奶糖、瓜子轮番上阵,原本枯燥的赶路时间,竟也过得飞快。 到了村口,三人各自回家,只等明天上山。 晚饭后,赵志刚没在屋里多待,径直去了院子角落搭好的狗窝边上。 窝里,于大爷家抱回来的两只小奶狗,和山上捡到的小狼崽子,正玩和不亦乐乎。 三个毛茸茸的小家伙滚作一团,像三个黑白灰相间的汤圆在互相推搡。一只小黑狗张开没几颗牙的嘴,去啃小狼崽的耳朵,小狼崽也不甘示弱,一个笨拙的翻滚,反将小黑狗压在身下,学着它的样子,嗷呜一口咬住了对方的尾巴。 旁边一只小花狗急得汪汪直叫,像个拉偏架的,一个猛子扎进战团,场面顿时更加混乱。 有了这两个傻乎乎的小伙伴,小狼崽不仅食欲大增,连性格都肉眼可见地开朗了许多,不再是之前那副怯生生的模样。 看到赵志刚走近,小狼崽子立刻松开嘴,从狗窝里颠颠儿地跑到木栅栏边。 隔着栏杆,一双黑亮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身后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学着小奶狗的样子,摇了起来。 赵志刚正看得有趣,身后传来木门吱呀一声轻响,四姐赵霞推门走了出来,双手揣在袖子里。 赵志刚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冲着那三个滚成一团的毛球努了努嘴。 “四姐,走,带这仨小东西出去放放风,遛遛腿?” 赵霞还没开口,东屋的窗户哗啦一下被推开,周桂花的脸探了出来。 “你小子,歪理邪说一套一套,天寒地冻的,你带它们出去放哪门子风?” 赵志刚利索地打开狗窝的木栅栏,把三个小家伙挨个抱出来,一边笑着回话。 “娘,我这养的可是猎犬,连这点风霜都受不住,将来还怎么上山跟野猪、黑瞎子拼命?可不敢娇生惯养,把它们给养废了。” 这话在理,周桂花没再多说,关上了窗。 第114章、忽悠赵霞吃下解毒丹 赵霞正好也有事想单独问他,转身回屋拿起自己的帽子和围巾,裹得严严实实,这才跟着赵志刚出了院门。 姐弟俩一前一后,领着三只撒欢的小东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后的山坡走去。 到了僻静处,赵志刚让它们在枯黄的草地上自由活动。 他则从系统空间里取出白色小瓷瓶,塞进了赵霞手里。 赵霞被冰凉的瓷瓶激得一哆嗦,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一脸狐疑:“这是啥玩意儿?神神叨叨的,看着可不像是什么正经东西。” 赵志刚差点被她这话噎着,满头黑线:“四姐,说话要凭良心。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吃了能解百毒。” 他收起玩笑的神色,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四姐,小金子探听到的消息,郭家大小子已经把那种迷药草给挖到手了。秦向东他们,明天就会对你动手。” “你把这个吃了,到时候假装被他们迷晕。我会在后头悄悄跟着,等他们自以为得手,咱们就来个人赃并获!” 赵霞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 她拔开瓶塞,一股清洌的异香扑鼻而来,仅仅是闻了一下,就让她纷乱的心神为之一振。 “宝弟,这玩意儿闻着是挺香,你该不是从哪个赤脚医生手里买的吧?” 赵志刚脸不红心不跳地搬出早就想好的说辞:“我在县城卖红景天的时候,认识了一个老中医,” “这可是人家的珍藏,我费了老鼻子劲,承诺以后在山上挖到了药材,都卖给他,才让人家点头把这玩意换给我的。” 他往前凑了凑,盯着赵霞的眼睛:“四姐,我还能害你不成?赶紧的,麻溜儿吃了,咱们好回去。” 赵霞心里天人交战了三秒,最后心一横,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悲壮表情。 把丹药倒进手心,眼睛一闭,一口气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 见她吃完,赵志刚好奇地凑过去问:“咋样四姐,有啥感觉没?是不是感觉任督二脉被打通,马上就要原地飞升了?” 赵霞舔了一下嘴,随即嫌弃地撇了撇嘴:“除了感觉浑身热乎乎的,跟喝了碗姜汤似的,别的啥感觉也没有。” 她忽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神色不善地盯着赵志刚。 “不对啊,你明天不是要跟着民兵队上山打围吗?让我装晕,你人都不在,咋过来救我?” 赵志刚嘿嘿一笑,卖起了关子:“山人自有妙计。你甭管我咋操作,总之一句话,绝对不会让你有半点危险。” 不远处的草地上,小狼崽已经和两只小奶狗彻底滚在了一起,你咬我的尾巴,我啃你的耳朵,三个小家伙身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玩得不亦乐乎。 “宝弟,三姐的自尊心强。她现在怀着孕,没地方去,只能在家里住着。” “等孩子生下来,村里那些长舌妇的闲言碎语一多,她指定得胡思乱想,钻牛角尖。” 赵霞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现在没成家,帮衬三姐,那是天经地义,没人会说啥。可你将来娶了媳妇,你媳妇心里能没想法?这事儿,你仔细考虑过没有?” 赵志刚心里一震,不禁对自家这位脾气火爆的四姐刮目相看。 她手脚勤快,热心肠,明事理,除了性子急了点,真是没别的缺点。没想到,她连这么长远的事都替三姐考虑到了。 赵志刚的眼神清明,认真地表态。 “四姐,这场运动,早晚会过去。到那个时候,摆摊做生意,就不叫是投机倒把,而是光明正大的营生。” 他胸有成竹地勾起嘴角,一幅未来尽在掌握的模样。 “三姐做饭的手艺,咱全家谁不夸?到时候,让她在县城支个小摊,卖杂粮煎饼,生意保管火爆,养活她和孩子,绰绰有余。” “县城那么大,人来人往的,谁认识谁?” “到时候就让三姐对外说,孩子他爹因公牺牲了,谁还能闲得蛋疼去调查这事是真是假?” “能被我看上的媳妇,肯定是心地善良的好姑娘。只要我对她好,我媳妇肯定也会对你们好的。” 赵霞先是一愣,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忍不住点头笑了起来。 “还是你小子鬼点子多!” 可她随即又想到了现实问题:“不过,摆摊得有本钱,三姐还得在县里租个房子住,这钱从哪儿来?” 赵志刚指了指自己:“四姐,你弟我是摆设吗?我多上几趟山,打点野味,挖点药材,偷偷去黑市,钱不就来了?” “到时候,我把钱存起来,直接给三姐就成了。这事儿,咱们都可以不惊动爹和娘。” 他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想着:我的好四姐呦,你哪里知道,你弟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光是系统奖励那些沉甸甸的金条,就足够咱们一大家子彻底躺平,当一辈子咸鱼了。 更别说,还有上回盗墓贼的几十箱宝贝呢。你弟我如今,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地主老财。 因为他的穿越,身边所有人的命运轨迹,都将朝着一个全新的、更好的方向发展。 兄妹俩心里都有了底,又闲聊了几句,这才吆喝着把三只玩成了泥球的小家伙叫回来,带着它们回了家。 赵志刚推开房门,点上煤油灯,就见桌子上,小金子正抱着松果,咔嚓咔嚓啃得正香。 旁边的小银子也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两个小家伙看到他进来,同时从桌上跳了下来。 小金子说:“主人,明天咱们又要进山?我可等不急了。” 赵志刚摸了摸它头上的毛:“你和小银子现在就进山,去找熊大娘,把它引到我们进山的路上。” “我明天要借着追熊大娘的机会,离开队伍,偷偷潜回村里,把那几个想欺负四姐的混帐给收拾一顿。” 小金子欢呼起来:“太好了,搞事情我最在行。” “主人,明天去打人的时候,记得一定要带上我,我在旁边帮你递刀子。” 说完它催促小银子:“快别吃了,走,进山去找熊大娘。” 看着急不可耐的小金子,赵志刚叮嘱了一句:“小心点,遇到危险的时候,拼命往前跑。” 小金子点头:“知道了,主人,我们会小心的。” 第115章、熊大对战八只狼 翌日,天色刚破晓,村里的公鸡才扯着嗓子叫了第一遍。 赵志刚就已经吃完了早饭,揣着周桂花特意给他烙的葱油饼,又往军用水壶里灌满了热水,这才背上那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村委会大院外,人声鼎沸,犬吠连连。 集合的哨声吹响,村长李铁柱清点完人数后,十六个扛着枪的年轻民兵,六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户,加上赵志刚、李国庆、王勇这三个编外主力,一行二十五人,领着十八条精神抖擞的猎狗,浩浩荡荡地进了白山。 两场冬雪过后,山里的树上挂满冰晶,入目之处一片雪白。 飞禽走兽们为了熬过漫长的寒冬,都躲进了各自的巢穴。 这次打围的目标很明确:野猪、狍子、野鹿,甚至是狼和熊瞎子,只要是能吃的大型猎物,一只都不能放过。 队伍在积雪覆盖的山林里跋涉了近两个钟头,李铁柱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经验老道的猎户郑强民和林红军,正蹲在一片松林前,指着地上几串清晰的脚印,招呼着身边的年轻人。 赵志刚三人赶紧凑了过去,只见雪地上赫然印着几排梅花状的爪印。 郑强民吐掉嘴里叼着的草根,告诉赵志刚。 “刚子,这是狼的脚印。” “瞧这儿,爪印刚踩下,雪沫子是散的。说明这些狼,没走远。” 他又指向另一串稍显模糊的印记。 “如果雪沫子沉底,基本上看不到了,就说明是先前的脚印。” 郑强民眯着眼,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痕迹,最后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从爪印大小和深浅来看,少说也得有六只,是狼群。” 话音刚落,在场的民兵们个个血往上涌,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六只狼,这要是全给端了,不仅能卖狼皮,狼肉也能吃,决不能错过。 就在这时,队伍里的猎狗们突然狂躁起来,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朝着不远处的山坡那边狂吠不止。 李国庆手里牵着的小黑同样呲牙咧嘴,挣着绳子就要往前冲。 赵志刚心里一动,不动声色地抬头望去。 他眼尖,一下就瞥见了山坡上一棵松树的树冠上,小金子正冲他拼命地挥着爪子。 他佯装好奇,侧耳贴在地面上,细细听了片刻。 是沉重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树枝被撞断的噼啪声。 小金子这小机灵鬼,还真把熊大给引来了。 赵志刚起身,三两下爬上身边的一棵大树。 极目远眺,只见山坡那头,一头棕黑色的庞然大物正快速狂奔而来,屁股后头,赫然跟着一群追兵。 他飞快地数了一下,有八只狼。 熊大真给力,村里打围的猎物有了着落,自己脱离队伍的完美借口,也送到了眼前。 赵志刚从树上利落跳下,不等众人反应,冲着李铁柱就喊:“铁柱叔,山坡上有熊瞎子,后面还跟着狼群,咱们快过去!”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蹿了出去。 跟在后头的郑强民,看着他那猴急的背影,忍不住笑骂了一句:“嘿,这臭小子,比狼还快。” 赵志刚提着气,脚下生风,几个呼吸间便冲到了山坡上。 熊大已经停下了脚步,小金子已经通知了它,赵志刚就附近。 八头饿狼团团围住熊大,现场一片狼藉,雪沫四溅。 “嗖”的一声,小金子蹿到了他的肩膀上。 小金子一屁股坐下,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告:“主人,我带着熊大娘过来找你,半道上遇到这群狼。幸亏熊大娘够猛,不然我和小银子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赵志刚心里一暖,这熊大还挺讲义气。 “小银子呢?” “我让它找了个树洞躲起来了。” 小金子说完,哧溜一下钻进了赵志刚背后的背篓里,瑟瑟发抖。 主人在,安全感爆棚,该怂就得怂。 战场上,熊大很勇猛,熊爪挥舞得虎虎生风,饶是八只狼都没有办法近它的身。 一头体型健壮的公狼瞅准一个空档,绕到熊大身后,张开血盆大口,对准了熊大的后颈。 赵志刚眼神一凝,不带半点犹豫。举枪,瞄准,扣动扳机,一气呵成。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山林的寂静。 准备偷袭的公狼身体猛地一僵,额头上炸开一朵血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轰然倒地,滚烫的狼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熊大何其机灵,趁着狼群阵脚大乱的瞬间,它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左边的熊掌带着撕裂空气的疾风,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面前一头母狼的脸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母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如同破麻袋般横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四肢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赵志刚冲着熊大吼了一嗓子:“往山下跑,待会儿我去找你!” 熊大得了指令,毫不恋战,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拔腿就往山下冲去。 剩下的六只狼见猎物跑了,齐刷刷地掉转头。 幽绿的狼瞳里,倒映出赵志刚孤独的身影。 随着头狼一声嚎叫,六只狼一字排开,将所有的怒火都转移到了这个可恨的人类身上。 赵志刚一点不带怕的,他的系统空间里有多把冲锋枪,只要几梭子,六头狼瞬间就会变成筛子。 而且,听脚步声,李铁柱和郑强民等人已经到了。 果然,看到地上那两具尚在流血的狼尸时,所有人的血液噌一下全涌上了头顶,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打!”李铁柱一声怒吼。 砰!砰!砰!砰! 二十多杆枪同时喷出火舌,密集的枪声如同过年放的鞭炮,震得整片山林嗡嗡作响,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 六只狼再是狡猾,面对这堪比小型战争的火力覆盖,也彻底没了脾气。它们夹起尾巴,不再进攻,掉头就往密林深处亡命奔逃。 其中一只被打中了后腿的,也顾不上血流如注的伤口,一瘸一拐,紧紧跟上了大部队。 众人不再多说,顺速装填火药,然后朝着狼群的方向追了上去。 赵志刚知道,剩下的六头狼,在二十多条枪口下,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下。 李铁柱他们应付起来,绰绰有余。 眼下,自己的事儿才是头等大事。 他装出一副懊恼不已的模样,冲着大部队的方向骂骂咧咧地喊:“叔,跑了一头熊瞎子。” “我去它下山的方向看看,说不定能捡个漏,这儿就交给你们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抹油,压根儿没给众人反应的机会,三步并作两步,朝着熊大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眨眼间就没入了一片白桦林。 第116章、赵志刚和熊大的比试 “刚子!”李国庆下意识地就想跟上去。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是王勇。 “走,先去打狼。” 王勇的眼神朝赵志刚消失的方向瞥了一下:“没见刚子跑得比兔子还快吗?咱们想追也追不上。” 李国庆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视线里只剩下被风吹起的雪沫子,哪里还有赵志刚的半点影子。 他只好悻悻地收回目光,跟着郑强民,端起枪,加入了追剿残狼的大部队。 十几分钟后,密林深处。 赵志刚轻松追上了正撒开四蹄狂奔的熊大。 它跑得虎虎生风,压倒了一路的灌木。 “熊大,停下,已经安全了。” 听到赵志刚的声音,熊大一个急刹车,庞大的身躯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它回过头,大耳朵动了动,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瓮声瓮气地开口。 “刚子哥,有个事儿,你得帮帮我。” “说。”赵志刚一边利索地往枪膛里压子弹,一边回答。 熊大提起这茬,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 “我昨晚碰上了一头山狸子,那家伙成精了。打不过我,就仗着自己会爬树,蹿上去跑了。这个仇,我非报不可!” 赵志刚脑中立刻浮现出山狸子的资料。 山狸子体型像豹,会上树,擅长跳跃和扑击,是顶级的捕食者,和熊瞎子一样,处于食物链的顶端。 在白山里,山狸子的主要食物是狍子,当然野兔,野鸡也不会放过。 赵志刚爽快地应下:“好啊,这个忙我帮了。” “不过你得等我一会儿,我要先下山,解决几个不开眼的小麻烦。” 熊大顿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煞气:“哪个不开眼的得罪了你,用不用我跟你一起下山?” 赵志刚犹豫了一瞬。 这家伙的战斗力比东北虎还猛,带它下山,会不会把人给吓出个好歹? 可转念一想,自己又不进村,只是去村后那片小树林收拾秦向东那几个瘪犊子。 带上熊大这尊大神,似乎能起到更大的威慑作用。 让他们也尝尝,什么叫来自食物链顶端的一点小小的震撼。 打定主意后,赵志刚咧嘴一笑:“走,带你下山开开眼界。” 他话音刚落,背篓里的小金子立马就激动了,两只小爪子扒着篓口,黑豆似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主人和熊大娘联手下山,那场面,它简直不敢想! 赵志刚忽然来了兴致,想试试自己经过系统强化后的体能,究竟达到了什么水平。 他冲熊大挑了挑眉,提议道:“熊大,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咱俩比比,看谁跑得快,谁的耐力更好?” 话音未落,熊大嗖的一下就蹿了出去,用行动回答了他。 赵志刚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瞬间被点燃。 老子堂堂开了外挂的男人,还能输给你一头熊? 他低头对背篓里的小金子交代:“坐好扶稳,小心把你给甩出去。” 小金子的爪子死死抓住背篓的竹条,心情无比激荡。 随着话音落下,赵志刚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炮弹般原地弹射出去,卷起一阵狂风,转眼就到了百米开外。 熊大正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瞬间就傻了。 它边跑边不敢置信地抬起熊掌,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好家伙,这是人类该有的速度吗?简直比林子里的豹子还快! 刚子哥,果然不是凡人! 赵志刚的表现,彻底激起了熊大的好胜心。 它收起玩闹的神色,四肢肌肉贲张,开始全力加速狂奔。 然而,十五分钟后,赵志刚的身影还是超过了它,一骑绝尘,跑在了前头。 熊大望着他那越来越小的背影,彻底懵了,心里在呐喊:我的个山神爷,刚子哥他不是人! 原本枯燥无味的下山路,因为这一人一熊的较劲,变得趣味横生。 三十分钟后,赵志刚抵达了村后的小树林。 他身手矫健,如猿猴般,三两下就爬上了一棵视野开阔的白桦树。 小金子已经被他派出去打探军情,熊大则被他安排在一处隐蔽的高坡上,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位熊大将军随时可以杀到。 一路狂奔不觉得,这会儿一停下来,赵志刚只感觉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时间是下午三点二十分。 从背篓里摸出周桂花烙的葱油饼,就着水壶里已经凉了的水,大口地吃了起来。 三下五除二解决完午饭,赵志刚意念一动,将背篓和那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全部收进了系统空间。 然后,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粗壮的树干上,闭目养神,静待猎物上钩。 一道猥琐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的宁静。 “哥,赵霞长得可真带劲,胸是胸,屁股是屁股,一看就是好生养的。” “啧啧,真是便宜王赖子那孙子了。要不趁他还没来,你先尝尝鲜?” 树下,郭小平一脸不怀好意地怂恿着郭铁山,两眼放着绿光,不住地往赵霞身上瞟。 赵志的目光,看向树下。 郭铁山肩上扛着个人,是四姐赵霞。 郭小平跟在后头,一脸坏笑。 这小子果真是梁翠花的种,已经坏到骨子里了,才15岁,就这么猥琐。 自己教训他们,算是替天行道,造福一方百姓了。 郭铁山压低了声音呵斥,眼神里满是忌惮。 “你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赵志刚的姐姐也是咱们能沾边的?这事要是沾了手,咱家以后都别想过安生日子!” “记住,这浑水只有王赖子能蹚,咱们就是递个棍子的,明白不?” 郭小平被他哥一瞪,悻悻地闭上了嘴。 郭铁山左右看了看,找了一块平整的大青石,把赵霞放了上去。 石头冰冷坚硬,硌得赵霞后背生疼。 她闭着眼,牙关都快咬碎了。 好你个郭家兄弟,等会儿看老娘怎么收拾你们! 她恨不得现在就一骨碌爬起来,左右开弓,给这俩瘪犊子一人一个大逼兜! 只可惜,宝弟的计划还没到收网的时候,她只能强忍着怒火,继续装晕。 树上,赵志刚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四姐紧闭的眼皮,控制不住地颤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放心,四姐。 今天这仇,咱们不仅要报,还要连本带利,加倍讨回来。 第117章、熊大的乐趣 又过了片刻,林子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王赖子和秦向东的身影,一前一后地出现了。 只是,秦向东的背上,居然还背着一个人。 赵志刚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陆雨薇! 赵霞是装晕,可陆雨薇的脑袋软软地垂在一边,分明是真的被迷晕了。赵志刚攥紧的拳头,一股冰冷的杀意,自他心底疯狂蔓延。 他把秦向东的祖宗十八代,在心里挨个问候了一遍。 自己穿书而来,绑定系统,就是为了扭转陆雨薇被人玷污,最后绝望自尽的悲惨命运。 谁能想到,自己这边风生水起,竟无意中扇动了蝴蝶的翅膀,让秦向东这条毒蛇,打起了陆雨薇的主意。 这种人,只有彻底对他下死手,让他翻不了身,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幸好自己碰上了,要真让这畜生得逞,他之前所有的努力,岂不都成了个笑话! 郭铁山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出,他指着秦向东背上的陆雨薇,不敢置信的说:“秦大哥,你找我要那迷药草,原来是要对陆知青下手?” “她可是赵志刚看上的女人,你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秦向东将陆雨薇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草堆上,动作轻柔。 他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丝阴冷的笑意。 “从今天起,她陆雨薇,只能是我秦向东的女人。”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王赖子身上。 “王赖子,人给你带来了。接下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王赖子搓着手,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他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在赵霞水嫩的脸蛋上摸了一把。 “嘿嘿,秦知青您就瞧好吧。等办完了事,我立马就去找赵家那俩老不死的提亲。” “赵霞被我睡过,就是个破鞋。到时候,她不嫁给我,就只有上吊投河一条路!” 王赖子唾沫横飞地说着,赵霞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与此同时,树上的赵志刚缓缓站起身,对着远处山坡上的熊大,招了招手。 好戏,该开场了。 秦向东显然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还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铁山,你下手的时候,赵霞没瞧见你的脸吧?” 郭铁山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她当时正在山坳里捡木耳,周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一分钟就被草药给放倒了。” 听到这个答案,秦向东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安排起来。 “行,现在分头行动。” “铁山,你跟小平立刻回村里叫人,就说看见野猪跑进了这片小树林。” “我把陆雨薇藏好,然后就去村委会找胡光明。” “王赖子,你速度快点,完事了记得把赵霞弄醒。等我们带人过来,你要一口咬死,是她主动勾引你,听明白没有?” 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的秦向东,根本没注意到,林子外围,熊大已经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装晕的赵霞,手心里满是冷汗。 臭宝弟,你再不出来,姐姐可就要憋不住了。 就在王赖子淫笑着准备解裤腰带时,异变陡生。 “扑棱棱——” 林子里,栖息的鸟雀受到了惊吓,尖叫着四散而逃。 秦向东伸向陆雨薇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刚走出10多米的郭铁山和郭小平,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 郭铁山脸色惨白,指着林子外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妈呀,熊瞎子下山了。” 他一把抓住秦向东的胳膊,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秦大哥,快想个办法,不然哥几个今天都得交待在这。” 王赖子已经吓得三魂丢了七魄,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虽是小河村一霸,横行无忌,可那点横劲儿在熊瞎子这种山林之王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秦向东到底是见过些世面的,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煞白地嘶吼一声。 “都他娘的快上树,或许这是唯一的活路。” 说完他手脚并用,猴子似的蹿上了最近的一棵大树。 郭铁山刚要跟着往上爬,一眼瞥见了地上人事不省的赵霞和陆雨薇。 “秦大哥,我们爬上了树,她俩咋办?总不能把人扔这儿喂熊吧?” 已经爬到一半的王赖子,闻言差点没气地从树上掉下来。 “你他娘的脑子让驴踢了?” 他翻了个白眼,唾沫星子喷了郭铁山一脸:“都火烧眉毛了,还管别人死活?你当自己是活菩萨下凡啊!” 郭小平早就利索地爬到了高处,抱着树杈子,哆哆嗦嗦地催促:“哥,你快上来啊。那可是熊瞎子,一巴掌能把人脑袋拍稀碎,你别犯傻!” 他探头往下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恶毒:“说不准它吃了赵霞和陆雨薇就饱了,咱们哥几个,兴许还能捡条命回来!”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装晕的赵霞心上。 她猛地睁开眼,眸子里迸射出两道骇人的寒光。 好啊,真是好样的! 赵霞从地上爬起来,顺手抄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想也不想,铆足了劲朝郭小平的脑门扔了过去。 “黑心烂肝的狗东西,你才该被熊瞎子吃了垫肚子。” “哎哟!” 郭小平一声惨叫,石头正中额角,顿时血流如注。 他眼前一黑,差点从树上栽下来。 也就在此时,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熊大冲到了郭铁山和赵霞附近。 赵霞心头狂跳,肾上腺素飙升。 她来不及多想,跑到陆雨薇身边,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她背了起来。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山神爷保佑,让这头熊瞎子把这四个丧良心的玩意儿全给收拾了,也算是为民除害! 郭铁山眼看着熊大的血盆大口就在咫尺,魂都吓飞了,连滚带爬地扑向树干。 他刚抱住树,还没等往上挪动分毫,熊掌就搭在了他的后衣领上。 轻轻一扯。 郭铁山被拽了下来,一屁股重重砸在地上,摔得他眼冒金星。 紧接着,带着腥风的大嘴凑到了他的面前,那森白的獠牙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 “熊大爷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吧!”树上的秦向东、王赖子和郭小平更是脸色惨白如纸,死死捂住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熊大心里充满了恶趣味。 刚子哥让它来吓唬人,顺便教训一下人,可没说他不能玩儿。 眼前这几个怂包,比山里的傻狍子还不如。 它伸出熊掌,像老鹰捉小鸡一样,将瘫软如泥的郭铁山提溜起来,随手往旁边树杈上一挂。 然后,它扬起另一只熊掌,对着郭铁山的屁股,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侮辱性。 郭铁山只觉得屁股火辣辣地疼,可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像条腊肉似的挂在树上,欲哭无泪。 第118章、你把人家陆知青怎么了?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熊大吸引时,一道身影从树上滑下,跑出了小树林,很快就追上了在前面哼哧哼哧亡命奔逃的赵霞。 “四姐,别跑了,熊瞎子没追过来。”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赵霞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她抹了把额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我的妈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今天真要被熊瞎一巴掌拍死了!” 很快,她的理智回笼,一双杏眼朝赵志刚瞪了过来。 “宝弟,你啥时候过来的?” 她上下打量着赵志刚,脑子转得飞快:“不对。刚才林子里的事,你小子是不是全看见了?” “好你个赵志刚,憋着坏水看你姐出丑,是不是心里乐开花了?” 说着,她就要伸手去揪赵志刚的耳朵,全然忘了背上还背着个人。 陆雨薇的身子猛地向后一仰,眼看就要摔下。 说时迟那时快,赵志刚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将她接住。 温香软玉,骤然入怀。 赵志刚的心,漏跳了半拍。 “我的亲姐,现在是找我算账的时候吗?” 他飞快地说道:“我先把陆知青带回家,顺便让爹娘过来,你现在立刻去村委会找胡支书。” 他盯着赵霞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交代。 “你就说,秦向东为了报复我,把你迷晕了扔进小树林,还勾结王赖子想糟蹋你。” “结果熊瞎子下山,你侥幸醒了过来,趁乱跑了出来,还顺手救了同样被迷晕的陆知青。” 赵霞脑子还有点懵:“那陆知青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赵志刚说:“陆知青是无意中撞破了郭家兄弟的秘密!他们在后山挖到了灵芝,就藏在这片林子里,准备过两天拿去黑市卖钱。” “陆知青撞见后,郭家兄弟怕事情败露,就打晕了她,准备杀人灭口!” “不管熊瞎子有没有咬死他们,咱们都不能放过这四个混账东西,必须送他们进牢里啃窝窝头。” 这套说辞,是赵志刚在树上时就想好的计策。 因为有见义勇为系统,他不能做杀人放火,违反社会规则的事。 只能按照流程,先让熊大把秦向东等人教训一顿,再送他们进监牢。 他从树上溜下来的时候,已经把系统空间里赤灵芝,悄悄扔在了林子里。 人证,物证,再加上小金子找到的瞌睡草,侵占集体资产,蓄意伤害,杀人灭口未遂,数罪并罚。 赵志刚就不信,这回还弄不死这几个社会渣滓! 有大事要办,赵霞也顾不上跟他掰扯了。 她重重一点头,眼里燃起复仇的火焰,拔腿就往村委会的方向狂奔而去。 看着四姐远去的背影,赵志刚低下头,看着怀中呼吸平稳的陆雨薇。 他不再犹豫,直接一个公主抱,将陆雨薇打横抱起,从后山的小路,悄悄摸回家。 赵家小院的土坯墙对如今的赵志刚来说,跟平地没两样。 他脚尖在墙根轻轻一点,抱着个人,悄无声息地翻进了院子。 刚一落地,灶房的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 端着一盆水走出来的周桂花,正好看见自家儿子鬼鬼祟祟的身影,再定睛一瞧,他怀里还抱着个昏迷不醒的大姑娘! 周桂花眼珠子瞬间瞪圆,一股邪火噌地就蹿了上来。 这混小子,长本事了啊! 她二话不说,将手里的淘米盆往地上一放,转身抄起墙根立着大扫帚,抡圆了就朝赵志刚身上呼了过去。 “你个挨千刀的臭小子,长能耐了是吧。青天白日的,你把人家陆知青怎么了?” “老娘今天非得打断你的狗腿,省得你出去败坏咱们老赵家的门风。” 扫帚带着凌厉的风声,眼看就要抽在身上。 赵志刚顾不上隐藏实力,脚下生风,抱着陆雨薇轻巧地闪到了周桂花面前。 “娘,这事儿跟我没关系!” 他急声解释:“是秦向东那个王八羔子迷晕了陆知青,我跟四姐正好碰上,才把人救回来的。” 屋里的赵金玲听到动静,也连忙从东屋走了出来,看到院里这剑拔弩张的架势,上前拉住周桂花。 “娘,宝弟,有话进屋说,让别人听见像什么样子!” 她手脚麻利地撩开门帘:“快,先把陆知青放炕上躺着。” 进了屋,赵志刚小心翼翼地把陆雨薇放在土炕上,细心地帮她脱掉脚上的棉鞋,又拉过一床被子给她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舒一口气,将小树林里发生的事情,掐头去尾,隐去熊是他的合作伙伴后,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周桂花听得是心惊肉跳,后怕不已,随即便是滔天的怒火。 “好一群黑心烂肝的狗东西,竟然敢算计到我周桂花的闺女头上来。”她咬牙切齿,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这帮畜生,老娘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赵志刚没时间让她发泄,立刻开始布置。 “三姐,你留在家里,照顾陆知青。娘,你现在就去找我爹,然后直接去村后的小树林。” 他郑重叮嘱道:“我已经让四姐去找胡支书了,记住,整件事我都不在场,我还在山上打围呢。你们谁也别说漏了嘴,明白吗?” 周桂花活了大半辈子,这点弯弯绕绕哪能不明白。 儿子这是要把自己摘干净,好在暗地里使劲儿。 她重重点头,恨声道:“这熊瞎子,肯定是山神爷开眼,派下山来保护咱家四丫头的,不然哪能这么巧!” “你放心,这事儿交给娘,保准给你办得妥妥帖帖。你赶紧回山上,别让人抓着把柄。” 安排妥当,赵志刚再次从后院翻墙而出,又悄无声息地潜回了那片小树林。 林子里,一片狼藉。 熊大办事,果然靠谱。 只见郭铁山、郭小平、王赖子和秦向东四个人,被它整整齐齐地挂在了不同的树杈上,像一串串准备风干的腊肉,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郭铁山的屁股已是一片血肉模糊,裤子都被熊掌撕成了布条。 郭小平捂着胸口,脸色煞白,肋骨断了好几根。 秦向东的双腿,此刻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应该是骨裂了。 最惨的莫过于王赖子,他的一只眼眶空洞洞的,鲜血糊了半张脸,另一只胳膊软软地垂着,已然被废。 一股骚臭味弥漫在林间,王赖子和郭小平两个没出息的,竟是活活吓尿了裤子。 熊大像个得胜的将军,在树下站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树上的战利品,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 树上四人面如死灰,连哭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绝望的等待。 赵志刚抬手看了眼表,算算时间,胡支书他们就快到了。 他爬上一棵高树,隐在茂密的枝叶间,捏着鼻子,学着小金子的声音,发出三声短促而尖锐的“吱吱”叫。 树下的熊大听到暗号,立刻心领神会。 它再次冲着树上那四个人,张开血盆大口,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震得树叶簌簌直落。 做完这最后的威慑,它才心满意足地转过身,庞大的身躯一扭,头也不回地朝深山狂奔而去。 第119章、歹竹出不了好笋 看着这尊大神终于走了,濒死的四人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扯着嗓子开始鬼哭狼嚎。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我是秦向东,快来人救我,我的腿断了。” “爹,我跟大哥在这儿,快来送我们去卫生所。” “呜呜呜……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了……好疼啊……我不想死……” 凄厉的惨叫声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出老远。 扛着猎枪,带着民兵和村民匆匆赶来的胡光明,隔着老远就听见了这瘆人的动静。 他正要带人冲进去,却被身后的赵霞一把死死拉住。 赵霞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声音都在发颤:“胡叔,熊瞎子万一没走远呢?” 她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万一它是故意留下这几个人当诱饵,想把咱们都引过去,好一网打尽,那可怎么办啊?” 听了这话,跟在胡支书身后的两个民兵面露震惊。 过来帮忙的村民们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胡光明心头猛地一沉。 赵霞这丫头说的在理啊,熊瞎子狡猾得很,万一真是个陷阱,他们这几个人,几杆枪,还不够给它塞牙缝的。 看着众人脸上毫不掩饰的忌惮,赵霞捏紧了拳头。 想这么快得救?没门。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用一种更加笃定的语气,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胡叔,我看这事儿不简单!” “肯定是山神爷显灵了!” 她指着林子深处,声音里带着几分神圣的意味。 “这几个狗东西干的事,天理不容,惹怒了山神爷。山神爷这才派了神熊下山,惩罚恶人,顺道救下了我和陆知青。” 山神爷三个字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敬畏与信服的神情。 在这片靠山吃山的土地上,山神,是他们心中至高无上的存在。 就在这时,小金子蹿了过来,快得像一道闪电。 它一只前爪捂着鼻子,做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另一只爪子里,则捏着两根蔫头耷脑的小草。 它冲着赵霞吱吱叫唤,小爪子上下挥舞,拼命比画着,活像个唱大戏的。 赵霞心里暗笑,宝弟养的这小东西,果然是个戏精。 她心领神会,从小金子手里接过那两根瞌睡草,往前一步,直接递到了胡光明的面前。 “胡叔,这是小金子,是宝弟在山里救下的一只紫貂,特别有灵性。它刚才跟我说,这玩意儿是在我捡木耳那地方找到的,您给瞧瞧,这是个啥?” 胡光明心里本就信了七八分,此刻更是直打鼓。 他接过瞌睡草,只凑到鼻子下面轻轻一闻,一股子若有若无的甜香气钻入鼻孔,随即便是昏昏欲睡之感。 他脸色大变,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猛地将草扔在地上,狠狠碾了两脚。 他啐了一口,怒骂道:“畜生玩意儿,竟然拿这种阴损的东西害人。” 他看向赵霞,眼神里多了几分后怕和庆幸:“四丫头,你跟陆知青,这回真是得了山神爷的庇佑。要不是这熊瞎子恰好下山,你们俩可就真交待在这儿了。” 众人正心里各自琢磨,人群外头突然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胡支书,你可得替我家四丫头做主啊!” 周桂花拨开人群冲了进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拍着大腿就开嚎:“那杀千刀的秦向东,就是嫉妒我们家宝弟比他有能耐。” “他一个大老爷们,不敢光明正大地找宝弟的茬,就只会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腌臜手段,来害我闺女。” “这要是让他得逞了,以后他看谁不顺眼,都用这招,咱们杏花村的老少爷们,还有活路吗?谁家的闺女媳妇还敢出门?” 胡光明心头猛地一凛! 周桂花这话说到了点子上,这已经不是私人恩怨了,这是在挑战整个村子的安宁。 他家巧英还对那秦向东抱有幻想,万一…… 胡光明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秦向东这种人,就是个祸害,绝不能继续让他留在杏花村了。 有个心思活泛的村民,听了半天,早就按捺不住,蹭蹭几下爬上了旁边一棵高树,往林子里眺望。 没过一会儿,他跳了下来,向胡光明报告。 “支书,林子里头有灵芝。我看见了,就在地上,红彤彤的一大朵。” 人群瞬间炸了锅,议论声嗡嗡响起。 “我说什么来着,歹竹就出不了好笋。梁翠花那个搅家精,她养的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不是嘛,灵芝是集体的财产,咱们累死累活挣工分,郭家那俩小子倒好,偷偷摸摸上山挖宝贝,想拿去黑市换钱,太他娘的可恶了!” 一个汉子更是义愤填膺:“我早就说过,郭小平那小子偷看我媳妇洗澡,你们还不信。他就是个小流氓,这么小就跟着他哥干这种坏事,长大了还得了?” 到了这份上,人证物证俱全,胡光明对赵霞的说辞,已是信了十成十。 他对身边两个民兵说:“你们俩,再上树看看,确认一下熊瞎子是不是真走了?” 民兵领命,将猎枪往身后一背,手脚麻利地爬上了树。 仔细观察了几分钟后,两人才从树上跳了下来。 “胡叔,没看着熊瞎子,林子里也没动静,应该是回深山了。” 周桂花和赵霞悄悄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胡光明背着过,脸色阴沉:“走,先进去救人!” 一行人进了小树林,饶是这些见惯了风浪的庄稼汉,也被眼前的血腥场面骇了一跳。 地上到处都是血,几棵树倒在地上。 王赖子的脸,血肉模糊,一只眼眶空洞洞的,黑红的血块凝在脸上,身上更是被撕得破破烂烂,跟个血葫芦似的。 赵霞心里痛快得简直想放声高歌:我呸,活该!敢打老娘的主意,尝到熊爷爷铁砂掌的滋味儿了吧? 树上,正痛苦哀嚎的秦向东一看见胡光明,像是见到了救星,扯着破锣嗓子就喊:“胡支书,我的腿被熊瞎子打断了。快放我下来,送我去县医院!” 郭小平也不甘示弱,带着哭腔:“胡叔,我最小,我伤得最重,先救我!” 王赖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胡支书,我的血快流光了,我不想死……救我……” 第120章、系统奖励-止血治疗技能 胡光明指挥着民兵和村民,手忙脚乱地把他们从树上解了下来。 秦向东双腿骨折,被放在地上后,更是疼得满地打滚。 赵霞冷笑着走到他跟前,二话不说,扬手就是正反两个大耳刮子,抽得那叫一个清脆响亮!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秦向东,你没想到吧?” “坏事做多了,连山神爷都看不下去。山神爷派神熊来收拾你,这就是报应。” 秦向东被打蒙了,他本就心胸狭窄,此刻被赵霞当众羞辱,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怨毒和慌乱。 他的表情,分毫未差地落入了胡光明眼中,彻底坐实了赵霞的话。 这时,一个村民已经将赤灵芝捡了起来,恭恭敬敬地交到胡光明手里。 赵霞立刻调转枪口,厉声喝问:“郭铁山,郭小平,你们俩胆子不小啊。敢私自侵吞集体财产拿去卖钱,你们眼里还有没有集体,还有没有国家了?” 郭小平一脸雾水,完全不知道赵霞在说什么。 郭铁山则忍着屁股上的剧痛,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急声辩解:“你……你别胡说八道,这灵芝不是我们挖的!” 赵霞眼神鄙夷地扫过他俩:“不是你们挖的?那你们四个大男人,青天白日的,跑到这荒僻的小树林里来干什么?玩捉迷藏吗?” “我……”郭铁山瞬间语塞。 他哪里敢说自己是迷晕了赵霞,伙同秦向东、王赖子要行那龌龊之事的? 心里有鬼,他连赵霞的眼睛都不敢看。 胡光明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幕,重重地叹了口气。 “行了,其他的事,等到了公社再说。” 他皱着眉,下了决断:“先做几个简易担架,赶紧把人弄到卫生所去。” 人命关天,这几个混账玩意儿再不送去卫生所,血都要流干了。 真闹出人命,他这个支书也担待不起。 就在胡光明焦头烂额地指挥众人制作简易担架时,始作俑者赵志刚,早已和熊大在白山深处悠哉游哉地溜达开了。 赵志刚踩着积雪,一路观察。 熊大主动打破了沉默,语气里满是不解和委屈。 “刚子哥,俺就不明白了,为啥你不让俺一巴掌拍死那几个坏种,非得打个半残不活地留着?” 它晃了晃硕大的脑袋,用熊掌比画了一个拍击的动作。 “在咱们这山里,谁敢上门找茬,管它三七二十一,直接一掌呼飞,多带劲,多省事。” 赵志刚被它这简单粗暴的山林法则给逗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熊大,这你就不懂了。山下有山下的规矩,跟你们这儿不一样。”他捡起一根枯枝,敲掉上面的积雪:“暴力,解决不了所有问题,我更不能随便杀人。” 他话锋一转,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不说这个了,那只山狸子,神出鬼没的,又爱躲在密林石洞里,咱们上哪儿找它去?” 山狸子,学名猞猁。 比狼狡猾,比狐狸凶猛,敏捷得不像话。 赵志刚之所以愿意帮熊大这个忙,除了还它的人情,更重要的原因是,一张品相完好的猞猁皮,在黑市上能卖到三百块。 他系统空间里的金条不能动,想让家里的日子过得更好,只能打山里这些猎物的主意。 熊大一听要找仇家,顿时来了精神。 “山狸子最爱干的缺德事,就是偷摸跟踪母狼,专挑小狼崽子下手。我碰见它那天,它就在盯梢昨天那伙狼。那狼群里,有五头母狼带着崽子跑散了。” 它用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笃定地说:“只要咱们找到小狼仔子,山狸子就跑不掉。” “行啊你,熊大,够聪明!”赵志刚毫不吝啬地夸了一句。 他忽然想起一茬:“对了,毛毛呢?你把它藏哪儿了?” 熊大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嘿嘿,这都是在山里混饭吃总结出来的经验,算不上聪明。” “毛毛被我藏在一个山洞里了,我给它找了一大堆野果子和蜂蜜,够它吃上三天三夜。” 一人一熊正聊着,赵志刚的脑海里,毫无征兆地响起了系统那熟悉的机械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一次“见义勇为”任务,成功解救被绑架的赵霞与陆雨薇,任务完成度评定:优秀!】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止血治疗技能。宿主可通过意念操控血液流动,实现伤口快速止血,为伤者争取宝贵的救治时间。】 【叮!恭喜宿主,本次任务奖励积分100分,目前积分总额680。】 赵志刚的脚步微微一顿,心里忍不住嘀咕:这系统给的奖励,真是越来越玄幻了。 上次是包治百病的解毒丹,这回倒好,直接给了个止血的超能力。 老子又不是赤脚医生,哪儿用得上这玩意儿? 不过转念一想,技多不压身,有总比没有强。 赵志刚很快便释然了。 越往深山里走,积雪越厚,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一场新的风雪似乎正在酝酿。 赵志刚叫住了熊大。 “停,歇会儿,我得垫吧垫吧肚子。” 说完,他像变戏法似的,凭空从身后取出一个半旧的背篓。 熊大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赵志刚手脚麻利地清理出一片空地,捡来枯枝,很快升起一堆篝火。橘红色的火焰驱散了严寒,也带来了安全感。 对于人类的食物,熊大显然没什么兴趣。 赵志刚从背篓里拿出两张葱油饼,凑在火边烤得焦黄酥脆,一口咬下去,满嘴葱香。 他一边吃,一边对旁边百无聊赖的熊大说:“熊大,你闲着也是闲着,去周围转转,看看有没有倒霉的兔子洞或者蛇窝,给咱俩加加餐。” 熊大想了一下,觉得有道理,便转身没入了黑暗的林子里。 等赵志刚吃饱喝足,正准备踩灭篝火去找熊大时。 猛地传来一声属于熊大的愤怒咆哮,紧接着是两声更加高亢、充满杀意的虎啸! 赵志刚脸色一变,动作利落地用雪扑灭了最后一丝火星。 他意念一动,一杆通体漆黑的MP5冲锋枪出现在手中,随即又取出一个压满了子弹的弹匣,“咔哒”一声,干脆利落地装填完毕。 万事俱备,赵志刚朝着吼声传来的方向,如猎豹般狂奔而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耳边只剩下风声在疯狂呼啸。 第121章、和熊大一起分肉 很快,一片开阔的河滩出现在眼前。 月光下,河滩上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熊大正被两头体型庞大的东北虎前后夹击,陷入了苦战! 那两头猛虎配合默契,一头正面佯攻,张开血盆大口直取熊大咽喉。熊大猛地一扭头,险险避开这致命一击。 就在此时,它身后的另一头猛虎看准时机,扑了上去,锋利的虎牙狠狠地咬中了熊大的屁股! 剧痛传来,熊大彻底狂怒。 它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凭借着蛮横的体型和力量,硬生生将身后的偷袭者死死压在了地上,抡起磨盘大的熊掌,对着虎头就是一顿不计后果的疯狂猛捶。 另一只东北虎见同伴被困,发出一声怒吼,肌肉贲张,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朝着熊大的侧腰扑了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赵志刚站定,抬枪,瞄准,扣动扳机,一气呵成!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响起,准备偷袭的东北额头上瞬间炸开数个血窟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轰然倒地,死透了。 被压在身下的东北虎见状,目眦欲裂,拼尽全力奋起反击。 熊大哪能给它这个机会,它挥舞着利爪,锁喉、掏腹,无所不用其极,嘴里还骂骂咧咧:“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还敢二打一偷袭老娘。真当老娘是吃素的?看俺不把你拍成肉泥!” 血溅得满地都是,凄厉的虎啸震得林中鸟兽四散奔逃。 赵志刚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熊爪每一次挥下,带起的皮毛与血肉。 仅仅三分钟,战斗便已结束。 第二头东北虎抽搐几下,彻底断了气。 熊大,完胜。 赵志刚这才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熊大已经迫不及待地撕下东虎的一条后腿,扔进嘴里嚼了起来。 赵志刚踢了踢被他打死的那头东北虎,侧过身子问熊大:“我打死的那头老虎,归我了,你没意见吧?” 熊大吃得满嘴是血,闻言头也不抬地含糊道:“随你便,等俺吃饱了,咱们继续上路,找那只山狸子算账。” 得到了熊大的同意,赵志刚蹲下身来。 这是一头母虎,分量不轻,少说也得有四百斤往上。 赵志刚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个大铁钩,它利索地钩住东北虎的上颚,使出蛮力,把这庞然大物给挂到了一棵大树上。 然后,拿出一把专门用来剥皮剔骨的刀。 刀光一闪,剥皮开始。 从下颌开始,沿着胸腹正中线划开,然后是四肢,最后到脚趾。 虎皮这玩意儿,赵志刚不打算卖。 如今他不缺钱,这品相完好的虎皮,冬日里铺在炕上,那叫一个威风,一个暖和。 以后禁猎了,虎皮这玩意有价无市。 剥完皮,赵志刚又换了一把砍刀。 “咔嚓,咔嚓!” 林子里响起了剁肉的声音,三下五除二,整只老虎就被他大卸八块。 赵志刚心里乐开了花,美滋滋地盘算着:空间自带保鲜功能,这几百斤虎肉放在里头,够全家吃几个月。 时不时拿出来炖一锅,解解馋,补补身子,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强。 虎鞭,阴干之后拿来泡酒,那威力,啧啧,嘎嘎猛。 虎骨同样是泡酒的极品,回头给老爹老娘整上一坛,他们的老寒腿,保证药到病除。 幸亏自己被系统改造过,体力好,精力旺盛,不然一个人处理这么大一头老虎,非得累趴下不可。 等熊大把老虎啃得只剩骨头渣时,赵志刚已经把战利品全处理完了。 看着地上分门别类收拾好的虎皮、虎鞭、虎肉和虎骨,赵志刚满意地点点头。 意念一动,这些东西一股脑全被他收进了系统空间。 对于这种凭空消失的大变活人戏法,熊大早已见怪不怪,只是打了个饱嗝,懒洋洋地舔了舔爪子。 赵志刚最后又细心地清理了周围的痕迹,连地上的血迹都用雪和泥土反复掩盖了几遍,这才罢休。 等他去河边洗干净手和脸回来时,熊大已经站了起来,开始消食了。 赵家小院里,陆雨薇在一阵清凉的药油味中悠悠转醒。 她茫然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周桂花、赵霞和赵金玲三张关切的脸。 这是哪儿?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疑惑地问:“婶子,我不是在后山捡木耳吗?” 赵霞眼疾手快地把她扶稳,赵金玲则体贴地递过来一个装着温水的瓷缸子。 “陆知青,你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等她喝完水,缓过神来,赵霞这才拉起她的手,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陆知青,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你都得给我记牢了。出了这个门,就得把这些话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说,明白吗?” 陆雨薇被她这阵仗唬得一愣一愣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机械般地点头:“好,我绝对不说。” 赵霞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地将她和赵志刚商量好的说辞,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你听好了,你今天压根没见过秦向东。你是上山的时候,无意中撞破了郭家那俩小子在偷偷挖灵芝!” “灵芝是集体的财产,他们怕事情败露,就打晕了你,准备杀人灭口。 陆雨薇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霞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继续道:“至于我,跟你的事儿没关系。秦向东嫉恨我家宝弟,就勾结王赖子,想用下三滥的手段报复我,结果被下山觅食的熊瞎子给撞上了。” “混乱之中,我醒了过来,顺道把你从小树林里背了回来。” “你记住,咱们俩的事,是两码事。这样一来,你的名声保住了,那四个畜生也一个都跑不掉!” 赵霞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要知道,我们老赵家,是受山神爷庇佑的。” “村里人不敢乱嚼舌根,否则就是对山神爷不敬。你只要咬死这个说法,就没人敢怀疑。” 听完这番话,陆雨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怕得浑身发冷。 她终于明白,自己究竟在鬼门关前走了怎样一遭。 要不是赵霞,她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看着陆雨薇惨白的脸色,周桂花心疼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闺女,别怕。山神爷开眼,过了这道坎,以后你保管平平安安的。”她话锋一转,眼里带着狠厉:“熊瞎子已经替你狠狠教训过秦向东了,他的两条腿,怕是废了。” “胡支书是个明白人,杏花村不会留下他这样的祸害。” 说完,周桂花便起身去了灶房,把空间留给了三个年轻人。 第122章、简单的愿望为什么实现不了 陆雨薇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挣扎着下炕穿鞋,就要回知青点。 赵霞一把将她按了回去,不由分说地道:“陆知青,急什么?在我家吃了晚饭再走。” “等会儿我和我娘送你回去,戏得做全套,这样村里人才不会起疑心。” 赵金玲剥了两颗炒熟的核桃,塞到她手里:“是啊,陆知青,你回去也是一个人胡思乱想。” “尝尝我娘的手艺,留在这儿陪我们说说话,解解闷。” 在赵家姐妹的热情挽留下,陆雨薇只好留了下来,吃了一顿丰盛又暖心的晚饭。 饭后,周桂花和赵霞果然说到做到,打着手电筒,大张旗鼓地把陆雨薇送回了知青点。 “雨薇,你可算回来了!你没事吧?” 徐彩凤第一个迎了上来,抓住陆雨薇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眼里的担忧都快溢出来了。 小树林的事早就传遍了,她担心了一整个下午。 陆雨薇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我很好。” 她转头对周桂花道:“婶子,霞姐,真是太麻烦你们了。天这么冷,进屋喝杯热水再走吧?” 周桂花爽朗地摆摆手:“一个村住着,有啥麻烦的。你快进屋歇着,我们娘俩回了。” 看着周桂花母女俩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知青点的其他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开了口。 “雨薇,你胆子也太大了,真看见郭家那俩小子挖的灵芝了?听说那玩意儿能卖好几百块呢!” “你可真是倒霉,上山捡个木耳都能摊上这档子事。幸亏赵霞把你救了,不然你现在就得躺卫生院里了!” “话说回来,秦向东那人心眼比针尖还小,跟赵志刚有点矛盾,就用这么恶毒的招数对付人家姐姐,真是个畜生!” “可不是嘛!要不是熊瞎子下山,赵霞一个好姑娘,这辈子都让他和王赖子给毁了。” “大家想想,赵家好像真是得到了山神爷保佑。先是赵志刚枪法如神,每回上山都有大收获,现在又有赵霞被熊瞎子救,这事儿也太神了!” 陆雨薇被迫营业,强打起精神,按照赵霞教的说辞,解开了众人心里的疑惑。 许久,人群终于散去,屋里只剩下她和徐彩凤。 应付完所有人,陆雨薇长长地吁了口气,整个人像被抽掉了精气神,软软地靠在椅子上。 她只想吃饱穿暖,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为什么这么简单的愿望,都无法实现呢。 白山深处,夜色如墨。 熊大刚吞下一头东北虎,肚里撑得跟揣了个磨盘似的,走起路来却依旧虎虎生风,压倒了一路的灌木丛。 赵志刚提着手电筒跟在它身后,一人一熊,速度快得惊人。 就这么一前一后走了足足两个钟头,熊大的身躯毫无征兆地一个急刹。 它停下脚步,鼻子在空气里,使劲嗅了几下。 赵志刚立刻警惕起来,压低声音问:“闻着啥了?” “狼味儿。” 熊大语气笃定:“错不了,还带着奶腥气。” 赵志刚用手电筒光束一扫,四周尽是参天的松树,底下是厚厚的落叶和积雪,最适合兔子、狍子这类小动物藏身。 不远处的山壁上,岩石嶙峋,黑黢黢的洞口隐约可见。 有猎物,有洞穴。 对于带崽的母狼来说,这里简直是五星级的月子中心。 赵志刚想起老一辈猎人传下来的规矩,便对熊大说道:“熊大,咱爷们儿的讲究。猎人上山,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碰上喂奶的母兽,都得抬一手,放它一条生路。”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母的死了,崽子活不成。在这天寒地冻的山里头,断了香火,是犯忌讳的事儿。” 熊大闻言,认真思索起来。 它想起了自己带着毛毛,和东北虎打架时,是刚子哥一枪结果了那畜生,却没动它们母子分毫。 “刚子哥,你们人类的规矩,还真有点意思。” 它晃了晃大脑袋,话锋一转,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不过你放心,我对这窝狼崽子没兴趣。我就是想着,既然有狼崽子,那偷鸡摸狗的山狸子,八成就在附近!” “等我报了仇,就回去找毛毛,踏踏实实睡大觉去!” 话音刚落,赵志刚手电筒的光束猛地定格在一处雪地上。 雪地里,赫然印着几串梅花状的脚印。 脚印旁,几滴暗红色的血迹,在白雪的映衬下,分外扎眼。 熊大凑过去,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嘿嘿一笑,语气里满是欣喜。 “瞧见没?山狸子的爪印,看这大小,还是两只。肯定是上山掏狼窝,跟母狼干起来了!” “嘿,这趟咱们没有白来。” 赵志刚眼中精光一闪,舔了舔嘴唇,冲熊大喊道:“熊大,听我指挥。皮子归我,肉归你!” 熊大兴奋地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瞬间动了起来,循着血迹和脚印,朝山上狂奔。 赵志刚提着MP5冲锋枪,如猎豹般紧随其后。 还没到山顶,凄厉的狼嚎和尖锐的嘶吼便穿透林海,直冲耳膜。 一人一熊摸到一处山洞外,眼前的景象让赵志刚的瞳孔骤然一缩。 洞口,两具小狼的尸体僵卧在血泊中,喉咙被撕开,内脏流了一地。地上狼爪印和山狸子的脚印纵横交错,血迹斑斑,显然刚才这里发生了一场恶战。 真正的战场,在百米开外的一片空地上。 一头健硕的母狼后腿鲜血淋漓,正龇着牙,与一头体型堪比猎豹的山狸子对峙。 而在它们周围,另外两头母狼呈合围之势,死死拖住了山狸子的后路。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还有两头母狼仰着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树杈上,另一头山狸子正居高临下地与它们对峙,像个伺机而动的刺客,寻找着一击毙命的机会。 五头母狼对两头山狸子。 狼群虽占了数量优势,但山狸子这东西,狡猾凶猛,单兵作战能力远在狼之上,一时间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赵志刚悄无声息地潜入一旁的草丛里,埋伏起来。 他冲熊大比了个手势,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等这帮家伙斗个两败俱伤,自己再出去捡漏,岂不美哉? 第123章,收获一张完整的山狸子皮 就在赵志刚盘算着哪边胜算更大时,战局突变。 树上那头山狸子,动了。 它看准了机会,从天而降,凌空扑向树下一头母狼的脖颈。 “嗷呜!” 母狼吃痛,反应也是极快,腰身猛地发力,原地一个旱地拔葱,竟硬生生将背上的山狸子给甩飞了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另一头母狼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纵身一跃,血盆大口精准无误地咬中了半空中那山狸子的脖子! “噗嗤!” 一块血肉被硬生生撕下! 山狸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拼尽全力挣脱狼口,落地后,直接拖着重伤之躯,疯了似的朝赵志刚他们藏身的方向狂奔而来! 它这是想先退回狼洞,拿剩下的狼崽子当晚餐,同时还能对母狼造成威胁。 熊大见状,嘿嘿一笑,对赵志刚说:“刚子哥,你别跟我抢,我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道好歹的玩意。” 十五米!十米!五米! 山狸子的身影,离他们藏身的草丛越来越近! 就是现在! 熊大的身躯猛然从草丛里蹿了出去,如同一堵肉墙,拦住了山狸子的去路! 山狸子来不及减速,一头撞了上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熊掌后发先至,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它的脑门上。 山狸子如同一个破麻袋,被直接扇飞出去,在雪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它挣扎着还想逃,熊大一个饿虎扑食,已将它死死压在身下。 熊大咧着嘴,语气嘲讽地质问:“你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 说着,它扬起熊掌,眼看就要落下。 赵志刚连忙出声阻止:“慢着,让我来。” 开什么玩笑,这一巴掌下去,脑袋都得拍成肉泥,他还怎么剥出一张完整的皮毛呢。 山狸子皮的价格可不便宜。 话音未落,赵志刚人已来到熊大身边,手中匕首寒光一闪,对准山狸子的头顶,快准狠地扎了下去。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山狸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林子里的战斗也进入了尾声。 另一头山狸子孤军奋战,早已力竭,最终被狼群淹没。 受伤的母狼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经过赵志刚和熊大身边时,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发起攻击。 赵志刚冲熊大挥挥手:“走,换个地方,收拾战利品。” 有了之前剥虎皮的经验,再对付这山狸子,赵志刚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半小时后,一张品相完美的山狸子皮,便出现在他脚边。 赵志刚捧起一把雪,搓掉手上的血污,指着地上的肉块对熊大说:“皮子归我,肉你打算现在吃,还是带回去给毛毛?” 熊大打了个饱嗝,拍了拍滚圆的肚皮:“刚吃完老虎,撑着呢。这玩意儿,我带回去跟毛毛分着吃。” 忙活了一整夜,赵志刚非但不困,反而兴奋得两眼放光。 这一趟进山,收获很完美。 几百斤虎肉够全家吃上小半年,这张山狸子皮要是拿回去给老娘看,她老人家不得乐开了花? 等过几天,抽空去趟黑市,把这皮子一卖,换回来的钱,拿给老娘保管,她能乐呵一整个冬天。 天空不知何时,又开始簌簌地下起了鹅毛大雪。 一人一熊,深一脚浅一脚,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山下走。 下了山,一夜未眠的赵志刚终于感到一阵浓重的困意袭来。 他停下脚步,对身旁的熊大说:“快天亮了,我得找地儿眯会儿,完了还得去找村里人。” 他拍了拍熊大,问道:“你呢?接着找猎物,还是回去看毛毛?” 这两天,熊大先是被狼群追,又是跟两头东北虎恶战,没有睡觉,它也有点累了。 更何况,一到这个季节,冬眠的本能让它眼皮子越来越沉。 它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 “不歇了,俺怕一躺下,就睁不开眼了。” 它晃了晃大脑袋,语气里带着一丝为人母的焦灼:“毛毛一个熊在洞里,俺不放心。” 赵志刚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从身后的背篓里,掏出一大捧晒干的乌拉草絮,仔仔细细地塞进自己的皮靴里。 在这雪地里走久了,寒气顺着脚底板往上钻,最容易生冻疮。 冬天打围,遭的就是这份罪,也难怪老猎人上了年纪,没几个身上没毛病的。 “行,那你先走,路上当心。” 熊大应了一声,不再停留,转身迈开大步,庞大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的风雪之中。 送走了熊大,赵志刚找了个背风的山坡。 他意念一动,一卷花大价钱从黑市买来的军用防水帆布出现在他脚边。 赵志刚拿出柴刀,砍了三棵碗口粗的松树,呈三角之势插进雪地里,再将帆布往上一搭,用绳子紧紧捆紧。 一个简易的A字形帐篷,就这么搭好了。 有了遮风避雪的地方,他又捡了不少干枯的树枝回来,在帐篷口升起一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黑暗,驱散了刺骨的严寒。 赵志刚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个铜壶,捧了几捧干净的积雪扔进去,架在火上烧起了水。 水开后,他从空间拿出在供销社买的蛋糕,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补充着消耗巨大的体力。 最后,坐在温暖的火堆边,他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了两个多小时。 等他再睁开眼,天光已然大亮。 赵志刚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七点半,时间刚刚好。 简单收拾了一下,他再次背上猎枪,辨明方向,开始去寻找杏花村的打围队伍。 翻过一道被大家伙称作“青背梁”的山脊时,太阳刚刚从山尖探出脑袋。 赵志刚的脚步一顿,雪地上,赫然印着一串新鲜的蹄印,每一个,都有碗口大小。 他心头狂跳! 这是公鹿的脚印,看这尺寸,绝对是个大家伙。 赵志刚伸出指尖,轻轻拂过脚印的边缘。 雪粒还是松散的,没有结冰。 他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这头公鹿离开的时间,绝不超过半小时,离他的距离,不会超过二里地。 第124章、在雪窝子里睡觉 赵志刚兴奋得差点吹了声口哨,整个人如同捕食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在林间穿行。 被系统改造过的强悍体能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被积雪覆盖的裸露树根上,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很快,空气中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臊味——那是鹿的体味混合着松针和腐叶的气息。 赵志刚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手脚并用地爬上了一棵高大的白桦树。 他极目远眺。 视野里,一个健硕的褐色身影,正在一片背风的洼地里,用蹄子扒开厚厚的积雪,啃食着底下的嫩草根。 那珊瑚状的鹿角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琥珀色光泽,每一根分叉,都比成年人的手臂还要粗壮! “嘿,运气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 赵志刚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咧嘴无声地笑了。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猎枪,对准了公鹿的脑袋。 随着“砰!砰!”两声沉闷的枪响,子弹精准地穿透了公鹿的头颅。 雪地上,瞬间溅起几朵刺眼的血色花朵。 悠闲觅食的公鹿,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悲鸣,庞大的身躯便猛地一僵,随即硬挺挺地倒了下去,当场暴毙。 赵志刚从树上一跃而下,飞快地跑了过去。 他目测了一下,这头鹿少说也得有三百多斤,鹿茸、鹿鞭、鹿血、鹿肉,浑身都是宝。 赵志刚决定把这头鹿交给村里! 就说昨天为了追熊瞎子,跟队伍走散了,今天碰到了这头大家伙。 这个理由天衣无缝,不仅没人会怀疑,反而会因为打了这么大一头鹿对他赞不绝口。 毕竟,交给公社的任务早已经完成,这次打围获得的猎物,全都能分给村民们当过冬的食物。 想到这里,赵志刚不再犹豫。 他当即将死鹿拖到一棵大树下,吊起来,开始快速放血。 这样处理过的鹿肉,才不会有腥味。 他又砍了几根坚韧的树枝,用藤条捆扎,做了一个简易的爬犁,最后将处理好的公鹿结结实实地绑在上面。 做戏就得做全套。 赵志刚拉着沉重的爬犁,在山沟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行。 终于,在日头偏西,天色将晚时,他远远地看见了打围队伍。 “刚子!” 李国庆眼最尖,第一个发现了他,立刻像阵风似的冲了过来。 “你小子跑哪儿去了?俺跟勇子俩担心了你一晚上,就怕你出事!” 他的目光落在赵志刚身后的爬犁上,顿时眉开眼笑。 “我的乖乖,这么大的公鹿?” 李国庆绕着那头雄壮的公鹿转了两圈,啧啧称奇,随即二话不说,一把从赵志刚手里接过绳子。 “行啊,真有你的。走,快回营地,让大伙儿都开开眼!” 进山打猎,必须寻着野兽的脚印满山转,常常是十天半月出不了山。 在东北的冰天雪地里,猎人们晚上如何休息就成了大问题,况且,打到的猎物也得有地方存放。 山林里树木多,搭个临时窝棚不缺材料,但一时半晌搭不起来,费工夫不说也不暖和,又挡不住黑瞎子、老虎、野狼等的攻击。 于是猎人们想到挖雪窝子的办法,铲出3-4平方的面积,高约2米就可以。 赵志刚到营地的时候,民兵们正在挖雪窝子。 地上堆着5头狼,6头狍子,10多只兔子。 看到赵志刚打了一头300多斤的公鹿回来,李铁柱笑骂:“你小子真是得了山神爷眷顾,熊瞎子没打到,弄回来一头公鹿。” 郑强民提议:“要不咱们今天晚上烤鹿肉吃?喝着烧刀子,吃着鹿肉,特带劲。” 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李铁柱也笑着说:“行啊,刚好带了一口锅,又找到了不少蘑菇,煮一锅鹿肉汤,喝起来暖和。” “鹿腿直接烤了吃,吃完早点睡觉,肚子里有了油水,明天再打多点猎物。” 赵志刚和李国庆去没有积雪的地方弄了不少乱草树枝,放进挖好的雪窝子里,准备晚上垫在下边当炕。 最后三人又合力弄了四四方方的雪块过来,塞在雪窝子洞口,这样晚上也不需要人守夜,就能好好睡觉。 天黑了下来,众人在雪窝子前生起火堆,烧水、热干粮、煮鹿肉,烤鹿肉。 鹿的内脏被拿去分给了猎狗吃,不一会儿,营地里就飘散起烤肉的香味,引得众人口水直流。 喝着烧酒、肉片汤,又吃着烤鹿腿,微醺的大家伙儿开始闲聊了起来。 一顿饭的功夫,所有人都打开了话匣子。 郑强民指着他左手的几道疤说:“这是以前遇到野狼被抓伤的,幸好老子反应快,右手拿着柴刀,直接把那玩意的喉咙给割破了,不然命就在交代在它手里了。” 李铁柱接过话头:“老郑,你年轻的时候可真是不怕死。” 郑强民吃了一口鹿肉,摇摇头:“老喽,现在不中用了,以后咱们就指着他们这些年轻人了。” 最后,李铁柱和郑强民用雪泼灭了火,又到每个雪窝子仔细地检查完通气孔后,最后他们才带着狗钻进雪窝子。 雪窝子的地面上铺满了树枝,上面垫的是厚厚的树叶和野草,人躺倒在上面很软乎,有点像沙发床。 赵志刚裹紧身上的羊皮袄,头上扣着狗皮帽子,脚上换了一双毡靴子,双手戴着兔毛手套,再把从家里带来的熟好的狍子皮盖在身上,开启了睡觉模式。 有热乎乎的猎狗靠在人的旁边,凉气袭人的雪墙被狗隔开,人在洞里也不觉得冷。 夜里的白山很安静,雪窝子里更静,李国庆早已呼呼大睡,赵志刚问起王勇他姐的嫁妆准备得怎么样了。 王勇说:“缝纫机和棉被之类的大件,都买好了。上回给我姐买了一匹红布,她在缝新棉衣,就差这个了。” “再给我姐一些压箱钱,这样的嫁妆已经够体面了。” 王勇说的是事实,这年头有些重男轻女的父母只收彩礼,根本不会给女儿准备嫁妆,说是卖女儿都不过分。 也就是王勇跟着他上山,挖到了人参和灵芝,才能给她姐备上一份体面的嫁妆。 王勇对赵志刚的感激,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聊着聊着,两人声音越来越小,也相继进入了梦乡。 第125章、老虎成精,险象环生 或许是猎狗紧挨着,又或许是肚里的鹿肉和烧刀子顶着,这一觉,赵志刚睡得格外踏实。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透过雪块封堵的洞口缝隙照进来时,所有人都精神抖擞地钻了出来。 简单吃了些烤热的干粮,又将灌满开水的大军用水壶背,打围的队伍便再次出发。 他们拖着昨夜的猎物,顶着风雪,朝着此行的最终目的地——蛤蟆山,继续前进。 风雪不大,但飘飘洒洒的,遮挡视线,给行进的队伍增加了一些难度。 好在李铁柱和郑强民都是老把式,经验丰富。 他们解开几条猎狗身上的绳子,让它们在前头探路,猎狗的鼻子,可比人眼好使唤多了。 李国庆这个活宝,最是耐不住寂寞。 他拉着爬犁,凑到赵志刚身边,嘴里哈着白气,兴奋得眉飞色舞。 “刚子,你是没瞅见,昨天打狍子那会儿,我那个准头,神了!”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要是今儿能碰上头熊瞎子,或者大泡卵子,那咱这趟进山,才叫不白来!” 走在前面的李铁柱听见儿子的豪言壮语,回头笑骂道:“你个毛都没长齐的玩意儿,才跟着进几回山,就敢惦记大泡卵子?你呀,要学的地方多着呢!” 有李国庆在,队伍里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大伙儿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这冰天雪地里的跋涉有多枯燥了。 又走了一会儿,队伍前方,一座几乎垂直的崖壁拔地而起。 “都停下!”李铁柱忽然压低声音,抬手示意。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由得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绝壁之上,一头硕大的熊瞎子,正徒手向上攀爬。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陡峭的岩壁上显得格外笨拙,每一步都扣着岩缝,稍有不慎,掉下来就是一滩肉泥。 更让人胆战心惊的是,在它身后,还跟着两头小熊,正学着母亲的样子,颤颤巍巍地往上挪。 这距离太远,早已超出了猎枪的射程,赵志刚一行人只能驻足,眼睁睁看着那一大两小的身影越爬越高。 李国庆看得嘴巴都合不拢,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操,这也太牛了!这熊瞎子带俩崽子玩命呢?这是去干啥?” 赵志刚指了指崖壁上方一个若隐若现的黑影:“那儿有个山洞,它想带崽子去上面冬眠,那个地方,显然比林子里安全。” 几分钟过去了,母熊的大掌终于扒住了洞口边缘,顺利翻了上去。 这下,压力全给到了两头熊仔子身上。 它们爬得异常艰难,爪子太小,好几次都差点滑脱。 底下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为它们捏着一把冷汗。 万幸的是,两头小熊虽小,却冷静、细心又格外勇敢,不断调整着身体的着力点,小心翼翼,竟也摇摇晃晃地爬到了安全区域。 看着自己的孩子成功通过考验,洞口的母熊冲着苍茫的群山,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吼——!” 声浪滚滚,震得山谷回音阵阵,仿佛整座山都在摇晃。 众人只觉得浑身寒毛倒竖,赵志刚心里暗叫一声牛逼,这才是白山里最顶级的掠食者该有的气势。能听懂熊大和毛毛的语言,真是自己天大的幸运。 经过这段小插曲,打围队伍继续前进。 没走多远,前方探路的猎狗们突然汪汪叫了起来,叫声急促而凶狠,显然是遇上了硬茬子,谁也不让着谁。 民兵队长林红军侧耳仔细一听,脸色微变,脱口而出:“是我家旋风的动静,前面肯定有大家伙!” 话音未落,他和其他几个民兵已经端着枪,飞快地朝狗叫的方向冲了过去。 李铁柱眉头紧锁,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沉声对众人下令:“志刚,你枪法好,跟紧我。国庆,你和勇子跟强民叔待在一起,别冒进!” 打围最重团结,最忌讳乱了阵脚。 众人应下,各自检查手里的家伙,拉开保险,默默跟了上去。 等赵志刚和李铁柱赶到时,林红军他们已经和林子里的猎物对上了。 看清那猎物的瞬间,饶是赵志刚也被惊了一下。 竟是两头斑斓猛虎! 李国庆激动得脸都涨红了,仿佛那两张价值连城的虎皮已经在朝自己招手。 他一把扔掉背上拖爬犁的绳子,端起枪,对赵志刚喊道:“刚子,打虎亲兄弟。咱们一起对付左边那头,怎么样?” 赵志刚迅速做出瞄准的动作,嘴里还不忘冷静地提醒他:“直接打头,能打眼睛最好。” 那边,林红军几人已经连开了数枪,可惜都没能命中要害,反而彻底激起了老虎的凶性。 此刻又见有人加入,其中一头猛虎发出一声咆哮,四肢猛地发力,如同一道的闪电,风驰电掣般朝着人群冲了过来。 李国庆和王勇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只觉得一股腥风扑面而来,拿枪的手抖了一下。 “砰!” 李国庆凭着一股血气打出了第一枪,子弹却擦着老虎的身体飞了过去。 “砰!砰砰!” 林红军的枪也响了,打中了后面那头老虎的前腿,枪声在林子里激烈回荡。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赵志刚出手了。 瞄准镜死死锁住冲在最前面的那头老虎,冷静的扣动扳机! 子弹撕裂空气,精准地穿过老虎的右眼,射进它的大脑! “嗷——!” 老虎发出一声咆哮,它即便遭受重创,依旧不要命地往前冲。 赵志刚面不改色,拉动枪栓,再次扣动扳机。 “砰!” 第二颗子弹,正中咽喉! 这一次,猛虎庞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前扑,在雪地上翻滚了几圈,彻底没了动静。 李国庆见状,兴奋得扯着嗓子大叫:“打死了,刚子哥牛逼。” 话音未落,他眼角的余光扫过侧后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不知何时,又一头老虎从侧面的密林中扑了出来,目标正是他和赵志刚。 老虎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李国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以为自己这下死定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志刚猛地一个转身,一把将他推开,同时大吼一声:“小心!” 紧接着,是再次干净利落的举枪,射击! “哒!哒!哒!” 枪口喷吐着火舌,三声急促的点射,子弹成品字形,尽数轰进了那头突袭猛虎的脑袋里。 偷袭的老虎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便被这股巨大的动能掀翻在地,当场毙命。 与此同时,李铁柱、林红军和郑强民三人也合力将最后一头受了伤的老虎彻底放倒。 第126章、打麻雀练枪法 战斗结束,所有人都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老虎不愧是百兽之王,要是没有赵志刚,今天他们这支队伍,非得在这里交代几个不可。 李国庆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离自己不到三米的老虎尸体,拍着胸口,后怕的声音都在发颤。 “刚子,你救了我一命。要不是你及时开枪,今天我就要被虎大王拍脑门了。” 郑强民是个爽快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打破了寂静:“庆子,记住了,在白山里打围,半点侥幸都不能有,危险说来就来!”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平静的赵志刚,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许。 “刚子,你小子,果然是个天生的猎人。不光枪法好,脑子还清醒。” 李铁柱瞅着李国庆,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一脚踹在亲儿子屁股上,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一天到晚就知道瞎咧咧,就你那两下子,还枪法好?脸疼不?要不是刚子,你小子现在就躺地上跟老虎唠嗑呢。等会儿,给老子老老实实地打麻雀练枪法去。” 他真是恨铁不成钢。 同样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人家赵志刚胆大心细,遇事冷静,自家这小兔崽子,除了吹牛皮,啥也不是。 赵志刚见状,赶忙笑着打圆场:“叔,您可别这么说。其实我当时腿肚子也发软,只不过那种情况,哪容得人多想?脑袋一热就干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郑强民“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缓缓道:“刚子说得对,你们三个孩子,都是好样的。能从虎嘴底下囫囵个儿地站在这儿,就是本事。” 李铁柱摆了摆手,让大伙儿原地歇口气。 他自己则招呼林红军和另外几个民兵,抄起斧子砍刀,就地取材,做起了简易的爬犁。 三头成年的东北虎,加起来怕不是有一千多斤,光靠人力拖,非得把人累瘫了不可。 赵志刚拧开军用水壶,仰头猛灌了几口温水,一股热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不少寒意。 他抬眼望向远方,一座轮廓奇特的大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那就是蛤蟆山。 山如其名,山顶有块巨石,经年累月的风吹日晒,形成了一只蛤蟆的模样。 山不算极高,也就千把米,但山下却是一片开阔平坦的山谷,松江的一条支流蜿蜒穿过,河水滋养了两岸的土地。 那地方是野猪、狍子、梅花鹿的天堂,更是猎人们眼中的宝地。 半小时后,三个结实的爬犁做好了。 众人将虎尸抬上去捆结实,队伍便再次出发。 李国庆和王勇这俩小子,被李铁柱下了死命令,老老实实地端着枪,跟在队伍两侧。 他们的任务不再是拖爬犁,而是打鸟。 天空中,时不时有麻雀、乌鸦或是喜鹊飞过。 李铁柱一路上指导着两人:“看那只,往左飞的,提算好它要飞的砸道儿。” 李国庆心里憋着一股劲,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呼啸着飞过,鸟毛都没蹭掉一根。 李铁柱骂道:“枪口抬高一寸,再来!” 王勇那边倒是有了收获,“砰”的一枪,一只灰扑扑的麻雀应声而落。 他捡起来一看,肚子上一个血窟窿,内脏都流出来了。 李国庆也终于打下来两只,一只脑袋开花,一只肚子被打得稀烂。 他看着手里的麻雀尸体,颇为惋惜地咂咂嘴:“爹,这也太小了,塞牙缝都不够。要是用套子活捉,晚上还能加个菜。” 李铁柱听了,又是一脚踹过去:“混账玩意儿,脑子里除了吃还有啥?让你练枪法,不是让你解馋。看准点,要打就打眼珠子,那才叫准头!” 王勇也觉得这要求太高,呐呐道:“叔,这鸟飞得快,个头又小,能打中就不错了,打眼睛这也太难了。” 李国庆更是梗着脖子反驳:“就是啊爹,你这不是为难人吗?你行你上啊!” 李铁柱冷哼一声,没再搭理他。 他只是抬眼看着前方,恰好一只山雀从林子里飞出来。 李铁柱随意地将老旧的猎枪往肩上一抵,枪托抵肩,准星锁定。 一秒,两秒。 “砰!” 枪声清脆。 山雀直挺挺地掉了下来,砸在雪地里,不动了。 李铁柱下巴一扬,示意李国庆:“去,捡起来看看。” 李国庆一脸不服气地跑过去,当他捏着那只温热的山雀尸体,凑到眼前仔细一瞧时,整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子弹精准地从山雀的左眼穿入,从右眼钻出,带出一溜细细的血线。 除此之外,山雀身上下的羽毛,竟是完好无损! 这一手,简直神了。 李国庆彻底傻眼,他一直以为自家老爹就是经验丰富,没想到这手绝活藏得这么深。 他屁颠屁颠地跑回来,脸上写满了崇拜。 “爹,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练枪法,绝不偷懒!” 李铁柱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趁热打铁道:“刚子那是天赋,你们拍马也赶不上。但你们俩胜在年轻,眼力好,学东西快。只要照我说的法子,老老实实打上一个冬天的麻雀,不敢说枪枪如此,但精准爆头,不是难事。” 有了这番激励和亲眼所见的震撼,李国庆和王勇彻底老实了。 一路上再无半句怨言,专心致志地拿天上的飞鸟练起了枪法。 一行人跋涉不停,终于在下午四点左右,赶到了蛤蟆山下的那片开阔平原。 这里地处白山腹地,河面早已冻得结结实实,原本的草地上铺着厚厚的积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跟昨天一样,李铁柱放下爬犁,便指挥众人开始挖雪窝子,准备安营扎寨。 赵志刚却没动,他站在河岸边,摸着下巴,目光在冰封的河面上来回逡巡。 片刻后,他找到了李铁柱。 “叔,挖雪窝子有你们就够了,用不着我们三个。我寻思着,带国庆和勇子去凿冰窟窿,下网捕点鱼。” 李国庆正挥着铁锹挖雪,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了,把铁锹往雪里一插,嚷嚷道:“爹,刚子说得对啊。咱们好不容易打回来的猎物,得省着点吃。” “现在去凿冰下网,等雪窝子挖好,那边鱼也上网了。晚上烤鱼,炖鱼汤,再烙点玉米饼子,那滋味,绝了。” 李铁柱瞅了瞅天色,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冰面,点了点头:“行,你们去吧。凿冰的时候都给老子仔细点,谁要是掉进冰窟窿里,老子可不下去捞!” 李国庆拍着胸脯,嘿嘿一笑:“爹,你瞧不起谁呢?咱们哥仨,哪个冬天不在村口那条河上凿冰钓鱼?” 赵志刚也拎起一把镐头,冲李铁柱笑道:“叔,放心吧,我们的小命金贵着呢。” 说完,他扛着镐头和铲子,大步流星地朝着河边走去。 第127章、凿冰捕鱼 李国庆兴奋地从地上拿起渔网,一把搭在王勇肩上,乐呵呵地跟了上去。 看着三个年轻人充满活力的背影,李铁柱笑着摇了摇头。 郑强民一边奋力地挖着雪,一边羡慕地说:“铁柱哥,还是年轻好啊,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能折腾。” 李铁柱也抡起了铁锹:“可不是嘛,他们这岁数,现在不折腾,难不成等老了,躺炕上折腾?” 河边,赵志刚走到冰面上,掂了掂手里的镐头,对着脚下的冰层,“哐”的一下,猛地砸了下去。 冰屑四溅,厚实的冰面只是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他满意地点点头,冲身后的两人说:“冰面结实,走,找个风水宝地,开凿。” 三人在冰封的河面上溜达开来。 赵志刚没急着动手,他手里拎着镐头,走几步,就停下来,对着冰面轻轻敲。 李国庆和王勇也不催,就这么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冰面底下,有些地方的水流缓,有些地方有鱼窝,这些都需要观察。 走了约莫百来米,赵志刚的脚步终于停在了一处。 他用镐头尖在冰上画了个圈,对身后两人咧嘴一笑:“就这儿了,冰层薄,底下肯定有鱼。” 话音刚落,他双腿微岔,铆足了劲,抡起专门凿冰窟窿的冰镩,对着画好的圈中心,酷酷地砸了下去。 “哐!哐!哐!”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河谷里回荡,冰屑四溅。 一边凿,赵志刚心里还念念有词:八十,八十! 很快,冰面“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 王勇眼疾手快,立刻抡起铁锹,将迸溅的碎冰清理干净。 两人配合默契,没一会儿,一大块碎冰被捅进水里,一个直径半米约莫的圆形冰窟出现。 李国庆早已按捺不住,他抓起渔网,麻利地抖开,对着洞口,“噗通”一声就扔了进去,渔网的收口则被他用冰钎牢牢钉在了附近的冰面上。 接下来,就是守株待兔。 这棒打狍子瓢舀鱼的俗话,不是没道理的。 天寒地冻,冰面下的氧气稀薄,鱼都憋屈着呢。 这会儿冰面一开,氧气灌进去,底下的鱼肯定会疯了似的往这儿凑。 果不其然,三人蹲在边上聊天的功夫,钉在地上的渔网就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李国庆激动地搓着手,对赵志刚说:“刚子,你歇着,这力气活我跟勇子来!” 说完,他跟王勇对视一眼,两人一左一右,攥紧网绳,嘿哟一声,同时发力! 渔网被拖出水面,沉甸甸的,坠得网绳都绷直了。 随着渔网缓缓上升,里面的景象也清晰起来。 好家伙,大大小小的鱼在网里活蹦乱跳,水花四溅,银色的鳞片在灰蒙蒙的天色下闪着光。 最后,渔网被整个拖上了冰面,哗啦一下倒出来,上百条鱼在冰上扑腾,场面好不壮观。 白鱼、鲇鱼、鲤鱼、鳌花、哲罗,大鲫鱼,品种很多,大的小的都有。 三个人乐得合不拢嘴,立马蹲在冰面上开始分拣。 个头太小的,全都挑出来,顺着冰窟窿扔了回去,嘴里还念叨着:“走你,回去多吃点,长大了再来。” 几条猎狗早就闻着腥味儿跑了过来,围着地上的鱼堆,兴奋地直摇尾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冲着赵志刚三人汪汪直叫。 赵志刚笑着摸了摸小黑的脑袋:“别急,都有份儿。这么多鱼,咱们也吃不完,正好分给你们。” 猎狗是猎人的家人,是过命的交情,有好东西分给它们,谁都没二话。 很快,一些刺多的鱼就被扔给了猎狗们,它们立刻欢快地扑上去,大快朵颐。 赵志刚手巧,就地取材,从岸边砍来几根坚韧的藤条,手指翻飞,没一会儿就编出了一个结实又透气的鱼篓。 那边,王勇和李国庆已经拿出匕首,开始处理剩下的鱼。 刮鳞,开膛,掏出内脏,最后再用冰窟窿里的活水冲洗,扔进鱼篓里。 又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地上的鱼全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赵志刚拎着工具,李国庆和王勇抬着满满一篓鱼,走得虎虎生风,回到了岸边的营地。 郑强民看着那筐鱼,嘴里的旱烟锅都差点掉了,顿时乐开了花:“好小子们,真有你们的。地上那个背篓里有猪油,还有几个土豆。小的炖汤,大的烧烤,撒上盐和孜然,滋味绝了!” 李国庆这吃货一听,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叔,您就等着吃好了,捡柴火,烤鱼的事儿包我们身上!” 说干就干,三个年轻人转头又钻进了林子,很快就抱回来几大捆干柴。 几块大石头被垒起来,成了一个简易的灶台。 赵志刚从怀里摸出两根火柴,“刺啦”一声划着,引燃干草,很快升起一堆篝火。 他往铁锅里铲满干净的积雪,架在灶台上开始烧水。 趁着众人不注意,他指尖微动,把系统空间里的香料粉末,放进了锅中。 雪水融化,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赵志刚毫不吝啬地挖了一大块猪油扔进去,猪油化开后,一股霸道的荤油香气瞬间炸开。 接着,把处理好的鱼、一些干香菇倒进锅里。 炖了片刻,再放入切好的土豆块,撒上一把盐。 浓郁的鱼汤香味,一个劲儿地往大伙儿鼻子里钻。 旁边,王勇和李国庆他们也没闲着,另起了两堆火,专门用来烤鱼。他们一边烤,一边往鱼身上撒着盐粒,油脂被烤得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李铁柱用猎刀砍下一大块狍子肉,刷刷几下切成均匀的肉条,用削尖的木棍串起来,不一会儿就弄了一大堆。 李国庆看得眉开眼笑:“爹,还是您懂我。有鱼有肉,这晚饭才叫圆满!” 一旁的郑强民哈哈大笑:“庆子,可别光顾着流哈喇子,你的鱼要糊了。” 李国庆手忙脚乱地把一条烤得金黄的鱼拿下来,他顾不上烫嘴,撕下一大块鱼肚子肉,尝了一口,含糊不清地直呼:“真香,好吃!” 看着还在忙活的老爹,他眼珠一转,乐呵呵地跑到李铁柱跟前,把手里的烤鱼递了过去:“爹,烤好的头一条,您尝尝鲜。我试过了,味道刚好!” 李铁柱接过鱼,指了指旁边树叶上串好的狍子肉,笑骂道:“臭小子,还算有点孝心。知道你想吃肉,还不把这些拿去烤了!” 李国庆乐呵呵地捧起树叶,先给在场的每人发了两串,最后拿着自己和赵志刚的四串,凑到火边美滋滋地烤了起来。 第128章、狼和野猪的交战 赵志刚用削好的树枝戳了戳锅里的土豆,已经软烂了。 他舀起一勺汤尝了一口,鲜得眉毛都快掉了。 赵志刚冲众人喊道:“汤好了,一人一碗,锅里的鱼管够!” 很快,每人手里都捧上了一只搪瓷大碗。 碗里,鱼肉炖得稀烂,土豆更是入口即化,奶白色的鱼汤喝上一口,鲜美得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再咬一口烤得金黄的玉米饼子,就着滚烫的鱼汤下肚,一天的疲乏和寒意,瞬间被驱散得无影无踪。 喝完了汤,再来一条外酥里嫩的烤鱼,两串肥瘦相间的烤狍子肉,所有人的肚子都被这顿丰盛的晚餐填得满满当当。 零下二十度的严寒里,吃饱喝足的众人只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 他们又去弄了不少干树枝,在火堆边烤干,抱进各自的雪窝子,厚厚地铺在地上,隔绝了雪地的潮气和冰冷。 一夜酣睡。 雪窝子里虽然简陋,但肚里的鱼肉和烧刀子顶着,加上厚实的干草与紧挨着取暖的猎狗,这一觉,众人睡得挺香。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铁柱就第一个钻出了雪窝子。 他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整个人精神抖擞。 简单吃过干粮后,他带着众人爬上了一处高坡。 站得高,才能看得远。 经验老道的猎人,对白山里的地形,植物,猎物习性,最爱在哪里活动,都有所了解。 李铁柱眯着眼,审视着脚下这片被白雪覆盖的广袤林海。 他指着下面一处对赵志刚说:“刚子,你瞅瞅那片灌木丛。” 赵志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片低矮的沙棘和榛子林,枝丫在微风中微微晃动。 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其中几处晃动的频率和幅度,明显不对劲。 那不是风吹的,是有大家伙在里头折腾。 李铁柱压低了声音,笑着说:“那底下,一直在动,八成是有大家伙安了家。” 他用脚碾了碾雪,断言道:“这地方背风向阳,最适合野猪刨食安家。要是运气好,咱们今天能把它一窝给端了,这趟打围,就算功德圆满!” 一听有大活儿,李国庆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昨晚的鱼汤仿佛还在嘴里回味,这会儿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烤猪蹄的滋味了。 “走,下去探探!”郑强民和林红军也是一脸的跃跃欲试。 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回去。 一行人拉着爬犁,跟在几条撒欢的猎狗后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灌木丛走去。 刚进林子里,林红军家的那条大黄狗旋风,先是抬头朝天猛吸几口,又把脑袋对着雪地一阵猛嗅,随即“汪汪”地狂叫起来。 赵志刚和李国庆凑过去一瞧,雪地上赫然印着一串串杂乱的蹄印,深浅不一,一直延伸到灌木丛深处。 “叔,您神了,还真有野猪!”李国庆佩服得五体投地。 林红军蹲下身,捻起一点雪沫,信心十足地说:“脚印还新鲜着呢,咱们这就跟上去,给这群畜生包一回饺子?” “整,必须整。让村里那些娘们儿也开开眼,瞧瞧咱们爷们的本事!” 众人一拍即合,立刻收敛了说笑声,给猎狗重新套上绳子,一个个屏息凝神,循着野猪的脚印悄无声息地往前追。 往前摸了不到十分钟,林子里一群受惊的鸟雀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阵野兽搏斗的嘶吼声,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李铁柱脸色一变,猛地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整个队伍在原地停下,连猎狗都懂事地伏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警惕的“呜呜”声。 他侧耳细听了几秒,与郑强民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 “是野猪的嚎叫,还他娘的混着狼嚎!” 李铁柱当机立断,给众人下令:“快,把爬犁上的猎物全给老子卸下来,用雪埋了,准备打硬仗!” 众人心中一凛,二话不说,手脚麻利地将爬犁上的老虎、狍子等往下搬,热在地上,又铲起雪覆盖在上面,这样便不会有血腥味。 狼的嚎叫和野猪濒死的惨叫,越来越近。 赵志刚冷静地对李铁柱说:“叔,情况不明,我建议枪法好的先上树,占个高点,既能警戒,又能策应。” 李铁柱点头:“就这么办,刚子,红军,石头,志强,国庆,勇子,全他妈给老子爬树上去!” 一声令下,被点到名的六人立刻各自找了一棵大树,蹭蹭蹭就爬了上去。 剩下的人则迅速躲进一旁的乱石堆后,拉开枪栓,借助灌木丛和荒草作为天然的掩体。 赵志刚在树杈上站稳,就看到一头两百多斤的獠牙公猪,慌不择路地朝他们这边狂奔而来。 在它身后,一头青灰色的母狼如影随形,那矫健的身姿,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 野猪玩命地在前面跑,母狼发力猛追,它们之间的距离飞速缩短。 电光火石之间,母狼后腿猛地发力,整个身体如离弦之箭般高高跃起,精准地落在了野猪的背上。 血盆大口照着野猪的后颈,就是一口! “嗷——” 野猪皮糙肉厚,这一口虽见了血,却未伤及要害。 剧痛反而激发了它的凶性,它猛地一甩,竟硬生生将母狼从背上给掀了下去! 紧接着,它一个急转,亮出那剃刀般的獠牙,反客为主,朝着还没爬起来的母狼疯狂撕咬。 树上树下,所有人都把呼吸放到了最轻,大气不敢出一声,静静地看着这场原始而血腥的搏斗。 赵志刚的目光越过它们,投向更远处的战场。 那里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四头体型高大的公狼,已经结束了战斗。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不下十头野猪的尸体,雪地被染成了红色,有些野猪的内脏流了出来,场面十分血腥。 还有一头公猪和两头母猪在负隅顽抗,但面对狼群的围攻,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时,一头母猪瞅准一个空当,竟奇迹般地冲出了包围圈,头也不回地朝蛤蟆山的方向逃去。 赵志刚心里暗道:这母猪直是成精了,知道打不过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两头公狼立刻分兵去追,被它们盯上的猎物,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剩下的两头野猪,没能再撑过一分钟,一头被咬断了脖子,另一头则被开膛破肚。 第129章、白捡10多头野猪 浓郁的血腥味,牵动了猎狗们的神经。 旋风和小黑几条猎狗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挣脱了绳子,嗷嗷叫着就冲了出去。 李铁柱暗骂一声,再也藏不住了,提着枪就从乱石堆后一跃而起。 “不知死活的玩意,那可是狼群,你们跑这么快去干啥。” “都给老子追过去,不能让猎狗出事。” 郑强民和其他几个老猎户也纷纷起身,端着枪,猫着腰,跟了上去。一场遭遇战,已不可避免。 赵志刚倒是面色如常,他对旁边树上李国庆和王勇沉声道:“等会看到了狼,记住手别抖,朝脑袋和心脏的位置打。” 那边,几条猎狗已经和那头刚解决完野猪的母狼撞上了。 它们也精明,知道以少胜多,才不会吃亏。 于是所有的猎狗一拥而上,照着母狼的屁股和后腿就是一通乱咬,得手之后,扭头就跑,绝不恋战。 另外四头公狼见状,哪里肯放过这些送上门来的点心,它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喉咙里发出兴奋的低吼,呈扇形包抄了过来,一边跑,一边仰天长嚎! “嗷呜——!” 尖锐的狼嚎声传出几里地,听得人头皮发麻。 李铁柱脸色铁青:“坏了,这帮畜生在叫唤同伙!” 就在这时,树上的赵志刚,开了第一枪。 “砰!” 枪声清脆,正在与猎狗缠斗的母狼,身体猛地一僵,从半空中跌落,子弹精准地从它的右眼射入,打中它的脑袋。 同伴的瞬间毙命,彻底点燃了狼群的怒火。 剩下的四只公狼,眼睛都红了,疯了似的加速冲锋! “打!”李铁柱怒吼一声。 一瞬间,不管是地上还是树上,所有人的枪口都喷出了火舌! 密集的子弹在狼群中炸开三团血花,三只公狼应声倒地。 但还有一只漏网的狼,借着同伴的掩护,快如闪电,竟已扑到了李铁柱的面前。 “爹!”李国庆心头狂跳,手里的枪抖得几乎握不住。 说时迟那时快,李铁柱不愧是常年在山里跑的老猎人,他就地一滚,瞬间扑到了雪地里。 狼爪带着腥风,几乎是擦着他的耳朵扫过。 赵志刚再次开枪,子弹追着那头扑空后正欲转身发动第二次攻击的野狼,正中后脑! 狼头如同被重锤砸中的西瓜,轰然炸开一团血雾! 李铁柱从雪地里爬起来,刚好对上那头野狼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只是淡定地拍了拍身上的雪,冲树上喊道:“刚子,这枪是你开的吧?好小子,眼神好,时间也把握得刚好。” 树上的众人纷纷跳下,李国庆连滚带爬地冲到他爹身边,声音都在颤:“爹,你没事吧?” 李铁柱摆摆手,表示没事。 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中气十足地吼道:“都他娘的别愣着了,手脚麻利点,多做几个爬犁出来。把这些狼和野猪,全给老子带走!”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多亏了这帮狼崽子,十几头大肥猪,咱们连一枪都没放,就白捡了。” “可不就便宜咱们了么,麻利点把这些东西全带走。不然等其它的野狼找来,咱们还得跟它们再打一回。” 二十多个汉子嗷嗷叫着,手脚麻利地干起活来。 分工明确,动作飞快。 几个年轻力壮的,挥舞着砍刀,不多时,又是几个爬犁新鲜出炉。 剩下的,则合力将地上十五头死得透透的野猪,还有五头毙命的野狼,往爬犁上搬。 血水混着雪水,染红了一大片地。 野猪流出来的内脏,便宜了兴奋得直摇尾巴的猎狗,它们吃得满嘴都是,呜呜直叫。 时间紧迫,狼皮是没空剥了。 李铁柱对着众人说:“等下了山,再拾掇这些畜生!” 回到之前埋猎物的地方,大家又手脚麻利地把藏在雪里的虎尸、鹿和狍子,重新捆上爬犁。 满载着收获,队伍踏上了归途。 回杏花村,足足走了两天。 当这支拖着长长爬犁队伍的轮廓,出现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时,整个村子都炸了。 眼尖的半大小子,扯着嗓子就喊:“打围的回来啦,打着大老虎啦!” 全村的男女老少,都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当他们看清爬犁上那小山似的猎物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我的老天爷,三头老虎!” “还有狼,十来头!” “看那野猪,肥得流油!” 整个杏花村,沸腾了。 这阵仗,比过年还热闹。 来到村委会大院外,李铁柱跳下爬犁,找到闻讯赶来的村支书胡光明。 两人叼着烟,合计了一下。 李铁柱说:“老胡,把猪杀了,炖几锅杀猪菜,让全村老少爷们儿都跟着沾沾光,解解馋。” 胡光明一听,乐得满脸褶子:“成,就这么办,安排人杀猪,垒灶台。” 村委会外头的空地立马就成了临时的屠宰场。 雪棚子飞快地搭了起来。 胡光明、李铁柱等几家的铁锅大,被人搬了过来,架在石头垒起的大灶上。 烧水,烫猪毛,村里手脚麻利的汉子们,拎着杀猪刀,手法娴熟。 被狼咬破肚子的,省了开膛的功夫。 那些囫囵个儿的,一刀下去,热腾腾的猪血哗哗地流进盆里。 女人们没有闲着,洗猪下水,切酸菜,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喜气。 周桂花和赵霞也在人群里忙活着,看见赵志刚回来,赵霞的眼圈微微一红。 母女俩只是冲他点了点头,人多嘴杂,不是说话的时候。 李铁柱带着几个老猎户,专心致志地剥着皮子。 虎皮、狼皮、鹿皮……一张张完整的皮毛被小心翼翼地剥下,这是值钱的物件。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当口,胡光明冲李铁柱和赵志刚使了个眼色。 “铁柱,刚子,你们俩过来一下。” 三人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 胡光明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他压低声音,神色凝重。 “你们上山这几天,村里出了点事。” 他先打了个预防针:“话我说前头,你们千万别激动,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 赵志刚心里明白,胡光明要说的秦向东设计害赵霞和陆雨薇的事。 秦向东那个畜生! 他全程参与其中,也让熊大教训了那四个狗杂种。 不过别人可不知道,赵志刚面上不动声色,明知故问:“胡叔,咱们不是外人,有啥话您就直说。” 胡光明叹了口气,便把秦向东勾结郭家两小子和王赖子,用迷药草迷晕了赵霞和陆雨薇,想在小树林行不轨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第130章、吃杀猪菜 话还没说完,赵志刚身上的杀气就压不住了。 “操!”他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土坷垃簌簌直掉。 “胡叔,那几个瘪三在哪儿?敢动我姐和我未来媳妇,我现在就去拧断他们的脖子!” 胡光明一把拽住情绪失控的赵志刚,急忙道:“哎呀刚子,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先别急!” “山神爷保佑,一头熊瞎子不知怎么下了山,正好在小树林里撞见了他们。也不知那几个玩意儿怎么惹了熊爷,熊瞎子把他们四个,全给挂树上了,挨个儿收拾了一顿!” “你姐身体好,脑子也灵光,趁着熊瞎子揍人的空档,救了陆知青,然后跑回村里报信。我带着民兵赶过去,那场面可太让人难忘了。” 胡光明咂咂嘴:“王赖子一只眼睛被抠了,秦向东腿断了,郭铁山屁股被拍得稀烂,郭小平的手也折了。” “我怕闹出人命,赶紧把他们送镇上卫生院了,现在还躺着里面打着吊瓶呢。” 赵志刚听完,胸中的怒火不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甩开胡光明的手,一字一顿地反问:“胡叔,这回是山神爷保佑,我姐她们才没出事。可运气能回回都这么好?万一下次呢?下次谁来救她们?” “你想让我息事宁人,当这事儿没发生过,放过四个狗杂种?” “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得商量,办不到。” 胡光明被他吼得一愣,连忙摆手:“你这孩子,急什么,我又没说要包庇他们!” “我是怕你从别人口中听见,心里有疙瘩,这才先跟你们通个气。” “我这不是找你们商量,看这事儿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嘛!” 一直沉默的李铁柱,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脸色铁青,眼神严肃地吓人。 “老胡,刚子说得对。” “这种事,咱们不能姑息,这是原则问题!今天他们敢这么干,要是咱们就这么算了,明天村里别的光棍是不是也有样学样?看上哪家姑娘,直接拖上炕,生米做成熟饭,你管还是不管?” “咱们都是养儿养女的人,将心比心,既然他们敢冒这个头,咱们就得把这股歪风邪气,狠狠地给它掐死。必须杀鸡儆猴,让所有人都看看,干这种丧良心的事,是什么下场!” 胡光明重重地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过,秦向东是下乡知青,他的事,怕是不好办。” 赵志刚听到这话,冷笑一声。 “叔,不管是哪儿的人,他总归是华国人,对吧?” “知青来了杏花村,住咱们村的房,吃咱们分的粮,那犯了事,就得按咱们的规矩来,一视同仁。” “明天我就带我四姐和陆知青,去县里派出所报案。”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胡光明:“叔,您是证人,到时候,您得给她们作证。我相信派出所的同志,一定会秉公办理,还我姐她们一个公道。” 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凛然正气的年轻人,胡光明心中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在赵志刚的肩膀上。 “好小子,有种。你说得对,杏花村,绝不包庇任何一个坏人!” “你放心去,那天发生的事,我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说出来!至于派出所怎么判,那就不是咱们能管的了。” 赵志刚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个年代,出了这种事,罪名就是流氓罪,妥妥的从重处罚。 更何况,他还扔了赤灵芝在地上,让陆雨薇指证是郭家两小子挖的,他们拿去黑市卖钱。 私藏集体财产,再加上流氓未遂,两罪并罚。 哼,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村委会大院里,5口硕大的铁锅一字排开,锅底下,木柴烧得噼啪作响,火舌舔舐着熏得黢黑的锅底。 最中间三口锅里,炖着正宗的杀猪菜。 大块的五花肉肥瘦相间,在翻滚的酸菜汤里浮沉,切成厚片的猪血,嫩得像豆腐。 还有处理得干干净净的猪肝、猪心、猪大肠,一股脑儿地在锅里咕嘟着。 猪下水混着酸菜独有的霸道酸香,再配上大骨汤淳厚的肉味,一个劲儿地往人鼻孔里钻。 旁边两口锅也没闲着,巨大的笼屉上,玉米馒头和窝窝头也快熟了,光是闻着,就让人觉得味口大开。 院子外头,围观的村民们,尤其是半大小子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口水咽得咕咚作响。 胡光明跟李铁柱、赵志刚聊完正事,又拉着李铁柱找会计杜超一起,商量分肉的事。 这次的猎物实在太丰盛,规矩得提前定好。 上山的二十多个汉子,是头功,必须拿大头。 剩下的,再按户头分给全村老少,包括知青点的知青们,谁也落不下。 正商量着,李国庆他娘马招娣扯着嗓子,中气十足地一吆喝:“杀猪菜好咧——,都拿好碗筷,排队打菜,先给老人和孩子盛。” “太好了,有吃肉喽!” 人群发出一阵欢呼,早就按捺不住的村民们立刻自觉地排起了长队,一个个脸上洋溢着比过年还灿烂的笑容。 李国庆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赵志刚,另一只手薅过王勇,三个人仗着年轻腿快,排在了队伍中间。 周桂花拿着一个能装下半个脑袋的海碗,笑呵呵地跟在他们后头。 赵有才和赵金玲在家,她打算端了菜回去吃。 赵志刚回头,压低声音问:“娘,就这点菜,够吃吗?” 周桂花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碗够大,回去我再炒一盘土豆丝,中午还有白面馒头呢。有这碗肉菜垫底,肯定能吃饱。你跟四丫头是在这吃,还是跟我一道回去?” 赵志刚摇摇头,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娘,我就在这吃了。等会儿分了肉,我跟四姐再回去。” 一听分肉,周桂花笑得更开心了。 “我让你四姐带了个大柳条筐过来,就搁那墙根儿底下,待会儿你们俩把东西放进里面,带回去就成。” 李国庆好奇心重,用胳膊肘捅了捅赵志刚,贼兮兮地问:“刚子,刚才胡叔拉着你跟我爹,猫到角落里嘀咕啥呢?神神秘秘的。” 赵志刚说道:“先吃饭,晚上你和勇子来我家,我跟你们细说。” 第131章、莫欺少年穷 很快,轮到了他们装肉。 掌勺的马招娣见是自家儿子和赵志刚、王勇,一大勺下去,碗里堆成了小山,肥肉、血肠、酸菜,啥都有。 三人又去领了两个大窝头,跟周桂花打了声招呼,就凑到院里临时搭的木板桌边,站着开吃。 李国庆早就等不及了,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就塞进嘴里,烫得直哈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肉炖得稀烂,入口即化,肥肉的油脂香气被酸菜解得恰到好处,只剩满口醇香。 猪血滑嫩,酸菜爽脆,再扒拉一口浸透了汤汁的窝头,他舒服得直哼哼:“我的娘嘞,神仙来了也得馋哭!” 不远处,郑强民、林红军等几个老猎户,围着一坛子烧刀子,正喝得面红耳赤。 郑强民一口酒,一口肉,拍着大腿感慨:“这回进山,刚子又出了大力。他的枪法和胆色,没得说!打老虎,崩野狼,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另一个老猎户也接茬:“可不是嘛,以后再进山,必须把刚子给叫上,有他在,咱们心里都踏实,还是年轻好啊。” 人群的另一角,陆雨薇端着一碗杀猪菜,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那个挺拔的身影上,眼底泛起一层柔和的涟漪。 赵家人,真的很好。 这几天,赵霞几乎天天都往知青点跑,揣着针线笸箩,跟她一块儿纳鞋底,织毛衣。 嘴上说着姐妹间说不完的体己话,手里却总像变戏法似的,一会儿掏出一小捧炒得焦香的松子,一会儿拿出一小罐酸甜的蓝莓酱,昨天甚至还带来了几条烤得流油的狍子肉干。 那份不言而喻的关心和善意,像冬日里的暖阳,一点点融化了她心里的冰。 一顿热闹的杀猪菜吃完,重头戏——分肉,正式开始。 胡光明清了清嗓子,站在桌子前面,旁边是李铁柱和村里的会计杜超。 胡光明声音洪亮:“乡亲们,都安静一下。这次打围的收获,你们应该都看到了。 虎皮、狼皮、鹿茸这些金贵玩意儿,咱们统一送到县供销社换成钱,存到村集体账上,开春买化肥、买农药,新添农具都从这里头出。” 他顿了顿,指着桌上小山似的猎物:“至于这肉,进山的兄弟,每人一只兔子。” “那头大公鹿,是刚子一个人打的,鹿肉也只分给进山的兄弟们。” “剩下的野猪肉、狼肉、虎肉、狍子肉,按各家户头上的人头分,保证家家有份。” “好!”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接下来就简单了。 李铁柱手持一把剔骨刀,切起肉来,毫不犹豫。 胡光明掌着大杆秤,一丝不苟。 会计杜超在账本上记下一笔笔数字,领了肉的户主,就在名字后面,蘸着印泥,重重地按下自己的红指印。 一直忙活到晚上七点多,月上柳梢头,分肉大会才算结束。 赵志刚和李国庆、王勇在村委会门口分开。 王勇提着分到的肉,兴奋地说:“刚子,我们先把肉送回家,拾掇一下,马上就去你家找你!” 李国庆同样很开心,这次上山他和李铁柱两个人,比别人家多得了一只兔子。 赵志刚点点头,提着柳条筐,和赵霞一同走在回家的路上。 姐弟二人踩着积雪,一路说说笑笑。 他家这次分到了三十斤野猪肉,十斤鹿肉,十斤狍子肉,外加一只野兔,收获颇丰。 路上没了旁人,赵志刚这才把下午跟胡光明的谈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赵霞。 “四姐,我跟胡叔说了,明天,我们陪你和陆知青,咱们直接去县里公安局报案。” “秦向东那几个杂碎,绝不能留在村里。必须让他们进去,啃几年窝窝头,好好长长记性!” 赵霞的脚步一顿,清秀的脸上,眸子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厉色。 她的声音很冷:“宝弟,你的意思我懂。” “秦向东那种人,心眼比针尖还小,嫉妒心又强。他能联合郭家那俩玩意儿和王赖子干出这种事,就说明他铁了心要跟咱家过不去。”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这样的人,就像一条毒蛇,必须打七寸,一棍子将它打死,让他永远没有机会再作恶。” 赵志刚听得笑出了声:“四姐,咱俩不愧是亲姐弟,脾气都一个样。我就知道,这事儿你比我还恨。” 赵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是,从小咱俩打架,你小子撅个屁股,我就知道你憋着什么坏水。” 话锋一转,她脸上那股狠劲儿散去,换上了一副促狭的笑意:“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的贼眼光倒是不赖。” “我这几天跟陆知青相处,这姑娘,不光脸蛋好看,人也勤快,心眼儿还好。” “你要是真能把她娶进门,咱老赵家的祖坟,可真是要往外冒青烟了!” 赵志刚顿时不满了:“四姐,有你这么埋汰亲弟弟的吗?你弟我差哪儿了?一米八的大个儿,上山能打虎,下河能摸鱼,将来保准挣大钱,让她跟我过好日子。” 赵霞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打击他:“哟,瞧把你给能的。你一个乡下泥腿子,小学文凭。人家可是从京市来的高中生,将来是要回城吃商品粮,当国家干部的,你拿啥跟人家比?” 赵志刚闻言,只是苦笑。笑了笑,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块不存在的表,心里却在检阅着系统空间里那几十箱金灿灿的珠宝古玩。 无敌,是多么的寂寞。 可惜,系统空间里存放着几十箱金灿灿的珠宝古玩的事,只能成为秘密,烂在他肚子里。 他嘴上却道:“四姐,你这思想觉悟不行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懂不懂?” “将来你就知道了,你弟肯定让咱爹咱娘,成为这杏花村里最让人眼红的老头老太太。” 说笑间,自家的院墙轮廓已清晰可见,昏黄的煤油灯光从窗户纸透出来,温暖而又安宁。 132章、给老娘画大饼 姐弟二人,推开了自家院门。 “爹,娘,三姐,我们回来了。” 进了院门,赵志刚便扯开嗓子吼了一声。 “哎,回来啦!” 老娘周桂花撩开厚实的门帘子,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宝弟,快把筐子提到灶房去,天都黑透了,得赶紧把这肉拾掇利索。” 正在炕上借着煤油灯光给肚子里的孩子做衣服的赵金玲,也穿鞋下了炕,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外头冻得跟冰窖似的,快进屋暖和暖和。” 赵志刚摇摇头,提着装肉的筐就往灶房那边去了。 “没事,我帮娘干活不冷。三姐你快回屋里去,别出来,仔细着了凉。” 赵霞跟在后头,笑着打趣:“三姐,你甭管他,宝弟现在皮糙肉厚的,跟头小牛犊子似的,不怕这点冷。” 一直没吭声的赵有才,默默地背着手,跟在周桂花身后也进了灶房。 赵志刚把筐子往地上一放,周桂花看到里面的野猪肉、鹿肉、狍子肉,瞬间笑开了花。 这个年代还没有什么野生动物保护法,只要能在山上打到,这些肉都可以吃。 他把那只野兔单独拎出来,递给周桂花:“娘,这兔子肥,明天炖了,给三姐补补身子。” 周桂花接过兔子,掂了掂:“行,听你的。明天再蒸一锅粘豆包,给你小子解解馋。这几天在山里肯定受老罪了,从明儿起,娘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瞧瞧,这话说的,天底下还是亲娘最疼小儿子。 赵志刚心里一暖,凑到周桂花身边,像个邀功的孩子:“娘,我跟您说个悄悄话,这回进山,我还偷偷弄了张上好的山狸子皮。” 老太太一听,眼睛都亮了,手里的菜刀往案板上一顿,嘴差点咧到耳根子去:“宝弟,还是你机灵,知道往家里划拉好东西!” 她又紧张地四下瞅瞅:“这事儿没旁人瞧见吧?” 赵志刚低咳一声,带着几分得意:“您放心,连国庆和勇子都不知道。我想着,找个机会去黑市换成钱。过两年,咱就把这老房子推倒了,重盖。” 他越说眼睛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景象。 “娘,到时候,咱们盖个敞亮的大院子,地上全铺上水泥,省得下雨一脚泥。用红砖砌墙,屋顶也换上最好的青瓦,冬暖夏凉。” “屋子也弄大点,每间屋里都打上一个大衣柜,家里的被子、新做的衣裳,都有地方放!” 听着儿子有条不紊地描绘着未来的家,周桂花眼眶一热,泪珠子就滚了下来。 她一边擦着眼睛,一边哽咽道:“想当初我和你爹一连生了四个丫头,村里那些长舌妇,天天戳咱们家脊梁骨,说我是生不出儿子的命。” “后来我实在没法子了,就偷偷去后山拜山神,跪在那儿磕头,求山神爷赐个带把儿地给我。” “你还别说,山神爷真就显灵了,没过多久,就让我生下了你。” 她吸了吸鼻子,看着眼前高大挺拔的儿子,欣慰又心酸:“你这臭小子,以前不懂事,净惹祸,我跟你爹没少为你操心。” “现在好了,出息了,知道心疼咱们,我跟你爹,这辈子总算能享上你小子的福了。” 赵志刚心里也不是滋味,他一把将老娘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给她擦着眼泪:“娘,您和我爹辛苦了,拉扯我们姐弟五个不容易。往后啊,您和我爹只管养好身子,凡事都有您儿子顶着呢!” 一直闷头抽旱烟的赵有才,把烟锅往鞋底上磕了磕,小心劝说:“老婆子,宝弟有出息是好事,咱们该高兴,你哭个啥劲儿。”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周桂花立马不干了。 她从赵志刚怀里钻出来,抹了一把眼泪,柳眉倒竖地瞪着赵有才:“赵有才,你不会说话就给老娘闭嘴,我瞅见你就来气!” 赵志刚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娘,我爹这也是关心您呢。” 周桂花哼了一声,没再搭理老头子,重新拿起菜刀,手起刀落,“哐哐哐”地剁起了肉,仿佛案板上的肉就是她家那不解风情的老头子。 东北的冬天,屋外就是个纯天然的大冰柜。 切好的肉块、收拾干净的鱼、包好的饺子,直接往院子的雪地里一铺,一宿的功夫就冻得跟石头似的,邦邦硬。 冻好之后,再收进大缸里码放整齐,能吃上一个冬天都不带坏的。 就在娘俩忙活得差不多当口,院门被人“哐哐”敲响了,动静还不小。 “刚子,开门,我跟勇子来了!”是李国庆的大嗓门。 赵志刚应了一声,洗了一下手,大步流星地过去拉开门栓。 门外,李国庆和王勇两人鼻头冻得通红,嘴里哈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他们先是规规矩矩地冲灶房门口的周桂花和赵有才喊了声“婶儿,叔”,这才跟着赵志刚钻进了他的东屋。 屋里烧着火炕,暖意融融。 赵志刚经过赵霞的房间时,朝着里面喊了一嗓子:“四姐,劳驾,帮我泡点松针茶招待兄弟。” 里头传来赵霞爽利的回应:“好嘞!你们先上炕暖和着,我这就去灶房提开水瓶。” 三人脱了鞋,盘腿在热乎乎的炕上坐下。 炕桌边上,小金子和小银子一见着主人,亲昵地往他腿上蹭。 赵志刚挨个儿在它们头上揉了一把,随即目光扫过两个兄弟,开门见山:“你们是我过命的兄弟,有些事,我不想瞒着你们。” “咱们进山打围的头一天,秦向东那个生孩子没屁眼的玩意儿,就坐不住了。他联合了郭家那俩杂碎,又找上了王赖子……” 赵志刚三言两语,便将那天小树林里发生的事,跟两兄弟说了。 话音刚落,李国庆的脾气一下就点着。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李国庆眼睛都红了,咬牙切齿地骂道:“这帮没卵子的瘪三,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对四姐和嫂子下这种黑手。” “刚子,明天一早,咱们就杀到镇卫生院,把这几个狗杂种的另一条腿也打断,替她们出口恶气。” 王勇也是一脸煞气,捏紧了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没错,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想让咱们吃这个哑巴亏,门儿都没有。” 就在这时,门帘一挑,赵霞提着暖水瓶进来,手里还拿着松针茶。 赵志刚拿起桌上四个搪瓷缸子,每个里面都捻了一小撮松针。 赵霞揭开瓶盖,滚烫的开水倾泻而下,松针在滚水的冲泡下瞬间舒展开来,一股清洌的松香混着热气弥漫了整间屋子。 第133章、去派出所报案 赵霞状似不经意地问:“聊啥呢,这么大火气?” 赵志刚接过茶缸,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姐,我们在聊秦向东的事,对付他们不能光靠派出所。” “秦向东那几个杂碎进局子前,我得替你和雨薇出口恶气。不然,他们还真以为我赵志刚是不发威的病猫!” 赵霞心里一暖,却也有些担忧:“他们在卫生院躺着,人多眼杂。你要是直接去揍人,万一被人瞧见,落下口实,反而不好。” 赵志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 “四姐,你放心。不止秦向东会耍阴损手段,你弟我也会,而且能把这事儿办得神不知、鬼不觉。” 他慢条斯理地说:“我保证,让他们吃个天大的教训,还没处说理去,更抓不到咱们半点把柄。” 看着自家弟弟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联想到他最近的种种表现,赵霞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 “行,你心里有谱就行。” 她端起自己那杯茶,没再多问,转身出了屋,她信自己的弟弟。 李国庆早就等不及了,他搓着手,满脸兴奋地问:“刚子,你就说吧,接下来咋整?上刀山下火海,咱们兄弟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赵志刚挑了挑眉,眼中闪着精光:“国庆,你小子手脚麻利,负责去村头谷仓那儿,给我捉一窝老鼠回来,越多越好。” 他又转向王勇:“勇子,你熟悉白山,天亮就去一趟,给我弄些瞌睡草来。不止他们会用这些玩意,我也会用。” 两人先是一愣,随即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就领会了赵志刚的意思,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听懂了的坏笑。 “我明白了,山神爷也看不得这帮畜生干坏事,这是要派山里的仙家下山,给他们一个难忘的教训。” 三人凑在一起,又嘀嘀咕咕地商量了半天行动细节。 李国庆和王勇拍着胸脯保证,明天一定把东西准备妥当。 送走两个好兄弟,赵志刚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山狸子皮,来到爹娘的房间。 这张皮子又大又完整,腹部的毛奶白如雪,点缀着浑然天成的灰黑色斑点,在灯下泛着一层柔润的光泽。 山狸子皮保暖又轻便,是城里人最稀罕的皮草,在黑市里也能卖出高价。 周桂花看到赵志刚手里的东西,先是一喜,随即紧张地说:“宝弟,这可是金贵玩意儿。上午去派出所报了案,下午你就想法子去黑市,赶紧把这东西出手了。” “这玩意儿放在家里,不安全。” 她担心夜长梦多,万一秦向东那伙人的事闹大了,牵扯出什么别的幺蛾子,被人抓住把柄就不好了。 赵志刚知道老娘的顾虑,他将山狸子皮重新包好,从善如流地应下。“娘,您放心。” “我用旧棉布把它裹严实了,藏在背篓底下。等派出所的事儿一办完,我就借口去供销社给三姐买东西,一个人去县里的黑市上,把这张山狸子皮换成大团结给您带回来。” 翌日清晨,赵志刚起了个大早。 早饭是白粥配玉米饼子,还有一碟自家腌的酸萝卜。 饭后,两姐弟分开,赵志刚去了村里找胡光明,赵霞则是戴了帽子和手套,径直去了知青点。 知青点的屋子里,陆雨薇正对着镜子梳辫子,这几天不用上山,除了学习首长语录,便是看书。 赵霞在外面喊:“雨薇,我有事找你。” 陆雨薇放下梳子,起身开门。 “霞姐,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你先坐会儿,我们还得学习呢。” 赵霞进门,带着一股清洌的寒气。 “雨薇,今天不织毛衣,也不纳鞋底。” “我弟说,今天带咱们去镇上派出所报案。你是当事人,这件事,需要你站出来。” 话音刚落,一旁正在洗脸的徐彩凤,拎毛巾的手顿了一下。 她把毛巾挂好,几步朝两人走了过来。 “薇薇,霞姐说得对,这事你们必须站出来。” “那几个畜生,没一个是无辜的。要不是霞姐,你这辈子就毁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让派出所把他们抓起来。” 她拉住陆雨薇冰凉的手,眼神坚定:“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我们都给你作证!” 陆雨薇被朋友的仗义和赵霞的果决所感染,心底的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她重重点头:“彩凤,霞姐,我不怕。” 她迅速穿上大棉袄,戴上帽子和手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跟着赵霞走出了知青点。 村委会大院外,于大爷已经套好了马车,马儿不耐烦地在原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大团的白气。 胡光明、赵志刚都已等在那里。 赵志刚一见陆雨薇过来,目光在脸上停了一瞬,随即朝她轻轻点了点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别怕。”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像一缕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陆雨薇心头的阴霾。 几人利索地爬上马车,于大爷吆喝一声,马鞭响起,马车便朝着镇派出所的方向驶去。 半小时后,马车停在了镇派出所门口。 青砖灰瓦的建筑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国徽在冬日阳光下熠熠生辉,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赵志刚跳下车,对于大爷说道:“于大爷,麻烦您在这儿等等我们。”他跟胡光明说好了,这趟活儿不算村里的工分,他私下里给于大爷算粮食。 于大爷把马缰绳拴在门口的大槐树上,给马喂了一把草料。 “没事儿,你们进去办正事,我抽烟等着。” 进了派出所,一位身穿警服的年轻警察接待了他们。 他眉眼周正,一身警服穿得笔挺,见到几人行来,笑着迎了上来。 赵志刚没绕弯子,开门见山,三言两语便将几天前发生在小树林的事给交代了。 年轻警察先是神情严肃地给赵霞和陆雨薇分别做了笔录,又仔细询问了作为证人的胡光明几个关键问题。 第134章、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当听到熊瞎子见义勇为的桥段时,姓汪的年轻警察,捏着钢笔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一头黑熊从山里下来,恰好撞见他们四个行凶,然后,这头熊把他们给教训了一顿?现在那四个人,还在镇卫生院里躺着?” 作为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汪警察觉得这事儿听起来,比说书先生嘴里的故事还离谱。 见他不信,胡光明急了,差点就指天发誓:“汪同志,这事千真万确。当时我带着村里好几个民兵赶过去,亲眼所见。”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我们村里挨家挨户地问,他们看到的场面,保证跟我说的一模一样!” 汪警察仔细打量了赵志刚一眼,主动带着家人来报案,这样的年轻人实在少见。 在东北,尤其是在乡下,姑娘家遇到这种事,家里人为了名声,十有八九会选择打落牙齿和血吞。 像他们这样,主动来报案,要求严惩凶手的,真是头一回见。 姓陆的女知青,瞧着文文静静不爱说话,没想到骨子里这么刚强,不光举报流氓罪,还把盗窃集体财产的事儿也给捅了出来。不 愧是城里来的文化人,这思想觉悟就是高! 了解完案件后,汪警察合上记录本,站起身,表情严肃地说道:“你们反映的情况,我已经全部记录下来。” “按照程序,我们接下来需要调查取证,分别向犯罪嫌疑人以及其他现场证人核实情况,同时也要收集涉案财物,提取现场物证。” 他看着胡光明:“杏花村和镇卫生院,我们都会派人过去。希望到时候,你们能配合我们的同志,把物证交出来。” 胡光明连连点头:“汪同志,您放心。当时我就留了个心眼,害人的瞌睡草,还有郭家小子挖的那朵赤灵芝,都在村委会里锁着呢!” “至于秦向东那几个瘪犊子玩意儿,就更好找了,全在镇卫生院躺着呢,你们随时都能过去审他们。” 从派出所出来,凛冽的寒风一吹,几人都觉得脑子清醒了不少。 赵志刚对于大爷说:“大爷,您送胡叔和我姐她们回去。我三姐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我娘让我去县里跑一趟,买点红糖、小米,提前备着。” 于大爷说:“你娘想得周到,这些东西是得早点备下。” 胡光明重重地拍了拍赵志刚的肩膀,一脸欣慰:“刚子,你姐和陆知青的事,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有我老胡在,村里人都会给她们作证,绝对不会让她们受了委屈还没处说理去!” 赵志刚咧嘴一笑:“胡叔,您是看着我们长大的,我信您。”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陆雨薇身上:“我还得赶路,就不跟你们多唠了。” 他顿了顿,很自然地问道:“陆知青,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捎的?我帮你带回来。” 陆雨薇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自己,一时之间竟愣住了,白皙的脸颊迅速染上一抹红晕。 直到赵霞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她才如梦初醒:“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带一个暖水瓶?我之前的那个,不小心打碎了。” 说完,她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绢,看样子是想先付钱。 赵志刚笑得爽朗:“急啥,一个暖水瓶而已。等我买回来,你再给钱也不迟。” 说完,他朝众人招了招手,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朝着县城的方向走去。 目送他走远,于大爷才解开马缰绳,招呼剩下的人上了车。 赵志刚花了五毛钱,熟门熟路地钻进了县里的黑市。 前几天进山,系统空间里备着的蛋糕、麻花之类的零嘴早就吃光了。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猫冬,自然要多囤点货。 他背着个大背篓,在人头攒动的黑市里穿行。 小米、红糖、冰糖、爆米花、山楂片、花生糖、芝麻糖、老式饼干,麦乳精、奶粉,看见什么买什么,十分爽快。 等他逛了一圈下来,背篓已经装不下了。 算下来,一共才了60多元,这个年代的物价,真是实在。 最后,赵志刚找了个无人注意的犄角旮旯,心念一动,将背篓里的东西尽数收进空间,又把山狸子皮给取了出来。 他寻了个显眼的地方,在地上铺上棉布,把山狸子皮往上一放。 不管是貂皮还是山狸子皮,都因其超强的保暖性,是有钱人眼里的稀罕货。 果不其然,他刚把摊子摆好,前后不到五分钟,一个穿着水貂大衣、脚踩锃亮皮靴的中年男人就踱了过来。 “小兄弟,这山狸子皮不错,开个价吧。” 赵志刚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活脱脱一个憨厚朴实的乡下小子:“大哥,您可真有眼力价儿。这是俺前几天刚从山里弄回来的,您瞅瞅这毛色,这光泽,一根杂毛都没有!” 中年男人蹲下身,取下皮手套,仔细在皮毛上感受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小兄弟,你也别王婆卖瓜了。这皮子好不好,我心里有数。”他站起身:“这大冷天的,你也不容易。我给你个实价,三百块!” 赵志刚一听,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可不行,大哥,俺不怕冷,也不缺这点时间。只要俺天天来,总能碰上识货的大主顾。” 说着,他戏精上身,夸张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硬是挤出几分辛酸泪。 “俺家里穷啊,两个姐姐等着这皮子换钱置办嫁妆,底下还有三个小侄子嗷嗷待哺。” “这一大家子,就全指望俺了。俺就想着,能多卖点钱,好歹让家里人日子过得好点。”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把他自己都快说信了。 中年男人闻言,脸上竟也闪过一丝愧疚,好像自己出价是有点低了。 他沉吟片刻,叹了口气,神色认真:“小兄弟,不瞒你说,我今儿出门,我媳妇就给了我五百块。她还让我顺道买点肉和野味回去,要是我把这钱全用来买山狸子皮的话……” 他一脸为难地挠了挠头:“她说不定会骂我败家,让我跪搓衣板呢。” 赵志刚心里一乐,嘿,闹了半天,这位大哥还是个妻管严。 第135章、出门没看黄历 赵志刚知道,这位大哥是真喜欢这皮子,刚才那番妻管严的言论,不过是商场老手常用的砍价伎俩,先卖个惨,博取同情,再压低价格。 他依旧摇头:“大哥,俺理解您的难处,要不您再上别处转转?黑市里好东西多着呢,保不齐能给嫂子买到更称心如意的?” 他这话听着是为人着想,实则以退为进,直接把皮球踢了回去。 话说到这份上,中年男人知道这小子看着年轻,却是个不好糊弄的主儿。 他脸上的为难收了几分,试探着伸出四根手指头:“小兄弟,这样,我再加一百,四百块。这价可不低了,够乡下一户人家吃用两年了。” “大哥,真不行。俺娘说了,这张山狸子皮卖不了500块,回家她能把俺腿打折了。” 钱,他如今是不缺的,系统空间里那些金条古董,随便拿一件出来都能让家人吃喝不愁。 今天来黑市,纯粹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能卖个高价最好,卖不掉也无所谓。 大不了回头把这皮子收进空间,直接从系统里取五百块现金给老娘交差,照样能把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 中年男人见他油盐不进,重重地叹了口气,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赵志刚看了一眼手表,心里盘算着:再蹲半个钟头,要是还没人出到五百,老子就收摊回家。 这可是完整的山狸子皮,放个几年,卖两千块都算便宜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双黑色高跟皮靴,出现在他眼前的雪地上。 紧接着,一道跟这冰天雪地格格不入的、又娇又媚的女声,像羽毛似的搔过他的耳廓。 “小同志,你这山狸子皮,怎么卖呀?” 赵志刚抬起头,眼前顿时一亮。 这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烫着大波浪卷发,一张瓜子脸,肤白貌美,柳叶眉下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 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貂皮大衣,衬得人格外明艳动人,与周遭灰扑扑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赵志刚立马露出憨厚的笑容:“大姐,这是上好的山狸子皮,五百块一张,童叟无欺。” 女人撩了一下耳边的卷发,涂着蔻丹的指尖鲜红欲滴。 她缓缓蹲下身,一股香水味混着女人独有的体香,直往赵志刚鼻子里钻。 她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小同志,看你长得这么俊的份上,姐姐出三百块。” 那温热的气息吹得赵志刚耳朵痒痒的,女人话里带着钩子:“再给你一个机会,帮姐姐把东西送到家里去。姐姐一个人住,手冷得很,正缺个像你这样火气旺的小伙子,帮姐姐暖暖手呢……” 这要是换成这个年代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估摸着早就被这天降的桃花运砸晕了头,魂都跟着人家飞走了。 可赵志刚是谁? 面如桃花,心如蛇蝎的女人他见得多了,越是漂亮的,越会骗人。 这女人要么是黑市里放长线钓大鱼的托儿,要么就是另有所图的白骨精,沾上了准没好事。 他身子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避开那股过分甜腻的香气,脸上依旧是那副懵懂无知的表情。 “同志,真不行。俺娘说了,五百块,少一毛钱她都不让卖。” 女人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她站起身,踩着小皮靴,扭着水蛇腰,风情万种地走了,临走前还抛过来一个不识抬举的白眼。 赵志刚长舒一口气,看来出门没看黄历,净碰上些歪门邪道。 算了,收摊回家。 就在他把地上的山狸子皮卷起来,准备塞回背篓的当口,先前那个中年男人竟去而复返,呼哧带喘地跑了回来,脑门上都见了汗。 “小兄弟,小兄弟,别走。” 男人跑到他跟前,扶着膝盖喘了半天,才缓过劲来:“你这张皮子,我是真稀罕。罢了,哪怕回去被我媳妇骂败家,我也认了。”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皮夹,露出一沓崭新的大团结。他仔仔细细地数了两遍,这才递给赵志刚。 “小兄弟,这儿是五百块,你点点。” 赵志刚接过钱,数了一遍,揣进怀里,然后爽快地将山狸子皮递了过去。 “大哥,这是您的了。” 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皆大欢喜。 赵志刚把钱扔进系统空间,一刻也不多留,快步走出了黑市。 接下来,还得去供销社给陆雨薇买暖水瓶。 于大爷送他们这趟,也得买点东西聊表谢意。 赵志刚直奔生活用品柜台,花了几块钱,买下一个印着红牡丹图案的暖水瓶。 他又走到食品区,对着售货员说:“同志,给我称十斤蛋糕。” 售货员抬了抬眼皮,见他穿得普通,还以为是听错了,直到赵志刚重复一遍,她才起身干活。 “同志,麻烦帮我分三个纸包。” 一个两斤的,是给于大爷的。 剩下的八斤,四斤放进系统空间里,方便他上山的时候吃。 另外的四斤就带回家给家里人解解馋。 路过卖雪花膏的柜台,那股熟悉的香味让他想起了家里的几个女人。赵志刚顺手又买四盒雪花膏,家里三个女人,每人一盒,还有一盒,他打算送给陆雨薇。 从供销社出来,赵志刚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转身去了县里的国营饭店。 “同志,来一份铁锅炖大鹅,再来四个大馒头。” 热气腾腾的铁锅端上来,大块的鹅肉炖得软烂脱骨,土豆粉条吸饱了浓郁的汤汁,香得人直迷糊。 赵志刚甩开腮帮子,把一大锅炖大鹅和四个馒头吃了个底朝天,这才打着饱嗝,心满意足地往杏花村的方向溜达回去。 走了一个小时后,赵志刚抄了近路,在山林里尽情奔跑,花了15分钟,就回到了杏花村。 从背篓里拿出5斤小米,又把2斤蛋糕提在手上,赵志刚先去了于大爷家里。 于大爷正在吃饭,听到他的声音,连忙让赵志刚进屋上炕。 “刚子,陪我喝点?” 今天晚上,于大爷弄了一个野猪肉炖粉条。 赵志刚也没推辞,把小米和蛋糕递给于大爷后,自己拿过碗,在里面倒了酒。 于大爷看着他递过来的东西,眼着闪过一丝激动:“小米用来煮粥,再吃上一块蛋糕,我的早饭不用愁了。” 赵志刚端起碗,喝了一口酒,烧刀子入肚,浑身都暖了。 “于大爷,您是看着我长大的。这点东西如今对我来说,不算啥,您就安心收着。” 陪于大爷又痨了一会嗑,赵志刚这才回了自己家。 第136章、我跟陆知青是天赐良缘 赵志刚进了家门,直接去了周桂花的房间。 他献宝似的,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 不一会儿,老旧的炕桌就被摆得满满当当。 麦乳精、奶粉、红糖、小米、芝麻糖、花生糖、老式饼干、爆米花 ……琳琅满目,香气四溢。 周桂花刚开始还乐得合不拢嘴,可眼瞅着东西越来越多,脸上的笑容消失。 最后“啪啪”两下,气得伸手在他胳膊上捶了两下。 “你这个败家孩子,手里刚有两个子儿,就不知道姓啥了是吧?” “得花多少钱?过日子得精打细算,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赵志刚不躲不闪,脸上依旧挂着笑,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大团结,直接塞进周桂花手里。 “娘,您儿子今儿个运气好,碰上个不差钱的大哥,那张山狸子皮,卖了六百!” “六百?” 周桂花和刚上炕的赵金玲异口同声,眼珠子瞪得溜圆。 赵金玲猛地咽了下口水,舌头都有些打结:“宝弟,你这是把供销社的柜台整个搬回来了?” “哪能呢,三姐你放心吃,吃完了我再去买!” “爹,娘,四姐,你们都爱喝麦乳精,这三罐是给你们的,晚上睡前冲一碗,暖身子。” 他又把奶粉推到赵金玲面前:“这两袋奶粉是给三姐的,你肚子里这小外甥可得吃好喝好,这玩意儿最有营养。” 在赵志刚絮絮叨叨的安排中,周桂花嘴上骂着败家,手上的动作却比谁都快。 除了留下一袋瓜子和一包芝麻糖解馋,其余的东西全被她锁进了炕头的大木柜里,东西这么多,得留着慢慢吃。 赵志刚朝赵霞使了个眼色,姐弟俩默契地回了他的东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圆盒,是最新款的友谊牌雪花膏,塞到赵霞手里。 “四姐,明天你给陆知青送暖水瓶的时候,把这个也顺道给她。” 赵霞接过盒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哟,开窍了?怎么不自己献殷勤去?” 赵志刚难得地叹了口气,脸上多了几分无奈:“你以为我不想?秦向东这事儿刚捅出去,风口浪尖的,我要是往知青点跑,村里那些长舌妇的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 他靠在炕沿上,声音低沉了些:“以前是我浑,光想着自己痛快,没替她想过,现在不能了。” 赵霞脸上的促狭收敛了,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弟弟,仿佛要看进他心里去:“宝弟,你跟姐说句实话,你对雨薇,是认真的,还是一时兴起,见色起意?” “都有。”赵志刚回答得坦荡,没有丝毫躲闪。 “四姐,我不骗你。刚开始,确实是见色起意,她长得好看,跟仙女似的,谁不喜欢? “后来我观察后,发现这姑娘人好,跟我挺配的。所以现在,我是真心的。” 他顿了顿,神色更加认真:“而且你想想,除了我,这杏花村里谁护得住她?就算她将来能回城,日子能好过?” “她的那个后娘,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保不齐就得拿她的婚事去换她那宝贝弟弟的前程!” 这几天赵霞没少往知青点跑,从徐彩凤嘴里,早把陆雨薇家里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弟弟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话既然说开,赵霞答应下来:“行,东西我帮你送。但这层窗户纸,还得你自己去捅。” 赵志刚咧嘴一笑:“那是自然,秦向东这事儿了了,我就找机会跟她挑明。 咱们现在还年轻,先处两年对象,互相了解。等过两年运动的风头过去,她可以参加高考。到时候,我在家带孩子,做点小买卖,让她安心读大学。” “噗嗤——”赵霞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这算盘打的,连谁带孩子都想好了?就这么肯定,人家雨薇能看上你?” 赵志刚立刻坐直了身子,神秘兮兮地凑过去:“四姐,你这就不知道了。我偷偷找高人算过,人家说了,我跟陆知青是天赐良缘,一定能结为夫妻。” 原书里,陆雨薇可不就是他媳妇儿么。 这事,铁板钉钉! 他看了一眼窗外,雪花又开始洋洋洒洒地飘落,落在地上,悄无声息。 下雪好啊,老天爷都在帮忙,正好掩盖一切痕迹。 赵志刚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为免夜长梦多,今天晚上我们去镇卫生院,教训秦向东他们几个。晚上只有值班的医生在,咱们动起手来才不会被人看到。” 他弯下腰,对着炕底下喊了一声:“小金子,小银子,出来干活了!” 赵志刚指了指身上的背篓,两个小家伙心领神会地迅速钻了进去。 姐弟俩出了屋,赵志刚隔着门帘对屋里喊道:“爹,娘,我出去一趟,不用给我留门。” 自从见识过儿子抱着陆知青,跟猿猴似的轻松翻墙进院后,老两口对他晚上的行踪,是半点都不担心了。 赵志刚来到李国庆家院墙外,将手指蜷成圈,放在嘴边,学着猫头鹰叫了五声,短促而又有节奏,这是他们哥仨的暗号。 屋里,李国庆正盘腿坐在炕上,一手剥着花生,一手啃着冻梨,吃得美着呢。 听到熟悉的叫声,他眼睛一亮,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冻梨塞进嘴里。他抓起墙角一个早就备好的木桶,蹑手蹑脚地拉开院门,像只狸猫般溜了出去。 两人又来到王勇家,如法炮制。 很快,提着一个篮子的王勇也加入了队伍。 篮子里是他白天上山刚挖的新鲜瞌睡草。 王勇示意两人赶紧用围巾把口鼻捂严实了,免得自己人先着了道。 三人汇合,轻手轻脚地出了村。 李国庆手里的木桶里,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吱”声。 他献宝似的凑到赵志刚跟前,压低声音:“刚子,足足二十多只老鼠,个顶个的肥。你快说,待会儿怎么个章程?” 赵志刚露出一个坏笑:“秦向东他们不是伤口都包扎好了么?待会儿,咱们先用瞌睡草把一屋子人全放倒。” “然后在他们伤口上,抹一层香喷喷的花生酱。最后,再把咱们这些鼠兄弟请进去……你们说,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儿?” “噗——”李国庆差点笑岔气:“刚子,你这招也太他娘的损了。不过我喜欢,对付那帮畜生,就得用这种法子!” 王勇心思更细,提了个问题:“刚子,卫生院病房好几间,万一他们没住一块儿咋办?” 赵志刚胸有成竹地一笑:“放心,这个天,为了省柴火,卫生院那土炕,恨不得把所有住院的都塞一个大通铺上。分开住?那得多浪费柴火?他们舍不得!” 听完分析,李国庆热血沸腾,自告奋勇:“放老鼠这活儿,必须交给我!” 于是,三人分工明确:王勇放风,赵志刚负责潜入迷晕所有人,李国庆负责把老鼠放出来。 第137章、老鼠的妙用 三人加快脚步,一个小时后,出现在镇卫生院的后墙边上。 赵志刚一个助跑,手脚并用,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墙头,随即轻巧落地。 值班室的灯还亮着,一个医生正趴在桌上打瞌,脑袋一点一点的,坐姿歪斜。 赵志刚猫着腰摸到门口,轻轻拉开一道缝,将一把瞌睡草扔了进去。 不过两分钟,屋里就传来了值班医生的鼾声。 搞了医生,他便来到病房区,说是病房。其实是就是四间房。 前三间都空着,到了第四间,透过窗户的缝隙往里一瞧,果然,大通铺上横七竖八躺了六个人。 赵志刚故技重施,很快,病房里也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一声高过一声。 卫生院的所有人都睡着了,他这才绕到前院,打开大门。 李国庆和王勇立刻闪了进来,王勇反手关好门,便躲在门缝后,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病房里,李国庆和赵志刚先合力将其他两个无辜的病号,连人带被子,轻手轻脚地抬到了隔壁空病房。 确认炕上只剩下秦向东四个人渣后,赵志刚放下背篓,让小金子和小银子跳了出来。 然后掏出一罐花生酱,打开盖子,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一把掀开秦向东的被子,解开他的裤子,毫不犹豫地用手挖了一大坨花生酱,均匀地涂抹在他的下身和腹部。 王赖子、郭铁山、郭小平三人,也享受了同等待遇。 做完这一切,他低声对脚边兴奋不已的小金子和小银子说:“轮到你们干活了。等会儿老鼠一出来,就让它们冲着有花生酱的地方使劲招呼,记住,别把人给咬死了,要让他们好好享受一下这种感觉!” 小金子和小银子兴奋地嗷嗷直叫:“主人,你这玩法太合我们胃口了。” 李国庆搓着手,脸上满是看好戏的神情。 他小心掀开了木桶盖子,被关了半天的老鼠们,闻到食物的香气和自由的气息,如同开闸的洪水,争先恐后地冲了出来。 小金子和小银子对着鼠群“吱吱”叫了几声,进行了友好的沟通。 下一秒,老鼠大军便闻着味儿,精准地钻进了那四个人的被窝里,裤裆里…… 赵志刚和李国庆退到门外,透过门缝,只听得里面一阵窸窸窣窣、噼里啪啦的啃食声,间或夹杂着几声沉睡中无意识的痛苦闷哼。 秦向东几人在梦魇中挣扎,手脚乱蹬,却怎么也摆脱不了梦中的痛痒。 10多钟后,老鼠们吃完了四人身上的花生酱。 小金子又让它们赶紧撤退,不要待在这里,否则天亮被人类发现,就只有死路一种。 鼠群当然明白,很快它们全体撤离,从门缝中溜了出去,又打借助原来的老鼠洞,跑到了野上,恢复了自由。 赵志刚和李国庆进屋一看,好家伙,四个人渣的下身和肚子上,已是一片狼藉,有被老鼠咬出来的小口子,皮开肉绽,血也流了不少。 赵志刚提着桶从院里的树上刮了些干净的雪,用抹布蘸着雪水,将他们身上的花生酱残迹清理干净,以免惹人怀疑。 最后,两人又将隔壁的病号搬了回来,盖好被子,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撤!”赵志刚拍了拍李国庆的肩膀,小金子和小银子再次钻进背篓。 李国庆和王勇从前门溜走,赵志刚则关好大门,再次从后院翻墙而出。 三人汇合,迅速消失在茫茫雪夜中。 半小时后,纷纷扬扬的大雪,便将他们来过的所有痕迹,彻底覆盖,了无踪影。 回杏花村的路上,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李国庆手舞足蹈,唾沫横飞,绘声绘色地向负责放风、没能亲眼目睹盛况的王勇讲述着病房里的事情。 “勇子,你是没瞅见,刚子把那花生酱一抹,那香味儿,隔着三里地都能把馋虫勾出来。” “然后我把桶盖一掀,你猜怎么着?那帮鼠兄弟,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嗖一下就全冲进去了。” 他压低了嗓门,学着老鼠啃东西的动静,发出一连串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得王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却又忍不住想笑。 “然后呢?”王勇听得抓心挠肝。 李国庆继续往下说:“后面就听见那几个鳖孙在梦里哼哼唧唧,腿脚乱蹬,跟跳大神似的。我估摸着他们正做梦娶媳妇儿呢,结果洞房花烛夜,新娘子张嘴就给了他们一口。” “噗,哈哈哈——”王勇再也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一屁股坐进雪堆里。 “刚子,你这脑袋瓜是怎么长的?这招叫啥?叫耗子偷油?不,这应该叫耗子掏蛋。” 赵志刚走在最前面,闻言回头:“他们不是想让四姐和陆知青这辈子都毁了吗?那就让他们自己先尝尝当不成男人的滋味。” 李国庆啐了一口:“活该。” 说完他用胳膊捅了捅赵志刚:“我有点好奇,明天天亮,秦向东那几个狗杂种醒过来,发现自个儿的子孙根被老鼠啃成了烂菜帮子,会不会当场吓得尿裤子,然后想一头撞死在墙上?” 他越想越来劲,一把拉住赵志刚的胳膊:“刚子,要不今晚咱别回去了?找个背风的破庙,生一堆火,凑合一宿。” “明儿天一亮,咱们就溜达到卫生院门口,听听里头的动静,那肯定比听戏还过瘾!” 赵志刚脚步一顿,神情严肃地驳回了他的提议:“这种热闹,咱们不仅不能看,还得离得越远越好。” “记住,咱们三个今晚哪儿都没去,就在自家炕上睡大觉。为了彻底撇清嫌疑,明天一早,咱们还得大大方方地去村委会转一圈,在人前露个脸。明白吗?” 他目光扫过两人:“发生这种事,值班医生怕被他们缠上,肯定会选择报案。到时候,警察会去调查,然后他们还要来村里走访。” 李国庆一听,茅塞顿开。 看别人演戏,哪有自己当主角,看着警察围着自己设计的谜案团团转来的刺激? 他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还是刚子你想得周全。” 三人不再耽搁,加快了脚步。 晚上十点左右,杏花村静谧无声,他们各自悄无声息地回了家,上炕睡觉,仿佛今夜只是一场普通的雪夜。 翌日,天刚蒙蒙亮,镇卫生院的宁静,被一阵阵鬼哭狼嚎打破了。 “啊——我的肚子,我的屁股好痛。” “我身上都是血,医生,医生死哪儿去了?快来救命啊!” “杀人啦,有人要害我们,快报警!” 第138章、肯定是遭了报应 值班室里,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的医生,被突如其来的惨叫吓得一个激灵,魂都差点飞出窍。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就往病房里冲。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一把推开病房门,一股血腥味混杂着骚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当他掀开秦向东的被子,看清眼前景象时,这位见惯了伤口的医生,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只见秦向东和另外三人的下身、腹部,已是一片狼藉。 伤口密密麻麻,有细碎的咬痕,也有凌乱的抓痕,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分明是被什么动物给啃噬过! 医生当下也顾不得多想,救人要紧。 他强忍着恶心,先给四人挨个打了狂犬疫苗和破伤风针,然后拿来一瓶酒精,和一些棉签,准备给他们清理伤口。 “忍着点!” 棉球蘸满了酒精,往秦向东的伤口上一擦。 “嘶——嗷!” 秦向东疼得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猛地弓起了背。 他死死咬着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唰”一下就冒了出来,瞬间浸湿了枕头。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烧红的烙铁,在他最嫩的皮肉上来回滚动! 轮到王赖子时,他更是直接涕泪横流,杀猪般的嚎叫响彻了整个卫生院。 病房里另外两个无辜的病号,哆哆嗦嗦地缩在炕角,看着秦向东四人的惨状,吓得脸都白了,心里阵阵后怕。 其中一个病人,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指着秦向东他们,对同伴说:“报应,他们这是遭报应了!肯定是山神爷显灵了!” “除了山神爷,谁有这本事,能在一晚上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四个大活人伤成这样?” 值班医生处理完伤口,用纱布将四人包扎好,又安慰了他们几句,便一刻也不敢耽搁,跑出卫生院,直奔镇派出所报案。 警察很快就来了。 院子里,除了医生和警察们深浅不一的脚印,再无其他痕迹。 昨夜那场大雪,掩盖了一切。 医生也百思不得其解:“同志,真是活见鬼了!昨晚我睡前特意检查过,院子大门和病房门都从里面锁得好好的,怎么会出这种事?” 出警的警察中,为首的正是上次接待赵志刚的汪警察。 他勘察完现场,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老鼠洞上。 他蹲下身,用笔捅了捅洞口,对身边的同事说:“看这四个人的伤口,创面小而密集,九成是被老鼠咬的。咬完人,它们就从这个洞跑了。” 另一名年轻警察听得目瞪口呆:“老鼠?这也太邪门了吧?为什么一屋子六个人,老鼠偏偏就逮着他们四个咬?难道这老鼠还长了眼睛,能分清好人坏人?” 汪警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忘了这四个人是怎么住进来的了?” 年轻警察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汪警察缓缓说道:“他们四个,前几天合起伙来干坏事,结果被山里冲出来的一头熊瞎子给教训了。” “你说,这么离谱的事都能发生在他们身上,现在被一群老鼠咬了,是不是反而就能解释得通了?” 年轻警察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他下意识地朝后山的方向指了指,声音都有些发颤:“汪哥,你的意思是,还真是山神爷显灵了?” 汪警察没肯定也没否定,只是冷哼一声:“这四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管是谁干的,都算是咎由自取。” 他合上记录本:“走,把笔录做完,咱们立刻去杏花村。” “把村里人的证词和物证拿到手,这几个家伙就该去好好改造了!” 赵志刚之所以敢如此大胆,就是算准了这个年代的局限性。 现在既没有指纹技术,更没有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 在漫天大雪的掩护下,这样一桩离奇的伤害案,注定只能成为一桩悬案,最终不了了之。 当汪警察和他的年轻同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赶到杏花村村口时,迎接他们的是一片欢声笑语。 村口那条早已冻得结结实实的河面上,此刻热闹得像是在赶大集。 二十个孩子,坐着各式各样自制的土冰车,在光滑如镜的冰面上你追我赶。 冰车构造简单,两个小木方底下固定上磨得锃亮的八号钢丝线,上面再平铺钉上几块木板,或坐或跪,全凭喜好。 冰车下的铁丝与冰面摩擦,发出呼呼的声响,孩子们屁股一扭,就能来一个漂亮的甩尾漂移,引得岸边的大人一阵叫好。 而在这群孩子中间,最扎眼的无疑是赵志刚、李国庆和王勇三人。 赵志刚俨然成了孩子王,他没坐冰车,脚下踩着一双自制的冰鞋,在冰上滑得游刃有余。 他在孩子们当中穿梭着,时不时纠正一下哪个孩子的危险动作。 “虎子,跟你说多少遍了,不许往河中心那块薄冰上滑,想提前下去喂王八啊?” “都给我听好了,想出来溜冰可以,但身边必须有大人跟着,或者来找我们哥仨。不然一不小心掉进冰窟窿里,你们的小命就得交代在这里,明白吗?” 这番话带着点吓唬,却也实实在在是为孩子们好。 村里这些孩子的安全,必须重视起来。 孩子们玩得正嗨,闻言齐刷刷地停下,应声道:“刚子哥,我们知道啦,出来玩一定叫上大人!” 李国庆这个吃货,玩得最是花哨。 他跪在冰车上,双手撑着两根木棍当冰橇,滑得飞快。 即便是这样,他还不忘从兜里掏出一把金苞米花,咔嚓咔嚓地往嘴里塞,吃的那叫一个香。 赵志刚第一个看见了村口穿着制服的汪警察,他脸上没有半分慌张,反而像见了亲人一般,高高地举起手,在冰面上热情地挥舞起来。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这边!” 汪警察先是一愣,随即看清了冰面上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由地笑了。 他领着同事走下河堤,小心翼翼地踩在冰面上。 “哟,赵志刚同志,你们这日子过得可真悠闲,还带着村里的孩子们溜冰呢?”汪警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善意的调侃。 “天冷,地都冻上了,猫在家里也无聊,不如出来活动活动筋骨。”赵志刚滑到他们面前,稳稳站定,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警察同志,你们是为了秦向东那几个人的事来的吧?我带你们去村委会,胡支书这会儿肯定在办公室烤火呢。” 说完,他转过身,对着还在疯玩的李国庆和王勇扯开嗓子吼了一句:“我去趟村委会办事,你们俩把这帮小兔崽子看好了,特别是你,国庆!不许偷偷凿冰窟窿钓鱼,听见没?这么多孩子在边上,出了事我扒了你的皮!” 刚才李国庆这吃货就念叨着,说这河里的鲫鱼冬天最肥,凿个冰窟窿下去,一钓一个准,晚上正好炖汤喝。 可他也不想想,这么多孩子在冰上撒欢,万一谁没刹住车,一头栽进去,那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被点名的李国庆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大声保证道:“刚子你放心去吧,我今天绝对不打鱼的主意。” 第139章、歪打正着救了胡巧英 汪警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对赵志刚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年轻人虽然爱玩,但行事有章法,有担当,还透着一股子稳重。 “那就麻烦你了,赵志刚同志。” “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 赵志刚轻笑出声,带着两位警察朝村委会走去。 很快,三人就到了村委会大院。 胡光明和杜超等几人,正坐在火炉边上聊天,见他们进来,连忙起身。 汪警察也不废话,直接说明来意。 胡光明立刻找来了上次跟他一起去小树林的几个民兵。 面对警察的询问,几个民兵的证词高度一致,言之凿凿,都说亲眼看见一头黑熊跟人一样站着,把秦向东他们四个揍得哭爹喊娘。 那场面,说出去都没人信,但他们就是亲眼所见,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连熊瞎子是怎么挥巴掌的细节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年轻警察听得一愣一愣的,拿着笔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记录,这案情,比说书先生讲的《隋唐演义》还离奇。 汪警察倒是见怪不怪,他示意同事如实记录,然后对胡光明说:“胡支书,物证呢?” “在呢在呢。” 胡光明从一个上了锁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正是赤灵芝,和一小些瞌睡草。 人证物证俱全,逻辑链完整。 汪警察当即神情严肃地对报案人赵志刚说:“胡光明同志,赵志刚同志,感谢你们的配合。”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已经基本查明了案情。等我回局里,就立刻向上级申请,对秦向东、王赖子、郭铁山、郭小平四人进行正式抓捕。” “至于最后怎么判,会判几年,那就不是我能决定了的。” 赵志刚闻言,上前一步,握住汪警察的手:“警察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们了,你们是咱们老百姓的保护神啊。” 随后,他和胡光明一道,将两位警察一直送到了村口。 站在苍茫的雪地里,目送着那两个蓝色的身影渐渐远去,胡光明这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用力拍了拍赵志刚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欣慰和赞许。 “刚子,这下,你和霞丫头、陆知青,总算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赵志刚点点头,郑重地说道:“胡叔,今天晚上,来我家里吃饭。我再把铁柱叔也叫上,到时候,我跟我爹,好好陪你们喝两盅。” 他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 胡光明和李铁柱在这件事上,坚定地站在他这边,这份情,他赵志刚记下了。 一顿饭,既是感谢,又能加深大家的感情,何乐而不为。 到了晚上,赵志刚亲自下厨,周桂花帮他打下手。 红烧鹿肉、红烧狍子肉、野猪肉炖粉条,三道硬菜,加上一盘地三鲜,和刚出锅的粘豆包,全是好吃的。 胡光明和李铁柱进来后,直接被炕桌上这阵仗给震住了。 李铁柱使劲吸了吸鼻子,一脸难以置信:“有才家的,你这是把过年的家底都提前掏出来啦?” 胡光明也是啧啧称奇,目光在周桂花脸上转了一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老嫂子平时抠得跟铁公鸡似的,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居然舍得下这么大的血本。 赵有财乐呵呵地招呼着:“快,老胡,铁柱,上炕,咱们慢慢吃。” 赵志刚笑着给三位长辈挨个倒酒,酒是赵霞上山摘的青梅,拿高度高粱酒泡的。 “胡叔,铁柱叔,我四姐的事多亏了你们。我呢,也不会说漂亮话,一切都在酒里了,我敬你们!” 赵志刚端起瓷碗,一饮而尽,豪爽干脆。 梅子酒香甜醇厚,后劲却不小。 一碗酒下肚,话匣子就彻底打开了。 李铁柱拍着炕桌,粗犷的脸上泛着红光,看向赵有财的眼神里满是羡慕:“有才兄弟,你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刚子脑子活泛,身手好,还他娘的有担当。” “以后我和老郑,红军他们退下来,这村里的打围队,就得他和国庆、王勇这帮小子扛大梁!” 胡光明也端起酒碗,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感激,有庆幸,更有如释重负。 “扛大梁是以后的事,我现在就得好好谢谢刚子。” 他一口闷了碗里的酒:“我们家巧英这个傻丫头,被秦向东这个小王八蛋勾得五迷三道的,魂都丢了。现在好了,那祸害进去了,我这当爹的心,总算能放回肚子里了。” “我和她娘从小把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还没正经孝顺我们两天呢,就为了个外人,巴巴地把心都掏出去了。” “你们是不知道,前段时间,我跟她娘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赵志刚听着这些掏心窝子的话,默默地又给胡光明满上一碗酒。 他心里暗道,胡叔啊,你还真得谢我。 按照原书里的剧情,你家巧英和秦向东在一起,生了个儿子。 结果那孙子一恢复高考,考上大学就回城里傍上了高干女,把你女儿和外孙扔在村里,一辈子都毁了。 他这也算是歪打正着,把胡巧英从火坑里给救了出来。 一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 最后的结果,就是赵有财、胡光明、李铁柱三个老伙计,全被梅子酒放倒在了炕上,一个个醉眼惺忪,舌头都大了。 赵志刚把李国庆喊了过来,让他扶着李铁柱回家。 自己则是把胡光明书记给稳稳当当地送回了家门。 等他再回到自家院外时,已经快9点多了。 清冷的月光洒在积雪上,就在这片静谧中,一道黑影正在他家的院墙外面,鬼鬼祟祟地来回踱步。 赵志刚眼神一凛,没有立刻出声,而是放轻脚步,顺手捡起地上一根手臂粗的木棍。 “谁在那儿鬼鬼祟祟的?” 他猛地一声断喝:“再不出来,我可就不要客气了。” 黑影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瘫倒在雪地里,紧接着,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颤抖着响起:“刚子,是我,你别动手,我是你梁婶子……” 转角处,一个女人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正是梁翠花。 第140章、后悔的梁翠花 月光下,梁翠花头发凌乱,棉袄的扣子都扣错了位,一张脸蜡黄浮肿,被泪水和鼻涕糊得一塌糊涂,没有半分以前掐着腰骂街的泼辣劲儿。 梁翠花今天刚从镇上的学习班回来,本以为是苦尽甘来,谁知一进村,就听到了一个晴天霹雳。 她的两个宝贝儿子,郭铁山和郭小平,不光被熊瞎子教训,躺在卫生院,还因为盗挖集体财产和企图行凶,马上就要被抓去吃牢饭了! 她当时就懵了,疯了似的跑回家,拽着丈夫郭胜利的衣领,哭天抢地地质问他为什么不去求人,为什么不救儿子。 可她万万没想到,迎接她的不是安慰,而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郭胜利一把将她推倒在地,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还有脸回来?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老子在外头辛辛苦苦挣工分,你就在家把他们惯成了无法无天的小畜生。现在好了,要去蹲大牢了,你满意了?” 这段时间梁翠花不在家,郭胜利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逍遥自在。 他和舒寡妇天天在一起,两人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前两天村里刚分的肉,他拿了一大半给舒寡妇送了过去,舒寡妇一口一个胜利哥,把他哄成了胎盘。 看着头发散乱、哭得像鬼一样的梁翠花,郭胜利心里只有厌恶和不耐烦,没有半分夫妻情分。 最后,郭胜利骂骂咧咧地出了门,只留下傻眼的梁翠花。 屋里冷得像冰窖,她的心比冰窖还冷。 梁翠花一个人在炕沿上枯坐了许久,直到一个念头从脑子里蹦了出来——去求赵志刚。 在学习班里,她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世上有些事,不是你嗓门大、会撒泼就能解决的。 进了那道门,就得认命。 可一想到要去求赵志刚这个煞星,梁翠花的两条腿就像灌了铅。 她磨磨蹭蹭地挪到赵家院墙外,寒风卷着雪粒子直往她脖子里灌,她却像感觉不到似的,只剩下满心的恐惧和犹豫。 她该怎么开口?是哭着求,还是跪着求?赵家那小子吃软还是吃硬? 就在她天人交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赵志刚的断喝,直接把她的魂都要吓飞了。 看着赵志刚手里的粗木棍,再感受着他身上那股子充满煞气的劲儿,梁翠花鼓了半天的勇气瞬间泄了个干净。 她强撑着发软的双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刚子,是婶子。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跟你唠唠。” 赵志刚挑了挑眉,手里的木棍在雪地里磕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梁翠花,咱们两家好像没什么好唠的吧?是想唠唠你家那两个小子怎么跟秦向东合伙下药,想毁我姐清白?还是想唠唠他们怎么偷挖集体财产,想发笔横财?” 梁翠花知道,寻常的求饶没用了。 她心一横,两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雪地里。 “刚子,婶子求你了,婶子给你磕头了。” 她一边说,一边真的把头往雪地里磕。 赵志刚连忙几步挪开,他虽然是个小混混,但也不至于让人磕头。 “铁山和小平他们就是俩棒槌,被秦向东那个城里来的小白脸给忽悠瘸了。他们只是从犯,坏主意都是秦向东出的。” 她抬起糊满了雪和泪的脸,哭嚎道:“再说了,你四姐和陆知青不是啥事没有吗?可我们家那俩小子,被熊瞎子打得现在还在卫生院躺着呢,这不就是报应了吗?” “只要你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婶子愿意当牛做马,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这番话,听着是求饶,实则话里话外都在说:你家人又没吃亏,我家孩子都遭罪了,你还想怎么样? 赵志刚被她这套逻辑给气笑了。 “养不教,父之过。你跟你家郭胜利没把孩子教明白,那就让政府替你们教。国家花钱办劳改农场,可不是为了让里头的干部闲着没事干的。” “还有,你给我记住了,我们老赵家的人,饭能多吃,话能多说,就是他娘的不能吃亏。” “我姐和陆知青这次是运气好,是山神爷显灵,才没让你们这帮畜生得逞。但这不代表,你家那两个小畜生没罪。” 梁翠花一听这话,心顿时凉了半截。 她下意识就想故技重施,撒泼打滚,可眼角的余光一瞥见赵志刚手里那根木棍,瞬间又把那股泼妇劲儿给憋了回去。 不能来硬的,那就只能继续装孙子! 她干脆坐在雪地里,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没法活了。” “刚子啊,婶子就跪在这儿不起来了,你要是不答应,就让这大雪把我埋了算了。让全村人都看看,你们老赵家是怎么逼死人的。” 赵志刚嘴角狠狠一抽。 这老娘们儿可以啊,去学习班这些天,别的没学会,道德绑架这套倒是玩得炉火纯青。 可惜啊,他这人上辈子活得太明白,这辈子就想活得浑一点。 道德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他要是讲道德,这会儿就该被秦向东算计得家破人亡了。 他没有道德,自然就不怕绑架。 “梁翠花,你这是哪儿来的毛病?就好在雪地里跪着?” 赵志刚打了个哈欠,一脸困倦:“我这人最不爱管闲事,你爱跪多久就跪多久,这是你的自由。我可得回去睡觉了,明儿还得早起呢。” 说完,他真就转身,推开院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哐当”一声,院门被从里面插上,彻底砸碎了梁翠花的希望。 她坐在雪地里,彻底凌乱了。 这好像是哪里不对啊,赵志刚不应该是过来扶自己,或者左右为难吗?怎么就直接回家睡觉了? 苦肉计演给了瞎子看了。 雪水打湿了棉裤,冻得她浑身直哆嗦。 最后,梁翠花只能颤颤巍巍地从雪地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一瘸一拐地走了。 求赵志刚这条路,已经行不通。 她脑子飞速转动,又想到了另外两个人——胡光明和李铁柱。 他们一个是村支书,一个是村长,说话有分量。 只要他们肯出面给赵志刚做思想工作,自家俩小子说不定还有救。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梁翠花深一脚浅一脚地先来到了胡家。 胡光明醉得不省人事,别说做思想工作了,就是天塌下来他都不知道。 她不死心,又去了李家,结果一模一样。 直到这一刻,梁翠花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倒在李家院外的雪地里,悔恨的泪水汹涌而出。 早知道赵志刚是个滚刀肉,她当初就不该去招惹他们。 可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卖? 人,终究要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代价。 第141章、见识少就容易认死理 今夜,杏花村里注定有几个人要彻夜无眠。 除了在悔恨中煎熬的梁翠花,胡家的东屋里,胡巧英也正睁着一双眼,失魂落魄地躺在炕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房梁。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在她面前温文尔雅的秦向东,那个说要带她回城里过好日子的天之骄子,怎么就要去坐牢了呢? 向东哥不是很厉害吗? 他说过,等开了春,就请村里的媒人,风风光光地上门提亲,热热闹闹地娶她过门。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就在胡巧英胡思乱想,越想越觉得委屈时,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她娘田小娟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糖水走了进来。 看到女儿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田小娟心里的火噌一下就蹿了上来。 她把碗重重地往炕桌上一放,伸出手指,没好气地戳了一下胡巧英的额头。 “死丫头,魂儿还没回来呢?” “事到如今,你还想着秦向东那个小王八蛋?你长的是猪脑子吗?人家就是跟你玩玩,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一盘菜了?”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得胡巧英浑身一颤。 她猛地坐起来,眼泪瞬间决堤,带着哭腔吼道:“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娘?我都这么伤心了,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往我伤口上撒盐。” 田小娟看着她,冷笑出声。 “这就受不了了?我要是你,现在就该庆幸得烧高香。” “你真要是嫁给了秦向东,他家里人嫌弃你是个泥腿子,说出来的话,比我这难听一百倍。” “还有,以秦向东的心性,他能认命的待在杏花村?只怕是一有回城的机会,他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外面的花花世界,比你好看,比你有本事的女人多的是,你以为能拴得住他?” 儿女都是债,田小娟对着胡巧英一顿骂后,心里痛快了不少。 胡巧英一时哑口无言,没有办法反驳自己老娘的话。 最后,只是抱着被子,默默流泪。 看着她这副可怜的样子,田小娟强压住心里的怒火,在炕沿坐下,语气缓和了一点。 “巧英啊,你要拎得清。什么锅就得配什么盖,做人,最怕的就是看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 “你爹已经托人在县里给你打听了,要是有合适的对象,就安排你们见个面。我们当爹娘的,还能害了你?” 本来哭得一抽一抽的胡巧英,在听到县里两个字时,哭声戛然而止。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带着浓重的鼻音,试探着问:“娘,你说真的?爹要给我找个吃公家饭的?” “这还能有假?”田小娟一看有门儿,赶紧趁热打铁。 “你大哥在林场干临时工,你二哥在县里当炊事员,在咱们这十里八村,我们胡家算是好人家了。咱家就你一个闺女,还能不为你打算?” 胡巧英彻底愣住了。 她其实也没那么非秦向东不嫁,只是不甘心一辈子窝在村里,在土里刨食。 秦向东的出现,就像一束光,让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她有些埋怨地嘟囔道:“娘,那你以前怎么不跟我说这些?” 田小娟气得一巴掌拍在她手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那会儿你跟秦向东打得火热,除了秦向东,你眼里有谁。” “我要是跟你说介绍县里的对象,你还不得以为我跟你爹是封建家长,故意要拆散你们这对苦命鸳鸯?” 胡巧英脸一红,知道她娘说的是真的。 搁在以前,谁敢在她面前说一句秦向东的坏话,她就要和谁拼命。 田小娟语重心长地继续道:“嫁到县里,离家近,有你二哥照应着,我们隔三岔五也能给你送点山货野味过去,小日子过得能差了?” “再说了,品行好、模样不错、吃苦耐劳又疼媳妇的男人又不是找不到,以前是你不乐意去找而已。” 这话胡巧英爱听,她立刻喜得见牙不见眼。 村里长的周正的男人,的确有几个,像赵志刚那个二流子,还有李国庆其实都不差。 “娘,秦向东还说会替我想办法搞定工作的事。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像城里的干部一样,每天骑着自行车上下班,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田小娟眼睛一瞪:“你可真敢想呢,你一个小学毕业的人,去当干部?公家的门就这么好进?” “这话肯定是秦向东说的吧,他这张嘴倒是会说。要是工作这么容易找,你大哥还用得着干临时工?” 胡巧英的脸更红了,她大哥还是初中毕业呢,在林场里做临时工都好多年了。 田小娟见女儿被敲打的差不多了,这才放过她。 “巧英,你要记住,天上没有掉馅饼这种好事。除了爹娘能掏心掏肺对你好,外人的话不能信。” “将来就算是成了亲,你也要防着点男人。咱们女人,首先得对自己好,别人才能看得起你。” “嫁在县里,你受了委屈,娘家人坐马车很快就到,也能给你撑腰。你自己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个理儿?” 胡巧英讪讪笑了一下,小声道:“娘,我想过好日子,不想吃苦。” “谁不想过好日子,可也要自己有那个本事。娘手里攒了一些钱,你要是觉得自己能下功夫,娘就送你去学裁缝,起码算是一门手艺。” 田小娟站起身:“行了,姜糖水趁热喝了,好好琢磨琢磨娘跟你说的话。” 门再次被关上,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胡巧英端起那碗还冒着热气的姜糖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辛辣甘甜的液体滑入喉咙,温暖了她的胃,也让她那颗被虚幻爱情冲昏了头的脑子,渐渐清醒过来。 胡巧英想了一整晚,最后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 自己其实根本不了解秦向东,只是被他城里人的身份、一些好听的话和虚无缥缈的承诺给忽悠瘸了。 说到底,还是见识太少了。 学裁缝好像真的是一条出路,起码比在土里刨食要好。 就这么办,明天去找娘,就说自己愿意学裁缝,让娘送她去学。 等她自己能挣到钱了,在县城找个有工作的对象,也能在婆家挺直腰杆做人。 第142章、原来她就是郭美美 农历十一月初五,于大爷左手拉着缰绳,右手抓着马鞭,慢悠悠地驾着马车。 赵志刚裹着厚实的棉大衣,坐在他身边,背篓里还装着小金子。 今天是他跟何月娥丈夫的相好,郭美美,约好碰头的日子。 新民大街上行人稀疏,这鬼天气,没急事谁乐意出门挨冻。 背篓里的小金子吸了吸鼻子,对赵志刚说:“主人,今天还吃肉包子不?” 上次为了教训何月娥,小金子忍痛割爱,用两个肉包子收买了院里的两条大黄狗当帮手,它自己只吃了一个。 赵志刚被逗乐了,笑着说:“你这鼻子是狗鼻子么?包子铺还有两条街呢,你就闻着味儿了?” 小金子瞬间不乐意了,颇有些得瑟地说:“主人,你这是侮辱。我堂堂白山紫貂王族后裔,对味道的敏锐度,堪比最顶尖的猎犬抬头香。” “行了行了,给你几分颜色就开染坊。” 赵志刚失笑:“过几天再上山,不带猎狗,给你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要是空手而归,看我怎么收拾你。” 和小金子斗嘴,是路上的一大乐趣。 当然,他不是小气的人,来到在包子铺门,他直朗声道:“老板,来三十二个肉包子,要刚出锅的。” 拿着油纸包,他捡了两个出来,拿给小金子:“趁热吃,堵上你的嘴。” 剩下的三十个用油纸包好,带回家够全家吃两顿早饭了。 想到三姐的儿子何家伟,赵志刚心里一软,又进了供销社。 两袋奶粉,一包大白兔奶糖,外加两斤麻花,一样样地装进网兜。 现在还不是接走家伟的时候,只能多来看看他,让他知道,自家亲娘还有姥姥家的人没忘了他。 从供销社出来,赵志刚熟门熟路地进了纺织厂家属院。 “咚咚咚——” 他敲响了何家的房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何老头一见来人是赵志刚,浑浊的老眼瞬间喷出火来。 二话不说,抄起门后的扫帚就要动手招呼赵志刚。 赵志刚只伸出一只手,铁钳似的攥住了扫帚杆,任凭何老头怎么使劲都纹丝不动。他 提高了音量,确保左邻右舍都能听见:“大爷,我姐是跟何大松离婚了,可家伟还是我姐的儿子,是我亲外甥。我这个当舅舅的,带点东西来看看孩子,你这是什么态度?” 他晃了晃右手提着的网兜,里面的奶粉和大白兔奶糖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看见没?这都是给家伟买的。您把孩子叫出来,我说几句话就走。” 话音刚落,隔壁的门开了,一个胖大娘探出头来。 吴大娘的女儿嫁给了县公安局副局长,在家属院里说话颇有分量。 吴大娘一看到网兜里的东西,眼睛就亮了,扯着嗓子道:“哎哟,老何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人家孩子舅舅提着这么金贵的东西来看外甥,你还拿扫帚赶人?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何老头老脸一红,悻悻地放下扫帚,狠狠瞪了赵志刚一眼,转身进了屋,算是默许了。 吴大娘是个热心肠,笑着对赵志刚说:“孩子舅,这大冷天的,辛苦你跑一趟。要不进屋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不了,大娘,谢谢您。” 赵志刚摆摆手:“我看完家伟就得走了。” 屋里的何家伟听到了动静,一把推开想拦着他的何老太太,像只小炮弹似的冲了出来,一头扎进赵志刚怀里,开心地大叫:“舅舅,你真的来了。娘没骗我,她说你会来看我,会给我带好吃的!” 吴大娘见状,满意地点点头,笑着回了自己屋。 赵志刚一把将小外甥抱了起来,在他冻得红扑扑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小男子汉,最近乖不乖,想不想娘?” 何家伟重重地点头,小嘴一扁,眼圈就红了:“我想娘。舅舅,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找她?” 赵志刚将他抱得更紧了些,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再等一年,最多一年,舅舅就接你回杏花村。但这是咱们俩的秘密,谁都不能说,知道吗?” 何家伟眼睛一亮,用力点头,伸出小指:“拉钩,骗人的是小狗。” “好,拉钩。” 一大一小两个手指勾在一起,盖下了郑重的承诺。 赵志刚又陪他在门口玩了一会儿,才把他放下,指着地上的网兜:“这些都是给你买的,每天冲一碗,喝了长高高,以后保护自己,保护你娘。” 何家伟笑得露出两排小牙齿:“舅舅真好,我记住了!” 从何家出来,已经十一点四十了。 赵志刚马不停蹄地赶到国营饭店,找了个靠窗又僻静的角落坐下,随手从兜里掏出一本《首长语录》放在桌上,装模作样地翻看着。 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懒洋洋地问:“同志,吃点啥?” 赵志刚头也不抬,随口报菜名:“小鸡炖蘑菇,红烧大肘子,再来个西红柿鸡蛋汤,一盘醋溜土豆丝、一碟花生米。” 服务员笔尖一顿,小声提醒:“同志,我们这儿菜码大,您一个人吃得完吗?” 赵志刚指了指门口,面不改色:“我等我姐呢,她马上就到。我这人饭量大,没事,吃得完。” 话音刚落,一道带着笑意、又娇又媚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我的好弟弟,你倒是挺准时。”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赵志刚脑子里嗡的一下,猛地抬起头。 好家伙! 烫着时髦大波浪的女人正站在桌边,笑吟吟地看着他。 那张明艳动人的脸,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不是上次在黑市想用三百块钱就拿下他山狸子皮的那个女人,还能是谁? 闹了半天,何月娥丈夫在外头养的金丝雀,就是这只白骨精! 郭美美踩着小皮靴,风情万种地拉开椅子坐下,一双美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小兄弟,姐姐我真是看走眼了。那天在黑市,你扮猪吃老虎那套,玩得挺像回事嘛。” 赵志刚面上却已恢复平静,给她倒了一碗茶,随后乐呵呵说:“自我介绍一下,赵志刚,赵金玲是我三姐。” 他将手里的《首长语录》往桌上一放,开门见山:“明人不说暗话,何月娥欺负我姐,我这个当弟弟的,得替她把场子找回来。” 郭美美端起桌上的茶水,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然后,她才抬起眼皮,眼神淡然,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呢?” 第143章、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赵志刚闻言,脸上那股子乐呵呵的劲儿丝毫未减,仿佛郭美美说的不是什么要紧事。 他慢条斯理地倒好一杯茶,推到郭美美面前,这才开口:“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咱们虽然立场不同,但目标一致,不是吗?” 他拿起一颗碟子里的花生米,指尖一弹,花生米准地落入他口中。 他嚼着花生,声音清脆:“你为的是何月娥她男人,齐雪峰手里的大团结。” “我呢只想给齐雪峰换个媳妇,顺便让何月娥那个长舌妇明白一个道理——管好自家院里的鸡,少惦记别人家的蛋。” 郭美美被他这副浑不吝的模样给逗乐了,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弟弟,你这算盘打得倒是响。” “可姐姐我得告诉你,齐雪峰的钱,已经有一半攥我手里了。”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而且,我对给他当媳妇,给他儿子当后妈,以及免费的老妈子,可没半点兴趣。” 作为一个聪明的女人,她懂得适时地亮出自己的底牌,却又巧妙地藏起了真正的野心。 赵志刚却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精明。 “姐姐,你现在是年轻漂亮,跟花儿似的,男人都乐意围着你转。” “可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再过几年,等你人老珠黄了,你觉得你还能从齐雪峰那只老狐狸手里,抠出几个子儿来?” 他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郭美美用来自我麻痹的泡沫。 “你想想,等这事儿成了,他跟何月娥离婚。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嫁给他,住进大房子里,再从乡下找个沾亲带故的丫头过来帮你洗衣做饭。” “你自个儿天天描眉画眼,逛百货大楼,那日子,不比现在提心吊胆强一百倍?” 这个年头,保姆是不敢明着叫的,对外都说是乡下来的远房亲戚,彼此心照不宣。 郭美美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显然是心动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幽怨:“弟弟,你以为我没想过?我旁敲侧击地开过玩笑,让他跟何月娥离了,正经八百地娶我。” “可齐雪峰那个浑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还说什么这几年风头紧,不能让人抓住小辫子。要是官帽子丢了,他就没法子给咱俩搞钱了。” 正说着,服务员端着做好的菜走了过来,小鸡炖蘑菇的香气吸入鼻腔,两人默契地止住了话头。 等菜上齐,赵志刚热情地招呼她:“姐姐,别干聊天,边吃边说。” 郭美美夹了一筷子滑嫩的蘑菇,送入口中:“弟弟,你要是真有法子,说来听听。要是这招使得,姐姐我就陪你玩一把大的。” 赵志刚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姐姐,俗话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何月娥正是这个年纪,家里有男人却天天往你这儿跑,你说她心里能不空得慌?” “齐雪峰有你这么个销魂的美人儿陪着,回了家,肯定不愿意碰何月娥那张老脸。“ “咱们要做的,就是找一个长相周正、嘴巴甜会来事儿的男人,去给她那片干涸的土地,浇浇水,松松土。” “等她上了钩,咱们再把齐雪峰领过去,当场抓奸。你再趁机把这事儿捅得满城风雨,你说,他齐雪峰头顶着一片青青草原,这婚,他还能不离?” 郭美美听得眼睛越来越亮,最后恍然大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好弟弟,都说无毒不丈夫,你这招釜底抽薪,可真是够狠的。” 但她随即又皱起了眉:“可长相周正的男人,哪个不是眼高于顶?谁会有兴趣去碰何月娥那种半老徐娘。” “再说,还要让人当场捉住,这风险太大了,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谁乐意干这种买卖?” 赵志刚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成竹在胸的笃定。 “姐姐,这世上,就没有钱办不成的事。只要钱给到位了,别说让他假戏真做,就是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都有人抢着去搭梯子。” 他斩钉截铁道:“这个男人,你负责去找。至于钱,我要以出。” 郭美美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坐直了身子:“好小子,口气倒是不小。你就不怕我扭头就把你的计划卖给何月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赵志刚没说话。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饭店门口,从角落里堆着的杂物中,拎出一根不知是用来捅炉子还是撬东西的铁棍。 在郭美美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回到桌边,双手握住铁棍两端,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瞬间坟起。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那根拇指粗的铁棍,竟被他硬生生掰成了一个U形。 还没等郭美美从震惊中回过神,他又反向用力,在一阵更刺耳的“嘎吱”声中,将铁棍大致恢复了原状。 他随手坐回椅子上,将还铁棍拿在手里把玩,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姐姐,齐雪峰给你租的两居室,在新伦胡同7号,二楼,对吧?” “你之所以豁出一切跟着他,是因为老家有个常年卧病在床的弟弟。没有你每个月寄回去的救命钱,他连一个月都活不了。” 郭美美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煞白。 她握着筷子的手不停地颤抖,声音中带着害怕:“你敢调查我?” 赵志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肘子,慢悠悠地吃着,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别人家的事。 “既然要合作,我自然得知己知彼。姐姐,我这人,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一时间,郭美美竟有些词穷。 她本想拿捏住谈判的主动权,从这小子身上多榨出些好处。 谁曾想,自己反倒被人家扒了个底朝天,连最后的底裤都没剩下。 再看看他刚才那非人的武力值,还有话里话外透出的不差钱的底气。自己这点道行,在他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动手弄死何月娥,她估摸着,这种人,更喜欢看猎物在绝望中挣扎,享受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过程吧。 想到这里,郭美美只觉得一股寒气升起。 这哪里是个乡下来的愣头青,这分明是一个恶魔,这种人不能得罪。 第144章、能屈能伸才可以干大事 郭美美被气得眼眶发红,心里把赵志刚骂了千百遍。 太他娘的会拿捏人的七寸了! 赵志刚却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自觉,见火候差不多了,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压迫感:“姐姐,机会只有一次。” “你答应,我让你飞上枝头变凤凰。你不答应,我的计划照样执行,不过是给齐雪峰换个更年轻、更听话的媳妇罢了。” “我相信,只要我出得起钱,多的是家里穷得叮当响、又长得水灵的好姑娘,愿意给齐雪峰当免费保姆。” 郭美美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她知道,这不是在开玩笑。 电光火石之间,她脸上的愤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 “哎哟,我的好弟弟,瞧你这话说得,也太心急了,姐姐我又没说不跟你合作。” 郭美美叫服务员拿了一瓶酒,给自己的杯里满上,姿态放得极低。 “姐姐命苦,从小到大遇上的,全是只会骗财骗色的臭男人,所以难免谨慎了些。” “是姐姐不对,我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你呀,宰相肚里能撑船,可千万别跟我这个女流之辈一般计较。”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态度诚恳至极,仿佛刚才那个试图威胁人的泼辣女人根本不存在。 说完她把杯子里的烈酒一饮而尽,充分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赵志刚暗忖,就这能屈能伸、见风使舵的本事,难怪能把齐雪峰那样的老油条拿捏得死死的。 赵志刚心里都忍不住感叹,长得漂亮的女人,果然都是天生的戏子。 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跟她碰了一下。 “姐姐说笑了,我这个人最是怜香惜玉。既然咱们达成了一致,那这事就好办了。” 他手伸进怀里,实则从空间里取出一沓大团结,放在桌上。 “这里是五百块,算是我给你的定金。你呢,就负责去物色几个家境不好、长相周正,又愿意为钱牺牲点色相的男同志。” “这个月底,也就是十一月三十号,老时间,还是这里。你把他们的情况详细跟我说说,我找人去调查一下,再决定拉谁入伙。” 把钱推到郭美美面前,赵志刚还不忘提醒一句:“对了,齐雪峰那边,你再多下点功夫,务必让他吃饱喝足,别总惦记着家里的馊饭。” “至于用什么招式,应该不用我教你吧?” 郭美美老脸一红,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弟弟,看你这老神在在的样子,应该还没成家吧?怎么比过来人还懂?” 赵志刚十分厚脸皮地一摊手:“天赋异禀,没办法。” “姐姐,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都大,你也别太自卑。” “再说,你在我面前虽然发挥不出应有的魅力,可在别人眼里,那也是天仙下凡,可遇而不可求。” 一番话,把郭美美逗得咯咯直笑,花枝乱颤,刚才那点不快早就烟消云散了。 “臭弟弟,你要是早生几年,姐姐我说不定就栽你手里了。” 她唉声叹气,故作幽怨:“真不知道以后得是哪个厉害的姑娘,才能把你这个小滑头给收了,姐姐我可真想开开眼。” 赵志刚翻了个白眼:“姐姐,你等不到那天。像我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被人拿捏?” “疼媳妇可以,但这一家之主的地位,必须是我的。” 他站起身,最后叮嘱道:“咱们总见面,容易被人瞧见。下次来,别穿得这么招摇,把自己往丑里拾掇拾掇。” 说完,他径直走到柜台,潇洒地结了账,然后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留下来的郭美美,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继续慢慢喝着。 郭美美把桌上的大团结,塞进自己的包里,又看了看那根被掰弯又掰的铁棍,笑着摇摇头。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已经上了这条贼船,再想下去可就难了。 这小子心黑手狠,脑子还灵光,自己那点道行在他面前,跟三岁娃娃过家家没区别。 既然跟赵志刚结成了同盟,那她就要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牢牢抱住这根金大腿。 想通了这一点,郭美美心里的那点憋屈瞬间烟消云散。 她是一个目标明确的女人,既然决定要做,就得尽善尽美。 她拿起筷子,狠狠夹了一大块红烧肘子塞进嘴里。 “何月娥,真是便宜你了。” 她一边吃,一边在心里愤愤不平地骂道:“老娘啃着烂菜梆子,还得费尽心思给你找个盘靓条顺的小伙儿,真是天理何在!” 美食下肚,郭美美的大脑也开始飞速运转。 她认识的人里,三教九流,五花八门,谁适合去勾引何月娥这个半老徐娘呢? 就在她冥思苦想,将脑子里的人像筛豆子一样过了一遍又一遍时,始作俑者赵志刚,也没闲着。 他出了饭店,在街上拐了几个弯,确认没人跟踪后,便径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他的下一个目标,是县割委会主任秦春辉家。 原书里,就是这个秦春辉,和他那个同样蛇蝎心肠的媳妇,在何月娥的牵针线下,买走了三姐的第二个孩子。 何月娥是明面上的仇人,而秦春辉夫妇,则是帮凶。 徐莉更是亲手打死了三姐的孩子。 这三个人,他赵志刚一个都不会放过。 秦春辉家的院子在最繁华的主路上,青砖瓦房,看着就气派。 大白天的,赵志刚自然不方便翻墙进去打探,但这种时候,就该轮到小金子上场了。 他来到后院边上,将背篓里的小金子放了出来,对着它一阵耳语。 小金子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点了点头,随即悄无声息地蹿上墙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秦家的院墙之内。 一人一貂分开行动,赵志刚则像个无所事事的二流子,继续在街上溜达。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等小金子找到秦家藏宝的地方,今天晚上他就悄悄溜出来,当一回梁上君子,把这些不义之财全部拿走,藏在空间里。 原书里提过,秦春辉倒台后,从他家搜出了不少金条、珠宝和现金。这些东西来路不正,自己替天行道,也算是为民除害。 等过几年风头过去,再把这些东西想办法捐出去,就当是替秦春辉赎罪了。 秦春辉这种人,作恶多端,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勾当。 家里丢了这些赃物,他肯定不敢声张,更不敢报警。 第145章、好吃不过饺子 约莫过了两个小时,赵志刚把周围都逛了个遍,一道熟悉的气息从身后传来。 小金子不知从哪个旮旯里钻了出来,跳上他的肩膀,得意扬扬地汇报:“主人,我找到了那家人藏东西的地方,就在厨房的米缸下面,有个地窖。” “我亲眼看见一个女人从里面拿出来好多花花绿绿的票子!” 赵志刚心情大好,伸手揉了揉小金子毛茸茸的脑袋。 “干得不错。说吧,还想吃啥,主人我去给你买!” 小金子眼珠一转,带着一丝狡黠:“主人,晚上能吃饺子吗?什么馅儿的都行,只要是肉的。” “行!看在你立了大功的份上,今天晚上,咱们就吃饺子!” 赵志刚被它那副馋样逗乐了:“走,去黑市买肉。小金子,你还挺会吃。我跟你说,这大冷天的,吃上一顿羊肉饺子,再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萝卜羊肉汤,那滋味,啧啧,舒坦!” 一人一貂直奔黑市。 赵志刚先买了一些迷药,只要点燃就能让人沉沉睡去的那种。 接着他看到了卖羊肉的,直接要了二十斤带骨的羊腿肉,又切了三十斤羊肋排。 有了这些,煮汤、包饺子,绰绰有余。 满载而归,找到于大爷的马车,两人一路闲聊,顺利回了村。 下车时,赵志刚塞了两块钱给于大爷。 不是他小气,而是于大爷有原则,给多了老头儿急眼,死活不肯收。 “大爷,今儿我们家包饺子,您晚上就别生火了,到时候我给您老端一碗过来。” 于大爷握着马鞭的手一顿,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一丝湿润,咧开嘴笑了:“你这孩子,有心了。那成,今儿个我就厚着脸皮,跟着你们家沾沾光!” 目送于大爷的马车在雪地里远去,赵志刚才背着羊肉,慢悠悠地回了家。 刚进灶房,就见老娘周桂花正准备淘米煮饭。 他连忙上前拉住周桂花的手:“娘,今天不用煮饭。我买了羊腿和羊排,今晚咱们吃顿好的,包饺子,喝羊汤。” 周桂花回头瞪了他一眼,嗔怪道:“你这败家孩子,家里又不是没肉,还去买什么羊肉?钱多烧得慌?” 赵志刚摸了摸鼻尖,嘿嘿一笑:“娘,这不是你儿子嘴馋嘛。再说,过几天我跟国庆、勇子他们再上趟山,给您的小金库多添点大团结,您看成不?” 周桂花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慈爱。 “别以为娘不知道,你就是担心金玲那丫头身子弱,缺营养,这才三天两头地往家捣鼓好吃的。” 赵志刚咧嘴一笑,凑过去哄老娘:“娘,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就是咱们家的定海神针,啥事都逃不过您的法眼。” “那我这就洗手,叫四姐过来帮忙包饺子?” 话音未落,赵霞已经在门外了。 “宝弟,我就知道你一回来,咱们今天又有口福了。” 周桂花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一说吃肉,一个个腿脚比谁都利索,还不赶紧滚进来干活。” 有了赵霞的加入,灶房里立刻热闹起来。 三人分工明确,赵志刚负责处理羊肉熬汤,周桂花和面,赵霞则剁起了羊肉馅。 羊腿肉质细腻,几乎没有筋膜,最适合做饺子馅。 剁好的羊肉末里拌入姜末、盐、胡椒粉、料酒、酱油,再分次打入花椒水去除膻味,最后淋上香油,用一个鸡蛋液封住水分,那香味,光是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另一边,赵志刚将剁好的羊腿和羊排用凉水浸泡,逼出里面的血水。接着冷水下锅,放入姜片和烧酒,大火烧开。 锅里很快浮起一层白色的浮沫,他用锅铲仔细撇去,将羊肉捞出,用温水冲净。 接下来是关键一步。 锅里倒油,将焯好水的羊肉块放进去翻炒,直到羊肉表面微微焦黄,逼出油脂。 这正是羊汤变奶白的关键。 随着开水冲入锅中,“刺啦”一声,水汽蒸腾,锅里的汤色渐渐变得奶白浓郁,霸道的香气拼命往人鼻子里钻。 盖上锅盖,转为小火慢炖。 熬着汤的同时,周桂花、赵金玲和赵霞三个女人已经开始包饺子了。三人都是常年干活的麻利人,手指翻飞间,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就整齐地码在了盖帘上。 很快,几个盖帘就都放满了。 赵志刚对周桂花说:“娘,多煮点,我给于大爷送一碗饺子和羊肉汤过去。” 周桂花欣慰地点头:“算你小子有良心,于大爷是个好人,是该送点过去。” 眼看锅里的火候差不多了,赵志刚将切好的白萝卜块放进去,又加了盐调味,再煮上一会儿,一锅羊肉汤就煮好了。 赵霞将饺子下锅煮好,赵志刚用两个大碗,一个碗装着饺子,一个碗盛着萝卜羊肉汤。 他两只手提着,顶着风雪,很快就到了于大爷家。 “于大爷,刚出锅的,趁热吃。”他把碗放在炕桌上。 于大爷也不跟他客气,转身从一个木箱子里拿出一个布包,塞到赵志刚手里。 “我这个老头子如今除了赶马车,再就是做点东西了。这里头是一百颗我前些天刚做好的子弹,你拿着,别嫌弃。” 赵志刚接过布包,入手一沉,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哪能嫌弃呢。大爷您做的子弹,咱们村里谁不夸一声好?” “行了,大爷,您老赶紧吃,回头我上山打了好东西,再给您送点来。” “碗就放您这儿,我明儿再过来拿!” 说完,他像一阵风似的,转身跑回了家。 屋里,于大爷满足吃起了饺子。 刚进院子里,赵志刚就闻到了羊肉的香味,暖烘烘的,将门外的风雪彻底隔绝。 炕桌上,一盘盘饺子冒着腾腾热气,旁边一盆奶白色的羊肉萝卜汤里,大块的羊排炖得骨肉分离,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赵有才夹起一个烫嘴的饺子囫囵吞下,又灌了一大口羊汤,满足地眯起了眼,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叹息。 “舒坦,这日子,给个神仙我都不换!” 赵志刚脱了棉衣,盘腿上炕,拿了一个小碗递给赵霞。 “四姐,劳驾,帮我倒碗醋。吃饺子不蘸醋,香味少一半,那是对饺子的不尊重。” “嘿,就你小子歪理多。” 赵霞嗔了他一眼,还是麻利地倒了醋,又往里头滴了几滴香油。 第146章、当了一回劫富济贫的大侠 炕桌下,小金子的饭碗里也堆了八个圆滚滚的饺子。 这家伙早等不及了,小爪子一伸,抓起一个就往嘴里塞,结果被烫得“吱吱”乱叫,在原地直蹦跶,爪子里的饺子却怎么也舍不得丢。 赵志刚看得哈哈大笑,指着它打趣:“都说好吃不如饺子,好玩不如……咳,你们看小金子这馋样。” “哈哈哈……” 满屋子的人都被逗乐了,灶房里的气氛温馨又热闹。 一顿饭,直吃得每个人肚皮滚圆,心满意足。 赵金玲这段日子过得舒心,奶粉、肉蛋、水果就没断过,除了给未出生的孩子做几件小衣裳,几乎不用干别的活。 她原本蜡黄的脸蛋变得红润丰腴,眉眼间也多了几分温柔。 赵志刚心里欣慰,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到了墙上挂着的老式黄历,心里咯噔一下。 十一月初五。 他猛然想起,再过三天,十一月初八,就是大姐赵凤兰的生日。 大姐嫁在隔壁高家屯,为人老实得近乎懦弱。 她生了一女三子,大外甥女高云就比自己还大两个月。 就是在大姐生日这天,高家老太太拍板,为了给大姐的二儿子省下彩礼,答应了一门换亲。 要把成绩优异、一心想读书,想跳出农门的高云,换给邻村的一户人家。 高云抵死不从,结果被高家人锁在屋里。 就在成亲前一天,她瞅准机会,带着几件换洗衣裳逃了出去,却在慌不择路中滚下了山坡,摔断了腿筋,成了一个跛子。 一个瘸了腿的姑娘,还能有什么办法,最后她被强按着头嫁了过去。不到两年,高云生孩子时大出血,一尸两命…… 想到这里,赵志刚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不行,这辈子既然他代替了赵志刚,就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陆雨薇不是要考大学吗?高云那丫头也是个读书的料,让她们俩凑一对,一起复习,将来考上同一所大学,还能有个照应。 打定主意,赵志刚笑嘻嘻地开口:“娘,后天初八是大姐生日,我想跟四姐去趟高家屯,给她送点肉和零食,您看成不?” 周桂花一听,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放,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必须去。你大姐那个锯嘴葫芦,嫁过去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她那两个妯娌,一个比一个刁,天天把她当牛做马。你们过去,给她撑腰长脸,让高家那帮玩意儿看看,我们老赵家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好嘞!”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 赵志刚主动起身,把碗筷收拾干净,拿去灶房洗了。 回到自己屋里,他心念一动,查看起系统空间。 里面有四斤蛋糕,两罐麦乳精,几瓶罐头和一些果子。 大姐过生日,就带上这两罐麦乳精,再从家里拎上五斤野猪肉。 到时候再悄悄塞点钱给她,不能多,不然以大姐那老实性子,转头就得上交给高老太太。 唉,自己这可真是劳碌命。 刚操心完三姐,又得去拯救外甥女。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这见义勇为系统,简直就是为原主赵志刚量身定做的。 正胡思乱想着,隔壁屋里已经传来了老爹、老娘和两个姐姐的呼噜声。 赵志刚对睡在地上的小金子和小银子耳语几句,随即穿上衣服,带上它们,跳过围墙,出了杏花村。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雪粒子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月黑风高,月朗星稀,正适合干坏事。 当然,他不去杀人放火,他只去劫富济贫。 一路狂奔,很快就到了秦春辉家高大的院墙外。 赵志刚观察片刻,一个助跑,双手在墙头一撑,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他摸出白天在黑市买的迷药,点燃后对着主卧的窗户缝轻轻一吹。 青烟袅袅,无色无味。 不到一分钟,屋里就传出了雷鸣般的鼾声。 “效果不错,看来那卖家没骗我,这瞌睡草的劲儿够大。” 赵志刚满意地点点头。 他指了指小金子,示意它在主卧门口放哨。 随后又让小银子则守在灶房外,有什么风吹草动,让它们出声提醒自己。 一切都布置好了,赵志刚打开了灶房的门。 毫不费力地挪开米缸,露出了一条黑漆漆的地道入口。 他拧开手电筒,地道不深,几步就到了头,五个大木箱子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 他撬开第一个箱子,手电光下,箱子里放着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粗略估计一下,至少有两万块。 第二个箱子里是花花绿绿的美金。 第三个箱子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第四个和第五个箱子里,装满了珍珠、翡翠、玉镯等珠宝首饰。 好家伙,知道这割委会主任是个肥差,没想到竟是富的流油! 一想到这些钱财背后,不知沾了多少人的血泪。 尤其是原书里三姐和那个被活活打死的孩子,赵志刚胸中的怒火升腾。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五个箱子瞬间消失,被悉数收进了系统空间。 干完正事,赵志刚的目光又落在了灶房里。 他冷笑一声,本着雁过拔毛的原则,将灶房里挂着的猪肉、狍子腿,连带着米缸里的米、柜子里的白面,还有两桶豆油,通通收进了空间。 哼,想吃香的喝辣的?做梦去吧。 忙完这一切,赵志刚看了眼手表,正好晚上十一点。 赵志刚招呼小金子和小银子藏进背篓里,又一路飞奔回了杏花村。 不得不说,干这种事可真痛快。 秦春辉和徐莉两口子一觉醒来,天都塌了。 “钱呢,金条呢,珠宝玉器呢,怎么全部没有了。” “哪个天杀的小偷,偷光了我们家啊,连大米,面粉,肉和油都没有放过。” 院门没有撬动的痕迹,晚上下雪,院子里没有脚印。 徐莉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地抹眼泪。 秦春辉甚至不敢报警,因为他们除了丢米面,还丢了贪污的赃物! 本就是见不得光的东西,丢了去报案,那不是不打自招吗? 秦春辉坐在炕上,抽了两根烟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家里被盗,是因为自己这工作油水太足,被人盯上了。 小偷怎么进的门,怎么把所有的东西运走,还能不惊动人,他也百思不得其解。 秦春辉和徐莉不知道的是,这还只是他们家倒霉的开始。 第147章、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转眼到了十一月初八。 连着下了几天的大雪终于停了,太阳照耀大地,给银装素裹的山村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赵志刚和赵霞吃过早饭,一个背着塞得鼓鼓囊囊的背篓,一个提着网兜,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出了门。 大姐赵凤兰家里不宽裕,赵志刚压根没想在她家吃饭。 此行的目的很明确:送东西是其次,敲打高家那群拎不清的势利眼,顺便把外甥女高云被换亲这颗雷给拆了,才是重头戏。 路上,赵志刚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状似无意地开口:“四姐,昨天听铁柱叔念叨,秦向东那几个瘪犊子,明儿一早就得被打包送去农场了。” 赵霞呼出一口白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快意:“消息准不准?四个一起送走?” “那还能有假?” 赵志刚点头,说得有鼻子有眼:“铁柱叔和光明叔亲自去镇上问得,汪警察亲口说的,还能有错?” 赵霞愣了一下,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 这年头风气紧,抓的就是典型,自然是特事特办,从重从快。 赵志刚话锋一转,抛出了他今天真正想聊的话题。 再过两年,就是77年的冬天,关闭了整整十年的高考大门即将重新敞开。 那场考试,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 刻在骨子里的认知,让赵志刚明白高考是普通人跨越阶级的一条捷径。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英气勃勃的四姐,认真问道:“四姐,你初中毕业,底子不差。” “如果我能给你弄来高中的全套课本,在不耽误挣工分的前提下,你有把握把书本里的东西全啃下来,吃透了不?” 赵霞的脚步猛地一顿,一双好看的眼睛里满是狐疑,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那眼神,活像在看大熊猫。 “赵志刚,你没发烧吧?你以前见了书本就跟见了仇人似的,恨不得绕着走,今儿个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要不是天天跟你待一块,我真以为你被人调包了。” 赵志刚早有准备,眉毛一挑,摆出一副深受触动的模样:“四姐,此一时彼一时。” “我是看着汪警察他们,才觉得读书是真有用。你瞅瞅人家,穿着制服,吃着公家饭,走到哪儿都受人尊敬,多体面!” 他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蛊惑:“你想想,你要是读了书,将来进了政府单位,不也跟他们一样威风?” 这话像一颗石子,精准地投进了赵霞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可转念一想,现实又把那点幻想给浇灭了。 她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宝弟,先不说我这脑子还灵不灵光。光是娘那一关,你怎么过?” “她要是知道我没心思找婆家,反而跑去读书学习,非得把咱家屋顶给掀了不可。” “再说了,城里知青都一个个地下乡锻炼,我一个农村丫头,就算把高中课本倒背如流,还能有机会进城吃公家饭?” 赵志刚循循善诱:“四姐,这你就不懂了。” “有句话说得好,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万一,我是说万一,哪年国家又要凭考试选拔人才了呢?你提前做好了准备,到时候一飞冲天,就能彻底跳出农门,走上一条跟现在完全不一样的人生路。你就一点儿都不想试试?” 不得不说,赵志刚描绘的蓝图,诱惑力实在太大。 去读大学,像汪警察一样有正式工作,光是想想,都觉得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 赵霞心跳都快了几分,她压低声音,紧张地问:“宝弟,你老实说,是不是在外面听到了什么风声?” 赵志刚煞有介事地点头:“我在黑市听人说的,神神秘秘的,我回来琢磨了老半天,觉得这事儿靠谱。” “我就想啊,咱们家,就数你读书最厉害。你要是真抓住了这个机会,将来成了干部,那咱们全家不都跟着你沾光了吗?” 哄女人,他是专业的。 尤其是拿捏自家四姐这种有点小傲气、又不服周桂花偏心的。 以前原主不爱下地,赵霞最喜欢拿自己挣的工分多来挤兑他。 果然,这话正中靶心。 赵霞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行,只要你能说服咱娘,再帮我搞来高中课本。” “我保证,以后除了吃饭、睡觉、上工,剩下的时间全用来学习!” 她挺直了腰杆,一字一句道:“要是真被你猜中了,以后能恢复高考,我赵霞,就要当咱们杏花村第一个女大学生!” 赵志刚笑嘻嘻地比了个大拇指:“四姐威武,就冲你这股劲儿,我相信你一定能考上!” 说说笑笑间,高家屯已经出现在两人面前。 刚进村口,赵志刚的目光被一道瘦小的身影吸引。 小姑娘背着一捆比她人还高的木柴,在雪地里艰难地走着,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吃力。 他指了指前面,问赵霞:“四姐,你看前头那个,是不是高云那丫头?” 赵霞眯眼一瞧,也点了点头,随即扯开嗓子喊道:“是高云吗?我是你小姨。” 女孩闻声转过身,冻得通红的脸上先是茫然,在认清来人后,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冲着两人使劲挥手。 “小姨,小舅,你们怎么来了?” 赵志刚和赵霞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过去。 “今天你娘生日,我跟你小姨带了点东西来看看她。” 赵志刚说话间,已经站到了高云面前,二话不说,伸手就将她背上的一捆柴火给接了过来,轻松地扛在自己肩上。 “走,把柴给小舅。” 高云彻底懵了,不可思议地望向赵霞。 她这个小舅,不是村里出了名的懒汉二流子吗? 什么时候这么主动勤快了?今天这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的? 赵霞看着外甥女那副见了鬼的表情,捂着嘴偷乐,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别看了,如假包换,面前的人正是你小舅。” 一行人来到高家院外,只见赵凤兰正拿着斧头,在院子里一下一下地砍着柴。 看到弟弟妹妹过来,她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连忙放下斧头站起来,招呼他们进屋。 赵志刚进了屋,反手将房间的木门哐当一声关上,还利索地把门栓给插上了。 这操作,直接把赵凤兰和高云都给看傻了。 “姐,今天是你的生日,娘让我跟你四姐来看看你。” 赵志刚把背篓往炕桌上一放,拿出里面的东西。 “这两罐麦乳精是给你们补身子的,你可别犯傻,转头就孝敬给你婆婆。” 他又拎起网兜里的野猪肉:“这五斤肉,你找个坛子放好,每天切几片出来蒸着吃。” 第148章、这样的福气送给你们 赵志刚顿了顿,目光转向高云:“高云,这些东西你保管好。别学你娘,什么好东西都送给别人,自己饿成皮包骨。” “你以为别人会感激你吗,人家只会以为你傻。” 赵凤兰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小声反驳:“我是家里的大嫂,吃点亏不算什么……” 赵志刚嗤笑出声,声音里的嘲讽不加掩饰。 “大姐,难怪娘总骂你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我们老赵家省吃俭用,把好东西紧着你送来,你倒好,转手就拿去给高家其他人。” “你这乐于奉献的精神,真是感天动地,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哪怕赵凤兰再迟钝,也听出了弟弟话里的讽刺。 她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还想开口解释。 赵志刚却直接打断了她。 “姐,你愿意当一头老黄牛,被高家人骑在背上,累死累活给他们当牛做马,那是你的事。可你别拉着高云一起,她是你的亲生女儿!” “这么大的雪,天寒地冻的,高家的男人是死绝了吗?要你们娘俩出来干粗活?” 赵凤兰眼眶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自从进了门,一直沉默观察的高云,此刻终于确定,小舅今天是来给她和娘撑腰的。 她鼓起勇气,小声开口:“小舅,我爹带着二弟去山里下套子了。我跟三弟、小弟一起上山砍柴,他们一会儿就回来了。” 赵志刚确认过,院子里的柴火垛码得整整齐齐。 他语气不善:“我看着院里这些柴,都够烧到明年开春了。你们家才几口人,用得了这么多?” 高云的声音更低了:“我奶说二叔和三叔家柴火不够,让我们多砍一些,给他们送过去。” “放他娘的屁!” 赵志刚当场就炸了,一脚踹在旁边的板凳上,发出“砰”的响声。 “我要是没记错,你二叔家有三个儿子,三叔家也有两个小子,个个长得人高马大,半大小子,是家里的壮劳力。” “猫冬烧的柴,凭什么要你们帮忙去砍,他们是缺胳膊还是少腿?” 他站起身,怒气冲冲道:“走,高云,带我去找你奶。我倒要当面问问她,是不是以为咱们老赵家没人了,要想把你们搓圆捏扁,她得先问问我赵志刚手里的拳头,同不同意。” 赵凤兰吓得魂飞魄散,急忙起身,张开双臂拦在赵志刚面前,声音里带着哭腔:“宝弟,宝弟,姐求你了,别去闹,咱们安安生生的,好不好?” “好个屁!” 赵霞在一旁早就听得牙根痒痒,此刻再也忍不住了。 “大姐,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宝弟是为了谁才发这么大火?他是心疼你,是想替你出头撑腰。你倒好,胳膊肘一个劲儿地往外拐!” 她气得一把拉起赵志刚的胳膊,就要往外走:“宝弟,我们走。她这脑子已经被驴踢了,蠢得无药可救。再待下去,我怕我没被高家人气死,先被她给气死了。” 一个尖厉的女声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大嫂,大白天你关门干啥?快开门,我来给你报喜。有人上门给咱们高云提亲,你快出来看看。”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赵志刚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底的温情消失殆尽。 他松开被赵霞拽着的手臂,几步来到门前,打开了房门。 门口站着两个女人,为首的是一个吊梢三角眼、薄嘴唇的妇人,正是高家的三媳妇,王大妮。 她身后跟着一个胖女人,两人不住地朝屋里张望。 高家三媳妇被突然拉开的门吓了一跳,正要发作,一看来人是赵志刚这个煞神,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但一想到自己是来办正事的,腰杆又硬了三分。 赵志刚连个正眼都懒得给她:“这样的福气,你们自个儿留着享用吧。我姐和小云,不需要。” 王大妮被噎了一下,正想找话说。 旁边的赵霞上下打量着王大妮,嘴角一撇,学着赵志刚的样子,懒洋洋地说:“我说这位大婶,你谁呀?手也伸得太长了吧。” “什么时候我大姐家里的事,轮到弟媳妇来做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换了女主人呢。” 王大妮最恨别人叫她大婶,气得差点跳脚,可她也知道赵家姐弟两人嘴皮子厉害,只能求助地看向身后的媒婆。 媒婆果然是个人精,脸上立马堆起笑容,打起了圆场。 “哎哟,二位这是凤兰娘家的弟弟和妹妹吧?瞧瞧这模样,真俊。” “我是这十里八乡最有名的媒婆,经我手的亲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个都夸我眼光好,为人最是实在。” 她自吹自擂一通,又笑眯眯地看向赵志刚:“这位小兄弟,你们先别着急拒绝。听我老婆子把话说完,你们再做决定也不迟。” 赵志刚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那意思很明显:说,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王媒婆得了鼓励,清了清嗓子,声音抑扬顿挫,仿佛不是在说亲,而是在唱大戏。 “我给咱们高云介绍的这户人家姓乔,家底殷实,人品更是没得说。” “乔家也是一个闺女两个儿子,家里人都和善得很。只要高云嫁过去,立马就是当家的大媳妇,吃香的喝辣的,不受半点委屈。” 她说到这里,又把声音提高一点。 “乔家还说了,可以换亲。高云嫁给乔家大儿子,到时人家乔家的姑娘,就嫁给高云她二弟。” “两家都不要一分钱彩礼,亲上加亲,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事。” 这话一出,被赵志刚拦在后面的赵凤兰,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不要彩礼好啊! 家里穷得叮当响,她和当家的正愁拿不出彩礼给二小子娶媳妇。 要是把高云嫁出去,就能白得一个儿媳妇,这买卖,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她脸上那副跃跃欲试、恨不得当场就答应的表情,根本藏都藏不住。 赵志刚一个眼风扫过去,赵凤兰吓得脖子缩了一下,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第149章、愚蠢的大姐赵凤兰 摆平了自家大姐,赵志刚才慢悠悠地转向唾沫横飞的媒婆,嘴角勾起讽刺的笑意。 “我想问问,这姓乔的家里是有金山还是有银山?顿顿能吃上白面馒头加红烧肉吗?” “嫁过去做当家媳妇,不知道的,听你这口气,还以为是嫁进什么大户人家当少奶奶呢。” 他顿了顿,摸着下巴,做沉思状。 “让我想想啊,所谓的当家,是不是管着院里那几只下蛋的老母鸡,养着一条见着生人就摇尾巴的土狗?” “要是这也算当家,那确实,这当家媳妇的名头,可真是威风八面,响当当啊。” “噗嗤——” 赵霞第一个没忍住,当场就笑了出来,她拍着赵志刚的肩膀煽风点火:“宝弟,会说你就多说点,我爱听。” 屋里的高云,一直低着头,此刻心里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 小舅这张嘴,真是毒得能杀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他把那些自己敢怒不敢言的话,用这么刻薄又好笑的方式说出来,莫名觉得还挺爽的。 王媒婆堆笑的脸,此刻像是被冬月的寒风给冻住了。 她走南闯北,什么难缠的主儿没见过? 可像赵志刚这样,把歪理说得比村口大喇叭里的广播还正气凛然的,着实是头一回见。 这年头敢动换亲念头的,谁家不是穷得叮当响,想空手套白狼? 姓乔的人家,真要有她说得那么好,十里八乡的姑娘早把门槛踏破了,还能轮得到高云? 也就赵凤兰这种被猪油蒙了心的,才会信了她的鬼话。 赵志刚压根不给媒婆重整旗鼓的机会,他话锋一转。 “说来也巧,前几天我做了个梦。” “有个白胡子老头告诉我,咱们家高云啊,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我梦见她考上了大学,毕业后分到了城里的大机关,当了干部。” 他瞥了一眼已经听得有些发愣的赵凤-兰,继续忽悠:“就她这么个有出息的姑娘,将来是要嫁给开小汽车的城里人的。嫁给乡下泥腿子?那不是糟蹋宝贝,白瞎了这张好脸蛋和这个好脑子。” 赵凤兰除了胆小懦弱,还极度信命。 听到文曲星下凡,比刚才听到不要彩礼时还亮。 她一把抓住赵志刚的胳膊,急切地追问:“宝弟,你还梦到啥了?快跟姐说说!” 赵志刚煞有介事地大声说:“我还梦到小云挣了大钱,回来给你们盖了两层的小洋楼,青砖大瓦房,窗户上都镶着玻璃。” “她每个月还给你和姐夫寄生活费,你们俩啥活都不用干,就在家带孙子,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一番忽悠,让赵凤兰觉得换亲瞬间不香了。 要是女儿真有这样的本事,那可就是个会下金蛋的母鸡。 这要是为了一个儿媳妇把金母鸡给送走了,她肠子都得悔青了! 她看向高云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不再是看一个可以交换的货物,而是看一个聚宝盆。 赵志刚见火候已到,转向目瞪口呆的王大妮和媒婆,下巴一扬。 “该说的你们也说了,不该想的也别想了。我代表我大姐和外甥女高云,正式拒绝这门亲事。” “从今天起,我们家高云除了上工,所有时间都在家复习功课。我相信她能凭自己的本事,跳出农门,过上好日子。” 一旁的赵霞早就按捺不住了,她抄起炕上的鸡毛掸子,在手里“啪啪”地扬了两下,斜着眼看王大妮。 “我说这位大婶,戏也看完了,还不走?” “我明白了,今天是我大姐生日,你这是算准了日子,特地过来送红包贺喜的吧?哎哟,这多不好意思。” 赵志刚心领神会,从兜里掏出五张大团结,在王大妮眼前晃了晃:“看见没?我娘心疼我大姐,特地给了五十块的生日红包。大婶,你跟我大姐是妯娌,关系这么好,你打算给多少?” 他咧嘴一笑,笑容却让王大妮心里直发毛。 “你要是不好意思拿,没关系,我和我四姐可以代劳。” 话音未落,他猛地上前一步,抓住了王大妮的手腕。 赵霞瞬间就窜到她的另一边,手在王大妮口袋里摸了几下。 一张崭新的大团结被她夹在两指间,得意地晃了晃:“哟,还真有,看来大婶你真是来送礼的啊。” 对付这种刮地三尺的铁公鸡,就得比她更不要脸,才能让她出血。 旁边的媒婆已经彻底看傻了眼。 她自诩嘴皮子利索,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 可跟眼前这对姐弟一比,自己那点道行,完全不够看的。 她趁着没人注意自己,缩着脖子,脚底抹油——溜了! 王大妮眼睁睁看着自己打算去买布的十块钱被抢走,回过神来,另一只手疯了似的就要去抢。 赵志刚冷笑一声,随意地伸出一条腿。 王大妮冲得太猛,被绊了个结实,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哎哟,大婶,你怎么跟小孩子似的,走路都不看脚下?” 赵志刚还假惺惺地关心道。 赵霞立刻弯腰去扶,手上却没闲着,趁机在她胳膊和腰间的软肉上,狠狠地拧了好几下,疼得王大妮龇牙咧嘴。 一连串的羞辱和疼痛,让王大妮当场破防,她气得破口大骂。 “哪里来的小畜生,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爬到老娘头上拉屎,看我今天不撕烂你的嘴。” 她从地上爬起来,张开十指就朝赵志刚的脸挠去。 赵志刚身子一侧,轻松躲过,脚下却没停,趁机在她腰上踢了一脚。 这一脚,用的是巧劲。 表面上看不出任何伤痕,实际上踢中了她的盆骨连接处。 现在只是针扎般的刺痛,可要是这错位的骨头不及时复位,往后的日子,那钻心的疼,足够她天天晚上在炕上烙饼。 以王大妮抠门的性子,最多找个赤脚医生开点草药糊弄一下,这暗伤,会跟她一辈子,让她没空来找高云的麻烦。 一击得手,赵志刚拔腿就往院子外跑,边跑边扯着嗓子,用尽力气大喊。 “救命啊,杀人啦,高家三媳妇王大妮要杀人啦。屯长,快来给我主持公道!” 既然撞上了,就别想轻易脱身。 王大妮追了上去,可惜她太胖,只能看着赵志刚越跑越远。 这年头没摄像头,赵志刚今天就要泼脏水给王大妮。 找她赔偿自己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 赵霞也是个聪明绝顶的,她立刻转身看向高云,问道:“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高云看得热血沸腾,眼珠子一转,立马福至心灵,脆生生地说:“我看见我三婶要打我小舅,我小舅不想跟她一个长辈计较,只能跑了。” 第150章、给大姐夫挖坑 一直缩在角落的赵凤兰,看着这颠倒黑白的一幕,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明明是宝弟踢了大妮一脚……”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赵凤兰的脸上。 赵霞打完人,还不忘记威胁她。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要是娘在这儿,非撕了你的嘴不可。” 她指着赵凤兰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警告:“你给我记住了,从现在起,谁问你,你都得说,是王大妮发疯打宝弟。明白吗?” “不然,我现在就回村,让娘亲自拿着擀面杖过来收拾你。” 一提到周桂花和她那根打得人皮开肉绽的擀面杖,赵凤兰全身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脸上火辣辣地疼,心里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她哪里还敢挑战周桂花的权威,只能捂着脸,疯狂点头。 “走了,高云。” 赵霞懒得再理会这个蠢货,拉起外甥女就往外追:“咱们还得配合你小舅干大事呢。” 高海林和赵凤兰两口子,作为高家的长子长媳,是出了名的老实人。这些年,他们像老黄牛一样伺候高老太太,帮衬两个弟弟、弟媳,屯里人看得一清二楚。 大家心里都有杆秤,只是没人愿意为了外人的事,去得罪高老太太和高家老二,老三。 屯长孟大爷正端着大搪瓷缸子喝热茶,就听见外面鬼哭狼嚎的。 他眉头一皱,披上军大衣就走了出来。 赵志刚一看见他,活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两步窜了过来,一把抓住孟大爷的胳膊,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大爷,您可得给我和我姐做主啊!” 他指着自己脸上几道伤口,痛心疾首地控诉:“您瞧瞧,我大姐生日,我跟我四姐好心好意,带着肉和麦乳精来看她。结果撞上我外甥女她三婶,正伙同媒婆要给小云换亲。” 果然,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立刻发出一阵惊呼,眼神都变了。 “大爷您是明白人,这年头搞换亲的,能有几个是正经好人家?” “我不忍心看着小云往火坑里跳,就替她说了两句,说她还小,不着急嫁人。就因为这个,她三婶当场就翻脸了,对着我的脸就挠啊!” 他把脸凑近了些,让孟大爷看得更清楚:“您看这血印子,我这还没娶媳妇呢,这要是给我破了相,将来打一辈子光棍,谁负责?高家也太欺负人了,” 话音未落,一道气喘吁吁的怒骂声由远及近:“你个天杀的小畜生,血口喷人,看老娘今天不撕了你的狗嘴!” 王大妮被绊了一跤,又被抢了钱,此刻怒火攻心,哪里还顾得上屯长在场,张牙舞爪的就要扑上来。 赵志刚哎哟一声,灵巧地往孟大爷身后一躲,只探出个脑袋,继续告状:“大爷,您看见了吧?好男不跟女斗,我不想对女同志动手。可您瞧瞧,她就是这么个泼妇。” “当着您的面都敢动手打我,背地里还不知道把我大姐和我外甥女欺负成什么样呢。” 孟大爷老脸一沉,一把拦住了王大妮,声如洪钟:“闹够了没有,真是丢人现眼。” 他眼神往旁边一扫,对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娘说:“把她给我拉开。” 有了屯长发话,三个大娘像是得了圣旨,脸上带着控制不住的兴奋和期待,像抓小鸡似的就把王大妮给架住了。 王大妮还在撒泼,嘴里骂骂咧咧。 孟大爷眼睛一瞪,一句话就掐住了她的命门:“再敢多说一个字,明年你们家的公粮,自己想办法去。”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王大妮瞬间哑火,脸憋得通红,明显不服气。 孟大爷这才转向赵志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就是凤兰她弟?” 赵志刚一副乖巧老实的表情,连连点头:“是的,大爷,我叫赵志刚。” “大爷,我这人书读得不多,有几个道理想不明白,想请教请教您?” 孟大爷见他态度还算恭敬,便点了点头:“你问。” 赵志刚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孟大爷,咱们的伟大领袖说过,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这话对不对?” 孟大爷不假思索:“没错,下地挣工分,女同志干的活,一点不比男同志差。” 赵志刚又问:“大爷,那孝敬父母,是不是每个子女应尽的义务?” 孟大爷继续点头,但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疑惑,摸不透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在这时,赵霞拉着高云也赶到了,后面还跟着闻讯而来的大姐夫高海林和高云的三个弟弟。 人齐了! 赵志刚心里一笑,转头看向一脸懵懂,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大姐夫。 “姐夫,我问你,我大姐嫁到你们高家这么多年,伺候公婆,生儿育女,任劳任怨,算不算你们高家的大功臣?” 高海林是个老实人,下意识地点头:“你姐是个好女人。” 赵志刚话锋陡然一转:“我看她是个蠢女人,被你们高家当牲口使唤,还乐在其中。” 他一把拉过高云的手,举到孟大爷面前,让她手心里的冻疮和老茧暴露在众人眼前:“大爷,各位叔伯婶娘,你们看看。我刚在村口碰见小云,这么大的雪,她一个女孩子,跟着两个弟弟,去给她二叔、三叔家砍柴!” “我就想问问在场的大伙儿,她二叔、三叔是断了手还是断了腿?要十几岁的侄儿,侄子女,冒着风雪去给他们家砍过冬的柴火?” 被架着的王大妮一听这话,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小畜生,你咒谁呢?你爹你娘才摔断手脚!” “啪!啪!” 赵志刚猛地从孟大爷身后闪出,左右开弓,结结实实地甩了王大妮两个大耳光。 整个场子瞬间安静了。 “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把你那喷粪的臭嘴给老子闭上。” 赵志刚眼神狠戾:“你骂我,我可以当你是狗叫,不跟你计较。但你敢骂我爹娘,我就敢撕了你的嘴!” 孟大爷虎目一瞪,对那几个大娘喝道:“把她的嘴给我堵上!” 大娘们心领神会,不知从哪掏出一块破布,直接塞进了王大妮嘴里。 第151章、让你少走三十年弯路的人生经验 孟大爷叹了口气,对赵志刚说:“凤兰她弟,你别动气。” “王大妮这张破嘴,是屯里出了名的招人恨,我以前就跟老三说过,让他好好管管自己媳妇。” 赵志刚冷笑一声,讽刺道:“他怎么舍得管?媳妇厉害才好啊,厉害的媳妇能从外面往家里扒拉东西,能让我大姐这一家子心甘情愿地给他们当牛做马。” 高海林脸上挂不住了,赶忙解释:“志刚,你别误会。我是家里的老大,爹又去得早,多帮衬点下面两个弟弟,是我这个做大哥应该做的。” 赵志刚眉毛一挑,挖好了坑等着他往下跳。 “哦,那我大姐孝敬我爹娘,应不应该?” 高海林不疑有他,想都没想就点头:“当然也应该。” 赵志刚猛地一拍巴掌,声音洪亮:“好,姐夫果然是个明事理的大孝子。大爷,各位在场的叔伯婶娘,大伙儿可都听见了啊!” 他转向高海林,笑着说:“姐夫,既然你也同意。那我现在就回杏花村,把我爹娘接过来,在你们家住上一年半载的,让你们两口子好好尽尽孝心。” 人群里的赵霞差点没憋住笑出声,高云更是眼睛瞪得溜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小舅,威武霸气! 这话如同一个晴天霹雳,直接把高海林给劈傻了。 丈母娘,那可是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周桂花的战斗力,整个杏花村谁不知道? 他要是当众拒绝,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坐实了不孝的罪名。 可要是真把那两尊大神接过来,别说粮食够不够吃,光是丈母娘三天两头找自家老娘干仗,再搅黄了他们补贴二房三房的事,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高海林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抓耳挠腮,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时,一道哭嚎声传了过来。 “我的天爷啊,我不活啦——赵家的人要逼死我这个老婆子啊——” 高老太太算准了今天赵家人会给大儿媳送东西,结果左等右等不见赵凤兰送肉过来,就出了门,打算去大儿子家看看。 结果一出门就听人说,大儿媳的弟弟来了,这会儿还跑去屯长家告状了,她听到这里,立刻就杀了过来。 高老太太一屁股坐在了孟大爷院子里的一块石头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怕大儿子负担重,没跟他们住,只是让他们送点粮食、柴火给我,这有什么错?” “我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现在他反倒要去孝敬丈母娘和老丈人,天理何在啊!” 赵霞被她这无耻的劲头气得七窍生烟,刚要上前理论,却被赵志刚一把拉住。 “四姐,你得学着点。以后当了婆婆就得这样,不管有理没理,先往地上一坐,倚老卖老。这一招使出来,别人就都怕你了。” “这可是宝贵的人生经验,能让你少走三十年弯路。” “哈哈哈哈哈……” 围观的村民们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高老太太以往只要使出这招,面皮薄的大儿媳妇立刻就得跪下求她,屡试不爽。 哪想到今天碰上个不按套路出牌的。 既然人家不接招,她也不会这么傻,坐在雪地上挨冻。 于是高老太太讪讪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也敢在老娘面前耍嘴皮子。”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赵凤兰现在是我们高家的媳妇,长嫂如母,她帮衬两个小叔子,那是天经地义。” “你爹娘养老,自然是你这个儿子的事,跟我大儿子有屁的关系。” 赵志刚故作惊讶地看向孟大爷:“大爷,您听听,高大娘这思想觉悟,很有问题啊!” “领袖教导我们,人人平等,她把我大姐当旧社会的长工使唤。领袖教导我们,男女平等,她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完完全全就是封建主义的毒瘤思想。” “不行,这问题太严重了,我现在就去公社反映情况,必须让公社派人下来,好好调查一下高家屯的思想教育工作。” 对付这种不讲理的人,就得以毒攻毒。 赵志刚话一出,人群里几个下乡来的知青立刻纷纷点头。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知青高声说:“没错,高家三叔很少上工,可他家经常能吃到肉。” “我早就觉得奇怪了,有一次我亲耳听见王大妮跟人炫耀,说她大嫂就是个蠢货,自己亲娘送来的野猪肉,舍不得给亲生孩子吃,眼巴巴地拿来孝敬婆婆。” 另一个跟王大妮有过节的大娘也开了腔:“高家老大两口子,天天起早贪黑挣满工分,可他家那四个孩子,一个个面黄肌瘦,就没吃饱过。”“我家狗蛋跟他们家老四玩得好,听孩子回来说,高老太太规定,老大家养的鸡下的蛋,全都得送给三儿子家。屯里分的肉,也得分一半出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村民们议论声四起。 看不惯王大妮的大娘,此刻更是唾沫星子横飞. “屯长,高家老妖婆和王大妮,就是搅屎棍,败坏了我们高家屯的形象,必须得好好治治她们两个。”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对,趁着现在猫冬大伙儿都闲着,我建议召开社员大会,必须对高大娘这种封建大家长式的恶劣作风,开展严肃的批评与自我批评。” “批评教育?我看不够。”赵志刚看热闹不嫌事大,往前一步,声音洪亮。 “这几位同志说得太好了,有些人就是忘本,日子过舒坦了,就忘了自己是谁。吃得太好,又不用下地干活,脑子里就容易长草,长出封建主义的毒草。” 他环视一圈,脸上带着痛心疾首。 “针对个别同志思想觉悟太低,严重落后于时代的情况,我个人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由屯里牵头,开设一个思想进步学习班。” “把屯里那些游手好闲、爱说三道四、思想落后的分子都集中起来,给他们好好讲讲当年革命先烈的英雄故事,让他们明白,今天这和平安稳的日子,是怎么来的!是无数先辈用血换来的,不是让她们在家里当土皇帝,欺压儿媳妇的。” 高老太太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这小子,骂人不带一个脏字,却句句都往她心窝子里捅刀子。 第152章、让高云当家 人群里戴眼镜的男知青,像是找到了组织,激动地大声说。 “这位小同志,没想到你的觉悟这么高。” “你说得非常对,思想的阵地,我们不去占领,敌人就会去占领。不仅如此,除了学习英雄事迹,我建议还要让他们背诵首长语录,每天都要考核。要把首长的话,刻在骨子里,烙在灵魂深处。” “好!” “这个办法好!” 村民们轰然叫好,看向高老太太和王大妮的眼神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这一招可太损了。 让一个不识字,吵架骂街能三天三夜不重样的六旬老太太,去学习、去背书?那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高老太太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要当场昏过去。 而被堵着嘴的王大妮,更是“呜呜”地挣扎着,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赵志刚早被她杀了。 赵志刚心里冷笑,以后每天除了学习就是背书,看你们还有没有精力去做妖。 高海林站在一旁,听着大家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学习班的细节,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只要小舅子别再提把他爹娘接过来养老的事,其他的都好说。 他甚至觉得,让自家老娘和三弟妹去上学习班,也不是啥坏事。 最后,还是屯长孟大爷一锤定音。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我看这个学习班的提议很好,既能提高某些人的思想觉悟,又能丰富咱们高家屯的业余生活。” “学习班的临时老师,就由屯里的小张,小秦几个知青,还有村里几个读过高中的后生来负责。” “对了,高云,你读书时回回考第一,也可以来学习班帮忙。” 高老太太和王大妮闻言,一张脸彻底垮了下来,面如死灰。 从屯长家院子出来,赵霞兴奋得脸颊通红,一个劲儿地捶着赵志刚的胳膊:“宝弟,你是没看到高老太太和王大妮的样子,太好笑了。” 高海林是个孝子,他担心高老太太在雪地里摔倒,亲自送她娘回去了。 高云脸冻得通红,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偷偷看着前面小舅挺拔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原来,治住她奶要讲方法。 高云最小的弟弟高新宇,拉了拉赵志刚的衣袖。 “小舅,今天我能吃肉吗?” 新宇今年12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次他都会求爹娘少送点肉给奶奶,可他的话,爹娘根本不听。 今天看到小舅为了这事,替家里出头,他觉得小舅很厉害。 赵志刚摸摸他的脑袋:“当然可以,以后,你们家的肉,只留给自己吃。” 高新宇欢呼,然后对他二哥,三哥说:“看到了吧,小舅说可以吃肉。” 高家老二和老三相视一眼,也露出了笑容。 他们两兄弟继承了亲爹高海林的性格,不多话,只会闷声干活。 几人回了高家,赵志刚坐在炕上想事情,赵凤兰给他倒了松针茶,便端坐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赵志刚扫了一眼高家几人,开始分析起来。 大姐赵凤兰和姐夫高海林,就像是被主人抽惯了的牛,你今天替它赶走了狼,它也只会在原地茫然四顾,明天主人一扬鞭子,它照样会乖乖地继续埋头耕地。 长年累月的PUA,已经让他们养成了懦弱和顺从的性格。 想从根本上改变他们,难如登天。 既然改变不了老的,那就得从小的身上下手。 赵志刚的目光落在高云和老四高新宇身上。 他先是冲着高云竖了个大拇指,笑得一脸灿烂:“高云,我看你有勇有谋,像我们老赵家的人。舅舅交给你一个任务,你能做到吗?” 高云被夸,有点不好意思,她问:“小舅,你想让我干啥?” “我和你小姨能救你一次,救不了你一辈子,得你自己立得起来才行。” “今天这事,只是个开始。你奶和你三婶被强制去上学习班,肯定把这笔账都算在你和你娘头上,以后,她们可能会变本加厉地找茬。” 高云的脸色白了白,眼里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是啊,小舅和小姨不能永远待在高家屯。 “怕了?”赵志刚挑眉。 高云咬了咬嘴唇,用力地摇了摇头:“不怕。” “好!”赵志刚要的就是她这股劲儿。 他直视高云的眼睛,认真地问她:“小云,舅问你,你想不想当家做主,从此以后不再受别人的气?” 高云震惊地看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当家? 赵志刚看了一眼赵凤兰,丝毫没有给自己大姐面子,继续往下说:“你爹娘什么德行,你比我清楚。” “指望他们,你们姐弟几个,一辈子都得被你奶和你那两个叔叔家吸血,永无出头之日。” “但你不一样,你聪明,有主见。”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高云:“只要你们四个小的团结起来,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谁也别想再欺负你们。” 说完,他来到二小子高向东和三小子高向南面前。 这两个小子一个十六,一个十四,正是半懂不懂,却又自以为是男子汉的年纪。 他们继承了高海林的沉默寡言,此刻正缩着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老二,老三,小舅知道你们心里有数,只是嘴笨,不会说。” 他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两个外甥的肩膀。 “挺起胸膛来,你们是家里的男人,是要顶天立地的。保护娘,保护姐姐弟弟,是你们的责任,懂吗?” “你们跟二叔、三叔早就分了家,凭什么家里的好东西要上赶着送给他们?你爹娘被你奶常年念叨,脑子成了一团浆糊。” “你们难道也想当一辈子窝囊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姐被卖了换亲,看着亲弟弟饿得面黄肌瘦?” 这番话,句句诛心。 两个半大小子,最是好面子的年纪,被一个小舅如此直白地戳穿了家里的窘境和爹娘的无能,拳头下意识地攥紧了。 “以后,不管是你奶,还是你叔你婶,谁再敢上门找茬,欺负你姐和你娘,你们兄弟俩就给我抄起家伙上。” “得让他们知道,咱们高家大房的门,不是谁都能进来撒野的。” 高向东猛地抬起头,眼里燃起一簇火苗:“小舅,我们听你的。以后大姐当家,我们都听大姐的!” 高向南也跟着用力点头,声音还有些稚嫩,但决心却不小:“对,凭什么我们辛辛苦苦打的柴、挣得粮食,都要给他们?以后谁敢来抢,我就拿石头砸他。” 他们想得很简单,大姐当家,意味着小舅说的话会算数。 小舅说了,以后家里的肉,不送出去,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他们豁出去了。 “好,有几分小舅的样子。” 赵志刚满意地点点头,这两个孩子的血性还在,没被彻底磨平,有救。 他从背篓里摸出两副弹弓,是用上好的槐木叉子和牛皮筋做的,入手沉甸甸,一看就是好东西。 他把其中一副塞到高云手里,另一副递给最小的高新宇。 “高云,你和小四力气小,跟人硬拼是下下策。脑子,才是你们最厉害的武器。” “这弹弓你们拿着,没事就在院子里打鸟,练准头。一颗小石子,打在人身上,也能让人疼。记住,咱们不主动惹事,但事来了,也绝不怕事!” “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如让自己变得强大。” 第153章、二流子的身份挺好用 赵霞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自家这个弟弟,自从上次落水后,简直像换了个人。 连哄带吓,有理有据的话,愣是把高家这几个孩子给说得热血沸沸。 眼看思想工作做得差不多了,她清了清嗓子,迈步走到还愣在原地的大姐赵凤兰面前,伸出手。 “还傻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宝弟说的?从今天起,这个家,高云说了算,把柜子钥匙拿出来。” 她警告道:“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想着等我们一走,就把钥匙要回去,再偷偷摸摸把东西送出去,下次我跟宝弟过来,可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 赵凤兰终于回过神来,嘴唇哆嗦着:“我是他们的娘,凭什么不让我当家?” 赵志刚没好气地一个眼刀飞过去,毫不留情地开喷。 “就凭你这个娘当得窝囊!” “大姐,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四个孩子的亲娘?” “我问你,这天底下,有哪个当娘的,看着自己孩子吃不饱穿不暖,还拼命把家里的东西往外搬?” “人家畜生都知道护崽,把好东西往自己窝里划拉,就你大公无私,圣母转世。” “我们送来的野猪肉,你舍不得给孩子吃,巴巴地送给别人,谁念你的好了?他们只会在背后骂你是个天字第一号的大傻瓜。” 在赵志刚心里,她大姐是典型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赵凤兰浑身一颤,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赵志刚却没打算就此罢休,他知道,对付这种人,心软就是害了她。 “本来这些话,我不想说。看在你是我亲姐的份上,我最后点你一次。你对四个孩子好点,他们才是你将来唯一的依靠。” “你要是真把他们的心给伤透了,寒了心,等你跟姐夫老了,病了,躺在炕上动弹不得的时候,他们谁都不管你们,那也是你们自找的,活该。” 赵凤兰看着眼前四个孩子,或坚定、或期待、或麻木的眼神,再也撑不住了,捂着脸蹲在地上,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最终,她颤抖着手,从腰间解下钥匙,递给了高云。 钥匙交接的那一刻,象征着这个家,一个旧时代的结束,和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赵志刚指着那个上了锁的木柜,对高云说:“打开它。” 柜门打开,赵志刚指着里面的两罐麦乳,对高云说:“从今天开始,麦乳精每人每天一碗,这是补身体的,看你们一个个营养不良的样子,得好好补补。” 他又指了指旁边的坛子:“里面的肉,隔一天就切几片出来,炒菜或者蒸了吃。” “你们不是养了几只母鸡吗,生的蛋再也不许拿给你奶,全部留着自己吃。” “老二老三,你们以后逮着了野鸡或是兔子,别声张,悄悄藏起来,天黑了再拿回家。” “你们自己偷偷炖了吃,吃了嘴擦干净,谁知道你们吃了啥。只要肯动脑筋,你们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高海林一脸不高兴地走了进来。 他刚把自家老娘送回去,又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心里正烦着呢。 赵志刚立刻止住了话头,换上另一副表情,迎了上去。 “姐夫,你回来得正好,我刚要跟你说件大喜事。” 他一把揽住高海林的肩膀:“山神爷昨晚托梦给我,说咱们家高云,是文曲星下凡,将来有大造化,能考上大学,去城里当大官!” 高海林被这个消息砸得头晕眼花,他家姑娘能当大官? “宝弟,你可别拿我寻开心了。小云一个丫头片子,过两年就得嫁人,她哪能当什么官?” 赵志刚脸上的笑容不变,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却猛然收紧。 他用咏春拳法扣住了高海林的肩胛骨,一股钻心的疼让高海林倒吸一口凉气。 “姐夫,你这是不信我?” 高海林疼得额头冷汗都下来了。 自家小舅子在杏花村是个什么名声,那是能把人双腿打折的狠角色。 “信,我信,宝弟你快松手。” 赵志刚这才满意地松开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姐夫,我这个人呢,从小就霸道惯了。我说让小云当家,你们就得照做。” 他咧嘴一笑:“不然,我这人没啥本事,就是力气大,手段多。到时候闹出点什么不愉快,伤了和气,可就不好了。” 高海林吓得一个哆嗦,连连摆手:“不闹,不闹。宝弟,我错了,你说啥就是啥,以后都听小云的。” 赵志刚在心里冷哼一声,别说,原主这二流子的身份,有时候还真他娘的好用。 他站起身,对赵霞说:“四姐,时间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他冲着高云招了招手:“小云,出来送送我们。” 高云说:“小舅,小姨,吃了饭再走吧。” 赵志刚摇头:“被你娘这个不争气的玩意给气饱了,谁还吃得进去。” 高云只好起身,跟在赵志刚和赵霞身后,一路默默地走出了院子。 三人来到屯子外面,赵志刚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六张大团结,塞到高云手里。 “这五十块,是你姥给你娘的。另外十块,是你三婶友情赞助的。钱你收好,藏严实了。” 高云捏着六十块钱,有些不知所措。 “让你拿着就拿着,跟你小舅客气什么。” 赵志刚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更厚的一沓钱,二十张大团结。 “小云,这里是两百块。” “这笔钱,是小舅单独给你的,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你爹娘。” 他看着高云震惊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无比地说:“有空就把你高一的课本拿出来好好复习,其它的书,我来想办法。” “你要记住,知识是能改变你命运的东西,将来你要凭本事,走出山沟沟,所以要提前做好准备,明白吗?” 高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哽咽着问:“小舅,你哪来这么多钱?” 赵志刚笑了,揉了揉她的脑袋,像哄小孩子一样:“放心,这钱来路干净,没偷没抢。” 他看着女孩依旧不安的眼神,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要是实在不安心,就当是小舅借给你的。等你将来考上大学,当了大官,挣了钱,再还给我也不迟。” 第154章、系统奖励-隐身斗蓬 对待高云这种自尊心强的姑娘,赵志刚清楚,不能用施舍的口气。 自己说借钱,是给了她一个可以靠自己努力偿还的未来,保全了她的体面。 高云吸了吸鼻子,将眼眶里的热意压了回去。 “小舅,谢谢你。这些钱,我将来一定还给你。” 别人都说小舅是杏花村游手好闲的二流子,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可那又怎么样? 在她无助的时候,是别人眼里的烂泥,给了她希望和方向。 在高云心里,小舅是她的恩人,是她要用一辈子去报答的人。 看着外甥女那双重新燃起火焰的眸子,赵志刚的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个恶劣的主意冒了出来。 “小云,你奶和你三婶是不是特招人恨?想不想给你自己,也给你娘出口恶气?” 高云做梦都想,她连连点头,急切地问:“小舅,你有啥好主意?” 旁边的赵霞早就等不及了,一巴掌拍在赵志刚背上:“宝弟,你别卖关子了,有屁快放。” 赵志刚挑眉:“小云,你奶大字不识一个,越是这种人,越是信鬼神。你和小四,回头去弄点鸡血鸭血,再用山里的杂草或者烂木头棍子,做几件吓人的道具。晚上,就去她们窗户根底下,扮鬼。” 他越说越兴奋:“你想想,白天要在学习班被知青们摁着头皮背语录,晚上回家还要被鬼吓得魂飞魄散。” “你说,这样的生活,精不精彩?刺不刺激?” 赵霞眼睛一亮,立刻举一反三,帮着出主意:“对,小云,你嗓子细,就学女鬼呜呜咽咽的哭声,或者咿咿呀呀地唱两句戏曲,保准吓得她们俩求爷爷告奶奶。” 高云想到那种场面,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涌上心头。 扮鬼吓她奶和她三婶?这事儿,她干了,而且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 赵志刚收起玩笑的神色:“小云,接下来,你跟你几个弟弟机灵点。趁着屯里组织学习班,你嘴巴甜一点,跟村里的大娘们搞好关系。” “找机会,装作不经意的,把你奶和你三婶以前做的那些恶心事,一件件地往外抖落。” “这个时候,别想着什么家丑不可外扬。这事儿本来就是她们做得不对,你二叔三叔都是帮凶。” “必须让全屯子的人都知道,你们大房以前过的到底是什么猪狗不如的日子。要把他们当成过街老鼠,这样他们才会不敢随便欺负你们。” “要是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也别硬扛着,来杏-花村找小舅和小姨,天塌下来,我们给你顶着。” 最后,在高云依依不舍的眼神中,赵志刚和赵霞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两人在雪地里跋涉了半个多小时,一路无话。 赵霞一双眼睛不住地往赵志刚几个口袋上打量。 终于,她憋不住了。 她换上一副严肃的腔调,双手叉腰拦住去路。 “赵志刚同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老实交代,背着咱娘,你到底藏了多少私房钱?必须分点给姐姐。” 她眯起眼睛,威胁道:“不然,我回去就跟娘说,你给了小云两百块。你看娘不拿着鸡毛掸子,把你抽成个开花的陀螺。” 赵志刚乐了,停下脚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四姐,你可算反应过来了?我还以为你能一直憋着不问呢。” 赵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刚才在高云面前,我那是给你这个当小舅的留面子。现在,马上,给我从实招来。” 赵志刚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四姐,这事儿我可就告诉你一个人,你听了就算,可不能传到第三个人耳朵里。” 赵霞不耐烦地摆摆手:“知道了,别磨叽!” 赵志刚又从另外一个内兜里,掏出一沓大团结,塞给赵霞。 “之前我跟国庆、勇子他们上山,运气好,挖到几支品相不错的老山参,在黑市卖了,换了点钱。” “我想着,总不能事事都找娘伸手,就没声张。这里是两百块,算是弟弟给你的私房钱,怎么样,够意思吧?” 赵霞毫不客气地一把将钱夺过来,塞进自己口袋,脸上乐开了花。 “这还差不多,你个小滑头,手里肯定还有不少,不然哪能这么大方?” “四姐,我真是比窦娥还冤!” 赵志刚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可是把全部家底都掏出来了,不信你来搜。” 自己有系统空间这个藏东西的地方,赵霞就算把他扒光了也搜不出什么。 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彻底打消她的疑虑。 空间里的宝藏,还远不到能拿出来的时候。 赵霞果然不客气,立刻上下其手,把赵志刚身上所有的口袋都掏了个底朝天,最后只搜罗出三十多块的零钱,这才放过了他。 就在这时,久未出现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赵志刚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一次见义勇为任务,成功扭转高云的命运轨迹,任务完成度评定:优秀。】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隐身斗篷一件。穿上它,即可进入隐身状态,任何人都看不到。】 【叮!恭喜宿主,本次任务奖励积分50分,目前积分总额730分。】 赵志刚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一边在心里盘算。 隐身斗篷?这可是个好东西,简直是居家旅行、探听秘密、敲人闷棍的必备神器啊。 有了这玩意儿,自己又多了一个逆天的外挂。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身旁的赵霞突然发出一声惊呼,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宝弟,快看,那边的林子里,好像有个人。” 赵志刚心头一凛,顺着赵霞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右前方几十米外的树林雪地上,一个黑乎乎的人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赵志刚当机立断:“走,过去看看。万一是哪个猎户上山被野兽给伤了,咱们得赶紧送人去卫生院。” 他双腿发力,踏着厚厚的积雪,飞快地跑了过去,赵霞紧随其后。 第155章、路边捡了一个人 赵志刚冲到了那人身边。 他看清了,这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脸色苍白。 他的左边肩膀和右小腿处,有两个血窟窿,还在流着血。 赵志刚认出来了,是枪伤造成的。 男人的右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自动步枪。 赵志刚眼神瞬间凝重起来,他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男人的颈动脉,脉搏极其微弱,但还有气。 一个棘手的问题摆在面前:这人,救还是不救?这可是个带着枪的伤员,救了他,会不会给自己和家人惹来麻烦? 赵霞此时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她一眼就看到了男人身上的伤口和旁边的枪,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天哪,宝弟,他不是被野兽咬的,是中枪了。” 赵志刚点头:“我先看看他身上有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他伸出手,在男人身上迅速翻找起来。 很快,他在内侧口袋里找到了几个弹夹、一包子弹、一些票据和一百多块现金,以及——一本深绿色的军人证,上面有他的名字唐志强。 赵志刚顿时松了一大口气,是军人,那就好办多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形成:正好,拿唐志强来试试系统奖励的那个止血治疗技能。反正这人也昏迷着,什么都不知道。 自己要是不出手,这个正在执行任务的军人,不是失血过多而死,就是活活冻死在这荒山雪地里。 想通了关节,赵志刚不再犹豫。 他伸出手指,按在唐志强血流不止的伤口上,对一旁焦急的赵霞说:“姐,我学过点急救,先按住给他止血。” 随后,赵志刚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发动止血治疗技能。 瞬间,一股奇妙的感觉传来,他仿佛能看到男人体内血液的流动。 紧接着,一股微不可查的暖流从他的指尖涌出,涌入伤口。 仅仅过了几秒钟,原本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居然奇迹般地止住了血。 赵霞哪里知道其中的玄机,只是一个劲儿地催促:“宝弟,别按了,赶紧把人背上,咱们送他去镇卫生院。” 她看了看男人身上的钱:“他身上有钱,也用不着咱们垫付,就当做件好事,把人送到,咱就回家吃饭。” 赵志刚将背篓卸下放在地上,在赵霞的帮助下,把男人背了起来。 又是一个多小时的跋涉,两人终于来到了镇卫生院。 一进院子,赵志刚就扯开嗓子,大吼一声:“医生,快出来救人。有人中了枪,快来帮忙做手术。” 吼声惊动了里面的医生,两名穿着白大褂的人闻声跑了出来,指挥着赵志刚把人送进一间简陋的手术室。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医生一边飞快地检查着伤者的伤势,一边头也不抬地对赵志刚说:“你们家属,先去把钱交了,我们马上准备手术。” 赵志刚看向赵霞:“姐,我身上就只有三十多块了,你先把他口袋里的钱拿出来给医生,看今天先交多少。” “等这人醒了,还要出多少钱,再让他自己交。” 赵志刚把人小心地放在手术台上后,随后退了出来。 他拉着赵霞走到院子里,用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四姐,你在这里盯着。我去一趟派出所,找汪同志报个案,把情况说清楚。” “咱们这是见义勇为,是好事。但程序得到位,得让公家知道。万一这人出了什么事,或者将来有什么说不清的,也跟咱们没关系。” 扶了人反被讹钱的糟心事,赵志刚上辈子跑外卖的时候,在新闻里可没少见。 凡事多留个心眼,总归是没错的。 哪怕这个年代的人心思还没那么复杂,也不能掉以轻心。 防人之心,不可无。 一脚踏进镇派出所,暖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赵志刚身上的寒意。 他到了汪警察。 汪警察正低头整理着一沓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一看来人是赵志刚,立刻笑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小赵同志,说曹操曹操就到,我正盘算着明天去你们杏花村一趟呢。”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秦向东他们,前天就已经打包送去了第四农场劳改大队,没个十年八年,别想出来。” 赵志刚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几步上前,一套彩虹屁张口就来。 “我娘从小就教我,有困难,找警察,老人家说的果然是至理名言。” “汪同志,我代表我姐,感谢人民警察为民做主,让那些坏分子得到应有的惩罚!” 这话说得敞亮,汪超听着心里也舒坦,他摆摆手,示意赵志刚在对面的长条凳上坐下,顺手给他倒了杯热水。 “小赵同志,这大雪封山的天,你不在家烤火,咋跑到镇上来了?该不会是专门来找我打听案子进展的吧?” 赵志刚接过搪瓷缸子,暖了暖手,这才把来意说了出来。 “汪同志,我跟我四姐走亲戚,在林子里,发现雪地上趴着个人。” “我们一开始还以为是哪个村的猎户,不小心让野猪给拱了。可跑过去一瞅,好家伙,那人肩膀和小腿上各有一个血窟窿,全是枪伤。” “枪伤?” 汪超的呼吸猛地一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职业性警惕。 赵志刚重重地点头,继续道:“我怕他是啥坏人,就壮着胆子在他身上搜了搜,结果摸出来一本证件。” 他看着汪超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是军人证。” “我不敢耽搁,赶紧就把人背到了镇卫生院,这会儿医生正在手术室里给他取子弹呢。” “我让我姐在那儿盯着,自己撒腿就跑过来给您报个信。” 汪超霍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已经不能用凝重来形容,简直是风雨欲来。 前几天省公安厅刚下发了一份通知,说是有十名从棒子国边境偷渡入境的台省特务,企图潜入内地制造混乱。 公安系统已经全面动员,正在秘密搜捕。 这节骨眼上,出现一个身负枪伤、手持步枪的军人…… 两件事,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起。 “小赵同志,你在这儿等我,哪儿也别去!” 汪超丢下这句话,转身就朝里间的所长办公室快步走去。 第156章、抱上金大腿 赵志刚端着搪瓷缸子,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看汪超这紧张样,自己路边捡的这个人,身份恐怕不一般啊。 嘿,这要是医生能顺利取出子弹,保住他的命,自己是不是又算完成了一次见义勇为? 不知道这次的奖励是啥,有点小期待。 嗯,这才是见义勇为系统的正确打开方式嘛,风险低,收益高,完美。 就在赵志刚一个人美滋滋地盘算时,所长办公室里,气氛紧张。 汪超身姿笔挺,语速飞快地汇报着:“所长,据杏花村的小赵同志说,他救下的人是从山里出来的,肩部、腿部各中一枪,手里还握着一把自动步枪。最重要的,他身上有军人证。” 所长鲁为军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公安,闻言猛地抬起头,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名单递过去。 “汪超,这是省厅下发的,参与本次秘密搜捕境外特务行动的同志名单,上面有唐志强的名字。” 汪超接过名单,飞快地扫了一眼,目光在其中一个名字上定格,瞳孔骤然一缩。 鲁为军吩咐道:“立刻去核实身份,如果确认是他,你一定要让医生把人救回来,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另外,为了防止特务狗急跳墙,伤害无辜村民,我现在就给各村打电话,让村长和支书立刻组织民兵队,日夜巡逻!” “县里和省里也要立刻汇报,在咱们这儿发现了唐志强的踪迹,说明有特务在这附近活动,必须让所有同志提高警惕。” “是!” 汪超将名单小心折好放进口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很快,他便带着赵志刚离开了派出所。 走在吱吱作响的雪地上,汪超主动开口,语气比刚才亲近了不少:“小赵同志,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以后别一口一个汪警察,太生分。我叫汪超,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经过几次接触,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赵志刚,脑子活络,胆子也大,绝不是普通的农村青年。 赵志刚本来就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闻言当即笑道:“那哪成,您是公家人,我得讲规矩。您要是不嫌弃,跟我们村里人一样,叫我刚子就成。” 汪超爽朗一笑,主动伸出手。 “好,刚子。” “那从今往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赵志刚伸手回握,他开了个玩笑:“超哥,那我这算不算是有了后台,抱上金大腿了?” 汪超被他逗得放声大笑:“你小子!行,只要你不做违法乱纪的事,超哥我就是你的金大腿。以后在镇上这一亩三分地,有啥事儿,招呼一声。” 赵志刚心里一动,他只是随口皮一下,没想到汪超居然这么认真。 多个朋友多条路,尤其还是派出所的警察,这对他来说,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那敢情好,超哥,改天得空,上我们家吃顿便饭,尝尝我娘的手艺?” “一言为定,等忙完这阵子,我带上一壶好酒,亲自登门拜访!” 两人说笑着来到卫生院,只见赵霞正焦急地在走廊上踱步,不住地朝门口张望。 看到赵志刚和汪超一起过来,她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迎上来:“汪警察,宝弟,你们可算来了。医生刚才出来说,病人失血过多需要输血,可我的血型对不上,急死我了!” 赵志刚和汪超对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抽我的试试!” 两人冲进值班室,护士麻利地给他们抽了血样,几分钟后,却摇着头走了出来。 “不行,病人是O型血,你们一个是AB型,一个是A型,都不合格。” 汪超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跑。 不到十分钟,派出所里除了打电话的鲁所长,其余的年轻警察全被他给薅了过来。 一时间,卫生院的值班室门口,齐刷刷地站了一排穿着制服的警察,一个个排着队,伸出胳膊让护士验血。 这阵仗,把过路看病的人都给看傻了。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总算找到了四个O型血的同志。 护士抽了满满几大袋血,立刻送进了手术室。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手术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却很亮。 他对赵志刚说:“小伙子,幸好你送来得及时,还在路上帮他做了急救止血,子弹已经取出来了,病人脱离了生命危险。” “不过他伤势很重,今晚可能会发高烧,必须得留人在这里寸步不离地守着。” 汪超立刻上前一步:“医生,谢谢您,请问他大概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快则半小时,慢则一小时,看他个人体质了。” 医生交代完就离开了。 赵志刚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擦黑,便对赵霞说:“四姐,你去国营饭店吃碗面,再帮忙打包十个肉包子和一碗小米粥回来,咱们今晚就在这儿对付一口了。” 汪超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钱和粮票塞过去:“赵霞同志,拿着这个去。” 等把赵霞支走,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昏迷不醒的唐志强。 赵志刚这才压低声音问汪超:“超哥,现在没外人了,你跟我交个底,到底出啥事了?这阵仗,可不像是抓个小毛贼。” 汪超把他拉到床边,小心翼翼地从唐志强的内兜里找出那本军人证,翻开确认后,脸色愈发凝重。 他示意赵志刚出去,两人来到院子角落的树下。 凛冽的寒风中,汪超将关于特务潜入、唐志强是秘密搜捕特警的事情,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末了,他拍了拍赵志刚的肩膀,郑重地叮嘱道:“刚子,因为你是唐志强的救命恩人,我才破例把这些告诉你。” “记住,出了这个院子,关于他的身份,不能跟第三个人提起!” 作为长在红旗下的热血青年,赵志刚对英雄有着天然的崇敬。 他重重地点头:“超哥,你放心,我嘴严着呢。没想到唐志强同志年纪轻轻,居然是特警,真是太厉害了。” “等他醒过来,咱们才能知道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又为什么会一个人倒在那片林子里。” 说到这,赵志刚脸色猛地一变,一个不好念头的窜了上来。 “超哥,如果还有活着的特务,他们会不会就躲在咱们附近的山上?这要是天黑了,他们摸进村里……” 第157章、赵志刚的担忧 一想到杏花村的乡亲们,尤其是自家人可能会有危险,赵志刚瞬间坐不住了。 “不行,超哥,我得马上回村里去,必须把这事告诉民兵队,让他们做好准备!” “你等唐志强同志醒了,务必问清楚,山上还有没有活口。” “要是有,麻烦你立刻跟鲁所长汇报,请他派人去杏花村、小河村附近几个下山的路口设伏!” 汪超一把拉住他,安抚道:“你先别急。所长已经给各村委会打了电话,提醒民兵队加强巡逻了。” “你现在走了,你姐怎么办?我得留在这儿守着唐志强,分不开身送她回去。” 赵志刚大步往里走:“我给她留张字条,今晚就让她留在卫生院,跟你搭把手,两个人还能换个班。” 说完,他找到护士,要来纸笔,龙飞凤舞地写了张留言条,塞给汪超,转身就走。 不怪他谨慎,六七十年代,敌特活动异常猖獗,这绝不是闹着玩的! 离开了镇卫生院,赵志刚七拐八绕,钻进了一条无人的小胡同。 确认四周没人后,他心念一动,一件带着兜帽的黑色斗篷凭空出现在手中。 他迅速将隐身斗篷披在身上,戴上兜帽。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他低头看去,竟完全看不到自己的身体,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了一体。 赵志刚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再回头看去,身后平整的雪地上,空空如也,连一个脚印都没有留下。 他心头一阵狂喜。 好宝贝! 有了这逆天外挂,自己还怕个鸟? 直接扛上自动步枪进山,找到特务,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们全给绑了。 抓特务,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不仅能拿到丰厚的系统奖励,在现实里,更是多了一重护身符!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浑身的热血都在燃烧。 脚下猛地发力,赵志刚的身形如同一头猎豹,朝着杏花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十分钟后,他就已经站在了村子后山的山坡上。 只见村口的位置,几个民兵正扛着猎枪,来回走动巡逻。 看来汪超没骗他,所里的通知已经下来了。 赵志刚松了一口气,解下斗篷,将它收回系统空间,这才慢悠悠地现出身形,朝着山下走去。 “谁?”村口的民兵警惕地举起了猎枪。 “叔,是我,刚子。”赵志刚笑着打招呼。 民兵看清来人,放下了枪,好奇地问:“刚子,你跑哪去了?” 赵志刚说:“我大姐生日,去了高家屯。” 然后他又向民兵听了一下情况,得知是村长和支书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说山里可能发现了特务,让大伙儿提高警惕,日夜巡逻,势必要把坏分子揪出来。 赵志刚立刻笑着说:“两位叔辛苦了,这天寒地冻的,明天我叫上国庆和勇子,也过来帮忙。” 跟民兵们寒暄了几句,他便迈开大步,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 踏进自家院子,赵志刚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还没来得及开口,灶房里就传来了周桂花中气十足的声音。 “臭小子,你姐呢?你们一起去了高家屯,怎么就你一个人跑回来了?” 周桂花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白菜炖粉条从灶房里走出来,眼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赵志刚凑上前去:“娘,您这说的什么话。我跟我姐办了件大好事,在路上救了一位受伤的同志,把人给送到了镇卫生院。” 他接过盘子,顺手捏了几根粉条塞进嘴里,继续往下编:“那位同志正好是汪警察的朋友,您想啊,之前抓秦向东的事,汪警察帮了咱们多大忙?咱得知恩图报不是?” “我就自作主张,让我姐今晚留在卫生院,帮着汪警察一起照顾病人,也算是还个人情。” 周桂花听完,眼睛倏地一亮,语出惊人:“宝弟,你跟娘说实话,汪警察,结婚没有?” 赵志刚差点没被嘴里的粉条给噎死。 周桂花却完全没理会他的窘迫,自顾自地掰着手指头盘算起来,眼神里闪烁着光芒:“汪警察我看人就不错,浓眉大眼的,一身正气,还有份铁饭碗。” “要是他爹娘人也好说话,让你姐嫁给他,倒真是门顶好的亲事。” 赵志刚被呛得满脸通红,赶紧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凉水,这才顺过气来。 他哭笑不得地给他娘泼冷水:“我的亲娘喂,您这都想到哪儿去了?八字还没一撇呢,万一人家汪警察早就有对象,甚至娃都能打酱油了,您这么一瞎琢磨,让我姐的脸往哪儿搁?” 见老娘又要开口,他立刻捂着肚子,转移话题:“哎哟,娘,我肚子饿得咕咕叫了,饭好了没?赶紧开饭。” “吃完了我还有正事,得去找国庆和勇子他们,商量过几天进山的事呢!” 一听宝贝儿子饿了,周桂花立刻心疼起来。 “饭早就做好了,在锅里热着呢,就等你们回来一起吃。” 很快,晚饭摆了上来。 野猪肉闷茄子油汪汪的,蒸鸡蛋嫩得像豆腐脑,白菜炖粉条里还放了几个油豆腐。 配上颗粒饱满的大米饭,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赵志刚是真的饿了,抄起筷子就是一顿风卷残云。 今晚,他没有帮忙收拾碗筷。 谁知道山里有没有狗特务,他必须争分夺秒,尽快把祸害给揪出来,不然觉都睡不安稳。 就在赵志刚在家里吃完饭,准备进山找特务的同时。 镇卫生院的病房里,唐志强的麻醉过了,他张开了眼睛。 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斑驳的白墙和头顶昏黄的灯泡让他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浆糊。 我在哪? 零碎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和队友追着特务进了白山。 最后分头行动,狗特务朝他放冷枪,打中了他的肩膀和小腿。 凭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他连开四枪,把狗特务当场击毙。 然后,自己拖着重伤的身体下山求救。 唐志强意识到,自己得救了。 他看向面前的两个人,正在判断,是不是他们救了自己的。 赵霞到底是女人,心思细腻,见他醒来,眼神里还带着一丝茫然和警惕,便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柔声说:“同志,你醒啦?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唐志强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汪超立刻上前,小心地将他扶起来,让他靠坐在墙上。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唐志强的神志彻底清醒过来。 第158章、革命友谊不分男女 汪超见状,对赵霞说:“赵霞同志,我有些公务想单独跟他谈谈,能麻烦你先出去一下,顺便帮我们打一瓶开水吗?” 赵霞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这是要问话,自己不方便在场。 她提起桌上空了的暖水瓶,干脆利落地走了出去,还体贴地帮他们把门轻轻带上。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男人。 汪超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警员证,开门见山:“我是镇派出所的民警汪超。我们收到了上级的通报,也核实了你的身份。唐志强同志,欢迎你归队。” 说着,他将那份写有唐志强名字的人员名单递了过去。 “能告诉我,你们在白山里发现了什么吗?所有的特务,都被击毙了?” 看到熟悉的证件和名单,唐志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这是自己人。 他接过名单扫了一眼,放下戒备,将情况和盘托出:“汪同志,我们接到命令后,就盯上了这伙特务。” “他们非常狡猾,不仅会说本地话,还化整为零,分开潜伏。” “有的在城里扮修鞋匠,有的扮乞丐,我跟一名战友盯上的那个,扮成了进山的猎户。” “他们实际上都在绘制我军的军事布防图,妄图把情报用电台传递出去。” “我们发现他把电台藏在了白山深处,这个狗东西反侦察能力极强,进山后带着我们绕了很久的圈子,最后我和队友被迫分开了。” “今天中午,我遭到了他的伏击。幸亏我反应快,拼着受伤,成功将他击毙,之后我便下山求助。”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凝重:“我在那特务身上,搜到了一张揉皱的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外号,李二麻子和刘大虾。” “我怀疑,这两人就是他的同伙和接头人,现在很可能还在山里。” “我的队友只有一个人,如果山里有两个特务,我担心他有危险。被我打死的那个特务尸体,你们也要尽快找到。” 汪超从口袋里拿出本子和笔给他,唐志强凭借记忆,画出了和特务交火的大概位置。 得到了这条重要的线索,汪超精神一振,他拍了拍唐志强的肩膀:“小唐同志,辛苦了。” “你安心养伤,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 “医生说你今晚可能会发高烧,必须有人留守。我现在就去组织人手抓捕特务,就由刚才那位赵霞同志照顾你一夜,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跟她说。” 一听要让一个女同志照顾自己,唐志强那张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有些迟疑地开口:“我一个大老爷们,让女同志照顾,这不太好吧?” 汪超看着他这副耿直的样子,心里直乐。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建议道:“小唐同志,革命战友情谊,是不分男女的,你就当她是一位女护士好了。” “你要是实在觉得过意不去,也简单。等你伤好了,去供销社买一些女同志喜欢的吃食。我跟她弟弟是朋友,到时候帮你带过去,就当是谢礼。” 唐志强一想,觉得这个提议在理,便接受了。 他失血过多,这会儿脑子又开始有些发晕。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赵霞的声音:“汪警察,我热了粥和包子,你们趁热吃点吧?” 汪超起身开门,笑着接过饭盒:“赵霞同志,辛苦你了。我有紧急任务要去处理,里面这位唐志强同志,今晚就要麻烦你多费心了。” “医生说今晚怕他发烧,必须留人盯着,明天就不用了。” 赵霞对自己弟弟很信任,既然宝弟让她留下,那她就留下。 之前是汪警察和她一起,现在是自己一个人,对她来说,没区别。 照顾病人嘛,不就是端茶倒水、跑个腿的活儿。 何况医院里晚上还有医值班,她一点也不怕。 赵霞爽快地摆摆手:“不麻烦,就一晚上。汪警察,您有正事就快去忙吧。” 她指着铝制饭盒:“里面是六个肉包子,您路上趁热吃,垫垫肚子。” 说完,赵霞提着打满的暖水瓶,转身进了屋。 看着她手脚麻利地倒水、收拾桌子,没有丝毫扭捏,汪超放心地走了。 屋里只剩下她和躺在床上的唐志强,气氛瞬间有点微妙。 还是赵霞先开了口:“唐同志,我刚才去热了小米粥,还有两个肉包子,你吃点东西再睡吧?” 唐志强见她性格如此爽朗大方,心里也松了口气,笑着点头应下。 他十六岁入伍,如今二十二,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了六年,跟枪炮比跟女孩子熟多了。 此刻,也只是干巴巴地说了一句:“赵霞同志,不好意思,今晚要麻烦你了。” “嗯。” 赵霞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很快就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和两个肉包子回来。 接下来,屋里只剩下唐志强喝粥的声音。 在山里跟踪特务跑了一整天,水米未进,又流了那么多血,他这会儿只觉得小米粥和肉包子,简直是人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三分钟不到,半碗粥和两个包子就下了肚。 赵霞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提醒:“唐同志,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唐志强头也不抬,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在部队,吃饭有规定时间,我们习惯了。” 又是一阵狼吞虎咽,剩下半碗粥也见了底。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很想问一句:还有没有?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好意思。 赵霞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抢先一步开口:“医生说你刚做完手术,肠胃弱,不能吃太多。” “这一碗粥跟两个包子垫垫肚子正好,明天早上,我再去给你买。” 她端起空碗:“刚吃饱,你先坐一会儿消消食。等我洗了碗,再打水来帮你擦把脸,然后你就好好睡觉。” 唐志强再次郑重道谢:“谢谢你,赵霞同志。” 汪超几乎是一路小跑地冲回所里,连身上的雪都来不及拍干净,径直来到鲁为军办公室。 把从唐志强那里问来的话,一字不落地向鲁为军复述了一遍。 鲁为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用粗粝的手指重重地敲着桌面:“两个活的特务,一个失联的同志。事关重大,必须马上组织人手进山。” 他站起身,在小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我现在就给县里和市局打电话请求支援。汪超,你先带上老程和小刘,把那个被打死的特务尸体给弄回来。” “咱们所里就这么几杆枪,人手也捉襟见肘,还要分出人来保护镇上百姓的安全。大规模搜山,只能等上级调人过来。” 汪超立正,眼神坚毅:“明白,所长,我马上去。”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出去,叫上两名同事,还带了狗和爬犁。 第159章、时间静止15秒 与此同时,杏花村赵家。 赵志刚吃完了饭,往军用水壶里灌满了水,放进系统空间。 【叮!恭喜宿主,完成一次“见义勇为”任务,成功救回一名军人,任务完成度评定:优秀!】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时间静止15秒,宿主每天拥有一次使用时间静止的能力,当天未使用,时长不可累计。特别说明:使用本项能力,需要以宿主的生命为代价,每使用一次,宿主的生命便会减少一天。】 【叮!恭喜宿主,本次任务奖励积分50分,目前积分总额780分。】 听到系统提示音,赵志刚直呼:系统义父,牛逼。 这都可以,也太他妈玄幻了吧。 有了时间静止能力,别人都不能动,只有自己能动,不管多厉害的特务,在他眼里,那就是渣渣。 虽然每天只有15秒,也是非常逆天的。 可是代价也很大,使用一次自己的生命便减少一天,这个能力不能随便用。 随后,赵志刚低声跟小金子,小银子交代了两句,就打开房门出去了。 赵志刚对着爹娘房间喊了一嗓子:“娘,我去找国庆和勇子,商量一下过几天上山的事,你们不用等我。” 周桂花正低头纳着鞋底,她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赵有才则是叼着旱烟杆,叮嘱了一句:“这两天外面不太平,早点回来。” 赵志刚应了一声,推门而出。 他没有走向村里,而是一个拐弯,快步来到了后山的一棵树边。 寒风刮在脸上生疼,他在原地小跑起来,让身体尽快适应。 一分钟,两道身影便从雪地里溜了出来,正是小金子和小银子。 赵志刚没说话,只是当着它们的面,从系统空间里,将那件隐身斗篷拿出来,披在了身上。 下一秒,在两个小家伙的注视下,它们的主人凭空消失了。 小金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吱吱叫着,直接给整麻了。 “主人,你会神仙法术吗?快教教我,我也要学。” 小银子则扑腾着翅膀,在赵志刚消失的地方盘旋了一圈,小眼睛看了半天,却连什么都没发现。 它目瞪口呆地说:“主人,你真是山神爷转世,太厉害了。”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突然伸出,一把就将小金子和小银子捞在了手里。两只动物吓得魂都快飞了,正要发出惊叫,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它们耳边响起。 “别叫,是我。” 它俩狂跳的心脏这才平复下来。 赵志刚解下斗篷,给它们解释道:“我不会什么法术,这叫隐身斗篷,穿上它,别人就看不见了。” “现在,咱们有个正经事要干。你们分头行动,去发动认识的动物朋友,帮我在山里找人。” “我也不知道有几个,总之是比那个秦向东还要坏的坏蛋,我必须把他们抓住。” 小金子秒懂,挥舞着爪子:“主人,有咱们在,一定帮你找出坏蛋。” 赵志刚再次说道:“不过这次的坏蛋更厉害,他们手里的烧火棍能连续喷火。你们找到了人,千万不要惊动他,立刻回来告诉我。” 小金子挠了挠头:“主人,你都隐身了,我们上哪儿找你去?” 赵志刚在它脑袋上拍了一下:“笨蛋,我只是现在给你们演示一下,待会儿上了山,我会脱掉斗篷。” “记住,要是天快亮了还没找到人,就先回家。而且不要惊动坏人,否则你们的小命可能不保,明白吗?” 两个小家伙重重地点了点头,小金子蹦蹦跳跳地跃上枝头。 小银子则是扑腾着翅膀飞上了天空,消失在深山之中。 赵志刚活动了一下筋骨,朝着另一个方向,如猎豹般飞奔而去。 如今有小金子和小银子当帮手,发动整个白山的动物一起当地毯式搜索,效率比警察高多了。 自己呢,拥有猎豹的速度和大猩猩的力量。 系统空间里还躺着冲锋枪和无限量的子弹,就是再多的特务,都能给他们打成筛子。 更逆天的是,咱还有隐身斗篷和时间静止技能。 摸到狗特务背后打黑枪,他们到死都不知道子弹是从哪个方向飞过来的。 现在,唯一的bug就是,自己一个普通村民,怎么解释抓特务的动机? 总不能跟汪超说,超哥,我为了刷系统奖励,顺便想立个功吧? 还有一个问题,是直接开枪打死,还是留活口交给警察? 念头刚起,他脑中便灵光一闪。 汪超是我的金大腿,我抓特务的动机,那可就多了。 怕特务下山伤害我爹我娘我姐我未来媳妇,这个理由够不够光明正大? 汪超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说不定还得夸我觉悟高,是个好同志。 至于最后一个问题,更简单了。 先朝他们手脚开枪,让他们不能行动。 如果他们还敢掏家伙反抗,威胁到咱的小命,那对不起了,送他们去见阎王爷,也算是为民除害。 不过,冲锋枪还是不能用,不好解释来历。 供销社买猎枪和于大爷做的子弹,才是最佳选择。 想通了所有关节,赵志刚只觉得浑身舒畅,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人已经窜进了白山深处。 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盆冷水。 他仗着体能,在山里找了大半个晚上,直到凌晨四点,还是一无所获。 “妈的,难道是特务怕暴露,找个山洞躲起来了?” “躲得过初一,能躲过十五吗?这是想跟咱们打持久战呢。” 赵志刚无奈,只能先下山。 必须赶在老娘起床前溜回屋里,不然又是一顿盘问。 半小时后,赵志刚穿上隐身斗篷,翻墙进了自己屋里,倒头就睡。 好消息,自己攒多了30秒时间。 坏消息,没有找到特务。 这一觉,直睡到早上八点。 窗外太阳已经升起,周桂花中气十足的嗓门喊他起床。 “宝弟,还不起床?今天早上吃饺子,再赖着就没你的份了。” “娘,这就起。”赵志刚在被窝里伸了一个懒腰。 自从身体被系统强化后,他简直就是个永动机。 昨晚折腾到凌晨四点半才睡,到现在不过睡了三个半小时。 一睁眼,就已经满血复活,精神抖擞。 打水洗漱完毕,周桂花的饺子也端上了炕桌。 周桂花一边给他夹饺子,一边叹气:“这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咋又不太平了。” “听说民兵队在村口巡逻了一宿,也不知道是啥时候才能把那些坏分子给抓住。” 赵志刚咬了一口热腾腾的羊肉饺子,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安慰道:“娘,您就放心吧,相信政府和咱们的子弟兵,肯定很快就能解决。” 第160章、小银子的运气 赵有才沉声道:“以前咱们躲小鬼子,就是往山里跑。躲进深山老林里,又能逮到猎物,十天半个月不出来,一点问题没有。” 他看向赵志刚:“宝弟,待会吃完饭,你去找铁柱叔,让他把你编进民兵队里一起巡逻。” “这事不是闹着玩的,特务真要是摸下山,咱们全村人都得遭殃。” 三姐赵金玲也满脸担忧地附和:“对,宝弟,你可得小心点。把猎枪背上,子弹多带点。” 周桂花虽然担心儿子的安全,但也明白老头子说得对,只有把坏人给揪出来,大家才能安心过日子。 “你爹和你三姐说得对,吃了早饭,赶紧去。” 赵志刚吃完饭,下意识地朝窗外瞥了一眼,天色阴沉,很快又要开始下雪了。 小金子和小银子还没回来。 他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这两个小家伙,不会是碰上硬茬子,遇到危险了吧? 与此同时,白山深处,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松树上,小银子将自己的身躯紧紧贴在树干上,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它绿豆大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惊恐与骇然,死死地盯着树下的人影。 男人背着一根黑黢黢的“烧火棍”,正蹲在雪地里,摆弄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铁盒子。 随着他手指的动作,那盒子里竟发出一阵清脆而有节奏的“哒哒”声。 小银子浑身的羽毛都炸了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完犊子了! 自己这运气,不会这么背吧? 出门没看黄历,一头就撞上了主人说的那种,手里有连续喷火的烧火棍的顶级坏蛋? 它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翅膀上抖落一丁点雪花,就会被下面的男人发现。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终于站起身,小心地将铁盒子收进一个布包,转身走进了不远处一个被灌木丛遮掩的山洞里。 小银子又在树上等了足足五分钟,确认下面那个男人不会突然杀个回马枪,这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小脑袋。 它飞快地将周围的地形,比如那块像卧牛的巨石,那条冰封的小溪,还有几棵奇形怪状的枯树,全都牢牢记在脑子里。 做完这一切,它才打开翅膀,悄无声息地朝着杏花村的方向疾飞而去。 赵志刚心里记挂着事,跨出院门,脚步刚迈上雪地,一道影子从旁边窜了出来。 小金子在雪地上来了个漂亮的甩尾,四只小短腿刨出一溜雪沫,精准地停在他脚边。 它仰着小脑袋,语气有些低落。 “我在山里转悠了大半圈,连个鬼影子都没看着。” “不过您放心,我已经跟松鼠姐姐、几位紫貂大兄弟还有猫头鹰大爷都打了招呼,它们答应帮忙,一有发现,就立刻飞到村里通知我。” 赵志剛蹲下身,看着它冻得通红的小鼻子,十分好笑。 他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两个热乎乎的肉包子,递了过去。 “干得不错,赏你的。” “我现在去村口巡逻,等小银子回来了,让它直接去那儿找我。” 小金子的两只前爪抱住包子,幸福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张嘴就是一大口。 “知道啦,主人!” 它含糊不清地应着,满嘴流油:“唔,还是肉包子好吃,又香又管饱,比松果强多啦。” 赵志刚失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耽搁,大步流星地离开。 他没直接去村委会,而是先拐到王勇和李国庆家,把两人从热炕头上薅了起来,让他们也扛上家伙。 三人结伴来到村委会大院时,民兵队长林红军正唾沫横飞地安排着今天的巡逻任务。 村支书李铁柱和村长胡光明一人叼着一根旱烟,在旁边镇场子。 “进出村的路口,还有后山那条小路,都得给老子盯死了。” “发现不认识的可疑人员,先喊话,不听话的,直接给老子开枪警告。”林红军嗓门洪亮,吼声在院子里回荡。 “咱们附近这几个村,小河村、向阳村、高家屯的,大家应该都能认得一个脸熟。但凡是生面孔,都给老子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院里的民兵们早就被动员得热血沸腾,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特务现在就从山里蹦出来。 林红军见状,满意地点点头,一挥手:“行了,去换班。” 他一转头,正好看见扛着猎枪的赵志刚三人,顿时眼睛一亮,招了招手。 “刚子,你们哥仨这是唱哪出?” 赵志刚指着背后的猎枪:“红军叔,这么大的事,我们哥仨哪能在家坐着?” “我和国庆、勇子商量好了,也来出份力。多一个人,就多一杆枪不是?” 他继续解释:“而且我们年轻人手脚利索,可以在路口挖陷阱,或者爬到树上放哨,当暗哨使。红军叔,您看咋样?” 多三个生力军,还是三个腿脚利索,眼睛好使的年轻小子,林红军求之不得。 “那敢情好,你们年轻人脑子活,有啥好招都给我使出来。” 一旁的李铁柱指着旁边的仓库:“斧头、锯子、铁锹、锄头,家伙事儿都在里头。你们哥仨需要啥,尽管拿。” 胡光明也笑呵呵地补充道:“这回要是真有特务不开眼,被咱们杏花村给拿下了,那又是大功一件。到时候镇上县里,锦旗荣誉,肯定少不了!” 说到这,他又板起脸,认真叮嘱:“不过丑话说前头,那可是特务,不是山里的棒槌。” “你们三个小子眼睛都放亮点,真有危险别脑子一热就往上冲,听见没?” 三人点头,转身进了仓库。 李国庆一边抄起铁锹,一边美滋滋地幻想:“刚子,你别说,我长这么大,还没戴过大红花呢。” “真希望山里那俩狗特务赶紧下山,最好就冲咱们杏花村来。到时候,咱们一人一枪,给他来个三面夹击,保准叫他有来无回。” 话音未落,屁股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赵志刚一脚。 赵志刚没好气地骂道:“美得你。” “人家能叫特务,那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手里说不定有连发的冲锋枪,甚至还有手雷。就你这小身板,还三面夹击?我劝你还是求求山神爷,保佑他们千万别来咱们杏花村。” 李国庆被踹得一个趔趄,摸着屁股一想,好像是这个理。 能戴上大红花虽然风光,可跟小命比起来,还是小命更重要。 王勇已经默默地找齐了铁丝、锤子和斧头,抬头对李国庆说:“刚子说得对,不能掉以轻心。特务不是山上的野猪,不是咱们想抓就能抓的。” 第161章、唐志强心中的仙女 拿好工具,三人来到村口,甩开膀子开始挖沟、拉铁丝、布置陷阱。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汪超带着两名同事,用狗拉爬犁,将那具被唐志强击毙的特务尸体,运回了派出所。 县里派来的法医早已等候多时,尸体直接被抬进了临时征用的停尸房进行尸检。 所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汪超顶着两个黑眼圈,向鲁为军汇报:“所长,小赵同志的姐姐赵霞,还在卫生院照顾唐志强。” “为了确保她的安全,我想亲自带人送她回杏花村,然后顺便再进山侦查一下情况,请领导指示。” 鲁为军抽烟的手猛地一顿,烟灰簌簌落下。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汪超,省厅刚来的消息。边防部队今天已经抽调了五百名精锐进入白山,一张天罗地网已经撒下去了。” “有他们在,找到那两个特务只是时间问题。” 他将烟头摁进烟灰缸:“咱们镇上的警力本来就捉襟见肘,你的任务,是保护好镇上这几千口百姓的安全。” “你一个人,把赵霞同志安全送回杏花村,然后立刻归队,继续巡逻!” “是,所长。” 汪超心里虽有些不甘,但也明白这是最稳妥的安排。 来到镇卫生院时,唐志强正靠在炕头吃早饭。 依旧是小米粥和肉包子,他的精神头看起来比昨天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三人打过招呼,看到他这副模样,汪超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赵霞麻利地给汪超倒了一缸子滚烫的热水,关心地问:“汪警察,你吃早饭了吗?” “锅里还有一碗粥和两个烧饼,要不要我帮你去热热?” 汪超摆摆手,接过搪瓷缸子暖着手:“在所里吃过了,昨天晚上,小唐同志没什么事吧?” 赵霞的脸上掠过一丝后怕:“医生开的药倒是吃了,可半夜还是烧起来了,人都开始说胡话。” “后来我就学我娘以前教的法子,用温水给他擦了好几遍身子,折腾到快天亮,烧才退下去。” 她看了一眼唐志强,补充道:“刚才医生来查房,说他底子好,抵抗力强,已经脱离危险了。接下来只要好好休养,很快就能痊愈。” 赵霞这话说得无比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可听在唐志强耳朵里,却不亚于平地惊雷。 昨天晚上,他烧得迷迷乎乎,好像做了一场梦。 梦里,自己看到了仙女,没成想是赵霞同志给他擦身子。 唐志强的脸,肉眼可见地腾起一层血色,从脖子根一路蔓延到耳廓,热得发烫。 幸好他常年在部队里风吹日晒,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掩盖了一些,赵霞没有注意。 汪超是干刑侦的,将唐志强的变化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吹了吹缸子里的水,喝了几口,暖意驱散了一些寒气,这才放下搪瓷缸子。 “赵霞同志,山上发现了特务的踪迹。我现在立刻送你回杏花村,记住,回了家没什么要紧事,千万不要出门。” “特务?” 赵霞心头猛地一跳,脑海里瞬间闪过宝弟留下纸条,丢下她回了村这件事。 原来昨天宝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着急回村是去帮忙。 她一把抓住汪超的胳膊,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汪警察,我们村里没出事吧?” 汪超连忙安抚她:“赵霞同志,你先别紧张。” “昨天我回所里,所长第一时间就给各村委会打了电话,你们村的民兵队肯定早就组织起来日夜巡逻了。”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特务的目标不一定是村子,他们更可能潜入镇上或者县里。” “总之,现在是特殊时期,大家提高警惕,准没错。” “上头已经调派了部队进山,撒下了天罗地网,我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听他这么一说,赵霞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转头对病床上的唐志强说:“唐同志,医生说你已经脱离危险了,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厨房里还有小米粥和几个烧饼,中午你让医生或者护士帮你热一下就行。” 唐志强从内兜里摸出一张大团结,连同几张粮票,一并递了过去,眼神诚恳:“赵霞同志,多谢你的照顾。” “等这件事了结,我就得归队,恐怕没机会亲自登门向你和你弟道谢。这十块钱你务必拿着,就当是我付给你的辛苦费。” 赵霞的脸瞬间就板了起来,跟拨浪鼓似的连连摆手,态度坚决:“这说的什么话,你和汪同志都是保家卫国的好同志,是人民的英雄。” “我一个老百姓,能帮上一点小忙,那是我的荣幸。这钱要是收了,我成啥人了。” 汪超见状,笑着上前打圆场:“小唐同志,大家相识一场,就是缘分。既然赵霞同志不肯收,你再坚持,可就太见外了。” “我先送赵霞同志回去,晚上我给你送饭过来,白天有啥事,你就吼两声叫医生。” 唐志强只好把钱收起来,他看着两人,沉声道:“快去快回,特务行踪不定,你们俩在路上务必注意安全。” 汪超和赵霞不再耽搁,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杏花村的方向走去。 寒风呼啸,村口老槐树的枝丫被吹得呜呜作响。 李国庆正像只猴子似的,站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远远看见一高一矮两个人影,其中一个还穿着警服,他立刻扯开嗓子,声如洪钟地大喊:“警察同志,赵霞,别往前走了,前头有陷阱。” 喊完,他又探头对下方的雪地里的两人说:“谭叔,白叔,是汪警察和刚子他四姐回来了。” “快,把梯子搬过去,让他们从梯子上走。” 赵霞被他这架势逗乐了,停下脚步,仰头看着树上的李国庆,笑骂道:“庆子,你小子出息了啊,这是学电影里的英雄好汉,在树上侦察敌情呢?” 她转头对汪超歉意地笑了笑:“汪同志,真是不好意思,还劳烦你大老远送我回来。天寒地冻的,要不去我家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再走?” 汪超笑着摆摆手:“不了,所里还有一堆事等着我。” “既然已经把你安全送到,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他上前两步,对从旁边小树林里钻出来的两个扛着猎枪的民兵问道:“大叔,这两天村里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两人齐刷刷地摇头,其中一人答道:“没有,村里安静得很,没见着生面孔。”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汪超放下心来,又抬头对树上的李国庆嘱咐道:“小伙子,放哨的时候注意安全。” 李国庆在树上挥了挥手,咧嘴一笑:“放心吧,警察同志,我机灵着呢。” 汪超最后对赵霞说:“让你弟也多加小心,我先回了。” 第162章、对儿子的母爱滤镜 两个民兵已经合力将一架长长的木梯放倒,刚好横跨在一条被积雪掩盖的深沟上。 其中一人解释道:“四丫头,这是刚子出的主意,挖了陷阱,拉了铁丝,就怕那些狗特务摸进来搞偷袭。咱们自己人进出,就走这梯子。” “多谢谭叔、白叔。” 赵霞道了声谢,小心翼翼地踩着梯子,安全通过。 待她走过,两位民兵动作飞快地将梯子收起,连人带梯子,又缩回了小树林里,隐蔽起来。 这也是赵志刚的建议,明哨变暗哨,防止特务在远处放冷枪。 下雪天也有好处,只要躲好,敌人也难以发现他们。 赵霞站稳后,问树上的李国庆:“庆子,就你一个人在这儿?刚子和勇子呢?” 李国庆指了指不同的方向:“勇子在村头那座拱桥上守着,刚子在后山那条小路下边。” “进村的几条道全都有人守着,二十四小时轮班,保证连只耗子都溜不进来。” “四姐,外面冷,你快回家吧,中午记得给刚子送点热乎饭过去。”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赵霞点点头,揣着满腹心事,快步往家里走去。 与此同时,后山。 赵志刚趴在一棵大树的横枝上,视线锁定着不远处那条蜿蜒的山路。忽然,他眼神一凝,一道小黑点正从远处的天际线急速飞来。 等到飞近了,他认出来是小银子。 赵志刚将两根手指放进嘴里,吹出一声清脆而独特的口哨。 空中的小银子像是听到了召唤,翅膀一振,调整方向,朝着声音来源俯冲而来。 很快,它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惊悸,稳稳地落在了赵志刚的肩膀上。小银子用脑袋蹭着赵志刚的脖子,嘀嘀咕咕和他咬起了耳朵。 “主人,主人,我这趟进山,差点就回不来了。” 赵志刚心中一凛,瞬间就猜到了七八分:“你碰到坏人了?” 小银子猛点头,声音都带着哭腔:“没错,有个坏蛋,手里拿着一个黑漆漆的四方盒子,在雪地里倒腾了半天,那盒子还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吓得我躲在树上,连翅膀都不敢抖一下,生怕发出声音被他发现。” “后来,他把盒子收起来,钻进了一个山洞里。我又在树上等了好久,把周围的地形全都记下来了,这才拼了命地飞回来报信!” 电台,山洞! 赵志刚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和他猜的一样,狗特务就躲在隐蔽的山洞里,难怪昨天晚上找不到人。 幸好,小银子走运,撞见了狗特务发电报。 他伸出手指,爱怜地摸了摸小银子受惊后炸起的羽毛,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抓出一把松子喂到它嘴边。 “小银子,你这次可是立下了大功劳。等抓住了那个坏蛋,你想要什么奖励,主人一定给你弄来。” “小金子比你先回来,正在家等你呢,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今天晚上,你带我去找那个山洞,咱们给他来个瓮中捉鳖,替你报仇雪恨!” 一听到报仇两个字,又想到主人那件厉害的隐身斗篷,小银子瞬间斗志昂扬,刚才的恐惧一扫而空。 “好,主人,你用你那根厉害的烧火棍狠狠地揍他,看他还敢不敢吓唬鸟爷。” 它扑腾了一下翅膀,兴奋地叫道:“主人,那我先回去了,你说的奖励,我得回去好好想想。” 目送小银子飞回了家,赵志刚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现在有隐身斗篷,被人发现不了,可以做很多事情。 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型:先用猎枪,远远地给狗特务的四肢来上一下,废掉他的行动能力,算是替唐志强和小银子讨点利息。 接着,冲上去把人打晕,再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最后,没收他身上的武器弹药,最后,把山洞里特务藏起来的杀伤性武器,连同那部电台,一股脑全收进系统空间。 这样一来,就算他中途醒了,一个手无寸铁的伤员,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没了枪和子弹的特务,就是被拔了牙、砍了爪子的老虎,还不是任由自己搓圆捏扁。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当夜幕降临,赵志刚从树上灵巧地跳下,和另外两个民兵打了一声招呼,回家吃饭。 晚上有硬仗要打,必须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干活。 饭桌上,赵霞冷不丁地抛出一个问题:“宝弟,你跟汪警察,什么时候混得那么熟了?” 这话一出口,老爹赵有才、老娘周桂花、三姐赵金玲,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到了赵志刚身上。 赵志刚正埋头吃着狍子肉,闻言头也不抬,含糊不清地说道:“可能是因为英雄惜英雄吧,或许他觉得我脑子好使,人又聪明,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那可不!” 周桂花立刻接过话茬,在她眼里,自家儿子就是天底下最棒的,谁都比不上。 她一边说,一边又给赵志刚碗里夹了一筷子狍子肉。 “你弟这样的好孩子,那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人家警察同志是公家人,眼光亮着呢。” 赵志刚扶额,亲娘看儿子,真是有母爱滤镜。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能理解了。 原主以前那么混账,老娘都能把他当成心肝宝贝,现在自己既能挣钱又孝顺,在她老人家眼里,自然是哪哪都好。 周桂花笑眯眯地看着儿子风卷残云,又叮嘱道:“大冷天得在外面站岗放哨,多吃点,吃完了早点回屋睡觉。” 晚上九点,村里十分安静,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睡了两个小时的赵志刚睁开双眼,复盘着接下来的计划。 吃过晚饭,他便借口累了,早早回房。 这两个小时的睡眠,足以让他恢复到巅峰状态。 他从炕上坐起,动作麻利地穿上棉衣棉裤,套上皮靴,安静地下了炕。 “小金子,你在家给我打掩护,听着点外面的动静。” “我得出去抓特务,小银子帮我带路,你在家休息。” 他压低声音对趴在窝里的小金子吩咐了两句。 小金子有些不开心:“主人,你不带我玩。” 赵志刚拍它脑袋一下:“这事很危险,没得商量,小银子也只是帮我带路。” 随即转身,一把将小银子捞起来,塞进了身后的背篓里,只露个小脑袋在外面。 他穿上隐身斗篷,轻手轻脚地开门,随即翻墙出了自家院子。 来到院外雪地里,赵志刚对小银子说:“走,小银子,主人带你去报仇。” 第163章、凡事都有第一次 赵志刚的身影在白山之中穿行,悄无声息,迅捷如风。 背篓里的小银子探出个小脑袋,时不时地看看外面,它就像一个精准的活导航,为赵志刚修正着方向。 赵志刚此行的目的很明确:先找到山洞,摸清虚实。 狗特务能从特警的围捕下逃脱,绝非等闲之辈。 即便自己手握时间静止和隐身斗篷这两张王炸,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他赵志刚这条小命金贵着呢。 空间里躺着几十箱金条,珠宝,只要安稳苟过这风起云涌的两年,等春风吹来,就是他一飞冲天的时候。 为了一时冲动把小命搭进去,自己就是天底下第一号的傻瓜。 经过系统强化的身体不知疲倦,短短一个小时,赵志刚便循着小银子的指引,摸到了隐蔽的山洞外。 他没有急于靠近,而是躲在外面,屏住呼吸,听着山洞里的声音。 一丝肉香,夹杂着烈酒的辛辣,顺着风飘进了他的鼻腔。 赵志刚心里呸了一下:这家伙心够大的,外面天罗地网,他倒好,躲在洞里吃着烧烤,喝着小酒,日子过得挺快活。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嗓音从洞里传了出来:“刘大虾,你他娘的胆子真大。” “不是说了风声紧,各自潜伏,互不联系吗?你跑来找我做什么?” 赵志刚心头一凛,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好家伙,幸亏自己够谨慎。 小银子白天只看见一个特务,听这话,现在里头有两个人。 他竖起耳朵继续听着。 另一个森冷的声音响起,正是刘大虾。 “李二麻子,少废话。昨天我宰了一个跟屁虫,直觉告诉我,这地方已经暴露了。” “白山是够大,可要是来几百号人地毯式地搜,咱们被揪出来只是时间问题。吃完这顿,必须马上撤。” “只要这次能躲过去,咱们就有机会继续潜伏下去。” 李二麻子沉默了片刻,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颓丧。 “你这该死的直觉,虽然老子很想骂你杞人忧天,但事到如今,不得不承认,你是对的。” 他灌了一口酒,声音里透着一股不甘。 “反攻回来,这既是委员长的梦想,也是咱们的梦想,就是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实现?” 山洞外的赵志刚差点没笑出声。 就凭你们这帮臭鱼烂虾,还做着反攻回来的春秋大梦呢? 再过几十年,东风一出,你们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刘大虾又喝了一口酒,似乎想压下心中的烦躁。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活下来,才有将来。” “吃完这顿,收拾东西,咱们还是分头走。要是被人家一锅端了,那才叫冤。” 李二麻子郁闷地一拳砸在地上。 “老子好不容易才把东西挖出来,当年小鬼子藏下的五挺机枪,三箱手雷,五箱手榴弹,还有那一整箱金条。” “就这么丢在这儿,真是可惜了。” 此言一出,洞中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他们肯冒着生命危险进白山,当然不只是为了理想,更重要的原因是,这两人的老爹,跟小鬼子干过仗,知道鬼子藏东西的地方。 山洞外的赵志刚则是双眼放光,还有这种好事,抓特务不仅能立功,更能发财。 一念至此,赵志刚原先抓活口的计划,瞬间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两个狗特务简直是上天派来旺自己的财神爷。 有金条不拿,那是二百五,对不起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富贵险中求,为了金条,必须要把这两个特务打死。 系统奖励的冲锋枪必须拿出来用,时间静止能力,今天也得用上。 时间静止15秒,管你是什么牛鬼蛇神,都得给老子去西天取经。 说干就干! 赵志刚挪动脚步,退到了五十米开外。 他虽有隐身斗篷,却不确定自己的脚步声,会不会被洞里的人捕捉到,特务可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安全第一。 找到一块大石头,赵志刚躲在后面,心念一动,一把造型冷酷的MP5冲锋枪出现在手里。 他熟练地压满弹匣,“咔哒”一声上膛。 随后,他将小银子从背篓里捧出,放在一棵白桦树上,用眼神示意它乖乖躲好,别出声。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披上隐身斗篷,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却没发出丝毫声响。 赵志刚一个箭步冲进洞中。 同时在心中默念:时间静止。 刹那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了,飘飞的雪花凝固在半空,山洞里,火堆上跳动的火苗,停止跳动,维持着烯燃烧的姿态。 火堆旁,李二麻子和刘大虾,一个举着酒瓶,一个拿着烤肉,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上一秒的警惕与贪婪。 山洞角落里,堆了好几个大箱子,应该是李二麻子找到的小鬼子留下来的好东西。 赵志刚举起冲锋枪,冰冷的枪口对准了两个活靶子。 第一次杀人,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但他立刻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他们是特务,是敌人! 这两人上了军事法庭,也是一颗花生米的事。 我这是提前执行判决,是为民除害,不是犯罪。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沉闷的枪声在静止的时空中响起,枪口喷吐着致命的火舌。 两个特务的身上瞬间炸开一团团血雾,身体剧烈地抽搐着,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们圆睁着双眼,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与不解。 一直到死,他们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白山的深夜,在这与世隔绝的山洞里,死亡会如此突兀地降临。 赵志刚以为15秒很短,可直到他确认两个特务已经彻底断气,再也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威胁时,时间才过去了13秒。 这一刻,他才感觉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时间静止,结束。” 呼—— 随着他心中默念,整个世界恢复了流动。 风雪继续呼啸,火苗重新跳跃,发出“噼啪”的声响。 赵志刚一个箭步冲到火堆旁,伸手探了探两人的脉搏,很好,完全没有。 死透了。 他在两人身上摸索了一遍,搜出了两把匕首,两把左轮手枪,几十发子弹,还有一沓厚厚的大团结。 他看了一眼,又将这些东西塞回了尸体身上。 “这些就留给你们当陪葬品,到了地下,可没人帮你们烧纸。” 第164章、见义勇为的判定标准 检查完特务的尸体,赵志刚快步走到山洞角落,撬开几个木箱。 几个大箱子里,装着五挺机枪和一些子弹,五箱码得整整齐齐的手榴弹,三箱手雷。 一个中等木箱里,打开全是金条,上面还刻着民国字样。 赵志刚意念一动,所有的军火和金条瞬间消失,全部收进了系统空间。 一箱金条,毕竟是以减少他一天生命为代价拿到的,赵志刚拿得心安理得。 至于重型武器先留着,说不定将来会有用到的时候。 地上的两个发报电台,赵志刚也收进了系统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走出山洞,化身为勤劳的小蜜蜂。 找了大量的枯枝败叶,砍了不少木材,全部拖回洞里。 又从系统空间取出铁锹,在地上挖了一个两米深的大坑,将两具尸体扔了进去。 最后,他将所有易燃物堆在尸体上,划了火柴将树叶和枯枝点燃。 大火熊熊燃起,将洞内的一切罪恶与秘密吞噬。 赵志刚没有停歇,转身又在附近的山上搬运起巨大的石块。 躲在树上的小银子,瞪着绿豆大的眼睛,全程目睹了主人这一系列动作,小小的鸟心里充满了震撼。 一个小时后,洞内的大火渐渐熄灭,只留下一地焦黑。 赵志刚也收集到了足够多的巨石。 他将这些石头一块块地搬进山洞,硬生生地把整个山洞给填满了。 洞口也被堵得严严实实,再加上外面的植物掩盖,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它。 就算有人找到了洞口,那又怎样,哪个人会闲得无聊,去搬石头呢。 看着自己的杰作,他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他之所以这么做,除了永绝后患,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 他想测试一下,自己这个见义勇为系统,对“义”的判定标准到底是什么。 自己打死的是穷凶极恶的特务,保护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这应该算是一种广义上的见义勇为吧?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一次特殊的“见义勇为”任务,清除潜伏威胁,保护人民生命安全,任务完成度评定:优秀!】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危险感知技能。宿主能够预知并敏锐地察觉到针对自身的潜在危险,从而及时规避。】 【叮!恭喜宿主,本次任务奖励积分500分,目前积分总额1280分。】 赵志刚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这一趟太值了。 虽然没有抓住特务后的大红花和荣誉,但系统奖励的这个“危险感知”技能,倒是不错。 有了它,自己的安全系数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遇到突发情况,能提前规避危险,这样就可以不必以生命为代价来时间静止。 他对这次的单人猎杀行动,满意到了极点。 解下隐身斗篷,赵志刚重新出现在雪地里。 小银子立刻从树后飞了出来,精准地落在他怀里。 “主人,咱们回家吧。” “好,回家。” 漫天风雪中,赵志刚将小银子放进背篓,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闪电。 路经一道山沟的时候,赵志刚把系统空间里的两个电台拿出来,扔进沟里,摔了个粉碎。 一个小时后,他悄无声息地翻进了自家院墙。 推开房门,脱衣,上炕,盖被子。 解决了潜伏的特务,这一觉,终于能安安稳稳地睡到天亮了。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在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时,赵志刚睁开了眼。他只觉得神清气爽,忙碌了半夜的疲惫,被几个小时的睡眠给全部驱散了。 他翻身下炕,刷牙洗脸,刚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就见周桂花端着面粉从房间里出来,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宝弟,醒啦?今天早上吃葱油饼,小米粥,娘再给你煮两个荷包蛋。” 说完,她又扭头冲在灶房里忙活的赵霞高声喊道:“四丫头,切点姜丝,多放点红糖。煮四个荷包蛋,你三姐和宝弟一人两个。” 偏心眼偏得理直气壮,毫不遮掩。 赵志刚哭笑不得,连忙道:“娘,多煮几个,大家一起吃,都辛苦。” 周桂花立马把眼一瞪,手里揉面的动作却没停:“你个傻小子懂啥,你在外面顶着风雪巡逻,那是玩命的活儿。你三姐肚子里揣着一个,你们俩吃点好的天经地义。” “我们三个不用干重活,有葱油饼和小米粥吃已经足够了。” 最近家里伙食好得跟过年似的,天天见油水,在周桂花眼里,赵志刚就是全家的顶梁柱,吃再多好东西都不过分。 灶房里,赵霞探出个脑袋,她冲赵志刚挤眉弄眼,笑道:“宝弟,听娘的,你最辛苦,吃两个鸡蛋是应该的,姐可不跟你抢。” “再说了,眼瞅着三姐快生了,家里的鸡蛋都得攒着给她坐月子呢。” 赵志刚心里一暖,不再争辩。 他走进灶房,熟练地坐在小马扎上,往灶膛里添着柴火,橘红色的火光映得他脸庞轮廓分明。 “娘,等这阵子风声过去,抓住特务后,我再去一趟县里。” 他一边拨弄着柴火,一边说着自己的计划:“我去黑市上看看,买几只鸡回来,再买些鸡蛋回来,一定要帮三姐把月子给坐好。” 十一月三十号,是他和郭美美约好的日子。 五百块订金已经砸下去了,赵志刚深信有钱能使鬼推磨,凭郭美美那股子机灵劲,找个愿意下套勾引何月娥的男人,不过是时间问题。 除了这事,他还惦记着秦春辉和徐莉那对狗男女。 前世,就是徐莉这个毒妇害死了三姐和小外甥。 上次自己潜入他们家,卷走了所有钱财宝贝,只能算是个小小的教训。这还远远不够,秦春辉只要还坐在割委会主任的位置上,就还能搜刮到不少钱财。 赵志刚想到了自己的隐身斗篷,一个绝妙的计划在心中成型——装神弄鬼,扮一回“黄大仙”,看不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 吃过早饭,赵志刚扛上猎枪,又精神抖擞地出门巡逻去了。 昨夜亲手送了两个特务归西,他今天的心情格外轻快,连带着看这漫天风雪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他相定,用不了多久,上头派来搜山的大部队就会发现自己故意扔在山沟里摔碎的电台。 找不到人,只找到残骸,他们多半会猜测特务已经完成任务,逃离了白山。 到那时,警报解除,自己和民兵们都不用再受这天寒地冻之苦,大家的生活就能重归平静。 第165章、八卦是人的天性 果不其然,两天后,村委会的大喇叭就响了。 鲁所长亲自打电话通知李铁柱,各村可以解除警戒状态了。 赵志刚装作好奇地凑到李铁柱跟前打听,李铁柱抽着旱烟,一脸的后怕和庆幸:“听鲁所长说,部队在山里头找到了两部摔烂的电台,现场还有打斗的痕迹,血刺呼啦的,雪地里还扔着几根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棒子。” “最近咱们这十里八村也没听说谁家丢了人,上头分析啊,肯定是那俩躲在山里的特务,倒血霉遇上了狼群或者熊瞎子。” “你想想,他们就俩人,手里的家伙再厉害,子弹打光了,还不是被畜生给撕了。” 赵志刚心里乐开了花。 他想起之前在山里遇到的那伙盗墓贼,估计是他们的同伙被当成了特务,这可真是一个美丽误会。 不过,结局是好的,警报解除,他正好可以安安心心地去县里实施自己的计划。 村委会大院外,闲下来的大爷大娘们聚在一起,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我说啥来着?人在做,天在看。那些狗特务,肯定是坏事做绝,被咱们白山的山神爷给收了!” 一个缺了两颗门牙的老大爷说得唾沫横飞。 “可不是嘛,咱们白山那是龙脉所在,护着一方水土呢。不知死活的特务,还敢躲在咱们这风水宝地里干坏事,不被野兽咬死才怪。” 李国庆听得津津有味,凑到赵志刚身边,压低声音问:“刚子,你说,真是山神爷显灵,出手收了那俩狗特务的命?” 赵志刚心里差点笑出声,脸上却一本正经,配合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那当然,你想想,特务是啥人?身手了得,手里的枪比咱们的猎枪厉害多了。” “他们还能被野兽啃得只剩下骨头渣子,不是山神爷显灵是啥?” 李国庆和王勇对视一眼,深以为然地重重点头。 李国庆想了一下:“咱们哥仨得去给山神爷磕几个头,感谢他老人家保佑咱们杏花村平平安安。” 他这一嗓子,周围的村民也纷纷附和:“对对对,国庆说得对。多亏了山神爷保佑,必须去拜拜。” 于是一群人说说笑笑,浩浩荡荡地来到村口,对着白山的方向,齐刷刷地跪下,结结实实地磕了几个响头。 回到赵志刚家,三人盘腿坐在热炕上,李国庆一边剥着山核桃,一边提议:“刚子,下个月初八,就是勇子他姐出嫁的日子。” “咱们再上山打一回猎,多弄点野味回来,好让勇子家的席面风光风光。” 一提到这事,三人立刻来了精神,开始热火朝天地讨论起席面上的菜色。 赵志刚掰着指头数:“主食就吃杂粮馒头。肉菜,就弄野猪肉炖粉条,再来个红烧狍子肉。去河里凿冰窟窿下网,捞些大鲤子上来,整个油炸鱼块。素菜有黄豆芽、大白菜,再配上香菇干、豆腐干,足够了。” 王勇点头:“刚子,我家里的野猪肉还够,咱们上山打两头狍子就成。捞鱼也简单,提前一天去河里凿几个冰窟窿,保管有收获。” 赵志刚拍板道:“成,就这么办。” “现在是特殊时期,婚礼从简,弄这些菜已经很丰盛了。” “勇子,你回去跟你爹说,咱村里乡亲们的礼金一概不收,就是请大家来吃顿饭,热闹热闹,这样谁也说不出闲话。” 王勇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即又亮了起来,重重地点头:“不收礼金好,就算收了,也全进了我后娘的腰包。” 他闷声道:“我姐的嫁妆,席面上的肉和鱼,都由我来准备。青菜全是我姐自己种的,压根没让他们操半点心。厨子我也请好了,两个人,干一天活,我给开工钱。” 赵志刚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等你将来盖了新房,娶了媳妇,有了自己的小家就好了。” “至于你爹和你后娘,你就当普通亲戚处,尽到儿子的本分,给他们一些粮食,油还有肉,其它的事别多掺和。” 说话间,赵志刚的目光瞥向窗外,只见鹅毛大雪又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他心里一动,想到了村里像于大爷这样家里没壮劳力的,屋顶年久失修,最怕这种连绵大雪。 往年,被大雪压塌屋顶砸伤甚至砸死人的事,可不是没有过。 他脸色一正,对李国庆和王勇说:“走,别坐着了,跟我去趟村委会,找你爹和胡叔说个事。” 李国庆刚把一颗核桃仁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刚子,我这屁股还没坐热呢。屋里多舒坦,去村委会干啥?” 赵志刚指着窗外漫天的大雪,沉声道:“这雪下得没完没了,我怕有些人家的屋顶扛不住。” “为了防止雪压塌房,闹出人命,我得去提醒他们,赶紧组织民兵和青壮年,挨家挨户检查房子。” “知青点的人不知道情况,他们不会上屋顶检查。” “还有于大爷、马大娘几户人家,家里只有老弱病残,也没有人手弄,咱们必须搭把手,让全村人平安过冬。” 李国庆和王勇一听,顿时觉得这事非同小可,也顾不上闲聊了,麻利地穿鞋下炕,跟着赵志刚直奔村委会。 听完赵志刚的来意,胡光明连连点头:“刚子说得太对了,你看我这脑子,光顾着特务的事,把这茬给忘了。” “知青点那几间屋子两年没修过了,要是雪再下大点,非出事不可。还有于大爷他们那几家的茅草房顶,也悬乎。” 胡光明和李铁柱都是雷厉风行的主,当即就去找了民兵队长林红军。 一声令下,全村的民兵和青壮年都被动员起来,扛着梯子、铁锹,开始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房屋安全大排查。 第一站就是知青点,自从秦向东被抓走后,知青点的气氛融洽了不少。 知青们听说村里人是来帮忙检查屋顶的,都站在外面瞧热闹,几个热心的男知青也表示,他们能帮忙。 陆雨薇看着人群里的赵志刚,百感交集。 听大伙议论,帮知青点检查屋顶的事是赵志刚提出来的。 陆雨薇甚至在想:是因为自己住在这里,所以赵志刚才会这么重视吗? 可转念一想,她又骂自己自作多情,除了让赵霞经常找她玩,赵志刚根本没有任何出格的做法。 第166章、青春该有的样子 就在陆雨薇怅然若失的时候,大家分工合作,几架木梯同时搭上,人影嘈杂,分别爬上了几间屋子的屋顶。 这一查,还真查出了大问题。 “我的娘,这边的房梁都压弯了。” “快看这儿,这块塌下去了老大一块,就一层茅草吊着呢。” 有三处屋顶,被厚厚的积雪压得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塌陷和变形,站在地上根本看不出来。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是没人发现,让知青们继续住在里面,保不准哪天半夜,整个屋顶就塌下来了。 这可是活生生的人命。 李铁柱和胡光明吓出了一身冷汗,两人看向赵志刚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要是知青在他们杏花村出了事,他们俩的职务保不住是小事,赔钱甚至进去接受改造都有可能。 于是,所有人分工合作,清理积雪,掀开旧瓦,用新和的泥巴混着茅草,再钉上木板,重新把屋顶翻新了一遍。 在村委会的组织和民兵的带动下,村民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干了整整三天,硬是把全村的危房都修葺一新。 为了表示感谢,胡光明特意请赵志刚、李国庆和王勇去他家吃饭。 赵志刚提了两瓶水果罐头,一包烟丝,还有一瓶周桂花自己酿的葡萄酒上了门。 胡光明的媳妇田小娟笑得脸上开了花,嘴上却埋怨道:“刚子,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啥东西?都是一个村的,整这些就生分了。” 赵志刚笑着把东西往她怀里塞:“婶儿,以前我可没少给胡叔添麻烦。这点东西不值钱,就是个心意,您快收下吧。” 推拉了两个来回,田小娟才乐呵呵地把东西收了。 晚上的饭菜很丰盛:野猪肉炖土豆,五个流油的咸鸭蛋切成两半摆在盘里,还有一大盆鱼头豆腐汤,一盘猪油渣炒大白菜,一碟辣椒炒笋干。 赵志刚端起酒碗,对胡光明说:“叔,勇子他姐下个月初八出嫁,我们哥仨商量好了,打算明天上山一趟,看能打点啥野味,给勇子家的席面添点硬菜。” 胡光明满口答应,他看向王勇:“勇子,你家的情况,叔知道。” “难为你这么替你姐着想,想让她风风光光地出嫁。这是大喜事,你们上山打的猎物,不用上交村里,留着自家用,村民们都能理解。” 赵志刚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王勇。 王勇立刻会意,端起面前的白酒,对着胡光明说:“叔,我敬您,感谢您和铁柱叔一直以来对我们的照顾。” 说完,他脖子一仰,一碗火辣的烧刀子,一饮而尽。 王勇又问:“叔,我想问一下,如果我将来结婚,想找村里批一块地建房,可以吗?” 王勇话音刚落,田小娟又端着一盘炸好的花生米进来。 她把装花生米的盘子往桌上放,随后笑呵呵地接茬:“哎哟,勇子这是瞧上哪家姑娘了。快跟婶儿说说,是哪家的闺女,让婶儿也跟着高兴高兴。” 胡光明喝了一口酒,斜睨了王勇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长辈的揶揄:“想盖房是好事,只要不占咱村的耕地,村里荒地你随便挑。” “说吧,小子,看上谁了,要不要叔和婶帮你参谋一下?” 王勇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抓着后脑勺,连连摆手。 “没有呢,叔,婶儿,你们别瞎猜。” “我就是想着我姐成亲了,将来我总归是要搬出去的,所以才问了您一句。” 赵志刚和李国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胡叔这就算是点头了,明天上山打猎,所以的猎物,他们能全部留下。 酒足饭饱后,三人告辞回家。 夜深人静,赵志刚躺在温热的土炕上,翻来覆去却没什么睡意。 他脑海里浮现出的,竟是前两天在知青点看到陆雨薇时的模样。 这个小妮子,一段日子不见,一双眼睛愈发明亮,哪怕只是扎两条麻花辫,都特别好看。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看自己的眼神里,少了畏惧和疏离,反而多了几分好奇,甚至还有一丝崇拜? 看来,自己在陆雨薇心里的印象分,应该是已经从负数刷成了正数。 他心里盘算着,等帮王勇把姐姐婚宴的野味搞定,就让四姐把陆雨薇约出来。 陆雨薇只能是自己媳妇,可不能因为没有及时表白,让别的臭小子捷足先登了。 十八岁的年纪,就该谈谈恋爱,拉拉小手,亲亲小嘴儿,这才是青春最该有的样子。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赵志刚、李国庆和王勇三人便已收拾妥当。 他们一人背着一杆猎枪,背篓里装着工具和干粮,身后还跟着两条精神抖擞的猎狗——小黑和小白,雄赳赳气昂昂地上了山。 冬日的白山,万籁俱寂,唯有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声。 三人经验老道,很快就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找到了狍子留下的新鲜蹄印。 “看这脚印,至少有五头!”王勇压低声音,眼神兴奋。 赵志刚打了个手势,三人立刻分头行动。 他们没急着追赶,而是利用附近的山沟、灌木丛和巨石,就地取材,开始布置陷阱。 削尖的竹子被巧妙地伪装在雪下,柔韧的麻绳和冰冷的铁丝编织了一道道陷阱。 这一忙活,就是整整一天。 赵志刚凭借着好眼力和枪法,一人就撂倒了三头肥硕的狍子。 李国庆和王勇也不甘示弱,每人打死一只狍子。 只要两头狍子,就能让王勇姐姐的席面摆得风风光光了。 余下的,三人每人一头分掉,过年的肉便不用发愁。 更让他们惊喜的是,之前布下的陷阱里,还有六只扑腾着翅膀的野鸡,和一头倒霉的黄羊。 夜幕降临,三人拖着满载而归的爬犁,来到了山里的猎人小屋。 小屋是石头和原木垒成的,虽然简陋,却能遮风挡雪。 动物的内脏,赵志刚没浪费,全拿去犒劳累了一天的猎狗。 小黑和小白在雪地上吃着内脏,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赵志刚手脚麻利地将黄羊后腿切下,用一根削尖的树杈穿好,架在了升起的篝火上。 火焰舔舐着新鲜的羊肉,不一会儿,油脂便被逼了出来,发出滋啦啦的声音,一滴滴滚烫地落在火堆里,激起一簇簇火星。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霸道的肉香。 第167章、白狼王求救 赵志刚不时转动着树杈,让羊腿受热均匀,同时慢慢撒盐。 待到外皮烤得焦黄,他又刷了一层从家里带来的蜂蜜在羊腿上。 蜂蜜遇热融化,给焦黄的羊腿镀上了一层亮晶晶的蜜色,香气顿时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火堆边,王勇煮的松针茶也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他将茶水倒进三个搪瓷缸子,给赵志刚和李国庆一人递了一杯。 “刚子,你这手艺,不去县里开馆子真是屈才了。” 李国庆一边吸溜着滚烫的松针茶,一边眼巴巴地盯着烤羊腿,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从火堆里刨出一个红薯,在衣服上蹭了蹭,也顾不上烫,剥开皮就咬了一大口。 “唔,好甜。”他含糊不清地赞叹着,又把剩下的红薯都扒拉出来,示意李国庆和王勇可以先吃红薯。 “刚子,这羊腿到底好了没?光吃红薯不解馋,得有肉才过瘾。” 赵志刚被他猴急的样子逗乐了,也从地上拿起一个红薯剥开外皮,吃了起来。 温热香甜的红薯下肚,驱散了不少寒意。 又过了一会,赵志刚用匕首割下一片羊腿肉,吹了吹,放进嘴里。 蜂蜜的甜中和了羊肉的膻,盐粒的咸激发了肉质的鲜。 外皮焦香酥脆,内里却嫩滑多汁,韧得恰到好处,香得能让人把舌头都吞下去。 他将羊腿从火上取下,用刀分成三大块,一人一块。 李国庆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幸福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满嘴的肉汁四溢:“过瘾,羊腿肉配松针茶,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赵志刚也感叹,这年头的野味就是带劲,纯天然无污染,再过几十年,想吃这么一口,可就难了。 赵志刚啃着羊腿,对两人说道:“等会吃完了,再去多砍些柴火回来,晚上睡觉警醒点,虽然有猎狗守着,但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吃饱喝足,三人又出去弄了一些干柴回来,将火堆烧得更旺。 把防水布往地上一铺,裹紧身上的棉袄,枕着手臂,借着火堆的暖意,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白山的晚上很安静,只有夜风吹过树林发出的沙沙之音,偶尔传来鸟的叫声。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的赵志刚心头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危机感让他瞬间惊醒。 他一睁眼,就感觉到了屋外有东西在窥探。 危险感知技能! 赵志刚心中一凛,悄无声息地抓起身边的猎枪,轻手轻脚地来到门边。透过木门的一丝缝隙,他看到了几双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眼睛,正从百米开外,朝着小屋快速靠近。 野狼! 他数了一下,一,二,三,四,五……一共五头狼。 猎人小屋是用石头和原木搭建的,坚固异常,除非是几头熊瞎子合力,否则一般的野兽根本奈何不了。 赵志刚不敢大意,如果主动开枪射杀,激怒了狼群,它们一定会报复。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他忽然听懂了其中一头母狼喉咙里发出的,焦急与悲伤的低嚎。 “山里发生了雪崩,我们的孩子还有同伴,被埋在下面了。” “屋里有火,如果能碰到上次的那个人。有他们的帮忙,或许咱们能把孩子和同伴救出来。” 发出声音的母狼通体雪白,在月光下仿佛披着一层银霜,身形矫健,眼神里透着一股高贵的气质。 没错,是高贵。 赵志刚从一头狼的身上,看到了这个词。 “嗷呜——” 其余几头狼也跟着嚎叫起来,但它们的意思,赵志刚却听不懂了。 他目光锁定在那头白狼身上,难道这是传说中的白狼王? 狼嚎声惊醒了李国庆和王勇,两人一骨碌爬起来,看到赵志刚持枪守在门边,立刻也抄起家伙冲了过来。 李国庆往门缝外一瞧,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压低声音道:“刚子,是五头狼,他们想干什么?” “要不要咱们先发制人,抓住主动权。“ “别动!”赵志刚摇头,目光沉凝,“它们停下了,没主动攻击,先看看它们想干什么。” 王勇也紧紧盯着屋外,果然,那五头狼在距离小屋二十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 就在这时,为首的白狼,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 它缓缓地跪了下来,两条前腿弯曲,伏在雪地里,仰头对着小屋,发出一声悠长而悲怆的哀鸣。 紧接着,它回头示意,另外四头狼也齐刷刷地跪下了。 李国庆和王勇面面相觑,满脸的问号,这狼成精了? 唯有赵志刚面色如常,因为他清晰地听到了那白狼王用兽语发出的声音。 “屋里的人类,我是白山狼王,恳请你们伸出援手,随我去救我们狼族的后代。” “只要你们愿意出手,我白狼王向山神爷起誓,从今往后,我们打到的猎物,可以分你们一半。” 赵志刚眉头紧锁。 他知道狼很聪明,但与狼合作,风险太大。 他不仅要对自己负责,更要保证两个兄弟的安全。 就在他权衡利弊之际,外面的白狼王似乎等得有些焦急,再次嚎叫一声,从嘴里吐出一个东西,奋力朝木门扔来。 “啪”的一声,东西砸在门上,反弹掉落在雪地里。 赵志刚定睛一看,火光映照下,那竟是一枚造型古朴的玉佩,温润通透,绝非凡品。 白狼王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这是我在一个山洞里找到的东西,于你们人类而言,应是宝物。若能救出我的族人,洞中之宝,尽数奉上!” 李国庆也看清了地上的玉佩,捅了捅赵志刚:“刚子,这狼是想跟咱们换东西?” 赵志刚神色凝重,沉声道:“我猜,它们是想请我们帮忙。你们听过白狼王的传说吗?咱们今天,怕是遇上了。” 王勇闻言,脸色一变,显然想起了什么:“我爷爷说过,白狼王是白山最有灵性的神兽,恩怨分明,从不主动伤人。” “若是遇到它求救,能帮则帮,必有厚报。” 他看向赵志刚,眼神里闪烁着一丝激动:“刚子,我爷爷说,这是山神的旨意。咱们要不要赌一把,跟上去瞧瞧?” 李国庆一听有宝物,胆子也大了起来:“你们俩都不怕,我李国庆还能怂了不成。” “咱们手里的枪可不是吃素的,要是它们敢耍什么花招,咱们再动手也不迟。” 既然两个兄弟都同意,他自然不会反对。 自己的系统空间里,冲锋枪,手雷之类的玩意很多,一群狼而已,他还不放在眼里。 赵志刚转身把背篓和工具拿上,打开手电筒,拉开木门,率先走了出去。 手电筒的光柱划破黑暗,照在白狼王的身上。 赵志刚对它说:“成交,前面带路。” 第168章、万物皆有灵性 白狼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它站起身,深深地看了赵志刚一眼,随即转身,朝密林深处奔去。 李国庆和王勇也带上随身工具和猎枪,跟在赵志刚身后出了门。 路过雪地时,赵志刚捡起地上的玉佩,看也没看就塞进了裤兜里。 赵志刚示意两人牵上猎狗,又反手将小屋的门关好。 三人两狗,紧跟着狼群的步伐,在齐膝深的雪地里一路小跑。 赵志刚刻意放慢了速度,以照顾他们和猎狗的体力,而前方的白狼王也极通人性,时不时会停下来,回头等等他们。 翻过了两座山,当他们来到另一处山脚时,眼前的景象一片狼藉。 整个山坳都被积雪和断木填满,显然,这里发生了雪崩。 在雪堆的边缘,四只野狼正在用爪子疯狂地刨着雪,它们的爪子早已血肉模糊,却浑然不觉。 白狼王跑到赵志刚身边,仰头看着他,开始解释。 “我们路过此地,突然遇到雪崩。我走在最前,侥幸逃脱,另有几名族人在外围狩猎,也躲过一劫。但我族其余的同伴,包括二十一头幼崽,全被埋在了这下面!” 它深深地看了赵志刚一眼,语气无比诚恳。 “我知道你能听懂兽语,上一次,我路过猎人小屋,曾听到你与一头黑熊交谈。” “现在,请你和你的朋友,与我们一同,挖开这片雪地,救出我的族人。此恩此情,我白狼一族,必会报答。” 说完,它不再多言,转身加入了刨雪的队伍,用两只爪子刨挖着厚厚的积雪。 李国庆被眼前这一幕感染,他吸了一口气,扭头对赵志刚说:“刚子,难怪村里老人都说白狼王有情有义,为了救自己的崽子和同伴,竟敢赌上性命来找咱们求救。” “这些畜生比某些人都仗义,既然撞上了,咱们就不能干看着,帮它们一把。” 王勇也重重地点头,眼神里满是赞同:“没错,咱们都带了家伙,用铁锹和铲子,总比它们那血肉模糊的爪子强。” 他说着,已经把背篓放下,举起手里的铁锹,一副随时准备开干的架势。 这两个兄弟都是热血肠,见不得这种事。 不过,赵志刚可没有冲昏头脑。 救助它们可以,但防范之心,绝不能没有。 他趁着两人不注意,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六枚黑乎乎的铁疙瘩,正是那三箱手雷里的其中几枚。 他一手三个,递给二人。 “拿着这个。” 他压低声音,神情严肃:“这是我之前在黑市上买来的好东西,咱们帮忙归帮忙,可也得留一手。” “万一,等会儿把狼都刨出来了,它们翻脸不认人,想把咱们也当成食物,咱就直接把这玩意儿扔出去。” 李国庆的嘴巴瞬间张成了O型,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三枚手雷,看了一眼。 “我的娘嘞,刚子,这玩意儿要是炸了,别说狼,熊瞎子也得给炸成肉饼。” 他咋舌不已,随手就把手雷塞进了棉袄的口袋里,还小心地拍了拍,生怕掉了。 王勇也是一脸震惊,但他没多问,只是默默地接过手雷,同样珍重地藏好。 他知道赵志刚身上有秘密,但兄弟之间,有些事不用问,信任就够了。 准备妥当,三人不再迟疑,各自抄起家伙,加入了刨雪的队伍。 铁锹和铲子往雪里猛挖,与野狼们爪子刨雪的“簌簌”声交织在一起,意外的竟然十分和谐。 赵志刚一边挥舞着铁锹,脑子飞速运转。 他想起了在网上刷到的雪崩自救科普视频。 他停下手里的活,冲着不远处的白狼王喊道:“白狼王,过来一下。” 白狼王闻声回头,眼眸里带着一丝询问。 赵志刚语速极快地说:“我知道你们狼族之间有特殊的联系方式,你立刻告诉下面的同伴,让它们千万别放弃。” “可以蜷缩身体,保存热量,但要时不时挪动一下,保持身体周围有空隙。” “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让头朝着有光亮或者感觉空气流通的方向,这样能获得更多氧气,撑得更久。” 白狼王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它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类懂这么多。 但情况紧急,它没有怀疑,停下刨雪的动作,绕着雪堆小跑起来,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嚎叫,声音穿透厚厚的积雪,直达地底。 有了他们三人的加入,救援效率大大提升。 成片的积雪被翻开,露出下面被压实的树木和石头。 赵志刚正准备再来一铲,脚边的猎狗小黑突然汪汪地叫了起来,前爪对着他脚下的雪地疯狂地刨着。 白狼王立刻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冲了过来。 赵志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它仔细听。 果然,一阵微弱,时断时续的“呜咽”声从雪层下面传了上来。 白狼王的眼睛瞬间亮了,它激动地朝赵志刚连连点头,喉咙里发出催促的低吼:“下面有我们族里的幼崽,快,就在下面。” 得到确认,赵志刚扔掉手里的铁锹,从旁边捡了根结实的木棍,小心翼翼地往下探,同时用手拨开积雪。 两分钟后,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温热而柔软的身体。 在白狼王的帮助下,赵志刚挖开雪层,看到了一只小狼崽正蜷缩成一团,冻得瑟瑟发抖。 白狼王发出一声喜悦的悲鸣,猛地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用嘴叼住小狼崽的后颈,将它从雪坑里拖了出来。 “嗷呜——!” 其余几只野狼看到同伴获救,齐齐仰天长嚎,那声音里充满了狂喜。但它们只是欢呼了片刻,便又立刻低下头,更加卖力地刨起雪来。 赵志刚见状,立刻对李国庆和王勇喊道:“国庆,你去旁边生一堆火。” “勇子,你砍几棵小树,弄些干爽的树枝和茅草,搭个简易的窝棚。” 他语速飞快地解释:“刚救出来的狼崽子在雪里埋久了,体温太低,要是不赶紧暖和过来,就算救出来也活不成。” 白狼王听懂了赵志刚的话,它充满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动容的举动——它缓缓地侧躺在雪地里,将那只冻僵的小狼崽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肚皮上,用自己温暖的身体为它驱散寒意。 赵志刚心中感叹:万物皆有灵性,古人诚不我欺。 很快,篝火升了起来,驱散了周遭的严寒。 一个用树枝和茅草搭建的简易地铺也好了。 赵志刚知道狼怕火,可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从雪里挖出来的狼肯定是昏迷的,它们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狼王,我朋友生起了火堆,要去火堆边待着,这样它们才能更快恢复过来。” 白狼王看了一眼篝火,下定了决心。 它把小狼崽叼到火堆边,让其躺在枯枝和茅草搭的地铺上取暖,然后转身,再次投入到了挖掘工作中。 第169章、人力推雪机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国庆和王勇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他们各自挖出了一头小狼。 赵志刚看着眼前这片巨大的雪崩区域,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们忙活了这么久,才清理出不到20个平方的面积,可听白狼王所说,被埋在下面的足足有三十多头狼。 照这个速度挖下去,天亮了也救不出几个,下面的狼早就冻死、憋死了。 必须想个更快的办法! 他机械地铲着雪,目光扫过地上被雪崩摧断的几根粗大圆木,一个绝妙的念头划过脑海。 自己如今力大无穷,如果能把这些圆木处理一下,拼接成一块长方形木板,像推土机一样,自己在这头猛推,让李国庆、王勇和那几头狼在另一头合力拉,岂不是一次就能刮开一大片雪?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赵志刚就觉得可行性极高。 他立刻找到正在给火堆添柴的李国庆,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李国庆听得连连点头:“行啊,刚子,这不就是个雪地里的大号刮板嘛。” “我这就去砍树,让勇子去找结实的树藤来。” “咱们把圆木从中间劈开,用树藤绑结实了,弄成竹筏那么大,绝对好使。” 说干就干,李国庆提起斧头,和王勇一起进了不远处的树林里。 猎狗小黑和小白知道主人在干正事,它们没有闲着,去打猎了。 没一会儿,各自叼着一只兔子跑了回来,把猎物放在赵志刚脚边,汪汪叫着,仿佛是在说:主人,你们先忙,我们负责准备食物。 赵志刚挖雪的动作停了下来,弯腰摸了摸小黑和小白毛茸茸的狗头,毫不吝啬地夸赞:“干得漂亮,去火堆边上歇会儿。” 小黑和小白听懂了,兴奋地甩着尾巴,颠儿颠儿地跑到火堆旁,惬意地烤起了火。 李国庆和王勇不愧是常年在山里干活的人,林子里的伐木声不绝于耳,没一会儿功夫,六棵杉树便轰然倒地。 两人分了三个来回,将六棵杉树从林子里拖了出来,在雪地上留下了六道深深的沟壑。 就在这当口,赵志刚手里的铁锹“当”的一声,似乎碰到了什么。 他心头一动,手上的力道瞬间变得轻柔,改用手刨。 很快,一头成年的公狼出现在他眼前。 这头公狼紧闭双眼,气息微弱,右后腿被一块石头压住,伤口血肉模糊,鲜血将周围的积雪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若不是赵志刚这一锹,它恐怕撑不了多久,就会在失温和失血中死去。 “还有个活的!” 赵志刚低喝一声,一把将公狼从雪坑里拖了出来,连拖带拽地弄到火堆边。 他撕下自己的衣服内衬,手脚麻利地为公狼包扎伤口。 做完这些,他把手伸进背篓里摸索了一下,再拿出来时,掌心已经多了几片切好的人参。 他捏开公狼的嘴,将人参片塞了进去,还冲着身边的白狼王说道:“白狼王,瞧见没?” “这可是我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百年人参,为了救你兄弟,我都拿出来了。你那个山洞里的好东西,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做好事必须留名,不然谁会感激你。 白狼王显然识货,它能嗅到那人参片中蕴含的磅礴生机。 它看了赵志刚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你是我们白狼一族的救命恩人,待所有同伴脱困,我必将履行承诺,倾囊相报。” 赵志刚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痞帅的笑容:“别叫恩人了,听着生分,叫我刚子哥就行。说真的,你是个合格的首领。” “刚子哥。”白狼王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那边,李国庆和王勇正挥舞着斧头,跟那几棵杉树较劲。 斧刃翻飞,木屑四溅,两人轮流上阵,先把树皮剥掉,再合力将圆木从中间劈成两半。 这活儿比伐木更耗费体力,不一会儿两人就累得满头大汗,动作也慢了下来。 赵志刚看在眼里,二话不说,走过去接过王勇手里的斧头:“歇会儿,我来。” 他如今的力气十分恐怖,斧头在他手里根本没有重要。 赵志刚手臂一个发力,斧头重重落下,“咔嚓”一声脆响,杉木应声而裂。 半小时后,一个长方形、酷似巨大木筏的“推雪板”便宣告完工。 横七竖八的树藤将所有劈开的木头牢牢地捆绑在一起,看上去很结实。 “起!”赵志刚低喝一声,单手抓住木筏边缘,硬生生将其拖拽起来,稳稳地立在了雪地中央。 他对李国庆和王勇喊道:“我在这头推,你们俩去那头拉。” “白狼王,你们也过来帮忙,在中间用脑袋顶。” “咱们把它当成推土机,从中间往两边犁,速度绝对比一铲子一铲子挖快得多!” 推土机是个什么玩意儿,白狼王听不懂,但它听懂了后半句——能更快地救出同伴。 它当即仰天发出一声狼嚎,八头还在埋头刨雪的野狼立刻停下动作,小跑了过来,眼中带着询问。 在白狼王的指挥下,八头狼齐刷刷地站在了木筏中间。 赵志刚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木板边缘:“听我口令,先把木板往雪里插深一点。” “对,就这样,三、二、一,走!” 一声令下,三人九狼,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随着木筏前进,硬生生在厚厚的雪层中犁开了一道宽阔的豁口。 积雪被翻向两侧,露出下面的积雪,带着一些断木头。 往前推进了三米,被翻开的雪堆里,两个蜷缩在一起的小小身影出现在大家眼前。 白狼王激动地叫了一声,和几头母狼冲了过去,用爪子飞快地刨开残雪,将两只冻得僵硬的小狼崽叼了出来。 还是老规矩,先用身体温暖,再迅速送到火堆边。 赵志刚这次直接从系统空间里摸出十来片人参,递给白狼王。 白狼王没有丝毫犹豫,往每只小狼崽嘴里各塞了一片。 看到地上的两只兔子,赵志刚又心生一计。 他拿起匕首,给兔子放了血,用几片宽大的树叶接着,将还热气腾腾的兔血端到那几只受伤的狼面前。 狼性嗜血,这玩意儿可比清水更能激发它们的生命力。 第170章、一起去京城吃佛跳墙 有了这次成功的经验,接下来的救援工作无比顺利。 巨大的“人力推雪机”在雪崩区域来回犁地,效率比之前快了几倍,不断有成年野狼和狼崽被从雪地里翻找出来,篝火旁的伤员区也越来越热闹。 天边露出鱼肚白,奋战了一夜,饶是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 赵志刚见李国庆和王勇的脸色都有些发白,嘴唇干裂,便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周桂花做好的风干狍子肉,还有他之前在供销社买的蛋糕。 “来,先垫垫肚子,人是铁饭是钢,别把自个儿累垮了。” 两人也不客气,接过食物狼吞虎咽起来。 三人就着水壶里的冷水,吃了一些肉干和蛋糕后,又继续开始干活。 小黑和小白自觉地跑进林子里,没多久又带回来一只野鸡。 一直忙到下午两点,最后一头被困的狼崽被救出时,白狼王走到赵志刚身边,低下它高贵的头颅,单膝跪地。 “刚子哥,族里所有的同伴,十六头成年狼,二十一头幼崽,全都救出来了,谢谢你们。” 赵志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的身体经过系统强化,别说一天一夜,就是再干两天也没问题。 但李国庆和王勇,早已疲惫不堪。 “国庆,勇子,收工了!” 听到这话,李国庆和王勇一屁股瘫坐在雪地上,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李国庆举起自己的手,苦笑道:“终于能歇着了,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瞧瞧我这手,戴着劳保手套,都他娘的磨出好几个血泡。” 赵志刚走过去,一手一个,将两人从雪地上拉了起来。 “地上凉,坐久了寒气入体。走,到那边空地去,咱们再生一堆火,把那两只兔子和野鸡给烤了,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一听到有烤肉吃,李国庆和王勇的眼睛里才重新焕发了光彩,互相搀扶着朝空地走去。 赵志刚让两人处理兔子和野鸡,剥皮啥的也要花时间。 他转身去林子里捡柴火。 白狼王安排四头母狼看护伤员,自己则带着另外四头公狼,默默地跟在了赵志刚身后。 白狼王看着赵志刚捡树枝,一边说道:“等你们休息好,吃了东西,我就带你们去山洞,里面的宝贝,可以全部带走。” 赵志刚笑道:“好啊,不过你也忙了这么久,神经一直绷着,先放松下来,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才是正事。” 白狼王露出了这两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有感激,有释然,也有一丝属于王者的骄傲。 “是啊,”它抖了抖银白的毛发,望向密林深处,“我要去打猎,这个时候补充体力才是关键。” 说完,白狼王冲身后的四头狼低吼一声,很快,它们的身影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赵志刚背着一大捆大柴回来时,雪地里已是另一番景象。 两只野兔被剥得干干净净,野鸡的毛和内脏也已处理妥当。 山野之间没有溪水,李国庆干脆抓起最上层的雪,在兔子光溜溜的肉身上来回猛搓,权当是清洗了。 赵志刚看得失笑,摇了摇头。 他抽出腰间的匕首,利落地切下半只兔子,扔给了眼巴巴等在旁边的小黑和小白。 两条猎狗欢快地呜咽一声,叼着战利品跑到一边大快朵颐去了。 剩下的肉,赵志刚均匀地抹上一层盐,用削尖的树杈从头到尾穿了过去。 篝火被点燃,火苗噼啪作响,三人各自寻了截圆木坐下,人手一根树杈。 慢慢转动着,让肉的每一寸肌理都能均匀地感受到火焰的热情。 隔着十来米的距离,野狼们,早就被肉香勾得魂不守舍。 可一想到是眼前的人类救了自己的同伴,它们又强忍住腹中的饥饿感。 喉咙里抑制不住地发出咕噜的吞咽声,只盼着首领能快点带着猎物回来。 一个小时后,白狼王的身影还未出现,赵志刚他们手里的烤肉却已到了火候。 外皮被烤得焦黄酥脆,油脂一滴滴落在火堆里,激起一簇簇带着肉香的火星。 “娘的,还是干完活吃东西才香。” 李国庆扯下一条兔子腿,也顾不上烫嘴,吹了两下就往嘴里塞。 他含糊不清地感叹:“这兔子肉,绝了。又香又嫩,嚼起来那叫一个带劲。可惜没带辣椒面儿,不然撒上一把,那才叫一个过瘾!” 赵志刚撕下一只鸡腿,咬了一大口,肉汁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他斜睨了李国庆一眼:“瞧你那点出息,咱们这也就是填饱肚子,跟以前那些地主老财吃的比,差远了。” “以后有机会,刚子哥带你们去京城,尝尝传说中的佛跳墙。” “刚子,啥是佛跳墙?” 王勇本着不懂就问的精神,好奇地凑了过来,手里的鸡翅膀都忘了啃。 赵志刚来了兴致,他用树杈拨了拨火堆,火光映得他眉眼愈发英气。他清了清嗓子,活像个说书先生:“这佛跳墙啊,用的料可就讲究了。鲍鱼、海参、鱼唇、蹄筋、花菇、瑶柱、鹌鹑蛋……” “林林总总二十多种山珍海味,加上陈年高汤和绍兴老酒,装进酒坛子里,用荷叶封口,文火慢慢煨上八个钟头。”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呆愣的表情,满意地笑道:“那滋味,各种食材的鲜美融在一起,汤浓味美,味中有味,香得能让庙里的和尚闻了都忍不住跳墙出来偷吃,所以才叫佛跳墙。” “我的乖乖……”李国庆的口水差点淌下来,手里的兔腿瞬间就不香了,“光听着就馋死个人,这些玩意儿,咱们这山里别说吃,见都没见过。” “刚子,咱们说好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京城尝尝这美味的佛跳墙。” 三人说笑间,密林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白狼王矫健的身影出现,身后还跟着四头公狼。 它们打猎回来了,每一头狼的嘴里,都叼着一只已经断了气的梅花鹿。 路过他们身边时,白狼王冲赵志刚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示意同伴将鹿扔在地上。 没有停留,它再次转身,带着四头狼离开。 赵志刚看着地上的五头鹿,心里暗自咋舌:好家伙,白狼王果然是捕猎的一把好手,看这架势,它们猎杀的动物,怕是远不止这些。 第171章、白狼王的报答 吃完了烤鸡和兔子,紧绷的神经一放松,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来。 李国庆和王勇都恢复了些体力,却也忍不住接连打起了呵欠。 赵志刚往火堆里添了两根木柴,让火烧得更旺了些:“困了就眯一会儿,我在这守着,没事。” 李国庆和王勇也不客气,两人背靠着背,裹紧了身上的棉袄,就着火堆的暖意,很快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过了一阵子,白狼王它们再度返回,这次,拖回来了几头傻狍子。 看着地上堆积的猎物,白狼王发出一声低沉的嚎叫,开始分配食物。饿极了的狼群瞬间沸腾,三三两两地散开,扑向鹿和狍子,大口撕咬着尚带余温的皮肉。 就在这时,几只从雪地里挖出来的公狼醒了过来。 它们先是茫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肉,随即,嗜血的目光便落在了火堆旁的赵志刚三人身上。 幽幽的绿光闪烁,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贪婪。 白狼王察觉到了这股杀气,猛地转过头,发出一声充满威严的警告低吼。 “不许伤害他们。” 它夹杂着咀嚼血肉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头狼的耳中。 “若是没有这三位人类的帮助,你们现在还被埋在雪堆里活活冻死。我们狼族,恩怨分明。我既然答应了人家,不可以伤害他们,就得一言九鼎。” “如果不遵守诺言,一定会被山神惩罚。 被训斥的公狼浑身一震,不甘地低下头。 它们看了看中间那片被“推雪板”犁得一片狼藉的雪地,终于还是放弃了猎杀眼前这三个人类的念头。 几头公狼的目光,赵志刚早就感觉到了,有了危险感知技能,他能准确地知道谁对自己有敌意。 刚才是他对白狼王的考验,如果白狼王不遵守承诺,赵志刚也不怕,系统空间里的手榴弹和手雷的威力,他正好想见识一下。 过了一会,赵志刚抬起手腕,指针已经指向了下午四点半。 他推了推身边的李国庆和王勇。 “国庆,勇子,快醒醒,” “咋了刚子?”李国庆睡眼惺忪地问。 赵志刚指了指地上狼藉的猎物尸骸,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这里没有任何遮挡,血腥味这么重,天一黑,肯定会引来别的大家伙。” “咱们得赶紧让白狼王带路,拿了咱们应得的报酬,回猎人小屋过夜。” 说完,他站起身,径直走向正在检查同伴伤势的白狼王。 “朋友,我们的任务完成了。趁着天还没黑,你带我们去找宝贝吧。然后咱们就此别过,两不相欠。” 白狼王对身边的两头母狼低声嘱咐了几句,而后快步来到赵志刚身边:“好,我带你们过去。” 三人一狼,再次在白山苍茫的林海雪原中穿行。 这一次,白狼王将他们带到了一道两座大山之间的山沟里。 在一处被杂草和灌木丛完全覆盖的山崖下,白狼王停下了脚步,它指了指一处灌木丛,开口道:“拨开这些杂草,后面是一个山洞。洞里有一道石门,从石门下去,是一个密室,昨天晚上给你的那块玉佩,我就是从密室里找到的。” 李国庆凑到赵志刚身边,压低了声音问:“刚子,白狼王带咱们来这儿干嘛?” 赵志刚指着里面:“里面有好东西。” 说完抡起铁锹,对着那片被灌木丛遮得严严实实的山壁就是一通猛干。枯枝败叶乱飞,很快,一个黑漆漆洞口,出现在三人面前。 王勇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攥紧了手里的猎枪:“刚子,咱们真的要进去?” 赵志刚“嗯”了一声,打开手电筒。 一道光柱射进山洞里面,只见洞顶上密密麻麻倒挂着无数黑影,正是进入了冬眠的蝙蝠。 那场面,看得人头皮发麻。 白狼王极通人性,它见两人面露惧色,主动上前一步,用那双碧绿的狼眼看了看赵志刚,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赵志刚听懂了,对两人道:“洞里没危险,它可以带路。” 他随即拍了拍脚边焦躁不安的小黑和小白,“你们俩,在洞口守着,不许乱跑。” 两条猎狗“汪汪”应了两声,乖乖地原地来回走动。 赵志刚打开猎枪的保险,右手握着手电筒,跟在白狼王身后,第二个钻进了山洞。 山洞约莫二十来个平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土腥味和蝙蝠粪便混合的臭味。 白狼王径直走到最里头的角落,抬起前爪,在石壁上摸索起来。 很快,它在一块不起眼的凸起石头上用力按了下去。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紧接着是轰隆隆的机括转动声,他们脚下的地面竟然裂开了一道缝,一个直径近两米的圆形地道入口赫然出现。 动静惊醒了洞顶的蝙蝠,一时间,“吱吱”乱叫声不绝于耳,上百只蝙蝠像是炸了锅似的,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乱窜。 “我的娘!” 李国庆挥舞着手臂,像赶苍蝇一样躲闪着扑面而来的蝙蝠。 连滚带爬地凑到赵志刚身边,声音都变了调:“刚子,这他娘的是个机关啊。肯定是以前那些占山为王的土匪,或是小鬼子藏宝贝的地方。” 赵志刚脸上也露出一抹笑意,光柱往下一探,只见一条由青石板铺就的台阶,蜿蜒着通向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用手电筒晃了晃,朗声道:“是骡子是马,下去遛遛就知道了。” 一股陈年的霉味混杂着阴冷的风从地道里倒灌上来,吹得人汗毛倒竖。 这一次,不等白狼王示意,赵志刚一马当先,直接踩着石阶走了下去。 地道两侧的石壁上,还能清晰地看到人工开凿的斧凿痕迹。 三人一路往下走了二十多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一间大约10平米、三米多高的石室出现在眼前。 石室中央,码放着五个大大小小的木箱子。 箱子通体漆黑,表面刷着一层厚厚的桐油。 桐油这玩意儿,防水防潮,最能防腐,看这箱子的成色,少说也得有几十年光景了。 李国庆和王勇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两道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的铁钉,死死地钉在那几个箱子上。 “刚子,这些都是老祖宗用的箱子,咱们是不是要发达了?” 白狼王走到一个最小的箱子前,抬起爪子指了指,又回头看向赵志刚,告诉他:“昨晚给你的玉佩,就是从这里面拿的。” 第172章、吃肉自由的快乐 赵志刚摸了一下口袋里的玉佩,心头一热,不再犹豫,上前打开了木箱。 箱盖打开,露出颜色鲜亮的丝绸。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丝绸,刹那间,一抹温润的碧光混杂着珠光宝气,晃得三人眼都花了。 六只通体碧绿、水头十足的玉镯,两只雕工精美的白玉酒杯,一尊慈眉善目的观音玉坠,还有两枚分别是双鹤延年和弥勒佛造型的玉佩,正静静地躺在柔软的绸缎上。 俗话说黄金有价玉无价,赵志刚只扫了一眼,就知道这批玉器的成色,绝不比他从那伙盗墓贼手里缴获的差,甚至犹有过之。 相比他的镇定,李国庆和王勇激动不已。 “刚子,咱们这回真的发财了!”李国庆激动地直搓手,声音都哆嗦了。 “还打个屁的猎啊,把这些玩意儿随便一卖,咱哥仨下半辈子躺着吃喝都够了。” 赵志刚被他的样子逗乐了,笑着说:“瞧你那点德行,手镯六只,一人两只。玉佩三个,一人一个。那两个玉杯不好分,回头找机会去黑市卖了,换成钱,咱哥仨平分。” 李国庆喜欢观音玉坠,赵志刚拿了双鹤延年玉佩,弥勒佛造型的玉佩则是给了王勇。 他把东西分给两人,又特意叮嘱道:“丑话说在前头,财不露白。这些宝贝,你们俩找个稳妥的地方藏好了,千万别嘴上没把门地往外说。” “也别急着出手,这玩意儿越放越值钱,现在卖了,将来你们得后悔死。” 几十年后,这些东西随便一件都是上万块,甚至能值几十万,现在要是让这两个憨货几百块就卖了,那真是暴殄天物。 分完了玉器,三人又撬开了剩下几个箱子。 一个箱子里,是六坛封得严严实实的陈年老酒,封口的红纸虽已褪色,但“女儿红”三个字依旧清晰可辨。 另一个箱子里,放着六只纯金手镯,旁边还有一个小巧的锦盒,打开一看,里面竟是满满一盒金瓜子。 赵志刚倒出来数了数,一共有六十二粒。 最后一个箱子里,装的则是一捆捆用麻绳扎好的线装古书,也不知是什么典籍。 酒坛子和书本太重,不好带走。 三人商量了一下,只把金手镯和金瓜子给分了,一人两只金镯子,金瓜子也是每人20颗,多的卖掉换成钱。 要卖的两个玉杯和金瓜子全部在赵志刚手里,他只是去黑市转一下,装装样子。 到时把东西存进空间里,卖多少由他说了算,拿钱分给李国庆和王勇就行了。 因为现在卖金子,卖多少就亏多少! 这些金子和玉首饰是谁藏在这里的,又是怎么运进这深山老林的,三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提。 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山神爷和白狼王对他们仗义相助的赏赐,是天降横财,追究来历毫无意义。 李国庆抱着分到手的宝贝,咧着嘴傻笑了半天,最后感慨道:“刚子,老话没骗人。帮了白狼王,准能交上好运。” “咱们这回不白来,既打到了猎物,过冬能吃上肉,又弄了这么多金子和玉器,将来盖房子跟娶媳妇都不用愁了。” 赵志刚系统空间里从盗墓贼手里拿到的宝贝,一共有几十箱,全部价值连城。 今天的这点收获,在他眼里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不过这趟出生入死换来的财富,对李国庆和王勇来说,却不一样,这是能让他们一生富足的希望。 本来就想拉兄弟一把的赵志刚,看着二人兴奋的样,也同样真心高兴。 “行了,别傻乐了,口水都快流箱子里了。” 赵志刚一巴掌拍在李国庆后脑勺上:“天快黑了,赶紧收拾收拾,咱们打道回府。” 他指了指那几坛子女儿红:“这几坛子酒可是宝贝,记住这个地方,等开了春,路好走了,咱们再来当一回蚂蚁,把它们搬回家。” 李国庆和王勇手脚麻利地将分好的金玉用丝绸包好,轻轻放进背篓里, 生怕磕了碰了。 赵志刚则是直接放进了系统空间。 出了密室,赵志刚找到机关,“咔哒”一声轻响,随即又是“轰隆隆”的机括转动声,石板缓缓合拢,将密室再交次封存于无尽的黑暗之中。 洞外的冷风一吹,三人都打了个激灵。 听到里面的动静,守在洞口的小黑和小白早已按捺不住,“汪汪”地叫唤起来。 三人一狼钻出山洞,夜幕已然垂下,天上挂着满天繁星,非常漂亮。 赵志刚没再费心去遮掩洞口,哪怕有人好奇进了洞里,找到机关,里面也只有一箱酒和一箱书。 赵志刚转向白狼王,语气里带着几分洒脱:“狼王,送到这里就行了。咱们的交易两清,就此别过,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谁知白狼王绿油油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我护你们平安下山,而且,我要知道你家住哪儿。” “我白狼王曾对山神爷发的誓,说要分你一半猎物,就一定会做到。” 赵志刚顿时哭笑不得,这狼王也忒实诚了,简直是狼中君子,一根筋的典范。 “行吧,行吧,你随意。”他摆摆手,懒得再争。 王勇看到他和狼王的互作,好奇地说:“刚子,狼王想干啥,帮我们找到了宝贝还不走。它不会是看上咱们的宝贝,想半路打劫吧?” 赵志刚被他这清奇的脑回路逗乐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它要是想打劫,在洞里就能把咱们一锅端了。再说,狼又不会花钱,拿着这些宝贝也没用。” 他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它之前可是对着山神爷发了重誓的,说只要咱们救了它的族人,以后打猎分咱们一半。这狼啊,比人还认死理,怕山神爷怪罪呢。” 李国庆和王勇对视一眼,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敬畏。 这山神爷也太灵了,连白山狼王都得乖乖听话,以后上山可得常拜拜。 赵志刚看着两人那一脸山神爷厉害的表情,开玩笑说道:“所以啊,以后咱们可能就要实现吃肉自由了。” “要是狼族真天天给咱们送肉,吃不完的,上交村里还能抵工分,到时候咱们哥仨天天在家睡大觉,多美。” 这话砸得李国庆和王勇眼冒金星,连夜路都走得虎虎生风。 第173章、和白狼王的约定 三人没有片刻停歇,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急行,终于在午夜时分,回到了熟悉的猎人小屋。 推开门,一股木头和篝火灰烬的混合气息扑面而来。 地上,他们之前打到的五头狍子、一只黄羊和六只野鸡都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显然没有野兽光顾。 “我去,累死我了。” 李国庆把背篓和猎枪放好,直接瘫在了地上,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赵志刚踢了他一脚:“地上凉,赶紧起来。去弄点柴火,烧锅热水喝,暖暖身子。” 水壶早就空了,这一路渴了就抓把雪塞嘴里,要是再不喝点热的,赵志刚担心他和王勇会生病。 白狼王没有进屋,只是走到一处避风的雪坡旁边,蜷缩起身体,银白的毛发与雪地几乎融为一体。 冬季,狼会花更多时间睡觉,因为这样可以节省能量。 三人捡了柴回来,见状也都有默契地放轻了脚步,没去打扰它。 屋里,火堆重新升起,温暖的火焰驱散了严寒。 小黑和小白依偎在火堆旁,打着满足的小呼噜。 这一夜,三人都睡得格外踏实。 翌日,天刚蒙蒙亮,赵志刚便被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惊醒。 他猛地坐起,抓起猎枪,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拉开木门。 门前的雪地上,躺着三只野兔,一只松鼠,还有一只野鸡。 无一例外,都是咽喉处一个血洞,一击毙命,干净利落。 就在这时,林中出现一道银色,白狼王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嘴里还叼着一头小野猪。 “砰!”野猪被扔在赵志刚脚边,溅起一捧雪沫。 赵志刚笑起来,有了白狼王帮忙打猎,这效率杠杠的。 “刚子哥,”白狼王朝他点了点头,“这些是给你们的。” “你吃了没?”赵志刚问。 白狼王摇了摇头。 赵志刚指着地上的猎物:“那你还客气啥,随便挑。这头小野猪刚抓得,新鲜,你先垫垫肚子,我们弄点东西吃完就下山。” 白狼王眼里闪过一丝暖意,它也不推辞,叼起那头还在蹬腿的小野猪。或许是怕血腥的场面吓到恩人,它还体贴地跑到了几百米外的林子里,这才开始享用早餐。 赵志刚将两只兔子拎进屋,又提着野鸡和松鼠来到冰封的小溪边。小黑和小白闻着味儿就跟了过来,摇着尾巴,眼巴巴地等着开饭。 “哐哐”几下凿开冰层,赵志刚麻利地处理好野鸡和松鼠,将内脏扔给了两条馋狗。 回到木屋时,王勇和李国庆也醒了。 “刚子,哪来的野鸡和松鼠?”王勇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迷糊。 赵志刚指了指屋外:“白狼王送来的,野鸡和松鼠当早饭,外面还有三只兔子,咱们带回去分了。” 李国庆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感慨道:“这几天累是累了点,可伙食是真他娘的好。顿顿烤肉管饱,比在家里吃得还好。” 吃过一顿焦香四溢的烤肉早餐,三人将所有的猎物都捆上爬犁,浩浩荡荡地开始下山。 到了后山能望见村子炊烟的路口,赵志刚停下脚步,对白狼王说:“狼王,送到这儿就行了,前面就是我们杏花村。” 他顿了顿,开次开口:“冬天猎物少,你们也不容易。你想分猎物给我们,等开了春再送过来也不迟。” 开了春就得下地挣工分了,他虽有一身力气,可也不想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逼日子。 要是白狼王能定期送食物过来,不仅解决了家里的吃肉问题,多余的还能上交村里换工分,这买卖,简直完美。 白狼王歪着头想了想,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春暖花开的时候,我来找你。” 说完,它深深看了赵志刚一眼,随即转身,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三人继续往山下走,王勇忽然停了下来。 “刚子……”他放下拉着爬犁的绳子,从背篓里掏出用丝绸包着的首饰和金瓜子,“我的那份东西,还是你帮我保管吧。” “我家放东西的地方,就那么几个,万一被我后娘或是两个弟弟翻出来,那就是他们的东西,没有我和我姐的份。”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王勇觉得,这些贵重玩意,还是放在赵志刚家里最稳妥。 赵志刚没推辞,伸手接过,随手就塞进了自己的背篓里。 他的系统空间,可比任何保险柜都安全。 李国庆在旁边低头琢磨了一分钟,也把自己的东西递了过来。 “刚子,我跟爹娘还有几个哥哥嫂子住一起。人多了,是非就多。我也担心这些东西被人发现,到时如果嫂子认为是爹娘给我的,那就麻烦了。” 他叹了口气,“跟勇子一样,等以后结了婚,分了家,我再找你要。” 赵志刚把东西接了过来,开起了玩笑:“嘿,你们俩就不怕我见财起意,给你们私吞了?” 两人顿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咱可是光屁股长大的交情,你要是那种人,我王勇名字倒过来写!” “就是,刚子你要是想吞,我们的那份送给你也没啥。”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赵志刚心里熨帖极了。 他哈哈一笑,把东西往背篓里一放:“你们俩倒是会当甩手掌柜,这要是放银行,还得收你们保管费呢。” 李国庆立刻梗着脖子,嗓门都大了起来:“咱们谁跟谁啊,这保管费,刚子哥,你好意思要?” “哈哈哈!” 三人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这是独属于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打打闹闹间,杏花村已经到了。 王勇姐姐的席面只要两头狍子,剩下的三头,哥仨一人一头分了。 再加上白狼王送的兔子和之前陷阱里的收获,赵志刚的爬犁上,放了一头狍子、两只野鸡外加一只兔子。 推开自家院门,正好撞见准备出门的赵霞。 “宝弟!”赵霞看到爬犁上的猎物,很是吃惊,“你们不是帮勇子打猎准备席面吗?怎么拖了这么多肉回来?” 赵志刚把东西拖进院子,开口说道:“四姐,有肉吃你还不高兴啊?席面的肉够了,这是咱们哥仨分的。今年猫冬,咱家的肉管够,天天换着花样吃。”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赵有才、周桂花,连带着三姐赵金玲都撩开门帘走了出来。 小金子和小银子更是兴奋地扑了上来,围着爬犁直打转,就差没举个横幅“欢迎英雄凯旋”了。 周桂花看着儿子风尘仆仆的样子,满眼都是心疼:“宝弟,累坏了吧?快进屋上炕暖暖。四丫头,来灶房帮我烧水!” “娘,我一个大男人,这点活算啥。”赵志刚笑着,顺势把爬犁交给了老爹,“咱们还是一起把这些猎物处理了。对了娘,这只兔子,晚上咱炖了吃。在山里天天吃烤的,我想吃您做的红烧兔肉。” 周桂花本就心疼儿子,这会儿更是连声答应:“成,就给你做红烧兔肉。再给你炖个野鸡蘑菇汤,好好补补。” “我就知道我娘最好了!”赵志刚顺势搂了周桂花一下,惹得周桂花笑骂着拍了他一记。 第174章、发烧的齐大爷 当天晚上,炕桌上的菜很是丰盛。 一锅红烧兔肉色泽红亮,香味扑鼻;另一锅野鸡汤用小火慢炖了两个小时,肉已炖得酥烂脱骨。 赵志刚盛了一大碗鸡汤,放到三姐赵金玲面前,汤里的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 “三姐,兔肉性凉,你少吃点。”他声音温和,“这野鸡汤大补,你多喝点,对身子好。” 赵金玲看着碗里的鸡腿,眼睛却看向了周桂花。 周桂花正埋头扒拉着饭,眼皮都没抬,没好气地开了腔:“瞅我干啥,你弟心疼你,让你吃点好的。你自个儿饿着是小事,把我大外孙饿着。” 话虽说得硬邦邦,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她心底的得意。 赵志刚笑了一下,从锅里夹起另一个鸡腿,放在了周桂花的碗里。 “娘,别光说我姐,您自个吃菜。您更辛苦,也要好好补补。” 周桂花这下是彻底绷不住了,脸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她故意把碗端起来,在两个闺女面前晃了晃,炫耀道:“瞧见没?瞧见没?还是宝弟知道心疼老娘。” “你们两个丫头片子,都是白养的。” 一句话逗得满屋子人都笑了起来,温馨的气氛驱散了严寒。 酒足饭饱之后,赵志刚摸着滚圆的肚皮,四仰八叉地靠在炕沿上,满足地长叹一声:“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山里的烤肉再香,也比不上娘您做的这口家常菜。”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话哄得周桂花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赵志刚趁热打铁,话锋一转:“娘,明儿个我打算去趟县里,给三姐买点鸡蛋,再拎几只下蛋的老母鸡回来养着。您瞅瞅,家里还缺点啥不?我一并给买回来。” 去县里是真的,买东西是借口,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明天是十一月三十,是他和郭美美约好见面的日子。 周桂花闻言,掰着指头盘算起来:“你上次买的小米和红糖都还够吃,家里这回又不缺肉了。” “这样,你明天给我捎二十斤富强粉回来,咱们一天吃玉米面,一天吃白面馒头。” “还得再买个新的暖水瓶,还有那种大红色的塑料桶,等你姐生了,洗尿片之类的,天天都得用。” 赵志刚想起,七零年代可没有后世那种方便的尿不湿。 婴儿垫着的是用棉布做成的尿片,一天下来洗个十几条都是常事。 他眉头微蹙,又想到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母乳。 万一三姐奶水不够,这年代市面上根本没有婴儿奶粉。要是母乳不够吃,人们把大米煮熟,用米汤来喂孩子。 可米汤到底没有母乳的营养好。 一个念头划过脑海,他想起了找自己买红景天的齐大爷。 齐大爷是老中医,找他开个催乳的方子,岂不是对症下药? 华夏几千年的中医传承可是很厉害的,母乳喂养既省钱又营养,对大人孩子都好。 他前世虽没当过爹,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各种育儿知识在短视频时代早就被动灌输了一脑子。 什么六个月添蛋黄,八个月吃米糊,再大点上肉末胡萝卜粥……这些先进的育儿经验,将来都能用在自家大外甥身上。 猫冬之后,村里去县城的马车就不再是天天发车了,谁家有急事,得自个儿去找赶车的于大爷商量。 翌日清晨,天刚破晓,赵志刚就赶着于大爷家的马车出了村。 这天寒地冻的,他没让于大爷跟着受罪,自个儿一个人反倒更方便。 虽然有系统空间,可不能在家人面前暴露,有了马车,啥东西都可以往里面装。 雪后的泥巴路又滑又难走,马车晃晃悠悠,直到上午十点,赵志刚才赶到县城。 他先去了一趟信用社,买了一个暖水瓶、大红塑料桶和五十斤富强粉。 把这些东西搬上车,赵志刚又买了七罐麦乳精和一大包糖果饼干,手里有钱就是好,冬天村里人串门的不多,正好每天每人一杯麦乳精。 买完东西,他凭着记忆,驾着马车七拐八绕,来到了齐大爷家所在的巷子口。 将马儿拴在院门口一棵光秃秃的柳树上,赵志刚上前,“邦邦邦”地敲响了木制院门。 一分钟,两分钟……院里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 他心里泛起了嘀咕,这大冷天的,老爷子难道出门给人瞧病去了?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隔壁的院门开了,一个头上包着蓝色头巾,约莫五十来岁的大娘探出半个身子。 赵志刚眼睛一亮,连忙上前,客气地问道:“大娘,跟您打听一下,齐大爷是出门了吗?” 大娘摇了摇头,嗓门颇大:“没瞅见啊。昨儿个老齐头还跟我家老张念叨,说今儿要杀一盘呢。” 她说着,也觉得奇怪,索性跟着赵志刚一起,来到齐大爷家院子外面,扯开嗓子,朝院里喊:“老齐,老齐!你家来客了,开门呐——!” 回音在空荡的巷子里打着转,院内依旧安静。 赵志刚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对大娘沉声道:“大娘,我担心齐大爷出事了。您往后退几步,我把门撞开看看。” “哎哟!”大娘吓了一跳,但想到老齐头一个人住,也赶紧依言退开了五六步。 赵志刚后退几步,一个短促的助跑,带着一股劲风,“砰”的一声,他的右脚,狠狠踹在了院门上。 门栓应声而断,两扇门板猛地向内敞开。 他和大娘一前一后冲进院子,大娘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地直奔东厢房门口,拍着门板大喊:“老齐,你咋样了?听见吱个声啊。” 只听“哐当”一声,屋里好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赵志刚不再犹豫,用尽全力撞向房门。 房门被硬生生撞开,借着外面照进的亮光,只见齐大爷直挺挺地躺在炕上,双眼紧闭,脸色烧得通红。 地上,一个搪瓷缸子滚到了墙角,显然刚才那声脆响就是它发出的。 赵志刚一个箭步冲到炕边,伸手推了推齐大爷,老人毫无反应。 大娘也从他身后窜了进来,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老齐,老齐你这是咋了?” 赵志刚伸手摸了摸齐大爷的额头,温度烫得吓人,简直能煎鸡蛋了。 “大娘,齐大爷这是发高烧,人都烧糊涂了!”他当机立断,“我的马车就在外面,劳驾您赶紧抱床被子铺车上,我给大爷穿衣服,马上送他去医院。” “哎!好!小同志,今儿可多亏了你,不然老齐一个人在家,真要出大事了。” 大娘应着,手脚麻利地打开屋里的木柜,从里面抱出一床大棉被,转身就往外跑。 第175章、解释权归本系统 赵志刚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地拿起炕边的棉衣棉裤,掀开被子就往齐大爷身上套。 给他穿好鞋子后,一俯身,直接将瘦小的老人背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冲出屋门。 马车上,大娘已经铺好了被子。 赵志刚小心翼翼地将齐大爷放在被子上,又用被子的另一半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大娘见状,又一头跑回屋里,很快拿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挎包出来,塞到赵志刚手里。 “小同志,这里面是老齐的证件,还有些钱和票。到了医院要交钱,你从这里面拿。” “你等我一下,我让我家老张跟你们一块儿去,路上有个照应。” 说完,她转身跑回自家院子,没一会儿,一个同样五十多岁,但身子骨看起来挺硬朗的老头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小同志,辛苦你了,咱们赶紧去县医院。” 张大爷冲他点了点头,二话不说,手脚并用地爬上马车,守在了齐大爷身边。 赵志刚一扬马鞭,低喝一声:“大爷,您坐稳了。” 马车启动,身后的张大爷开始絮絮叨叨地念叨起来:“我早就说你个老齐头,医者不自医。昨儿就让你吃点药,你非说自个儿身子骨硬朗,睡一觉就好。” “瞧瞧,这下睡得起不来了吧?以后我也不叫你老齐了,改叫你倔驴。” 马车很快到了医院门口,赵志刚麻利地跳下车,背起齐大爷就往里冲。 “大爷,劳烦你帮忙拴个马。” 张大爷应了一声,跳下马车,帮忙把马给拴好,这才进了医院大门。 护士看到赵志刚背着个人,赶紧推了个急救床过来,示意他把人放上去。 在医生护士的帮助下,齐大爷被迅速推进了抢救室。 赵志刚和张大爷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焦急地等待着。 半小时后,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 “病人家属在吗?” 张大爷连忙起身:“医生,我是他邻居,家属不在县里。” 医生点点头:“幸好送来得及时,我们检查了一下,别的症状没有,现在给他打的是退烧药水。” “病人有点营养不良,加上受了寒,得住院观察三天。“ “这几天饮食要清淡,喝点小米粥,吃点面条。等出院了,得弄点鸡汤鱼汤好好补补。” “哎,知道了,谢谢医生,谢谢医生!”张大爷连声道谢。 很快,护士将打着点滴的齐大爷推了出来,人还没醒。 两人跟着护士,将他安顿在了病房里。 赵志刚对张大爷说:“张大爷,我去办住院手续,您在这儿照看一会儿。” “哎,好。”张大爷点点头,又有些不放心地问,“小同志,你身上钱够吗?” 赵志刚扬了扬手里的帆布包:“大娘把齐大爷的钱和证件都给我了。” 他拉开拉链,从里面翻出一个户口本,还有一沓零零散散的钱票,数了数,有158块,住院吃饭肯定够了。 来到收费处,赵志刚递上户口本,交了30块钱的住院押金。 办完事回来,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十一点半了。 他问道:“张大爷,中午您想吃点啥?我去国营饭店买。” 张大爷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给老齐买点就行,我回家吃。” 赵志刚哪能不明白老人的心思,这是怕花钱。 他笑着劝道:“张大爷,您看齐大爷这会儿还睡着,也不知道啥时候醒。“ “他亲人又不在身边,要是醒过来一个熟人都没有,心里得多不得劲啊。” 赵志刚说的很诚恳:“大爷,我去买几碗小米粥,再带几个肉包子回来。您先垫吧垫吧,等齐大爷醒了,也能有口热的吃,您看成不?”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台阶,又显出体贴。 张大爷也不再推辞,从自己裤兜里掏出五块钱和几张粮票递给他:“那就麻烦你了,小同志。” 赵志刚没客气,接过钱票,转身出了医院。 在最近的国营食堂打了三碗小米粥,又要了六个刚出锅的大肉包子,这才折返回医院。 这年头,照顾病人的家属图省钱,大多会自己在走廊上支个小炉子做饭。 张大爷找人帮忙热一下粥和包子,不是难事。 赵志刚中午约了郭美美聊正事,不可能一直耗在这儿。 再说了,只要烧退了,有医生护士看着,齐大爷也出不了什么事。 回到病房,赵志刚把小米粥和肉包放在小桌上。 又把找零的钱和票给张大爷。 “张大爷,我约了人,得先走了。下次有空,我再去看望齐大爷。” “哎,好。”张大爷感激地问,“小同志,还没问你叫啥名呢。等老齐醒了,我跟他说,你可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那人,最不爱欠人情,回头肯定要当面谢你。” 赵志刚笑得爽朗:“我叫赵志刚,上次卖过红景天给齐大爷,您一提他就知道。” “今儿也是赶巧了,我姐快生了,我担心她将来奶水不够,来找齐大爷给开个催奶的方子。等我下回来县城,再去找他老人家开方子。” 张大爷听完,恍然大悟,随即抿着嘴笑了:“瞧瞧,这就叫好人有好报。老齐救了一辈子人,总算给自己积了福。” “行,小同志,话我一定带到,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赵志刚把齐大爷的帆布包放在床头柜上,又叮嘱道:“张大爷,那我走了,您老回去的路上慢点。”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医院。 走出医院大门,冬日的冷风扑面而来,赵志刚紧了紧衣领,跳上马车。 他甩了一下马鞭,马儿在雪地上踏出一条泥泞的路,朝着与郭美美约定的国营饭店驶去。 赵志刚拍了一下脑门,他和李国庆,王勇在山上救了野狼,说起来也算是见义勇为的举动,为什么到现在系统都没有出声。 正常来说,不是应该有奖励的吗? 他试探着用心神和系统沟通。 “系统,出来唠五毛钱的嗑?” 叮的一声,见义勇为系统上线。 【宿主,请问有什么事?】 “我们不是救了白狼王的同伴吗,那可是几十只狼,为什么到现在才里也没有奖励,这不对吧?” 【宿主,您和白狼王之间是交易行为。您付出了劳动,同时得到了白狼王的礼物,所以本系统不再给予奖励,奖励的最终解释权归本系统。】 听到这话,赵志刚扬了扬拳头。 明白了,这就是霸王条款,摆明了不想给奖励。 幸好,自己从白狼王手里薅到了一点羊毛,不然要被这小气的系统给整无语。 第176章、有软肋才好拿捏 此刻,国营饭店靠窗的位置,郭美美正支着下巴,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画着圈,一双媚眼频频望向门口。 “臭小子,不会是把老娘给忘了吧?” 她嘟囔着,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到了十二点半。 “再给你一刻钟,要是还不来,老娘吃了饭就走人。” 她没好气地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红烧鱼,仿佛那不是鱼,而是某个迟到的浑蛋。 夹起一块塞进嘴里,用力地嚼着,连带着把心里的火气也一并嚼碎了。 “姐姐,谁惹你生这么大气?生气可是会让女人变丑的。” 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熟悉声音自头顶响起,郭美美一抬头,正对上赵志刚那张带笑的俊脸。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桌边,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郭美美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嗔怪,比骂人还勾人。 “哼,坐吧。还以为你小子把我这茬给忘了,准备放我鸽子呢。” 赵志刚从善如流地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白瓷酒瓶,先给郭美美面前的小酒盅满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端起酒杯,脸上带着歉意:“姐姐,路上撞见点急事,耽搁了。这杯算我自罚,给您赔罪。” 话音未落,他仰头便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尽显爽利。 郭美美本就不是真生气,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拿乔,什么时候该见好就收。 她换上一副笑脸,用筷子给赵志刚夹了一块锅包肉:“行了,知道你忙。先吃菜,我怕你饿着,点了红烧鱼、锅包肉,还有一锅铁锅炖大鹅。” 话音刚落,服务员便端着一个铁锅走了过来,浓郁的肉香瞬间充满了赵志刚的口鼻。 赵志刚也不客气,夹起一块锅包肉塞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他边吃边问,直入正题:“姐姐,我让你办的事,有眉目了吗?那个能勾引何月娥的鱼饵,找到了?” 郭美美得意地扬了扬眉,红唇微翘:“你姐姐我亲自出马,还有办不成的事儿?” 她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一股馨香也随之飘了过来:“我找的这人叫萧亮,第一机械厂的技术员,二十三岁。” “长得浓眉大眼,周正得很。身世也干净,爹死得早,娘改嫁了,是奶奶一手带大的。可惜啊,老太太最近病得厉害,住院要一大笔钱。” “我找到他,开门见山,只要他愿意配合演这出戏,先付三百块订金,事成之后,尾款少不了。” “萧亮是个聪明人,为了让何月娥那样的女人对他死心塌地,光靠一张脸可不够。” 郭美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自个儿花了点钱,找了两个混混去抢何月娥的钱。然后嘛,自导自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胳膊还不小心被划伤了。” “你想想,一个有技术、有长相、还奋不顾身救了自己的男人,何月娥那样的女人,能不上钩?” 赵志刚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放下筷子:“这萧亮,心机不浅。姐姐,这种人用着顺手,可也容易反噬。” “你得想办法拿捏住他的把柄,不然等事成之后,他胃口大了,反过来拿这事威胁咱们,那可就成了引狼入室。” 他顿了顿,追问道:“你见他的时候,没在他面前提过我吧?” 郭美美一怔,她还真没想这么深。 郭美美没想到赵志刚年纪轻轻,心眼儿这么多,忍不住脱口而出:“弟弟,你也太过小心了吧?“ 赵志刚表情严肃,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小心驶得万年船。咱们俩有共同的敌人,是天然的盟友。” “可萧亮不同,他为的是财。人的贪欲是无底洞,一旦养大了他的野心,你又没有能制住他的东西,将来必成大患。” 一番话,说得郭美美拿筷子的手悬在了半空。 她细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后背不禁渗出一层薄汗。 “还是你考虑得周全。”她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起来,“要让他永远闭嘴,是得动点心思。” 她随即又补充道:“你放心,我见他的时候,也像今天这样化了妆,换了身打扮,他绝对认不出我,更没透露过你的半点信息。” 赵志刚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姐姐,你再找个信得过的人,去查查萧亮他奶奶住在哪家医院,得的是什么病,治好大概需要多少钱。” 对于有软肋的人,拿捏他最好的方式,就是抓住他的软肋。 调查萧亮,既是摸清他的底线,也是为将来彻底封住他的口,准备好相应的封口费。 赵志刚心里默默盘算着,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见义勇为”? 救了一个急需用钱的老人,顺便还替自家三姐报了仇,一举两得,完美。 说真的,拿出几千块钱给人治病,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 酒足饭饱,两人分头离开。 赵志刚没有急着回家,而是驾着马车,拐进了熟悉的黑市。 他先是转了一圈,打听了一下黄金的行情。 黄金的价钱,一克才卖十块钱。 想到自己穿越前,金价一路飙到八百多的疯狂,赵志刚不禁暗自咋舌,这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幸好,系统奖励了不少现金,加上卖人参、灵芝的钱,还有从革委会主任家抄出来的那两万块,他的资金充裕得很,压根用不着把空间里那些价值连城的宝贝拿出来贱卖。 天寒地冻,黑市里的人影也稀疏了不少。 赵志刚买了一百个鸡蛋,母鸡有5只,要不是人家急用钱,还不舍得拿出来卖。 看到有人卖棉被,赵志刚也买了一床。 三姐马上要生了,这年头可没尿不湿,棉布尿片湿了,娘俩睡一床被子可怎么熬? 多一床被子,哪怕是半夜孩子把炕尿湿了,再换一床就能马上再睡。 将所有东西都放好在马车上,赵志刚扬鞭起程,朝着杏花村的方向驶去。 车轮滚滚,枯燥的归途中,一道美妙的电子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一次“见义勇为”任务。将生病的老人及时送医,挽救其生命,任务完成度评定:优秀!】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灵泉井一口。此井中的水,普通人饮用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叮!恭喜宿主,本次任务奖励积分50分,目前积分总额1330分!】 第177章、医者不自医 赵志刚心中一喜,意念沉入系统空间,果不其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多出了一口青石水井。 他心念一动,一捧清洌的井水便出现在掌心。 赵志刚喝下井水,只觉得十分甘甜清润,顺着喉咙滑下,一股舒爽之气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连日来的疲惫都仿佛被洗涤一空。 “好东西。” 赵志刚眼睛发亮,以后家里烧水、做饭、熬汤,全都换成这灵泉井水。 让爹娘和姐姐们也好好改善一下体质,无病无灾,长命百岁,活到九十九。 想到这,赵志刚赶车的鞭子都扬得更有劲了,马车跑得飞快,没多久,便看到了杏花村的袅袅炊烟。 马车在自家院门口停下,赵志刚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赵霞立刻从屋里迎了出来。 姐弟俩来回三趟,把马车上的东西都搬进了院子。 周桂花乐呵呵地将五只母鸡抓进鸡圈关好,嘴里念叨着:“这下好了,家里一共九只母鸡,一只公鸡。一天少说也能捡五六个蛋,往后吃鸡蛋可不愁了。” 赵霞一句话就给周桂花的热情浇了盆冷水:“娘,你忘了?三姐坐月子,还得杀鸡炖汤补身子呢。” 赵志刚笑着打圆场:“娘,您别急啊。等开了春,您拿出二十个蛋来,多孵点小鸡。” “到时候,咱们家想吃鸡蛋就吃鸡蛋,想吃鸡肉就吃鸡肉。” 这话哄得周桂花又眉开眼笑起来,转身进了灶房,嘴里还小声嘀咕:“都说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我看呐,咱们家这几个,全是漏风的!” 赵志刚耳朵尖,听得一清二楚,他冲赵霞挤眉弄眼:“四姐,听见没,娘说你是漏风的小棉袄,伤不伤心?” 赵霞正摸着崭新的棉被,闻言也不生气,乐呵呵地说:“我有自知之明,在咱们家,只有你这个宝弟才是娘的心头肉,我们都得靠边站。” 灶房里的周桂花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也别怪我偏心,女儿养大了,早晚是人家的人。将来我和你爹老了,还不是得靠你弟养老送终。” 一句话,顶得赵霞哑口无言。 赵志刚没想到一句玩笑话,竟让老娘当了真。 他连忙打圆场:“娘,话可不能这么说。等我四姐考上大学,将来有了大出息,她肯定孝顺您和爹。还有三姐,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他冲两个姐姐使了个眼色,赵金玲和赵霞立刻会意,一左一右地进了灶房,搂住周桂花的胳膊。 “娘,您和爹养我们小,我们肯定养你们老!” “就是,您快去炕上歇着,今天的晚饭,我们姐俩包了。” 看着家里又恢复了其乐融融,赵志刚这才笑着摇摇头,牵着马,连车带马还给了于大爷,又塞了十斤杂合面给他作为报酬。 与此同时,县医院的病房里。 齐大爷靠坐在床头,小口喝着赵志刚买来的小米粥。 等他吃完一个肉包子,张大爷才慢悠悠地开了口:“老齐,不是我爱唠叨。咱们都是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了,你这倔驴脾气,真得改改了。” “昨儿个我就看你不对劲,让你自己抓副药吃,你偏不听,非说睡一觉就好。” “要不是赵志刚小同志有事找你,破门进去瞧了瞧。你这条老命,可就真睡过去了。” “你呀,真是医者不自医,度人不渡己。” 七年的邻居,知根知底,对于老伙计的话,齐大爷还是听得进去的。他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后怕和惭愧。 “行了行了,从我醒过来,你这嘴就没停过,我以后改,改还不行吗?”他摆摆手,催促道:“天快黑了,路不好走,你赶紧回去吧,别让大妹子在家担心。” 张大爷试探着提了一嘴:“要不要我打个电话通知你家两个小子,让他们抽个时间开车过来看看?” 齐大爷摇头:“他们在省城也忙,我不过是发个烧而已,不用通知他们。” “过一个月就是春节,到时他们都会回来。” 对于老伙计的性格,张大爷很了解,就是一个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主。 “行吧,刚才护士量了体温,已经退烧了,你好好睡一觉。” 张大爷看他精神头还可以,又拜托同病房的家属帮忙照看一下,这才走了出去。 到了病房门口,张大爷又回头说了一句:“明天我再过来陪你,早上给你带红糖荷包蛋。” 齐大爷眼圈泛红,朝他挥挥手:“知道了,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冬季天黑的快,没有娱乐活动的年代,大家吃完饭,洗脸泡脚后就上炕睡觉了。 赵志刚的屋里,煤油灯却还亮着。 灯下,赵志刚讲着救野狼的故事。 两只毛茸茸的小脑袋凑在一起,听得如痴如醉。 “雪崩的场面,你们是没看到,半个山头都埋了。” “白狼王急得眼珠子都红了,要不是你们主人我身怀绝技,它那几十号族人,就得全变成冻狼肉干……” 赵志刚绘声绘色地讲着白山之行的惊险,手里还不停地剥着松子,果仁堆在小金子和小银子面前。 小银子用爪子扒拉着松子仁,眼珠里闪过一丝回忆:“主人,也不知道熊大娘和毛毛咋样了。开春后,它们还能认出我们吗?” 赵志刚被它那小模样逗乐了,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引来一阵舒服的咕噜声。 “放心,它们只是冬眠,又不是得了失忆症,怎么会忘了咱们这两个大恩人。”他笑着说。 这时,一直安静听故事的小金子忽然来了精神,黑溜溜的眼珠子滴溜一转,透着兴奋:“主人,这大晚上的,咱们出去找点乐子呗?天天待在屋里,骨头都要长毛了!” 它这么一嚷嚷,小银子也来了兴趣。 它胆子小,白天不敢出门,生怕被哪个嘴馋的村民当成野味给一枪崩了。 可晚上不一样,黑灯瞎火的,还有主人这个靠山在,胆气顿时壮了三分。 它晃了晃毛茸茸的大尾巴,双眼放光地看着赵志刚:“主人,带我一个,我也要去!” “好,有你们两个小机灵鬼,今晚的戏才唱得响。” 赵志刚用毛巾擦干净手:“先睡会觉,养足精神,凌晨三点,我准时叫你们起床。” 说完,他吹灭了煤油灯,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凌晨三点,夜很深,人最困。 赵志刚睁开眼睛,他悄悄穿衣下炕,动作利落。 将背篓往身后一甩,一手一个,将还在睡梦中的小金子和小银子拎了起来。 “起床了,小家伙们,咱们出去找乐子。” 第178章、专业扮鬼团队 被弄醒的小金子和小银子打了个激灵,随即想起晚上的约定,兴奋地顺着他的胳膊爬进了背篓里,只露出两个小脑袋。 赵志刚从系统空间取出隐身斗篷披上,整个人瞬间与黑暗融为一体。他走到院墙下,双腿微屈,脚尖在墙上轻轻一点,便翻墙来到了外面。 出了院子,他不再压抑速度,双腿发力,在空无一人的村道上狂奔起来,速度之快,竟在身后带起了一道道残影。 路过一片碎石地,他停下来,弯腰捡起一把石子,随手扔进了系统空间。 背篓里的小金子看得满头雾水:“主人,这些破石头硌牙又不好吃,你捡它们干啥?” 赵志刚拍了拍它探出的小脑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山人自有妙用,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二十分钟后,秦春辉家到了。 赵志刚松翻进院子,随即又攀上了屋顶,将小金子和小银子从背篓里拎了出来。 接着,意念一动,那堆石子便出现在它们脚边。 “听好了,”他压低声音,给两个助手布置任务,“等会儿我会在下面点燃火把,你们就往院子里扔石子,动静不用太大,但要持续不断。” “一边扔,一边用你们最委屈的声音小声哭,记住,要哭出那种幽怨、凄惨的感觉,明白吗?” 小金子一听,两眼放光,恍然大悟:“我懂了,主人,你要扮鬼吓唬这家的坏蛋,对吧?” “这个我会,太好玩了,保证完成任务!” 小银子还是一脸懵懂,小金子凑过去用爪子比画着:“你别管那么多,跟着我就行,我哭你也哭,我扔你也扔,有样学样,简单。” 布置完任务,赵志刚一闪身,又消失在夜色中。 片刻后,他再次返回,左手多了一支浸了油的火把,右手则捏着一块不知从谁家晾衣绳上顺来的红布。 他清了清嗓子,夹着声音,发出一阵女人般如泣如诉的低哭,那哭声在寂静的夜里飘飘荡荡,像极了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与此同时,他划着火柴,点燃了火把。 “信号来了!”屋顶上,小金子精神一振,立刻开始行动。 “呜呜呜……啪嗒……” “呜呜……啪嗒……” 睡得正香的徐莉被外面的动静搅得心神不宁,她睁开眼,只见窗户纸上,一道火光正鬼魅般地来回晃动,耳边还萦绕着女人的哭声和石子落在地上的声音。 她吓得浑身汗毛倒竖,一把推醒身旁打着呼噜的丈夫。 “老秦,老秦快醒醒!” 秦春辉被摇醒,睡眼惺忪,不耐烦地吼道:“三更半夜的嚎丧呢,干啥?我明天还得上班……” 一阵凄厉的哭声伴随着石子敲击窗棂的“哒哒”声传来,让他瞬间清醒。 徐莉瑟瑟发抖:“老秦,你听外面的动静。有鬼火,还有女人在哭,房顶上还有东西……” 秦春辉侧耳一听,脸色也变了。 他仗着自己割委会主任的身份,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短暂的惊惧过后,便是滔天的怒火。 “老子就是专门抓牛鬼蛇神的,还会怕鬼!” 他坐起来,怒气冲冲地骂道:“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浑蛋,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披上棉袄,下地穿上鞋子,点燃了桌上的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下,他那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徐莉也哆哆嗦嗦地跟在后面,给自己打气:“对,肯定是有人恶作剧……” 秦春辉一手举着煤油灯,一手抄起门后的铁棍,猛地拉开房门。 “吱呀——” 门开的瞬间,一股阴风夹杂着雪沫子扑面倒灌,吹得煤油灯的火苗一阵狂跳。 两人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院子里,一个火把正凭空飘浮,快速移动,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 天上,石子还在“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而那若有若无的哭声,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时断时续,锥心刺骨。 秦春辉壮着胆子,色厉内荏地大吼一声:“谁在那装神弄鬼,有种给老子滚出来。” 话音刚落,火把“噗”的一声熄灭了,天上的石子停了,连那哭声也戛然而止。 整个院子,瞬间又恢复了死寂。 两人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看来真是个恶作剧的,被吼一嗓子就吓跑了。 秦春辉正准备关门,嘴里还骂骂咧咧:“妈的,等老子查出来是谁……” 突然,徐莉只觉得后颈一凉,一股阴风贴着头皮吹过,她下意识地一摸,一缕头发掉了下来。 紧接着,脸颊传来一阵刺痛,一道血痕瞬间浮现。 “啊——!” 她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就在她惊恐的尖叫声中,秦春辉只觉得膝盖窝一麻,被一根铁棍狠狠敲中,双腿一软,“噗通”一声,整个人面朝下扑倒在地。 “谁?”他惊怒交加地回头,却只看到一片空荡荡的黑暗。 徐莉捂着流血的脸,连滚带爬地后退。 就在这时,院中出现一道红色的身影,那身影快得像一道闪电,忽上忽下,根本看不清模样。 一道尖厉的嗓音响起,仿佛用指甲在刮擦玻璃。 “秦春辉,徐莉,你们夫妻二人,作恶多端,鱼肉乡里,山神爷命我前来,收了你们这对狗男女!” “桀桀桀……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希望你们,能承受得住!” 这番话徐莉彻底崩溃。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那道红影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神仙饶命,仙人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您有什么要求,只要我们能办到,一定照办!” 而秦春辉却从地上爬了起来,凶性被彻底激发。 他冲回屋里,抄起一把立在墙角的铁锹,对着院子疯狂挥舞,口中狂吼:“出来,给老子滚出来。我管你是人是鬼,今天非把你剁成八块!” 隐身状态的赵志刚冷眼看着他发疯,嘴角含笑。 当秦春辉挥舞着铁锹冲到他近前时,赵志刚飞起一脚,精准地踹在他的屁股上。 “嗷!” 秦春辉惨叫一声,以一个标准的狗吃屎姿势,再次扑倒在地,啃了一嘴的雪。 他爬起来再冲,赵志刚便再踹。 周而复始,秦春辉的铁锹连鬼影子都没碰到,自己反倒被踹得鼻青脸肿,浑身骨头都快散了架。 打了半天空气,自己反被打得半死,秦春辉心底的防线终于被恐惧击溃了。 他扔掉铁锹,也跟着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仙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您饶了我们吧!” 可惜,院子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呼啸的北风,如同鬼哭狼嚎。 第179章、听闻惊天秘密 许久,没了动静。 徐莉颤颤巍巍地爬起来,跑到院子中央,将瘫坐在雪地里的秦春辉扶进屋里。 两人惊魂未定地关好房门,用门栓死死顶住,再次点燃煤油灯。 哪怕重新躺回了被窝里,他们也不敢吹灯,只是睁大着双眼,盯着房顶,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那恐怖的画面。 窗外,身披隐身斗篷的赵志刚并未离开,他静静地站在窗下。 他知道,此刻,这两个人的心理防线最为薄弱,正是套取秘密的最佳时机。 果然,屋里传来了徐莉带着哭腔的颤抖声音:“老秦,咱们是不是真的做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山神爷派鬼来惩罚咱们了?” “这几年,你抄了多少人的家,把他们都扔到乡下牛棚里去。” “我听说,有两个从京城来的女教授,吃不了苦,又被人骂,她们上吊死了,会不会是她们回来报仇了?” 秦春辉咬着牙,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放屁,要怪就怪他们命不好。” “我也是奉命行事,省割委会一声令下,我敢不听吗?你以为我这个主任好当?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问:“昨天我拿回来的那五千块钱,你藏好了吗?” 徐莉吸了吸鼻子:“上次家里遭了贼,我长记性了。你拿回来的钱,我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塞进了咱床底下的酸菜坛子里了。” 秦春辉这才点点头:“嗯,这还差不多,就压在咱们身子底下,我看哪个贼有胆子进来偷!” 徐莉又问:“这次怎么分了这么多钱?上头又让你去整谁了?” 秦春辉沉默片刻,声音压得更低:“省里来了话,让我找几个信得过的人,一把火,烧了向阳村那三个牛棚。” “然后,把责任全推到县长冯远彪身上,告他玩忽职守,把他从位子上拉下来。” 徐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什么?烧牛棚?那里面住的可都是从京城下放来的大人物。随便哪个出了事,咱们都担待不起啊!” “你不是说,那个冯远彪背景很硬吗?他爹在京城的实力很强,手底下有不少人脉,没人敢动他……” 秦春辉捏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脆响:“现在咱们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省里的人许诺了,这件事办成,再给咱们两万块。” “别忘了,咱们在乡下老房子里,还藏着两箱金条。” “干完这一票,我就申请病退,咱们带着钱和金条,想办法偷渡去香江,下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这里的事以后跟咱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徐莉还是心有余悸:“可是山神爷都来警告咱们了,再这么错下去,我们真的能平安离开吗?” “哼!”秦春辉冷哼一声,“今天是我没准备,明天,我就去武装部调两个民兵过来,把院子给老子守住了。” “我再弄一杆猎枪回来,老子就不信了,她就是真有鬼,还能快得过枪子儿?” 说完,他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快天亮了,鬼也不敢出来了。睡吧,明天还有正事要办。” 窗外,赵志刚听到这番对话,双拳紧握。 他原以为只是贪财,却没想到,这人歹毒至此,为了钱财权势,竟敢策划如此丧心病狂的阴谋。 “烧牛棚,杀人灭口,嫁祸县长,真是一帮不把人命当回事的畜生。” “省割委会的那个大人物,是幕后黑手,他还跟京市的人联手。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现在时局不稳,自己一个没权没势的小虾米,可不能参和进去。” “这件事必须得让县长冯远彪知道,年纪轻轻能当上县长,想必背景厉害,肯定有办法保护好自己,也能护住牛棚里那些无辜的人。” 他示意小金子和小银子钻进背篓里,带着它们回去睡觉。 明天开始让小金子24小时盯着秦家,还得想办法搞清楚他们乡下的老房子在哪里。 藏起来的两箱金条,他要找出来,不能便宜这对狗男女。 想干完了这票,跑去香江过好日子,做梦。 冯家小院里。 咻的一声轻响,一颗裹着纸条的石子,打着旋儿越过高墙,落在了正准备出门的冯远彪脚边。 “谁?” 门外的警卫员小姜一个箭步冲了进来,眼神锁定石子飞来的方向。 随后他跑了出去,左右张望,没有发现有人经过,看到的只有巷口光秃秃的老槐树。 冯远彪已经弯腰捡起了那颗石子。 他不见半分慌乱,解开缠在上面的细麻绳,打开了纸条。 潦草却有力的字映入眼帘:先回单位请假,然后去县医院四楼天台。事关身家性命,不要带旁人。 警卫员小姜凑过来一看,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接过冯远彪递来的纸条,直接从兜里摸出火柴盒,划了一根火柴,手里的纸条转瞬便将化为一缕飞灰。 “县长,”小姜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凝重,“昨天我就发现巷子口多了两个生面孔,鬼鬼祟祟的,不像是好人。跟您提了一嘴,您还让我别声张。” 冯远彪面沉如水,点了点头。 他何尝不知,怕家里的老娘和妻子担心,才没有吱声,只让小姜暗中留意。 看来,京城那边某些人,终究是按捺不住,已经把爪子伸到这穷乡僻壤来了。 “阿忠,沈虎,这阵子你们要寸步不离地保护好老太太,我媳妇还有小宝的安全。” 两名警卫员,从角落里走了出来,郑重承诺:“县长,你放心去工作,家里就交给我们了。” 冯远彪大步出了院子,坐进吉普车里。 小姜发动汽车,车窗外的景象缓缓倒退,冯远彪的思绪却在飞速运转。今天扔纸条的这个人,究竟是敌是友? 怀着满腹心思,吉普车驶入了县政府大院。 冯远彪走进办公室,给自己泡了一杯茶,茶叶在滚水中翻腾,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他摊开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铃铃铃——” 桌上的电话机毫无征兆地响起,尖锐的铃声让他眼皮一跳。 他深吸一口气,熟练地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焦急的男声:“远彪,是我,大哥。” 冯远彪的心猛地一沉。 “天冷了,多穿点衣服。家里都好,就是念叨你,爸说今年就不要回京城过年了。” 这是他们父子三人之间的暗语。 不要回京城过年了意思就是,京城不太平,让他当心。 冯远彪捏着听筒的指节微微泛白,但他声音依旧平稳:“大哥,我知道了。替我转告爸爸,就说我在这边很好,让他老人家别担心。” 挂掉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大哥的电话,让他下定了决心。 直觉告诉他,早上扔石子的人,应该不是敌人。 否则,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地提醒自己? 直接设下陷阱,岂不更干脆? 第180章、我这是长线投资 半小时后,县医院四楼。 冯远彪推开了通往天台的铁门。 “吱嘎——” 一股寒风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只见覆着积雪的天台上,一道年轻的身影背对着他,正眺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空。 听到开门声,那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年轻张英俊的脸,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冯大哥,好久不见。” 冯远彪的瞳孔微微一缩,记忆的闸门瞬间打开。 “你是杏花村的赵志刚同志?”他有些惊讶,“你救了我儿子,我娘还带着我们去杏花村送过锦旗。” 赵志刚大步走了过来:“冯大哥记性真好。” 简单的寒暄过后,赵志刚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直接切入主题。 “冯大哥,你家门口,还有你上班的地方,都有耗子盯着。为了安全,我只能约你来这儿吹冷风。”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长话短说,割委会主任秦春辉,收了上头的指令,准备这几天一把火烧了向阳村的牛棚,把那些下放的同志,全都烧死在里面。” “然后,把这口黑锅扣在你头上,让你倒台。” 冯远彪的脸色瞬间铁青,仿佛凝结了一层寒霜。 他盯着赵志刚,锐利的目光像是要将他刺穿。 “小赵同志,这个消息你从何得知?” 在他眼里,赵志刚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青年,顶多是有些本事,怎么可能接触到如此核心的机密? 眼下是非常时期,他不能不谨慎。 赵志刚仿佛早就料到他有此一问,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 “冯大哥,俗话说得好,鼠有鼠路,蛇有蛇道。” “您别管我是从哪条道上听来的风声,您就琢磨琢磨,我犯得着大冷天跑这儿来,故意编瞎话冻得鼻涕直流吗?” 他往前一步,继续说道:“割委会那帮人是什么货色,您比我清楚。他们想整谁,不需要证据,更不需要理由。” “他们手底下养的那帮小混混,最拿手的就是栽赃陷害,无中生有。您有空琢磨我这消息是真是假,不如赶紧想想,怎么保住牛棚里那些同志的命。” “还有,”赵志刚的目光落向楼下,“想想您的老娘,您的爱人,还有您活泼可爱的儿子。现在这局面,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冯远彪终于没忍住,一拳狠狠砸在一旁的墙壁上。 他粗重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这帮毫无人性的畜生,为了一己私利,非要赶尽杀绝才甘心吗?” 随即,他又自嘲地苦笑一声:“是啊,尝过权力的甜头,谁又舍得松手呢?” 发泄过后,他再次将目光锁定在赵志刚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困惑:“赵同志,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通知我?” 赵志刚闻言,嘿嘿一笑,毫不掩饰自己的图谋。 “冯大哥,咱打开天窗说亮话。” “您出手大方啊,上次就为那么点小事,直接给了我家五百块感谢费,我娘拿到钱,嘴都快笑歪了。” “割委会那帮玩意儿,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既然我知道了他们的阴谋,顺手帮您一把,这不叫风险,叫长线投资。” 他冲冯远彪挤了挤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您是县长,是正儿八经的国家干部。我这就算是提前烧冷灶,给自己找个大靠山。这买卖多划算呀。” 冯远彪先是一愣,随即被他的这番言论给逗得哈哈大笑起来,胸中的郁气都消散了不少。 “你小子倒是比那些满嘴主义的伪君子,要实诚得多,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敷衍我。” 赵志刚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冯大哥,我相信光明终将战胜黑暗。现在这天儿,是冷了点,但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等这场大运动过去了,我这笔投资,可就赚翻了。” 冯远彪的笑声戛然而止,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如果说之前那番话是小聪明,那这番话,就是远超常人的政治嗅觉和远见。 “小赵同志,”他郑重地拍了拍赵志刚的肩膀,“你果然是年少有为,将来,必成大器。” 赵志刚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心里嘀咕:可别,我就是个开挂的穿书人士,华夏未来几十年的发展脉络,全在我脑子里装着呢。 可惜啊,天机不可泄露。 冯远彪冲赵志刚点头:“小赵同志,谢谢你的情报,我一定会让你的投资取得最大的收益。” 说完,他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朝楼梯口走去。 人家已经把刀架在了脖子上,他要是还坐以待毙,那就不是冯远彪了。 确认冯远彪已经下了楼,赵志刚这才穿上隐身斗篷,离开了县医院。 虽然冯远彪会以他的方式来对付秦春辉,但赵志刚却还想多一重保险。 离开医院后,他再次摸到了秦春辉家墙根底下。 赵志刚蹲下身子,摸着小金的皮毛,低声叮嘱它:“小金子,这几天你躲在秦家,和周围的猫啊,狗啊,老鼠啥的混熟点,让它们充当你耳朵和眼睛,只要是有关秦家的情况都跟你汇报。” “当然,给你那些动物朋友们的酬劳自然少不了,肉包子,蛋糕管够。” 一听有肉包子吃,小金子兴奋地直叫:”主人,放心,我一定帮你盯着这家人,有啥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眼睛。“ 说完,它嗖地一下,跳上一棵柳树,去结交新朋友了。 接下来的两天,赵志刚也没闲着,白天就在家扮演二十四孝好儿子。除了帮周桂花烧火做饭,就是拿着切碎的老虎肉,逗弄家里养的两只小狗和一头小狼。 三个小家伙吃了空间里的老虎肉,那叫一个生龙活虎,尤其是那只小白狼,眼神里那股子桀骜不驯的野性,那是藏都藏不住。 为了把灵泉水名正言顺地弄进家里,赵志刚主动揽下了挑水的活。 天不亮就出门,把水缸灌得满满当当。 第181章、要舒舒服服的挣钱 这天晌午,一家人围坐在炕桌前喝水歇息。 赵金玲怀着孕,嘴巴刁得很,刚喝了一口碗里的水,眼睛就亮了。 “娘,您是不是偷偷往水里往糖了?今儿这水咋喝着一股子甜味,一直甜到嗓子眼里。” 周桂花正纳着鞋底,闻言笑道:“我啥也没放,你是不是喝了麦乳精,这会儿嘴里还甜。” 赵志刚正往嘴里扔着花生米,嚼得嘎嘣脆,闻言眼皮子都不抬,淡定地开始胡扯。 “三姐,我嫌井水有股子土腥味重,特意大老远跑后山去挑的山泉水。 我可拿着钢钎把冰窟窿砸开的,也就是你是我亲姐,换了别人,我才费这个牛劲呢。” 这一番表功,听得赵金玲心里暖烘烘的,连带着那水似乎更甜了几分。 旁边正捧着一本高一语文书读得津津有味的赵霞,忽然抬起头,盯着三姐的脸左看右看,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 “三姐,我看你这几天气色咋这么好?脸上的斑淡了不说,这皮肤也挺白。” 说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惊奇道:“哎不对,我瞅着镜子,好像我也变白了不少。” 灵泉水的功效那是立竿见影,想瞒都瞒不住。 为了不让家里人起疑心,赵志刚瞥了四姐一眼,慢悠悠地说道:“四姐,在地里没活,你天天趴炕上看书,太阳晒不着,风吹不着,能不白吗?” “再说了,你是不是看书看累了想偷懒,找借口跟我们唠嗑呢?”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可是在娘面前拍着胸脯保证过的,将来要考大学,端铁饭碗,给咱娘养老送终。这牛皮要是吹破了,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 这激将法对心高气傲的赵霞来说,那就是百试百灵。 她抓起一颗带壳花生,照着赵志刚的脑门就扔了过去,还不忘做了个鬼脸:“赵志刚,你少在那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本姑娘向来一言九鼎,你就等着以后跟在我屁股后面享清福吧。” “跟下地干活比起来,读书这点苦算个啥?” 赵志刚接住花生,顺手剥开扔进嘴里,立刻给足了情绪价值:“不愧是我四姐,有志气。那我把碗筷摆好,等着吃你的软饭了。” 赵金玲在一旁听乐了,笑着啐了一口:“宝弟,你哪来这么多歪理?这世界上就没有轻省的活,更没有好挣的钱。想要人前显贵,就得人后受罪。” 赵志刚嘿嘿一笑,盘着腿往后一仰:“三姐,这话得分怎么说。咱在土里刨食,那是用汗水换钱,当然不容易。可要是四姐能考出去,去了大城市,那是用脑子换钱。”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瓜:“这年头,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只要路子走对了,挣钱这事儿,还真就能舒舒服服的。” 夜幕降临,整个杏花村的人都沉浸在梦乡里,唯独赵志刚精神抖擞。 等到家里人都睡熟了,他熟练地披上隐身斗篷,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门。 来到秦家庭院子外面,他助跑两步,脚尖在秦家高耸的院墙上一点,飘飘地落在了院子里。 这几天小金子传回来的情报很详细。 秦春辉这老小子做了亏心事,怕鬼敲门,特意从武装部调了两个民兵过来,那是真枪实弹地守着。 赵志刚摸到西厢房的客房窗下,透过缝隙往里一瞧,两个民兵正和衣而卧,枪就靠在床头。 “哥几个,对不住了,今晚让你们好好睡觉。” 他从怀里掏出之前在黑市买的迷药,顺着窗户缝吹了进去。 没过两分钟,屋里响起了震天响的呼噜声。 搞定了民兵,赵志刚转身来到了正房。 屋里的灯还没灭,隐约传来一阵阵让人面红耳赤的动静。 “当家的……哎哟……你倒是使点劲啊……” 徐莉的公鸭嗓刻意掐细了,听得赵志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可惜这战况实在是不咋的,赵志刚在窗根底下刚站稳脚跟,还没来得及吐槽,里面就偃旗息鼓了。 满打满算,还没那迷药起效的时间长。 秦春辉粗重的喘息声传来,透着一股子外强中干的虚劲:“这几天太累了,赶明儿你去黑市,给我整点黄牛蛋回来。我就不信了,等补好了身子,老子非得让你下不来炕!” 徐莉虽然心里不痛快,但嘴上还得哄着这个掌握家里财政大权的男人,违心地奉承道:“哎呀当家的,我知道你那是心疼我。” “我这不是怕你被外面的狐狸精勾了魂嘛,我就想把你掏空了,让你没心思去外面偷吃。” “我在乎你,你还不乐意了?” 这话显然极大地满足了秦春辉的自尊心,他哼哧了两声,似乎又觉得自己行了,翻身便要再战:“那你等着,老子今天非得重振雄风……” 窗外的赵志刚差点没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不想再听这辣耳朵的墙角,赵志刚决定给他们加点猛料。 他从空间里掏出一个早就扎好的稻草人。 这稻草人做的那叫一个惊悚,脸上贴着白纸画着血泪,嘴里还衔着一块鲜红的破布。 赵志刚找了根长竹竿挑着稻草人,就在正房的窗户前头,忽上忽下地晃悠起来。 “呜呜呜……” 他夹着嗓子,发出一阵凄厉的鬼叫。 屋里的秦春辉刚想再展雄风,猛地看见窗户纸上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飘过,红彤彤的舌头就在眼前晃荡。 “妈呀。” 他吓得浑身一哆嗦,刚聚起的那点精气神瞬间泄得一干二净,整个人从徐莉身上滑了下来。 这一吓,怕是以后这几分钟的能耐都要打个对折。 徐莉正等着狂风暴雨呢,结果等来了个半途而废,紧接着听见外面的鬼叫,吓得更是抖如筛糠,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了粽子。 “当家的,怎么又是那个女鬼,那两个民兵是死人吗?咋还不开枪啊!” 秦春辉也是气急败坏,男人的尊严被践踏,加上极度的恐惧,让他彻底红了眼。 “这帮吃干饭的废物,老子自己来。” 他咬牙切齿地跳下床,胡乱披了件棉大衣,抄起立在床头的双管猎枪,一脚踹开房门就冲了出去。 此时,院子里阴风阵阵,挂着红布条的稻草人,正诡异地悬浮在半空中,似乎在对他发出无声的嘲笑。 “去死吧!” 秦春辉举起枪,就要扣动扳机。 然而,还没等他拉动枪栓—— “咻——” 一道寒光凭空出现,如同毒蛇吐信,直奔他的面门而来! 那是赵志刚甩出的匕首! 虽然是在隐身状态下,但这把匕首却是实打实的凶器。 第182章、再收点利息 秦春辉本能地感到一股杀气,吓得脑袋猛地往左边一偏。 “啊!” 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匕首贴着他的脸颊飞过,锋利的刃口直接削掉了他右耳的一块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脸。 “叮”的一声脆响,匕首钉在了身后的门框上,尾端还在嗡嗡颤动。 屋里的徐莉听见惨叫,吓得魂飞魄散,光着身子缩在被窝里根本不敢露头,扯着嗓子嚎道:“当家的,出啥事了,你别吓我啊!” 秦春辉捂着血淋淋的耳朵,疼得那是呲牙咧嘴,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彻底疯了,也不管能不能看见人,对着院子里那个稻草人就是“砰”的一枪! 稻草人被打得草屑纷飞。 趁着这个空档,赵志刚几步上前,冲到了秦春辉面前。 秦春辉刚打完一枪,还没来得及拉枪栓,就感觉眼前一花,紧接着小腹上传来一阵剧痛。 “唔!” 赵志刚这一脚可是没留情,直接把他踹成了个大虾米。 不等秦春辉倒地,赵志刚又是一记摆拳,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让你作恶多端。” “让你当三分钟真男人还想祸害人!” 每一拳下去,都伴随着秦春辉的惨叫。 赵志刚威风凛凛的割委会主任,当成了沙包在地上摩擦。 炕上的徐莉,摸了摸自己的脸,前两天的伤口还有些疼。 可秦春辉是家里的顶梁柱,要是真让这不知哪里来的仙人把他给打死了,自己这官太太也就做到头了。 思及此,徐莉一咬牙,穿好衣服,穿上棉鞋冲到了门口。 隐身状态下的赵志刚正愁没借口连她一块儿收拾,见这娘们儿自己送上门来,心里乐开了花。 “来得正好,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你平日里跟着秦春辉吃香喝辣,助纣为虐,这会儿想把自己摘干净?” 赵志刚心里暗骂一声,想到原书中打死的小外甥,还有抱着孩子尸体跳河的赵金玲,他就恨得咬牙切齿。 这笔血债,今天先收点利息。 徐莉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扇得原地转了个圈,眼冒金星。 紧接着,雨点般的拳头就落了下来。 赵志刚虽然没下死手,但这拳拳到肉的滋味,也够这两口子喝一壶的。 “哎哟,别打了,仙人饶命啊!” “我的腰,我的脸,千万别打脸。” 房门口,秦春辉和徐莉就像两只鹌鹑,抱头鼠窜,惨叫声此起彼伏。 足足打了十分钟,赵志刚觉得浑身筋骨都活动开了,这才停了手。 此时的徐莉已经被打服了,披头散发,鼻青脸肿,跪在地上磕:“大仙,活神仙。我们知错了,我们以后吃斋念佛,再也不敢害人了!” 可旁边的秦春辉那是属鸭子的——肉烂嘴不烂。 他虽然被打得跟个猪头三似的,却还梗着脖子,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虚空,恶狠狠地骂道:“装神弄鬼的狗东西,有种你现了真身,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赵志刚也不废话,既然嘴硬,那就把骨头也敲碎了看看硬不硬。 他使出一招咏春拳里的“连消带打”,左手格挡开秦春辉挥舞的手臂,右手化掌为刀,精准狠辣地切在秦春辉的左臂关节处。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秦春辉的左臂瞬间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反关节扭曲,整个人像个被抽了空气,痛得两眼一翻,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一手,彻底击溃了徐莉最后的心理防线。 “别打了,别打了,你要什么我们都给。”徐莉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大仙,我们有钱。求大仙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狗命!” 说完,她连滚带爬地冲进屋里,一头钻进床底下,拖出一个满是灰尘的酸菜坛子。 徐莉一股脑地把坛子倒扣在地上,大团结、粮票、布票,哗啦啦地撒了一地。 “仙人,都在这儿了,这是我们的诚意,求您收下吧!” 徐莉跪在地上,指着地上的东西,生怕晚了一秒,断手断脚的报应就落在自己身上。 看着这一堆搜刮来的钱和票,赵志刚没有丝毫客气。 他大手一挥,地上的钞票票证瞬间凭空消失,全部进了他的系统空间。 赵志刚心里盘算着,等这阵大风暴过去,就用这笔钱给三姐在京城买套四合院,让她和外甥有个安身之所,也算是替这对狗男女积点阴德。 至于这两条贱命,还是留给冯远彪去收拾吧,死太便宜他们了,活着受罪才是惩罚。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寒风卷着雪花呼啸而过。 徐莉趴在地上等了半天,见再没有拳头落下来,这才颤颤巍巍地抬起头,试探着喊了两声:“仙人?大仙?” 无人回应。 她这才敢从地上爬起来,刚才那一通折腾,吓得她腿肚子都在转筋。 看到秦春辉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徐莉心头一颤,赶紧爬过去想把他扶起来。 “当家的,咱们去医院……” 哪知手刚碰到秦春辉的胳膊,他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啊——!疼,别碰,断了……手断了。” 秦春辉痛得满头冷汗,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去西屋……看看那两个废物,这么大动静,就是死猪也该醒了。” 徐莉这才恍然大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怒气冲冲地朝西厢房跑去。 到了门口,隔着门缝还能听见里面震天响的呼噜声,气得徐莉七窍生烟。 她在门外喊了几声,里面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徐莉也不管身上疼不疼了,抄起墙根底下一把铁锹,“哐当”一声,直接把门栓给砸断了。 两个民兵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睡得那叫一个香甜,口水都流到了枕头上。 徐莉气不打一处来,这就是秦春辉花好酒好菜供着的保镖? 她冲上去,左右开弓,“啪啪”就是几大耳刮子。 “醒醒,都给我醒醒。” 两个民兵被打得脸颊通红,这才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一脸茫然地捂着脸:“谁?谁敢打老子?” 徐莉气得发抖,唾沫星子喷了两人一脸:“还谁打你?老娘打的。秦主任请你们来是当门神的,不是当睡神的。家里进了贼,老秦都被打残了,你们俩倒是睡得跟死猪一样!” 两人一听这话,吓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 徐莉的泼辣劲儿一过,这会儿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赶紧扶住门框才没倒下去。 她卷起袖子,只见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没一块好肉,疼得直吸凉气。 “还愣着干什么?想等着吃枪子儿啊。”徐莉强撑着骂道,“赶紧跟我过来,把老秦抬去医院!” 两个民兵自知理亏,也不敢顶嘴,手忙脚乱地穿上鞋,灰溜溜地跟在徐莉身后。 第183章、火没放成,秦春辉发怒 秦春辉已经痛得快晕过去了,左臂扭曲,右耳血肉模糊,看着触目惊心。 徐莉指挥他们:“老秦的手可能断了,不敢乱动。你们去堂屋把拉杂物的板车推出来,铺上两床厚棉被,咱们赶紧走。” 一个民兵去推车,另一个小心翼翼地把秦春辉抱上板车。 秦春辉又是哼哼唧唧的,疼得冷汗把棉袄都浸透了。 徐莉回屋胡乱收拾了点钱票,又裹了件军大衣,这才催促着两人赶紧出发。 深夜的街道上,两个民兵拉着板车在雪地里狂奔,车轱辘碾压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徐莉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伤口火辣辣地疼。 到了县医院,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值班医生看着这一行人的惨状都惊呆了,赶紧安排检查、包扎。 徐莉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脸肿得像发面馒头。 秦春辉更惨,耳朵被缝了几针,左臂粉碎性骨折,打上了厚厚的石膏。 一直折腾到东方泛起鱼肚白,秦春辉才被推进了病房,挂上了吊瓶。 徐莉让两个民兵守在门口,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秦春辉的病床边。 一通惊吓外加折腾,她这会儿早已精疲力竭,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起了瞌睡。 不知过了多久,麻药劲儿退去,秦春辉呻吟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入眼便是趴在床边睡得正香的徐莉,呼噜声打得比他还响。 秦春辉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推了一把徐莉的肩膀。 “哎哟!”徐莉被推得身子一歪,差点栽倒在地上,惊慌失措地喊道:“鬼,鬼来了,别杀我。” “闭嘴,嚎什么丧,是我。” 秦春辉咬着牙,因为动作太大扯动了伤口,疼得直吸凉气:“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情睡觉?快,扶我起来,去办出院手续。” 徐莉这才回过神,看着眼神阴鸷的丈夫,心有余悸地劝道:“当家的,医生说了你得静养。再说家里现在阴气森森的,咱们回去不是找死吗?” “放屁,我就不信这世上真有鬼。”秦春辉一巴掌拍在床沿上,“我得回去摇人,多找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带上家伙事儿,非把那个装神弄鬼的杂碎给揪出来不可。” 徐莉见他还这么执迷不悟,一把捂住秦春辉的嘴,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老秦,你听我一句劝吧,咱们这回是真惹恼了山神爷了。” “你想想看,如果是人戏弄咱们,咱们两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连个影子都看不到就被打成这副德行?” 她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向阳村那档子事,要不你也别管了?咱们趁着现在还能走动,赶紧回乡下老房子,把那两箱金条带上。连夜坐车南下,找蛇头跑路去香江得了。” 徐莉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好,眼睛都亮了起来:“到了那边,凭咱们手里的金条,那就是人上人。跟命比起来,钱那就是身外之物,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啪!” 秦春辉虽然受了伤,但这股子狠劲儿还在,反手就是一个耳刮子扇在徐莉脸上。 “你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的败家娘们儿!” 秦春辉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跑?往哪儿跑?没有介绍信,你连省城都出不去就被当成盲流抓起来了。再说了,这事儿现在是我说了算的吗?那是上面那位爷的意思!” 他眼神阴毒,透着一股疯狂:“昨天晚上我已经让人去向阳村动手了,算算时间,应该有消息回来了。” “只要那把火烧起来,冯远彪就得滚蛋,咱们能拿着两万块钱风风光光地走。快去给我办出院手续,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信弄不死那个装神弄鬼的玩意儿。” 徐莉捂着脸,看着这如同赌徒般红了眼的丈夫,心里一阵绝望。 可她这辈子依附秦春辉惯了,没了主心骨,也只能叹了口气,抹着眼泪去办出院手续。 折腾了大半个钟头,两人终于从医院出来。 秦春辉现在这副尊容实在没法走路,依旧还是让民兵拉着板车送他回了割委会。 一路颠簸。 到了割委会门咒骂,一个贼眉鼠眼、缩着脖子的年轻人正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 这人外号“泥鳅”,人如其名,滑不留手,是秦春辉手底下最得力的狗腿子之一。 看到板车上裹得像个木乃伊似的秦春辉,泥鳅吓了一跳,连忙冲了过来,张嘴就要喊:“秦主任,您这是……” “闭嘴,嫌老子不够丢人是吧?” 秦春辉狠狠瞪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头:“外面人多眼杂,有什么事进去说。” 两个民兵七手八脚地把秦春辉搀扶进了办公室,秦春辉挥挥手让民兵关上门守在外面。 这才问道:“泥鳅,看你那副丢了魂的样子,出啥事了,向阳村那边得手了吗?” 泥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喊道:“秦主任,出大事了,那把火……没放成啊!” “什么?”秦春辉一听这话,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剧痛,“怎么回事?那么多人,连几个牛棚都点不着?” 泥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哆哆嗦嗦地汇报:“今天凌晨,咱们的人刚摸到牛棚边上,正如备点火呢,突然从黑暗里冲出来几个彪形大汉。全是练家子,三下五除二就把咱们的人全给揍趴下了。” “那帮人下手黑着呢,把兄弟们打得鼻青脸肿不算,还拿麻绳一个个捆成了粽子,直接塞进了牛棚里。” 秦春辉听得眼皮直跳,上下打量着毫发无损的泥鳅,狐疑道:“全被抓了?那你小子怎么没事?还能跑回来给我报信?” 泥鳅干笑两声,缩了缩脖子:“秦主任,您也知道我这肠胃不好。当时我正巧闹肚子,就钻进旁边小树林里拉屎去了。结果刚脱了裤子,那边就打起来了。我一看形势不对,哪敢冒头,就在树林里趴到了天亮,这才逃过一劫。” “废物!都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第184章、黎明前的夜,是最黑的 秦春辉气得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要砸过去。 泥鳅吓得双手抱头,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举在半空的手最终还是停住了,秦春辉虽然暴虐,但脑子没坏。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这泥鳅虽然胆小如鼠,好歹还知道回来报信,要是把他打废了,自己身边连个跑腿的都没了。 “哐当”一声,烟灰缸被重重地放回桌上。 秦春辉喘着粗气,指着泥鳅骂道:“看在你回来报信的份上,老子饶你这一回。要是下次做事还敢偷奸耍滑,拉屎拉到关键时刻,老子就把你塞进茅坑里。” “滚出去在门口守着,我要打个电话。” “哎!哎!谢谢主任不杀之恩!”泥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溜了出去。 办公室内,陷入了寂静。 秦春辉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两口,烟叶的刺激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盯着桌上那部黑色电话机,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颤抖着手拿起了听筒,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秦春辉立马换上一副奴才相:“喂,领导,我是小秦。”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听筒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威严的男声,听不出喜怒。 秦春辉吞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领导,昨天晚上出了点意外,我派出去的人,全折了,被抓了现行。但我敢拿脑袋担保,绝对没有走漏半点风声牵扯到您!”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冷了几度,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那股怒意:“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要你何用?” 秦春辉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解释道:“领导,您听我解释。这事儿太蹊跷了。昨天晚上,不光是向阳村那边出事,我和我媳妇在家里也被人给盯上了。” 他把自己受伤的情况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那人装神弄鬼,手段极其残忍。我家那两个带枪的民兵,愣是被他施了妖法给弄晕了。我和我媳妇被揍得那是惨不忍睹,我现在才从医院回来,手上还打着石膏,耳朵都被削了一块肉啊!” 说到这,秦春辉眼中闪过一丝毒辣:“领导,您想啊,怎么会这么巧?我这边刚被鬼打,向阳村那边派出去的人就被抓。这分明是有人早就设好了套,等着咱们往里钻呢!我怀疑是不是咱们内部出了内奸,把消息泄露给冯远彪那个王八蛋知道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那男人沉重的呼吸声。 许久,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阴鸷:“看来,冯家的手伸得比我想象的还要长。” “行了,既然人已经被抓了,向阳村的事你就别管了,免得惹一身骚。那几个被抓的蠢货,嘴巴给我封死了。” “你安心养伤,这段时间别露头。这件事,我自有主张。”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秦春辉瘫软在椅子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咬着后槽牙,眼里满是不甘和怨毒。 冯远彪,还有那个装神弄鬼的浑蛋,咱们走着瞧。 这笔账,老子迟早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县城的一处隐蔽院落内,气氛凝重。 冯远彪掐灭了手里即将烧到指尖的烟屁股,目光看向身旁的沈虎和小姜。 沈虎汇报道:“县长,昨晚咱们的人在向阳村守株待兔,一共逮住了11个提着火油桶的二流子。” “这帮人嘴硬得很,现在还捆成粽子关在牛棚里,您看这要怎么处理?” 小姜是个急性子,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还能怎么处理?这帮丧尽天良的玩意儿,差点就把几条人命给烧没了。依我看,直接把他们扔到劳改农场去,让他们去开荒、去挑大粪。” “也好杀鸡儆猴,让割委会那帮孙子知道,咱们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冯远彪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苦笑着摆摆手:“小姜,你这暴脾气的改改。我现在虽是县长,但也没权利直接跨过司法程序判人劳改。” “这事儿要是办得不合规矩,反而会被秦春辉反咬一口,说咱们滥用职权。” 他沉吟片刻:“这样,那帮人你们先严加看管,口供、物证,哪怕是鞋底的泥印子都给我留好了。” “我等下给大哥打个电话,让他动用京城的关系,给咱们县派出所那边递个话。到时候,走正规程序移交,让派出所必须秉公执法。” 沈虎点了点头,神色稍缓:“行,就这么办。不过县长,秦春辉那帮人属疯狗的,这次吃了这么大个哑巴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咱们可得更加小心。” 冯远彪重新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坚定:“黎明前的夜,是最黑的。但这光,迟早要透进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沈虎的肩膀:“让大伙继续留在向阳村,老同志绝不能出事。我会想办法筹措一批棉衣、粮食,还有防身的家伙事儿送过去。” 沈虎和小姜对视一眼,齐刷刷地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就在县城里暗流涌动、两方势力斗法正酣的时候,杏花村,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冬日景象。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村前的大河成了孩子们的天然溜冰场。 为了防止大人或者孩子掉进冰窟窿里,民兵队特意安排了人,轮流巡逻。 赵志刚、李国庆和王勇三人,提着铁皮桶,扛着钢钎和冰镩,走上了冰面。 赵志刚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脚步,用钢钎敲击冰面,侧耳倾听那“咚咚”的回声,又趴在冰面上,眯着眼细细观察冰层下水流的走向和气泡的分布。 “就这儿了!”赵志刚直起身子,用脚后跟在冰面上画了个圈。 三人年轻,正是力气大的时候,赵志刚会用巧劲,对着冰凿了一圈后,同时撬了两下,“咔嚓”一声脆响,冰柱被完整地取了出来,露出了河水。 王勇和李国庆也依样画葫芦,各自凿开了一个冰窟窿。 这冰层一破,水下缺氧憋闷坏了的大鱼,一感觉到新鲜空气,那是争先恐后地往洞口挤。 “哗啦——哗啦——” 只见原本平静的水面瞬间炸开了锅,大鱼小鱼像是听到了冲锋号,拼了命地往冰面上跳,有的甚至直接蹦到了三人的脚背上。 “我去,这也太猛了,赶上鱼跃龙门了!”李国庆乐得合不拢嘴,手忙脚乱地开始抓鱼。 噼里啪啦的甩尾声响彻冰面。 三人手脚麻利,专挑大的捡。 鲤鱼、草鱼、鲶鱼,鲫鱼大的有七八斤重,把它们扔进桶里了,还在拼命挣扎。 至于小鱼苗,赵志刚则是一条条地扔回水里,等它们再长几个月。 不到一个钟头,三个大铁桶就已经装满,冰面上还有不少鱼。 第185章、有钱腰杆子也硬 赵志刚和李国庆一人提了一桶鱼回家,又接着回来装,剩下的鱼也不少,明天王勇他组结婚的席面上做菜肯定够用,甚至还能多出来不少。 进了王家院子,王勇他爹、王燕,还有王勇后娘以及两个弟弟,看着桶里的鱼,个个都很兴奋。 王勇他爹搓着手,直咽口水:“勇子啊,这也太多了吧?家里不是还有那么多狍子肉吗?这些鱼我看就不必上席面了吧,留着冻起来,或者是熏干了慢慢吃,够咱们全家吃很久的了。” 这话一出,王勇的后娘眼睛立马亮了,贪婪地盯着那些鱼,恨不得现在就抱回自己屋里去。 王勇是个拎得清的,他看了一眼后娘那副贪得无厌的嘴脸,转头对老爹正色道:“爹,姐嫁人那是咱家目前的头等大事。一辈子就这一回,这排场必须得摆足了。要是席面上连两个硬菜都没有,姐嫁过去也会被人看不起。” 赵志刚也在一旁帮腔,笑眯眯地递上一根烟:“叔,勇子这话在理。咱们农村人讲究个面子,只有娘家硬气,把场面撑起来了,燕姐到了婆家才有底气说话,才不会受欺负。” “您这当亲爹的,肯定也是盼着闺女过得好吧?总不至于为了几条鱼,让闺女受委屈吧?” 这顶高帽子一戴,王勇他爹的老脸顿时红了,哪怕再心疼东西,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能狠狠瞪了自家婆娘一眼,示意她别多嘴。 眼看着到嘴的肥肉飞了,王勇后娘那张脸瞬间拉长,阴沉得吓人。 她不敢冲赵志刚和王勇撒火,便一把扯过自家两个小子的耳朵,骂骂咧咧地往屋里拽。 “看什么看,那是人家的东西,跟咱们没关系。不就是几条破鱼吗?谁稀罕似的!一股子土腥味,给狗都不吃!”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摔上,震得窗户纸都在抖。 院子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王燕眼圈微红,局促不安“刚子,国庆,让你们看笑话了。” “燕姐,说这就见外了!”赵志刚摆摆手,“咱们跟勇子那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有些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为了缓和气氛,赵志刚立刻转移话题:“燕姐,我琢磨着,这席面可以用这些鱼整两道硬菜。一道豆腐鱼汤,再整一个干炸鱼块,外酥里嫩,保准客人吃了都竖大拇指,你看咋样?” 王燕一听,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连连点头:“成,我留十条大鱼养在水缸里备用,剩下的咱们现在就收拾出来。切成块腌上,明天大师傅来了,裹上面粉下锅一炸就能上桌。” 说干就干。 赵志刚和李国庆刚才特意从家里拿了菜刀过来,接下来四个年轻人就忙着处理鱼。 鱼鳞得刮,鱼鳃掏干净,还有剖开鱼肚子,把不要的内脏掏出来,洗干净后再剁成小块。 一旦手里有了活计,这时间就过得飞快。 等到这几百斤鱼全部收拾利索,天色已经擦黑,日头偏西,大概是下午四点多钟的样子。 看着两大盆腌制好的鱼块,王燕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刚子,国庆,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们俩出力。要是光靠我和勇子,这得干到大半夜去。今晚谁也别走,就在我们家里吃饭!” 她指了指厨房:“菜都是现成的,这鲜鱼现杀现做,炖个豆腐汤,再炸一盘鱼块尝尝鲜。” “还有勇子打回来的红烧狍子肉,野猪肉炖酸菜。对了,我前段时间腌的辣白菜也入味了,酸辣爽口,正是下饭的好东西。你们要是喜欢吃,走的时候一人带一罐子回去。” 要是放在几个月前,借王燕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在那个后娘的眼皮子底下留人吃饭,更别提送东西了。 可如今不一样了,自家弟弟出息了,腰杆子硬了! 这一屋子的肉、鱼,那是这三个大小伙子凭本事从山里、河里弄回来的。 屋里一直竖着耳朵听墙角的王勇后娘,一听这话,那是再也忍不住了。 隔着门板,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哎呦喂,真是好大的口气,拿着家里的东西做人情,真当这个家没人了是吧?” “当家的,你也不管管?咱们还没死呢,这家里就轮不到这丫头片子做主。” 王燕原本笑着的脸瞬间僵住,眼眶里泪水直打转,刚想开口反驳,却被王勇一把拉住。 王勇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负的毛头小子了。 跟着赵志刚又是挖人参又是卖灵芝,兜里揣着两千多块钱的存折,底气那是足足的。 他冷笑一声,对着正房高声说道:“某些人脸皮子可真是比城墙拐弯还厚,也不知道是谁,天天拿着我从山上打回来的肉,大包小包地往娘家搬。” “怎么?我姐结婚请兄弟吃顿饭就不行了?这鱼是我抓的,肉是我打的,我想让谁吃就让谁吃,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王勇后娘在屋里气得直哆嗦,拽着王勇他爹的袖子哭诉:“当家的,你听听,你看看你的好儿子,敢这么跟我说话。他们这是要造反了,你可是一家之主,怎么能让他们两个爬到头上。” 王勇他爹也是个窝囊废,只能在一旁唉声叹气,两头受气。 赵志刚本不想管人家的家事,可王勇后娘太他妈欺负人了。 他把手洗干净,对着正房大声说:“勇子,你跟这种人置什么气?有些人啊,就是只长岁数不长脑子。跟她一般见识,那是拉低了咱自己的档次。” 他提高嗓门,像是闲聊一般说道:“忙活了一下午,肚子是真饿了。勇子,快去烧火做饭。” “等会儿饭菜上桌了,我想有些人哪怕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出来吃吧?毕竟这是咱们的劳动成果。一个整天啥也不干、只会搬弄是非还要吸血填娘家的人,哪来的脸端碗筷啊?” 说到这,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威胁:“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有人非要找不痛快,那我赵志刚也不介意跟她好好唠唠。”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王勇后娘假模假样的抽泣声都吓得憋了回去。 在这杏花村,谁不知道赵志刚是个狠角色? 王翠花一家的下场可是历历在目,谁敢触这个霉头? 王勇后娘恨得牙根直痒痒,却愣是一声没敢吭,只能往炕上一躺,当起了缩头乌龟。 听到屋里的人没有继续出声,赵志刚眼里染笑,浑身舒坦。 第186章、不干活的人没饭吃 李国庆往灶里添了一把柴火,随后起身用胳膊肘捅了捅正在和面的赵志刚,嘿嘿一笑:“刚子,还是你牛,今儿个咱们总算能吃顿清净饭,不用听那老娘们在那唱大戏。” “那是,跟这种人就不能讲道理,得讲拳头。”赵志刚嘴角一勾,手下的动作没停。 王燕在瓷盆里调了半盆面糊,撒了一把细盐,筷子搅得飞快,把沥干水分的鱼块倒进去,让每一块鱼肉都裹上一层面粉糊糊。 大铁锅烧热,豆油倒进去,“滋啦”一声,油烟升腾。 等油温到了七成热,王燕手脚麻利地将鱼块顺着锅边滑进去。 “刺啦——” 伴随着一阵悦耳的油爆声,鱼块在油锅里翻滚,慢慢变成了诱人的金黄色。 香味顺着门缝、窗户缝,跟长了眼睛似的,直往正房里钻。 正房炕上,王勇那两个同父异异母的弟弟正在玩闹,闻着这味儿,手里的松子瞬间就不香了。 大的那个叫狗娃子,今年十岁,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时候;小的叫铁蛋,八岁,也是个馋猫。 “娘,好香啊,我要吃鱼,我要吃那个炸得焦焦的鱼!”铁蛋吸溜着口水,扯着王勇后娘的衣角撒泼。 王勇后娘正窝在被窝里生闷气,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是又嫉妒又恨。 她一巴掌拍掉铁蛋的手,没好气地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人家都放话了,咱没干活,不配上桌。” 铁蛋一听没得吃,把手里的松子一扔,躺在炕上就开始打滚:“我不干,那就是我家的鱼,凭啥不给我吃,我就要吃!” 王勇后娘眼珠子一转,对他说道:“哭,大声点哭,我看他们是不是真能狠下心饿死自个儿亲弟弟。想吃鱼,去找你哥。” 有了亲娘的怂恿,两个孩子跳下炕,鞋都顾不上穿好,推开门就往厨房冲。 铁蛋冲在最前头,一进厨房,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盆里刚捞出来的金黄鱼块。 他哪里还忍得住,伸出黑乎乎的小爪子就要去抓。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赵志刚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铁蛋的手背上。 虽然没用全力,但这一下也够劲儿。 铁蛋疼得一缩手,手背瞬间红了一片,愣了一秒后,张开大嘴就开始嚎:“哇——!打人了,杀人了!” “闭嘴。”赵志刚眉毛一竖,眼神冷得像把刀子,“我可不是你娘,不会惯着你这臭毛病。不问自取就是偷,谁教你的规矩?” 正房的门缝后面,王勇后娘正偷眼瞧着,见儿子挨打,刚想冲出来撒泼骂街,结果一抬头,正好对上赵志刚那双透着寒光的眼睛。 那是真见过血、杀过人的眼神。 谩骂的话到了嘴边,硬是被那股子煞气给逼得咽了回去,她缩了缩脖子,愣是没敢迈出门槛一步。 赵志刚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扯着嗓子干嚎的铁蛋,冷声道:“憋回去,再敢哭一声,我就把你扔到外面雪地里喝西北风去!” 铁蛋的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几个没喘匀的嗝。 旁边的狗娃子更是吓得贴着墙根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这俩孩子虽然混,但也知道谁不好惹。 赵志刚可是背着枪把大老虎拖下山的狠人,村里的小孩谁不怕? 见镇住了场子,赵志刚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却依旧硬邦邦的:“想吃好的?” 两个小脑袋如捣蒜般点头。 “想吃就得干活。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赵志刚指了指墙角的半筐大蒜,“把那些蒜球给我全剥了,剥干净了才有饭吃。不干活的,连汤都别想喝。” 明天办酒席,这蒜是必须的佐料,有免费的童工,不用白不用。 在美食的诱惑和武力的威慑下,狗娃子和铁蛋乖乖地搬了两个小马扎,老老实实地缩在墙角剥起了大蒜。 厨房里重新恢复了秩序。 又过了一个钟头,天彻底黑透了。 所有的鱼都炸好了,菜也齐活了。 赵志刚指挥着众人把菜端到了王勇住的西屋。 炕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中间一大盆鱼头豆腐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干炸鱼块;还有红烧狍子肉,野猪肉炖酸菜,外加一碟子辣白菜。 王燕看着这一桌子菜,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刚子,真不用叫我爹和后娘过来吃一口?毕竟都是一家人。” “燕姐,别傻了。”赵志刚一边摆碗筷,一边淡淡地打断她,“有些人就是皮痒,好话听不进去,非得敲打。一顿饭不吃饿不死人,既然他们想躲清净,那就让他们清净个够。” 这时候,门外探进两个小脑袋,正是剥完蒜的狗娃子和铁蛋。 蒜味儿熏得两人直揉眼睛,可一看到桌上的肉,口水那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赵志刚招了招手:“过来。” 两个孩子磨磨蹭蹭地走到炕边。 “想吃吗?”赵志刚夹起一块炸得外酥里嫩的鱼肉,在两人眼前晃了晃。 “想!”异口同声,响亮得很。 赵志刚把鱼肉放进自己嘴里,嚼得嘎嘣脆,这才慢悠悠地说:“想吃好的,就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啥条件?只要给肉吃,你说啥都行。”狗娃子急切地喊道。 “第一,在这个家里,要听你大哥王勇的话;第二,手脚要勤快,帮着你哥干活。别学你娘那套,油瓶倒了都不扶,整天就想着占便宜。” 狗娃子愣了一下,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可我娘说了,我们是小孩,不用干活,家里有大哥上山打猎就够了。” “啪!” 赵志刚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把狗娃子拍得一激灵。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啥事都听老娘们的?” 赵志刚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娘就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婆娘,她那是把你往废了养。真男人就得顶天立地,自己上山打猎,自己养活自己,那才是本事!”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看看你刚子哥,枪法一流,上山能打野猪、打狍子,还能打老虎。” “在我们家,我就是顶梁柱,我说一不二。想知道为啥?因为我有本事。谁有了本事,腰杆子就硬,懂不懂?” 这一番忽悠,加上打虎英雄的光环,把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孩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第187章、策反两个孩子 狗娃子眼里那是直冒星星,犹豫了半晌,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刚子哥,要是我听我哥的话,天天帮他干活,你能教我打枪不?” 上钩了。 赵志刚心里暗笑,脸上却是一副严肃的表情,他伸出小手指:“那是自然。只要你们表现好,等开了春,我就带你们练。来,拉钩盖章,骗人是小狗。” 狗娃子激动得脸都红了,凑到铁蛋耳边小声嘀咕:“弟,咱们听话。只要学了本事,以后咱哥俩也能像刚子哥一样,上山打老虎,天天吃肉,再不用看娘脸色了。” 铁蛋啥也不懂,但听到天天吃肉这句话后,拼命点头。 两根脏兮兮的小手指,郑重其事地勾住了赵志刚的手指。 “行了,去把手洗干净,全是蒜味儿怎么吃饭?洗干净了上炕!” 两个孩子欢呼一声,屁颠屁颠地跑去洗手了。 看着这一幕,李国庆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炕上栽下去:“刚子,你可真行。连小孩子都忽悠,那嘴皮子也是没谁了。” “这哪能叫忽悠?”赵志刚一本正经地坐下,“这叫从娃娃抓起。等开春了,我打算在村里搞个少年民兵队,教孩子们射击、瞄准。这里头说不定真有好苗子。” “再说了,白山这么大,以后不管是采山货还是打猎,都需要人手。先把这俩小子拉拢过来,等到时候王勇他后娘发现自己儿子不听她的,反而跟在咱们屁股后头转,你说她会不会气得吐血?” 王勇听得心里热乎乎的,端起面前倒了酒的瓷碗,眼圈微红:“刚子,谢谢你。” “打住!”赵志刚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大老爷们别整得跟个娘们似的。咱们谁跟谁?用得着这么客气?” 这时,狗娃子和铁蛋洗完手回来了,还特意把手伸到赵志刚面前检查。 得到了首肯,两人这才小心翼翼地爬上炕桌,捧着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西屋里吃得热火朝天,欢声笑语。 一墙之隔的正房里,却是冷冷清清。 王勇他爹听着隔壁传来的香味和笑声,肚子咕噜噜直叫,忍不住小声埋怨:“都怪你,非要做,非要我去找他们讨鱼。这下好了,人家吃香喝辣,连叫都不叫咱们一声。” 王勇后娘黑着一张脸,摸着饿瘪了的肚子,骂道:“一群白眼狼,撑死他们!” 她从裤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上了锁的柜门,摸出一包鸡蛋糕,扔给老头两块。 “吃点这个,垫垫肚子吧。哼,他们做了那么多菜,我就不信那一顿能吃完?等他们吃饱了,肯定会有剩的,到时候咱们再吃,谁能说一个不字。” 可惜,她的如意算盘注定要落空。 西屋炕上,赵志刚仿佛看穿了隔壁的心思,故意提高了嗓门,对着众人喊道:“国庆,狗娃,铁蛋,都给我放开肚皮吃。明天办酒席那是体力活,咱们得把油水补足了,咱们今晚就要践行光盘行动!” 李国庆心领神会,夹了两大块狍子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喊道:“的嘞,今儿个就是撑破肚皮,也不能留给那些想捡漏的人。这顿饭,咱们算是提前替燕姐庆祝新婚了。” 王燕看着这几个为了维护自己的弟弟,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赵志刚笑着说:“燕姐,哭啥?大喜的日子。你要记着,杏花村永远是你的娘家,以后有啥委屈,回来找勇子。” “勇子要是解决不了,还有我和国庆。咱们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兄弟,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王燕用力擦了把眼泪,也端起了桌上的酒碗:“刚子,国庆,姐不会说话,这碗酒姐干了。以后我不在家,勇子就拜托你们多照看了。” 李国庆大着舌头说道:“燕姐,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们哥仨可是在山神爷面前发过誓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辈子,都是兄弟。” 屋外的寒风呼啸,屋内却是暖意融融。 两个半大的孩子嘴里塞满了肉,看着这三个大哥哥聊天,觉得很有意思。 桌上的红烧肉连汤底都被馒头蘸得干干净净,狗娃子和铁蛋挺着圆滚滚的小肚皮,靠在墙角直打饱嗝,嘴边还挂着晶亮的油花,一脸的满足劲儿。 赵志刚看着这两个刚才还混不吝、现在却乖顺无比的孩子,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伸手在两个油乎乎的小脑袋上胡噜了一把,问道:“狗娃子,铁蛋,明天是你姐姐嫁人的好日子。到时候该怎么做,还要我教你们吗?” 狗娃子机灵,立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神里透着坚定:“刚子哥,你放心!明天我会帮你们招呼客人,不会丢姐姐的脸,更不会让我那三个舅舅来占便宜!” “是个明白人。” 赵志刚满意地点点头,手伸进军口袋里,再掏出来时,手心里攥着一把花花绿绿的东西。 “哇,是大白兔!” 铁蛋眼睛尖,一眼就认出了糖纸,那可是供销社里最紧俏的高级货,平时只有过年才能吃到。 赵志刚数了数,给他们每人手里塞了10颗。 奶糖的香甜味顺着糖纸缝隙钻进鼻孔,两个孩子的哈喇子差点又流下来。 “懂事的孩子才有糖吃,这是给你们的奖励。”赵志刚剥开一颗塞进铁蛋嘴里,“记住这味儿了吗?这就是听话的甜头。” 铁蛋开心地直接从炕上蹦了起来:“刚子哥,你真好。娘每次回姥姥家,那是大包小包地买好吃的带回去给表哥表弟,却连一块冰糖都舍不得给我买,还说什么小孩子吃糖烂牙。” “屁的烂牙,分明就是偏心眼!” 童言无忌,却最是扎心。 赵志刚说道:“没事,那是因为你以前没找对靠山。以后只要你听话,跟你勇哥一条心,你哥一定会帮你买好吃的。” “你哥和你才是一家人,你舅就是外人,懂吗?” 看着两个孩子拼命点头的模样,赵志刚心里暗自感叹。 孩子其实就是一张白纸,父母怎么教,他们就会变成什么样的人。王勇后娘是典型的扶弟魔,不仅自己扶,还想把孩子养成跟她一样的白眼狼。 但看在他们血管里还流着王家一半血的份上,赵志刚打算给他们一个机会,来个反向洗脑。 让这俩小子跟王勇亲近,少听他那个拎不清的娘的枕边风,将来王勇的日子也能清净不少。 第188章、糖衣炮弹的威力 狗娃子和铁蛋把糖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口袋,眼神亮得吓人:“哥,以后我们一定听话。” 有了糖衣炮弹的攻势,策反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刚表完态,狗娃子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他娘平时那些藏着掖着的小算盘,一股脑全给抖落出来了,那叫一个卖得彻底。 “哥,其实我都记着呢。我舅舅和舅妈对我娘一点都不好,每次去都给甩脸子看。” “我娘就是傻,跟中了邪似的,非要把咱家的白面、鸡蛋都送给他们。上次我爹那双新解放鞋,都被她偷摸送给我舅了!” 狗娃子越说越气愤,小拳头捏得紧紧的:“我知道咱们才是一家人,我表哥抢我东西吃,我娘还骂我不懂事。” “现在我也长大了,我要劝着点我娘,不能让她再把咱家的好东西往外搬!” “这就对了,孺子可教。” 赵志刚听乐了,这小子虽然平时混,但心里那杆秤还没歪得太离谱。 他凑近狗娃子,像个狗头军师一样,坏笑着支招:“狗娃子,光劝是没用的。你娘那是几十年养成的老毛病,简直就是榆木脑袋,一般话她听不进去。” “你得下猛药。以后要是她还敢啥都往娘家拿,你呢,就威胁她。” 狗娃子瞪大了眼睛:“咋威胁?” 赵志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就跟她说:娘,你要是再给舅舅家送东西,等你老了,我就学你。我把家里的钱、粮、房子,全都送给我丈母娘家,好东西全让媳妇带走,一粒米都不留给你。你看她怎么说。” “噗嗤——” 一旁的李国庆刚喝进去的一口松针茶直接喷了出来,王燕也是听得目瞪口呆,随即忍不住掩嘴偷笑。 这招,虽然有点损,但也太绝了。 对于王勇后娘这种把儿子当命根子、指望儿子养老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直击灵魂的暴击。 狗娃子知道啥叫丈母娘,觉得这招肯定管用,用力地点点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有些人就是榆木脑袋,没有人点拨,完全想不明白。 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小家,肯定要先顾着自己孩子和自己的小家,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也就是碰上了王勇他爹这样的老实人,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要是遇到其他人,早把这样的败家女人给赶出去了,哪还能让她在家里作威作福这么多年。 不过从今天起,这王家的天,怕是要变一变了。 腊月初八,赵志刚起了个大早,领着四姐赵霞和李国庆,踩着嘎吱作响的积雪来到了王家。 今儿个是王家的大日子,院子里早就扫出了一条道,枣树上都挂了红绸布,透着一股子喜庆劲儿。 屋里,王燕和王勇姐弟俩都换上了新衣新鞋。 特别是王燕,一身崭新的大红棉袄,衬得那张脸蛋红扑扑的,整个人就像是年画里走出来的人儿,哪还有半点平日里受气包的模样。 还没等赵志刚跨进门槛,两道身影就朝他冲了过去。 “刚子哥!庆哥!霞姐!你们可算来了!” 狗娃子和铁蛋穿着整洁的棉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十分热情。 狗娃子更是手脚麻利,冲在前面把帘子掀开,弯着腰,做出一副请的姿势:“外面冷,快进屋上炕暖和暖和。刚子哥,我给你倒糖水去!” 狗娃子也不甘示弱,抓起桌上的松子就往赵志刚怀里塞:“哥,刚炒出来的,香着呢,你嗑!” 这一出兄友弟恭的大戏,直接把跟在后面的赵霞给看懵了。 她瞪大了眼睛,悄悄拽了拽赵志刚的袖子:“刚子,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这俩兔崽子平时鼻孔朝天,今儿个是被黄大仙附体了?” 赵志刚嚼着松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压低声音道:“姐,这是大白兔的力量,有钱能使鬼推磨,有糖能使娃叫哥。” 赵霞虽然没听太明白,但也被逗乐了,转身钻进王燕的屋里说体己话去了。 灶房里,两个请来的掌勺大师傅手里的菜刀上下翻飞,案板剁得震天响。 十二点开席,要把灶房里的菜在几个钟头内变成美味佳肴,可是场硬仗。 赵志刚三人也没闲着,挽起袖子就进了灶房打下手。 让人意外的是,狗娃子和铁蛋这两个平日里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儿,今天竟然也像模像样地搬着桌椅板凳,忙得脚不沾地。 王勇他爹,拿着铁锹把院里院外最后一点残雪铲得干干净净,脸上的笑,藏也藏不住。 唯独正房里的王勇后娘,此刻还在生气。 昨晚饿了一宿,现在听着外面的热闹声,更是觉得刺耳。 她盘着腿坐在炕上,黑着脸,就是不肯挪窝,存心想给王勇姐弟俩添堵。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房门被推开了。 狗娃子一进门见亲娘还在炕上,小脸立马垮了下来:“娘,你还在屋里孵蛋呢?外面忙得底朝天,我姐都要出门了,你快出去搭把手啊!” 王勇后娘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指着狗娃子:“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娘我都快饿死了,你不给我拿吃的,还让我去干活?” 狗娃子一听这话,急了,这可是他在刚子哥面前表现的大好机会,哪能让老娘给搅黄了? 他上前拽住后娘的胳膊,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往外拖:“哎呀娘,这都啥时候了还记仇!刚子哥都在外面看着呢,你要是不出去,咱们全家都要被人戳脊梁骨。赶紧的,别给我丢人!” 王勇后娘本想撒泼,可一抬头,目光透过门缝,正好对上院子里赵志刚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她浑身一激灵,那股子泼辣劲儿瞬间泄了个干净。 “行行行,我去还不行吗!真是欠了你们王家的!”她骂骂咧咧地下了炕,虽然一脸的不情愿,但到底是被儿子给拽出去了。 上午十点,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紧接着,唢呐声起,欢快嘹亮,直冲云霄。 “来了!接亲的来了!” 孩子们兴奋地尖叫着,只见村口的大路上,六辆挂着大红绸花的高头大骡车浩浩荡荡地驶来。 这排场,在这十里八乡还是很有面子的。 赵霞领着村里一帮大姑娘小媳妇,早就把院门口给堵了个严实。 这年头不兴要大红包,图的就是个热闹喜庆。 第189章、王勇姐姐出嫁 新郎官高国华胸前别着红花,满脸喜气地从车上跳下来。 他也是个懂事的,手里抓着大把的瓜子、花生、板栗,还有水果 糖,见人就塞。 “各位姑奶奶,行行好,让我把媳妇接走吧!”高国华拱手作揖,逗得大伙儿哈哈大笑。 孩子们抢糖果,女同志们也不是真拦,象征性地挤兑了几句,便把大门让开了。 高国华一路过关斩将,终于来到了王燕的屋里。 当看到炕上坐着的那个俏生生的人儿时,他的眼睛都直了,嘴巴咧到了耳后根。 更让接亲队伍和看热闹的村民们震惊的,是屋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嫁妆。 除了两床大棉被,脸盆、暖水壶、雨伞这些常规物件一应俱全。最扎眼的,是角落里那台盖着红布的蝴蝶牌缝纫机! “嚯!缝纫机啊!”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 “王家可是下了血本了,这年头谁家陪嫁能有这大件?高家小子算是有眼光。” 周围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此刻眼神里全是羡慕嫉妒恨。 王勇后娘站在角落里,看着那台缝纫机,心疼得直抽抽,这要是留给狗娃子娶媳妇该多好啊! 可她不敢吭声,因为赵志刚正站在缝纫机旁边擦拭浮灰呢。 一切收拾妥当,王勇站了出来。 这个平日里有些沉默的少年,此刻眼眶微红,他站在高国华面前,字字铿锵地说:“姐夫,今天我把我姐交给你了。长姐如母,这二十年她为了这个家没少受苦。你是男人,希望你以后好好待她,别让她受委屈。” 说到这,王勇顿了顿:“要是让我知道你对她不好,或者你们高家有人欺负她,我一定会把她接回来,还要打断你的腿!” 高国华收起脸上的嬉笑,郑重地点头,当着满屋子人的面保证:“勇子,你放心。燕子嫁给我,那就是我心尖上的人。我要是让她掉一滴眼泪,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抽死我自己!”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王勇这才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姐,我背你出门。” 王燕趴在弟弟宽厚的背上,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从闺房到大门口这短短几十步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尖上。 出了大门,王燕上了铺着红毯的骡车。 “出发喽——”赶车的老把式一声吆喝,鞭子甩得震天响。 看着骡车渐行渐远,那个大红色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王勇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赵志刚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大老爷们哭啥?燕姐这是去过好日子了,咱们该高兴。雏鸟总要离巢,你也得学着自己飞了。” 李国庆也在一旁咋呼道:“就是,勇子,别伤感了!你瞅瞅屋里,你那三个舅舅正眼珠子乱转呢。” “咱们得赶紧进去把场子撑起来,今天任务艰巨,非得把这几个想占便宜的老帮菜喝趴下不可!” 王勇一听这话,胡乱抹了一把脸,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走。喝酒去,今天谁也别想在我姐的喜宴上捣乱!” 酒席摆在院子里,足足八大桌。 原本村里人对王家的席面没报啥希望,毕竟有那个抠门的后娘在。可等菜一端上来,所有人都傻眼了。 红烧狍子肉,肥而不腻;干炸鱼块堆得像小山;酸菜炖野猪肉香气扑鼻,还有新鲜鱼汤炖豆腐,每桌还放着一瓶烧酒! “乖乖,这王老头是把家底都掏空了吧?” “那是王老头啊,那是王勇这孩子有本事!听说他姐的彩礼一分没留,全贴补进去了。” “再加上这几年卖点香菇,木耳之类的,这才给燕子置办好了一份体面的嫁妆。” “王勇这孩子,仁义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勇后娘的那三个弟弟原本是想来打秋风的,甚至还琢磨着要是饭菜不好就借机闹事。 可看着这一桌子硬菜,再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赵志刚和李国庆,那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赵志刚和李国庆也是发了狠,轮流上前敬酒,一口一个舅舅,酒却是一碗接一碗地灌。 “大舅,今天大喜的日子,您不喝就是看不起外甥!” “三舅,这可是好酒,您多喝点,不够还有!” 不到两个钟头,这三个平时在村里横着走的无赖,就被灌得烂醉如泥,直接溜到了桌子底下,最后是被像死猪一样抬出去的。 这一场喜宴,吃的是宾主尽欢,村里人个个竖大拇指。 下午五点,宾客散去,原本喧闹的小院恢复了宁静。 赵志刚、赵霞和李国庆帮着收拾完残局,王勇拉着几人死活不让走,非要留晚饭。 赵志刚笑着摆摆手:“行了勇子,咱们之间不整那些虚的。这两天肚子里油水都满了,晚上你们一家子简单吃点,早点歇着吧。” 李国庆也劝道:“勇子,都不是外人,不用客气。” 辞别了王勇,三人踩着夕阳的余晖往回走。 赵霞今儿个也是累得够呛,但脸上却挂着笑。 赵志刚看着四姐那红扑扑的脸庞,突然问道:“四姐,今儿看燕姐风风光光地嫁人,你心里有啥想法没?” 赵霞愣了一下,随即白了他一眼,嗔怪道:“我能有啥想法?又不是我嫁人,你个臭小子拿姐开涮呢?” 李国庆在一旁嘿嘿傻笑,替赵志刚把话问明白了:“霞姐,刚子的意思是,你觉得这场面咋样?要是以后你结婚,你想要个啥样的排场?” 赵霞停下脚步,歪着头想了想,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向往:“以前看露天电影,我看那些外国人结婚,穿着雪白雪白的婚纱,就像仙女似的。” “以后我结婚,不用坐骡车,能坐上一回小汽车,再穿上一回白裙子,这辈子也就值了。” 在这个年代,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可赵志刚却收起了嬉皮笑脸,目光灼灼地看着四姐,语气郑重:“姐,你放心。只要你老弟在,这愿望一定给你实现。” “以后你出嫁,不仅要有小汽车,还要有全京城最好的婚纱,我要让你做最幸福的新娘子!” 赵霞脸一红,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不饶人:“行了行了,越说越没谱。还京城呢,你先把咱家的日子过明白再说吧!” “这话可别跟咱娘说,不然她又要拿笤帚抽你,骂你整天胡思乱想不着调!” “哈哈哈哈——” 三人的笑声在空旷的雪地上荡漾开去,惊起了一群归巢的寒鸦。 第190章、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推开自家院子的门,夹杂着烟火气的暖意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这一路沾染的寒气。 还没等赵志刚和赵霞把屁股坐热乎,周桂花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都别在那杵着了,趁还没天黑,赶紧去干点正经活计。” 赵志刚笑呵呵地说:“娘,有啥让我做的,您老尽管吩咐,你儿子能干着呢。” 周桂花没好气地说:“行,那我就把这事交给你们了。” 在东北农村,虽然有猫冬的习惯,可不是让人真的天天在炕头上睡大觉。 其实有一堆细碎活计等着,几只下蛋的老母鸡怕冷,得把漏风的墙缝堵严实,还得把鸡舍打扫一下,铺上一层干爽蓬松的稻草;剩下的时间,就是编背篓,编竹筐、扎扫帚,修农具。 周桂花一声令下,姐弟乖乖上岗,今儿的任务是编背篓。 前两天赵有才刚从后山上砍回来的几根老毛竹,这会儿已经摆好在堂屋里。 赵志刚也不含糊,坐在小马扎上,拿起一把磨得锃亮的破蔑刀。 “咔嚓——”一声脆响,手腕粗的毛竹应声而裂。赵志刚顺着竹节的纹理,很快就划开了坚硬的纤维。 去青、起层、分条。 粗壮的蔑条用来做背篓的骨架,背篓要经得住重压;细长的篾条则留着编织,前期的准备工作可不少。 以前的原主,那是能躺着绝不坐着,这种磨人性子的精细活,他是看一眼都觉得脑仁疼。 可如今,他从后世穿到这个年代,心境大不相同。 此时的赵志刚十分享受这种过程,看着原本粗粝的竹子,在自己手中一点点变得规整、顺滑,就像是在梳理这纷乱的生活,心里头竟生出一股子难得的宁静。 “刚子,这蔑条得过水蒸,别偷懒。”周桂花时不时还会从厨房里出来,指导两句。 “知道啦娘,一定让你满意。” 未经软化处理的竹条硬碰硬容易折,要放在滚水的大锅上蒸它一蒸。受了热,竹子里的原浆排出来,那蔑条就变得跟面条似的,柔韧劲儿十足,想咋弯就咋弯。 赵志刚手里拿着砂纸,细细地打磨着每一根劈开的粗纤维边沿。那些细小的毛刺,要是不处理干净,将来背东西或是伸手拿东西,很容易扎进肉里,十指连心,那可是钻心的疼。 一个小时过去,满屋子都是淡淡的竹香。 周桂花看着儿子专注的模样,十分欣慰:这混小子,终于转性了,干活比老把式还细致。 晚饭挺简单,中午在王勇家吃席,全是大鱼大肉,晚上周桂花就熬了一锅红薯稀饭,蒸了一锅馒头,配着王燕弄的辣白菜,吃得人很舒坦。 吃过饭,窗外寒风呼啸,周桂花和赵有才累了一天,早早回东屋歇着了。 堂屋里,只剩下姐弟俩还在跟那个半成品的背篓较劲。 赵志刚手里的动作没停,篾条在他指尖上下翻飞,编出一个个紧致的人字纹。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打破了屋里的沉默:“四姐,明儿个你要是有空,帮我去知青点跑一趟呗。” 赵霞正低头整理着那一堆废弃的竹皮,头也没抬:“干啥,送温暖啊?” 赵志刚咳嗽了一声,掩饰住语气里的一丝不自然:“帮我约一下陆雨薇周志和徐彩凤周志,明天来咱家玩,顺便吃顿便饭。” 赵霞手里的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审视:“怎么突然说这个?之前是谁信誓旦旦地说,对人家陆知青没那个意思,纯粹是革命友谊来着?” 赵志刚脸皮厚,面不改色心不跳,把早就打好的腹稿搬了出来:“四姐,你看你这话说得。你这一冬天,天天往知青点跑,拿着高中课本问这问那的,没少打扰人家休息吧?” 他放下手里的篾条,一脸的大义凛然:“人家陆知青那是城里来的文化人,不仅不嫌烦,还耐心给你讲题。” “咱老赵家讲究个知恩图报,请人家来家里坐坐,吃顿热乎饭,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那是礼数!” 赵霞听着这冠冕堂皇的理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放下竹皮,站起身指了指赵志刚的脑门:“行啊刚子,我现在算是回过味儿来了。我就知道你小子逼着我学高中课本,没有那么简单,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你就说这坑你跳不跳吧?”赵志刚也不装了,嘿嘿一笑。 “以前呢,你是个混不吝,的确配不上人家雨薇。” 赵霞白了他一眼,眼里却全是笑意。 陆雨薇长得标致,性子也好,跟自家弟弟,倒还真挺般配。 “看在你最近又是帮燕姐撑腰,又是带着全家赚钱,表现还算不错的份上,我明天去帮你约人。” 说到这,赵霞突然凑近赵志刚,压低声音促狭地说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人我给你约来,那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到时候能不能把那朵高岭之花摘下来,可全看你自己把握机会了。” 赵志刚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手里的篾条又舞得飞快,嘴角咧到了耳根子:“的嘞,谢谢四姐。以后你出嫁的小汽车,弟弟给你加长一截。” “去你的,没个正形!” “不过说真的,我的确有一些数学题不会,得请教雨薇。” “彩凤这姑娘其实也不错,可惜我只有你这一个弟弟。” “国庆和勇子也没有找媳妇,你说我明天试探着问一下,看彩凤愿不愿意和他两当中的一个发展一下?” 赵志刚:“四姐,你自己还没对象,咋就这么喜欢撮合别人?” 赵霞捡起地上的蔑条,扔了过去:“你个小没良心的,我又不是为了自己。国庆和勇子是你兄弟,彩凤要是留了下来,雨薇也不多一个能说知心话的姐妹吗?” 赵志刚停下手里的活计,想了一下,对她说:“四姐,陆知青家庭情况特殊,在原来的家里,她不受待见。我们一家对她好,她或许会愿意留下来。” “可人家徐彩凤同志不一样,她是个心高气傲的姑娘。主意大着呢,我敢和你打赌,她肯定不会乐意留在咱们村里。” 赵霞:“听你这么说,好像是这么个理。算了,明天我就只和她们一起复习功课,其它的事都不管。” 赵志刚点头:“我会找机会和陆知青表白的,咱们才18岁,谈两年对象。互相了解一下,结婚以后才能磨合得更好。” 昏黄的灯光下,姐弟俩的说话声融化在满屋的竹香里,显得格外温馨。 第191章、邀请陆雨薇到赵家做客 翌日清晨,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户纸,斑驳地洒在赵家的火炕上。 赵霞吃过早饭没多久,就把陆雨薇和徐彩凤两个人给请进了家门。 三人盘腿坐在炕上,直接把炕桌当成了书桌,摊开了高中课本和几张草纸。 “这道几何题的辅助线得这么画,连上A点和C点,这就是个等腰三角形……” 陆雨薇讲起题来,清冷的劲头全部消失,化作了细致的温柔,声音如珠落玉盘,听得人心里熨帖。 赵霞一边点头如捣蒜,一边在心里暗暗给自家老弟竖大拇指:还是宝弟会挑媳妇,这么聪明。 不知不觉,她们在一起讨论了很久。 陆雨薇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看了一眼日头,合上书本说道:“霞姐,时间不早了,我和彩凤就先回去了,明天你要是有不会的,直接来知青点找我。” 徐彩凤也跟着收拾书本和纸笔,赵霞一把按住陆雨薇的手:“雨薇,这才刚学出点滋味来,你怎么就要走。我还有两道数学题不会,你得再和我讲讲。” “还有英语单词的发音,我舌头老是捋不直。下午去知青点人多嘴杂的,哪有在我家炕头上一对一辅导效果好?你就当是帮佛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陆雨薇有些为难,刚想开口婉拒,门帘哗啦一声被人撩开了。 周桂花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脸上笑得那叫一个慈祥。 托盘上,稳稳当当地放着三个碗,热气腾腾,一股浓郁的奶香味瞬间霸占了整个屋子。 “都学一上午了,累坏了吧?” 周桂花把托盘往炕桌上一搁:“来,先把这麦乳精趁热喝了,暖暖身子。这可是刚子特意从供销社买回来的,说是补脑子最好。” 在这个年代,麦乳精可是高级营养品,一般人家只有坐月子或者看望重病号才舍得拿出来。 徐彩凤看着碗里的乳白色液体,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还没等两个姑娘客气,周桂花就笑着说:“家里有菜,你们在知青点吃大锅饭也没啥油水。” “中午刚子下厨,他正在弄野猪肉,还有鱼汤,再搞个红烧狍子肉,炒个酸辣土豆丝就齐活了,家里的粘豆包也是现成的。” 这一连串的菜名砸下来,别说徐彩凤了,就是陆雨薇也被勾起了馋虫。 知青点人多,天天白菜土豆,偶尔才能吃点肉改善一下伙食。 徐彩凤脱口而出:“大娘,没想到赵志刚同志还会做饭?” 在她的印象里,东北老爷们大部分都有大男子主义,讲究男主外女主内,像赵志刚这种能打猎还能下厨的,简直是稀有动物。 周桂花一听这话,心里乐开了花,这可是给儿子加分的好机会。 她开始夸夸模式:“哎呀闺女,你可不知道,我家刚子那是啥都会。别说炒菜了,蒸馒头,包饺子那是样样精通。” 她还故意往陆雨薇那边瞟了一眼:“前段时间这小子,还缠着我学烙葱油饼,说是以后要是有媳妇了,不能让媳妇沾凉水,他得把好吃的都学会。待会儿晚上让他给你们露一手,尝尝他的手艺!” 这话说得虽然含蓄,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陆雨薇俏脸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连耳根子都烫了起来。 她哪里听不出大娘话里的意思,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麦乳精,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乱撞个不停。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大娘,我和彩凤还是回知青点吃了再过来吧,不能太麻烦你们。” 脸皮薄,这是陆雨薇的优点,也是她的弱点。 周桂花是老江湖,哪能让她跑了? 她把脸一板,故作不悦道:“陆知青,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庄稼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讲究,就是多添双筷子的事儿,哪能叫麻烦?你要是走了,那就是嫌大娘家的饭不合胃口,还是嫌咱家庙小?” 这高帽子一扣,陆雨薇更是手足无措。 赵霞见状,立马跟老娘打起了配合。 她伸手挽住陆雨薇的胳膊,假装生气:“就是啊雨薇,我可是把你和彩凤当好朋友处的。在朋友家吃顿便饭怎么了,你们要是再推三阻四的,就是拿我当外人,那我可真要生气了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要是再走,那就真是不识抬举了。 徐彩凤也是个爽利人,她倒想看看赵志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顺坡下驴地笑道:“雨薇,既然大娘和霞姐这么热情,咱们就恭敬不如从命吧?正好我也想尝尝赵志刚同志的手艺,看是不是真像大娘夸得那么神。” 陆雨薇看了看满脸期待的赵霞和周桂花,又闻着空气中的肉香味,终于红着脸点了点头:“那就打扰你们了。” 在周桂花和赵霞的热情挽留下,陆雨薇和徐彩凤硬是在赵家待了一整天。 晚饭时分,屋外的北风呼呼地刮着,屋里的气氛却非常美好。 周桂搬出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坛子,给除了怀孕的赵金玲外,每人都倒满了一大搪瓷缸子。 “来来来,尝尝大娘的手艺。这是自家酿的野葡萄酒,度数低,不上头,喝了晚上睡得香。” 赵志刚端起酒,对着众人举杯:“陆同志,徐同志,咱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你们不远千里从城里来到咱们这杏花村插队,能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那就是天大的缘分。来,咱们走一个!” “为了缘分,干杯。”赵霞跟着起哄。 陆雨薇有些迟疑地端起缸子,抿了一小口。 原本以为会像烧酒那样有一股辛辣味,没成想入口竟带着浓郁的果香,酸酸甜甜,喝了两口,身子瞬间就暖和了。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藏了星星:“甜甜的,一点也不涩,真好喝。大娘,您的手艺可真好。” 徐彩凤更是个豪爽性子,一口下去半缸子没了:“大娘,这葡萄酒好喝,做起来难不难啊?” 有人夸赞自己的手艺,周桂花笑得很是开怀:“这有啥难的,把野葡萄洗干净,沥干水,给它捣碎咯,加上冰糖,倒进米酒或者高粱酒里,密封个把月就行。” “你们要是喜欢,回头大娘给你们装一罐子带回去慢慢喝!” “别光喝酒,多吃菜,这狍子肉凉了就腥了。” 在周桂花和赵霞这母女俩的热情招待下,再加上酒精的作用,陆雨薇和徐彩凤也不再拘谨,有说有笑地跟赵家人唠起了家常,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第192章、打直球的赵志刚 酒足饭饱后,陆雨薇和徐彩凤看着一桌子的碗筷,抢着就要收拾。 赵志刚把筷子一放,连忙说道:“来我们家吃饭,你们就是客人,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你们都坐着,陪我三姐、四姐聊会儿天消消食。” 说完,他长臂一伸,手脚麻利地将碗筷叠在一起,全部收走,转身就进了灶房,背影看着还挺潇洒。 周桂花见儿子这么上道,立马给老伴使了个眼色,扯过还想在那听年轻人唠嗑的赵有才。 “哎呀,这老胳膊老腿的,坐久了就僵。老头子,你也别闲着,陪我去扎几把扫帚,那几捆高粱杆再不弄都要发霉了。” 赵有才一脸懵:“大晚上的扎啥……” 话没说完,被周桂花狠狠掐了一把胳膊肉,疼得他一激灵,立马改口:“啊对对对,扎扫帚是正经事,走走走!” 两人一唱一和,脚底抹油溜得飞快,把堂屋留给了四个年轻人。 周桂花溜达到灶房,见儿子正挽着袖子刷碗,压低声音叮嘱道:“刚子,一会儿你和四丫头送送人家,天黑路滑的,尤其是陆知青,那细皮嫩肉的,摔着了可咋整?” 赵志刚手里动作不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娘,儿子心里有数,一定会让您老心想事成。” “臭小子,跟你娘还贫!”周桂花笑骂了一句,心满意足地出去了。 赵志刚三下五除二收拾好厨房,趁着没人注意,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瓶早就准备好的雪花膏,揣进了兜里。 这玩意儿在这个年代,可深得女孩子们的喜欢,相当于后世的名牌包包。 堂屋里,陆雨薇已经穿好了棉鞋,围上了围巾,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霞姐,今天真是太打扰你们了,在你家玩得特别开心,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赵志刚大步流星地走出来,掀开门帘,一股冷风灌了进来,他挡在风口上说道:“外面黑灯瞎火的,还有冰溜子。我和四姐送送你们,正好消消食。” 徐彩凤经过这段日子的观察,对赵志刚的印象那是大有改观。 以前的那个二流子不见了,现在他做事靠谱,还会做饭,关键是对家里人好。 徐彩凤没拒绝,点了点头。 陆雨薇见状,也只好轻声道:“那就麻烦你们了。” 四人出了赵家院子,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走在杏花村寂静的小路上。 今晚的月色不错,清冷的月光洒在雪地上,泛着幽幽的白光。 赵霞和徐彩凤非常有眼力见,两人勾肩搭背地走在前面,叽叽喳喳聊得热火朝天,脚程那是相当快,不一会儿就拉开了一大截距离。 陆雨薇性格本就内向,再加上刚才喝了点酒,脸上发烫,低着头跟在后面,也不敢主动说话。 眼看着前面两人都要拐弯没影了,赵志刚停下脚步,突然开口:“陆知青,停一停,我有话跟你说。” 陆雨薇吓了一跳,停下脚步,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呼出的白气:“赵志刚同志,怎么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赵志刚也不墨迹,从兜里掏出带着体温的雪花膏,直接递了过去:“你们女同志冬天脸容易皴,这是我专门在县城买的,送给你。” 借着月光,陆雨薇看清了雪花膏,精致的小瓶子在赵志刚粗糙的大手里显得格外小巧。 她的脸一下红透了,她虽然单纯,但也知道在这年头,男同志送女同志雪花膏意味着什么。 “这太贵重了!”陆雨薇连连摆手,身子往后缩了缩,“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收,你拿回去给霞姐用吧。” 赵志刚没收回手,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 他虽然对陆雨薇谈不上什么爱得死去活来,但他占了原主的身子,就得担起这份责任。 上辈子原主确实亏欠了这个姑娘,而这辈子,陆雨薇无论从样貌、性格还是人品,都是做媳妇的不二人选。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一见钟情,大多是权衡利弊后的相濡以沫。 赵志刚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目光灼灼地盯着陆雨薇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陆雨薇同志,我这人嘴笨,不会说那些弯弯绕绕的酸话。我就一句话,我想以结婚为前提,跟你处对象,你愿意答应我的请求吗?” 这直球打得太猛,陆雨薇整个人都懵了。 她又羞又恼,脸烫得能煎鸡蛋,结结巴巴地说道:“赵……赵志刚,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呀!谁……谁要跟你处对象!” 说完,她转身就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要跑。 赵志刚哪能让她跑了? 这种时候要是让她跑了,下次再想开口可就难了。 他长臂一挥,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高大的身影将陆雨薇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陆雨薇同志,你别跑,听我把话说完。” “我是认真的,不是在耍流氓。” 赵志刚深吸一口气,开始摆事实讲道理:“我知道,我家现在的条件不算顶好,你也可能觉得我是个农村糙汉子,配不上你这城里的文化人。” “但我赵志刚是个爷们,我有手有脚有脑子。我会努力挣钱,在娶你进门前,我会盖起四间大瓦房,专门修个干净的厕所,还有能洗热水澡的洗澡间,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陆雨薇的心微微颤了一下,她是城里姑娘,最受不了的就是农村的旱厕和洗澡不便,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连这都考虑到了。 赵志刚见她没再挣扎,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想考大学,只要咱们成了,以后你想读书就读书,想考大学就考大学。家里的活不用你干,钱我来挣,我会全力支持你的梦想。” “你也看到了,我爹娘都是实在人,我三姐和四姐也把你当亲妹子看。在这个家里,没人会给你气受。” 这样一番话,句句都戳在陆雨薇的心坎上。 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异乡,前途未卜,若真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有个温暖的家,还有人支持她的梦想…… 陆雨薇有些茫然,酒劲上涌,脑子里混沌一片。 她咬了咬下唇,小声说道:“这太突然了,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你能给我两天时间考虑一下吗?” 没有直接拒绝,那就是有戏! 赵志刚心里一喜,趁热打铁,又从兜里掏出20张大团结。 他拉过陆雨薇有些冰凉的手,强行把雪花膏和那200块钱塞进她手里。 “之前我找你拿了20元,现在我给你200块,这是我的诚意。” 赵志刚看着她的眼睛:“将来咱们要是在一起了,家里的钱都归你管。” 陆雨薇看着手里那厚厚的一沓钱,还有那瓶带着他掌心温度的雪花膏,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异样情绪。 除了哥哥,这是第二个给她钱花的男人。 徐彩凤曾经跟她说过:看一个男人是不是真心,别看他说了什么,得看他做了什么。钱在哪里,心就在哪里。 200块钱,在这个年头可不是一笔小钱,他竟然眼都不眨地就全交给了自己。 就在陆雨薇发愣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赵志刚伸出大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信我一次,我赵志刚绝不会让你失望。” 说完,他收回手,看着她红透的耳根,笑道:“走吧,外面风大,先送你回去。今晚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慢慢想,不急。” 第193章、冯远彪的请求 赵志刚把陆雨薇送到知青点大门外,就看见两个身影正跺着脚、缩着脖子守在那儿,正是刚才脚底抹油先跑了的赵霞和徐彩凤。 徐彩凤一脸姨母笑地冲两人挤挤眼,赵霞笑着说:“雨薇、彩凤,你们快进去吧,外头怪冷的,明儿个我再过来找你们复习功课。” 赵志刚大大方方地朝陆雨薇和徐彩凤点了点头,目光在陆雨薇那红得像熟透苹果的脸蛋上多停留了一秒,这才目送两人进了院子。 木门合上,赵霞立马原形毕露,一把挎住老弟的胳膊,一边往回走,一边迫不及待地开启了审问模式。 “宝弟,老实交代,你把人家雨薇单独留下,到底说了啥悄悄话?” 赵志刚双手拢在棉袄袖子里,也不瞒自家四姐:“没啥,就是跟她说,我想跟她以结婚为前提处对象,问她乐不乐意。” “啥?” 赵霞脚下一滑,差点没摔个屁墩儿。 “你小子也太直接了吧?雨薇是文化人,脸皮薄得很,难怪我看她刚才脸那么红。” “姐,这你就不懂了。” 赵志刚悠哉游哉地迈着步子,呼出的白气在夜色中散开:“这叫快刀斩乱麻,她要是真讨厌我,刚才就不会收我的雪花膏。既然收了,这就代表她心里不排斥我,甚至还有那么点意思。”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跟她说了,给她两天时间考虑。这两天就要麻烦四姐多往知青点跑跑,给她吹吹耳旁风,顺便也帮我看着点,别让其他男知青往陆知青跟前凑。” 赵霞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不得不竖起大拇指:“行,你小子是真出息了,连这一步都算计到了。放心吧,这两天我就长在知青点了,在哪复习都一样,有啥不懂的,我还能顺便请教请教。” 一夜无话,只有窗外的北风刮了一宿。 翌日清晨,赵志刚起了个大早,正在灶房里忙活。 大铁锅里蒸腾着热气,他正在热馒头,另一口锅里煮着小米粥。 “笃笃笃——” 赵志刚擦了把手,过去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军大衣的小年轻,冻得鼻头通红,正是冯远彪县长的警卫员,小姜。 “赵同志,起这么早啊?”小姜哈着白气。 “哟,姜同志,有事?”赵志刚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肯定是有私事,“先进屋暖和暖和?” “不了,冯县长让我过来的,事情有点急,咱们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小姜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 赵志刚心领神会,转身冲着正房喊了一嗓子:“四姐,我有事出去一趟,灶上正在蒸馒头,记得看火,别把水烧干了!” 赵霞披着棉袄,睡眼惺忪地推开门走出来:“这一大早的,你去哪?” “县里有个朋友找我办点事,去去就回。”赵志刚随口应了一声,也不多解释,示意小姜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赵志刚把人带到了村外的石拱桥边,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桥下是结了冰的河水,四周空旷,绝对的安全。 “说吧,冯县长找我啥事?”赵志刚开门见山。 小姜也不废话,从鼓鼓囊囊的军绿色挎包里,掏出一叠大团结,还有厚厚的一沓粮票、油票和布票,一股脑塞给赵志刚。 “冯县长让我把这些交给你,这天寒地冻的,住在向阳村牛棚里的那些人,如果不吃点好的,没有厚被子盖,恐怕熬不过这个冬天。” 小姜压低了声音:“现在革委会那帮人盯得紧,尤其是盯着冯县长,我们不方便直接去向阳村。县长说,只能麻烦你去黑市弄点杂合面、小米、豆油,再弄几床厚实点的棉被给送过去。” 赵志刚看着手里这些还带着体温的钱票,心里跟明镜似的。 向阳村的那些人,现在是被踩在泥里的臭老九,可等这阵风头一过,他们就是国家的栋梁之才。 冯远彪不是在烧冷灶,而是在积阴德,也是为了将来做准备。 “行,这事交给我,保证办得妥妥当当。”赵志刚把东西揣进怀里,答应得干脆利落。 有些事不该打听的就不打听,这是规矩。 等到大运动结束,春风吹满地的时候,冯远彪肯定能更大展拳脚。到时候自己可以承包山林,带领乡亲们种人参、灵芝这些高附加值的作物,政策上少不了要冯县长开绿灯。 建立种植基地,搞深加工,开公司,把长白山的特产做成高端品牌,直接去广交会赚外国人的美金。 送走小姜后,赵志刚回了家,吃过早饭后,去找于大车借了马车,然后直接去了县城的黑市。 赵志刚对黑市很熟,直接买了150斤杂合面,30斤小米,60个鸡蛋,3斤红糖,还有6床10斤重的大棉被,外加六匹粗布和一些棉花。 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赵志刚手一挥,所有东西瞬间消失,安安稳稳地躺进了系统空间里。 等到晚上没有人的时候,再给那几位送去便是。 办完正事,赵志刚一看时间,刚好到了和郭美美约定地点。 国营食堂门口,飘着一股子饭菜香。 赵志刚把马拴在门口的木桩上,进去点了三个硬菜:红烧肉、铁锅炖大娥、地三鲜,外加三碗大米饭。 刚坐下没一会儿,郭美美就风风火火地来了。 这女人今儿继续扮丑,一身花棉袄,扎着两条大辫子,脸上还抹了灰。 “弟弟,够意思啊,点的都是姐爱吃的!”郭美美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上次让你打听的事,咋样了?”赵志刚给她倒了茶,慢悠悠地问道。 郭美美咽下嘴里的肉,擦了擦嘴,压低声音道:“打听清楚了,萧亮也是个苦命人,小时候爹死娘嫁人,是他奶奶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这不,去年萧亮他奶病倒了,去医院一查,肺结核。” 听到肺结核这三个字,赵志刚挑了挑眉。 在这个年代,肺结核被称为“痨病”,那是富贵病,更是半个绝症。 治疗周期长,不仅要天天吃药,还得好吃好喝养着。 凭萧亮那点微薄的工资,就算他不吃不喝十年,也凑不够治疗费,更别提天天让奶奶吃有营养的饭菜。 难怪这小子愿意为了钱,去干这种勾引有夫之妇的勾当。 “行,是个有孝心的,愿意给奶奶治病,那这人坏不到哪去,以后就让他好好勾引何月娥。” 第194章、继续去干无本的买卖 赵志刚把手伸进怀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500块钱,放在桌子上推到郭美美面前。 “这笔钱你拿给萧亮,告诉他,这是给他奶奶治病的钱,让他把心放肚子里,老太太的医药费不用愁。” “钱给到位了,活儿就得给我干漂亮点。何月娥那娘们手里攥着不少钱,让萧亮用美男计,把她的钱一点点都给我掏出来。” “俗话说得好,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何月娥这种守活寡的女人,一旦尝到了肉味,那就跟吸了大烟似的,想停都停不下来。” 赵志刚像个老谋深算的猎人:“等何月娥彻底迷上萧亮后,让他玩个欲擒故纵,吊一吊那个女人的胃口。到时候别说钱了,就是让她把心掏出来,她都乐意。” 郭美美听得目瞪口呆,随后忍不住咯咯直笑,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弟弟,你可真够坏的,连这种损招都想得出来,不过姐姐我很喜欢!” “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等萧亮把何月娥手里的钱榨干了,我再带着齐雪峰去捉奸。到时候让她人财两空,身败名裂,到时齐雪峰就一定会娶我。” “哈哈,想想那个场面,我这心里就痛快!” 赵志刚端起茶缸,轻轻抿了一口,笑得温文尔雅,仿佛刚才那些狠毒的算计不是出自他口:“姐姐,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你一定会如愿以偿的。咱们这算是强强联合,各取所需,祝我们要办的事,都顺顺当当。” 吃过饭,和郭美美分开后,赵志刚把马车赶到了秦春辉家附近的街角。 他左右看了看,把手指放在嘴边,吹了几声忽长忽短的口哨。 “嗖——” 一道金黄色的影子从墙头窜了下来,灵活地钻进了马车的车厢里。 赵志刚赶着马车继续在县城里绕圈,装作遛弯的样子,实则在听小金子的汇报。 “主人,那个坏女人要跑路啦!” “秦家的金条藏在乡下老房子的密室里,昨天那个叫徐莉的坏女人,偷偷摸摸回去拿了10根出来。” “哦?拿这么多金条干啥?”赵志刚眉毛一挑。 “她用一根金条去黑市换了一张去南边的火车票,还搞了一份假的介绍信。她觉得秦春辉这回肯定要完蛋,想带着钱偷偷跑去香江享福呢。”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时各自分,看来是徐莉害怕了,她说服不了秦春辉,打算自己去香江。 “咱们得赶紧去把剩下的金条都拿走,不然就被这个坏女人给搬空了!”小金子急得抓耳挠腮。 “放心,她跑不了。” 赵志刚伸手从空间里拿出五个热气腾腾、流着油的大肉包子,那是他在国营饭店顺手买的。 “小金子,这次情报搞得不错,记一大功,这五个肉包子赏你了。” 小金子一闻到肉香味,口水瞬间就流了下来,两眼放光:“哇,肉包子!主人最好啦!走走走,我带你去挖金条!” 看着小东西狼吞虎咽的模样,赵志刚失笑不已,真是个贪吃的家伙。 “驾!” 马车调转方向,按照小金子指引的路线,直奔秦春辉在乡下的老宅而去。 到了村外,赵志刚把马车赶进了树林里,给马儿喂足了草料,又披上了一层防寒的毯子。 既然是去干没本的买卖,自然不能大张旗鼓。 赵志刚从系统空间里拿出隐身斗篷,披在身上,又把小金子抱在怀里。 “走,带路。” 就这样,一人一貂,大摇大摆地进了村。 秦家老宅的外墙挺高,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透着一股久无人居的萧瑟。 赵志刚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安全后,退后几步。 被系统强化过的身体充满了爆发力,他一个短距离助跑,双腿猛地发力,手臂在墙头上一撑,轻松翻过了院墙。 小金子告诉他,藏宝的密室就在东边的那间卧室。 赵志刚推开房门,屋里摆设简单,一张老式木床,一个掉漆的衣柜,两张椅子,灰尘积了厚厚一层。 赵志刚二话不说,直接趴在地上,伸出手指,开始一块一块地敲击地面铺着的青砖。 十分钟后,当他敲到床底下靠墙的一块青砖时,声音明显变得空洞。 赵志刚用铁片撬开青砖,一个通往地下的暗门应声而开。 借助从门口透进来的光线,他看清了密室的构造。 这密室约莫五个平方,地面和墙壁都做了防潮处理,显然是精心修建的。 墙角的两个小木箱里装的是金条,每根都有300多克重,两箱金条一共有三百九十根。 原来应该有四百根,昨天被徐莉拿走了十根。 难怪徐莉劝秦春辉收手,有了这两箱金条,他们去香江的确能过得很好。 密室里除了装金条的两个小箱子,还有两个大箱子。 赵志刚打开其中一个箱子,一股浓郁的药香飘了出来。 里面放着百年老山参,灵芝,鱼翅、燕窝、冬虫夏草,甚至还有虎骨、熊胆和犀牛角。 赵志刚咋舌不已:“好家伙,在割委会这么些年,秦春辉可真能贪。除了上交给省里的割委会主任,自己还能私藏下这么多宝贝。” 另外一个箱子竟是用金丝楠木打造的,光这箱子本身就价值连城。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饼用棉纸包好的普洱老茶饼和几罐武夷山母树大红袍,旁边还配了两套精致的紫砂茶具。 赵志刚虽然不懂茶,但也知道这些玩意儿的珍贵。 赵志刚把所有的箱子全部收进系统空间,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密室门关好,把青砖严丝合缝地盖了回去,还顺手撒上了一层灰,恢复原样。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回到院子里。 透过院门缝隙朝外看了看,很好,空无一人。 赵志刚再次利落地翻墙而出,带着小金子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在这风声鹤唳的年代,秦春辉和徐莉就算发现老宅里的东西被盗,也只敢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报警?他们敢吗?这些可都是见不得光的财产。 回到小树林里,赵志刚把马牵了出来,赶着马车回了杏花村。 等到半夜,家里人都睡熟了,赵志刚又悄咪咪地离开了家。 赵志刚先去了住在第一间牛棚的人家,拿出装在麻袋里物资放在牛棚门口后,又轻轻敲了几下牛棚的门,然后离开。 很快,牛棚的门被打开。 一个年轻人开门,看到门口的麻袋一愣,当即探出头四下观望。 “谁?” 外面无人回应。 牛棚里,传来了一个老人询问的声音,“小宏,是谁?” “爷爷,没有人。” “有人往门口放了一麻袋东西,可是却没见到人。” 窝棚里沉默了一瞬,随后老人说:“把东西搬进来吧。” 小宏把两个麻袋先后提了进去,第一个麻袋打开,里面是50斤杂合面,10斤小米,20个鸡蛋和一斤红糖。 第二个麻袋打开,里面放着两床新棉被。 这一晚上,住在牛棚里的三户人家全都收到了相同的物资,他们都聪明的猜到了是谁让人送的。 第195章、陆雨薇的决定 搞定了火车票和假介绍信的徐莉,做了一晚上的美梦。 趁秦春辉去割委会上班,她鬼鬼祟祟地摸回了乡下老宅。 徐莉盘算得很好,打算直接把两箱金条全部带上,然后远走高飞,去香江当阔太太。 然而,当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撬开青砖,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原本放着金条和药材还有茶叶的密室里,此刻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我的金条,我的百年人参,我的灵芝,怎么全都不见了?” 徐莉只觉得一阵眩晕,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她不死心地在地上摸索,指甲抠着砖缝,试图找出一根遗漏的金条,可回应她的只有满手的灰尘。 完了,全完了。 徐莉跌跌撞撞地爬出了密室,瘫在满是灰尘的炕上,嚎啕大哭。 半晌,她红着眼,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张用一根金条换来的火车票和假介绍信,那是她通往富贵荣华的船票,如今却成了最大的讽刺。 徐莉眼里的光彻底灭了,没了钱,去香江也是喝西北风,说不定还得去要饭。 既然跑不了,那就只能抱住秦春辉这棵大树,哪怕这棵树已经烂了根。 她装做什么都发生的样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然后关上门离开。 当然,在回家的路上,徐莉把火车票和假介绍信全部烧掉,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进了门,她对守在门口的民兵说:“去割委会把你们主任给我叫回来,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找他。” 当秦春辉火急火燎回家,听完徐莉的描述后,又拉着徐莉再次回了乡下的老房里。 看着空空如也的密室,这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革委会副主任,吓得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这……这是怎么回事?”秦春辉声音都在发颤,“门锁没坏,青砖也没动过的痕迹,这么多东西,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徐莉脸色惨白,抓着秦春辉的袖子:“老秦,这绝对是山神爷显灵,把东西都收走了啊!” 秦春辉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凉,在这个讲究破除迷信的年代,他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想到灶房米缸底下藏着的钱消失,想到被女鬼吓唬,被女鬼爆揍的两个晚上,他也吓得身子发抖。 难道这世上,真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当两人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时候,另一边的知青点里,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 外面的雪停了,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棱。 徐彩凤一边看书,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坐在窗边发呆的陆雨薇。 这两天,陆雨薇就像丢了魂似的,捧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时不时还脸红一下,接着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雨薇,书都要被你盯出个窟窿了。”徐彩凤凑了过去,“这两天你一直心不在焉的,是不是赵志刚跟你说了啥?” 陆雨薇被戳中心事,惊得手里的书差点掉了。她咬了咬下唇,清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纠结,欲言又止。 徐彩凤是个聪明人,一看这架势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她挪了挪屁股,挨着陆雨薇坐下,搂住她的肩膀:“咱们是不是好姐妹?有啥拿不定主意的事儿,跟我说说,我帮你参谋参谋。” 陆雨薇脸一红,声如蚊呐:“前天晚上,赵志刚同志说想跟我以结婚为前提处对象。还……还硬塞给我一盒雪花膏,和两百块钱。” “嚯,他可真大方,直接给你两百块?” 这年头,一个壮劳力一年到底也就能攒个三四十块,赵志刚这一出手就是别人好几年的积蓄,这诚意,不可畏不足。 “彩凤,你说我该怎么办呀?”陆雨薇有些慌乱,“那天我喝了点酒,脑子晕乎乎的,稀里糊涂就把东西收了。现在想想,是不是太不矜持了?” 徐彩凤收起惊讶,正色道:“雨薇,要是放在半年前,我肯定劝你离那个二流子远点。但现在……” 她顿了顿,认真分析道:“自从你上次落水被他救了之后,赵志刚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你也看见了,现在他上工积极,会打猎,会做饭,还特顾家。” “浪子回头金不换,一个男人能为你做到这份上,把手里的钱全都给你,那绝对是动了真心的。” 徐彩凤盯着陆雨薇水润的眸子:“现在的关键是,你咋想的?你要是跟他好了,以后大概率是要留在农村,回不了京城了。” 陆雨薇手指绞着衣角,轻声说道:“他说……他会支持我考大学,哪怕结了婚,只要我想读,他也会做好他父母的工作,让我安心上学。” “他还说,会盖几间大瓦房,修单独的厕所和洗澡间,不让我受委屈。” “哎呦喂,这简直就是把你往心尖尖上宠啊!”徐彩凤忍不住感叹。 但随即,她话锋一转:“不过雨薇,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咱们也不能全信,我给你出个主意——” 徐彩凤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这对象,你可以先处着。钱既然是他主动给的,你就先收着,别花,这是你的底气和试金石。” “要是这几个月他是装样子,日久见人心,肯定会露出马脚。到时候咱们把钱退给他,你也没损失。” 见陆雨薇还有些犹豫,徐彩凤又继续说:“雨薇,你性子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里是杏花村,不是讲道理的京城。” “你的后娘和弟弟都不是省油的灯,万一他们以后找麻烦,你一个弱女子咋应付?赵志刚的体格,或是手段都很厉害,要是有他护着你,谁敢动你一根指头?” 听到后娘二字,陆雨薇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以前有哥哥护着,现在哥哥当兵去了,她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确实像浮萍一样。 “这样会不会是在利用赵同志?万一将来没成,他报复我咋办?”陆雨薇还是有些担心。 徐彩凤捏了捏她嫩滑的脸蛋,笑道:“傻丫头,我说的是最坏的情况。万一赵志刚是个好的,他也通过了你的考验,那你嫁给他,在这个年代,有个知冷知热还能护着你的男人,那也是福气。日子是过出来的,咱走一步看一步,别想那么多。” 这番话,算是彻底解开了陆雨薇的心结。 第196章、汪超带来了唐志强的礼物 两天的考虑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赵霞把陆雨薇约到了村后的小树林边。 赵霞这回特别有眼力见,自觉地站到了百米开外放哨,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赵志刚身姿挺拔地站在雪地里,看着陆雨薇一步步走来。 “陆知青,你愿意跟我姐出来,是不是代表答应我的请求了?”赵志刚开门见山,目光灼灼。 陆雨薇裹着厚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亮。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虽小,却清晰地传进赵志刚的耳朵里:“我觉得可以和你试试。” 说完,她又有些不放心地补了一句,试探地说:“要是接下来咱们性格不合,或者总是吵架,那……” “放心,没有不合这一说。”赵志刚嘴角上扬,打断了她的话,“因为我会让着你,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你说啥就是啥。” “而且,我这身板你也看到了,结实着呢,一定能护得住你,为你遮风挡雨。” 从小缺爱、在冷言冷语中长大的陆雨薇,听到这样直白又霸道的承诺,心里的坚冰似乎在一点点融化。 她抿着嘴,眉眼弯弯地笑了,那笑容比冬日的暖阳还要动人。 赵志刚看呆了一瞬,随即回过神,从身后的背篓里掏出一双兔毛的手套和一罐麦乳精。 “手套是我让四姐用野兔皮缝的,里头暖和,你出门记得戴上,别冻坏了手。” “还有这麦乳精,你们知青点伙食没油水,你每天冲一碗喝,补补身子。喝完了跟我说,我再给你买。” 递东西的时候,赵志刚的大手不经意地碰到了陆雨薇微凉的指尖。 那一瞬间的温软触感,让他心里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陆雨薇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飞快地接过东西,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 赵志刚深吸一口气,收敛起心猿意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雨薇,还有个事儿你得记住。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或者是家里有什么难处,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许憋在心里,知道吗?” 他这是在给陆雨薇打预防针。 虽然现在还没发生,但他清楚地记得,书里陆雨薇那个恶毒后娘,几个月后会以赵雨薇父亲病重为由把她骗回城,想把她卖给一个死老婆的老鳏夫换钱。 这一世,既然这姑娘归他赵志刚护着了,谁也别想动她一根汗毛。 “嗯,我知道了。”陆雨薇乖巧地点点头,心里暖洋洋的。 回到知青点,陆雨薇推门进屋,一股冷气跟着钻了进来。 正在炕上缝补衣服的徐彩凤一抬头,看见她怀里抱的东西,忍不住打趣道:“哟,咱们赵志刚同志还挺会疼人,又是手套又是麦乳精的,这待遇,真是让人羡慕。” 陆雨薇把东西放在桌上,有些不好意思:“彩凤,这麦乳精咱们一起喝吧,他说喝完了还给我买。” 说到这,陆雨薇眉头微蹙,有些担忧地看向徐彩凤:“彩凤,你说赵志刚哪来这么多钱?又是两百块现金,又是这么贵的麦乳精。他该不会是干了什么犯法的事儿吧?” 徐彩凤放下手里的针线,想了想,宽慰道:“你别瞎操心。我猜啊,他们经常上山打猎,指不定是运气好,挖到了人参或者灵芝那种稀罕物,偷偷去黑市换了钱。” “啊?这不是投机倒把吗?”陆雨薇吓了一跳,“要是被人举报了咋办?” 梁翠花的两个儿子,就是因为被村里人发现偷偷挖到了灵芝没有上交,又勾结秦向东害她,才被抓走的。 “嘘——”徐彩凤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这只是我的猜测。再说了,这么久都没人发现,说明赵志刚做事谨慎,肯定有他的路子。这事儿咱们得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说。” 她指了指那罐麦乳精:“这东西你平时锁柜子里,喝的时候避着点人。万一被那几个眼红的知青看见了,你就说是你哥从部队寄来的,量他们也不敢多嘴。” 陆雨薇连连点头:“嗯,我听你的。那我和他处对象的事儿,要是被人看见了,我该怎么说。” “看见就看见呗,你们都十八了,男未婚女未嫁,那是正当光明的革命友谊升华。” “以前赵志刚天天在地头盯着你,全村谁不知道他对你有意思?现在在一起了,那是水到渠成,谁敢嚼舌根,不怕赵志刚揍人?” 陆雨薇被逗笑了,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与此同时,赵家小院里也是一片喜气洋洋。 赵志刚哼着小曲儿推门进屋,那得瑟样儿根本藏不住。 周桂花正盘腿坐在炕上纳鞋底,一见儿子这副模样,立马笑得见牙不见眼:“宝弟,咋样?陆知青点头了?” 赵志刚往炕沿上一坐,眉飞色舞:“那是必须的!娘,您儿子是谁啊?长得一表人才,干活一把好手,又会疼人。陆知青是文化人,眼睛雪亮着呢,能不同意吗?” 赵霞跟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瞅把你给能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要不是我在旁边给你打掩护,你能这么顺利?” 周桂花没好气地瞪了赵霞一眼,护犊子道:“去去去,别打击你弟。咱宝弟说得对,现在他这条件,十里八乡那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别说陆知青了,就是县长的闺女,咱宝弟也配得上!” 挺着大肚子的赵金玲温婉一笑,真心实意地说道:“宝弟,既然人家陆知青答应了,这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人家姑娘大老远从城里来不容易,你可得好好对人家,不许耍脾气,更不许欺负她,知道不?” 赵志刚收起嬉皮笑脸,郑重地点头:“三姐,你放心,我都懂。” 正说着,院门被敲响了。 “刚子在家吗?我是汪超。” 赵志刚赶紧下地去开门。 只见汪超手里提着个沉甸甸的大网兜,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网兜里装满了东西,有两罐麦乳精,两斤蛋糕,一包大白兔奶糖,还有一瓶特供的茅台酒。 “哎哟,汪大哥,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你这是干啥?”赵志刚有些意外。 汪超搓了搓冻僵的手,笑道:“刚子,除了这酒,其它东西都是唐志强同志托我送来的。” “他伤好归队了,走得急,没时间亲自来道谢。特意留了钱票,让我务必买这些东西送过来,说是感谢你们姐弟的救命之恩。” 屋里的周桂花和赵有才一听这话,心里十分熨帖。 这可是当兵的人送的礼,那是多大的面子! 周桂花掀开帘子,热情地招呼道:“汪同志,快上炕暖和暖和。老头子别愣着,给我去烧火。汪同志,中午就在家里吃顿便饭。” 赵有才也是满脸红光,乐呵呵地应着:“哎!这就去,这就去!” 第197章、赵金玲生了个大胖小子 中午的菜很丰盛,周桂花不停地劝汪超多吃点菜。 赵有才双手拿着特供茅台,跟捧着传家宝似的,他抿了一小口酒,真心实意地夸赞道:“到底是几块钱一瓶的好酒,比起烧刀子来,好喝上百倍。” 汪超笑着说:“叔,以后有机会,我再帮你弄一瓶过来。” 要知道74年的时候茅台酒虽然只要几块钱,可因为产量少,县里的供销社很少有货。 这瓶酒还是汪超立功以后,鲁所长奖励给他的。 赵志刚连忙说:“汪大哥,不用这么麻烦,尝过了味道就行。” 他心道,等过两年自己卖掉一箱金条,赵有才拿茅台当水喝都没问题。 送走了汪超,一家人围坐在炕头上,心里头比蜜还甜。 眼瞅着日子像芝麻开花节节高,赵志刚又说过两年娶陆雨薇之前,把家里的旧房推倒,重新盖上五间大瓦房,大家伙儿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正聊得热火朝天,原本还笑着听大家打趣的赵金玲,突然脸色煞白,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咋了三姐?”赵志刚眼尖,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 赵金玲捂着肚子,对周桂花说道:“娘,我的羊水好像破了。”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周桂花到底是过来人,最先反应过来:“哎呀,三丫头这是要生了!” 一屋子人顿时像热锅上的蚂蚁,赵有才急得团团转,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还是赵志刚镇定,杏花村离县里坐马车得半小时,三姐羊水破了,去县城生孩子估计来不及。 “爹,娘,你们赶紧去灶房烧水、给三姐做吃的。四姐,你帮我扶着三姐,我送她回去。” 说完,他长臂一伸,直接给了赵金玲一个公主抱,稳稳当当地将人抱回了两姐妹住的那间屋。 把人安顿在炕上,赵志刚继续说:“四姐,你守着三姐,我去请接生婆!” 周桂花和赵有才赶忙去了灶房干活,这年头没几个去医院生孩子的,都是在家里生,该准备些什么,她心里有数。 赵志刚脚下生风,直奔隔壁小河村请顾婆子。 顾婆子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接生圣手,手艺好,嘴也严。 没多大功夫,赵志刚就搀着挎着小包袱的顾婆子进了院子。 此时,赵金玲正满头大汗地靠在被子上,手里端着个大海碗,里头是周桂花刚煮好的面条,上面卧着四个荷包蛋。 阵痛袭来,赵金玲疼得直哼哼。 赵霞一边给她擦汗,一边把一筷子鸡蛋塞进她嘴里:“姐,忍着点!趁这会儿不疼赶紧吃,吃了才有力气生孩子。” 赵有才站在院子里,听着闺女的叫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见顾婆子来了,跟见了救星似的:“顾婆子,你可算来了。快快快,屋里请!” 周桂花端着一脸盆热水从灶房出来,笑着打招呼:“顾婆子,劳烦您跑一趟。水都备好了,您先洗洗手。” 顾婆子洗干净手后,推门进去,朝炕上的赵金玲看了一眼。 她虽然满头大汗,但也没有很慌乱。 赵霞连忙让开,顾婆子上前摸了摸赵金玲的肚子,手法娴熟:“胎位正,头已经入盆了。这是第二胎,比头胎快,遭不了什么罪。” 正说着,周桂花掀开门帘进来了,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也是四个荷包蛋,旁边还有一碗浓浓的红糖水。 “四丫头,给你姐喂红糖水。”周桂花把红糖水递给赵霞,转头把面条端到顾婆子跟前“顾婆子,大冷天的折腾您,先吃口热乎的垫垫底,待会儿才有力气忙活。” 顾婆子低头一瞅,好家伙,白面条上面放着四个鸡蛋,还淋了香油。这年头,谁家请接生婆不是给两个鸡蛋打发了?看来这赵家,是真把闺女当心头肉,也是真大方。 “哎呦,这也太破费了。”顾婆子嘴上客气地说,“我吃两个就够,剩下的给三丫头留着。” “顾大姐您就别推辞了,家里存了一些鸡蛋,都是给三丫头坐月子预备的,您放心吃。”周桂花硬是把筷子塞进了她手里。 一碗面条下肚,顾婆子是浑身充满了干劲。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接生的事自然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你们再去做点吃的,等她生完,也要吃点好的。” “给孩子洗澡的木盆准备好,衣服和尿布也拿出来。” 赵志刚和赵有才两个大老爷们,忙完了灶房里的事,只能在堂屋里坐着等。 赵志刚虽然看过原书,知道三姐这胎有惊无险,可听着屋里赵金玲的叫声,心里还是忍不住发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顾婆子洪亮的嗓门从屋里传出来。 “用力!看着我,吸气——用力!” 赵霞在一旁也是急得满头大汗:“三姐,使劲儿啊,孩子马上就出来了!” 终于,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了赵家小院的宁静。 “哇——哇——” 这哭声,听着就中气十足。 赵志刚和赵有才互相看了一眼,先后冲到了门口。 “生了?男孩女孩?”赵有才激动的胡子都在抖。 没一会儿,周桂花满脸喜气地撩开帘子出来了,手里端着一盆热水,笑得合不拢嘴:“是个带把的,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哎呦,好!小子好啊!”赵有才很是高兴。 赵志刚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周桂花小声对赵志刚说:“宝弟,我还要进去帮忙收拾一下,你去准备红包,等会拿给顾婆子。” 赵志刚点头,回了自己屋里,拿出红纸,折成一个红包,包了一张大团结进去。 片刻后,顾婆子收拾妥当走了出来,虽然一脸疲惫,但眼神里透着喜庆:“恭喜恭喜,孩子结实着呢,大人也没事,好好坐个月子养养就行。” 赵志刚一步上前,把红封递了过去:“大娘,今天真是多亏了您。这点心意您收着,大晚上的,要不吃了饭再走?” 顾婆子摆摆手:“不吃了不吃了,下午的面条太多了,现在肚子里还饱着呢。” 她接过红纸,打开一看,十块钱的大团结晃得人眼晕。 “哎呦刚子,这可使不得!”顾婆子连忙把钱往回推,“这也太多了,都是乡里乡亲的,给个两三块意思意思就行了,哪能拿这么多?” 在这个工分只值几分钱的年代,她每次帮人接生,一般都只能拿到三块钱。 第198章、赵志刚成了正面榜样 赵志刚一把按住顾婆子的手,语气诚恳:“大娘,您就收着吧!这大冷天的,让您大老远跑一趟,让我三姐少受了不少罪,这都是您的功劳。” “现在政策紧,我也不能大张旗鼓请您吃红鸡蛋,这就当是给您老的辛苦费,也是我家的一点心意,您就别推辞了。” 这话说得,既有里子又有面子。 顾婆子心里那个熨帖啊,推辞了两下,也就喜滋滋地收进了贴身口袋。 “行,那大娘就沾沾喜气。刚子这孩子,将来准是个干大事的。” 赵志刚拿起手电筒,穿上大棉袄:“大娘,雪天路滑,路上又黑,我送您回去。” 把顾婆子送回家,赵志刚折返回来时,家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赵霞正洗着沾了血污的床单,赵有才在灶下添柴,火光映着他那张笑脸。 周桂花在灶台上忙着做饭,香味直往鼻子里钻,直到这时,赵志刚才感觉到了饿。 “娘,我三姐和小外甥睡了?” “睡了,小家伙吃饱了就睡,乖着呢。”周桂花盛出一碗鸡汤递给他,“来,先吃饭。给你三姐留了鸡汤和小米粥,都在锅里温着呢。” 赵志刚没有接:“娘,鸡汤留给三姐明天吃,本来就只有5只鸡,得省着点吃。” 快过年了,哪怕是再去黑市,也不一定能买到新鲜的鸡。 看着懂事的儿子,周桂花又把鸡汤倒回了锅里。 这一夜,赵家的小院里虽然有些兵荒马乱,却透着一股子新生的喜悦。 翌日清晨,雪后的阳光格外明媚。 “刚子!刚子在家不?” 隔壁的吴雪梅婶子挎着个篮子,笑吟吟地站在院门口,对着院子里喊道。 手里的篮子里,装的是10个鸡蛋。 “吴婶子,这么早?”赵志刚正在院子里扫雪,今天天气好,得把昨天带血的床单,还有小外甥用过的尿片晾出来。 听到动静,他连忙出去开门。 “昨儿晚上我听见了孩子的哭声,想着肯定是金玲生了。” 吴雪梅把篮子递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婶子家也没啥好东西,这十个鸡蛋你拿着,给金玲补补身子,用红糖煮鸡蛋,吃了下奶是最好的。” 吴雪梅两口子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心善,知恩图报。 自从赵志刚带着大家伙儿打猎分了肉,她心里就一直念着这份情。 赵志刚也没推辞,大大方方接过来:“谢谢婶子,婶子快进屋,外头冷,去灶房烤烤火,我把鸡蛋腾出来。” 周桂花听见动静,也热情地招呼:“吴大妹子来了?快进来坐!” 趁着吴雪梅跟周桂花拉家常的功夫,赵志刚拎着篮子去了堂屋里。 他把鸡蛋一个个小心地放进瓦罐里,然后走到墙角那口用来存冻货的大水缸前,掀开盖子,从里面拎出一条冻得邦邦硬的大鲤鱼。 这鱼足有六七斤重,是前些日子王勇姐姐结婚时提回来的,他家三天两头吃一条,如今缸里还有很多条。 赵志刚把鱼放进篮子里,想了想,又转身进了灶房。 赵志刚把篮子递过去,笑着说:“婶子,这是前两天我们去河里捞的鱼,给您拿一条回去尝尝鲜。” 吴雪梅低头一看,篮子里装着一条大鲤鱼,她连连摆手:“刚子,使不得使不得!我只是送几个鸡蛋,哪能拿你家这么大的鱼!这鱼留着你们自己吃。” “婶子您就拿着吧。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我三姐生孩子您送鸡蛋,那是看得起我们赵家。我给您条鱼,算是礼尚往来。咱们两家离得这么近,以后少不得互相帮衬。” 周桂花也端着个大瓷碗过来了,碗里冒着热气,十二个软糯的粘豆包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就是啊大妹子,跟咱们你还客气啥?”周桂花不由分说地把刚出锅的粘豆包也塞到了她手里,“鸡蛋金贵,你们可以去供销社换油换盐。这是刚出锅的粘豆包,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 这年头大家都没钱,除了过年的时候会做粘豆包,平时一般不会做,因为红豆、糯米还有糖都要拿钱去买。 吴雪梅看着这一篮子沉甸甸的东西,眼眶有点热。 这一条鱼加上这碗粘豆包,价值可比那十个鸡蛋高多了。 “那……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吴雪梅想推辞,可赵家母子太热情,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别给这么多,我拿六个就够了……” “拿着吧,都是自家做的,一人两个就吃完了。” 吴雪梅两口子跟大儿子一起住,加上两个孙子,家里一共6口人。 好说歹说,吴雪梅才挎着满满当当的篮子出了赵家大门。 回到家,大儿子吴进正蹲在门口磨镰刀,看见老娘手里提着鱼又端着碗,愣住了:“娘,你不是送鸡蛋去了吗?咋还连吃带拿的,这是打哪来的?” 吴雪梅示意儿子跟他进屋,把装着粘豆包的往桌上放,感慨道:“还能哪来的?志刚那孩子给回的礼。这冻鱼晚上炖了,粘豆包还是热乎的,赶紧把你媳妇和孩子叫过来,趁热吃!” 一家人围着桌子,吃着软糯香甜的粘豆包,嘴里甜,心里更感慨。 “这赵家,以后可是要发达了。”吴进媳妇一边给孩子擦嘴,一边羡慕地说,“赵志刚救了县里大人物的孩子,人家肯定给了钱,刚子枪法又好,跟着村长他们上山打猎,又肯分肉给咱们。” “现在这十里八乡的,谁提起赵志刚不竖大拇指?” 吴雪梅点点头,语重心长地对儿子说:“可不是嘛,咱们这是好人有好报。你们以后在村里,得多跟刚子亲近亲近。那孩子现在懂事了,跟他家交好,准没错!” 这股风,很快就吹遍了整个杏花村。 赵志刚不仅有本事,还讲究,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儿,就像长了翅膀一样,成了村民们茶余饭后的美谈。 不少大娘教训自家皮小子时,张口闭口就是:“你看看人家赵志刚,再看看你!” 在这一片赞誉声中,赵志刚原来二流子的名声,很快就成为了过去式。 第199章、这个世界破烂却有人缝缝补补 李国庆在家里闲得无聊,找赵志刚玩,知道赵金玲生了,他立马跑去找王勇。 两人再次来到赵家,进屋看了一眼刚睡醒的大胖小子,每人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红纸包,往炕上一放就跑了。 到了屋子外面,李国庆说:“三姐,这是我和王勇给外甥的见面礼,一点心意。” 赵金玲打开两个红包,好家伙,全是崭新的大团结,一人给了三十。 在这个还要靠工分吃饭的年头,三十块钱那就是一个壮劳力干好几个月都不一定能攒下的巨款。 赵金玲从炕上坐了起来,紧张地说:“不行不行,你们的红包太大了。你们俩还没娶媳妇呢,钱得留着攒老婆本,这钱我不能要。” 王勇急得抓耳挠腮,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赵志刚。 赵志刚正倚在灶房门口剥花生,见状拍了拍手上的红衣,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三姐,你就收下吧。”赵志刚笑着调侃道,“就当是给小外甥提前攒的读书钱,以后让他好好读书,争取拿个三好学生的奖状回来,也算没白瞎这两个舅舅的钱。”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推辞就是矫情,赵金玲收下了他们的心意。 赵志刚知道两个兄弟是感谢自己带他们上山挖人参,要是不收他们的钱,两人肯定过意不去。 跟着自己,李国庆和王勇每人都存下了三千多块。 还因为救了狼族,每人分了两个玉镯子和一个玉佩,他们现在绝对是村里除自己外,最有钱的人。 李国庆跟他说,本来想给100块的,但是怕赵金玲不肯收,最后决定给30元。对赵志刚而言,他现在不缺钱,两人给了红包,就已经是表明了态度。 许是天天喝着赵志刚偷偷从空间里弄出来的灵泉水,赵金玲的月子坐得那是相当舒坦。 脸色红润,奶水足的小外甥都吃不赢。 这小家伙也随舅舅,是个有福气的,吃了睡睡了吃,也不哭闹,晚上只需赵金玲起来喂两次奶,换尿片又有赵霞帮忙,日子过得比在何家当牛做马那是强了百倍不止。 每每看着怀里大口吞咽的儿子,赵金玲就在心里把赵志刚感激了一万遍,当初听弟弟的话离开何家,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这期间,陆雨薇和徐彩凤也结伴来了两回。 现在的陆雨薇,眉眼间都是温柔,自从和赵志刚确认关系后,天天喝着麦乳精,时不时赵霞还会带一些自家做的粘豆包,饺子给她和徐彩凤打打牙祭。 趁着徐彩凤去上厕所的功夫,陆雨薇像做贼似的,飞快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了小外甥的襁褓里。 “金玲姐,”陆雨薇脸蛋红扑扑的,声音软糯,“这是我给孩子的见面礼,一对银手镯,等孩子大点就能戴,你别嫌弃。” 赵金玲是过来人,哪能看不出其中的门道? 这是爱屋及乌,因为和自己弟弟有了这层关系,作为未来舅妈,也表示了自己的心意。 赵金玲笑着收下了:“雨薇,你的心意姐替孩子收下了。以后常来家里玩,想吃啥跟刚子说,让他给你做。” 看到赵金玲收下东西,陆雨薇心里甜滋滋的。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九。 赵志刚白天给于大爷送了5斤白面,一条鱼,让他过年吃好点。 到了晚上,赵志刚又从系统空间里拿了三罐麦乳精,一些狍子肉,送给向阳村牛棚里的那三户人家。 和上次一样,里面的人开门后,看到外面的东西,全都热泪盈眶。 赵志刚内心唏嘘不已:这个世界破破烂烂,可是因为有像冯远彪和自己这样的人,来缝缝补补,也变得美好了一点。 大年三十早上,杏花村里炊烟袅袅,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声,那是顽皮的孩子自己动手做的。 赵志刚一家人全都换上了做好的新衣裳,里面铺着新棉花,穿在身上既暖和,又显得十分有精神。 赵志刚规规矩矩地给周桂花和赵有才拜年,乐得赵有才嘴里的旱烟袋都要叼不住了。 紧接着,赵志刚系着围裙当大厨,赵霞和周桂花打下手。 中午的一顿团圆饭,那是真的丰盛。 土豆炖野猪肉、小鸡炖蘑菇、红烧狍子肉,红烧大鲤鱼,小葱拌豆腐、炸花生米、炸鱼块,还有白菜炖粉条。 一家人围坐在炕上,吃得满嘴流油。 赵志刚端起碗里的葡萄酒,笑着说:“今天是大年三十,为了美好的生活,我提议咱们走一个。” 赵霞第一个响应:“说得好,希望我们明年越来越好。” 下午也没闲着,全家上阵包饺子。 这年头没电视看,包饺子就是最大的娱乐活动。 知青点的人也要一起包饺子,所以赵志刚就没有让陆雨薇来家里过年。 到了晚上,吃过热气腾腾的饺子,看着满桌狼藉,赵霞和周桂花习惯性地就要去收拾。 赵志刚把两人按回炕上,一本正经地说道:“今儿是除夕,咱们家得立个新规矩。一年到头,娘和姐姐们很辛苦。今天晚上,你们两位女同志就负责在炕上吃瓜子、喝松叶茶、唠嗑,洗碗这种粗活,放着我来!” 周桂花笑骂道:“你个臭小子,说起大道理来一套一套的。” 赵志刚一边挽袖子一边贫嘴:“娘,不会干家务的男人,将来找不到媳妇。疼老娘和老姐的男人才是好男人,这是新时代的风尚。” 赵霞抓起一把瓜子,笑得开怀:“行啊宝弟,就凭你这觉悟,我看将来雨薇嫁过来,那是掉进福窝里了。” 相比于赵家小院的热火朝天,千里之外的京城唐家大院,气氛却有些冷清。 唐志强今年探亲假回来,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 吃过饺子,他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看书,对谁都爱搭不理的。 客厅沙发上,母亲韩芳叹了口气,对正在看报纸的丈夫唐卫国抱怨道:“你看看你儿子,以前盼着他回来,现在回来了,跟咱们也没话说。给他安排相亲,他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这都二十二了,也不知他心里咋想的。” 唐卫国摘下老花镜,放下报纸:“急什么?好男儿志在四方,先立业后成家。志强才二十二,在部队正是拼搏的时候,晚两年结婚那是追求进步。” 第200章、唐志强的单相思 韩芳一听这话就炸了,狠狠瞪了丈夫一眼:“你儿子连相亲都不愿意去,这要是拖下去,好姑娘都被人挑走了,到时候给你领个歪瓜裂枣回来,我看你急不急!” 两口子声音没刻意压低,全传进了屋里唐志强的耳朵里。 他哪里是看不上别人,他是心里有人了。 脑海中闪过那个在白山风雪夜里,大大咧咧又细心温柔的姑娘——赵霞。 她并不算顶漂亮的,但那种生命力,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有照顾他时的细致,就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心上。 正想得出神,房门被推开了,韩芳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了进来。 知子莫若母,看着儿子那一脸怀春又纠结的模样,韩芳心里咯噔一下。 在老娘的一番威逼利诱加旁敲侧击下,唐志强终于红着脸,竹筒倒豆子般把在白山受伤被救,以及赵霞照顾了他一晚上的事全招了。 连人家给他擦身子这细节都说了出来,羞得耳根子通红。 韩芳听完,恍然大悟:“原来是心里有人了啊!你这傻小子,既然人家姑娘对你有救命之恩,人也不错,你怎么不早说?” 唐志强急了:“妈,这只是我一厢情愿。人家姑娘就是心善,那天晚上,只把我当成了病人,还不一定对我有意思呢。”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护上了?”韩芳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妈我是那种不讲理的恶婆婆吗?” “妈,您就是。”唐志强耿直地补刀,“当初大哥娶嫂子,要不是嫂子家里有点背景,您和爸能那么痛快点头?” 这一记直球差点把韩芳气个倒仰,额角青筋直跳:“你这讨债鬼,我们是为了这个家。咱们这种家庭,虽说不讲究什么门当户对,但底细总得清白吧?这年头乱得很,小心驶得万年船懂不懂?” 唐志强不服气:“赵霞同志是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家里背景单纯,弟弟又是个热心肠的英雄,怎么就不合适了?” 韩芳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摆摆手:“行了行了,现在争这个没用。等初四你爸上班了,让他托人去打听打听。你的探亲假还有几天,咱们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出了房门,韩芳就把这事跟唐卫国说了。 唐卫国沉吟片刻,笑着说:“能被你儿子惦记上的姑娘,差不到哪里去。冯家的二小子远彪不就在安宁县当县长吗?杏花村归安宁县管辖,让他帮忙查查赵家,准错不了。” “对对对!远彪那孩子靠谱,让他去查,肯定能把这赵家的祖宗八代都给摸清楚。”韩芳这才露出了笑脸。 千里之外的杏花村。 正和弟弟抢瓜子吃的赵霞突然觉得鼻子一痒。 “阿嚏——!” 这一声喷嚏打得惊天动地。 赵霞揉了揉鼻子,嘟囔道:“谁在念叨我,还是我刚才在灶房里有些热,脱衣服后感冒了?” 赵志刚在旁边嘿嘿直笑:“姐,没准是你的桃花运到了呢?” 大年初一,杏花村的乡亲们开始了互相拜年,赵志刚去了村支书胡光明家,然后又去了李铁柱家,接着是王勇家,于大爷家,还有隔壁的吴雪梅婶子家。 大年初二,回娘家的日子。 一大早,一辆马车就停在了赵家门口。 二姐赵美华和二姐夫曹光荣,带着两个半大孩子,大包小包地来了。 曹光荣是林场的临时工,平时工作忙,除了过年有几天休息,平时基本都在待在林场里。 赵美华的脾气跟周桂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泼辣精明,在婆家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主。 还没进屋,赵美华听到了屋里赵金玲说话的声音,她笑呵呵地说:“听这动静,三妹和妹夫今年来得够早啊?以前不都是下午才露面吗?” 两个孩子曹建华和曹芬被教得极好,进门就规规矩矩地喊“姥姥姥爷、舅舅小姨”。 赵志刚笑呵呵地给两个孩子一人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把他们打发到炕上去玩,然后把二姐和二姐夫拉进了自己屋里。 门一关,赵志刚也没藏着掖着,把赵金玲遭的罪,还有何家那点破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听完后,赵美华气得柳眉倒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反了天了!何月娥那个烂货,当初我就看她不是个好东西。何大松也是个软蛋,居然想卖我外甥?” 她转头看着赵志刚,眼神里满是赞赏:“宝弟,这事你办得漂亮,这婚离得对。在何家再待下去,三妹迟早得被磋磨死,这事你干得爷们儿!” 就连一向老实的曹光荣也跟着点头:“刚子做得对,以后三妹要是有啥难处,咱们当哥姐的肯定不能袖手旁观。” “姐,姐夫,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赵志刚笑着给两人倒了茶,“我是家里的顶梁柱,爹老了,姐姐们受委屈,我肯定地顶上。这事咱们私下说说就行,大过年的,你别再提起这事,免得娘和三姐心里不舒服。” “行,听你的。”赵美华爽快地应道。 把话说开了,赵志刚领着两人进了隔壁屋。 赵美华一进屋,眼睛就直了。 只见炕桌上摆的那是琳琅满目,炒好的松子、板栗、花生、瓜子放在罐子里。 还有大白兔奶糖、风干的狍子肉,山楂,蛋糕,甚至还有10多瓶橘子汽水。 赵美华拽了拽周桂花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娘,咱家这是发财了?” 周桂花正剥着花生,闻言白了闺女一眼,乐呵呵地说:“吃你的吧,这都是你弟挣的。他现在出息了,救了县里的大人物,人家给了好大一笔谢礼。” “要不然,我哪敢把金玲接回来?多了大大小小两张嘴,以前咱家可养不起。” 赵金玲坐在炕角,捧着一碗麦乳精小口喝着,笑而不语。 赵霞也在一旁帮腔:“二姐,你是不常回来不知道,宝弟现在枪法神着呢,上山打野猪,打狼崽子,那是一打一个准,咱家现在的肉都吃不完。” 至于挖人参卖钱这事,赵霞是只字未提,二姐是自己人,可姐夫还在呢,财不露白的道理她懂。 赵美华想起前阵子老娘给自己送去的那些野猪肉,当时还以为是老娘为了给弟弟撑面子吹牛,现在看着这一屋子的吃食,她是真信了。 赵志刚陪着二姐夫聊了会天,就起身招呼道:“姐夫你们先坐着吃,我和四姐去做饭,中午咱们喝点酒。” 第201章、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看着弟弟进了灶房的背影,赵美华挪到周桂花身边,捅了捅老娘的胳膊,小声嘀咕:“娘,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宝弟以前可是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现在还会做饭了?” 周桂花往嘴里塞了块大白兔奶糖,甜得眯起了眼,一脸自豪地指着身上的新衣服和炕上崭新的棉被:“那可不,你弟现在是大孝子。看看我身上的新衣服,还有新棉被,全是你弟置办的。” “他还说了,让你们在家多住两天,走的时候,给你们带几条大鲤鱼和狍子肉回去。” 赵美华听得一愣一愣的,以前都是她大包小包给娘家贴补,没想到有一天,还能从娘家往回拿东西? 下午,赵志刚提着两瓶罐头,出现在了知青点门口。 这年头,水果罐头可是稀罕物,玻璃瓶里黄澄澄的果肉泡在糖水里,光是看一眼都能把人的馋虫勾出来。 “许知青,新年好,帮忙喊一下陆雨薇同志。”赵志刚站在门外,对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许知青说道。 这是两人捅破窗户纸后,赵志刚头一回这么正大光明地来找人。 许红梅正巧在院子里泼水,一见是赵志刚,又瞅见那两瓶罐头,立马乐了:“赵志刚同志,新年好。雨薇在屋里呢,等着,我去叫她。” 屋里的陆雨薇早就听见了动静,心跳得跟揣了只兔子似的,还没等许红梅进屋,她已经红着脸推开了门。 只见她穿着一件蓝色棉袄,站在门口显得格外俏丽。 “赵同志,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家里不忙吗?”她声音软糯,眼神里却透着藏不住的惊喜。 赵志刚朝她招手,把网兜往前一递,笑道:“我二姐一家来了,特意过来接你去家里认认门。晚上就在家吃顿便饭,吃完我再把你送回来。” 这话一出,知青点里其他几个看热闹的脑袋全探了出来。 大伙儿这下是彻底咂摸出味儿来了——这两人,是真的处上了! 难怪以前赵霞没事就往这儿跑,合着是给亲弟打掩护呢。 许红梅打趣道:“赵志刚同志,你这手伸得够长的呀,神不知鬼不觉就把咱们知青点的一枝花给摘走了。” “不行不行,这一网兜罐头可堵不住我们的嘴,回头必须得补上水果糖,让我们也沾沾喜气!” 赵志刚脸皮比城墙还厚,当下就爽朗一笑:“没问题,等下次去县里,我去供销社买大白兔回来请你们吃,保证甜掉你们的大牙!” 众人哄堂大笑,陆雨薇羞得耳根子通红,低着头小声跟赵志刚说了句“等我换个衣服”,便转身钻进了屋。 屋里,徐彩凤早就把这几日备好的行头拿了出来。 崭新的碎花棉袄,配上一条鲜红的围巾,还有上次赵霞送的那双兔毛手套。 “彩凤,你说他二姐会不会不喜欢我啊?”陆雨薇一边系扣子,一边紧张地问,“我听说农村有些大姑姐特难相处。” 徐彩凤一边帮她把红围巾系了个好看的结,一边宽慰道:“把心放肚子里,那是他二姐,又不是婆婆,将来也不住一块儿。赵同志一家都喜欢你,他二姐肯定也一样。” “再说了,你这么俊,又是文化人,和赵志刚谈对象那是他们家烧了高香,你就拿出平时跟霞姐相处的劲头就行。” 收拾停当,陆雨薇再次推门而出。 红围巾衬得她那张脸蛋愈发白皙动人,看得赵志刚心里直乐:自己的对象真好看。 徐彩凤倚着门框,认真叮嘱:“赵志刚同志,雨薇可是交给你了,早去早回,少一根头发我可找你算账。” “放心吧徐知青,就几步路的事,吃过晚饭,我早点送她回来。”赵志刚拍着胸脯保证。 两人并肩走在雪地上,身后是一群女知青叽叽喳喳的八卦声。 “真没想到啊,咱们这点最难追的高岭之花,让赵志刚给拿下了。” “这有啥,人家赵志刚现在要样有样,要钱有钱,还知冷知热的。这叫啥?这叫天生一对。” 徐彩凤听着这些议论,笑着摇了摇头,关上了房门。 到了赵家小院,赵志刚领着陆雨薇进屋,先把她介绍给二姐一家。 “二姐,二姐夫,这是我对象,陆雨薇。” 赵志刚大大方方地说:“雨薇,这是我二姐赵美华,那是姐夫曹光荣,还有俩外甥。” 赵美华在炕上盘腿坐着,听说这是自家弟弟的对象,立马打起了精神,上上下下把陆雨薇打量了个遍。 赵美华笑着说:“宝弟,你眼光真好。这姑娘长得,跟画报上的电影明星似的,这叫那啥……那词儿咋说来着?” 她卡了壳,急得抓耳挠腮,最后憋出一句:“郎才女貌!对,就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这么直白的话,把陆雨薇弄了个大红脸,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赵霞赶紧笑着解围:“二姐,快收收你那大嗓门,别把人家雨薇吓着。” “雨薇可厉害了,是正经的高中生,我不会做的题,人家一眼就能看明白。” “快快快,上炕坐!”赵美华也是个自来熟,热络地拉过陆雨薇的手,就把人往热乎的炕头上带。 还亲手帮她剥起了板栗:“别紧张,咱们随便聊聊,吃点东西。” 陆雨薇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晕乎,但心里那块石头却是落了地。 在墙角的柴火堆旁,两只毛茸茸的小脑袋正凑在一起,窸窸窣窣地开着小会。 小金子一边熟练地磕着松子,一边冲小银子挤眉弄眼:“瞅瞅,瞅瞅!咱们这不开窍的主人总算是长进了,知道把女主人往家里领了。” 小银子哼唧地点头:“可不,以前干啥都带着姓徐的那个女人,连句悄悄话都说不上。也就是咱们主人脸皮厚,不然这媳妇早跑了。” 赵志刚耳朵尖,听着这两货当面编排自己,嘴角抽了抽。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冲着角落招了招手。 两小只瞬间炸毛,求生欲爆棚。 小金子立马用两只前爪捂住嘴,一双绿豆眼眨巴眨巴:“主人,我错了,我嘴上有封条!” 小银子更是没节操,直接把翅膀举过头顶,做投降状:“主人英明神武,我也错了!” 赵志刚哼了一声,懒得跟这两只畜生计较,转身进了灶房。 一下午的时间过得飞快,陆雨薇发现,赵美华虽然嗓门大、说话直,但心眼好,跟徐彩凤是一路人,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第202章、徐彩凤的大女主思想 赵志刚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锅里滋滋作响。 炸酥肉、炸鱼块,都是平时难得吃到的美味,重头戏是一盆酱香浓郁的面条。 “来来来,都尝尝我的手艺!”赵志刚把一大盆面端上炕桌,“今儿特意做了炸酱面,肉酱是我自己调的味。这大冬天的没有新鲜黄瓜,我切了点酱黄瓜丁和辣白菜拌在里面,大伙儿尝尝合不合口味。” 陆雨薇看着那碗面,愣住了。 京城的炸酱面用的是甜面酱,而不是用东北大酱或黄豆酱。 在这个偏远的东北农村,能吃到一口地道的炸酱面,让她很是感动。 她颤抖着夹起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 面条筋道,肉酱咸香,虽然配菜不正宗,但熟悉的味道,却瞬间击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那是家的味道,是她回不去的故乡。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陆雨薇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好吃……特别好吃,谢谢你。” 赵志刚看着她湿润的眼睛,心里一软,嘴上却笑道:“好吃就行,以后想吃啥尽管点菜,我可以试着做。” 赵霞凑到陆雨薇耳边,压低声音咬耳朵:“雨薇,这下你知道我弟对你有多上心了吧?为了这碗面,他前几天特意跑去问京城的知青,还念叨了好几天怎么调酱。要不是把你放在心里,谁费这劲啊?”、陆雨薇脸一红,心里却甜滋滋的都要冒泡了。 饭后,陆雨薇想帮忙,跟他进了灶房。 赵志刚一把将人按在了灶膛前的小马扎上。 “你坐着别动,帮我添把柴就行。” 赵志刚一边往锅里兑热水,一边絮絮叨叨:“大冬天的水太凉,你们姑娘家的手是第二张脸,得好生养着。” “在知青点你也别傻乎乎地用冷水洗衣服,烧点热水费不了多少柴火,不然老了以后落下病根,关节疼起来有你受的。”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给这个平日里有些吊儿郎当的男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陆雨薇托着腮,看着他熟练地刷碗,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收拾停当,天色已晚。 赵志刚取下陆雨薇的围巾和手套,细心地给她戴好。 “大娘,美华姐,金玲姐,霞姐,那我先回去了,你们早点歇着。”陆雨薇礼貌地告别。 周桂花拿出一个油纸包,塞进陆雨薇手里:“薇丫头,这是炸好的酥肉,特意给你留的。带回去明天中午在饭头上蒸一下就能吃,香着呢!” “谢谢大娘。”陆雨薇没推辞,笑着接下。 出了院门,冷风一吹,陆雨薇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村里的小路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踩上去咯吱作响。 “小心点,这里路滑,我扶你。” 赵志刚自然而然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还没等陆雨薇反应过来,那只温热的大手顺着胳膊向下滑,霸道的牵住了她的手,紧紧攥在了掌心。 陆雨薇身子一僵,脸瞬间烧了起来,下意识想抽回来,却被握得更紧。 赵志刚侧过身,高大的身躯替她挡住了大半寒风,从背后看去,简直像是把她半拥在了怀里。 两人的呼吸在冷空气中交融,化作白雾缠绕在一起。 “雨薇,你听过一句话没?叫千里有缘来相会。”赵志刚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有些犯规,“我想啊,肯定是老天爷看我上辈子积了大德,这辈子才把这么好的你送到了我身边。” 这年头的人谈对象,那是牵个手都要脸红半天,哪听过这种直白得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话? 陆雨薇又羞又急,伸出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娇嗔道:“不许再说了,油嘴滑舌的,你欺负人!” 掌心传来他嘴唇的温度,陆雨薇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赶紧缩回手。 赵志刚看着她那副娇羞的模样,心里痒得像猫抓,但也知道适可而止,没再继续逗她。 来日方长嘛,今天牵了小手,过些日子亲亲小嘴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知青点外。 到了分别的时候,赵志刚突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轻轻地把她拥入怀中,抱了一下,随即克制地松开。 “快进去吧,烧点热水泡泡脚,去去寒气,早点睡。” 陆雨薇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她紧紧抓着那个油纸包,低着头不敢看他灼热的目光,匆匆应了一声:“知道了,你也路上小心点。” 说完,她逃也似的推开院门跑了进去,直到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一颗心还在砰砰直跳。 昏暗的煤油灯下,陆雨薇一边泡脚,一边和徐彩凤聊天。 “他二姐性格直爽,有什么就说什么。二姐夫在临场干活,不太爱说话。两个孩子也被教得很好,非常有礼貌。” 徐彩凤笑着说:“下乡这几年,咱们吃过苦也受过罪,你现在算是苦尽甘来了。所以说,老天还是有眼的,你在自己家没感受到的亲情,倒是在赵家体会到了。” “嗯,赵志刚他娘变着法地给我送好吃的,就我带回来的那一包小酥肉,就够我们俩吃两顿了。” 徐彩凤笑嘻嘻地说:“我这算是沾了你的光,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不得不说,吃得好就是不一样。以前咱们脸都是腊黄的,如今气色好了不少。” “我给金玲姐她儿子织的毛衣和毛裤明天就能完成,等霞姐过来,我就拿给她,希望金玲姐能喜欢。” 陆雨薇看了看炕桌上放着的衣服说:“你的手那么巧,今天金玲姐还夸我的围巾好看。我和她说是你织的,金玲姐感叹你手巧,等她出了月子,还想找你学习呢。” 徐彩凤再次感叹:“人这一辈子投胎真的很重要,金玲姐要不是有娘家撑腰,哪敢离婚。更别说还可以自己生孩子,自己养孩子。” “说真的,还是赵志刚够爷们。看看十里八村,谁都是劝和不劝离。明知道家里的姐妹被家暴,被搓磨,却不敢让她们离婚,生怕被人议论。” “咱们听到的,在婆家过得不好,投河的,喝农药的例子多了去了。女人的命就这么贱么?要我说,跟命比起来,被人说几句有什么了不起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就行了。” 听到徐彩凤的话,陆雨薇也陷入沉思。 最后她幽幽说了一句:“彩凤,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内心强大,很多人会把自己的幸福寄托在另外一个人身上。” 徐彩凤提醒道:“雨薇,所以我们要对自己好一点,虽然现在赵志刚对你好,可不代表他不会变。你一定要守好底线,努力学习,等到机会来了,咱们一起读大学。到时让他跟着你回京城,你在外面工作,让他在家带孩子。”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想到那场面就觉得十分有意思。 第203章、赵家将迎来泼天的富贵 次日晌午,吃饱喝足的赵美华一家准备起程。 这一趟回娘家,他们收获颇为丰盛,马车的篮子里放着四条冻得梆硬的草鱼,五斤狍子肉,两瓶水果罐头,还有一大包大白兔奶糖。 “姥姥,老舅,三姨,小姨,等放了假我们还要来!”曹建华坐在车辕上,笑着挥手。 赵美华坐在车上,脸上红光满面,她笑着对站在外面送行的赵志刚说:“宝弟,回去吧,外头冷,别送了,等开春了带雨薇来林场玩!” 送走了二姐一家,赵家的小院清净不少。 在东北,只要不动弹,这就是猫冬的好日子。 吃吃喝喝,唠唠家常,再在那热乎乎的炕头上打个盹。 一晃眼,就到了大年初四。 安宁县县政府,办公室内炉火烧得正旺。 冯远彪刚批阅完一份文件,桌上的黑色电话机便急促地响了起来。 “喂,你好,我是冯远彪。” 听筒那头传来一道威严又亲切的声音:“远彪,新年好,你是唐卫国,最近工作开展得还顺利吧?” 冯远彪神色一凛,立马坐直了身子:“唐叔叔,新年好!托您的福,我们在安宁县一切都好。您身体怎么样?” 电话那头正是京城的唐卫国。 “挺好的,硬朗着呢。”唐卫国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感慨,“初一给你爸打电话拜年,才知道你小子今年没回京城。工作忙是好事,说明组织信任你,但也得注意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谢谢唐叔关心。”冯远彪是聪明人,唐卫国这种级别的大忙人,大年初四特意打个电话过来,绝不仅仅是为了寒暄。 “唐叔,您这通电话,怕是不止为了拜年吧?有什么指示您尽管说。” “哈哈哈,你个猴崽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精,什么都瞒不过你。”唐卫国爽朗地笑了几声,随即话锋一转,“那我可就开门见山了。” “唐叔您请说,咱们这关系,不用客气。” “是这样的,我家的二小子志强,前阵子执行任务不是受伤了吗?幸亏在安宁县下面的杏花村,被一对姐弟给救了,这才全须全尾地捡回一条命。我这心里一直挂念着,想了解一下这救命恩人的具体情况。” 冯远彪一听,乐了,他放松下来,往后靠在椅背上:“唐叔,这事您还真问对人了。这姐弟俩我熟,弟弟叫赵志刚,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哦?”唐卫国来了兴趣。 “去年我儿子贪嘴误吞了核桃,卡在气管里差点没命,我妈和我媳妇送他去医院的路上正好碰上赵志刚。” “小伙子临危不乱,当场就把孩子救回来了。后来我妈还带着全家人去杏花村送了锦旗呢!”冯远彪说起这事,语气里满是赞赏。 “居然这么巧?”唐卫国语气惊讶,“看来这姐弟俩的人品确实没得挑,是实打实的好同志。” 冯远彪听出唐卫国话里似乎还有未尽之意,试探着问道:“唐叔,您特意打听这事,是不是还有别的缘由?” “咱们都不是外人,您要是方便,就给我透个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唐卫国一声无奈的长叹。 “远彪啊,说起来我都有些不好意思。” “志强这孩子都二十二了,算得上是大龄青年。我和他妈急得头发都要白了,想让他赶紧解决个人问题。” “这次他回京,我们好不容易张罗了几个条件不错的姑娘让他相看,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冯远彪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这混小子死活不去,我们给他介绍的姑娘都是长相周正,工作体面的好姑娘。后来把他妈逼急了,才从他嘴里撬出实话。” 唐卫国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原来这小子是铁树开花,看上人家救命恩人了,就在医院照顾他那一晚上的那个姑娘。” 冯远彪恍然大悟:“原来是看上赵家四姑娘赵霞了啊!” “对对对,就是这名字。”唐卫国苦笑道,“这不,知道你在安宁县当父母官,我就只好厚着脸皮打这个电话,向你摸摸底,这姑娘人品长相怎么样,还有她父母好不好相处?” 冯远彪脑海里浮现出赵霞干活利索的模样,笑着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唐叔,这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赵霞这姑娘,我接触过一次,是个爽利人。性格开朗大方,干活是一把好手,是典型的东北好姑娘,从人品上说,配得上志强。” “赵霞的弟弟赵志刚,更是不可多得的好同志,我呢,和他算得上是忘年之交。” “赵霞的父亲,就是一个农民,话不多,老实本分。她母亲很聪明,热情能干,又好相处,更不会拖儿女的后腿。” “唐叔,说句实话,以您现在的地位,想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儿媳妇很容易。可那也要志强乐意,志强比我小一些。这孩子是个有主意的,他决定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们不如顺其自然,让志强和赵霞同志书信来往,相处看看。” “如果两人的感情经不起考验,他自然愿意接受你和阿姨的安排。要是他和赵霞同志能顺利走下去,你们就成全他,毕竟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将来是苦还是甜都由他自己承担,不能怪你和阿姨。” “远彪,都说旁观者清,你的提议正合我意。” “如果方便的话,你也跟赵家人说一声,好让他们心里有底。” “我看志强这孩子应该是真心的,我们做父母的希望孩子好,等我回去劝一下他妈,我们早点把这事定下来。” 唐卫国的声音明显轻快了不少:“我该知道的已经清楚了,那就不打扰你工作了,等回了京城,记得带你媳妇和孩子来家里玩。” 挂断电话,冯远彪笑着自言自语:赵霞要真能嫁给志强,那就实现了阶层跨越,会迎来泼天的富贵。 他冲门外喊了一声:“小姜!” 警卫员小姜推门而入,身姿挺拔:“首长,您叫我?” “你辛苦一趟,去杏花村给赵志刚同志递个信。” “约他明天中午十二点半,去县城东面的土地庙见个面。我有事找他,私事。” 小姜应了一声,却没急着走,反而神色有些古怪地凑近了两步:“首长,有个事儿沈虎托我跟您汇报。” “说。” “沈虎递话来说,赵志刚同志给牛棚那几位送了一些过冬的物资。腊月二十九那天晚上,他在门口发现了麦乳精和狍子肉。” 冯远彪挑了挑眉:“这不挺好吗?说明赵志刚这小伙子本事不小,而且心善,更懂人情世故。除了基本生活物资,过年的时候还专门给他们送营养品和肉,找他办事倒是靠谱。” 第204章、喜鹊喳喳叫,一定有好事 小姜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不解:“问题不在这儿。沈虎是什么身手您是知道的,作为特种侦察兵出身,哪怕是一只耗子溜过去他都能听见动静。” “可那天晚上……他愣是一点脚步声都没听见。听到敲门声去开门,外面既没有人影,也没有留下脚印。” 说到这,小姜咽了一口唾沫:“沈虎说人不可貌相,小赵同志藏得深,是个练家子,而且是顶尖的那种。” 冯远彪闻言,瞳孔微微一缩,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 他缓缓点头,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是啊,一个小小的杏花村,居然卧虎藏龙。能让沈虎都察觉不到,这本事可不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白雪皑皑的县城,低声喃喃道:“既然他想低调,咱们也就当做不知道,别去戳破那层窗户纸。” “要是我那个在异管局当副局长的大哥在这儿,指不定绑也要把这小子绑进局里去。” 冯家之所以能屹立不倒,除了父辈的功勋,更因为冯远彪的大哥冯长征所在的部门——是华国的异管局。 异管局是专门管理奇人异士的地方。 据冯远彪所知,局里的人个个身怀绝技,什么空间系异能、控水、控火,甚至还有能跟动物沟通的。 被他派去暗中保护那几位老专家的沈虎,就是冯长征手底下的编外人员,虽然没有异能,但一身硬气功已臻化境,徒手接子弹都不在话下。 连沈虎都听不到动静…… 冯远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去吧,客气点,就说有好事找他。” 小姜顶着寒风,一路赶着马车来到了赵家院子门口。 传达完冯远彪要在土地庙见他的消息后,小姜也没多留,婉拒了赵志刚留饭的热情,又赶着马车回县城了。 送走小姜,赵志刚关上院门,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冯县长突然找自己干啥? 还是约在土地庙这种偏僻地方? 如果是为了打听向阳村那边的情况,不应该找自己,他既然派了人暗中保护,消息肯定比自己灵通。 赵志刚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自己隐身给牛棚送东西的事儿暴露了? 他用了隐身斗篷,不会留下脚印,可能是冯远彪派去的人觉察到了异样,这才找自己过去了解情况? “啧,有点意思。” 赵志刚摸了摸下巴,很快就舒展开了眉头。 想不通的事儿,那就别想,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再说了,就算被人识破自己有点“特殊本事”又怎么样? 他赵志刚行得正坐得端,没偷没抢没干伤天害理的事儿,反而是在救人、在帮人。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像他这样有真本事的人,正常来说应该受到上头的重视。 “怕个球,老子不仅有系统,还有空间,真要动起手来,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既然已经和冯远彪在一条船上了,那就选择相信他。 说不定自己把本事透露一点,还能让他行事更方便呢。 毕竟自己要去京城,这个年代出门不方便,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 有冯远彪帮助,不论是开介绍信,还是买从春城去京城的火车票都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何况冯家是京城的大户人家,到时自己扯着虎皮拉大旗,肯定能把陆雨薇的亲爹,后娘和弟弟给轻松搞定。 赵志刚提着一瓶烧酒,敲开了于大爷家的门借走了马车。 北风呼啸,马蹄踩在冻土上发出“哒哒”的脆响。 到了县城,赵志刚直奔供销社。 刚过完年,供销社里冷清得很,售货员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赵志刚掏出票和钱,先买了一包大白兔奶糖。 既然答应了给知青们送喜糖分享喜悦,他就得说到做到。 紧接着,他又买了20斤小米、2斤红糖和50斤富强粉。 系统空间里的东西也在过年期间,被他全拿光了。因此他又买了六瓶罐头、两罐麦乳精、两袋奶粉和六斤老式鸡蛋糕。 看着空间里重新补充好的物资,赵志刚心里那个踏实劲儿就别提了,在物资匮乏的年代,手里有粮,心中不慌。 买完东西,赵志刚又去了国营食堂,吃了一碗面条,随后赶着马车慢悠悠去了土地庙。 土地庙荒废有些年头了,门口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赵志刚把马车拴在树干上,这才抬脚迈进庙门。 庙里头到处是灰尘和蜘蛛网,供桌上落的灰落了厚厚一层。 赵志刚在原地活动了一下筋骨,外头就传来了脚步声,听着是一轻一重两个人。 赵志刚来到门口,只见冯远彪穿着军大衣,小姜警惕地跟在身后,两人都用帽子和围巾把脸挡得结结实实。 “冯大哥,过年好,给您拜个晚年!”赵志刚笑着率先打了一声招呼。 冯远彪也没摆架子,笑呵呵地拱手:“小赵同志,新年好,你倒是准时。” 小姜没有进去,守在庙门口,眼神犀利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冯远彪示意赵志刚进里面说话。 刚站定,冯远彪就开门见山:“小赵同志,今儿把你喊到这儿来,是有一桩喜事要告诉你。” 赵志刚顺杆往上爬:“难怪今儿一大早出门,我就瞅见枝头的喜鹊喳喳叫,敢情是应在冯大哥这儿了。” “哈哈,你这嘴啊,抹了蜜似的。”冯远彪大笑两声,随即收敛神色,“还记得你救过的那个当兵的,叫唐志强的吗?” “记得,怎么不记得?”赵志刚点头,“他可是条硬汉,流了那么多血还坚持爬到了山下。” “他这次放探亲假回京城了,不瞒你说,咱们两家是世交。昨儿个他家老爷子特意打电话给我,旁敲侧击地打听你们家,尤其是你四姐的情况。”冯远彪盯着赵志刚的眼睛,观察着他的反应。 赵志刚瞬间明白了点什么,开起了玩笑:“冯大哥,唐志强同志该不会是看上我四姐了吧?照顾了他一晚上,唐同志对我姐一见钟情,还要以身相许了?” 冯远彪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小赵,脑子转得真快,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志强是我看着长大的,十六岁参军,现在在部队的军职是连长,全是他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志强如今二十二了,个人问题一直没解决。” “这次回去,家里给他安排相亲,那小子愣是没同意,后来被他妈逼急了才吐露实情。原来是被你四姐照顾了一晚上,铁树开花了。” 赵志刚没有露出冯远彪预想中的惊喜,反而皱起了眉头。 冯远彪给自己点上一根烟,没有催他,让他有时间考虑。 第205章、人间清醒赵志刚 烟雾缭绕中,赵志刚说道:“冯大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这个年纪能坐镇一方,除了能力,家世肯定也差不了。” “您跟唐家是世交,那说明唐家也是京城的高门大户。要是没这档子意外,像我们这种泥腿子,根本不会有机会接触到你们这样的人家。” 冯远彪夹烟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小子,人间清醒啊! 赵志刚继续说:“对于我姐来说,这既是泼天的富贵,也是烫手的山芋。自古讲究个门当户对,这不仅仅是钱财地位的事儿,更是生活环境、眼界见识的差异。” “再说了,”赵志刚一针见血地指出,“唐志强同志在那之前估计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人在最脆弱的时候,谁给他口热乎水,他都能记一辈子。这叫恩人滤镜,这份好感里头,究竟有几分是男女之情,有几分是报恩的心思,咱谁也说不准。” 赵志刚虽然不是情感专家,可到底谈过恋爱,又见得多,因此分析起来头头是道。 冯远彪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对赵志刚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小赵,你这份见识,很多城里的干部都比不上。”冯远彪感慨道,“你分析得很到位,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赵志刚也不含糊:“冯大哥,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您既然来提这事,肯定也是希望这事能有个好结果。能不能给我透个底,唐家到底是什么来头,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好相处不?” 冯远彪正色道:“既然你问到了点子上,我也给你交个底。志强的父亲是京城军区的司令员,母亲是京城陆军总医院的主任。他还有个哥哥在南方军区,嫂子也是大院子弟。姐姐在气象局,姐夫是电业局的局长。” 听到这一连串的头衔,赵志刚心里虽有准备,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是真正的豪门啊!要是搁在旧社会,那就是王侯将相之家。 冯远彪见他神色凝重,赶紧找补了一句:“不过你放心,唐叔叔为人正直,很务实,最讨厌那些官僚做派。” “韩婶子虽然对儿媳妇要求高点,但只要是志强认准的,她绝不会当恶婆婆故意搓磨人。” 赵志刚当然相信冯远彪的话,作为高级知识分子,唐志强的母亲不会做出搓磨儿媳妇的事,可是不是真心接纳,甚至喜欢自己四姐,那就难说了。 赵志刚点了点头:“冯大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情况。这事儿太大,我做不了主。我得回去跟我姐,还有家里人商量一下。不管成与不成,明天我都给您个准信。” “行,这是大事,的确不能马虎。”冯远彪十分理解,“我先回去上班,你们考虑好了就给我一个准信。不管他们之间的亲事成不成,咱们兄弟的情分在。” 送走冯远彪,赵志刚在土地庙里又待了十分钟,确定没人盯着,这才解开缰绳,赶着马车往回走。 回到赵家小院门口,赵志刚把小米,面粉之类的东西放回屋里,又赶着马车去了于大爷家。 于大爷死活不肯收车钱:“刚子,你平时没少照顾我这把老骨头,要是收你钱,我下次就不要你送来的东西了。” 赵志刚拗不过这倔老头,只好把钱收回来,寻思着回头多弄点细粮给大爷送来。 刚出大爷家门,迎面就遇到了从知青点回来的赵霞。 赵霞怀里抱着几本书,胳膊弯里还挎着个小包袱,脸冻得红扑扑的。 “四姐,这是拿的啥?”赵志刚顺手接过包袱,沉甸甸的。 赵霞笑着哈了口气:“彩凤给咱家小外甥织的毛衣毛裤,手艺非常好,小家伙穿起来肯定暖和。” 赵志刚笑着说:“走,咱们先回家。” 回到家,赵志刚让赵霞继续去复习,他自己进了灶房,帮着周桂花张罗晚饭。 吃完晚饭,赵志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接着把一家人集合到了一起,说是要开会讨论事情。 “爹,娘,三姐,四姐,咱们开个家庭会议。” 一家人都被他这严肃的阵仗弄得一愣,纷纷围坐在炕桌旁。 赵志刚清了清嗓子,把今天冯远彪说的话,一五一十不带任何遗漏地复述了一遍,尤其是着重介绍了唐家的背景。 话音刚落,“吧嗒——”一声,赵有才手里的旱烟袋直接掉在了地上。他也顾不上捡,不可置信地问:“啥?唐志强同志他爹是京城的司令员?那得是多大的官啊?” 老头子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公社书记,这猛然听到京城的司令员,感觉像是听天书一样。 赵金玲也是捂着嘴惊呼:“宝弟,你和四妹救的那个军人,来头这么大?这……这简直是戏文里才有的事儿啊!” 反倒是周桂花,虽然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依旧稳稳当当盘着腿。 她斜了一眼还在发呆的赵霞:“四丫头,别傻愣着,你是正主,你自己是个啥想法?” 赵霞这会儿脑瓜子嗡嗡的,整个人都懵了:“娘,我能有啥想法?我就当了一晚上临时护士,咋就被人给看上了呢?” 赵志刚看着四姐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忍不住乐了:“四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咱们根正苗红,再说了,唐志强同志长得也不赖,一米八的大个儿,除了黑点,跟你也算般配。” 赵霞白了他一眼:“你别惟恐天下不乱,还不给我出出主意?” 周桂花一把扒拉过赵霞,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傻丫头,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泼天的富贵砸你脑门上了。” “唐家条件好成那样,人家能看上你,那是你上辈子积了德,是你弟给你挣来的福气,你还用考虑什么?” “可是……”赵霞咬着嘴唇,一脸的不自信,“门不当户不对的,我怕他家里看不上我。” 周桂花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闺女。 “四丫头,你这脑瓜子咋不开窍呢?俗话说得好,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唐志强同志是啥人?那是京城来的高干子弟,是你能遇到的最好的对象了。过了这个村,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样的好人家了。” 周桂花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飞溅出来了:“再说了,人家是吃国家粮的军官,捧的是铁饭碗。” “你要是真能进了唐家的门,以后就是官太太,谁还敢小瞧咱们老赵家?这事儿娘做主,你要是敢打退堂鼓,以后我就没你这个闺女!” 周桂花的想法很明确,既然唐志强看上了女儿,那他们就是天作之合,无论如何都得把人拿下。 第206章、势均力敌的感情才能长久 赵志刚见老娘态度坚决,反倒是个好助攻,于是也开口帮赵霞分析起来:“四姐,你也别怪娘说话直,话糙理不糙,不过这事儿咱得讲究策略。” 他顿了顿,开始给赵霞掰开了、揉碎了分析:“你想想,唐志强同志在部队那种和尚庙里待久了,除了军医和卫生员,平时连个母蚊子都见不着。加上他家家教严,估计从小也没怎么接触过姑娘。” “那天晚上你照顾他,给他擦身子,喂水喂饭,人在最虚弱的时候,心理防线最低。这时候你就像是个白衣天使一样降临,他对你产生好感,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这叫先入为主,也叫救命恩人滤镜。” 赵霞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有些词儿新鲜,但意思她是听懂了,脸颊不由得有些发烫。 赵志刚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了几分:“娘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唐志强同志确实是你目前能接触到的天花板。” “但他们这种高干家庭,选儿媳妇肯定慎重。哪怕唐志强喜欢你,他父母那一关也不好过。他们不需要你马上嫁过去,肯定是要考验你,看看你这块璞玉能不能雕琢成器。” “结婚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尤其是这种高门大户,讲究的东西多了去了。你要是现在就一副唯唯诺诺、觉得自己配不上的样子,那才是真的让人看扁了。” 看着赵霞若有所思的样子,赵志刚循循善诱:“四姐,如果你对唐志强不反感,甚至还有点好感,那我建议你,和他先从朋友做起,写信,互相了解。” “看看他的人品、性格、志趣跟你合不合得来。要是合得来,咱们再谈下一步。” 说到这,赵志刚身子坐直,目光灼灼地盯着赵霞,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不过,四姐,有句话老弟必须提醒你。不管能不能过唐家父母那关,你得要把腰杆子挺直了。无论何时,自己有本事才是硬道理。” “你要继续好好复习,别听外面那些读书无用论的瞎话。老天爷不会亏待努力的人,总有一天会恢复高考。要是能考上大学,哪怕将来结了婚,你也得完成学业,有自己的事业,不能靠男人吃饭。” 周桂花一听这话,立刻附和:“刚子说得在理。咱虽然出身不如人家,但能力不能输。四丫头,你要是能考上大学,吃上国家粮,有了正式工作,那就是给自己长了脸面,看谁还敢说你高攀!” 赵志刚冲着老娘竖起大拇指,真心夸道:“周桂花同志这觉悟,那是相当高啊,说得太对了!” 随即,他转头看向赵霞,语重心长地说:“四姐,凭借着他的出身,唐志强在部队又肯拼肯学习的话,必定是一路高升,当上营长、团长、师长都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你要是只甘心做个围着锅台转、围着孩子转的家庭主妇,过个三年五载,你们之间除了柴米油盐,还能聊啥?到时候他看的是世界地图,你看的是锅碗瓢盆,这日子能长久吗?” “我要你活得精彩,在自己的舞台上发光发热。你要努力往上爬,直到有一天,你能站在与他同样的高度,这叫顶峰相见。只有势均力敌的感情,才能长长久久,谁也不用依附谁。” 这番话,醍醐灌顶一般,狠狠地敲击在赵霞的心头。 她虽然是农村姑娘,但骨子里也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弟弟描述的那种未来,让她原本有些自卑的心,瞬间燃起了一团火。 不是为了攀高枝,而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 赵霞深吸一口气,眼里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光芒。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宝弟,你分析得对。我不该妄自菲薄。我听你的,先和他做朋友,书信往来。但我也会在信里明明白白告诉他,我要考大学,我有我的追求。” 她握紧了拳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想好了,我要学医。既然是因为救人结的缘,那我就把这条路走到底。” “将来我要当一名医生,救死扶伤,凭双手挣钱,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 看着四姐身上焕然一新的精气神,赵志刚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虽然在这个年代,军婚受法律保护,哪怕四姐将来人老珠黄,唐志强也不敢轻易离婚。 但他赵志刚的姐姐,绝不能做攀附大树的藤蔓,而要做这大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他站在一起。 赵志刚把剥开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脸上挂着那一贯的痞笑:“行了,既然战略方针定了,那明天我就去回复冯大哥。爹娘,你们就把心放在肚子里,等着我给你们带好消息回来吧。” 赵志刚想到县城的齐大爷,眼神贼亮地看向赵霞:“四姐,我之前卖红景天的时候,认识了一个会中医的大爷。” “你要是真的对学医感兴趣,不如以后坐于大爷的马车,去找他拜师学艺,学一下中医中药的理论,咱们老祖宗留下的中医理论和治疗方法,也是和很厉害的。” “四姐,你想啊。现在你正好有空,正好学一下中医,以后考上大学再把西医和中医进行融会贯通,那就能成为最稀缺的中西医复合型人才,到时候别说婆媳关系能处理好,没准她还得跟你讨教几个偏方呢。” 复合型人才这词儿太洋气,听得全家人一愣一愣的。 周桂花虽然不懂啥叫复合型,但听懂了可以让婆媳关系更融洽这层意思。 “你弟这个主意好,四丫头,只要人家不嫌弃咱,你就给我拿出当年薅猪草的劲头去学。” “家里你不用操心,四月份虽然要开始上工了,但家里你爹和你弟吗?金玲休息几个月身子骨也好了,我俩在家带孩子、做饭,你就专心给老娘把医术学好。” 若是以前,吃都吃不饱的情况下,周桂花肯定不乐意减少一个挣工分的人劳动力。 可现在赵志刚打猎不仅能解决吃肉的问题,手里还存了一些钱,而且赵霞要是学成以后,嫁给高志强,他们赵家就能彻底翻身。 赵霞看着全家人支持的眼神,眼眶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 提到春耕,赵志刚心思活络起来。 这时候全靠人力和牲口,累死累活效率还低。 要想大丰收,还得靠机器。 他心里有了个大胆的计划,打算明天回冯远彪话的时候,顺道替杏花村谋福利,找县长借两台拖拉机回来。 第207章、车马慢,书信远,一生只爱一人 千里之外的京城,大院里的红色小楼庄严肃穆。 唐志强在客厅里朝外面看了又看,活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咔哒”一声,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唐志强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接过父亲手里的公文包,甚至还殷勤地拿过了拖鞋。 “爸,您可算回来了。怎么样,远彪哥那边电话打通了吗?他怎么说的?” 唐卫国刚把军大衣脱下来,看着儿子这副猴急的样,既好气又好笑。 他板着一张常年不怒自威的脸,故意没吭声,只是慢条斯理地解着袖扣。 这时候,厨房的门帘一掀,一阵饭菜的香气飘了出来。 韩芳端着一盘红烧排骨走出来,瞧见儿子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瞧把你急得,平时也没见你对我们这么上心过。行了,先去洗手吃饭,天大的事儿,等吃过了晚饭再聊。” 唐家治家严谨,沿袭了部队的作风,讲究食不言寝不语。 这一顿饭,对于唐志强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漫长的等待。 偏偏唐卫国稳如泰山,细嚼慢咽,时不时还和韩芳交换一个眼神,那气定神闲的模样,看得唐志强心里抓心挠肝。 好不容易看到韩芳和唐卫国放下了筷子,唐志强蹭地一下站起来,主动收拾起了碗筷。 “爸,妈,你们歇着,我去洗碗!” 不到五分钟,厨房里传来了洗洁精的泡沫声和抹布擦拭灶台的摩擦声。紧接着,三杯热气腾腾的茶水被端上了茶几,茶叶在杯中打着旋儿,正如唐志强此刻忐忑的心情。 一家三口在沙发上坐定,唐卫国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今天上午,我给远彪打过电话了。” 唐志强挺直了腰背,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标准得像是在接受检阅。 “远彪说,他不仅认识赵霞,还认识她弟弟赵志刚,两人甚至成了忘年之交。” “忘年之交?”韩芳眉头微蹙,身为京城大医院的主任,她见惯了人心算计,本能地警惕起来,“志强前脚被救,后脚这家人就跟县长攀上了关系,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儿?不会是其中有什么局,特意冲着咱们家来的吧?” “妈!”唐志强着急地打断母亲的话,“您就是职业病,喜欢疑神疑鬼。当时我昏迷不醒,人家根本不知道我是谁,怎么可能专门为了坑我而救人。” “你闭嘴,听你爸说。”韩芳瞪了儿子一眼,转头看向丈夫。 唐卫国摆了摆手,示意韩芳稍安勿躁:“你想多了,这事儿我还真核实过。赵志刚之所以认识远彪,是因为去年9月在街上救了远彪的独生子,那时候志强还在部队呢。” “后来,远彪的母亲程大姐带着一家老小,专程开车去了杏花村送锦旗,还在赵家吃了一顿饭。” “要是这家人心术不正,以程大姐这个老革命的火眼金睛,能看不出来?还能在那儿吃饭?”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 韩芳的脸色缓和了不少,点了点头:“既然程大姐都认可了,看来赵家确实根正苗红。接二连三地救人,说明家风不错,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韩芳放下茶杯,认真看着丈夫:“那这姑娘的父母呢?咱们不求亲家大富大贵,但人品性格得过得去。” “你是知道的,你老家那几个远房亲戚,就是沾上就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动不动就撒泼打滚要好处。我可不希望将来的亲家是那种没皮没脸、胡搅蛮缠的乡下泼妇。” 提到老家那几个极品亲戚,唐卫国的脸瞬间黑了一层。 为了处理那些破事,韩芳受了不少委屈,这也是她对儿子的婚事格外谨慎的原因。 唐卫国虎目一瞪,身上的气势瞬间散开,连韩芳都下意识地噤了声。 “这点我也问了,用远彪的原话来说:赵霞的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话不多,人很善良;母亲周桂花精明能干,是个好相处的人。最重要的是,这一家人心齐,拎得清,绝不会拖儿女的后腿。” 有了这句话,韩芳彻底把心放回了肚子里,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下来。 唐志强激动得手心都冒汗了,趁热打铁道:“妈,我都说了赵霞同志本人和她家人很好,您还不信。现在远彪哥都证实了这点,这下您总该放心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神情庄重。 “爸,妈,我想了一天。既然天意让我遇到赵霞同志,那我就要为自己的幸福争取一回。我请求二老批准,让我正式追求她!” 唐卫国看着儿子那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赞赏:“行!有种,爸支持你!” 但随即,他又抛出了一个现实问题:“不过,杏花村离京城十万八千里,你假期也没几天了,隔着这么远,你要怎么展开追求? 唐志强显然早就打好了腹稿,胸有成竹地说:“虽然我们分隔两地,但我可以给她写信,把我的心意原原本本告诉她。如果她不反对,我们就鸿雁传书。而且他们村部有电话,我可以一个月给她打一次长途电话。” 这年头,车马慢,书信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书信往来,本就是这个时代最浪漫也最郑重的恋爱方式。 唐卫国满意地点头:“好!我唐卫国的儿子就得这样,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 “不管是打仗还是谈恋爱,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战机稍纵即逝,既然认准了目标,就要全方位覆盖火力,把阵地给我拿下来!” 韩芳被这爷俩一唱一和的作战计划给逗乐了,笑着摇了摇头:“看来,在这个家里,我的意见已经不重要了?你们父子俩这是把冲锋号都吹响了啊。” 唐志强虽然是个直男,但绝不是傻子。 他一看母亲笑了,立马绕到沙发后面,伸出手给韩芳捏起了肩膀,手法那叫一个利索。 “妈,您这说的哪里话?您是咱家的总指挥,在这个家里,您指哪儿我打哪儿。您生我养我不容易,儿子找对象肯定得经您首肯才行。是我主动说出来,心里有赵霞同志这件事,不然你和我爸也不会知道,对吧。” 儿子难得回来一趟,加上她的确担心自己强硬反对,会让结果适得其反,于是也借坡下驴。 “我还不知道你,跟你爸年轻时一样,自己认定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我要是真棒打鸳鸯,你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怎么编排我这个当妈的专制霸道呢。” 唐志强手里的动作一顿,喜上眉梢:“妈,听您这意思,是不反对喽?那就是同意了?” 第208章、齐大爷的心酸往事 韩芳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但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又严肃了几分:“妈同意归同意,但有句丑话,我得说在前头。” “你们交往期间,要是赵霞同志或者她家里人,明里暗里提出让你爸给安排工作、调动关系之类的要求,你必须得给我严词拒绝!听见没有?不能因为几句甜言蜜语,就昏了头,影响了你爸的工作和原则,这是底线。” “妈,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唐志强一脸笃定,“赵霞同志绝对不是那种人。您是没见着,我为了感谢她的照顾,想给她钱表示感谢,人家姑娘死活不收,跑得比兔子还快。她要是图我的钱,当时就不会是那个态度。” 唐卫国在旁边听着,哈哈一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行了,你心里有数就行。你妈呀,就是职业习惯,总把你当长不大的孩子看,生怕你被人骗了。” 韩芳白了丈夫一眼:“他再大那也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当妈的操心儿子,那是天性,跟你这个只知道带兵的大老粗说不明白。” 唐卫国也不恼,反而颇为感慨地说道:“难怪孔夫子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这个当爹的难道就不关心孩子?” “雄鹰长大了,就该振翅高飞,去接受风雨和洗礼,不然永远只能当个家雀儿。谈对象也是一样,那是他自己的人生,咱们做父母的,负责把关,负责提供后勤支援,但不能代替他去冲锋陷阵。” 说完,唐卫国站起身,拍了拍唐志强的肩膀:“志强,我已经让远彪把咱们的意思透给赵志刚了。要是赵家那边也没意见,你就放开手脚去干。今晚就把信写好,有了消息就寄出去。” “记住,拿不出打胜仗的劲头,别回来见我!” 唐志强敬了个军礼:“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次日清晨,赵志刚吃过早饭后,找于大爷借了马车,然后去了知青点。 手里拎着一袋大白兔奶糖,赵志刚站在知青点门口,跟个散财童子似的。 看到许知青后笑着把糖递了过去:“许知青,说了请你们吃糖的,麻烦给大伙儿分分,多亏你们照顾雨薇。” 赵志刚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声音大得让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陆雨薇脸红得像个大苹果,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却像是喝了蜜。站在院子里,跟陆雨薇简单聊了几句后,赵志刚便跳上了马车,往县城去了。 到了县城,赵志刚轻车熟路地把马拴在齐大爷的小院门口。 齐大爷正在院子里晒太阳,一见是赵志刚,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紧紧握住赵志刚的手:“哎呀,小赵同志,你可算来了。上次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这会儿估计都长坟头草喽!” “大爷,您这就见外了,吉人自有天相,我那是赶巧。” 赵志刚扶着老爷子往屋里走,嘴上客套着,心里却在盘算怎么开口。 两人盘腿坐在炕上,齐大爷献宝似的拿出一小罐茶叶,又摆上瓜子花生:“尝尝,这是我家大儿子过年给我带的红茶,暖胃。” 茶香袅袅,赵志刚抿了一口,也不再绕弯子,伸手从放在地上的背篓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推到齐大爷面前。 这是之前在秦春辉家的密室里搜出来的,现在正好可以送给齐大爷。 “大爷,今儿没出十五,还算过年,给您带了一点小礼物,您老留着补补身子。” 齐大爷疑惑地打开盒子只见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根虫体饱满的冬虫夏草。 这成色,就是放在当年的京城同仁堂,那也是顶级的货色。 “这太贵重了。”齐大爷是个识货,当即就推了回去,不肯收这样的重礼。 赵志刚按住盒子,诚恳道:“大爷,我也就不跟您藏着掖着了,今儿过来,我其实是有事相求。” 他把身子坐直了些:“我有个姐姐,刚好19岁,想学医救人。但您也知道,乡下的赤脚医生水平有限。” “我就寻思着,能不能让她跟着您学点真本事?您放心,只要您肯收,以后您要啥药材,我赵志刚上山全给您弄来。您不仅不用操心药材,还白捡个伺候您的徒弟,这买卖,您看成不?” 原以为齐大爷会一口答应,谁知刚才还笑呵呵的老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像潮水一样退了个干净。 他放下茶杯,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小赵同志,你知道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为什么会落到这步田地吗?” 赵志刚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其中有故事,他连忙收敛神色:“大爷,您说,我听着。” 齐大爷盯着窗户纸,声音沙哑:“七年前,我在京城中医院也是个主任。我带了个大徒弟,跟了我十年,我把他当亲儿子看,一身本事倾囊相授。结果呢?他看中了我的位置,悄悄递了一封举报信,给我扣了个大帽子……” 老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要不是我救过的一位大领导念旧情,把我捞出来发配到这儿,我早就死在牛棚里了。自那以后,我就发誓,这辈子,绝不再收徒。人心隔肚皮,我怕了。” 赵志刚看着老人颤抖的手,心里也是一阵唏嘘。 这年代,师徒反目、父子相残的事儿真的不少,人性就是这么的恶。 他没再强求,站起身,郑重地给齐大爷鞠了一躬:“大爷,我懂了。是我唐突,勾起了您的伤心事。” “这事儿咱翻篇,以后我都不会再提。但这药您留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咱们还得留着命看那乌云散去、青天重现的日子呢!” 见赵志刚没有死缠烂打,反而如此通情达理,齐大爷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盯着这个年轻人的眼睛,看到的是一片坦荡和赤诚。 就在赵志刚准备告辞的时候,齐大爷从炕上离开。 穿上鞋子走到墙角一个上了锁的旧柜子前,他哆哆嗦嗦地掏出钥匙打开,从底下翻出三本泛黄的线装书。 “拿着。”齐大爷把书塞进赵志刚怀里,“这是《中医基础理论》、《中药学》还有《伤寒杂病论》。我不收徒弟,但书可以拿回去给你姐,让她背。哪天她能把这三本书倒背如流,你再带她来见我。” 赵志刚低头一看,心里知道这是有门。 拜师不过就是一个形式,只要老爷子愿意教,叫不叫师傅又有什么关系。 “大爷,我替我姐谢谢你您。回去我把书给她,同时充当监工,她要是背错一个字,我就不让她吃饭。” 赵志刚把书揣进怀里,笑得见牙不见眼。 齐大爷也被他这耍宝的样子逗乐了,笑着说:“只要我问得问题,你姐能回答出来,我就继续教她给病人把脉,开药方,针灸,推拿。” 赵志刚觉得这样也好,到四姐上大学,还有三年时间,有了齐大爷的指点,不说精通,起码也能做到中医入门。 “留下来陪老头子吃顿饭咋样?” 赵志刚连忙说:“齐大爷,下回吧,我今天还有别的事。” 齐大爷挥手:“行了行了,赶紧滚蛋,别耽误我晒太阳。” 第209章、修拖拉机而已,他熟啊 出了齐家院子,赵志刚直奔县政府。 把马车栓好,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就看到警卫员小姜从里面出来。 看到路上没人跟踪,赵志刚立即跟了上去。 小姜想回头看身后是谁,就听到赵志刚说:“小姜同志,我是赵志刚同志。别回头看,继续往前走。” “我有事找冯县长,不知道他今天什么时候方便?” 小姜边走边说:“冯县长在吃饭,一小时后我会开车跟他一起下乡。”“你在县城南门外等我,到时你们可以聊几句。” 赵志刚说:“行,麻烦你了。” 说完他转身去了国营食堂,买了15个肉包子,赵志刚趁热吃了5个,剩下的包好放在车上,回去以后拿给于大爷。 给他钱肯定不会要,不如带点肉包子回去,于大爷接下来几天可以拿肉包子当早饭。 吃完包子,赵志刚赶着马车出了城,在南门外的小树林里等了一会,远远就看到了冯远彪坐的吉普车。 赵志刚跳下马车,飞快跑到路边挥手示意。 很快,吉普车停在他身边。 赵志刚开门见山,把家里的决定说了:“我四姐说,跟唐志强同志先从朋友做起,书信往来。要是真合适,就可以进一步升华他们之间的感情。” 冯远彪一听,立刻笑着说:“这可太好了,等我办完事就给唐叔叔打电话,他们一家肯定也很高兴。” 这个时候的法定结婚年龄,男同志是20岁,在农村地区,因为不讲究领结婚证,很多人甚至17或18岁就结婚了。像唐志强22岁还没有对象,他家里人的确是着急的。 说完了四姐的事,赵志刚继续说:“冯大哥,您是我们安宁县的父母官司,还有一件事我想求您?” 冯远彪心情正好:“你小子,说吧,只要不违反原则,我能办到的,都没问题。” “也没啥大事,就是过两个月要开春了,马上得开展农业生产。我想跟县里借三台拖拉机,用来在村里开荒种地。这样不仅能让村里的乡亲们吃上饱饭,还有更多的公粮上交给公社。” 冯远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苦笑道:“你小子胃口不小啊,张嘴就是三台。咱们全县统共才十二台拖拉机,各个公社都抢破了头,我要是直接批给你三台,其他公社书记能把县政府大门给堵了!” 赵志刚退而求其次:“那给我们一台总行吧?我就要一台,我和村长支书他们商量一下,大家伙辛苦点,每天找三个人开拖拉车,这样能效率更快!” 正当冯远彪为难的时候,坐在驾驶座的小姜突然插嘴道:“县长,农机站仓库里有一台坏的东方红拖拉机,站里的师傅修了半个月没修好,厂家那边又说忙,没有时间过来帮忙修,要不让我试试看能不能修好?” “我会修吉普车,万一修好了呢?” 赵志刚一听,眼睛就亮了,修拖拉机他会呀。 在农村长大的他,从小就喜欢拆装电器。家里的自行车、收音机,摩托车,电视机,洗衣机被他拆了个遍。 高三那年,他叔叔买了一台拖拉机,一台收割机,帮人收割水稻并运回家,以此来挣钱。 大学四年的暑假,基本上都是赵志刚跟叔叔两个人轮流开的。 拖拉机和收割机出了毛病,为了省钱,也是他们叔侄俩看着图纸,又在网上搜修理教程,一点一点地摸索。 男人对机器的拆解有着天生的热爱,在拆拆装装中,他自然成了专业的维修师傅。 赵志刚立马接过话茬:“冯大哥,我这人从小就爱瞎琢磨,动手能力强。只要农机站有趁手的工具,不如让我和小姜去试试,万一修好了,咱们县里又多了一台拖拉机,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冯远彪看着赵志刚跃跃欲试的样子,又看了看小姜,沉吟片刻,直接应了下来:“行,既然你们想试,我就给你们这个机会。不过白天人多眼杂,小姜还要工作。” “你们去修拖拉机只能利用晚上的时间,到时让小姜带你去农机站,只要能修好,这台拖拉机开春就归你们杏花村用,我还给你记上一功。” 赵志刚十分感激地说:“冯大哥,那我就代表杏花村,先谢谢您了。” “我的事说完了,你和小姜同志快去工作吧。看小姜同志哪天方便,直接来找我,我们一起去农机站修机器。” 说完他推开车门下去,和冯远彪,小姜挥手告别。 看着吉普车远去,赵志刚从小树林把马车赶了出来,哼着小曲回了村。 搞定了自己和四姐的人生大事,他觉得整个人轻松不少。 冯远彪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尤其是在成人之美这事儿上,那叫一个趁热打铁。 刚从城外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把椅子捂热,他就拿起电话拨通了京城的长途。 电话那头,唐卫国正准备下班回家。 听完冯远彪说赵霞同意和自己儿子处对象,唐卫国常年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连声说了三个好。 挂了电话,唐卫国心情很好地下班回家。 打开门,看着正在沙发上假装看报纸的儿子,他清了清嗓子。 “臭小子,别在那儿装淡定了。” 唐志强唰地一下把报纸扔开,紧张地问:“爸,远彪哥咋说?赵霞同志答应没有?” 唐卫国故意顿了顿,看着儿子急得快要挠墙了,才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赵家那边回话了,赵霞同志同意先从朋友做起,书信往来。” “真的?” 唐志强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米八的大高个儿,差点没撞上客厅顶上的吊灯。 他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两圈,乐得简直找不着北,搓着手来回踱步,嘴里碎碎念着:“太好了,她真的同意了!” 看着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样儿,韩芳从厨房探出头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瞧把你给乐的,人家那是答应做笔友,又不是明天就跟你领证,至于吗?” “妈,您不懂,这就是万里长征迈出了最关键的第一步!”唐志强一脸的意气风发,仿佛已经拿下了敌军的高地,“只要建立了联系,凭您儿子的真诚和文采,打动赵霞同志,那是迟早的事儿。” 此时此刻,唐志强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妈,明儿一早吃完饭我就去邮局寄信,信我都写好了,吃完饭还得再检查一遍。” 吃完饭,唐志强脑子里的计划冒出来一箩筐。 “妈,光寄信显得太干巴,没诚意。我想好了,明天我还得去趟百货大楼。我想给赵霞同志,还有赵家的叔叔阿姨带点咱们京城的特产。” “您看,像稻香村的福字饼、萨其马、枣花酥、芙蓉糕,还有那个驴打滚,这些能行不?够不够排面?” 韩芳好气又好笑:“行行行,只要你能真心实意地对人家,送啥人家都高兴。这些点心老少皆宜,尤其是福字饼,寓意好,赵家父母肯定喜欢。” 第210章、美男计虽然老套,但好用 得到母亲的首肯,唐志强更来劲了。 他的目光落在韩芳身上,突然想起个事儿来,当即问道:“妈,我记得去年过年,是不是有人送了您几块布料?当时您还嫌弃颜色太亮太艳,说不适合您的年纪和气质,转手送了一半给大嫂。” 韩芳警惕地看了儿子一眼:“是有这么回事,怎么着?” 唐志强嘿嘿一笑:“妈,剩下的那些布料您要是还没送人,能不能拿出来支援支援您儿子?我想着赵霞同志年轻啊,她穿肯定好看。就当是给未来儿媳妇的见面礼,成不?” 韩芳把指着唐志强的鼻子笑骂道:“好小子,你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开始算计起你老娘的压箱底了?” “难怪老话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这连媳妇的面儿都没见着,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掏心掏肺地往外搬东西,这以后真结了婚,还能有我这当妈的立足之地吗?” 这话说得酸溜溜的,既是玩笑,也带着几分当妈的失落。 唐志强被训得一缩脖子,刚想解释,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唐卫国开口了。 “行了行了,你咋还跟孩子置上气了?” 唐卫国替唐志强说了几句公道话:“以前儿子不找对象的时候,你整天长吁短叹,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姑娘,人家也想好好表现表现,你又说他有了媳妇忘了娘。这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你让志强怎么办?” 说完,唐卫国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再说了,不就是别人送你的布料吗?我的工资津贴全在你手上攥着,几十年了我也没查过账。你要是想穿新衣服,赶明儿你自己去百货大楼,喜欢啥样的再买不就是了?咱家还能缺了你两块布?” 被丈夫这么一抢白,韩芳瞪了唐卫国一眼,没好气道:“就你会做好人,显摆你是慈父是吧?我不过是顺嘴唠叨一句,也没说不给啊,至于这么挤兑我吗?搞得我像恶婆婆似的。” 说完,她哼了一声,起身回了里屋。 唐志强冲着老爹竖了个大拇指,小声比画口型:“爸,还是您厉害!” 没过两分钟,韩芳手里捧着两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布料走了出来,放在了唐志强面前。 “拿着!免得你们爷俩一唱一和,说我小气,思想不进步,不支持儿子搞对象。” 唐志强定睛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一块是明黄色的确良,上面印着精致淡雅的小雏菊,颜色鲜亮活泼,透着青春的朝气,正好适合做个衬衫或者当下时兴的布拉吉连衣裙,穿在身上绝对是村里的一道风景线。 另一块则是咖啡色灯芯绒面料,厚实、耐磨,手感极佳。 这种面料在这个年代可是紧俏货,做成裤子或者外套,既保暖又体面,那是相当拿得出手的。 韩芳指着碎花布说:“这块布做衣服显白,赵霞要是像远彪说的那样是个爽利姑娘,穿这个肯定精神。灯芯绒的布料,留着做裤子,经穿。” 看着这两块精心挑选的布料,唐志强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他知道,母亲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里比谁都重视他的终身大事。 唐志强一把抱起布料,笑冲着韩芳大声喊道:“谢谢妈,我就知道您最好了,您是全天下最开明的妈!” 韩芳被这一记马屁拍得嘴角上扬,强忍着笑意说:“行了,少贫嘴。赶紧回屋把你的信再改改,字写得漂亮点,不能被人家赵霞同志给比下去,知道吗?” 唐志强乐呵呵地敬了个礼:“知道了,首长。” 说完,他就回了屋,心情很好地哼起了《打靶归来》。 坐在书桌前,唐志强铺开信纸,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他嘴角一边疯狂上扬,心里想着:等回了部队,高低地在那帮光棍战友面前显摆显摆。以前这帮小子老拿铁树不开花磕碜他,现在好了,咱老唐也是有对象的人了。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杏花村这边,自从赵志刚从齐大爷那儿把三本医书带回来后,赵霞就像变了个人。 除了帮周桂花操持家务、替三姐带外甥,她便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赵志刚也没闲着,又跑了一趟县城,跟郭美美接头去了。 郭美美这姑娘先到,在国营食堂点好了菜。看到周围没后,跟赵志刚汇报道:“弟弟,萧亮那小子果然没叫咱们失望,是个当小白脸的料。” “腊月二十九那天,他就把何月娥给拿下了。这小子火候卡得那叫一个精准,齐雪峰不是放了四天假吗?这几天他上午陪着我,下午回家跟何月娥一起应付亲戚。” 郭美美眼里闪着八卦的光:“初五那天,齐雪峰一上班,何月娥就跟丢了魂似的跑去机械厂门口堵人。当时萧亮正准备下班回家做饭,何月娥拉着他就想往家带。萧亮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说这几天冷静下来后发现自己犯了错误,不该继续跟她保持不正当关系,这招欲擒故纵被他给玩得是明明白了。” 赵志刚听得津津有味,催促道:“别卖关子,接着说,后来呢?” “后来啊,晚上下班何月娥又找过去了,那模样急得都快哭了,问萧亮想要什么。萧亮这小子一脸痛苦地说自己什么也不要,就是觉得这样对不起良心,想结束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 郭美美啧啧两声:“何月娥刚尝到肉味,哪肯松口?当时就苦苦哀求,问萧亮到底怎么样才肯继续,萧亮装模作样地说要考虑一下。何月娥怕他跑了,当场就掏了100块钱出来,让他去买点肉和好吃的补补身子。这之后又晾了她两天,如今何月娥对萧亮那是言听计从,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手表、收音机、自行车全都给安排上了,还天天中午屁颠屁颠地去送饭。” 赵志刚早就料到了如今的情景:“美男计虽然老套,但架不住好用。美美姐,让萧亮再加把火,给何月娥尝点更甜的。等她彻底放松警惕,就让萧亮提出来,想去她家里看看。” “就在何月娥家里,让他们把事儿办了。你提前跟齐雪峰说,看见何月娥带了个野男人回家,让他把两人直接给堵在热炕头上!” “还要提醒萧亮一声,一定要提前看好逃跑路线,别真让齐雪峰给打残了,那就亏大发了。” 郭美美:“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是个好人呢。” 赵志刚扒了一口米饭:“美美姐,话不能这么说。对何月娥来说,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我是她的报应。” “等抓到了再行,你还得想办法撺掇齐雪峰,让他把何月娥绑起来游街,街坊邻居的烂菜叶子啥的往她身上招呼。最后,直接给她定一个流氓罪,把人扔到农场去改造。” 在这个年代,给男人戴绿帽子,那可是绝对不能原谅的。 以齐雪峰睚眦必报的性格,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等何月娥进了改造农场,赵志刚打算再出点钱,让里面的看守好好关照一下这位曾经趾高气扬的何大姐,保准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211章、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时间一晃就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 外头又开始下起雪来,一家人正围在炕上包饺子,突然,院门被敲响。 赵志刚擦了擦手,跑去开门。 门一打开,只见高云领着三个弟弟——高家栋、高成杰和高新宇,一个个冻得鼻头通红,眉毛上都结了霜。 高新宇年纪最小,才十二岁,见到赵志刚就兴奋扑了过去:“小舅,没想到我们会来吧?” 赵志刚确实有些意外,赶紧把人往院里领:“快快快!这大雪天的,高家屯离咱杏花村山路十八弯地,既没马车也没骡车,你们四个怎么走过来的?这不得走三四个小时啊?” 他一边帮孩子们拍打身上的雪,一边心疼地责备:“你们也是胆大,路上万一摔着碰着可咋整?你爹娘心也太大了,也不跟着一起过来。” 这时候,赵霞撩开门帘走了出来,一看这阵仗,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也没给自家那个糊涂大姐留面子,直接说:“还能是什么原因,上次我们让她把管家权交给小云,她心里不高兴了呗。” “宝弟,我算是看明白了,她赵凤兰就是一个拧不清的蠢货。” 赵霞的话一针见血,兄弟姐妹间哪有隔夜愁,只要大姐带着孩子过来给爹娘拜年,他们姐弟根本不会计较她以前做过的蠢事。 高云一脸苦涩:“老舅,小姨,我娘实在太轴了,我根本劝不动。” 高云给身后的弟弟使了个眼色,高家栋和高成杰立马把背篓卸下来,从里面拎出东西:“老舅,你看!这是两只野鸡,还有两只兔子,是我们四个一起下套子弄到的,特意拿来孝敬姥姥、姥爷。” 赵志刚伸手拍了拍两个半大小子的肩膀:“行啊!家栋、成杰,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老舅早就说过,只要你们姐弟几个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日子肯定能过得红红火火。” 最小的高新宇不甘示弱,挤过来仰着头说:“老舅,抓兔子也有我的功劳。我帮二哥、三哥挖陷阱、盖树枝呢!” 赵志刚乐了,一把揉乱了他的头发:“对对对,咱们新宇也是大功臣,差点把你给忘了。行,冲这份孝心,今天老舅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好吃的。” 几个孩子进了里屋,规规矩矩地给周桂花、赵有才和赵金玲拜年。 周桂花看着这几个懂事的外孙、外孙女,赶紧招呼他们上炕,手脚麻利地给每人冲了一大碗麦乳精,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接着又把过年留着的瓜子、花生、松子、板栗全端了出来。 “都别客气,到了姥姥家就跟自己家一样。” 赵霞挽起袖子想去灶房帮忙,却被周桂花一把拦住:“你歇着!你跟小云她们好不容易见一面,好好唠唠嗑。灶房有我和宝弟呢,不用你沾手。” 中午这顿饭,那是相当丰盛。 赵志刚手艺没的说,野鸡蘑菇汤鲜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再加上皮薄馅大的猪肉白菜饺子,高家三个小子正是缺油水的时候,全都吃撑了。 饭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喝茶消食。 周桂花拉着高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小云啊,你和家栋、成杰还有新宇,都是好孩子。你娘那个脾气,既然想不明白,那就随她去吧,别跟她置气。” “至于你爹来不来我们老赵家,那更是没关系。有你老舅在,我和你姥爷身子骨也硬朗,不图他那个女婿来养老。” 周桂花是个活得通透的人,俗话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她那个大女儿是被猪油蒙了心,彻底没救了。 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做爹娘尽了自己应尽的义务就可以了,儿女结婚后的日子是苦是甜,那得靠他们自己去过。 见气氛有些沉重,赵霞赶紧转移话题:“小云,这些天你自己在家看书,有没有遇到啥不懂的地方?刚好咱们都在,可以一起讨论讨论。” 高云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课本,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语文和数学还好,我还能琢磨明白。就是这个英语,那是真难啊,跟看天书似的,怎么读都觉得舌头打结。” 赵霞一听马来了精神,拿出自己的高一和高二英语课本,颇为自豪地说:“这你算是问对人了,你老舅啊,给咱们找了个好老师。” “咱们知青点有个从京城来的知青,叫陆雨薇,是你老舅的对象。人家英语说得可溜了,这段日子我天天找她一起学习,她教了我不少窍门。来来来,哪块不懂?小姨给你讲讲。” 两人很快就交头接耳,聊得热火朝天起来。 高家栋哥仨哪能坐得住,一个个眼神直往院子里飘。 赵志刚瞅着这三个皮猴子百无聊赖的样,把招了招手:“走,老舅带你们去玩。” 来到了狗圈旁,赵志刚把两只小猎犬,还有山上捡的小狼崽子全给放了出来。 赵志刚手里端着一个瓷碗,里面盛的是切成小块的虎肉,三只小畜生看到肉,呜呜低吼,既想吃又畏惧。 赵志刚吆喝一声,手里捏着肉块:“坐!” 两狗一狼经过他的调教,加上美食的诱惑,立马乖乖地后腿一屈,坐在了雪地上。 “卧!” 又是整齐地趴下。 “做得好,有奖励。”赵志刚拿起三块虎肉,朝三小只面前抛,它们立刻跳了起来接住。 三个孩子看得津津有味,高新宇趁着小狼崽子嚼肉的功夫,蹲下身子,壮着胆子摸了一把它的狼头。 小狼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呲牙。 高新宇开心的不得了:“老舅,你真神了。连狼都能训得跟看家狗似的,这以后带出去多威风啊!” 训练猎犬不能急,刚开始的时候每天15分钟就差不多了。 赵志刚继续说:“咱们靠山吃山,老祖宗留下的打猎手艺可不能丢。今儿个舅闲着,给你们讲讲这里面的门道,学不学?” “学,我们想学。”三个脑袋齐齐点头,“老舅,你快讲讲,大老虎和野狼都有啥弱点?咋才能一枪撂倒?” 男孩子嘛,骨子里都流着不安分的血,对征服野兽有着天然的狂热。 赵志刚领着他们回了屋,泡上一壶松针茶,盘腿坐在炕上,讲着上山打猎的技巧。 第212章、光说不练假把式 讲得差不多了,赵志刚指了指墙角的猎枪,冲着高家栋扬了扬下巴:“二小子,光说不练假把式。敢不敢跟老舅去林子里,练练真家伙?” 高家栋今年十七了,看着猎枪的眼神,火热无比。 家里穷,钱都被爹娘拿去给奶奶和两个叔叔了,他做梦都想有一把自己的枪,那样就能进民兵队,跟着屯子里的老猎户进山打围,给大姐和弟弟们挣肉吃。 “当然想去,老舅,我做梦都想摸枪!”高家栋用力点头,拳头攥得紧紧的。 赵志刚也没厚此薄彼,对一脸羡慕的成杰说:“老舅手里现在就这一把猎枪,贪多嚼不烂,我先把你哥教会了,下回轮到你。” “走,咱们去找个好点的地方打靶。” 一行四人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来到了后山。 赵志刚教得细,从怎么握枪,到三点一线怎么瞄,如何调整呼吸,一步步地教。 讲完理论,他弄了稻草扎了个草人,挂在百米开外的一棵老歪脖子树上。 “家栋,枪端稳了。心别慌,手别抖,把它当成你要猎的兔子。” 高家栋深吸一口气,端起枪。 另外两个小的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砰——” 一声脆响,子弹飞射而出,稻草人的胳膊被打得飞起一蓬草屑,子弹钻进了后面的树干里。 高家栋放下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老舅,我瞄的是脑袋,咋打中胳膊了呢?” 赵志刚鼓励他:“你已经很厉害了,第一次摸枪没脱靶。神枪手那是子弹喂出来的,眼神好、手稳、多练,没别的诀窍。” “来,别愣着,把枪里剩下的九发子弹全给我打光,找找感觉!” 接下来的半个钟头,林子里枪声不断。 高家栋这小子确实有点灵性,打到最后一发的时候,那准头已经是有模有样了。 眼瞅着天色擦黑,赵志刚这才带着意犹未尽的三兄弟回了家。 晚饭依旧是赵志刚掌勺,整了一大桌子硬菜,吃得一家人满嘴流油。 入夜,外头寒风呼啸,屋里灯火如豆。 赵霞捧着一本《中医入门基础》,嘴里念念有词,背得那叫一个认真。 高云凑过去看了一眼,好奇道:“小姨,你咋还看起医书来了?” 赵霞头也没抬,眼里闪着光:“我想考医科大学,以后当个救死扶伤的医生。你老舅有本事,给我找了个京城来的老中医当师傅。这三本书是敲门砖,啥时候背得滚瓜烂熟了,啥时候才能正式拜师。” 高云听得一脸羡慕,感叹道:“老舅对你可真好,不仅供你读书,还替你铺路。” 赵霞放下书,拉过外甥女的手,笑着问:“是啊,我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有重新拿起书本的一天。小云,你呢?以后想干啥?想过没?” 高云愣了一下,看着摇曳的灯火,眼神渐渐坚定起来:“小姨,我想当老师,我觉得教人读书识字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有志气,我们一起努力,谁也不许掉队!” 这一夜,两个怀揣梦想的姑娘,就着昏黄的煤油灯,一直学到了深夜。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高云便说要回去。 周桂花和赵志刚哪能让他们空手走?背篓里塞的是满满当当:四条冻鱼,十斤野猪肉,一包大白兔奶糖,还有两罐麦乳精。 临出门,赵志刚把猎枪,连同于大爷手工做的一袋子弹,郑重其事地交到了高家栋手里。 “家栋,这枪给你。回去直接去找你们屯的民兵队长,有了这家伙事儿,你就能入队。但有一条你得记住了!”赵志刚脸色严肃,“这枪是给你保家护院、练本领的。这几个月不许私自进深山,得通过了老舅的考验才行。山里头猛兽多,你现在还嫩了点,听见没?” 高家栋激动得手都在抖,把枪紧紧抱在怀里,大声应道:“老舅你放心,除了大姐,就属我最大,我肯定带着弟弟们好好的,绝不蛮干!” 这时候,周桂花从兜里掏出三张大团结,塞进高云手里:“这三十块钱拿着,给你买本子,买笔用。要是遇着啥难处,千万别硬撑,回来找姥姥姥爷。” 高云连忙推辞,眼圈都红了:“姥姥,这不行。我们连吃带拿的,哪能再要钱。” 周桂花强硬地把钱塞进她棉袄口袋里:“你爹娘不心疼你们,还有我们呢。” 高云眼泪再也忍不住,拉着三个弟弟,齐齐给赵家二老和舅舅小姨鞠了一躬:“姥姥,姥爷,老舅,小姨,等雪化了,我们再来看你们。” 送走了高家四姐弟,赵志刚借了于大爷的马车,直奔县城而去。 猎枪送了人,他还得再去供销社买一把回来。 刚进县城,迎面就撞上了急匆匆赶路的警卫员小姜。 “赵志刚同志,看到你太好了。”小姜热情地打着招呼,“我正想去找你呢,这两天你有空没?咱们晚上去鼓捣鼓捣拖拉机?” 赵志刚想着自己也没事,爽快应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晚上七点,咱们县农机站门口见!” 告别了小姜,赵志刚来到了供销社。 跟上次一样,依旧是挑了一把56式半自动步枪。 虽然他系统空间里躺着冲锋枪,但那玩意儿拿出来没法解释。 以后跟着民兵队打猎,还是这半自动步枪拿得出手,既合规矩,又有杀伤力。 买完了枪,他又买了两袋奶粉,拿回去给家里人喝。 想到前几天郭美美和自己说的话,他打算去萧亮上班的工厂门口看看,何月娥被一个男人迷住的丑态。 打定主意后,赵志刚简单地吃了一些东西,便赶着马车到了萧亮单位门口对面,他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和鼻子。 果然,如郭美美所言,没过一会儿,就看见何月娥提着两个铝制饭盒在厂门口张望。 今儿这娘们儿上身一件红底大花的棉袄,下面是一条时髦的黑色灯芯绒裤子,脚上还踩着一双黑色皮靴,脸上的粉擦得跟刷了大白似的。 “叮铃铃——” 下班铃声一响,工人们如潮水般涌出来。 何月娥朝一个推着自行车的男人走了过去,男人长相周正,正是风华正茂的好年纪,看样子他就是萧亮。 两人有说有笑,出了厂区来到人少的地方后,何月娥便跳上了萧亮的自行车后座,一只手搂着萧亮的腰。 赵志刚赶着马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七拐八绕,两人进了一处有些破败的小院,正是萧亮家。 自从萧亮拿着郭美美给的钱后,就把他奶奶送到医院住院了,他家的院子自然成了两人幽会的地方。 第213章、何月娥成了恋爱脑 赵志刚把马车停在隐蔽处,猫着腰翻上了墙头。 屋里头,何月娥把饭菜热好,两人狼吞虎咽地吃完,何月娥便迫不及待地拉着萧亮上了炕。 没一会儿,屋里就传来了让人面红耳赤的动静。 赵志刚蹲在墙头,冷眼听着,心里暗骂:这萧亮也是个人才,为了钱,连何月娥这样的大婶都能下得去嘴,这哪是软饭硬吃,这简直是卧薪尝胆,这钱活该他赚!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两人才结束动静。 何月娥一脸满足,神清气爽地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沓大团结,递给萧亮。 “冤家,老娘这回算是栽你手里了,彻底离不开你了。”何月娥一边扣扣子,一边盯着萧亮。 萧亮搂着她的一身肥肉,故作深情地叹了口气:“月娥姐,要不咱们私奔吧!找个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哪怕是去大西北放羊,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你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我在外面干活养你,你在家给我做饭,咋样?” 这一记魂汤,灌得何月娥那是五迷三道。 她叹了口气,发愁道:“你以为我不想啊?可这年头,没钱寸步难行。咱们要是走了,吃啥喝啥?” 萧亮眼珠子一转,诱惑道:“好姐姐,这些年你在齐家当牛做马,齐雪峰肯定攒了不少家底吧?咱们要是能把这笔钱弄到手,再加上我把这破院子卖了,那咱就有本钱了啊!到时候天高任鸟飞,哪里都能去。” 何月娥眼睛瞬间亮了,咬牙切齿道:“你说得对,齐雪峰那个死鬼,背着我在外面勾勾搭搭,每个月就给我二百块家用,大头肯定都让他藏起来了!既然他做初一,就别怪老娘做十五!” “问题是我不知道他把钱藏哪儿了啊。” 萧亮趁热打铁:“姐姐,你这是灯下黑,不如这样,明天我请上一天假,跟你回去一块儿找,你家就那么大块地方,我就不信找不到!” 何月娥被这美好的未来冲昏了头脑:“成,就这么定了!明天上午,你去猫儿胡同口等我。要是顺利找到了钱,咱们就找机会离开这里。你这破院子也别卖了,以后姐姐养你。” 看了一出让人三观炸裂的大戏,赵志刚心满意足地从墙头上跳了下来。 果然只要变成恋爱脑,人就会丧失理智。 何月娥居然信萧亮会跟她私奔,真以为自己是仙女下凡呢。 赵志刚哼着小曲儿,赶着马车,开开心心回了家。 明天他打算再过来一趟,看齐雪峰现场抓奸,以及何月娥被揍得鼻青眼肿的狼狈样。 吃过晚饭,赵志刚对着老爹和老娘说:“爹,娘,我吃饱了。刚才李国庆喊我去他那儿一趟,说是有点急事,我晚点回来,你们不用给我留门。” 周桂花闻言也没多想,只是叮嘱了一句:“早去早回,晚上别喝酒。” “知道了!” 出了村口,确认四下无人,赵志刚深吸一口气,浑身的肌肉紧绷。 他脚下生风,撒丫子狂奔起来,两边的树木飞一样地向后倒退。 原本赶马车得要个把小时的路程,硬是让他凭着两条大长腿,十五分钟就杀到了县城门口。 进了城,赵志刚放慢脚步,调整呼吸,用正常走路的步伐,朝县农机站赶了过去。 到了农机站门口,一看手表,才6点50分。 小姜已经在门卫室里就等着他了,看到赵志刚,笑嘻嘻地开门迎了出来:“赵志刚同志,我就知道你准时,走,咱们进去。” 两人穿过前面的院子,直接来到了后头的仓库。 推开仓库的门,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一台拖拉机旁边。 看到他们过来,连忙走了过来。 小姜上前一步,给二人做着介绍:“赵志刚同志,这位是咱们农机站的曹站长。曹站长,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我朋友,他说对机械这块有研究。” 曹站长上下打量了赵志刚一眼,见是个年轻后生,穿着打扮也就是个普通农民样,眼里希望的小火苗瞬间就灭了。 他叹了口气,指着墙角趴窝的一台红色大家伙,无奈地说:“就是这台东方红拖拉机,站里的两个老师傅,拆也拆了,换也换了,就是听不见响。厂家那边也很忙,根本抽不出时间过来维修。” “小姜啊,既然你们想试,那就看看吧。不过你们小心点,这玩意儿精贵,可别给拆散架了装不回去。” 小姜也不恼,笑呵呵地递了两支烟过去:“曹站长,我是那种不敌分寸的人吗,再说你们已经没辙了,我跟小赵同志研究研究,说不定还真能修好。” 曹站长接过烟,背着手走了,心里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等人走远了,赵志刚直接从旁边的工具架上拎过一个满是油污的工具箱。 “来,小姜同志,干活!” 两人利索地套上修理服,戴上劳保手套,开始工作。 赵志刚说:“拖拉机常见故障主要包括发动机异常、传动系统问题、液压故障和机械部件磨损这些,咱们一个个地检查,排除问题。” 小姜侧头看着他:“赵志刚同志,看不出来你还真会这个呢?看来我对你还是不够了解。” 两人说说笑笑,逐项进行排查,最后赵志刚最先发现问题,电路系统出现了故障。 他手脚麻利地更换了老化的线路,又把火花塞拆下来,用钢丝刷把积碳清理得干干净净,重新装了回去。 顺手还拿起油壶,给几个关键的轴承部位滴上了润滑油。 做完这些,他脱掉手套拿过铁摇把,用了力摇了几下,很快发动机发出响声。 “突!突!突突突——” 一阵黑烟从排气管喷薄而出,拖拉机发出轰鸣声,已经被发动了。 赵志刚单手一撑,直接跳上了驾驶座。 离合一踩,档位一挂,方向盘一打,拖拉机便在仓库里灵活地转了个圈,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门口。 小姜站在一旁,看着驾驶座上意气风发的赵志刚,心里是真的服气了。 小姜心里暗暗盘算,赵志刚这人,有本事、有脑子、还有胆识,跟着冯县长,将来绝对错不了。 这时候,仓库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曹站长正在前院和门卫大爷聊天,突然听到后院传来熟悉的轰鸣声,他一路小跑冲了过来。 看着吐着黑烟,已经可以正常行驶的拖拉机,曹站长的下巴差点没掉地上。 他围着拖拉机转了两圈,又不可置信地看着从拖拉机上跳下来的赵志刚,激动得语无伦次:“这就修好了?” 小姜走过去,笑着说道:“曹站长,我没吹牛吧,这拖拉机真的给你修好了。” 第214章、齐雪峰收拾何月娥 曹站长一把握住赵志刚的手:“小赵同志,哦不,赵师傅,我真是看走眼了,咱们站里最好的技术员都没修好的拖拉机,被你一下就搞定了,真是太感谢你了。” 赵志刚谦虚地笑了笑:“曹站长过奖了。” 曹站长突然想起了什么,继续对赵志刚说:“赵师傅,既然您有这本事,那我能不能厚着脸皮再求您个事儿?” 赵志刚道:“有事您就直说。” “是这样,咱们红星农场那边,有两台老毛子生产的联合收割机,也坏了,你看能不能抽空帮忙去给瞧瞧?” 小姜在旁边适时地插嘴:“赵志刚同志,红星农场是咱们县的产粮大户,要是那两台收割机修好了,也是给国家做贡献。” 赵志刚点了点头,爽快应道:“行,既然曹站长开口了,又是为了集体,这活儿我接了,不过今晚肯定是不行了。” 曹站长一听有门,大喜过望:“只要您肯去就行,明天我要去市里开个会,后天你有空吗,到时我去接你。” 赵志刚明天要去看何月娥的戏,自然也是没有空的。 他笑着说:“后天可以,我家住杏花村,您到了村委会,让人去我家喊我就行。” “不过曹站长,收割机结构复杂,我得先去检修,确定了毛病,缺的零件可能还得要你们负责买。”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曹站长连连点头,此刻赵志刚说啥就是啥,“现在离春耕夏收还早,只要能查出毛病,缺的零件要是我们县里没有的,我就让人去省城帮你买。” 事情谈妥后,曹站长想留赵志刚住在农机站。 赵志刚说:“曹站长,不用客气,我去亲戚家里住。” 曹站长送两人出了门,直到看到他和小姜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这才回去。 小姜:“赵志刚同志,我这就去给冯县长汇报。只要你能修好红星农场的两台联合收割机,他肯定能给你们杏花村弄到两台拖拉机,到时说不定还能申请奖金和锦旗给你。” 赵志刚点头:“那你借你吉言了,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和小姜分开后,赵志刚又在雪地里狂奔起来,很快便到回家,洗洗后上炕睡了一个好觉。 猫儿胡同,寒风卷着雪花在狭窄的巷道里打着旋儿。 赵志刚穿着系统奖励的隐身斗篷,就这么大咧咧地站在何月娥的屋子外面。 上午萧亮跟何月娥把院子里翻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齐雪峰藏钱的地方。 接着,萧亮按计划勾引何月娥,这个女人哪里忍得住,一下就上钩了。 砰的一声巨响,院门被一只愤怒的大脚狠狠踹开。 齐雪峰气势汹汹地冲进了院子。 屋里的何月娥手忙脚乱地抓起炕上的棉袄往身上套,一身的肥肉颤抖得如同刚出锅的冻豆腐。 平日里满嘴甜言蜜语的萧亮,此刻反应却比猴子还快,连裤腰带都没系利索,踩着炕沿嗖的一声从后窗户翻了出去。 “哪里跑,你个狗男人,被我抓住,老子要你死。” 齐雪峰冲进屋,只见窗户大开,冷风灌进来,一个年青男人的背影飞快地越过院墙。 “妈的,跑的倒是快。”齐雪峰那个气啊,人到中年,又发了福的他做不到了萧亮一样翻墙而出的动作。 齐雪峰咬牙切齿地转身,从前院绕出去,朝着萧亮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萧亮是个年轻小伙,体力不知道比他好了多少,早就溜得无影无踪了。 屋内,何月娥听着外面的动静,心脏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心里不断向山神爷祈求:萧亮,你一定要跑掉。只要你没被抓到,老娘就有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然而,她显然低估了一个男人对头顶戴了绿帽子的容忍度,尤其是齐雪峰这种平日里就在乎面子的男人。 没抓到奸夫,这股邪火,自然就要全撒在淫妇身上。 齐雪峰气急败坏地折返回屋,看着在那假装镇定的何月娥,眼里都快要喷火了。 “老齐,你听我解释,是有贼……”何月娥试图狡辩。 “贼,你以为老子眼睛是瞎的不成?” 齐雪峰根本没给她编瞎话的机会,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扇了过去。 “啪!” 何月娥的老脸瞬间出现五根手指印,整个人更是被扇得倒在炕上,嘴角直接溢出了血丝。 齐雪峰面无表情地关上房门,插上门栓,解下腰间的牛皮腰带,在手里折了两折,发出“啪啪”的脆响。 紧接着,屋里传来了杀猪般的嚎叫声。 “啊——,别打了!老齐我错了!救命啊!” 皮带抽在肉上的声音,混合着何月娥撕心裂肺的哭嚎,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 周围的邻居听到她的喊声,怕出了人命案,赶紧去报了街道办。 没过多久,街道办王主任带着两个民兵,火急火燎地在外面敲门。 “开门,齐雪峰,你把门打开!这是新社会,不兴打死人!” 院门是被两个民兵撞开的。 推开卧室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何月娥蜷缩在墙角,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棉袄被抽成了布条,脸上更是肿得像个发面的猪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样子。 看到有人进来,何月娥仿佛看到了救星,哭着爬过来指着齐雪峰,恶人先告状:“王主任,救命啊。齐雪峰疯了,他要杀了我!你们再不来,我就要被他给打死了。” 她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齐雪峰刚压下去的火又窜了上来。 “我呸!打死你算便宜你了。” 齐雪峰双眼赤红,指着地上的何月娥,当着所有邻居和街道干部的面,大声吼道:“王主任,各位街坊邻居,你们来评评理。” “这臭婆娘趁我上班,把野男人带到家里来了,我要是不回来早点,这绿帽子都戴到脚后跟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同情何月娥的邻居们,眼神瞬间就变了。 嫌弃、鄙夷、幸灾乐祸……各种目光落在何月娥身上。 在这个年代,搞破鞋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骂一辈子的,比杀人放火还让人瞧不起。 “你……你胡说……”何月娥还要狡辩。 齐雪峰二话不说,直接脱下自己脚上的臭袜子,一把塞进了何月娥的嘴里。 “唔!唔唔!” 何月娥差点没当场熏晕过去,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齐雪峰动作麻利,找来绳子,把何月娥的手脚捆了个结结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对王主任说道:“那个野男人跑了,算他命大。王主任,我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肯定是她勾引男人。这个女人我不要了,我要把她交给红卫兵,让她去游街。” “再把她送到大西北的农场去改造,这种败坏社会风气的毒瘤,留在城里就是祸害!” 第215章、白狼王出现在村里 何月娥听到要送她去农场改造,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蠕动着身子想往齐雪峰脚边凑,嘴里“唔唔”地求饶,眼神里全是绝望和恐惧。 “滚一边去!” 齐雪峰一脚将她踢开,骂道:“老子好吃好喝供着你,你特么居然拿老子的钱养小白脸?要不是在新社会,老子真想一枪嘣了你个贱人!” 提到钱,齐雪峰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在何月娥身上一阵乱摸,搜出钥匙,然后打开柜子,找到平时何月娥装钱的抽屉。 “哗啦——” 抽屉被拉开,里面只有三十多块零钱。 “我平时你给的钱呢?” 齐雪峰冲到何月娥面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狠狠按在地上摩擦:“老子给你的钱你全部给败光了,你个不要脸的贱人,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何月娥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齐雪峰捏起拳头,对着何月娥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暴打:“老子让你偷人,老子让你把钱给外面的男人花。” 眼看何月娥翻白眼了,王主任怕闹出人命不好收场,赶紧带着民兵冲上去,死死抱住齐雪峰:“齐同志,冷静!再打就真出事了!” “你把人交给我,我向你保证,一定把她交给相关部门严办!游街示众,劳动改造,一样都少不了她,保证让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看着像条死狗一样瘫软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的何月娥,站在外面隐身看戏的赵志刚,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恶人还需恶人磨。 进了劳改农场,迎接何月娥的可不仅仅是游街那么简单。 那是没日没夜的高强度劳动,还有里面那些老前辈们的特殊关照。 “以后每天一顿竹笋炒肉,想必何大姐会很喜欢的。”赵志刚在心里冷哼一声。 离开齐家后,他径直去了萧亮家的小院。 此时,萧亮已经收拾好了一个简单的包袱。 他站在院子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二十多年的破败小院,眼里没有半点留恋,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咔哒。” 锁上院门,萧亮拉了拉头上的帽子,转身朝着医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到了医院门口,郭美美早已等在那里,她递过去一个信封。 “这里面是一千块钱,还有一张介绍信和去春城的票。带着你奶奶赶紧走,以后别回来了,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萧亮接过东西:“谢了,郭姐,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萧亮也不废话,转身上楼,飞快地给奶奶办了出院手续。 赵志刚跟在他身后,看着萧亮背着包袱,扶着步履蹒跚的老太太,坐上了开往春城的班车。 随着班车消失在街道尽头,赵志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三姐赵金玲前世受的那些屈辱,今生算是彻底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了。何月娥身败名裂,将在劳改农场度过凄惨的余生。 至于郭美美,这次合作结束他们算是两清了。 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再也不用见面。 赵志刚紧了紧衣领,脚步轻快朝着杏花村的方向走去。 “该回家吃晚饭了,明天还得去红星农场修收割机呢。” 就在他想着明天修理收割机的事,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一次“见义勇为”任务,救助一名患有肺结核的老人家,任务完成度评定:优秀!】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大团结500张,已存放至系统空间。】 【叮!恭喜宿主,本次任务奖励积分50分,目前积分总额1380分。】 赵志刚趁机看了一眼系统空间,果然多出了一叠钱。 虽然现在赵志刚已经实现了财富自由,可谁又会嫌钱多呢。 狗系统有时候又很灵性,这回他给了萧亮2000元,让萧亮给奶奶治病。 结果无心插柳柳成荫,直接奖励了自己5000元,总之是他赚到了。 曹站长是个很守信的人,清晨从县里出发,马车来到杏花村的村委会门口的时候,李铁柱也刚到。 曹站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笑呵呵地递过去一根大前门:“同志,我是县农机站的站长曹大勇,我来接赵志刚同志去红星农场修机器。” “啥?农机站站长?” 李铁柱连烟都忘了接,刚子啥时候会修机器了?还是县里农机站的站长亲自过来接人。 震惊过后,李铁柱快速地说:“曹站长,您请进来坐,喝杯茶暖暖身子,我这就让人去喊志刚。” 说完,他扭头冲着里屋吼了一嗓子:“二狗子,快!去老赵家把志刚喊来,就说曹站长过来了。” 二狗子应了一声,大步去找赵志刚。 他一边走还一边嘀嘀咕咕:刚子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认识的大人物也多,幸好我以前没跟他有过节。 就在这时,眼前的一幕让他终生难忘。 二狗子吓得站在原地,腿肚子不停抖动。 尼玛,一头白狼王领着5头黑狼窜了过来,他很想举枪,可敌强它弱,还是不要惊动这帮畜生。 二狗子看着狼群跑远了,这才想起它们好像是从赵家的方向过来的。 随后,他撒丫子狂奔,好几次都差点摔倒,二狗子却没有丝毫察觉。 跑到赵家院门外,二狗子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因为地上放着6只兔子,4只野鸡,全都是咙破了个血口子,一口毙命。 再想到一分钟前遇到的狼群,二狗子涌起一个慌缪的念头,刚子真的受到了山神爷庇佑,不然为什么会有白狼王给他家送肉? 赵志刚拉开院门,对上了二狗子的视线。 他在院子里扫雪,听到门口的动静,又闻到了血腥味,这才出来开门。 “刚子,这些猎物全是白狼王送来的,我看到了。” 听到二狗子的话,赵志刚眯起了眼睛。 动物有时候,比人守信用多了。 “对了,县农机站的站长来了,村长让我过来叫你。” 赵志刚点头:“我知道了,你跟铁柱叔说我收拾一下就来。” 当他把门口的猎物拿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赵霞从屋里出来。 “宝弟,这又是哪里来的兔子和野鸡?” 赵志刚满不在乎地说道:“哦,之前我和国庆,勇子在白山里,帮了白狼王,这是它给我们的谢礼。” “四姐,帮我给他们每家送2只兔子,1只野鸡过去,顺便跟国庆和勇子说这是白狼王给的。” 赵霞在自己手上咬了一口,疼得她龇牙咧嘴。 “宝弟,我没做梦呀,怎么你说得像天书,我都听不懂了?” 赵志刚:“四姐,总之我们家现在是受山神爷保护的,你知道这个就行了。” “爹娘,我有事要去县里一趟,你们中午不用等我吃饭。” 跟爹娘简单交代了两句,赵志刚便利索地出了门。 被二狗子看到白狼王给他送猎物,赵志刚根本不怕,因为这样只会让村里人更加忌惮他。 第216章、他赵志刚专治不服 来到村委会,果然看到二狗子正在汇声汇色地描述自己去找赵志刚的时候,看到的情景。 赵志刚很淡定地走过去,开着玩笑:“铁柱叔,那几只兔子和野鸡是白狼王送的,肉也不多,我和国庆,勇子就不上交了。等哪天你安排一下,咱们再组织大家伙上山打围。” 李铁柱一脸复杂地看着赵志刚:“瞧你说的,你给我,我也不好收啊,两只兔子村里每人一口都不够分的。” 曹站长笑着说:“真是后生可畏,小赵同志,没想到你还和山上的白狼王交好。我爹以前就跟我说过,遇到白狼王,能交上好运。” “行了,红星机械厂那边的事比较着急,咱们在车上聊。” 两人跟李铁柱打了个招呼后,便先后坐上了马车。 曹站长鞭子一甩,马车卷起一路雪尘,离开了杏花村。 路上,曹站长也没闲着,给赵志刚聊起了红星农场的事。 “小赵,这么跟你说吧,红星农场就是咱们安宁县的粮仓。 两万亩的黑土地,人员分工明确,种地的、种菜的、养猪地、养鱼地,全都分配好了。” 曹站长看他听得认真,继续说道:“特别是夏天收麦子的时候,人能歇,机器不能歇。咱们要去修的那两台机器,是老毛子留下的联合收割机。” “以前这玩意儿坏了都得请老毛子的专家来修,咱们连看一眼都得隔着三米远。自从两国关系闹僵后,专家也撤了,咱们站里、农场里的技术员轮番上阵,愣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赵志刚听着,心里却有了底。 这年代的高科技,在他眼里,也就是一堆并不复杂的机械原理。 马车进了红星农场,赵志刚算是开了眼。 场面确实壮观,虽然是冬天,但是农场的规划和气势,确实不是杏花村那种小打小闹能比的。 车子直接停在了一个巨大的维修库前。 刚一下马车,一个穿着干净工装的年轻人就迎了上来。 曹站长笑着给二人互相介绍。 “小赵同志,这位是徐闻,农场的技术员。” 徐闻平日里仗着学历高,家中又有点背景,眼睛长在头顶上,经常挤兑农场里的其他人。 他瞥了一眼赵志刚,阴阳怪气地说道:“曹站长,这位就是您说的能修收割机的大师傅?” “就是他在站里修好了那台拖拉机?呵,莫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吧。咱们农场里的联合收割机是精密仪器,里面的构造复杂得很,别到时候修不好,反而给拆成了一堆废铁?” 曹站长脸色一沉,立刻发作,身为站长,还能容一个技术员在他头上拉屎。 “徐闻同志,闭上你的嘴。” “小赵同志是我请来的专家,你不知道他的本事就别在这丢人现眼。你们修不好,也不代表别人也修不好。给我把仓库大灯打开,把图纸和说明书拿过来。” 徐闻被怼得脸红脖子粗,狠狠瞪了赵志刚一眼,不情不愿地去开了灯,把一摞说明书和图纸放在桌子上。 然后抱起双臂站在一旁,一副等着看笑话的架势。 赵志刚也不恼,拿起图纸翻了翻。 虽然是俄文,但机械图纸是通用的语言。 跟后世那些全自动的收割机比起来,70年代的联合收割机的构造显然要简陋得多。 “结构挺经典,工作原理也一样。” 赵志刚翻看了10多分钟,便戴上劳保手套,拎起扳手,径直走向那台庞然大物。 他按照标准流程,先看液压系统,再查传动链条,紧接着是割台、脱粒滚筒、输送带。 曹站长看得连连点头,主动当起了递工具的小工。 一旁的徐闻心里犯嘀咕:这土包子,架势倒是有模有样,难不成真懂? 检查了一圈,外围部件都没大毛病。 赵志刚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在那个被油污覆盖的发动机上。 他伸手抹了一把油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敲了敲缸体,转身对曹站长说:“曹站长,你相信我吗,我要把发动机拆下来。” 曹站长还没来得及表态,徐闻就先跳了起来:“什么?拆发动机?你疯了吧!” 他冲上前拦在赵志刚面前:“你知道这是什么发动机吗?这是进口的。内部结构精密,就连市里的八级钳工都不敢轻易拆解。你一个乡下泥腿子,拆下来你装得回去吗?” “要是装不回去,这一台机器就彻底报废了。这可是集体财产,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面对徐闻的咆哮,赵志刚慢条斯理地说:“既然你这么懂,那它坏了这么久,你为什么没修好?” 他赵志刚不主动招惹人,但也不代表会怕事。 “你……”徐闻语塞。 赵志刚冷笑一声,语气之中带着嘲弄:“因为你们怕。怕担责,怕丢脸,所以宁愿让它烂在这里当废铁,也不敢动它一根螺丝钉。怎么,自己不行,就不许别人行?” 说完,他转头看向曹站长,再次询问:“曹站长,您信我吗?” 曹站长看着眼前这个年轻而自信的面孔,脑海里闪过那天晚上赵志刚修拖拉机时专注的神情,又想到了冯县长的嘱托。 他一咬牙:“小赵同志,你放心拆,有什么问题,你跟你一起顶。” 有了这句话,赵志刚再无顾忌。 赵志刚和曹站长两人配合默契,集中注意力,发动机被一点点分解开来。 气缸盖、活塞、曲轴……一个个零件被整齐地摆放在油布上。 半小时后,赵志刚从一堆零件里捏起一颗小小的螺钉,又指了指那个乌黑的主轴瓦。 “找到了。” 他把那颗螺钉举到徐闻面前,戏谑地说道:“喷油泵联轴节的固定螺钉松脱,导致供油时间错乱,发动机才打不着火。还有这个,主轴瓦因为缺油烧蚀了。” “所谓的疑难杂症,不过是一颗螺丝钉和一个轴瓦的事儿。” 看着地上被拆解出来的零件,徐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引以为傲的学历和理论,在这一刻被现实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曹站长拍拍赵志刚的肩膀:“小赵同志,我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 赵志刚笑着说:“螺钉应该有备用的,马上就能换。至于这个主轴瓦,还得麻烦您去想办法弄回来。” 能找出问题,对曹站长来说已经替他解决天大的问题了,他连连点头:“这个你可以放心,我会让人想办法的。” 他看了看手表,快到中午了。 “小赵同志,走,咱们去吃饭,吃完饭再来检修另外一台机器。” 第217章、赵霞收到了唐志强的信 红星农场有专门的食堂,曹站长点了红烧肉、鲫鱼豆腐汤、豆角干炒腊肉。 因为下午还有事,他笑着说:“小赵同志,中午咱们就以茶代酒,等下次咱们好好喝一顿,不醉不归。” “老曹,不好意思,我出去有点事,现在才回来。” 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 赵志刚询声看去,一个戴着狼皮帽子,高大壮实的中年男人快步朝他们走了过来。 “老潘,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赵志刚同志,我找来修理那两台收割机的师傅。” “小赵同志,这位是红星农场的潘场长。” 两人礼貌地握手,曹站长显然跟潘场长关系很好,邀请他一起吃饭。 潘场长也没客气,上菜很快,三人边吃边聊了起来。 吃过饭,三人又去了维修库,赵志刚继续检修。 有了上一台的经验,他连图纸也没看,直接按照流程走,依然是曹站长给打他打下手。 上午修理收割机的事,农场里的人不知道。 到了下午,赵志刚检修的时候,农场里的许多人都围过来看热闹。 一个小时后,赵志刚再次发现问题,他把磨损的零件,老化的线路给换上,又将全部的螺丝拧紧、涂上机油,再将发动机重新组装起来。 在大家激动的目光中,收割机顺利打上了火,弄了一些干草试验了一下几个功能,发现真的能用了。 潘场长都愣住了:“这么快就给修好了?” 曹站长倒是比他镇定不少,笑呵呵地对赵志刚说:“小赵同志,等我弄到新轴瓦,到时还得麻烦你跑一趟。” 赵志刚点头:“不麻烦,一切都是为了集体。” 曹站长继续说:“你放心,修好一台拖拉机和两台联合收割机的功劳不小,锦旗和奖金我会帮你申请,到时亲自送过去给你。” 此话一出,人群里的徐闻心里自泛酸水,他怎么就不胆大一点呢,拆个发动机而已,要是他主动去拆,说不定这个功劳就是自己的。 从红星农场出来,曹站长又把赵志刚送回了杏花村。 赵志刚想留他在家里吃晚饭,曹站长拒绝了:“下次吧,我得赶回去,找人帮忙弄新轴瓦,还要向冯县长汇报情况。” “曹站长,那我不留您了,路上慢点。” 目送着曹站长赶着马车出了村,他才推开院门回了家。 又过了两天,赵霞从村委会回来,手里拿着唐志强给她写的信。 虽然她的脸蛋被冻得通红,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慌乱与期待。 她一进屋,周桂花把手里的纳鞋底的锥子往笸箩里一扔,迫不及待地凑上来:“四丫头,快拆开看看,唐志强同志都跟你说啥了?” 饶是赵霞跟赵志刚打打闹闹惯了,被老娘这么一问,还有些不自在:“娘,您怎么比我还紧张?” 周桂花急得就要上手去拿:“快念给娘听听,咱们帮你参谋参谋。” “娘!”赵志刚看不过去了,伸手拦了下来,“这是唐志强同志写给四姐的信,那是人家的隐私。再说了,您非得当着全家人的面让四姐念出来,这不是让四姐难堪吗?” 他转头冲赵霞眨了眨眼:“四姐,你回屋去看。回信的时候注意点分寸,别写啥敏感的话就行,剩下的你自己拿主意。” 赵霞感激地看了一眼老弟,一溜烟地回了自己那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周桂花抓心挠肝的,伸手打了赵志刚一下:“你这孩子,我是她亲娘,还能害她不成?我就想知道唐志强同志到底是啥意思……” 过了10分钟,赵霞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娘,您别猜了。唐志强在信里说了,愿意和我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互相鼓励,共同进步。” “信是从京城寄出来的,但他这会儿已经归队了。另外,他还说买了一些京城的特产寄给我,估摸着过几天就能到。” 当众读信那是公开处刑,但要重点汇报一下,既安了老娘的心,也堵了家人的嘴。 周桂花听到她这样说,立刻眉开眼笑:“哎呀,还寄了东西?看来这小伙子是个知冷知热的,没把你当外人。” 全家人都为赵霞感到高兴,赵志刚却摸着下巴琢磨起来:“娘,既然人家唐志强同志这么讲究,咱们也不能装傻充愣。礼尚往来,咱们得有所表示,不能让人觉得咱们老赵家不懂事。” 周桂花点头:“宝弟说得对,咱不能光占人便宜。可咱家有啥?除了干木耳、干香菇,就是红枣板栗,肉倒是还有一些,也不知道他们吃不吃得惯?” 赵志刚想了想:“娘,咱们自己做些红肠给京城的唐家寄一些,再给唐志强同志的连队寄一些。红肠有肉味,耐放,切片蒸一下就能吃,在部队里算是好的下酒菜,也能拿得出手。” “红肠是个好东西,可……”周桂花又犯了愁,眉头皱成了川字,“家里哪还有肠衣啊?再说,这做红肠得要好猪肉,咱们家里分的肉都吃得差不多了。” 赵志刚想到前几天李铁柱说组织大家上山打猎的事,立刻有了主意。 “娘,这就不用您操心了。我现在就去找铁柱叔,让他组织民兵队,咱们上山一趟,不管是野猪还是羊,只要弄回来,肉有了,肠衣也不愁。” 要不是怕老娘担心,他倒是想一个人拎着枪直接进山。 周桂花点头:“行,那你去和你铁柱叔说一声,让他拿出个章程来。” 开春是农忙的前奏,但眼下地里的土还冻着,正是青壮劳力手痒的时候。 到了村委会,赵志刚把想法一说,李铁柱乐了:“刚子,咱爷俩这是想到一块去了。昨天我还跟红军商量呢,这都在家猫了一个多月,骨头都生锈了。既然你也有这心思,那咱明天就动身!” “我去通知你光明叔和红军叔,再去大喇叭里吆喝一声。这可是好事,那帮后生估计能乐疯。 李国庆、王勇两人听说明天要组织上山打围,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似的。 这年头,农村娱乐活动匮乏得可怜。城里人有的三转一响、电视机,在这一穷二白的乡下那就是传说。 猫冬就是吃吃喝喝,去河面上溜个冰算是难得的消遣。 上山打猎,既能过枪瘾,又能分肉吃,对于他们来说是好事。 当晚,周桂花烙了十几张葱花大饼,给赵志刚塞了满满一兜子干粮。 第218章、被山神爷罩着的人,谁敢动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村委会门外就聚满了人。 李铁柱和林红军把村里用来拉磨的三头骡子都给牵出来了,上面驮着铁锅、铁盆、粮食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等打到了猎物,还能套上爬犁往回拉,省了大伙儿的力气。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山,在白山里待了五天。 五天里,枪声、狗叫声、汉子们的吆喝声,让沉寂的白山难得热闹起来。 等到第五天下山回到村里的时候,爬犁上面堆满了猎物:27头大大小小的野猪,19只狍子,10只梅花鹿,13只野山羊,野鸡和野兔加起来足足有60多只。 李铁柱和胡光明,站在村委会的大台阶上,宣布消息。 “乡亲们!这次收获大,咱就不做杀猪菜吃了。除了上交给公社的任务,剩下的肉,连同下水内脏,全部分给大伙儿!” “好!”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很快,村里几个杀猪的好手就开始干起活来,抬猪的,烧水的,剁肉的、上称地、记账的,忙而不乱。 赵志刚作为这次打猎的头号功臣,分到了50斤野猪肉,15斤狍子肉,5斤鹿肉,5斤羊肉,还有2只野鸡、2只兔子和一大堆洗好的下水。 他和赵霞两人提着肉回到家,周桂花笑得见牙不见眼。 接下来的几天,赵家就开始了制作红肠的工作。 这年头没有绞肉机,全靠人力。 赵志刚和赵有才轮流上阵,拿着大菜刀,把肥肉和瘦肉剁成了细腻的肉糜,洒上盐、蒜末和五香粉,然后搅拌均匀。 灌肠是个细致活。 赵金玲,赵霞和周桂花手巧,将调好的肉馅一点点灌入肠衣里。 也不切断,直接扭成一节一节的红肠,像挂鞭炮一样绕在木杆上。 先用凉水冲洗,再下锅煮定型,最后就是最关键的一步——烟熏。 赵志刚特意上山砍了一些果树的枝条,往灶膛里塞。 小火慢熏,青烟袅袅。 待到红肠出炉,表皮红亮紧实,散发着诱人的烟熏味和蒜香味。 切一片尝尝,肉质Q弹,咸鲜适口,绝对的硬菜! 做好红肠的当天,赵志刚就切了一大盘,给知青点的陆雨薇送了过去,让她和徐彩凤也可以跟着打打牙祭。 红肠还没有熏好,赵霞就先收到了唐志强的包裹。 一家人围在炕头上,赵霞小心翼翼地拆开。 上面是用油纸包着的各式京城点心,除了赵志刚以外,他们家谁都没见过。 最下面的东西还用粗布包着,赵霞打开一看,有两块布料,一块是的确良布料,嫩黄色的,非常好看,还有一块灯芯绒,厚实又气派。 在这个满大街都是黑灰蓝的年代,这两块布料就显得很难得了。 周桂花伸出手,摸了摸那块地确良,滑溜溜的,她感叹道:“果然还是京城好啊,这样好的料子,以前只怕是地主婆娘都穿不上,现在咱们也能摸着了。” “这是的确良,可以做成裙子,都不用熨就能穿在身上。”赵志刚笑着解释,“四姐,等红肠熏好了,赶紧给人家寄过去,这份情咱们承了。” 过了几天,赵志刚又去了一趟红星农场。 熟门熟路地拆开发动机,换上新轴瓦,那台趴窝已久的收割机再次发出了轰鸣声。 曹站长是个讲究人,办事雷厉风行。 没过几天,他就亲自带着大红的锦旗和厚厚的一个信封来到了杏花村。 村委会门口,锣鼓喧天。 乡亲们看着那面写着“勤奋钻研,技术高超”的锦旗,再看看赵志刚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羡慕得眼睛都直了。 但羡慕归羡慕,谁也不敢动什么歪心思。 因为前两天,白狼王又带着三只野狼进村了。 而且是当着好几个早起村民的面,把三只野鸡,一头鹿扔在了赵家门口,然后才转身离去。 赵志刚依旧是分了两只野鸡,和一些鹿肉给李国庆和王勇。 这事儿传得神乎其神,更没有人敢提让他们交一部分给猎物给公社的事。 山里人敬畏鬼神,现在赵志刚在他们眼里,就是被山神爷罩着的人,谁敢动他?那不是跟老天爷过不去吗? 时间一晃到了3月中旬,村里的大喇叭开始广播春耕的动员令。 知青点里,陆雨薇手里捏着一封信,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徐彩凤觉察不对劲,凑过来关切地问:“雨薇,这是咋了?家里出事了?” 陆雨薇哽咽着,声音都在发抖:“我后妈来信说我爸病了,很严重,可能快不行了,让我请假回去见最后一面。彩凤,我好怕……” 虽然当年父亲狠心为了后妈的孩子送她下乡,让她寒了心。 可到底是血浓于水,听到父亲病危的消息,陆雨薇的心还是乱了。 徐彩凤拉住她的手,冷静地分析道:“雨薇,你先别慌。你真的打算一个人回京城吗?路途这么远,火车上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你一个漂亮姑娘,实在太不安全了。” 她顿了顿,提议道:“要不你去跟赵志刚同志商量一下?他脑子也活泛,又是你对象,这种大事儿你得跟他说说,让他拿个主意。” 陆雨薇一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抓起信就往外跑:“你说对,我现在就去找赵志刚同志。” 赵家东屋,赵志刚接过信,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 信的内容很简单,但字里行间有一股她不回去就是不孝的味道,明晃晃的道德绑架。 病危?本来就是骗人的。 上一世这个时候,陆雨薇的父亲确实是住院了,不过也就是个普通的肺炎,根本死不了人。 陆雨薇的后妈把病情说得这么严重,无非就是想把陆雨薇骗回去,好把她卖个好价钱,多搞些钱到手里,将来让她亲生儿子能找到一个好媳妇。 “志刚,我想回去,我怕这事是真的。”陆雨薇红着眼睛。 赵志刚把信折好,装进信封里面。 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雨薇,你别急。现在世道乱,人心杂,你一个人回京城肯定不行。” “下个月村里才开始春耕,我这就去跟铁柱叔和支书请假,然后开介绍信,买火车票,我跟你一起回京城!” 陆雨薇愣住了,有些迟疑:“可是咱们只是在处对象,还没结婚,孤男寡女的一起去京城,会不会让人说闲话?而且这一趟花费也不小……” 赵志刚笑着说:“怕什么闲话?咱们是正当的恋爱关系,我去看看未来的老丈人,是天经地义的事。” 其实,赵志刚想去京城,除了要帮陆雨薇解决掉原生家庭的麻烦,还有他自己的小算盘。 第一,他系统空间里的金条,在杏花村这小地方根本花不出去。去了京城,随便找个黑市换成钱,看能不能在京城捡个漏,买下几套四合院,将来他和四姐都会去京城,不如早做打算。 第二,既然要和唐家搞好关系,光靠书信往来太慢了。他得去唐家看看,跟唐志强的父母见个面。 第219章、帮陆雨薇脱离原生家庭的机会 当赵志刚把自己要陪陆雨薇回京城的事和盘托出后,赵霞第一个表示赞同。 “行呀,宝弟,作为男人就该有担当。” 周桂花虽然担忧赵志刚第一次出远门,但也不放心陆雨薇一个人回京城。 “闺女,刚子说得对。现在世道乱,你一个小姑娘孤身一人坐这么远的车,确实有些危险。” “大娘再说句不中听的话,要是你爸真那啥了……这关闯不过去,临闭眼前看到你能有个归宿,有人护着你,他走得也安心不是?” 赵有才抽着旱烟,也说了一句:“刚子,你是大老爷们,这时候不顶上去,啥时候顶?还得把陆知青全须全尾地带回来,别给老赵家丢脸。” 有了爹娘的同意,只差开介绍信和买火车票的事了。 两人也没磨叽,当即一起去了村委会。 李铁柱和胡光明正研究春耕的水利问题,见赵志刚进来,李铁柱笑着说:“刚子,陆知青,快进来坐。” 赵志刚把自己的来意说明后,李铁柱点点头:“陆知青是个好同志,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她不放心,想回京城,我们都能理解。” 胡光明二话不说就拉开抽屉找信纸:“陆知青是为了尽孝,介绍信我这就给你们开,你们的假村里批了。” “刚子,你也别担心时间。你修好了那几台大家伙,县里可是许诺给咱们杏花村分两台拖拉机。现在离正式春耕还有一个月,只要你们赶在春耕之前回来就成。不然这拖拉机也没有人会开,还得指望你教会大家伙开拖拉机呢。” 自从曹站长亲自给赵志刚发了奖金和锦旗,现在他在村里的地位直逼胡光明和李铁柱。 在这个看工分吃饭的年代,能给集体搞来拖拉机的人,那就是全村的财神爷。 拿着介绍信走出村委会,冷风一吹,陆雨薇的眼圈又红了。 赵志刚安慰她:“雨薇,你别自己吓自己。京城的医疗条件是全国顶尖的,只要叔叔肯配合治疗,肯定没事。写信的时候是10多天前了,说不定等咱们回去,叔叔的病都快好了。” 有些话他现在不能说透。 他得让陆雨薇自己去揭开这层遮羞布,彻底看清父亲的真面目。 原书的男主角就是陆雨薇的哥哥,当知道亲爹,以及后妈对陆雨薇做的事情,他一个都没放过。 当然,现在自己代替了原主,就不用陆雨薇的哥哥出手了,先替他解决了那两个蠢货。 这一趟,与其说是探亲,不如说是帮陆雨薇脱离原生家庭。 “嗯,我听你的。”陆雨薇吸了吸鼻子“那我现在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咱们坐于大爷的马车去县里,然后转班车去春城买火车票。” “你只要负责收拾东西,买票的事儿交给我。”赵志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从春城坐火车到京城,要二十多个小时,硬座车厢人多,又乱,我去县里找人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弄到两张卧铺票。” 送陆雨薇回了知青点,赵志刚就往县城走去。 对他而言,这点路根本不算什么,权当是锻炼身体了。 赵志刚避开大路,直接钻进了被积雪覆盖的山林。 进了林子,他整个人如同一道闪电,在枯树老藤间穿梭。 20分钟后,赵志刚来到了县政府门口。 这年头的干部,除了在办公室开会、批阅文件,还会经常下基屋,到工厂,企事业单位,或是公社,村里走防,了解农业生产,以及工厂生产中的实际情况。 赵志刚在外面等了一会,就看见冯远彪和小姜各自推着一辆二八大杠,准备出门。 赵志刚跟着两人走了一段后,看到路上没有行人,这才现身打招呼。“冯大哥,这是去哪里指导工作?” 冯远彪一愣,随即乐了:“刚子?你小子有点本事,跟了我们这么久,小姜都没有发现你。” “冯大哥,没办法,你被人盯着,我不得不谨慎。” 三人一边往城外走,赵志刚一边把要陪对象回京探亲的事儿说了。 “介绍信我都开好了,就是买火车票犯了难。我对象身子骨弱,绿皮车硬座熬一路,到了京城要是再看到亲爹有什么事,她不得当场晕过去。” “我就想问问冯大哥,能不能帮忙搞两张卧铺票?钱不是问题,主要是想让她少遭点罪。” 冯远彪听完,脚步一顿,转头上下打量了赵志刚一眼,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刚子,买卧铺票我的确有门路。钱不钱的咱哥俩不谈,但这忙我也不能白帮,你得帮我办件事儿。” “您说,只要不让我去摘天上的星星,啥都好说。” 冯远彪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我妈,跟着我在安宁县这穷乡僻壤吃了三年苦。当初她是为了帮我带孩子才来的,现在我儿子能上托儿所了,我就想着让她老人家回京城,跟我爸好好安度晚年。” “我这工作你也知道,除了下乡就是开会,根本抽不出时间送她。正愁找不到靠谱的人呢,你小子就送上门来了。” 他拍了拍赵志刚的肩膀:“你的身手和脑子我信得过,只要你把老太太安全护送到京城,两张车票,哥包了。” 赵志刚当即保证:“既然冯大哥信任我,我一定安全把老太太给您带回京城。” 冯远彪也不含糊:“你回家等着,票买好了我让小姜给你送过去。” 告别了冯远彪,赵志刚转身去了供销社,买了一些罐头,蛋糕之类的食物。 这个年头可没有方便面、自制小火锅之类的玩意,火车上的盒饭又不好吃。 回到家时,满屋子都是肉香味。 赵志刚发现他娘周桂花和三姐赵金玲正在灶房里忙活,锅里不知道在弄什么,香味扑鼻。 赵志刚把东西拿回屋里放好,便进了灶房帮忙。 “宝弟,你们要去京城,路上肯定吃不好,我给你做点麻辣兔肉,小鸡炖蘑菇装在罐头瓶子里,到了车上,给做饭的大师傅塞包烟,让他帮忙热热就能吃。” 周桂花又嫌弃地把他往外推:“快去收拾你的行李,也不知道这趟得出去多久,把过年前帮你做的新衣服和新鞋子带上。” 赵志刚嘿嘿一笑,心想我有系统空间保温,哪用得着求别人? 打饭之类的事肯定由他来干,陆雨薇和程老太太不会知道饭菜是不是他找人帮忙热的。 “的嘞,那我收拾行李去。” 第220章、1975年的京城,老子来了 就在赵家为赵志刚即将去京城准备东西的时候,冯远彪家里也是同样的情景。 程老太太拉着孙子的手,眼泪婆娑,跟儿子孙子在一起三年,马上就要分别,自然是一万个舍不得。 冯远彪替老母亲擦掉眼泪:“妈,赵志刚同志我信得过,你就放心跟他坐火车回京城。我找人买了卧铺车票,时间虽然有点久,但好在能躺也能坐,又有两个年轻人陪着你,路上不会寂寞。” “等下一年过年,我再带淑芬和孩子回京城看您和爸。” 冯远彪的妻子顾淑芬一边给婆婆收拾行李,一边说:“妈,这几年您辛苦了,要不是为了小宝,您也不用和爸分开,跟我们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程老太太把孙子抱在怀里,对二人叮嘱道:“妈知道你们的意思,等我回去后,你们注意安全,好好工作,带好小宝。” 当天晚上,小姜骑着自行车,把三张卧铺票送到了赵家。 拿到票的那一刻,赵志刚异常兴奋。 在这个出门要介绍信、吃饭要粮票的年代,这张小小的硬纸片,那就是通往外面世界的通行证。 赵志刚只想放声大笑,在村里窝了几个月,终于能去看看这个年代的京城了。 车票是第二天晚上的,他们明天一早就得出发,小姜会把程老太太送到县城坐班车的车站。 他们坐车去到春城,再从春城火车站坐火车直达京城。 送走了小姜后,赵志刚跟家里人打了一声招呼,便去通知陆雨薇。 知青点静悄悄的,赵志刚没进屋,把陆雨薇喊到了院子里。 “雨薇,我找人弄到了卧铺车票。咱们吃完早饭坐于大爷的车去县里,跟冯大哥的母亲汇合,然后直奔春城。” 陆雨薇一听是卧铺,眼睛瞬间亮了,让他在外面等一下自己,随后转身进了屋。 再次出来时,陆雨薇手里捧着铁皮饼干盒子。 “志刚,这个给你帮我保管。” 赵志刚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沓大团结,还有各式各样的票据。 “这是我哥以前寄给我的,加上你上次给我的两百,一共是一千五。”陆雨薇咬了咬嘴唇,有些不好意思:“我怕路上有贼,这些钱放在我身上我不安全。你帮我收着,路上的花销包括火车票的钱都从这里面出。” 两人还没有结婚,陆雨薇不想占赵志刚的便宜。 赵志刚乐了,这丫头还真是个小富婆,也是全心全意信任自己。 他也不推辞,一把接过盒子:“行,这一路你就负责吃好喝好,剩下的事儿,全交给我。” 一夜无话。 第二天于大爷的马车边上,周桂花拉着赵志刚的手,絮絮叨叨地嘱咐他一路小心,又亲自把赵志刚和陆雨薇送到了村口。 到了县城汽车站,小姜已经和程老太太等在那里了。 程老太太虽然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看到赵志刚和陆雨薇后,就热情地上来打招呼。 陆雨薇脸红地叫人:“婶子好,我叫陆雨薇。” 程老太太开口夸赞道:“小赵同志,小陆同志长得可真水灵,你小子眼光好。” “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就上车,这一路可要麻烦你们两个照顾我了。” “大娘您客气,我是托了您的福,才能坐着卧铺去北京,村里人个个都羡慕我呢。”赵志刚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几句话就把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 到了长春火车站,赵志刚负责三人的大件行李,在拥挤的人潮中护着程老太太和陆雨薇,顺利上了的绿皮火车。 找到卧铺车厢,安置好行李。 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嘶鸣,“哐当——哐当——”之声不绝于耳,窗外的站台缓缓后退。 赵志刚坐在靠窗的板凳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默默说了一句:1975年的京城,老子来了。 软卧车厢内,程老太太拉着陆雨薇的手,越看越欢喜。 “雨薇,去了京城,有空一定要来家里坐坐。我家老头子虽然脾气倔,但最喜欢有文化的晚辈。” 程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俨然已经把陆雨薇当成了自己人看待。 陆雨薇乖巧地点头:“婶子,只要您不嫌我叨扰,我一定去。” 除了他们一行三人,软卧包厢里还有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中年人上车后只是礼貌地跟他们点了点头,便自顾自地捧着一本书读了起来。 赵志刚有些百无聊赖,正准备爬到上铺去眯一觉,车厢门被轻轻敲响了。 “同志们,统计一下午饭。鸡蛋一毛,素菜5分,米饭5分。要订餐的现在交钱交票,把饭盒准备好。” 列车员穿着蓝制服,手里拿着个小本本。 这年头没有一次性饭盒,餐车都是现炒现卖,用大铝桶装着推过来,乘客得自备铝制饭盒。 赵志刚从兜里掏出钱票:“我们要三份饭菜。” “好嘞!”列车员收了钱票,转身去了下一个包厢。 没过多久,走廊里又传来叫卖声:“刚出锅的玉米面大饼子,香喷喷的咸菜丝儿嘞——” 那是给舍不得买盒饭的乘客准备的,软卧这边没人动弹,他们都选择了吃饭。 问了乘务员厨房在几号车厢,赵志刚起身离开,打算去别的车厢溜达一下,顺便看看车上的伙食情况。 来到硬座车厢,赵志刚就闻到了混合着脚臭味、汗酸味、劣质烟草味的混合味道。 “好家伙,幸好老子有先进之明,找冯县长买了卧铺车票。”赵志刚在心里吐槽,屏住呼吸,脚下加快了步子。 车厢里人挤人,过道上都坐满了带着铺盖卷的旅客。 就在经过一节车厢连接处时,赵志刚的目光扫了一眼。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着打补丁蓝布棉袄的老太太,怀里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肩膀上还靠着一个大点的孩子。 乍一看,就是个带孙子出门的农村老太太。 可赵志刚是什么人?拥有系统加持、感官敏锐的挂逼。 这会儿正是大上午,周围吵得跟菜市场似的,还有人为了抢座吵架,可那两个孩子睡得很香,动都没有动一下。 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赵志刚放慢了脚步,假装看窗外的风景,眼角的余光却观察着老太太的一举一动。 老太太神色虽然看着镇定,但眼神却飘忽不定,时不时往两边的过道瞟。 在她斜后方和过道另一侧,坐着两个男人。 这两人哪怕是跟别人聊着天,目光也警惕地望着四周。 人贩子三个字直接从赵志刚的脑海里蹦了出来。 第221章、协助乘警抓捕人贩子 上辈子新闻里,关于人贩子骗人的报道多了去了。 女人会被卖到深山里,给老光棍当媳妇,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孩子更惨,卖给人家传宗接代算是好下场,要是落到那种把孩子弄残了去街上乞讨的团伙手里,真是一辈子都毁了。 这种团伙作案,分工明确。 老太太或者女儿负责带孩子降低路人戒心,壮汉负责放风和武力镇压。要是有人起疑心,男人们就会冲上来扮演孩子他爹或者舅舅,反咬一口说你多管闲事。 70-90年代人贩子十分猖獗,后来随着互联网的兴起,指纹识别技术以及摄像头多了起来,贩卖女人和孩子的犯罪行动才减少一些。 遇到这样的事,赵志刚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他不想打草惊蛇,而且赵志刚还怀疑,这辆列车上还有他们的同党,让他们狗急跳墙伤了孩子或者跑了,那才是麻烦事。 赵志刚没急着动手,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 在隔了两节的车厢里,他又发现了一对年轻夫妻。 这两人看着穿的人模狗样,怀里却抱着三个孩子,无一例外,全是昏睡状态。 赵志刚不再犹豫,转身就往软卧车厢走。 这时候不能逞匹夫之勇,得动用国家机器的力量。 回到包厢,赵志刚关上门,压低声音把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陆雨薇听得小脸煞白,捂着嘴不敢出声。 程老太太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反了天了。” 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红本本,递给被赵志刚叫来的乘警:“我是京城粮食局的退休干部,这是我的证件。” “这位小赵同志反映的情况非常严重,我以我的身份担保,这绝对不是信口开河。同志,请你们立刻行动!” 乘警接过证件一看,肃然起敬,啪地敬了个礼:“同志请放心,我们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有了程老太太这尊大佛背书,办事效率杠杠的。 乘警立刻带着赵志刚找到了列车长,列车长也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主,当即调配警力。 “兵分两路,一组去堵那对年轻夫妻,二组去控制老太太和那两个男人。行动要快,要注意保护孩子安全!” 十一名乘警荷枪实弹,悄无声息地向硬座车厢走去。 赵志刚没有跟过去,他担心软卧车厢的乘警不在,老太太和陆雨薇会有危险。 在行驶的列车上,除非那几个人跳车,他相信以铁路警察的能力,抓住几个人贩子是一件容易的事。 没过五分钟,前面的车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抓住了!” “别动,老实点!”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女人的尖叫声。 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从硬座车厢冲了过来,手里还拽着一个满脸惊恐的中年妇女。 “都别过来,谁过来老子捅死她!” 眼前的人贩子,正是坐在老太太斜后方那个。 此时的男人满脸狰狞,手里握着一把弹簧刀,死死抵在中年妇女的脖子上。 女人吓得魂飞魄散,脖子上已经被划出了一道血痕,鲜血顺着衣领往下流:“救命啊,我不认识他,救命啊!” 两名持枪乘警追了过来,见有人质,投鼠忌器,枪口指着歹徒却不敢开枪。 “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争取宽大处理!”乘警厉声喝道。 “宽大个屁,老子进去就是吃花生米!”歹徒显然是亡命徒,红着眼珠子冲着旁边的列车员吼道,“开门,把车门打开!不然老子现在就放她的血!” 列车员手里的钥匙哗啦啦直响,怎么也对不准锁眼。 “快点!老子数三下!”歹徒手上一用力,女人脖子上的伤口又深了几分,血流如注。 “马上就能打开,你别乱来!”列车员带着哭腔,终于插进了钥匙,用力一扭。 “咔哒”一声,车门锁开了。 歹徒脸上露出一丝狂喜,拽着人质就要往门口退。 现在的火车速度不像后世的高铁,只要找好角度跳下去护住头,运气好也就是个骨折。 就在车门被拉开一条缝,冷风呼啸着灌进来的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刺骨的寒风和歹徒即将跳车的动作吸引了。 歹徒为了方便跳车,下意识地把人质往旁边推了一把作为掩护。 一直贴在过道暗处的赵志刚动了。 他猛地窜了出去,一个极其标准的饿虎扑食。 赵志刚死死扣住了歹徒的双腿,还没等歹徒反应过来,他腰腹发力,一个漂亮的鲤鱼打挺,硬生生把半个身子已经探出车外的歹徒给拽了回来。 “给老子躺下!” 赵志刚暴喝一声,右手劈在了歹徒的颈动脉上。 “呃……” 歹徒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晕倒在地上,弹簧刀“哐当”一声掉落了。 车厢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好,小同志好样的!” “这是真正的练家子,反正可真快。” 两名乘警冲上来,掏出手铐将歹徒铐了个结结实实。 陆雨薇刚才吓得心脏都要停了,这会儿见赵志刚没事,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不顾矜持地小跑过来:“志刚,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你吓死我了!” 赵志刚轻笑:“没事,这种货色,来一个我解决一个。” 程老太太跟在她身后,笑着一脸慈爱。 “小赵同志,临危不乱,身手不凡,真是好样的。” 赵志刚嘿嘿一笑:“婶子过奖了,咱这叫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列车员扶着被救下的妇女去医务室包扎,临走前女人对着赵志刚千恩万谢,差点就要跪下了。 一名乘警给赵志刚敬了一个军礼:“小赵同志,真的太感谢您的细心观察,及时阻止了一次拐卖儿童的重大案件。” “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春城人,等这件案子了结,我们会派人亲自给您送上锦旗和奖金……” 赵志刚笑着说:“谢谢警察同志和组织的信任,这是我应该做的,换成其他人,遇到这样的事,肯定也会帮忙。” 他不缺钱,但送上门的荣誉当然要收着,这是自己和赵家能安稳在杏花村生活的底气。 没等赵志刚开口,程老太太就热心地写了一张纸条递给去。 “这是小赵同志家的地址,他现在要送我回京城,一个月后你们再把锦旗和奖金给他送过去吧。” 等乘警离开后,和他们一个包厢的中年人书也不看了,过来找赵志刚聊天。 “小赵同志,你的身手真不错,专门练过的?” 赵志刚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小时候,我很淘气,我娘拿着鸡毛掸子要打我,我当然不能站着给她打呀。后来,开始跟着民兵上山打猎,追兔子,打野猪,就这样练出来了。” 程老太太听着哈哈大笑,不住点头:“你呀,跟我家远彪一样,是个皮猴子,难怪能跟他成为朋友。” 第222章、见义勇为的奖励-九阳神针治疗 赵志刚看了看手表,快到饭点了,他拿着一个包裹说要去热菜,然后就走了。 再次回来的时候,他的手里不仅拿着三个列车上的铝制饭盒,还有几个刚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罐头。 赵志刚把饭菜放置在小桌板上,把筷子和饭盒分别递给程老太太,陆雨薇。 他打开罐头瓶盖,露出里面的菜,是香喷喷的兔肉,和小鸡炖蘑菇。 中年人看着他们丰盛的饭菜,再看看自己铝制饭盒里的半个鸡蛋,几根土豆丝和大白菜,瞬间没了食欲。 赵志刚笑着问道:“叔,我带的菜多,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要不要过来吃点?” 中年人简直是求之不得,这么好的菜,哪里会嫌弃。 于是四个人说说笑地开始吃起饭来。 吃完所,赵志刚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宿主成功救下被人贩子拐卖的5名儿童,践行见义勇为精神。任务完成度:优秀。】 【叮,恭喜宿主,完成一次见义勇为任务,获得奖励:九阳神针治疗术,可让宿主医术精湛赛华佗,妙手回春胜扁鹊。】 【叮!恭喜宿主,本次任务奖励积分200分,目前积分总额1580分。】 华夏中医博大精深,他真没想到系统能奖励这么逆天的医术。 赵志刚的意识沉入系统,果然看到了一套银针,很快九阳神针治疗术的相关信息涌入,他的大脑就像一台正在高速运行的计算机,不断地吸收着中医知识。 幸好接下来在火车上没有再遇上乱七八糟的事情,让赵志刚有空可以躺在上铺,消化脑海中刚学到的知识。 一天一夜后列车开进了京城火车站。 出站口外面,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对着身边警卫员说:“小蔡,眼睛给老子放亮点,看到我媳妇就赶紧和我说。” 小蔡点点头:“首长,您别着急,人这么多,大娘他们行李多,肯定没这么快出来。” 又过了五分钟,小蔡大声说:“首长,我看到大娘了,她被一个女同志扶着,旁边还跟着一个提着行李的男同志。” 老爷子激动地抓着小蔡的手,朝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自己的老伴程老太太。 程老太太还在兴奋地跟赵志刚聊着天:“小赵同志,我和我家老大说了,让他给你们安排好了招待所。等会先送你和小陆过去,你们放好行李,再去小陆家里。” “事情办好后,记得给我打电话,一定要来家里吃饭,知道吗?“ 下车前,程老太太就写了自己家里的地址和电话给赵志刚。 赵志刚点头:“谢谢婶子,等雨薇家里的事处理好,我们一定去看您。”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两道目光的注视,自从拥有了系统奖励的危险感知技能,他如今的五感更是异于常人。 看到冯老爷子和小蔡后,赵志刚明白那就是程老太太的家人。 他笑着说:“婶子,叔叔来接你了。” 程老太太的眼力哪有他厉害,停在原地看了半天,依旧没有看到人。 “婶子,现在人多,咱们出去再说。” 顺利出了闸机,程老太太果然看到了等在外面的冯老爷子和小蔡。 车站广场上不是说话的地方,几人点头打过招呼后,便来到马路边。 小蔡说道:“首长,大娘,我去把车开过来。” 冯老爷子点点头,程老太太介绍双方认识:“老头子,这位是赵志刚同志,这是他的未婚妻陆雨薇同志。” 冯老爷子主动伸出手:“小赵同志,小陆同志,你们好,非常感谢你们送我老伴回京城。” 冯老爷子给赵志刚的第一印象特别好,平易近人,就像个邻家老爷爷,没有一点开国元勋的架子。 “冯叔叔,我跟冯大哥交好,他将事情托付给我,我自然要用心完成。而且一路上婶子教了我们很多道理,跟她一起坐车,我们很高兴。” 冯老爷子笑眯眯地说:“小赵同志,经常听远彪提起你,欢迎来到京城,有空到家里做客哈。” 很快,小蔡就开车过来了。 “小赵同志,我先送你们去招待所放东西,然后再去小陆同志家里。” 这年头可没有出租车和地铁,提着大大小小的行李,赵志刚也不想挤公交车,于是从善如流的点头。 “好,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谢谢叔叔和婶子的好意。” 来到冯家给他开的招待所,赵志刚和陆雨薇出具了介绍信,把东西放进了各自的房间。 再次出来,赵志刚手里提着两个网兜。 一个网兜里的东西是给陆雨薇家的,既然是做戏,当然得全套,作为她的对象第一次进门,不带点东西说不过去。 另一个网兜里的东西是给冯家的,冯远彪没有收他和陆雨薇的车票钱,自己也不能失礼,人情往来就是这样。 给冯家老爷子的东西,是一支百年人参,一瓶蜂蜜,5斤红肠、2斤红枣。 再次上车,赵志刚把手里的网兜递给程老太太:“叔叔,婶子,这是山里的特产,不值什么钱,二位千万要收下。” 程老太太接过东西,放在自己脚边。 “白山里头都是宝,我们哪会嫌弃。” 很快,车子就到了陆雨薇家的院子外面,更值下班高峰期,许多下班的工人都推着自行车准备回家。 看到自家大院外面停了一辆气派的小车,来往的人都放慢了脚步,想看看会是谁从车里出来。 赵志刚和陆雨薇先后下车,两人又礼貌地道谢。 程老太太打开车窗和赵志刚说:“小赵同志,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记得打电话给婶子,知道吗?” 赵志刚点头,接受了她的好意。 汽车再次启动,陆雨薇有些恍然,时隔三年,自己回到京城,居然有些近乡情怯。 “雨薇丫头,是你吗,你怎么回来了?”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叫她的人是住在她家隔壁的邻居秦婶子。 “秦婶子,我回来了,我爸还好吗?” 听到这里,秦婶子有些奇怪地反问:“你爸好好的啊,今天早上上班,他还跟我打了招呼。” 陆雨薇心里的大石头落地,看来他爸的病已经好了。 “雨薇丫头,这个小伙子是谁?” 陆雨薇小声解释:“秦婶子,这是我在下乡的地方谈的对象,叫赵志刚,这次专门陪我回来探亲。” 秦婶子显然不知道陆家人的打算,笑呵呵地说:“小伙子长得很精神,有了对象,带回来给你爸看看也好。” 赵志刚打开网兜,抓起一大把红枣塞进秦婶子手里:“婶子,以前经常听雨薇提起你,说你对她很是照顾。” “这是我们白山的特产,很甜的,不管是泡水喝还是洗了直接都可以。” 秦婶子接过红枣,三人有说有笑地进了家属院。 第223章、傻人有傻福 行驶的小汽车里,程老太太笑着问:“老头子,觉得小赵同志怎么样?” 冯老爷子笑呵呵的说:“小小年纪,说话圆滑,办起事来滴水不露,是个好孩子。” “从打招呼,到坐进车里,他都显得很镇定,根本不像第一次出远门的人。” 如果被赵志刚听到,他肯定会觉得好笑,这就是差距。 后世高楼大厦遍地都是,小车已经非常普及了,这个时候的京城可能还不如后世的一个县城繁华,他用得着大惊小怪吗? 程老太太又把火车上发生的事告诉他:“这孩子心性也很难得,这一趟我算是明白了远彪愿意跟他交好的原因。” 就在赵志刚踏上京城地界,呼吸着首都那带着煤烟味的空气时。 京城某大院,唐家的小洋楼里,韩芳费力地把用粗布和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包裹搁到客厅茶几上,累得直喘气。 包裹还没拆,可她就闻到了一股烟熏肉味儿,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 刚下班回家的唐卫国正准备脱军大衣,鼻子抽动了两下,问韩芳:“这好像是熏肉的味道,真香,哪里来的?” 韩芳一边拿剪刀剪绳子,一边看了一眼寄东西的地址:“是从一个叫杏花村的地方寄来的,咦,这不是赵霞同志的老家吗?老赵家的这是给咱们回礼了?” 她打麻绳解开,一层层的油纸被揭开,映入眼帘的是泛着油光的红肠。 唐卫国用手掂量了一下说:“这里肯定有20斤往上,下面好像还有东西。” 韩芳继续往下翻,在红肠下面,还放着一包黑木耳,一包大枣,一包干香菇。 他们家虽然是干部家庭,不缺钱,但这年头有钱没票也白搭。 每个月的肉票是有定量的,想吃顿好的还得攒票,还得看副食店有没有货。 一次性收到二十斤肉肠,对他们来说也是很感动的。 “老唐,你掐我一下。”韩芳看着这一堆东西,有点发懵,“现在乡下人能吃这么好?几十斤肉肠直接就这么送人了?” 唐卫国也不客气,直接用手掰下一块红肠塞进嘴里。 蒜香浓郁,肉质紧实,没有半点淀粉感,全是实打实的肉。 “好吃,比咱们军区食堂大师傅做的更香。”唐卫国竖起大拇指,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家媳妇,“怎么样?这回被打脸了吧?我就说志强看人的眼光随我,赵家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种想占便宜的穷亲戚。” 韩芳心里五味杂陈,有点挂不住脸;另一方面,看着这么丰盛的回礼,心里对赵家的轻视也完全消失不见。 能在这种物资匮乏的年代,随手送出二十斤肉肠做回礼的人家,那能是普通人家吗? 人家要么低调,要么有底蕴。 “行行行,你眼光好行了吧。”韩芳嘴硬了一句,手却很诚实地开始整理那些干货。 在包裹的最底下,压着一封信。 唐卫国擦了擦手,拿起信封。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但上面的字迹却让他眉头一挑。 “咦?” 抽出信纸,展开一看,唐卫国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信是赵霞写的。 既没有歪七扭八,也没有错别字连篇,反而是一笔娟秀又不失力度的钢笔字。 “唐伯父、唐伯母见字如面:听闻唐志强同志提及二老身体康健,我和家人甚是欣慰。家中也没什么贵重物件,唯有一些山里自家做的红肠和采摘的山货,虽不值什么钱,但胜在新鲜,聊表心意,望二老不要嫌弃……” 字里行间,不卑不亢,既没有巴结讨好的媚态,也没有自惭形秽的小家子气。 唐卫国拿着信,指给韩芳看:“韩芳同志,常言道,字如其人,笔锋藏性格,墨痕显心性。” “能写出这一手好字,表达的意思也很得体,赵霞同志绝不是一般的村姑。这是一个心里有丘壑,做事有章法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这样的人,只要给她一点机会,哪怕是在山沟沟里,也能做出一番成绩来。志强这小子,是个有福气的。” 韩芳接过信看了两遍,终于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真没想到,咱们家这傻小子运气居然还不错。随便去个山沟沟,还能扒拉出这么个宝藏姑娘。” “这门亲事,我这个当妈的算是没话说了。” “早就跟你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别老想着用你的老眼光去框住孩子。”唐卫国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又忍不住伸手去拿红肠。 “啪!” 韩芳一巴掌拍掉他的手,白了他一眼:“刚才是谁说要给志强自由的?现在吃起人家姑娘送的东西倒是挺顺手。去去去,赶紧给志强连队打个电话,告诉他咱们收到赵霞同志的回礼了,也让儿子跟着高兴高兴。” 唐卫国揉了揉手背,笑着说:“韩芳同志,这些特产你别急着收起来。这些红肠,还有香菇木耳,你给分成几份。” 韩芳一愣:“干啥?咱家自己都不够吃呢。” “这就是你觉悟不高了吧!”唐卫国嘿嘿一笑:“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老李、老冯他们几个,前两天还在我面前显摆他们儿媳妇买的点心。几块干巴巴的槽子糕,瞧给他们嘚瑟的。” “明天周末,你辛苦一下,炒几个菜,红肠切一大盘直接上锅蒸了,再用香菇炖只母鸡,我把他们都叫来家里喝顿酒。” 唐卫国指了指桌上的东西:“咱们也让他们开开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土特产。顺便让他们走的时候一人带点红肠回去给家里人尝尝,这面子,咱不得给志强挣回来?” 韩芳一听这话,立马心领神会。 这哪里是请客吃饭,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炫耀啊! 不过……这种炫耀,她还挺喜欢。 “行,就听你的!”韩芳麻利地把东西收拢起来,脸上笑开了花,“明天我就让那帮老娘们看看,我韩芳未来的儿媳妇,那也是顶呱呱的。” 看着媳妇儿哼着小曲儿分装红肠,唐卫国坐在沙发上,心里也很开心。 赵家办事儿敞亮,讲究,志强这小子傻人有傻福。 第224章、摆丈母娘的谱,你配吗 赵志刚一眼望去,味精厂家属院的楼房一共有三层,有些地方外墙已经脱落,露出了里面斑驳的红砖。 可就是这样的老房子,在这个年代也是身份的象征。 当年若不是陆雨薇的亲妈是厂里的劳动标兵,他们根本就没有分房的资格。 上了二楼,秦婶子进了自己家,又笑着对二人说:“得空了来家里坐坐。”。 敲开陆雨薇家的门,开门的人是陆雨薇的后妈。 开门的女人四十出头,她上下打量了一眼门口的赵志刚:“这位同志,你找谁?走错门了吧?” 陆雨薇深吸一口气,从赵志刚的背后走出来:“魏阿姨,是我,我回来了。” 还没等魏彩虹开口,赵志刚已经抢先一步,脸上挂着假笑。 “您就是魏阿姨吧,常听雨薇提起您,说是特别照顾她。” 赵志刚一边自我介绍,一边吸了吸鼻子:“我是雨薇的未婚夫,赵志刚。收到您的信,说陆叔叔病得快要咽气了,我们那是马不停蹄,连夜买了火车票就京城赶。” 说完话,他身子一侧,根本不给魏彩虹堵门的机会,径直来到客厅。“魏阿姨,咱家生活水平不错啊。知道我们要回来,特意做了好吃的吧?这味儿……是红烧排骨还是红烧肉?陆叔叔都病危了你还有心思吃肉,果然半路夫妻就是不靠谱。” “陆叔叔呢,住在哪家医院?魏阿姨,你做饭麻利点,我和雨薇吃完饭就过去看他。” 说完,他把手里的网兜往桌上一搁,就坐下了,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魏彩虹有些发懵,这好像是她家吧。 反应过来后,魏彩虹立刻发飙了。 “哪来的乡下臭要饭的!懂不懂规矩?” 她尖叫一声,伸手就要去拽赵志刚的衣领,“谁让你进来的?给老娘滚出去。” 陆雨薇见状,连忙上前阻拦:“魏姨,你干什么?他是我对象,你怎么能这样推人?” 赵志刚可不惯着这种女人:“魏姨,该滚出去的人应该是你吧,这房子写的是雨薇她妈妈的名字,你什么资格对我大呼小叫?” 魏彩虹恨得咬牙切齿,她没想到连这种事陆雨薇都会告诉赵志刚。 这么多年,她一直想去房产科把陆雨薇妈妈的名字改成自己的,可陆雨薇的哥哥一直不松口,这事是她的心病。 “陆雨薇,你看你找的好对象!”魏彩虹知道赵志刚是个刺头,转头就把火撒在好欺负的陆雨薇身上,“一点教养都没有,对长辈大呼小叫,乡下人果然没有规矩?” 柿子当然要捡软的捏。 不等陆雨薇开口,赵志刚直接火力全开:“少在我面前摆丈母娘的谱,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自己配不配。” 对付这种人,他有的是经验。 “也就是我们雨薇心地善良,不跟你计较。换了我?早把你这种搅家精扫地出门了。” 赵志刚往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魏彩虹:“当年你从乡下到城里来,没地方落脚,是雨薇妈妈好心给你一碗饭吃,收留了你。” “结果呢?把你的心给养大了,雨薇妈妈前脚刚走,你后脚就爬上了她男人的床,把恩人的女儿往乡下赶,把自个儿当成了女主人。” “魏彩虹,你晚上睡觉就不怕雨薇妈妈回来找你讨说法吗?” 这些全是作为原书男主角的大舅哥日记里写的,他这个穿书者,自然什么都知道。 此刻用起来那是得心应手,刀刀见血。 魏彩虹的脸色瞬间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又转为铁青。 她拼命想要掩盖的肮脏过往,就这样被一个外人赤裸裸地掀开了遮羞布。 “胡说八道,你个小瘪三,老娘撕烂你的嘴!” 魏彩虹彻底疯了,顾不得什么形象,张牙舞爪地就朝赵志刚扑了过来。 赵志刚闪身躲过,一脚踢在她的屁股上,魏彩虹没收住力道,摔了个狗吃屎。 “魏姨!”陆雨薇到底还是心软,下意识想过去扶她。 谁知魏彩虹不但不领情,反而在爬起来的瞬间,扬起巴掌就要往陆雨薇脸上招呼:“臭丫头,联合外人欺负我!” 她的巴掌没落下,被赵志刚的手抓住。 赵志刚捏着魏彩虹的手腕,微微用力,魏彩虹立刻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五官都扭曲了。 随后魏彩虹的目光对上了赵志刚的视线,她打了一个激灵。赵志刚冷冷的说:“谁给你胆量,在我面前还想动手。” “再敢撒泼,我现在就废了你这条胳膊,不信你试试。” 魏彩虹这种人,典型的欺软怕硬。 对上赵志刚的眼神,她瞬间怂了。 这小子是个狠茬子,自己现在孤身一人,肯定要吃亏。 “误会,都是误会。”魏彩虹立马变脸,强忍着手腕的剧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是雨薇的对象,阿姨哪能不欢迎呢?刚才就是觉得有点突然,情绪激动了一点。” 她揉着手腕,眼神闪烁:“你们先坐,老陆和雨薇她弟马上就回来了。我去做饭,给你们接风。” 魏彩虹心里却在暗骂:双拳难敌四手,好汉不吃眼前亏。等老陆回来,再把胡同里的联防队叫来,非得狠狠教训这小子不可。 陆雨薇见气氛缓和了一些,忍不住问道:“魏姨,我爸的病……” 魏彩虹心虚地瞟了赵志刚一眼,支支吾吾道:“那什么……吉人自有天相,前阵子遇到了一个厉害老中医,几副药下去,就完全好了。” 赵志刚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这个女人能屈能伸,难怪能拿捏住陆雨薇她爸。 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倒要看看魏彩虹接下来会有什么计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咔哒。” 门开了,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陆雨薇的亲爹,陆明远。 陆明远五十岁不到,在厂里担任车间主任,没干过什么重活,保养得不错,看着比实际年龄要年轻。 一进门,他看到屋里坐着的两人,尤其是还有一个年轻男人,陆明远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原本计划着把女儿骗回来卖个好价钱,女儿带了个男人回来,彩礼钱岂不是要泡汤? 陆明远皱着眉,语气里没有半点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责备:“陆雨薇,我从小怎么教你的。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家里领,不知道避嫌吗?一点也不自爱,我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女儿。” 第225章、软饭男和毒妇,天生一对 听到亲生父亲开口就是责怪,陆雨薇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陆雨薇声音哽咽:“爸,魏姨写信说你病危,我急得吃不好睡不着,带着对象千里迢迢赶回来尽孝。你不问问我这几年过得好不好,开口就骂我不自爱?” “既然你没事,也不欢迎我,那我们这就走。” 魏彩虹哪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她还有大计划呢,连忙插嘴,看着是缓和气氛,实际是恶人先告状。 “雨薇啊,你也是的,带对象回来怎么不提前拍个电报?” “搞这种突然袭击,让我和你爸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这要是传出去,邻居们还以为咱们家没规矩呢。” 一句话,又把屎盆子扣在了陆雨薇头上。 陆雨薇忍不住反驳道:“接到信我都快急疯了,哪还有心思拍电报?” 陆明远瞪着眼睛骂道:“出去三年,翅膀硬了是吧?还敢顶嘴。这里是你家还是旅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魏彩虹立马来了精神,捂着刚才被捏疼的手腕,眼泪说来就来。 “老陆啊,你闺女带回来的这个野男人,刚才差点没把我打死。” “他还放狠话,说要把我赶出这个家呢,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赵志刚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完了这出戏,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 “精彩,真是精彩。” 他走到陆明远面前,嘴角挂着一抹嘲讽:“老话说得真好,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爸,古人诚不欺我啊。” “你们两个,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绝配。” “一个靠着前妻上位,吃软饭还要砸锅,没有半点感恩之心的软骨头;一个忘恩负义,把恩人女儿往火坑里推的毒妇。你们俩凑的一对,简直是为民除害,省得去祸害别人家了。” 赵志刚一张嘴毒得很,把陆明远气了个仰倒。 “你……你……”陆明远被戳中了最痛的软肋,气得脸色涨红,指着门口的手指都在哆嗦。 他这辈子最恨别人提他是靠老婆起家的,陆雨薇妈妈活着的时候,他觉得老婆比自己厉害,心里很自卑。 后来,前妻死了,他和魏彩虹一拍即合,魏彩虹家里穷,把他哄得心花怒放,让他男人的自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哪里来的小瘪三,敢在老子家里撒野!”陆明远气急败坏地吼道,“马上给老子滚,不然我叫保卫科的人来把你轰出去。” 这年头的楼房隔音可不好,他们家的动静早就吸引了左邻右舍的注意。 赵志刚心想:既然你们敢贴脸开大,那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保卫科?好啊!不用你叫,我现在就帮你喊人。” 赵志刚二话不说,一把拉开房门,拽着还在抹眼泪的陆雨薇就往走廊上一站。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自带扩音效果。 “各位街坊邻居,各位大爷大妈,都出来评评理啊!” “雨薇,你别怕。今天我就要让大家都看看,这亲爹后妈是怎么做人的!” 赵志刚一边拍着陆雨薇的背,一边指着陆家的门框,悲愤欲绝地喊道,“下乡的名额根本轮不到你,是你后妈,为了给她亲儿子腾地方,硬生生把你给送到了乡下。” 这一嗓子下去,效果立竿见影。 这年代娱乐活动本来就少,谁家稍微有点动静,那都是全楼的大新闻。只听得周围吱呀声四起,左邻右舍的房门一个个打开,探出了无数颗好奇的脑袋。 有的手里还攥着锅铲,有的嘴里还叼着烟卷,齐刷刷地看向陆家门口。 赵志刚见观众到位,戏瘾瞬间上来,指着屋内脸色铁青的两人,声泪俱下地控诉。 “我们收到魏阿姨的加急信,说陆叔叔快不行了。雨薇那是哭了一路啊,几天几夜没合眼,心急火燎地赶回来尽孝。” “结果回了自己家,她爸不但没病,还嫌雨薇回来得不是时候,骂她不懂规矩,要撵她滚蛋!” “我就没见过心这么狠的爹,要是雨薇亲妈还在,哪能容得下你们这么欺负孤女?” “大伙儿给评评理,这房子当初可是厂里分给雨薇她亲妈的。凭什么雨薇响应号召去建设农村,现在回来连口水都喝不上,还要被这鸠占鹊巢的一家子扫地出门?” “这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走!雨薇,咱们现在就去找厂长,找割委会,问问这到底是什么世道!” 这番话一出,家属院里的人们议论纷纷。 “啧啧,原来是装病骗闺女回来啊?这也太缺德了。” “就是,魏彩虹当年把雨薇这丫头给送下乡了,我就知道她没安心,没想到心这么黑,占了人家妈妈的房子,还不许女儿回来。” “老陆也不是个东西,房子确实是前妻留下的,怎么能赶亲闺女走呢?” 陆明远站在门口,冷汗顺着鬓角就流下来了。 这年头最怕的就是作风问题和家庭矛盾被上纲上线。 要是真闹到厂里,或者被哪个看他不顺眼的给举报了,他这个车间主任的位置马上就不保了。 “同志,都是误会,有话好说。家丑不可外扬,有什么事咱们关起门来解决。” 陆明远没有刚才的威风,吓得魂都要飞了。 他手忙脚乱一把拽住赵志刚的胳膊,把两人往屋里拖,甚至还得陪着笑脸对周围邻居点头哈腰:“没事儿,孩子刚回来,闹点小情绪,让大家看笑话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砰”的一声,陆明远把大门关上,背靠着门板喘气。 赵志刚也不废话,冲陆明远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跟自己进卧室。 陆明远心里发毛,可见识了赵志刚的厉害,也只能认命地跟进了里屋。 “咔哒。” 赵志刚反手就把卧室门给锁上了。 还没等陆明远反应过来,赵志刚伸手卡住了他的脖子,直接将人推到了墙上! “呃——” 陆明远双脚离地,脸瞬间涨红,双手拼命扒拉着赵志刚的手臂,却无能为力。 “叔叔,”赵志刚凑近陆明远的脸,笑得一脸无辜,“叔叔,我这人吃软不吃硬,从来都只有我把别人扫地出门,还从来没人敢赶我走呢。” “是不是觉得这里是京城,是你们的地盘,就以为我拿你们没有办法?” 第226章、有些人就是天生贱骨头 陆明远因为缺氧,眼球开始充血凸起,可依旧在嘴硬:“我是雨薇她爸,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雨薇一定会恨你的。” 赵志刚冷笑一声:“说得对,你是雨薇她爸,血浓于水,我也不能真把你弄死。” 他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分,让陆明远能勉强吸进一丝空气,但语气却更加森寒:“可我能打断你的宝贝儿子陆天赐的腿,还能去厂里贴大字报,把你的皮给扒下来,搅黄你的工作。” “你信不信,只要我愿意,我有的一百种方法让你在这个大院里待不下去?” 陆明远瞳孔剧震,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哪里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泥腿子?这分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阎王。 “你不能这么做……”陆明远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我的工作要是丢了,家里没收入,雨薇她也落不了好。”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的钱都攥在魏彩虹那个老娘们手里,留着给陆天赐的,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废话少说,雨薇她亲妈留给她的首饰在哪里?给我交出来。不然我现在就开门,接着给邻居们讲讲当年的故事。” 陆明远浑身一抖,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 他有些怕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子狠劲儿,是真见过血的。 哪怕自己当了主任,还有被人遏制住咽喉,逼着妥协的时候。 “叔叔,想不想得起来,要是想不起来,我送你到下面去见雨薇她妈妈,你亲自问问?” “我想起来了。”陆明远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松手,我去给你拿。” “早这样多好?非得敬酒不吃吃罚酒,有些人啊,就是天生贱骨头。” 赵志刚松开手,陆明远顺着墙根滑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看向赵志刚的眼神里充满了畏惧。 好半天,他才扶着墙爬起来,哆哆嗦嗦地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在最里面的夹层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包。 “给,这是雨薇她妈留下的首饰。”陆明远不敢看赵志刚的眼睛,把红布包递了过去。 赵志刚接过,随手打开。 红布里躺着两条金项链,两枚金戒指,还有一对金耳环。 赵志刚把东西重新包好,摇了摇头。 “陆叔叔,看来刚才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啊?”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什么都不知道吗?不要试图考验我的耐性。” 陆明远心里咯噔一下,额头上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 前妻留下的家底到底有多少,连魏彩虹都不知道,这世界上除了他自己,根本没人知道,这小子难道会算命不成? “没了……真没了……”陆明远眼神闪烁,试图垂死挣扎,“这些年家里开销大,都被我卖掉补贴家用了。” “是吗?”赵志刚也不跟他废话,目光看着房里的双人床,下巴微抬,“床底下靠墙角第三块砖,你是自己去抠,还是要我帮你把床给了?” 这一句话,直接把陆明远给钉在了原地,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这一刻,陆明远看着赵志刚,就像看着一个全知全能的妖怪。 他彻底绝望了,心里那点小九九被击得粉碎。 “我自己拿,这就给你拿。” 陆明远认命地趴在地上,半个身子钻进床底。 只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没过一会儿,他又拿出一个用红布包裹好的物件。 陆明远灰头土脸地爬出来,一脸肉疼地把东西递给赵志刚。 赵志刚接过来,当着他的面拆开。 里面赫然是一对做工考究的实心金项圈,下面还坠着一个精致的长命锁,上面錾刻着“岁岁平安”的字样。 赵志刚放在手里惦了惦,每个金项圈的重要都有500克往上 赵志刚满意地点点头,将东西收进自己的怀里,然后伸手拍了拍陆明远的脸,“叔叔,你说你早点拿出来,咱爷俩至于闹得这么不愉快吗?” 陆明远此时心都在滴血,却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叔叔,这些东西,我就替雨薇收着了,算是物归原主。至于今天这事儿,出去了该怎么说,你知道吧?” 陆明远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声音颤抖:“知道,我绝对不会乱说,这本来就是她妈留给雨薇的嫁妆。” 赵志刚笑了笑:“行了,收拾一下,咱们出去聊会天。” 他拍了拍头上和身上的灰尘,又用梳子把头发弄好。 卧室门再次打开的时候,陆明远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只不过微微颤抖的小腿肚子,还是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慌乱。 赵志刚跟在后面,一进客厅,他立马把陆雨薇叫过来。 “雨薇,别愣着,坐过来,陪你爸好好唠唠嗑。” 赵志刚拍了拍身边的椅子,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随即,他目光一转,看向站在厨房门口、脸色阴沉的魏彩虹。 “魏姨,愣着干啥?把我带来的红肠拿出来,切两大盘,上锅蒸透了。” “既然你做了排骨,再随便炒俩素菜就行,别太铺张,我这人不挑食。” 魏彩虹握着锅铲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都泛了白。 她在陆家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人当成老妈子使唤过? 她刚想发作,眼神却碰上了陆明远带着警告的目光。 陆明远也是没办法,把柄在人家手里攥着。 他只能拼命给媳妇使眼色: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魏彩虹深吸一口气,咬碎了牙往肚里咽。 她僵硬地走到桌边,拿起剪刀,“咔嚓咔嚓”剪下两条红肠。 看着魏彩虹气冲冲地进了厨房,陆明远干咳一声,给赵志刚和陆雨薇倒了茶,试图掌握谈话的主动权。 “小同志啊,刚才那是误会。既然是一家人,有些话我得明说。” 陆明远眯着的小眼睛,试探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家里是个什么情况?和雨薇处多久了?” 既然打不过,那就得先了解对方,才能再想办法。 赵志刚明白陆明远打的什么主意,是想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要是背景不够硬,回头肯定还有阴招。 不过,他赵志刚怕过谁? “叔,我叫赵志刚,贫下中农,上头有四个姐姐。”赵志刚翘着二郎腿,剥了一颗桌上的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至于我和雨薇,那是老天爷牵的红线。” “去年雨薇不小心掉地河里了,是我奋不顾身跳下去把她救上来的。这救命之恩嘛,自然是以身相许喽。” 第227章、这小子背后可能有人 陆明远一听贫下中农四个字,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既然是农村的,肯定想娶城里媳妇,在村里给自己挣面子。 “小赵同志,既然要谈婚论嫁,那咱们就得按规矩来。” 陆明远身子微微前倾,图穷匕见:“不知道你们家打算出多少彩礼?雨薇毕竟是我们陆家娇养大的闺女。” 赵志刚差点没笑出声来,脸皮厚度堪比城墙还厚。 住着前妻的房子,把亲生女儿扔到乡下,现在居然还有脸提彩礼? 赵志刚笑着说:“你放心,我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可城里时兴的三转一响啥的,还是能拿得出来。只要你点头,我一定风风光光娶雨薇进门。” “彩礼这事儿好说,主要看嫁妆。咱们那边的规矩是,彩礼和嫁妆是对等的。您看看,这么多年,您替雨薇攒了多少嫁妆?” 这一句反问,直接把陆明远噎了个半死。 嫁妆?她妈留下的嫁妆已经被你小子黑走了,现在还问我要嫁妆?这简直是杀人诛心。 陆明远脸色黑如锅底,只能给自己找补:“咳咳……现在是新社会,咱们不兴封建那一套。只要两个人感情好,彩礼嫁妆什么的,意思意思就行。” 他生怕赵志刚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赶紧转移话题:“对了,这次来京城打算待几天?介绍信开的时间够吗?” “十来天吧,村里马上春耕了。要不是魏姨那封加急信,说您快咽气了,我们也来不了这么早。” 陆明远脸皮抽搐了一下,讪笑道:“你魏姨是个急性子,关心则乱。” “你们晚上住哪?行李呢?”陆明远环顾四周,没看到大包小包。 “我和雨薇住招待所。”赵志刚淡淡道,“听雨薇说,自从魏姨进门,她就被赶到客厅睡折叠床了?” “我这人认床,更受不了委屈,睡不好我就容易发脾气,一发脾气我就想找人聊聊陈年旧事。叔,您总不至于让我们睡客厅吧?还是说,您和魏姨把主卧腾出来?” 陆明远心头猛地一跳,想起刚才被掐着脖子抵在墙上的窒息感,腿肚子又开始转筋。 把这尊煞神留在家里过夜?那是嫌命长! “住招待所好,招待所清净,卫生也好!”陆明远连连点头,恨不得举双手赞成,“不像咱们这楼里,每天吵吵闹闹。你们住哪家招待所?” “春园招待所。”赵志刚轻描淡写地吐出几个字。 陆明远手里的茶缸子差点没拿稳,水洒了一手。 春园招待所是京城排得上号的涉外招待所,普通人拿介绍信都不一定能住进去,得有一定级别的关系或者外宾才行。 这小子,不是说就是个农村泥腿子吗?哪来这么硬的关系? 陆明远心里的轻视瞬间收敛了大半,这小子背后可能有人。 “没看出来啊,小赵同志在京城还有亲戚?”陆明远试探道。 “没亲戚,就一个相熟的朋友,帮忙订的。”赵志刚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叔,你去催催魏姨,这都几点了?饭还没好?我们一路上吃不好睡不好的,这会儿我只想早点吃完饭,回招待所睡觉。” 一直没出声的陆雨薇见状,连忙站起身:“我去看看。” 没过一会儿,饭菜上桌。 一盘蒸好红肠,一盘红烧排骨,一盘炒青菜,还有一盆鱼头豆腐汤。 陆雨薇给几人盛了饭,看了看门口,疑惑道:“爸,这都六点多了,天赐怎么还没回来?” 陆天赐,魏彩虹给陆明远生的儿子。 赵志刚夹了两块红肠放进陆雨薇碗里:“咱们的小舅子肯定是忙啊,他顶替了你的工作岗位,每个月拿着工资,吃香的喝辣的,你还怕他没饭吃?指不定在哪里跟人下馆子呢。” “叔,我说得没错吧?” 魏彩虹刚坐下,听到这话,气得筷子都快捏断了。 “先吃吧,天赐工作忙,回来我再给他单做。”魏彩虹强颜欢笑。 一顿饭他吃得很开心,陆明远吃得憋屈,魏彩虹更是快心肌梗塞了,因为赵志刚不停地挑刺。 “魏姨,这排骨糖色没炒好,火候过了,有点发苦,你是舍不得放糖还是手艺退步了?” “这青菜炒得跟烂树叶子似的,你是觉得叔叔牙口不好,特意给炖烂了?” “还是红肠好吃,真材实料。来,雨薇多吃点,这可是咱们白山的特产。” 吃完饭,赵志刚把筷子一放,就起身告辞。 “行了,饭也吃了,人也见了。看叔叔这红光满面的样子,应该还能再活个几十年,那我和雨薇就放心了。” 赵志刚也不管两口子脸色多难看:“天也不早了,路不好走。难得来趟京城,这几天我带雨薇到处转转。等我们要走之前,再来和你们道别。” 陆雨薇被父亲伤透了心,此时对赵志刚言听计从,她乖巧地点头:“爸,魏姨,那我们先走了,你们保重。” 两人刚出家属院,魏彩虹把手里的碗狠狠摔在地上。 “陆明远,看看你的好闺女,带回来的这是个什么东西,他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你也不管管?” 陆明远阴沉着脸,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咬牙切齿道:“别大呼小叫,这小子背后怕是有人。先忍忍,等我想个办法对付他。” 赵志刚和陆雨薇坐上公交车,晃晃悠悠半个小时,到了春园招待所附近。 这年头的招待所条件有限,没有独立的卫生间,热水也是限时供应。 洗漱得在晚上9点前完成,不然就没有热水了。 赵志刚把陆雨薇送回房间,又仔细检查了门窗,特意叮嘱道:“晚上不管谁敲门都别开,有事就大声喊我。” 安顿好陆雨薇,赵志刚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急着开灯,赵志刚站在窗帘的缝隙后,目光扫视着楼下的街道。 自从出了陆家大院,他就感觉到有一道视线盯着自己。 对方是个高手,呼吸绵长,步伐轻盈,如果不是系统奖励的“危险感知”技能,加上他如今异于常人的五感,恐怕还真发现不了。 京城果然人才辈出,自己接下来要非常小心。 目前看来,对方没有敌意,可赵志刚依旧想知道他是哪方人马。 他拉上窗帘,关灯,制造出已经休息的假象。 第228章、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等到夜深人静,月亮钻进了云层。 赵志刚穿衣起床下地,单手撑着窗沿,身形一纵,直接从三楼跳了下去。 他在空中调整姿态,落地时顺势一个翻滚,卸去了力道,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紧接着,他脚下生风,专门往没有路灯的胡同里钻。 七拐八绕,身形快得像一道残影。 看着消失在自己视线中的赵志刚,一个年轻男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我操,有点意思,这小子属兔子的?” 年轻男人名叫“夜莺”,是华国异管局的成员,这回是被副局长冯长征派来查探赵志刚底细的。 “完了,跟丢了。” 夜莺挠了挠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的速度在局里可是数一数二的,居然连个农村来的小年轻都跟不住? 确认甩掉了尾巴,赵志刚转身向着京城的一处黑市走去。 他要想在京城买房置业,得把系统空间里的金条换成钱。 黑市里,鱼龙混杂。 但赵志刚这体格,加上那一身不好惹的气势,也没人敢轻易招惹。 他在几个摊位前转了转,最后找了一个看着有些底蕴的人。 一番行话切口对下来,交易很顺利。 没过多久,赵志刚从黑市的后巷出来,系统空间里已经多了一沓大团结。 五根大黄鱼,按照现在的行情,换成了一万五千多元现金。 夜莺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异管局。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冯长征正对着一份文件皱眉。 看到夜莺进来,他掐灭了手里的烟头,问道:“怎么样?那是一只什么鸟?” 夜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老大,这小子属泥鳅的,滑不溜手。” “半夜,他从三楼窗户跳下来,落地一点声儿没有。我刚想追,他就往胡同里钻。不管是速度还是爆发力,都是天花板级别的,我追了几十米,就被他甩得没影了。” 夜莺摸了摸下巴,眼神里带着几分佩服:“老大,说实话,这小子翻墙走壁的功夫,没个十年八年的苦练下不来。而且他的反侦察意识特别强,我感觉他早就发现我了。” 冯长征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你是说,他在速度和感知力上,都超过了普通人的极限?” “绝对超过了!”夜莺斩钉截铁地说,“老大,我可是咱们局里跑得最快的,连我都跟不住,这小子肯定觉醒了什么特殊的身体天赋。” “对不起老大,任务失败,您罚我吧。”夜莺站起身,一脸羞愧。 “这事不怪你。”冯长征摆摆手,嘴角反而露出一丝笑意,“远彪跟我说这小子有点邪门,我原本以为是夸大其词,看来还真有点东西。” “老大,您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既然是个好苗子,当然得亲自去会会。”冯长征站起身,披上军大衣。 “老大,就一个小屁孩,用得着您亲身出马?”夜莺惊讶道。 冯长征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老子做事,还要向你汇报?滚回去睡觉,要是睡不着,就去锻炼。” 夜莺缩了缩脖子,敬了个礼:“是,我这就滚!” 而此时,正走在回招待所路上的赵志刚,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嘟囔道:“哪个孙子在背后念叨老子?不会是陆明远那老小子在扎小人吧?” 赵志刚来到春园招待所附近的街道,后背猛地一紧。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来了,而且比之前的那个人更具压迫感。 如果说先前盯着自己的人是刚出茅庐的小狼崽子,现在这个,绝对是头成精的老狼王。 赵志刚脚步不停,朗声道:“这位朋友,大半夜的不睡觉,跟着我这乡下小子练腿脚呢?既然来了,不妨出来聊聊,要是想劫财,在我这儿可讨不到好。” 话音未落,空气中传来一道破空声。 “嗖——!” 一颗石子带着劲风,直奔赵志刚的面门而来。 赵志刚眼皮都没眨,脑袋微微一偏,石子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啪的一声嵌进了身后的砖墙里,入墙三分。 “有点意思。” 赵志刚看清石子扔过来的方向,脚尖在地面狠狠一蹬,整个人便窜上了旁边的围墙。 紧接着,他双手扒住二楼的窗沿,身形如猿猴舒展,几个起落间,人已经翻上了三楼的楼顶。 楼顶空旷,夜风猎猎。 一个中年男人负手而立,脸上蒙着一块黑巾,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男人看着气喘都没乱一下的赵志刚,赞赏道:“小伙子身手不错,勇气可嘉。只可惜,这世道光有勇气不够,很多时候,得靠拳头说话。” “说得对,我也挺想知道,我的拳头够不够硬。”赵志刚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男人不再废话,脚下一踏,身形暴起,一记直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捣赵志刚的胸口,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快和狠。 赵志刚瞳孔微缩,这人好厉害。 他没有选择硬刚,侧身滑步,堪堪避过这势大力沉的一拳。 以前没有遇到这么强的对手,他不知道自己的实力。 现在既然有这样的机会,自然要拿对方练手。 要是真打不过,也没关系,老子系统空间里的手雷和冲锋枪可不是花架子。 哼,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更何况小爷我有热武器,真急了眼,让你知道什么叫时代变了。 冯长征一拳落空,有些意外。 这一拳他用了五成力,寻常特种兵都得趴下。 他变拳为爪,顺势横扫,同时起脚攻向赵志刚的下盘,意图锁死他的退路。 “来而不往非礼也,看招!” 赵志刚哪能让他如愿,这具身体经过灵泉水改造,柔韧性好得吓人。他整个人向后反弓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避开扫堂腿的同时,单手撑地,借力弹起,一记漂亮的兔子蹬鹰,直踹男人的小腹。 两人你来我往,在狭窄的楼顶上斗成一团。 二十招过后,赵志刚摸清了对方的路数,虽然力道刚猛,但速度上略逊自己一筹。 冯长征一掌拍来,赵志刚不退反进,拼着肩膀挨了一下,右手快如闪电地探出,一把抓住了男人脸上的黑布。 “撕拉——!” 面罩被扯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充满威严的脸。 “我倒要看看,今晚是哪个不敢见人的家伙,在这装神弄鬼找小爷麻烦!” 第229章、不打不相识 借着月光,看清男人脸的瞬间,赵志刚愣住了,下意识脱口而出:“冯远彪是你什么人?” 除了多了几道皱纹,这气质,这五官,和冯大哥实在太像了。 冯长征收了势,哈哈大笑,眼里的欣赏之色再也藏不住:“小同志,你很不错,远彪没看错人。” 他郑重地伸出手:“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冯远彪的大哥,冯长征。现任华国异管局副局长。” 原以为这小子听到异管局副局长的名头时会害怕,或者至少露出一脸震惊。 结果,赵志刚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把扯下来的黑布塞回冯长征手里:“知道了,这架也打完了,我能回去睡觉了吗?” 说完,他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这回轮到冯长征郁闷了,这剧本不对啊! “哎哎,小赵同志!”冯长征一步跨出,挡住赵志刚的去路,“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或者,你就不好奇我是干什么的?” “不好奇,好奇心害死猫。”赵志刚一脸嫌弃,“冯局长,大半夜的,我很累的。” “别急着走啊!”冯长征急了,“小赵同志,鉴于你刚才出色的表现,和异于常人的身体素质,我代表组织正式邀请你加入异管局。” “我们这单位可是个好地方,铁饭碗中的金饭碗!不仅工资高,津贴足,还不用天天坐班,既自由又威风,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进都进不来呢。” 赵志刚摆摆手,一脸的油盐不进:“冯局长,您还是另请高明吧。我家人和对象都在白山,这两年我离不开,也来不了京城。再说了……” 他瞥了冯长征一眼,撇撇嘴:“进了你们这种单位,肯定天天出操训练,规矩比牛毛还多。我这人散漫惯了,受不得管束,比起当英雄,我更喜欢老婆孩子热炕头。” 这可是京城,卧虎藏龙,现在又是特殊时期,风起云涌的。 他有一身本事不假,可在这大运动结束前,苟住发育才是王道。 加入这种秘密部门,那就是往漩涡中心跳,他才不当那个冤大头。 冯长征差点没忍住爆粗口:这小子,真是比泥鳅还滑。 “你小子知不知道你拒绝的是什么机会?”冯长征瞪着眼,“那是通天大道。” “知道啊。”赵志刚认真地点点头,“不过我这人吧,既不图名,也不图财,也没那种兼济天下的野心。这种机会对我来说,还没一顿红烧肉有吸引力。” 冯长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老子信你个鬼。你不图财,大半夜的跑去黑市干嘛?” 冯长征叹了口气,退而求其次:“行,既然你不愿意受约束,那咱们换个方式。我给你两年时间,你可以当我们异管局的编外人员。” “编外人员?”赵志刚挑眉。 “对!不用坐班,不用待在京城,平时没人管你。但是,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比如战争或者特大自然灾害,你需要随时接受组织调遣。相应地,你在京城遇到什么麻烦,只要不违法乱纪,异管局给你兜底。” 赵志刚眼神闪了闪,这条件听着有点香啊。 陆明远那老小子指不定还要作什么妖,割委会那帮人也不是省油的灯。自己虽然不怕,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了这条金大腿,自己就算弄出点事来,也有人替自己兜着。 “你来真的?异管局还能招临时工?” 冯长征没好气道:“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再说了,我弟弟远彪在安宁县,你在他眼皮子底下,我也放心,咱们这也算是互相照应。”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就真是不识抬举了。 赵志刚啪地立正,敬了个不算标准的礼:“成交,首长好!” 冯长征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小子变脸比翻书还快。 “这还差不多。”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递过去,“行了,滚回去睡觉吧。明天上午来局里报到,带你认认门,顺便把手续办了,谈谈你的津贴和个人能力评级问题。” 赵志刚接过纸条,扫了一眼记在脑子里,随手一搓化作纸屑随风飘散:“的嘞,首长您忙,我回笼觉去了。” 说完,他身形一跃,像只大鸟般从楼顶跳下,顺着原路爬窗回了屋。 这一夜再无波澜,赵志刚脱衣上床,秒睡。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头。 “咚咚咚。”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把赵志刚叫醒。 “志刚,醒了吗?”门外传来陆雨薇温柔的声音。 赵志刚看了眼手表,早上七点半。 他伸了个懒腰,坐起来回话:“雨薇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打开门,只见陆雨薇已经穿戴整齐,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把梳子。 “这么早?反正也没啥事,怎么不多睡会儿?”赵志刚打着哈欠问。 陆雨薇抿嘴一笑,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在村里习惯了,鸡叫三遍就得上工,这会儿都算是睡懒觉了。我看你这眼圈有点黑,昨晚没睡好?” “可能是认床吧。”赵志刚面不改色地扯谎,“你等我几分钟,我去洗把脸。” 洗漱完毕,两人来到一楼的国营食堂。 赵志刚去买了两碗甜豆浆,四根油条,两张葱油饼,还有两个肉夹馍。 “京城的美食,你应该很怀念吧,多吃点。”赵志刚把肉夹馍递给陆雨薇。 陆雨薇咬了一小口,满口留香,看着赵志刚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志刚,咱们难得来一次京城,你想去哪里玩?我对这儿熟,可以给你当向导,带你去逛逛。” 赵志刚咽下嘴里的油条,擦了擦嘴:“玩的事儿不急,过两天再说,这两天我还有点正事儿要办。” 他的头等大事就是买四合院,得到处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另外就是等着陆明远和魏彩虹出招,他昨天都说自己和陆雨薇只能在京城待10多天,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搞事的,要知道把陆雨薇卖了,两人可以拿到天大的好处。 陆雨薇闻言,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随即乖巧地点头:“好,你去办你的事,我就在招待所看书,哪儿也不去,绝不给你添乱。” 第230章、一张嘴就要买三套四合院 吃过早饭,看着陆雨薇上了楼,赵志刚转身走出了招待所。 在公交车上晃悠了半个钟头,赵志刚下了车。 按照冯长征昨晚给的地址,他站在了一座四合院门口。 这就叫大隐隐于市? 朱红的大门漆皮斑驳,门环上锈迹斑斑,墙角还堆着几块碎砖头,看着就像是一个无人居住的大杂院。 赵志刚撇撇嘴,上前扣响了门环。 “咚咚咚。” “谁啊?”门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冯局长约我过来的。”赵志刚回答。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中年人,上下打量了赵志刚一眼:“是赵志刚同志吧?跟我来。” 赵志刚迈步跨过高高的门槛。 这一进去,他就直呼异管局真有钱。 外头看着像是要倒塌的危房,里面却是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这是把原本的几座四合院给彻底打通了,占地面积很广,视野极其开阔。 过了垂花门,穿过月亮门,赵志刚边走边看,不住点头。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几口巨大的荷花缸里养着金鱼,太湖石堆砌的假山错落有致,回廊曲折,朱漆明亮。 正房、厢房、耳房严丝合缝,赵志刚粗略数了一下,光是正房就有十二间。 “啧啧,到底是吃皇粮的单位,这品味,这排场,地主老财见了都得流泪。” 赵志刚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异管局这哪是办公啊,简直是在修仙。 中年人把他领到正房东侧的一间屋门前,轻轻敲了敲:“老大,人带到了。” “进来吧。”里面传来冯长征中气十足的声音。 赵志刚推门而入。 屋里烧着的龙,暖烘烘的。 冯长征没穿制服,披着一件军大衣,正盘腿坐在南窗下的炕桌旁摆弄着茶具,紫砂壶里冒着袅袅热气。 “小赵同志,来了?上炕,暖和暖和。”冯长征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赵志刚也不客气,脱了鞋盘腿坐上去,鼻子里嗅了嗅:“大红袍?冯局长,您这日子过得可是够滋润的。” “少贫嘴,这是招待贵客才拿出来的。”冯长征给他倒了一杯茶,直奔主题,“既然来了,咱们就谈谈待遇。异管局的正式职工,每月基本工资一百五十元,各类票据那是管够。你这种编外人员,基本工资五十元。”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赵志刚的神色,接着说:“当然,出任务期间的食宿路费全部报销,根据任务难度,另有奖金。你觉得怎么样?” 赵志刚痛快地点头:“可以。” 他不又靠这点工资生活,自然没问题。 “爽快!”冯长征倒了两杯茶,把其中的杯递给赵志刚,“小赵同志,昨晚咱们交过手,你的身手确实没得挑。我再问你一句,除了能打、能跑,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绝活?” 赵志刚自然不会和盘托出,人永远需要留着底牌。 他笑着说:“外挂算吗?” “外挂?”冯长征一愣,显然没听懂这个词。 赵志刚也不解释,心念一动。 原本空空如也的炕桌上,凭空多出了一个水果罐头,紧接着,水果罐头又消失不见。 冯长征手里的茶杯一抖,滚烫的茶水溅了几滴在手上,他却浑然不觉,瞪大了眼睛:“袖里乾坤?储物空间?” “差不多吧,随身带着个小仓库,能装点杂物。”赵志刚一脸的云淡风轻,“另外,我还有一件无意中得来的斗篷,披上能隐身。” 自己给向阳村牛棚里的人送东西的时候,应该就被他们发现了自己的这项异能,所以他这次选择实话实说。 至于止血治疗技能还有九阳神针治疗术,暴露后再说。 还有时间静止15秒的技能,太过匪夷所思,他不会告知其他人。 冯长征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赵志刚的眼神彻底变了。 “你小子,藏得够深的。远彪跟我说你给牛棚送东西神不知鬼不觉,我就猜你有猫腻,没想到是这种大神通!” “有任务,我会打电话给你。” 接下来,冯长征亲自带着赵志刚去拍了证件照。 不得不说,特权部门办事效率就是高,立等可取。 没一会儿,一本烫金的证件就交到了赵志刚手里。 冯长征又发了一把手枪和五个弹夹给他,告诉他紧急情况下可以开枪。 紧接着,冯长征把局里在京的全部异能者都叫到了会议室。 屋里坐着七个人,高矮胖瘦各异。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局里新来的同志,赵志刚。” 这里面岁数最大的一个老头,看着得有五十多了,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笑眯眯的。 冯长征介绍说这是老李,能控水。 角落里蹲着个十来岁的小屁孩,正拿着火柴棍在指尖转圈,火苗像是活物一样在他手上跳舞,这是控火的。 还有一个戴着厚瓶底眼镜的瘦子,一直盯着赵志刚看,眼神有些诡异。 冯长征介绍道:“这是老张,精神系异能,擅长读心术。” 一圈人下来,还有风、土、电系的,和大家伙也算混了个脸熟。 等大家都散了,赵志刚没急着走,又跟着冯长征回了办公室。 赵志刚对冯长征的称呼改得挺顺溜:“老大,像咱们这种办公的四合院,你还能买到吗?” 既然进了异能局,那就是同一条船上的,借助老大的关系买几套四合院,根本就不叫事。 冯长征闻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小子又不在京城常住,买四合院干嘛?” “看您说的,这不是未雨绸缪嘛。”赵志刚想了一下,理由张嘴就来,“既然成了异管局的人,以后少不了往京城跑。总不能次次都住招待所吧?既不方便,也不安全。” 冯长征点了点头:“你考虑得很周到,那你想买什么样的院子?” 赵志刚嘿嘿一笑:“就像咱们局里这样的,我觉得就挺好。” “噗——” 冯长征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你小子想屁吃呢,你当是四合院是大白菜啊?就这几套连在一起的四合院,也是我找遍了关系才买到手的。” 赵志刚赶紧给他递过去一块手帕,讪笑道:“那就降低点档次,我要标准的三进院子,带跨院,正房至少五间。”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在冯长征面前晃了晃:“英明神武的老大,我知道您神通广大,我就要三套。” “你小子知道现在的三进四合院多少钱吗?还要三套?你住得过来吗?晚上梦游挨个屋睡啊?” 赵志刚却是一脸认真,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老大,您听我给您算一笔账。我家姐弟五个,我是独苗,以后爹娘肯定得跟着我养老吧?这得一套吧?” “我上头有四个姐姐,虽然她们在老家,但以后要是来京城探亲、旅游,总得有个落脚地吧?这样随便一算,就得要两套房子。” “我的对象也是京城人,她哥在南方军区,以后要是回京城探亲,拖家带口的,总不能跟我们挤一起住?我还得给他们一家预备一套院子。” 赵志刚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您看,三套房子,那是刚需,少一套都不够住的。” 冯长征被他这一套一套的说辞给整乐了,笑骂道:“你小子嘴皮子是真溜,老子说一句,你有十句等着。” 冯长征正色道:“你要的这种院子,有肯定是有的,不过价格可不便宜。一套保管的好,家具齐全的三进院子,起码得要四千五,好点的得奔着五千往上走。你要三套,就算我给你找关系压压价,怎么着也得准备一万五。”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钱的年代,一万五就是个天文数字。 第231章、隐形富豪赵志刚 冯长征本以为报出这个价格,能让这小子知难而退,没想到赵志刚听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钱不是事儿,只要房子好,地段好,再贵我也买。” 开什么玩笑?五千块钱买一套二环里的三进四合院?这要是搁在几十年后,那就是好几个亿。 现在买到就是赚到,跟白捡没有区别。 说完,赵志刚意念再次一动。 “哗啦”一声。 一沓沓捆扎整齐的大团结出现,放在了炕桌上面。 这是他昨天在黑市卖大黄鱼换来的一万五千六百块,连封条都没拆。 “老大,钱都在这儿,不够我再补,您看着安排。” 冯长征看着眼前这堆钱,彻底震惊了。 他虽然是异管局副局长,见过世面,但这年头能随手掏出一万五的人,他还真没见过几个。 “小赵同志……”冯长征投去一个原来如此的眼神,“难怪你昨天对咱们局里的高薪待遇爱答不理,合着你小子是个隐形的大富豪呢?” 赵志刚笑得一脸纯良:“跟您这样背景通天的大领导比,我就是条小鱼,混口饭吃。” 赵志又是一挥手,一个木盒子出现在桌上。 他打开盖子,里面放着一根根须完整、芦头饱满的百年老山参。 赵志刚把盒子往冯长征面前一推:“以后我在京城,还得仰仗老大您多多关照,这是一点小意思,请老大笑纳。” 冯长征看着眼前的百年人参,这东西可是救命的宝贝,有钱都不容易买到。 他伸手盖上盒子:“行,你小子有心了。” “既然你这么敞亮,房子的事儿包在我身上。明天你有空吧?带着你对象一起来我家吃午饭,我娘昨儿还念叨呢,说你小子有福气,找的媳妇既漂亮又懂事。” 赵志刚站起身,敬了个礼:“谢谢老大,我们一定早点到。房子的事就麻烦你多费心,我最多还能在京城待15天。” 冯长征笑骂道:“回招待所等消息吧,一定赶在你回去之前帮你搞定。” 就在赵志刚入职异管局的时候,陆天赐终于回家了。 “陆雨薇不是自己回来的,还带了一个厉害的对象,你们居然搞不定那小子。“ “爸,妈,你们就是太胆小了!” “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哪能有什么后台,会点功夫又怎么样,我去弄点迷药,放到茶水里,不管多厉害的人,只要喝了就能睡得像死猪一样。” 陆明远皱着眉,捂着还隐隐作痛的脖子:“儿啊,你不知道,那小子邪门得很,要是硬碰硬,咱们怕是还得吃亏。” “谁让你硬碰硬了?”陆天赐眼珠子骨碌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的笑,“爸,我认识一个哥们,专门卖强效迷药,放到茶水里,无色无味。不管他是大罗金仙还是哪吒三太子,只要喝了就得任咱们摆布。” 魏彩虹一听,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有些担忧:“迷倒了然后呢?打他一顿?等他醒了怕是还得报复咱们。” “妈,你糊涂啊。”陆天赐凑近魏彩虹,又说出了自己的另外一个主意,“打他有什么用?得抓他的把柄。槐花表姐不是刚死了男人,正到处想找个人当接盘侠,招人做上门女婿吗?这现成的人选不就送上门了?” 魏彩虹闻言,眼珠子瞬间迸发出精光:“哎哟,还得是我儿子脑子灵光。只要赵志刚上了槐花的床,生米煮成熟饭,咱们再带人进去捉奸。到时候,不仅拿捏住了他的把柄,还能让槐花白得一个男人,一举两得。他要是敢不听话,或者是想赖账,我们就直接去报公安,告他耍流氓,这年头流氓罪可是要吃枪子的!” “行,这招实在是高。”陆明远也连连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赵志刚跪地求饶的场景,“媳妇,你下午坐车去一趟郊区,把槐花给叫到咱们家里来。就说给她找了个金龟婿,长得俊还有钱。” 陆天赐见父母都同意了,又补充道:“妈,既然要去买药,那就多买点,把陆雨薇那个死丫头也给算计上。你顺便去招待所开两个房间,让武胜利在一间房里等着,直接把陆雨薇也给办了。生米煮成熟饭,免得夜长梦多。一晚上成就两对好姻缘,这是多好的事啊。” 魏彩虹脸上露出恶毒的笑容:“对,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武胜利可是说了,只要跟陆雨薇的事成了,可以给咱们一套三居室的房子,再加上2000元的彩礼。儿子,有了房子和钱,京城的好姑娘随你挑。” 一家三口在的客厅里完成了分工,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 此时的赵志刚,正和陆雨薇穿梭在京城最繁华的百货大楼里。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百货大楼里的东西倒是琳琅满目,不过普通老百姓可不敢进来。 “志刚,这太贵了,真的不用。”陆雨薇看着赵志刚手里那件标价100元的红色进口呢子大衣,连连摆手。 “这是羊毛的,能穿好多年。难得出来一次,一件衣服而已,我给你买。” 赵志刚直接让售货员开了单,拿着钱和票就把东西给买下了。 接着他给自己买了一套中山装,以后在正式场合可以穿,他想买西装,可逛遍了整个商场都没有。 最后赵志刚给家里的爹娘、三姐四姐全都挑了礼物,出来一趟京城,肯定要给家里人全部带礼物。 两人大包小包地回到春园招待所一楼大厅,刚进门,就看到了陆明远一脸焦急地左顾右盼。 “小赵同志,雨薇,可算是等到你们了!”陆明远搓着手,一脸慈父模样,“我都在这儿等了一小时了,走,跟爸回家吃饭去。天赐听说你们回来了,特意让他妈去买了菜,说好几年没看到姐姐,想你了。” 陆雨薇愣了一下,原本的防备在听到弟弟想姐姐这种话时,稍微松动了一些。 她心地纯良,总觉得血浓于水,或许弟弟长大了,便懂事了。 她有些希冀地看向赵志刚:“志刚,咱们先把东西放上去,然后回家里吃饭,好不好?” 赵志刚自然知道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他们一家三口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不过,闲着也是闲着,跟这帮跳梁小丑玩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游戏,倒也不失为一种消遣。 “好啊!”赵志刚爽朗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我也没见过小舅子,正好今天晚上和他好好喝两杯,亲近亲近。” 他转头对陆明远说道:“叔叔,您是骑自行车来的吧?那您先回去准备,我和雨薇上去把东西放好,换身衣裳,然后坐公交车过去。咱们不急,好饭不怕晚。” 陆明远一听,正中下怀,他也需要时间回去好好布置一下,要是两人跟他一起回去,反而不好操作。 “嗯嗯,行。那我先回去买瓶好酒,再让你阿姨炸一盘花生米,今晚咱们爷俩不醉不归!” 说完,陆明远像是怕赵志刚反悔似的,急匆匆地骑上了二八大杠,飞快地溜了。 第232章、这样的福气给你要不要 看着父亲急切的背影,陆雨薇眼神复杂,轻声问道:“志刚,你说我爸这是真的想通了,决定接受咱们了吗?” 赵志刚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不忍心直接戳破这傻姑娘对亲情最后的一丝幻想,但也必须给她打个预防针。 “谁知道呢,雨薇,我只说一句:万一今晚你爸或者你弟弟,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甚至伤害你的事,你千万不要太伤心。” “记住,从今往后,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我的肩膀就是你的靠山。” 陆雨薇沉默了片刻,眼中的希冀慢慢消失:“志刚,谢谢你的提醒,其实不应该对他有期待的。” 她苦笑了一下,回忆像潮水般涌来:“小时候,天赐霸占我的房间,把我赶到客厅睡折叠床。他在学校闯了祸找人欺负我,偷拿我的饭票去买零食,我爸从来只有一句话:你是姐姐,应该让着点弟弟。” “再后来,家里必须要有人下乡,我爸想都没想就把我的名字报了上去,连跟我商量一下都没有。没有期待就不会伤心,你说得对。” 赵志刚指了指手里的袋子:“过去的事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的。人呢,最重要的向前看。” “走,上楼,把新买的红色大衣换上,让你爸看看,离了陆家,你照样也能过得很好。” 当两人再次踏进陆家时,陆明远和魏彩虹正在厨房里忙活,开门的是陆天赐。 这小子长得尖嘴猴腮,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姐,姐夫,快进来坐。” 赵志刚一进门,就感觉一道火辣辣的视线粘在了自己身上。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件紧身毛衣,领口开得极低,露出一对傲人的大雷。 这就是魏彩虹找来的外援——刚死了丈夫的表侄女,槐花。 槐花看到赵志刚的一瞬间,眼睛都直了。 她原本以为乡下来的泥腿子肯定是个土包子,没想到进来的男人高大魁梧,宽肩窄腰,一双大长腿笔直,尤其是那张脸,剑眉星目。 槐花忍不住挺了挺自己傲人的胸脯,朝赵志刚抛了个媚眼,嘴角还勾起一抹自以为风情万种的笑。 赵志刚只觉得后背一阵恶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好家伙,陆家人为了对付自己,连美人计都用上了。 陆天赐按照计划,上前拉住陆雨薇的胳膊:“姐,我今天翻箱底,找到了咱们小时候的玩具,还是你亲手帮我做的那个沙包呢。就在我房间里,你快来看看,帮我补两针。” 陆雨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天赐拽进了里屋。 他要把机会留给表姐槐花,在陆天赐看来赵志刚不过是个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哪里经得起槐花的勾引。 客厅里,只剩下了赵志刚和的槐花两个人。 槐花心中狂喜,她站起身,假装去给赵志刚倒茶,在路过赵志刚身边时,脚下突然一崴,嘴里娇呼一声:“哎呀。” 她瞄准了赵志刚的怀抱,直接扑了过去。 槐花心里的小算盘打得贼响:只要扑进这男人怀里,凭老娘这身段,这温香软玉的一磨蹭,哪个男人能把持得住?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就在槐花即将触碰到赵志刚衣角的瞬间,赵志刚身形微微一侧,脚下轻巧地一滑,瞬间平移了半米。 扑通一声闷响。 槐花扑了个空,直接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脸朝下趴在了沙发上,那一对大雷都快被挤压变形了。 赵志刚站在一旁,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姐,你这是干啥呢?多大个人了,走个路都能平地摔?你是小脑不发达还是这鞋底抹了油啊?” 槐花趴在沙发上,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更让她难堪的是赵志刚那张毒嘴。 她刚想爬起来解释两句,梨花带雨假哭一下,结果赵志刚根本不给她机会。 只见赵志刚猛地往后退了两步,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胸口,一脸惊恐且委屈地冲着厨房大喊一声。 “叔叔,婶子,快出来啊!这位大姐想非礼我,光天化日之下,真不要脸啊,这就是你们的好家风吗?”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差点把厨房里的陆明远和魏彩虹给吓得把锅铲扔了。 两人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就看到槐花趴在沙发上哼哼唧唧,而赵志刚离她足有一米远。 陆明远和魏彩虹对视一眼,心里都在咆哮:你小子是唐三藏转世吗?还是柳下惠附体?漂亮女人主动投怀送抱,你居然第一反应是喊非礼? 槐花更是快气疯了,她挣扎着爬起来,头发乱了,衣领也歪了,狼狈不堪。 她这辈子阅男无数,哪个男人见了她不是猴急地动手动脚?这小子倒好,不仅不解风情,还倒打一耙! 可越是这样,槐花心里那股征服欲越是被勾了起来。 这男人有劲,要是能把他征服在胯下,那滋味,啧啧。 陆天赐也听到动静从房里跑了出来,看到这场面,眼珠子一转,赶紧打圆场。 “哎呀,都是误会。肯定是我表姐不小心滑倒了,姐夫你扶一把不就完了吗?” 陆天赐指着槐花,厚颜无耻地开始推销:“小赵同志,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姐槐花。她可是十里八村有名的一枝花,不仅长得漂亮,身材那是没得挑,性格还温柔体贴。” “最关键的是,人家可是厂里的正式工,一个月拿三十六块钱工资,多少人排队想娶都娶不到。” 赵志刚冷笑一声,抛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既然这位大姐这么优秀,条件这么好,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 赵志刚拍了拍陆天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舅子,我看你也没对象,不如你把你表姐给娶了。这不就能亲上加亲了吗?这样的福气给你要不要?” 一句话,直接把陆天赐和槐花给噎得翻白眼,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陆明远马上打起了圆场:“都是自家亲戚,开个玩笑也没有什么,是吧,小赵同志。” “菜已经好了,咱们坐下来边吃边聊。” 赵志刚笑笑:“是啊,我这人就喜欢开玩笑。说起来肚子真的有点饿了,有什么好吃的都端上来。我相信经过我昨天的点评,今天魏姨做菜的手艺应该能有长进。” 第233章、比拼演技的时候到了 为了对付他和陆雨薇,魏彩虹难得大方了一回。 饭桌上,红烧肘子冒着热气,烤鸭片的薄厚均匀,酥脆的鸭皮泛着诱人的枣红色。 除此之外,还有焖酥鱼、酱牛肉、猪油渣炒白菜,外加一盘花生米,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过年了。 陆明远满脸堆笑,拿出一瓶还没开封的茅台酒,瓶盖被打开后,酒香瞬间溢满屋子。 他给每个人面前的酒盅都倒满,然后举起杯,眼里全是算计。 “这顿饭既是为了欢迎雨薇回家,也是给你和志刚接风洗尘。以前的事儿翻篇了,咱们走一个。”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还亮了亮杯底。 赵志刚端起酒杯,鼻翼微微翕动。 凭借着灵泉改造过的嗅觉,他轻轻一闻便知,酒和菜里没放乱七八糟的药。 看来,真正的杀招还在后头。 见赵志刚喝了酒,陆明远亲自夹了一筷子酱牛肉和肘子,放在陆雨薇碗里。 “闺女,我知道你心里怨爸爸,觉得让你下乡是去吃苦的。可我也是没有办法,你弟那会还小,街道办又逼得急,要是没有人下乡,我跟你魏姨的工作都保不住。” 陆明远叹了口气,眼眶微红:“爸给你赔罪,这几年你受苦了。” 说完,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仰脖闷了下去。 魏彩虹也不甘示弱,平日里刻薄的脸上此刻全是贤良淑德。 她拿起一张荷叶饼,抹上甜面酱,放上葱丝和黄瓜条,卷好几片烤鸭,递到陆雨薇手里。 “天赐回来后,对我和你爸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说我们不该这样对你。” “我想了一晚上,觉得前些年的确对你不够关心。我呢,也借着酒向你赔个不是。” 魏彩虹用手绢擦了擦眼角:“咱们到底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你就原谅我和你爸吧。” 赵志刚冷眼看着这两口子飙戏,心说这演技不去演电影真是屈才了。 这温情牌打得确实精准,陆雨薇原本筑起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声声一家人的攻势下,肉眼可见地崩塌了。 搞定了陆雨薇,陆明远又像一个老父亲似的,重重地拍了拍赵志刚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志刚啊,看着你和雨薇感情好,我这个当父亲也放心。” “以后,你可得好好对我们丫头,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我可不答应。” 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魏彩虹从厨房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汤,径直放在了赵志刚和陆雨薇面前。 “这是我专门给你们买的鸽子,里面放了党参、黄芪这些滋补的药材,最是补气血,快趁热喝。” 赵志刚心中冷笑:来了,图穷匕见,这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汤里确实放了药材,因为中药味正好掩盖强效迷药的味道。 陆雨薇哪里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她受宠若惊,第一反应却是把汤端给了坐在她身边的陆天赐:“爸,魏姨,这么好的汤给天赐喝,我吃点菜就行了。” 此话一出,魏彩虹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她眼疾手快,一把将汤碗按住,再次推回到陆雨薇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这可是我专门帮你和志刚炖的,是魏姨的一片心意。你要是不喝,就代表还没有原谅魏姨,还是恨我们。” 这就是道德绑架了。 面对陆明远和魏彩虹的双重夹击,再加上他们的道歉和关心,陆雨薇终究是心软了。 她眼眶含泪,点了点头:“谢谢魏姨,我喝。” 说着,她拿起汤勺,开始慢慢喝了下去。 这边,陆天赐也开始劝说赵志刚,三角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姐夫,我妈的一片心意,你也趁热快喝了吧,凉了就腥了。” 赵志刚端起碗,凑近鼻子闻了一下,随后放下碗,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家子。 “我从小舌头刁得很,这汤里面放了什么东西,我一清二楚。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我也知道。” “看在雨薇的面子上,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陆明远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但这迷药无色无味,卖药的人拍着胸脯保证过的,这小子怎么可能闻得出来? 对,这小子肯定是在诈我们! 陆明远强作镇定,装傻充愣:“志刚,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什么机会不机会的,喝汤,喝汤。” 赵志刚转头看向坐在他身边的陆天赐,目光如炬:“你也听不懂?” 陆天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他仗着这是在自己家,硬着头皮揣着明白装糊涂:“姐夫,鸽子汤可是我妈的一番心意,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阴阳怪气的?” 赵志刚没理他,转头看向一脸懵懂的陆雨薇,轻声问道:“雨薇,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陆雨薇眼神开始变得迷离,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碗里,她揉了揉太阳穴,呢喃道:“头好晕……有点想睡觉……” 话音刚落,她便身子一软,趴在了桌子上,人事不省。 见药效发作,陆天赐立刻撕下了伪装,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赵志刚鼻子骂道:“赵志刚,这碗汤今天你不喝也得喝,由不得你。” “到了我们陆家的地盘,是龙你得给老子盘着,是虎你也得卧着!” 说完,他朝陆明远使了一个眼神。 陆明远也不装慈父了,一张老脸狰狞毕露,父子俩抄起旁边的凳子,就要用强的。 一直坐在旁边没吭声的槐花也站了起来,扭着腰肢把门给锁好了,防止赵志刚逃跑。 赵志刚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只是轻蔑地勾了勾手指头:“加上你妈和这个女人,你们四个一起上吧,省得我一个个收拾,浪费时间。” 陆天赐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哪里来的小瘪三,敬酒不吃吃罚酒。爸,按住他!” 然而,就在他们刚迈出一步的瞬间,赵志刚的手腕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 赵志刚早已将系统空间里的银针捏在指尖,双手一挥,十几根银针带着破空之声飞出,精准无比地射中了四人的几处大穴。 “额……” 陆天赐只觉得全身一阵酥麻,像是被电击了一般,两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 手里的凳子砸在了自己的脚面上,疼得他呲牙咧嘴,眼泪差点流出来。 第234章、一次完成四杀 陆明远、魏彩虹和反锁房门的槐花,全都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的软脚虾,齐刷刷地瘫软在地。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除了眼珠子能转,全身上下竟然动弹不得。 陆天赐趴在地上,气急败坏地吼道:“你对我们做了什么,这是什么妖法?” 赵志刚缓缓站起身,走到陆天赐面前,抬起脚,毫不客气地踩在他的脸上,用力碾了碾。 “刚才不是还很嚣张吗?现在怎么像只死鱼了?” 赵志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小舅子,我这妖法的滋味如何?” 魏彩虹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被羞辱,心疼的五官都扭曲了,趴在地上骂道:“小瘪三,你敢动我儿子一根手指头,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我要去告你,让你把牢底坐穿!” “真是呱噪。”赵志刚眉头微皱,再次随手甩了几根银针出来。 几道寒芒没入魏彩虹和陆天赐的哑穴。 接着是陆明远和槐花,世界瞬间清净了。 地上的四个人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像是塞了棉花,只能发出荷荷的呼气声,却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赵志刚满意地点点头:“这下耳朵清净多了。” 说完,他端起桌上那碗没动的鸽子汤,蹲下身子,捏住陆天赐的下巴,冷酷地将汤灌了进去。 “既然是你妈的一片心意,那就别浪费,多喝点,大补。” 陆天赐拼命挣扎,但在赵志刚的手劲下,他的反抗简直就是蚍蜉撼树。 一半的汤灌进了陆天赐,赵志刚又将剩下的汤倒进了陆明远和魏彩虹的嘴里。 最后,他拿着陆雨薇那碗没喝完的汤,走向了倒在门边的槐花。 槐花眼神惊恐地看着赵志刚,拼命眨眼,意思很明显:求求你,放过我,我只是个听话办事的。 赵志刚面无表情:“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既然想当猎人,就要有被猎物反杀的觉悟。现在求饶?晚了。” 说完,他捏开槐花的嘴,将剩下的汤水全部灌了进去。 两分钟过去。 一屋子人里,清醒站着的只有赵志刚一个。 地上躺着的四个人,因为药效发作,眼神开始变得迷离涣散,身体不自觉地扭动,嘴里发出奇怪的哼哼声。 赵志刚像拖死狗一样,先把陆天赐和槐花拖进卧室,毫不客气地扔到了陆天赐床上。 紧接着,他又把陆明远和魏彩虹拖回主卧的床上。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玩仙人跳,这么喜欢安排好姻缘,那自己就成全他们好了,让他们这出大戏唱得更响亮些。 做完这一切,赵志刚走到客厅,把昏睡的陆雨薇背在背上。 他推开门,故意放缓脚步,经过隔壁秦婶子家门口时,扯着嗓子大声说道:“哎呀,今天真是高兴,叔叔的酒量真好,喝得挺尽兴。” “雨薇,你这酒量可真差,一杯就倒,下次我不在的时候,可不许你喝酒了啊!” 这年头隔音都不好,隔壁热心肠的秦婶子听到动静,立刻打开门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纳了一半的鞋底。 “哟,小赵同志啊,这就走了?要不要来家里坐坐喝口茶?” 赵志刚一脸憨厚地摇头,满身酒气:“多谢您的好意,下次吧。雨薇喝多了,在桌上都睡着了。我先带她去招待所休息,明天我们再过来。” 秦婶子看着趴在赵志刚背上睡着的陆雨薇,也没多想,笑着挥手:“行,那你们慢走啊,路上黑,看着点脚下。” “多谢婶子,您也早点歇着!” 出了家属院,赵志刚叫了一辆三轮车,两人一路回到了春园招待所。 把陆雨薇安顿好,盖好被子,赵志刚关上房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隐身斗篷披在身上。 瞬间,他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哦不,是行侠仗义、成人之美的好时候。 赵志刚先来到了家属院附近的小招待所。 根据原书里的信息,他轻车熟路地摸到了203房间门口。 赵志刚从门缝里塞进去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计划有变,速来家里商量。 屋里的武胜利正等的百爪挠心,看到纸条,骂了一句:“妈的,这个臭娘们,肯定是想临时加价。老子倒要看看,魏彩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女人到底值不值这么多钱!” 他也不疑有诈,穿好衣服鞋子,火急火燎地就往陆家赶。 到了陆家所在的味精厂家属院,武胜利鬼鬼祟祟地来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次卧那边传来令人脸红心跳的动静——那是陆天赐和槐花药效发作,已经滚作一团了。 武胜利听得心头火起,以为那是魏彩虹给他安排的好戏开始了。 他循着声音往里走,路过主卧时,突然感觉后脖颈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像蜜蜂蛰似的。 那是赵志刚在隐身状态下,用银针刺激了他的穴位。 武胜利没理会那点刺痛,推开主卧的门。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看到床上躺着两个人影。 此时,下腹猛地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邪火,瞬间烧毁了他仅存的理智。他哪里还管床上是谁,只觉得眼前的女人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嘿嘿,小美人,哥哥来了……” 武胜利像饿虎扑食一样扑了上去。 斗篷下的赵志刚站在角落里,手里把玩着银针,看着床上很快纠缠在一起的三个人影,无声地笑了。 “我可真是个当代活雷锋,助人为乐不留名。” 次卧里,陆天赐已经把槐花的衣服给撕成了布条,就像只发情的疯狗一样,把女人压在床上不停地做着活塞运动,嘴里还喊着:“姐……看我不弄死你……” 主卧里更是精彩,陆明远刚从魏彩虹身上翻下来,神志不清地喘着粗气,武胜利就急不可耐地接了班,破旧的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伴随着魏彩虹不知是痛苦还是欢愉的尖叫。 赵志刚打了个呵欠,觉得这画面实在辣眼睛,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先回去睡觉,养足精神,明天早上过来看大戏。” 陆家屋里的动静实在太大了,男人,女人的叫声、床板震动的声音响了一整夜。 这一晚上,住在陆家楼上楼下、左邻右舍的邻居们都没睡好。 第235章、我可真是个大好人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家属楼的水池旁,几个大婶、大叔正在刷牙洗脸,话题自然离不开昨晚的陆家。 “哎哟,真没看出来,老陆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那么大岁数了还这么厉害?我家那口子说,想去打听一下他吃了啥。” “可不是嘛,魏彩虹叫得跟发情的猫似的,挠得老子邪火都起来了,害我挨了自家婆娘两脚。” “就是就是,也不嫌臊地慌,这楼板都快被他们震塌了。”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赵志刚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早餐,满面春风地出现了。 他走到陆家门口,把早餐放在地上,开始大力拍门。 “啪!啪!啪!” “叔!婶!你们起来没有啊?我买了早餐,得趁热吃。” 赵志刚嗓门洪亮,瞬间吸引了周围邻居的注意。 秦婶子顶着两个黑眼圈开门出来,一看是赵志刚,顿时来了精神:“哟,小赵同志,你起得可真早。嚯,买这么多好吃的?煎饼果子、小笼包、还有豆腐脑呢!” 赵志刚一脸孝顺女婿的模样,憨笑道:“是啊,昨天晚上魏姨整了一大桌子饭,我怕她累着,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去国营饭店买的,想着让他们多睡会儿。” 路过的一个中年大叔,想到昨晚上的动静,再看看眼前这单纯的小伙子,忍不住调侃道:“老陆夫妻两个昨晚那是久旱逢甘霖,亲热着呢,生怕别人不知道,动静闹得跟杀猪似的。” “小伙子,你还担心他们出事?那是累着了!” “要不是因为大家是多年的老邻居,想给他们留点脸,昨天晚上我就想去报给红袖章,让他们来查房了!这就是扰民!” 赵志刚挠了挠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啊?昨天晚上叔叔婶婶心里高兴,多喝了两杯。” 突然,他面色一变,趴在门缝上听了听,焦急地说道:“不对啊,我这都敲了半天门了,里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算睡得再死,也不能听不见啊,不会是煤气中毒了吧?” 此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脸色也都变了。 这年头烧煤球取暖,煤气中毒可是常有的事,那是要死人的。 秦婶子虽然讨厌魏彩虹,但也怕真出人命,赶紧说道:“哎哟,还真有可能。小赵同志,快,撞门!” 这时,准备去买菜的三个大娘也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喊道:“小同志,平时他们两口子起得早,今天这也太反常了!肯定是出事了!快快,撞门救人!” 赵志刚一脸大义凛然,点头道:“行,救人要紧,我听大家伙的!” “一!二!三!” 赵志刚带着几个壮汉邻居,用肩膀狠狠撞向房门。 其实以赵志刚的力气,一脚就能踹开,但他得演得真实点。 “砰!” 一声巨响,锁被撞开了。 众人一股脑地全部挤了进去,赵志刚一马当先,冲向主卧。 “叔,婶,你们没事吧!” 他一把推开陆家主卧的门。 紧接着,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门口,随后便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只见床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三个人,白花花的一片。 陆明远睡在最里面,魏彩虹睡中间,最外面居然是一个陌生男人。 三人虽然盖着被子,但昨天的声音,以及满屋子令人作呕的味道,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几个人面面相觑,全被这一幕给震碎了三观。 “我滴个乖乖……这老陆玩得真花啊……” 还没等大家缓过神来,次卧那边又传来了秦婶子尖锐的惊呼声。 “天呐,大家快过来看,陆天赐床上的女人是谁?” 次卧里,槐花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浆糊。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聚焦的瞬间,心脏差点没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只见赵志刚双手插兜,倚着门框,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周围还有不少街坊邻居,对着她指指点点。 槐花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她低头一看,旁边躺着赤条条的陆天赐,而自己身上也是惨不忍睹。完了,这下全完了!名声要是臭了,别说找接盘侠,就是去掏大粪都没人要。 电光火石间,槐花福至心灵,戏精上身。 “啊——!我不活了!” 她扯开嗓子一声尖叫,反手对着还在睡梦中的陆天赐就是两个大耳刮子。 “你这个畜生!我是你表姐啊!你居然对我耍流氓,我要去告你!我要让你吃枪子!” 槐花一边哭喊,一边拿被单裹住自己,既然一定要有人倒霉,那只能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陆天赐被这一顿“叫醒服务”打得眼冒金星,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 他一看自己光溜溜的身体,再看槐花那副又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德行,顿时气得天灵盖都要炸了。 “去你妈的!”陆天赐也不是省油的灯,顾不得没穿衣服,翻身就把槐花按在身下,拳头雨点般落下。 “臭婊子,明明是你勾引老子!刚才叫得比谁都欢,现在提起裤子就不认账了?老子打死你个烂货!” 两个人瞬间扭打在一起,那场面,白肉横飞,比过年的杀猪现场还要热闹。 与此同时,主卧里的陆明远看着床上的一片狼藉,还有正在提裤子的武胜利,只觉得头顶绿得发光。 “看什么看!还不快给老子滚出去!” 陆明远冲着门口围观的邻居吼了一声,然后飞快地套上裤子,转身对着还在发呆的魏彩虹就是一脚。 “你个不要脸的贱人!居然敢把野男人带到家里来!我说你昨晚怎么那么带劲,合着是把老子当王八耍呢!” 魏彩虹被踹到了床下,头发散乱像个疯婆子。 她也不是肯吃亏的主,嗷的一嗓子扑了上去,九阴白骨爪直接招呼在陆明远脸上。 “陆明远,你敢打我?刚才你也不爽了吗?现在装什么正人君子!” 此时,武胜利已经悄悄穿好了衣服,正猫着腰准备溜之大吉。 魏彩虹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幕,顿时大怒:“武胜利,给老娘站住!占了老娘的便宜就想这么算了?没门!” 一听这话,陆明远也不打媳妇了,两口子瞬间达成统一战线,枪口一致对外。 “好哇,武胜利,给我戴绿帽子还想跑?我今天非得揍死你不可!”陆明远抄起地上的拖鞋就冲了上去。 魏彩虹更是死死拽住武胜利的衣领,尖叫道:“给钱,必须给钱。不然我就告你耍流氓,让你把牢底坐穿。” 武胜利被这对极品夫妻气乐了,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呸!你们两个可真不要脸,说是要把女儿嫁给老子,结果呢?给老子来这一出仙人跳。你们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屋里打得不可开交,惨叫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第236章、墙倒众人推 赵志刚站在门外,对看得目瞪口呆的邻居们发表自己的感叹:“啧啧啧,这就是京城的干部家庭?我原以为城里人都是为了祖国建设一心扑在工作上,没想到跟咱们村口的大老粗一样,整天就琢磨裤裆里那点破事。这一家子,玩的可是真花啊!” 门外的秦婶子、李大爷一个个脸色黑如锅底。 这陆家平日里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背地里竟然这么脏。 “真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一个平时就跟魏彩虹不对付的胖婶子当即啐了一口:“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这简直是败坏我们家属院的风气。” “必须让联防队把这几个搞破鞋的全抓起来,接受大家的批评教育!” 人群中,一个姓孙的中年男人福至心灵。 他早就嫉妒陆明远车间主任的位置了,这次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机会啊。 孙干事迫不及待地高声附和:“就是,就是!咱们家属楼的脸都被他们给丢尽了。陆明远身为干部,私生活如此混乱,这是作风问题,必须严惩!”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没过几分钟,戴着红袖章的联防队就气势汹汹地冲上了楼。 街坊邻居们七嘴八舌,添油加醋地把看到的一幕全抖落了出来。 孙干事更是一脸正气凛然:“队长,陆明远同志严重败坏道德风气,给年轻人起到了极坏的带头作用。我请求组织把他们带走调查,先做深刻检讨,再开大会进行全厂批判。” 联防队的队长也是个立功心切的主,一听这话,立马说道:“这还了得,来人,把这几个乱搞男女关系的流氓全都给我绑了。” 队员们如狼似虎地冲进去,把还在互殴的五个人按在了地上。 魏彩虹被反剪双手,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看戏的赵志刚,顿时扯着嗓子喊冤:“冤枉啊,这事不怪我们。都是赵志刚,是这个小畜生搞的鬼!他在饭菜里下药,然后栽赃陷害我们家!” 她想把赵志刚拖下水,这样自己一家就能脱身。 赵志刚闻言,双手环胸,一脸的淡定从容,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 “魏姨,这话可不兴乱说。昨天晚上可是陆叔叔非要请我和雨薇回来吃饭,说是替我们接风洗尘。” “饭是你做的,菜是你买的,酒是陆叔叔倒的。我要是想动手脚,干嘛选在你们家里?我又不傻。” 赵志刚顿了顿:“再说了,我害你们的动机是什么?是你写信说陆叔叔病重快不行了,雨薇担心见不到亲爹最后一面,我们这才千里迢迢赶回京城。” “谁知道一回来,看到陆叔叔生龙活虎的,还要给我们演这么一出大戏。你们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丑事,怎么还能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 说完,他从裤兜里掏出魏彩虹写的信,直接展示给周围的邻居和联防队员看。 “大伙儿看看,这就是证据,这就是他们骗我们回来的谎话!” 众人一看信,再看看满面红光的陆明远,眼里的鄙夷更甚了。 为了骗继女回来,连自己男人快死了这种咒都能下,这魏彩虹心肠得多毒啊。 这时候,被按在地上的武胜利突然挣扎着抬起头,大声吼道:“魏彩虹,你个臭婊子,老子被你给骗惨了!” “大家听我说,这娘们找我过来,说要把下乡的继女嫁给我。一开口就要了我两千块钱彩礼和一套三居室的房子,昨天晚上还让我开了招待所,就是为了让我把生米煮成熟饭。”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就不是简单的作风问题了,这是买卖人口,是犯罪行为。 武胜利还要继续往下爆料,赵志刚眼神一冷,指尖悄悄扣住一枚硬币,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 “嗖!” 硬币精准地击中了武胜利的哑穴。 武胜利张着大嘴,说不出半个字来,憋得脸红脖子粗。 硬币落在一个大娘脚边,大娘左右瞅瞅没人注意,假装弯腰系鞋带,飞快地捡起硬币塞进了口袋,心里美滋滋的。 见武胜利成了哑巴,魏彩虹更加惊恐,指着赵志刚尖叫:“妖法,他会妖法!昨天他就用了几根银针,扎得我们动弹不得,话都说不出来,后来我们就晕了。” 赵志刚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对着周围的大爷大妈们说道:“各位大叔、婶子、大爷,你们听听,这更是胡扯了。” “我家三代贫农,根正苗红,我就是个种地的,哪会什么妖法?” “我要是有这本事,早进城当大官了,还能窝在村里天天挣工分?” “你们要是不信,尽管搜,看看我身上有没有银针!” 联防队员走上前,仔仔细细搜了赵志刚的外套和裤兜,除了掏出一把零钱和几张粮票,连根毛都没有。 联防队长早就听得不耐烦了,这帮搞破鞋的,死到临头还嘴硬。 “行了,老子忙着呢,没空听你们在这儿编故事。” “大伙都看见了,这就是典型的道德败坏。把他们的嘴给我堵上,手绑起来,直接带走,游街示众。” 几个队员动作麻利,直接找了几块破布塞进了五人的嘴里,用麻绳把他们捆起来,浩浩荡荡地押回队里去了。 孙干事和其他几个想扳倒陆家的人,自然是兴高采烈地跟在后面去作证。 赵志刚快走两步,悄悄扯了扯孙干事的衣角。 “孙叔,借一步说话。” 孙干事放慢脚步,疑惑地看着这个年轻人:“小同志,有事?” 赵志刚压低声音:“叔,陆明远昨天晚上喝酒喝高了,他不小心说漏了嘴。您想想,凭他们两口子那点死工资,日子怎么过得比谁都滋润?天天大鱼大肉的。” 孙干事眼睛一眯:“你的意思是?” “陆明远房间的抽屉里有夹层……”赵志刚点到即止,“他家里以前可是地主老财的成分,肯定没有老实把该上交的东西给交出来。这要是查出来……” 其实就在昨晚,赵志刚把陆家翻了个底朝天,把魏彩虹藏在花盆里的三根金条给挖了出来。 然后顺手就塞进了陆明远的抽屉夹层里。 这一招,叫借刀杀人。 作风问题顶多丢工作,但私藏金条,那可是要被打成黑五类,永世不得翻身的。 孙干事是个人精,瞬间秒懂。 他深深地看了赵志刚一眼,用力点了点头:“小同志,你年纪轻轻,觉悟很高啊。雨薇那丫头是个命苦的,你放心,如果这件事查实了,我一定向组织申请,把她妈留下来的这套房子给保住,改成她的名字。将来你们要是有机会回城,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 赵志刚憨厚一笑:“那就替雨薇谢谢孙叔了。” 看着孙干事急匆匆离去的背影,赵志刚知道,陆家这次是彻底凉透了。 第237章、善良又听劝的媳妇 看完了热闹,办完了正事,赵志刚神清气爽地回到了春园招待所。 推开门,陆雨薇还在沉睡。赵志刚轻轻推了推她:“雨薇,醒醒。” 陆雨薇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只觉得头有些沉:“志刚?我怎么睡着了……我记得昨晚好像喝了汤……” “是啊,你喝多了。”赵志刚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昨天的鸽子汤里被下了药。你爸和你后妈,想把你以两千块钱的价格,卖给了一个四十多岁死了媳妇的男人。” “什么?”陆雨薇手中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 “别怕,都过去了。”赵志刚握住她冰凉的手,“他们还打算给我下套,让我娶那个叫槐花的女人。不过嘛,被我识破了。” “那现在呢?他们人呢?” “就在刚才,他们全被抓进联防队了。接下来等着他们的就是全厂批斗,工作肯定保不住了。再加上我还送了他们一份大礼,估计很快就会被打成臭老九,下放到大西北去挣工分了。” “雨薇,以后这世上,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 陆雨薇哭得上不气不接下气:“虎毒尚且不会食子,他们怎么这么狠毒,非要毁了我才甘心吗?” 赵志刚说:“这世道,披着人皮的狼多了去了,不差你爸他们三个。“你应该庆幸,当初我非要跟着你来京城。要是你一个人回来,这会儿早就连骨头渣子都被他们嚼碎了。” 陆雨薇眼眶微红,刚想说什么,就被赵志刚截住了话头。 “咱们得反过来想,往好处想。你现在身体倍儿棒,还有个在南方军区当军官的亲哥,最重要的是——”赵志刚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呲牙一笑,“还有我这么个英俊潇洒、智勇双全的对象,和别人一比,你赚到了。” 陆雨薇被他这副没正形的模样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头的阴霾散了大半。 “行了,笑了就好。我给你看个压箱底的好东西,保管比灵丹妙药还管用。” 赵志刚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没一会儿就拿着两个红布包走了回来。 他把布包放在陆雨薇手边,下巴一扬:“打开看看。” 随着红布一层层揭开,一抹耀眼的金光映入陆雨薇的眼帘。 带平安锁的金项圈、金项链、金耳环,金戒指。 在这灰扑扑的年代,这一抹金色显得格外的耀眼。 陆雨薇愣了半晌,像是被烫到了手一样,猛地把红布盖了回去,压低声音惊呼:“志刚,你疯了,你哪来的这些玩意儿?” “嘘——小点声。”赵志刚老神在在地说,“这是你妈当年留给你的嫁妆,被你爸给藏了起来。现在物归原主,以后你自己好好保管,这是你妈留给你的念想。” 听到是母亲的遗物,陆雨薇的手颤抖了一下。 她重新掀开红布,指尖轻轻抚摸着黄金首饰,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把东西用红布包重新包好,塞回赵志刚手里。 雨薇眼神坚定:“这东西太烫手,我怕自己留不住。火车上人多手杂,回了知青点住的又是集体宿舍,万一丢了或是被人看见举报了,我没法交代。你一个人住一间房,还是你帮我收着。” 赵志刚也没推辞,把东西顺手揣进怀里,实则扔进了系统空间。 “行,既然媳妇儿这么信得过我,那我就先当这个保管员。等咱们结婚那天,我再亲手给你戴上,风风光光把你娶进门。” “贫嘴!”陆雨薇脸颊飞起两朵红云。 “今天中午咱们得去冯局长家做客,你快去洗把脸收拾一下,咱们吃点东西后,去供销社买点礼物。” “好,都听你的。” 看着陆雨薇拿着毛巾、牙刷去了水房,赵志刚心里感叹:自己这个小媳妇,虽说性子软了点,但胜在听劝、善良,对自己百分百信任。 就在这时,脑海中熟悉的机械音响起。 【叮!宿主践行见义勇为精神,雷霆手段粉碎陆家阴谋,成功让陆雨薇脱离魔掌。】 【任务完成度:优秀。】 【叮!恭喜宿主,完成一次见义勇为任务,获得奖励:优质大米3000斤。】 【叮!恭喜宿主,本次任务奖励积分100分,目前积分总额1680分。】 赵志刚眉梢一挑,虽然这次没爆出什么特殊技能,但在这个买啥都要凭票的年代,3000斤大米足够他们全家吃上一年半载。 这么想着,3000斤大米的奖励也不错。 两人下楼在国营饭店简单吃了顿油条豆浆,便直奔供销社。 供销社里的东西也就那几样,赵志刚买了两瓶黄桃罐头和两瓶麦乳精 上次给程婶子的是白山土特产,这次算是正式拜访,礼多人不怪。 两人按照地址,先坐公交车,再走了10多分钟,终于来到了军区大院门口。 门口的哨兵持枪而立,目光如炬。 赵志刚报上了姓名和目的,正当小战士准备打电话核实时,身后传来了汽车的引擎轰鸣声。 “滴——滴——” 赵志刚回头一看,好家伙,一辆红旗轿车停在他们身后。 车窗摇下,露出了冯长征的脸。 冯长征朝他招手:“上车。” 赵志刚也不客气,拉开后车门护着陆雨薇坐进去,自己则熟练地钻进了副驾驶。 门口的小战士看到是冯局亲自带人,那还核实个屁,立马一个标准的敬礼,利落放行。 冯长征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通过后视镜打量着后面拘谨的姑娘,调侃道:“哟,你小子到得还挺早,这位就是你对象吧,也不给介绍介绍?” 赵志刚嘿嘿一笑:“老大,您那官威收一收,别吓着人家小姑娘。” “她叫陆雨薇,京城本地人,响应号召去了我们杏花村插队,也是我未来的革命伴侣。” 冯长征爽朗一笑:“你小子,护犊子护得挺紧啊。小陆同志,别紧张,我是他上级领导。以后要是赵志刚这小子敢欺负你,你直接来找我,我替你收拾他。” 陆雨薇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坐直了身子:“谢谢领导关心,志刚他对我也挺好的。” 军区大院里全是统一的二层小楼,透着一股子岁月的静谧与威严。 说话间,车子停在了一座独栋小院前。 第238章、被一碗红烧肉征服 冯长征熄火下车,招呼两人进门。 站在门口,他扯着嗓子对着屋里喊道:“老头子,妈,快出来看看,我把谁给你们带回来了?” 客厅里,冯老爷子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程老太太在织毛衣。 听到儿子的话,两人齐齐转头。 就在三人跨进门槛的瞬间,冯老爷子眼疾手快,抄起脚上的一只棉鞋,“嗖”的一声就朝着冯长征的面门飞了过去。 冯长征显然是久经沙场,头都没偏一下,单手在空中一抓,稳稳地接住了老爹的鞋。 “爹,有客人在呢,您能不能给你儿子留点面子?” 冯长征无奈地晃了晃手里的棉鞋:“这小子现在是我手底下的兵,您这是在打我的脸。” 陆雨薇笑着喊道:“叔叔,婶婶,你们好。” 程老太太见状,赶紧放下手里的毛衣,笑呵呵地迎了上来:“小赵,小陆,快进来坐。别理他们爷俩,一见面就掐,跟斗鸡似的,你们别见怪。” 赵志刚却是一脸的赞叹,竖起大拇指:“婶子说哪里话,俗话说得好,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就算冯局是我老大,这事儿我也得站叔叔这边。” 他马上拿过冯长征手里的鞋,放在了冯老爷子的脚:“叔叔精神气十足,扔鞋的动作利落,打仗的时候肯定冲在最前面,是我们年轻人学习的榜样。” 冯老爷子被这一通高帽子戴得舒舒服服,哈哈大笑起来:“小赵同志,和你聊天真有意思。不像我家这个混账东西,只会气我。” 冯长征夸张地捂着胸口,一脸痛心疾首:“臭小子,刚才在车上还喊我老大,这会儿就叛变了,你的马屁是不是拍错对象了?” 赵志刚没理他,把带来的网兜放在茶几上,笑着说:“叔叔,婶子,第一次正式上门,也不知道带点啥,就随便买了点吃的,给二老甜甜嘴。” 冯长征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瞥了一眼那两瓶麦乳精和罐头,嘴角抽了抽:“嗯,果然挺随便。” “去去去,你懂什么。”冯老爷子瞪了儿子一眼,“这是人家小赵的一片心意,哪像你,回来连根葱都不带。” “昨天才吃了小赵带的红肠,今天就忘了本。看到你就来气,滚一边去给客人倒茶。” 冯长征笑着摇摇头,给赵志刚和陆雨薇倒了两杯茶。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里屋传来。 一个穿着毛衣,长相明艳大气的女人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了出来。 她目光流转,落在赵志刚和陆雨薇身上,笑道:“你们就是这两天妈一直挂在嘴边的赵志刚和小陆同志吧?” “哟,这小伙子长得精神,姑娘也水灵,真是一对璧人。” “来,先吃点水果。我们家老冯性格直,把你们当自己人才这么随意的,别拘束。” 冯长征笑着介绍:“这是我媳妇,聂星,市文工团的干部,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年年都是先进工作者。” 赵志刚看着眼前的女人,大方的喊道:“嫂子,以后叫我小赵就可以了,这位是我对象陆雨薇。” 陆雨薇也笑着跟聂星打招呼:“嫂子好。” 赵志刚转头看向冯长征:“老大,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您也没说嫂子这么年轻漂亮啊?这要是走在大街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们电影明星呢。” 这一记彩虹屁,直接把冯长征的媳妇夸得心花怒放。 冯长征笑骂着踢了赵志刚一脚:“你小子这张嘴是抹了蜜还是开了光?老子手底下的兵,要是个个都像你这样能言善道,老子还怎么管人?” 打完招呼,聂星要拉着冯长征去厨房做菜。 赵志刚起身:“嫂子,做菜的事交给我和老大,你们喝喝茶,聊聊天。” 冯长征眉毛一挑:“你小子还会做饭,行行行,走,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聂星拉住冯长征:“小赵同志第一次来家里做客,怎么能让人去厨房帮你干活,太不像话了。” 赵志刚笑着说:“嫂子,真没事,我在家里也经常帮我娘做饭。” 说完他就挽起袖子,跟在冯长征后面进了厨房。 小鸡炖蘑菇在灶上冒着泡,案板上面有三斤五花肉,以及一盘切好的红肠。 赵志刚说:“老大,我弄一个红烧肉,你负责蒸红肠。” 一个多小时后,几盘菜被两人端上桌,小鸡炖蘑菇香味扑鼻,红烧肉更是被炖得软烂,入口即化,汤汁浓郁,用来拌饭能将人香迷糊了。 再加上一盘蒸红肠,一盘炒白菜,一个炒鸡蛋,吃得众人心满意足。 像赵志刚这样既有眼力见,做饭又堪比国营饭店大厨,出手还大方的小伙子,在哪里都是香饽饽。 收拾完碗筷,聂星继续回去上班了。 冯老爷子端着大搪瓷缸子,抿了一口茶,脸上带着惋惜的神色:“小赵啊,你这一手绝活算是把我这老头子的嘴给养刁了。以后要是经常吃不到你做的红烧肉,这日子可怎么过哟。” 赵志刚给老爷子续上水,乐呵呵地说道:“叔叔,您这就见外了。我现在可是咱们异管局的人,以后来京城那是家常便饭。只要您不嫌我不请自来,我可以再做几道拿手菜给您吃。” 程老太太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哎哟,你这孩子嘴真甜。小赵同志,你要是敢这么许诺,他们爷俩真能把你当咱家的大师傅使唤。” 老太太话锋一转,想起了正事:“对了,听说你四姐跟志强那孩子一直在通信?这可是好事。既然来了,要不要趁着今儿个方便,让你叔带你去唐家串个门?咱们两家是世交,老唐念叨好几回了。” 赵志刚有些迟疑地挠挠头:“婶子,这会不会太麻烦叔叔了?我自己明天也可以过去拜访,哪能劳动首长的大驾。” “少跟老子来这套以退为进的把戏。”冯长征笑骂道,一边披上军大衣,“咱们跟唐家是过命的交情,趁着今天老子心情好,赶紧上车,我亲自开车送你们过去。” 冯老爷子也来了兴致,放下茶缸子站起身:“走走走,正好我也好久没跟老唐下棋了,今天非得杀他个片甲不留。” 赵志刚无奈,只能转身对陆雨薇嘱咐道:“雨薇,那你就留在这儿,陪婶子还有嫂子聊聊天,顺便学学怎么织毛衣。” 陆雨薇乖巧地点头:“你去吧,注意安全。” 第239章、幸亏他有危险感知技能 三人出了门,重新坐进车里。 冯长征充当司机,赵志刚陪着冯老爷子坐在后排。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两旁的白杨树光秃秃的,透着冬日的萧瑟。 车子刚拐过一个街角,驶入一段相对僻静的小路时,赵志刚原本还在跟老爷子说笑的脸突然僵住了。 一股寒意瞬间袭卷全身,系统的危险感知技能疯狂报警。 “吱——!” 冯长征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手中的方向盘一抖,车身晃动,像是轮胎突然爆了。 “不对劲!” 赵志刚大吼一声,声音都变了调:“小心,快趴下!” 千钧一发之际,他一手按住冯老爷子的后脑勺,把老爷子按在了座椅下方的空隙里,自己则顺势扑在老爷子身上充当肉盾。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长空。 后车窗玻璃瞬间炸裂,一颗子弹飞过,打进了前排副驾驶的椅背里,要是刚才稍微慢半秒,老爷子的脑袋这就开了瓢。 “有埋伏!” 冯长征也是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反应极快,一脚油门踩到底,打算尽快离开。 但车胎显然是被特制的钉子扎破了,赵志刚眼神一凛,这是一起要命的暗杀,也不知道是针对谁的。 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隐藏实力了,赵志刚意念一动,系统空间里的手枪出现在他手中。 透过破碎的车窗,赵志刚目光锁定了百米外一处废弃楼房的二楼楼顶。 那里有狙击手盯着他们。 赵志刚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就是一枪。 “砰!” 这一枪,完全凭的是感觉,是千百次射击形成的肌肉记忆。 远处的二楼,一道人影惨叫一声,直接从上面栽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好枪法。”冯长征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喝彩,但他眉头紧锁,“这群王八蛋,居然敢在京城动枪!” 然而,赵志刚脑海中的警报并没有解除,反而越发刺耳。 “滴答……滴答……” 那是液体滴落的声音,伴随着一股浓烈的汽油味钻进鼻腔。 赵志刚脸色大变,油箱漏了。 “快跳车,汽车可能会要爆炸。” 赵志刚没有犹豫,一脚踹开车门。 随后他一把捞起冯老爷子,将人护在怀里,借着惯性直接滚了出去。 冯长征也是个狠人,听到喊声的瞬间,推开车门就往路边扑。 三人刚刚落地,还在地上翻滚卸力。 “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红旗轿车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热浪升腾,赵志刚直呼好险。 不远处的路人被这一幕吓傻了,尖叫声响成一片,场面瞬间混乱不堪。 “快去报公安,这里发生了事故。” “是不是有特务,好多年没听到过枪声了。” 赵志刚第一时间扶着老爷子爬了起来:“叔,您没事吧?” 冯老爷子虽然脸色苍白,但依旧很镇定,他摇摇头:“老子当年被鬼子的炮弹炸飞过都没事,这点阵仗算个屁,就是可惜了这辆车!” 赵志刚松了一口气,举枪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混乱的人群都在往外跑,唯独在马路对面的巷子口,有两个男人,正站在阴影里,注视着燃烧的汽车残骸。 其中一人气得撸起袖子,全是没能完成任务的懊恼。 另外一人拉住他:“老贾已经死了,找到我们是迟早的事,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准备撤退。” 冯长征灰头土脸地爬了起来,显然他也注意到了那两个人。 两人隔着火光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老大,你带老爷子走,我去追。”赵志刚做了一个手势。 冯长征也知道现在老爷子的安全最重要,他叮嘱了一句。 “注意安全,尽量留活口。” 赵志刚借着混乱的人群做掩护,跟着人来到了对面的小胡同里。 冯长征在路边拦了一辆蹬三轮的大爷,亮出证件,直接把冯老爷子扶上车。 “走,送我们去军区大院。” 二十分钟后。 冯家小院。 程老太太和陆雨薇正在聊着家常,突然看到大门被推开。 冯长征扶着冯老爷子走了进来,两人身上脸上全是灰,十分狼狈。 陆雨薇脸色瞬间煞白,冲上去带着哭腔问道:“叔叔,首长,出什么事了。志刚呢?他怎么没回来?” 程老太太把手里的毛线球一扔,也快步上前扶住老伴:“老头子,这是咋了?哪儿伤着了?” 冯老爷子脱下大衣,摆摆手:“没事,遇到了几个不开眼的跳梁小丑。要不是小赵反应快,老子这条命今天就交代在那儿了。” 冯长征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眼神不善:“妈,小陆,你们别担心。小赵没事,他发现线索去抓人了。” 安抚完两人,冯长征拨通了京城国安局的电话,把自己和老爷子遇袭的事说了。 接电话的人也十分重视,连忙说马上派人去现场侦查,再展开全城搜捕。 冯长征对着门口的警卫员吩咐:“加强警戒,无关人等不要让他们进来。我看是哪个王八蛋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说完他再次去了事发现场,那个狙击手已经死透了,除了枪和子弹,身上没有搜出其它东西。 又问了周围的群众,也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 与此此时,几条街之外。 赵志刚穿着隐身斗篷,看着那两人左拐右绕,最后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院里。 两个特务进了屋,动作麻利地翻箱倒柜收拾起来。 被称作老余的中年男人动作突然一顿,抬头看了看窗外,神色惊疑不定:“我们是不是被人盯上了?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右眼皮一直在跳。” 他潜伏京城多年,一直没暴露,甚至混成了这一片有口皆碑的热心肠,主要原因有两点:一是他经验丰富,从不贪功冒进;二是他的直觉很灵,好几次都救了他的命。 另外一人才20出头,一边往包袱里塞着细软,一边不屑地嗤笑:“老余,你他娘的也是越活越回去了,胆子比耗子还小。” “咱们刚才又没开枪,到处都是乱跑的人,谁会注意到咱们两个看热闹的?” “再说了,咱们的身份可是经得起查的。” 老余皱着眉,心里的不安却像野草一样疯长:“等会出去咱们分开走,七天后,要是没有危险,再去地坛公园的老地方碰头。” 他们这种级别的特务,在京城有几处院子,身份也是双重的。 名叫老余的人叹了一口气,最后环视了一圈这个住了七八年的屋子:“只希望是我想多了,走吧。” 两人背着包袱,来到院子里。 老余先是透过门缝观察了一会儿,确定院外没人经过,这才拉开门栓。 此时,天色渐晚,胡同里静悄悄的。 出了胡同,到了拐弯的一个死角,两人对视一眼,准备分头撤离。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嗖地冲了出来,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去摸腰间的家伙,赵志刚已经到了近前。 他左右开弓,两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两人的后颈上。 “呃……” 两人白眼一翻,直接瘫软在地。 “这咏春拳法还真好用,不过这两个家伙身体素质也不行。” 第240章、朝阳大妈名不虚传 赵志刚撇撇嘴,解下两人的腰带,熟练地打了个死结,把两人的手脚捆成了粽子。 做完这些,他先是从两人腰间搜出两把勃朗宁手枪,两串钥匙,还有几张大团结和各类票据。 随后,他解开掉在地上的两个包袱。 除了几件换洗衣服,包袱的最底层,躺着10根黄澄澄的金条。 赵志刚眼睛一亮,顺手掂了掂:“哟呵,又是两只肥羊。啧啧,就凭这些东西,再加上那两把枪,足够请你们吃花生米了。” 他刚把金条重新塞进包袱里,胡同口突然传来了说话声。 三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妈,正有说有笑地走过来,他们刚从供销社买了东西回来。 走在最前面的高个大妈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情景,先是一愣,随即尖叫起来:“哎哟。小同志,你在干嘛?” 另一个大妈认出了地上的人,惊呼道:“唉,这不是修自行车的老余和送信的小孔吗?” “小同志,你怎么能把人捆上呢,这是犯法的!快解开,不然我们要报公安了!” 朝阳群众果然名不虚传,三个大妈正义感爆棚,立刻围了上来,大有赵志刚不给个说法就挠花他脸的架势。 赵志刚不慌不忙地起身,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把从两人身上搜出来的东西亮给大娘看。 “大娘,别误会,我是协助公安办案的。这两人是特务,正准备潜逃呢,你们谁腿脚快,去派出所报个信。” 赵志刚一边说,一边亮出了两把手枪,又把包袱打开,露出里面的金条。 “我的妈呀,真家伙!” 三位大娘脸色瞬间就变了,高个大妈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年头,老百姓的觉悟那是相当高,一听是特务,刚才还指责赵志刚的大妈们,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高个大妈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放,拔腿就往外跑,那速度比小伙子还快:“来人啊,抓到特务啦!快去报公安!” 另外两个大妈则是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一样堵住了胡同口,甚至从地上捡起了砖头。 “小同志,我们和你一起看着,省得被他们给跑了。这群杀千刀的坏分子,居然藏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不得不说,红色年代的人们虽然吃不饱,但看到特务第一时间没有想到自己有危险,而是要帮着国家抓坏人。 赵志刚也没有推辞,把包袱提在手里,一脚踩着老余的背,等着人来。 公安局的人来得很快,和他们一起过来的,还有一脸煞气的冯长征。 冯长征大步流星走过来,先是狠狠踢了地上两人两脚,见他们没有动静,这才转头问赵志刚:“他们从哪里出来的?” 赵志刚指了指不远处上了锁的大门:“从那个院子里出来,正想逃走,就被我逮了个正着。” 冯长征让身强力壮的警员扛着两个昏迷的特务,然后大步走到小院外面,拿出从特务身上搜出的钥匙,打开了院门,一群人呼啦啦地涌进了院子里。 小院不大,三间正房,再加上一间厨房和一个厕所,虽然旧了点,但收拾得很干净。 此时,院子外面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群众,里三层外三层,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比过年看大戏还热闹。 “你刚才说小孔是特务?怎么可能。他可是天天在大家眼皮子底下送信呢,见谁都笑眯眯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天天送信才能搞情报啊,这叫灯下黑!”一个大爷背着手,一副看透一切的高人模样。 “我们和老余在一起住了七、八年,他对人挺好,谁家里自行车、收音机坏了,让他修从来没要过钱。”一个大妈还在不敢置信。 “就是,就是,去年我孙子掉什刹海里了,还是老余跳下去把人给拉起来的呢。” “你们别吵了,刚才我看得真真的,老余口袋里有把枪。还有那包袱里,好家伙,全是金条,正常人谁家有那玩意儿?”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坏人脑门上又没写字,这特务伪装得太深了!” 就在大家热烈讨论的时候,屋里传来了惊呼声。 办案的警员在东屋的火炕底下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地道入口。 冯长征也是老江湖了,他示意大家后退,自己小心翼翼地趴在炕沿上,用专业的工具拆掉了一个连着手雷引线的触发机关。 “好险,这帮孙子还留了后手。” 冯长征擦了把冷汗,随后带着两人打着手电筒下到了里面。 10分钟后,冯长征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 他脸色凝重,示意警员立刻关好院门,把伸长脖子看热闹的群众挡在了门外。 这事儿太大了,不能让老百姓看见,免得引起恐慌。 接下来,他又让所有警员再次下了地道。 又过了几分钟,警员们抬着2挺机枪出来,后面还有更大的几个木箱。 将所有的木箱撬开,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两箱大黄鱼,在手电光的照射下金光闪闪。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子弹、手雷、两个大功率电台和几块备用电池。 这哪里是特务窝点,简直就是个小型军火库。 东西清点完毕,接下来就是把人弄走进行连夜突击审问。 冯长征的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今天抓到的这两个家伙,装备精良,潜伏极深,很可能跟上次打伤唐志强,躲在白山里的那几个人是一伙的。 他们在京城藏了这么多武器弹药和电台,所图肯定不小,甚至可能在策划什么惊天大阴谋。 冯长征转头看向一脸镇定的赵志刚,眼神里满是赞赏:“小赵,待会你要跟我们去一趟局里,做一下笔录。” 赵志刚点头,人是他抓到的,这可是大功一件,做笔录签名是必须要走的流程。 一个小战士跑了过来,敬了个礼:“报告局长,车子已经准备好了。” 冯长征一挥手,声音洪亮:“把屋里找出来的东西全部贴好封条,搬出去拉走。” 接着他带着赵志刚上了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三十分钟后,车子开到一个戒备森严的大院门口,赵志刚借着路灯看清了门口那个不起眼的牌子:国安局。 下了车,冯长征安排专人给他做了一份详细的笔录,赵志刚签名按了手印。 忙完这些,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看看手表,已经到了下午6点多,今天去唐家拜访肯定是来不及了。 第241章、这回的奖励甚合心意 冯长征精神很亢奋,他拍拍赵志刚的肩膀:“我还要连夜审那两个家伙,撬开他们的嘴。我先派人送你回我家,这几天你和小陆同志也别去春园招待所了,不安全,直接在我家住下。” 赵志刚点头,他自己倒是无所谓,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但陆雨薇毕竟是个普通姑娘,住在防卫森严的军区大院肯定更安全。 冯长征当着赵志刚的面打通了家里的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 电话那头,冯老爷子一听赵志刚又要来住,还要带着未来媳妇,哪有不答应的道理,高兴地连声说好。 程老太太更是挂掉电话就欢天喜地地去收拾客房了。 冯长征把赵志刚送到办公楼外面,对一个警卫员吩咐道:“小刘,你开车送赵同志回军区家属院,路上注意安全。” 安排完,他又转过头,看着赵志刚笑道:“你小子胆大心细,身手也好,就连跟踪侦察的能力也不错,简直就是天生干我们这行的料。” “怎么样,要不要再考虑一下,留在京城跟我干?” 赵志刚想都没想就摇摇头:“老大,您就饶了我吧。我现在还不想被拴住,过两年再说。” 冯长征劝说失败,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行了,人各有志。不过你这次立了大功,不仅抓到了两个特务,还找到了他们的老巢,该给你的奖励少不了你的。” 赵志刚咧嘴一笑,又嘴欠地说了一句:“老大,这可是您说的。帮我买四合院的事,您可帮我记着点。” 冯长征笑骂道:“滚滚滚!老子答应过的事,一个唾沫一个钉,不可能会忘,看着你这财迷样就来气!” 赵志刚低声嘟囔了一句:“老大,您这暴脾气,跟叔叔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看着赵志刚钻进吉普车,车子缓缓开出了国安局大门,冯长征这才收起笑容,转身大步流星地回了审讯室。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坐在有些颠簸的吉普车上,赵志刚脑海中再次响起了美妙的系统提示音。 【叮!宿主践行见义勇为精神,击毙危险分子,捣毁特务窝点,成功挽救老人性命及潜在的国家损失。】 【任务完成度:完美。】 【叮,恭喜宿主,完成一次见义勇为任务,触发暴击奖励:大黄鱼10根。】 【叮!恭喜宿主,本次任务奖励积分200分,目前积分总额1880分。】 赵志刚喜不自胜,差点在车里笑出声来。 虽然没有直接薅到那两个特务身上的金子,但系统倒是大方,直接给他奖励了10根大黄鱼。 车子经过春园招待所的时候,他让开车的警卫员停了一下车。 赵志刚动作麻利地跑进去,把自己和陆雨薇的行李打包带走,又把房给退了。 吉普车一路疾驰,到了军区大院门口,警卫员小刘出示了特别通行证后,门口的小战士这才敬礼开门。 远远地,赵志刚就看到冯家院子外面,路灯下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正焦急地左右张望,正是陆雨薇。 程老太太也站在一旁陪着她。 车子刚停稳,赵志刚推门下车。 陆雨薇眼圈红红的,一把冲过来扯住人,二话不说,她一把扯住人,直接掀开了赵志刚的上衣。 等她还想伸手扒拉裤子的时候,赵志刚后退了一步笑着说:“媳妇,光天化日之下,你这样不好吧?” “你混蛋!”陆雨薇脸一红,但眼泪还是啪嗒啪嗒往下掉,“谁要扒你裤子了,我就是看看你受没受伤。” “我没受伤,真的。你看,全须全尾的,连块皮都没破。”赵志刚原地转了个圈,展示自己毫发无伤。 陆雨薇是真的被吓坏了,天知道听到遇袭的消息时她有多害怕。此刻看到活蹦乱跳的人,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程老太太站在边上,抹了抹眼角,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作为军属,以前自己的老头子和大儿子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她虽然嘴上说着没事,支持工作,暗地里也不知道掉了多少眼泪,担惊受怕了多少个日夜。 这时,冯老爷子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声若洪钟:“回来就好,小赵,小陆,在京城的这段日子,你们就安心在家里住着。” 赵志刚点点头,也没矫情:“那就麻烦叔叔,婶子了。” 很快,他和警卫员小刘把车子上面的行李拿了下来,一起回了屋里。 程老太太热情地把两人带到二楼,指着靠近楼梯口的两个房间说:“这原本是客房,我和小陆刚才已经收拾过了,床单被罩换得都是干净的。你们一人住一间,缺什么尽管和我说。” 赵志刚看着布置温馨的房间,连忙表示感谢。 他放下行李,随口问了一句:“老大和嫂子不住这里吗?” 程老太太笑着摆摆手:“他们住在另外一处四合院,离文工团和局里都近,说是办公方便,偶尔才回来吃顿饭。” 晚饭的掌勺大权,毫无意外地落在了赵志刚手里。 考虑到两位长辈年岁大了,晚上肠胃弱,不能吃得太油腻,赵志刚便定下了清淡养胃的基调。 他在灶台上忙活了一阵,煮了一大锅小米粥,又和面烙了十张葱油饼。 饼烙得两面金黄,一层层的,葱香味儿直往鼻孔里钻。 中午剩下的小鸡炖蘑菇也没浪费,加了点水再煮了一会,更入味了。 他又切了两个大白萝卜,用炼出来的猪油渣一起焖,最后清炒了一盘大白菜。 饭菜看着简单,全是家常样,可架不住赵志刚手艺好,火候拿捏得精准。 平日里,程老太太不在京城,冯老爷子的伙食都是警卫员小徐负责。 小徐的手艺实在不敢恭维,把饭煮熟,把菜炒得不糊,就算是大功告成,跟美味二字那是八竿子打不着。 冯老爷子喝了一口黏稠的小米粥,又咬了一口酥脆掉渣的葱油饼,对赵志刚赞不绝口。 吃过饭,一家人围在客厅看了会儿新闻,聊了会儿天。 指针指向八点多,洗漱完毕的众人各自回房歇息。 躺在柔软的客房大床上,赵志刚却没什么睡意。 他意念微微一动,掌心里便出现了白天系统奖励的10根大黄鱼。 借着窗外的月光,金条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这年头金价虽然被压着,但这10根大黄鱼,拿到黑市上也能换个三万多块。” 第242章、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岁 赵志刚在心里盘算着:“京城这地界,有钱人多的是。明天得去趟黑市,把手里的金条换成大团结。” “京城的黑市有好几个,还是跑两个地方出货,免得被人盯上。” 他翻了个身,把金条收回空间,脑子里又开始勾勒未来的蓝图。 “趁着还在京城这几天,老子得自己出去碰碰运气。要是能再搞两套四合院就好了,一套给四姐当嫁妆,让她以后在婆家挺直腰杆;另一套先留着,京城的四合院升值空间大着呢。” 想着想着,眼皮子就开始打架,没一会儿,赵志刚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院子里,赵志刚陪着冯老爷子打着太极拳,一老一少,动作标准,很是赏心悦目。 厨房里,陆雨薇系着围裙,正帮着程老太太张罗早饭,烟火气十足。 白天的时间过得慢悠悠的。 陆雨薇捧着书本复习功课,神情专注。 程老太太坐在一旁织毛衣,时不时还会帮她倒一杯茶。 冯老爷子见赵志刚没事,非拉着他下象棋。 “来来来,小赵,让我看看你的棋艺是不是跟你的厨艺一样好。” 前世赵志刚虽然不是什么象棋大师,但在手机APP上也是这玩过几千盘的主儿,各种残局套路烂熟于心。 虽然虐不了专业选手,但陪冯老爷子这种公园老大爷级别的棋手,那是绰绰有余。 两人在棋盘上杀得难解难分,冯老爷子时而眉头紧锁,时而拍大腿叫好,这一玩就是一整个上午,直呼痛快。 吃过午饭,赵志刚有些想吃鱼。 他扛起冯老爷子珍藏的鱼竿,提着个水桶出门去钓鱼。 冯老爷子看着眼馋,背着手跟到了门口,脚还没迈出去,就被警卫员一脸为难地拦住了。 老爷子也知道轻重,现在是非常时期,昨天那颗子弹差点就要了他的老命,在大儿子没把那个放冷枪的幕后黑手揪出来之前,这军区大院的大门,他是万万出不得的。 “行了行了,我不去,就在家等着吃现成的。”冯老爷子悻悻地摆摆手,像个被关了禁闭的老小孩。 赵志刚坐着公交车,一路晃悠到了护城河边。 春回大地,水温回升,河里的鱼儿正是活跃的时候。 赵志刚找了个僻静的河湾,先是挖了些红蚯蚓。 接着,他蹲在岸边,抓起一把湿泥,揉碎了几条蚯蚓混在里面,团成几个泥球,用力扔进了水里。 这种打窝法,是以前村里人钓鱼的野路子。 虽然看着埋汰,手上沾满了腥味,但效果那是立竿见影。 没过十分钟,水面上就泛起了鱼泡。 赵志刚坐在小马扎上,挂饵抛钩,稳坐钓鱼台。 两个小时后,日头西斜。 桶里面的两条大鲤鱼和一条草鱼正欢快地扑腾着尾巴。 “今天晚上就弄一个全鱼宴。” 赵志刚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收拾好渔具,坐上了回军区大院的车。 路过供销社的时候,他抬腿迈了进去。 买了二十个大肉包子,又买了四块豆腐、一斤黄豆芽和各种调料。 看到柜台上居然有特供的新鲜牛奶,赵志刚灵机一动,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个洗干净的大罐头瓶子,买了一瓶新鲜牛奶。 当晚,冯家的餐桌上那叫一个丰盛。 炸得金黄酥脆的鱼块,奶白的鱼头豆腐汤,最绝的是中间那一大盆酸菜鱼,上面飘着红彤彤的干辣椒和翠绿的葱花,热油一泼,滋啦一声,香气能飘出二里地。 除此之外,还有一盆猪肉炖粉条,那是北方人的最爱。 冯老爷子吃得满头大汗,一边被辣得直吸凉气喝水,一边筷子不停,跟赵志刚抢着最后一块酸菜鱼片。 “嘶——哈——爽,太好吃了。” 冯老爷子夹起抢到的鱼片送进嘴里,一脸陶醉:“小子,你跟谁学的这道酸菜鱼。” “酸菜脆爽开胃,鱼片嫩滑,入口即化,就着这汤,我都能吃一碗大米饭!” 赵志刚看着老爷子那馋样,嘿嘿直乐:“您老喜欢就好,我刚才放辣椒的时候手抖了一下,还怕把您给辣坏了呢。” 程老太太在一旁看着,又是好笑又是担心:“这死老头子,年轻时候可是无辣不欢的主。” “后来年纪大了,大夫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少吃辣,这才收敛了些。今天也就是你在,他才敢这么放肆。” 老太太放下碗筷,看着眼前两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眼神变得柔和起来:“小赵,小陆啊,跟你们两个孩子待在一起,我觉得这屋里都亮堂了,连带着我也觉得自己年轻了十岁。只可惜啊,你们终究是要回杏花村的。” 说到这儿,程老太太叹了口气,眼神飘向了窗外,显然是想起了远在安宁县的小儿子冯彪。 气氛一时有些伤感。 赵志刚最见不得老人难过,连忙给老太太夹了一块炸鱼,宽慰道:“婶子,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再坚持几年,等这阵风头过了,冯大哥在下面干出了成绩,调回京城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团团圆圆,日子长着呢。” 冯老爷子也放下筷子,正色道:“小赵说得对,彪子他们是响应国家号召,去支援边疆建设的,那是光荣。” “你应该为有这样的好儿子感到骄傲,别整天哭哭啼啼的,让孩子们看了笑话。” 饭后,赵志刚钻进厨房,决定做一回珍珠奶茶。 他找出木薯粉和红糖,加水揉成面团,搓成一个个小圆子。 又找冯老爷子要了一些红茶,放进锅里和白糖一起小火慢炒。 等炒出了焦糖色,再加上清水煮沸,最后倒入牛奶和煮好的黑糖珍珠。 不一会儿,一股浓郁的奶茶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 “来来来,尝尝这个,这是我自创的珍珠奶茶。” 赵志刚给每人端了一大碗,棕红色的奶茶里,一颗颗黑珍珠圆润可爱。 陆雨薇捧着碗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奶茶丝滑香甜,既有茶的清香又有奶的浓郁,最神奇的是那个黑珍珠,咬一口Q弹软糯,甜到了心坎里。 “志刚,这个真好喝。”陆雨薇心里美得直冒泡,凑到赵志刚耳边,小声说道,脸颊绯红。 赵志刚趁人不注意,坏笑着捏了一下她滑嫩的脸颊:“那是,我不对你好对谁好?那你还不快点嫁给我?像我这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对象,要是被人抢走了,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你讨厌!”陆雨薇羞得轻轻捶了他一下,眼神却直往旁边瞟,“叔叔和婶婶都在呢,也不害臊。” 谁知冯老爷子正捧着大碗喝得津津有味,头也不抬地大声说道:“我和你婶子年纪大了,眼神不好,耳朵也背,刚才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程老太太也跟着乐:“对对对,这奶茶太好喝了,我都顾不上看别的。” 屋里瞬间充满了欢声笑语。 第243章、奖励了个人二等功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到了半夜,赵志刚悄悄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熟练地披上隐身斗篷,再次从窗户跳了出去,偷偷摸摸离开了戒备森严的军区大院。 这次他来到了京城西边的另一个黑市。 这回他分批次找了两个不同的买家,顺利出手了五根金条。 做完这一票,他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原路返回,像只灵活的壁虎,从窗户翻进房间,钻进被窝继续睡觉。 时间一晃又过了一天。 傍晚时分,一辆满身尘土的吉普车驶入了军区家属院。 冯长征推门进屋的时候,一家人正好围坐在桌边吃晚饭。 他满脸胡茬,眼底带着血丝,显然是熬了大夜。 看到自家老大这副模样,赵志刚识趣地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起身去了厨房,拿了一副空碗筷,顺手盛了满满一大碗米饭。 今天的晚饭全是下饭的硬菜。 一大盆番茄炖牛腩,牛肉软烂,汤汁浓稠;一道腊肉炒干茄子,一道酸菜辣椒炒鸡蛋,以及一盘酸爽开胃的醋溜土豆丝。 冯长征看着这一桌子菜,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也不客气,接过碗筷,一屁股坐下,夹起一大块牛肉就往嘴里塞。 “唔……好吃!” 冯长征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接着便是风卷残云。 幸好赵志刚做饭向来大方,分量给得足。 只见冯长征筷子飞舞,一口菜一口饭,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直到连干了三碗大米饭,最后连盘子里的菜汤都倒进碗里拌了拌吃了个精光,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吃完饭,警卫员小徐麻利地收拾了碗筷去了厨房。 客厅里,茶香袅袅。 冯长征点了根烟,把这两天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审问结果出来了,这帮孙子是台省那边的死硬分子。年轻的那个在京城潜伏了一年多,另外那个中年人潜伏了10年,他们盯着老爷子和另外几位退下来的老首长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们的计划阴损得很,先制造意外让其中一位老首长出事。等到出殡那天,大伙儿都去送行的时候,再用那些藏着的手雷和炸药来个一锅端。” 听到这儿,正在纳鞋底的程老太太手一抖,针尖差点扎到指头上:“这帮杀千刀的,心肠咋这么黑呢!” 冯长征吐出一口烟圈,看向自家老爹:“得亏您老人家福大命大,非要跟着我和小赵出门。” “那个狙击手也是倒霉,碰上小赵这么个神枪手,当场就被开了瓢。另外两个想看热闹确认战果的,也被小赵给活捉了,连带着他们的老巢都被掏得干干净净。” 冯老爷子听得连连点头:“上头给小赵同志的奖励下来没?这次他可立了大功。” “放心吧老头子,有你儿子在,还能寒了这小子的心?” 冯长征撇撇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红皮证书和一个厚实的信封:“个人二等功一次,现金1000块。” “你是没看见,我把小赵的人事档案拿出来的时候,国安局老范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以前都是他仗着职权截胡老子看上的人,这一回,我总算是扳回了一局。” 赵志刚接过证书和钱,脸上笑嘻嘻的,心里却没起多大波澜。 二等功是荣誉,1000块也是巨款,但在他这个挂逼眼里,这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心心念念的,还是要在京城买几间位置好的四合院。 借着送冯长征出门的由头,赵志刚跟到了院子外头,搓了搓手:“老大,我要买的四合院,有信儿了吗?” 冯长征拉开车门,回头瞥了他一眼:“你小子,憋了一晚上了吧。南锣鼓巷那边有几套好四合院,不过没连在一块儿。天坛附近也有两套院子,明儿一早,你在家等着,我来接你去看房。” 赵志刚深吸一口气,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南锣鼓巷的三进四合院,后世那可是二十万一平米的天价,这泼天的富贵,砸得他脚底板都有些发飘。 虽然心里早就乐开了花,面上还得绷着,赵志刚故作淡定地点点头:“那就多谢老大了,等搞定了房子的事,我再送您点别的好东西,保准您喜欢。” 冯长征动作一顿,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上次给的那根百年人参,他找相熟的老中医看过了,人家都在问他是从哪里搞来的好东西。 “行,明早见。” 第二天一早,吉普车准时停在了门口。 冯长征轻车熟路地把车开到了房管局。 这年头房管局冷清得很,毕竟大家都住公房,有钱买私房的人很少。 进了办公室,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地修剪一盆迎客松的盆景。 见两人进来,男人笑呵呵地放下剪刀,迎了上来:“哟,冯局来了,这位就是要买四合院的小兄弟吧?” 冯长征跟他握了握手,介绍道:“秦主任,这是我手底下的兵,叫赵志刚。前两天就是他救了我们家老爷子,是个有本事的。” 秦主任上下打量了赵志刚一番,小伙子看着斯斯文文,不像是个孔武有力的练家子,看来是深藏不露啊。 来的路上,赵志刚就找冯长征打听了这位秦主任的喜好——爱盆景,更爱喝茶。 “秦主任,这次要给您添麻烦了。” 赵志刚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从随身的军绿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子递了过去,“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您务必收下。” 冯长征在一旁微微颔首,秦主任这才笑着接过。 当着两人的面,秦主任轻轻掀开盒盖。 一股浓郁而独特的岩茶香气瞬间钻入鼻腔,秦主任眼睛蹭地一下就亮了。 他捏起一点茶叶闻了又闻,当即眉开眼笑:“好东西,这是正宗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这玩意儿就是有钱都买不着,难怪老冯要亲自开口。” 他像宝贝一样把茶叶锁进办公桌最里面的抽屉,态度更加热情。先是亲自给两人泡了茶,又才从档案柜里翻出几个登记卖房信息的大本子。 “想卖房子的人,都会在我们这里登记。但这三进的大院子,价格很高,一下子能拿得出那些钱的人很少。而且越是大户型,越难脱手,都压手里好几年了。” 秦主任指着其中一页说道:“你看看这个,这套房子原本是燕京大学一位老教授的祖产。前些年收到风声,连夜跑去港城了,这房子就被学校收回,委托我们代卖。” “院子保养的那是相当好,里面五间正房,最绝的是带独立的洗澡间,还有抽水马桶。要不是老冯介绍,这样的好房源我都舍不得拿出来。” 赵志刚眼睛一亮,这年头有抽水马桶的四合院,那就是豪宅中的豪宅啊。 第244章、咱也是在京城有房的人啦 秦主任又翻了几页,指着另外几套信息:“这几套也都是三进院的,有两套就在南锣鼓巷主街面上,户主急着出手,连带着门口的四间铺面一块儿卖。” 虽然现在政策不允许私人做买卖,但这铺面临街,位置绝佳,过几年改开春风一吹,分分钟能让他挣大钱。 冯长征见赵志刚看得两眼放光,笑着提议:“秦主任,光看图纸不过瘾,要不你拿上钥匙,带咱们实地去转转?” 有冯长征的面子,再加上那一罐送到心坎里的母树大红袍,秦主任二话不说,找出几串钥匙:“走,今儿我亲自带你们好好挑挑。” 第一站就是那位燕京大学教授的宅子。 推开朱红的大门,绕过影壁,宽敞的庭院映入眼帘。 虽然有些荒凉,但地砖平整,梁柱上的彩绘依稀可见当年的气派。 最让赵志刚满意的,还是带着搪瓷浴缸和抽水马桶的卫生间。 在这不用倒马桶的诱惑面前,什么价格都是浮云。 从屋里出来,赵志刚已经下定了决心:不论多少钱,他都要把这套四合院拿下来 紧接着,几人马不停蹄地看了剩下的四套。 其中三套赵志刚都很中意,格局方正,采光好。 只有一套他没看上,院子小不说,只有两间正房,隔壁还是个住了十几户的大杂院,墙头那边吵得跟菜市场似的,这要是住进去,别想睡个安稳觉。 最后去了地坛附近,一套小的,另外一套是大的四进院子,虽然旧了点,但胜在面积大,自己翻新改造一下,住起来应该也很舒服。 再次回到房管局,秦主任是个讲究人,借口上厕所,把空间留给两人商量。 冯长征点了根烟,问道:“看上哪几套了?” 赵志刚也不含糊,直接说出了他的想法:“南锣鼓巷那边,除了那套小院子,其他的四套我全都要,铺面也要。地坛那边,那套四进院也挺好,一起买了。” 冯长征手里的烟差点掉了:“你小子胃口不小啊,上次你给的那一万五千多,买这么多院子可不够。” 赵志刚嘿嘿一笑,又从系统空间里把昨天卖了大黄鱼的钱拿出来:“老大放心,我早有准备。这里面还有一万五,加上之前的,应该够了吧?” 冯长征看着那厚厚一摞大团结,眼神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变成了赞赏。 这小子,果然是深藏不露,买房子跟买大白菜似的。 幸好老子家底也厚,不然还真压不住这小子的气场。 等秦主任哼着小曲回来,两人已经敲定了。 冯长征指着资料:“秦主任,小赵决定买这五套四合院,外加那四间铺面。你给算算,一共多少钱?看在我的面子上,抹个零头不过分吧?” 秦主任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喷出来:“多少,五套四合院?还要铺面?” 他原本以为是冯长征要买,赵志刚就是个跟班或者大侄子,没想到这真正的财神爷是这个不起眼的小年轻! “咳咳……那个,最大的那套教授宅子,里面的红木家具什么的说好了都送,底价6000,价格没得少。这套要5200,另外两套5500元。地坛的那套院子,价格是4500元。” 赵志刚追问:“那四个铺子呢?” “没人敢做生意,现在铺子卖得便宜,一间800,四间3200。” 赵志刚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当即点头:“成,这价格绝对公道,我全都要了,手续方面不麻烦吧?” 秦主任笑着说:“不麻烦不麻烦,特事特办,只要钱到位,这两天就能把证给你办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堂堂异管局冯局长成了专职司机,载着赵志刚和秦主任满京城跑。 找房主签合同、按手印、交钱、过户,流程走得飞快。 看着手里崭新的几张地契,赵志刚心里那个美啊。 这可是他穿书后置办的第一份家业,将来价值几个亿。 晚上,赵志刚在国营饭店做东,请冯长征和秦主任狠狠搓了一顿。红烧肉、烤鸭、铜锅涮羊肉,牛肉饼,点的全是硬菜,吃得三人满嘴流油。 冯长征送赵志刚回军区大院的路上,赵志刚拿出了自己存放在系统空间里的灵芝送给了冯长征。 “老大,我不在京城的时候,我那几套四合院和铺子还得麻烦你帮我留意一下。” 冯长征看着手里的东西,满口答应:“没问题,你现在是老子罩着的人,谁也不能动你的东西。” “白山可真是个好地方,我都有些好奇了,你小子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好东西。” 赵志刚打了个马虎:“老大,你就别笑话我了,我那歪瓜两枣你肯定看不上。” 来京城的第二件大事搞定,赵志刚晚上睡得格外香甜。 如今,只剩下两件事了:一是去唐家拜访,二是亲眼看着陆家那三个极品滚蛋。 翌日中午,赵志刚提着两罐麦乳精和两包大白兔奶糖,来到了味精厂家属院。 他是掐着点到的,正好在楼下遇到了下班回家吃饭的孙干事。 两人上了楼,孙干事热情地招呼媳妇炒两个拿手菜。 酒过三巡,赵志刚放下筷子,问起了正事:“孙叔,过几天我和雨薇就要回杏花村了。陆家的事,最后是怎么个章程?” 孙干事抿了一口酒,压低声音:“联防队从陆明远抽屉夹层里搜出了金条,再加上他们乱搞男女关系的破鞋事儿,性质极其恶劣。” “现在陆明远和陆天赐已经被厂里开除公职。革委会那边动作也快,定性为坏分子,决定把他们一家三口打包送去甘省的农场接受改造。票都买好了,后天一早的火车,这辈子估计是回不来了。” “至于雨薇她妈留下的那套房子……”孙干事顿了顿,有些为难,“我跟厂长磨了半天嘴皮子,但厂长说她人不在京城,房子就没法给她留着。你也知道,厂里好些老工人都还挤在大通铺呢,僧多粥少啊。” “不过,厂里也算是仁至义尽,决定给雨薇1000块钱的现金补贴,算是买断了。” 这个结果,赵志刚早有预料。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房子是公家的,人走了房子收回是常态。 能争取到1000块钱,已经是孙干事出了大力的结果。 再加上陆雨薇自己存下的1500块,这2500块钱足够她在京城买个独门独户的四合院了。 第245章、时代的见证者 赵志刚知道,陆雨薇其实是外柔内刚的性子,结婚前肯定不肯接受自己送的房子。 不如用这笔钱,让她自己置办一份产业。 这样一来,将来大舅哥——也就是书中的原主回京城,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住在陆雨薇买的房子里,既照顾了兄妹俩的自尊,又解决了实际问题,一举两得。 想到这,赵志刚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孙干事的杯子:“厂里的难处我们理解,孙叔您费心了。那您看,我们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孙干事见赵志刚这么通情达理,心里更是高兴:“明天早上八点,你带着雨薇在厂门口等我,我直接领你们去厂长办公室签字领钱!” “来来来,吃菜吃菜。今儿高兴,咱爷俩走一个!” 赵志刚知道,陆明远倒台,这位孙干事顶替了车间主任的位置,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他也没扫兴,夸了孙干事一句:“孙叔,陆明远私心重,跟您比不了。我相信味精厂以后在您的带领下,一定会更创辉煌。” 孙干事听着心里舒坦,拍拍赵志刚的肩膀:“小赵同志,咱们非常需要像你这样大义灭亲的好同志,正是因为有了你提供的线索,才能让陆明远那样的害群之马脱离队伍。” 要不是孙干事下午还得上班,估计这顿饭还能再吃一个小时。 从味精厂家属院出来,赵志刚没有坐车,慢慢走在京城的街头。 这个时候,京城的天空还不是灰蒙蒙,他看着眼前具有年代感的建筑,心里涌起了一股特别神奇的感觉。 似乎自己并不是穿书者,而是这个年代的参与者和见证者。 路过公园时,赵志刚看到老头老太太们带着孩子放风筝。 民房的外墙上,写着一条条宣传标语。 “广阔天地炼红心,扎根农村志不移。” “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革命青春放光芒。” “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就要反对。” “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 回到冯家大院,屋里的暖气烧得正旺,驱散了春日的寒意。 赵志刚把中午在孙主任那儿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陆雨薇。 陆雨薇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衣角,沉默了半晌。 最后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释然,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我爸对我的养育之恩,早在我替陆天赐下乡插队的那一刻,就已经还清了。” “现在这样也好,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我不想和他们再有任何瓜葛。” 说到这,她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向窗外:“志刚,后天你帮我去看看吧。我不去送,也不想再看到他们。” 赵志刚自然明白陆雨薇的心思,这姑娘看着柔弱,骨子里却有着一股子决绝的劲儿。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坚定:“放心吧,这些年你受的委屈和苦,他们也该去尝尝滋味了。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这就是因果循环。” 两人正说着话,客厅里的电话突然“丁零零”地响了起来。 正在看报纸的冯老爷子顺手接起电话:“喂?哪位?哦,是卫国啊!” 打电话的正是唐卫国。 上次本来约好了见面,结果被一出特务暗杀的戏码给搅黄了。 唐卫国这两天听说了特务被抓的事,知道风头过去了,这才专门打电话过来。 他和媳妇韩芳商量了一下,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过来冯家拜访,顺便见见赵志刚。 冯老爷子听完,哈哈一笑:“当然没问题,你们两口子赶紧过来,正好今晚让小赵掌勺,咱们好好喝两杯。” 挂了电话,冯老爷子乐呵呵地宣布了唐家夫妻要来做客的消息。赵志刚一听,立马挽起袖子,笑着说:“那敢情好,也让未来的亲家看看咱的手艺。叔,您坐着,我这就去准备菜。” 他钻进厨房看了一下,白菜、土豆、萝卜这些冬储菜倒是管够,上次钓回来的鱼还剩一条大的,正养在木桶里。 但唐家和冯家是世交,又是四姐赵霞未来的公婆,没肉就不像话了。 想了想,赵志刚决定去趟黑市。 “雨薇,你在家陪陪婶子,我出去买点菜,一会儿就回。” 拿着钱和票出了门,赵志刚熟门熟路地直奔离军区家属院最近的那个黑市。 还没到地方,他把帽檐往下一拉,棉口罩一戴,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 黑市里人头攒动,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把自己裹成了粽子,也不大声吆喝,全是压低嗓音的窃窃私语。 今天他的运气不错,出来的时候赵志刚手里的篮子里多了20个鸡蛋、一只三斤多重的老母鸡、还有两斤五花肉,和五斤新鲜的羊肉。 他在篮子上面盖上一层蓝布,藏得严严实实。 买好了东西,赵志刚便回了冯家备菜做饭。 晚上六点多,天刚擦黑。 唐卫国和韩芳带着两瓶酒,两罐麦乳精上门了。 刚一踏进冯家客厅,香味就直往鼻子里钻,闻了闻,是羊肉汤的香味,还有小鸡炖蘑菇。 陆雨薇落落大方地迎上去,主动给两人泡了茶。 大家围坐在沙发上,气氛很是融洽。 韩芳环顾了一圈,有些纳闷地问:“怎么没看到小赵同志,他有事出去了?” 程老太太笑着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哪能啊,小赵同志在厨房做饭呢。这几天他住在咱们家,做饭的活被他给包了。” “跟你们说,小赵同志做饭的手艺,那叫一个绝,比国营饭店的大厨还地道,你们今天可有口福了。” 韩芳一愣,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在她的认知里,北方的大老爷们儿都是君子远庖厨,会做饭还做得好吃的,可是凤毛麟角。 正聊着天,冯长征和聂星也先后回来了。 聂星脱了大衣,坐在客厅里陪着唐卫国和韩芳寒暄,冯长征则是闻着味儿就钻进了厨房。 厨房里烟火缭绕,两个煤炉灶都在发光发热。 一个砂锅里“咕嘟咕嘟”炖着羊肉萝卜,奶白色的汤汁翻滚;另一个铁锅里是小鸡炖蘑菇,看着也熟了。 第246章、一次圆满的会面 冯长征咽了口唾沫,没把自己当外人,抄起一双筷子就伸了过去:“刚子,来来来,老大帮你试试咸淡,这可是技术活。” 说着,他眼疾手快地夹起一块羊肉,随意吹了一下,便塞进嘴里,他吃着肉,眼睛眯了起来。 紧接着又是一块鸡肉下肚。 “唔……香!”冯长征竖起大拇指,一脸满足:“羊肉软烂入味,一点膻味没有,鸡肉也滑嫩。你小子做饭的手艺,真是倍棒。” “行了老大,别光顾着偷吃。”赵志刚笑着指了指地上的蒜球和生姜,“既然进来了就别闲着,帮我剥蒜球,拍生姜,全剁成沫。嗯,再切点干辣椒进去,待会儿做酸菜鱼用。” 堂堂异管局局长,在外面威风八面,这会儿却乖乖地蹲在地上剥大蒜,要是让手下人看见,眼珠子都得掉下来。 四十分钟后,菜齐了。 冯家的红木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羊肉萝卜汤热气腾腾,小鸡炖蘑菇浓香扑鼻,一大盆酸菜鱼上面飘着红辣椒和花椒,滋啦作响。 还有蒸红肠、肉沫蒸鸡蛋、五花肉炒土豆片,最后是一盘清炒大白菜和炸得酥脆的花生米下酒。 冯老爷子高兴,把自己珍藏多年的茅台酒拿了出来,拔开瓶塞后,酒香四溢。 男人们推杯换盏,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赵志刚虽然年纪最轻,但嘴皮子利索,既不卑不亢,又风趣幽默。从天南地北的风土人情聊到当下的时事政策,不管什么话题,他都能接得住,还说得言之有物,时不时冒出两句俏皮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唐卫国和韩芳暗暗点头,心里对这个未来的亲家小舅子很是满意。弟弟都这么优秀通透,做姐姐的赵霞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赵志刚也看出来了,唐家两口子对自己姐姐赵霞的印象分那是蹭蹭往上涨。 临走的时候,赵志刚上楼拿了一个木盒出来,送给了唐卫国夫妇。 “叔,婶,这是一点小心意,长白山的百年人参,算是我们那儿的特产,你们留着用。” 唐卫国一开始是拒绝的,可赵志刚说得十分诚恳,他推脱不过便收下了。 赵志刚一路将两人送到了军区家属院的大门口。 寒风中,唐卫国拍了拍赵志刚的肩膀,带着几分真诚:“刚子,下次有机会,带你爹娘,还有你姐来京城玩。” “到时候来家里吃饭,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带你们在京城好好逛逛。” 赵志刚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是客套话,他们两口子都要上班,哪有那么多闲工夫。 但他面上笑容不减,点头应道:“多谢叔婶的好意,我一定把话带到。” 顿了顿,他又特意对两人说:“我姐那人性子直,又是农村出来的,有什么说什么。将来要是进了门,哪里做得不好,还请叔婶多包容担待。” 韩芳是聪明人,立马表态,笑容温和:“小赵你放心,我们家不是那种封建老古董,没有说一定要让孩子跟我们住在一起立规矩。他们俩关起门来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不过……” 她话锋一转:“因为志强以后长期在部队,为了两人的感情稳定,也为了家庭和睦,我还是希望你姐以后能随军。” 赵志刚神色不变,回答得滴水不漏:“您的话在理,我会跟我姐说。这事儿得让他们自己商量,只要志强哥对我姐好,我姐过得幸福,我们全家支持她的任何决定。” 看着吉普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赵志刚裹紧了大衣,转身往回走。 夜风冷冽,吹得他头脑清醒无比。 不同的阶层,真是天差地别啊。 杏花村的乡亲们还在为明天的口粮发愁,为了几个工分斤斤计较;而军区大院里的人,谈笑间便是国家大事,出门坐着小轿车,吃着特供。 幸好自己是个挂逼,有系统奖励的物资,又因为救了冯远彪的儿子,跟他们冯家搭上了线,硬生生挤进了这个圈子。 自家老大冯长征虽然大权在握,但身上那股子江湖义气和赤子之心,在这个年代实属难得。 而在冯长征眼里,自己估计就是个有点本事、有点小钱、喜欢享受生活,却对权力没什么野心的年轻人。 这样最好,他对钩心斗角的政治不感兴趣,只想在这个波澜壮阔的年代,做一个闷声发大财的富贵闲人。 抱紧了冯家这根金大腿,又和唐家联了姻,以后在安宁县一亩三分地上,他们赵家也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了,谁想动都得掂量掂量。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 七点五十分,赵志刚和陆雨薇准时出现在味精厂门口。 正是上班的高峰期,不少以前认识陆雨薇妈妈的老工人都过来打招呼,眼神里带着几分唏嘘和关切。 没过几分钟,孙主任骑着二八大杠风风火火地到了。 进了厂区停好车,他也没废话,径直带着二人去了厂长办公室。 味精厂的傅厂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挺好说话的样子。 进了办公室,赵志刚反手关上门,动作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包未拆封的大前门,热络地递了两根给傅厂长,转身又拿了两根给孙主任。 “厂长,孙叔,你们抽烟。” 孙干事笑着把烟夹在耳朵上,这烟可是紧俏货,有钱都难买。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介绍:“厂长,这就是小赵同志和小陆同志。这两位觉悟高啊,深明大义,出淤泥而不染。” “特别是小陆同志,为了响应祖国建设,在杏花村那种艰苦的地方一待就是三年,毫无怨言。” 这高帽子一戴,傅厂长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站起身和二人握手,示意他们坐下。 “你们都是好同志,特别是小陆,你爸和你后妈犯了严重的错误,但组织是分得清的,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傅厂长抿了一口茶,切入正题:“不过呢,厂里的情况你们也知道,职工们的住房相当紧张。你现在户口不在京城,人也不在厂里上班,所以当年分给你妈的那套房子,按照规定只能收回来。” “不过你放心,厂里经过开会研究,决定给你1000块钱的现金补贴,算是买断补偿。” 说完,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拟好的协议书,推到陆雨薇面前:“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签个字,按个手印。” 第247章、来京城的事全部办完 赵志刚在旁边扫了一眼,就是一份标准的房屋回收补偿协议,措辞严谨,没什么坑。 他朝陆雨薇微微点了点头。 陆雨薇拿起笔,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上了红手印。 从这一刻起,那个承载了她童年回忆却又充满伤痛的家,彻底成了过去式。 手续办得很快,孙主任又领着他们去了财务科。 凭着厂长的批条,出纳员数了整整一百张大团结递了出来。 出了财务科的大门,赵志刚趁着走廊没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塞了两包新的大前门进孙主任的口袋里。 “孙叔,这次多亏您帮忙周旋,不然这事儿也没这么顺利。等下回回京城,咱爷俩再好好喝一顿。” 孙干事摸了摸口袋,笑开了花,压低声音,对赵志刚说:“小赵,陆明远他们一家三口,是明天早上十点的火车。到时候革委会的人会押送他们过去,你要是有空,可以去那边的站台看看。”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出了味精厂,陆雨薇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 赵志刚却没给她伤感的时间,直接拦了一辆三轮车:“师傅,去地坛附近的街道办。” 陆雨薇一愣,不解地问:“志刚,我们去那儿干嘛?” 赵志刚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笑着说:“等到了地方,我再告诉你。” 下了车,看到路上没人,赵志刚才和陆雨薇说出了他的用意。 “这次厂里补了1000块,加上你之前存在我这儿的1500块,一共有2500呢。我想着,趁着还在京城,帮你买个属于你自己的小院子。” “啊?”陆雨薇瞪大了眼睛,“可我们不在京城住啊,买院子也只能空着,多浪费。” “这怎么能叫浪费呢?”赵志刚开始给她洗脑,“你想啊,你又不是一辈子不回京城了。这钱放在手里,指不定哪天就花了,还不如换成房子踏实。” “再说了,你哥以后要是回京城探亲,总得有个落脚地儿吧?住招待所哪有住自己家舒服,让他住在你买的院子里,他也安心,对吧?” 至于自己已经偷偷买了五套豪宅和四个铺子的事儿,赵志刚决定先瞒着。 这惊喜太大了,怕把媳妇和老爹老娘给吓出心脏病来,还是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慢慢透露。 陆雨薇想了想,觉得赵志刚说得在理。 有了房子,在这个城市就算有了根,哥哥回来也能有个家。 于是,两人直奔街道办。 在街道办王主任的带领下,他们看了几套附近的房子。 最后,陆雨薇一眼相中了一套安静的两进小院。 院子虽然比不上赵志刚买的那些三进大宅门气派,只有四间正房,但胜在独门独户,清净雅致。 最重要的是,价格只要2400块钱,刚好在预算之内。 这可比跟几十号人挤在筒子楼里强太多了! 看好了房,赵志刚把王主任拉到一边,借着递烟的功夫,偷偷塞了5张大团结过去:“王主任,我们过几天就要回乡下了,这过户的手续……” 王主任看了看手里的钱,腰杆子也不自觉地挺直了:“小赵同志,你们诚心买房的话,我这就让人去叫房主,他就住在附近。” “你和房主先把合同签了,把钱交了,我亲自去帮你们跑手续,最快后天,地契准能到你们手上。”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一点不假。 没过多久,王主任就满脸喜色地领着房主回来了。 当着王主任的面,合同签好,钱款两清。 接下来的两天,京城的天气格外晴朗。 赵志刚去了火车站,远远地看着陆明远一家三口被押送上了去往大西北的绿皮火车。 曾经趾高气扬的陆明远,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陆天赐更是一脸死灰,哪还有半点以前的嚣张。 魏彩虹哭着喊着不肯走,可割委会是什么人,直接将人绑上了车。 看着火车缓缓开动,离开自己的视线,赵志刚静静地站了很久。 接下来,他和陆雨薇爬了八达岭长城,当了一回好汉。 又去了天安门广场看升旗,在金水桥前留了影;还去颐和园划了船。 当陆雨薇从王主任手里接过那张写着自己名字的地契时,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那么大的院子,还有四间卧房,都是自己的,自己和哥哥在京城终于有了属于他们的房子。 至此,赵志刚这次来京城的所有计划,全部圆满完成。 掐指一算,来到京城已经十多天,也该买票回杏花村了。 把陆雨薇送回冯家,让她陪着程老太太说话,赵志转身去了一趟异管局。 熟门熟路地进了冯长征的办公室,赵志刚也没把自己当外人,上了炕,开门见山道:“老大,我和雨薇有京城的事情已经办妥,打算回去了。” 冯长征正低头看着文件,闻言抬头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把钢笔往桌上一扔:“你小子,也是个奇葩。别人削尖了脑袋想留在京城,哪怕是挤个临时工的名额都打破头。” “你倒好,给你机会你不中用,非要惦记家里的那几亩地。” “老大,这您就不懂了,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嘛。”赵志刚笑嘻嘻地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放在桌上,“再说,村里马上就要春耕。我前阵子托远彪哥弄了两台拖拉机,打算帮村里开荒,多种点玉米红薯。” “我可是村里唯一的拖拉机手,开春耕种是关系到全村老少爷们口粮的大事。我不回去,那两台铁牛没人摆弄得转啊。” 说到这,他给冯长征倒了一杯茶:“老大,看在我一心为公的份上,您受累,帮我弄两张回程的卧铺票呗?三十多个小时硬座,屁股都得磨出茧子,还是卧铺睡着舒服。” “你小子还会开拖拉机?”冯长征有些意外,随即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扔了过去,“行啊,既然会开拖拉机,我的吉普车借你练练手。” 赵志刚一把接住钥匙,顺杆往上爬:“老大英明,您对我真好,以后我一定在你手底下好好干活。” 他话锋一转,脸上多了几分正经:“除了票,我还有两件小事,得麻烦您伸把手。” 冯长征笑骂道:“我就知道你小子无利不起早,还真不跟我客气?先说什么事,老子得看看是不是违反原则。” “老大您放心,我赵志刚做事有分寸,绝对不让您犯错误。” 第248章、天生当司机的料 赵志刚收起嬉皮笑脸,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第一件事,其实特别简单。就是麻烦您通过官方渠道,把我立了二等功这事儿,传到安宁县那边去。” 冯长征挑了挑眉:“你要名?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不是要名,是要个说法。” 赵志刚无奈地摊了摊手:“老大,您也知道,我想回去盖几间大瓦房,把雨薇风风光光地娶进门。可我要是冷不丁拿出钱来盖房,容易招人红眼,也容易被有心人扣帽子。” “但要是有了这立功的喜报,再加上奖励给我的1000块钱,我这就是名正言顺。” “乡亲们看着,那也只能说是赵志刚有本事,替国家抓了特务挣来的家业,谁也挑不出理来。” 冯长征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指着赵志刚笑骂道:“你小子这心眼子,跟蜂窝煤似的,全是窟窿。” “一出手就在京城买五套四合院连眼睛都不眨,回家盖几间瓦房还要还要搞这么一出明修栈道,真是服了你。” “老大,这叫在什么山头唱什么歌。”赵志刚正色道,“这年头,谨慎无大错。为人低调,把里子做足了,面子给公家,路才能走得宽。” 冯长征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几分赞赏:“你说得对,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懂得藏拙是好事。这事简单,我打个电话的事,顺手就办了。还有一件呢?” 赵志刚叹了口气,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把陆雨薇家里的那些糟烂事简单说了一遍。 “老大,雨薇是个苦命的姑娘,要不是遇到了我,早被那一家子吸血鬼吃干抹尽了。您在京城人脉广,手眼通天。” 赵志刚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股狠劲:“麻烦您给相关部门打个招呼,日后如果有回城的名额或者大赦的机会,陆明远、魏彩虹还有那个陆天赐,一个都不能回来。” “既然去了大西北,那就让他们在大西北好好接受改造,用一辈子去赎罪。敢欺负我媳妇,我得让他们知道,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他的做法有些睚眦必报,甚至带着几分阴狠。 若是旁人听了,或许会觉得赵志刚心胸狭隘。 可冯长征听完,却是大笑道:“好,是个爷们儿!对待敌人就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要是心存仁慈,那是妇人之仁,成不了大事。” “这事儿我也应下了,你应该好好为国家发光发热,而不是把心思用在对付这些小人身上。” 男人之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事儿聊透了,关系也就更近了。 “走,练车去!” 冯长征雷厉风行,带着赵志刚就出了异管局大院。 到了街上,冯长征坐在副驾驶,像个驾校教练一样絮絮叨叨:“这吉普车跟拖拉机不一样,离合器在这儿,挂挡要这么挂。起步慢点,别一脚油门窜出去……” 赵志刚前世那是老司机,这点东西对他来说就是小儿科。 但他为了不露馅,还是装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频频点头。 “行了,试试吧。往前开容易,主要是转弯、倒车得看后视镜。” 冯长征话音刚落,赵志刚便熟练地踩离合、挂挡、松手刹、给油,吉普车稳稳当当地起步,连一丝顿挫都没有。 上了大路,赵志刚更是开得得心应手,变道啥的也挺稳。 冯长征忍不住啧啧称奇:“行啊你小子,天生当司机的料,你开车比我都溜。” “上次让我媳妇学开车,她全身僵硬得跟木头似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差点没把车开沟里去。” 赵志刚握着方向盘,嘿嘿一笑:“老大,开车其实就是个胆大心细。再加上我会开拖拉机,这原理都差不多,一通百通嘛。” 又在京城街头转悠了一个小时,过了把手瘾,两人这才意犹未尽地回了局里。 临下车前,冯长征对他说:“票的事包在我身上,买到了票我让人给你送过去,你们安心收拾行李。” 第三天傍晚,熟悉的吉普车停在了冯家院子门口。 冯老爷子和程老太太站在车边,拉着陆雨薇的手千叮咛万嘱咐,眼神里满是不舍。 “小赵啊,这个网兜你拿着。” 冯老爷子指着车后座那个鼓鼓囊囊的网兜,不容置疑地说道:“这是长征拿回来的四盒铁皮罐装饼干和两盒蛋卷,都是特供的好东西,你带回去给村里的长辈尝尝鲜,也给你们路上当零嘴。” 赵志刚连忙推辞:“叔叔,这怎么使不得。这是老大孝敬您二老的,我怎么能拿?” 这年头,这种铁盒饼干可是稀罕物,送礼那是相当有面子。 程老太太假装板起脸,把网兜硬塞进赵志刚怀里:“拿着,你们这两个孩子,又是陪我们打太极,又是下棋,还变着法儿给我们做好吃的。” “这些天我们心里高兴,给你拿点吃的,你要是还推辞,婶子可真生气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赵志刚只能收下,心里却是暖烘烘的。 坐上车,赵志刚摇下车窗,看着夜色中两位老人略显佝偻的身影,用力挥了挥手:“叔,婶子,外面冷,快回去吧。等秋收完了,我们再来看您!” 冯长征亲自开车送两人去车站。 赵志刚背起行囊,转身看着冯长征,郑重地说道:“老大,我们走了。等到了安宁县,我第一时间给您打电话报平安。” 冯长征点了点头,拍了拍赵志刚的肩膀:“行,路上注意安全。要是局里有什么特殊任务需要你,我会直接把电话打到县公安局,让他们去通知你。” “小陆,照顾好自己,一路顺风。” “谢谢冯大哥。”陆雨薇红着眼圈道别。 随着火车缓缓启动,车轮撞击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京城的繁华与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 这回依然是软卧,车厢里安静舒适。 赵志刚躺在铺位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心里盘算着回去后的计划。 开荒、盖房子、看个好日子和雨薇办婚礼……事情还真不少。 经过三十多个小时的长途跋涉,火车终于喷出一口粗重的白气,缓缓减速。 广播里传来了列车员的声音:“各位旅客,前方到站,春城站。请您收拾好行李物品,准备下车……” 第249章、回家的喜悦 出了春城火车站,夜色像浓稠的墨汁,寒风卷着煤渣味儿扑面而来。 两人也没瞎折腾,就近找了家国营招待所。 掏出介绍信,开了两间房,倒头就睡。 这一路软卧虽然舒服,但这年头的火车晃荡得跟摇篮似的,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酥软劲儿。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九点钟两人才退了房。 在国营饭店一人喝了一碗热乎乎的豆腐脑,又吃肉包子和油条,这才精神抖擞地赶去长途汽车站。 这年头的长途班车,那就是个铁皮罐头,路况更是感人,全是搓板路。 车轮子一滚,车里的人就跟筛糠似的,稍微张张嘴,能在舌头上咬出个牙印来。 得亏两人身体底子好,不然这一路颠簸,非得把隔夜饭都给颠出来。 到了安宁县,赵志刚先去了趟邮电局,给远在京城的冯长征挂了个电话报平安,这才带着陆雨薇去找于大爷停车的地方。 老远就看见于大爷正坐在车辕上抽旱烟,老黄马甩着尾巴赶苍蝇。 “哟,刚子从京城回来了。” 还没等赵志刚开口,旁边窜出个黑瘦的汉子,正是隔壁吴雪梅婶子的大儿子吴进。 他来县城是把家里的母鸡和鸡蛋拿到黑市卖的,卖了钱他又在供销社买了盐、酱油等生活必需品。 “进哥,你也进城了?”赵志刚笑着递过去一根大前门。 吴进接过烟,别在耳朵后头,一脸艳羡:“刚子,你这回可真是小母牛坐飞机——牛逼上天了。” “村里大喇叭都广播了,说你在京城抓了特务,立了二等功。那可是二等功啊,咱们十里八乡头一份。你这一回来,咱们杏花村的腰杆子都硬了三分。” 赵志刚心里暗赞冯老大办事效率高,面上却云淡风轻地摆摆手:“嗨,运气好罢了。主要是那两个特务太蠢,露了马脚被我给嗅出来了。具体的咱不能细说,有保密条例。” 这保密条例四个字一出,神秘感拉满,吴进眼里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 三人把大包小包的行李和特产搬上马车,坐在铺了干草的马车,马鞭一响,哒哒哒地往村里走。 一路闲聊,进了村口,于大爷看他们东西多,特意把两人送到了赵家小院门口。 赵有才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一眼瞅见宝贝儿子,扯着嗓子冲屋里喊:“老婆子,金玲,四丫头!快出来,刚子回来了!” 赵志刚利索地跳下车,喊了声“爹”。 陆雨薇也跟着下了车,大大方方地叫了声“叔”。 话音未落,周桂花带着两个闺女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 “哎哟我的儿啊!”周桂花一把搂住赵志刚的胳膊,上下其手地摸索,眼圈瞬间红了,“咋瘦了,京城的饭是不是不养人啊?瞅瞅这脸,都没肉了。” 赵志刚哭笑不得,他在京城顿顿大鱼大肉,都快吃出双下巴了,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有一种瘦叫亲妈觉得你瘦”。 “娘,我好着呢,没瘦,倒是结实了不少。” 赵志刚顺势搂住老娘的肩膀:“就是馋您做的猪肉炖粉条和烙饼了,外面的饭菜再好,也没家里的香。” 这一记马屁拍得周桂花心花怒放:“那是,外面的饭哪有自家做的好吃。今晚娘给你杀只鸡,再做你最吃的猪肉炖粉条,好好补补!” “妈,咱们先把东西搬进去。雨薇,今晚就在咱家吃,吃完我再送她回知青点。” 人多力量大,大包小包的特产瞬间被几人拿进了堂屋。 赵志把带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京城的点心、果脯、烤鸭,给家里留了一半,给陆雨薇分了一半。 程老太太硬塞的那几盒铁皮饼干,两人各留一盒当零嘴,剩下的赵志刚打算给冯远彪送去,毕竟这是冯家的东西。 最后他又把在京城百货商店给爹娘,三姐和四姐买的礼物拿了出来。 周桂花嘴里说着:“你这孩子又乱花钱。” 可看到赵志刚给她买的羊绒围巾后,还是乐是合不拢嘴。 今天的晚饭那叫一个丰盛:大铁锅里炖着猪肉粉条,另一锅里是小鸡炖蘑菇,还有红烧兔子肉。 周桂花又特意烙了葱花油饼,外酥里嫩。 饭桌上,周桂花一个劲儿地给赵志刚和陆雨薇夹肉,嘴里也没闲着:“我家宝弟就是有出息,去趟京城都能立功。听说上头奖了你一千块?特务是不是很厉害,抓人的时候危险不?” 赵志刚嘴里塞着粉条,含糊不清地说:“娘,您儿子我是谁啊?狗特务见了我,腿都软了。我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干趴下了,连汗都没出。” 话题一转,周桂花看向一直安静吃饭的陆雨薇,眼神里带着关切:“雨薇丫头,你爸的身体咋样了?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陆雨薇握着筷子的手一紧,脸色有些发白。 赵志刚放下碗,把手轻轻搭在陆雨薇的手背上,沉声说道:“娘,这事儿说来话长,陆明远他们三个就是披着人皮的狼。” 他把陆家设局想把雨薇卖掉换成钱和大房子,以及陆明远私藏金条、搞破鞋被抓的事儿,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现在他们一家三口已经被送去大西北农场改造了,这辈子怕是回不来了。” 周桂花听完,气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破口大骂:“杀千刀的畜生,虎毒还不食子呢。陆明远连猪狗都不如,还有魏彩虹,也是心肠都黑透了!” 她心疼地拉过陆雨薇的手:“闺女,别难过,那种爹不要也罢。” “以后咱们老赵家就是你的家,我是你亲娘,宝弟要是敢欺负你,我拿鸡毛掸子抽他!” 赵霞也给陆雨薇夹了一个鸡腿,柔声安慰:“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那种烂人走了才清净,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赵金玲也跟着附和:“对,以后谁敢嚼舌根子,我们姐妹俩帮你撕烂他的嘴。” 看着眼前这一家人真挚的脸庞,陆雨薇眼眶一热,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暖。 吃完饭,赵志刚把陆雨薇送回了知青点,看着她进去才回家。 一进屋,他就看到全家人都在堂屋等着。 赵志刚也不墨迹,直接从屋里拿出一千块钱奖金,递给周桂花。 “爹,娘,咱们现在的家底加起来应该有两千多了吧。” 赵志刚环视一圈,提议道:“我打算把这老房子推了,盖五间大砖瓦房。” “要像城里那样,弄个专门的洗澡间,再砌个能冲水的厕所,冬天上厕所也不冻屁股。” “等房子盖好了,咱们就挑个好日子,把雨薇风风光光地娶进门!” 第250章、赵志刚打算建房子 周桂花是个会过日子的,立马开始算账:“五间大瓦房,还要弄洗洗澡间和厕所,算上木料砖头人工,咋也得一千二。” “娶媳妇虽然不讲排场,但咱们也不能亏待人家姑娘。自行车、手表、缝纫机,再加上给雨薇置办新衣裳新被褥,剩下的钱倒也够用。” 赵有才磕了磕烟袋锅子,眉头微皱:“刚子,一下子盖五间大瓦房,还弄啥厕所,会不会太招摇了?这村里还都没人盖过砖房呢,怕人眼红啊。” 赵志刚早就想好了说辞,他笑着说道:“爹,您就把心放肚子里。我的个人二等功可不是谁都能拿的,去京城的火车上,我协助乘警抓获了拐卖儿童的人贩子,铁路公安那边肯定也会有锦旗送到村里来。” “这两样都是国家给的荣誉,是咱们的护身符,看谁敢眼红?” “再说了,我给村里申请到了两台拖拉机。开荒种地,是为了给国家多打粮食,给村里人多分口粮。” “一台拖拉机得配三个人,想学开拖拉机?那得看我赵志刚点不点头。” “现在是我能给村里带来实打实的好处,他们巴结我还来不及,谁敢给我使绊子?” 一切关系的本质都是利益关系,利益在哪,人心就在哪。 只要利益到位,关系再疏远的人,都能好成一团。 更何况他是山神爷眷顾的人,白狼王隔三岔五来送猎物,村里人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赵有才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猛吸了一口烟,重重地点了点头:“中,听儿子的。既然要盖,那就盖全村最好的!” 到了晚上,赵志刚再次穿上隐身斗篷,去了一趟向阳村的牛棚,给每家人门口放了50斤大米。 事事不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 再说他现在有这个能力,能帮一把那些京市下放的人,也算是行善积德。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赵志刚提着四包京城点心,分别去了于大爷、王勇、李国庆和胡光明家。 最后,他晃悠到了村委会,把一包好烟往桌上一扔,跟李铁柱和胡光明开了个碰头会。 胡光明说:“小拱桥那边那片荒地,我看过了,土质不错,就是草深了点。” “咱们先组织人手割草,晒干了分给各家当柴火。然后拖拉机进场,这效率,杠杠的。” 赵志刚补充道:“拖拉机手除了我,还得选五个。我推荐李国庆和王勇,他们脑子也活泛,也愿意卖力。剩下三个名额,从村里的年轻人里挑。” 胡光明有些发愁:“刚子,这拖拉机是好,可那玩意儿喝油跟喝水似的。两台车一天十二个小时,一个月油钱得好几百,村里账上可没这么多闲钱。” 赵志刚早有准备,嘿嘿一笑:“叔,咱们背靠大山,那是守着金饭碗啊。我提议再组织一次全村打围,除了上交公社的任务猪,剩下的野味咱们拉到县供销社换钱,这油钱不就出来了?” 胡光明和李铁柱对视一眼:“行,今天就召开村民大会,宣布开肯荒地和拖拉机的人手,组织打围的事就定在后天。” “行!就这么办!” 半小时后,村头的大喇叭响了起来。 全村老少爷们儿提着板凳,乌压压地聚在了村委会门口的空地上。 胡光明站在高台上,清了清嗓子,先把赵志刚弄来拖拉机的事儿大肆宣扬了一番,引得下面一片惊呼和掌声。 紧接着,他宣布了拖拉机手的名单:“除了赵志刚会开拖拉机,第一批学员是李国庆、王勇,男知青周建国,还有二柱子和栓子。” 话音刚落,人群里钻出一个男知青何锦福。 他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地喊道:“凭什么?凭什么选李国庆和王勇那两个大老粗?我是初中生,我有文化,我不服。”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何锦福身上。 赵志刚站在台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还没等他开口,胡光明先炸了。 “你不服?你有什么不服的?” 胡光明指着何锦福的鼻子骂道:“李国庆和王勇那是干农活的好把式,让他俩扛二百斤麻袋都不带喘气的。” “让你管个仓库,你连耗子都防不住。让你下地,锄头都能锄到自个儿脚面上。” “现在需要有人开拖拉机,你就跳出来不服。干活的时候,怎么没看你这么积极。” “你要是不服,后天跟着打围去,你能扛回一头野猪,我胡光明就把名字倒过来写,让你上拖拉机!” 下面顿时哄堂大笑,村民们指指点点,臊得何锦福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让你去摇把子启动拖拉机,你能摇得动吗?别到时候把胳膊给搅断了讹村里。” “再说了,两辆拖拉机是刚子凭本事弄来的,师傅也是刚子。他愿意教谁就教谁,你有本事你也去县里弄两台回来,你到时爱怎么开就怎么开。” 赵志刚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话语权。 在村里,只要能带大伙儿吃饱饭,那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面子。 胡光明按了按手,示意大家伙安静下来。 “还有一件事要跟大伙商量,两辆拖拉机开荒,一个月需要260元的油钱。所以我们决定后天去上山打围,这次打回来猎物,除了上交公社,就不分肉了。 卖的钱直接用来买柴油,到时开完荒之后,拖拉机还能去帮忙翻地,节省大家的时间。” 虽然少吃几斤肉,可想到今年能多种粮食,到时每家每户分到的粮食肯定更多,村里人也同意了这个决定。 从村委会出来,李国庆勾肩搭背地和赵志刚在一起咬耳朵。 “刚子,你啥时候学开的拖拉机,我怎么不知道?” 赵志刚小声说:“山神爷托梦给我,在梦里学会的。” 虽然这话有些扯,但李国庆选择了相信,因为赵志刚不会害他们。相反,这大半年里,跟着刚子他和王勇天天有肉吃,还存了不少钱和首饰。 “等我把拖拉机开回来,你们两个可得好好学,知道吗?” 李国庆和王勇拍着胸脯保证不会给他丢脸,一定要成为光荣的拖拉机手。 商量好开拖拉机还有打围的事情后,赵志刚也没耽搁,转身就坐上了于大爷的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去了县里。 第251章、戴大红花接受奖励 到了县委大院,他轻车熟路地找到门口值班的小姜,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冯远彪的办公室。 小姜是个有眼力见儿的,给两人倒了茶后,贴心地关上门退了出去。 赵志刚把从京城带回来的几盒特产递了过去:“冯大哥,这是叔叔阿姨让我带过来的,说是给嫂子和侄子尝尝。” 冯远彪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假装板起脸:“我爸妈打电话都说了,夸你勤快,不仅给他们做饭,还陪着他们打太极,下棋。” “这些饼干是他们特意给你爹娘准备的,你怎么又给我拿过来了?” “你今天来肯定不是为了送东西,是为了两台拖拉机吧?” 赵志刚嘿嘿一笑,也不绕弯子:“知我者,冯大哥也。我今天来确实是为了那两台拖拉机,这天气眼瞅着暖和了,春耕不等人啊。” “有了拖拉机,开荒的速度就是坐着火箭也赶不上。而且村里目前就我一个会开拖拉机的人,我还得花时间培训几个拖拉机手出来。” “行了,我就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冯远彪笑着摇摇头,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盖着红戳的批条,“早给你备好了。让小姜带你去农机站提车。” “不过我得提前说清楚,拖拉机要用的柴油、机油什么的,县里可不包,你们得自己想辙。” 赵志刚接过批条,忙不迭地说道:“冯大哥放心,我都跟村长和支书通过气了。我们杏花村决定组织一次大规模打围,把该上交给公社的猎物留出来,剩下的全拉到供销社换钱,这就叫以肉换油,自给自足。” 冯远彪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赏:“你小子脑子就是活泛,总能想出点子来。” “说起来,这次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出手,咱家老爷子那天指不定就被特务给祸害了。” “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铁路派出所那边已经跟县里通了气,过两天他们就会派人专程去村里给你送锦旗和奖金,到时候你可得把那大红花戴正了!” 赵志刚摸了摸后脑勺,难得露出一丝不好意思:“当时那种情况,只要是个带把的爷们儿就不会袖手旁观。老子这辈子最恨那些在背后搞破坏的损种,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他们送进去吃牢饭。” “行,不耽误大哥你办公,我这就让小姜陪我去农机站,还得麻烦他帮我把另一台开回去,不然我这分身乏术啊。” 一个小时后,通往杏花村的土路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突突”声。 当赵志刚和小姜开着两台东方红拖拉机轰隆隆地进村时,整个杏花村都炸了锅。 正在地里干活的、家里做饭的大人,在院子里玩泥巴的小屁孩子,全都停下手里的活计,跟在拖拉机的屁股后面一路跑着。 到了村委会外面的空地上,赵志刚和小姜停好拖拉机,跳了下来。 村里人呼啦啦的全围了上来,眼睛里全是对新鲜事物的好奇。 几个胆子大的后生,还想往驾驶座上爬,手都没摸到方向盘,就被胡光明一声大吼给吓了回去。 “都给我住手,看归看,谁也不许乱摸。” “要是弄掉块漆,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这可是咱们县里的集体财产,是能让我们村里今年多产粮食的金疙瘩。” 李铁柱像护犊子一样,从仓库里抱出两张油布,和胡光明两人小心翼翼地把拖拉机盖得严严实实。 末了还特意安排了两个民兵轮流站岗,那架势,比守着粮仓还严实。 接下来李铁柱亲自带队,领着民兵队和赵志刚等人进了白山。 三天下来,战果辉煌:16头傻狍子,10只山羊,15头大野猪,野兔和野鸡更是串成串都数不过来。 最让人开心的是,他们还抬回了两头东北虎。 虎皮老值钱了,有了这些猎物,根本就不用担心买不起柴油的问题。 就在全村人热火朝天宰杀猎物,准备往县供销社送的时候,村口突然传来了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三辆二八大杠进了村,领头的正是县派出所的熟人汪超。 他身后跟着两个身穿铁路警服的陌生面孔,三人径直来到村委会,说明了来意。 原来,铁路派出所为了表彰赵志刚在火车上智斗人贩子、勇救被拐儿童的英雄事迹,特意跑来送荣誉。 这下子,村委会门口比过年还热闹。 当着全村老少爷们儿的面,铁路民警郑重地给赵志刚戴上了一朵硕大的大红花。 紧接着,一面锦旗展开,上书八个烫金大字:“智勇双全好同志,警民合作一家亲”。 除了锦旗,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里面装着200元的奖金。 “好,刚子好样的。” “好,不愧是咱们杏花村出去,真给爷们长脸。” 人群中,李国庆和王勇把巴掌都拍红了,一个个挺胸抬头,仿佛这荣耀也有他们的一份。 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看着陆雨薇,眼里全是羡慕的神色,两人谈对象的事,现在村里人都知道了。 胡光明乐得合不拢嘴,一把拉住汪超和两位铁路民警的手:“领导,你们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必须留下吃饭。” “也是赶巧了,咱们刚从山上打猎回来,别的不敢说,肉是够吃的。要是让你们空着肚子走,那就是打我们村的脸。” 盛情难却,三人只好跟着赵志刚来到了胡光明家。 赵志刚也是个讲究人,立刻跑回家拿了五斤白面和一大块野猪肉过来。 没过多久,一大盆小鸡炖蘑菇,一盆红烧兔肉,再加上一盘野猪肉炖粉条,还有热气腾腾的大馒头上了桌。 酒足饭饱送走民警后,李铁柱带着民兵队,把肉运到了县供销社。 虎皮和虎骨还没有弄好,只是其它的肉就一共卖了395块钱。 众人当场去农机站扛了几大桶柴油回来,这下子,拖拉机能撒欢儿跑了。 接下来的日子,杏花村进入了热火朝天的农忙时节。 赵志刚先示范了一下怎么启动拖拉机,怎么转弯,熄火。 最后还安慰他们:“开拖拉机不难,只要用心学,你们肯定很容易就能学会。” 年轻人脑子活,上手快,两天时间,他们五个人全部能单独开着拖拉机翻地了。 到了第四天,赵志刚直接排了班,一台拖拉机配三个人,人歇车不歇,拖拉机一天在地里工作12小时。 为了防止山上的野猪下山霍霍庄稼,大家伙儿齐心协力,用粗木桩、荆棘和泥土,在拱桥边的荒地边上扎起了一道结结实实的篱笆墙,硬是把荒地变成了良田。 第252章、劳动最光荣 而在赵家,也是分工明确。 如今赵志刚和赵有才是挣工分的主力。 考虑到三姐赵金玲刚生完孩子不久,身体还得养,赵志刚让她每天只上半天工。 至于四姐赵霞,她既要复习高中知识备战未来的高考,又要背诵晦涩难懂的医书,脑力劳动比体力劳动还累,也被强制只上半天工。 村里人虽然有些羡慕,但也说不出啥闲话,毕竟赵家现在日子红火,不差那点工分。 整整一个月,从开荒翻地,到水稻育秧,再到玉米、红薯、黄豆的播种,一切都有条不紊。 4月28日晚上,赵家小院里。 赵霞合上最后一本医书,长舒一口气,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刚子,这三本书我都背熟了。” 赵志刚笑着竖起大拇指:“四姐,你这算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等我忙完这两天,就带你进城找齐大爷拜师。” “以后你每天坐于大爷的马车进城学艺,晚上再回来。等你学得差不多了,咱直接申请去村卫生所当个卫生员。” “咱们村缺医少药,大家有个头疼脑热都得硬扛,或者跑几十里地去镇上。” “学中医不仅需要理论知识扎实,更注重实践,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或是跌倒损伤,找你看不仅能让你积累经验,又方便了乡亲们。” 而且距离高考还有一年多,有了这些事情做,还能锻炼赵霞和人沟通的技巧,将来进了大学,就能更加如鱼得水。 进入五月,春耕进入尾声,赵志刚拖拉机手的工作暂告一个段落。 白山的雨季七月来临,他决定把建房的大事提上日程。 赵志刚趴在炕桌上,拿着铅笔涂涂改改,画了一张房子的草图。 这所房子将来是陆雨薇的新家,因此赵志刚专门把她也给叫了过来。 “爹,娘,雨薇,三姐,四姐,你们看。” 赵志刚指着图纸眉飞色舞地介绍:“咱们要建的青砖大瓦房,一共五间卧室,坐北朝南。鸡圈,狗窝在这里,挨着厕所。厨房在这边,旁边就是洗澡间,冬天外面烧着柴,在里面洗澡一点都不冷。” 全家人看着他画的草图,眼里全是对新房子的憧憬。 方案定下来后,赵志刚拎着两瓶好酒找到了胡光明。 “胡叔,你也知道我和陆知青的事儿,我想着年底把她娶进门。” “可家里的老房子太旧,不像个样子。刚好手里有了点闲钱,我就想着推倒重建。” 赵志刚诚恳地说道:“我想建五间青砖大瓦房,多弄两间卧室,以后我几个姐姐、姐夫回娘家也能有个落脚地儿。” “不过这盖房期间,我也不能让我爹娘睡在外面。知青点那边不是空着一间屋吗?我想租半年,租金好商量。” 胡光明点点头:“刚子,盖新房那是大好事,有了房子,娶了媳妇,你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宅基地还是原来的地方,稍微扩一点没事,只要不占大路就行。至于知青点的房子,那是集体的,我跟老李还有会计杜超商量一下,象征性收点租金,这事儿我给你办了。” 搞定了胡光明,赵志刚又马不停蹄地去了李铁柱家。 李家可是村里的壮劳力大户,盖房子没他们帮忙可不行。 “李叔,过两天我想把老房子推了重建,这力气活儿还得仰仗您家几个哥哥。” 李国庆正在院子里劈柴,一听这话,把斧头一扔,挤眉弄眼地凑过来:“刚子,我就知道你有大动作。手里有钱就是硬气,要建就得建青砖的,住着敞亮,气派!” 李铁柱瞪了儿子一眼:“就你话多,你听刚子把话说完。” 赵志刚坐在小马扎上,笑着说:“国庆说得对,我这次就打打算一步到位。五间正房,墙面全部刮大白,窗户装大块的玻璃,再弄水泥地面。” “除了盘火炕,每间屋都要打个大木柜放被褥,再打新炕桌、长凳和椅子,让家里人住得舒坦。” 李国庆听得心里直痒痒,暗暗发誓:等以后自己要娶媳妇的时候,也要照着刚子的标准来,让爹娘也跟着享福! “刚子,咱们兄弟之间不说虚的。你哪天开工言语一声,我和勇子在村里给你摇人。” “从拆房子,砌墙到上梁,不管是和泥还是搬砖,咱们从头到尾跟你一起干。” 在李国庆和王勇的合力帮忙下,赵志刚把盖房用的石头以及红砖、木料全部买了回来。 赵志刚以每个月5块钱的价格租下了知青点的一间房,全家人暂时搬了过去。 李国庆死活不让赵志刚搭窝棚,硬是把他拉到家里和他一起睡。 接下来的两个月,赵家的小院变成了全村最热闹的地方。 赵志刚白天上工,下工就往家里跑,一起帮着干活。 赵霞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坐马车进城学医。 赵金玲则上半天工,剩下时间全帮着周桂花操持家务。 每天要管十几个壮劳力的饭,可不是轻松活。 赵家的伙食很好,不仅白馒头管够,绿豆汤里放白糖,最绝的是肉菜不断。 这还得归功于白狼王,它隔三岔五就叼着野鸡、野兔扔在赵家门外,李国庆和王勇谁也没要,全让赵志刚拿着给帮工的人做饭吃了。 村里人干活是出了名的实诚,吃了人家的肉,喝了人家的糖水,力气根本使不完。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就到了6月26日。 黄历上写着:宜动土、上梁、纳财。 对于赵家来说,今儿个可是上梁的好日子。 天还没亮透,赵志刚就从炕上爬了起来。 中午的一顿“上梁酒”,是对帮忙乡亲们最大的谢意,马虎不得。 临时搭建的火灶旁,老娘周桂花,还有四姐赵霞负责洗菜,备菜。 赵志刚专门炒菜,烧火的任务就交给了赵有才。 三姐赵金玲背着儿子,整理东西。 院子中央的八仙桌被她擦得锃亮,上面摆着两包大白兔奶糖。旁边还有两大簸箕,分别装着五斤炒瓜子和五斤带壳花生。 吉时还没到,赵家小院的篱笆墙外早就围满了人。 村里的大娘大爷们摇着蒲扇,眯着眼打量着即将完工的砖瓦房,嘴里啧啧称奇。 而那帮穿开裆裤的小屁孩,眼珠子都快粘在那大白兔奶糖上了,哈喇子流得比河水还长。 第253章、种地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赵金玲见状,笑着抓起一把瓜子花生,塞进看热闹的大娘大爷和小孩子手里。 最后又对几个村里的孩子打趣道:“别光顾着流口水待会上梁的时候,天上可是要下糖果雨的,你们要是手慢了,可别哭鼻子。” 孩子们一听这话,一个个摩拳擦掌,只等着抛梁了。 虽然现在政策紧,不能点香烛和纸钱进行祭拜。 但是挂红绸、放鞭炮,和抛梁还是可以做的,就图个红红火火。 “吉时已到——!” 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村里建房的老把式向叔走了出来。 “刚子,上红绸!” 赵志刚应声而出,手脚麻利地将一丈长的红绸系在正梁的中间,打了个漂亮的同心结。 向叔清了清嗓子,对着正梁高声唱诵道:“日出东方紫气腾,龙盘虎踞在门庭。今日赵家上大梁,子孙代代出公卿!起——!” 话音刚落,八个身强力壮、父母双全的年轻后生,早已分列墙头两侧。 他们腰上缠着麻绳,一声吼,胳膊上的肌肉块块隆起,硬是将那根沉甸甸的主梁稳稳当当地拉了上去。 向叔眯着眼瞄了瞄准星,笑着开口:“好,正了!” 接下来就是激动人心的抛梁环节。 赵志刚站在墙头,抓起混着花生的奶糖,天女散花般往下撒。 “糖来喽!” 底下的男女老幼瞬间乱作一团。 大人们还好点,也就是伸伸手,孩子们简直疯了,有的跳起来接,有的在地上捡,还有的干脆把衣襟撩起来当兜网。 “哎哟,谁踩我脚了!” “我的,这颗大白兔是我的!” “二狗子你别抢,那是刚子叔扔给我的!”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适时响起,红纸屑漫天飞舞,混杂着孩子们的欢笑声和乡亲们的道贺声。 中午的饭菜很丰盛,红烧肉、炸鱼块,猪肉炖粉条,大馒头管饱,吃得帮工的乡亲一个个满嘴流油,直夸赵家仁义。 吃饱喝足,活干得更带劲。 赵志刚、李国庆和王勇三个,也爬上屋顶跟师傅们一起盖瓦。 瓦片一盖,房子就算建好了,只差装修。 紧锣密鼓地忙活了七八天,瓦片全部铺设完毕。 紧接着就是室内的细活儿——刮大白,铺水泥地,在这个年代这样的装修算是杏花村的独一份了。 时间一晃进了七月,白山的夏天也很炎热。 这时候杏花村还没有通电,电风扇自然也是没有的。 白天在地里被太阳晒得脱层皮,晚上屋里就像个蒸笼,热气腾腾地往外冒。 于是,杏花村便出现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一吃完晚饭,家家户户都卷着凉席,拿着蒲扇,拖家带口地来到村委会外面的空地上。 那里地势开阔,又是风口,是夏天纳凉的好地方。 四周围点燃了几堆从山上割来的驱蚊草,那味道虽然有点呛鼻,但也是真管用,熏得蚊子晕头转向不敢靠近。 老头们吧嗒着烟袋锅子,讨论着今年的收成。 大姑娘小媳妇聚在一起说着悄悄话,时不时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孩子们则最快乐,数星星、捉迷藏,或者缠着肚子里的墨水稍微多点的老人讲牛郎织女的故事。 赵志刚也入乡随俗,跟李国庆一人一张破草席,光着膀子躺在星空下。 李国庆一边拍着肚皮上的蚊子,一边憧憬。 “刚子,等你新房子的水泥地铺好了,明年我能去你家打地铺吗?” 赵志刚翘着二郎腿,看着满天繁星:“我家房间多,你可以和勇子住一间,还用打地铺,瞧你那里出息。” 别看上半夜热得像蒸桑拿,到了后半夜,山里就凉快起来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赵志刚发现自己身上的被子被他裹得严严实实。 然而,老天爷的脸,那是说变就变。 就在赵家新房完工后的第三天,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紧接着就是一场瓢泼大雨。 这雨一下就是两天两夜,仿佛天河漏了个底。 雨水顺着赵家新房的屋檐哗啦啦地流,赵志刚站在宽敞明亮的大瓦房里,听着雨声,心里倒是踏实,这新房经受住了考验,滴水不漏。 胡光明和李铁柱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深一脚浅一脚地从田埂上回来。 雨水顺着斗笠边沿往下淌,两人的脸色比这泥水还要难看。 现在正是水稻抽穗灌浆的关键时期,最怕的就是这种连阴雨。 “这贼老天,是不给活路啊。” 胡光明脱下还在滴水的蓑衣,狠狠地吸了一口受潮的卷烟,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要是再下几天,稻子非得倒伏不可,到时候别说丰收了,够交公粮都不错了。” 李铁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窗外依旧如注的暴雨,叹了口气:“刚去看了,低洼的几块田里已经积水了。要是生了稻瘟病,这一季算是白瞎了。” 农民就是这样,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全靠老天爷赏饭吃。 屋里沉默了半晌,只剩下雨打窗棂的噼啪声。 胡光明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透出一丝庆幸:“得亏刚子那小子有远见,开春用拖拉机开出了五十亩荒地。那里地势高,玉米和红薯长得那叫一个壮实,也淹不着。” “是啊。”李铁柱点了点头,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有了那几万斤杂粮垫底,就算水稻减产,咱们村老少爷们倒也不至于饿肚子。” 此时此刻,他们无比庆幸当初听了赵志刚的建议,开垦了那片原本无人问津的荒地。 胡光明磕了磕烟锅:“尽人事,听天命。只希望老天开开眼,明天别再下雨了。” 下雨天不用上工,赵志刚带着李国庆,王勇和村里其他的几个年轻人,在屋里刮着大白。 这个活其实也不难,生石灰沸开后经过冷却,用滤网进行过滤,将石灰当中的杂质滤掉,沉淀形成膏状后备用。 接下来就是墙体抹灰,也就是俗话说的批荡,同步进行石灰直白。 这些手工活操作起来讲究的是手艺,石灰膏要刮得厚薄均匀,既要起到覆盖作用也要起到白亮的效果。 李国庆仰着头刮了一会儿天花板,揉着脖子说:“干啥都不容易啊,原本以为这比在地里干活轻松,没想到也是个技术活。” 赵志刚笑着说:“那是自然,干这个不仅吃力而且还需要耐性,你呀,就当是锻炼自己好了。” “再说有了这回的经验,下次你要盖房子,咱们哥几个帮你刮白墙不仅速度更快,也能做的更好。” 李国庆一听,立马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努力干活。 下了四天的雨后,天气终于阴转晴,胡光明和李铁柱也松了一口气。 欣喜之余,他们又要开始安排接下来该做的事了。 第254章、上工任务打农药 次日天亮后,随着上工铃声的响起,大伙都来到了村委会外面。 胡光明大声说:“已经没下雨了,咱们现在要做的事是施肥和打药。”“我来分配一下任务,念到名字的负责打药。” 赵志刚和李国庆,王勇三人分到了给水稻打农药的活,这活可不轻松。 不像后世可以直接操作无人机打药,这个年代用的还是背负式喷雾器,全靠两条腿和一副好身板。 先把农药倒进桶里,再兑上沟渠里的水,那股子味儿,非常难闻,熏得人脑仁儿疼。 7月的太阳一出来,那可真是不讲情面,白花花的日头晒得人简直要爆炸。 田埂上,三个大小伙子把裤腿挽到了膝盖上面,光着脚丫子,踩在泥水里。 赵志刚头戴破草帽,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左手压着喷杆的摇把,右手举着喷头。 “滋——滋——” 伴随着有节奏的按压声,白色的药雾喷薄而出,给绿油油的秧苗洗了个澡。 这活儿看似简单,实则是个体力活。 脚底下全是烂泥,深一脚浅一脚的拔不出腿,背上还压着几十斤的药水,没一会儿,汗水就顺着脊梁沟往下流。 隔壁田里的李国庆,一边吭哧吭哧地摇着杆子,一边扯着嗓子抱怨:“不下雨就是大太阳,老子都快被晒死了。还是上山打猎舒坦,虽然险了点,但山里凉快,哪像现在,跟蒸笼里的馒头似的。” 赵志刚抹了一把流进眼睛里的汗水,笑着骂道:“少废话,多干活。想要有饭吃,就得卖力气。” 话音刚落,李国庆突然“哎哟”一声,整个人像是被电打了一样,猛地在那跳脚。 “咋了,被蛇咬了?”王勇在另一头喊道。 “应该不是蛇,就是觉得腿肚子疼!” 李国庆龇牙咧嘴地弯下腰,伸手在浑浊的泥水里一顿摸索。 他把腿从田里拔了出来,只见小腿肚子上挂着两条黑乎乎、软趴趴的玩意儿,吸得那叫一个结实,拔都拔不下来。 “靠,这么肥的蚂蝗!” 李国庆气不打一处来,这就是水田里最招人恨的吸血鬼。 这玩意儿咬人的时候一点动静没有,等你感觉疼了,它早就喝饱了血,滚瓜溜圆的。 他费劲地把蚂蝗揪下来,只见那伤口处血流不止。 李国庆气得跑到田埂上,抄起一块石头,啪啪两下,把那两只刚尝到甜头的蚂蝗砸成了一滩肉泥。 “妈的,敢喝老子的血,老子让你粉身碎骨!” 赵志刚看着那一滩烂泥,眼睛却突然亮了。 因为前世的他生在农村,除了学费,父母不会给孩子们零花钱。 想吃冰棒什么的都要自己想办法挣钱,夏天钓小龙虾,捕黄鳝、捉蚂蝗就是他经常干的事。 这让人厌恶的蚂蝗,可是一味上好的中药材。 后世干蚂蝗一斤能卖到好几百,是名副其实的水中软黄金。 这玩意儿有通经活络、破血逐瘀的神效,现在满田都是,这不是满地的钱等着捡吗? 想到这,赵志刚手里的喷杆子摇得更欢了。 好不容易熬到放工铃响,每个人都累得像狗似的。 赵志刚他们把喷雾器冲洗干净,交回仓库。 回家的路上,赵志刚小声对李国庆和王勇说: “吃过晚饭后去石拱桥那集合,记得带上手电筒,刚子哥带你们发财去。” 李国庆一听发财两字,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咋了?又要上山,就咱们三个人?” 赵志刚嫌弃地白了他一眼:“谁说上山了?村里这阵子忙得脚打后脑勺,哪有功夫去山里浪。总之是好事,你们记得过来就行。” 新房那边有几个师傅正在赶工打水泥地面,赵志刚瞅了一眼,进度喜人。 他钻进鸡圈,一只倒霉的野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赵志刚一把扼住了命运的喉咙。 “咯咯咯……” 手起刀落,鸡血喷涌而出。 但这回,赵志刚没让血流进碗里做血豆腐,而是全洒在了一堆早就准备好的稻草上。 他动作麻利地把鸡开膛破肚,内脏掏出来也不扔,混着那沾满鸡血的稻草揉成一团。 赵金玲正在院子里摘豆角,看着弟弟这一通操作,好奇地问:“宝弟,你这是干啥?咋把鸡血都糟践了?” “嘘——三姐,这可是宝贝。”赵志刚压低声音,故作神秘,“这是诱饵,专门用来钓蚂蝗的。” “啊?”赵金玲吓得手里的豆角都掉了,“蚂蝗不是吸人血的吗,你要那恶心东西干啥?” “三姐,你不懂,那可是药材,晒干了黑市里有人抢着收呢。” 赵金玲点头,家里建房子开销大,又多了她和儿子两张嘴,也不怪弟弟想着多挣点钱。 看赵金玲的神色,赵志刚就知道自己姐姐想什么。 他对三姐说:“姐,你别瞎想,以你弟的能力,养你和乐乐很轻松。” 小外甥大名赵君豪,小名乐乐。 除了喝母乳,赵志刚还每天让赵金玲用青菜,肉沫给孩子煮粥吃,乐乐长得白白胖胖,非常可爱。 周桂花见状,也对赵金玲说:“宝弟说得对,有我们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们娘俩。” 这一年家里的日子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周桂花也不再扣扣嗖嗖,在吃的方面更是大方的不行。 赵志刚麻利地把两只鸡腿切下来,装在粗瓷碗里,用绳子吊着放进了冰凉的水井里。 “两只鸡腿给乐乐留着明天煮粥吃,井水凉,不容易坏。” 土灶上,周桂花已经把剩下的鸡肉炖上了,香气顺着烟囱飘得满院子都是。 赵金玲盛了一碗浓稠的小米粥,剥了个煮鸡蛋,蛋白被她给吃了,把蛋黄碾碎拌在粥里。 小乐乐坐在特制的木头围栏里,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口水流得老长。 “乐乐乖,咱们吃饭了。”赵金玲眼里满是慈爱。 饭还没熟,赵志刚抱着那一捆血淋淋的稻草就要往外跑。 “娘,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来到外面,他差点撞上从县城学医回来的四姐赵霞。 “火烧屁股啦?都要吃饭了还要野哪去?”赵霞问他。 “四姐,我去田里搞点好东西。”赵志刚嘿嘿一笑,一溜烟跑没影了。 第255章、抓蚂蝗 赵霞摇摇头,也没管他,把东西放好,洗了个手就帮周桂花打下手做饭。 “四丫头,这几个月跟齐大爷学得咋样了?能号脉了不?”周桂花一边翻炒着鸡块一边问。 赵霞把柴火塞进灶膛:“娘,中医博大精深,哪有那么容易。光是认药材我就背得头晕眼花,还得背方子,懂药性。要想给人看病,早着呢。” “接下来还要学望,闻,问,切,学习把脉之类的。” 周桂花不禁咋舌:“当医生真不容易,不过也对,要是真有这么容易,咱们村里也不至于连一个赤脚大夫也没有。” 母女二人在家里感叹学医不容易的时候,赵志刚已经来到了田梗上。 此时天色渐暗,四周无人。 他把那些裹满鸡血和内脏的稻草,分成几份,悄悄地放在了水流平缓的浅水区。 血腥味在水中迅速扩散,对于嗅觉灵敏的蚂蝗来说,这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吃吧吃吧,吃饱了好上路。”赵志刚坏笑着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吃完饭,赵志刚洗好碗收拾一下后,便让爹娘,三姐和四姐回知青点休息。 自己则提着个木桶,带上手电筒、簸箕和三双劳保手套出了门。 刚到石拱桥,就看见两个黑影正在那里嗑瓜子。 “刚子,你这又是桶又是手套的,咱们要去干嘛?”李国庆看着赵志刚这一身行头,忍不住就问了一嘴。 赵志刚一人扔了一双手套过去:“戴上,今晚咱们去抓蚂蝗!” “啥玩意儿?”王勇手里的瓜子都吓掉了,“抓那玩意儿?刚子,你没发烧吧?那是害虫啊!” 赵志刚把手电筒往脸下一照,做了个鬼脸:“害虫?那是钱,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发财路子。这东西晒干了是一味中药,能拿它换大团结!” 一听能换钱,刚才还一脸嫌弃的两人瞬间变了脸。 “中药?真能卖钱?”李国庆把手套往手上一套,“那还等啥。这田里别的没有,蚂蝗那是管够。” 三人一路快走,来到了赵志刚放诱饵的地方。 赵志刚打开手电筒,往水里一照。 “卧槽!” 李国庆和王勇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只见那几捆稻草上,密密麻麻地吸附着数不清的蚂蝗。 黑压压的一片,还在那不停地蠕动,有的吃得滚圆,有的还在拼命往里钻。 “别愣着了,动手!” 赵志刚一声令下,三人强忍着恶心,戴着手套,把那一坨坨纠缠在一起的蚂蝗从稻草上撸下来,扔进桶里。 “啪嗒、啪嗒……” 清理完诱饵上地,赵志刚又教了他们一招。 “这玩意儿跟飞蛾似的,见光死,哦不对,是见光就来劲。咱们拿手电筒照着水面,它们自己就会游过来。” 果然,几束强光打在水面上,不一会儿,四周就泛起了细微的水波纹。 一条条蚂蝗像是在赶集一样,扭动着身躯,争先恐后地朝着光亮处游来。 李国庆眼疾手快,一手一个,抓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哎呀妈呀,以前看见这玩意儿只想跑,现在看着怎么这么亲切呢?”李国庆一边抓一边傻乐。 王勇也是干劲十足,甚至直接把水沟里的石头翻开,从下面抠出藏着的几只大家伙。 “刚子,这一只大概能值多少钱?” “晒干了,这一桶少说也能换个几十块!” 一听这话,两人的手速瞬间提升了百分之五十。 一直忙活到晚上九点多,那大红桶里已经装了大半桶黑乎乎、黏糊糊的蚂蝗,看着就让人瘆得慌。 但在他们眼里,这哪里是蚂蝗,分明就是行走的大团结。 “行了,今晚先收工。”赵志刚直起腰,“明儿还要上工呢。” 王勇看着那桶还在蠕动的生物,咽了口唾沫:“刚子,这咋整?总不能这么提去卖吧?” “今晚先用水泡着,让它们把肚子里的脏东西吐一吐。” 赵志刚传授着秘籍:“明天一早起来,烧一大锅开水,把它们倒进去烫死烫熟。” “然后用细铁丝或者麻绳穿起来,像晒辣椒一样挂在太阳底下暴晒。等晒干透了,那就是咱们的零花钱。” 李国庆和王勇听得连连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崭新的大团结在向他们招手。 找这玩意儿简单,李国庆和王勇自然拒绝不了小钱钱的诱惑,一连几天,他们三个都打着手电筒出来捞蚂蝗。 到了月底,赵志刚把这段日子晒干的蚂蝗,用布包好,扔进了系统空间,又找了一个时间,去了一趟黑市,卖120块。 他和李国庆,王勇每人分40元。 在赵志刚看来,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只要有钱挣,每天都很开心。 周桂花接过儿子给的钱,看着已经铺好的水泥地面,装上了大块玻璃的新房,笑得合不拢嘴。 “宝弟,这房子也建好了,咱们找个好日子从知青点搬回来住吧。” 赵志刚摇摇头:“娘,你先别急,还得盘火炕,找人打家具呢。” “虽然说现在是夏天,可没有炕,你们睡在地上,身体也会吃不消的。” 赵有才重重点头:“刚子说得对,好不容易能住上大房子,咱们可得好好保重身体,多活几年。” 赵志刚笑着说:“娘,就是这个理,等以后不忙了,儿子还要带你们去京城玩,让你和我爹坐火车,见更大的世面。” 周桂花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这孩子,就知道给老娘画大饼。” 赵志刚神色认真:“娘,这可不是大饼。唐家在京城,将来四姐和唐志强结婚,他们肯定会在京城办婚礼。作为娘家人,你和我爹难道不去参加我姐的婚礼吗?” 周桂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挺直了腰杆:“行,等你四姐结婚,咱们就去京城好好玩几天。” “老头子,明天你就去请向阳村盘火炕的老孙头,五间房的火炕就交给他了。” “宝弟,你回头问一下雨薇,看她喜欢住哪里,咱们就把那间房给你们当新房。” 赵有才拿着一本老黄历,在上面翻了翻:“农历11月26是个好日子,宝弟结婚要不就定在这天?” 赵志刚说:“爹,我把雨薇叫过来,和她商量一下。” 周桂花连连点头:“宝弟说得对,结婚是大事,她在这里又无亲无故的,咱们能得让她满意。” 第256章、商量结婚 晚风吹过,带走了白日的燥热,周桂花拉着陆雨薇的手,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眼神慈爱地仿佛在看自个儿亲闺女。 “雨薇丫头,瞅瞅这大瓦房,亮堂不?” 周桂花指着身后那一排还要散散潮气的新屋:“主体算是齐活了,接下来就是让老孙头来盘火炕,再找个木匠打点像样的家具。” 她轻轻拍了拍陆雨薇的手背:“你和刚子今年十九了,我寻思着,要不趁热打铁,下半年咱们找个好日子把事儿给办了?” 一旁的赵霞闻言也抬起头,笑着说:“是啊雨薇,你都要成咱家人了,有啥要求尽管提。咱们家现在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但只要能办到的,绝不让你受委屈。” 陆雨薇的脸颊在月色下飞起两抹红霞,她微微低下头,贝齿轻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衣角。 迟疑了片刻,她才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婶子,霞姐,结婚是大事,我想先跟我哥说一声。” 周围安静了一瞬,陆雨薇赶紧解释道:“从京城回来后,我就给我在部队的哥哥写了信。把京城发生的事儿,还有……还有跟志刚处对象的事都说了。” “我爸那边已经是断了往来,我哥现在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他在回信里说,在我结婚前,他想见见志刚,替我把关。” 这一番话合情合理,周桂花听得直点头:“应该的,长兄如父,你哥这是疼你。只是现在农忙,你哥又在部队,这山高路远的,想见一面怕是不容易啊。” “娘,这有啥难的?” 一直没吭声的赵志刚突然开了口,他吐掉嘴里衔着的一根狗尾巴草:“等到十月份,地里的庄稼收完了,村里也不忙了。我找胡叔批个条子,开个介绍信,带着雨薇去趟部队探亲,顺便让大舅哥检阅检阅我不就成了?” “这主意中!”周桂花随即又紧接着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丫头,你对彩礼有啥想法没?咱村里的规矩你也知道,但这回咱不按那老皇历来,你说咋样就咋样。” 陆雨薇看着眼前这一家子实诚人,心里暖烘烘的,急忙摆手:“婶子,彩礼真不用了。家里盖这五间大瓦房,又是砖又是料的,肯定掏空了家底。” “我看重的是志刚这个人,只要有个家,有个能替我遮风挡雨的人,比啥都强。” “不行!” “那哪成!”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那是赵志刚和周桂花异口同声的反对。 周桂花佯装生气地在陆雨薇手背上轻拍了一下:“傻孩子,净说傻话。你愿意嫁进我们老赵家,那是我们祖坟上冒青烟,积了八辈子的德。” “什么都没有,就这样让你过门,实在不像话,我可舍不得让你受这份委屈。” 赵志刚更是挺直了腰杆,眼神灼灼地看着陆雨薇:“雨薇,你听我说。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有的是法子。” “城里人结婚讲究的‘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我一样不少,全给你置办齐了。我要让十里八乡都知道,我赵志刚娶媳妇,那是风风光光的!” 在这个连吃饱饭都要精打细算的七零年代,这几大件是顶级的奢华配置,相当于后世的豪车豪宅。 一直吧嗒着旱烟的赵有才,此时也在鞋底上磕了磕烟锅,一锤定音:“刚子说得对,除了四大件,家里再出八十块钱的彩礼,做四套新衣裳,铺盖被褥全换新的。” 陆雨薇眼眶微湿,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赵有才说:“我看农历十一月十六是个好日子,宜嫁娶,大吉大利。” “行,听叔的。”陆雨薇乖巧地点头,“那我明天就给我哥写信,让他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赵志刚脑子转得快,立马接茬:“明天咱们不上工,直接去县里的照相馆。咱俩拍几张合影,你也单独拍几张,给你哥寄过去。” “咱们穿精神点,让大舅哥先看看,他妹夫是不是一表人才!” 周桂花笑得合不拢嘴:“对对对,穿上新做的衣裳,让他看看,咱们刚子是顶天立地的汉子,配得上他妹妹!” 大事商量好了,夜色已深。 赵志刚对所有人说:“行了,你们回知青点歇着吧,这儿有我守着。” 赵家老小连同陆雨薇,便借着月色,踏着乡间的小路,往知青点走去。 回到知青点,徐彩凤正在煤油灯下纳鞋底。 陆雨薇回来后,告诉了徐彩凤,今天赵家和她说的年底结婚的事。 徐彩凤拉着陆雨薇坐到了炕沿上,压低声音问道:“雨薇,结婚可是一辈子的事,你真想好了要嫁给赵志刚,以后就在这杏花村里过一辈子?” 在徐彩凤看来,陆雨薇是京城来的好姑娘,长得好又有文化,嫁给一个泥腿子,还是替她惋惜。 陆雨薇脱了鞋,眼神很平静:“彩凤,我考察志刚同志都大半年了。你是不知道,那次为了救我,他敢跟那帮人拼命。若是没有他,我早被我那狠心的爹卖了换钱了。”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柔情:“冥冥之中,这就是天意。你看赵家的新房子,宽敞又亮堂,跟城里的筒子楼比起来也不差。” “最重要的是,赵家人心善,婶子拿我当亲闺女,我不用像别人那样还要去讨好公公婆婆。” “女人这一辈子,图的不就是个知冷知热的人吗?我已经很知足了。” 徐彩凤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话是这么说,可这地里的活你也知道,面朝黄土背朝天,这一眼望不到头的日子,你真的就认命了?” 陆雨薇四下看了看,确定门窗都关好了,才凑到徐彩凤耳边:“其实这次回京城,我还买了一套小四合院。” “你说什么?”徐彩凤差点没从炕上蹦起来。 “嘘——小点声!”陆雨薇赶紧捂住她的嘴,“是志刚让我买的。他说以后的政策肯定会好,还说以后没准能恢复高考,只要我努力,将来也能回京城上大学去。” 徐彩凤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一脸的不可思议:“你哪来那么多钱买京城的院子?” “我哥给我寄的津贴我都存着呢,还有,我爸他们被送去大西北改造后,厂里把原本分给我妈的房子收回去了,志刚帮我争取了一笔补偿金。” 陆雨薇眼里闪着崇拜的光:“你看,他虽然看着糙,但心里有成算着呢。” 徐彩凤这回才放下心来:“雨薇,真没想到啊,你才是咱们知青点藏得最深的小富婆。以后我要是去了京城找你玩,你可别装不认识我这穷亲戚啊。” 陆雨薇笑着去挠她的痒痒肉:“哪能呢,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要是真像志刚说的能恢复高考,咱们一起复习,一起考回京城去。到时候,咱们还能在一块儿!” 夜深了,知青点的小屋里,两个女孩的笑声被压得很低,却充满了对未来无限的憧憬。 第257章、洪灾无情人有情 时间来到8月份,杏花村的人们依旧按部就班地上工,放工,过着简单又重复的日子。 京城,异管局。 冯长征办公室里,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冯长征一把抓起听筒,还没听两句,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握着话筒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是冯长征……什么?豫省大马店垮坝溃决!” 电话里汇报着令举国震惊的消息:特大暴雨如天河倒灌,两座大型水库、数十座中小型水库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相继溃决。 数亿立方米的洪水像脱缰的野兽,咆哮着吞噬了村庄、良田和生命。 整个大马店地区,瞬间变成了一片汪洋泽国。 挂断电话,冯长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铁路线被冲毁,救援物资没有办法过去。 此时此刻,灾区就是一座孤岛,缺医少药,没吃没喝,哪怕没有被洪水给冲走,也会被饿死或病死。 好在港城霍家心系祖国,紧急调配的救灾物资走不了铁路,就改走了水路,正火速运往连城港。 但怎么把这些东西从连城港运到豫省呢。 冯长征脑子里瞬间蹦出一个人——赵志刚。 这小子有个随身仓库,这是比任何运输车队都管用的神技。在这个节骨眼上,必须让赵志刚去完成这个运货的任务。 冯长征把电话直接打到了安宁县冯远彪办公室。 “远彪,豫省突发洪灾,港城的救灾物资没有办法通过铁路运输,现在马上让小姜开车去接赵志刚同志和沈虎,让他们三个开车去连城港接应物资。” 冯远彪听完,二话不说,抓起车钥匙扔给门外的小姜:“带上枪,钱和票,去杏花村接赵志刚,再去向阳村接沈虎。” 小姜也是个利索人,把吉普车油箱加得满满当当,后备箱又塞了两大桶备用油,一脚油门踩到底,很快到了杏花村。 村委会只有个看大门的民兵,其他人全部下地干活去了。 小姜也没废话,转头就往地里跑。 在一片一人高的玉米地里,赵志刚正跟胡光明在那儿研究怎么给玉米追肥呢。 “赵志刚同志!”小姜气喘吁吁,“组织有紧急任务,十万火急,立马跟我走!” 胡光明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但他知道小姜是县长身边的人,当即把烟袋锅子往腰上一别:“刚子,去吧。地里的活有大家伙儿,你是干大事的人,别给咱们杏花村丢脸!” 赵志刚看着小姜凝重的神色,心知出大事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神一凛:“走!” 回到新房,赵志刚手脚麻利地收拾了两件换洗衣服。 趁着没人注意,他又从灶房提了一个木桶出来,意念一动,扔进了系统空间。 空间里的灵泉水可是好东西,灾区的水不干净,他要想办法弄些灵泉水给灾区的人喝。 “娘,我和小姜出趟远门,你跟雨薇说一下,我过几天就回。” 周桂花正在院子里晒蚂蝗,儿子已经到了门口。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喊了一句:“在外头别逞能,顾着点自个儿。” “知道了!” 吉普车卷起一路黄尘,接上沈虎后,三人小队正式集结。 目标:连城港。 车轮滚滚,日夜兼程。 吉普车里闷热得像个蒸笼,但谁也没喊苦。 赵志刚坐在副驾驶,看了一眼后面饿得肚子咕咕叫的小姜和沈虎,嘿嘿一笑,像是变戏法似的,手里突然多出了几样东西。 “来来来,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有力气干革命。” 小姜从后视镜里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肉干,蛋糕,还有瓶装汽水。 “小赵同志,你这是去救灾还是去野炊啊?”小姜咽了口唾沫,感觉手里的方向盘都握不稳了。 赵志刚往嘴里灌了一口汽水:“这叫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手里存货多着呢,只要你们嘴严,管饱。” 赵志刚递过去一块肉干,“这事儿天知地知,你们知我知,可别告诉我娘,不然她得拿鸡毛掸子抽我。” 沈虎接过面包,咬了一口,眼神复杂地看了赵志刚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他是异管局的人,见怪不怪,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这肉干真香。 三人轮流开车,除了在路边撒尿,脚基本没沾过地。 二十个小时后,连城港码头的海风夹杂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货船还没靠岸。 看着两个熬得眼圈发黑的队友,赵志刚说:“小姜,沈虎,你们去招待所眯一会儿,醒了再来找我。接下来咱们还要开车赶往豫省,没精神可不行。” 两人也没矫情,直接到最近的一家招待所开了两个房间,倒头就睡。 又过了一天,深夜十点。 海浪拍打着礁石,一艘悬挂着特殊信号灯的货轮缓缓靠岸。这是霍家的船,载着第一批救灾物资。 船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瘦汉子,满脸风霜。 “同志,我就把这些东西交给你们了!” 船长指着船舱里堆积如山的物资,向他们介绍:“这里有盘尼西林、退烧药、止痛片,纱布和碘伏。吃的有大米白面,肉罐头,饼干,面包。” “那边是生活用品,帐篷、手电筒、蜡烛……只要能想到的,霍先生都让人备上了。” 赵志刚看着这些物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正色道:“霍先生大义,我替灾区百姓谢谢他!” 船长摆摆手,眼眶微红:“说什么谢,港城内地,一笔写不出两个华字,那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 船长很懂规矩地把水手都赶了出去,自己守在舱门口抽烟放哨。 舱门一关,赵志刚也没了顾忌。 他深吸一口气,神识全开。 意念所过之处,那些沉甸甸的木箱、麻袋,就像是被无形的巨兽吞噬,瞬间消失在空气中,整整齐齐地码进了他的系统空间里。 不过几分钟,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船舱,全部空了。 再次向船长致谢后,三人钻进吉普车,朝着豫省大马店,全速进发。 从连城港到大马店,六百多公里。 这一路,越走越心惊。 越靠近灾区,路越难走。 暴雨虽然停了,但造成的塌方随处可见。 好几次,路都被泥石流堵死了。 赵志刚不得不动用空间能力,把拦路的大石头直接收进空间,车过去了再找地方扔出来,硬生生开出了一条路。 第258章、不能看着孩子们等死 越接近大马店,三人越沉默。 放眼望去,满目疮痍,人类在大自然面前是如此的渺小。 路边的树杈上挂着破烂的衣裳,倒塌的房屋成了废墟。 最让人不忍直视的,是河沟里、淤泥中,那些肿胀的人和牲畜的尸体,横七竖八,苍蝇嗡嗡乱飞。 这哪里是人间,分明是炼狱。 空气中弥漫着尸臭和石灰水的味道,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妈的,这老天爷真不开眼!”小姜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赵志刚抿着嘴,脸色铁青:“先送物资,活着的人更重要。” 8月14日,吉普车终于来到了县城的临时安置点。 三人把车停好,找到了搭在泥地里的临时指挥部帐篷。 张司令员正为没有粮食而发愁,看到冯长征派来的人,这位铁打的汉子眼圈瞬间红了。 张司令员紧紧握住赵志刚的手,指着外面那一双双渴望的眼睛:“现在下面缺医少药,好多孩子发高烧没药吃,硬生生……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仓库我都让人腾出来了,虽然是个半塌的礼堂,但也能用。走,卸货。” 来到仓库门口,张司令员停下脚步,对自己身边的一个警卫员使了个眼色,三人像门神一样守住了大门。 “小赵同志,里面没人,你尽管施展。” 赵志刚点点头,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不过10多分钟,对于门外焦急等待的人来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当赵志刚推开门走出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了一句“幸不辱命”时,张司令员冲进去一看,瞬间泪流满面。 原本空荡荡的礼堂,物资被堆成了山 “好,好样的小子!”张司令员激动地直拍大腿,转身吼道,“二班班长,给我滚过来!” 一个满身泥浆的战士跑了过来:“到!” “带着你们班,把这些物资给我送到中州村去,那里是离城里最偏远的地区,住着800多人。如果没有人送物资过去,我怕他们熬不了几天。” “是!” 张司令员转头看向赵志刚三人:“小沈、小赵、小姜,你们跟着二班走一趟。记住,安全第一。” 警卫员给所有人发了雨衣和手电筒,又搬来几十箱罐头、饼干和药品。 物资装上军用卡车,刚开出十里地,前面的桥断了。 洪水冲垮了桥墩,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水泥柱子戳在浑浊的河水里。 车过不去了,只能从旁边的小桥步行过河。 二班长陈春波跳下车,看了一眼对岸,回头说:“全体都有,下车!把物资扛上,就是爬,也要把东西送到老乡手里!” 赵志刚二话不说,背起两箱压缩饼干,又在咯吱窝下夹了两箱罐头。 沈虎和小姜也不甘示弱,一人背起一大包药品,两箱饼干。 一行十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淤泥里,步行前往中州村。 与此同时,小学教室里,空气浑浊。 汗臭味、霉味,夹杂着绝望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村支书老严愁眉苦脸地蹲在门槛上,看着那一屋子面如菜色的乡亲。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村长刘大贵叹了口气。 五天前,大水来临前几分钟。 他们敲烂了两面铜锣,喊破了嗓子,才把大伙儿往这地势最高的小学里赶。 可还是晚了,心疼粮食的一些乡亲没有来得及跑出来。 八百多人的大村子,如今挤在这儿的,只剩下五百多口。 一双双眼睛里,早就没了光,只有对饥饿的恐惧。 “严支书,栓子的娃烧得直抽抽,再没药,怕是……” 一个妇人哭丧着脸跑过来,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先砸了下来。 老严的手抖了一下:“铁蛋他们呢?去求援还没回来?” 正说着,几个泥猴似的人影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 为首的是民兵队长铁蛋,一米八的汉子,此刻却红着眼圈,一拳砸在泥墙上:“村口的石拱桥早就被冲垮了,河水流得很急,根本游不过去!”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角落里响起了压抑的哭声。 “哭个球!”铁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眼神发狠,“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村长,老支书,咱们上山砍树,然后想办法架在河上。” “对!咱们去砍树!” “只要有一口气,就不能看着孩子们等死!” 老支书浑浊的老眼亮了一下,猛地站起身:“留两个民兵守着粮食,剩下的爷们儿,都跟铁蛋走!” 一群汉子抄起斧头、绳索,在此刻,求生的本能压倒了饥饿。 就在他们砍了很多树,拖到河边里,遇到了背着粮食和药品的赵志刚一行人。 “那是解放军,他们还带了物资!”铁蛋眼尖,指着对岸大喊,嗓音都劈了叉。 老支书和村长顺着手指看去,浑身都在哆嗦,那是救星啊! 二班长陈春波看了一眼湍急的河水,又看了看对岸焦急等待的老乡,把帽子一摘,露出板寸头,吼道:“二班的,还有赵志刚同志,把物资卸在岸边高地上,会水的都给老子站出来!” “我!” “我会!” “算我一个!” 赵志刚没有丝毫犹豫,把背上的两箱压缩饼干小心翼翼地放在大石头上,脱掉雨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特殊情况下,赵志刚真正体会了一把团结就是力量。 十二条汉子,扑通扑通全跳进了浑浊冰凉的河水里。 “刚子,抓紧绳子!”小姜在后面喊了一声,死死拽住绳索的一头。 对岸的村民们也没闲着,砍倒的大树被推下河,双方在激流中展开了一场生死的拔河。 赵志刚咬着牙,他在水里的力气也大得惊人,硬是拖着一根百来斤的湿木头,在激流中稳住了身形。 “这就是咱们劳动人民的力量!”赵志刚心里暗骂了一句这鬼天气,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两个小时过去,当最后一根木头被绳索死死固定住,一座简易的木桥,终于横跨在了河面上。 赵志刚爬上岸,嘴唇冻得发紫,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快,大家来搬东西。” 不用动员,民兵们早就冲过桥,像接力一样,把救命的饼干、罐头、药品往村里扛。 八月的太阳毒辣,刚才还冻得打哆嗦,这会儿衣服被这一晒,很快就干了,贴在身上硬邦邦的全是盐渍。 第259章、人民子弟兵,是为人民服务的 回到小学,当第一箱饼干被打开,分发到村民手里时,整个教室里只剩下吞咽的声音和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老支书颤颤巍巍地握住陈春波的手,老泪纵横:“同志……你们是菩萨啊……” “大爷,我们是人民子弟兵,是为人民服务的。”陈春波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也不禁红了眼眶。 药品很快分发下去,几个高烧的孩子被喂了退烧药,沉沉睡去。 看着这一幕,所有人都觉得,天终于亮了。 赵志刚却没闲着,他敏锐地闻到了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他把陈春波拉到避风处,脸色凝重:“班长,这事儿还没完。大灾之后必有大疫,村里的味儿不对劲。” 陈春波嚼饼干的动作一顿,神色瞬间严肃起来:“你是说……” “刚才进村我就看见了,河沟边、烂泥里,不少死牲畜,甚至还有……”赵志刚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明白,“如果不赶紧处理,这五百多人躲过了洪水,也躲不过瘟疫。” 陈春波把最后一口饼干咽下去:“你说得对,这活儿脏,但必须有人来干。” 接下来的两天,中州村并没有因为物资的到来而变得轻松,反而笼罩在另一种肃杀的气氛中。 赵志刚、小姜、沈虎,加上二班的战士和村里的民兵,每个人都戴上了口罩和劳保手套。 这不是在搞建设,这是在和死神抢时间。 最难的是处理遇难者的遗体。 那些曾经鲜活的面孔,如今已经肿胀难辨。 赵志刚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和大家一起把遗体抬到山脚下背风的荒地。 没有石灰,那就挖深坑。 两米多深的大坑,一下一下地挖,每一铲子下去,都像是挖在活着的人心上。 “埋深点,别让野狗刨出来。”赵志刚低声嘱咐,声音有些发闷。 土渐渐填平,不需要墓碑,这片新土就是最好的见证,再竖上一块警示牌。 处理完人的,就是牲畜的。 村外燃起了大火,黑烟滚滚直冲云霄。 死猪、死鸡、死鸭,全被扔进了火堆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烤肉的焦糊味,但这味道不仅没让人流口水,反而让不少人有些反胃。 “都烧干净,再把灰给埋起来。” “淹死的动物肉有毒,谁要是想死全家,就尽管吃!” 这一嗓子,吼的几个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村民彻底老实了。 等一切尘埃落定,赵志刚也没闲着。 他把全村人召集到操场上,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开始了他的卫生知识宣讲。 “乡亲们,洪水退了,可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所有的水,必须要烧开,咕嘟咕嘟冒泡了才能喝!” “饭前便后要洗手,这不是穷讲究,而是特殊时期必须注意卫生。” 赵志刚说得唾沫横飞,听得下面的村民一愣一愣的,连连点头。 散会后,赵志刚主动揽下了给大水缸挑水的活儿。 “这种粗活我来,我有的是力气。” 他挑着两只大木桶,来到浑浊还需要沉淀的水井边。 趁着四下无人,意念一动。 一股清洌的灵泉水,悄无声息地注入了木桶里。 赵志刚不敢多放,怕太显眼,只兑了一部分。 即便如此,当这四桶水倒进村里那口用来煮大锅饭的大水缸里时,原本还有些浑浊的水,竟显得清亮了几分。 “这水……好像变甜了?” 晚上喝稀饭的时候,铁蛋咂摸了一下嘴,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 赵志刚蹲在一旁,捧着碗,嘿嘿一笑:“可能是老天爷觉得村里人可怜,连井水都变甜了。熬过这一关,好日子在后头呢。” 一碗热气腾腾的稀饭下肚,赵志刚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 这两天,赵志刚除了干活,俨然成了村里孩子们眼中的“孩子王”。 这会儿,小学操场上,赵志刚身边围满了小脑袋。 一个个虽然还面有菜色,但眼睛却十分明亮,眨都不眨地盯着赵志刚。 赵志刚盘腿坐在磨盘上,像变戏法似的,手心一翻,从怀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 “来,一人一颗,送给你们吃!” 蓝白相间的糖纸一剥开,浓郁的奶香味瞬间压过了周围的泥腥气。 孩子们小心翼翼地把糖含在嘴里,在一瞬间,仿佛所有的苦难都被这股甜味给化解了。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嘴里鼓囊囊地,一脸崇拜地问:“叔叔,你是不是孙悟空变的?咋你要啥有啥,还会变出这老些好吃的?” “我可不是孙悟空,”赵志刚揉了揉那孩子的脑袋,手感有点扎手,嘿嘿一笑,“但我会七十二般变化,比如把你变成个爱读书的小秀才。” 孩子们哄堂大笑。 又有孩子好奇地问:“叔叔,听大人说你会开汽车。那火车呢?火车跑那么快,它是咋跑起来的?” 在这个封闭的小山村,火车就是传说中的神兽。 赵志刚清了清嗓子,告诉孩子们:“现在的火车啊,那是吃煤的怪兽。肚子里有个大锅炉,把水烧得滚开,产生高温高压的蒸汽。” “蒸汽劲儿大,推着活塞‘吭哧吭哧’地动,就像咱们拉风箱一样,这就把轮子给驱动了。” “哦——”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对外面世界的向往。 “叔叔,以后我也想坐火车,去京城玩。去看天安门广场,去爬长城!” “我也去!” “带上我!” 看着那一双双清澈又充满希冀的眼睛,赵志刚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正色道:“想去京城,光想可不行。你们现在得好好读书,书里有黄金屋,书里有颜如玉,更有通往京城的火车票。” “等你们肚子里有了墨水,不用叔叔带,你们自己就能坐着火车,去看这大好河山。” 中州村的事情处理完后,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二班长陈春波整队集合,赵志刚、小姜和沈虎也背上了行囊。 没有敲锣打鼓,但村里五百多口人,自发地排成了长龙,一直把队伍送到了河边。 简易的木桥在晨雾中静静伫立,像是这座村庄新生的脊梁。 老支书拉着陈春波和赵志刚的手,一个劲地向他们道谢。 陈春波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朗声道:“乡亲们,都回去吧!别担心,路通了,后面还有大部队,救灾的物资很快就会送到你们手里。” 挥手告别,队伍踏上了满是淤泥的归途。 第260章、活着的意义 赵志刚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地里,脚下的鞋子早就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宿主践行见义勇为精神,为村民送粮、送药、净化水源,教村民预防瘟疫,完成一次见义勇为任务。任务完成度:优秀。】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小米2万斤。】 【叮!恭喜宿主,本次任务奖励积分2000分,目前积分总额3880分。】 赵志刚脚下一顿,差点被这巨大的惊喜砸晕。 2万斤小米,来得太及时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粮食比什么都重要。 他看了一眼空间里堆积如山的小米,还有上次系统奖励的2000斤大米,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他现在不缺吃的,空间里的金条拿出去卖钱,就能换到自己家吃的粮食。 等回到了大马店指挥中心,必须把这批粮“过明路”捐出去。 正琢磨着,一旁的小姜用胳膊肘拱了拱他:“小赵同志,想啥呢这么入神?来的时候冯县长交代了,让我留在这边听从调遣。你咋说?” 赵志刚回过神,看着满身泥泞却斗志昂扬的战友,没有任何犹豫,肯定地点了点头:“既然来了,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我赵志刚虽然不是兵,但也不是那种看着老乡受苦不管的软蛋。” 他目光望向远处苍茫的洪水退去后的荒原:“咱们接下来,还得走访更多的村庄,给乡亲们送药送粮食。” “好样的!”沈虎在后面一巴掌拍在赵志刚肩膀上,“算我一个,向阳村那边还有个知青顶着,出不了乱子。眼下豫省这地界儿,才是咱们该待的地方。” 三个年轻人相视一笑,那股子豪气,把连日来的疲惫都冲淡了不少。 这七个小时的路程,那是真难走。 断路、塌方、最后走到了军用卡车停靠的地方。 等到一行人终于灰头土脸地回到大马店指挥部时,天都已经黑透了。 赵志刚没去休息,而是第一时间找到了张司令员。 张司令员正对着地图愁眉不展,眼里的红血丝比地图上的红线还多。 “报告,赵志刚归队!” 张司令员一抬头,看见赵志刚,紧锁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回来就好,中州村的情况怎么样?” “村民们都很好,瘟疫也防住了。”赵志刚简单汇报了两句,随即压低声音,神色严肃地说道,“首长,我这次通过特殊的私人渠道,又筹集到了一批粮食。” “多少斤?”张司令员站了起来。 “2万斤小米, 2000斤大米,全部捐献给灾区!” 张司令员愣住了,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泥巴的年轻人。 在这个粮食紧缺的关口,这无异于雪中送炭。 赵志刚迎着司令员的目光,坦诚却又带着一丝请求:“首长,这批粮食来源正规,但我不想惹麻烦,还请您替我保密。” 张司令员深吸了一口气,他是老革命了,知道异管局的人都有点不为人知的本事。 他没有追问粮食是哪来的,只是默默地整理了一下军容,庄重地朝赵志刚敬了一个军礼。 “赵志刚同志,我代表灾区的父老乡亲,谢谢你。” 这一礼,重如千钧。 接下来的半个月,赵志刚、小姜和沈虎三人吃住,做事都在一起。 他们划过小木船,在浑浊的洪水中捞起过被困在房顶的老人。 他们上过岌岌可危的堤坝,肩膀磨破了皮,扛着沙袋像钉子一样站在洪水中,抵御着洪水。 他们背着药箱和干粮,徒步翻越塌方的山路,给那些绝望的孤岛村落送去生的希望。 累是当然的。 有好几次,赵志刚累得靠着车轱辘,嘴里叼着半块压缩饼干就睡着了。 但他却觉得,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如果是穿越前的他,在后世那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遇到这种事或许会捐款,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拿命去拼。 可在这个年代待久了,那种“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的精神,那种“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纯粹,像是一团烈火,让他忘了计较个人得失。 这是一个充满理想主义的年代,大部分人都有着近乎执拗的奉献精神。 环境改变人,这话一点不假。 现在的赵志刚,看着那些获救后淳朴的笑脸,觉得这才叫活着。 半个月后,洪水彻底退去,灾区的生活开始慢慢步入正轨。 离别的日子到了。 吉普车缓缓驶出大马店,二班的全体战士列队送行。 陈春波大步走上前,和坐在副驾驶位的赵志刚握手:“刚子,啥也不说了。以后要是路过安宁县,不管多远,哥几个一定去杏花村找你喝酒。” “一言为定!”赵志刚笑着挥手,“到时候我备好酒肉,咱们不醉不归。” 男人之间的友情,就是这么简单。 救灾的这些天,赵志刚空间里囤的肉还有吃的全部都被拿了出来。 回安宁县的路上,他们买了一些白馒头和咸菜。 就着军用水壶里的水,吃着馒头就当是一顿饭。 来到安宁县城以后,三人先去找了冯远彪汇报工作,又打了电话给京城的冯长征。 冯长征告诉他们,这次的任务完成得很好,上头会授予他们个人三等功。 接下来赵志刚请两人去了国营食堂,点了炸酥肉,小鸡炖蘑菇,还有红烧肘子。 吃过饭,小姜继续开着车送他们回村。 当赵志刚来到自己家院外时,突然有些恍然隔世的感觉。 周桂花看到儿子回来,惊喜地跑过去,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 “黑了,也瘦了。” “吃过饭了吗,娘去给你做好吃的。” 赵志刚摇头:“在县里吃过了,娘,咱们家的火炕盘好了吗?” 周桂花拉着儿子的手,走进了屋里:“都盘好了,家具也快了。既然你回来了,那咱们挑个日子住进来。” “你爹说9月28日挺好,要不就选那天?” 赵志刚点头:“你和我爹决定吧,只要你们高兴,哪天都是好日子。” 在灾区见过了生离死别,赵志刚深刻感觉到活着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第261章、温香软玉的滋味 赵志刚在家里的灶房里烧了两大桶热水,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随着浑浊的肥皂水流走的,还有大马店的淤泥、腐臭和那股子压在心头的沉重感 赵志刚换上一件的确良白衬衫,穿在他挺拔的身上,别有一番男子气概。 脚踩千层底布鞋,头发擦得半干,整个人清爽利落。 “娘,我去趟知青点。” “去吧去吧,别空着手,把那袋刚炒好的松子带上。” 周桂花正在逗孩子玩,嘴角却挂着看透一切的笑意。 赵志刚提着松子,步履轻快地走向知青点。 刚到门口,就看见那个魂牵梦绕的身影。 陆雨薇正坐在院子里的石磨旁看书,夕阳的余晖洒在她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听到脚步声,陆雨薇下意识地抬头。 当看到那个站在篱笆外、笑容灿烂的青年时,她手中的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志刚!” 这一声呼唤,带着颤音,更带着半个月来日夜悬心的担忧。 她顾不得矜持,快步跑了出来,在离赵志刚半米远的地方猛地刹住脚:“你……你回来了。没受伤吧?” 赵志刚看着她那双蓄满泪水的杏眼,心里软得像是一汪春水。他把松子往旁边石墩上一放,也不管有没有人看见,上前一步,虽然克制着没有拥抱,但目光却紧紧锁住她。 “毫发无伤,连块皮都没破。走,带你去河边转转。”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小河边的田埂上。 晚风习习,吹散了夏日的余热,河边的芦苇丛沙沙作响,几只水鸟惊起,掠过波光粼粼的水面。 “大马店那边……很惨吧?”陆雨薇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同情。 “是很惨。”赵志刚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语气变得深沉,“雨薇,在那种生死面前,我特别庆幸。” “庆幸什么?” 赵志刚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陆雨薇。 他抬起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拂过她耳边被风吹乱的发丝。 “庆幸我们能够遇到。” “雨薇,以前我不信命,但现在我信了。” 陆雨薇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脸上飞起两抹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羞涩地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声音细若蚊蝇:“油嘴滑舌……” “这可是真心话。” 赵志刚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中那股悸动再也压抑不住。 四下无人,只有潺潺的流水声。 他缓缓俯下身,在那张让他朝思暮想的红唇上,轻轻印了下去。 这是一个带着肥皂清香和草木气息的吻。 陆雨薇浑身一僵,随即软了下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所有的苦难与疲惫都在这唇齿相依的温暖中烟消云散。 八月底的杏花村,白山如同一个慷慨的母亲,敞开了怀抱。 漫山遍野的野果子熟透了,红彤彤的覆盆子像小灯笼,紫黑色的蓝莓藏在叶子下,野葡萄一串串挂满枝头,还有野梨,压弯了树腰。 一大早,村里的打谷场上就热闹非凡。 民兵队长李铁柱背着老猎枪,腰里别着旱烟袋,吆喝着:“咱们今天分头行动,老少爷们儿跟我进深山打猎,给大家改善伙食。大姑娘小媳妇就在外围摘果子,谁也别偷懒啊!” 赵志刚、李国庆和王勇自然是跟着进山的先锋队。 刚进林子没多久,大家就分开了。 赵志刚眼尖,瞅见前面灌木丛里闪过一道灰褐色的影子。 “刚子,跑过去的是鹿。”李国庆眼睛都直了,压低声音,手里的猎枪握得死紧,“看那角,绝对是头公鹿,少说也有二百斤!” “比比?”赵志刚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的精光,“看谁先撂倒它。” “比就比,你是神枪手,我也不差。” 两人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 这头公鹿非常机警,仗着腿长,在林子里左突右窜,专门往树木茂密的幽深处钻。 这一追,就追出了五六里地,渐渐远离了李铁柱他们的大部队。 “在那儿!” 李国庆气喘吁吁,指着前方五十米开外的一棵大松树下。 野鹿似乎也跑累了,正停下来警惕地回头张望。 “砰!”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的枪响了。 野鹿哀鸣一声,应声倒地。 “中了!哈哈,我们同时打中了。”李国庆兴奋地跳了起来,撒丫子就往那边跑。 赵志刚笑着摇摇头,正要跟上去,突然,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低吼声从旁边的灌木丛里传了出来。 “吼——” 赵志刚感觉这声音挺耳熟。 李国庆的脚步戛然而止,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只见灌木丛被两只巨大的熊掌粗暴地拨开,一头体型硕大,胸口有一撮白毛;另一头是小熊,也非常壮实。 李国庆的脸瞬间煞白,腿肚子开始发抖。 在这深山老林里遇到这玩意儿,那就是阎王爷发请帖——要命啊! “刚子……快跑……”李国庆哆哆嗦嗦地举起枪,虽然知道猎枪打在熊皮上跟挠痒痒差不多,但这是本能反应。 “别动,把枪放下!” 赵志刚非但没跑,反而一声断喝,快步冲上前,一把按下了李国庆的枪管。 “刚子,对面那可是熊瞎子!”李国庆急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然而,下一秒,让李国庆怀疑人生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头最大的棕熊,并没有扑上来撕咬,而是冲着赵志刚晃了晃脑袋,嘴里发出“嗷呜嗷呜”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点像是在打招呼? 赵志刚松了口气,笑着走上前:“熊大,毛毛,好久不见啊!看这膘贴的,最近伙食不错吗?” 熊大在赵志刚身上嗅了嗅,毛毛的大脑袋则在赵志刚掌心蹭了蹭。 李国庆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下巴差点脱臼。 “卧槽?刚子,你是山神爷转世还是咋的?和熊瞎子你都能无障碍沟通?” 赵志刚回头促狭一笑:“这叫人格魅力,懂不懂?这是熊大,那是毛毛,我和它们是老交情了。” 熊大听懂了赵志刚在介绍它,得意地吼了一嗓子。 然后伸出爪子,指了指东边的一片密林,嘴里含混不清地哼哼着。 “刚子哥,那边有人参,你要去挖吗?” “行,只要你带我们挖到人参,地上的那头鹿就归你们了。” 第262章、再次遇到老朋友 赵志刚眼睛一亮,转头对还在发呆的李国庆喊道:“国庆,别愣着了,熊大说它发现了几株人参,问咱们要不要去挖。” “人参?”李国庆吞了口唾沫,捡起枪,看赵志刚的眼神像是在看神仙,“刚子,你确定它不是要把咱们骗过去当点心?” “少废话,跟上!” 两人把野鹿拖到一旁,赵志刚先放了血,又把内脏掏出来,最后麻利地割下一大块后腿肉扔给熊大和毛毛。 熊大和毛毛也不客气,大快朵颐一番后,便晃悠着身子在前面带路。 这路是真难走,荆棘密布,也就是有它们在前面开路,不然凭赵志刚和李国庆,根本找不到地方。 天色渐晚,林子里光线暗了下来。 “嗷呜!” 熊大在一片背阴的陡坡前停了下来,指了指坡上几株不起眼的植物,那植物顶端挂着几颗鲜红欲滴的小浆果,格外显眼。 “红榔头!”李国庆惊呼一声。 这是挖参人的行话,指的就是人参结的籽。 赵志刚凑近一看,顿时屏住了呼吸。 那叶片虽然有些枯黄,但这如珍珠般的红果,还有那芦头的形状…… “乖乖,看叶子的样子,少说也是三十年份往上的人参!”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今天挖肯定来不及了,因为挖参是细致活,伤了一根须子都得心疼死。 “今晚就在这儿歇下,明天再干活。”赵志刚当机立断。 他把剩下的鹿肉全给了熊大和毛毛,算是感谢费。 自己则和李国庆在附近打了两只倒霉的野鸡。 篝火升起,鸡肉被烤得滋滋冒油,撒上孜然和辣椒面,那叫一个香。 吃饱喝足,为了安全起见,两人没敢睡地上,而是各自找了一棵白桦树爬了上去。 李国庆抱着树干,听着下面两头熊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感叹道:“刚子,这辈子能跟熊瞎子做邻居,我们也算是咱们村头一份了。” 次日拂晓,林子里的雾气还没散。 赵志刚和李国庆就跳下树,拿出随身带的红绳和骨铲,开始了神圣的“挖参”仪式。 李国庆激动得手都在抖,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点一点地剔除泥土。 整整忙活了两个小时,当那几株全须全尾的人参破土而出时,两人的眼睛顿时亮了。 赵志刚挖了三株,李国庆挖了两株。 虽然个头不一,但年份最少的也有四五十年。 “哈哈,出来一趟真值当,这人参卖到黑市里,又是一笔收入。”李国庆捧着人参,眼里全是对大团的渴望。 下山的时候,两人心情大好。 为了感谢熊大,赵志刚承诺帮它找蜂蜜。 刚走出密林,就看见前面的草丛里,三个傻乎乎的脑袋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傻狍子!” 这玩意儿好奇心重,听见动静不但不跑,反而还要停下来看个究竟。 “送上门的肉,不要白不要。” 赵志刚使了个眼色,两人慢慢举起枪。 “砰!砰!砰!” 三声枪响,三只傻狍子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齐齐倒地。 赵志刚弄了个爬犁,把三只狍子扔了上去。 他和李国庆一人拖一会儿,两人哼着小曲儿,踏上了回村的路。 “咱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 李国庆此时混身都充满了干劲,拖傻狍子算什么,这会儿他连一头老虎都能扛得起来。 两根人参又能卖不少钱,加上之前存的钱,自己盖青砖瓦房还有娶媳妇全都不用找爹娘要。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他的钱怎么光明正大拿出来。 自己不像兄弟赵志刚,接二连三的见义勇为,上级给他的奖励都有1000多了。 李国庆苦恼地问:“刚子,你脑子活,快给我想个辙,怎么让我们从黑市卖东西的钱见光?” “看着你们家的五间青砖瓦房,我是真的好喜欢。” 李国庆知道赵志刚脑子转得快,路子野,去了京城都能立个二等功。 因此怎么让把在黑市里赚到的钱名正言顺拿出来,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问自己这个兄弟。 赵志刚哼着小曲,瞥了一眼满面愁容的兄弟,嘴角一勾:“咱农村人,除了那把子力气,也就剩下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耐性。” “开荒种地是农民的本分,交了公粮,剩下的也就刚够填饱肚子。” “要想富起来,盖房娶媳妇,光从地里刨食肯定不够,得想些别的法子。” “快说,你有啥好法子?”李国庆一听有戏,连手里拖着的爬犁都觉得轻了几分。 赵志刚指了指远处的山头:“靠山吃山,但这吃法得变变。我有个想法,不过得先过你爹和胡叔那一关。” “只要他们点头,咱们立马就能干,保准让你的私房钱能光明正大地拿出来盖房。” “只要能挣钱,我爹那就是顺毛驴,肯定没问题!”李国庆拍着胸脯打包票,“至于胡叔,嘿,他嘴上不说,但我看他瞅你家那五间大青砖房的眼神,那叫一个馋。” 两人脚下生风,回到村委会时,日头刚偏西。 把三只倒霉的傻狍子往村委会院里一扔,算是交了差。 对于这两人脱离大部队单独行动的事,李铁柱和胡光明看在那堆肉的份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多说什么。 分肉的喧闹散去,人群也各自回家生火做饭。 赵志刚和李国庆却没走,胡光明端着搪瓷缸子,给两人倒了杯白开水。 “俩单独留下来,肯定有事,现在没了外人,说说吧?” 赵志刚收起嬉皮笑脸,坐直了身子:“胡叔,铁柱叔。今年咱们借了县里的拖拉机,耕地是快了,可那新开出来的荒地,种的也就是玉米红薯。这玩意儿填饱肚子行,要想让腰包鼓起来,难。”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两人的脸色,继续说道:“咱们打猎分得肉,只是给大家改善伙食。可要建新房,娶媳妇,供娃上学,那就得要有真金白银。咱们不能光指望地里,还得想别的招。” 胡光明叹了口气,放下缸子:“刚子,你说的理儿我都懂。可你也看见了,村民们就是拉磨的驴,不抽鞭子不爱动。” “农忙刚过,马上又要疏通河渠、平整道路,还得组织上山砍柴过冬。哪还有闲工夫搞别的?” “胡叔,时间那是海绵里的水,只要愿挤,总归是有的。” 第263章、杏花村的养羊计划 赵志刚身子前倾,语气极具煽动性:“男人没时间,可村里那帮老娘们呢?一天到晚除了纳鞋底就是东家长西家短,唾沫星子都能把村口的老槐树淹死。” “与其让她们闲着乱嚼舌根,不如给她们找点正经事干。” “而且您二位想啊,要是咱们杏花村做出了成绩,家家户户都盖上了青砖大瓦房,那是个什么场面?” “到时候去县里开会,您二位往那一坐,腰杆子得多硬?这是实打实的政绩啊,到时候评上全县优秀村干部,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这块大饼画得又圆又香,直接戳中了胡光明的死穴。 胡光明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自己戴着大红花,站在县里领奖台上光宗耀祖的画面了。 要是真能评上优秀干部,那可是祖坟上冒青烟的大好事! 他眼神灼灼地盯着赵志刚:“刚子,你小子别卖关子了,到底有啥活是那帮老娘们能干还能挣钱的?” 赵志刚伸出一根手指:“养羊。” “咱们背靠白山,组织民兵从山上抓野山羊下来,在村外的荒地上圈个大羊圈,养上几十头。” “公羊母羊还能交配,生了羊羔子养大就是钱。羊毛能剪,羊皮能卖,羊肉更是国营食堂最喜欢的菜。” 李铁柱到底是老猎户,想得稍微细点,皱眉道:“主意是好,可草料咋整?那是几十张嘴,不是几只鸡。” “漫山遍野都是青草,割回来就能喂。咱们还可以把地里的红薯藤、玉米叶利用起来。” 赵志刚胸有成竹地说:“到了冬天,咱们提前屯干草。要是明年规模大了,咱们就在荒地上种苜蓿草,这是优质的草料,山羊吃了保证膘肥体壮。” 李铁柱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如果这事儿成了,儿子国庆好好干,有了威信,以后接自己的班当个村长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胡光明想得更远,山羊卖了不仅能超额完成公社的任务,还能给村民分红,这是多赢的局面啊。 “行,富贵险中求,为了能让大伙过上好日子,咱们就赌这一把!” 胡光明把烟蒂往地上一扔,脚尖狠狠碾灭,一锤定音:“行,听你的!” 赵志刚之所以费这么大劲,除了想帮帮李国庆,也有自己的考量。 俗话说得好,不患寡而患不均。 自家的五间青砖大瓦房太扎眼了,若是村里人都富裕起来,谁还有闲工夫盯着他家? 再说了,凭他和冯家的关系,加上这又是集体副业,就算有红眼病去举报,冯远彪也能把这事儿给压得死死的。 明年十月以后天就亮了,现在的杏花村,就是他提前给县里打的一个样板。 胡光明和李铁柱那是雷厉风行的主儿,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大早,村委会外面,乌压压挤满了人。 当听到村里要组织大家去山上抓野山羊回来圈养卖钱时,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娘嘞,除了上工还得伺候畜生?这得累死个人,最后别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吧?” “你懂个屁,私人不准做买卖,那是资本主义尾巴。可以村集体的名义搞,那就是发展集体经济,那是两码事!” “穷了一辈子,连口肉汤都喝不上。要是真能靠卖羊赚到钱,老子豁出去了,这把老骨头还是愿意赌一把的。” “就是,天上不会掉馅饼,想要有钱挣,就得出力气。反正又不用咱们出本钱,怕个球!” 李铁柱站在高台上,唾沫横飞地把养羊的好处说了一箩筐,恨不得把羊粪蛋子都说成金疙瘩。 见火候差不多了,他又把赵志刚交代的约法三章给抛了出来:“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这事儿全凭自愿。报了名就得认真干,谁要是半途而废,别怪我李铁柱的大嘴巴子不认人!” “羊羔子有大有小,咱不搞特权,全凭手气抽签。每家限领3头,养大了,一头上交公社抵任务,剩下两头,卖了钱归你们自己!” “还有,咱们在荒地上盖羊圈,还得盖一间守夜的小屋。晚上由两个人轮流守夜,防狼防贼!” 不用出本钱,还有村里兜底,这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最后统计下来,村里竟有一半的人家红着眼按了手印,报了名。 事情一定,李铁柱和胡光明马不停蹄地去公社报备,算是给这事儿过了明路,披上了合法的外衣。 接下来的几天,杏花村一派繁忙的景象。 老少爷们齐上阵,老人编篱笆,女人割草,孩子们满山乱窜捡石头。 李铁柱带着民兵队再次进山,在白山里转悠了三天,一群人个个挂彩,衣服都被荆棘挂成了布条装,但脸上全是喜色。 浩浩荡荡地拖着猎物,赶着一群咩咩叫的野山羊回了村。 按照赵志刚的设计,羊圈筑起了两米高的双层篱笆墙。 羊圈弄得很大,里面铺满了干爽的枯草,搭了遮阴避雨的草棚,还挖了专门的饮水池。 看着那群野性难驯的山羊在圈里乱撞,赵志刚也没闲着。 他坐上于大爷的马车,直奔县畜牧站。 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和几包好烟,硬是把畜牧站的技术员给请到了村里。 打疫苗、拔獠牙、灌驱虫药。 原本凶悍的公羊,被按在地上那一通折腾,全都老实了。 至于医药费,赵志刚直接出了。 作为带头人,他不差这点钱,要的就是威信和村里人给他的好名声。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抓阄环节。 为了给赵志刚撑场面,知青点的陆雨薇和徐彩凤也挤在人群里。 徐彩凤心直口快,对着几个还在犹豫的知青说道:“你们傻呀,赵志刚能给村里弄来拖拉机,那是有大本事的。跟着他干,吃不了亏!” “不就是喂喂草、扫扫羊粪吗?这种不用动脑子的活儿,总比在地里刨食轻松。只要羊养大了,那就是钱,怎么算都不亏!” 有了知青带头,气氛更是热烈。 赵志刚手气不错,抓到了两只半大的小羊和一头正值壮年的母羊。 李国庆更是乐得合不拢嘴,抓到了三只肥嘟嘟的小羊羔。 王勇运气稍微差点,一只小羊,两只公羊,不过也算是有了家当。 陆雨薇和徐彩凤两人合伙认领了三只小羊,看着毛茸茸的小家伙,两个姑娘眼睛里全是光,将来这玩意可是能来钱的。 自从村里开始养羊,平时爱聚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的老娘们也有了事干,杏花村顿时清净不少。 赵家照顾羊的任务,由赵志刚和赵金玲两姐弟轮流来,赵志刚一个月还去羊圈那里照看两个晚上。 第264章、撞在枪口上的王二妮 养羊的事步进正轨后,赵家要忙的还有搬新房和结婚的事。 炕桌上,赵志刚吃完嘴里的红薯饭,放下筷子,郑重其事地说道:“爹,娘,新房里的味儿散得差不多了,家具也都打好了。” “咱们不大操大办,但自家人得聚聚。”赵志刚早就盘算好了,“明天我去一趟高家屯和林场。一方面是看看高云,二姐她们,顺便说一下咱们9月28日搬新家的事,让她们过来吃顿饭,睡一晚上,也沾沾喜气。” 周桂花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疼:“是该去看看。你大姐凤兰是个糊涂蛋,好在几个小的懂事。至于你二姐,你姐夫在林场上班忙,要是没空咱们也不挑理,让你二姐带孩子回来就成。”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赵志刚带着礼物,一路飞奔,很快就来到了高家屯。 赵志刚熟门熟路地来到大姐家门口,院门半掩着,大姐赵凤兰正站在鸡窝前,手里抓着一把玉米喂鸡。 几个月不见,大姐更瘦了,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大姐!” 这一声喊,吓得赵凤兰手一抖,玉米洒了一地。 回头看见是自家弟弟,她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刚子……你咋来了?” 赵志刚说:“来看看你们,高云和新宇他们几个孩子呢,咋没见人?” 赵凤兰指了指村西头:“高云和新宇在棉花地里摘棉花呢,二小子和三小子,上山打猪草去了,这几天正是忙的时候。” “那你带我过去,我有事找这几个小的。” 赵凤兰也不敢违逆弟弟的意思,锁了门,领着赵志刚往地里走。 还没走到地头,就看到闹哄哄地围了一群人。 “高云,你个不要脸的小贱人!都十八岁的大姑娘了,还赖在家里吃白饭?我看你是想当一辈子的老姑娘!” 尖厉的嗓音,赵志刚不用看都知道,是高家三媳妇,王二妮。 人群中央,高云脊背挺得笔直,像株倔强的小白杨。 她手里紧紧攥着棉花袋子,冷冷地怼了回去:“三婶,我又没吃你家一粒米,我嫁不嫁人,轮得到你在这儿满嘴喷粪?” “哎哟喂,你个小杂种还敢顶嘴?”王二妮跳着脚尖叫,“我是你长辈,给你介绍对象那是看得起你。那可是万里挑一的好人家,你三番五次推脱,是不是心里有人了?还是想搞破鞋?” 这话骂得实在难听,高云气得浑身发抖。 旁边的高新宇虽然小,但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想起上次老舅赵志刚说的话——“谁欺负你姐就干他”,这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弹弓,捡起一颗石子就射了出去。 “啪!” 正中王二妮的后背。 “哎哟!”王二妮疼得一哆嗦,转头看见是高新宇,更是火冒三丈,“好你个小兔崽子,敢拿弹弓打老娘?看我不把你的屁股打开花!” 说着,王二妮张牙舞爪地就要扑向高新宇。 高云哪能让弟弟吃亏,一把护住弟弟,两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王二妮揪着高云的头发,高云反手打她的脸,高新宇趁乱咬了王二妮的手,场面十分混乱。 周围看热闹的不少,但大多是抱着膀子在那儿指指点点,没一个上前拉架的。 赵志刚的怒火忍不住蹭蹭地往上冒,他扒开人群,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三人就被赵志刚给分开了。 接着赵志刚一个巴掌扇了下去,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直接把王二妮抽得原地转了半个圈,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王八蛋,居然敢打老娘?”王二妮被打懵了,捂着脸尖叫。 赵志刚站在高云身前:“打的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玩意儿!” “上次我警告过你们,不要打高云的主意,你是聋了还是听不懂人话。” 王二妮抬头一看,顿时吓得缩了缩脖子。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那点花花肠子!”赵志刚指着王二妮的鼻子,继续开骂,“高云没爹还是没娘,轮得到你这个婶子的管她的亲事?我把话撂在这儿,高云的事,我这个当老舅的做主。谁要是敢把手伸太长,我就给谁剁了。” 王二妮被这气势压得不敢吭声,眼神躲闪。 赵志刚转过身,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看着眼圈通红的高云:“小云,你说,这个满肚子坏水的老女人又给你介绍了个什么好人家?” 不等高云开口,高新宇气呼呼地站了出来,指着王二妮大喊:“她要我大姐嫁给县里的一个瘸子,说那瘸子的爹娘是粮站的干部,只要大姐嫁过去,天天能吃肉和大米饭!” “瘸子?”赵志刚怒了,目光朝人群看去。 很快,他在人堆里看见了那个缩头缩脑的身影——大姐夫高海林。 赵志刚几步跨过去,一把揪住高海林的领子,像是拎小鸡崽子一样把他提溜了出来:“高海林,你还是个男人吗?看着自己闺女被人这么糟践,你就在旁边看着?你的骨头是被狗吃了吗?” 高海林吓得脸色惨白,嗫嚅着说道:“宝弟,我不能打女人啊,那是弟媳妇……” “我不打女人,我只打畜生。”赵志刚一把将他甩开,啐了一口,“你那是老实吗?你那是窝囊。王二妮这种一肚子坏水的泼妇,就该狠狠地揍她一顿。” 就在这时,田埂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谁敢动我媳妇?活腻歪了是不是?” 只见一个黑脸汉子,手里拎着一把锄头,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正是高家老三,高万喜。 王二妮一见自家男人来了,立马像是有了主心骨,刚才的怂样一扫而空,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哭嚎:“当家的哟!你可算是来了。杏花村的二流子赵志刚,他欺负人啊。他把我牙都快打掉了,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高万喜一听,挽起袖子就要动手:“赵志刚,你个外村的二流子,敢跑到我们高家屯撒野?看老子今天不弄死你!” 说着,他挥起拳头,直奔赵志刚的面门砸来。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惊呼,高万喜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力气大,这一拳要是砸实了,鼻梁骨都得断。 第265章、给高万喜两口子好好立规矩 赵志刚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就在高万喜的拳头离他只有几寸远的时候,赵志刚动了。 他身子微微一侧,轻松避开拳锋,紧接着右腿发力,狠狠一脚踹在高万喜的小腹上。 “砰!” 一声闷响。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高万喜,身子倒飞出去两米远,重重地摔在棉花地里,激起一片尘土。 “呃……”高万喜捂着肚子,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只剩下倒吸凉气的声音。 赵志刚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上前一步,一把扯住高万喜的衣领,把他从地里拽了起来,啪啪又是两耳光。 “弄死我?来啊,刚才那股劲儿哪去了?” 高万喜被打懵了,他的一身蛮力在赵志刚这种真正见过血的人面前,那就是个笑话。 他抱着头,蜷缩成一团,嘴里含混不清地求饶:“别打了……我服了……” 现场一片死寂。 围观的村民们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高万喜平时在村里那是横着走的螃蟹,谁能想到,在赵志刚面前,连一招都使不出来。 不少平时被高家欺负过的老少爷们,看着这一幕,心里那个痛快啊,简直比喝了蜜水还甜。 同时也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能惹高云这几个孩子,娘家舅舅太凶残了,简直是个煞星。 高海林看着自家三弟被揍得像条死狗,吓得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上前拉赵志刚的袖子:“宝弟,算了吧,大家都是亲戚,打坏了还得赔钱……” “亲戚?”赵志刚回头瞪了他一眼,眼神凶狠,“你拿他当亲戚,他和他那个泼妇媳妇拿你当人看了吗?他们是要卖了你的亲闺女。你个软蛋,除了和稀泥你还会干啥?” “今天这事儿既然让我碰上了,我就得好好给这帮孙子立立规矩。” 眼看着事态要失控,终于有人把屯长孟大爷给请来了。 孟大爷是个人精,看到赵志刚把脚踩在高万喜脸上,连忙上前打圆场:“哎呀,他老舅,消消气。快把脚挪开,给我个面子。都是一家人,王二妮要是做得不对,大爷我给你做主。” 赵志刚瞥了孟大爷一眼,没立刻松脚,只是淡淡地说:“孟大爷,您是一屯之长,公道自在人心。” “这么些年,高家那个死老太婆,还有老二老三一家子,就像蚂蟥一样趴在我大姐家身上吸血。有点好东西全进了他们嘴里,我大姐家却连锅都揭不开。” “这些我就不说了,那是高海林自己窝囊。可上次我来,就碰到王二妮要卖高云,我警告过一次,看来她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现在是新社会,婚姻自由。她王二妮是个什么东西,敢包办高云的婚事?而且找的还是那种人家?” 王二妮捂着肿脸,还在那嘴硬:“人家愿意出三转一响,还有一百八十八块钱彩礼。” “虽然小伙子腿脚不好,但他爹娘有工作,吃公家饭的。高云嫁过去那是掉进福窝里,我是为了她好!” “呸!你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赵志刚狠狠啐了一口,“高云长得俊,人又勤快,为什么要嫁给一个残废?你说,人家许了你多少好处费,让你这么上赶着要把亲侄女往火坑里推?” 王二妮眼神闪烁,梗着脖子喊:“我能有什么好处?我就是一片好心……” “好心个屁!” 高新宇指着王二妮大声喊道:“三婶,我在窗户底下听得真真的。你跟我奶说,只要我姐同意这门亲事,那个瘸子家就给你五百块钱的好处费。”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炸了锅。 “五百块?我的个乖乖,心可真黑!” 高新宇还没说完,红着眼睛继续吼道:“而且那个瘸子喜欢打老婆,他前面娶过两个媳妇,都是被他活活打死的。三婶,你是想让我姐去送死。” 这一嗓子,围观的村民们彻底愤怒了。 哪怕是平日里有些小算盘的人,也听不下去了。 这年头虽然穷,但这王二妮两婆媳开的事也太缺德了。 “简直丧尽天良,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王二妮,你心也太黑了!为了五百块钱,要把亲侄女往死路上逼?” “要我说高老太婆就是背后主谋,没有她,高万喜和王二妮敢打高云的主意吗?” “高海林,你个窝囊废,人家都要卖你闺女了,你还说是亲戚?” 群情激奋,唾沫星子都快把王二妮和地上的高万喜给淹死了。 孟大爷的脸也黑成了锅底,指着高万喜两口子骂道:“你们这两个蠢货,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咱们高家屯虽穷,但也绝不出这种卖儿卖女的畜生。” 说完,他赶紧转身拉住赵志刚的手,生怕他再动手:“他老舅,你放心。这事儿大爷知道了,只要我在一天,这门亲事就不作数。这事儿到此为止,行不?” 赵志刚冷哼一声:“到此为止?孟大爷,包办婚姻,加上拐卖妇女。这要是捅到县里,够这俩货喝一壶的。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但这高家屯我看小云是待不得了。” 他转头看向高云和高新宇“小云,新宇,回家收拾东西。既然这儿容不下你们,跟老舅走。咱们去杏花村,我倒要看看,谁敢拦着!” 孟大爷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这要是把人带走了,再往县妇联一告状,他这个屯长也不用干了。 他一把拦住赵志刚,满脸赔笑:“别介,别介啊!他老舅,有话好说。你想怎么做,尽管提出来。只要不过分,我肯定会答应。” 赵志刚心里清楚,高老太婆和王二妮她们就是滚刀肉,得给他们来点心理上的震慑,一种让他们想起来就哆嗦的教训。 老子空间里还有个宝贝——隐身斗篷。 白天人多眼杂不好施展,到了晚上,这高家屯那就是我赵志刚的一言堂。 想到这儿,赵志刚收回踩在高万喜脸上的脚,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孟大爷,既然您开了金口,这个面子我必须给。不过嘛,我有言在先。” 孟大爷一听有门,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一半,连忙点头:“你说,你说,只要不把人带走,不把事儿闹到县里,咋都行!” “这高家老太婆,还有这俩货,既然精力这么旺盛,管得这么宽,看来是闲得慌。” 第266章、全部打包住牛棚 赵志刚手一指,方向正对着村口那几间破败的土坯房:“我看不如让他们住进牛棚里,负责照顾屯里的两头老黄牛。什么时候把心洗干净了,什么时候再出来。免得一天到晚不干人事,净琢磨怎么卖儿卖女。” 进村的时候赵志刚就留意过,那牛棚位置绝佳。 离村里人住的地方有二里地,孤零零地立在风口上。 一间关着两头宝贝耕牛,另一间空着堆杂草。 半夜发生点什么怪事,村里人就是想听也听不见,简直是为今晚的行动量身定做的风水宝地。 一听牛棚两字,王二妮的脸瞬间绿了,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牛棚四面透风,除了稻草啥也没有,那是人住的地方吗?” 赵志刚没理她,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孟屯长:“孟大爷,看来您这屯长的话,在这高家屯也不咋好使啊?既然这样,那我还是带着孩子去县妇联评评理吧。” 说着,作势就要拉高云走。 孟大爷急了,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要是连个泼妇都治不住,他这屯长以后还怎么当? 他猛地一跺脚,对身后看傻眼的四个民兵吼道:“都愣着干啥?给我把这俩不知好歹的东西捆了,再去高家把那个老虔婆给我架出来,统统关进牛棚!” “到明年开春,除了下地挣工分,村里的两头牛也归他们管。” 民兵们早就看不惯高家这帮人的做派,得了令,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三两下就把高万喜和王二妮五花大绑。 “啪啪啪!” 赵志刚带头鼓起了掌,脸上全是看好戏的表情:“好,孟大爷果然一言九鼎,公正廉明,您这大义灭亲的举动让人敬佩。” 他转身面向围观的村民,声音朗朗:“各位乡亲,这三个人思想长了毒瘤,需要劳动改造。” “以后还请大家伙儿帮忙监督,谁要是看见他们偷懒或者偷偷跑回家,尽管去杏花村找我!” 说完,赵志刚从身后的背篓里掏出一大包大白兔奶糖,给在场的每个人都分了两颗。 “来来来,吃糖。以后要辛苦大家伙儿了,这算我请大家的。” 这年头,大白兔是稀罕物。 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再加上村民们平日里没少受高家欺负,这会儿看着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高老太、高万喜和王二妮像死狗一样被拖走,一个个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赵同志放心,俺们肯定把眼睛擦得亮亮的。” “就是,他们要是想躲清闲,不干活,俺第一个不答应!”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浩浩荡荡的队伍押着高家三人组往牛棚去了。 高海林站在路边,看着亲娘和亲弟弟被带走,缩着脖子好几次想张嘴求情,可一碰上赵志刚那凶光毕露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场闹剧收场,回高家的路上,赵志刚问起老二高家栋和老三高成杰,高云说两个弟弟去山上打猪草去了,还没回来。 回到高家,赵志刚也不废话,直奔主题:“前阵子我们在村里盖了新房,五间大青砖瓦房,9月28日搬新房。到时候,让高云带着新宇他们四个一起来家里暖房,住上一晚,沾沾喜气。” 正低头抹泪的赵凤兰猛地抬头,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却又迅速黯淡下去,显得有些局促。 倒是高新宇,一听这话,高兴地直接从炕上蹦了起来:“老舅!你太牛了。这才多久啊,就要有新房子住了?” “那可不!”赵志刚笑着揉了揉这小子的脑袋,“到时候你跟你二哥、三哥睡一个屋,新火炕,热乎着呢!” 说完,他又从背篓里掏出四罐麦乳精,还有一大袋鸡蛋糕,往炕桌子上放。 “高云,麦乳精是给你们姐弟买的,你们几个每天冲上一碗喝。” 看到弟弟又拿了这些东西来,赵凤兰的手都在哆嗦:“刚子,这太破费了……” 赵志刚没接茬,看了看天色,起身道:“行了,东西送到了,我也该走了。我还得赶去白山林场,跟二姐说一声。” 高新宇一把拉住他的衣角,眼里全是依恋:“老舅,这才刚来咋就要走?在家里吃顿饭吧。” 高云也连忙挽留,急得脸都有点红:“是啊老舅,你每次来都是帮我们出头,要是连口饭都不吃,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赵志刚扫了一眼蹲在墙角、一声不吭的高海林,又看了看唯唯诺诺的大姐,心里那股子火气还没消干净。 “这顿饭,我就不吃了。”赵志刚冷冷地说,“你爹娘看我就像看煞星,这饭吃着也消化不良。” 高海林一听,慌忙站起来摆手解释:“宝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 “是不是那个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赵志刚打断他,语气严厉,“高海林,赵凤兰,你们俩给我听好了。要不是看在这四个外甥外甥女的份上,我这辈子都不会踏进这高家屯半步。” “你们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到底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重要,还是所谓的愚孝重要。老虔婆都要卖你们闺女了,你们还把她当祖宗供着?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这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两口子脸上,两人羞愧得头都抬不起来。 高云见赵志刚不留下来吃饭,转身跑进厨房,踩着凳子从房梁上取下一只风干的野鸡,追出来递给赵志刚。 “老舅,这是上次新宇下套子抓的,一直没舍得吃。你带回去给姥姥姥爷尝尝鲜,9月28那天,我们四个一早准到。” 看着外甥女的眼神,赵志刚没有客气,接过野鸡放进背篓:“行,舅收下了。记住我的话,要是那三个祸害在牛棚里不老实,或者孟大爷敢给他们开后门,立马来杏花村找我。这一次,我不把他们的骨头给敲碎了重接,他们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出了高家屯,赵志刚深吸一口气,瞬间提速。 他在山林里如履平地,双腿像是装了马达,周围的树木飞速倒退。 不到十分钟,他就跨越了二十多里的山路,来到了白山林场。 这个时代的林场,工人们端的是国家铁饭碗,虽然采伐工作又苦又累,经常要在深山老林里待上好几天,但待遇那是没的说。 第267章、教训人的手段,老子多的是 刚进林场家属区,赵志刚就看见二姐赵美华正在院子里拍打着被子。 “二姐!” 赵美华一回头,看见那个高大的身影,瞬间笑容满面:“刚,你咋有空过来,早上我还跟俩孩子念叨你呢!” 赵美华热情地把弟弟迎进屋里,倒水拿瓜子。 赵志刚把四罐麦乳精和两瓶水果罐头放在桌上,问道:“姐夫呢,又进山了?” “可不是嘛,这阵子任务重,都进去三天了。”赵美华虽然嘴上抱怨,但心里却没有半分生气。 赵志刚说明了来意:“姐,家里盖了五间大瓦房,9月28暖房,你带孩子一定要来,到时在家里睡一晚。” “真的?哎呀妈呀,这可是大喜事。”赵美华高兴得直拍大腿,“放心,到时候我让你姐夫请假也得去。咱家刚子出息了,真给老赵家长脸。” 聊着聊着,赵美华一脸八卦地凑过来:“对了,你跟雨薇的事儿咋样了,打算啥时候办酒?” 赵志刚笑道:“爹翻了黄历,想定在11月26日。不过雨薇说,想跟我先去一趟她哥的部队,征得她哥的同意。” 接着,赵志刚把陆雨薇那个恶毒后妈和亲爹干的缺德事简单说了一遍。 赵美华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还是人吗?虎毒还不食子呢。这种爹妈就该扔到北大荒去开荒,一辈子别想回来!”“刚子,你做得对,雨薇这丫头可怜,咱们家得对人家好点。” 姐弟俩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欢呼声,二姐家的两个孩子放学回来了。 一见赵志刚,俩孩子像小炮弹一样冲进他怀里,“舅舅、舅舅”地叫个不停。 中午,赵美华整了一桌硬菜。 吃过饭,赵志刚也没闲着,拿起斧头帮二姐把院子里堆着的原木全劈成了柴火,又爬上屋顶,把几处松动的瓦片给修缮了一番,免得冬天大雪压塌了房顶。 晚上,赵志刚就在二姐家住下了。 两个外甥缠着他讲孙悟空的故事,直到深夜才沉沉睡去。 听着屋里均匀的呼吸声,赵志刚悄悄起身。 他从空间里取出隐身斗篷披在身上,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出了林场,赵志刚并未直接去高家屯,而是在林子里转悠了一圈,凭借过人的视力,在一个枯树洞里找到了一个硕大的马蜂窝。 “嘿嘿,今晚给你们加点餐。” 他用一块厚布盖住蜂窝,扔进系统空间里,然后直奔高家屯牛棚。 此时的高家屯黑灯媳火,村民们都睡着了。 牛棚里,王二妮裹着一床破毯子,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该死的赵志刚,该死的孟老头……等老娘出去了,非得……” “谁?”高万喜警觉地坐起来,他刚才好像听见有什么动静。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呼”的一声从门缝里飞了进来,正正好好落在高老太太的脚边。 紧接着,就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 受惊的马瞬间炸了窝,在牛棚狭小的空间里展开了无差别的攻击。 “啊,什么东西!” “我的脸,哎哟!好像是马蜂!” “救命啊,这大晚上的哪来的马蜂啊!” 原本安静的牛棚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高老太太本来腿脚就不利索,被蛰得嗷嗷乱叫,慌乱中想往外跑,结果被赵志刚暗中伸出一脚——当然,在隐身状态下谁也看不见。 “咔嚓”一声,高老太太惨叫着摔在地上,这回是真的把腿摔断了。 高万喜和王二妮更是狼狈,捂着脑袋像无头苍蝇一样冲出牛棚。 赵志刚坏笑着跟在后面,在两人跑到小河边时,又是神不知鬼不觉地伸腿一绊。 “扑通!扑通!” 两声巨响,夫妻俩双双变成了落汤鸡。 深秋的河水那是透心凉,冻得两人鬼哭狼嚎,拼了老命才爬上岸。 高万喜忍着满头的包和刺骨的寒冷,哆哆嗦嗦地敲开了孟屯长的门。 赵志刚看完了高家三个人的热闹后,又回二姐家睡了一个好觉。 等到第二天,整个高家屯都知道了高家三人的惨状:高老太断了腿,成了真瘸子;高万喜和王二妮被蛰成了猪头,又掉进河里,发起了高烧,去了半条命。 村民们议论纷纷,都说是三个人坏事做尽,连山神爷都看不下去了,派了马蜂来惩罚他们。 孟大爷想着昨天晚上诡异的一幕,心里也是直打鼓,这也太邪乎了。 他当即板着脸宣布:“看到没有,这就是报应,谁让他们干了生孩子没屁眼的事。腿断了就在牛棚养着,病好了继续干活。谁敢再有怨言,下回指不定是天打雷劈!” 有了这次血淋淋的教训,高家这三个人是彻底被吓破了胆。哪怕后来伤好了,在牛棚里冻得直哆嗦,却也再不敢提回家的事,更别说打高云的主意了。 第二天清晨,二姐家的早饭桌上,赵志刚心里舒坦,吃得比谁都香。 昨晚的马蜂复仇记可谓精彩至极,想起高家三个祸害此时估计正肿得像猪头一样在牛棚里哼哼,他就觉得这粥里仿佛都带着一股甜味儿。 吃过饭,赵志刚没让二姐送,出了林场,他没直接回杏花村,而是去了县城。 这个年代,有钱不是万能的,买东西还要票。 赵志刚熟门熟路地钻进了黑市,凭着手里的大把钞票和那股子我不差钱的气势,愣是把置办东西的票给凑齐了。 缝纫机票、手表票、收音机票,外加一张紧俏的自行车票票,“三转一响”的入场券算是齐活了。 顺手又逛了一圈,香皂、雪花膏、红糖、大白兔奶糖、麦乳精、奶粉、水果罐头,大麻花买了一大堆。 找个没人的地方,悄悄把东西藏进了系统空间里。 日头当空照,赵志刚回到杏花村时,正好赶上中午下工的点儿。 知青点门口,知青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一个个累得像霜打的茄子。 徐彩凤眼尖,一眼就瞅见了门口大树下的赵志刚,她捅了捅陆雨薇的胳膊“哟,雨薇,快瞧瞧这是谁来了?我不当这电灯泡了,先去做饭,你等会回来就有吃的。” 说完,推了一把满脸通红的陆雨薇,自个儿捂着嘴偷笑着跑了。 陆雨薇今天穿着一件蓝色的褂子,衬得她皮肤白净,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 两人一前一后,默契地走到了知青点后面的空地上。 第268章、置办三转一响 四下无人,赵志刚也不藏着掖着,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票据,在陆雨薇眼前晃了晃:“哪天有空?带你去县里,把结婚的三转一响给置办了。” 陆雨薇看着那几张花花绿绿的票,吓了一跳,小嘴微张:“现在才九月呀,咱们十一月底才办事,是不是太早了点?” “早啥呀,接下来的事情多着呢。”赵志刚看着她漂亮的脸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到了十月,白山就要飘雪花了。咱还得去南方军区见你哥,这一来一回的,路上不得耽误功夫?回来还得买衣服、缝被子,乱七八糟的事儿多着呢。听我的,赶早不赶晚。” 陆雨薇拗不过他,心里却像是被灌了一罐蜜,甜滋滋的。 她轻轻点了点头:“那我明天请假,跟你一起去县城。” 送陆雨薇回知青点的时候,赵志刚从背篓里拿出一个网兜递给了她。 “拿着,专门你给买的。” 透明的网兜里,有一包红糖、两罐麦乳精,还有一瓶雪花膏。 这一幕,正好被刚进院子的几个女知青看个正着。 “又是麦乳精又是雪花膏,赵志刚同志可真大方。” “还没结婚呢就这么宠着,以后结了婚还不得捧在手心里怕化了?” 在一道道羡慕的目光中,陆雨薇红着脸跑进了屋。 赵志刚嘿嘿一笑,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家。 刚进自家新房院子,周桂花正往桌上端菜,一见儿子回来,笑着说:“刚子回来啦,快洗手,今儿做了你爱吃的肉饼!” 午饭很简单,米粥熬出了油皮,肉饼配上周桂花特制的辣椒炒酸菜,那叫一个开胃。 赵志刚连喝了三碗粥,吃了四张饼,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下午,赵志刚便跟着老爹赵有才和小弟赵金玲下了地。 这个季节,正是掰玉米的时候。 金黄色的玉米地一眼望不到头,这活儿看着简单,其实最磨人。 玉米叶子像锯齿,划在脸上生疼,还得忍着那股子尘土味儿。 赵志刚戴上劳保手套,动作那叫一个利索。 他站在玉米杆前,左手扶住杆子,防止它晃悠折断,右手握住玉米棒子,手腕猛地一发力。 “咔嚓!” 一根金黄的玉米棒子就被掰了下来。 咔嚓、咔嚓、咔嚓。 不到一会儿功夫,两个大筐就装满了。 赵志刚一手拎起一个,两百来斤的重量在他手里跟拎俩棉花团似的,健步如飞地送到了村委会的打谷场。 打谷场上也是一片繁忙,妇女们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简易的工具,把晒干的玉米粒从棒子上剥下来。 玉米棒子,被赵志刚倒在地上,然后铺平,等晒干后再剥下来。 晒干后的玉米粒可以长时间保存,一部分用来交公粮,另外一部分就是村里人的口粮,把干玉米磨成粉就能做成玉米窝头。 这一忙,就忙到了放工铃响起。 夕阳西下,把整个杏花村都染成了金色。 晚饭后,赵志刚也没闲着,去后山割了几捆青草,直奔羊圈。 那是他给全村画的大饼,也是李国庆他们的希望。 两只小羊羔长得飞快,一天一个样,母羊更是争气,肚子又鼓了起来。 赵志刚摸着母羊的脑袋,自言自语道:“吃吧吃吧,争取明年二月再给咱家添几只小羊糕。”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赵志刚换了身干净衣裳,和陆雨薇坐着于大爷的马车去了县城。 供销社里人头攒动,两人排了半天队,才挤到了柜台前。 售货员正是赵志刚的老熟人,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大姐。 一见赵志刚,这姐立马换了副笑脸,毕竟这可是个出手阔绰的主儿。 “哟,小赵同志来啦,今儿打算买点啥?” 赵志刚把陆雨薇往身前一拉,笑着介绍:“大姐,这是我对象,过俩月我们就办婚礼了。今儿来,主要是把三转一响给置办齐了。” 此话一出,原本嘈杂的供销社瞬间静了一秒。 周围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聚了过来,眼神里满是震惊加羡慕。这年头,能凑齐“三转一响”的人家,那是凤毛麟角,更别说这小同志看着年纪轻轻的。 售货员大姐也是一愣,随即笑着说:“哎哟,这可是大喜事啊!恭喜恭喜!不过你买的东西全是大件,钱和票少一样都不行。” 赵志刚淡淡地说:“都带着呢!” “成!自行车有28的,170块;也有26的凤凰牌,给女同志骑正好,160块。您看要哪种?” 赵志刚的体力好,奔跑起来比车子快。 他指了指26寸凤凰牌女车:“给我对象买的车,要26的。” “没问题,那手表呢?有上海牌和海鸥牌两种。” “能不能拿出来让我媳妇试戴一下?”赵志刚提了个稍微有点过分的要求,“她喜欢哪个买哪个。” 要是换了旁人,售货员早翻白眼了。 但这可是大客户,规矩那是死的,人是活的。 “行,今儿破个例,给你们试戴一下。”售货员麻利地从柜台里拿出两块新手表。 陆雨薇小心翼翼地在手腕上试戴了一下,上海牌的更为精致好看,海鸥牌的也可以。 她看了一眼标价,上海牌的一百二,海鸥牌的一百。 陆雨薇虽然喜欢上海牌的样式,但还是指了指海鸥牌,对赵志刚说:“咱们就买海鸥牌,这块挺好看的。” 赵志刚哪能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心里一暖,直接把上海牌的手表拿起来递给售货员。 “大姐,我们要这块上海牌的手表,帮我开票。另外,蝴蝶牌的缝纫机,红灯牌的收音机,和26的自行车,一起开票!” “好嘞,同志,你对媳妇可真大方。”售货员一边飞快地开票,一边由衷地夸赞。 陆雨薇站在一旁,脸红得像个大苹果,心里却被幸福填得满满当当。 交了钱和票,两人提货。 走出供销社的时候,陆雨薇推着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红灯牌收音机。 赵志刚直接把蝴蝶牌缝纫机扛在了肩膀上,步履轻松。 回去没骑车,东西太多,两人坐的是于大爷的马车。 当马车进村时,正好赶上村民们放工回家。 夕阳下,马车上那明晃晃的镀铬把手、黑得发亮的缝纫机头,还有那个一看就高级的收音机,简直能晃瞎人的眼。 整个杏花村,瞬间炸了锅。 “我的个亲娘咧,那是自行车?还是女式的?” “瞧瞧!还有蝴蝶牌缝纫机的收音机。” “这是咱们村第二辆自行车了吧?以前也就胡支书家有一辆二八大杠。这可是赵志刚给陆知青买的,他对媳妇真大方。” “赵家这回娶媳妇,是真的下了血本,又是盖房子,又是置办三转一响。陆知青,算是苦尽甘来,可以享福了。” 大姑娘小媳妇,看着坐在马车上、手腕上还戴着手表的陆雨薇,眼里的羡慕那是怎么藏都藏不住。 第269章、赵家的乔迁之喜 回到知青点,赵志刚先让陆雨薇把自行车推进屋,紧跟着又问起缝纫机该摆在哪儿。 陆雨薇一听,连忙摆手:“这些东西你都搬回自家去吧,咱们还没正式结婚呢,哪能先用你的这些物件?”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霞姐天天要往县里跑,自行车就让她先骑着用,能方便不少。” 说罢,抬手就要把腕上崭新的手表摘下来还给他。 赵志刚瞧着她这实诚劲儿,心里暖烘烘的:换作旁人,见了这些稀罕物件早该乐呵呵地接下,让他往屋里搬了。 新自行车她自己都没舍得骑,反倒先想着让四姐用,这份善良,越发让他疼惜。 他伸手拦住她摘手表的动作,声音温和却带着笃定:“媳妇,这些都是特意给你买的,既然是给你的,就得你用着才不算浪费。” “自行车你出门能骑,手表方便你看时间,收音机既能解闷,还能让你听听国家大事,多了解些外面的情况,对你将来总归是有用的。” 赵志刚握着她的手,继续说道,“缝纫机你平时缝补衣裳也用得上,这些东西就先放在你这儿。等接亲那天,我再把这些物件,连同你一起风风光光地接回咱家。” 话音落,他也不等陆雨薇再推辞,径直抱起缝纫机,往她和徐彩凤同住的那间屋子走去。 拆开包装纸盒,赵志刚手脚麻利地将缝纫机组装好,调试了两下,运转得稳稳当当。 这边陆雨薇也把自行车推进来,靠墙摆放整齐,还细心地擦了擦车把上的浮尘。 赵志刚转过身,轻轻抓住陆雨薇的肩膀,眼神认真:“你别有啥压力,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给你置办的。” “男人在外头赚钱,本就是给媳妇花的,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哟,赵志刚同志,这思想觉悟可真高啊!不愧是在京城立过个人二等功的能人!” 两人正说着,徐彩凤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带着几分打趣。以前徐彩凤对赵志刚的印象并不算好,当初陆雨薇答应和他结婚时,她还私下劝说过,怕陆雨薇委屈了自己。 可如今亲眼瞧见,赵志刚为了娶陆雨薇,不仅盖起了村里独一份的五间大瓦房,还把“三转一响”这稀罕物件备得齐齐整整,半点不含糊。 她是真的放下了所有戒心,打心底里为自家姐妹高兴——男人肯这般心甘情愿为女人花钱花心思,定然是把人实实在在放在了心尖上。 看天色渐渐不早,赵志刚便对两人说道:“我先回去了,等暖房那天,你和徐同志早点过来。” 陆雨薇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徐彩凤则爽朗地应道:“放心吧,我肯定让雨薇早早收拾好过去。” 回到新房那边,赵有才见他空手回来,抽着旱烟锅随口问了句:“你不是去置办三转一响了吗?咋没见把东西带回来?”赵志刚挨着他坐下,解释道:“我把东西都放在知青点了,让雨薇先先用着,等结婚的时候再一起搬过来。” 赵有才闻言,又抽了两口旱烟,缓缓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许:“你小子想得倒是周到。雨薇娘家没人,结婚的时候她哥也赶不过来,你这么做,是给她撑足了面子,也明明白白告诉村里人,咱们家是真真切切重视她。好小子,办事越来越老练了。” “以后我和你娘,真能跟着你享清福喽。” 正在灶台边炒菜的周桂花听见父子俩的对话,一边翻着锅里的菜,一边回头瞪了自家老头子一眼:“老头子,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五间大瓦房,也全是宝弟一手张罗起来的,村里头哪家有这排场?” 赵志刚连忙接话:“娘,您说的哪里话。不管儿子将来有多大能耐,总归是您和爹的儿子,家里的事,我肯定都得先征求您和爹的意见,哪能自己瞎做主。” 这番话说得赵有才心里熨帖极了,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站起身又往后院转了一圈,心里盘算着,等明年开春,就在屋后种两棵树,这样夏天才没那么热。 赵金玲抱着孩子站在一旁,看着父母和弟弟这般和睦的模样,脸上也漾起了笑意——这样有奔头、暖融融的日子,才是真的好日子。 接下来的几天,老赵家那是忙得脚不沾地。 院墙砌好了,虽然还是土坯墙,可也有2米高,看着就气派。 按照老一辈的习俗,搬家前得先“净宅”。 赵志刚弄来了新鲜的松柏枝,蘸着盐水和糯米水,把新房的角角落落都洒了一遍。 空气中弥漫着松柏的清香,松柏寓意坚韧长青,盐水驱邪,糯米祈求丰收安宁。 九月二十八,宜入宅,大吉。 天刚蒙蒙亮,赵家人就全员出动了。 赵志刚打头阵,手里提着两条用红绳系着的大鲤鱼,寓意“年年有余”;两罐子周桂花亲手熬的大酱,寓意日子有滋有味;还有六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放在了新厨房的灶台上,寓意日子蒸蒸日上。 紧接着,赵有才把两根带根的大葱、两双红筷子、一把高粱米、六个一角硬币,还有一把新扫帚,规规矩矩地摆在厨房角落。 弄完了这些之后,才是正式的搬家。 李国庆、王勇早就撸着袖子过来帮忙搬东西了,一个个比自家办事还卖力。 米缸得先搬进来,接着是锅碗瓢盆进灶房,最后才是被褥衣物、桶呀,盆呀之类的杂物。 把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搬进了房子,赵志刚站在院子边,点燃了一挂早已准备好的鞭炮。 “噼里啪啦——” 鞭炮声在清晨的杏花村炸响,红色的碎屑像雪花一样铺满了院门口,喜气洋洋。 院子外头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眼神里全是羡慕。 “哎哟,这房子真气派,屋里的水泥地可真干净。” “老赵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出了个赵志刚这么能干的儿子。” 赵金玲和赵霞端着两个大簸箕,里面装满了瓜子、花生和水果糖,见人就抓一大把。 “同喜同喜,大家伙儿沾沾喜气!” 村民们嗑着瓜子,嘴里说着吉祥话,整个院子热闹得像过年。 刚把大件家具归置好,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第270章、终于吃上了火锅 赵志刚一抬头,就见陆雨薇和徐彩凤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一人抱着两颗翠绿翠绿的大白菜,白菜叶子上还带着露珠,水灵灵的。 “徐知青,这是……?”王勇挠了挠头,有点没看懂。 徐彩凤把白菜往赵志刚怀里一塞,笑道:“这都不懂?这叫百财进门,祝你们老赵家百财聚来,日子越过越红火!” “好兆头,谢谢!”赵志刚乐得合不拢嘴,接过白菜放在了显眼的位置。 徐彩凤把东西送到,冲陆雨薇挤眉弄眼了一番,便识趣地找借口去帮赵金玲带孩子了。 赵霞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陆雨薇的小手,就把这个未来的弟媳妇拽进了新房里,姑嫂俩咬起了耳朵,时不时传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厨房里,大铁锅下的火烧得正旺,锅盖缝里冒着诱人的白气,浓郁的鸡汤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赵志刚洗净了手,挽起袖子:“娘,今儿这拉面我来弄,您老歇着。” 赵志刚把醒好的面团往案板上一摔,“啪”的一声脆响,双手上下翻飞,拉、甩、折、再拉。 面条在他手里像是有灵性,越拉越细,越拉越长,最后往滚开的鸡汤锅里一扔,用筷子轻轻一搅,那叫一个漂亮。 没多会儿功夫,高云带着三个弟弟进了院子,每个人背上都背着一捆干柴,手里提着鱼,寓意是招财进宝,年年有余。 紧接着,二姐赵美华一家四口也到了,姐夫手里还拎着两瓶好酒和一大块肉。 热腾腾的鸡汤拉面端上桌,上面铺着厚厚的鸡肉块和香菇,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包括陆雨薇,李国庆,王勇在内的十多个人围坐在烧得热乎乎的新炕上,手里捧着大海碗,吸溜吸溜地吃得那叫一个香。 赵美华环顾四周,看着雪白的墙壁,还有脚下平整干净的水泥地,忍不住感叹道:“宝弟,我是真没想到这辈子咱家能住上这种房子。爹娘辛苦了一辈子,现在跟着你,总算是享到福了。你小子,没让爹娘白疼一回!” 赵有才喝了一口面汤,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皱纹里都藏着笑意。 赵志刚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二姐,这算啥?” 他猛地吸溜了一大口面条,咽下去后,指着窗外广阔的天地:“咱们老赵家的好日子,才开了个头,以后大家伙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红火。”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过几个月就是76年了,这片土地即将迎来巨变的年份。 等大运动尘埃落定,百废待兴,一切都会走上正轨。 到时候,凭借自己手里的资源和先知先觉,出钱给二姐、三姐盘下两间铺子,让她们做起小买卖,那第一桶金还不是手到擒来? 正琢磨着,二姐赵美华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宝弟,刚才进村的时候,我看村头多了个羊圈,听说是你提议弄的?咋想起养那玩意儿了,又脏又累的。” 赵志刚回过神,笑了笑,压低声音道:“二姐,咱们家这五间大青砖瓦房,虽说是我凭本事拿上级奖励盖的,但在村里终究还是太扎眼。” “这也就是现在,大家伙儿看着新鲜,日子久了难免有人眼红。”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我就想着把山上的羊弄下来养,带着全村人一起干。以后羊肉卖出去,除了上交集体的,大家伙儿手里也能分俩钱。” “只有村里人的日子都好过了,咱们家这日子才过得安稳,不打眼。” 赵美华是个聪明人,稍微一琢磨就回过味儿来,赞同地点点头:“你这话在理,若是养羊真能让村里人跟着喝汤,他们护着咱们还来不及,哪还会盯着咱家找茬。” 随即她又有些担忧:“不过宝弟,你想过没有,若是真把规模搞大了,村里这么多羊,光靠县里那两个国营食堂,能吃得下吗?” “二姐,你的眼光得放长远点。县里吃不了,不是还有春城吗?那是省会,人口多,有钱人也多。” “虽然路远点,得找车拉过去,可那边销路更广,价格也要可以卖高点。” “这年头,有钱人一直都有,只不过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低调行事罢了。” 赵美华若有所思:“也是,财不外露,不然就得进去改造。” “嗯,就是这个理儿。” 吃过面条,李国庆和王勇十分有眼力见的告辞离开,陆雨薇也想走,被周桂花给拉住了。 天色擦黑,外头的北风开始呼呼地刮,屋里却暖意融融。 晚饭,赵志刚打算整个新花样——铜锅涮肉。 铜锅是他特意找县里的老铁匠,花了高价加急打出来的。 锅身锃亮,中间是高耸的炭膛,底下甚至还带个调节火力的风口,四周一圈则是宽阔的汤槽。 知道今儿人多,赵志刚特意准备了两个锅子。 昨天他特意去黑市逛了一圈,买了15斤羊肉和10斤牛肉,外加几根带着瘦肉的大筒骨。 骨头在锅里咕嘟咕嘟炖了一个小时,汤色奶白浓郁,鲜香扑鼻。 牛肉和羊肉被他切得薄如蝉翼,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红白相间,看着就赏心悦目。 两条大草鱼也被片成了晶莹剔透的鱼片。 他又调了一大盆秘制蘸料:芝麻酱打底,腐乳提味,再点上几滴香油和陈醋,那味道,闻着都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一切准备就绪。 赵志刚和赵霞一人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铜锅走进屋,往炕桌上一放。 炭膛里的木炭烧得通红,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奶白的骨汤在锅里翻滚,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一家老小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这新奇的吃法,一个个喉咙都不自觉地动了动。 “都别愣着啊!”赵志刚笑着招呼,“今儿这顿叫火锅,咱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等我把菜端齐了,教你们怎么吃,保证你们吃了这顿想下顿。” 话音刚落,一盘盘肉菜如流水般端上桌。 10盘羊肉、6盘牛肉、3盘鱼片,外加白菜、冬瓜片、还有两大盘红薯粉条和一筐白面馒头,把两张拼在一起的炕桌摆得满满当当。 赵志刚拿起筷子,把两盘羊肉,分别放进两个滚沸的铜锅里。” 肉片在沸汤里几起几落,不过三分钟,肉色由红转白,已经熟透。 赵志刚把烫好的肉片夹进碗里,在秘制酱料里狠狠滚了一圈,裹满浓郁的麻酱汁,直接送进嘴里。 羊肉鲜嫩,没有一丝膻味,配上酱料,那滋味在口腔里炸开,简直是神仙享受。 赵志刚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竖起大拇指:就是这个味儿,咳,我终于又吃上这口了。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催促道:“爹,娘,雨薇,还有大家伙,都赶紧尝尝,这肉要是煮老了可就不好吃了。” 第271章、二姐赵美华的御夫之道 众人学着赵志刚的样子,纷纷动起了筷子。 薄薄的羊肉片在滚汤里一涮,再配上好吃的酱料,瞬间打开了全家人新世界的大门。 “我的老天爷,这肉咋能这么嫩!”赵美华惊呼一声,也不顾烫,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蘸料绝了,宝弟,你这脑袋瓜是咋长的?” 包括高云在内的六个半大孩子,平日里哪见过这么多肉?一口馒头一口肉,吃得那叫一个欢实。 肉消灭得差不多了,赵志刚又往锅里下了白菜、冬瓜和粉条。 这些素菜吸饱了肉汤的鲜味,比肉还好吃。 酒足饭饱,赵美华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忍不住感叹:“大冬天的,外头天寒地冻,咱们在屋里吃这个,身子暖洋洋的,真舒坦。要是国营饭店也有这玩意儿,那生意不得火上天去?” 赵志刚闻言,眼睛一亮,放下筷子笑着问:“二姐,你为啥总想着让国营饭店来做呢?” “要是有一天,这世道变了,允许咱们个人做生意,让你开一家这样的火锅店,你觉得能不能挣到钱?”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还没等赵美华开口,二姐夫曹光荣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急忙冲赵志刚摆手:“宝弟,可不许胡说。自己做买卖那可是投机倒把,是要被抓去学习班的。这种念头可不敢有,想都不要想!” 赵志刚没理会姐夫的慌张,目光灼灼地盯着赵美华:“二姐,我是说如果。如果政策变了,国家允许了,你敢不敢开这样一家店?” 赵美华看着弟弟那认真的眼神,心里那种不安分的火苗也被点燃了。 她想了想这火锅的味道,又想了想今天这一顿饭的排场,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要是真有那一天,不抓人,我当然愿意。这东西好吃又热乎,肯定来钱快!” “有挣钱的野心就是好事。二姐,你就等着吧,这天早晚得变。到时弟弟给你出本钱,你就开一间全县城最大的火锅店!” 说完,他又转向坐在一旁有些局促的三姐赵金玲:“三姐,过几年孩子大点能送托儿所了,你想不想跟二姐一样?” “如果你愿意,弟弟也给你开一间店,咱们不卖吃的,卖别的。” 赵金玲愣了一下,迟疑道:“我……我能行吗?我嘴笨,怕做不来买卖。” “怎么不行?”赵志刚鼓励道,“你手巧,以前还学过裁缝。咱们不做那种老掉牙的款式,到时候给你开一间专门卖时髦衣裳的服装店,肯定也能挣钱。” 其他人只当赵志刚是喝了酒在畅想未来,含笑听着。 唯独周桂花,一听到能挣钱,也不管什么投机倒把不倒把的,第一个站出来给儿子撑腰。 “二丫头,三丫头,你们看到没有?”周桂花满脸骄傲,指着赵志刚说,“你们哪怕是嫁了人,宝弟也还是一心为你们着想,怕你们日子过得紧巴。这也就是咱们宝弟,换了别家兄弟,谁管你们死活?” 赵美华拉着赵金玲的手,感动地看着母亲:“娘,我们当然知道。我们是有福气,摊上这么个好弟弟。” “以后要是真能像宝弟说的,可以自己做生意,娘,您到时候可别心疼钱,舍不得让宝弟拿本钱出来。” 赵霞在一旁插嘴道:“娘现在可大方了。你看我,天天往城里跑去学医,不仅没有挣工分,还要搭进去不少路费,娘也没怪过我一句。” 赵美华扑哧一笑,打趣道:“你懂啥?娘这是放长线,钓大鱼呢。” “你要是能顺利嫁给唐志强同志,以后那就是正儿八经的京城人,吃着国家粮。” “到时候娘面子上有光,够她在十里八村的老娘们面前吹上几十年了。” “哎你个死丫头,敢编排你娘!”周桂花被戳破了小心思,老脸一红,撸起袖子作势要打她。 赵美华反应极快,滋溜一下躲到了赵志刚身后,探出个脑袋:“娘,还不兴人说实话了?您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众人看着这母女俩的闹剧,顿时哈哈大笑,屋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酒足饭饱后,男人们在那儿喝茶消食,女人们则聚在一起收拾残局。 赵志刚主动要去洗碗,被周桂花赶了出去,示意他送陆雨薇回知青点。 等两人离开,赵金玲,赵美华和赵霞三姐妹便开始收拾屋子。 赵美华一边擦着桌子,一边拉着赵霞咬耳朵:“四妹,你和唐志强同志都写信交往这么久了,他有没有提起结婚的事?” 赵霞手上的动作一顿,轻声说:“提过,但我跟他说,我想跟师傅继续学中医,把手艺学精了再考虑,不想这么早结婚。” “啥?”赵美华眉头一皱,声音拔高了几分,“你让人家唐志强等你,他今年都24了吧?在这个年代算是大龄青年了。就算他不急,他父母在京城难道也不急?这万一要是黄了……” 赵霞神色笃定,眼神清亮:“二姐,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我也跟唐志强同志谈过这事儿,他表示理解,说愿意再等我一年。” “而且他说如果他在部队能再次立功,提了干,到时候才有机会分到独门独院的房子。” 听到这儿,赵美华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赵美华拍了拍胸口:“幸好人家唐志强同志明事理,也是个有志气的,更是认准了你,不然哪能让你再这么逍遥一年?” 赵霞笑了笑:“二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自从继续拿起课本,又去学了中医后,我发现以前的我,眼界太窄了。女人的生活也不该只有锅台、孩子和伺候男人。” “如果我学好了医术,将来能治病救人,我也能有自己的事业,这是一件很光荣的事。” 赵美华看着眼神熠熠生辉的妹妹,心里既欣慰又有些感慨。她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赵霞的手背:“你是咱们家最有福气,也是最有文化的。” “不过啊,你也不要掉以轻心。抓紧学业是没错,但也要哄好唐志强同志。” 赵美华凑近了些,传授起自己的御夫之道:“你给他写信的时候,别光说学习,得多说点好听的,软乎话。时不时给他织件毛衣,做一双手套,寄点咱家做的肉干啥的。” “得让他觉得,虽然你人不在身边,但心里头啊,满满当当装的都是他。” “男人嘛,都是顺毛驴,只要给点甜头,让他觉得被重视了,自然就会对你百依百顺。” 听着二姐这套头头是道的理论,赵霞连连点头,脸颊微红:“宝弟之前也这样说过。上个月我还给他寄了一双手套和一对护膝呢,也是宝弟提醒我买的毛线。等天再冷点,我们打算再做些红肠,给他和他家里人都寄点过去。” 第272章、唐志强要来桂花村 赵美华满意地点点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问:“对了,唐志强同志一个月工资多少?有没有跟你透个底?” “嗯,他说过。”赵霞也没瞒着,“他现在是连级干部,一个月能拿52块的工资,还有各种票证和补贴。” “这些年他在部队吃住都管,攒了不少钱,上次他还给我汇了一笔钱,说是让我买点学习资料和补品。” 赵美华一听,笑得见牙不见眼:“给你的你就拿着,这说明他把你当自家人了。不过你也别乱花,自己攒着当私房钱,以后过日子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二姐,我知道。” 当天晚上,姐妹三人躺在炕上,就像小时候一样说着悄悄话。 到了10月,天气更冷了。 地里的红薯叶子被霜打得蔫黄,软趴趴地贴在垄沟上。 李铁柱挥舞着锄头,锄头深深嵌入土里。 再猛地往上一掀,那褐色的土块翻了个个儿,露出一堆红薯,他放下锄头,用手将一个个红薯从土里扒拉出来。 “豁,这红薯长得挺大。” 旁边负责捡红薯的李国庆,一边把红薯往筐里扔,一边苦着张脸小声嘀咕:“带劲是带劲,可一想到这玩意儿吃多了烧心、反酸水,我就喜欢不起来。 “爹,你说咱啥时候能天天吃米饭和白面馒头,不用天天啃红薯和玉米?” 李铁柱耳朵尖,听到儿子的话,瞪了他一眼。 “就你小子名堂多。也就是生在新社会,让你小子赶上了好时候。” “你老子我小时候躲兵灾那会儿,连红薯都吃不上,树皮都得拌着观音土吃,这会儿有的吃你还挑上了?” 李国庆缩了缩脖子,一脸无奈:“爹,我也没说不吃啊,这不就是憧憬一下嘛。白面馒头和大米饭,谁吃谁知道,那味儿能一样吗?” “废话,谁不知道那玩意儿香?”李铁柱把锄头往地上一杵,无语地抽抽嘴角,“可咱们这地界,稻谷麦子产量低,交了公粮也就是尝个鲜,哪有那个条件天天造?” 听着这爷俩的斗嘴,一旁正在捆红薯藤的赵志刚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他直起腰,看向远处连绵的大山,心里暗忖:再熬熬吧,就在这会儿,袁老爷子已经在湘省把杂交水稻给捣鼓出来了。等到明年全国一推广,让李国庆日思夜想的米饭自由,还真就不远了。 全村人起早贪黑忙活了十多天,地里的红薯总算是全进了仓。 这天晌午,日头难得有些暖意。 赵志刚正和李国庆、王勇在打谷场上把刚背回来的红薯摊开晾晒,去泥气。 突然,一阵清脆急促的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地划破了打谷场的喧嚣。 只见县邮电局的邮递员,单脚撑着二八大杠,扯着嗓子冲这边喊:“赵霞,谁是赵霞?有她的信件,京城寄来的!” 一听这话,赵志刚手里的红薯都没来得及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泥就站了起来:“我是赵霞她弟,我姐去县里还没回,信给我就成!” 邮递员是个讲究原则的,上下打量了赵志刚一眼:“这是挂号信,得核对身份。麻烦你回去拿一下户口本,不然这信我可不敢给你。” “行,同志你稍等,我腿快,马上就来!” 赵志刚拔腿就往家跑,不一会儿,他拿着户口本跑了回来。邮递员仔仔细细核对了一遍,这才笑着把一封厚实的信件递了过去:“是京城军区寄过来的信,她这隔三差五就能收到信,有时还有包裹。你们家有亲戚在部队当兵,可真好。” 赵志刚接过信,入手沉甸甸的,估摸着里面塞了得有三四张信纸。 正在晒红薯的大娘酸溜留地说:“信是赵霞同志的对象写的,一个月就能收到一封,真不知道有啥好说的。” 赵志刚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转过头,眼神清亮地盯着齐婶子,不紧不慢地怼道:“齐婶子,这您就不懂了。这只能说明我四姐优秀,人家小唐同志也是个有文化的。” “这要是肚子里没点墨水,想写这么厚一封信都憋不出来,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周围干活的村民顿时哄笑起来。 “就是,刚子说得对。齐婶子,你家那口子倒是想写,这扁担倒了都不知道是个一字!” 在一片善意的哄笑声中,齐婶子讪讪地低头翻红薯,不敢再吱声。 回了家,周桂花正在灶房里干活,她把手擦干,急切地问:“宝弟,咋样?小唐信里都写了些啥?是不是提结婚的事儿了?” 赵志刚把信往桌上一放,无奈地笑道:“娘,这是四姐的信,我哪能随便拆啊?等四姐回来让她自己看,您到时候再问也不迟。” 老太太盯着那信封,心里跟被猫挠了似的,一会儿拿起来看看,一会儿又放下,浑身都不自在。 好不容易熬了一个多钟头,赵霞终于从县里回来了。 她立马让赵志刚把信交给赵霞,还催促道:“四丫头,快看看小唐在信里写了些啥?” 赵霞一听,脸颊微红,放下挎包,接过信封小心翼翼地撕开。 她看得很快,眼里的笑意却是越来越浓。 看完最后一行字,赵霞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娘,宝弟,好消息。唐志强同志下个月要来春城参加部队组织的比武。他特意找领导多申请了两天假,说是到时候要抽空过来家里看看咱们!” “哎呀,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周桂花高兴不已,唐志强来春城,想着来看自家闺女,说明两人感情好。 “刚好咱们新房子盖好了,宽敞又亮堂,小唐来了也有地方住,不跌份儿。” 赵志刚也跟着高兴,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挑:“姐,我和雨薇商量过了,打算忙完地里的活,就胡叔开介绍信,去琼州岛见她哥。” “唐志强同志过来,我可能不在家。” 周桂花一愣,刚才的高兴劲儿稍微退了点:“宝弟,从咱们这儿到雨薇她哥那儿,得走几天啊?” 赵志刚想到这个时代的交通状况,也是一阵头大:“娘,这路可远着呢。咱们得先坐车去春城,再倒火车去粤省的花城,最后还得坐轮船过海才能上岛。这一来一回,加上办事的时间,少说也得大半个月。” “这么远啊……”周桂花有些心疼儿子要遭这趟罪。 第273章、儿子画的大饼就是香 赵霞把信折好,温和的说道:“宝弟,你这是第一次见大舅哥,不能耽误你的事,家里有我们呢。” “对了,你打算带点什么见面礼过去?咱可不能让雨薇娘家人看轻了。” 赵志刚早有腹稿,胸有成竹地说:“琼州岛那地方四季如春,鱼虾海鲜、热带水果那是多得吃不完。咱们要是带吃的,就得带点那边没有的稀罕物。” “我想着,咱们白山的肉干、山货,还有葡萄酒,那边肯定稀罕。上次白狼王送来的狍子,我带些过去给大舅哥尝尝鲜,剩下的留给唐志强同志来的时候吃。” 周桂花想了想,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在一堆瓶瓶罐罐里翻找了一通,抱出两个罐子。 “这个你也带上!”周桂花把罐子往赵志刚怀里一塞,“这野蜂蜜,最是养人。咱家也没啥金贵东西,这算是咱家的一点心意。” 赵志刚看着怀里的蜂蜜,心里一暖,顺势搂住周桂花的胳膊:“娘,还是您想得周到。这野蜂蜜可是好东西,有钱都难买到。” 周桂花被儿子这一哄,十分受用,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那当然,你娘我还没老糊涂呢。别看我现在年纪大了,等你以后生了孩子,娘还能帮你把孙子孙女照顾得白白胖胖的!” 这一阵子,赵志刚悄悄往家里的水缸里兑了不少灵泉水。 周桂花和赵有才身上那些陈年旧疾、腰酸腿疼的小毛病,早就被调理得七七八八,如今二老那是面色红润,走起路来都带风。 赵志刚看着老娘那精神矍铄的样子,郑重许诺道:“那是自然,您可是这世上最好的老娘。“ “您等着,再过两年,儿子挣了大钱,我就去京城给您和爹买套带院子的大四合院。” “到时候,您二老想住京城看升旗就住京城,想回村里听鸡叫就回村里,随你们挑!” 自己手握五套四合院,现在就得在家人面前露点底,不然到时不得把他们吓坏。 这话听得周桂花和赵有才对视一眼,老两口的眼眶都有点湿润。 虽然觉得儿子是在画大饼,但这大饼画得让人心里舒坦,暖烘烘的。 又忙活了一整天,地里剩下的红薯也终于收完了。 傍晚时分,赵志刚来到村委会,去找胡光明开介绍信。 胡光明见赵志刚进来,笑着问:“你小子,这屁股上是长了钉子还是咋的?刚消停几天,又要往哪儿跑?” 赵志刚也没瞒着,拉把椅子坐下:“胡叔,是这么个事儿。雨薇她亲哥在琼州当兵,那是她唯一的娘家人。” “我们想着,在办事之前去一趟琼州岛,见见大舅哥,征得他的同意,也让人家放心把妹子交给我不是?” 胡光明一听,乐了,一边从抽屉里拿出纸准备写介绍信,一边打趣道:“哎哟,你小子还挺讲究。不过也是,人家京市来的姑娘嫁到咱穷山沟里,必须得郑重一点。” “要是她哥不答应,我看你小子咋整?” 赵志刚也不恼,笑着说:“胡叔,您这就小瞧我了。我可是从雨薇那里把大舅哥的脾气秉性、爱好特长都摸了个门儿清。” 很快,胡光明就写好了介绍信。 赵志刚接过信,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迹,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兜里,眉宇间全是自信 “我有信心,保证让大舅哥觉得,把妹子交给我,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胡光明看着赵志刚意气风发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行行行,你小子嘴皮子利索,本事也大。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的嘞,您就等着喝我的喜酒吧!” 从村委会出来,赵志刚一路哼着小曲儿来到知青点。 他在院外喊了陆雨薇三声,过了一会儿,陆雨薇便打开房门跑了出来。 两人顺着村里的小土路慢悠悠地溜达,月色朦胧,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时不时交叠在一起。 “刚子,证明开好了?”陆雨薇侧过头,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 赵志刚拍了拍胸口:“嗯,我让胡叔开了20天,到时有时间咱们可以在花城逛逛。” “明天我就去县里找路子买火车票,你今晚回去就开始收拾行李,棉袄棉裤啥的带一套就够了。” 陆雨薇眨巴着大眼睛,一脸不解:“还没入冬,不多带两件衣服,到时没有换洗的咋办。” 赵志刚敲敲她的额头,提醒道:“傻媳妇,咱们要去的是南边的琼州岛。咱们在这儿穿棉袄,到了那里热得要穿短袖。你就穿一件厚棉袄,棉裤御寒,剩下的全带衬衣、薄裤子,越往南走越暖和。” 陆雨薇被他一提醒,不好意思地点头:“我都给忘记这回事了。” 赵志刚低头看到了陆雨薇脚上的千层底布鞋,虽说干净整洁,但到底是旧了些。 他状似随意地问:“我看你的脚不大,是穿37码的鞋吧?” 陆雨薇一愣,脚步都顿住了,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我都没跟你说过。” 赵志刚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这还用问?喜欢一个人,就会留意她的任何事。你走几步路,脚印深浅我都知道,更别说这鞋码了。我不光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 “停停停!”陆雨薇脸一红,生怕他说出什么让人脸红心跳的话来,赶紧捂住他的嘴。 赵志刚顺势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揉了揉:“明天我去县里供销社,给你买一双黑皮鞋,再买点路上吃的零食。这火车一坐就是好几天,没点零嘴打发时间,那不得闷出个好歹来?” 陆雨薇心里开心,嘴上却脱口而出:“你这哪是找媳妇,分明是把我当女儿养呢!”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年头崇尚艰苦朴素,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资产阶级小姐的做派,显得太轻浮了。 她刚想解释,却见赵志刚非但没生气,反而是一脸正色,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雨薇同志,这你就不懂了。老话讲得好,爱妻者风生水起,亏妻者百财不入。这疼媳妇的男人,财运才旺。” “我这是为了咱们老赵家以后的发财大计,必须得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陆雨薇被他这套歪理邪说逗得噗嗤一笑,羞得捂着脸:“你这个人真坏,嘴里就没一句正经的,老喜欢逗我!” 四下无人,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第274章、没白交你这个朋友 赵志刚长臂一伸,直接把这只容易害羞的小鹌鹑搂进了怀里。 感受到怀中人的体温,他在陆雨薇耳边轻轻叹了口气:“真想明天就把你娶进门,天天这么抱着。” 陆雨薇靠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听着有力的心跳声,脸红得像苹果,身子却没躲。 这段日子,对于赵志刚时不时的偷袭,她心里早就不排斥了,反而生出一丝贪恋。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赵志刚才依依不舍地把她送回了知青点。 临进门前,陆雨薇叫住了他。 很快,陆雨薇把自己房里的自行车推了出来:“刚子,你把车推走吧,去县里骑自行车方便。” 赵志刚也没推辞,痛快地接过她手里的自行车。 自己骑车确实自由,不用卡着点等车,还能多跑几个地方。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擦亮,赵志刚喝了小米粥吃了两个馒头后,骑上车就直奔县城。 自行车骑起来就是带劲,半小时后,县委大院的大门就出现在眼前。 刚巧,小姜推着自行车正往外走。 “哟,赵同志,稀客啊!”小姜一眼就看到了赵志刚,热情地打着招呼,“好久没见你过来了,今天有啥指示?” 赵志刚单脚撑地,笑着散了根烟过去:“姜秘书寒碜我呢?前阵子家里又是修房子又是秋收,忙得脚打后脑勺,这不刚消停点就来看领导了嘛。你这是要下乡?” 小姜接过烟别在耳朵上,呵呵一笑:“可不是嘛,领导让我去各个公社摸摸秋收的底,看看今年公粮能不能顺利收齐。”“得,既然你来了,那我就晚走一会儿,带你进去找冯县长。” 自从上次一起去豫省救灾,小姜就把赵志刚当成了自己人,熟络得很。 赵志刚跟着小姜熟门熟路地进了办公楼,敲响了那扇熟悉的木门。 冯远彪正埋头看文件,一抬头看见去而复返的小姜,刚想问话,就瞅见了跟在后面的赵志刚。 “嘿,刚子来了。”冯远彪放下钢笔,揉了揉眉心,“你小子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这回又想折腾点啥?” 小姜给两人倒了茶,识趣地关好门退了出去。 赵志刚也没客气,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冯大哥,还是您了解我。我是来求您帮忙的。我和我对象打算去一趟琼岛,想麻烦您给弄两张从春城到花城的卧铺票。” 冯远彪一听,眉头微挑:“琼岛?你对象不是京城来的知青吗?怎么又要去琼州岛?” “是这么回事,她亲哥在琼岛当兵,部队驻扎在海口。我想着结婚是大事,咱不能不懂规矩,得去见见大舅哥,征得人家的同意不是?” 冯远彪赞许地点了点头:“结婚是人生大事,这也是应该的。” 随即他又感叹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还是你小子自在啊,这一年天南海北的到处跑,先是京城后是豫省,现在又要跑去琼岛。不像我,被拴在这安宁县的一亩三分地上,哪都去不了。” 赵志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嘿嘿一笑,眼神真诚:“冯大哥,您这是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 “有您这样负责任的父母官,是咱们安宁县百姓的福气。” 冯远彪听得哈哈大笑,指着赵志刚笑骂道:“你小子这张嘴啊,真是抹了蜜。难怪以前的皇帝都喜欢听臣子拍马屁,虽然知道是迷魂汤,但这心里听着确实舒坦!” 赵志刚放下茶杯,收敛了笑意,正色道:“冯大哥,我这可不是拍马屁,是掏心窝子的大实话。” “您看,这秋收才忙完,您就开始操心公粮的事儿,担心老百姓交完粮饿肚子。” “这两年,您到处跑关系弄化肥、搞良种,农闲时候也没让大家伙儿闲着,组织兴修水利。” “这几年咱们县虽然雨水多,但愣是没受过大灾,这不都是您的功劳?老百姓心里都有杆秤,谁对他们好,咱们心里清楚。” 这番话,说得冯远彪心里那叫一个熨帖。 他在这个位置上兢兢业业,就是希望县里的老百姓能吃饱饭。赵志刚这番话,算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让他有一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慨。 “行了行了,别给我戴高帽了。”冯远彪摆摆手,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角的笑纹却怎么也藏不住,“你小子虽然年轻,但看事情通透,懂我。你这个朋友,我没白交。” “跟上回一样,你回家等着,票拿到了我让小姜给你送过去。” 赵志刚立刻站起身:“得嘞,冯大哥,那我不耽误您办公了。等我从琼岛回来,肯定给您带那边的特产,海鲜干货,管够。” 冯远彪笑着点头:“好啊,那我就等着尝鲜了,一路顺风!” 出了县委大院,赵志刚骑着自行车直奔供销社。 先给家里买了不少大米、白面,还有四罐麦乳精和四袋奶粉, 紧接着来到鞋帽柜台。 “同志,拿双37码的黑皮鞋,要牛皮的,底子软和点的。” 售货员一看是大主顾,也没摆脸子,麻利地拿出一双好看的黑皮鞋。 赵志刚拿在手里摸了一下,又按了按鞋底,确实不错,这才爽快地付了钱票。 这一通采购下来,自行车后座已经绑得满满当当。 但他觉得还不够,给媳妇买东西,哪有嫌多的? 供销社的衣服款式太老气,他转了一圈没看上。 心思一动,赵志刚把自行车骑到一个没人的胡同里,神识一动,连自行车带东西都收进了系统空间,然后整了整衣领,压低帽檐,直奔县里最大的黑市。 交了1毛钱的“门票”,赵志刚钻进了隐蔽的巷子。 黑市里人头攒动,大家都低着头,行色匆匆。 这里的好东西,那是供销社里见不到的。 赵志刚的运气不错,在一个倒爷手里,他淘到了一件大红色的布拉吉连衣裙,那是苏式风格,腰身收得极好,裙摆大大的,在这个灰蓝黑的年代,简直就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这料子的确良的,也就是我媳妇这样的美人能穿出个样儿来。” 赵志刚脑补了一下陆雨薇穿上这裙子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 接着,他又给陆雨薇买了一件淡蓝色的确良衬衣和一条剪裁得体的黑色直筒裤。 他的眼睛就是尺,扫一眼就知道尺寸穿在她身上是否合身。 临走前,他又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稀罕物——两盒巧克力,还有四条大前门香烟。 “这可是好东西,大舅哥肯定喜欢。” “不行,留一条大前门跟一盒巧克力在家里,到时让四姐给唐志强同志带上。” 买完东西,从黑市出来后,赵志刚继续找了个没人的胡同,把空间里的自行车放了出来,直接去了邮电局。 来到邮电局,赵志刚排队给京城的冯长征打了一个电话。 第275章、人不到没关系,红包到了就成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冯长征的大嗓门,震得赵志刚把听筒稍微拿远了些。 “喂,哪位?” 赵志刚对着话筒嘿嘿一笑:“老大,是我,赵志刚。” “隔着几千里地都能听出您中气十足,看来最近日子过得那是相当滋润啊。” 电话那头的冯长征显然愣了一下,随即笑骂道:“赵志刚,你小子还记得给老子打电话?一回去几个月没动静,我还以为你乐不思蜀,把组织都给忘到脑后跟去了。” “老大,这话说的,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您啊。您可是我的衣食父母。”赵志刚靠在柜台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电话线,开始卖惨:“老大,我加入异管局快一年了,工资半分都没见过。这眼瞅着要结婚,手头紧啊,不得找您这位财神爷说道说道?” “嘿,你小子少跟我在这儿哭穷!你一出手就在京市全款买了五套四合院,咱们局里三瓜两枣的工资,还能入得了你的眼?” “老大,话不能这么说。我是农民出身,讲究的就是个勤俭持家,颗粒归仓。” 赵志刚理直气壮:“您开给我的工资,那是对我劳动的认可,必须得领。” “再说了,前段日子刚在村里盖了五间大瓦房,马上又要办婚礼,花钱如流水。” “老大,我这可是双喜临门,您身为领导,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人不到没关系,红包到了就成。” 冯长征被气笑了:“好小子,绕了这么大一圈,我算是听明白了。你这一方面是专门打电话来秀恩爱,一方面就是变着法儿找老子讨红包来了吧?” 赵志刚也不脸红,顺杆爬:“老大英明神武,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火眼金睛。我这也是为了给咱们局争光,把媳妇风风光光娶进门,那也是咱异管局的家属不是?” “行行行,算你会说。”冯长征爽快地应道,“你小子结婚是大事,我这个做老大的自然不能小气,肯定给你包个大大的红包。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这钱我是给弟妹的,你得给我原封不动地交到小陆同志手里,少一分我都拿你是问。” “的嘞,我替雨薇先谢谢老大!”赵志刚目的达成,笑得见牙不见眼,随即收敛了嬉皮笑脸,正色道,“对了老大,还有个事儿得跟您报备一下,接下来我得离开安宁县一段日子。” “嗯?你小子又要跑哪儿去折腾?” “是这么回事,雨薇她亲哥在琼岛海口当兵,路途太远,没法回来参加婚礼。咱不能不懂规矩,为了表示诚意,我们打算婚前去一趟琼岛,见见大舅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冯长征略带感慨的声音:“从安宁县到琼岛,这一南一北跨度可够大的。你小子行啊,为了娶媳妇不惜跑断腿。也就是年轻好啊,身板硬朗能折腾。行,注意安全,别在那边给我惹事,但要是有人欺负咱局里的人,也别憋着。” 这年头长途电话费贵得吓人,按分钟计费能顶普通人半天工资。 赵志刚又简单聊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付了电话费,赵志刚骑上自行车,两条长腿蹬得飞快。 回到杏花村,他先去了知青点,把连衣裙、的确良衬衫和黑皮鞋一股脑儿塞给陆雨薇。 看着小媳妇抱着新衣服爱不释手、眼眶微红的模样,他心里那叫一个美。 一进家门,就看见老娘周桂花正在炕上摆弄着两个巨大的帆布包。 老太太恨不得把家底都给儿子装上,自家做的辣酱、晒的干木耳,干蘑菇,红枣全都往里面放。 收拾完了,她自个儿又看着那两座小山似的包裹发愁,觉得这个也重要,那个也得带给雨薇她哥尝尝。 赵有才坐在炕头抽旱烟,实在看不下去了,磕了磕烟袋锅子:“行了老婆子,你这是让他们去逃荒还是去搬家?麦乳精、奶粉这种金贵东西带上还行,那些咸菜疙瘩、干豆角就别带了。” “带这么多东西,刚子哪还有精力照顾雨薇?别回头累得腰酸背痛,见了亲家哥让人看笑话。” 周桂花一听,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虽然舍不得,但也觉得老头子说得在理。 她纠结了半天,这才恋恋不舍地把咸菜和干菜掏出来,只把贵重的东西塞进包里,即便这样,两个大包依然分量十足。 第二天下午,小姜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地来了杏花村,把两张卧铺票送到了赵志刚手里。 赵家人热情地留他在家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若是以前,小姜肯定推辞,但尝过赵志刚的手艺后,这小子现在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推杯换盏直到天黑才回去。 出发那天,天刚蒙蒙亮。 赵志刚和陆雨薇坐着于大爷的牛车,晃晃悠悠地往县城赶。 周桂花一路送到村口,拉着两人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这么远的路,一定要注意安全,车上人多眼杂,钱票贴身放好。” “别舍不得花钱,路上吃好点,到了地方和雨薇他哥好好相处。” 赵志刚无奈地点头,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心里却暖烘烘的。 陆雨薇更是感动得眼眶湿润,话都哽在了喉咙里,只觉得鼻酸。 这样的婆婆,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随着火车一路向南,窗外的景色从枯黄的北方原野变成了郁郁葱葱的南方水田,温度也是直线攀升。 到了第三天下午五点,火车缓缓停靠在粤省花城站时,车厢里就像个大蒸笼。 两人的衣服,也从厚重的棉衣换成了单衣。 陆雨薇穿着赵志刚给她买的淡蓝色确良衬衫和黑色直筒裤,显得身段窈窕,清爽利落。 因为时间太晚,错过了当天的轮渡。 赵志刚先找了个公用电话,给陆宣明的部队挂了个电话,告知两人已到花城。 电话那头,陆宣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叮嘱他们注意安全,说后天下午会去海口码头接人。 挂断电话,赵志刚带着陆雨薇找了间干净的招待所住下。 这一路火车坐的那是腰酸背痛,两人简单洗漱后,倒头就睡了一大觉。 翌日清晨,两人吃了顿地道的广式早餐,退房后坐车直奔花城轮渡码头。 运气不错,顺利买到了当天下午三点出发的船票。 然而,对于从小生长在内陆的陆雨薇来说,大海既是浪漫的,也是要命的。 轮船在海上航行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下午三点才抵达海口码头。 此时的陆雨薇,面如菜色,一点精神也没有。 她晕船晕得厉害,胃里翻江倒海,感觉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 幸好赵志刚一路上借着喝水的名义,给她喂了不少灵泉水,这才没让她虚脱过去。 第276章、和大舅哥的初次见面 随着一声汽笛长鸣,轮船靠岸。 赵志刚背着陆雨薇的行李,左手提着给大舅哥的特产,右手紧紧牵着陆雨薇,生怕自己媳妇被拥挤的人潮给冲散了。 出了码头,海风带着一股咸腥味扑面而来。 两人还没来得及感慨终于踏上了这片土地,一个穿着军装、身姿挺拔的男人就急匆匆地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雨薇,这儿!” 男人喊了一声,声音里透着久别重逢的惊喜。 陆雨薇抬头,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挣扎着站直了身子:“哥,我好想你。” 陆宣明看着几年未见的妹妹,眼眶也有些发热:“雨薇,哥终于又见到你了。” 兄妹情深的戏码还没上演两秒,陆宣明的目光就像雷达一样,精准地扫到了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 他脸色微微一变,重重地轻咳了一声:“咳!” 陆雨薇这才反应过来,脸上一红,下意识地松开了赵志刚的手,有些局促地整理了一下衣角,开口介绍道:“哥,这就是我对象,赵志刚。” 赵志刚也不尴尬,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大哥你好,我是赵志刚。这一路常听雨薇提起您,今儿总算见着真人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威武。谢谢你来接我们。” 陆宣明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拱了自家小白菜的男人。 小伙子长得倒是不赖,浓眉大眼,身板结实,但这并不妨碍大舅哥看妹夫——越看越不顺眼。 他伸出手,和赵志刚重重地握了一下,暗暗试了试手劲,发现对方纹丝不动,这才松开手,接过赵志刚手里的帆布包,语气淡淡地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借了军区的吉普车,走,先带你们回军区家属院。” 赵志刚很有眼力见,上车的时候,贴心地扶着还有些腿软的陆雨薇坐在副驾驶,自己把行李塞进后座,然后大长腿一跨,挤进了吉普车的后排。 一路上,吉普车在椰林大道上飞驰。 陆宣明一边开车,一边和陆雨薇聊着家常,从小时候聊到下乡的生活,兄妹俩聊得很开心,赵志刚则在后座充当安静的听众,偶尔插两句嘴,恰到好处的活跃气氛。 一个小时后,吉普车驶到了军区家属院门口。 经过严格的身份核实后,卫兵这才开了门。 又开了一段路,陆宣明熄了火,转头解释道:“我今年刚申请到了两居室的房子,知道你们要来,特意多买了一张床。雨薇,到时候你一个人住一间房,我和小赵同志睡一间。” 说完,他的眼睛盯着赵志刚,似笑非笑地问:“不知道小赵同志有没有意见?” 赵志刚自然明白大舅子的心思,立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当然没意见,这样安排太好了。” “我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的,只要有张床就行,哪怕让我睡客厅打地铺都成。” 把车停好,三人拎着行李下车。 家属院里人来人往,不少随军的女同志或是老人家看着陆宣明带着一男一女回来,目光里满是好奇。 遇到熟人,陆宣明还会笑着介绍:“这是我妹妹和未来的妹夫,大老远过来探亲的。” 转过一个弯,来到一栋红砖楼房前。 “我就住在一楼,107号房。” 陆宣明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门:“水池、厕所在那边公用的,后面是公共澡堂。” 这个年代的筒子楼大多如此,说是两室一厅,其实总共也就三十多平米。 开门一个小小的客厅,两边各一间房。 打开房门,小小的客厅里只有一张简易的方桌和四把椅子,墙角整齐地摆放着暖水瓶、扫帚和簸箕,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整洁与清冷。 陆宣明推开左边的一间房,笑着对陆雨薇说:“雨薇,你住这间。哥给你换了新床单,看看喜不喜欢。” 房间虽小,却布置得很温馨。 一张1.2米的木床,铺着崭新的牡丹花图案床单,还有一个松软的枕头和一床薄毯。 接着他又打开了右边的房间,指着里面的铁架子上下铺说:“小赵同志,咱俩挤挤。你睡下铺,我每天起得早出早操,就睡上铺,省得吵醒你。” “行,听大哥安排!”见大舅哥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赵志刚自然是满口答应。 他先把陆雨薇的行李搬进她房间,然后回到客厅,打开了自己的大帆布包。 “大哥,这初次见面,也不知道您喜欢啥,就随便带了点土特产。” 赵志刚一边说,一边往外掏东西。 先是掏出了两块熏好的狍子肉,这是真正的野味,香气扑鼻。 接着是两瓶封得严严实实的野蜂蜜,透着琥珀色的光泽。 在陆宣明震惊的目光中,赵志刚像是变戏法一样,又掏出了两罐麦乳精、两袋奶粉、两条大前门香烟、一盒巧克力、两包大白兔奶糖,几斤干红枣、一大包干木耳、一大包干香菇…… 原本空荡荡的小方桌,瞬间被堆得满满当当。 最后,赵志刚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木盒子,打开盖子,指着里面一根须尾俱全的人参说道:“大哥,这是我在白山挖到的野山参,有些年头了,不管是送礼还是自己拿来泡酒,都很不错。” 陆宣明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先是看了一眼自家妹妹,又看了看这一桌子堪比小卖部进货的物资,忍不住问道:“现在村里的条件都这么好了?还是你小子把供销社给搬我家来了?” 陆雨薇在一旁捂着嘴偷笑,眼里满是骄傲:“哥,你别瞎猜。志刚他立了功,上头给了不少奖励,他又是个有本事的。肉、木耳、香菇都是山里常见的东西,不值什么钱。” 说完,她也打开自己的行李,拿出特意为哥哥准备的瓶瓶罐罐:“哥,这是我自己上山采药,找人配的强力驱蚊药水,还有这个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效果特别好。我知道这边蚊虫多,你在部队训练也容易受伤,肯定用得着。” 看着这两人,一个送吃送喝大手笔,一个送医送药贴心窝,饶是陆宣明这个在枪林弹雨里都不皱眉头的硬汉,心里也不免有些感动。 虽然说人家是想拱自家的小白菜,才会带了这么多礼物过来,可他也知道赵志刚是真大方。 陆宣明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赵志刚的肩膀,语气比刚见面时热络了不少:“行,你们这份心意哥领了。东西先放着,回来再收拾。” “时间不早了,肚子都饿了吧?走,哥带你们去食堂打饭,尝尝咱们部队的大锅菜,晚上回来好好洗个澡,睡上一觉!” 第277章、未来妹夫,是个会疼人的 三人拿着标配的铝制饭盒踏进食堂时,吃饭的队伍已经排成了长龙。 陆宣明让两人先去找桌子坐,自己则拿着饭票和饭盒自觉排起了队。 约莫过了十分钟,陆宣明端着饭盒回来了,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今儿运气不错,有红烧肉和油焖大虾。” 陆宣明把菜往桌上一搁,有些歉意的解释:“不过琼州这边天气湿热,做饭的战士下手轻,口味偏淡。你们要是觉得嘴里没味儿,我去炊事班讨点海南特产的黄灯笼辣椒酱来。” 赵志刚连忙摆手:“大哥,有肉有虾,这在大集体食堂里已经是上好的伙食了,不用麻烦。” 说完,他自然地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伸手拿过一只大虾。不过三秒,一只完整的虾仁就剥好了,他轻轻放进陆雨薇的饭盒里。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直到把饭盒里的虾全剥成了虾仁,赵志刚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起身去外头的水龙头冲洗。 趁着赵志刚离开的空档,陆宣明吃了一个虾仁,似笑非笑地调侃自家妹子:“行啊雨薇,我是真没想到,这北方的大老爷们,心里还能装下这细致活呢?” 陆雨薇脸颊微红,夹起一只虾仁放进嘴里,眼神里满是甜蜜:“哥,你别看志刚长得人高马大,其实心细着呢。” “这一路上打水打饭、搬运行李全是他做的,我就负责看书,吃饭和睡觉,连手指头都没动几下。” 很快,赵志刚甩着手上的水珠回来了。 三人边吃边聊,气氛融洽。 席间,赵志刚从大舅哥嘴里摸清了这里的情况。 军区大院,没有小卖部,平日里想买日用品,得先给军需部打报告,等着司务长统一采购回来,再拿着钱票去领。 若是急用,就得坐上一小时的班车,去镇上的供销社买回来。 吃到一半,陆宣明放下筷子,神色有些抱歉:“志刚,雨薇,我今儿请了半天假接你们。明儿个还得正常出操训练,恐怕没法陪你们到处逛了。” “你们要是觉得闷,明早可以坐通勤车去镇上转转,领略一下南国风光。” 陆雨薇懂事地给哥哥夹了一块红烧肉:“哥,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哪用得着你天天陪着?你该干嘛干嘛。” 赵志刚扒了一口饭,状似无意地问道:“大哥,来的时候我看咱们家属院后面就是一片大山,那是军事禁区不?” “那倒不是,就是普通的野山林子。”陆宣明一愣,“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赵志刚嘿嘿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我看这路边树上全是椰子,也没人摘。我想着明儿去后山转转,要是运气好捉只野鸡回来,给雨薇弄个椰子鸡汤补补身子。” “她这一路晕船吐得厉害,得吃点清淡又滋补的。” 陆宣明听罢,眼神柔和了几分。 自己这个未来妹夫,确实是个会疼人的。 “成,那你自己小心点,林子里虽然没有野兽,但蛇虫鼠蚁不少。出去的时候跟门口卫兵报备一声是我亲戚就行。”陆宣明顿了顿,又问,“不过我那屋里也就是个睡觉的地儿,没锅没灶的,你怎么炖汤?” “嗨,活人还能让尿憋死?”赵志刚笑着说,“大哥你不用管,我自有妙计。” 吃完饭,三人洗了饭盒,直接回了住的地方。 收拾了衣服去澡堂洗漱后,伴着窗外不知名的虫鸣声,三人很快进入了梦乡。 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生物钟便准时唤醒了赵志刚。 他躺在下铺,听着上铺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知道是大舅哥醒了,便也麻利地翻身起床。 “大哥,早啊。” 陆宣明见他也起来了,压低声音道:“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灼灼地盯着赵志刚:“听雨薇说,你是个练家子,身手不错?下午四点是队里的体能搏击训练,有没有兴趣去练练场上比画两下?” 赵志刚心头一跳,暗道:来了来了,大舅哥的下马威虽迟但到! 但他面上丝毫不惧,爽快应战:“好啊!正好这一路坐车坐得骨头都酥了,我也想活动活动筋骨。” “成,那我等你。”陆宣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转身从抽屉里摸出两把备用钥匙递给他,顺手又掏出一沓钱和几张花花绿绿的票证,“这你拿着,去镇上买东西用。” “大哥,这就见外了不是?我带钱了,够用。”赵志刚连忙推辞。 “拿着!”陆宣明脸色一板,拿出了连长的威严,“到了我的地盘,哪还有让你花钱的道理?传出去我这当哥的脸往哪搁?” 赵志刚见推辞不过,只得接了下来。 两人拿着洗漱用具来到走廊尽头的水房。 这会儿正是用水高峰期,不少早起的军嫂和战士都在。 陆宣明逢人便介绍这是自家妹夫,赵志刚也嘴甜,一个个嫂子、大娘喊得亲热,不一会儿就混了个脸熟。 洗漱完毕,陆宣明归队出操。 赵志刚则沿着家属院的林荫道跑了半小时,又在单杠上做了几组拉伸,这才神清气爽地去食堂买早饭。 肉包子皮薄馅大,油条炸得金黄酥脆,再配上两碗熬得浓稠的白粥和两个水煮蛋,营养早餐便够吃了。 回到107室,陆雨薇正睡眼惺忪地铺床。 “醒了?正好,趁热吃早饭。”赵志刚把早饭摆在小方桌上,“大哥出操去了。” 陆雨薇有些不好意思:“我起晚了……” “这一路又是火车又是轮船,铁人也扛不住。你今天就在屋里好好歇着,看看书,养足了精神,明天我带你去镇上逛逛。” 和陆雨薇吃过早饭,赵志刚便提着个空网兜,晃晃悠悠地出了家属院,直奔后山。 一进林子,那股湿热的水气便扑面而来。 确认四下无人,赵志刚像只灵活的猿猴,“蹭蹭蹭”几下就窜上了一棵高大的椰子树。 他也没客气,挑那大个儿饱满的青椰子,手起刀落,神识一动,三十多个椰子瞬间消失,整整齐齐地码进了系统空间里。 “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带回去给爹娘还有二姐三姐她们尝尝这琼岛的特产。” 从树上跳下来,赵志刚继续往山上跑,钻进了林子深处。 第278章、在食堂混的风声水起 琼岛的植被和白山截然不同,橡胶树、开满红花的木棉树随处可见。 赵志刚运气爆棚,在几片树荫下,他发现了一丛丛褐色的牛肝菌,还有十几朵竹荪! “嚯,这可是炖汤的极品啊!”他喜滋滋地全收了。 等他哼着小曲儿下山时,手里已经提着两只处理干净的野鸡,网兜里还放着六个青皮椰子。 回到家属院,才十点半。 赵志刚没回去,径直进了大食堂的后厨。 “班长,忙着呢?” 赵志刚笑呵呵地递上一根大前门,顺手又塞了一块钱过去,“班长,我想借厨房的锅灶用一用,给对象炖个汤,这钱算是柴火费和调料钱。” 炊事班长是个山东大汉,看了看手里的烟,又看了看他递过来钱,把烟收下,钱没有钱。 “哎呀,这咋好意思。陆连长的亲戚就是咱们自己人,你都带了食材,柴火啥的不值什么钱。灶眼闲着也是闲着,你随便用!” 几个战士一边切菜,一边好奇地围观。 只见赵志刚动作麻利,野鸡斩块,冷水下锅焯去血沫。 姜片爆香,下鸡块翻炒去水汽。 紧接着,最让人开眼界的一幕来了。 他并没有把鸡块放进锅里炖,而是拿起菜刀,“咔咔”几下削掉椰子顶盖,倒出清透的椰子水,挖出雪白的椰肉切条。 然后,他把炒好的鸡块、椰肉塞回椰子壳里,倒满椰子水,又厚着脸皮找班长讨了几颗红枣和枸杞点缀在上面。 最后盖上椰子盖,整整齐齐地码在大蒸锅里隔水炖。 “兄弟,这一手绝啊,原汤化原食?”班长看得直竖大拇指。 赵志刚嘿嘿一笑,也没闲着,卷起袖子帮着炊事班洗菜切菜,嘴里还时不时蹦出几个关于做菜的门道,没一会儿就跟这帮战士称兄道弟,打成了一片。 十二点左右,一股清甜鲜香的味道在后厨弥漫开来,正是椰香混合着鸡肉的香气,把食堂大锅菜的味道都给压下去了。 赵志刚揭开锅盖,稍微撒了点盐提味。 “班长,各位兄弟,今儿借了贵宝的,我也没啥好谢的。” 赵志刚拿着借来的托盘装了三个椰子盅,指着锅里剩下的三个,“这两只鸡我一共弄了六盅,剩下这三个给大伙儿尝尝鲜,润润肺!” “这……这多不好意思,全是肉呢!”班长咽了一口唾沫,不好意思地摆手。 “见外了不是?咱们都是革命战友,再说我们也吃不完。” 赵志刚端着托盘,脚下生风地回到了107室。 正好,陆宣明也是刚进门,手里还拿着铝制饭盒,看样子是准备去打饭。 “大哥,回来得早不如回来得巧!” 赵志刚把还在冒热气的椰子盅往桌上一放,香味直往陆宣明鼻子里钻,“你和雨薇趁热喝汤,垫垫肚子,我去食堂打饭,马上回来。” 说完,还没等陆宣明反应过来,他接过三个空饭盒一阵风似的跑了。 今天的食堂菜色不错,菠萝咕噜肉酸甜开胃,香煎带鱼外酥里嫩,还有清爽的炒豆芽。 打菜的小战士一看赵志刚来了,手也不抖了,勺子满满当当,差点就把饭盒给撑爆了。 回到屋里,三人围坐一桌。 陆宣明拿着勺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椰子鸡汤,清甜的口感瞬间抚平了上午高强度训练的疲惫。 看着对面吃得开心的妹妹和忙前忙后的妹夫,心里也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陆宣明和陆雨薇喝着清甜的椰子鸡汤,吃着食堂的饭菜,油然而生一种幸福感。 有家人在身边,有美味可口的食物,人生非常圆满。 食堂的后厨,气氛更是热烈。 打完了饭菜,七个战士分食着三盅椰子鸡汤,一个个恨不得把椰子壳都给嚼碎了咽下去。 “嗯,这汤真好喝,搞得我也想去后山抓野鸡了!” “陆连长的妹妹可真会挑男人,找的对象不仅长得周正,做饭的手艺也厉害。果然啊,好男人是不流通的。” 一个小战士抹了抹嘴上的油,一脸八卦地感叹:“哎,你们昨儿瞧见没?陆连长的妹子长得跟仙女似的。这么漂亮的姑娘,哪个男人不得捧在手心里。” 旁边正在刷锅的胖战士挤眉弄眼道:“嘿,你们说潘医生要是知道了这事儿,会不会急眼?” “潘医生?” “对啊,潘医生去进修,估摸着这两天就该回来了吧?她对咱们陆连长那点心思,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可惜陆连长是个木头疙瘩,愣是不接招。” “以潘医生的脾气,要是知道陆连长妹妹来了,指不定要搞个曲线救国,先拿下小姑子,再攻克陆连长。” 正聊得起劲,炊事班长黑着脸拿着大勺敲了敲锅沿:“行了行了!吃都堵不住你们的嘴?一个个不去琢磨怎么把大锅菜炒香,整天盯着领导的家属嚼舌根,像什么话!要是被人听到了,那多尴尬。” 几人对视一眼,埋头做事,心里却在嘀咕:一年到头待在部队里,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他们也很无聊得好不好。 陆宣明吃过饭,也睡了一会午觉。 四十分钟一到,他利落地起身整理内务,军绿色的床单瞬间又平整如初。 训练场上,还没到正式集合的哨点,可精力过剩的战士们已经三三两两地聚在了一起。 “哎,你们瞧见没?陆连长的妹子,长得那叫一个水灵,跟画报上的人儿似的。”一个皮肤黝黑的小战士挤眉弄眼地说道。 旁边人推了他一把,压低声音:“收收你的哈喇子吧!人家可是名花有主了,听说还是和对象一块儿来的。” “就是那个小白脸?”有人不服气地哼唧,“听说是在陆连长的妹子在白山当知青认识的。你说陆连长那么硬的一条汉子,咋给自己妹子找了个文绉绉的对象?” 几个人正说得起劲,突然有人说了一句:“快闭嘴,连长过来了。” 正在吃瓜聊八卦的众人脖子一缩,赶紧转头,果然看见陆宣明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帽檐压得低,但那股子肃杀之气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得到。 “全体都有!立正!稍息!” 随着口令声,原本散漫的队伍瞬间如同标枪般挺立。 陆宣明目光扫视全场,虽然依旧严肃,但心思细点的人还是能觉察出连长今天心情不错——毕竟往常这时候,他早开骂了。 “全体都有,先跑10圈热身,接下来进行器械训练!” “是!” 震耳欲聋的应答声后,尘土飞扬,训练场上又是一片热火朝天。 第279章、最强兵王 与此同时,107室里。 赵志刚躺在下铺,手里摇着一把蒲扇,“呼呼”地扇着风。 虽说已经是11月,但在琼岛上依然炎热,赵志刚又是个怕热的主。他看着窗外的大太阳,心里暗自庆幸:得亏不是大夏天来的,不然这没空调没风扇的日子,还真的脱层皮。 “看来以后有机会,得给大舅哥弄张电风扇票,这日子过得,太苦行僧了。” 军区虽然通了电,照明什么的很方便,可陆宣明为了省钱给陆雨薇寄过去,根本舍不得买电风扇。 一直熬到下午三点,感觉外头的日头没那么毒了,赵志刚这才翻身下床,简单洗了把脸,招呼了一声正在看书的陆雨薇。 “媳妇儿,我出去溜达溜达,顺便了解一下大舅哥的工作环境。” 他出了筒子楼,顺着林荫道慢悠悠地走着。 陆宣明所在的这个军区规模不小,驻扎着一个旅,大约有3000多号人。 比起筒子楼的紧凑,级别高的营长、旅长住的独栋小院就显得惬意多了,几乎家家户户的小院里都种着菜,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就喜人。 走到大食堂附近,浑厚的口号声此起彼伏,那是新兵连正在跑操。 不远处的树荫下,几个还没到上学年纪的孩子正在荡秋千,嘻嘻哈哈的笑声传得老远。 另一块空地上,几个军嫂和大娘正挥着锄头,在开辟出来的菜地里忙活。 琼岛这地方得天独厚,插根筷子都能发芽,只要勤快点,一年四季的蔬菜那是根本吃不完。 赵志刚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记着地形,就在此时,后背突然窜起一股凉意。 那是被人充满敌意盯着的感觉。 他不动声色地转头,目光扫过四周,很快锁定了一个方向。 在林荫道的尽头,一个面色阴鸷的男人正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慢慢走。 男人看着不到三十岁,盯着赵志刚这边,让他非常不舒服。 赵志刚脑子里过了一遍,确信自己没见过这号人物。 “莫名其妙的敌意,看来是大舅哥的‘烂桃花’或者是‘仇家’?”赵志刚心里有了计较,打算晚上回去探探陆宣明的口风。 坐轮椅的男人叫陈胜武。 一个月前的全军大比武中,他在格斗项目中输红了眼,因为操作失误不小心受了伤,而他的对手正是陆宣明。 结果陆宣明拿了嘉奖,他却成了反面教材,被迫休息养伤。 其实是他咎由自取,可陈胜武这人心眼小,认为陆宣明是故意的,心里的火怎么也咽不下去。 昨天听说陆宣明的妹妹和妹夫来了琼岛探亲,他特意在食堂外面悄悄看过,见着三人有说有笑的样子,陈胜武心里的阴暗面就彻底爆发了。 “哼,什么狗屁妹夫,我看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陈胜武心里恶毒地想着,盘算着怎么让陆宣明在众人面前丢个大脸。 赵志刚收回目光,没把小小的插曲当回事。 他走到一棵高大的木棉树下,只见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下着象棋,争得面红耳赤。 “老姜啊,你能不能别磨磨叽叽的?快点下。我还得去接孙子放学呢,照你这么个走法,这一盘棋下到明年去?” “老袁,你个急性子懂个屁!下棋那是运筹帷幄,动脑子的事儿,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一辈子风风火火像个炮仗?” 赵志刚听得有趣,便信步走了过去。 他来到棋盘边上时,棋局正到关键处,名叫老姜的大爷已经出了炮,抢占了河界。 赵志刚也不出声,信奉着“观棋不语真君子”的原则,背着手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这一看就是半个小时。 最后,老姜大喝一声:“将军,我赢了。” 老袁气得胡子乱颤,拍着石桌:“这把不算,刚才我是手抖了,这盘只是热身,咱们再来一局!” 正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满头大汗的陆宣明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一把拽住赵志刚的胳膊:“好小子,我满世界找你,你居然躲在这儿看人下棋!” “走,跟我去训练场!那帮小子听说我妹夫是个练家子,一个个嗷嗷叫着要见识见识!” 说完,他冲着两位老人敬了个礼:“袁叔、姜叔,你们慢慢下,我先把人带走了!” 还没等赵志刚反应过来,就被大舅哥风风火火地拽跑了。 老姜眼珠子一转,推了一把老袁:“哎,老袁,还下个屁啊。走,咱们也去凑凑热闹,看看那帮生瓜蛋子练得怎么样了!” 刚才还嚷嚷着要翻盘的老袁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三两下收好象棋:“走着,陆宣明那小子的眼光一向高,能被他称为练家子,肯定有点门道!” 训练场上,一百号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陆宣明站在队伍前,指着身边的赵志刚,大声说道:“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夫,赵志刚同志!也是个练家子。” “你们这帮兔崽子平时不是觉得自己挺能耐吗?今天给你们个机会,谁愿意出来切磋一下,举手报名!” 话音刚落,底下就炸开了锅。 连长的妹夫?之前被连长虐,现在有了找回场子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报告,我来!” 一个身形强壮的战士走了出来,正是连里出了名的体能尖子王二强。 赵志刚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也不怯场,朝他点点头,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 既然大舅哥想让自己立威,那咱就不能给老赵家丢人。 今天必须得好好替大舅哥调教一下这帮人,顺便让大舅哥看看,他这妹子嫁得不亏! 比试开始。 项目简单粗暴:3000米负重跑,单杠引体向上,双杠臂屈伸,俯卧撑。 王二强一开始还存着轻视之心,觉得赵志刚细皮嫩肉的,身体素质肯定不行。 可几圈跑下来,他气喘吁吁,旁边的赵志刚却呼吸平稳,步履轻盈地像是在逛后花园。 等到器械项目,那就更是单方面的碾压。 赵志刚做引体向上就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上上下下速度飞快,看得底下的战士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一套流程走完,王二强瘫在地上直摆手,赵志刚却只是微微出了一层薄汗,依然面带微笑。 全场鸦雀无声。 这特么是文弱书生?这简直就是最强兵王啊! 第280章、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就在这时,又有一只手举了起来。 “报告连长,我要求和赵志刚同志比试100米射击,每人10发子弹!” 说话的人叫韩松,是连队里的神枪手,平时傲气得很。 陆宣明眉头一皱,本能地直接拒绝。 “不行,这不合规矩!” 毕竟赵志刚是平头百姓,体能切磋那是闹着玩,动用枪支弹药性质就不一样了,要是被有心人告一状,是要背处分的。 “哎呀,小陆啊,别这么死板嘛!” 老姜背着手走了过来,笑眯眯地看着赵志刚的手:“小陆,我和老袁马上去申请枪和子弹,你带这位小同志去靶场。” 他早就观过赵志刚的手,食指左右两侧,还有拇指和食指的夹缝衔接处,都有茧子,这绝对是经常拿枪弄出来的。 老袁也附和道:“放心,我和老姜马上给你们打个条子,申请枪和子弹。出了事,我们两个老家伙顶着!” 陆宣明一看这两位大神发话了,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陆宣明额头上青筋直跳,潘老和袁老刚退下来,两人曾为华国立下过赫赫战功,是真正的老革命。 而且他们一个是参谋长的爹,一个是旅长的爹。 连队里的人看到潘老和袁老出马,立即双眼放光地盯着陆宣明。 “既然两位首长发话了……行!全体都有,跑步前进,目标靶场!” 十五分钟后,靶场上。 随着两张特殊的批条送达,枪支弹药很快到位。 陆宣明有些担心地低声问赵志刚:“你小子行不行?韩松可是我们这儿的神枪手,你要是输了也不丢人,别有压力。” 赵志刚掂了掂手里的半自动步枪,那种熟悉的触感让他瞬间进入了状态。 他看着大舅哥关切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期待的两位老爷子,嘴角微微上扬。 “砰!砰!砰……” 枪声有节奏地响起,干净利落。 报靶员跑过去一看,举起红旗大声汇报:“韩松,97环!” 全场欢呼。 紧接着,报靶员跑向赵志刚的靶位,愣了好几秒,才大喊道:“赵志刚……99环!9个十环,一个九环!” 全场瞬间死寂,随后爆发出一阵惊呼。 只有赵志刚自己知道,那最后一枪是他故意手抖偏了一点点。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毕竟是在大舅哥的地盘上,全拿十环未免太打人家神枪手的脸了。 可即便如此,这成绩也足够让人惊掉下巴。 韩松看着那个靶子,脸涨得通红,走到赵志刚面前敬了个礼:“赵同志,我服了。” 陆宣明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众星捧月的妹夫,心里那叫一个爽,比自己拿了嘉奖还高兴。 第二天一大早。 潘旅长就把陆宣明叫到了办公室,桌上还放着昨天的靶纸。 “陆宣明同志,你那个妹夫是个宝贝啊!”潘旅长两眼放光,“体能变态,枪法如神,这种好苗子不来咱们特战旅简直是暴殄天物。你去给我想办法把他挖过来!” 陆宣明没想到旅长居然动了这个心思,面露难色:“旅长,这……他俩马上要结婚了,而且这事儿我做不了主,要不我中午回去问问他?” 中午,陆宣明赶回家,一边扒着饭,一边把潘旅长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志刚,我们旅长是真看上你了,想特招你入伍进特战小分队。这机会可难得,你咋想的?” 赵志刚正给陆雨薇夹菜,听了这话愣了一下,随即放下筷子,笑了。 “大哥,旅长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当兵这事儿,我是真去不了。” “理由呢?”陆宣明有些不解,“好男儿志在四方,这可是保家卫国的好机会。” 赵志刚想了想,起身从行李包的最夹层里掏出一个红色证件,递给陆宣明。 “大哥,实不相瞒,我现在是给国家特殊部门办事的。我是京城异管局的人,我的顶头上司是冯长征。” 陆宣明接过证件,看着上面那个钢印和特殊的徽章,虽然他没听过异管局,但身为军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部门绝对很厉害。 赵志刚收回证件,认真地说道:“雨薇正在复习,虽然现在的形势不好,也取消了高考,可万一哪天恢复了呢。” “我希望她能回京城读大学,圆了她的大学梦。我的工作性质比较自由,以后我们会在京城安家,等着大哥你将来调任京城,咱们一家人团聚。” 这番话,全是替陆雨薇考虑的。 在琼岛上,随军家属能做的工作,一般是小学老师,护士或是进文工团。 虽然陆宣明不清楚异管局,可却也明白,自己的妹妹要是有机会回京城,一定会比在琼岛上有更好的发展。 陆宣明沉默了片刻,看着妹妹脸上幸福的笑容,释然地点了点头:“行,既然你已经有了更好的安排,那我就不勉强了。不过旅长那边……” “大哥,我跟你一块儿去找旅长,亲自解释。” 赵志刚眨了眨眼,指着挂在墙上的两块狍子肉:“大哥,晚上你带上两块狍子肉,还有干香菇、干木耳,去旅长和参谋长家跑一趟。” “你又没做饭,这些东西送给他们更合适。这叫礼多人不怪,将来你才能在他们手底下过得好。” 陆宣明看着这个精明又通透的妹夫,忍不住笑骂了一句:“你小子,就是个猴精。”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姜旅长的办公桌上。 吃过饭,稍作休整,陆宣明便领着赵志刚来到了姜旅长的办公室。 “咚咚咚。”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 陆宣明推门而入,啪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报告旅长,赵志刚同志带到!” 姜旅长站在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手里夹着半截香烟。 转过身来,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眼神锐利如鹰,却在看到赵志刚的瞬间,放松下来。 “坐,不用太拘谨。”姜旅长指了指旁边的木沙发,亲自给两人倒了两杯凉白开,“大热天的,喝口水润润嗓子。” 赵志刚也没扭捏,双手接过搪瓷缸子,道了声谢,大大方方地坐下。 第281章、姜旅长和自家老大是老熟人 姜旅长上下打量着赵志刚,越看越满意。 “好小子,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昨天在靶场和训练场上的事儿我都听说了,你一出手就把咱们陆连长手底下的精兵强将给比得灰头土脸。” 陆宣明在一旁坐得笔直,脸上虽有些挂不住,但眼神里全是作为大舅哥的自豪。 “姜旅长谬赞了。”赵志刚谦虚地笑了笑,身子微微前倾,“都是大家伙儿让着我这个客人。” “少给我扯犊子,部队里只认拳头不认人,输了就是输了。”姜旅长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身子探过来,目光灼灼,“小赵同志,我很好奇,你这身本事是打哪儿练出来的?这么强的体能,还有一百米射击的定力和准头,可不是庄稼把式能练出来的。” 赵志刚神色不变,早就打好了腹稿,半真半假地说道:“旅长,我这人天生力气大,也就是咱们老百姓俗称的‘傻劲儿’。后来又跟着村里的老猎户在白山黑水里钻了几年,那是真刀真枪跟野猪、黑瞎子搏命练出来的。长年累月下来,这枪法和反应自然就比常人快了那么一点。” “那是快了一点吗?”姜旅长也不拆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突然话锋一转,抛出了橄榄枝,“既然有这身本事,窝在山沟沟里岂不是埋没人才?” “小赵同志,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旅?只要你点头,手续我来办,直接进特战营,保准让你这块好钢用在刀刃上!” 这要是换了一般热血青年,被一旅之长这么器重,怕是早就热血沸腾地答应了。 陆宣明也紧张地看向妹夫,虽然知道结果,但心里还是存了一丝希冀。 赵志刚却不慌不忙,从贴身的衬衫口袋里掏出一个暗红色的证件本,双手恭敬地递了过去,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姜旅长,承蒙您看得起。说实话,我要是早生几年,肯定跟您干。但现在不行,不是我不想加入咱们旅,而是我已经有组织了。” “有组织了?”姜旅长眉头一挑,狐疑地接过那个红本本。 翻开第一页,上面的钢印格外刺眼,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底下的签名那一栏时,原本严肃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异管局?”姜旅长念叨着,随即看到了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冯长征。 “哈哈哈哈!” 姜旅长爆发出一阵大笑,他合上证件,指着红本本笑骂道:“原来你是老冯手底下的兵,难怪,难怪啊!这老小子,眼睛毒得跟五步蛇似的,居然比老子抢先了一步!” 赵志刚诧异地眨眨眼:“姜旅长,您还认识我们老大?” “何止是认识!”姜旅长把证件递还给赵志刚,眼里流露出一丝怀念,“几年前我们在一个战壕里啃过生土豆,那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不过老冯这人,抠门的要死,以前为了几箱子弹能跟我磨叽三天三夜,是个只进不出的铁公鸡。” 说到这,姜旅长脸色一正,认真叮嘱道:“你小子给我嘴巴严点,千万别把你来这儿、老子还要挖墙脚的事儿说出去。不然以老冯那护犊子的性子,肯定一个电话打过来找老子算账,说我破坏团结!” 赵志刚听得心里透亮,明白眼前这位姜旅长跟自家老大,那绝对是过命的交情。 他嘿嘿一笑,把证件贴身收好:“您放心,姜旅长,这事儿天知地知,您知我知还有大舅哥知。我回去肯定跟冯局说,您对他那是想念得紧。” “这还差不多。”姜旅长心情大好,又问道,“这次来琼岛,打算待多久?” “七天左右吧。”赵志刚算了算日子,“难得来一次,主要是想让雨薇和陆大哥两兄妹好好聚聚,毕竟这天南地北的,见一面不容易。” 姜旅长点了点头,目光中透着长辈的关怀:“确实不容易。你们从白山那样的大雪窝子过来,又是倒火车又是坐轮船,横跨了大半个华国,路上辛苦了。” 他沉吟片刻,转头看向一直正襟危坐的陆宣明,笑着说:“陆宣明同志!” “到!”陆宣明条件反射的弹射起立。 “鉴于你妹妹妹夫千里探亲,组织上也要讲人情味。明天给你放一天假,不用出操了。你带你妹妹和小赵同志去镇上转转,再去海边看看风景,吃顿好的!” 陆宣明脸上一喜,啪地敬礼,声音洪亮:“谢谢首长。” “先别急着谢。”姜旅长摆了摆手,正色道,“假是给你放了,但这是有条件的。休完这一天假回来,你小子得给我再加把劲,小赵同志把你们连的小兔崽子全给比下去了,他们就不觉得丢人吗?” “接下来的训练,你得给我往死里练,再给他们上点难度。要是下次大比武拿不到名次,我唯你是问!” 陆宣明挺起胸膛,大声吼道:“保证完成任务,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赵志刚坐在旁边,看着大舅哥杀气腾腾的眼神,忍不住在心里替那帮即将遭受非人折磨的战士们默哀了三秒钟。 兄弟们,这可不关我的事啊。 这可是你们旅长下的令,我也就是稍微展示了一下实力,谁知道不仅把你们连长的假给骗来了,还顺带给你们开启了地狱训练模式。 罪过啊,罪过。 出了姜旅长的办公室,走廊里静悄悄的。 赵志刚左右瞅了两眼,见四下无人,这才往大舅哥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道:“大哥,我在军区大院里碰见个坐轮椅的同志,那是咋回事?看着眼神挺凶,像是谁欠了他二百块钱似的。” 陆宣明脚步一顿,没想到这小子观察力这么敏锐,便也不藏着掖着:“那是三连长陈胜武,一个月前全军大比武,格斗项目上出了点意外,腿受了伤,医生让他修养三个月。” 赵志刚脑瓜子一转,立马就品出了味儿来:“大哥,既然他受了伤,那你肯定是比武的第一名吧?” 陆宣明侧过头,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了点头:“你小子,连这都能猜到。” “这还用猜?”赵志刚神色淡定,“大哥,部队都是靠实力的,姜旅长对你这么器重,肯定是你本身能力很强。姜旅长又是倒水又是放假的,你要是没两把刷子,能有这待遇?” 第282章、棋盘上无父子 赵志刚停下脚步,神色变得格外认真,看着陆宣明的眼睛说道:“大哥,我知道你在部队不容易。从一个没背景、没靠山的兵,一步步爬到现在这个连长的位置,这里头流的汗、遭的罪,甚至流的血,肯定比那些有门路的人要多得多,这是拿命拼出来的军功章。” 这番话,算是彻底说到了陆宣明的心坎里。 他是个硬汉,平日里流血不流泪,可此刻听着这番推心置腹的话,鼻头竟微微有些发酸。 赵志刚的共情能力很强,陆明宣越是了解他,心里的天平越来越偏,在他心里,已经把赵志刚当成了一家人。 这小子,懂他。 “行了,别在这儿煽情了。”陆宣明用力拍了拍赵志刚的肩膀,“你先回去,把放假的好消息告诉雨薇,看看她明天想去哪儿玩,我开车带你们去兜风。”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赵志刚吹着口哨,心情颇好地往家属院走。 路过木棉树时,树下两个身影还在鏖战正酣。 “哎,小赵同志!” 眼尖的姜老一眼就瞅见了赵志刚,他把手里的蒲扇摇得跟风火轮似的,“快过来!陪我们两个老头子唠唠嗑,下下棋!” 赵志刚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回去他也是没事可干,于是笑呵呵地走了过去:“得嘞,二位老爷子,战况如何啊?” 不用问,看袁老那一脸菜色,就知道又是输家。 姜老心情大好,把棋盘上的棋子一推,笑骂道:“老袁就是个臭棋篓子,越下越臭。” “小赵同志,来来来,你替他下,今天老头子我非得让他输得心服口服,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 袁老把位置一让,气哼哼地要把场子找回来:“小赵,你上,拿点真本事出来,别给咱年轻人丢脸!” 赵志刚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坐下,把袖子一撸:“成,那我就陪姜爷爷过两招。” 赵志刚的路子野,不讲究什么排兵布阵的章法,上来就是那就是一顿猛攻,大开大合,那是典型的程咬金三板斧。 袁老在旁边看得直拍大腿:“好!这招‘当头炮’走得妙。看到没有老姜头,小赵这是深得我真传,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姜老没搭理这聒噪的老头,眉头微皱,沉思片刻,稳稳落下一子,那是四两拨千斤,瞬间化解了攻势。 两人你来我往,杀的那叫一个难解难分。 最后,赵志刚的车被吃了,无奈投子认输,拱手笑道:“姜爷爷,您这棋艺那是炉火纯青,晚辈甘拜下风。” 谁知姜老脸一沉,胡子都要翘起来了:“臭小子,少跟老子来这套,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让我。棋盘上无父子,更无长幼,你这是瞧不起谁呢?” 赵志刚心里一惊,暗道:这姜果然还是老的辣,这都被看穿了? 袁老一听,顿时也不乐意了,瞪着赵志刚:“就是,你小子代表的可是我的脸面,输了就是打我的脸。拿出你的真本事来,把这老东西杀个片甲不留!” 赵志刚哭笑不得,这两位那是真难伺候,赢也不是,输也不行。 姜老重新把棋子摆好,神色严肃中带着几分鼓励:“小赵,我和这老袁头那是几十年的交情了,吵吵闹闹惯了。” “你别有心理压力,不管是输是赢,老头子我都认。来,咱们再战一回!” “得嘞!”赵志刚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姜爷爷,上一盘那是热身。既然您都发话了,那晚辈可就不客气了,您可得小心了。” 这一局,风云突变。 赵志刚不再藏拙,步步为营,算无遗策,把孙子兵法都用到了棋盘上。 两人紧盯着棋盘,走一步看三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四十分钟后,随着赵志刚一记绝杀,尘埃落定。 姜老盯着棋盘看了半晌,最后哈哈大笑:“好,好棋!输得痛快。你小子有点意思,真招人稀罕!” 袁老乐得见牙不见眼,指着姜老道:“看把你给能的,输了还这么高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赢了呢!” 赵志刚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毒辣的阳光穿过树叶缝隙洒下来,烤得人皮肤生疼。 他一边收拾棋子,一边关切地说:“姜爷爷,袁爷爷,这会儿日头毒,咱们还是各自回家歇着吧,小心中暑。您二位要是不嫌弃,下午四点凉快了咱们再约?” 姜老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一手扶着后腰,龇牙咧嘴地想要站起来:“你说得对,这一坐久了,老腰又开始抗议了,是得回去躺躺。” 看着两位老人那僵硬的动作,赵志刚心念一动。 “姜爷爷,您这腰痛有些年头了吧?” 袁老抢先插嘴道:“都是当年钻猫耳洞留下的老毛病,阴天下雨就疼,看了多少医生也不见好,只能硬熬。” 赵志刚心里有了底。 这些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老革命,哪个身上不是伤痕累累? 他想着自己手里有灵泉水,又有系统奖励的中医技能,这不正是刷好感度、也是做好事的绝佳机会吗? “姜爷爷,袁爷爷,你们要是信得过我,不如去我那里坐坐?我跟京城的一位老中医学过两手针灸,专门治这种陈年旧伤,虽然不敢说手到病除,但缓解疼痛还是有把握的。” 姜老一听,眼睛亮了:“嚯,你小子年纪轻轻还会这一手?” 姜老也是个爽快人,他当即就应了下来:“成,反正这老腰疼得我也睡不着,今天就拿这把老骨头当回小白鼠,让你练练手!” 袁老也不甘示弱:“我就去,不就是扎两针吗?老子当年取子弹都不带哼哼的,还怕这个?” 三人来到107室,敲了敲门。 陆雨薇打开门,一看这阵仗,愣了一下,随即热情地把两位老人迎了进来。 屋里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净。 赵志刚把两位老人安顿在椅子上,转身进了厨房,实则是从空间里引出灵泉水,加了点白糖,端出两碗特制糖水。 “姜爷爷,袁爷爷,先喝口水消消暑。” 姜老端起碗,一口气喝了半碗,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气顺着喉咙流遍全身,那叫一个舒坦:“哎?小赵,你这水真甜,里面放啥好东西了?怎么喝着这么解乏?” 赵志刚笑眯眯地解释:“就是后山打的山泉水,加了点白糖。” 袁老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把空碗一递:“小赵,再给我来一碗,我以前咋没发现白糖水这么好喝呢?” 赵志刚又笑眯眯地给姜老和袁老各端了一碗灵泉水出来。 第283章、男人一诺,重如泰山 歇了一会儿,汗也落下去了。 赵志刚让姜老反坐在椅子上,露出后腰。 他先是看了看姜老的舌苔,又伸手搭脉,问诊细致入微,那架势还真有几分老中医的风范。 一番检查后,赵志刚自信地说道:“姜爷爷,您这腰痛是寒湿入骨,加上劳损所致。能治!必须连着扎三天针灸,排排湿气,回头我再去买点药材熬成膏药,您连贴七天,保准能好个七七八八。” 姜老一听这折磨自己多年的老毛病居然能治,乐得合不拢嘴:“行!那就听你的,这就扎!” 赵志刚也不含糊,回屋假装取工具,实则是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一套银针和医用酒精。 他找了个干净的玻璃瓶,倒入开水洗了一遍,又倒了酒精进去,将银针浸泡消毒,还用肥皂仔仔细细洗了三遍手。 一切准备妥当,他用酒精棉球擦拭着姜老后腰的皮肤,神情专注。 一旁的陆雨薇看得手心直冒汗。 她是知道赵霞学医,可从来不知道自家对象啥时候也会看病了? 这可是给首长的父亲扎针啊,这要是扎坏了,把他们卖了都赔不起! 赵志刚却稳如泰山,银针稳稳刺入穴位。 “姜爷爷,有点酸胀是正常的,您忍着点。” 随着这一针下去,姜老闷哼了一声,随即舒展了眉头:“哎哟,是有点酸,但这酸劲儿过去,里面好像有一股热气在窜,舒坦!”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姜老的后腰上扎了十几根银针,像个刺猬似的。 万幸的是,老人家精神头不错,还能跟赵志刚闲聊两句家常。 因为病程长,留针时间得足足四十分钟。 赵志刚盯着手表,掐着点起针。 每拔出一根针,姜老就感觉身上松快了一分。 最后,赵志刚给姜老又倒了一碗热水。 一直在旁边观摩的袁老早就按捺不住了,凑上去急切地问:“老姜头,咋样?啥感觉?” 姜老站起身,试着扭了扭腰,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感觉腰上那股子坠胀感没了,轻快多了。看来这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就是比洋片片管用!” 赵志刚擦了擦额头的汗,歉意地对袁老说道:“袁爷爷,这会儿到饭点了,空腹不能行针,容易晕针。” “您先回去吃饭,睡个午觉。下午三点您再过来,我给您把脉针灸,您看成吗?” 袁老虽然心急,但也知道规矩,爽快地点头:“行,我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我和老姜先走了,下午准时来找你!” 送走了两位老人,赵志刚长舒了一口气。 这针灸看着简单,实则极耗心神体力,这会儿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收拾好银针,赵志刚拿着三个饭盒,跑向了大食堂。 等陆宣明中午回来吃饭时,听陆雨薇绘声绘色地讲了赵志刚给姜老针灸的事,夹着排骨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没把排骨掉桌上。 他上下打量着赵志刚:“你小子体力变态,枪法如神,做饭好吃,现在告诉我你还会治病?你老实交代,还有什么本事是瞒着我的?” 赵志刚扒了一大口饭,含糊不清地说:“大哥,能不能允许我保留点个人隐私?总之您放心,我这一身本事,那都是用来做好事、报效国家的,绝对不干违背纪律和原则的事儿。” 陆宣明挑了挑眉,无奈地摇摇头:“难怪旅长说你就是条抓不住的泥鳅,滑不溜手,他看人还真准。” 沉默了片刻,陆宣明放下筷子,神色郑重:“既然你们异管局的人都身怀绝技,我也就不多问了。但我只有一句话——” “你本事大,责任也大,但无论如何,以后要对雨薇好。要是让我知道她受了一丁点委屈,就算你再厉害,我也饶不了你!” 赵志刚听得出来,这是大舅哥真正接纳自己了。 他咽下嘴里的饭,坐直了身子,收敛了嬉皮笑脸,眼神坚定地看着陆宣明,给出了一个男人最庄重的承诺。 “大哥,您把心放肚子里。我赵志刚这辈子,一定把雨薇捧手心里。只要有我在,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我要让她幸福一辈子。” 窗外的阳光正烈,知了在树上嘶鸣,而这间小小的屋子里,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男人一诺,重如泰山。 三点钟不到,姜老和袁老就跟踩着点上班似的,手里拎着大茶缸子,和蒲扇,出现在了107室的门口。 赵志刚也不含糊,把银针和消毒的酒精拿出来,瞬间变成了赵大夫。 他先是给袁老把了脉,指尖在寸关尺上游走片刻,眉头微挑:“袁爷爷,您这腿当年爬雪山的时候,是不是在雪窝子里埋过?寒气入髓,这是老寒腿里的顽固分子啊。” 袁老一听,伸了个大拇指出来:“你小子有点真本事,当年为了躲那帮反动派,我在雪坑里趴了整整一夜,出来的时候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赵志刚点点头,手起针落,动作流畅:“袁爷爷,不用担心,你这病也能治。” “和姜爷爷一样,得连扎三天针,配合膏药拔毒。另外,还要内服汤药,把身体里的火炉子重新生起来。” 说到这,赵志刚擦了擦手,眼神诚恳:“明天我打算去镇上转转,顺道去药铺把该用的中药配齐。” “我在琼岛还能待几天,就在这几天里,我一定把专门针对二老体质的膏药给熬出来,争取把这病根给它连根拔起。” 姜老正舒服地坐在椅子上,听了这话,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动容:“小赵同志,太谢谢你了。我这老腰,那是京城的专家看了都摇头的。没成想让你这几针下去,倒像是枯木逢春了。难怪年纪轻轻就被特招进了异管局,这样的本事,华国都找不出几人。” 姜老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小赵同志,亲兄弟还得明算账,诊金和药钱怎么算?咱们可不能让你既出力又倒贴钱,这钱必须得提前给,不然我这心里头不踏实。” 袁老这会儿腿上扎着针,感觉那股陈年的酸冷正在被一丝丝暖意取代,舒服得直哼哼,闻言也连连点头:“老姜头说得对。咱们都有退休金,也不差那俩钱。你要是不收,以后我们这老脸往哪搁?还敢麻烦你扎针吗?” 看着这两位可爱又固执的老人,赵志刚心里一暖。 他眼珠子一转,笑着说道:“行,既然二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我闲着也是闲着,就收个辛苦费,一天一元诊金。至于中药嘛,都是些常见草根树皮,不值钱,你们每人给20元就够了。” 其实药材里还得加灵泉水,真要算起来,千金都不换。 但他知道,要是不收钱,这两位老革命怕是觉都睡不安稳。 象征性收点,大家都舒坦。 第284章、长袖善舞的赵志刚 “一天一块诊金,加上药钱一共二十?”姜老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姜老和袁老对视一眼,不再矫情,立马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钱来。 四张崭新的大团结,被郑重地递到了赵志刚手里。 “小赵同志,那就麻烦你了。” 针灸结束,外头的太阳也没那么毒辣了,海风带起了一丝凉意。 赵志刚给两人的大茶缸子里续满了灵泉水,顺口提议道:“这会儿也不热了,要不咱们去海边甩两杆?我听说这琼岛的鱼多,好钓。” 袁老一听钓鱼二字,眼里的精光比刚才扎针还好使,蹭地一下站起来:“嘿,你小子真对我胃口。等着,我马上回去取鱼竿。我那刚好有多一根钓竿,今儿就借你过过手瘾!” 姜老在旁边毫不留情地拆台:“拉倒吧老袁头,我看你是输棋输怕了,不敢跟我下,这才找了个钓鱼的借口。” “就你那猴急的性子,能安心坐在那儿钓鱼?别到时候鱼没钓着,把鱼钩甩自个儿屁股上!” 袁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嚷嚷:“少废话,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看着这一对相爱相杀的老活宝,赵志刚和陆雨薇相视一笑,眼里满是羡慕。 晚年能有这样知根知底、能吵能闹的老友,也不枉来人世间走这一遭了。 海风微咸,波光粼粼。 三人一排坐在礁石上,这一坐就是两个小时。 大概是灵泉水改善了体质,又或者是运气爆棚,赵志刚手里的鱼竿那是频频点头。 “起!” 随着赵志刚手腕一抖,一条银光闪闪的大海鲈被甩上了岸,在礁石上蹦跶的欢实。 最终清点战利品:他一共钓了三条斑鱼,两条海鲈鱼。 姜老看着桶里的鱼,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小子,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今天必须得庆祝一下。” “小赵,晚上叫上陆宣明,还有雨薇那丫头,一起来我家吃饭。” 说完,他又瞥了一眼袁老:“老袁头,你呢?来不来?别到时候说我不带你。” 袁老一听有鱼吃,那点矜持早丢到爪哇国去了:“废话,有鱼吃怎么能少了我?让我想想……这石斑鱼肉嫩,必须清蒸;海鲈鱼搞个葱香焗的,还可以弄个鱼汤。再去食堂打两个菜,这就齐活了!” 为了不扫两人的兴,赵志刚欣然应下,卷起袖子笑道:“既然二老都点菜了,如果不嫌弃,晚上就由我来掌勺,给二老做全鱼宴。” “那敢情好!”姜老提着水桶,腰杆挺得笔直,走得虎虎生风,“今天咱们有口福喽!” 来到姜家小院,独门独户,院子里还种着一架葡萄藤。 姜旅长还没下班,姜老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解释道:“我儿媳妇是军医,最近流感季忙得脚不沾地,天天住医院宿舍,家里就剩我和守国。” 赵志刚四下打量了一眼:“姜爷爷,厨房在哪儿?我去把鱼给收拾了。” 姜老指了指左边的屋:“就那儿,咱家烧的蜂窝煤炉子,做饭做菜方便。” 赵志刚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他们饭量虽大,但也吃不了五条鱼。 赵志刚留下一条石斑鱼养在桶里,留着给老爷子明天吃。 剩下的四条鱼,可以用来做全鱼宴。 他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手指在刀刃上轻轻一弹,发出“铮”的一声脆响。 “好刀!” 接下来,就是赵大厨的个人秀时间。 刮鳞、去腮、掏内脏,动作麻利。 他在石斑鱼背脊肉厚处划了两刀,用盐和料酒细细抹匀腌制。 两条鲈鱼则被斩成大小均匀的块状,撒上胡椒粉和淀粉抓匀。 院子角落里种着一丛小葱和几头大蒜,还有一垄白萝卜。 赵志刚也不客气,顺手拔了几根葱和大蒜,又扯上来一根白萝卜。 葱和大蒜洗净切段,姜切薄片,蒜拍成末,白萝卜切成丝,一切准备工作就绪。 姜老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厨房门口,手里摇着蒲扇,笑眯眯地看着赵志刚忙活,那眼神,比看亲孙子还顺眼。 袁老则是个闲不住的,自告奋勇去叫陆家兄妹,顺便还要回家把他珍藏多年的好酒给带过来。 四十分钟后,夕阳的余晖洒满了小院。 姜旅长刚走到院门口,一股鱼香直往鼻子里钻,他自言自语道:“奇怪,今儿怎么这么香,难不成秀芳回来了?” 他推开门,正好看见赵志刚端着还在滋滋作响的砂锅从厨房走出来。 赵志刚见着姜旅长,十分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就跟在自己家似的:“姜旅长好,我们下午钓了鱼,姜爷爷非得让我来家里露一手,我就不请自来了。” 姜旅长一愣,随即大笑:“没事,这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最近我也忙,没空陪老爷子,他一日三餐不是凑合就是去食堂打饭。” “你这一来,不仅陪他钓鱼解闷,还帮着改善伙食,是我该谢你才对!” 姜老哼了一声,从屋里端出一盘花生米:“你要谢小赵的地方多了去了。小赵同志可是神医,今天给我和老袁把了脉,还扎了针。” “你别说,几针下去,我这老腰真松快了不少,比你那个按摩管用多了!” 正说着,袁老一手拎着茅台,一手拎着三铝饭盒,领着陆宣明和陆雨薇也到了。 “来来来,菜齐了!” 袁老献宝似的把饭盒打开:白切鸡皮黄肉白,炒四角豆翠绿喜人,还有一盘地瓜叶。 加上赵志刚做的清蒸石斑鱼,白萝卜丝炖鱼汤,葱香焗鲈鱼,还有下酒神器炸花生米,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除了陆雨薇喝的是橘子汽水,几个大老爷们面前的杯子都空了好几轮。 姜旅长的脸喝得微红,他站起身,端起酒杯,神色郑重地对着赵志刚:“小赵,这杯酒,我敬你。老爷子的身体,是我的一块心病,你能给老爷子治疗,我领你的情。” 说完,他一仰脖,干了。 赵志刚也连忙起身,双手端杯,眼神清亮:“姜旅长,您言重了。既然遇上了,那就是缘分,我肯定不能袖手旁观。” 他转头看向姜老和袁老,语气中带着发自肺腑的敬意:“姜爷爷和袁爷爷是咱们华国的功臣,要是没有二老这样的先辈当年在枪林弹雨里抛头颅、洒热血,哪有我们如今这安稳日子?能给二老做顿饭、扎两针,那是我赵志刚的荣幸!” 这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又极具情怀,直接戳到了姜老和袁老的心坎里。 两位老人眼眶微红,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好!说得好!”袁老激动地拍着桌子,“为了大家相遇的缘份,咱们再走一个。” 酒桌上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 赵志刚非常有眼力见,起身给众人斟酒,时不时插科打诨两句,问问当年的战斗故事,或是聊聊如今的家长里短,把两位老爷子哄得那是红光满面,笑声就没断过。 陆宣明坐在一旁,看着长袖善舞、备受首长青睐的妹夫,又看了看旁边笑意盈盈的妹妹,心里那块大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 自家妹夫,不仅是个会疼人的,更是个有本事的。 第285章、琼岛风光 从姜旅长家的小院出来,夜风扑面而来,陆宣明原本微醺的醉意瞬间散了大半。 他转头看向自家妹子,眼神里满是宠溺:“雨薇,好不容易来一趟,明天想去哪儿转转?” 陆雨薇想了想,杏眼弯成了月牙:“先去一趟镇上吧,我想去供销社买点特产,带回去给赵家大娘和彩凤她们尝尝鲜。” “对了,志刚还得给姜爷爷和袁爷爷配药,镇上有中药铺子吧?” 陆宣明点点头:“有的,镇上那家国营药房有些年头了,药材还算齐全。志刚到时候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把方子配齐。” “那行,咱们行程就这么定。中午就在镇上的国营饭店搓一顿,尝尝正宗的琼岛口味。吃饱喝足,我开车带你们去红树林那边看海,那边的海特别漂亮。” 陆雨薇听得两眼放光:“好呀,那海边能捡到贝壳和螃蟹吗?” 没等陆宣明回答,赵志刚抢答:“肯定能捡,咱们还得带个大桶去。要是遇上不长眼的螃蟹,海螺,统统逮捕归案,晚上咱们继续去姜爷爷家开火。” 陆雨薇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捂着嘴偷笑:“好啊,反正姜爷爷被你的手艺征服了,估计巴不得你天天去呢。” 看着妹妹和妹夫这般夫唱妇随、机灵古怪的模样,陆宣明打心眼里开心。 他伸手揉了揉陆雨薇的头发,感慨道:“好,就听你们的。人多吃饭才热闹,老人家就喜欢这样。” 三人一路欢声笑语地回了住的地方。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愁。 此时的陈家,陈胜武躺在硬邦邦的板床上,辗转反顾,像是在烙大饼。 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像放电影似的,全是赵志刚那张小人得志的脸。 “妈的,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凭什么入了姜老和袁老的法眼?”陈胜武在黑暗中咬牙切齿,面容扭曲得有些渗人。 不仅如此,这小子还在体能和射击上把连队里的尖子虐得体无完肤。这要是传出去,他陈胜武当初输给陆宣明的事儿,岂不是更显得他无能? “陆宣明已经够难缠了,要是让他妹夫也留在军区,老子以后还有出头之日吗?还不被这两人联手玩死?” 陈胜武越想越心惊,越想越恨。 嫉妒就像是一条毒蛇,在深夜里疯狂啃噬着他的内心。 “不行,必须得先下手为强。趁着这小子还在,我得想个法子,给陆宣明下个套,让他狠狠栽个跟头,最好是爬不起来那种……” 怀揣着这般阴毒的念头,陈胜武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赵志刚和陆宣明两人极有默契,六点准时起床。 并没有因为休假就赖床,两人在训练场上足足跑了一个小时,直到浑身热气腾腾,这才意犹未尽地去食堂打了早饭。 等回到107室,陆雨薇也已经收拾妥当,白皙的俏脸经过一夜的休整,更是出水芙蓉般娇艳。 吃过早饭,三人整装待发。 赵志刚把三个军用水壶里装满灵泉水,提着昨天钓鱼用的小水桶,陆宣明一脚油门,吉普车便轰鸣着驶出了军区大院。 车子行驶在滨海公路上,左手边是郁郁葱葱的椰林,右手边是碧波万顷的大海。 海风透过车窗灌进来,吹得人心旷神怡。 陆雨薇心情大好,把头探出窗外,迎着风大声唱起了歌:“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清脆悦耳的歌声在海风中飘荡,赵志刚和陆宣明也被这情绪感染,时不时跟着哼上两句:“这是美丽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 从《我的祖国》唱到《让我们荡起双桨》,又唱到《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这一刻,没有军务的繁忙,没有世俗的算计,只有家人在一起的温馨,以及独属于这个年代的纯真与豪迈。 车子开了一小时,陆雨薇指着窗外的一处海滩,好奇地问:“哥,你看那边,那些妇女是在织网吗?” 陆宣明放慢了车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海边的沙滩上,几个戴着宽大竹笠、脸上裹着面巾的渔家妇女,正站在巨大的渔网前,手中梭子翻飞,动作娴熟而优美。 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三两只木质小渔船随着波涛起起伏伏,像极了画里的景色。 “没错,那是咱们这儿的渔嫂。”陆宣明当起了导游,解释道,“这边的渔民大多还是靠海吃海,男人出海打鱼,女人就在岸上织网补网,日子虽然清苦,但也安稳。” 车子继续前行,几分钟后便驶入了镇子的地界。 这里的建筑风格极具特色,很多老屋的墙体是用那种满是孔洞的石头砌成的。 陆宣明指着那一片灰白色的建筑介绍道:“那是珊瑚石,以前老一辈渔民就地取材,用死去的珊瑚搭建屋子。” “这种珊瑚老屋可是咱们琼岛的一绝,不仅冬暖夏凉,透气性极好,而且还能防潮抗腐蚀,体现了古人的大智慧。” 赵志刚和陆雨薇看得啧啧称奇,这种带着海洋气息的建筑,在内陆那是绝对见不到的。 “前面三间大瓦房就是供销社了。”陆宣明把车稳稳地停在路边,“走,咱们进去逛逛。” 赵志刚一下车,目光就锁定在了门口挂着的一排竹笠上。 “先给雨薇买顶帽子。”赵志刚二话不说,挑了一顶给陆雨薇戴上,端详了一番,“咱们雨薇皮肤嫩,这大毒日头的,要是晒伤了,我回去可没法交代。” 这年头没有防晒霜,媳妇这如玉般的肌肤,必须得精心呵护。 三人走进供销社,柜台里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别有一番海岛风情。 赵志刚开启了买买买模式:虾干、鱿鱼干、鱼肚,只要是看着不错的,统统让售货员称上几斤。 陆雨薇的目光在一堆金黄色和青绿色的水果前停住了脚步,眼神里透着几分新奇和渴望。 赵志刚注意到了媳妇的眼睛,立马指着水果对营业员说:“同志,麻烦给我挑几个熟透的,再挑几个稍微生点的。” 第286章、难得的休闲时光 陆雨薇连忙伸手拦住他,小声嘀咕:“你连这是啥都不知道,咋就开始买了?万一不好吃呢?” 营业员是个爽利的本地大嫂,一听这话乐了:“大妹子,这是咱们琼岛的特产,芒果香甜软糯,木瓜清甜解渴,价格又不贵。我看你们是外地来的,既然来了就该尝尝。” 赵志刚笑着说:“既然是特产,那必须得尝尝。再说了,咱们晚上还要去姜爷爷那儿蹭饭,总不能空着手去吧?老爷子勤俭节约惯了,肯定舍不得自己买水果吃。咱们给带点过去,也是一片心意。” 要不是现在还没开发出椰子糖和芒果干这些深加工产品,赵志刚恨不得把柜台都给搬空了带回去。 从供销社出来,赵志刚和陆宣明手里提着满满当当的网兜,活像两个刚进城的采购员。 陆雨薇手里捧着个刚开了口的青椰子,吸溜吸溜地喝着清甜的椰汁,那一脸满足的小模样,看得赵志刚心里直冒泡。 “外面日头毒,雨薇你就在这树荫下等会儿。”赵志刚擦了把汗,“我和大哥先把东西放车上去,然后咱们去药房抓药。” 放好东西,三人来到镇上唯一的国营大药房。 赵志刚从兜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单子,递给柜台里的药师。 “同志,麻烦照这个方子抓药。有附子、干姜、川乌、麻黄、白芷。” 老药师看了眼单子,又看了眼赵志刚:“小同志,你运气不错。昨儿个刚到了一批上好的药材,尤其是这麻黄,刚从山上采下来炮制好的,药劲足得很!” 赵志刚一听,心里乐开了花。 “那敢情好,麻烦您,我要双倍的量,全部配齐!” 最后结账,足足花了29块钱。 这在当时可是一笔巨款,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但赵志刚掏钱掏的那是眼皮都不眨一下。 这钱花得值! 一看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半,肚子里的馋虫开始造反了。 三人直奔国营饭店。陆宣明轻车熟路,也没看菜单,直接点了几个硬菜:白切文昌鸡、姜葱炒蟹、山水豆腐酿肉,最后还加了一道茄子煲。 等菜上齐了,香气扑鼻。 吃完饭,赵志刚要去掏钱买单,就被陆宣明一个眼刀给瞪了回去。 “干啥呢?把钱收回去!”陆宣明板着脸,拿出了大哥的威严,“到了大哥的地盘,哪有让你掏钱的道理?传出去我还要不要混了?” 赵志刚嘿嘿一笑,顺坡下驴:“的嘞,那我就吃大户,不跟大哥客气了。” 酒足饭饱,三人在充满咸腥味的渔村小道上消了消食,最后驱车来到了红树林海滩。 此时正值午后,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海风习习,海面上几只海鸥在低空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 树林深处,不知名的小鸟在枝头跳跃歌唱。 这种未经雕琢的原始美景,让人的心瞬间静了下来。 大概是吃饱了容易犯困,陆雨薇靠在树干上,眼皮子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赵志刚见状,轻手轻脚地在树荫下找了块平整的沙地,铺上一层厚厚的干树叶,然后利索地脱下自己的衬衫,垫在上面。 “雨薇,困了就眯会儿,这儿凉快。” 看着赵志刚只穿着一件背心,露出精壮结实的手臂肌肉和流畅的线条,陆雨薇的脸莫名红了一下,心里甜丝丝的。 她也不矫情,躺在带有他体温的衬衫上,伴着海浪声,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等陆雨薇醒来时,天已经阴了下来。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发现身边空无一人,心里猛地一慌,赶紧坐起来四下张望。 就在这时,礁石群后面传来了赵志刚兴奋的喊声:“雨薇,快过来!这边全是好东西。” 陆雨薇心里一松,抱着赵志刚的衬衫飞快地跑了过去。 只见陆宣明提着小水桶,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看,你昨天说想捡螃蟹的,这里有很多。” 陆雨薇探头一看,桶里密密麻麻全是吸附在桶壁上的海螺,底下还压着大大小小十多只螃蟹,正张牙舞爪地吐着泡泡。 看着陆雨薇那跃跃欲试的眼神,赵志刚挽起裤腿,露出一截沾满泥沙的小腿,笑着招手:“别光看着啊,把鞋脱了,裤腿挽高点,下来一起捡。” “石头缝里全是海螺,咱们争取把桶装满,晚上给姜爷爷整一顿海鲜大餐!” “好嘞!” 陆雨薇把衣服往赵志刚怀里一塞,三两下脱掉鞋袜,露出洁白如玉的脚丫,欢呼着踩进了温热的海水里。 “哎呀,我抓到了!好大一只!” “小心夹手!那是石蟹,劲儿大着呢!” 夕阳下,海滩上回荡着三人的欢声笑语。 最终,战果斐然:满满半桶海螺,外加21只生猛的大螃蟹。 满载着收获,吉普车在夕阳的余晖中,带着欢笑与期待,一路疾驰,朝着军区家属院飞奔而去。 回到107房,赵志刚和陆明宣把白山的特产分了一下。 门再次打开,赵志刚手里提着一块狍子肉,干木耳和干香菇,陆雨薇手上的网兜里则是两个芒果和两个木瓜,他俩一起去姜老家。 宣明则拎着另一份特产,转身去了袁参谋长家。 一进姜家院门,就看到丝瓜藤下,姜老和袁老正对着棋盘吹胡子瞪眼,显然是又有一桩悔棋的官司没撕扯清楚。 “姜爷爷,袁爷爷,我们回来了!”赵志刚把手里的肉往高处一提,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叫自带食材,强行蹭饭。” 袁老的眼珠子立马就不在棋盘上了,直勾勾地盯着那块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馋样儿跟个孩子似的:“好小子,这就是你从白山那嘎达背来的?看着纹理,这色泽,是块好肉。” “那是,正宗的野味。”赵志刚把袖子一撸,“袁爷爷,今天晚上的菜是南北结合,到时候还得请您老给点评点评?” “那必须的,去去去,赶紧去厨房,别耽误老头子吃饭。”袁老挥着蒲扇赶人。 第287章、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厨房里,顿时成了赵志刚和陆雨薇的主场。 赵志刚是当仁不让的主厨,他先将海螺洗干净,然后用巧劲把螺肉完整地挑出来,去腮去肠,切成薄片。 狍子肉切成方正的块儿,焯水去腥,然后用糖色炒出红亮的琥珀色,加上八角、桂皮、香叶,小火慢炖。 陆雨薇则是在赵志刚的指导下,将芒果和木瓜去皮,切成小块端了出去,这么好吃的水果必须让大家都尝尝。 另外一个灶台上,赵志刚起锅烧油,姜蒜爆香,把辣椒扔进去,“滋啦”一声,呛人的香味瞬间霸占了整个厨房。 螺肉下锅,大火爆炒,最后淋上一圈高度白酒,火苗子“呼”地一下蹿起半米高,带着一股焦香气,这道爆炒螺肉算是成了。 清蒸石斑鱼,葱姜铺底,大火蒸七分钟,出锅淋上热油,激发出葱丝的清香;二十多只螃蟹齐齐整整码在蒸笼里,红通通的。 最后再从院子外面掐一把水灵灵的小白菜,有荤有素的菜就全齐了。 陆宣明把东西送给陆参谋长的媳妇后,便回到姜家小院来帮忙。 姜老爷子吃了水果,背着手溜达去了军区办公室,硬是把还在看文件的姜旅长和刚回来的袁参谋长给拽了过来。 三人刚进院门,就被饭菜的香味吸引了,耳边还伴着厨房里小两口偶尔传来的欢笑声。 “怎么样?我就说小赵这同志对我胃口吧!”姜老爷子一脸得意,仿佛赵志刚是他亲孙子似的,“既能上山打虎,又能下海擒龙,关键是这灶台上的功夫,比炊事班的人都强。” 袁参谋长是个儒雅的中年人,这几天耳朵都要被自家老爷子磨出茧子了,全是夸这个小赵的。 如今见到真人,又闻着这饭香,脸上也不由得挂上了笑。 赵志刚从厨房里走出来、系着围裙端着菜。 袁参谋长打趣道:“小赵同志,久仰大名啊。你现在可是咱们大院里的红人,我爹那是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地。” 话音刚落,袁老就不乐意了,护犊子似的挡在赵志刚身前,瞪着自家儿子:“小赵,别怕他。我是他老子,他要是敢在你面前摆什么参谋长的官威,老子就在这院子里削他,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此话一出,院子里顿时哄堂大笑,气氛那是瞬间就热络了起来。 赵志刚利索地解下围裙,把菜放在桌上,然后大大方方地走过去跟袁参谋长握手,不卑不亢:“首长好,您就别寒碜我了,以后叫我小赵就行。菜齐了,咱们边吃边聊,凉了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对对对,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姜老爷子早就按捺不住了,大手一挥,率先入座。 袁老爷子第一筷子就奔着那红烧狍子肉去了,肉香浓郁,还带着一股子山野的清香。 老爷子眯着眼,一脸陶醉地嚼着,半晌才感叹道:“好多年没尝过这个味儿了。以前在太行山打游击那会儿,偶尔能打个野味改善伙食,就是这个味儿,地道!” 姜老则是对那盘爆炒螺肉情有独钟,辣得直吸气,却根本停不下来筷子:“这个带劲!又香又辣,脆嫩爽口。之前食堂那帮大师傅,做海鲜就知道白水煮,一点味儿都没有,简直是暴殄天物!” 饭桌上没有推杯换盏的客套,只有筷子碰到碗碟的清脆声,和一声声发自肺腑的赞叹。 酒足饭饱,收拾残局的任务自然落在了陆家兄妹头上。 赵志刚则从包里掏出了银针,神色一肃,那股子厨子的烟火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医者的沉稳。 在姜旅长和袁参谋长既好奇又审视的目光下,赵志刚手起针落,非常利索。 这一次施针,赵志刚加大了灵泉水的辅助力度。 四十分钟后,起针的那一刻,两位老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舒畅的叹息。 姜老扭了扭腰,惊喜地说:“昨天是轻快,今天是感觉那股子寒气在往外冒,骨头缝里都暖洋洋的!” 袁参谋长看着自家老爹那红润的脸色,心里的念头那是如野草般疯长。这样的人才,要是能留在军区…… 姜旅长就是千年的狐狸,一眼就看穿了老搭档的心思,用手肘捅了捅袁参谋长的胳膊,压低声音道:“老袁,你就别打小赵的主意了。他是那个部门的人,顶头上司是冯长征。你敢跟冯扒皮抢人?” 袁参谋长一听冯长征三个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苦笑着摇头:“老冯这下手……真是太快了。咱们这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啊。” 说完,他转头看向正在擦桌子的陆宣明,半开玩笑半埋怨道:“小陆啊,你怎么不早点让你妹子过来探亲?要是早个一年,咱们就能近水楼台先得月,把小赵同志给扣在咱们琼岛了。” 赵志刚听了,笑着替大舅哥解围:“首长,这真不怪我大哥。我们在白山,来一趟琼岛那是翻山越岭。要不是下个月我和雨薇要办事了,趁着婚前来看看大哥,还真抽不出这时间。” 袁老也不乐意了,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背上,那是真的用了劲儿:“运气好那是实力的一部分,你就别琢磨人家小赵了,好好培养你手底下那帮兵蛋子才是正经事。” 袁参谋长挨了老爹一记“铁砂掌”,也不恼,乐呵呵地揉着背:“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这么一说,谁敢去抢老冯的人,那不是嫌命长吗?” 正当众人开怀大笑,气氛融洽到极点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姜旅长在家吗?” 姜旅长眉头微皱,起身走出去打开院门。 借着昏黄的路灯,只见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女人站在门口,正是陈胜武的媳妇,周琳。 “庄同志?大晚上的,这是怎么了?是陈胜武同志哪里不舒服吗?”姜旅长沉声问道。 话音未落,周琳扑通一声,直挺挺地就在姜旅长面前跪下了,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听着都疼。 “首长!求求您了!”周琳眼泪说来就来,哭得梨花带雨,“我听说陆连长的妹夫会医术,求您让他给我们家老陈看看吧!老陈的腿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他是为了部队受的伤啊!” 姜旅长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这叫什么事?大晚上的在首长门口下跪,这是逼宫呢? “你这是干什么?站起来!”姜旅长的声音冷了下来,“这就是你请人的态度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欺负你一个女同志呢,现在是新社会,不兴这套封建糟粕。” 第288章、吃亏的指不定是谁 屋里的人也被这一幕惊动了,纷纷走了出来。 袁老本就是个暴脾气,眼里揉不得沙子。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指着周琳说:“女娃娃,还不给我起来。这是部队大院,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要老头子我亲自拉你不成?” 周琳是个有心计的,但也知道眼前这两位老爷子那是真正的老革命,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得罪。 她见好就收,顺势站了起来,抹着眼泪,摆出一副凄苦无助的模样。 “我知道……我知道陆连长跟我们家老陈有些误会,平时不对付。可我也是没办法啊……”周琳抽泣着,目光却越过众人,直勾勾地盯着赵志刚。 “从医院出来后,老陈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天天喊着腿疼,那个惨啊……大家都是革命同志,既然赵同志会治病,是个本事的,也该早点说出来,替大家分忧解难啊。” “要是赵同志能治好我们老陈的腿,我周琳一定当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这番话,分明就是把赵志刚架在火上烤。 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白:你有本事却不救人,就是因为私人恩怨,就是破坏团结,就是不顾大局,就是看着战友受苦而冷眼旁观。 如果不答应,赵志刚的人设瞬间就得崩塌;如果答应了,那是被逼无奈,治好了是应该的,治不好恐怕还要惹一身骚。 袁老气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刚想张嘴骂人,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拦住了。 赵志刚从人群后走了出来,脸上没有半点慌乱,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抱着胳膊,眼神清亮地看着周琳。 “这位大姐,您这口才不错啊,不去文工团说书真是可惜了。上下嘴皮子一碰,这么大一顶帽子就给我扣下来了。” “首先,声明一下,我不是医生,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我每年按时上交公粮,这就是我完成的组织任务,我不欠谁的。” “北方天寒,老人家多多少少有腰痛腿痛的毛病,长年累月下来,大家积累了不少经验和方法。我是看着二老为了国家操劳一生,落下一身病痛,心里不忍,这才拿出家乡的土方子试试,而且也不一定能烷完全治好。” 说到这,赵志刚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神锐利如刀,周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陈连长为了国家和集体荣誉,想快点好起来重返训练场的心情,我特别能理解。” “如果你和陈连长真的信任我这个土郎中,那我明天可以去给他看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伤筋动骨一百,我更不是神医。陈连长要是太过着急,病急乱投医,我还是劝他不要找我治。” “生病的人,就该有生病的样子,心静自然凉,想太多了,反而不利于恢复。” 这番话,那是连消带打,既撇清了自己的义务,他是农民,不是军医,没义务必须治,又点出了治病是基于情分而非本分,最后还暗戳戳地讽刺了陈胜武两口子心思太重,别有用心。 他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谁要是敢拿道德来绑架他这个杏花村出来的二流子,那真是打错了算盘。 只有他赵志刚算计别人的份儿,哪有被人算计的道理? 周琳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笑呵呵的年轻人,嘴皮子竟然这么利索,不仅没接她的招,还反手给了她一个软钉子,噎得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袁老爷子在心里默默给赵志刚竖了个大拇指:好小子,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儿。这就对了,对付这种人,就得这么硬气! 姜老这时候也发话了,他背着手,语气威严:“行了,既然小赵答应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女娃娃,明天早上七点,你把小陈推过来,就在我家这个院子里,当着大伙儿的面,让小赵给小陈好好看看!” “天不早了,你也别在这儿哭天抹泪的,赶紧回去吧。” 周琳见目的已经达到了,哪怕过程却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也不敢再多话。 她朝着院子里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就走,只是背影看着有几分仓皇。 等人走远了,大院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陆雨薇扯了扯赵志刚的衣袖,小声问道:“哥,我怎么觉得这个女人有些来者不善。刚才那眼神,怪渗人的。” 陆宣明不想让妹妹担心,刚想开口,却见赵志刚轻轻拍了拍陆雨薇的手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雨薇,别担心。这世上总有些红眼病,看着别人吃肉自己喝汤就难受。既然陈连长信任我的医术,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给他治治。” 陆宣明看着妹夫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妹妹说道:“你想多了,可能是周琳同志救夫心切,表达方式欠缺了一点,咱们不用管她。” 他心里清楚,以妹夫的雷霆手段和七窍玲珑心,明天陈胜武两口子要是敢耍花样,吃亏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就这样,大家也没再多谈这件扫兴的事。 回到屋里喝了杯消食的茶,又闲聊了几句家常,便各自散了。 一夜无话,早上五点半,军区训练场上的哨声打破了早晨的宁静。 “全体都有,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 陆宣明严格执行了姜旅长的命令,将每天的早操时间给提早了半小时。 若是放在往常,这帮战士指不定要在心里骂娘,可今天,整个连队的战士们列队整齐,没一个人敢放屁。 一方面是军令如山不敢违抗,另一方面,是他们知耻而后勇。 大家伙儿心里都憋着一股火:堂堂正规军,天天摸爬滚打,结果在体能和枪法上被连长的妹夫给碾压了。 赵志刚同志,没有经过系统训练,就是个种地的,虽然大家现在对此深表怀疑,可这脸被打得啪啪响是事实,太丢人了。 “都有了!五公里越野,跑不完的早饭别吃了!”陆宣明一声令下,队伍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卷起一阵烟尘。 早上七点不到,太阳刚露了个头,周琳就推着轮椅上的陈胜武来到了姜家小院外。 姜老正如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打太极。 听到动静,他亲自开了门,也没多客套,只淡淡说了句:“进来吧,就在院子里等着。” 第289章、唱双簧,我最在行了 此时,107室里。 赵志刚对陆雨薇温声道:“媳妇儿,你在家好好复习功课,安心看书。给人扎针那样的场面太吵,你就别去了。” 陆雨薇乖巧地点点头,她知道赵志刚有真本事,而且有姜老和袁老在,看个病而已,小事一桩。 赵志刚背起军绿色的挎包,手里提着两大包药材,正是昨天在镇上买的。 刚过一个拐角,迎面就撞上了往这边张望的袁老。 袁老一见赵志刚,老脸难得红了一下,快走两步凑上来,压低声音,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小赵同志,那个对不起啊。昨儿个回去我琢磨了一宿,心里过意不去。” “咋了袁爷爷?”赵志刚明知故问。 “嗨!就昨天上午,我和老姜遛弯,碰巧遇上陈胜武两口子。我这嘴也是没个把门的,随口秃噜了一句你给我扎针神效的事儿。”袁老一脸懊恼,“这才给你招来昨天晚上的事,给你惹麻烦了。” 袁老是个真正的老革命,性烈如火,眼里揉不得沙子,而且敢作敢当。 他没有因为自己位高权重、年纪大就倚老卖老,反而把赵志刚当成了忘年交,坦诚地道歉。 赵志刚心里清楚,这事儿哪能怪老爷子? 周琳一看就是个会钻营的主儿,就算没这出,也会从别的地方下手。 他笑着摇头:“袁爷爷,您这话就见外了。咱们爷俩谁跟谁啊?您别什么事都往自个儿身上揽。再说了,咱们也不是那任人捏圆搓扁的面团。” 说着,赵志刚冲袁老眨了眨眼:“待会儿啊,您只要配合我演好这出戏就行。” 袁老一听还要演戏,爱凑热闹的劲儿瞬间上来了,刚才的愧疚一扫而空,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没问题,唱双簧嘛,我最在行了。不管是红脸白脸,我都接得住!” 一老一少,说说笑笑间就到了姜家院门口。 院子里,陈胜武正坐在轮椅上,捧着军用水壶喝水,眼神阴郁。 一旁的周琳拿着扫帚想表现一下,跟姜老套着近乎:“老首长,您看这院子大的,打扫起来多费劲。有什么家务活您尽管吩咐,不管是洗衣做饭,还是翻地种菜,我都在行,以前在老家我也没少干。” 姜老停下手中的太极架势,拿毛巾擦了擦汗,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女娃娃,这人呐,心思太重可不是一件好事。我虽然是个老头子,但还没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不需要人伺候。你呀,还是把心思多放在照顾你们家小陈身上吧。”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像个软钉子,扎得周琳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姜老活成人精了,哪能看不出这小两口的算盘? 只要不做出格的事,他懒得理会,但想拿他当枪使,那是做梦。 就在这时,袁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老姜头,我们来了,你在干嘛呢?” 被周琳假惺惺的模样搞得有些心烦的姜老,一听这话,立马像看见救星似的,一个健步窜了出去。 看到赵志刚手里的药材,姜老更是眼疾手快,一把抢了过来:“小赵同志,你来得正好!刚才周琳同志还在跟我说她今天闲得发慌,非要找点活干。” “既然她这么热心,这些药材的处理,就全交给她吧!她说她以前没少干活,肯定能弄得妥妥当当。” 赵志刚心里暗笑,姜爷爷这也是个神助攻啊。 他立马顺杆爬,笑眯眯地对周琳说:“哎呀,那就太麻烦周大姐了。原本我还愁这药材处理起来费时间,怕耽误了陈连长的治疗。既然周大姐是行家,那我就放心了。” “这些药材得先用清水洗净泥沙,然后摊开晾晒。咱们岛上阳光足,海风大,大半天就能干透。等晒干了,还得麻烦周大姐去食堂借个石磨盘,把这些药材细细地磨成粉。” “记住,一定要磨得细细的,过筛三遍,这样药效才能透进骨头里。” 周琳张了张嘴,脸都绿了。 洗药材还好说,那石磨盘是人推的吗?那得累掉半条命啊!她想说自己不会,更不想推磨。 可一抬头,对上姜老那洞若观火的眼神,再想到自己刚才为了套近乎夸下的海口,这话到了嘴边硬是咽了回去。 “行,没问题。”周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硬着头皮接下了赵志刚手里沉甸甸的药包。 赵志刚还嫌不够,特意叮嘱:“周大姐,这两个纸袋里的药材可不一样。左手这个是给姜爷爷用的,去寒湿;右手这个是给袁爷爷用的,活血化瘀。药方不同,你可千万别弄混了。” “要是记不住,最好拿纸笔记一下。打粉的时候也得分开装,要是混了,这药效相冲,那可就麻烦大了。” 看着周琳抱着两包药材,还得掏本子记笔记,那狼狈样活像个被罚抄作业的小学生。 轮椅上的陈胜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里的水壶快被他给捏扁了。 他心里暗骂:这个蠢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点都不灵活,被人两句话就套进去了。看来指望不上她,待会儿只能靠自己了。 姜老心情大好,指了指墙角的簸箕和水桶:“东西都在那儿,你快去洗吧。小赵同志的时间是很宝贵的,他还得赶在回去之前把膏药熬出来,你手脚可得麻利点。” 打发了周琳这个苦力,袁老从屋里搬来两把椅子,自己坐了一张,示意赵志刚坐另一张给陈胜武看诊。 赵志刚也不含糊,把随身的针包摊开,一排银针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又拿出一瓶医用酒精和棉球,摆出了一副专业的架势。 “来,陈连长,先把右手伸出来。” 赵志刚伸出三根手指,搭在陈胜武的脉搏上,微闭双眼,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 片刻后,他又让陈胜武伸出舌头看了看舌苔,接着细细询问了受伤的经过以及现在的痛感症状。 这一套流程下来,有模有样。 陈胜武看着赵志刚专注的神情,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难不成这泥腿子真会医术?刚才他问的那些问题,全都在点子上。 第290章、老子就是故意的 就在陈胜武走神的时候,赵志刚蹲下身子,伸手就去挽他的裤腿。 陈胜武一个格挡的手势,双手护住膝盖,喝问道:“你干什么?” 赵志刚手停在半空,一脸无辜:“陈连长,讳疾忌医可不行啊。你不让我看你的腿伤,光凭嘴说,我怎么给你治?我是大夫可不是神仙?” 一旁的袁老适时地插话了“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娇气,心理承受能力太差,看个腿跟要命似的。” “想当年,咱们在战场上,我的战友老李,双腿被炸得血肉模糊,都要截肢了,连麻药都没有!硬是咬着一根木棍,一声不吭!他说只要不死,哪怕是爬,都要把手榴弹扔到敌方阵地去!那才是真正的铁血汉子!” 这番话像鞭子一样抽在陈胜武脸上,让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火辣辣的疼。 陈胜武是个极其骄傲的人,在陆宣明没来之前,他是军区出了名的尖刀连长,众星捧月,也养成了他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性子。 可后来,陆宣明这个新兵蛋子一路逆袭,到现在跟他平起平坐,甚至在一个月前的比武中压了他一头,让他颜面尽失。 如今,连个赤脚医生都能拿老前辈的标准来教训他,这让他如何能忍? 赵志刚可不管陈胜武丰富的心理活动,趁着他被袁老骂的愣神的一瞬间,手腕的巧劲使出,瞬间便将陈胜武护着的裤腿给挽了上去。 只见膝盖上,横亘着两道狰狞的伤疤,虽然已经结了痂,但在周围红肿的皮肤映衬下,依然显得触目惊心。 赵志刚并没有因为伤疤而停手,反而伸出两根手指,在伤疤周围看似随意地敲击了几下,甚至在某个关键穴位上稍微加了点力道。 “这里疼吗?还是这里?” “嘶——” 陈胜武倒吸一口凉气,钻心的疼痛让他冷汗直冒,额头上黄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要不是当着姜老和袁老的面,他绝对会跳起来破口大骂赵志刚是故意整他! 这哪里是检查,这分明是上刑。 赵志刚看着陈胜武想叫又不敢叫、憋屈的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心里那个爽啊:老子就是故意的,怎么着?你来咬我啊! 检查完毕,赵志刚缓缓站起身,原本轻松的神色消失了。 他看着陈胜武的腿,欲言又止,最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唉……” 这一声叹息,听得人心惊肉跳。 接着,他不经意地朝袁老瞥了一眼,眼神里传递出一个信号:老爷子,该配合我演出了。 接收到信号的袁老,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淡定切换成了惊愕,配合度满分:“怎么了小赵?难道小陈这腿疾有什么大碍?军区医院的专家可是拍着胸脯保证,只要静养三个月,走路是不成问题的。” 赵志刚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走路当然没问题,我只是替陈连长感到可惜。若是早点遇到我,我不仅能让他三个月后行动自如,甚至能帮他把受损的经络完全接续,恢复到受伤前的巅峰状态。”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开了陈胜武心底最隐秘的渴望。 陈胜武想到医生曾对他说:腿能保住,但以后高强度的负重越野和战术规避动作是别想了。 对于一个靠身体素质吃饭、一心想要提干的尖刀连长来说,这跟判了死刑有什么区别? 若是不能恢复巅峰,他拿什么去跟风头正劲的陆宣明争? 还没等陈胜武开口,袁老已经成了他的嘴替,急切地追问:“小赵同志,既然你这么说,肯定还有别的法子是不是?咱们都是为了革命事业,你可不能藏私啊!” 赵志刚目光沉静地望着陈胜武,缓缓说道:“法子倒是有,但其中的痛苦,无异于刮骨疗毒,甚至比当初受伤还要疼上十倍。陈连长,你受得了吗?” 袁老适时地加上了一把火,语气变得严肃且带着几分激将:“小赵你这话就多余问。小陈是咱们军区的战士,拥有钢铁般的意志,是流血不流泪的汉子。区区治疗的疼痛算个屁,他要是忍不了,那还配当兵吗?” 这一唱一和,直接把陈胜武架到了半空中,梯子都给撤了。 陈胜武脸上青筋暴起,被两人挤兑得下不来台,只能硬着头皮,咬牙切齿地表态:“袁老说得对,我当然不怕疼!只要能让我恢复如初,能让我重新回到训练场,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眉头都不皱一下!” “好!”赵志刚啪啪鼓掌,眼神里满是赞赏,心里却乐开了花,“不愧是铁骨铮铮的硬汉。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治疗方案分两步,第一步是针灸,同样是连扎三天,但我得用重手法,帮你破而后立;第二步是贴膏药,你是新伤加旧患,至少得贴满一个月。” 说到这,赵志刚顿了顿,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嘴里念念有词:“这里面得用到虎骨、麝香、当归……嗯,这药费嘛,也不多,一共三百块。” “什么?” 正在旁边晾晒药材的周琳,手里的簸箕差点吓得扔出去。 她尖叫出声:“三百块?你怎么不去抢!什么金贵的膏药要这么多钱?而且谁知道有没有用,万一没用,你过几天拍拍屁股走人了,我们找谁说理去?” 三百块是什么概念?在这个猪肉才几毛钱一斤的年代,这是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 赵志刚双手一摊,一脸无辜:“周大姐,这账可不能这么算。第一,是你们主动找我治病的,不是我上赶着求你们;第二,我的诊金和出诊费一分没收,甚至熬膏药这种烟熏火燎的苦力活我都包了。” “但这药材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啊,难不成还要我这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自掏腰包买药给陈连长治病?” 他冷笑一声:“如果我遇到的每个病人都像你这样,只想治好病却不想出钱,那我全家还不得去喝西北风?这病,我不治了。” 实际上,药材撑死也就三十块的成本。但他就是要收三百,翻个十倍! 给姜老和袁老的膏药,是加了灵泉水的,几天就能见效。 至于陈胜武这个狗东西?哼,灵泉水这种宝贝他不配用。 如果陈胜武不思悔改,继续作妖,赵志刚打算在膏药里加一味特殊的作料——软阳草,别的副作用没有,就是能让男人那方面……嘿嘿,心有余而力不足。 看这孙子以后还怎么有精力去算计别人。 第291章、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袁老是个合格的捧哏,他皱起眉头,一脸不解地看向周琳:“女娃娃,这就奇怪了。小陈是连长,工资和津贴也不低吧?在部队吃喝都管,这么多年下来,怎么连三百块都拿不出来?还是说……” 袁老眼神犀利,一针见血:“还是说你根本舍不得给小陈花钱?你是不是盼着他是个瘸子,一辈子好不了?” 这一刀,精准地扎在了周琳的七寸上。 陈胜武的津贴,每个月一大半都被她偷偷寄回了娘家补贴弟弟。 前阵子陈胜武受伤要用钱买营养品,结果一翻存折,发现几年攒下来的钱只剩下了五百多,气得陈胜武当时就抽出皮带,狠狠抽了她一顿。 周琳脸色煞白,慌乱地摆手解释:“不不不……首长您误会了。老陈是家里的顶梁柱,我怎么会不盼着他好呢。” “只是……只是当初动手术花了不少钱,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又要赡养老人,手头确实紧啊……” “咦?”袁老故作惊讶的挑眉,“我记得小陈的档案里写着父母双亡啊,这哪来的老人要养?再说了,因公负伤手术费全是军区报销,你们花什么钱了?” 赵志刚憋笑憋得肚子疼,姜还是老的辣,袁老这一波输出,简直是把陈胜武两口子的脸皮按在地上摩擦。 陈胜武的脸色阴沉得像要杀人,那目光冷冷地瞥了一眼周琳,吓得周琳缩着脖子不敢再吭声。 “行了!”陈胜武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盯着赵志刚道,“小赵同志,如果你真有把握,这三百块我出了。但我媳妇有句话说得对,要是没治好,这事儿怎么算?” 赵志刚耸耸肩,一脸无所谓:“还是那句话,治不治随你。你要是不信我,大可以继续回医院做你的恢复训练,反正那是免费的。” 他又把问题抛了回去。 陈胜武想到自己的计划,咬了咬牙:“行,那我就赌一把,希望自己没有看错你。” “你开始给我针灸吧,下午我们回去凑钱。” 眼看十倍利润到手,赵志刚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他开始洗手、消毒,拿出一根比普通银针还要长、还要粗的三棱针,在阳光下晃了晃。 “陈连长,忍着点,我要打通你膝盖淤堵的经脉,这相当于把长歪的筋打断了重塑,滋味可不好受。” 说完,根本不给陈胜武准备的时间,手腕一抖,长针带着一股寒风,狠狠地扎进了陈胜武膝盖下方的足三里。 “呃——!” 陈胜武瞪圆了眼睛,那一瞬间,仿佛有一股电流裹胁着钻心的剧痛,顺着骨髓直达全身。 他张大嘴巴刚想惨叫,旁边的袁老背着手,慢悠悠地来了一句:“啧啧,记住啊,军人流血不流泪,掉皮掉肉不掉队。” “你要是敢喊疼,回头我就拿个大喇叭在全军区广播,说陈连长扎个针哭爹喊娘。” 陈胜武到了嗓子眼的惨叫,硬生生被这句话给憋了回去! 这滋味,比杀了他还难受! 接下来的四十五分钟,对于陈胜武来说,简直就是十八层地狱的酷刑。 赵志刚每一针下去,都带着一股巧劲,专门往神经最敏感的地方招呼。 等四十五分钟结束,赵志刚收针的时候,陈胜武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军装完全湿透,紧紧贴在身上,脸色惨白如纸,连手指头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 甚至,他早就忘了自己兜里原本揣着一包泻药,那是他准备趁人不备撒进姜家水缸里,好栽赃赵志刚是个庸医的下作手段。 现在,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赵志刚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一脸敬佩地竖起大拇指:“陈连长,厉害。硬是一声没吭,三天过后,你这腿就能有知觉了。” 周琳战战兢兢的推着半死不活的陈胜武往外走,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显得格外沉重。 眼看两人要出院门,袁老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哎,那个女娃娃!中午回去做了饭赶紧过来啊。那些药材还得翻面呢,下午必须全部磨成粉。咱们做事要有始有终,可不能半途而废。” 前面的周琳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连人带轮椅给摔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院子里的气氛松弛下来。 赵志刚和袁老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胜利的喜悦。确认四周无人,袁老立马卸下威严的架子,像个求表扬的老顽童,凑过来嘿嘿笑道:“怎么样小赵,老头子我刚才的表现不错吧?” 赵志刚彩虹屁张口就来:“姜还是老的辣,袁爷爷,你可太厉害了,和我配合得天衣无缝。您要是不上战场,进部队文工团,也一定是团里的台柱子。” 姜老走过来笑骂道:“行了,你俩就别互相吹捧了。小赵,你小子也是个蔫坏的。我就不信治个腿能疼成那样?你刚才那是故意下重手折腾小陈吧?” 赵志刚一边收拾针包,一边嘿嘿一笑:“姜爷爷,什么都瞒不过您的法眼。我信奉一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陈连长要是真心实意来看病,我敬他是条汉子,会给他好好看。” “可他偏偏心眼比针尖还小,明明是自己技不如人输给了陆大哥,不想着提升自己,反而跑来找我这个家属的茬。既然他做得了初一,那就别怪我做十五。” 袁老听得连连点头,拍着赵志刚的肩膀大笑:“你小子这脾气,太对老子的胃口了。我也早就看不惯小陈那副阴恻恻的样子。愿赌服输,输不起还想搞歪门邪道,这样的人,难成大器。” “三百块钱,就当是让他交的学费了。” 姜老叹了一口气:“小赵,咱们军区出了这样的人,让你见笑了。” 赵志刚摇摇头:“姜爷爷,这不关你们的事。是人就会有嫉妒之心,只是品德高尚的人,会将其变成努力的动力。品德卑劣之人,则可能被嫉妒吞噬,走向万劫不复。” 姜老点点头:“小赵,你分析得不错。我得提醒一下我家那小子,那他安排辅导员,给小陈进行心理疏导,让他不要走歪路。” 作为老革命,他们希望军区团结,不让任何一个人掉队,这种心情赵志刚非常理解,就是不知道陈胜武能不能体会这番良苦用心。 第292章、天人交战的周琳 讨厌的人走了,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清新了几分。 赵志刚没闲着,去翻动了一下晾晒的药材,随后净手消毒,捻起银针,花了整整两个小时,先后为袁老和姜老疏通经络。 等最后一根银针收回针包,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半。 姜老活动了一下筋骨,看着满头细汗的赵志刚,心里过意不去:“小赵啊,晒药材这活儿我也能干,你这又是扎针又是看病的,太耗神了。赶紧回去吃饭歇着吧,等周同志把药磨成粉,我再去喊你。” 其实这点消耗对于赵志刚来说,根本不算事儿,灌一碗灵泉水就能满血复活。 但这做人嘛,不能太实诚,该拿乔的时候还得拿乔,该休息的时候必须休息,否则别人只当你是铁打的,不晓得心疼。 于是他顺水推舟地点点头,擦了擦额角:“多谢姜爷爷体谅。那我就先回去了,今儿晚上还得借您家的大铁锅熬膏药,这是个细致活,得有人盯着。” 其实休息是假,他想趁着下午的空档进一趟后山才是真。 陈胜武这种阴沟里的老鼠,他再了解不过。 这种人只会一条道走到黑,把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旁人。既然梁子已经结下了,那就得防着对方狗急跳墙。 赵志刚想去碰碰运气,看山里能不能找到软阳草,这玩意儿无色无味,男人吃了只会觉得那方面日渐疲软,查都查不出毛病。 若是找不到,他就只能在扎针的时候动点手脚。 当然如果陈胜武回头是岸,赵志刚也不会再难为他。 回到107室,推开门,一股清凉的穿堂风扑面而来。 陆雨薇正坐在窗前捧着书本苦读,阳光洒在她恬静的侧脸,美得像一幅画。 见他回来,她放下书,眉眼弯弯地迎上来:“回来啦?今天给陈连长治病还顺利吗?” 赵志刚卸下挎包,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下去,这才笑道:“很顺利,我还把晒草药、磨粉的苦差事扔给周大姐了。谁让她昨天阴阳怪气,想拿道德绑架我?我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还当我是软柿子。” 陆雨薇听得扑哧一笑,也不觉得意外。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要是没点雷霆手段,就只被人欺负的命。 她起身打了盆清水,拧干毛巾递过去:“快擦擦脸,全是汗。” 赵志刚接过毛巾,却没急着擦脸,而是趁机捉住那只白嫩的小手,凑过去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哎呀!”陆雨薇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慌忙往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嗔怪道,“这是军区大院,隔墙有耳的,你注意点影响。” 看着未来媳妇这副娇羞可爱的模样,赵志刚心里那个美啊,忍不住又捏了捏她的指尖:“怕啥,你是我对象,咱们可是光明正大的。” 陆雨薇羞恼地端起水盆,推开门就往外走,“别闹了,被大哥看到,小心他揍你。”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陆宣明顶着一头大汗,拎着饭盒回来了。 赵志刚立马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一本正经地去接饭盒,变脸速度堪比川剧大师。 吃过午饭,三人美美地睡了个午觉。 等陆宣明雷打不动地去了训练场,赵志刚也闲不住了。 他从角落里翻出一个空桶和两个网兜,对正在整理书桌的陆雨薇说:“媳妇,我去后山溜达一圈,顺便给你摘几个椰子回来解解馋。” 来了琼岛这几天,陆雨薇彻底爱上了清甜的椰汁。 知道他是个爱玩的性子,也有本事傍身,陆雨薇没拦着,只是拿过军用水壶给他灌满了凉白开:“日头毒,你带足了水,千万别喝生水,容易闹肚子。” “的嘞,都听媳妇的!”赵志刚接过水壶往肩上一挎,把斗笠往头上一扣,哼着小曲儿就出了门。 另一边,姜家小院。 周琳手里机械地翻动着药材,心里却是天人交战。 她的衣兜里,装着陈胜武给的泻药,他说这个东西无色无味,查不出来,让她倒进姜老喝水的茶缸子里。 姜老躺在走廊的藤椅上,手里摇着蒲扇,闭目养神吹着穿堂风。 “小周,这些药材隔半小时翻一次。到了四点,你就去食堂借他们的石磨磨粉。” “你要是怕记混了我和老袁的药,我这把老骨头可以跟你一起去,免得浪费了小赵同志的一番心血。” 周琳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簸箕给掀了。 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老首长,这点小事哪能麻烦您呢?我能做好,肯定能做好。” 周琳眼神闪烁,瞥了一眼放在厨房桌上姜老喝水的缸子,心跳如雷:“那个……老首长,日头太毒了,我有些口渴,想去厨房讨碗水喝,成吗?” 姜老根本没往这方面想,谁能想到这光天化日之下,还是在首长家里,居然有人胆大包天敢下药? 他随意地摆摆手:“去吧,桌上有凉白开,我放了茶叶和白糖,那个解渴。” 周琳如蒙大赦,赶紧钻进了厨房。 桌上摆着姜老的茶缸,她的手伸进了衣兜,捏住了那包药粉。 只要撒进去,哪怕只是一点点,赵志刚的名声就臭了。 可是…… 她看着桌上加了白糖的茶水,首长特意说这是特意给她喝的。 周琳虽然爱占小便宜,还是个无可救药的扶弟魔,可她到底只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从来没有真正害过人。 更何况,万一要是被查出来,她担心自己会上军事法庭,会坐一辈子牢。 天人交战了一会,周琳最终还是没有动手,只是给自己倒了一碗糖水,一饮而尽。 清甜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稍微平复了她内心的焦躁。 “不行,现在风险太大了,姜老还在院子里……”周琳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借口,“等他进屋睡着了,看不到我的时候再说。” 她搬了一个小马扎回到院子里,开始拿出带过来的针线和布,做起了衣服。 两个孩子长得快,裤子穿一年就短了一截,她得给家里的两个小子各做两条新裤子。 第293章、闯进长臂猿的领地 此时的后山,赵志刚就像一只回归山林的猎豹,身手矫健地穿梭在密林之中。 越过外围稀疏的林子,往里跑了一个小时,四周的景色已截然不同。古木参天,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比山下凉快不少。 靠近军区家属院的那片林子早就被战士们和家属摸遍了,只有进了这深山老林,才能寻到真正的宝贝。 在一片布满青苔的乱石堆中,赵志刚眼睛一亮。 只见一些绿油油、茎条粗壮的植物正顽强地扎根在石缝里——是野生铁皮石斛。 这可是滋阴清热的九大仙草之一,在黑市上也能卖出一个好价格。 赵志刚意念一动,一把锋利的剪刀凭空出现在手中。 他小心翼翼地保留了根部,只剪下上面的茎条。 不一会儿,地上就堆了一小堆。 他随手拿起一根放进嘴里咀嚼,胶质浓厚,一股淡淡的、自然的甜充斥着口腔,粘牙却不塞牙,是极品。 赵志刚意念一动,地上的石斛瞬间消失,存放在了系统空间里。 这玩意儿还得经过清洗、炒制、定型,工序繁杂,只能等回了白山再慢慢折腾。 喝了几口灵泉水补充体力,赵志刚正准备继续深入寻找软阳草,突然感觉有一道视线盯着自己。 他抬头望去,只见十几米高的树梢上,一只通体黑亮的长臂猿正倒挂在树枝上,两只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喔——!” 那长臂猿突然发出一声长鸣,紧接着,四周的树冠一阵摇晃,十几只大小不一的长臂猿从枝叶间探出头来,此起彼伏的啼叫声响彻山林。 赵志刚明白过来,自己已经进入了长臂猿的领地。 他没有做出攻击姿态,反而后退两步,摊开双手,指了指远处的林子,试着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道:“各位猴兄,别激动。我对你们没有恶意,只是路过找点草药,马上就走。” 猴群中,一只体型娇小、毛色金黄的母猿突然歪了歪头,那双充满灵性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它抓着树枝荡了下来,落在离赵志刚不远的地方,嘴里发出细碎的叫声:“天呐!这个两脚兽说的话,我居然能听懂?” 赵志刚乐了,兽语精通的技能果然给力! 他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母猿:“小东西,既然能听懂,那就跟你打听个事儿。这山里有没有一种红色的、叶子像心形的草?或者长在烂木头上的灵芝?” 说着,他还手舞足蹈地比画了一番药材的特征。 母猿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你真的在跟我说话?” “那当然!”赵志刚诱惑道,“要是你能带我找到这些东西,我可以带你们去找好吃的。你们不是最喜欢吃木棉花的花蜜吗?我知道这附近有片林子,木棉花开得正盛,甜着呢!” 美食的诱惑是巨大的。 母猿立马窜回树上,跃到一只体型硕大、神色威严的首领公猿面前,手舞足蹈地一阵嘀嘀咕咕。 片刻后,母猿荡了回来,传达了首领的旨意:“你要找的那个红色的草没见过,但烂木头上的蘑菇我们见过。首领说了,可以带你去,但如果你敢骗我们……” 母猿指了指树上那只正冲着赵志刚呲牙咧嘴、展示肱二头肌的首领公猿:“首领说,它一定会把你按在地上,揍得你屁股开花!” 赵志刚忍俊不禁,连忙保证:“童叟无欺,骗人是小狗!” 在长臂猿群的带领下,赵志刚虽然没找到让陈胜武软下来的软阳草,却意外收获了四朵野生紫灵芝,还有一些巴戟天和暖胃的砂仁。 投桃报李,赵志刚也信守承诺,领着这群馋嘴的猴子找到了一大片盛开的野生木棉树。 看着猴群在花海中大快朵颐,赵志刚心满意足地转身下山。 回到山脚下,他像只猴子似的窜上椰子树,摘了五个青椰,又顺手在海边的礁石坑里摸了三条搁浅的海鱼。 这回他没急着回去,而是找了个背风处,升起一堆篝火。 将鱼处理干净,塞上在路边随手采的野柠檬叶和香茅草,加了一起盐之后,赵志刚就开始烤起了鱼。 算算时间,大舅哥也该下操了。 当赵志刚提着木桶回到军区大院时,夕阳已经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陆雨薇正站在门口张望,一见他的身影,立马小跑着迎了上来,语气里满是担忧:“怎么去这么久?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想让大哥带人去山里找你了。” 赵志刚心头一暖,快步走过去:“别担心,我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陆雨薇闻到了一阵香味,看着赵志刚桶里用树叶包好的东西小声问:“你弄了什么吃的,还挺香。” 这会儿大家都去食堂吃晚饭,路上没有遇到其他人。 赵志刚笑着说:“我弄了烤鱼,晚饭咱们加餐。” 回到屋里,陆宣明果然已经回来了,桌上放着三个铝制饭盒,里面是食堂打来的红烧肉和炒白菜。 见到赵志刚回来,陆宣明紧绷的脸也松弛下来,但他还是严肃地叮嘱了一句:“进山注意安全,这边的林子虽然不像白山有大型猎物,不过毒虫蛇蚁多得很,稍不留神就会着了它们的道。” “知道了大哥。” 赵志刚洗净了手,将包裹着烤鱼的蕉叶层层剥开。 烧烤的味道在狭小的房间里蔓延开来,陆宣明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陆宣明看着三条烤得焦黄流油的鱼,忍不住赞叹:“妹夫,果然还是你会吃。” “闲着也是闲着,改善伙食嘛。”赵志刚用筷子挑起一块最嫩的鱼腹肉,细心地剔除大刺,放进陆雨薇的碗里,“雨薇,小心烫。” 鱼肉入口即化,带着柠檬的微酸和香茅的异香,陆雨薇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像只满足的小猫。 晚饭过后,赵志刚又切了两个芒果当饭后水果。 正吃着,姜老背着手溜达过来了。 赵志刚连忙起身招呼:“姜爷爷,快进来坐,一起吃芒果。” 姜老笑着摆摆手,拍了拍肚子:“不行咯,人老了消化慢,刚吃完饭塞不下水果,哪像你们年轻人。” “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周同志一个下午没敢偷懒,已经磨出一包药粉来了,这会儿正在磨第二袋呢。” 说到这,姜老些期待地问:“小赵啊,这熬膏药的活儿难不难?要不,晚上我给你打下手?我也想学学这门手艺。” 对老年人来说,从事力所能及的家务劳动,比如做饭,种菜,养鸡什么的,能锻炼全身肌肉和关节,对身体健康有益。 赵志刚笑着说:“熬膏药挺简单的,那咱们现在就过去,省得太晚影响您老人家休息。” 第294章、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姜家小院里,院子中央架起了一口大铁锅,正咕咚咕咚冒着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既有草药的苦涩,又夹杂着香油的焦香,闻着让人神清气爽。 赵志刚手持一根粗壮的木棍,站在锅边,神情专注。 他搅动的频率极有讲究,快慢相间,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一圈,那是半点都不敢马虎。 这不仅是个力气活,更是个精细活,火候稍大,药材就会碳化失效;火候若小,药力又逼不出来。 “差不多了。” 看着锅里的药液逐渐从墨绿变成了深褐色,如同融化的黑巧克力,赵志刚迅速抓起旁边的黄丹,均匀地撒入锅中。 “呲啦——!” 黄丹入油,瞬间激起一阵白烟,锅内像是开了锅的滚水,剧烈翻腾起来。 赵志刚手下的动作陡然加快,木棍在锅中带起一个个漩涡,防止药膏溢出或是结底。 这是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必须得有十二分的耐心。 姜老背着手站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他虽然不懂医理,但这架势看着就讲究,比那些江湖郎中靠谱多了。 约莫过了一刻钟,赵志刚提起木棍,只见那黑褐色的膏药挂在棍头上,随着木棍提起,拉出一道宽宽的、薄如蝉翼的药膜,风一吹,那药膜并不滴落,反而像面小旗子一样随风飘荡。 “挂旗了,这膏药就算是熬好了。”赵志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手脚麻利地将大铁锅从火炉上端了下来,开始进行过滤。 姜老凑近看了一眼黑亮黑亮的膏药,好奇地问道:“小赵,这就完事了?是不是趁热贴上去就行?” 赵志刚摇摇头,拿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姜爷爷,哪有这么简单。这刚熬好的膏药火气太重,这就叫火毒。要是现在贴上去,别说治病了,能把皮肉给烫烂咯。” 他指着那桶黑漆漆的膏药解释道:“这玩意儿得在冷水里浸泡,去尽火毒。再加热融化,加入麝香、冰片那些细粉状的贵重药材搅拌均匀。最后趁热涂抹在棉布或者桑皮纸上,冷却后再剪下来,这样才算是真正的一贴膏药。” 说完,他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旁边满脸烟灰、累得直不起腰的周琳,“姜爷爷,您瞧瞧,这就叫慢工出细活。这一锅膏药,那是耗费了心血的。三十天的量,收他们三百块,那是良心价,童叟无欺。” 灯光下,周琳的脸色比那锅底还要黑上几分。 她亲眼看着这繁杂的工序,再摸了摸自己因为推磨,累得快要断了的胳膊,反驳的话硬是堵在嗓子眼出不来。 如果让她天天来熬这劳什子膏药,还要伺候脾气越来越坏的陈胜武,她非得疯了不可。 周琳咬了咬牙,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揭开,露出了一叠大团结,这是下午陈胜武拿给她的。 “给,三百块,你数数!”周琳把钱递过去的时候,心都在滴血,一阵肉疼。 赵志刚也不客气,接过钱,沾了口唾沫,一张一张数得那叫一个仔细,嘴里还故意念叨着:“一百一,一百二……哎哟,这张有点旧,不过还能用。” 就在赵志刚低头数钱的档口,周琳捂着胸口装出一副难受的样子:“哎呀,这烟熏得我嗓子冒烟。姜老首长,我实在渴得不行,去厨房讨口水喝。” 姜老这会儿注意力全在膏药上,随口应道:“去吧去吧,桌子上面有凉白开。” 周琳快步钻进厨房,背对着院子。 她心跳如雷,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手指有些颤抖地打开,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往姜老的搪瓷茶缸里倒去。 殊不知,赵志刚虽然低着头数钱,经过灵泉水强化的耳朵却微微动了动,眼角的余光更是注意着厨房里的动静。 透过窗户的倒影,周琳鬼鬼祟祟的动作,在他眼里简直像是慢动作回放。 周琳从厨房出来时,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她的右手食指指尖上,还沾着一点点未擦净的白色粉末。 赵志刚将最后一张大团结塞进兜里,心中冷笑一声,暗暗叹了口气:陈胜武啊陈胜武,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既然你忍不住先动了手,那就别怪小爷我不客气了。 周琳强压下心里的紧张,眼神飘忽,不敢看赵志刚,只是对着姜老匆匆说道:“老首长,家里还有病人和两个孩子要照顾,那我就先回去了。” 刚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回头问道:“小赵同志,明天针灸是在这里,还是来我家?” 赵志刚把玩着手里的木棍,淡淡道:“陈连长腿不方便,既然收了你们的钱,服务自然要到位,明天我直接去你家吧。” 周琳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红砖楼房,那是另外一栋家属楼:“那就麻烦你跑一趟了,我们住在105室,还是明天早上七点吧?” “没问题,准时到。”赵志刚答应得痛快。 见事情办妥,周琳像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 姜老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女娃娃,也是个操劳命。小赵啊,忙活了一晚上,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明天的事呢。” “姜爷爷,这膏药还得放进灶房里冷却,我给您端进去。”赵志刚说着,双手端起大铁锅就进了灶房。 他并没有把锅直接放在地上,而是顺手放在了灶台上,那个位置,恰好就在姜老的茶缸旁边。 借着灶房里的灯光,赵志刚仔细看了一眼。 果然,在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红字的搪瓷茶缸边沿,有一点白色粉末残留。 若不是他眼尖,加上早有防备,常人根本发现不了这点猫腻。 如果姜老等会儿口渴喝了水,再顺手把缸子洗了,那真是神不知鬼觉,证据全无。 “姜爷爷,我就知道这好人当不得啊。”赵志刚转过身,看着提着小煤炉跟进来的姜老,语气里带着几分森冷的寒意。 姜老动作一顿,放下煤炉,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小赵,你这话什么意思?” “姜爷爷,麻烦您拿个手电筒给我。” 等姜老拿来手电筒,赵志刚打开开关,强光束直直地打在茶缸的边沿上。 在强光的照射下,白色的粉末一览无余。 “这是?”姜老眉头紧锁。 赵志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一把不锈钢条羹,小心翼翼地舀了一点茶缸里的水,含在嘴里细细品了品,随即迅速吐在地上,连吐了好几口唾沫。 “呸,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赵志刚脸色阴沉,“姜爷爷,这里面放了强力泻药,而且剂量不小,是番泻叶提取物混合了芒硝。” 第295章、赵志刚的后手 姜老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杯他刚才还准备喝的水。 赵志刚沉声道:“这种泻药,对于身强体壮的年轻人来说,喝了顶多拉个几天肚子,虚脱一阵子。可您这样七十多岁的老人家,喝下去之后后果会很严重。” “老年人身体机能退化,一旦喝下大量的泻药,会导致剧烈腹泻,引起严重脱水和电解质紊乱。轻则视力模糊、肾脏受损,重则诱发心律失常,如果有心脑血管的基础病,甚至会直接导致死亡!” 说到这,赵志刚冷笑一声:“陈胜武这时间挑得也是真巧,姜旅长出差了,今晚家里就您一个人。您要是半夜发作起来,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等到明天早上被人发现,再送去医院,我都不敢想像您还能不能开口说话。” 听完赵志刚的话,姜老瞬间觉得后背发凉。 他戎马一生,在战场上躲过无数明枪暗箭,却没想到在自己安享晚年的大院里,差点栽在一个晚辈的阴招里。 姜老真的很震惊,从来没想到陈胜武是这样的狠角色。 为了一己私利,可以随意害人。 难怪刚才周琳走的时候,有些不对劲,原来是做了坏事,心里有鬼。 姜老颤抖着手,指着那个茶缸,气得胡子都在抖:“好,好得很!我以为他只是心胸狭隘,有些嫉妒心罢了。没想到,为了算计你,算计小陆,竟然连我这把老骨头都算计进去了!” 难怪刚才周琳走的时候神色慌张,眼神都不敢跟他对视,原来是做了亏心事,心里有鬼! 姜老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 赵志刚从系统空间里,取了一片人参,让他含在嘴里,又给顺了顺气。过了好半晌,姜老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小赵,以你小子的性子,既然当着我的面揭穿了,这事儿就不可能这样轻轻揭过。说吧,你想怎么做?” 赵志刚蹲在姜老面前,神情有些兴奋:“姜爷爷,既然他们想玩,那咱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这杯水,您当然不能喝,但这出戏,咱们得唱下去。” 赵志刚当着姜老的面,把桌上沾着周琳指纹、还残留着泻药痕迹的茶缸子收入了他的系统空间。 姜老瞳孔骤缩,指着消失不见的地方说:“小赵,你们异管局果真藏龙卧虎,这是什么戏法?” “不是戏法,是随身空间。”赵志刚给姜老科普起来,“您就把它当成一个看不见的布袋子,什么都能装,藏东西最稳妥。” 他抬眼看向姜老,语气郑重:“姜爷爷,这是我的底牌,还请您忘了方才这一幕。” 姜老愣了一下,随即开怀大笑起来:“你这小子,七窍玲珑心,藏得还挺深。放心,老头子我的嘴严,这件事连老袁都不告诉,是咱们俩的秘密。” 他收住笑,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军区里混进了这样的老鼠屎,也是我们识人不清,既然发现了这样苗头,那就要及早清理门户。 “你有什么计划,尽管说,老头子我全力配合!” 赵志刚点头:“姜爷爷爽快。我的想法是,您假装晕倒被送医,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后手,最后咱们再来个瓮中捉鳖。” 姜老:“主意倒是不错,不过你小子,还有小陆两兄妹就得受点委屈了。” 赵志刚嘿嘿一笑:“姜爷爷,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大哥和雨薇都会理解我的苦心,这件事更不能提前告诉他们,不然到时候演得不真,我怕坏人不会上当。” 姜老听后拍拍他的肩膀:“难怪袁老头说你对他的胃口,你们呀,果然是一个路数。” “那就这么办,到时候我装得重一点,让那些蛀虫以为得手了,准保他们跳出来咬人。” 赵志刚眼底寒光一闪,只要姜老病重送医,军区大院里必然会起谣言:说他是招摇撞骗的庸医,说陆宣明为了攀附权贵、往上爬,不惜拿老首长的性命当垫脚石。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两人低声敲定计划:姜老假装晕倒,由袁老亲自送他去医院,看陈胜武和周琳这两个跳梁小丑还能有什么花招。 最后赵志刚还从系统空间拿出一小包面粉出来,让姜老明天早上在脸上擦一点,让他的脸色惨白,更加逼真。 又找姜老借了纸笔,把计划写在纸上,最后姜老还在底下写了一句话:老袁头,明天给老子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要是演砸了,老子饶不了你。 出姜老院子里出来,赵志刚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穿上了隐身斗篷,悄悄摸到了袁老家的院子外面。 他找到了一楼袁老住的房间外面,先是轻轻敲了敲窗户。房间亮了灯,窗户也被拉开了一条缝。 赵志趁机把写好的纸条,扔到了袁老脚边,随即转身隐入黑暗,回了住处。 第二天天没亮,赵志刚跟陆宣明一同起来,说是要去镇上抓药材。 给陆雨薇留了一张纸条在桌上:媳妇,我去镇上给陈连长抓药,早点把膏药熬出来,让他好得快些。 陆宣明问赵志刚:“早饭都不吃了?要不要让我派个战士送你?” “不用,我坐早班车去,抓完药回来上午还能给陈连长针灸。” 出了军区家属院,赵志刚来到了后山脚下,依旧穿上了隐身斗篷,这个时候才六点。 姜老在家里按计划,往脸上抹着赵志刚给的面粉,他对着镜子左右看了一下,非常满意。 听到门外袁老敲门的声音,他马上收拾好东西,躺在了房间地上。 袁老敲了半天门,不见有人出来,他拦住两名路过的战士,让人把院门给撞开了。 袁老一马当先冲到了姜老房间,看到姜老躺在地上,双目紧闭,气息微弱。 “姜老头,你怎么了,别吓老子。”袁老故意扯着嗓子喊,声音里满是慌张。 跟在他身后的两名战士一看姜老晕倒,吓得魂都快飞了。 战士想过来检查姜老的身体,被袁老一把拦住:“快去开车过来,马上送他去医院。” 趁两名小战士去开车的机会,姜老还调皮地冲袁老眨眨眼。 很快,军区大院的便看到了这样一幕:两名小战士小心翼翼地把姜老抬上吉普车,袁老跟在后面,表情严肃。 来到医院,袁老直接找到了相熟的张医生,和姜老一起进了检查室,两名小战士,被留在了外面。 第296章、军区大院的好戏 门刚关上,姜老噌的一下坐了起来,吓得张医生手里的听诊器哐当掉在地上。 “张医生,别慌。”姜老压低声音,神色严肃,“我们这是在抓内奸,装病引蛇出洞。” 张医生捡着听诊器,一脸震惊:“姜老,您没生病?这是在演戏?” “正是。”姜老沉声道,“你对外就说我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脱了水,有生命危险,现在正在抢救。记住,对外说病情严重,越逼真越好,别露半点马脚。” 张医生愣了半天,袁老又笑呵呵地补充:“张医生,我和老姜头以人格保证,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张医生回过神来,赶紧点头:“您放心姜老,我明白怎么做。保证守口如瓶,把戏演到位!” 这边戏刚开场,那边赵志刚已经凭着隐身斗篷的加持,15分钟就跑到了镇上。 在药房抓齐了四大袋药材,出了镇子,他又穿上隐身斗篷,直接回了家属院。 只不过他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陈胜武住的一楼,隐在墙角,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 “成了,老陈,你看!”周琳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透过窗户飘了出来。 赵志刚探头一看,两人正扒着窗缝,盯着远处送姜老的吉普车远去。陈胜武嘴角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意:“敢赚老子300块,看我不整死陆宣明和赵志刚这两个小瘪犊子。 你昨天没用完的药粉别扔,留着当证据。等会儿咱们就去107外面闹,你找准机会把药粉塞进赵志刚的行李里,坐实他毒害姜老的罪名!”周琳眼睛一亮:“还是你想得周到,那我这就去拿药粉。” “别急。”陈胜武拦住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叠纸,得意地晃了晃,“我昨晚熬了半宿,伪造了一份军区布防图,还有一封赵志刚写给境外特务的通敌信。” 周琳凑过去看了一眼,不敢置信地捂住嘴巴:“老陈,你这招也太狠了。这要是坐实了,赵志刚就是个死罪。” 陈胜武阴恻恻地笑:“不狠怎么能除了他?等会儿搜行李的时候,把这两样也塞进去,直接给他扣个间谍的帽子。” “这是一个一石二鸟之计,陆宣明也会受到牵连,除去了这个心头大患,等我的腿好了,我还是咱们军区最年轻的连长。” 周琳满脸兴奋:“好,到时候咱们一口咬定是从赵志刚的房间搜出来的,看谁还能帮他说话。” 隐身在外的赵志刚,听到这番话,拳头紧紧握住,他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冲进去宰了这两个畜生。 他原本只想废了陈胜武,让他付出点代价,没想到这狗东西居然这么狠毒,想置他于死地。 好,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今天不光要让你身败名裂,还要让你和周琳一起,站上军事法庭,为你们的所作所为付出血的代价。 聊完了天,陈胜武让周琳拿来一个沙袋,垫在自己受伤的双腿上,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就往沙袋上砸。 “咚!咚!咚!”每一下都用了十足的力气。 没多久,他的腿就又红又肿,看上去非常吓人。 “行了,这样看着比之前的伤还重。”陈胜武喘着气,疼得快说不出话来,可眼神闪着兴奋的光,“走,现在就去107闹一场,让所有人都知道,赵志刚是个庸医骗子!” 周琳推着陈胜武来到107门口,拍着门大喊:“赵志刚,你这个杀千刀的庸医,给我出来。” 陈胜武则捂着腿,在门口哀嚎,声音凄厉:“大家快来看啊,赵志刚给我扎针治病,把我的腿越弄越严重,还把姜老扎晕了。” 他们两个这样一闹,家属院的人全部跑了出来。 陆雨薇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站在门口看着陈胜武两口子,出声解释:“陈连长,嫂子,你们是不是误会了?” 周琳见人多了,立马扯开陈胜武的裤腿,露出红肿的双腿,哭喊道:“你们看,昨天被赵志刚扎了针,我们家老陈的腿就成这样了。” “赵志刚就是个骗子,根本不会医术,还敢给老首长看病,现在把老首长都害进医院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陆连长的妹夫不是白山来的农民吗?怎么会医术?肯定是瞎糊弄!”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陆连长看着老实,居然让妹夫给老首长看病捞好处,现在出大事了吧!” “比武第一名怕也是走后门来的,不然怎么敢这么嚣张?”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句句都戳在陆雨薇的心口上。 陆雨薇气得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站在门口大声辩解:“你们别乱说话!我哥是凭真本事拿得比武第一,裁判都是各个军区的领导,怎么可能有黑幕?”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袁爷爷已经送姜老去医院了,到底怎么样还没定论。” “志刚一早就去镇上给陈连长抓药了,早饭都没吃,就是想早点熬好膏药,你们怎么能这么冤枉他。” 人群里顿时分成了三派:跟周琳交好的家属、陈胜武连队的家属,纷纷帮着两人说话,指责陆宣明和赵志刚。 大部分人抱着明哲保身的想法,站在一旁沉默不语,谁也不得罪。 还有几个陆宣明连队的班长家属,看不过去站了出来:“陆连长的实力我们清楚,每天天不亮就去训练场,比武的时候拼了命,第一名实至名归!” “有些人自己技不如人,就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污蔑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陈胜武的一个手下立马反驳:“你们当然帮自己人说话,现在姜老都被他害进医院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陆宣明连队的一个班长家属也不示弱:“姜老怎么晕倒的还没查清楚,你就一口咬定是赵同志害的,怕不是故意栽赃吧?” 两边顿时又吵了起来,互不相让。 就在双方吵得不可开交时,袁参谋长带着两名警卫员快步走来。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他沉声呵斥,声音里的威严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有力气去菜地翻地,老娘们在家多做几双布鞋,别在这里嚼舌根添乱!” 众人吓得缩了缩脖子,纷纷低下头,准备散去。 第297章、陆宣明怒怼老太太 “参谋长,您不能就这么算了!”陈胜武突然跳起来,指着107的门大喊,“赵志刚非法行医,骗取钱财,我要举报他。” “他收了我300块钱,说能治好我的腿,结果把我治得更重,还害了姜老。现在他人跑了,肯定是畏罪潜逃。” 周琳立马跟上,挤出几滴眼泪,哭哭啼啼地说:“参谋长,您可得为我们做主。300块是老陈半年的工资,我们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赵志刚就是个骗子,收了钱不办事,还害人性命,您一定要把他抓回来!” “300块?”大家看到又有瓜吃,脚步停下,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就扎几针熬点膏药,敢收这么多?这也太黑了!” “肯定是骗子,拿了钱就跑了!” “陆连长怎么能让这样的人来军区,简直是祸害人!” 袁参谋长听着这些议论,冷冷地说:“小周同志,我倒想问问你,当初是谁跪在赵志刚面前,哭着求他治病的?” 周琳脸色一白,眼神躲闪。 袁参谋长继续说道:“赵志刚一开始就说清楚了,针灸看病分文不取,300块是药材钱。你家老陈的腿,军区医院说了,就算再康复两个月也恢复不了,是你们求着赵志刚同志治,当时千恩万谢,说只要一个月能治好小陈的腿,让他恢复如初,你们就愿意出这300块,怎么现在反倒倒打一耙?” 陈胜武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袁参谋长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他哪里知道,袁老昨天晚上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袁参谋长说了,还特意强调赵志刚是敞亮人,只收了300块药材钱。 甚至骂了质疑中药价格的袁参谋长一句:外行人懂个屁。 “参谋长,我……我当时是病急乱投医,被他骗了。” 陈胜武捂着腿又开始哀嚎:“他当时说得天花乱坠,说什么药到病除,我一时糊涂就信了。” “结果他把我治得更重,还害了姜老,现在人跑了,这不是骗子是什么?” 旁边一个陈胜武的手下立马附和:“是啊参谋长。我们都能作证,陈连长昨天都没事,今天就肿成这样,肯定是赵志刚扎针出了问题!”“你胡说,志刚没有跑!”陆雨薇急得眼泪掉了下来,“他去镇上抓药了,熬膏药要好多药材,他怕耽误时间,早饭都没吃就去了!” “你是他对象,当然帮他说话。”周琳冷哼一声,“谁知道你是不是跟他串通好了,把证据藏起来了?参谋长,我们必须搜他的行李,找出他毒害姜老的毒针。” “对,搜行李,没鬼就不会怕我们搜!” “把行李拿出来看看,就能证明清白了。” 人群又开始起哄,陈胜武的几个手下更是跟着叫嚷:“不能让她进去拿,她肯定会藏证据,我们要亲自搜!” 赵志刚隐在人群外,心里冷笑连连——他早就料到陈胜武会来这一手,这种情况下,不搜反而会坐实心虚的罪名。 他趁着众人吵闹的间隙,悄悄溜进了107,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将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静静等待时机。 袁参谋长皱着眉,一时之间也拿这些人没办法,叫得最凶的是几个老太太,他一个大领导更不好意对老太太们动手。 陆雨薇咬着唇,心里又气又急,可一点办法也没有。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送袁老去医院的一个战士开着吉普车回来了。 战士看到袁参谋长连忙下车,向其汇报情况。 “参谋长,姜首长正在医院抢救,袁首长和小贺在手术室外面等着,袁首长说让您现在赶过去医院。” 袁参谋长的脸色也变了,他看了一眼围观的人:“大家都散了,我先去医院看姜老。这件事没有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许再议论了。”等袁参谋长坐车离开后,老大娘们迫不及待地冲进屋里,好获得第一手情报。 周琳直奔赵志刚和陆宣明住的卧室,一眼就看到了墙角的两个行李袋。她眼睛一亮,假装翻找,趁人不注意,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包没用完的泻药粉,塞进了其中一个行李袋的底层。 陈胜武则是在客厅里没动,目光扫过桌子、柜子,口袋里他伪造的通敌信和布防图要找一个地方放好。 最终,他把东西放在了一个空麦乳精罐子里。 周琳和陈胜武前一秒放了东西,下一秒这些东西就被赵志刚收进了系统空间。 陆雨薇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床和行李,她真的哭了。 “你们太欺负人了,你们有什么权利翻我们的东西。” “如果没有翻出任何东西,你们要怎么办?” 这个时候,训练场上的陆宣明在休息的空档,也终于知道了家属区发生的一切。 他急匆匆地赶过来时,正好听到了陆雨薇的话。 赵志刚看到大舅哥离门只有几米的距离,马上冲了出去,这里大舅哥镇场子,他得去办更重要的事。 陆宣明带着7、8个连队里的战士,很快就把门给堵住了。 然后他毫不客气地对陈胜武骂道:“狗杂种,比武场上输给了老子,不敢堂堂正正的找回场子。欺负我妹妹一个小姑娘,你也配当军人。” 他身后的几个战士也一脸鄙夷地说:“就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个娘们,只会使用后宅女人的私心手段呢。” 众人哄堂大笑。 屋里的陈胜武鼻子都快气歪了,他手底下的人大气也不敢出。 几个老太太没有翻到东西,不仅没有向陆雨薇道歉,反而厚着脸皮说:“小陆啊,都是误会一场,你早让我们进来搜一下,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那个陆连长,家里的菜地还要浇水,我现在就回去了。” “对对对,我得去后山找点蘑菇啥的回来,中午做菜吃。” 说完她们像没事人一样,就要出门。 陆宣明像个门神一样,挡在门口,他没动,身边的战士自然也不会动。 老太太们顿时不乐意了:“陆连长,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去?” 陆宣明冷哼一声:“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想搜就搜,想走就走?” “告诉你们,赵志刚同志没回来之前,谁都不许离开。谁知道你们手脚干不干净,有没有拿他的钱或票。” 说完他又指向陈胜武的三个狗腿子:“你们不是政治部的人,根本没有权利进我家搜查。我刚才已经让人报告军务处了,你们也不用急着走,等处长过来,跟他解释吧。” 三人面面相觑,没想到陆宣明这么刚,这下麻烦大了。 第298章、赵志刚一记漂亮的反杀 陈胜武此时更是心乱如麻,他本来是想着让其他人找到证据,这样可以避免自己的嫌疑,可这些人太废物,那么明显的东西都找不到。 于是他推动着轮椅,想去拿那个麦乳精空罐子,可在周围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 陈胜武冷汗都下来了,刚才那个空罐子明明就在窗台上,为什么现在却不见了。 军务处的人来得很快,他们站在门外,拿着笔记本逐个询问,很快搞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处长指着陈胜武还有他的三个狗腿子骂道:“你们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全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你们这样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就在他骂人的时候,一道疑惑的声音响起:“大家伙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可不能打扰雨薇学习。” 众人齐齐看向说话的人,只见赵志刚手里提着四大包药材,脸上全是汗。 围观的人也懵了,纷纷议论:“怎么回事?他不是畏罪潜逃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难道是咱们误会了?” 陈胜武和周琳互相对视一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是跑了吗? 赵志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陆宣明:“大哥,你不是在训练场吗,带着这么多人干嘛?” 军务处长看到他,上前问道:“你就是赵志刚同志?” 赵志刚点头:“首长,我就是,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军务处长将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赵志刚听完后,放下手里的药材,冲上前去对着陈胜武的脸就是两拳:“狗比玩意,我早饭都没吃,去镇上给你抓药,你不仅不感激,反而质疑老子的医术,往我头上扣屎盆子,看老子不打死你。” 陈胜武“嗷”地叫了一声,又惊又怕,挣扎着想要挣脱,却怎么也挣不开。 军务处长知道肯定得给赵志刚出一下气,否则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看着陈胜武挨了五六拳后,他才示意两个战士上前拉开赵志刚。 赵志刚冷眼扫过众人,朗声道:“你们这些人也是,他陈胜武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陈胜武急得满脸通红,嘶吼道:“你知道自己学艺不精,害姜老被送进了医院,所以就跑了。” 赵志刚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跑?你可以空口白牙污蔑我,说我是坏人,我还要举报你是通敌叛国的特务呢?” 此话一出,周琳和陈胜武都快吓尿了,这不是他们的计划吗,为什么赵志刚会知道。 赵志刚对军务处长说:“领导,他们没有在我家里搜出东西,为了自证清白,我请求你们再搜一遍。另外我要求去搜陈胜武家,我怀疑他才是那个藏在背后的坏人。” 听到赵志刚的话,军务处长让手下的人,再次把房间和客厅里里外外搜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最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又来到陈家,军务处长示意周琳开门。 周琳拿着钥匙的手,哆嗦得厉害,她的心里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赵志刚讽刺地说:“领导,有些人心里有鬼,连门都不打开。” “要不要我来帮帮你?” 军务处长瞪了周琳一眼,上前接过她手里的钥匙,亲自把门打开。 然后示意军务处的进去搜,其他人全部探着头在门外看热闹。 刚过了几分钟,就听到屋里战士的说话声:“报告处长,床底下发现了一个箱子。” “报告处长,这里有一包药粉。” “报告处长,有一封信和一张军事地图。” 军事处长把东西搬到客厅,当着众人的面打开箱子,里面赫然是一箱写着日语的手雷。 军务处长看了搜出来的信和军事地图,对两名战士说:“把这两个叛徒抓起来,等会儿我亲自审讯。” 周琳大声辩解:“这些东西不是我家的,赵志刚,肯定是赵志刚趁着我们不在,栽赃陷害。”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汽车鸣笛声,袁参谋长带着姜老、袁老,张医生和两名警卫员走了进来。 姜老脸上的面粉已经洗干净了,神色威严,扫了一眼陈胜武和周琳,沉声道:“是不是你们的,查一查就知道了。” 说完他从一个军绿色挎包里拿出一个搪瓷缸子:“张医生,昨天晚上我打算喝水,后来发现缸子上面有不明粉末。” “我想看看是谁害我,于是假装晕倒,现在麻烦你看看搪瓷缸子上面沾着的东西,跟这包药粉的成分是不是一样?” 当然,这个搪瓷缸子是众人盯着屋里动静的时候,赵志刚偷偷放进姜老挎包里的。 张医生先用手指沾了一些纸包里的药粉尝了一下,然后将搪瓷缸子外面的药粉也尝了一下,神色严肃地说:“是泻药。” 陈胜武和周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栽赃,居然成了自投罗网的证据。 周围的人群也终于明白过来,纷纷指着两人骂:“原来是你们陷害赵同志,又给姜老下药,简直太恶毒了。” “还通敌叛国,简直是我们军区的耻辱!” 陈胜武和周琳被铐了起来,强行拖了出去。 两人哭喊着挣扎,说自己根本没有叛国,更不知道那一箱手雷是怎么回事。 可根本没人听他们的辩解,只换来了所有人的一片唾骂。 看着政治处的人把陈胜武和周琳带走,赵志刚长舒一口浊气,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当初猜忌赵志刚的人,这会儿当着姜旅长的面,全都不好意思地过来向他道歉。 姜老走过来,拍了拍赵志刚的肩膀:“好小子,有勇有谋,要不是你想得周到,还抓不到这两个蛀虫。” 袁老也笑着说:“还是你小子想得周到,这一出将计就计,玩得漂亮。”陆雨薇抹了抹眼泪,跟着说:“吓死我了,刚才那些人冤枉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回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赵志刚拍了拍陆宣明的胳膊,笑道:“大哥,事情都解决了,你赶紧回训练场训练那帮兵崽子去,别耽误了正事。” 陆宣明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人径直走了。 回到姜家小院,袁老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你小子,这一上午又是跑腿又是花钱的,买回来几大袋药材。可惜啊,我和老姜头用不上这些治疗腿伤的膏药。” “袁爷爷,您这话可就说错了,谁说要浪费?”赵志刚眉毛一挑,笑着说,“陈胜武那腿,我还得接着治呢。收了钱就要办事,这可是咱们医者的职业操守。” 第299章、代号拓荒的紧急任务 这下连姜老都听迷糊了,这小子刚才还把人往死里整,这会儿又要当再世华佗?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耗子药? 其实赵志刚的心思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只是稍微拐了个弯。 第一,自然是接着报复,他在针灸的时候动点手脚,让陈胜武这辈子哪怕是待在劳教所,也要当个有名无实的太监。 第二,他要把陈胜武当成一只免费且耐造的小白鼠。 这黑玉断续膏的方子是系统给的,理论上能接骨续筋,甚至能让陈胜武那种粉碎性骨折痊愈。 如果连陈胜武这种被判了死刑的腿都能治好,那这就不是一般的膏药,而是战场上的神药。 赵志刚也不含糊,找姜老要了纸和笔,写下了一张密密麻麻的配方,双手递到姜老面前。 “姜爷爷,陈胜武这人虽然烂,但他的一双废腿还有点剩余价值。我把这膏药熬出来让他按时贴,如果三十天后他能站起来,这方子,我就无偿上交国家。” 赵志刚收敛了嬉皮笑脸,神色郑重:“这方子要是真有奇效,不管是军区自己建厂,还是跟制药厂合作,只要能用到咱们受伤的战士身上,那就是它最好的归宿。” “以前我是不敢拿出来,怕怀璧其罪,被有心人扣帽子。” “但来到这儿,见识了您和袁爷爷这样的老革命,我知道,这东西交到你们手里,才不会蒙尘,才能变成护着战士们的盾牌。” 姜老捏着薄薄的纸,手竟有些微微颤抖。 他戎马半生,太知道一种特效伤药对部队意味着什么了。 姜老眼眶微红,随即哈哈一笑,“你这格局,比那些只知道钻营的小人大了不知多少倍。不说虚的,我替全军区的战士,谢谢你!” 说完,这位身经百战的老首长,腰杆挺得笔直,神情庄重地举起右手,朝着赵志刚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阳光下,赵志刚也收起了平日的散漫,双腿并拢,回敬了一个同样标准的军礼。 这一老一少,在小院里完成了一次无声却滚烫的交接。 叮的一声,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宿主践行见义勇为精神,治好困扰两位首长多年的顽疾。任务完成度:优秀。】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技能,像鱼一样在水里生存。进入水里,您可以自主呼吸,尽情畅游。】 【叮!恭喜宿主,本次任务奖励积分200分,目前积分总额4080分。】 赵志刚听到这个技能,愣了几秒,意思是以后他在水里和在陆地上一样,再深的地方,再大的浪头都不担心被淹死。 嗯,非常实用的技能,谁都不会嫌弃保命的技能多对吧。 接下来的几天,军区大院里出现了一道奇景。 每天早饭一过,赵志刚就准时到姜家小院上班。 院子里的大铁锅整日冒着热气,药香飘得满大院都是。 更让人跌破眼镜的是,姜老和袁老这两位跺跺脚军区都要抖三抖的老首长,竟然成了赵志刚的长工。 三人配合默契,时不时还传来阵阵爽朗的笑声。 忙活了一个星期,几百贴黑得发亮的膏药终于大功告成,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里。 这天下午,姜老好不容易逮着空闲,硬拉着赵志刚在院子里摆开了棋盘,非要杀个昏天黑地。 “将军!哈哈,你小子这回跑不掉了吧!”姜老刚把手里的炮放在棋盘上,还没来得及得意,院门就被风风火火地推开了。 姜旅长满头大汗地跑进来,连气都喘匀:“爹,别下了,我有事找小赵同志。” “冯长征的电话直接打到我办公室了,点名要找赵志刚,十万火急!” “小赵,快去,正事要紧。”姜老虽然是个棋痴,但也分得清轻重缓急,挥挥手道,“这残局我给你留着,等你回来接着杀。” 赵志刚点点头,二话不说,跟着姜旅长一路小跑到了办公室。 姜旅长也是个细心的,先给他倒了杯凉白开:“先润润嗓子,喘口气。” 两分钟后,红色的保密电话准时响起。 “老冯,是我。” “明白了,我马上就办。” 姜旅长神色严肃,听了几句后,把话筒递过给赵志刚。 赵志刚接过电话,那边立刻传来了冯长征的大嗓门:“赵志刚同志,有一项代号拓荒的紧急任务,需要你执行。” “一个小时后,直升机会降落在军区基地。这段时间内,姜旅长会配合你调配物资,你负责用特殊手段全部带走。” “随后,你将与异管局的四名同志,以及两名特战队员汇合,乘船秘密前往南海,绕过小日子的巡逻线和南越的封锁区,登顶东建岛,建立我们的军事前哨站。” “你自己想想带些什么,也在这段时间内准备,想要在岛上过得好,就看你的本事了。” 赵志刚心中一凛,东建岛? 那可是真正的荒岛,四面环海,除了石头就是沙子。 要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建基地,最大的问题不是敌人,而是生存。没淡水,没土壤,种不出粮食,战士们上去就是活受罪,全靠补给线吊命。 幸好,他有随身空间这个作弊器。 挂了电话,赵志刚脑子飞速运转。 姜旅长拍拍他的肩:“去收拾行李,一个小时后,我再带你去看准备好的物资。” 赵志刚直接先回了姜家小院,他凑到姜老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姜老听完,二话没说,进屋翻箱倒柜,拿出了好几包用报纸包好的种子塞进他手里,然后拉着袁老出门遛弯去了,给赵志刚腾出了时间。 两位老爷子一走,赵志刚立马来到菜地里,大白菜、红皮萝卜、芥菜,还有香葱、大蒜,被他连根拔起,带着泥土收进了系统空间。 这些可都是宝贝,到了岛上就是救命的维生素。 有了菜还不够,还得有土。 赵志刚马不停蹄,一溜烟跑到了后山。 他站在半山腰,四下无人,神识瞬间铺开,锁定了一片土质肥沃、长满野草的坡地。 “收!” 意念一动,只见那片地面像是被铲车凭空挖去了一层,足足五十立方的黑土,瞬间消失,堆进了系统空间的角落里。 只要有了这些土和他的灵泉水,就不信在岛上种不出庄稼来! 下山的时候,他又把沿路的枯枝、干柴全部收进系统空间里,有了这些,上了岛也能自己做饭。 下山路过那片椰子林时,赵志刚也没手软。 趁着没人注意,他选了六棵挂满果实的椰子树,连根带土直接移栽进了空间。 岛上烈日炎炎,这六棵树不仅能提供椰子解渴,还能遮阳。 看了一眼手表,还有最后二十分钟。 赵志刚深吸一口气,跑回了107室。 陆雨薇见他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刚想问话,就被赵志刚握住了双手。 “雨薇,我有任务,得出去几天。”赵志刚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是京城直接派下来的,十万火急。等我这次回来,咱们估计就得告别琼岛,坐火车回花城了。” 第300章、把我当成了人形运输机 陆雨薇是个聪明的姑娘,看着赵志刚严肃的神情,什么都没问。 她拿出赵志刚的帆布袋,往里面塞了两套换洗衣服,又塞了一瓶防蚊虫药膏和一个军用水壶进去。 “我不问你去哪,也不问你干什么。”陆雨薇帮他整理好衣领,眼圈微红,却强忍着没掉泪,“我就一句话,注意安全,别逞能。我和大哥都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赵志刚心头一热,抱了她一下,在陆雨薇额头上用力亲了一口:“放心,你男人本事大着,我们回去还得准备婚礼呢。” 姜旅长领着赵志刚七拐八拐,停在了一处位置偏僻、重兵把守的仓库前。他冲门口荷枪实弹的哨兵挥了挥手,示意对方退开,然后转头对赵志刚努了努嘴:“进去吧,里面全是为你们上岛准备的东西,能不能全带走,就看你袖里乾坤的本事了。” 赵志刚推开厚重的铁门,一股混合着机油味和干燥木屑的味道扑面而来。 入眼便是四辆崭新的边三轮摩托车,挎斗里还塞着备胎,威风凛凛地趴在地上。 旁边放着十桶汽油,那味道,稍微有点火星子都能上天。 再往里走,就像一个小型建材市场:水泥,碎石子、石灰,钢筋、红砖、用来搭房梁的木材,甚至连门窗都准备好了。 地上还有新的铁锹,锄头、水桶,劳保手套等。 角落里放着二十张行军铁架床和配套的桌椅板凳,旁边还摞着被子、毛毯和床单。 最让赵志刚眼皮子一跳的,是墙角那十个墨绿色的军火箱。 他上前撬开一个,子弹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另外七个箱子里,是几挺刚出厂的重机枪,枪身还抹着厚厚的枪油。 这哪里是去拓荒,分明是去占山为王。 赵志刚心里暗自吐槽:姜旅长这是把自己当成人形运输机使唤了,既不用油也不占地,还自带保鲜功能。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手底下可没停。 心念一动,庞大的神识瞬间覆盖全场。 “收!” 随着他意念流转,仓库里那堆积如山物资就像是变魔术一般,凭空消失,连个螺丝钉都没剩下。 原本满满当当的仓库,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回声都能听见。 办完这事,姜旅长又开着吉普车,把他拉到了军区的备用机场。 此时,空旷的水泥操场上狂风大作,螺旋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一架涂着迷彩的直升机正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跳下来六个汉子。 赵志刚定睛一看,乐了,还有熟人。 五十多岁的老头,是异管局的控水高手老李。 剩下的五个人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彪悍气息,他们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特种兵。 领头的一个汉子,三十岁上下,皮肤黝黑,脸上的线条像是刀削斧凿般硬朗。 他大步流星走到姜旅长面前,敬了一个军礼:“姜旅长,特战队杨健前来报到!” 姜旅长回了个礼,指着赵志刚介绍道:“这位是赵志刚同志,这次拓荒任务,你们的武器和大部分补给都由他带着。” 杨健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眼赵志刚,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但还是伸出了粗糙的大手:“你好,我是杨健。到了岛上,听指挥,别掉队。” “放心吧杨队,我不光不掉队,还能给咱们加餐。”赵志刚笑眯眯地握了回去,手劲一点不比对方小。 简单的寒暄后,一行七人加上全套装备,分乘三辆军用吉普,风驰电掣地开向码头。 一个小时后,众人换乘了一艘不起眼的中型民用货船。 船长是个老把式,跟杨健显然是老相识,二话不说就起锚开船。 这艘船显然是经过改装的,底舱里装着几个巨大的淡水缸,还有不少大米、西红柿、黄瓜、青菜、辣椒、鱼,压缩饼干、肉罐头、黄桃罐头。 海上航行枯燥且颠簸,好在大家都是铁打的汉子,没人晕船。 七个多小时后,当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红时,船老大指着远处海平面上那个灰白色的小点喊道:“到了,那就是东建岛!” 随着货船靠近,东建岛的全貌展现在众人眼前。 不到两平方公里的地方,除了白得晃眼的沙子和被海浪冲刷的礁石,连根杂草都没有。 热浪夹杂着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脚下的沙子如果是大中午的时候,肯定可以煎熟鸡蛋。 “同志们、趁着天还没黑,大家把船上的物资给卸下来!” 杨健一声令下,众人像是蚂蚁搬家一样,扛着大米和水缸往岸上冲。 货船卸完货,突突突地开走了,留下一行七人站在荒凉的沙滩上,面对着茫茫大海。 杨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指着几个水缸说:“这是咱们这一周的水,在老李找到淡水或者下雨之前,咱们得省着点用。去海里洗澡,回来每人只能用一瓢淡水冲身子。” 大家对此没有任何异议,来之前都知道岛上的条件艰苦,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晚饭是压缩饼干、罐头和凉水。 吃完后,七个大老爷们光着膀子,快速搭起了两顶行军帐篷。 赵志刚主动请缨:“杨队,今晚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毕竟咱们刚上岛,周围情况不明,得防着点。” 杨健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小子是挺有眼力见。 一夜无话,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伴着众人的鼾声。 第二天清晨五点,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杨健的口哨声打破了岛上的宁静。 “全体都有,起床。二十公里负重沙滩跑,动起来!” 在松软的沙滩上跑步,那滋味简直比在平地上跑五十公里还难受。 深一脚浅一脚,每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 等跑完步,杨健从物资堆里搬出压缩饼干,又拿了几盒午餐肉罐头,就要给大家分发。 赵志刚举起手拦住了杨健:“队长,天天吃这个,别说干活了,拉屎都费劲。” 杨健眉头一皱:“条件艰苦,克服一下。” 赵志刚说:“队长,我还准备了一些物资,就算是天天做饭吃,也没问题。” 其他几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看着干巴巴的饼干,又看了看赵志刚,眼神里充满了希冀。 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签了保密协议,对于岛上发生的事,不许对其他人提起。 第301章、把荒岛建成世外桃源 赵志刚当着另外六人的面,把空间里建房子的材料,几挺机枪和子弹全部弄了出来。 接着是四辆边三轮车,一整套锅碗瓢盆,桌椅板凳,甚至还有一大捆干燥的木柴! 虽然在来之前冯局长说过小赵同志是个空间异能者,但亲眼见到,还是让在场的人惊得下巴差点掉在沙地上。 赵志刚指了指摩托车:“队长,你们先骑着车子去巡岛,把地形摸清楚。早上做饭的活,我包了!” 杨健愣了几秒钟,最后笑着说:“好小子,真有你的,难怪冯局长说你能耐,果然厉害。兄弟们,上车!” 随着马达的轰鸣声远去,赵志刚开始做饭。 他熟练地架起两口大铁锅,一口用来煮饭,米香随着热气腾腾升起,瞬间压过了海腥味。 另一口锅里,油热后放入葱姜蒜爆香。 赵志刚把船上带来的菜也放进了空间里,每天吃的时候再拿出来,今天早上他打算炒几个简单的菜。 西红柿切块,和鸡蛋一起炒,既营养又好吃;长豆角在猛火下变得翠绿油亮;香煎带鱼美味下饭,最后再来一个茄子煲。 等杨健他们骑着摩托车轰鸣着回来时,赵志刚的早饭也做好了。 帐篷旁,一张折叠圆桌上摆着四大盆菜,一口大锅里全是白米饭。 “我的个亲娘哎,这是过年啊!”小余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都别愣着了,洗手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赵志刚把筷子递给众人。 七条汉子围坐在海边的沙滩上,风卷残云,筷子舞得飞起,吃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赵志刚扒了一大口米饭,含糊不清地说道:“队长,岛上全是沙子,我带了不少琼岛的土和种子,等会我就去选块地,先把菜种上。咱们得为将来上岛的同志们做好准备,维生素不能断。” 一直闷头吃饭的老李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呵呵笑道:“行啊,种地的事归你。我刚才看了一下地势,岛上虽然没淡水河,但有地下水脉。” “我就负责定点打井,只要有我在,保证让大家喝上甘甜的井水!” 杨健看着身边的战友,又看了看远处波澜壮阔的大海,笑着说:“好,咱们就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弄出一个世外桃源来。” 吃完早饭,刚好是早上七点。 太阳已经开始展现它的威力,海平面泛着粼粼波光,晃得人眼晕。 老李一抹嘴,把勘探工具放进边三轮的车斗里,开着车,“突突突”地又开始在岛上转悠。 对于孤岛生存来说,淡水是命脉,他得把那条藏在沙层下的水脉给精准地揪出来。 杨健则带着另外五个特战队员,扛起铁锹就开始跟沙子较劲。 虽然赵志刚带来了现成的建材,但这岛上台风是常客,地基不打深点,房子盖起来也是给龙王爷送礼。 赵志刚也没闲着,他手脚麻利地把锅碗瓢盆洗刷干净,便来到了离营地不远的一块平地上。 这一片他早就看好了,地势平坦,用来种菜正合适。 “这破岛,除了沙子还是沙子。” 赵志刚一边挥舞着铁锹,一边吐槽。 沙子保不住水也留不住肥,要想种菜,得在沙子上面弄上从琼岛带过来的泥土。 日头越升越高,岛上没有任何遮挡物,毒辣的阳光像是要把人烤出油来。 赵志刚穿着长袖长裤,戴着大斗笠,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衣服湿了干,干了又湿,结出了一层白色的盐霜。 一直忙活到上午十一点,空气里的热浪已经扭曲了视线。 “全体都有,停工。”杨健吼了一嗓子,“进帐篷避暑!” 这种极端高温下,十一点到下午三点在外面硬抗,那是跟自个儿的小命过不去。 众人抹了一把汗,快速地回了帐篷里避暑。 早上的大圆桌和椅子已经被搬进了帐篷,七个大老爷们围坐在一起,热得直喘粗气。 赵志刚想着半天的成果,差不多两亩地的沙地已经被他翻开了。 下午铺上泥巴,种上椰子树,就能给荒岛带来生机。 赵志刚嘴角勾起,“咚、咚、咚……”几起脆响。 七个青皮椰子,出现在桌上。 “卧槽!”战士小余眼睛都直了,“居然还有椰子,小赵同志,你可真细心。” 赵志刚也不废话,拿起菜刀,“咔咔”几下,给每个椰子都切了个口子,插上麦秆当吸管。 众人迫不及待地抱起椰子,猛吸一大口。 清甜凉爽的椰子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这种感觉,让人的每一个毛孔都舒服地想唱歌。 “爽!”杨健长出一口气,笑着说,“小赵同志,你这哪里是空间异能,简直就是个移动的百宝箱。难怪冯局长说带上你,咱们这趟绝对赚到了。” 赵志刚把玩着手里的空椰壳,呵呵一笑:“队长,想以后天天都能喝上这玩意儿不?” “当然想。”众人异口同声。 “那成,下午队长你带人给我搭把手,咱们在岛上种几棵椰子树,以后咱们可以天天喝这个。” 还没等杨健说话,旁边抱着椰子狂吸的老李就把话茬接了过去:“只要能喝上这口,别说种树,种王母娘娘的蟠桃我都干。”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上午我已经确定了打井地点,就在营地后面二百米,下面绝对有淡水!” “太好了!” 听到水源有着落,大家的心算是彻底放进了肚子里。 杨健当即安排:“小赵同志,下午种树的时候你吱一声,全队听你指挥!” 这会儿椰子水喝完了,肚里的馋虫却被勾了起来。 老李摸了摸干瘪的肚皮,眼巴巴地看着赵志刚:“小赵啊,这眼看着晌午了,咱们中午吃啥?总不能光喝水灌饱吧?” 话音刚落,另外五双眼睛也齐刷刷地看向赵志刚。 虽然帐篷角落里堆着压缩饼干和肉罐头,但有赵志刚在,谁还愿意吃那玩意儿。 赵志刚看着这群嗷嗷待哺的汉子,无奈地笑了笑。 他自己也是个嘴刁的,来这儿是拓荒,又不是苦修。 系统空间里加上船上带来的菜,够他们每天变着花样做饭吃。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系统空间的库存,打了个响指:“这么热的天,咱们吃点开胃的。中午手擀面,配上红烧肉罐头臊子,再来个拍黄瓜!”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在这安静的帐篷里显得格外响亮。 “嗯,这样就挺好,挺好。”老李笑得格外开心。 赵志刚拿出一个干净的搪瓷脸盆,倒入雪白的面粉,加水,开始和面。 杨健也没闲着,主动请缨打下手,把赵志刚拿出来的黄瓜、五个红辣椒和一把小葱洗得干干净净。 “啪!啪!” 赵志刚揉面的手法一看就是练家子,面团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揉好面之后还得醒发30分钟。 第302章、用茅台漱口 老李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小赵同志,看你这架势,平时在家里没少下厨吧?” 赵志刚笑道:“家里人口多,我娘是个节俭的性子,平时舍不得放油。我不愿意委屈嘴,就自己琢磨着做,油水足了,这饭菜自然就香。” “太对了!”老李深有同感,“这做饭啊,舍不得油盐,就是龙肉也做不出味儿来。还得是你小子大方,早上的菜吃得咱们浑身是劲。” 很快,面醒好了,赵志刚拿起擀面杖又是一阵忙和。 说话间,外面临时灶台的大锅里,水已经开了。 面条下锅,在沸水里翻滚几圈,捞出,过凉水,一气呵成。 过了凉水的面条,劲道弹牙,爽滑无比。 紧接着起锅烧油。 “滋啦——” 姜末、蒜末和红辣椒段倒进热油里,瞬间爆发出浓烈的香味。 赵志刚舀出一半热油和佑料,“哗”的一声浇在拍碎的黄瓜上,黄瓜的香味混合着蒜香,直钻鼻孔。 剩下的一半油里,他倒进了七个猪肉罐头。 大火爆炒后,红烧肉里的油脂被逼出来,红彤彤的,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开饭!” 赵志刚把肉浇头盛起来,众人各自拿着碗,夹了满满一碗凉面,再浇上一大勺红油肉臊子,撒上翠绿的葱花,最后滴上几滴香油。 “呼噜呼噜!” 帐篷里瞬间只剩下吃面的声音。 面条筋道,黄瓜爽脆,肉臊子香辣,一口下去,所有的暑气仿佛都随着汗水排了出来,胃里那叫一个熨帖。 风卷残云之后,连汤都没剩下一滴。 一名小战士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 杨健一脸满足地提议:“小赵同志做饭辛苦,以后洗碗的活儿咱们包了。咱们排个班,一人一天,谁也别偷懒,怎么样?” “没问题!”众人举双手赞成。 吃饱喝足,困意袭来。 但帐篷里闷得像蒸笼,根本睡不着。 老李嘿嘿一笑,带着两名战士去海边提了六桶海水进来。 他双手按在桶边,异能发动,片刻之后,六桶水凝结成了冒着白气的冰块。 帐篷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哪怕外面骄阳似火,里面却凉爽宜人。 众人心满意足地躺在行军床上,很快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下午三点,众人起床继续开始干活。 赵志刚和杨健扛着铁锹来到上午平整好的沙地上,按照赵志刚的规划,挖了六个深约两米、直径三米的大坑。 要想把椰子树种活,这坑里必须得填足了泥土,给根系留出足够的空间。 挖好坑,填好一层薄薄的土,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赵志刚示意杨健退后:“队长,离远点,别把你砸着,我要把树给挪出来。” 这里没有起重机,也没有吊车,全要靠赵志刚意念控制。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系统空间里,一棵带着土球、挂满果实的椰子树瞬间消失,下一秒,悬浮在沙坑上方。 “落!” 赵志刚意念一动,椰子树稳稳当当地落进了坑里。 赵志刚松了一口气,对杨健说:“队长,现在我们过去填土。”两人挥起铁锹,把旁边的泥土覆盖在树根周围,踩实。 白色的沙滩上,出现了第一抹绿色,视觉冲击力非常强烈。 挖地基的战士们忍不住欢呼起来。 “这下好了,以后天天有椰子水喝啦。” “晚上搬个椅子往树底下一坐,吹着海风,喝点小酒,一定很爽。” 有了第一棵树的经验,后面就顺畅多了。 赵志刚如法炮制,一个小时不到,六棵高大的椰子树就全部种了下来,瞬间给荒凉的孤岛增添了几分生机勃勃的气息。 趁着没有人注意,赵志刚又从系统空间里弄了一些灵泉水出来,混合同着淡水浇在了椰子树的周围。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老李兴奋的喊声:“出水了,出水了!” 只见沙地上,清澈的地下水喷涌而出。 老李捧起一捧尝了一口,咧嘴大笑:“是淡水,能喝。” 营房的地基也已经全部打好,明天就可以开始扎钢筋,搞出房子的框架来。 夕阳西下,看着已经初具规模的营地,赵志刚擦了一把汗,指着铺满了泥土的菜地,笑着说:“同志们,明天开始种菜,我还带了西瓜种子过来,到时一起种上,以后来岛上的小伙伴们就能吃上大西瓜了。” 众人看着充满希望的菜地,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惊得远处礁石上的海鸥都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 为了庆祝在岛上打井成功,又种上了六棵椰子树,赵志刚决定今天晚上给大家伙加餐。 一大盆红烧狍子肉,里面还放了干香菇,在酱油和冰糖的裹胁下,冒着香气。 一锅奶白色的鲜鱼炖萝卜丝,鱼肉嫩得用筷子一夹就碎,萝卜丝吸饱了鲜汤。 再加上小葱煎鸡蛋和一盘醋溜大白菜,让人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赵志刚看着桌上的菜,又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一瓶茅台酒,打开包装放在桌上。 他笑嘻嘻地看向杨健:“队长,今儿个兄弟们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喝杯酒解解乏,这不算违反纪律吧?再说,酒精还能活血化瘀呢。” 杨健斜了他一眼,还没说话,喉结却不由自主地滚了一下。 他伸手在瓶酒上敲了敲,笑骂道:“你小子,心眼子比这岛上的沙子还多。行吧,下不为例。“ ”咱们七条汉子分这一瓶酒,一人顶多一杯,只能算是漱口,算不上违反纪律。” “队长英明,大家伙把缸子放上来,听队长的,用酒漱口。” 赵志刚手脚麻利地给众人倒上酒,酒香和菜间在整个帐篷里飘散开。 老李端起茶缸子,被阳光晒得紫红的脸上满是激动:“兄弟们,来。为了咱们在东建岛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扎下根,为了第一天的胜利,干杯。” “干!” 七个搪瓷缸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原本寂静荒凉的孤岛,因为有了他们的欢声笑语,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灵魂,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虽然上岛时带了柴油发电机,但这玩意费油,而且现在既没有网也没有手机。 吃过饭,在老李打出淡水的地方,众人洗澡,洗完衣服后,除了值班的人,其他人都钻回帐篷,躺在行军床上睡觉。 第303章、半夜遇袭 夜色深沉,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像是在唱催眠曲。 下半夜,轮到小余值班。 海风微凉,他拿着枪,瞪大眼睛盯着漆黑的海面。 突然,远处海平面上一点昏黄的灯光进入了他的视线。 小余打了个激灵,睡意瞬间消散。 那是一艘船,正朝着东建岛的方向驶来。 五十年代初,华国百废待兴,海军也是小米加步枪的配置,附近的岛礁被南越孙子占了几十年。 直到去年,两国爆发海战,华国海军将士舍生忘死,把南越势力彻底赶出了这片海域。 可这会儿深更半夜的,突然冒出一艘船,肯定有猫腻。 小余不敢大意,他飞快地钻进了帐篷,推了推杨健:“队长,醒醒,海上有情况!” 杨健几乎是在小余开口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眼底一片清明,哪里有半点睡意。 他迅速起身,低喝一声:“全体都有,抄家伙,去椰子林那边隐蔽!” 众人训练有素,抓起枕头边的冲锋枪就往外冲。 赵志刚落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搭好的帐篷和里面的物资,心念一动。 “收!” 刚才还满满当当的营地,瞬间变得空空如也,除了一个土灶外,其它的东西都不见了。 紧接着,他在众人隐蔽的椰子树前方,大手一挥。 “哗啦啦——” 一大堆红砖出现,在赵志刚意念的精准控制下,瞬间垒成了一道半人高的简易防御工事,甚至还贴心地留出了几个射击孔。 做完这一切,几人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此时,那艘船也靠得更近了,船上的人显然也发现了岛上的异常。 一名穿着皮肤黝黑的南越士兵放下望远镜,用一种见了鬼的语气说道:“船长,不对劲啊。东建岛不是一个荒岛吗?怎么突然长出椰子树来了?肯定是华国那帮当兵的干的!”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闪过一丝凶光:“船长,管他呢,咱们这一路躲躲藏藏憋屈死了。不如咱们摸上去看看,要是华国守岛的人不多,就把他们全宰了,也算是给咱们死去的弟兄报仇雪恨!” 被称作船长的男人皱着眉头,犹豫了片刻。 他们这次是奉命伪装成渔民来侦查情报的,船上一共就十个人,十条枪,要是真遇上华国的大部队,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咱们好不容易躲过华国海军的雷达,任务是侦查……”船长还在犹豫,那个满脸横肉的家伙已经开始擦拭手里的手枪了,“怕什么,你看岛上一片漆黑,连个灯都没有,说明他们人肯定不多,甚至可能只是个临时的补给点。” 船长一听,贪婪战胜了理智:“行!把枪都藏好了,咱们还是扮成迷路的渔民,先混上去看看。要是人少,直接动手!” 这帮人显然是惯犯,动作熟练地把枪藏在袖子里或者裤腰带上,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驾着渔船靠了岸。 椰子林后,杨健等人举着望远镜,将海面的情况尽收眼底。 老李透过望远镜看了半天,有些不确定地放下:“哎呀,小余,你是不是太紧张了?我看那就是一艘普通的渔船嘛,破破烂烂的,说不定真是海上迷路了想来讨口水喝。你看,他们也没拿武器。” 说完,他又瞥了一眼身前的红砖墙,哭笑不得地看向赵志刚:“小赵,你这反应也太大了,还把咱们建房子的红砖弄出来当掩体,这不是大炮打蚊子——小题大做吗?” 杨健冷冷地盯着那群正鬼鬼祟祟上岸的人,声音低沉:“老李,收起你的菩萨心肠。战场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谁能保证南越那帮人不会假扮渔民搞偷袭?人家杀你之前,还得先给你发个电报通知一声不成?” 老李心里一紧,还是有些犹豫:“可咱们不是几个月前才把他们给狠揍了一顿吗?他们胆子这么大,这就忘了疼了?” 赵志刚一边检查弹夹,一边冷笑道:“李哥,你太天真了。这帮人就像阴沟里的老鼠,记吃不记打。” “你想想,咱们华国的百姓中,都藏着不少敌特。别的国家的渔民难道就不能是士兵假扮的?” 要知道前世在南越战场上,摔倒的老人不能扶,是敌人的伪装;即将生产的孕妇也不能碰,肚子里藏着的是武器。 就连走丢的孩子,都能随时从裤裆里掏出枪给你来个透心凉。 这些血淋淋的教训,他们不能不防。 事实证明,赵志刚和杨健的判断精准得可怕。 十个南越人刚一上岛,原本佝偻着的背瞬间挺直了,手也不自觉地摸向腰间。 赵志刚深吸一口气,按捺住扣动扳机的冲动。 虽然他是穿越者,但他现在的身份是华国战士,第一枪,必须由敌人来开,这叫师出有名。 南越的船长领着人往岛中心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 海风呼啸,前面的沙滩上突兀地立着一道红砖墙,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突兀。 “有点不对劲。”船长压低声音,警惕地四下张望,“华国士兵要是上了岛,肯定要搭帐篷睡觉,可这一眼看过去,除了那堵墙,连个鬼影都没有,也没有生活的痕迹。” 刚才提议要上岛的那个横肉男不屑地啐了一口:“肯定是这帮华国猪怕死,躲在红砖后面呢。船长,咱们兵分两路,我和老四带几个人从侧面包抄,绕到他们屁股后面去!” 船长点了点头:“小心点,别弄出动静。” 十个人立刻分成两队,一队正面佯攻,一队借助夜色向侧翼摸去。 这种小儿科的战术,在特战队长杨健眼里简直就是透明的。 他打了个手势:“赵志刚、老李、小余,你们三个给我盯死正面的。其他人,把机枪给我架起来,瞄准侧面那几个想偷屁股的孙子!” 赵志刚趴在红砖后,枪托抵着肩膀,呼吸平稳。 三分钟后。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夜空。 满脸横肉的南越士兵大概是太紧张,或者是太想立功,看到红砖后似乎有人影晃动,忍不住先扣动了扳机。 这一枪,就像是死神的哨音。 “打!” 赵志刚手里的机枪喷出了火舌。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倾泻而出,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耀眼的流光。 与此同时,侧翼也响起了爆豆般的枪声。 杨健那边的火力更猛,几挺机枪交叉射击,那五个想包抄的南越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打成了筛子。 两分钟过去后,战斗结束。 第304章、人质必须得拿钱来赎 除了杨健故意打腿留下的船长,其余九人全部成了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沙滩上,鲜血瞬间染红了白沙。 杨健像拎小鸡一样,把那个腿被打穿、疼得满地打滚的船长拎了过来,麻利地搜走了他身上的武器,然后用绳子把他捆成了粽子。 那船长一边惨叫,一边叽里呱啦地吼着杨健听不懂的南越话,脸上满是愤怒和不甘。 赵志刚冷着脸走过去,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啪!啪!”就是两个大耳刮子。 这两巴掌力道十足,直接把那人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渗血,原本的叽里呱啦瞬间变成了呜咽。 “能听懂华国话吗?”赵志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船长被打蒙了,看着赵志刚手里黑洞洞的枪口,原本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哆哆嗦嗦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审讯异常顺利。 在赵志刚亲切友好的物理交流下,这家伙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原来他们是南越派出的侦查小队,一共五十人,分批伪装成渔民,专门在这一带海域搞破坏。 遇到落单的华国渔船就抢鱼杀人,遇到军舰就装无辜迷路。 听完这些,杨健气得浑身发抖,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一把掐住船长的脖子,单手将他举离地面,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畜生,一群畜生!” 眼看那船长就要翻白眼断气了,赵志刚赶紧凑过去,按住杨健的手臂,低声道:“队长,冷静。这个王八蛋死一万次都不够,但他现在是咱们手里唯一的活口。” “把他留着,等接咱们的船来了,把他押回军区。” “他是关键的人证,到时候让咱们外交部拿着证据去跟南越那帮人拍桌子,让他们拿钱来赎人!” 杨健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眼前男人的脸,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他像扔垃圾一样把人摔在地上,又狠狠补了两脚,这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老李,把他看好了。这孙子要是敢跑,直接打断另一条腿!” “明白!” 天气太热,九具尸体要是放着不管,没半天就得臭了,搞不好还会引发瘟疫。 在杨健的指挥下,众人把尸体拖到东建岛的下风口,倒上带来的汽油。 “轰——” 烈火腾空而起,黑烟滚滚。 最后原地挖了个坑,用沙子把他们骨灰给埋了起来,赵志刚顺便用一块木头做了一个标记。 众人再次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南越俘虏被老李给蒙上了眼睛,把他绑在了椰子树上。 杨健看了一眼疲惫的众人,开口说道:“今天还要继续建房子,小余值班,其他人抓紧时间再眯一会儿。” 赵志刚再次当起了搬运工,一分钟后,行军床重新出现在沙滩上。 众人倒头就睡,哪怕刚杀过人,这会儿也是雷打不动的秒睡。 五点整,哨声准时响起。 “全体都有,二十公里负重沙滩跑,开始!” 杨健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哪怕只睡了一个小时,依然精神抖擞。 众人虽然哀嚎,但动作一点不慢,背上沙袋就开始跑。 训练结束,赵志刚开始做早饭。 老李和小余,重新开始搭帐篷,岛上阳光直射,必须有个能遮挡太阳的地方。 杨健则带着另外三人,光着膀子,开始在地基上扎起了钢筋。 按照规划,第一批上岛的士兵有四十人。 杨健打算建五间宿舍、还有会议室、武器库、厨房、饭厅、仓库,外加两个厕所和两个淋浴间。 要是没有赵志刚的系统空间,光是运材料和工具上岛,都得分很多次,建宿舍这事根本是个空想,上岛的士兵只能睡帐篷。 一个小时后,营地上空飘荡着诱人的香味。 赵志刚熬了一大锅小米粥,又烙了一摞葱花鸡蛋饼,早餐可是最关键的一顿,得吃好。 大家伙端着碗,喝着了一口粥,又咬上一口葱花鸡蛋饼,吃得满头大汗,仿佛昨晚那场生死搏杀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只有被绑在椰子树上的南越船长,又饿又渴,加上腿伤疼痛,开始扯着嗓子大喊:“水,给我水。我是俘虏,你们要优待俘虏!” 众人充耳不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优待?想屁吃呢。 对付这种手染鲜血的敌人,给他留口气就是最大的优待了。 赵志刚听得心烦,皱了皱眉,放下碗筷走了过去。 他从地上拔了一把带着泥沙的野草,揉成一团,直接一把塞进了船长的嘴里。 “唔!唔唔!” 世界终于清净了。 赵志刚拍了拍手上的土,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来,用水洗干净手,拿起一个鸡蛋饼,笑眯眯地说:“嘿,这下吃饭都香了不少。” 接下来的一整天,东建岛上变成了一个大工地,虽然他们才七个人,却干出了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老李从沙窝子打了地下几十米,抽了淡水上来。今天吃过早饭,老李和小余推着独轮车,一趟趟地运送水泥和红砖。 “老李,这池子砌好了,咱以后洗澡是不是能在这个池子里泡个痛快?”小余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乐呵呵地问。 老李手里瓦刀利索得很,水泥抹得那叫一个平整:“想得美,这叫蓄水池,是用来存储井水的,等池子修好,要埋上水管,直接连到营房的厨房和洗澡间。” “想去泡澡,直接跳下海可以让你泡个够。” 虽然嘴上怼着,但看着逐渐成型的红砖水池,两人眼里都闪着亮光。另一边,赵志刚正挑着扁担,一桶桶地往地里浇水。 这事他不想劳烦别人,因为要在水里掺点灵泉水,这样才能让地里有足够的水分和营养。 水渗进土里,散发出一种特有的泥腥味,但这味道在赵志刚鼻子里,比法国香水还迷人。 他挥舞着锄头,将湿润的泥土平整成一条条笔直的菜垄,就像是给大地梳了个分头。 被绑在椰子树上的南越士兵,隔两个小时给他喝半碗水,中午让他吃一点面条,对待敌人,自然不能心慈手软。 下午五点,海风稍微带了点凉意。 余晖把海面染成了橘红色,温度稍稍降下来,赵志刚才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站起身朝周围看了看,杨健和三个特战队员给营房搭的框架已经全部立了起来,钢筋水泥浇筑的立柱,在夕阳的剪影下,笔直往上。 看着一天一个样的东建岛,众人虽然累得骨头架子都快散了,但心里都涌动着一股自豪。 赵志刚摸了摸肚子,又看了看还在忙着的兄弟,心里有了计较。 他走到正在检查钢筋的杨健身边:“队长,我去海边转转,找点海鲜给大伙加个餐。” 杨健点头,凭赵志刚的身手,在浅海找几只螃蟹、抓几条鱼应该不成问题,他摆摆手:“去吧,注意安全,别跑太远,海里没准有鲨鱼。” 第305章、台风天,惊魂夜 赵志刚提着水桶,一边往海边走,一边说:“放心吧队长,鲨鱼来了我都给它炖了。” 他着小曲儿来到了海边的一处礁石区。 四下无人,把背心一脱,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海里。 “扑通!” 海水瞬间包裹了全身,若是换了旁人,这会儿肯定得憋一口气。 可赵志刚刚一入水,系统奖励的那个【像鱼一样生存】的技能瞬间激活。 那种感觉太奇妙了! 本来应该呛水的鼻腔和肺部,此刻却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开关。 海水流过,不仅没有窒息感,反而有一股清凉的氧气顺着毛孔钻进了身体里。 他在水里睁开眼,视线清晰无比,甚至能看清远处随着波流摇曳的海草。 “好家伙,这哪是游泳,跟自己在陆地上走路,散步没有什么两样。” 赵志刚试着摆动双腿,身体像是一条灵活的鱼,嗖地一下就窜出去十几米远。 他又试着往深处潜,十米、二十米……水压带来的压迫感微乎其微。 他在海底的礁石林里穿梭自如,一群五颜六色的热带鱼被这个不速之客吓得四散而逃。 “别跑啊,今晚能不能加餐就看你们了!” 赵志刚眼疾手快,看准一条藏在岩缝里探头探脑的海鳗,伸手就是一抓。 海鳗滑溜得像泥鳅,但在水里行动自如的赵志刚面前,根本没处躲,直接被掐住七寸扔进了随身空间。 紧接着,他又盯上了几条正在捕食小虾的海鲈鱼。 赵志刚一个加速游动,快如闪电地出手,三条鲈鱼还没反应过来,就成了他的战利品。 从海里钻出来,他来到一片礁石区,石头缝里,有很多野生牡蛎,还有几只皮皮虾,也会欢快地游着。 赵志刚自然不会客气,所有的牡蛎直接捡了往桶里扔,看见皮皮虾就是一顿擒拿手。 不到半个小时,水桶里装了半桶牡蛎,和30多只皮皮虾。 当赵志刚提着满满一桶生的猛海鲜回到营地的时候,众人都看傻了眼。 老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桶里还在蹦跶的海鲈鱼:“小赵同志,你是龙王爷吗,鳗鱼,鲈鱼你随手就能抓。” 杨健也是一脸震惊:“你小子是不是用了啥特殊技能,不然怎么抓这么快?” 赵志刚把桶往地上一放,“哗啦”一声,几只不安分的皮皮虾直接跳到了沙滩上。 赵志刚凡尔赛的摆摆手:“嗨,队长,我这不是运气好嘛,今天晚上,咱们吃海鲜大餐!” “好耶!”一群大老爷们高兴得跟过年似的。 谁说上岛是来吃苦的?这伙食标准,比在连队里吃食堂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赵志刚把三条海鲈鱼挑出来,扔进水盆里养着:“鲈鱼先养着,留着明天吃,今晚咱们先把其它的海鲜给消灭掉。” 说完,他便开始在简易灶台上忙活起来。 老李和小余帮着赵志刚处理牡蛎和皮皮虾,其他人干活更有劲了。 一切准备妥当,起锅,烧油。 大量的蒜末被剁成泥,铺在刚刚撬开的牡蛎上。 大火一蒸,蒜香混合着牡蛎特有的鲜甜味,随着蒸汽瞬间弥漫了整个营地。 “滋啦——” 另一口锅里,热油翻滚,皮皮虾被倒进去,瞬间变得通红。 赵志刚的系统空间里什么佐料都有,干辣椒、花椒、姜丝往锅里撒,最后淋上一勺酱油,大火爆炒。 焦香辛辣的味道,让人食指大动。 两条海鳗被切成段,炖得软烂入味,汤汁浓稠得能粘住嘴。 再加上一大盆清淡解腻的水煮芥菜,还有一盘用白糖腌制的西红柿,红红绿绿摆了一桌子。 “开饭!” 随着杨健的出声,七双筷子直接伸向桌上的美味。 “唔!这牡蛎,太鲜了,一口下去全是汁水。”老李顾不上烫,一口吞下一个,一脸的陶醉。 小余则是跟皮皮虾较上了劲,也不管扎手,剥开壳,肉又Q又弹,辣得他直吸溜嘴,却根本停不下来:“这味道真不错,我从来没吃过这玩意,真香。” 就连一向严肃的杨健,此刻也顾不上形象了,夹了一块红烧鳗鱼,配上一大口米饭,吃得那叫一个满足。 众人风卷残云,最后连红烧鳗鱼的汤汁都被老李倒进碗里拌了饭,吃得干干净净。 一顿饭吃完,所有人都是肚皮滚圆,瘫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老余摸着撑得溜圆的肚子,打了个带着蒜香味的饱嗝,一脸感慨地开玩笑:“小赵同志,要是你天天这么变着花样做好吃的,就算让我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上三年,我都乐意。” 众人听了,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依旧是按部就班地洗碗,洗澡睡觉。 就在众人认为这次海岛任务很轻松的时候,老天爷给他们一道下马威。 负责值后半夜班的小战士陈鹏,眼皮子有点打架,可就在这时,一阵狂风的呼啸声把他的睡意给吓没了。 “卧槽,是台风!” 陈鹏这一嗓子,还没喊完就被狂风灌了一嘴的沙子。 赵志刚因为有危险感知,他的反应最快,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对众人喊了一声:“有台风,快起来。” 说完他率先冲出帐篷,把外头空地上的物资全部收进了系统空间。 等众人刚从床上爬起来,头顶上的行军帐篷,直接拔地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翻了几个跟头,一头扎进了咆哮的大海里。 赵志刚又把营地上所有的行军床、被褥、锅碗瓢盆,全部收好。 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老李想用自己的控水技能,把落在他们头顶上的雨幕给分开,被赵志刚阻止了,因为他知道这场雨短时间不会停,强行开技能将消耗老李大量的体力。 狂风卷着暴雨,没了帐篷遮挡,哪怕赵志刚给所有人发了雨衣,可他们在几分钟后依旧被淋成了落汤鸡。 万幸的是,赵志刚有先见之明,种树的坑挖了两米深,那六棵的椰子树虽然被吹得东倒西歪,叶子狂舞,但愣是没倒。 所有人手挽着手,弯腰降低身体重心以减少风的阻力,可风太大,他们拼了命站好,才避免了被吹进海里的情况发生。 杨健想了一下,担心在原地等着不安全,于是大声对众人说:“不能待在这儿,如果咱们体力支持不住,或是有人松手,可能会被卷进海里。” “往哪跑?这岛上一马平川,根本没有可以躲风的地方。”老李大喊,身体不得不前倾四十五度才能在风中站稳。 第306章、珍惜眼前,活在当下 赵志刚眯着眼,透过重重雨幕,看到了远处那几根在闪电下显得异常高大的水泥立柱——正是刚浇筑好的营房框架。 “去那边,钢筋水泥浇筑的立柱,到不了,把咱们绑在柱子上!” 赵志刚这一喊,众人顿时认为方法可行。 七个汉子手挽着手,再加上那个被拖着的倒霉俘虏,像是一条在风浪中挣扎的小船,一步三滑,艰难地朝着营房框架挪动。 平日里一百米的路,这会儿愣是走了十几分钟才到。 到了柱子底下,赵志刚意念一动,手里出现了一捆粗麻绳。 “快!先绑腰上,再打个死结在柱子上,咱们一起来的,就得整整齐齐地回去。” 众人手忙脚乱地开始捆绑,先把麻绳在自己腰上绕上一圈,打个结,再把绳子固定在水泥柱和裸露的钢筋上。 那个南越俘虏此时已经被吓破了胆,海水混合着雨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他惊恐地看着黑压压的海面和仿佛要撕裂天空的闪电,拼命地扭动着身子,把被手铐拷住的手举到杨健面前,嘴里叽里呱啦地大喊:“救命,给我松开!我会死!” 杨健正烦着呢,听他在那鬼哭狼嚎,眼中厉色一闪。 “大晚上的给老子找事,真他妈烦。” 他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记手刀,利落地劈在俘虏的后脖颈上。 南越俘虏两眼一翻,身子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再瞎逼逼,老子直接把你扔进海里喂鲨鱼,省得还要给你喂水!”杨健骂骂咧咧地把晕过去的俘虏像挂腊肉一样,随手用绳子往柱子上一绕。 这一夜,对于东建岛上的众人来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狂风怒吼,暴雨倾盆,他们就像是暴风雨中的几只蚂蚁,死死抱着那几根代表生存希望的水泥柱子。 直到凌晨四点半,风势渐歇,雨也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呼——” 众人解开绳子,一个个瘫软在泥水里,手脚都被泡得发白起皱。 赵志刚打了个喷嚏,赶紧说道:“快起来,先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了。这时候要是感冒发烧,可是大麻烦。” 说着,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六套干爽的长袖长裤出来,一一发到众人手里。 老李一边哆哆嗦嗦地脱衣服,一边看着赵志刚:“小赵啊,幸亏有你的空间外挂,把咱们的铺盖卷和吃的都收起来了。不然今儿早上,咱们就只能穿着湿裤衩,啃着泡了海水的压缩饼干了!” 换上干衣服,众人的脸色终于红润了一些。 但看着满地狼藉的沙滩,一个个又犯了愁。 虽然还有帐篷,可台风一来就能把它给刮到海里去,刚才的遭遇,众人不想再来一次。 老李似乎想起了什么,对所有人说:“对了,我前两天勘探水源的时候,在岛那边的一处浅滩上,看见了一艘搁浅的战舰。” 杨健也想起了这回事,他拍了拍脑袋:“我也看到了,好像是鹰酱搁浅在沙滩上的,听说是什么设备被撞坏了。“ “上面的发动机和有用的设备都被拆了个精光,可那个铁壳子还在。” 老李越说越兴奋:“战舰很重,台风吹不跑,稍微收拾一下,不就是现成能住人的地方吗?” 众人眼睛一亮,全都觉得晚上住在战舰里面,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赵志刚也是个行动派,意念一动,四辆边三轮摩托车再次闪亮登场。 “走起,去看看咱们的新家!” 把那个还在昏迷的南越俘虏往车斗里一塞,五分钟后,车队停在了一处礁石滩边。 一艘生了锈但依旧巍峨的战舰,静静地搁浅在沙滩上。 众人打开手电筒照了一下,里面虽然空荡荡的,但结构完整。 接下来他们爬上去,仔细检查了一遍,里面有十个原本属于船员的休息舱,每个虽然只有四平米,却分了上下铺,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杨健拍了拍厚实的船壁,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只要把这里面的灰尘和鸟屎冲刷干净,晚上关好门,倒也将就能住。” 说干就干。 老李一个响指,几股清流从指尖射出,冲刷着舱壁上的污垢。 其他人拿着赵志刚从空间里取出来的扫把和抹布,上蹿下跳。 不到一个小时,废弃的战舰内部就变得焕然一新,虽然还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但住人没有问题。 忙活完,肚子也开始抗议了。 咕噜噜的声音在空旷的船舱里,格外响亮。 赵志刚从空间里拿出干柴,就在甲板背风处架起了大锅。 雨后的清晨透着湿冷,这时候没什么比一碗热姜汤更合适的了。 一大锅红糖姜水被煮得沸腾,辛辣的姜味混合着红糖的甜香,顺着海风飘出去二里地。 “来,一人一碗,驱驱寒气!” 赵志刚给每人盛了满满一大碗,连那个刚醒过来、一脸懵逼的南越俘虏都被灌了一碗。 俘虏捧着热乎乎的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也不知道是被姜辣的,还是感动的。 喝完姜汤,身子暖和了,接下来就是填饱肚子。 赵志刚淘好米,把切成薄片的红肠铺在米饭上,盖好锅盖。 等锅边冒出白气,传出“滋滋”的声响时,他揭开锅盖,把十四个鸡蛋打在米饭上,再次焖上五分钟。 最后,淋上一圈特制的酱油汁,撒上一把翠绿的小葱花,滴上几滴香油。 一锅简单的腊味煲仔饭,简直就是碳水和油脂的完美结合。 红肠的油脂渗进了米饭里,每一粒米都晶莹剔透,吸饱了肉香。 鸡蛋还是溏心的,一筷子戳破,金黄的蛋液流淌下来,拌着下面焦香酥脆的锅巴…… “咔嚓!” “红肠真好吃,还有这锅巴,绝了!”小余吃得头都不抬,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把南越俘虏的右手烤在船上,给他盛了半碗饭,他把碗放在腿上,左手抓着饭,吃得狼吞虎咽。 老李打着呵欠,满足地说:“经过了昨天晚上,我想通了一件事。人生短短几十年,不知道明天和意外谁先来,咱们还是得珍惜眼前,活在当下。” 众人皆深以为然,点头表示赞同。 战舰的背阴处,海风习习。 重新给南越俘虏蒙上双眼,赵志刚把行军床拿出来,众人躺上去,伴着海浪声,瞬间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 第307章、八级泥瓦工赵志刚 下午三点,众人伸着懒腰爬起来,把战舰的舱门锁好,收拾装备,再次开赴工地。 经过一夜暴雨的洗礼,泥土变得湿润,更是播种的好时机。 赵志刚来到昨天整好的那片菜地前,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包包种子。 “姜老给的种子还挺齐全,西红柿,黄瓜,辣椒、空心菜、白菜都有……” 空心菜,白菜适合密植,赵志刚直接把种子均匀撒到田畦上,覆盖一层薄土就可以了。 西红柿,黄瓜,辣椒的株距和行距要求远一点,赵志刚先用铲子挖穴,然后每穴放上几粒的种子,再用锄头把泥土覆盖在种子上面。 最后,他拎着加了灵泉水的水桶,拿着葫芦瓢,一勺一勺地浇在了地里。 浇完菜地,还剩下最后两垄空地。 赵志刚掏出了最后的库存,一小袋西瓜种子。 “嘿嘿,给以后上岛的兄弟们留个大彩蛋。” 他蹲下身,挖了小坑,把西瓜籽种了下去,又浇上了掺着灵泉的水。 想象着几个月后,在这荒凉的孤岛上,战士们不仅能喝到椰子水,还能在饭后切开大西瓜吃,想必他们是会非常开心的。 那边,杨健正带着几个人给地基铺设防水膜,接下来的事情还很多。 “队长,我这边的活儿齐活了!”赵志刚凑过去,随手拿起一把瓦刀,在手里利索地转了个圈,“砌砖可是个大工程,算我一个,咱们早点完工早点住新房。” 杨健停下手中的活,直起腰,上下打量了赵志刚几眼,开起玩笑:“小赵同志,这我也得审审你的资质。你要说做饭、种地、打枪,我是服气的。” “但这泥瓦匠可是个技术活,墙要是砌歪了,一阵台风过来,咱们可就被活埋了。” 赵志刚嘿了一声,把瓦刀往空中一抛,稳稳接住:“队长,您这就有点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不是?” “几个月前,我家盖五间大瓦房,从打地基到上大梁,我是全程跟到底。别的不敢说,这砌墙的活儿,我那时候可是当了大工用的!” “行,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杨健见他说得信誓旦旦,便指了指旁边的一堆红砖,“你去那边,跟陈鹏搭伙盘墙角。” “的嘞,您就瞧好吧!” 赵志刚挽起袖子,走到陈鹏身边。旁边有个小战士专门负责拌砂浆,铲子在铁板上刮得沙沙作响,灰色的水泥浆粘稠度正好。 “鹏哥,咱俩比比?”赵志刚挑眉一笑。 陈鹏憨厚地笑了笑,点头答应。他手下的动作很快,铲起一刀灰就往砖上抹。 赵志刚也不含糊,他深谙“一铲灰、一块砖、一挤揉”的“三一砌砖法”。 只见赵志刚左手拿砖,右手拿刀,铲灰铺底,砖块落下,“啪”的一声轻响,再用瓦刀柄轻轻一敲,多余的砂浆被挤出来,顺手一刮,但完工了。 不一会儿,一个规整的大角就盘了起来。 两人拉起白色的尼龙线,一头挂在赵志刚这边的墙角,一头挂在陈鹏那边。 “紧线!”赵志刚喊了一声。 线绷得笔直。 赵志刚眯着一只眼,顺着线看过去,每一块砖的棱角都严丝合缝地贴在线上,垂直度和平整度堪称完美。 “哟呵,有点意思啊。” 老李不知道什么时候背着手溜达了过来,像个视察工地的老干部。 他凑近了墙角,甚至掏出一个简易的水平尺比划了一下,啧啧称奇:“行啊小赵,没成想你还有这手艺。这灰缝匀得跟用尺子量过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八级瓦工出身呢。” 一番表扬后,老李也技痒难耐:“来来来,我也搭把手,帮你们挂线。这活儿看着粗,其实细着呢,稍微偏一点,到了顶上就能差出一里地去。” 有了老李的加入,工地上的气氛更加热烈。 翌日,东建岛依旧是烈日当空。 赵志刚早晚雷打不动地去给菜地和六棵宝贝椰子树浇灌灵泉水。 岛上温度在30左右,又加上赵志刚每天用心的浇灌,三天功夫,白菜嫩芽就从土里钻了出来。 想必再过两天其它的种子应该也会陆续破土而出。 剩下的时间,他便化身成了全职泥瓦匠。 除了老李年岁稍长,专门负责铺水管和其他统筹工作,剩下的全是生龙活虎的年轻小伙子。 大家早晚都光着膀子干活,汗水顺着古铜色的肌肉纹理往下淌,在阳光下油亮油亮的。 每天只听见瓦刀敲击砖块的“叮叮”声和铲砂浆的“沙沙”声交织成一片,就像一首激昂的劳动交响曲。 仅仅三天功夫,营房的四面墙壁就像是从沙地里长出来的一样,高度已经窜到了三米,巍峨挺拔,在这荒芜的孤岛上显得格外壮观。 第三天傍晚吃过饭,杨健对赵志刚说:“小赵,按照上级的计划,第二批守岛战士预计明后天就能到。根据保密条例,你的空间能力不宜让更多人知道。” 赵志刚心领神会,立刻点头:“明白,队长,我这就把物资都腾出来。” 他环顾四周,选了一个将来作为仓库的空房间,意念一动。 “哗啦啦——” 原本空荡荡的房间瞬间被填满,成箱的压缩饼干、罐头、大米、成桶的食用油,还有剩余的建筑材料、发电机燃油,都被他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角落里。 看着这堆积如山的物资,杨健眼中闪过一丝感慨,拍了拍赵志刚的肩膀:“好小子,这次任务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这个移动后勤库,咱们这十天估计得脱层皮。” 这时候,老李也凑了过来,看着满屋子的东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问杨健:“队长,这都要交接了……是不是等第二批战士一上岛,咱们就得撤?” 杨健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不远处的菜地和椰子树,沉声道:“没错,咱们的任务是拓荒,现在井打好了,菜种下了,营房框架也起来了。接下来的守岛任务,就该交给边防部队的兄弟们了。” “咱们是特战队,还有别的任务等着咱们。” 这话一出,原本还因为即将完工而兴奋的众人,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下来。 海风吹过刚刚砌好的红砖墙,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也在诉说着离别的不舍。 第308章、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大家围坐在未封顶的营房里,看着脚下这片被他们一砖一瓦建设起来的土地,心里都不是滋味。 虽然来岛上才十天,但这十天里经历的一切,比普通人一辈子都要精彩。 赵志刚看着满脸离愁别绪的伙伴们,忍不住笑骂道:“我说你们一个个的,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真是有受虐倾向啊?” “荒野求生还玩上瘾了?是不是还想再来个台风,把你们绑柱子上吹一宿才过瘾?” “去去去,你小子嘴里吐不出象牙。”老李翻了个白眼,但随即又长叹一口气,眼神幽怨地看着赵志刚,“小赵啊,你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咱们哪是舍不得这座破岛?这里的蚊子比轰炸机还大,沙子比金子还多,大家是觉得以后吃不到你做的饭了,有些舍不得。”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小余在一旁嘿嘿直笑,补刀道:“老李同志,我看你这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说什么战友情深,其实全是馋虫作祟。不过话说回来,难道你就舍得咱们大家伙儿?” 老李瞪了他一眼:“我就馋怎么了?民以食为天。再说了,谁说我舍得大家了?” 气氛被这两人的插科打诨弄得轻松了不少。 赵志刚站起身,看着这群生死与共的兄弟,缓缓说道:“行了,都别矫情了。咱们虽然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这交情可是实打实的。” 他指了指那片绿油油的菜地,又指了指远处的大海:“咱们一起在这沙窝子里种过地,跟南越的那帮孙子干过架,光着屁股在海里洗过澡,更别提那天晚上,咱们手挽手绑在柱子上,硬是扛过了十二级的台风。” 说到这,赵志刚大声说:“咱们虽然来自天南地北,可将来总有机会再聚。到时候,再一起喝酒吃肉。” “说得对!”杨健一拳锤在手心里,“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咱们虽然走了,但这东建岛上,永远留着咱们的汗水和印记。” 老李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凑到赵志刚身边,一脸得意的表情:“小赵啊,我们都是异管局的。这就意味着,你以后待在京城的时间肯定少不了。” “你看,到时候大家都在京城工作。工作之余,这做饭的任务是不是还得交给你?” 赵志刚看着老李那副馋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行啊李哥,算盘打得挺响。给你们当厨师没问题,不过咱们可得说好了,到时候得让冯局长给我加工资。” “成交!到时候我带着全队去冯局长办公室门口静坐,不给你涨工资我们就不走。” 小余等人立即把眼神看向杨健:“队长,你的消息最灵通,以后要是回了京城,跟老李和小赵联系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咱们将来有机会一定得在京城重聚。” 杨健当即点头:“行啊,就这么说定了。” “闲话就聊到这里了,现在继续给我去干活。咱们都是全国各地来的精英,组织把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们,我们就要让接下来上岛的战士们看看,咱们有多厉害。” 有了他这番话,特战队的小伙子们像打了鸡血一样,干起活来格外卖力,连生产队的驴都会自愧不如。 “上板子,动作麻利点,别让这好好的营房露着天,回头把物资给晒烂了。”杨健吆喝着,手里也没闲着。 为了防备海上喜怒无常的台风,屋顶的处理很重要。 先是铺上一层厚实的防腐木板,钉紧后,在上面铺防水的红蓝塑料布。 屋顶上响起“咔咔咔”的锤子订钉子的声音。 日头太大,赵志刚把把有人喝的水换成了灵泉水,给其他人的解释是:水里放了白糖,所以喝起甜甜的。 铺完隔水塑料布后,还要扎钢筋网,再铺上一层水泥浆。 等这玩意儿干透了,哪怕是再来几次台风,住在里面都安全无比。 就在他们在屋顶上抹水泥抹得热火朝天时,远处海平面上,两艘挂着五星红旗的货船破浪而来。 “来了,那是咱们的船!”小余眼尖,指着海面兴奋地大喊。 众人心头一热,那是接班的战友,也是回家的信号。 船靠岸,跳板刚搭好,一个皮肤黝黑、精瘦干练的排长就大步流星地跳了下来。 他身后,整整齐齐跟着十九个背着背包的战士。 “杨队!我是二排排长张大彪,奉命带队前来接防!”张排长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杨健回了个军礼,伸手和他紧紧握在一起:“辛苦了,路上风浪不小吧?” “还好,习惯了。”张大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杨队,这就是东建岛?怎么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啊?” 张大彪一边指挥战士们搬运大米、干粮、药品和建材,一边瞪大了双眼四处打量。 这也难怪他震撼。 来之前,首长千叮咛万嘱咐,说东建岛条件极其艰苦,没水没电没遮挡,是风吹石头跑,烈日晒死鸟的不毛这寺。 让他们做好脱一层皮、掉十斤肉的心理准备。 可现在呢? 刚一下船,就看见营地旁边有一口正在冒水的水井,旁边还修了个像模像样的红砖蓄水池。 再往旁边一看,好家伙,六棵椰子树迎风招展,树下居然还像模像样地搞了一片菜地。 张大彪凑近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湿润的菜地里,嫩绿的白菜芽正倔强地探着头,像是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这才十一天吧?”张大彪吞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杨健和赵志刚等人,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杨队,难怪上级要让你们特战支队作为第一批拓荒队员上岛,你们效率可真高。现在菜都长出来了,要是再晚来几天,我们是不是直接不用干活了?” 杨健拍了拍赵志刚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小赵同志,不仅是做饭的一把好手,种地也是个行家。对了,那边的井是老李带着大家打出来的。” 张大彪拉着上岛的所有战士,郑重地给七人敬了军礼:“原本我们以为还要这就是个荒滩,没想到你们把家底都给置办齐了。” “请放心,我们一定在东建岛扎下根,把这里建成咱们华国坚不可摧的海外堡垒!” 杨健又领着张大彪来到已经封顶了一半的营房,指着那个堆满了物资的房间:“前几天台风过境,风力不小。我们把物资都集中在这个封了顶的房间里,虽然挤了点,但安全。” 随后,杨健又带他来到另外一边的海滩上:“这个大家伙是鹰酱搁浅的废船,里面虽然设备拆空了,但船舱还在。” “晚上除了留两个岗哨,看守物资,防止有人偷袭,其他人先在船里睡,比住帐篷强,防风防雨。” 张大彪看着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旧军舰,感动得差点没给杨健跪下。 第309章、赵志刚出的损招 傍晚时分,夕阳将海面染成红色。 所有的交接工作全部完成,老谭船长鸣响了汽笛,催促出发。 “保重!” “保重!” 千言万语化作两个字。 杨健带着赵志刚、小余,押着南越俘虏上了第一艘船。 老李、陈鹏和其他队员上了第二艘船。 来的时候是白天,大家坐在船舱里聊天做饭,好不快活。 回去的时候是夜晚,漆黑的海面像一张张开的大嘴,随时准备择人而食。 想到前几天南越人的偷袭,杨健不敢大意。 “小赵,跟我去驾驶室,给老谭当副手,盯着点海面。 “小余,你在船舱里盯着俘虏,和船员一起休息,别出岔子。” “明白!” 凌晨三点,海风带着咸腥味,浪头拍打着船舷,“啪啪”作响。 驾驶室里,老谭借着微弱的仪表盘光亮看了看海图,脸色有些凝重:“杨队,咱们现在正路过中沙海域。这一带不太平,经常有南越的巡逻舰出没,咱们得小心点。” 赵志刚心里“咯噔”一下。 这特么是什么运气?千万别这么倒霉,刚打完小的,老的就来了。 这条船上有老谭,和无辜的船员,更别提后面那条船上的兄弟们。要是被重炮轰一下,渔船损坏了事小,让他们这些好心人命丧大海,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摸了摸下巴,意念扫过系统空间。 小鬼子的冲锋枪、手雷、甚至电台他都有,真要干起来,他倒是不怕。 赵志刚还有一个大杀招,时间静止15秒。 手雷和冲锋枪齐上阵,他一个人就能把全部南越兵给干掉,问题是事后不好解释,除非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这个底牌不能暴露。 赵志刚向来是个谨慎的人,信奉手里有粮,心中不慌。 他一把拉住杨健:“队长,跟我去趟甲板。” 两人来到甲板背风处,赵志刚确认四下无人,意念一动。 “咚!咚!咚!” 沉闷的响声传来,八个墨绿色的木箱子,外加七挺机枪和一堆弹夹,出现在甲板上。 杨健瞳孔猛地一缩,还没来得及问,赵志刚就开始胡扯:“队长,别问,问就是在白山的深处,我不小心挖到了当年小鬼子留下的军火库。” “本来想上交的,一直没腾出手。现在这情况,咱们得对老谭他们的命负责。” 杨健深深看了他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比这大海还深。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我不是你的上级,管不了你。有这家伙事儿,咱们腰杆子就硬。就算巡逻舰来了,我们也能让他们吃个大亏。” 杨健当机立断,让老谭停船,拿起大喇叭对着后面那艘渔船喊话:“后面的船听着,现在往前开,并排停靠,我有事情要说。” 两船刚一并拢,搭上木板。 赵志刚就把四箱手雷和四挺机枪送了过去。 老李揉着眼睛,看到地上的东西,特别是木箱子上那刺眼的小日子标记,眼珠子都直了。 “小赵,你这是从哪打劫来的。手雷和机枪,全是那会儿的货色,现在还能用吗?” 赵志刚面不红心不跳:“李哥,这是我在山里挖到的小鬼子遗产,本来打算当废铁卖的,可想着万一哪天能用到呢。” “干咱们这行的,本就不该被规矩给架住,你说对吧。” 老李竖起大拇指:“行,你小子的路数,我服。” “咱们冯局长就是眼光好,把你派出来完成这个任务,真是专业对口。” 分发完武器,赵志刚脑子里灵光一闪,提出了一个损招。 “队长,李哥,咱们把船上的国旗先撤下来。” “既然咱们手里拿的是小日子的家伙,待会儿真要遇上南越的船,咱们就扮成小日子的走私船或者捕鱼船。” 赵志刚一脸坏笑:“要是能蒙混过关最好,万一他们不依不饶,真擦枪走火了,那也是小日子的武装人员跟南越的冲突,跟咱们华国不仅没半毛钱关系,还能给南越在国际上找点麻烦。” “高,实在是高!”老李拍手叫绝,但随即苦着脸,“可咱们谁会说鸟语啊?一开口就是吃了没,那不露馅了?” 杨健环视一圈,指着后面船上的陈鹏:“陈鹏,出列!” “到!” “你会说日语吧?” 陈鹏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报告队长,我家邻居是个老翻译,跟他学过几年,虽然说得还挺溜,就是不太正经。” 杨健鼓励他:“要的就是不正经。听好了,这是最高机密,出了这个海域,谁也不许提这事。” “陈鹏,老李,你们在那条船上把机枪架好,提高警惕。” 两艘渔船重新启航,所有人都穿上了救生衣,气氛也变得有些压抑。 船舱里,南越俘虏看着众人如临大敌的样子,虽然被绑着,却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 他用蹩脚的汉语嘶吼道:“哈哈哈,怕了吧?我们南越的巡逻舰马上就到。” “你们这些该死的华国猪,到时候把你们统统喂鲨鱼,我要看着你们跪下求饶!” 赵志刚正心烦呢,听这货在那聒噪,二话不说走过去,抡圆了就是两个大耳刮子。 “啪!啪!” 清脆悦耳。 “你妈没教过你做俘虏要有觉悟吗?” 赵志刚随手扯过一块擦机器油污的破布,一把塞进了俘虏嘴里。 这家伙要是死了就没价值了,留着没准待会儿还能当个肉盾。 怕什么来什么。 仅仅过了十分钟,远处漆黑的海面上,一束刺眼的探照灯光柱直射而来。 紧接着,一艘黑压压的战舰轮廓在夜色中显现,桅杆上悬挂的,正是南越国旗! 杨健和赵志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老谭,你去船舱躲着,这里交给我。”杨健命令道。 “不行,我是船长,我不怕。”老谭拒绝。 赵志刚一把按住舵轮:“老谭叔,去里面吧。这一路上你教我的那些我都记住了。开车跟开船一个道理,只要胆子大,遇事不慌就没什么事。” 此时海面风平浪静,赵志刚的双手稳稳地握住了舵轮。 他的眼神冷静,丝毫不见半分慌乱。 老谭败下阵来,麻利地回了船舱,小伙子看着就可靠,他留在这里也帮不了忙,不如到时趁机扔个手雷,能撩倒一个算一个。 杨健看着赵志刚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架势,心里暗暗点头:这小子,是个当兵的好苗子,也是个当悍匪的好材料。 第310章、男人不能失了血性 随着距离拉近,南越战舰上的高音喇叭响了,叽里呱啦的一通吼,估计是让他们停船检查之类的屁话。 “队长,他们在明,我们在暗。这距离也就两三百米,真要打起来,咱们的手雷也够他们喝一壶的。”赵志刚低声分析,手心微微出汗,但语气却很平静。 “停船!” 两艘渔船缓缓减速,随着波浪起伏。 南越战舰也放慢了速度,甲板上站着几个持枪的士兵,正轻蔑地看着停在海面上两艘渔船。 就在这时,第二艘渔船上,陈鹏站上了甲板。 他头上不知道从哪弄了一条红头巾扎着,手里拎着一挺机枪,一只脚踩在船舷上,一副天王老子第一我第二的嚣张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对面的战舰,用纯正且傲慢的日语吼道:“八格牙路,你们这群没长眼睛的浑蛋!” “敢拦帝国的渔船,是不是想死啦死啦地干活?” 气势和神态,活脱脱就是一个在海上横行霸道惯了的小日子浪人,把狗仗人势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可能是和赵志刚相处的多,陈鹏这个原来老实的小伙子也变坏了。 不过,看他演得还挺爽。 对面的南越兵显然被陈鹏突如其来的话给骂懵了,一时间竟然忘了举枪。 陈鹏越骂越顺口,唾沫星子横飞,愣是演出了一股帝国海军的猖狂劲儿。 对面军舰上的南越军官,脸都被骂成了猪肝色。 这要是换了别的国家渔船,他早就下令开炮轰成渣了。 可偏偏眼前的这位太君骂得越凶,他心里越犯嘀咕。 毕竟现在他们南越也是跟在鹰酱屁股后面混饭吃的,跟小日子算是盟友。 要是真把这帮无法无天的日本浪人给打了,回头外交部那帮软骨头肯定得拿他是问。 这就是典型的“麻杆打狼——两头怕”。 趁着陈鹏在狂飙演技吸引火力的当口,赵志刚把自己的五官放到最大,把对方的火力配置给摸了个底。 他在脑海里飞快地构建出一张战术图:对方站位松散,显然没把两艘破渔船放在眼里,这就是机会。 赵志刚不动声色地往杨健身边挪了一小步,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队长,对面一共十二只猴子。船头有一枚榴弹炮,威胁最大,但他们没把炮衣完全褪下来,显然没打算真轰。” “甲板两侧有五挺M2重机枪,这能对咱们造成很大的威胁。” “如果动手,咱俩一人一边,先用手雷把机枪手给炸上天。只要哑了火,剩下那几个拿着半自动步枪的,就是待宰的鸡。” 赵志刚眼神狠厉,“哪怕是老谭叔顺手扔个手雷,都能送他们去见阎王爷。” 杨健微微点头,握着手雷的手指节泛白。 他也明白,这片海域上的华国渔民,都是从风浪里讨生活的硬汉。 想起去年,南越海军仗着船坚炮利,公然入侵西沙,还炮击华国国旗。当时的渔民兄弟们,硬是拿着钢叉和燃烧瓶,配合赶来的海军战士,硬生生把这帮侵略者给顶了回去。 这既是血性,也是传承。 “既然这帮孙子送上门来,要是真露了馅……”杨健眼中杀机毕露,低声道,“那就别怪咱们心狠手辣,干掉他们,大不了回去我写一份检讨书交给上级。” “一份检讨书换这些狗腿子的命和这艘巡逻舰,值了。”赵志刚轻轻一笑。 赵志刚相信以冯长征护犊子的性格,这点小事还是能替他兜底的。 就在两人敲定计划的时候,对面的南越舰长终于受不了陈鹏的鸟语轰炸,再加上也没看出什么破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滚蛋。 两船此时相距不过十几米,眼看这场危机就要用这种荒诞的方式化解。 突然,“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撞击声,从赵志刚他们这艘船的底舱传了出来。 在寂静的海面上,声音瞬间就吸引了南越舰长的注意力。 赵志刚心里暗骂一句:被绑成粽子的南越俘虏,真是个不省心的玩意,早知道就该把他给杀了。这明显是用脑袋在撞船板,想给同伙报信呢。 果然,对面原本转身回舱的舰长,脚步顿住。 一双阴鸷的三角眼眯了起来,狐疑地盯着甲板,然后想到什么,脸色大变,拔出腰间的手枪,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杨健等人。 “停船,全部抱头蹲下,敢乱动打死你们!” 舰长大声吼着,同时示意身后的两个士兵搭上跳板,过来搜查。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赵志刚看似顺从地把手背到身后,实则已经扣住了一颗香瓜手雷的拉环。 与此同时,他朝左边的杨健使了个只有特战队员才懂的眼色,又给后面船上的陈鹏比画了一个隐蔽的手势—— 动手! 两个南越士兵刚踩上木板,还没来得及跳过来。 赵志刚和杨健几乎是同时发难。 “嗖!嗖!” 两颗早已拔掉保险的手雷,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两个重机枪手脚下。 “轰!轰!” 两团火光在南越巡逻舰上响起。 两个机枪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巨大的气浪掀飞进了海里,成了鲨鱼的宵夜。 几乎在爆炸声响起的同一秒,赵志刚和杨健手中的冲锋枪吐出了火舌。 “哒哒哒哒哒——” 小鬼子的冲锋枪虽然射速不如现代武器,但在这种近距离的遭遇战中,简直就是收割生命的镰刀。 站在跳板上的南越兵,瞬间被打成了筛子,一头栽进了里,溅起血花。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杨健也不装了,一声怒吼,手里的枪像是长了眼睛,点射极准,每一发子弹都带走一条敌人的性命。 后面那条船上,老李和陈鹏早就憋坏了。 两人躲在大水缸后面,把木箱子里的手雷不要钱似的往对面扔。 老李扔手雷的动作跟在村口喂鸡似的,一个接着一个,嘴里还念叨着:“让你们搜我们的船,让你们狂,吃爷爷一记大铁蛋!” “轰隆隆!” 南越巡逻舰的甲板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特战队和杂牌军的区别。 赵志刚他们不仅枪法准,更可怕的是对战场形势的预判。 南越兵刚想往左边躲,左边就飞来一颗手雷;刚想抬头反击,眉心就多了一个弹孔。 第311章、刺激的黑吃黑 小余守在船舱口,冷静地补枪,只要有人敢冒头,绝对活不过一秒。 混乱中,那个南越舰长倒是机灵,仗着对巡逻舰的熟悉,钻进了驾驶舱的盲区。 “那个当官的跑了,我去抓活的,队长给我掩护!” 赵志刚大喊一声,不等杨健回答,脚下一蹬船舷,借着缆绳的力道,直接荡过了两船之间的空隙,稳稳落在了敌舰的甲板上。 “小心点!”杨健大喊,手里的机枪压制住想要支援的残敌。 赵志刚落地就是一个翻滚,顺势捡起一把掉在地上的冲锋枪,躲在了榴弹炮的装备后面。 此时的甲板上硝烟弥漫,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赵志刚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心跳平缓下来。 他的五官在系统的加持下,敏锐度远超常人。 闭上眼,屏蔽掉海浪声和燃烧的噼啪声。 左前方三点钟方向,船舱拐角处,有两道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还有衣服摩擦铁壁的细微声响。 “跟老子玩捉迷藏?” 赵志刚也不探头,直接从腰间摸出最后两颗手雷,并在手里延时了两秒——这就是所谓的“读秒雷”,落地即炸,神仙难躲。 “去死吧!” 两颗手雷贴着甲板滑了过去,精准地滚到了拐角处。 对面躲着的那两个南越兵刚看到滚过来的黑疙瘩,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 “不——” “轰!轰!” 爆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两声惨叫戛然而止,随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赵志刚迅速起身,举起枪又是一梭子,确认两人已经死透了之后,他并没有放松警惕。 他快速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刚才击杀的人数。 刚才机枪手干掉两个,跳板上两个,乱枪打死五个,这里炸死两个…… 一共十一人。 舰长,到底会躲在哪里呢。 赵志刚屏住呼吸,继续认真倾听着细微的声音,海浪拍打船舷的哗哗声被他自动屏蔽,剩下的,只有驾驶室里传来的一阵急促且慌乱的“滴答”声。 嗯,这是发报机按键的声音! “狗比玩意,死到临头还想摇人?” 赵志刚贴着驾驶室外冰冷的铁壁,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半敞开的舱门边。 里面的南越舰长显然已经乱了阵脚,一边哆哆嗦嗦地按着发报机,一边回头盯着门口,手里的勃朗宁手枪随着身体的颤抖在空中画着圈。 “莫西莫西?总部,这里是巡逻舰……” 这家伙竟然被吓得语无伦次,连日语都彪出来了,显然是真把这群煞星当成了无法无天的小日子浪人。 赵志刚玩心大起,猛地从门口探出半个身子,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调,大声吼了一句:“八格牙路,你的发报机,坏啦坏啦滴!”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冲锋枪已经“哒哒哒”的射出了一连串子弹。 第一发子弹打烂了正在工作的发报机,火花四溅;第二发子弹打中了南越舰长握枪的手腕。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夜空,舰长捂着断手瘫倒在地,手里的勃朗宁滑出去老远。 赵志刚大步跨进驾驶室,一脚踩在舰长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指挥官。 此刻的舰长,脸白得像纸,眼神里除了恐惧,就只剩下疑惑。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舰长疼得满头大汗,用蹩脚的中文试着说了一句,“日本浪人怎么会有这种身手?” 赵志刚笑得人畜无害:“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记住这张脸,到了阎王爷那儿别告错状,爷爷我是你华国祖宗!” “华……华国……”舰长瞳孔收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随即便是深深的绝望。 如果是碰上日本浪人,或许还能用钱买命,但碰上华国军人,尤其是在这片结下血仇的海域,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彻底交代了。 “砰!” 赵志刚没给他发表临终感言的机会,枪口抵住眉心,果断扣动了扳机。 对待豺狼,任何的仁慈都是对战友的残忍。 杨健带着陈鹏和小余也冲上了甲板,几人动作麻利,看到甲板上躺着的人,全部补了枪。 “安全!” “清理完毕!” 随着几声干脆的汇报,这艘南越巡逻舰彻底易主。 老李背着手,像个视察工作的干部,溜溜达达地上了船。 他一脚踢开地上的弹壳,看着甲板上那几挺还冒着热气的M2重机枪,眼睛亮得跟两百瓦的大灯泡似的。 “这可是好东西啊,鹰酱造的大家伙,这枪管子,可真精致。”老李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冰冷的枪身,脸上的表情,比看见亲媳妇还亲,“这一梭子下去,能把大树都给拦腰扫断喽。” 杨健也是一脸喜色,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东西是好东西,可这船咱们怎么弄?拖回去肯定不行,扔这儿又太可惜。” 赵志刚从驾驶室走出来,手里还拎着那个被炸了一半的发报机残骸,随手扔进海里听了个响。 “队长,这还不简单?”赵志刚指了指船上的武器装备,“咱们发扬一下拿来主义的精神。把重机枪、弹药、还有这门统统拆下来搬走。至于这船嘛……” 他环顾了一圈这艘满目疮痍的巡逻舰,坏笑道:“既然咱们今晚演的是小日子浪人,那就要把戏做全套。” “把船底凿穿,让它沉进大海,这事绝对神不知鬼不觉。” “这一招死无对证,高啊!”陈鹏竖起大拇指,刚才几嗓子日语骂的他现在嗓子还冒烟,但这会儿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痛快。 众人说干就干。 这帮特战队员平时训练就没少干这种拆卸的活儿,此刻化身拆迁大队,动作绝对的干脆利落。 螺丝拧不开?暴力破拆! 支架太沉?两个人抬! 不到半个小时,巡逻舰上凡是能搬动的值钱玩意儿,哪怕是驾驶室里的挂钟和望远镜,都被这群穷疯了的战士给搬了个精光。 最后,赵志刚去底舱安放了两个定时炸药包。 “撤,风紧扯呼!” 两艘渔船迅速驶离了现场。 两分钟后。 “轰——”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团冲天的火光。 南越巡逻舰在爆炸声中缓缓下沉,巨大的漩涡卷着残骸,最终归于平静,仿佛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海面上重新恢复了黑暗与宁静,只有两艘满载而归的渔船,破浪前行。 老谭叔在驾驶室里看着这一幕,握着舵轮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虽然在海上跑了一辈子,见过大风大浪,但像今晚这么刺激地黑吃黑,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杨队,你们真是神了。”老谭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杨健正在擦拭刚刚缴获的勃朗宁手枪,闻言淡淡一笑:“老谭叔,这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第312章、厚脸皮和倒打一耙的功夫 老李和小余正围着那几挺M2重机枪流口水,恨不得现在就试射两发。 赵志刚则盘腿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个从南越船上搜来的牛肉罐头,用刺刀撬开,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评价道:“啧,这肉质太柴,跟咱们的红烧肉比差远了,也就是这帮猴子把它当个宝。” 那个一直被绑着的南越俘虏,此刻早已瘫软在角落里,裤裆湿了一大片。 他目睹了自己的长官和同僚是如何被这群恶魔屠杀殆尽,连船都给炸没了。 此时看着赵志刚吃肉的动作,他只觉得那不是在吃牛肉,是在吃人肉。 赵志刚注意到俘虏惊恐的眼神,把罐头往他面前一递,笑眯眯地问:“想吃?” 俘虏拼命摇头,脑袋摇成了拨浪鼓,生怕慢一秒就被扔进海里喂鱼。 “切,没口福的玩意儿。”赵志刚翻了个白眼,继续享用他的战利品。 经过这一夜的折腾,东方的海平面上终于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晨曦刺破云层,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金光万道。 杨健走到船头,看着初升的太阳,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空气,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还有两个小时就能到港口了。” 赵志刚走到他身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队长,回去这检讨书怎么写?要不就写咱们路遇海盗,被迫自卫反击,顺便缴获了一批不明国籍的武器装备?” 杨健瞥了他一眼,嘴角忍不住上扬:“你小子,少在那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检讨书我来写,你只要负责把这些武器藏好,别到时候琼州岛那帮人看见了眼红,全给咱们收走了。” “放心吧队长,进了我口袋的东西,除了冯局长,谁也别想拿走。”赵志刚拍着胸脯保证,眼神里满是狡黠:“再说了,咱们这一趟可是给国家省了不少外汇,这几挺重机枪要是买新的,那得多少钱?咱们勤俭持家的优良传统,是不是还得获得上级嘉奖。” 船舱里传来一阵哄笑声。 虽然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黑眼圈,衣服上沾满了油污和血迹,但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和痛击侵略者的自豪感,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那艘沉进海里的南越巡逻舰,肯定是日本浪人干的,关我们淳朴的华国渔民什么事。 海口码头,海风带着腥咸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码头上早已停了三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姜旅长背着手站在车旁,焦急地等待。 直到看见海平面上两艘熟悉的渔船破浪而来,他的眉头才缓缓松开,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七人小队上岛多久,他就担心了多久。 万幸是平安回来了,不然依着老冯护犊子的暴脾气,非得从京城杀到琼岛找他算帐。 渔船靠岸,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熄灭。 赵志刚跟在杨健屁股后面跳下船,还没等杨健立正敬礼汇报工作,他便抢先一步,一脸悲愤地冲到了姜旅长面前。 “姜旅长,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赵志刚指着自己身上还没干透的血迹,又指了指身后同样狼狈的杨健等人,大声控诉:“南越孙子简直欺人太甚,我们好端端地赶路,他们的巡逻舰二话不说就冲过来,拿大炮指着我们,非要强行登船检查!” “我和杨队长都是讲道理的人,可他们不讲武德。拿着枪就要突突我们,我们是为了保护老谭叔他们,也是为了捍卫军人的尊严,被迫无奈才还的手。” “结果……结果一不小心劲儿使大了,把他们全给干趴下了。走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手滑,引爆了炸药,巡逻舰咕咚几下,就沉到海里了。” 姜旅长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着眼前浑身散发着硝烟味和血腥气的兵,再看看赵志刚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什么叫被迫无奈?什么叫劲使大了点?把人家一艘军舰都给弄沉了,这得是多大的劲儿啊! 虽然知道里面有赵志刚夸张的成分,可看着战士们衣服上斑驳的暗红血迹,他心里的火气也没压住。 “这帮狗娘养的玩意,才跟他们干了一场硬仗,记吃不记打的东西,又跑来咱们家门口找茬。” “走,咱们现在就回军区,老子立马给京城首长打电话,替你们请功。” 旁边的老李用手肘捅了捅杨健,压低声音道:“队长,瞧见没?这就叫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小赵这厚脸皮和倒打一耙的功夫,你以后还得练。” 杨健看着姜旅长义愤填膺的背影,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快靠岸的时候,自己提议让大家换身干净衣服,赵志刚死活拦着不让,还特意往脸上抹了两道黑灰。 原来这小子早就把算盘打好了,为的就是现在在首长面前卖惨。 看姜旅长这反应,赵志刚的战术显然是大获全胜。 杨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看来这回去的检讨书,随便糊弄两句也就行了。 姜旅长转身就要拉开车门,赵志刚却突然凑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还用手指了指渔船上盖着篷布的一堆东西。 姜旅长古怪地瞪了赵志刚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立刻转身,对着吉普车上下来的两名警卫员命令道:“去找老谭,把那两艘船给我看住了,任何人不得靠近。等回了军区,我亲自派军用卡车过来拉货。” 赵志刚嘿嘿一笑。 其实他动过把榴弹炮和五挺重机枪收进系统空间的心思。 但转念一想,琼岛军区地处前线,装备一直紧巴巴的。 与其弄回京城交给冯长征,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留给姜旅长。 还没等姜旅长把心放下,他又看到了被小余和陈鹏像拖死狗一样拖下来的南越俘虏。 南越俘虏嘴里塞着破布,眼神涣散,显然已经被人教训过了,看向赵志刚的时候,眼里都露着惊恐。 姜旅长深吸一口气,再次刷新了对这支七人小队胆大包天的认知。 炸了人家的船,抢了人家的炮,还把人家舰长绑了回来。 他没再问赵志刚,而是对着杨健招了招手,语气严肃的说:“杨健,你也过来,跟我和小赵坐一辆车。” “这小子嘴里十句有五句在跑火车,趁着回军区的路,你把上岛后一直到现在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给老子原原本本说一遍。” 第313章、谁的拳头硬,谁就有话语权 吉普车在颠簸的土路上飞驰,扬起一路黄尘。 车厢里,杨健端正坐姿,不带个人情感色彩,用最简练的语言开始汇报。 从上岛后的找水打井,到种树种菜、建设基地,再到遭遇南越偷袭、硬抗12级台风,最后发现废弃战舰并安家落户…… 一桩桩一件件,听得姜旅长时而皱眉,时而惊叹。 “都说我们琼岛的驻军辛苦,我看你们特战队才是真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啊!” 姜旅长感叹道,看向赵志刚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慈爱:“小赵一手种地的本事,倒是给咱们海防驻守提供了个新思路。” 话锋一转,姜旅长又问起了最关键的海战:“遭遇南越巡逻舰又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敢硬碰硬的?” 杨健也不隐瞒,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他们如何急中生智,让陈鹏假扮日本浪人,用日语忽悠南越舰长,最后趁机发动突袭的过程全说了。 赵志刚在一旁摊着手,一脸无辜地插嘴:“姜旅长,天地良心,我可是尽力维护世界和平了。” “我在甲板上都想跟他们讲道理来着,可那个俘虏不给力啊,非要在船舱里撞得咚咚响,坏我好事。” 他一脸正气凛然:“你想想,作为军人,我们肯定不能看着谭叔他们被欺负。” “我们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保护任何一个华国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当时那种情况,要是姜旅长您在现场,肯定也会做出和我们一样的决定,说不定您那一枪比我开得还快呢。” 这一顶高帽子戴下来,姜旅长被噎得没话说,只能无奈地笑骂:“你小子,少给我灌迷魂汤。” 杨健也难得违反一次纪律,沉声道:“首长,我们虽然先开了枪,可那完全是出于自卫。我们才七个人,两条渔船,他们有先进的武器和十二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在那种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如果不先下手为强,不对他们斩草除根,他们肯定会倒打一耙,甚至把我们全部击沉。” “小赵同志考虑得对,只要咱们不说,巡逻舰就是日本浪人炸的,死无对证。至于那个俘虏,直接关到死,让他好好赎罪,别想重见天日。” 吉普车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姜旅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苦笑道:“你们这事儿闹得太大了,炸了一艘外籍军舰,我这级别兜不住,也没法替上头做决定。回到军区,我得立马打保密电话到京城汇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安抚道:“不过你们放心,你们保护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还缴获了重武器,这笔功劳,我会着重强调。” 杨健和赵志刚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抹笑意。 赌对了! 至于写检讨?那都不是事儿,我错了,以后不会再犯了,这样的保证谁都会写几句。 一个小时后,京城,一间不起眼的会议室里。 烟雾缭绕,气氛凝重。 主位上坐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下首两侧坐着九位肩扛将星的将军。他们手里拿着文件,眉头紧锁,低声讨论着。 一位起来颇为儒雅的稳健派将军放下文件,忧心忡忡地说道:“我们去年才和南越打过自卫反击战,局势还没彻底平稳。”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虽然是我们占理,但直接炸沉了对方的巡逻舰,会不会引起外交纠纷?甚至引来鹰酱那边的施压?” “啪!” 冯长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打断了这位将军的话,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我呸,老张,你越活越回去了。咱们都打赢了,还能让南越那帮孙子骑在头上拉屎?” 他站起身,替赵志刚他们争取:“要我说,咱们不仅不能罚,还得给这七个参与拓荒任务的战士发奖章。” “他们维护了我们的领土主权,保护了渔民的生命财产安全,还带回来了鹰酱造的榴弹炮和重机枪。这样英勇的好战士,必须全军通报表扬。” 稳健派将军皱眉反驳:“老冯,你这是土匪逻辑。要是部队的将领都学他们这样先斩后奏,到时候我们的国际形象就会受损,外交上很被动……” “去他娘的国际形象!”冯长征怒吼道,唾沫星子横飞,“谁的拳头硬,谁就有话语权。落后就会挨打,这是一百多年来血的教训。” “咱们在海上受的气还少吗?当务之急,不是在这扯皮,而是赶紧派专家去琼岛,把那几挺重机枪和榴弹炮的技术研究透了,学到他们的技术,造出咱们自己的好东西!” 双方争执不下,会议室里火药味渐浓。 就在这时,主位上的老者缓缓抬起手,向下压了压。 这动作虽轻,却让所有人的讨论瞬间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老者。 老者低咳一声,缓缓说道:“南越挑衅在前,我们的战士在海上孤立无援的紧急情况下,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不果断出击,包括四名渔民在内的所有人,可能都回不来。我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他环视众人,一锤定音:“既然他们已经把巡逻舰给炸了,并且沉到了深海里。那么,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对外,这就是一起不明原因的海难。如果事后,南越想给我们泼脏水,那就把那个南越俘虏给拉出来,让他当着全世界记者的面讲讲故事,顺便问问南越的发言人,想要拿多少钱来赎人!” “散会!” 会议结束,冯长征第一时间赶回办公室,抓起保密电话就拨通了琼岛军区。 “老姜,这回你倒是没让老子失望,硬气!” 姜旅长在那头嘿嘿一笑:“老冯,我这也是被小赵他们架在火上烤啊。不过,我顶住压力替小赵他们说话,换回来一门能装在军舰上的榴弹炮和五挺M2重机枪,这买卖划算!” “哼,你心里肯定偷着乐吧?”冯长征笑骂道,“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次的事儿上面定调子了,小赵他们没过,只有功,检讨书也就是走个过场。” 第314章、提前给姜旅长和杨健打预防针 姜旅长听到这语气,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老冯,我就知道你。难怪小赵同志胆大包天,原来是你在背后替他撑腰呢。” “废话!他是老子手底下的人,又是去给国家干脏活累活的,老子当然不能让他被人欺负!”冯长征语气里满是护犊子的得意,“行了,你跟他说,他结婚的贺礼,我已经通过邮局汇款了,让他回了安宁县就去取。” 姜旅长笑着调侃道:“还是你们异管局财大气粗啊。老冯,你看我们琼岛军区装备不足……什么时候能给我们解决一下困难? “滚蛋!”冯长征骂道,“老子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你的工资和津贴都是老子给国家挣的,你可别得寸进尺。想要装备?自己去想办法,小赵不是给你们示范了吗?发扬拿来主义精神嘛!”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冯长征看着窗外京城的蓝天,低声喃喃道:“赵志刚这浑小子,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有几分老子当年的风彩,没丢异管局的脸。” 京城的处理意见下达得很快,不问责,甚至连个口头警告都没有,只是轻描淡写地让所有人归建。 这样的态度其实就是默许:下次有这样的好事,记得还这么干,但别留把柄。 趁着直升机还没到,赵志刚把姜旅长和杨健拉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姜旅长,杨队,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不吐不快。” 赵志刚深吸了一口气:“去年和南越的海战,咱们虽然取得了胜利,也拿回了属于自己有海岛,可这梁子也算是结死了。南越那帮人,属疯狗的,记仇。” “而且他们身后还有鹰酱的支持,边界的摩擦肯定少不了。” 看着姜旅长微皱的眉头,赵志刚继续用自己三寸不烂之舌,把前世了解到情况说出来。 “南越全民皆兵,他们没有所谓的平民。如果打到了南越的地界,可别想着什么人道主义。“ “挎着篮子割香蕉的老太婆,篮子底下可能就压着手雷;骑在牛背上的七八岁娃娃,手里可能就攥着拉环;甚至看上去楚楚可怜的孕妇,肚皮上绑着的也许就是炸药包。” 赵志刚加重了语气,仿佛那些惨烈的画面就在眼前:“咱们华国军队讲究纪律,讲究优待,但对上这帮没人性的玩意儿,谁要是动了恻隐之心,谁就是对自己和战友的生命不负责任!” 杨健听得后背发凉,他盯着赵志刚,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小兄弟。 姜旅长也是神色凝重,点了点头:“你小子,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但这番话,我会和上面提。慈不掌兵,这道理我懂。” 赵志刚想:等回了安宁县,我还得给冯局长打个电话,让他这只老狐狸也在京城那边吹吹风。既然我有这身本事,就决不能让咱们的战士再去踩那些带血的坑。要把那帮孙子打服,就得比他们更狠,让他们听到华国军人四个字就做噩梦! 刚聊完,接人的直升机就到了,巨大的风压吹得众人衣角猎猎作响。 “行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赵志刚和杨健、老李、小余等人一一撞了撞拳头。 “李哥,回京城可别太想我,过完年我会去看你的。” “滚蛋,老子是想你做的饭,又不是想你这个人。”老李笑骂着,眼眶却微微有些红,转身上了直升机。 目送着战友们登机,看着飞机离开,赵志刚心里竟涌起一丝空落落的感觉。 姜旅长拍了拍他的后背,趁着四下无人,压低声音说道:“行了,别看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跟你透个底,上级的嘉奖令很快就会下发,到时直接发到你们杏花村。” 说着,姜旅长补充道:“还有,老冯这次可是下了血本,给你汇了一笔钱作为新婚贺礼,让你记得去邮局查收。你小子回去把嘴缝上,别到处嚷嚷他压榨手下人。” 赵志刚一听有钱拿,刚才那点离愁别绪瞬间喂了狗:“太好了,还是我们老大给力。我就知道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上次打电话让他给我一个大红包,没想到他手脚这么快。” …… 提着装了行李的帆布包,赵志刚和姜旅长分开后,慢慢走回了107宿舍。 赵志刚推开门,看见陆雨薇背对着他伸了一个懒腰,看样子是读书累了,正在休息。 听到动静,陆雨薇转过身来,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面前这个人,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军绿色的衣服已经看不出颜色,上面沾满了泥土、油污,甚至还有暗红色的血迹。 最关键是那张脸,黑得跟刚才煤窑里爬出来似的,只有那双眼睛还透着熟悉的光芒。 “媳妇,这才十二天不见,你就打算始乱终弃啊?”赵志刚把包往地上一扔,张开双臂就要在那求抱抱,“我是你对象啊,虽然人黑了点,但我心还是红的!” 陆雨薇这才反应过来,看着眼前野人模样的未婚夫,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扑了上来,双手在赵志刚身上胡乱摸索,声音都带着哭腔:“你衣服上怎么都是血。哪里受伤了?快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 说着,她的双手就要解赵志刚的上衣扣子。 “哎哎!媳妇,冷静,冷静!” 赵志刚一边护着衣服,一边往后躲,嘴里还在贫嘴:“这可是军区宿舍,人来人往的,影响多不好。我知道你思夫心切,但咱们得按流程来啊。” “等咱们结了婚,入了洞房,关上门拉上帘,我保证把自己洗得白白净净的,让你扒拉个够,想看哪,行不行?” 陆雨薇被他这没正形的话气得破涕为笑,狠狠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人家都要担心死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到底受没受伤?” “真没受伤,这就是看着吓人。”赵志刚捉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这上面的血,全是敌人的。你也知道,你对象的身手,拿起枪就是指哪打哪。” 看着陆雨薇心疼的眼神,赵志刚心里暖烘烘的,但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确实有点惨不忍睹。 “行了媳妇,我现在这味儿都能熏死一头牛。我先去澡堂子洗洗,回来再跟你细说。” 第315章、批量生产膏药 赵志刚拿起脸盆、肥皂和换洗衣服,迈开大步进了澡堂。 这一洗就是半个钟头,等他神清气爽地回到宿舍时,屋里又多了两个老熟人。 姜老和袁老都来了,正和陆雨薇说着话。 看见赵志刚进门,袁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忍不住打趣道:“嚯,这谁家的小伙子?这肤色,够别致的啊。小赵,你这是去南沙填海了,还是去山西挖煤了?” “袁爷爷,您这就小瞧人了不是。” 赵志刚一边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坐下,端起陆雨薇给他倒的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我们这是去干惊天动地的大事了!姜旅长说了,建设海岛那是伟大的革命事业,咱们要把祖国的南大门给守好了。” 除了自己和老李拥有特殊技能的事儿没提,赵志刚把他们上岛找水、种椰子树、在沙地里种白菜、盖红砖房,甚至是怎么把那艘鹰国废军舰改造成临时营地的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当然,关于海战,也被他艺术加工成了为了保护渔民,稍微自卫了一下。 姜老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许:“行啊,小赵,你这是从北国的雪原到南疆的海岛,把咱们祖国的大好河山都给逛了个遍,也建设了个遍。”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这经历,比好多干部都要丰富。” 袁老也是一脸羡慕,感叹道:“还是年轻好啊!要是我和老姜再年轻个十岁,我也想跟着你们上岛,去看看种出来的椰子树,去看看咱们的海疆。” 赵志刚趁着给两位老人家续水的功夫,悄悄从空间里弄出了一些灵泉水混进茶缸里。 “姜爷爷,袁爷爷,你们就把心放肚子里。”赵志刚笑嘻嘻地把水杯递过去,“你们是国家的定海神针,现在的任务就是保重身体。只要你们好好活着,活到一百岁,肯定能看到咱们华国万舰齐发,把那些想欺负咱们的强盗赶得远远的那一天!” 前段时间,他也偷偷摸摸地给两位老人家喝了不少灵泉水。 灵泉水可是好东西,不敢说让人长生不老,但让二老再精神矍铄地活个十年八年,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眼看着日头到了正中。 陆宣明推门进来,看到黑得发亮的赵志刚也是吓了一跳,随即上来就是狠狠一拳捶在他胸口:“好小子,这才多久不见,你就跟我们琼岛出海打鱼的渔民一样黑了。不过这精气神,看着更足了,像把开了刃的刀!” “大哥,您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赵志刚揉着胸口装疼。 五个人拿着饭盒,有说有笑的来到了食堂。 他们人多,每人打了一个菜,分着一起吃,也挺有滋味。 吃着吃着,姜老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一脸郑重地对赵志刚说道:“小赵,还有个喜讯得告诉你。你之前给陈胜武熬的膏药,真的非常好。” “昨天军区的医生给他做检查,都惊得合不拢嘴,说是医学奇迹。陈胜武的骨头和韧带的愈合速度快得吓人。就在今早,那小子扶着墙,硬是颤颤巍巍地走了两步。” 此言一出,连陆宣明都停下了筷子,惊讶地看着赵志刚。 姜老继续说道:“你的那个方子,我已经交给了上级。上面的意思很明确,直接在咱们军区旁边批一块地,建一个中药制药厂!” “这一来,能解决一部分随军家属的工作安置问题;二来,也是最重要的,能让这些特效药膏批量生产,不管是送到前线救治伤员,还是推广到民间造福百姓,这都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 姜老看着赵志刚,眼神里满是欣慰:“你小子,这次又是立了一件大功啊!” 赵志刚听完,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惊喜,只是不在意地摆摆手,往嘴里塞了一块红烧肉,含糊不清地说道:“姜爷爷,您可别给我戴高帽子。” “这个方子是白山赤脚大夫几代人总结下来的经验,我就是个胆子大的,再加上认识你们,这才能让好东西得到认可。” “只要能让战士们少留点残疾,让老百姓少遭点罪,这就值了。” “至于怎么建厂,怎么销售,那是你们领导的事,我啊,就负责好好吃饭,把媳妇娶回家,媳妇孩子热炕头,就已经知足了。” 就在赵志刚在琼岛吹着海风,喝着椰子水,甚至还给老首长画大饼的时候,千里之外白山脚下的老赵家,也是热闹非凡。 唐志强在春城结束了封闭式集训,一刻也没耽误,坐上班车直奔安宁县。 到了县里,他直奔县公安局,找汪超借了二八大杠,风尘仆仆地骑着车子就来到了杏花村。 不用找人打听,唐志强一进村就直接找新建的房子,赵霞在信里说过,她家刚修了五间青砖瓦房。 在一片灰扑扑的土坯房中间,老赵家的大瓦房,在冬日的暖阳下格外醒目,想走错门都难。 唐志强到的时候,赵霞还在县里跟着齐大爷学医没回来。 但这并不妨碍老赵家二老的热情。 赵有才和周桂花那是把唐志强看见未来女婿第一次登门拜访,赶紧把人迎进屋,让他先在火炕上坐着。 周桂花泡了松针茶,又把家里炒好的松子、板栗,还有赵志刚之前买的瓜子、花生,一股脑地全端上了炕桌。 “小唐啊,喝点茶水暖暖身子,大冷天的从县里骑自行车过来,冻坏了吧?” 相比于唐父的威严,和唐母的管教,赵家二老朴实又热烈的态度,让唐志强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家庭氛围。 唐志强喝了口热茶,驱散了身上的寒气,这才打开随身的军绿色行李包,开始往外掏东西。 “叔,婶子,这还是我第一次正式登门,也不知道买点啥好。” 两瓶茅台酒、两盒手工萨其玛、两盒春城红肠,外加两罐麦乳精,整整齐齐地摆在了炕上。 周桂花脸上带着笑,嘴里说道:“小唐同志,你这孩子真是的。大老远来一趟多不容易,买这么东西干啥?咱们现在什么都不缺。” 唐志强神色一正,坐得笔直:“婶子,刚子有本事,能让二老享福,那是他的孝心。但这几样东西,是我作为晚辈的一片心意。空着手上门,我还怎么好意思?” 正说着话,门帘子一挑,赵金玲抱着孩子带着一股冷风进来了。 周桂花连忙介绍:“这是我三闺女,赵金玲。” “三姐好!”唐志强站了起来,还要敬礼,反应过来这是在家里,才尴尬地挠挠头改为鞠躬。 赵金玲笑着点头:“听四妹和刚子提起过你要来,我们估摸着就是这两天,本来想让四妹在家里等着。可那丫头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说是几个穴位认不太准,非要再去县城找齐大爷好好学一学,今天还得晚点才能回来。” 本以为唐志强会失落,没想到这小伙子一点没有责怪的意思:“赵霞同志这种钻研业务、不怕吃苦的精神,是非常让人钦佩的。干革命工作,就需要这股子劲头!” 第316章、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周桂花在旁边看着,那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小伙子长得精神,家世好,还不摆架子,最关键是懂事,支持自家闺女的学习。 “行了,你们爷俩聊着。”周桂花让赵金玲把孩子放炕上给老头子看着,自己挽起袖子,“我和金玲去灶房做晚饭,菜早就备好了,晚上尝尝婶子的手艺。” 唐志强哪能坐得住,麻利地穿鞋下地,跟在周桂花屁股后面:“婶子,我帮您打下手,别看我是拿枪的,切菜劈柴我在行。” “去去去,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周桂花笑着把他推出灶房,“你又是集训又是赶路的,肯定累了。” “你要是实在闲不住,就在屋前屋后随便转转,把这当自个儿家,别拘束。” 唐志强也不好意思去卧室看,只是参观了一下农村少见的室内洗澡间和厕所,心里对赵志刚的佩服又上了一层楼。 这哪里是农村土房,居住条件比京城大院也不差什么了。 他信步走到院子里,正呼吸着新鲜空气,突然眼神一凝。 只见院墙外,一道黑色的影子钻了进来,紧接着是两道黄色的身影。 是一只体型硕大的狼,和两只壮实的土狗! 前面的黑狼龇着牙,勾勾地盯着站在院子中央的唐志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叔,婶子!快把门关好,有狼进村了!” 唐志强作为军人的本能,让他瞬间做出了反应。 他大吼一声示警,顺手抄起墙根底下一根木棍,摆出了拼刺刀的架势,挡在了屋门口。 “嗷呜——” 狼停在原地,压低了前身,做出了攻击姿态,身后两只狗也跟着狂吠不止。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周桂花端着一盆刚切好的肉,急火火地从屋里跑了出来。 “咋了咋了?出啥事了?” 唐志强一边盯着狼的动作,一边头也不回地急喊:“婶子别出来,您快回屋,我来收拾它!” 周桂花定睛一看,顿时乐了。 “嗨,我当是啥大事呢。” 她直接走下台阶,冲着那只还在逞凶斗狠的狼骂道:“叫唤啥?瞎了你的狗眼……不对,狼眼。这是家里的贵客,不是外人。谁要是再敢龇牙,今晚的肉就没你们的份了。” 一嗓子下去,刚才还凶神恶煞、准备跟唐志强拼个你死我活的狼,瞬间老实了。 它立马收起了獠牙,耳朵耷拉下来,夹着尾巴跑到周桂花脚边蹭了蹭,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呜呜”声。 那两只狗更是直接躺地上打起了滚,撒娇卖萌。 唐志强手里的棍子举在半空,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这是狼?这特么是哈巴狗披了张狼皮吧? “婶子,这……” “这只狼是宝弟从山上捡回来的,从小就在咱家养着。”周桂花解释道,语气里居然还有点自豪,“没事,不咬自家人。” 唐志强看着这一幕,只能讪讪地扔掉棍子,嘴里啧啧称奇。 周桂花手一扬,盆里的三块肉飞了出去。 只见那一狼二狗腾空而起,嘴巴张开,在空中接住肉块,落地后嚼都不嚼直接吞下,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周桂花,等着下一次投喂。 如此重复几次,一碗肉很快就见了底。 “婶子,这毕竟是狼啊。”唐志强还是有点不放心,“它野性难驯,万一要是咬了家里的鸡鸭咋办?” “它敢?”周桂花哼了一声,“这狼崽子三个月大的时候就被宝弟开始训练了,是当猎犬养的。它要是敢动家里的一只鸡,宝弟能把它腿打断。” 唐志强听得一愣一愣的,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小舅子赵志刚更是充满了好奇。 这一家子,都是神人啊。 经过这段小插曲,唐志强觉得自己必须得干点啥来压压惊,顺便展示一下自己的战斗力。 既然打不了狼,那就劈柴吧! 他瞥见墙角堆着的一大堆木桩子,找来柴刀,脱了大衣,露出里面的军装,抡圆了胳膊就开始干活。 “哎呀小唐,真不用你……”周桂花出来拦了两次,见拦不住,看小伙子干得起劲,也就由他去了。 等到赵霞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冬日的夕阳下,赵家院子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拿着刀,挥汗如雨地劈着柴。 旁边,小金子、小银子正骑在狼身上打闹,两只狗在旁边跟着转圈。 在赵霞的印象里,唐志强是京城大院里的高干子弟,是部队里说一不二的铁血连长,离充满烟火气的农村生活很遥远。 可此刻,看着这个为了讨好自家父母而卖力表现的男人,她突然觉得,那层高不可攀的隔膜消失了。 “扑哧——” 赵霞忍不住笑出了声。 听到笑声,唐志强条件反射般地回头。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静止了两秒。 唐志强手里的柴刀差点没拿稳,脸腾地一下红了,赶紧慌乱地移开视线。 赵霞倒是落落大方,一边跨进院子,一边笑着打招呼:“小唐同志,辛苦了。这刚进家门就帮忙干活,表现满分啊。” 这一年里,老赵家伙食直线上升,顿顿有肉,天天不是奶粉就是麦乳精,再加上赵志刚偷偷把灵泉水给家人喝。 现在的赵霞,皮肤白里透红,脸上满满都是胶原蛋白。 再加上学医带来的知性气质,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自信又迷人的光彩,哪怕只是穿着普通的花棉袄,却也是那么的青春美丽。 唐志强只觉得心跳加速,心里一片火热。 未来媳妇夸自己了,必须得好好表现! “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革命分工不同!”唐志强咧嘴傻笑,手里的柴劈得更欢实了,恨不得把全村的柴都给劈了。 赵霞回屋放好东西,洗了手,削了一个又大又甜的秋梨,又端了一盆温水走到院子里。 “行了,唐连长,今天训练任务结束。”赵霞把水盆放下,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和心疼,“快洗洗手,吃个梨歇会儿,剩下的明天再劈。” 唐志强乐呵呵地把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连地上的木屑都扫干净了,这才洗了手,接过那个梨。 一口咬下去,甜到了心里。 灶房里,周桂花透过窗户缝看着这一幕,嘴都要合不拢了。 她小声对帮忙切菜的赵金玲说:“你瞧瞧,小唐真不错。不仅家世好、有本事,还这么勤快疼人。咱家五丫头这是掉福窝里了,捡着大便宜喽!” 随着夜幕降临,灶房里炊烟袅袅,香气四溢。 唐志强和赵霞搬着小板凳坐在屋檐下,看着远处的大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全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这顿晚饭,可以说是老赵家最高规格的接待了。 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锅包肉,地蒸红肠,炸小鱼、醋溜土豆丝、猪油炒大白菜和下酒神器炸花生米。 满满当当摆了一炕桌,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第317章、唐志强的第一次求婚 周桂花特意拿出了自己酿的葡萄酒,给每个人面前的搪瓷缸子里都倒上了酒。 酒过三巡,平时沉默寡言的赵有才,借着酒劲,十分罕见地开了口。 “小唐啊,叔就是个地道的农民,不会说啥漂亮话。” 赵有才端起酒杯,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诚恳:“你能不嫌弃咱们农村条件,大老远地跑来看我们,还能和咱们四丫头处对象,叔这心里,高兴!” 唐志强连忙双手举起酒杯,腰板挺得笔直,郑重地说道:“叔,您这话言重了。赵霞同志被您和婶子教育得非常好,她身上那种坚韧、善良的品质,是我最欣赏的。” 他看了一眼旁边低头吃饭的赵霞,眼神坚定:“我以军人的人格向二老保证,我对赵霞同志是真心的!我知道她有远大的志向,想当医生救死扶伤,我也绝对全力支持她的理想。只要有我在,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这番话掷地有声,听得周桂花眼圈都有点红,连连点头:“好孩子,我们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有你这些话,我们就放心把四丫头交给你了。” 说着,她赶紧招呼道:“快,小唐同志,多吃点菜。这全是咱们白山的特色,也不知道你这个城里人吃不吃得惯。” “吃得惯,很好吃,比我们在食堂吃的香多了!” 唐志强应了一声,夹起一大块锅包肉塞进嘴里,吃得那叫一个香。 赵霞也在老娘周桂花的眼神示意下,伸出筷子,替唐志强夹了一块鸡肉放在他碗里。 “多吃点。” 唐志强看着碗里的肉,笑容十分灿烂。 “婶子,您手艺真好,每一道菜都好吃。” 借着酒劲,唐志强从兜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红纸包,双手递到了周桂花面前:“婶子,我听赵霞同志说了,志刚下个月就要办喜事。我是部队的人,到时候肯定没法请假过来喝喜酒,这点心意,您务必得替他收着。” 周桂花一看那红包的厚度,眼皮子就是一跳,连忙摆手把红包往回推:“哎呀,小唐,你这就见外了。人没到心意我们领了,哪能让你破费?” “婶子,您这话就不对了!” 唐志强一急,直接把红包硬塞进了周桂花手里:“在我心里,咱们早已是一家人了。您要是不收,那就是拿我当外人,我今天肯定睡不着觉。” 这理由找的,把周桂花给逗乐了,只能无奈地接了下来。 见丈母娘收了他给小舅子的礼金,唐志强趁热打铁,深吸一口气,把在心里排练了八百遍的话抛了出来:“叔,婶子,既然话赶话说到这儿了,我也不藏着掖着。我和赵霞同志通信这么久,志同道合,我想着……明年要是方便,就把我们的婚事给办了!” 求婚这种事,肯定是他这个大男人先提出来,而且还要给赵家人一个心理准备。 周桂花没急着答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自家闺女:“四丫头,小唐的话你也听见了。明年办事,你自己咋想的?”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了赵霞身上。 看着对面满眼期待、甚至有点紧张的手心冒汗的铁血汉子,赵霞那句矜持的场面话在嗓子眼里转了一圈,终究没忍心说出口。 她知道,在这个年代,这把岁数,嫁人是迟早的事。 可真当这事儿摆在台面上,那种即将离开熟悉环境的不安感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半晌,赵霞红着脸,低声说了一句:“这是一辈子的大事……你得容我再好好想想。” 没有直接拒绝,那就是有戏! 唐志强长吁一口气,紧绷的背脊瞬间放松下来,嘴角咧到了耳根子。他懂,这是女孩子的矜持,更是面对未来的慎重。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放下筷子,唐志强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撸起袖子就要收拾碗筷:“婶子,您歇着,洗碗的事就交给我。” “哎呀,你是客人,哪能让你洗碗。”周桂花赶紧去拦。 旁边正哄孩子的赵金玲眼珠子一转,笑着把老娘拉住了:“娘,您就别去凑热闹了。人家小唐同志那是想跟四妹多待会儿,您跟着去凑什么热闹,该你享福的时候。你就好好让小唐同志表现,也让他们年轻人好好相处一下。” 周桂花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乐呵呵地坐了回去。 昏黄的煤油灯下,赵霞负责往锅里添水,唐志强则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动作麻利地洗刷着碗筷。 看着他熟练的动作,赵霞忍不住打趣道:“真没看出来啊唐连长,你这双手除了会打枪带兵,连这灶台上的活儿也干得这么溜?” 唐志强一边把洗干净的盘子码得整整齐齐,一边嘿嘿笑道:“这有啥?在我们家,那是严格执行分工制度。我妈负责做饭掌勺,那是总指挥;我和我爸就负责洗碗扫地,那是后勤保障。这叫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赵霞抿嘴笑了,眉眼弯弯:“看来这怕媳妇的传统,不光是我爹有,你们老唐家也是一脉相承啊。” “那不叫怕,那是爱护,是尊重革命伴侣!”唐志强一本正经地纠正,眼神里却满是宠溺。 这一晚,唐志强睡在了收拾得焕然一新的西屋客房。崭新的棉被带着阳光的味道,让他这一夜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了早饭,赵霞便带着唐志强出了门。 这一路上,唐志强那身笔挺的军装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发光体,惹得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大爷大娘们纷纷驻足,投来羡慕的目光。 “那是老赵家四丫头的对象吧?真精神!” “听说是部队里的连长呢,四丫头这命是真好!” 两人先去把家里的羊喂了草料,又顺手把羊圈打扫得干干净净。干完活,赵霞想起了赵志刚留在家里的那把家伙事儿。 “你在部队那是玩枪的行家,走,回家拿上刚子留下的那把56式半自动,咱们上后山转转去。运气好,今晚给你加餐!” 一听有枪,还是56半,唐志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从周桂花手里接过步枪,又揣上两个军用水壶和六个热乎乎的肉饼,两人兴冲冲地去了后山。 第318章、离开琼岛准备回家 上次来白山,是为了抓特务,唐志强满脑子都是任务,哪有心思看风景? 可这次不一样了。 身边是心心念念的姑娘,耳边是清脆的鸟鸣。 赵霞就像个尽职的向导,指着路边的树和白山的特产给他科普。 “这是野梨树,昨天你吃过了,放在雪地里冻起来,也很好吃;那棵是板栗树,秋天的时候满地都是刺球……” “你看这个,这是瑞香,别看它不起眼,根皮扒下来处理好了就是镇痛的好药;还有这个,这是天麻,专治头晕头痛的……” 唐志强听得入迷,看着赵霞认真的侧脸,只觉得这大山里的枯草都在发光。 当然,唐连长也不是光来听课的。 他是来展示雄性魅力的。 不到两个小时,他就打了两只野鸡和一只兔子。 赵霞看着猎物,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今晚我亲自下厨,给你炖野鸡蘑菇汤喝!” 唐志强心里那个美啊,这会儿他算是彻底明白了,为啥古人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 两人找了块背风的大石头,捡了些柴火,把肉饼烤热一下,喝着水壶里的温水。 看着远处的山峦,唐志强心里一动,借着这大好的气氛,再次大着胆子问道:“赵霞同志,昨晚说的事儿……明年嫁给我,行不?” 赵霞停下咀嚼的动作,看着他那双真诚的眼睛。 昨晚她翻来覆去想了一宿,其实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她把垂在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笑着说道:“这事儿我不反对,但刚子在琼岛没回来。等他从琼岛回来,咱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商量商量,到时候我给你写信。” 唐志强心里虽然有一丝小小的失落,没能立马听到那句我愿意,但也明白赵霞的顾虑。 小舅子赵志刚,在这个家里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行,那我回部队等着你的好消息。” 两人有说有笑,满载而归。 赵霞提出来要做晚饭,唐志强自然是她的跟班,帮着打下手。 周桂花乐得清闲,把厨房彻底让给了这对年轻人折腾。 鸡汤里面加了药材,唐志强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喝过最香的汤。 美好的时光总是一晃而过, 唐志强在杏花村住了两个晚上,第三天一早,即便再舍不得,也得归队了。 他的手提袋里塞满了周桂花准备的榛子、肉干、红肠,沉甸甸的全是丈母娘的爱。 唐志强骑着自行车,回头冲着赵霞大声喊道:“赵霞同志,等我回了部队就给你打电话。”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赵霞站在风里,脸上发烫,嘴角却忍不住高高扬起。 唐志强踏上回部队的归途,琼岛这边的赵志刚和陆雨薇也整理好了行李,准备去码头坐船。 陆宣明看着已经收拾的空荡荡的宿舍,心里就像这屋子一样,空落落的。 虽然他也知道,这两人出来快二十天了,要是再不回去筹备婚事,可能会来不及。 陆宣明当着赵志刚的面,从兜里掏出一叠大团结,一股脑塞进了陆雨薇手里。 “这是一百五十块,哥这三个月的津贴。我就你这么一个妹妹,部队纪律严明,哥没法请假亲自看着你嫁人。这些钱你拿着,买点想买的,别委屈了自己。” 还没等陆雨薇说什么,赵志刚直接把钱给推了回去。 “大哥,以前雨薇没跟我,你寄钱给她,是作为哥哥的义务。现在她马上就是我媳妇了,我有手有脚,哪能还让你继续出钱。” 赵志刚顺手揽过陆雨薇的肩膀,冲着陆宣明挤眉弄眼:“大哥,你也老大不小了,这钱啊,你得留着,赶紧给我们娶个嫂子回来才是正经事。” “你小子,瞧把你给能的!”陆宣明被气笑了,抬手作势要打,“这才哪到哪,就开始跟我这儿催起婚来了?” 陆雨薇也破涕为笑,挽着赵志刚的胳膊帮腔:“哥,你要是真遇上合适的姑娘,可得拿出军人冲锋陷阵的劲头来,千万别怂,错过了到时候没地儿哭去。” “行行行,我这还没送你们走呢,你们这就开始给我上政治课了。”陆宣明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却是一暖。 临出门前,赵志刚又想起一茬,回头叮嘱道:“大哥,今年过年我和雨薇就在白山过了。你要是有机会回京城述职,别住招待所,直接去雨薇买的那套四合院住。” “备用钥匙我已经给了我们异管局的老大冯局长,你到时候直接找他拿就行。” 三人正说着话,门被推开了,姜老和袁老联袂而至,两人手里提溜着大包小包。 “小赵啊,咱们这也算是忘年交了。”袁老把手里的网兜往桌上一搁,“我和姜老头走不开,那个中药厂的项目刚批下来,千头万绪都得盯着。你小子的喜酒我们是喝不上了,这点东西是我们的一番心意,你带回去给你爹娘尝尝鲜。” 姜老也笑着说:“没错,虽然人不到,但这礼必须要送。这些都是岛上的特产,黄灯笼辣椒酱够劲儿,还有这些晒干的瑶柱、虾皮、马鲛鱼干,都是白山没有的。” 说完,两人还各自从口袋里拿出两个红封,笑着说这是礼金,是他们的一点心意。 看着桌上的干货,还有两位老首长递过来的红包,赵志刚也没矫情,这可是老人家的心意。 “姜爷爷,袁爷爷,那我就替我爹娘谢谢二老了。”赵志刚郑重地把东西收下,“二老一定要保重身体,争取活个一百岁,将来咱们京城再聚,到时候我给你们做顿满汉全席!” 姜老点头:“行,咱们京城见。废话不多说了,你们快上车,误了船期就不好了。” 陆宣明开着吉普车,一路尘土飞扬地将两人送到了码头。 陆雨薇终究是没忍住,抱着陆宣明哭成了个泪人。 陆宣明拍着妹妹的后背,眼睛通红,转头看向赵志刚时,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刚子,我把我唯一的妹妹交给你了。你一定要让她幸福,要是让我知道她受了一丁点委屈,哪怕隔着十万八千里,老子也不会放过你!” 赵志刚收起了嬉皮笑脸,站得笔直,眼神坚定:“大哥,你放心。咱们白山人,一口唾沫一个钉。我答应过的事,这辈子绝不食言,我们等着你来白山过年!” 轮船缓缓驶离,将那座充满热血与汗水的海岛抛在身后。 第319章、我想在能力范围内给你最好的 经过一夜海浪的颠簸,轮船终于停靠在了繁华的花城码头。 相比于北方的千里冰封,花城此刻依旧温暖如春,满街的木棉花开得正艳。 赵志刚想:既然已经出来了,就在花城玩两天再回去,权当是度蜜月了。 赵志刚先带着陆雨薇找了间国营宾馆住下,把行李放好,转身就直奔火车站。 在这个年代买卧铺票难如登天,但在赵志刚这里,没有什么是一叠大团结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加一包华子。 凭借着金钱开路,赵志刚很快就和火车站的一名工作人员称兄道弟,轻轻松松搞到了两天后回春城的硬卧车票。 搞定了车票,接下来的两天就是纯粹的享受。 两人爬了越秀山,在北秀湖上划着小船荡起双桨,去老字号酒楼吃了地道的白切鸡和烧鹅,最后,赵志刚把陆雨薇拉进了花城最大的百货商店。 这里的商品琳琅满目,很多都是在这个年代极为罕见的港货。 赵志刚一眼就相中了一件挂在橱窗里的红色修身款羽绒服。 这样的款式,跟北方臃肿的棉袄简直是天壤之别,透着一股子洋气。 “这衣服,我媳妇穿上肯定好看!” 一问价格,三百块! 这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几块的年代,这个价格会吓退很多人。 陆雨薇一听价格,吓得脸都白了,拉着赵志刚要走:“这也太贵了,三百块钱都能买多少斤猪肉了?不行不行,咱们快走。” “贵什么贵?千金难买心头好。”赵志刚直接对售货员说:“同志,麻烦拿一件中码的给我对象试一下。” 然后又劝陆雨薇:“雨薇,结婚是人生大事,一辈子就这一回。在我能力范围内,我就想给你最好的。” 旁边的售货员也是个会来事的,一边拿着衣服,一边羡慕地说道:“哎哟姑娘,你这对象对你可真舍得。这可是刚到的港货,全花城也没几件。” “女人结婚是一辈子最重要的事,你穿上这个,绝对是最漂亮的新娘子!” 买完衣服,赵志刚又给她配了一双时髦的黑色小皮靴,路过化妆品柜台时,还顺手买了一支口红。 陆雨薇拿着精致的小管子,手足无措:“这玩意,我也不会用啊。” “这有啥难的?”卖化妆品的女同志笑着拉过陆雨薇,手把手地教她怎么描唇线,怎么涂匀,“姑娘,俗话说三分颜色七分打扮,你本来底子就好,大红色的口红显白,显气色,你这一涂,跟电影明星似的。” 当陆雨薇红着脸转过身时,赵志刚眼睛都看直了。 “这钱花得值,好看。”赵志刚一脸的骄傲。 既然开启了购物模式,赵志刚就没打算收手。 两人又来到布料柜台,花城的的确良和灯芯绒颜色好看新颖,比安宁县供销社里的老土布强了不知多少倍。 “灯芯绒厚实暖和,给全家人都做一身新衣裳,我们结婚那天穿。的确良留着明年开春给你和三姐、四姐做衬衣。” 等到两人大包小包,如同进货一般回到安宁县时,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 赵志刚先后给大舅哥陆宣明和远在京城的冯长征拨了电话报平安。 “你个混小子,给你汇的款应该到了,你有空记得去取。” 赵志刚眼睛一亮,立马换上一副财迷的嘴脸:“老大,您这出手肯定不能寒酸吧?透个底,有多少?” “滚蛋,掉钱眼儿里了你。”冯长征笑骂道,“你这一年的津贴加工资一共八百,再加上老子私人给你随的八百块结婚礼金,一共一千六,够你小子在村里横着走了吧?” “一千六?”赵志刚乐得见牙不见眼,“老大,您对我这么好,下次回京城,我一定再弄两根百年人参给你。” 挂了电话,赵志刚心里那个美啊,能从老大手里扣出钱来,不容易。 因为出门没带户口本,汇款暂时领不出来。 赵志刚盘算了一下,对身边的陆雨薇说道:“雨薇,看来明天咱们还得再往县里跑一趟。一是取钱,二是咱俩得去照相照几张相,留个纪念。这第三嘛……” 他顿了顿,深情地看着陆雨薇:“咱们得去婚姻登记处,把证给领了,让你名正言顺地成我们老赵家的人。” 陆雨薇脸颊发烫,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都听你的。” 两人坐在于大爷的马车上,在晃晃悠悠的节奏中,顶着夕阳的余晖赶回了杏花村。 踏上白山这片黑土地,闻着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柴火味,不仅是赵志刚,就连陆雨薇也有了一种终于回家的踏实感。 老赵家的大门敞开着,看到风尘仆仆归来的儿子和未来儿媳妇,周桂花和赵有才老两口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 可当赵志刚把从琼岛带回来的海鲜干货,还有从花城买的布料堆在炕上时,周桂花的脸色变了。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赵志刚的手背上。 “宝弟,你手里才有几个钱就开始这么霍霍?买这么多东西,咱们不过日子啦?” 赵志刚也不恼,顺势搂住自家老娘的肩膀,嬉皮笑脸地哄道:“娘,您这就冤枉我了。辣椒酱、瑶柱、虾皮啥的,都是我大舅哥军区的老首长送的,不要钱。也就是这鱿鱼干和花胶是我买的,这可是大补的好东西。” 他指了指那些布料:“难得出去一趟,儿子哪能空着手回来?这些布料在花城可是抢手货,我和雨薇结婚,大家都得做一套新衣服。” 见老娘脸色稍缓,赵志刚继续说:“我在京城的老大冯局长,直接给寄了一千六百块钱过来,说是工资加礼金。我和雨薇商量了,我们拿六百,剩下的钱,全都交给您老人家存着。” 周桂花看着儿子这么有出息,还能想着家里,她那点心疼钱的劲儿瞬间烟消云散。 “行行行,你心里有数就行。既然你和雨薇明天领证,那就是正式夫妻,这钱自然该交给雨薇管,给我做什么?” 陆雨薇立马乖巧地表态:“婶子,家里这么多口人,人情往来、柴米油盐,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这钱您必须收着。” 见儿子和媳妇这么懂事孝顺,周桂花也不再推辞,乐呵呵地把东西收拢起来:“行,既然这样,这笔钱娘就拿了。四丫头也马上就要嫁人,有钱才能置办一份像样的嫁妆。” 第320章、自己成了历史的参与者 提到赵霞,周桂花的话匣子打开了:“前几天小唐过来了,小伙子是真不错,抢着干活,还当着全家面向四丫头求婚了,说明年想娶你姐。” “哦,那四姐咋说的?”赵志刚来了兴趣。 “你四姐说等你回来,商量一下后再给小唐回复。”周桂花叹了口气。 赵志刚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唐志强和我姐书信来往这么久,感情基础是有的。而且他比四姐大好几岁,确实也到了该成家的岁数,着急也是正常的。” 赵志刚指出了问题的关键:“可惜我姐还没有完全把齐大爷的本事学到手,要是现在结了婚,唐志强肯定会要求随军。到时候我姐去了部队也就是个普通的家属,就有点可惜了。” 周桂花也是愁眉不展:“可不就是这么个理,要不然四丫头也不会咬着牙没松口,非要等你回来拿主意。看来这事儿,咱们还得好好商量一下。” 赵志刚在心底长长叹了一口气,马上就要跨入1976年了。 对于每一个华国人来说,这都是无法忘怀的一年。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三位伟人将相继陨落,那是整个民族的痛。 而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场震惊世界的大地震,几十万生灵被掩埋在废墟之下。 前世,他只是个看客,隔着泛黄的报纸和黑白的影像唏嘘不已;今生,他身在局中,成了历史洪流里的一颗石子。 “这一年,不好过啊。” 别的大事他左右不了,也不敢左右,那是天命。 可那场地震,是几十万条人命。 他现在最头疼的,就是该怎么把这个消息说给上面听。 直接说肯定会被当成疯子,或者搞封建迷信的给抓起来切片研究。 现在他唯一敢信任,也有能力把话递到天听的,只有冯长征这只老狐狸。 “可是,到底是七月哪一天震的?” 赵志刚挠了挠头,他只记得是七月下旬,具体是哪一天,他还真不知道,因为那个时候,他都没有出生。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先处理好结婚的事,等过完年,到了开春想办法回一趟京城,去找老大。” 儿子和未来媳妇回家,周桂花做了一大桌好吃的菜。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赵霞身上。 赵志刚夹了一筷子醋溜土豆丝,状似随意地问道:“四姐,听说唐大哥向你求婚了。你是咋想的?要是觉得行,咱们就把日子定了,别让人家望眼欲穿。” 赵霞正夹着一块锅包肉,闻言手里的筷子一顿,脸上飞起两朵红云,但眼神很坚定。 “我想把婚期往后拖一拖,尽量拖到明年下半年。” “哦?”赵志刚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家四姐,“理由呢,总得给唐家人一个说法吧。” 赵霞放下筷子,认真地说道,“我是觉得,我现在学医才刚刚入门。认识了不少草药,背熟了几个方子,可离真正的医生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她看了一眼爹娘,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倔强:“我想着再利用大半年时间,跟着齐大爷好好学习把脉、针灸。不说成神医,起码也得是个合格的赤脚大夫。” 说到这,赵霞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以后结了婚随军去部队,我也不能当个只会做饭带孩子的家属。” “我想凭自己的本事进部队卫生室帮忙,哪怕是给战士们包扎伤口,打打针,熬一下药,那也是在为革命做贡献。” 赵志刚听得连连点头,竖起了大拇指,这才是新时代的女性,没有枉费他的一番心血。 “四姐,既然你都打算好了,当弟弟得绝对支持你!”赵志刚端起缸子跟赵霞碰了一下,“等我和雨薇结了婚,得空后,我们一起打电话给唐大哥,向他解释你的难处,我相信他能理解。” 就在一家人其乐融融,继续吃饭的时候,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院子的大门被人敲响,还伴随着女人的哭喊声。 “赵老哥,周大姐,四丫头在家吗?救命啊,快救救我家栓子!” 屋里众人的心猛地一紧。 赵志刚反应最快,放下碗筷,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屋门,打开了院门。 寒风夹杂着雪花卷了进来,门口站着的是隔壁的吴雪梅婶子,她头发凌乱,满脸泪痕。 在她身后,大儿子周进得背上,背着弟弟周栓子。 一旁还站着周老头,还有周栓子的媳妇。 “刚子,四丫头,快,快帮忙救人!” 赵志刚连忙让人进屋,跟在周进身后,他看清了趴在周进背上的栓子的样子,倒抽一口凉气。 栓子的棉袄已经被撕乱,后背和肩膀的位置血肉模糊,鲜血顺着周进的裤腿往下滴。 栓子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显然已经休克了。 “快,把人背进屋,放炕上!” 赵志刚当机立断,侧身让开路,帮着周进托住栓子的腿,几人火急火燎地进了东屋。 屋里的赵有才和周桂花也被这架势吓了一跳,但到底是经过风浪的,赶紧七手八脚地把炕桌挪开,腾出地方。 “四姐,拿药箱,准备热水和剪刀!”赵志刚朝赵霞喊了一声。 赵霞马上展现出了作为医生的潜质,虽然脸色发白,但动作一点没乱,转身就去自己屋里拎来了她的医药箱。 借着屋里的几盏煤油灯,众人才彻底看清栓子身上的伤。 那不是普通的划伤,肩膀处少了一大块肉,深可见骨,皮肉像翻卷着,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咋弄的?”周桂花捂着嘴,惊呼出声。 吴雪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几天不用上工,他们想着上山去打点野鸡兔子。谁知道回来的路上碰上了野猪,周进拼了命把野猪打死了,这才捡回了栓子一条命。” 赵志刚沉声喝道:“别哭了,赶紧去灶房烧水!” “婶子,我姐学了一年的医术,但这也是她第一次救人。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出什么事,你们也不能怪她。” 村里穷,没有卫生室,更没有赤脚大夫。 大晚上的,赶马车去县医院起码得一个多小时,就栓子这出血量,恐怕还没到半路人就凉了。 吴雪梅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想着赵霞在学医,便让大儿子背着人,跑过来求救。 周进赶忙说:“我们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只要你们肯搭把手,就算出了事,也是栓子命不好,咱们绝不会怪赵霞。” 吴雪梅和栓子媳妇也哭着点头。 不怪赵志刚谨慎,这种人命关天的事,必须提前说清楚。 “四姐,你来处理伤口,先止血。”赵志刚冷静地指挥。 第321章、赵霞天生适合当医生 赵霞深吸一口气,打开药箱,拿出一瓶酒精、一些棉花和一卷纱布。 “刚子,再去拿两根蜡烛来,太暗了看不清。” 赵志刚应了一声,转身钻进了厨房。 借着给赵霞端洗手水的功夫,他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弄出半碗灵泉水,兑进了一个搪瓷缸子,当着吴大婶的面,往里面加了两勺白糖。 灵泉水可是好东西,栓子失血过多,必须让吊着他的命。 “来,周进,咱们一起把这碗糖水给栓子灌下去,补充体力!”赵志刚端着搪瓷缸子回到屋里。 周进此刻早就六神无主,赵志刚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掰开弟弟的嘴,赵志刚趁机把加了糖的灵泉水给灌进了栓子嘴里。 栓子虽然昏迷,但求生本能还在,喉咙滚动了几下,一碗水喝了大半。 有了灵泉水打底,赵志刚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赵霞已经麻利剪开了栓子的血衣。 “嘶——” 饶是有了心理准备,当看到那翻开的血肉时,旁边的陆雨薇和赵金玲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捂着眼睛不敢看。 赵霞的手有些抖,但当棉花蘸着酒精触碰到伤口的那一刻,她的手奇迹般地稳住了。 清洗、消毒、剔除伤口里的泥土和木屑。 酒精倒在翻卷的皮肉上,昏迷中的栓子疼得浑身抽搐,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按住他,别让他动。”赵霞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大声喊道。 赵志刚和周进一人一边,按住栓子的手脚。 赵志刚一边按着人,一边时刻关注着栓子的生命体征。 如果真出现大出血的情况,他就得使用自己的操控血液流动的技能,给栓子止血。 好在,灵泉水的效果立竿见影,栓子的呼吸虽然微弱,但逐渐平稳了下来。 赵霞也是个胆子大的,看着长长的伤口,利落地把酒精倒在伤口上进行清洗,一点没手抖。 赵志刚忍不住想,她四姐真是天生适合吃医生这碗饭。 清洗完毕,赵霞拿出一个瓷瓶洒在伤口上,这是齐大爷配的止血散,有很好的止血效果。 最后,用纱布一层层缠绕伤口,打结。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小时,屋里静得只能听见剪刀剪纱布的咔嚓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呼——” 赵霞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炕沿上:“血暂时止住了。” 吴雪梅一听这话,就要下跪道谢,被周桂花一把拉住。 “婶子,别忙着谢。”赵霞顾不上擦汗,立马说道,“我只能做简单的清创包扎,伤口太深,必须得去医院缝针,还得打破伤风针,不然感染了是要命的。” “对对对,去医院!” 这时候,栓子爹也赶着从于大爷家借来的马车到了门口。 赵志刚和周进合力,小心翼翼地把栓子抬上马车,下面铺了厚厚的棉被。 “刚子,四丫头,大恩不言谢。等栓子好了,我们全家人再过来感谢你们的大恩大德。”吴雪梅真心实意地说。 “婶子,都是一个村住着的,快别说这话,救人要紧!”赵志刚摆摆手,目送着马车消失在夜色中。 送走了伤员,老赵家一地狼藉。 周桂花看着满炕的血水和带血的、棉花以及纱布,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我的妈呀,野猪也太凶了。四丫头,你胆子倒是大,要不然栓子怕是悬了。” 赵霞此刻缓过劲儿来,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手,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 这就是救人的感觉吗? “娘,你们收拾屋子,我先把雨薇送回知青点,明天一早还得去县城办事呢。” 陆雨薇刚才也被吓得够呛,此时小脸还有些煞白。 两人走在满是积雪的村道上,月光洒在雪地上,泛着清冷的光。 赵志刚紧紧握着陆雨薇的手,感觉她的手心冰凉,便直接把她的手揣进了自己的棉袄兜里。 “吓着了?” “嗯。”陆雨薇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颤,“那么深的伤口,太吓人了,不过四姐真厉害。” 赵志刚笑了笑,开始活跃气氛:“以后咱们家有个医生,有个当兵的,还有我这个搞后勤的,这配置,无敌了。” 陆雨薇被他逗乐了,也忘了刚才那血腥的一幕。 到了知青点门口,赵志刚把行李放在地上,替她整了整围巾,遮住被风吹红的脸蛋。 “行了,快进去吧,好好睡一觉,把今晚的事儿忘了。”赵志刚温柔地说道,“明天一早我来接你,咱们去县城领证。” 陆雨薇脸一红,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拎着行李跑进了院子。 县医院的急诊室里,值班的王医生正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解开周栓子身上的纱布。 周家人大气都不敢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随着沾血的纱布一层层揭开,露出了里面狰狞却干净的伤口。 王医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是谁给处理的?” 周进以为医生要挑刺,结结巴巴地答道:“是我们村里的赤脚大夫,一个学医的姑娘帮忙处理的。” “当时栓子身上的血滋滋往外冒,太吓人了,我们怕来不及送医院,就让人先给处理了一下。” 王医生打断了他,指着伤口边缘:“村里的赤脚大夫有心了,清创彻底,止血及时,就连包扎的手法都很专业。这大冬天的,要是没有紧急处理,还没等到医院,血都能流干了。这姑娘,有点东西啊!” 听到这话,周家父子悬着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 接下来护士挂上吊瓶,补充葡萄糖,王医生缝合伤口。 一个小时后,栓子被推进了病房。 医生嘱咐要住院观察三天,防止感染发烧。 栓子媳妇抹着眼泪把公公婆婆和大哥劝了回去,自己留下来守夜。 回杏花村的路上,寒风呼啸,马蹄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哒哒作响。 吴雪梅裹紧了破棉袄,感叹道:“咱这回真是欠了老赵家天大的人情。幸亏四丫头学了医,懂包扎,还有止血药。不然……我都不敢想。” 夜深人静,赵志刚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四姐赵霞现在就像是一块璞玉,理论知识有了,缺乏实践经验。 第322章、忽悠齐大爷来村里给人看病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赵志刚脑海里成型:把齐大爷请回村里,建立一个卫生室。 村委会有空房间,改成卫生室正合适。 让齐大爷坐镇,四姐打下手,既能积累经验,又能造福乡里。 这年头,十里八乡被野猪拱了、被熊瞎子拍了、甚至砍柴把腿摔断的倒霉蛋多了去了。 而且,齐大爷的两个儿子都在外地,老头一人独居县城,十分孤单。 要是把人接来家里住,热热闹闹的,老头肯定乐意。 第二天一早,赵家饭桌上。 赵志刚把想法一说出来,当即就得到了周桂花的肯定:“宝弟说得非常对,咱们村缺医少药这么多年,大家伙有个头疼脑热只能硬抗。卫生室要是办起来,那是积德的大好事!” 赵志刚嘿嘿一笑,给老娘夹了一筷子兔肉:“娘,齐大爷要是来了,咱家可就得多添一副碗筷,您不心疼粮食?” 周桂花笑骂道:“你娘我是那种小气吧啦的人吗?齐大哥是你姐的恩师,搁在以前,徒弟还得伺候师傅养老送终呢。” “人家愿意屈尊来咱家住,那是看得起咱,不就是多张嘴吗?咱家现在也不差他一口吃的。” “的嘞,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赵志刚三两口扒完碗里的粥,“四姐,我和雨薇今天去县里领证、取钱、照相。办完正事就去接你,顺便给帮你说服他。” “晚上回来我再去找村长和支书,和他们商量一下具体的章程。” 赵霞也很开心:“里人多眼杂,师傅看个病都得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要是来了村里,咱们就能光明正大地治病救人。到时候不光咱们村,隔壁小河村、高家屯的病人都能过来看病,我也能积累不少经验。” 吃过早饭,姐弟俩接上陆雨薇,坐上于大爷的马车,直奔县城。 第一站,邮局。 核对完户口本,赵志刚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了厚厚一沓大团结——整整1600块。 陆雨薇左右看了几眼,赶紧让赵志刚把钱揣进贴身内兜里,生怕被人抢了去。 第二站,照相馆。 这年头的照相馆只能拍黑白照,姿势也千篇一律:两人并排坐,双手放膝盖,表情严肃得很。 但赵志刚可是后世来的,对于这种生硬的拍照姿势十分不习惯。 “师傅,你等一下,我们摆几个动作。”赵志刚指挥若定,“雨薇,你坐椅子上,稍微侧点身,笑得甜一点。我站你旁边,牵着你的一只手,对,就这样。” 拍完第一张,接着又是第二张。 赵志刚拿着照相馆角落里的一支塑料假花,单膝跪地,做出一副求婚的姿态,惊得陆雨薇满脸通红,却又忍不住眼里的笑意。 还有两人相视一笑,额头相抵的…… 照相馆的老板举着相机都看傻了,快门按得飞起:“哎呀妈呀,小同志,你这脑瓜子咋长的?我干了这么多年照相,头一回见把结婚照拍得跟电影画报似的!” 赵志刚得意地挑挑眉:“大哥,这叫艺术,生活需要仪式感。” 老板越看越喜欢,打着商量:“小同志,你们这两口子郎才女貌,这照片洗出来绝对好看。能不能让我多洗一套,挂橱窗里当个样片?我不收你们钱。” “那可不行。”赵志刚摆摆手,“我媳妇脸皮薄,让人天天盯着看那哪行?不过大哥,我给你支个招。” “你去买几件时髦的布拉吉、中山装,弄两套军装挂这儿。谁来拍照,加两块钱就能租衣服穿,再把你的拍照姿势改改,就按我刚才那几个套路来,我保证你拍照的生意很快就会火起来。” 老板一听,眼睛亮了起来:“这主意真不错,小同志,冲你今天提供的点子,今儿我也得送你们两张照片!” 从照相馆出来,两人继续去民政局。 填表、盖章、宣誓。 当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拿到手里时,赵志刚只觉得心里那个美啊,终于能过上有媳妇的日子了。 “媳妇,为了庆祝咱俩合法持证上岗,国营饭店走起。红烧肉、大肘子,想吃啥点啥。” 陆雨薇却拽住了他的衣袖,小声道:“志刚,国营饭店太贵了,咱买几个大肉包子吃就行,钱得存起来,将来过日子,哪里都要花钱。” 赵志刚看着一脸贤惠的媳妇,心里又好笑又感动。 自己空间里躺着价值上亿的金条珠宝,媳妇却连顿国营饭店都舍不得吃。 “听话,今儿是大日子,必须吃顿好的!”赵志刚不由分说,拉着她就进了饭店,点了两个硬菜。 下午,两人又去供销社一顿大采购,直到把带来的布袋子都塞满了,才去敲齐大爷的门。 门一开,屋里一股子艾草味。 齐大爷正给一个老邻居扎针呢,老头老寒腿犯了,疼得下不来炕,医院看不好的疑难杂症,还得指望这老中医。 送走病人,四人围坐在炕桌旁。 赵志刚把带来的茅台和麦乳精往桌上一放,开门见山:“齐大爷,眼看着就要猫冬了,村里的马车很快就不往县里跑了。” “我们打算请您来村里弄个卫生室,您是怎么想的?” 齐大爷端着茶缸子,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半晌才叹了口气:“刚子啊,开卫生室是积德行善,我这把老骨头倒是愿意发挥点余热。” “可这事儿难办啊,一是县卫生院那边的审批,二是……我这身份,怕给村里招灾惹祸。” “审批的事儿我来跑,保准给您办得妥妥的。”赵志刚拍着胸脯打包票,“至于身份,在咱们乡下,能给人治病的,就是好人。村里人肖在乎您是从哪来的?大家伙把您供起来还来不及呢!” 赵霞也在一旁帮腔,给齐大爷满上茶:“师傅,我爹娘都把房间给您收拾出来了,那是向阳的大屋,暖和着呢。” “您要是去了,一日三餐有人张罗,不比您一个人在这冷锅冷灶的强?” 齐大爷看着眼前这一对真心实意的年轻人,心里那块坚冰早就化了。 他心里五味杂陈,自己在京城被人陷害,好不容易来了安宁县,连亲儿子都怕被他连累。 没想到因为去黑市买草药,认识了赵志刚,后来又教他姐医术。 前两天老邻居还打趣他,说他自从收了赵霞这徒弟,精气神都好了不少。 人老了,最怕的不是累,是没用了,是被人遗忘。 第323章、叔替全村老小谢谢你 齐大爷把茶缸子放下,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既然你们把路都铺好了,我这老头子要是再推三阻四,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只要你们能把卫生室建起来,我就去发挥余力,搭把手。” “太好了!”姐弟俩对视一眼,喜上眉梢。 赵霞又说:“师傅,到时还得劳烦您再多带一个徒弟,你看成吗?” 齐大爷笑骂:“你们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一天到晚净给老头子我找事。” “老头子丑话说在前头,再教一个没问题。不过得找个机灵,勤快的人。笨手笨脚、榆木脑袋的我可不要,教起来能把人气死。” 赵志刚眼神一闪,满口答应:“大爷您放心,这事儿啊,就交给村长和支书去头疼。” “我四姐在村里待上一年就得嫁人,要想卫生室一直办下去,他们就会挑一个合适的人给您当徒弟。” 搞定了齐大爷这个倔老头,赵志刚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三人坐上于大爷的马车回了村,让陆雨薇和赵霞先回家,赵志刚裹紧了棉袄,转身大步向村委会走去。 村长李铁柱和支书胡光明正吧嗒着旱烟袋,盘算着今年的收成。 赵志刚推门进去,被呛得直咳嗽,伸手挥散了面前的烟雾。 “刚子来了?快坐。”李铁柱在鞋底磕了磕烟袋锅子,“这个时候过来,是有啥急事?” 赵志刚也不客气,拉过一把长条凳坐下,开门见山:“铁柱叔,光明叔,有个正经事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你小子嘴里还能吐出不想干的事儿?说吧,别卖关子。”胡光明给他倒了杯热茶。 赵志刚端起茶缸子暖着手,神色一肃:“昨晚栓子被野猪拱了那事儿,二位叔都知道了吧?” 提到这茬,两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胡光明点了点头,叹气道:“咋不知道?今儿一大早我就碰见栓子爹了。他说要不是四丫头昨晚给止住了血,栓子这条命怕是还没等到县医院,就在半道上流干了血,四丫头这回是立了大功啊!” “这就是我要说的事儿。”赵志刚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放,开门见山地说,“叔,你们想不想在咱们村里建一个卫生室?” 李铁柱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瞧你说的,怎么不想。咱们杏花村偏僻,去县里看病一来一回都得一天。可这事儿难啊,一是没钱,二是没医生。城里的医生,谁愿意来咱们这穷山沟沟?” “医生有现成的啊。”赵志刚嘿嘿一笑,“我四姐和她京城来的师傅,不就是最好的大夫?” 胡光明一愣,烟锅都差点烫了手:“人家可是大城市来的,能愿意来咱村当医生?” “愿意,怎么不愿意?” 赵志刚笑着说:“我今天去了一趟县里,跟我姐,把好话说尽,终于把老爷子给请动了。人家说了,只要村里给腾间房,冬天给供上柴火,按工分算口粮,他就愿意来发挥余热。” “哎呀,那敢情好啊!”李铁柱差点激动地跳起来,“房子现成的,旁边的空屋子收拾收拾就能用。柴火咱村最不缺,工分也好说,给满工分。” 但他到底是当了多年的村长,高兴劲儿一过,眉头又皱了起来:“刚子,这事儿还有个麻烦。办卫生室得县卫生院审批,还得有药。这年头药品紧张,咱拿着钱都不一定买得着啊。” 赵志刚看到他动了心思,继续说:“审批的事儿,包在我身上,我去县里找人跑手续。至于药,常用的退烧药、止咳药、酒精纱布啥的,也能买回来。等开了春,我姐还能带着人上山采药,等晒干处理后,就能给病人用。” 李铁柱和胡光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惊喜。 他们知道赵志刚救过县长冯远彪的儿子,这层关系要是用上了,那还真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行,既然你小子路都铺好了,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胡光明当场拍板,“明天一早,咱们就开全村大会,把这个好消息通知大家伙!” “慢着,叔,还有个事儿,咱们得把眼光放长远点。” “啥意思?” “我四姐的对象你们也见过了,部队的连长。这次过来,他已经向我们求亲了。最迟明年年底,我姐就得随军去部队。齐大爷一个人,毕竟岁数大了,精力有限。” 赵志刚循循善诱:“所以,明天开会,还得选个机灵的后生,跟着齐大爷当学徒。咱们得把他的医术留在村里,这样卫生室才能长长久久地开下去。” 胡光明闻言,一脸欣慰地拍了拍赵志刚的肩膀,感叹道:“刚子啊,以前觉得你小子是个混不吝,现在看来,你是真长大了。都替村里考虑得这么周全,叔替全村老小谢谢你!” “叔,看您说的,我也是杏花村的一份子,我也想让我爹娘以后看病方便点不是?” 赵志刚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那人选的事儿你们费心,我就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一堆事儿等着呢。” 李铁柱笑骂着把他往外推:“知道你小子马上要当新郎官了,快滚快滚,别耽误了正事!” 第二天一早,赵志刚揣着几个热乎的肉包子,骑着自行车又去了县城。 这次他可是有备而来,车把上挂着两个网兜,里面装着从琼岛带回来的特产。 县委大院,冯远彪的办公室。 “哎哟,稀客啊!”冯远彪看着推门进来的赵志刚,笑着打趣,“这一消失就是快一个月,我还以为你小子乐不思蜀,打算在琼岛定居呢。” “哪能啊,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冯大哥您啊!” 赵志刚把网兜往茶几上一放,一股淡淡的海腥味飘了出来:“看看,这是特意给您带的。正宗的虾皮,还有鱿鱼干,拿回去给嫂子炖汤,给孩子补补钙。” 冯远彪也没矫情,这年头海货在东北可是稀罕物。 他亲自给赵志刚倒了杯茶:“你小子有心了,听说你要结婚了?准备得咋样,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赵志刚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既然冯大哥开口了,那我还真就不客气了,确实有两件事儿得麻烦您。” 冯远彪:“只要不违反原则,哥哥我绝不推辞。” 第324章、杏花村的卫生室挂牌 赵志刚眨巴眨巴眼睛:“这个我知道,不会让您为难。” “我媳妇是京城来的知青,已经和她爸,后妈彻底撕破了脸。大舅哥又在琼岛,没有办法过来。” “我想着结婚那天,能不能借您和小姜同志的自行车用用?我打算弄个自行车队,把嫁妆和新娘子驮着在村里绕一圈,给她一个终身难忘的婚礼。” 冯远彪一听乐了,指着赵志刚笑道:“你小子,花样还真多。这算啥大事?没问题!你哪天办事?我让小姜提前一天把车给你送过去。” “我妈经常在电话里提到你和小陆,说你们的婚礼,我必须去参加,还得包一个大大的红封。” “日子定在十一月十六,到时候我恭候大驾!” 谈笑间搞定了一桩事,赵志刚神色正经了几分:“这第二件,可是正经的民生大事。” 他把村里想办卫生室,请齐大爷出山,以及培养村医的想法,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齐老原本是中医院的主任,落难来到了安宁县。机缘巧合下,我跟他认识了。” “要是他能坐镇杏花村,是我们十里八村百姓的福气。” 赵志刚又说出了自己的长远打算:“而且除了带我姐,齐大爷还会再从村里收一个徒弟。以后村里有了自己的医生,大家伙有个头疼脑热的也不用硬扛了。” 冯远彪听得连连点头,看向赵志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大事看担当,小事看格局,细节看人品。 这小子,不光想着自己家的小日子,心里还装着乡亲们,是个干大事的料。 “这是造福乡亲们的大好事!”冯远彪从抽屉里拿出钢笔,“我现在就给你写个条子,你拿着去县医院找陈院长,让他特事特办,把手续给批了。需要什么药品器械,只要医院有的,尽管开口!” 有了冯远彪的批条,接下来的事情十分顺利。 赵志刚拿着批条去县医院,陈院长一看县长的亲笔信,那是把绿灯开到了底,不仅批了给杏花村办卫生室的手续,还拿出一批急救药品和简单的医疗器械。 回到村里,卫生室的选址和修缮也是风风火火。 赵金玲和陆雨薇在家里忙着用缝纫机做新衣服,布置新房,窗花贴得满屋子喜气洋洋。 赵志刚和赵霞抽空把齐大爷接到了家里,安顿在向阳的大东屋,又把药品器械搬进了焕然一新的卫生室。 很快,杏花村卫生室的牌子就挂了起来。 而跟着齐大爷学医的幸运儿,经过全村公投,也选出来了。 叫薛怀庆,今年刚满十七。 这孩子也是个苦命人,早年父亲上山打猎摔断了腿,成了残废,母亲生二胎时难产大出血走了,家里一贫如洗。 但这孩子争气,初中毕业后虽然没再读书。 但脑瓜子灵光,干活也从不偷奸耍滑,一个人顶着家里的半边天。 胡光明和李铁柱看中了他的韧劲儿和孝心,觉得这孩子能沉得下心来学本事。 卫生室一开张,病人那是络绎不绝。 乡亲们听说齐大爷是京城来的,而且这儿看病不但近,价格还比县医院便宜一些,只要有点毛病都愿意往这儿跑。 小小的卫生室里,每天都是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齐大爷坐在诊桌后,望闻问切,那叫一个气定神闲,颇有大家风范。 赵霞跟在旁边,一边观摩学习,一边帮忙抓药、给病人按摩推拿。 遇到需要针灸的,在齐大爷的指导下,她也能开始拿着银针,小心翼翼地给病人扎针了。 薛怀庆虽然刚入门,但人勤快,眼里有活儿。 白天跑前跑后地打杂、熬药,晚上就借着煤油灯看书,他拿的书就是当初齐大爷给赵霞的那三本。 一老两少,配合得真有模有样,很快就把卫生室的名头给打响了。 眼瞅着婚期将近,赵志刚却为了酒席上的硬菜犯了愁。 虽说家里有些存货,但这年头办喜事,肉是大头。 要想让全村人都吃好喝好,肉还是不太够数,他都打算去黑市去买点回来了。 婚礼前三天的一个晚上。 赵家院外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咽声,家里的狼在狗窝里叫了起来。 赵志刚打开门,借着月光一看,顿时乐了。 只见白狼王威风凛凛地站在院门口,身后跟着四头灰狼。 而在它们脚边,摆放着两只狍子,还有三只野鸡,脖子上还带着温热的血迹。 白狼王见赵志刚出来,高傲地扬了扬头,那眼神仿佛在说:本狼王可没有失信,说给你送肉,就好好地履行了承诺。 赵志刚冲着白狼王拱了拱手:“白狼王,多谢你送来的肉,冬天打猎不容易,今年就不用再送了。” 白狼王傲娇的点头,转身带着小弟们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赵志刚扛起地上的猎物,回到了院子里。 赵霞听到声音,开门出来就看到了自家弟弟手里的猎物。 两人回到灶房里烧了水,把野鸡的毛拔了,放在院子里冻起来。 接着又给狍子放血,剁成大块,同样冻上。 光有肉还差点意思,喜宴上得有鱼,寓意才够美满。 第二天,赵志刚喊上铁哥们李国庆和王勇,三人拎着水桶、铁锹,手里还提从村委会借来的旧渔网,一起向村外的河边走去。 三人屁股后面还缀着一串吸溜着鼻涕的小尾巴——全是村里看热闹的孩子们。 到了河面上,寒风刮在脸上生疼,但这也挡不住他们捞鱼的热情。 冰层冻得厚实,赵志刚选好的位置,从岸边弄了一些芦苇,又捡了不少干柴。 火堆燃起,呼呼地烧了一通,冰面嘎吱作响,升高的温度很快就冰层融化。 赵志刚抡起铁锹,朝着冰面狠狠凿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冰层破裂,露出下面清澈的河水。 李国庆和王勇也不含糊,三人一起动手,几下就把冰窟窿扩成了井口大。 “刚子,现在就撒网吗?”王勇哈着白气,搓着冻红的手。 赵志刚摇头,掏出早就拌好的秘制窝料——酒糟混合着玉米面,这可是鱼儿最爱吃的东西。 因为现在不管是山里还是河里的东西,都是集体的。赵志刚不想被人说闲话,决定用网捞鱼,他自己留下办酒席的鱼,其它的就分给村里人。 只要一家能分上两条,村里人就无话可说。 要是还不知足,赵志刚肯定不惯着。 大冷天的,想吃鱼,自己动手,别老想着天上掉馅饼。 孩子们虽然觉得冷,可也流着鼻涕,站在边上等着。 赵志刚说:“你们小心点,别掉进冰窟窿里。” 孩子们听话地点头。 赵志刚一边把饵料往冰窟窿里撒,一边对孩子们说:“今儿个咱们是用大网捞,捞上来的鱼,除了我办酒席用的,剩下的见者有份。” 第325章、别出心裁的婚礼 撒完了饵料,赵志刚三人合力将渔网撒进了河水里。 孩子们一听有鱼分,也不觉得冷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冰窟窿里瞅。 “刚子哥,快看,冒泡了!” 话音未落,原本平静的水面像是开了锅,密密麻麻的水泡涌上来。 紧接着,一条条大鱼争先恐后地往窟窿口挤,有的甚至直接跃出水面,啪嗒一声摔在冰面上,噼啪作响,好不热闹。 赵志刚招呼着李国庆,王勇一起使劲,连看热闹的孩子们也参与进来,使出吃奶的劲,帮忙拉着网。 “一、二、三,起!” 随着众人齐声吆喝,沉甸甸的渔网被拖离水面。 好家伙,活蹦乱跳的鲤鱼、草鱼挤成一团,目测怎么也得有两百斤。 赵志刚当场就让孩子们回家拿家伙什。 捞鱼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飞遍全村,没多大会儿,河面上就聚满了拎着木盆、水桶的乡亲们。 周进带着几个壮劳力也加入了拉网大军。 这一天,杏花村外面的小河沸腾了。 接连着几网下去,冰面上全是鱼。 除了拉网的壮劳力,女人和孩子们负责把鱼捡进筐里或桶里。 直到水桶,筐里,木盆里全部都装满了鱼,赵志刚才招呼众人停手。 他说到做到,挑了二十条鱼给婚礼的席面用,自家留十条。 帮忙的李国庆、王勇、周进等人一家各分十条。 剩下的全拉回村委会,由胡光明和李铁柱过称,给村里其他人分鱼。 就连最爱嚼舌根的碎嘴老太婆,看着手里白得的两条大鱼,也得竖起大拇指夸一句:“刚子这后生,大气!” 十一月十六,宜嫁娶。 天刚蒙蒙亮,李国庆和王勇早早就过来了,穿着新做的棉袄,他们可是兄弟团,要骑着自行车去接新娘子的。 赵志刚更不必说,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外面套一件黑色呢子大衣,胸前的大红花衬得他格外精神。 他没有用马车或是骡车接亲,而是组建了杏花村的第一支自行车接亲队。 六辆自行车一字排开,车把上挂着红绸子,网兜里装着大白兔奶糖、红纸包的麻花和点心。 “兄弟们,出发,去知青点接新。” 车队铃声清脆,赵志刚一路撒着糖果,引得孩子们欢呼雀跃,就连不少大姑娘小媳妇也笑着弯腰去抢那份喜气。 到了知青点,更上围满了人。 赵志刚也不含糊,进门先散烟,大白兔奶糖不要钱似的往外抓。 来到陆雨薇的房间外,赵志刚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陆雨薇同志,我代表组织,来接你共同建设革命家庭了!” 屋里屋外顿时哄堂大笑。 “慢着!”徐彩凤隔着门板大喊,“想娶咱们知青点的女同志,那得过五关斩六将!” “别说五关,就是十关我也闯的。”赵志刚信心爆棚。 “第一关,背诵语录!要关于团结和斗争的!” 这对赵志刚来说就是送分题,张口就来,字正腔圆,博得满堂彩。 “第二关,就是体力活,咱们知青点的男同志说了,想带走雨薇,得先赢了掰手腕!” 结果几个男知青轮番上阵,赵志刚力气可不小,将全部男知青轻松秒杀。 “最后一关,做五十个俯卧撑,还得喊着雨薇的名字!” 赵志刚二话不说,趴在雪地上就是一顿输出,一边做一边喊:“陆雨薇是我媳妇,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屋里的大姑娘们脸红心跳,门外的老爷们又跟着起哄。 徐彩凤见赵志刚这么玩得开,便也不再为难他,打开了房间的门。 陆雨薇穿着洋气的红色修身羽绒服,盘着头,略施粉黛,唇红齿白,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媳妇,你真好看。”赵志刚看直了眼。 虽然大舅哥没来,但在徐彩凤的搀扶下,陆雨薇坐上了赵志刚的自行车后座。 车队在村里绕了一大圈,风风光光地回到了老赵家。 婚礼虽然没有后世那么奢华,但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顶格配置。 冯远彪亲自证婚,领着新人念语录,宣誓结为革命伴侣。 看着儿子成家立业,周桂花笑得见牙不见眼,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赵有才,也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儿子成了亲,作为父母就完成了自己的责任。 酒席相当丰盛,红烧狍子肉,小鸡炖蘑菇,炸鱼块,鲫鱼豆腐汤,猪肉炖粉条,炒白菜,炸花生米。 敬酒环节,是婚礼上的重头戏。 大家都知道赵志刚是个豪爽人,这大喜的日子,谁都想把新郎官灌趴下。 赵志刚先和冯长征,小姜,汪超等人喝一轮。 接着又来到别的桌一一敬酒。 “柳知青,吃好喝好啊!” 赵志刚满脸通红,脚步踉跄地端着大海碗凑了过去:“既然来了咱们白山,那就是咱白山的汉子。来,咱们走三碗!” 众人跟着起哄:“柳知青,别怂。刚子都干了,难道你想随意?” 柳知青也是个实诚人,看着赵志刚“咕咚咕咚”豪饮,为了不丢知青的面子,硬着头皮连干三大碗高粱酒。 “好酒量!” 赵志刚大声喝彩,结果柳知青还没来得及谦虚两句,脑袋一沉,咣当一声趴桌上睡过去了。 “哎哟,这柳知青酒量还得练啊!”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谁也没发现,赵志刚转身的时候,眼神清明得很。 新房里,赵霞给陆雨薇端来了饭菜,凑到耳边悄声道:“弟妹,快趁热吃。别担心刚子,那小子鬼着呢,酒瓶里我给他灌的全是凉白开。” 陆雨薇一愣,随即掩嘴轻笑:“四姐,谢谢你。” 这一天,赵志刚那是大杀四方,把前来挑衅拼酒的汉子们一个个喝得东倒西歪,自己却依然屹立不倒,成了杏花村酒桌上的一个传说。 到了这里,午饭才算结束。 赵志刚,周桂花和赵霞,赵金玲,赵有才把借来的自行车还给了冯远彪和小姜等人,又把包好的喜糖挨个发给来吃饭的宾客。 等到帮忙的人收拾好了厨房,又把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全部还给人家后,赵家恢复安静。 赵志刚精神抖擞地走进灶房:“今儿大家都辛苦了,晚上我给大家煮锅面条,配上中午的菜,咱们自家人就不用太讲究。” 第326章、人生四喜之一洞房花烛夜 全家人围坐在炕上吃着热汤面,外甥们看着自家小舅,满脸崇拜:“小舅,你太厉害了。喝了五瓶酒都没事,简直是千杯不醉!” 齐大爷笑眯眯地捋着胡子:“你小舅肯定是悄悄喝过了解酒的药。” 赵霞没给弟弟留面子,直接揭了老底:“啥千杯不醉,你老舅统共就喝了一瓶,剩下四个瓶子里装的全是水,柳知青他们全被忽悠瘸了!” 孩子们瞪大了眼,周桂花乐得直拍大腿,冲着赵霞竖起大拇指:“四丫头,还是你机灵。” 屋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赵志刚看向身旁低头吃面、脸颊绯红的新媳妇,心想今天晚上可是老子的洞房花烛夜,哪能被他们给搅黄了。世间套路千千万,唯有套路得人心,这个年代的人还是太单纯,没人会想到他在酒瓶里装水。 吃过了晚饭,赵志刚从灶房提了两暖壶热水进了新房,又拿了个搪瓷脸盆,兑好了温水,试了试水温才端到陆雨薇面前。 借着红蜡烛摇曳得来亮光,赵志刚看着坐在炕沿上的新媳妇,怎么看怎么顺眼。 他忍不住伸手,指腹轻轻摩挲着陆雨薇红扑扑的脸蛋,滑腻如脂。 “我媳妇真好看,百看不厌。”赵志刚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火热。 陆雨薇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似的轻颤。 “水温正好,你先洗脸泡个脚解解乏。” 赵志刚收回手,抱着换洗衣服往外走:“刚才装样子虽然喝的是水,但其实我也喝了一瓶,身上还有些酒味。我去洗个澡,待会儿别把你给熏着了。” 看着男人急匆匆去洗澡间的背影,陆雨薇心里泛起一股暖流。 没多大功夫,赵志刚带着一身清洌的水汽回了房。 他转身把门栓插好,甚至还用力拽了两下,确认锁死后,这才大步流星走向炕边。 陆雨薇已经把洗脚水倒了,正坐在凳子上发呆,冷不丁被一双大手解开了盘好的头发。 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散落在红色的羽绒服上,黑红相衬,视觉冲击力极强。 “刚子……” 话还没说完,陆雨薇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已经被赵志刚打横抱起,几步就跨到了铺着大红喜被的炕上。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 散了发的陆雨薇少了白日的端庄,多了几分妩媚。 赵志刚的眼神瞬间变得灼热,像是要把人融化。 他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下,从光洁的额头到颤抖的眼睫,再到温润的红唇,最后埋首在脖颈间流连忘返。 陆雨薇哪里经过这阵仗,双手抵在他胸口,有些不知所措,身子更是软得像一滩水,又羞又怕。 “刚子……”她声音发颤,带着几分求饶的意味,“把……把蜡烛吹了吧。” 陆雨薇骨子里是个传统的女人,但出嫁前,隔壁吴雪梅婶子还有几个过来人早就悄悄给她传授了新婚夜的门道。 大概的意思就是,男人在炕上那点事儿上最是贪嘴,要想日子过得舒坦,除了要把家里操持好,这方面也得稍微主动点,男人得了趣,心就拴在家里了。 赵志刚闻言,从她颈窝处抬起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哑声道:“听媳妇的。” 他起身一口气吹灭了红烛,屋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雪色映着淡淡的微光。 再次钻进被窝,赵志刚抓着陆雨薇有些冰凉的小手,按在自己砰砰直跳的胸口上:“媳妇,你摸摸,跳得快不?我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其实我也紧张。” 陆雨薇感受着掌心下强有力的心跳,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心里的紧张消散了不少,小声道:“那你……轻点,我害怕。” “放心,好不容易把你给娶进门了,我肯定疼你。” 赵志刚再也忍不住,低头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伸手熟练地除掉了两人的衣服。 这一夜,陆雨薇觉得自己就像一条鱼,被赵志刚这个老练的渔夫在网里翻来覆去地折腾。 初经人事,体验算不上太美妙,疼痛让她忍不住皱眉。 赵志刚察觉到了怀里人的僵硬,借着喝水的由头,把早就准备好的灵泉水喂了一些给陆雨薇。 喝了半碗灵泉水,陆雨薇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腹部升起,原本的撕裂感和疲惫感减轻了大半,整个人的精神头又回来了。 这下可好,本来还打算收敛点的赵志刚,见媳妇状态回升,立马吹响了第二次和第三次冲锋的号角。 直到后半夜,陆雨薇实在遭不住,像只被抽干了力气的小猫一样,窝在他怀里沉沉昏睡过去。 吃饱喝足的赵志刚却精神抖擞,他没急着睡,而是下地兑了温水,细致地帮媳妇清理干净,又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秋衣给她换上,这才心满意足地搂着软玉温香进了梦乡。 …… 第二天,日上三竿。 陆雨薇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一摸,入手是一片微凉的被褥——赵志刚早就起了。 她慌忙坐起身,抬手拿起枕头边上的手表,时针赫然指向了十一点! “完了完了!” 陆雨薇恼得拍了拍脑门,新媳妇进门头一天,哪有睡到大中午才起的?这也太没规矩了,公婆该怎么看她? 正当她手忙脚乱地准备下炕找衣服时,目光落在了炕沿上。 那里整整齐齐叠放着一套崭新的红色碎花棉袄,一看就是赵志刚特意给她准备的。 想到昨晚那男人的疯狂和事后的体贴,陆雨薇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是熟透的苹果。 就在这时,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赵志刚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见她醒了,眼里满是笑意,快步走到炕边:“媳妇,醒了,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雨薇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又羞又恼,压低声音抱怨道:“你怎么也不叫我一声?都十一点了,让爹娘怎么想我?” “我看你睡得香,哪舍得叫你。”赵志刚低声笑着,长臂一伸,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放心吧,我娘可不是那些爱磋磨人的恶婆婆。刚才她还特意嘱咐我,让我进来看看你想吃啥,别饿坏了。” 听到这话,陆雨薇才稍微松了口气,推了推他结实的胸膛:“别闹了,快让我起来洗漱。” 第327章、 周桂花给儿媳传授经验 赵志刚知道她脸皮薄,也没再逗她,转身去灶房打了热水进来,让媳妇刷牙洗脸。 趁这功夫,他又钻进灶房,锅里早就温着三个荷包蛋。 这是他特意做的,放了猪油、红糖,还撒了点胡椒粉,既暖胃又补身子。 收拾停当,陆雨薇深吸一口气,从新房里走出来。 她先是站在正屋门口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周桂花爽朗的声音后,才小心翼翼地掀开门帘走进去,红着脸对坐在炕上的二老说道:“爹,娘,不好意思,今天我起晚了。” 周桂花正盘腿纳鞋底,见儿媳妇进来,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计,笑着招手:“雨薇啊,快过来坐。这大冬天的又不用上工,起那么早干啥?再说了,昨天晚上肯定是刚子那混小子闹腾你,多睡会儿是应该的。” 这话一出,陆雨薇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桂花却是个热心肠,起身给她冲了一碗奶粉。 这时候,赵志刚端着荷包蛋,挑开门帘也走了进来,献宝似的把碗放在炕桌上:“媳妇,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中午想吃啥?我给你做。” 陆雨薇看着那色香味俱全的荷包蛋和面前的奶粉,心里甜丝丝的,柔声道:“我不挑食,家里有啥就吃啥。” 周桂花看着小两口这亲热劲儿,笑得见牙不见眼。 等陆雨薇吃完了早饭,趁着赵志刚去洗碗的空档,周桂花把正抽旱烟的赵有才给轰了出去:“老头子,你去院子里抱些干柴去灶房,我有几句体己话跟儿媳妇说。” 赵有才也不恼,磕了磕烟袋锅子,背着手乐呵呵地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婆媳俩,周桂花往陆雨薇身边挪了挪,拉起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雨薇啊,既然嫁进了老赵家,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娘是个直肠子,有啥说啥,要是以后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别憋在心里,一定要说出来。” 陆雨薇眼眶微热,感动地点头:“娘,我亲娘走得早,很多规矩没人教。但我一定会努力做一个好妻子、好儿媳。要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您也一定要批评,我绝不生气。” “哎,真是个好孩子。”周桂花爱怜地拍着她的手背,“你能嫁给宝弟,是这小子的福气,也是咱们老赵家的福气。” 说着,周桂花突然压低了声音,凑到陆雨薇耳边,小声说道:“雨薇,还有个事娘得嘱咐你。男人啊,不能太惯着,特别是在炕上。” “你要是身子不舒服,或者累了,就直接把他踹下去,可不能由着那小子的性子可劲折腾,知道不?” 同为女人,周桂花太清楚自家儿子牛犊子一样的体格了,她是真心疼爱这个娇滴滴的儿媳妇,这才说了这番推心置腹的话。 陆雨薇一愣,随即眼圈红了。 她没想到婆婆竟然会站在她这边,连这种私密事都替她着想。 她反手搂住周桂花的胳膊,依恋地蹭了蹭:“娘,您真好。” 此时,正在灶房刷碗的赵志刚,耳朵动了动。 经过灵泉水改造,他现在的五感敏锐得很,婆媳俩的对话一字不漏地钻进了耳朵里。 他又是欣慰又是无奈,一边刷锅一边小声嘀咕:“娘啊娘,我可是您亲儿子。这才吃了一晚上的肉,您就给我拆台了?您儿子要是不努力耕耘,您老猴年马月才能抱上大胖孙子?” 抱怨归抱怨,听着屋里婆媳俩亲亲热热的笑声,赵志刚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中午,他心情大好,决定露一手,做陆雨薇爱吃的京城炸酱面。 这大冬天的,除了大白菜、萝卜和土豆,连根绿叶菜都见不着。不过这难不倒赵志刚,前段时间他特意做了个木箱,装上沙土,撒了绿豆,每天偷偷浇点灵泉水,盖上温布放在暖和的屋里。 几天过去,绿豆芽就从土里钻了出来,看着就让人开心。 齐大爷和赵霞从卫生室回来,刚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酱香味。 “哟,今儿个这是啥伙食?这么香!”齐大爷吸了吸鼻子,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赵志刚正在锅边挥舞着大勺,陆雨薇把焯好水的绿豆芽和一大盆冒着热气的肉酱端进里屋。 见到两人,陆雨薇笑着打招呼:“齐叔,四姐,饿了吧?快洗手,马上开饭了。” 等一家人围着炕桌坐好,赵志刚端着一大盆手擀面进来。 每个人伸出筷子把面条盛在碗里,浇上一大勺喷香的香菇肉酱,再夹上几筷子脆嫩的绿豆芽、还有花生米,拌匀了呼噜一大口,吃起那叫一个带劲。 齐大爷吃得满头大汗,放下筷子忍不住感叹:“刚子啊,来你们家才十天,我感觉自己裤腰带都紧了。这日子,过得比我在京城都舒坦。” 赵志刚笑嘻嘻地给老爷子添了碗面汤:“齐叔,能吃是福。您老以前太瘦了,亏了身子。” “现在您冒着大雪天天给村里人看病,是咱们村的大功臣,我们别的忙帮不上,后勤保障工作必须得跟上,让您吃好喝好,身体棒棒的!” 齐大爷乐呵呵地指着他:“你小子这张嘴,跟抹了蜜似的。窝在这个小村子里,实在是屈才了。” “等以后政策好了,你们这些年轻人,还是要走出大山,去外面更广阔的天地闯一闯啊。” 赵志刚听了齐大爷的感叹,嘿嘿笑道:“齐叔,只要您身子骨硬朗,以后好日子还在后头呢。等过了两年,政策松动了,我带您回京城,到时候您可别舍不得我。” 众人听了这话,笑作一团。 周桂花更是乐不可支:“你小子,就会给我们画大饼。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吹牛皮,说要去京城买大宅子,让我们老两口住进去享清福。我和你爹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那天。” “娘,您就把心放肚子里!”赵志刚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不出两年,我肯定让您和爹住上京城的四合院。到时带你去天安门看升旗,去爬长城,去颐和园划船。” “行行行,娘等着享你的福。”周桂花虽然觉得儿子在说大话,但心里还是挺开心,她不知道的是,赵志刚的承诺一年半后就实现了。 第328章、商量进山打围 吃过饭,收拾完碗筷,陆雨薇看着赵志刚总是黏在自己身上、带着几分火热的眼睛,心里不由得发慌。 这男人就像不知疲倦的狼,她现在腰还酸着呢,可经不起他再折腾。 于是,她赶紧找了个由头:“刚子,我和彩凤约好了下午一起复习功课,你有别的事让我做吗?” 赵志刚哪能不明白她的心思,摇摇头:“那几只羊我会去照顾,你去找徐同志玩吧。” 陆雨薇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正在哄孩子的赵金玲:“四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知青点?” 赵金玲笑着说:“我就不去凑热闹了,我也孩子做一双棉鞋,他老是喜欢在地上走。你们年轻人在一起学习是好事,晚点让宝弟去接你。” 陆雨薇如蒙大赦,回屋抱上书本和纸笔,跟赵有才,周桂花打了一声招呼便出了门。 赵志刚看着媳妇落荒而逃的背影,摸着下巴坏笑,心里却盘算着另一件大事。 昨天办酒席,把家里的肉消耗得七七八八。 眼瞅着还有一个多月就是年关,这大冬天的,正是猫冬的时候,也是肚子里最缺油水的时候。 他们家原本有三只羊,陆雨薇也有一只,加起来赵家一共有四只了。赵志刚抱了一堆干草料扔进羊圈,看着母羊鼓鼓囊囊的肚子,心里盘算着:母羊明年三月就能下崽,要是争气一胎生俩,那就是两只小羊羔。最早养的那三只,到了五月份就能出栏卖钱,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喂完羊,赵志刚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转身去了村委会。 路过卫生室时,他特意往里瞅了一眼。 好家伙,屋里热气腾腾,不少村里的老头老太太都在排队。 以前没有医生,大家有个老寒腿、风湿痛只能硬扛,现在有了齐大爷和四姐,扎几针、拔个火罐,花不了什么钱,可人却舒服多了。 赵志刚没进去打扰,径直推开了村委会大门的棉门帘。 屋里烟雾缭绕,李铁柱和胡光明正凑在火盆边烤火,一人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 看到赵志刚进来,李铁柱眼睛一亮:“哎哟,刚子,你小子来得正好。我和老胡正念叨你呢,有事想和你商量。” 说着,他起身给赵志刚倒了一缸子热水。 赵志刚接过水,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笑着说:“铁柱叔,光明叔,咱们爷俩想的怕是同一件事吧?” 他指了指窗外:“今儿个雪停了,天也放晴了。趁着大家伙都在家闲得发慌,咱们是不是该组织进山打围了?也好给村里准备点猫冬的肉食。” “哈哈哈哈!”李铁柱朗声大笑,指着赵志刚对胡光明说,“老胡,我就说这小子是个猴精,果然上道!” 胡光明也笑着点头:“没错,咱们就是这个意思。十一月正是咱们白山的狩猎季,大雪封山,动物为了找吃的,活动频繁。加上草木凋零,那些野猪、狍子藏不住身,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在这个年代,物资匮乏,为了改善生活,集体打围是白山村民冬天的一项保留节目,也是为了防止野兽过多下山伤人毁田,是合情合理合法的。 三人一拍即合,当下就把民兵队长林红军和村里的老猎户郑强民给叫了过来。 几人围着火盆,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几根指头在上面指指点点。 “咱们这次进山,怎么也得个五六天。我看,得多带点人手和家伙什。”郑强民抽着旱烟,经验老道地说,“骡子和爬犁必须带上,到时候猎物多了,靠人背可不行。还得带上几口大锅,干粮也得备足。” 赵志刚插嘴道:“红军叔,我家那两条猎狗,还有那只小狼,这次也带上吧。在家里养尊处优可不行,得拉出去见见血,练练胆子。” 林红军一听,眼睛都亮了:“那是必须的。你家的三只小家伙,上次我就看出来了,是天生的猎手。特别是那只小狼,虽然个头不大,但那股子狠劲儿,关键时刻能顶大用。” 商量完进山的路线和人员名单,众人各自散了。 从村委会出来,赵志刚马不停蹄地去找了李国庆和王勇。 两人一听要上山打围,兴奋得差点没跳起来。 李国庆搂着赵志刚的肩膀,激动得脸红脖子粗:“刚子,我和勇子早就手痒了!前两天看见栓子被野猪拱成那样,心里有点怕。这次有你和红军叔这样的神枪手,咱们肯定能报仇雪恨,再像去年那样,多弄点肉回来,让大家过个肥年。” 自从王勇硬气起来后,家里的局势是翻天覆地。 后娘被他治得服服帖帖,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更是成了他的小跟班。 王勇一边擦拭着猎枪,一边看着两个扒着门框流口水的弟弟,那俩小子正眼巴巴地看着他收拾行李。 听说大哥要上山,两个孩子互相对视一眼,像是下了什么大决心似的,哒哒哒跑回屋,不一会儿,手里捧着几块蛋糕跑了回来。 “哥,这是你上次给俺们的,俺们没舍得吃。”大一点的狗娃子咽了咽口水,把鸡蛋糕往王勇手里塞,“你带着上山吃,山上冷,得吃饱了才有力气打野猪。” 铁蛋也说:“哥,咱们过年吃肉就指望你了。你和刚子哥小心点,要是遇见熊瞎子,爬树上去!” 王勇看着这两个懂事的弟弟,心里一暖,那点因为后娘产生的隔阂早就烟消云散了。 他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压低声音嘱咐道:“放心,大哥一定打多点傻狍子、大野猪回来。不过我不在家这几天,要是你舅舅或者姥爷又来了,你们知道咋办不?” 狗娃子和铁蛋立刻挺直了腰杆,眼神坚定得像两个小战士:“知道!我们一定看好家里的鸡蛋、鱼还有白面。绝对不让娘偷偷拿给他们,谁拿我家的东西,我就坐地上哭,把邻居都招来!” “真聪明,不愧是咱老王家的种。”王勇欣慰地笑了,从兜里掏出两张一元纸币,一人塞了一张,“拿着,这是哥给你们的奖励。藏好了,别让娘看见,等开了春,去供销社买糖吃。” 两个孩子得了巨款,小心翼翼地把钱揣进贴身的衣服口袋里,还拍了拍,生怕丢了。 第329章,想当我的外甥女婿,胆挺肥 晚上的杏花村,除了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十分安静,赵家新房里却是一片火热。 想着明天要进山,又要分别好几天,再加上昨天新婚夜把媳妇折腾得够呛,赵志刚今晚难得当了回人,只要了一回就鸣金收兵了。 事后,两人抱在一起说悄悄话。 赵志刚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陆雨薇光滑的后背,陆雨薇则像只小猫一样慵懒地窝在他怀里。 “刚子,这次打围,你们要进山几天啊?”陆雨薇的声音有些闷闷的,透着不舍。 “按照往年的经验,顺利的话起码也得五六天。”赵志刚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咋了?一个人睡觉害怕?要不我让四姐过来陪你?” 陆雨薇摇了摇头,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家里这么多人,还有爹娘在,我不怕。我就是担心你,深山老林里的,豺狼虎豹那么多。” 赵志刚闻言,手臂收紧了几分,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怀里娇滴滴的媳妇,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他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媳妇,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你男人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别的不敢吹,但这打猎的技术,在咱们杏花村,我赵志刚敢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连红军叔都服我。” 说着,他坏笑着凑到陆雨薇耳边,轻轻吹了一口热气:“你是不是舍不得我走?你要是真舍不得,那咱别浪费时间,趁着时间还早,再来一次?” 感受到某处地方又有抬头的趋势,陆雨薇吓了一跳,连忙往被窝里缩了缩,求饶道:“刚子哥!别,我现在腿还软着呢!” 听着媳妇软糯的求饶声,赵志刚哈哈一笑,到底是心疼她,没再继续动作。 “行了,逗你玩呢。快睡吧,这几天你在家好好歇歇,把身子养好。等我回来,再好好补偿你。” 陆雨薇听懂了他话里的深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伸出小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气呼呼地嗔道:“坏蛋,满脑子都是那点事儿,不理你了!” 两人又在被窝里腻歪了一会儿,赵志刚搂着软玉温香,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天还没亮,公鸡都没打鸣,赵家的烟囱就已经冒起了白烟。 吃过早饭,赵志刚穿着厚实的棉衣棉裤,裤腿扎得紧紧的,脚踩皮靴,里面还塞了不少乌拉草,头上戴着皮帽。 他背上斜挎着猎枪,手里牵着两只猎狗和小狼,站在门口,嘴里哈出的白气瞬间凝成了霜。 陆雨薇手里拿着赵志刚的围巾,替他系好。 “刚子,你千万小心。”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这一句。 赵金玲在一旁看着弟媳妇这副模样,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雨薇,就把心放肚子里吧。这次上山打围的人多,20个壮劳力,每个人手里都有猎枪,再加上10多条经验丰富的猎狗,别说是野猪,就是碰上更凶狠的猎物也不怕,肯定没事儿的!” 对于白山人来说,冬天打围是常见的事,赵家人对赵志刚的枪法很有信心。 陆雨薇吸了吸鼻子,对上赵志刚自信满满的眼神,这才点了点头,放下心事,跟着赵金玲回了屋。 赵志刚出了院门,来到村委会跟众人会合。 一行二十个人,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牵着狗和骡子,向山里走。 刚出村口的时候,大家伙儿还挺正经。 等进了林子,这群老爷们的嘴就开始把不住门了。 以前进山遇到的惊险故事那是张嘴就来,说着说着,话题就跑偏了,几个荤段子那是必不可少的调味剂,引得众人一阵哄笑,惊飞了林梢上的几只乌鸦。 李国庆几步追上赵志刚,捅了捅他的胳膊,压低声音,一脸坏笑:“刚子,跟哥们说说,有媳妇的感觉到底咋样?是不是跟戏文里唱似的,温香软玉在怀,特别带劲?” 赵志刚看着这货一脸求知若渴的样,好笑地推了他一把:“去去去,少打听。等你自个儿娶了媳妇,自然就知道了。这滋味,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李国庆撇撇嘴:“刚子你可真不厚道,自己吃上了肉,就不管我们兄弟还喝汤了,咱俩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赵志刚白了他一眼:“你小子有屁快放,咱俩从小光屁股长大,你动动屁股我都知道你想拉什么屎,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 李国庆嘿嘿一笑,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这才凑到赵志刚耳边小声嘀咕:“那个……你大姐家的闺女,是叫高云吧?你结婚的时候我看着,身段和模样都挺好……咳咳,她有没有对象?” 赵志刚脚步一顿,转头上下打量着李国庆,磨了磨后槽牙:“好小子,原来是惦记上我外甥女了。你这胆子挺肥啊,还想当我的外甥女婿?差着辈儿呢!” 李国庆两手一摊,一脸坦荡:“咋的?咱们这叫亲上加亲不好吗?再说了,我李国庆虽然长得没你俊,但也算是一表人才,干活一把好手。嫁给我,我肯定把她捧手心里,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赵志刚没有立马赞成,也没反对,只是沉吟了片刻说道:“这事儿我做不了高云的主,现在讲究自由恋爱,得她自己点头同意才行。” 李国庆一听这话音,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只要你不反对,那就是有戏。刚子,有你这句话就行。等正月的时候,高云要是来你家走亲戚,你给兄弟透个信儿,我自个儿去找她聊聊。” 赵志刚拍了拍他肩膀上落的雪:“行,那我祝你好运。不过丑话说前头,我大姐和大姐夫有点糊涂,高云下面还有三个弟弟,这担子可不轻。我的外甥女婿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你想清楚了。” 李国庆了然地点头:“我看中的是高云这个人,勤快、懂事。她的情况我也听你说过,她的三个弟弟都是好的,也是可怜人。” “至于你大姐和姐夫,只要他们不多管闲事、不找我不痛快,我也不会和他们一般计较。” 赵志刚心里暗自点头:李国庆知根知底,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但大事上不含糊。而且这小子跟着自己挖人参,灵芝挣了钱。又沾了白狼王的光,分到的珠宝首饰都在赵志刚的空间里存着呢。找个机会倒腾出去,那可是一笔巨款,足以让李家几辈子吃喝不愁。 要是他和高云真能成,倒也是一桩美事。 李铁柱是村长,家风正,婶子也是个明事理的。 李国庆上头还有四个哥哥,李家在杏花村是大户人家,人丁兴旺。 高云要是嫁过来,高家那边就是想作妖,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翻出浪花来。 这年头,有儿子的家庭底气足,更不怕被人欺负。 第330章、立了大功的小狼 说话间,日头渐渐升高,打围的队伍一路走走停停。 林红军和郑强民等几位老猎户经验老道,路过野兽出没的兽道时,顺手就下了几个套子,布了几个陷阱,打算等过几天回程的时候再来收网。 中午,大家伙找了个背风的山坳,休息了半个小时。 就着凉水啃了几口硬邦邦的窝头,又继续向深山进发。 这一带靠近村子,大型猎物早就被打精了,要想有大收获,必须得往深里走。 他们的目标是十九道沟和黑瞎子岭,那里才是野兽的天堂,成群的野猪、山羊、傻狍子,运气好甚至能碰上大虫。 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积雪咯吱咯吱作响。 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把雪山染成了一片金红。 突然,赵志刚手里牵着的小狼猛地停下脚步,鼻翼翕动,在空气中使劲嗅了嗅。 紧接着,它回头冲着赵志刚低低地叫了两声,示意主人跟上,向山上窜去。 赵志刚眼睛一亮,小狼的鼻子比狗更灵,它肯定是闻到了猎物的味道。 他一边跟着小狼往山上跑,一边冲身后大喊:“铁柱叔,红军叔,快跟上,小狼发现猎物了!” 李国庆和王勇本就离他不远,见状二话不说,撒丫子就跟在赵志刚身后追了过去。 三人在雪地里狂奔了五分钟,李国庆和王勇肺里的空气都像是要烧着了一样。 赵志刚边走边观察,最后停住脚步,指着地上的雪给身后的两人看:“看到没有,梅花印!” 李国庆凑过来一看,兴奋得差点喊出声:“他娘的,这脚印有大有小,密密麻麻的,咱们运气真好,碰上鹿群了!” 梅花鹿是群居动物,冬天为了觅食和取暖,通常由二三十只组成一个团体。 看这脚印的数量,这群鹿规模不小! “一定要把鹿群拿下,来个开门红。”王勇也握紧了手里的枪,激动得脸红脖子粗。 赵志刚抬手示意他俩噤声:“别急,鹿跑得快,听觉灵,咱们等等大部队。” 很快,气喘吁吁的林红军、李铁柱等人也赶到了。 看着地上的脚印,老猎户郑强民压低声音道:“这前面一公里外有片向阳坡,那里长着山核桃树,地上海拔高,还有苔藓,这群畜生肯定在那吃食呢。” 大家七嘴八舌地商量对策。 “鹿群警觉,咱们得包饺子。”林红军沉声道,“我和老郑负责学公鹿叫,吸引母鹿注意力。咱们分成三队,带着狗慢慢合围,把它们往开阔地带赶,到时候乱枪齐发,让它们插翅难飞!” 计划定下,众人如同打了鸡血。 李国庆身手矫健,三两下爬上一棵高大的红松,站在树杈上望了一会儿,然后溜下来:“看着了,一公里外的山坡上,二十多只梅花鹿,正低头刨雪吃苔藓呢!” 二十人被分成了三队,林红军带一队去左翼,李铁柱带一队去截后路,赵志刚带着王勇、李国庆等年轻力壮地守中路。 大家松开了套着猎狗的绳子,猫着腰,借着树木的掩护,慢慢朝着鹿群靠近。 寂静的山林里,偶尔响起几声“呦呦”的鹿鸣,那是郑强民和林红军发出的拟声,惟妙惟肖。 鹿群听到叫声,只是抬头警惕地看了看,见没动静,又继续低头进食。 十分钟后,梅花鹿群完全进入了猎枪的射程范围。 此时,三面合围已成。 李铁柱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大家一起开枪。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紧接着,砰砰砰,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 林子里的鸟儿惊慌失措地扑棱着翅膀乱飞。 枪响的一瞬间,七八只梅花鹿身上爆出血花,哀鸣着倒地。 剩下的梅花鹿见状,四散奔逃。 大家早就松开了猎狗的绳子,按捺不住的猎狗们兴奋地冲了出去,配合着扑向一只只惊慌失措的鹿。 赵志刚拉动枪栓,又是利落的一枪,一只正在狂奔的公鹿应声栽倒。 一道身影如闪电般窜出,小狼开始单独行动了。 它没去追那些受伤的,而是直接盯上了一只体型健硕的领头母鹿。 只见它高高跃起,狠劲儿完全爆发,一口咬住了母鹿的喉咙,借着惯性将一百多斤的鹿扑倒在地。 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咬死一只后,小狼并没有停下来享受美味,它那双绿油油的眼睛又盯上了另一只企图冲破包围圈的鹿,追上去就是一个生扑,死死咬住了后腿。 这场屠杀持续了十几分钟。 硝烟散去,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猎物。 除了三头强壮的成年雄鹿侥幸跳过灌木丛逃脱外,整个鹿群几乎全军覆没。 大家兴奋地开始清点战利品:“八头母鹿,六头公鹿,还有十二头小鹿。” 小狼站在赵志刚身边,嘴边的毛都被血染红了,眼珠子盯着地上的鹿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但它看了一眼身边的赵志刚,见主人没发话,只好低下头,温顺地蹭了蹭赵志刚的裤腿。 “好样的!”赵志刚摸了摸它的头,趁人没注意,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两块肉干塞进它嘴里。 李铁柱笑得合不拢嘴,指挥着大家:“趁天还没有黑透,一起动手,给鹿放血,把内脏挖出来,喂给猎狗。” 众人纷纷掏出匕首,动作利落地给鹿开膛破肚。 热气腾腾的内脏被扔在雪地上,猎狗和小狼一拥而上,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的小狼,甚至还在雪地上跟猎狗们你追我赶地玩闹起来,仿佛刚才那个冷血杀手不是它。 最后,李铁柱指挥着众人把猎物绑在爬犁上,好让骡子拉着。 趁众人忙着收拾的时候,赵志刚举着火把,拉着李国庆和王勇往山上走了几步。 “刚子,干啥去?这天都快黑透了。”王勇不解地问。 “刚才追鹿的时候,我好像瞅见上面有个山洞。”赵志刚指了指半山腰,“现在下山路不好走,要是山洞里安全,咱们今晚就在那过夜。” 三人摸到洞口,先是屏住呼吸在外面听了一会儿。 “没动静,没有熊瞎子的呼噜声。”李国庆侧着耳朵说道。 赵志刚点点头,三人挥起柴刀,很快就把洞口的杂草和藤蔓清理干净,然后将手里的火把用力扔了进去。 火光照亮了山洞内部。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空间很大,干燥避风,也没有野兽或者人类居住过的痕迹。 “今天晚上,咱们就在这儿住下了。”赵志刚当即决定下来。 三人折返回去,跟李铁柱一说,没有反对。 大家伙赶着骡子,拖着爬犁,兴冲冲地跟着赵志刚进了山洞。 第331章、遇到白毛雪 人多力量大,很快洞里升起了三堆篝火,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几口大铁锅架在火上,装满干净的积雪,“咕嘟咕嘟”地煮着雪水。 今年因为有赵志刚找县里借的拖拉机,开垦了几十亩荒地,收成比往年好,还留有一些备用的粮食。 这次打围由村里出粮食,有玉米面和红薯粉条。 李铁柱昨晚特意让自家婆娘带着人连夜蒸了六大锅玉米面窝头,零下三十度的天就是天然的大冰箱,冻得硬邦邦的,扔锅里蒸热就能吃,还有一大麻袋红薯粉条。 今晚大获全胜,伙食自然要好。 赵志刚割下新鲜的鹿肉,跟李国庆和王勇一起,把鹿肉切成小块扔进锅里。 放点猪油,又加点盐和晒干的调料,不一会儿,浓郁的肉香就飘满了整个山洞。 每人手里捧着一个海碗,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鹿肉炖红薯粉,再配上两个玉米窝头。 一口热汤下肚,驱散了寒意和疲惫。 吃饱喝足,大家又去林子里捡了一大堆枯树枝回来。 李铁柱有着丰富的打围经验,当即安排道:“今晚咱们就在这歇着,但也不要防着点外面。分两班值夜,上半夜两个人,下半夜两个人,必须时刻盯着火堆,也防着有野兽摸进来。” 山洞外寒风呼啸,山洞里却温暖如春。 大家伙儿围着火堆,枕着爬犁,盖着大衣,沉沉睡去。 赵志刚搂着枪,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狼嚎,却也没有担心。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光大亮。 众人起来热了一些的窝头,就着雪水简单对付了一口早饭。 收拾好行囊,灭了火堆,牵着骡子,带着精神抖擞的猎狗,踩着积雪,继续向着连绵的大山深处走去。 进山的第二天,队伍行进到一片开阔的冰河面上,赵志刚眼尖,大老远就瞅见一群山羊正在冰上走。 湖心岛上有个天然温泉眼,大冬天的也是热气腾腾,甚至还能看见一些青草。 “太好了,今天晚上是吃烤羊肉还是炖羊肉呢?”李国庆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河面上空旷,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不出意外,羊群一只不少的都可以被他们包圆。 “把狗按住,所有人呈扇形散开,别惊了它们。”李铁柱压低声音指挥,二十条黑洞洞的枪口轻轻抬了起来。 “打!” 随着一声令下,枪声如同过年的鞭炮,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冰面上的羊群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身边的同伴接二连三地栽倒。 猎狗们早就憋坏了,这会儿松了绳子,嗷嗷叫着冲了上去,小狼更是凶悍,专往脖子上咬,场面一度十分血腥。 不到十分钟,战斗结束。 20多头羊,东倒西歪地躺在冰面上,鲜红的血把冰面都染红了。 众人七手八脚地开始给羊放血,热气腾腾的内脏掏出来直接扔给猎狗和小狼,吃得它们肚子滚圆。 就在大伙儿一边把羊往爬犁上绑,一边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晚上是吃烤全羊还是羊蝎子火锅时,原本晴朗的天色突然有些不对劲。 林红军眯着眼瞅了瞅天边那层像棉絮一样翻滚的云,脸色一沉,扭头跟郑强民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凝重。 “铁柱,不对劲,云脚低,风向乱,那是白毛风的前兆!”林红军声音紧绷。 李铁柱一听白毛风三个字,原本笑呵呵的脸瞬间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他直起身子,扯着嗓子大吼:“都别在那傻乐呵了,白毛风要来了!赶紧收拾东西,咱们得赶在下雪前找到背风的地方,不然到时候路难走,这一晚上可就难熬了。” 出现白毛风时,风又把地面的雪和云中下降的雪漫天翻卷,地面和天空一片白茫茫,能见度极低。 这种天气情况下,根本无法赶路。必须躲到密林或断崖的背风处。 年长的猎人们都见识过白毛雪的威力,一点不敢耽误,连李国庆和王勇也有些紧张起来。 他两凑到赵志刚身边,声音都哆嗦了:“刚子,这可咋整?咱们不会要交代在这儿了吧?” 赵志刚手里牵着有些躁动的小狼,神色却是一如既往的镇定。 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慌什么?咱们手里有粮食,身上有枪,你们只要跟着队伍好好走,别走丢了就行。”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座的山头:“看到那片林子没?咱们动作快点,进去找个背风坡挖雪洞。 前几天的雪下得厚,压得实,只要洞挖得好,里面比家里炕头差不了多少。咱们三个一组,互相照应着,肯定没事。” 看着赵志刚这副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模样,两人的心这才稍微定了定。 众人牵着骡子,拖着沉重的爬犁,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可以躲避风雪的地方走。 刚进林子没两分钟,风就像鬼哭狼嚎一样刮了起来。 漫天的雪沫子被狂风卷着,眼前除了白还是白,能见度不足5米。 “都抓紧绳子,别掉队!”李铁柱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子,声嘶力竭地喊着,“跟紧红军和强民!” 林红军和郑强民凭着几十年的经验,硬是在这白茫茫的世界里摸索出了一处背风的山坡。 这里树木茂密,积雪厚实,正是天然的避难所。 “就在这儿,别愣着,抄家伙挖洞!”李铁柱喊道。 这种时候谁也不敢偷懒,求生欲让这群汉子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铲子翻飞,积雪四溅。 洞的入口得挖个弯儿,防风灌进来。 洞不用太高,能坐能躺就行。 赵志刚和王勇负责在里面掏,李国庆负责往外运雪,顺手把运出来的雪在洞口外围堆了一道半人高的雪墙,把骡子和爬犁护在里面。 半个小时后,一个能容纳三人的雪洞就成型了。 洞底铺上树枝,隔绝了地面的寒气。 赵志刚又从爬犁上拽下一张之前打到的狐狸皮,往树枝上一铺,就是一个简易的小包厢。 李国庆一屁股瘫坐在狐狸皮上,长舒一口气,感觉整个人像是重新活了过来:“妈呀,刚才那风刮得,我都以为我要变成冰棍了。” 话音刚落,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响了起来,在狭小的雪洞里回荡。 王勇捂着肚子,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挖雪洞,给整饿了。” 李国庆也揉了揉瘪下去的肚皮,眼巴巴地看着赵志刚:“刚子,这天气生火是不可能了,咱们晚上吃啥?不会是啃冻得跟石头一样的窝头吧?” 第332章、打死一头黑熊 外面的狂风还在肆虐,呼啸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赵志刚伸手在自己带着的背篓里掏了掏,其实是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系统空间。 里面有两斤麻花、一袋肉干、3斤饼干,一罐麦乳精。 还有一些从县割委会主任秦春辉老家搜出来的药材,人参,灵芝之类的,这些东西在关键时候是真能救命的。 看他拿出肉干和麻花,李国庆咽了咽口水。 “刚子,我爹他们带了干粮,你还准备了这些?” “少废话,赶紧吃,很多时候求人不如求己,得做两手准备。”赵志刚把麻花和肉干分给两人,又拿出几根野山参须子,“吃完了肉和麻花,再含着这个,补气暖身,刚才挖洞出了汗,别着凉。” 赵志刚没有只顾着自己,他拿着麻花和肉干,顶着风雪钻进隔壁几个雪洞,给每个人都分了一点。 中午为了赶路,大家还是吃的玉米窝头,本想等着晚上找个地方吃烤肉的,结果却遇到了白毛雪。 这天寒地冻地,窝头之类的干粮根本没有办法吃。 每个吃了赵志刚送过来的人都对他感激不已,虽然只是两根麻花和一块肉干,在这种天气里无疑是雪中送炭,能补充一些能量。 这一夜,外头风雪交加,宛如末世。 吃完麻花和肉干后,赵志刚让小狼守在洞口,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赵志刚觉得脸上一阵湿热,睁眼一看,小狼正兴奋地拿舌头给他洗脸。 他扒开堵住洞口的积雪钻出去,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风停了,雪也没有再下。 “运气不错!”赵志刚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作响。 隔壁雪洞的积雪一阵松动,李铁柱顶着鸡窝头钻了出来,两人相视一笑,都知道这一关算是闯过来了。 “全体都有,起床尿尿,埋锅造饭!”李铁柱这一嗓子,把沉睡的营地彻底唤醒。 大家伙儿从雪洞里钻出来,一个个虽然蓬头垢面,但精气神都不错。 火堆很快升了起来,干柴燃烧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昨天打的羊终于派上了用场。 两只肥羊被收拾干净了,架在火上开始烤了起来。 另一口大锅里,羊肉块在雪水里翻滚。 林红军和郑强民闲不住,拉着赵志刚这几个枪法好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趁着饭还没熟,咱们去周围转转,看看能不能再打点别的猎物回来。” 五个人五条枪,端了两窝兔子,一共九只,顺手还捎带了两只傻头傻脑撞上枪口的狍子。 正当几人喜滋滋地提着猎物往回走时,赵志刚突然脚步一顿。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危险感知技能在他的脑海里疯狂预警。 周围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 “红军叔,强民叔,等一下。”赵志刚压低声音,手里的枪瞬间端平,“这附近不对劲,有大家伙。” 林红军和郑强民是老猎户,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捕猎者的警觉。 他们知道,猎人的直觉有时候比狗鼻子还灵。 林红军非常有眼力见,指着几十米外的一棵两人合抱粗的老树,示意众人小声。 树干上,几道深深的爪印触目惊心,树皮翻卷,一看就是新留下的。 “是黑瞎子!”郑强民声音低沉,却掩饰不住眼里的兴奋,“看这爪印的深浅,是个成年大家伙,这是它的树仓。”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熊的感官在冬眠时依然非常灵敏,尤其是听觉。即使是很轻微的异常声响,如人类靠近、树木倒塌或洞穴震动都有可能唤醒它们。 几人先是紧张,接着又是激动和喜悦。 他们有五条枪,对付一头熊瞎子胜算应该挺大。 熊胆和熊掌可以卖钱,用来补贴村里的其它开支。熊肉上交一半,村里人还能分点吃。 赵志刚心里咯噔一下,别是熊大和毛毛吧?它们可是帮着自己找人参的好伙伴。 他眯着眼仔细瞅了瞅,树仓的位置偏高,而且这棵树的纹路看着陌生,不是之前遇到熊大它们的那片林子。 “红军叔,这玩意儿要是带崽的母熊咱可不能动,那是坏规矩。”赵志刚低声道。 “懂规矩。”林红军点头,“但我看这不像,这树仓开口大,爪印粗犷,十有八九是头公熊。” “我腿脚快,我先上去探探路。”赵志刚把背上的猎物往地上一扔,“如果是头公熊,我就打手势,咱们直接拿枪崩了它。要是母熊带崽,咱们扭头就走。” “刚子,小心点!”郑强民嘱咐道。 赵志刚轻手轻脚地摸到树下,三两下就爬到了树仓附近。 他探头往里一看,好家伙,一头成年黑熊正蜷在里面呼呼大睡,鼾声如雷。 赵志刚嘿嘿轻笑,送上门的熊肉,当然不能错过,他冲着几米远的林红军打了个“动手”的手势。 林红军等人立刻散开,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树洞口。 赵志刚也不含糊,调整了一下姿势,枪口对准黑熊胸前那撮标志性的月牙白毛——那是心脏的位置。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这一枪打得结实,但黑瞎子皮糙肉厚,加上冬眠期脂肪层极厚,这一枪竟然没能让他当场毙命。 “吼——!” 一声暴怒的咆哮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受伤的黑瞎子彻底暴走,它不顾身上的疼痛,像个黑色的炮弹一样从树洞里窜了出来,那双充血的小眼睛瞬间锁定了开枪的赵志刚。 “刚子快跑!”林红军大吼。 黑熊虽然看起来笨重,但爆发力极其恐怖。 它人立而起,巨大的熊掌带着呼啸的风声,照着树杈上的赵志刚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要是拍实了,脑袋都能被拍扁。 赵志刚反应极快,在开枪的瞬间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像个泥鳅一样,身体向后一仰,顺势松手,直接从三米高的树杈上跳了下去,就在雪地上打了个滚,避开了致命的一击。 林红军和郑强民抓住机会,两杆猎枪同时开火,对准空中跃起的黑熊,补了两枪。 两枪下去,重伤的熊瞎子依旧没有停下来,趁着他们拉枪栓的功夫,从树洞里钻了出来。 黑瞎子今天是发了狠,落地后仅仅踉跄了一下,根本不理会身上的枪眼,认准了赵志刚这个仇人,四肢着地,直直冲了过来。 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赵志刚甚至能看清它嘴里的牙齿。 另外两个年轻猎手吓得手有点抖,胡乱开了两枪,子弹打在熊皮上,除了激怒它,没起到半点作用。 眼看黑熊的大掌就要扇到正在起身的林红军身上——因为林红军为了掩护赵志刚,故意暴露了位置。 “红军叔趴下。”赵志刚一声怒吼。 他在雪地上单膝跪地,拉动枪栓,屏气,凝神,瞄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砰!” 这一枪,稳准狠地击中了黑熊的眉心。 第333章、回村分肉 正在狂奔的黑熊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巨大的身躯随着惯性向前滑行了几米,最后倒在地上,溅起一片雪雾,硕大的脑袋正好停在林红军脚边不到半米的地方。 林红军腿都软了,冷汗湿透了棉袄。 “妈的,吓死老子了。”郑强民骂骂咧咧地冲上来,对着黑熊的心口又是两枪,“这畜生,命真硬。” 确认黑熊彻底死透了,众人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个个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刚子,不愧是神枪手。不仅枪法好,也很冷静。”刚才被吓懵的年轻猎手,看着黑熊眉心那个血洞,满脸崇拜。 赵志刚擦了擦额头的汗,走过去踢了踢黑熊,笑道:“今天出来一趟,幸好有惊无险。” 郑强民二话不说,掏出腰间的刀,熟练地划开熊腹。 先把内脏和油脂掏出来,接着小心翼翼地摸到了熊胆。 熊胆拿出来一看,众人喜上眉梢,是一枚上乘的金胆。 郑强民掏出一个随身带着的油纸包,把熊胆里三层外三层地裹好,最后递给了赵志刚:“这玩意儿拿到县里的供销社或是药店,少说也能卖个800块,来年咱们村里拖拉机的油钱还有化肥,种子的钱就有着落了。” “这玩意值800块?”年轻猎手们一听,全都不可置信,他们没有打过熊瞎子,对于这些知识不了解。 众人合力砍倒了桦树的树干,又用藤蔓搓成的绳子绑了个简易爬犁,把熊瞎子给抬了上去。 回到营地时,李国庆和王勇正围在火堆边上烤着羊肉。 远远瞅见赵志刚他们拖着个黑乎乎的大家伙回来,两人先是一愣,随即嗷的一嗓子就扑了上来。 “我的亲娘舅姥爷哎,这是黑瞎子。”李国庆围着黑熊转了一圈,上手摸了摸厚实的熊掌,羡慕的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刚子,你们才出去多大功夫,就整了这个玩意回来?” 王勇一脸的懊悔的表情:“早知道刚才我就不该守在这里,应该跟着你们去打猎的,杀了一头熊,这可是能吹一辈子牛皮的事儿!” 看着两人那副抓心挠肝的样,赵志刚把枪往背后一甩,接过李国庆递来的热水灌了一口,嘿嘿笑道:“这事可惊险了,你们想不想听?” 其他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围了上来。 赵志刚绘声绘色地把惊险的一幕讲了一遍,当然,适当的艺术加工是必不可少的。 在他的描述里,黑瞎子被他打了一枪后,就要报仇雪恨。 林红军和郑强民临危不惧,冷静自若,而他赵志刚更是眼疾手快,特别是制胜的一枪被他说得那是神乎其技,听得周围一圈人一愣一愣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行了行了,别听这小子瞎忽悠,赶紧趁热吃了早饭,好再去打猎。”李铁柱笑骂着踹了赵志刚一脚,手里却递过来一截烤得滋滋冒油的羊后腿。 赵志刚没有客气,接过羊腿,用匕首切开。 羊皮被烤成了焦黄色,油脂顺着纹理往下滴落,闻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 大家伙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纷纷掏出匕首,割下大块的羊肉。 赵志刚吹了两口,然后把肉塞进嘴里。 牙齿咬破酥脆的外皮,鲜嫩多汁的羊肉入口,丰腴的油脂混合着柴火火焦香,再配上一点点咸味的点缀,吃起来别提有多香了。 李国庆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道,“这大冷天的,在雪地里吃啃着羊肉,喝着羊汤,真是一种享受。” 众人围着火堆,一口肉一口汤,吃得热火朝天,之前的疲惫和惊恐,都在这滚烫的羊肉汤里化作了满腔的豪气。 接下来的两天,老天爷似乎是为了补偿他们之前遭遇的白毛风,天气出奇的好。 赵志刚牵着小狼,借助他灵敏的鼻子,再加上灵泉水强化后的五感,简直就是个人形雷达。 “勇子,左前方的那片灌木丛,别出声,那里有傻狍子的屁股。” “国庆,绕后,把那两头野猪往沟里赶,用套子,再上猎枪。” 在人迹罕至的深山里,傻狍子很多。 这些好奇心过剩的家伙,听到枪响不但不跑,反而还要停下来回头瞅瞅是啥动静,结果自然是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短短几天,他们的爬犁上就堆满了猎物。 之前打的梅花鹿,山羊,加上傻狍子和野猪,还有几只狐狸和一群倒霉的马鹿。 至于兔子和野鸡,直接被他们提在手上,或是背在身上。 回程的路上,又顺道去收了郑强民和林红军之前布下的套子。 可能是因为前两天的白毛雪,套子里居然有15只兔子,还有40多只野鸡。 李铁柱说:“兔子和野鸡,就不给村里人分了,参与上山打猎的人,每人两只。” 大家欢呼出声,他们累死累活进山6天,分得的东西肯定要比别人多,不然冒这个险做什么样。 当这支满载而归的打围队伍出现在杏花村村口时,众人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孩子们跟在猎狗和骡子身后跑,看到爬犁上的熊瞎子后,更是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就是熊瞎子,个头真大,好吓人。” “我爷说,熊瞎子的熊掌很好吃,不过咱们可吃不起,得卖掉换钱。” “快看那黑瞎子,得有四五百斤吧?熊掌要是炖了吃,不知道是滋味啊?” 孩子们在爬犁旁追逐嬉戏,大人们两眼放光地盯着爬犁上的肉,心想今天晚上可以加餐了。 队伍来到村委会大院里,李铁柱红光满面地站在爬犁上,向村民们宣布:“老少爷们儿们,这次进山,除了上交给公社的一部分猎物。剩下的肉,咱们全村按人头分,人人有份。” “好!” 赵志刚看着大家伙喜笑颜开的脸,心里也是一阵满足。 郑强民、林红军和几个壮劳力,已经从家里拿来了砍刀,准备开始切肉,分肉。 接下来就没有赵志刚他们这些年轻人的事了,他和李国庆,王勇进了村委会的办公室,一边烤着火,一边喝着松针茶,好不惬意。 第334章、搭伙过日子总比一个人强 陆雨薇在屋里翻着书,外头传来了隔壁吴雪梅婶子的声音:“周大姐,雨薇,打围的队伍回来了,你们不去看看吗?” 陆雨薇一听,立马就坐不住了,书本啪地合上,隔着房门对周桂花说:“娘,志刚回来了,我过去看看。” 说完,她打开门边走边扣着棉袄,又围上围巾,急匆匆跑到了院子里。 周桂花打开门,只瞧见了儿媳妇那迫不及待的背影。 她扑”一声笑了,把剥好的松子仁扔进嘴里:“瞧瞧,小两口感情真好,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要是雨薇的肚皮能争点气,趁热打铁给我添个大胖孙子,那我这把老骨头做梦都能笑醒。” 坐在一旁正给孩子做虎头鞋的赵金玲手上一顿,把针在头皮上蹭了蹭,抬头看了自家老娘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秀:“娘,这话您跟咱们自个儿说说那是图个乐呵,可千万别在雨薇面前念叨。” “我是当过人家儿媳妇的人,刚进门那会儿,最怕的就是婆婆那双盯着肚子的眼。要是催得急了,心里头压力大,反而不容易怀上。万一生个丫头,又怕婆家嫌弃,那种滋味,不好受。” 周桂花剥松子的动作僵了一下,原本到了嘴边的多子多福的话硬是咽了回去。 她看着三闺女那张虽然养胖了些、却依旧带着些许沧桑的脸,心里一软,点了点头:“娘晓得,这不是屋里只有咱们娘俩嘛。放心,娘不糊涂,不会在刚子和雨薇面前讨人嫌的。” 话音刚落,一直在炕头上爬来爬去、平日里只会咿咿呀呀的小肉团子,今儿个不知是福至心灵还是怎么的,突然停下了攀爬的动作,仰起那张白嫩嫩的小脸,冲着赵金玲伸出了膊,嘴里蹦出了一个字:“娘!” 孩子的大名叫赵欣阳,是赵有才翻了一晚上字典给取的,跟着老赵家姓,寓意向阳而生,小名就叫阳阳。 赵金玲手里的针线活“啪嗒”掉在炕席上,她甚至顾不上扎了手,一把将孩子捞进怀里,紧张地说:“阳阳?乖儿子,你刚才喊啥?再喊一声,给娘听听!” 小阳阳被母亲抱得紧,也不恼,反而咯咯直笑,把满是口水的小嘴凑到赵金玲脸上,吧唧就是两口,又欢快地喊了好几声:“娘!娘!” 一瞬间,赵金玲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她把脸埋在孩子散发着奶香味的脖颈里,又哭又笑,浑身都在颤抖。这几年来受的委屈、离婚时的决绝、寄人篱下的忐忑,仿佛都在这一声稚嫩的呼唤里得到了救赎。 周桂花在一旁看着,眼圈也红了,悄悄抹了一把眼泪。 自家这个三闺女,真是命苦,是没有小儿子赵志刚出息,撑起了这个家,她们老两口哪有底气让闺女离婚,还带着个拖油瓶住在娘家?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只有孩子的笑声在屋里回荡。 过了好一会儿,周桂花看着心情平复些的闺女,想起最近在村里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心里头像是压了块石头。她试探着开口:“三丫头,娘问你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打算就这么守着阳阳过一辈子?不再找个知冷知热的人了?” 赵金玲正给阳阳擦着嘴角的口水,闻言手一顿,随即抬起头,眼神里透着坚定:“娘,那样的火坑我跳过一次就够了。要是您嫌弃我和阳阳在家里碍眼,等开了春,雪化了,我就带着他搬出去。 “我有手有脚,养两只羊,下地挣工分,上山捡蘑菇,木耳也能养活我们娘俩。” 周桂花一巴掌拍在赵金玲后背上,力道不大,却是气得不轻:“你这死丫头,说的是什么混账话。娘是嫌弃你吗?娘是心疼你!”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和苍凉:“娘不是嫌弃你,你还年轻,这辈子还长着呢,总不能一直这么孤零零的。” “要是能遇上个对你好、也不嫌弃阳阳的实在人,搭伙过日子总比一个人强。” “我和你爹那是黄土埋半截的人了,总有走的一天。刚子虽然护着你,雨薇也是个心善的,对你们娘俩没的说,可这里终究是弟弟家。万一哪天我和你爹不在了,你一直住在弟弟、弟媳妇家里,村里人该怎么说你。” 农村就是这样,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也就是赵志刚如今在村里说一不二,腰杆子硬,又是个护犊子的主,要是换做旁人家里,赵金玲早就住不下去了。 母女俩都沉默了,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半晌,赵金玲深吸了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娘,结婚的事,我是真的怕了,不想再考虑。” “您说的我也懂,我不能赖在刚子这一辈子。我看知青点那边不是还空着一间土坯房吗?回头我跟支书说说,把它租下来,我带着阳阳搬过去住,离家也不远,还能互相照应。” 此时,院墙外。 赵志刚手里提着肉,正和陆雨薇有说有笑地往回走。 经过灵泉水强化的五感让他哪怕隔着厚厚的墙壁和棉门帘,也将屋里母女俩的对话听得真真切切。 他在心里长叹一口气,眉宇间染上了一层阴霾。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这半年,虽然没人敢当着他的面嚼舌根,可背地里那些闲言碎语还是传到了老娘和三姐的耳朵里。 更有好事的媒婆,看着赵家日子红火了,就想把主意打到三姐身上。 可介绍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有死了老婆带着三个半大小子、就想找个免费保姆的中年鳏夫;有整天游手好闲、喝点马尿就打老婆的二流子。 之前还有一个媒婆把牛皮吹上天,说这个是在县城供销社上班,赵志刚一打听,好家伙,家里条件是不错,可那男人是个还没断奶的妈宝男,前头那个媳妇就是被恶婆婆活生生逼地跳了河! 赵志刚当时就把那几个媒婆骂了个狗血淋头,让她们有多远滚多远。可他也知道,娘这是被人戳了心窝子,开始焦虑了。 第335章、开导三姐赵金玲 赵志刚停下脚步,调整了一下情绪,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爽朗自信的笑容,故意扯着嗓子,大声说:“爹,娘、三姐,我们回来啦!” 这中气十足的一嗓子,瞬间驱散了屋里那股子沉闷的低气压。 周桂花和赵金玲连忙擦了把脸,迎了出来。 赵志刚手里提着两个麻袋,陆雨薇也拎着一个篮子。 他把东西往雪地上一放,献宝似的开始往外掏:“瞧瞧这是啥,分了30斤上好的羊肉,这可是冰面上打的,肉嫩着呢;30斤狍子肉,还有20斤鹿肉,这块是熊肉,大概5斤,尝个鲜;另外还有两只兔子和两只野鸡!” 看着这么多肉,周桂花和赵金玲的眼睛都亮了,之前的愁云惨淡一扫而空。 赵志刚对陆雨薇温声说道:“媳妇,你快回屋复习功课去,外头冷,别冻坏了手。” 陆雨薇知道男人这是体贴自己,她帮忙把东西提进灶房,又给赵志刚泡了一杯麦乳精,这才回了屋。 晚饭赵志刚主厨,赵金玲帮他打下手。 “三姐,你别忙那些粗活。”赵志刚把野鸡往案板上一扔,卷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一边麻利地烧水准备烫鸡毛,一边笑着说道:“今儿个我来杀鸡,这大冷天的,你在家带孩子不容易,手都冻裂了。”“我之前从琼岛带回来的那个干鱿鱼,你帮我泡上,一会儿我切了花刀爆炒个鱿鱼卷;再从生豆芽的木箱里抓一把,凉拌个豆芽菜解解腻;最后再蒸五个鸡蛋羹,阳阳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说到这,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赵金玲:“对了,姐,炖出来的鸡汤留一碗出来,把上面那层油撇干净,明天中午给阳阳煮手擀面吃。” 这番话,全是家长里短,全是吃喝拉撒,却像是一股暖流,缓缓注入赵金玲那颗有些干涸的心。 在这个家里,弟弟安排饭菜,从来都是把她和阳阳算在里头,甚至比对自己还好。 什么寄人篱下,什么泼出去的水,在给孩子安排的蒸鸡蛋的一碗特意留出来的鸡汤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赵金玲吸了吸鼻子,眼眶微热,却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去拿了干鱿鱼,声音里带上了笑意:“行,听你的。姐这就去泡,保证发得透透的。” 她心里那点因为母亲的话而升起的隔阂与不安,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只要弟弟还拿她当一家人,只要在这个家里还能挺直腰杆干活吃饭,外人爱怎么嚼舌根就随他们去吧! 她是赵金玲,是赵志刚的姐姐,是赵家的一份子,这就够了。 饭桌上的气氛温馨,直到盘子里的菜都见了底,大家伙儿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 赵金玲手脚麻利地收拾着碗筷,端起一摞盘子就要往灶房走。 周桂花见状,刚要起身去帮忙,就被赵志刚一把按住了肩膀。 “娘,您歇着,消消食。”赵志刚指了指炕头正拿着拨浪鼓摇的咚咚响的小外甥,“您大孙子正找人陪呢,我和三姐有话说,这灶房的活儿归我俩了。” 周桂花看了看正自娱自乐笑的哈喇子直流的阳阳,心瞬间化了,也没坚持,笑眯眯的脱鞋上炕逗孩子去了。 进了灶房,一股冷风顺着门缝往里钻。 赵金玲挽起袖子,拿起水瓢刚要往那口大水缸里舀冷水,就被赵志刚伸手挡住了。 “三姐,跟你和娘说了多少次,咱家现在不缺那两根柴火。” 赵志刚夺过水瓢,舀了几大瓢热水兑进盆里,热气腾腾的白雾瞬间模糊了视线:“洗衣服洗碗必须用热水。你现在年轻觉不出啥,等岁数大了,风湿骨痛找上门,有你受的。” “你看咱爹和娘,要不是齐叔和四姐天天扎针、贴膏药,变天的时候疼得觉都睡不着。” 赵金玲看着弟弟严肃的模样,心里暖烘烘的,笑着点头:“行,听你的,大管家。” 她负责在屋里洗碗,赵志刚则把下午带回来的猎物,咔咔几下剁成大小适中的肉块,分门别类地放在屋外的大缸里。 在这零下三十度的天气,屋外就是天然的大冰箱,肉冻得邦邦硬,鲜味一点不流失。 忙活完外面的活,赵志刚往灶膛里填了几根木头火苗“呼”地一下窜了起来,舔舐着锅底,开始烧洗脸洗脚水。 他拉过一个小马扎坐在灶坑前,拍了拍旁边的空马扎:“三姐,坐会儿,咱姐弟俩随便唠唠。” 火光映在赵金玲脸上,显得格外柔和。 赵志刚往灶膛里又捅了两下,火星子噼啪作响。 “三姐,我知道你心里其实还是别扭。”赵志刚开门见山,“村里有些人嘴碎,背后嚼舌根,说你不该离婚,还说些难听的话,你是不是往心里去了?” 赵金玲眼神暗了暗,随即摇摇头,强颜欢笑道:“宝弟,嘴长在别人身上,咱们管不着。我也想开了,只要你和爹娘不嫌弃我,我就当没听见。” “这不对。”赵志刚盯着跳动的火焰,语气平缓,“你知道他们为啥这样吗?是因为嫉妒。” “嫉妒?”赵金玲有些懵,愣愣地说,“不能吧?他们平日里见了我,都笑呵呵地夸你有本事,说爹娘好福气,生了你这么个能干的儿子。” 赵志刚嗤笑一声:“三姐,这就是人性。我立了功,上面有人,他们得罪不起我,甚至还得巴结我,所以当面那是把好听的话说尽了。可这心里头啊,跟猫抓似的难受。”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姐姐:“凭什么大家都是泥腿子,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咱们家就能盖大瓦房?” “凭什么你一个离了婚的女人,不在家哭天抹泪,反而穿得暖吃得好,日子过得比他们全家都滋润?除了村长、支书、周婶子还有勇子他们几家真心盼着咱好,村里大部分人啊,恨不得咱家明天就闹分家,他们好看热闹呢。” 赵金玲愣住了,手里的火钳停在半空。 她是个老实人,以前总觉得只要自己不惹事,别人也不会坏到哪去。可弟弟这番话,像是把那层窗户纸给捅破了,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现实。 “刚子,你说的是这么个理儿。”赵金玲喃喃道,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难怪你要去县里借拖拉机,还非得拉着村长在村头养羊,你这是想带着大伙儿一起富?这样他们就不会眼红咱们家了。” 第336章、白山雪灾 赵志刚笑着说:“就是这个道理,给他们找点事干,也给点甜头。过几个月羊长大了,以集体的名义卖掉,只要参与进来的人家都能分到钱,自然就没空嚼舌根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烁着光芒:“等开了春,我还想让村里人种板蓝根和牛膝。这两种药材喜凉、耐寒,适合咱们白山的天气。四月种,十月收,特别是板蓝根,还能跟玉米套种,不耽误粮食收成。只要这事儿成了,村里人手里有了活钱,咱家的日子才能过得更安稳。” 赵金玲虽然不懂种药材,但有些担心:“刚子,销路你有把握吗?别到时候大家伙儿辛辛苦苦种出来,卖不出去烂在地里,那时候可就是升米恩斗米仇,全得埋怨你。” “放心吧姐。”赵志刚自信一笑,“过完年,我打算去一趟京城,把种子和销路的事儿落实下来,到时候,我去县里找县长,在他面前背书。” “让村长和支书牵头,谁要种牛膝和板蓝根,直接找村里领种子。另外白纸黑字写清楚,除了种子和肥料的成本,再上次一部分给公社,到时谁也挑不出理。” 他看着姐姐,语气坚定:“三姐,以后日子只会越过越好。你就记住一句话,有弟弟在一天,你就安心在家里住着,谁敢给你脸子看,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眼下这几年是特殊时期,搞集体副业最稳妥。 等再过一年,风向变了,大运动过去了,他就带着李国庆、王勇还有家里人种人参、种天麻。 灶膛里的火渐渐暗了下去,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 姐弟俩相视一笑,起身舀水,各自回屋。 夜深人静,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赵志刚钻进被窝,一股暖香扑面而来。 他顺势搂住陆雨薇,下巴在媳妇颈窝里蹭了蹭,低声道:“媳妇,这几天在家歇得咋样,身子骨缓过来了没?” 陆雨薇脸一红,哪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她轻轻推了赵志刚一下,小声嗔道:“你轻点,别弄出太大动静,隔壁就是齐大爷,老人家觉轻,要是听到了……我明天都没脸出门了。” 赵志刚嘿嘿一笑,得到了默许,手顿时就不老实起来:“放心,我有分寸……” 一夜春宵,被翻红浪。 第二天一早六点,生物钟准时叫醒了赵志刚。 看着身边睡得正香、面色红润的媳妇,他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神清气爽地穿衣下炕。 齐大爷和赵霞起得也早,两人背着药箱,吃了早饭就要出门。 “今儿个也是去邻村看诊?”赵志刚递过去两个热乎的煮鸡蛋。 “可不是,这天寒地冻的,老寒腿犯病的多。”齐大爷接过鸡蛋,带着赵霞匆匆走了。 赵志刚没叫醒陆雨薇,天气冷,家里又没啥急活,让她多睡会儿是福气。 直到八点,陆雨薇才揉着眼睛起来,一家人围在炕桌上热热闹闹地吃了顿早饭。 吃过饭,赵志刚抹了抹嘴,抬脚去了村委会。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胡光明和李铁柱正对着地图研究啥,见赵志刚进来,都乐了。 “咋样,昨晚跟你媳妇汇报工作没?”李铁柱打趣道。 赵志刚没接这茬,正色道:“胡叔,铁柱叔,我有正事。这天眼看着越来越阴,搞不好最近还有大雪。” “村里老房子、危房,特别是于大爷那样的孤寡老人,还有那几户家里没男人的,咱得组织人去检查检查,该修的修,该加固的加固。” 胡光明一听,烟袋锅子在桌上敲了敲:“刚子这话说得在理,这要是真下暴雪,把房子压塌了,那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李铁柱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当即拍板:“行,这事儿不能拖。我现在就去叫上林红军,把民兵队拉出来当主力,每家再出一名壮劳力,两天时间,必须把全村的房顶都好好看一下。” 接下来的两天,除了赵志刚家新盖的大瓦房不用动,其他人家房顶上都爬满了人。 赵志刚带着人,背上木头,用稻草和泥浆,这家补个窟窿,那家换根房梁。 平日里没人帮衬的孤寡老人,看着这群小伙子冒着严寒给自己修房子,一个个感动得老泪纵横,拉着赵志刚的手就不撒开,非要塞把炒瓜子、冻梨啥的。 两天一过,全村的危房都加固了一遍,漏风的墙缝也给堵得严严实实。 第三天傍晚,狂风大作,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这一下就是整整三天三夜,没个停歇。 整个白山都被埋在了雪里,赵家院子里的积雪足有半人高,推开门都费劲。 齐大爷和赵霞也被困在了家里,赵志刚劝道:“齐叔,这天没人会出门,卫生室那边就别去了。真有急病,人家肯定会找上门来。” 齐大爷看着外面的漫天大雪,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赵霞:“丫头,趁着今儿没病人,我考考你这段时间的功课。” 赵霞眼睛一亮,求之不得。 这段时间跟着师父看了不少伤风感冒、跌打损伤,积累了一肚子的问题正愁没处问呢。 一老一少盘腿坐在热炕头上,一问一答,倒也惬意。 赵志刚先去了羊圈那边,他用铁锹正清理着上面的积雪,李国庆、王勇等人也到了,显然大家都担心羊被冻死。 幸好盖羊圈的时候,用的是粗圆木,前段时间,又在窝里铺了不少干草。 大家又抱了一些草进来,给羊喂了一些水,这才放心的回家。 一整天,赵志刚陪着媳妇,逗逗阳阳,做做饭,带着小狼和猎狗去后山溜达一圈,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终于,到了第四天上午,雪势渐小,慢慢停了。 赵志刚拿着铁锹在院子里铲雪,每一锹下去都是沉甸甸的。 刚铲出一条通往大门口的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刚子,刚子,快出来!” 李铁柱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股惊慌。 赵志刚扔下铁锹打开院门,只见李铁柱气喘吁吁,棉帽子都跑歪了。 “咋了叔?出啥事了?” 李铁柱一把抓住赵志刚的胳膊,急得直跺脚:“出大事了,隔壁小河村遭了灾,压塌了不少老房子,好些乡亲被压在房子里面,咱们得赶紧过去救人。” 第337章、人心不能乱 李铁柱是个急性子,通知完赵家,脚后跟打着后脑勺,又去敲别家的门。 出了这样的天灾,在农村就是天大的事,哪怕平日里哪怕有点磕磕绊绊,这时候也都得放下,组织村里的青壮年去搭把手。 屋里,齐大爷急得团团转:“房子倒了,肯定有人砸伤,这时候没医生哪行?” 赵志刚一把拦住老爷子,一边手脚麻利地往大背包里塞东西,一边劝道:“齐叔,您老就别跟着去添乱了。外头积雪半人深,您老胳膊老腿的要是陷进去,咱们是救小河村的人,还是救您?” 见老爷子吹胡子瞪眼要急,赵志刚安抚他:“您有更重要的任务,带着我爹娘、媳妇还有三姐,在家里多熬点治冻伤的膏药备着。等到时候人救出来,这些才是救命的东西。” 齐大爷一听也在理,重重叹了口气,转头冲赵霞喊道:“丫头,那你就替师父去。动作麻利点,药箱里纱布、酒精、止血粉都带足了,还有退烧药、感冒药,扎针的工具全部带上。” 赵霞应了一声,手下飞快地收拾着药箱。 赵志刚又来到里屋,提出来三个暖水瓶。 他先是往里倒了大半瓶滚开的水,趁着陆雨薇去拿红糖的功夫,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引出一股灵泉水掺了进去。 等陆雨薇抱着红糖罐子进来,赵志刚往每个壶里都倒了半斤红糖,摇晃均匀。 “刚子,带这么多红糖水干啥?”陆雨薇有些不解,这年头红糖可是金贵物。 赵志刚盖紧瓶塞,解释道:“被埋在雪里的人,身体早就冻透了,会有严重的失温。这时候喝下一碗红糖水,既能回暖又能补充体力,比啥药都管用。” 他心里却暗道:加上了空间里的灵泉水,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能吊住命。 收拾停当,赵志刚又去杂物间翻出两件连体的橡胶下水衣——这原本是为了开春下河捞鱼准备的。 “四姐,把这个套在棉裤外面。”赵志刚递给赵霞一件,自己也利索地穿上。 两人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出了门。 刚到村口,就碰上了李铁柱带着的一大帮人,林红军、李国庆、王勇都在,一个个手里提着铁锹、镐头,神情严肃。 李国庆眼尖,瞅见赵志刚手里提着三个暖水瓶,还穿了一件下水衣,他忍不住问道:“刚子,你这是去救人还是去打鱼啊?” 赵志刚白了他一眼:“雪这么深,不穿这个,走不到地方棉裤就湿透了,到时候咱俩谁背谁?” 说完他又走到了最前头,对李铁柱说:“我走在最前面,替你们开路,你们就跟着我的脚印走,也能轻松一点。” 李铁柱停下脚步,瞅了一眼,赞许地点点头:“还是刚子想得周全,心思细,大家都跟紧点。” 从杏花村到小河村,平日里也就一袋烟的功夫,这会儿却成了艰难的行军。 积雪没过膝盖,每一脚踩下去都要费劲拔出来,幸亏赵志刚穿了下水衣,不怕积雪,其他人能沿着他的脚印走。 就算是这样,他们也走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看到小河村低矮的房屋轮廓。 还没进村,女人和孩子的哭喊声就顺着寒风钻进了耳朵里。 在一处塌了一半的土房前,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跪在雪地里,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当家的,你说话啊。村长,求求你们了,快挖啊!他就在这下面,刚才还听见动静呢,这会儿咋没声了?” 小河村的村长李大嘴胡子上挂着白霜,正带着两个人拼命挥舞着铁锹。听到女人的哭喊,他急得把帽子一摔:“别嚎了,我也想救。可你看看这雪,再看看这天!村里塌了不止你一家,我这就这两双手,我也难啊!” 他嗓子都喊哑了,转头看见远处杏花村过来救人的队伍,李大嘴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看见了救星。 “铁柱兄弟,大恩不言谢。”李大嘴放下铁锹,激动得语无伦次,“你们要是再不来,我真就要去上吊了!” 正说着,那边又走来个气喘吁吁的汉子,喊道:“村长,跃武从雪窝子里刨出来了。人送知青点那个空屋了,但他腿好像断了,人也烧得跟火炭似的,咋整啊?” 李大嘴指着赵霞:“杏花村老赵家的丫头也来了,他是齐大夫的徒弟,快带人过去。” 李铁柱说:“大嘴哥,咱们两个村住在一起,客套话留着以后说。刚子,你带着赵霞去救人,其他人听李村长调遣!” 李大嘴也不含糊,立马分派任务:“目前救出来4个,还有5个压在底下。刚子你们去知青点,救下的人全部送到那里了。剩下的兄弟们,每三个人帮一户,多了几双手,肯定能更快一些把人给救出来。” 一声令下,原本乱哄哄的场面瞬间有了秩序。 赵志刚冲赵霞招招手:“四姐,咱俩走。” 去知青点的路上,赵霞还是有些紧张,手都在微微发抖:“宝弟,我是第一次遇上这种大场面,万一处理不好……” 赵志刚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低声道:“四姐,把心放肚子里。我在执行任务时,这种场面见多了。只要你下针,我在旁边给你打下手,止血包扎这种力气活归我,咱俩配合,肯定没问题。” 到了知青点的土坯房外面,赵志刚一推门,一股混杂着血腥味、汗味和发霉稻草的味道扑面而来。 炕上横七竖八躺着三个人,地上还铺着草帘子躺了一个。 哎哟声、呻吟声此起彼伏。 一个穿着蓝色棉袄的女人正端着盆不知所措,看见两人背着药箱进来,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医生,快来看看我家老钟。他腿上全是血,裤子跟皮肉冻在一块了,我不敢硬扯啊!” 这一嗓子提醒了众人,屋里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 “医生,先看我爹,他烧糊涂了说胡话呢!” “大夫,我男人腰不敢动了,是不是瘫了啊?” “先看我家老钱,胳膊折了,疼得直打滚!” 第338章、幸好自己会医术 赵志刚脸色一沉,把手里的暖水瓶放在桌上,然后他大声开口。 “都给我闭嘴,我们就是过来救人的。” “我们会按病情的轻重缓急一个个看,现在,不想让你们家人出事的,都听我指挥。” 他手指点着几个人:“你,还有你,去外屋烧水,把干净的布条扔进去煮开消毒。” “你去弄两个火盆进来,把屋里温度升起来。” “你去拿几个大碗过来,再去隔壁煮一锅粥备着。都动起来,别像没头苍蝇似的堵在这!” 有了主心骨,刚才还慌乱无措的家属们瞬间找到了方向,一个个小跑着去干活。 赵志刚和赵霞放下药箱,搓了搓冰凉的手。 赵霞深吸一口气,迅速进入状态,走向那个发烧的老大爷。 她翻了翻大爷的眼皮,拿出体温计塞进腋下。 赵志刚则来到那个叫老钱的伤员面前,伸手在他胳膊上摸索了一下。老钱疼得冷汗直冒,赵志刚却神色淡定:“运气不错,单纯骨折,没碎。正骨以后绑上夹板,养三个月又是条好汉。” 很快,火盆端进来了,屋里有了暖意。 赵志刚拧开暖水瓶,一股带着香甜的热气飘散出来。 “每人倒半碗红糖水,给病人喂下去。” 那边,老钟的媳妇端来了热水。 赵志刚蹲下身子,看着那条血肉模糊的腿,裤腿的棉花和血痂已经冻成了硬块。 “盆放下。”赵志刚对老钟的媳妇说,“把煮过的热布条捞出来,敷在裤腿上,别急,等冰化开。” 两人把手伸进盆里,拧了布条,覆盖在老钟的腿上。 热气蒸腾,片刻后,冻结的血冰融化。赵志刚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沿着布料纹理剪开。 “嘶——” 裤腿揭开的一瞬间,露出里面皮肉翻卷的伤口,老钟媳妇看了一眼,眼泪哗地就下来了,捂着嘴不敢出声。 “哭什么?腿还在就是万幸。”赵志刚手很稳,用灵泉水兑过的温水清洗伤口,撒上止血粉,动作麻利地包扎好。 另一边,赵霞看着体温计皱眉:“39度8。” 她掏出退烧药,让家属把药片碾成粉末,化在温水里给老人灌下去,又嘱咐道:“回家拿一身干净的衣服还有一床被子过来,吃了药大爷会出汗,到时得把湿衣服和被子给换了。” 处理完这边,赵志刚走到骨折的老钱身边。 “大叔,忍着点。” 他找了根干净木棍塞进老钱嘴里:“咬住了,别咬舌头。” 又转头对老钱媳妇说:“上炕,从后面抱住你男人,死死抱住,我不喊松手,你就一直抱着,明白吗?” 老钱媳妇吓得脸都白了,但还是听话地照做。 赵志刚双手握住老钱的断臂,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凝,手上发力一拽一送。 “咔哒!”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唔——!”老钱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浑身剧烈挣扎,要不是媳妇拼命抱着,早跳起来了。 “好了!”赵志刚吐出一口气,拿出找人准备好的木板,比画了一下长短,用锯子弄得差不多长短,然后将老钱的手臂用布条层层固定,“骨头接上了,休养三个月,这条手臂不要使力。” 另外一边,赵霞正在给那个摔伤腰的中年汉子施针。 银针在烛光下闪着寒光,赵霞全神贯注,每一针下去都极其谨慎。 中年汉子是家里的顶梁柱,要是真瘫了,这一家老小以后就只能喝西北风。 她一边捻动银针,一边在心里暗暗庆幸:多亏当初听了刚子的话,跟着齐大爷学了中医。 这大雪封山,别说吉普车,就是拖拉机也开不进来。 要把这些人送去县医院,哪怕是用马车,也得走七八个小时。 七八个小时,高烧的大爷估计人都要没了,这个腰伤的大叔,恐怕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此时距离他们进村救人,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屋内的伤员情况基本稳定,赵霞下针的手法越来越稳,暂时不需要他在旁盯着。 赵志刚从暖水瓶里倒出一碗红糖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水里兑了灵泉,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气,连带着刚才施展正骨术耗费的体力也恢复了大半。 “四姐,你也喝点水润润嗓子。”赵志刚放下碗,“昏迷的大爷让他先睡会,其他三个清醒的,得让人赶紧把粥端过来喂点。肚里有食,身上才有热乎气,这病才能好得快。” 赵霞刚给腰伤的汉子行完针,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闻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吧。” 赵志刚不再耽搁,利索地把橡胶下水衣套在了身上。 “四姐,我力气大,去村里救灾现场看看。搬搬抬抬的粗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也能救得快点。” 其实,他心里真正的倚仗,是灵泉水强化后的五感。 在嘈杂的环境中,如果雪地下面有人发出求救声,或者有心跳呼吸的动静,他比任何人都能更早发现。 推门而出,冷风夹杂着雪粒扑面而来,停了一个上午的雪,再次下了起来。 赵志刚紧了紧衣领,快步来到离知青点最近的一处坍塌房前。 这里围了一圈人,正喊着号子,试图抬起一根横亘在废墟上的粗大房梁。 几个人脸红脖子粗,但这根被积雪浸透、又压着半截土墙的木头纹丝不动。 “一、二、三,起!” 赵志刚走过去,肩膀一顶,双手扣住房梁的一头,沉声道:“我也来搭把手!” 有了他的加入,房梁终于松动,被众人合力挪到了一旁。 趁着大伙儿喘息的功夫,赵志刚凝神静气,耳朵微微耸动。 风声、雪落声、众人的喘息声中,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呻吟。 “就在这底下!”赵志刚指着刚才房梁压着的一块区域,大声喊道,“下面有人,动静很小,大家伙儿动作轻点,别伤着人!” 众人一听,原本疲惫的身体又涌出一股劲,挥舞着铁锹小心翼翼地往下挖。 大概挖了两分钟,一锹下去,翻上来的不再是白雪,而是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血,是血!” 有人惊呼一声,扔下铁锹:“不能用家伙事儿了,快,用手刨!”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纷纷跪在雪地里,也不顾冻得生疼的手指,拼命扒拉着积雪。 很快,一个男人的轮廓显露出来。 他趴在地上,后背血肉模糊,显然是被房梁砸了个正着,身下的雪地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 第339章、救人就是跟时间赛跑 一直在旁边焦急等待的女人身子晃了晃,差点没当场晕倒。 她趴在雪地上,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喃喃自语:“流了这么多血……还能活吗?当家的,你可别丢下我啊……” 众人七手八脚把男人从雪窝子里抬了出来,平放在早就准备好的门板上。 赵志刚抢先一步上前,伸手搭在男人的颈动脉上。 脉搏细若游丝,几乎感觉不到跳动。 冻的时间太久,加上背部重创失血过多,这人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周围的人刚要抬起门板往知青点送,赵志刚沉声说道:“慢着,先别动,他现在这口气吊着,一颠簸怕是直接就散了。” 他借着身体的遮挡,意念一动,手心里凭空多了一片极品野山参的切片。 紧接着,他取下背着的保温桶,倒了一盖子热气腾腾的红糖水——这里面可是加了高浓度的灵泉水。 赵志刚蹲下身,一手捏开男人紧闭的牙关,一手将参片塞进他嘴里,压在舌下,随后将红糖水慢慢灌了进去。 “咕咚。” 许是求生的本能,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将救命的水咽了下去。 赵志刚借着用袖口给男人擦嘴的动作,确认参片已经吞进了喉咙里。 有了人参吊气,灵泉水修复,这人的命算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前后不过半分钟。 赵志刚站起身,把保温桶重新背在身后,示意担架两头的人:“行了,抬走吧。我刚才给他喝了一些红糖水,能吊住气。送去知青点找我四姐,让她给伤口止血包扎。送一床被子过去,注意保暖。” 女人感激地看了一眼赵志刚,跌跌撞撞地跟着担架走了。 处理完这边,赵志刚马不停蹄地跟着大部队赶往下一家。 路上,李大嘴这个七尺高的汉子,像霜打的茄子,一脸的颓丧和自责。 “这一劫我是真没想到啊……”李大嘴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子,声音沙哑,“大部分村民的房子都是半夜塌的,睡得死,跑都跑不赢。我要是早知道这雪能下这么邪乎,哪怕挨家挨户敲盆,也得让他们检查屋顶房梁啊。” 他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村子,苦笑一声:“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伤了这么多人,公社和县里肯定要追责。我这个村长,怕是当到头了。” 李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大嘴哥,你也别在那自个儿瞎琢磨。这是天灾,谁能算得准老天爷的脾气?你也不想发生这种事。” “当务之急,是把人救出来,哪怕真要挨批斗,那也是以后的事,咱们得先把眼前的良心账给平了。” 李大嘴苦涩地点点头,眼眶通红:“铁柱兄弟说得对,救人要紧。” 说话间,几人来到了村子中间的一户人家。 这里的情况更让人揪心,一男一女两夫妻正跪在雪地里,一边哭一边发疯似的挖着雪。 “爹,娘,你们撑住啊!”男人哭得嗓子都哑了。 旁边的女人更是哭成了泪人,对着赶来帮忙的乡亲们哭诉:“本来……本来爹娘都跑出来了。可他们说屋里还有两百斤粮食,那是全家的口粮……我们没拦住,他们刚进去,房梁就塌了……” 听到这话,原本嘈杂的救援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头。 没人责怪两个老人要财不要命,这年头,两百斤粮食,省着点吃,够一家六口人熬两个月。 没了这粮食,全家都得喝西北风,都得饿肚子。 在这片土地上,粮食就是命。 “别愣着了,快挖!”李铁柱吼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有了赵志刚等生力军的加入,挖掘的速度快了许多。 他们这边还没挖到人,就听到旁边一户人家院子里传来了一声声惊喜的呼喊。 “找到了,人在这儿!” “快看看还有气没,小心点,别拽胳膊,咱们搭把手,把人抱出来!” “我的娘哎,怎么这么多血……宋家老二,你醒醒,千万不能睡!” 赵志刚放下铁锹,转头说道:“大嘴叔,铁柱叔,那边救出来一个人。我去给人喂点水,顺便检查一下伤情。” 说完,他狠狠搓了两把冻得有些发僵的胳膊,跺了跺脚,让血液流通起来,然后迈开大步朝那边走去。 刚挤进人群,就看见王勇正满脸焦急地托着一个伤者的胳膊。 看到赵志刚过来,王勇像是看见了主心骨,焦急地说:“刚子,快来看看。宋大哥为了护着孩子,手被砸到了,流了好多血,这咋整啊?” 赵志刚说:“让我看看!” 王勇下意识地侧身让开位置,赵志刚蹲下身,手伸进怀里掏了两下,摸出一瓶止血药粉。 这可是临出门前,他从四姐的药箱里拿的,就是防着这种情况的发生,结果还真给用上了。 眼前的伤口血流的很大,若是寻常大夫,光是止血就得手忙脚乱一阵。赵志刚没那个闲工夫,他抓起地上的一把白雪,直接就在宋老二那血肉翻卷的伤口边缘擦拭起来。 “刚子,这……”王勇眼皮一跳,这大冷天得用雪擦,不得冻坏了? “这是冷敷,把血管冻缩回去,血就不流了!”赵志刚随口胡诌了个理由,手下的动作却没停。 外人看着他在用雪泥抹去血污,实际上,他的意念正像无形的手术钳,精准地控制着宋老二体内的血液流动。 原本正在往下滴的血,在他双手的覆盖下,慢慢开始听话起来。 感觉血止住了,赵志刚从口袋里掏出原本准备用来擦汗的毛巾,利索地将伤口周围混着雪水的血迹擦干。 紧接着,他打开瓶盖,把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最后用纱布几圈缠绕,打了一个结。 做完这些,赵志刚故技重施,趁着众人不注意,指尖一弹,一片薄如蝉翼的百年野山参片便滑入了宋老二微张的嘴里。 紧接着,保温桶再次登场,倒出一盖子加了料的红糖水,给宋老二灌了下去。 王勇和几个汉子站在边上,大气都不敢喘,直到赵志刚站起来,宋老二原本灰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几分,呼吸也平稳了。 “刚子,齐大爷这么厉害,你都会救人了?”王勇瞪大了眼。 “我都认识齐大爷两年了,他又在家里住了一段日子。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紧急的时候,我这个半调子硬着头皮也得上。” “别愣着,赶紧抬走,送知青点去!”赵志刚提醒了一句,众人才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把宋老二抬上木板,急匆匆往知青点那边走。 第340章、求生是人的本能 送走了伤员,赵志刚环视一圈。 周围帮忙挖掘的几个乡亲,脸上虽然挂着救人的热切,但嘴唇都冻得发紫,身子也在寒风中微微打摆子。 “来,都过来。”赵志刚拧开保温桶,先递给了王勇,“一人一口,别嫌弃。天寒地冻的,救人要紧,咱们自个儿也得保重身体。这是特制的红糖姜水,驱寒一绝。” 王勇也不客气,接过保温桶,倒了一盖子,昂头就是一大口。 这一口下去,不得了。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进入胃里,原本冻僵的手指尖瞬间有了知觉,透支的体力,竟奇迹般地回来了一大半。 “好家伙!”王勇抹了一把嘴,眼睛里闪着求知若渴的光,“刚子,水里除了放红糖,你还放了什么?我一口下去,感觉能上山打死老虎!” 赵志刚嘿嘿一笑:“没有别的,就是糖放的多。大冷天的,喝了甜的,身上才有力气。” 保温桶在众人手中传递,一个接一个,每人都喝了两口。 小河村的一个愣头青喝完,咂吧咂吧嘴,一脸惊奇:“真邪乎,刚子哥,这水喝完我咋觉得浑身冒热气呢?比烧刀子还带劲,还是你想的周到!” 看着大家伙脸上恢复了血色,原本萎靡的士气高涨,赵志刚点了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废墟:“隔壁还有两个老人没找到,咱们不能歇,得继续干!” 这话一出,原本热络的气氛瞬间凝固了一下。 零下三十多度,六十多岁的老人,在雪窝子里埋了快三个小时。 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会儿挖出来,怕也是两具冻硬了的尸体。但不挖又不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行人默默地拔腿往那边走,脚步有些沉重。 到了那处倒塌最为严重的房子边上,看着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积雪和烂木头,赵志刚又把保温桶里的灵泉水,分给了正在挖着泥巴的众人。 “喝点红糖水补补,大家伙儿加把劲继续挖,咱们要有信心!” 半个小时过去了,除了碎砖烂瓦,什么都没有。 没有机器,没有生命探测仪,这种纯靠人力的盲目挖掘,让人心生绝望。 赵志刚也有些沉默,他闭上眼,屏蔽掉周围呼呼的风声和铁锹铲雪的杂音,将听觉开到最大,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地下的动静。 “嗯?” 一丝极细微的声音,顺着地缝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像是风箱漏气,又像是临死前的呻吟。 “停!” 赵志刚睁开眼,脱口而出。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停下动作,面面相觑。 赵志刚单膝跪地,把一只手按在雪地上,另一只手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众人噤声。 天地间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这一次,他听得真真切切。 隔着厚厚的积雪和土层,一个苍老且虚弱的声音在低语:“救命……我还没死……老婆子……别睡……” 赵志刚指向墙角的一处位置:“我听到有人说话,还活着。快,往那边挖,动作轻点!” 李大嘴一听有人活着,眼珠子都红了,冲到赵志刚指的位置,抡起铁锹就干:“大哥!嫂子。你们坚持住,我是大嘴啊,我们来救你们了!” 泥土被翻开,烂木头被搬走。 随着挖掘的深入,一个三角空间逐渐显露出来。 原来是一根粗大的房梁斜斜地塌下来,一头撑在地上,一头架在半截土墙上,硬生生给老两口撑出了一方救命的三角地带。 土层下面,老两口蜷缩在墙角,老太太双眼紧闭,早已人事不省。 老头子虽然意识模糊,但左手死死掐着右手的手掌,手都被掐得又青又紫,还有血印子,显然是靠着这份剧痛才没让自己睡过去。 “看见了,我看见棉袄了!” 十分钟后,赵志刚扔掉工具,直接上手扒开最后覆盖的一层浮雪。 他回头冲王勇喊道:“勇子,搭把手。我抬上半身,你抬腿!” 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早已冻僵的老人从雪窝子里抱了出来。 “娘,那是我的娘啊!” 李大嘴旁边的一个汉子突然发出一声嚎叫,他在雪地里刨出了一顶眼熟的旧棉帽。 老太太的儿子疯了似的扑上去,用那双满是冻疮的手拼命扒拉。 其他人也不含糊,一拥而上。 很快,昏迷不醒的老太太也被抬了出来。 老头的儿媳妇哭着跑过来,怀里抱着两件不知从哪借来的军大衣。 赵志刚接过一件,二话不说裹在老头身上。 他快速检查了一下,松了口气:“大爷命硬,身上没大伤,就是冻狠了。” 说着,赵志刚继续用人参片塞嘴,灵泉水灌喉。 老太太的情况有些不容乐观。 她被抬出来时,额头上全是血,显然是倒地时撞在了墙角上。 赵志刚伸手一摸,好家伙,额头滚烫,这是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烧。 “快,先给大娘披上大衣!”赵志刚一边吩咐,一边熟练地清理伤口,撒上止血粉,做了简单的包扎,“大娘在发烧,必须马上送回去退烧!” 知青点,临时病房。 屋里的炕烧得滚烫,两口大铁锅里蒸腾着白色的水汽,满屋子都是馒头的麦香味。 李大嘴带着一帮救援的汉子,横七竖八地坐在地上或炕沿上,手里捧着大白馒头,就着咸菜和热水,一个个狼吞虎咽。 冻了一天饿了一天,这会儿感觉这才算是活过来了。 赵志刚左手端着个大海碗,里面堆着四个大馒头,右手轻轻推开了里屋的门。 赵霞正坐在炕边,眉头紧锁地给那位刚救回来的老太太把脉。 老太太吃了退烧药,呼吸虽然平稳了些,但脸色依旧蜡黄,时不时痛苦地哼唧一声。 赵志刚知道,老太太不仅是外伤发烧,更有严重的陈年心肺旧疾,这会儿急火攻心加上受寒,旧病复发,光靠西药根本压不住。 他虽然有系统赋予的“华佗在世”般的医术,可这玩意儿解释不清啊。总不能当着四姐的面,表演个手到病除吧? 他得想办法把人支走,然后给老太太治病。 第341章、李铁柱给小河村支招 “四姐。”赵志刚走过去,把碗往桌上一放,语气里满是心疼,“你也累了一整天了,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老太太的慢性病,不是一时半会你能治好的,你先歇会儿,吃口热乎饭。” 赵霞收回手,叹了口气:“宝弟,你说得对。大娘的脉象乱得很,好像有慢性支气管严,还有心衰的迹象。这种棘手的病,恐怕得师父出手才行。” “所以啊,你更得保持体力。”赵志刚指了指碗里的馒头,笑得一脸人畜无害,“去,洗个手,先把肚子填饱。人是铁饭是钢,你要是倒下了,以后谁给齐叔打下手?” 赵霞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也没矫情,站起身来:“行,那我去隔壁屋吃,顺便跟李村长他们说一声情况。你在这帮我照看一下,有事喊我。” “放心吧,我有数。” 看着赵霞掀开门帘出去,赵志刚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专注。 他意念一动,一包银针出现在掌心。 掏出酒精棉球快速擦拭消毒,然后在旁边的蜡烛火焰上轻轻一燎。 赵志刚坐在老太太身边,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银针仿佛有了生命,化作点点寒星,快准狠地刺入老太太的几个大穴——内关、膻中、肺俞…… 每一针下去,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顺着针尾渡入老太太体内,修复着那些衰竭的脏器。 半小时后,老太太原本急促的呼吸变得绵长有力,蜡黄的脸色竟透出一丝红润。 赵志刚手腕一抖,瞬间收回所有银针,看着沉睡的老人,低声自语:“老人家,你这也算是因祸得福。这几针下去,把你那几十年的老慢支给顺手治了个七七八八,以后只要不受大寒,活个八九十岁不成问题。” 刚把银针收回空间,门帘一掀,一股冷风夹着人声灌了进来。 赵霞、李大嘴还有李铁柱走了进来。 此时的赵志刚,正一脸惬意地坐在火盆边上烤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李大嘴一进门,脸上全是感激,“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杏花村伸出援手,尤其是赵家丫头,齐大夫教得好啊。” “这大雪封山地,要是救了人,再送县医院,半路人就得没!” 李大嘴说着,眼圈又红了:“我已经让人去拿兔子和狍子了,都是前几天打的。一会儿让知青给炖上,你们辛苦了,得吃点好的。” “大嘴兄弟,你这话就见外了。”李铁柱摆摆手,一脸正色,“你这当个村长也不容易,这烂摊子还够你忙活的。吃饭的事就算了,我们也累得够呛,歇口气就回去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赵志刚:“刚子,你和四丫头咋说?跟我们一块回?” 赵志刚摇了摇头,指了指炕上:“这几个伤员,特别是两个老人,还在发烧的危险期。” “我和四姐今晚就不回去了,留在这守一宿,万一半夜有个反复,也好照应。等明天人退了烧,情况稳住了我们再走。” “麻烦叔带个信给我爹娘和雨薇,让他们别担心,就说我们在治病救人。” 李铁柱赞许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赵志刚的肩膀:“行,救人救到底,这才是咱爷们儿的样。家里你放心,我会跟你爹娘说清楚。” 简单的寒暄后,李铁柱和李大嘴退了出去,把病房留给姐弟俩。 李铁柱和李大嘴出了门去商量,跟他们一起的还有小河村的村支书王长贵。 几人坐着一起,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愁云惨淡。 “知青点也就多出三间房,两间都被刚子他们占了当病房。”李铁柱皱着眉算账,“剩下一间挤一挤能睡几个人,可乡亲们房子塌了,就算加上病房,也不够住人,总不能让他们睡雪地里吧?” “李大哥,王大哥,你们有解决的办法没有?” 李大嘴咬牙道:“我家还能腾出一间西屋,可以安排一家人去我家里挤挤。” “村西头傅老九家里条件不错,房子大,也能安排几个人。” 一直没说话的王长贵磕了磕烟袋锅子,沉声道:“我家也想办法腾出一间,还有陆老炮,一个老光棍,平日里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家里两间大瓦房空荡荡的。” “我去跟他说,这是救命的时候,他要是敢不腾出一间来,以后村里有好事没他的份!” 住的问题算是勉强有了着落,可接下来这个话题,比房子塌了还沉重——粮食。 “这几户人家,粮食都没能拿出来,就算挖出来估计也不能吃了。”王长贵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村里仓库还留着一部分储备粮,本来是预备着青黄不接的时候分给大伙儿救急的。现在也别等了,先拿出来救灾吧!” “明天,咱们两个还得去趟公社。” 王长贵看着窗外的雪,声音低沉:“房子塌了,伤了人,粮食也没了。这事儿瞒不住,也没法瞒,咱们得主动去跟公社汇报。” 李铁柱点了点头,给他们支招:“去了以后,态度一定要端正。先别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检讨,承认工作失误,那是咱们觉悟高。” “检讨完了,接下来就是哭穷!” “在公社主任面前,姿态放得越低越好,把惨状说得越严重越好。只要咱们做小伏底,不给公社添乱,说不定这事儿就能轻拿轻放,不用被拉出来当典型批斗。” 李大嘴苦笑一声,满嘴的苦涩:“也只能这样了。只要能保住村里人有口饭吃,我也豁出这张老脸不要了。” 李铁柱叹了一口气,作为村长,自然知道这个工作不好做,不光没有钱,还操碎了心。 他是真心希望小河村的李大嘴和王长贵,能安全渡过这次危机。 小河村这次欠了杏花村一个天大的人情,将来杏花村有啥事,小河村的人也能搭把手。 几人又聊了一会,李铁柱起身:“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赵霞和刚子今天晚上就留在这里。” 说完,他招呼杏花村其他人:“走吧,回去再好好休息。” 李大嘴和王长贵送着一行人出了村子,这才折返回来,开始安顿这些房子倒了的村民。 第342章、这见义勇为的奖励,甚合心意 隔壁屋里,赵志刚和赵霞也没闲着,再次给几个发烧的病人量了体温。 那个最先被赵志刚用灵泉加红糖水救回来的大爷,这会儿体温已经降到了正常线,还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有着几十年老慢支的老太太,虽然赵志刚暗中施了针,但毕竟身子骨亏空太久,这会儿偶尔还会迷迷糊糊地哼唧两句胡话。 守在边上的家属们,紧绷了一天的弦一松,疲惫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村里的两口子直接靠坐在滚热的炕头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小鸡啄米,最后干脆歪在一起睡了过去。 赵志刚又去看了看另外几个伤员,胳膊折的、后背砸的、腿断的,因为赵霞的银针止痛,这会儿都喝了热粥,睡得还算安稳。 确诊没什么大碍后,姐弟俩这才轻手轻脚地回到住着四个病人的屋子里。 赵志刚是个懂得心疼人的,特意从角落里搬了把有靠背的椅子放在火盆边,还顺手垫了个棉垫子:“四姐,快坐这儿,有靠背的椅子,坐着舒服。” 赵霞也没客气,一屁股坐下,惬意地舒了口气。 就在赵志刚坐好,脑海里响起了一声清脆悦耳的电子音,这声音在他听来,简直比过年的鞭炮声还喜庆。 【叮!检测到宿主践行见义勇为精神,冰雪中勇救被困村民,并施展妙手为其治病。任务完成度:优秀!】 【叮!恭喜宿主,人品爆发!获得系统特供【百宝丹】100颗。此丹药乃居家旅行,救死扶伤之必备良药,对治疗刀伤、枪伤、跌打损伤有奇效,止血生肌,立竿见影。奖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叮!恭喜宿主,本次任务奖励积分400分,目前积分总额4480分。加油吧,少年!】 听到这一连串的奖励提示,赵志刚嘴角的笑意那是压都压不住。 他正发愁呢,过完年还得去一趟京城,找在异管局当老大的冯长征联络联络感情,要想将来去京城也能混得风生水起,没点硬关系可不行。 送烟酒太俗,人参啥的倒是有,可远没有这玩意珍贵。 正愁没有拿得出手的礼物,系统就直接送来了枕头! 异管局那是啥地方?那是刀尖上跳舞、火坑里打滚的部门,大家虽然身怀绝技,但谁还没个受伤流血的时候? 有了百宝丹,对他们来说,就是多了一重保障。 赵志刚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过几天去县里采购年货,顺便给冯远彪大哥送去4颗百宝丹。 虽然有救了他家孩子的情分在,可也不能把私人关系,用到公事上去。 冯远彪大哥还在跟割委会的人,斗智斗勇,手底下的人如果受点伤,不方便送去医院,他的百宝丹就能派上用场。 自己明年想带着村里人搞副业、种药材,对于杏花村的人来说,是给他们多了一条发财致富的路。 对于县长冯远彪也是一件大好事,虽然他是为了避祸才来安宁县,可如果接下来的几年能做出政绩,他的仕途肯定能更加顺利。 有了上面的支持,村长李铁柱和支书胡光明腰杆子也能硬起来,谁敢说这是资本主义尾巴?他们做的明明是为集体创收,带领乡亲们共同富裕。 这一波救人,得到的奖励,简直让他赢麻了! 赵志刚心神一动,用神识查看起了系统空间。 只见空间里放着100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看上去既古朴又高级。 正当赵志刚在脑海里美滋滋地盘点着家底时,外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名剪着齐耳短发、长相清秀的女知青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几分羞涩,脆生生地喊道:“赵霞医生,小赵同志,开饭了。李村长说两位救人辛苦了,拿了一些好菜过来。” 赵志刚睁开眼,肚子很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 李大嘴和王长贵为了感谢他们,不仅拿了口粮,又把家里舍不得吃的鸡蛋,准备过年吃的鸡也给切了半只,还有半斤野猪肉,让知青点的女同志给做了顿丰盛的晚饭。 “走吧,四姐,咱们今天也吃一顿现成的饭。”赵志刚笑着起身。 两人跟着女知青来到隔壁的一间屋子。 屋里暖烘烘的,炕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热气腾腾。 酸菜炒鸡蛋,一大盆鸡肉炖蘑菇,还有满满一盆猪肉炖粉条,虽然肉不多,但粉条吸饱了汤汁,看着就下饭;最后是一盘猪油渣炒大白菜,正中间是一大盆玉米面窝头。 小河村另外两个男知青和两个女知青正站在炕边,一个个虽然馋得直咽口水,却谁也没动筷子,见姐弟俩进来,立马笑着打招呼,眼神里全是敬佩和感激。 “赵医生,刚子兄弟,快上座。大冷天的,没你们帮忙,咱们救完了人,还要送伤员去医院。”一个戴眼镜的男知青真诚地说道。 赵志刚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心里对李大嘴和王长贵的评价又高了两分。 这年头,半只鸡、四个蛋、半斤猪肉,对于村里人而言,是过年才能吃到的菜。 村长和支书能拿出来,说明他们讲究,知恩图报,是能处的人。 赵志刚和赵霞也没矫情,率先坐好,然后招呼大家:“都别站着了,这饭菜要是凉了,可就辜负了李村长的一片心意。咱们都是年轻人,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一起吃!” “哎,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心直口快的女知青笑着坐下,拿起窝头:“说实话,我们这是沾了你们的光。平日里我们要能吃上一顿带荤腥的,那做梦都能笑醒,今儿个托你们的福,我们也算过年了!” 一句话,把大家都逗乐了。 刚才叫他们吃饭的女知青问赵霞:“赵霞医生,你是村里人,怎么会想起来学医?” 赵霞清了清嗓子,解释道:“一年前,我弟问我以后想做什么,我觉得治病救人是一份崇高的职业。刚好我弟认识齐大爷,知道他会医术,于是就跟着他学起了中医。”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热络起来,大家伙儿一边吃着热乎饭,一边聊着天。知青们来小河村以前,也是有着理想和抱负的,只是被现实磨平了棱角。 现在看到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村姑娘,可以为了理想,不怕艰难,他们眼里的光又亮了起来。 第343章、老天爷眷顾苦命人 与此同时,杏花村。 李铁柱带着队伍,顶着风雪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回到了村里。 他连家都没回,先去了一趟赵家。 “周嫂子,齐大夫!”李铁柱一进门,就跺着脚上的雪,大声说道,“跟你们报个平安,小河村的人都救出来了。刚子和四丫头今晚不回来,留在小河村照看伤员。” 正坐在炕头上纳鞋底的周桂花手一顿,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忍不住说道:“这俩孩子,今天表现得还好吧?” 李铁柱接过赵金玲递过来的热水,咕咚喝了一口,“嫂子,你是不知道,今儿要是没有刚子和四丫头,小河村那边至少得没两个。刚子力气大,救人冲在第一个,他心思又细,还能帮人正骨。” “四丫头专门在知青点看病,开药包扎,样样都行。小河村的人说过年的时候,带着礼物来家里感谢你们呢。” 听到这话,周桂花提着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脸上浮现出一抹自豪:“能帮上忙就好,这俩孩子在一块有个照应,我也放心。” 一直在旁边听着他们对话的齐大爷这才放心,随后又问道:“铁柱,有几个人受伤,清创、包扎、固定,都没出岔子吧?” “齐大哥,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李铁柱竖起大拇指,“赵霞这丫头手脚麻利,我都看傻眼了,治病的动作,比县医院的大夫都不差。” 齐大爷这才欣慰地点点头,捋了捋胡子:“那就好,没丢我的人。” 说着,齐大爷又对李铁柱说:“大雪天的,房子塌了,肯定不少人受冻。我和刚子他娘商量了,这两天就在家里多熬几锅治冻伤的膏药备着。” 因为赵家水缸里的水全被赵志刚加了灵泉水,所以熬出来的膏药也特别有效果。 “铁柱啊,你回去在广播里喊一声。膏药还有四天就能做好,要是村里谁家冻伤得严重,就来赵家拿药。” “刚子也会跟小河村的人说,他们只要不嫌麻烦,我们做的冻伤膏药,也能卖给小河村。” 李铁柱一听,感动地直点头:“齐大哥,我这就去村委会通知大家,我也替村里人谢谢你们了!” “谢啥,都是乡里乡亲的。”齐大爷摆摆手,“药材大半都是刚子和四丫头在山上采的,我们就收个辛苦钱,保证大伙儿都能负担得起。要是遇到真有困难的孤寡老人,那就不要钱。” 李铁柱心里暖烘烘的,这就是格局。 自从村里的卫生室开了起来,除了从县医院拿来的那些西药是按进货价卖,其它的药齐大爷和赵霞只收了工钱。 遇到没有钱付医药费的孤寡老人,他们还会免单。 老人们过后都会送一些东西过来,有时候是两个鸡蛋,有时候是自己腌的咸菜,还有从山里捡的木耳蘑菇啥的,齐大爷和赵霞推辞不掉,只能收下。 这就是人心换人心,赵家在十里八乡的名声,算是真正立起来了! 陆雨薇在一旁听着,感到十分骄傲,自己的男人,不仅对家人好,还心中有大义。 晚饭过后,赵志刚把赵霞拉到一边,低声合计了一番。 “四姐,咱们哪怕是铁打的身子,也不能两个人都熬通宵。这两间病房,咱俩一人守一间。”赵志刚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超越年龄的老练,“还有,必须得让每个病号留个家属在旁边守着。” 赵霞有些不解:“让他们回去睡个安稳觉不好吗,咱们看着就行。” “四姐,你不懂。”赵志刚摇摇头,压低了声音,“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咱是医生,不是神仙。万一半夜病人有个啥突发状况,甚至……有个好歹,身边没个亲人看着,到时候咱俩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前世看多了医闹新闻,赵志刚觉得还是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考验人性。把家属留下来,既是让他们尽孝心,也是给自己和四姐留个证人。 不知是加了料的灵泉水起了奇效,还是老天爷也眷顾这群苦命人,这一夜竟是风平浪静。 就连那个本来可能会反复发烧的老太太,到了后半夜,体温也降了下来,睡得很香,连起夜都没有。 赵志刚和赵霞往火盆里添了一些耐烧的木炭,裹紧了知青们借给他们的旧棉袄,在椅子上眯了五个小时。 早上六点,赵志刚的生动钟叫醒了他。 他伸了个懒腰,长嘘一口气,这关算是闯过来了。 只要把备用的药留下,教会家属们怎么换药包扎,他和四姐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可以功成身退了。 眼瞅着屋里火盆忽明忽暗,快要熄灭,赵志刚轻手轻脚地推门出去,不一会儿就抱着一捆干柴进来。 “咔嚓”一声轻响,三根粗木头被扔进了火盆,火苗瞬间窜了起来。 动静虽轻,但还是惊醒了趴在炕沿上打盹的顾野。 顾野迷迷瞪瞪地揉了眼睛,打了个哈欠,压低嗓门问道:“小赵同志,这就天亮了啊?你这精神头可真足,昨儿个白天拼了命救人,晚上又起来两趟查房,真是铁人啊。” 赵志刚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笑着说:“心里装着事儿,这觉就睡不踏实,自然醒得早。” 顾野听得心里一热,赶紧伸手摸了摸自家老娘的额头,触手温凉,这才松了口气,又细心地给老娘掖了掖被角。 顾野犹豫了一下,走到赵志刚身边,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和忐忑,小声问道:“那个……小赵同志,俺爹娘这医药费……一共得多少钱啊?” 昨天兵荒马乱的,又是救人又是着急,谁也没心思提钱。 现在人救回来了,顾野心里就开始打鼓了。 家里房子塌了,粮食也埋了不少,要是医药费再是个天文数字,这日子可真就没法过了。 赵志刚看出了他的窘迫,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顾大哥,你把心放肚子里。西药具体多少钱我这会儿也报不准,得让我四姐算。” “不过你放心,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只要给成本价就成,绝对不让你多掏一分冤枉钱。” 顾野一听这话,感激不已:“只要不贵得离谱就行,俺不怕花钱,就怕欠了人情还欠债,这心里不踏实。” “行了,我去厨房烧点开水,你在这看着火盆,别让火星子溅出来。”赵志刚说完,拎着几个空暖水瓶就出了门。 第344章、良心的医药费 知青点的厨房门虚掩着,赵志刚开门进去,确认没有人会过来,意念一动,一股的灵泉水注入了大铁锅里。 随后灶膛起火,水气蒸腾。 再让伤员们喝一天灵泉水,让他们的身体素质提升,伤口恢复起来才更快。 厨房里有了动静,赵霞也揉着惺忪的睡眼跟了过来。 赵志刚兑好了温水,递过去一块热毛巾:“四姐,昨晚睡得咋样?这硬板凳没把你腰给坐折了吧?” 赵霞接过毛巾抹了一把脸,叹气道:“心里装着那么多病号,哪能真睡着啊?不过我刚才又去转了一圈,大家都恢复得不错,咱们上午交代完就能撤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赵志刚一边往暖水瓶里灌水,一边说道,“等会吃完饭,你受累再给那是几个重伤员扎一遍针,巩固一下。另外,刚才顾野问我医药费的事儿,药价你心里都有数吧?” 赵霞白了他一眼,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卷了边的小本子,扬了扬:“你当你姐是棒槌啊?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这上面每一笔账都记着呢,纱布、止血粉、退烧药,全是按进价算的。至于扎针,师傅说一次收两毛钱,不过分吧?” “不过分,简直是良心价。”赵志刚竖起大拇指,“小河村的这些人,也是有些运气,要不是我们把齐大爷请来了村里,又教会了你医术,他们当中的几个人,这会儿说不定都凉了。” 姐弟俩正商量着,知青点的两男两女也起来了。 看到赵志刚已经在烧水,两个女知青脸一红,急忙上前抢过水瓢:“哎呀,小赵同志,赵医生,你们快去歇着!这种粗活哪能让你们干,我们来,我们来!” “就是,你们是小河村的救命恩人,要是让村长知道我们让你们烧水,非得骂死我们不可。” 两人不由分说地把姐弟俩推出了灶台范围,赵志刚见灵泉水已经灌满了几个暖水瓶,也不坚持,笑着说道:“成,那就麻烦几位女同志了。这几个暖水瓶里的水是给病人的,我先提回去了。” “小赵同志,赵医生,早饭我们煮点小米粥,配上昨天中午剩的馒头和咸菜吃,很快就好。”心直口快的女知青爽利地应道。 饭后,病房里热闹了起来。 家属们围成一圈,虽然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里却透着希冀。 顾野带头,来找赵霞问药钱需要付多少。 赵霞翻开小本子,一项项念得清清楚楚:“感冒发烧的,昨天吃了一天药,我再留了六天的药量;骨折外伤的,每人配了一瓶止血粉,两卷纱布,还有几粒消炎药防感染……” 随着赵霞报出一个个数字,原本紧绷着脸的家属们,神情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顾家,有两个病人,一共要八块五毛二。” “你家的是四块一。” “老宋家伤得重,药用得多,八块六。” 听到最高的也没超过十块钱,大家伙儿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年头十块钱虽然不少,可他们当中也有人去过县医院,知道要是去县里,医院收的钱绝对会翻倍。 “赵大夫,这是俺家的钱,您点点!”一个汉子当场就解开裤腰带,从里面的暗兜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票子。 还有一个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那个……赵大夫,俺家钱都在婆娘手里攥着呢,俺这就回去拿,您稍等啊!”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赵霞一边收钱记账,一边温和地说:“不急不急,上午我还得给几位病人扎一次针,要下午才走呢。” 又是忙碌的一上午。 赵霞手把手地教那几个家属怎么清洗伤口、怎么上药包扎,直到他们动作像模像样了才罢休。 临走前,赵志刚站在门口,再次叮嘱:“各位乡亲,药一定要按量吃,千万别省。要是病人出现高烧不退或者伤口流脓,别耽搁,立马往县医院送。还有——” 他顿了顿,指了指杏花村的方向:“这大雪天的容易冻伤,齐大爷正在家里熬特制的冻伤膏,过几天就能好。要是谁家有冻伤严重的,尽管来杏花村卫生室拿药。” 乡亲们感动得热泪盈眶,一个个拉着姐弟俩的手不松开,非说过年要去他们家拜年。 赵志刚连连摆手,笑着推辞:“别别别,都是乡里乡亲住着,谁家还没个难处?这时候搭把手那是应该的。” 众人一直把姐弟俩送到了村口,看着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背影消失在雪地尽头,这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赵志刚不知道的是,这场大雪,受灾的可不止小河村。 安宁县好些个偏远村镇都遭了殃。 他们可没小河村这么幸运,没有像样的卫生室,也没有赵志刚和赵霞这样会医术的医生。 有十几个重伤员,在送往县医院的路上,没能挺过去,活活冻死、疼死在了半道上。 在这片苍茫的大地上,面对这样的天灾,生死往往就在一瞬间。 千百年来,人们习惯了把这归结为命,怪老天爷心狠,怪自己没修好屋顶,却没人去怪谁没来救。 相比之下,小河村能全员存活,简直就是个奇迹。 回到赵家,周桂花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犒劳辛苦出诊的两姐弟。 吃饱喝足,驱散了一身的寒气。 赵志刚打了一盆艾叶水,舒舒服服地泡了个脚,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回到那温暖的炕上,搂着软玉温香的媳妇陆雨薇,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赵志刚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次日凌晨五点,天还没亮,养精蓄锐完毕的赵志刚就有些心猿意马。 睡梦中的陆雨薇迷迷糊糊感觉身上一凉,紧接着就被一团火热包围。 “坏蛋……天还没亮呢……” “一日之计在于晨嘛,媳妇,咱们做个早操……” 一番酣畅淋漓的双人运动后,赵志刚神清气爽,疲惫全部驱散。 时间一晃又过了四天。 齐大爷带着全家人连轴转,终于把几大锅冻伤膏药全熬了出来,黑乎乎的膏药摆了几间屋子,到处都是令人安心的药香味。 第345章、再次收获锦旗和表彰 这天一大早,赵志刚借了于大爷的马车,打算去县里给冯远彪送东西,顺便再置办些年货。 马车刚出村不到两公里,迎面就驶来一辆绿色的吉普车。 这车赵志刚眼熟,正是冯远彪的车。 两车在狭窄的雪道上相遇,小姜一脚刹车把吉普停稳。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刚子?”冯远彪有些意外,“这么冷的天,你赶着马车这是要去哪?” 赵志刚一勒缰绳,马儿停好,他笑着拱拱手:“冯大哥,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我去县里置办点年货。你们这是……专程来找我的?” 车窗摇下,冯远彪看到后排还坐着鲁局长、汪超,全是老熟人。 冯远彪脸上带着喜色,点头道:“让你小子猜着了。京城那边的奖励批下来了,有锦旗,有勋章,还有两百块钱现金!我这两天正好下乡视察灾情,顺道就给你捎过来了,省得你再跑一趟。” “得嘞,那咱回家说!” 赵志刚二话不说,调转马头,领着吉普车又折返了回去。 到了家门口,赵志刚把马栓在老柳树上。 听到动静的周桂花掀开门帘,一脸诧异:“宝弟?你不是才出门吗?这是落啥东西了?” 待看到跟在儿子身后的冯远彪一行人,周桂花眼睛一亮,连忙把话咽了回去,笑呵呵地招呼:“原来是有客人,大家快进屋暖和一下。有才、金玲,快把阳阳抱出来,贵客到了!” 冯远彪笑着摆摆手,指了指小姜手里捧着的一堆东西:“婶子,不用那么客气,也不用回避。刚子兄弟这次可是立了大功,我们是来送喜报的!” 进了屋,暖气扑面而来。 冯远彪正色道:“赵志刚同志,鉴于你在之前的行动中英勇无畏,经上级批准,特给予你表彰!” 说着,他郑重地将一面锦旗,一枚闪亮的勋章,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交到了赵志刚手里。 “你为华国做出的贡献,将会被永远记录在你的个人档案里。放心,国家和人民不会忘记你的付出!” 话音刚落,冯远彪率先鼓掌,小姜、鲁局长、汪超,还有满脸激动得通红的赵家人也跟着拼命鼓掌。 掌声雷动,周桂花抹着眼角的泪花,觉得自家祖坟肯定是冒了青烟了。 仪式结束,冯远彪没打算多留。 “婶子,饭就不吃了。小河村那边遭了灾,倒了九户房子,我得过去看看情况,安抚一下群众。” 他拍了拍赵志刚的肩膀,语气中满是赞赏:“刚子,听你们村长李铁柱说,这两年每次下大雪前,你都提醒他带人修葺危房。” “正因为这样,这次大雪,你们杏花村没出事,你小子挺有远见。” 赵志刚谦虚地笑了笑:“冯大哥过奖了,都是些小事,未雨绸缪罢了。” 冯远彪一边往外走一边感叹:“你小子就是太谦虚。我都听说了,你和你四姐顶着大雪去小河村救人,硬是把好几条命从鬼门关拉回来了。这事儿干得漂亮!” 一行人走出院门,来到了吉普车旁。 赵志刚心念一动,想起了马车上还放着的那四颗百宝丹。 “冯大哥,借一步说话。”赵志刚冲冯远彪招了招手,“我有好东西给你。” 鲁局长、小姜和汪超一看这架势,立马眼观鼻鼻观心,自觉地钻进了吉普车里。 两人走到马车背风处,赵志刚从怀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蓝布袋,打开盒子一角。 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在寒风中弥漫开来。 冯远彪精神一振,低声问道:“这是……” 赵志刚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胡扯道:“冯大哥,这是我机缘巧合下得到的百宝丹。炼制这玩意儿的是深山里的一个老道士,那是真正的世外高人。” “他说这药对治疗刀伤、枪伤、跌打损伤有奇效,止血生肌,立竿见影,绝对是保命的神药。” “这袋子里有四颗,你拿着。留着它,有备无患。” 冯远彪虽然不知道这药的功效到如何,但他知道自家大哥能把赵志刚招进异管局,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没有推辞,郑重地接过布袋,塞进贴身口袋,用力握了握赵志刚的手。 “刚子,大恩不言谢。哥哥记下了,等忙完这段,咱们必须好好喝一回酒。” 赵志刚应道:“没问题,我就是个闲人,随时都有空。冯大哥你先忙正事,等到时候,我还真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商量。” “行,过完年咱们约时间。” 目送着墨绿色的吉普车卷起雪尘远去,赵志刚重新跳上马车,甩了甩马鞭。 “娘,雨薇,我走了啊!” 屋里,周桂花和陆雨薇正抚摸着锦旗,商量着是挂在堂屋正中间还是挂在里屋墙上。 听到喊声,两人头也不抬地齐声应道:“知道了,路上慢点。” 赵志刚赶着马车进了县城,去了一趟邮局,直接给琼岛的大舅子陆宣明和在京城某个军区的唐志强寄了包裹,里面的东西都一样,两盒百宝丹。 他们在部队里,容易遇到危险,系统既然奖励了这样的好东西,当然得紧着身边人。 他中午再打一个电话过去,给二人解释一下包裹里的东西,写信的话,万一被有心人看到,不安全。 寄完东西,赵志刚直奔县里最大的供销社。 搁在平时,他买东西还得藏着掖着,生怕老娘周桂花念叨他败家,媳妇陆雨薇虽然不说,但也得心疼钱。 可今儿个不一样,到手的200元是国家奖励的,不仅有名头,还带着光环,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把年货一次性给办齐活了。 赵志刚熟门熟路地将马车停好,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供销社。 临近年关,供销社里人头攒动,大姑娘小媳妇都在柜台前挤着看花布。 赵志刚仗着身高的优势,直接挤到了副食品柜台前。 里面的售货员大姐眼尖,一眼就瞅见了他这个经常来买东西,又不差钱的小伙。 大姐看到赵志刚,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先和他打了招呼。 “小同志,前几天的雪下得那叫一个大,不少村子里都遭了灾。咋样,家里都还好吧?” 这年头,售货员是十分吃香的职业,平日里都是鼻孔朝天看人。 能让这位大姐主动搭话还一脸关切,除了赵志刚长得精神,更因为他每次出手大方,从不磨叽。 第346章、置办年货 面对别人的笑脸,赵志刚自然不会冷场:“咱们村长是个有远见的,入冬前就带着大伙儿把房顶翻修了一遍,这次大雪,咱们村里的房子都没事。” 他不想说是自己的主意,把村长给推到了前面。 “那就好,那就好!”大姐连连点头,指着柜台里的东西问道,“今儿你来得正是时候,早上刚到了一批好货。奶粉和麦乳精都是最新出厂的,还有糖耳朵、萨琪玛,也是刚出炉的,香着呢!” 这些也是平时赵志刚经常买的,她都记在心里。 赵志刚想,这位大姐很热情,跟别的售货员不同,哪怕将来供销社关门,她这样的人自己开个小店,做生意也能挣到钱。 本来是来买东西的,早上又拿到了200元钱,赵志刚开始报数:“奶粉给我拿六袋,麦乳精来五罐。糖耳朵、萨琪玛、蛋糕,一样给我称三斤!对了,大白兔奶糖有吗?给我来两包。” 周围原本还在挑挑拣拣的顾客,听到他的话,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盯着赵志刚。 要知道,这年头走亲戚,拎上一包点心就是重礼,这小伙子一买就是这么多,而且全是紧俏货。 售货员大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手脚麻利地开始拿货、称重、算账。算盘珠子拨得飞快,最后清脆的报数:“同志,一共是一百一十八块钱,还要十斤粮票,五斤糖票。” 赵志刚面不改色,数出钱票递了过去。 在他看来,这一百多块钱花的那是相当值。 媳妇刚嫁过来,备孕的时候喝奶粉,增加营养。 齐大爷年纪大了,得补钙;爹娘操劳半辈子,也该享享福;还有三姐四姐,一人一天一杯,谁也不能落下。 至于麦乳精,他可以放在空间存着,用来送礼。 村里于大爷是个孤寡老人,平时吃的不好,年底了送他一罐。 等二姐和高云他们带着孩子来拜年,一家拎一罐回去,在外人看来这是娘家条件好,没有忘记外嫁女。 他结婚的时候,全家刚做了新衣裳,新被子也是现成的,今年不用给家人做新衣服,布料这块倒是省了。 赵志刚谢过热情的售货员大姐,把一大堆东西搬上马车,赶着马车掉头,又去排队打电话。 电话先打给了陆宣明,和大舅哥问好后,得知军区正在建厂,过几个月他给姜老的膏药就能批量生产。 赵志刚也挺高兴,然后和他说自己寄了两盒好东西过去,对刀伤、枪伤都有效,让他出任务时,一定拿一粒出来,贴身藏好。 陆宣明点头,他知道自家妹夫的本事,对他寄的东西很期待。 最后又聊起了陆雨薇,赵志刚说一切都好,只等他放假过来探亲。 挂断陆宣明的电话后,赵志刚又打给了唐志强。 同样的一番说词,赵志刚说明自己寄的东西有什么作用,叮嘱他不要随便送人,一定要留给自己。 赵志刚还告诉他,四姐赵霞希望明年下半年结婚的理由是将来随军,不想成为家庭主妇,而是等她的医术更好一些后,争取进入部队的医务室,做个救死扶伤的好医生。 两人聊了一会,唐志强担心电话费太贵,主动挂了电话。 打完电话,他又来到城东的小树林。 这地方僻静,平时少有人来。 赵志刚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没人跟踪,意念一动,把马车里刚买的东西,放进了系统空间里。 接着,他把马车拴在树上,从怀里掏出一顶旧毡帽扣在头上,压低帽檐,揣着手晃晃悠悠地去了黑市。 供销社的肉是有定量的,都留给了那些关系户,根本买不到肉。 但黑市就不一样了,只要有钱,啥都能搞到。 在黑市里转了一圈,赵志刚在一个卖猪肉的摊位前停下了。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推着个板车,上面是半扇猪肉。 “兄弟,这肉咋卖?” “一块二一斤,不要票。”汉子说道。 “给我剁三十斤,瘦肉多点,我用来做红肠的。”赵志刚也不废话,一口气要了三十斤。 汉子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手起刀落,动作利索地把肉切好,用草绳捆上。 赵志刚提着肉,又在角落里碰到个卖鸡的老太太。 老太太面前的大筐里,装着四只老母鸡,羽毛光亮,一看就是自家精心喂养的。 “大娘,这鸡怎么卖,我全要了。” 四只老母鸡,再加上三十斤猪肉,还有一百斤白面和一百斤大米,这一趟算是满载而归。 赵志刚把东西背回小树林,全部装进马车里面,他有功夫在身,根本不怕别人来抢。 办完正事,肚子也开始抗议了。 路过国营饭店时,赵志刚闻到了肉包子的香味。 这年头的国营饭店,大师傅都是有真本事的。 “同志,来五十个肉包子。” 服务员看了他一眼,但还是麻利打开蒸笼,把一个个肉包装进纸包里。 付完钱和票,赵志刚坐上马车,拿起一个热腾腾的包子咬了一口。 松软的面皮吸满了肉汁,里面的肉馅肥瘦相间,咬一口满嘴流油,香得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他一口气干掉了五个,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把剩下的四十五个放在马车里,接下来几天早上蒸一蒸,家人都喜欢吃,连小外甥阳阳都吃掉一整个。 回到杏花村赵家院门口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听到马车的动静,周桂花掀开门帘迎了出来。 看到赵志刚从车上往下搬猪肉,还有四只母鸡,周桂花原本笑眯眯的脸瞬间有些僵硬,那是一种想骂人又顾忌着儿媳妇在场的复杂表情。 “宝弟啊……你咋买了这么多肉,前段日子村里不是才分了肉吗?”周桂花嘴角抽搐着问道。 赵志刚早有准备,一边把肉搬进厨房,把母鸡放进鸡舍里,一边解释道:“娘,您先别急,我买这么多肉是有原因的。” “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我想着多做点红肠。” “您想啊,咱们老大家在京城,还有四姐未来的婆家唐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咱们也没啥拿得出手的东西,红肠是咱们这儿的特产,味道好,寄过去既是一份心意,也不显得寒酸。” 赵志刚一边说一边观察老娘的脸色,见周桂花神色缓和,赶紧趁热打铁:“再说,我和雨薇结婚,老大包了那么大一个红包,唐志强同志平时也没少寄钱票过来。咱们要是过年连点回礼都没有,不是让人笑话咱们赵家不懂礼数吗?” 第347章、赵家人商量赵霞的婚事 周桂花一听这话,顿时觉得儿子说得在理。 “还是你想的周到。”周桂花叹了口气,随即又高兴起来,“是该给亲家那边寄点东西,礼尚往来,咱们不能让人看轻了。这红肠好吃,你多做点,咱们自家也留点,让你姐她们回来也能尝尝鲜。” 就在娘俩说话的功夫,村头的大喇叭里突然传出了李铁柱的声音,伴随着滋滋啦啦的电流声,传遍了整个杏花村。 “喂,赵志刚同志,赵志刚同志请注意。有你家的包裹,是个大件,还有挂号信!” “是从京城寄来的,请尽快带着户口本,来村委会领取!” 周桂花和赵志刚对视一眼,周桂花乐了:“嘿!刚说着呢,京城的包裹就到了。宝弟,快,拿着户口本去看看,肯定是亲家寄来的年货。” 赵志刚手里攥着户口本,脚下生风,很快就来到了村委会。 村委会门口停着马车,送包裹的中年大叔正把一个大麻袋往车下卸。看到赵志刚,大叔被风吹得红扑扑的脸上挤出一丝羡慕:“又是你家的包裹。小同志,你们家隔三岔五就能收东西,真令人羡慕啊。” 赵志刚也没端着,从兜里掏出一把平时用来散的烟,递了一根过去,笑着解释:“我姐的对象在部队里,两人远隔千里,互相寄点土特产,也是个念想。” 大叔接过烟,别在耳朵后,心情大好,利索地办好手续。 赵志刚签了大名,把大包裹扛在了肩上,大步流星地回了家。 回到家,一屋子人都围了上来。 晚上吃过饭,周桂花就迫不及待地把剪刀递给赵霞:“四丫头,这是你的东西,你来拆!” 赵霞脸颊微红,但在全家期待的目光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剪开了麻袋口的缝线。 随着麻袋被扒开,最上面是十包京市的点心,包装精美,油纸上印着红色的字。 枣花酥、茯苓饼、桂花糕……一样样拿出来摆在炕桌上。 “果然是京城的大户人家,寄的东西也很讲究!”周桂花看着这些点心,眼角笑出了褶子。 紧接着,赵霞从下面拿出一个袋子,打开一看,是一件黑色呢子大衣领口是一圈毛领,摸上去软乎乎的,版型挺括,一看就是大商场里的高档货。 赵志刚看着款式,笑着说:“四姐,这是你未来婆婆帮你买的。” 赵霞摸着大衣,手都在抖。 她看得出来,这件大衣绝对不便宜。 “还有呢!”赵志刚眼尖,又拎出两件羊毛背心,“爹,娘,这是给你们二老的,羊毛的,穿在里面护心口,比棉花背心暖和。” 赵有才和周桂花拿着背心在身上比画,嘴上说着这怎么好意思,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遮不住。 最后,赵志刚把信递给赵霞,赵霞展开信纸,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果然如赵志刚所料,信里说是快过年了,唐志强的母亲特意去京市百货大楼置办了些年货,希望亲家不要嫌弃。 信的后半段,提到了正事:唐志强跟家里商量,希望明年下半年完婚。唐家父母问赵家对婚礼有什么要求,甚至提出如果方便,他们想抽空来一趟杏花村,以表诚意。 听完赵霞的转述,屋里安静了片刻。 赵志刚摩挲着下巴,沉吟道:“唐家人来咱村就算了,现在外面风声紧,唐伯父身居高位,盯着他的人不少。要是大张旗鼓地来咱这小山沟,怕是会给有心人递把柄。”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赵霞:“等过了年,我去一趟京城。一来是看看冯大哥那边的情况,二来,正好替四姐去老唐家把这婚事给敲定下来。” 周桂花连连点头:“还是宝弟想得周到,那这彩礼啥的……咱咋回话?” 赵志刚看向赵霞,笑着问:“四姐,你对结婚有啥想法?城里流行的三转一响,也就是自行车、手表、缝纫机、收音机,这肯定得让唐家备齐。以他们的家底,这都不叫事儿。关键是彩礼金额,咱得定个数。” 赵霞有些犹豫:“要是张口要彩礼,人家会不会觉得咱家是卖闺女?” “打住!”赵志刚直接打断了四姐的顾虑,表情严肃起来,“四姐,你这话说的不对。彩礼和嫁妆,那表的是双方对这场婚姻的重视程度。” “不管新社会旧社会,你嫁了人总得吃饭过日子吧?手里有钱,心里才不慌,腰杆子才硬。 当然,这笔钱咱们老赵家一分不要,你出嫁的时候,我们全给你压箱底带回去当嫁妆,甚至还要再给你添补一笔!” 周桂花也伸手戳了戳赵霞的脑门,笑骂道:“你个傻丫头,你弟说得对。” “人家小唐现在对你好,那是热乎劲儿还没过。一辈子长着呢,手里有钱,自己有本事,在哪里都能过得好,不用看人脸色!” 一直没说话的三姐赵金玲也语重心长地开了口:“四妹,你看看我之前,那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手里没钱,在婆家说话都不敢大声。听刚子的,没错。” 赵霞红着眼眶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其实志强每个月寄回来一半工资,我都给他存着呢。” “咱白山这一片的彩礼,顶天了也就是188元。”赵志刚咂摸了一下嘴,伸出三根手指头晃了晃,“咱们是白山的,可你的对象是京城的。我觉得,388元才合适。少了,是看不起他们大领导的身份!” 赵志刚朝赵霞挤眉弄眼地笑:“四姐,我这可是帮你争取家庭地位呢。这钱拿回来,往你兜里一揣,那就是你的私房钱。” 接着,他又话锋一转,一脸坏笑地看着赵霞:“对了,还记得你当初说想穿那种洋气的白裙子结婚吗?要是你还喜欢,到时候去京城,弟给你买!” “呸呸呸!”周桂花一听这话,眉毛立马竖了起来,瞪了姐弟俩一眼,“结婚那是大喜事,必须穿红的。穿啥白裙子,那是披麻戴孝才穿的颜色,不吉利。我看小薇那件红色羽绒服就挺好,喜庆!” 赵霞吐了吐舌头,不敢反驳老娘的权威。 赵志刚缩了缩脖子,没再吭声。 心里却暗道:现在还是黑蓝灰的天下,这时候穿婚纱确实太超前了,自己给媳妇买的那件红羽绒服,在这个年代已经是走在时尚最前沿了。 第348章、转眼又是一年 周桂花也没真生气,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计嫁妆:“新衣服、新鞋子、新被子,这都是必须的。至于脸盆、暖壶啥的,买了也不好带……” “娘,从白山到京城,千里迢迢的,带那么多东西累赘。”赵志刚笑着插嘴,“手里有钱,到哪买不到?我看给钱最实在。” 四姐以后要在京城扎根,在京城要是跟公婆住一起难免会有摩擦。 他打算在四姐出嫁前,在京城给她置办一套四合院。 至于这买房的钱怎么来?他系统空间里那堆金条正愁没处用呢。 赵志刚计上心头:下次和四姐进山采药,可以无意间发现个山洞,然后在里面刨出一箱子土匪遗留的金条。到时候姐弟俩一人一半,既解决了四姐买房的钱,自己去年在京城偷偷买的几套四合院也能顺理成章地见光了,完美! 接下来的几天,杏花村里充满了过年的烟火气。 除了赵霞和齐大爷雷打不动地去医务室坐诊,其他赵家人都忙得脚打后脑勺。 灌血肠、做红肠、做粘豆包、打豆腐……大锅里的水汽整天就没断过。 这年代虽然物质匮乏,可这年味儿是真足,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肉香和豆香。 几天后,赵志刚又赶着马车去了一趟县城。 他把家里做好的红肠、还有山里的干蘑菇、木耳,蜂蜜打包寄给了京城的冯家和唐家。 礼尚往来,关系才能越走越近。 至于大舅哥陆宣明,要来白山过年,就不用给他邮寄了,琼岛那么热,现在又没有冰袋,他都怕寄过去了坏掉。 寄完东西,赵志刚熟门熟路地摸进了小树林,换装之后钻进了黑市。 “这年头,想吃点好的,还是得来黑市。”赵志刚自嘲了一句,直奔肉摊。 想到今年家里人口多,不仅有陆雨薇,还有即将到来的大舅哥陆宣明,再加上齐大爷,可是个热闹的大团圆年。 “这么多人,光吃炒菜没意思,必须整顿火锅!” 赵志刚想起上山打围分到的羊肉,正好切片涮着吃。 他在黑市里转了一圈,先买了15斤猪肉,打算回去包饺子。 后来还看到了一个牛肉摊位,他问道:“大爷,牛肉怎么卖?” “自家牛摔断了腿,不得已宰了……”老农警惕地看着四周。 “行,给我来30斤,15斤牛腱子、15斤牛腩。” “回去把牛肉剁碎,加点煮熟的土豆,做成牛肉丸。再去河里捞点鱼,做成鱼丸,炸鱼皮,下火锅那是相当美味。” 赵志刚光是想想,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临走前,他又看到红纸,买了不少。 家里要写春联、贴福字,剪窗花,把几间大瓦房布置得红红火火的。 等到把年货备齐,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到。 按照北方的习俗,这是祭灶神的日子,也是全家大扫除的开始。 一大早,赵家院子里每个人都在忙活。 赵志刚头上顶着个报纸折的帽子,手里拿着绑着长竹竿的扫以此把,正在屋里扫房,寓意扫除一年的穷运和晦气,迎接新年的好运。 灶房里,赵有才偷偷摸摸地关上门,在灶台前摆了几个糖瓜,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灶王爷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糖瓜粘嘴,多说好话……” 这一套流程,必须得关起门来做,要是被人看到,那就是搞封建迷信,少不了一顿麻烦。 陆雨薇头上裹着头巾,脸上沾了一点灰,正帮着周桂花擦玻璃。 这是她在赵家过的第一个年,看着一家人忙忙碌碌却笑语晏晏的样子,她觉得心里特别踏实。 往年在知青点,大家虽然也会包饺子,可背井离乡的凄凉感怎么也挥之不去,哪有这般热火朝天的烟火气? 赵志刚扫完房,看着媳妇在那发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凑过去小声说道:“媳妇,想啥呢,是不是觉得咱们老赵家特别温暖?” 陆雨薇回过神,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嗯,我觉得很幸福。” 赵志刚嘿嘿一笑,伸手帮她擦掉脸颊上的灰尘,压低声音说:“今儿个小年,晚上我给你们做火锅。你和四姐去一趟知青点,把徐彩凤同志叫来家里吃晚饭吧。” 陆雨薇一愣,有些犹豫:“咱们一大家子人,再叫彩凤过来,爹娘会不会有想法?毕竟这是小年,把外人叫过来好吗?” 赵志刚趁着没人注意,飞快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放心吧,我现在就去跟爹娘说。徐彩凤是你在这里唯一的朋友,之前也没少帮你,不能因为结婚就疏远人家。” “再说了,多个人多双筷子的事儿,咱家现在不差那一口吃的。” 陆雨薇心里一暖,眼眶有些发热,感激地看着赵志刚:“刚子,谢谢你,你真好。” 赵志刚坏笑着凑到她耳边,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垂上:“口头上的谢谢可不算数,今晚……我看你表现。” 一句话,成功让陆雨薇的脸红了,她羞恼地轻轻拍了一下赵志刚的胳膊,转身跑了:“没个正经,我去打水。” 赵志刚哼着小曲儿进了爹娘的东屋,跟周桂花提了这事儿。 周桂花正在擦柜子,闻言直起腰,爽朗地说:“你不提,我也准备让小薇送点菜给那丫头呢。知青大老远来咱这不容易,大过年的孤零零怪可怜的。” 说完她把抹布放下,撩开门帘说:“小薇,四丫头,忙完了去知青点,把彩凤叫过来,跟咱们一起吃晚饭。” 很快,赵霞和陆雨薇就说说笑笑的跟徐彩凤一起进了赵家院子,徐彩凤手里还提着两个水果罐头。 她笑呵呵的把东西递给周桂花:“婶子,我又来你家蹭饭吃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周桂花的手在围裙上抹了一下,接过东西:“你这孩子,说什么蹭饭,人多吃饭才热闹,也不差你这双筷子。” 当天的晚餐,吃的就是火锅,一只母鸡做汤底,加了药材,在铁锅里炖着。 女人们在屋里聊天,赵有才进了灶房,帮赵志刚烧火。 把羊肉洗干净剁成块,在另外一个锅里放进白萝卜炖着,等白萝卜吸了羊肉的膻味后,把萝卜扔掉,羊肉捞起来重新再炖。 炖肉的同时,赵志刚把冻好的牛肉切成片,将做好的鱼丸、牛肉丸、冻豆腐装盘。 再洗上一盆大白菜、一盆豆芽,切上一大盘萝卜片。 很快鸡汤就炖好了,他把肉和汤盛在铜火锅里的温着。 再次把锅洗净,将粘豆包和馒头放上去蒸熟,就可以吃饭了。 炕桌上,徐彩凤看着面前的火锅,感叹道:“自从来了白山,我还没吃过火锅呢。” 说完她用胳膊捅了捅身边的陆雨薇:“都是托你的福,我才能吃上这么美味的饭菜。” 第349章、大舅哥陆宣明来赵家过年 腊月二十八,寒风卷着雪沫子在窗棂上呼啸。 大队部的电话铃声响了两下,赵志刚就一把抄了起来。 听筒那头传来冯长征爽朗的笑声:“臭小子,我收到了你寄的特产,老爷子老太太很高兴,让我打电话给你,替他们感谢你爹娘的心意。” “老大,您这就见外了不是?”赵志刚握着话筒,嘴角咧到了耳根,“蘑菇木耳都是山上捡的,自己背下来晒干而已,不值几个钱,叔叔婶子他们喜欢吃就好。” 两人闲扯了几句,赵志刚话锋一转,笑着说:“既然老大您把电话打过来了,那我就提前给您拜个早年。祝您在新的一年里,鸿运当头照,心想事成,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家庭和美,万事胜意!” 一连串的吉祥话不要钱地往外蹦,听得冯长征在那头直乐:“行行行,借你吉言,咱们你好我好大家好!” 挂断电话,赵志刚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雪景,长叹一口气。 这人情网算是织密了,只是明年的日子,注定是风起云涌,消停不了。 腊月二十九,安宁县长途汽车站里人头攒动,大包小包的旅客一窝风地从长途车上下来,热气腾腾又乱哄哄。 赵志刚赶着于大爷的马车到了汽车站外面,陆雨薇站在马车边上焦急地左右张望。 “刚子,你说我哥能不能找着咱们?” 陆雨薇垫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往里瞅,呼出的白气瞬间在眉毛上结了一层细霜。 “放心吧媳妇,上次打电话跟你哥说了,我们会来接他,只要一出站就能瞅见咱们。” 赵志刚嘿嘿一笑,伸手把陆雨薇羽绒服的帽子又往下拉了拉,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正说着,就见出站口的人流里,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在往外走。 陆宣明身上穿着厚厚的军大衣,头上戴着厚帽子,脖子上围着的一条长围巾几乎把半张脸都给缠住了,背上一个大大的,两只手也没闲着,提着两个网兜。 赵志刚定睛一看,乐了:“媳妇,那个出来的好像是你哥?” 陆雨薇仔细辨认了一番,突然“扑哧”一声笑出了声,眼泪花都快出来了:“哥,我们在这儿呢!” 正在四处找人的陆宣明看到了朝他挥手的陆雨薇,立马迈开大步跑了过来。 “小薇!” 声音隔着围巾显得有些发闷,但透着掩饰不住他内心的激动。 来到两人近前,陆宣明这才解开围巾,露出那张被冻得通红的脸庞。 他上下打量着陆雨薇,眼神里满是愧疚和疼惜:“小妹,妹夫。” 唯一的妹妹结婚,他这个当哥哥的却因为部队的纪律不能过来参加婚礼,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陆雨薇眼圈一红,还没来得及说话,赵志刚已经非常有眼力见地接过了陆宣明背上的大包,顺手放在马车上面。 “大哥,大老远的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雨薇跟着我不缺吃的。” 陆宣明看了看自家妹子,两个月不见,陆雨薇脸颊圆润,白里透红,原本有些单薄的身子骨看着也结实了不少,一看就是日子过得舒心,没在婆家受委屈。 陆宣明提着的一颗心,这才算是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都是琼岛的水果和海产,不值什么钱,就是图个稀罕。”陆宣明笑着拍了拍赵志刚的肩膀,力道不小,“妹夫,这几个月,辛苦你照顾小薇了。” “大哥,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赵志刚指了指马车,“走,先上车,外面太。” 马车晃晃悠悠地出了县城,踏上了回杏花村的雪道。 陆宣明缩在军大衣里,看着两旁飞速后退的白桦林和漫天遍野的积雪,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白山的天气,真不是开玩笑的。前天我在琼岛上火车的时候,热得只穿了一件,今天就差点冻成冰棍。” “所以我才在电话里叮嘱你要多穿点。”陆雨薇笑着帮哥哥掖了掖身上的被子,怕他刚才不适应这里的天气。 陆宣明转头对赵志刚说:“姜老和袁老让我告诉你,药厂那边的地基已经打好了,就等着年后开春进设备。” “你寄过去的药材样本,姜老那是爱不释手,说是品质比他在其他地方见过的都要好。” 赵志刚挥动着马鞭,头也不回地说道:“那必须的,白山黑水出好药,再加上咱这独特的地理环境,药效杠杠的。等明年开春,我打算带着全村人种药材,到时候还得麻烦大哥你在中间牵线搭桥。” “这是好事!”陆宣明眼睛一亮,“既支援了国家建设,又带动了乡亲们致富,姜老肯定支持。” 一路闲聊,不知不觉就进了杏花村。 马车停在赵家大门口时,陆宣明看着眼前气派的五间大青砖瓦房,更加满意了。 这年头,在农村能盖起这种房子的,那绝对是十里八乡的能人。 看来自家妹子在信里说的都是大实话,赵家的日子过得确实红火。 “哎呀,是亲家大哥来了吧?快快快,屋里请!” 听到动静的周桂花和赵有才早就迎了出来。 周桂花是典型自来熟的性格,热情地打着招呼,示意他们快点进屋。 “大娘,大爷,给你们添麻烦了。”陆宣明笑着说。 “麻烦啥,来了就是一家人!”周桂花一把拉住陆宣明的手臂,力气大得让陆宣明这个练家子都愣了一下,“外面冷,快上炕暖和暖和!金玲,去倒茶,把瓜子、花生糖块都端上来!” 进了屋,一股暖流扑面而来。 屋里收拾得窗明几净,墙上贴着红红火火的年画,玻璃窗上贴着精美的窗花,大红的福字透着喜庆。 陆宣明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手里被塞了一杯热茶,面前摆满了冻梨、冻柿子、瓜子花生,还有核桃松子。 “亲家大哥,这一路累坏了吧?先垫吧一口,饭马上就好!”赵有才笑呵呵地递过一根烟,“自家卷的旱烟,劲儿大,尝尝?” 陆宣明连忙摆手:“大爷,我不抽烟。” 他把带来的大包小包打开,里面全是琼岛的特产:干贝、咸鱼干,甚至还有芒果和椰子。 “大娘,这都是琼岛的一点心意,带给家里尝尝鲜。” 周桂乐得合不拢嘴:“哎呦,这可是稀罕物。这么老远背过来,累坏了吧?你这孩子,真实诚!” 说着,周桂花就把赵金玲拉了起来:“三丫头,走,帮娘做饭去。” 第350章、爆竹声声除旧岁 陆雨薇刚想下地去帮忙,就被周桂花一把给按回了炕上。 “你给我老实坐着,你哥大老远来了,你和宝弟陪他说说话。” “做饭有我和你三姐就够了,宝弟昨天就把菜备好了,我就下锅炒炒,累不着!” 周桂花和赵金玲风风火火地去了厨房,陆宣明看着这一幕,心里最后那点担忧也烟消云散了。 婆婆这么护着儿媳妇,这在农村可是不多见。 晚饭时分,天色擦黑。 赵家的炕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红烧鲤鱼、蒸红肠、炖羊肉,炸小酥肉、猪油渣炒白菜。 赵志刚从柜子里拿出两瓶茅台酒,又把他娘酿的葡萄酒也一并拿了出来。 “大哥,今儿个咱哥俩必须喝点。茅台是给咱爷们喝的,葡萄酒是我娘酿的,度数低,给齐大爷还有女同志们喝。” 陆宣明看着那两瓶茅台,眼睛都直了。 酒在部队里也是稀罕货,只有立了大功或者过年过节首长那才有,没想到在这小山村里能喝上。 “行,妹夫,今儿高兴,咱们不醉不归。” 推杯换盏之间,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赵有才喝了两杯酒,脸就红了,拉着陆宣明的手开始唠嗑,从当年的苦日子聊到现在的甜生活,直夸陆雨薇是个好媳妇。 陆宣明心里高兴,也放开了自己。 他是部队出身,自认酒量不错,一斤白酒下肚面不改色。 可喝着喝着,他发现不对劲了。 对面的赵志刚,那是一杯接一杯,跟喝凉水似的。 “大哥,这杯我敬你,保家卫国,你是英雄!”赵志刚举杯,一饮而尽。 “好,干了!”陆宣明豪气干云,脖子一仰也干了。 “大哥,这杯敬雨薇,感谢她留在白山,成为了我的媳妇。”赵志刚又满上一杯。 “妹夫,讲究,干!” “大哥,这杯敬未来的药厂,祝咱们合作愉快!” “干……干……” 一瓶茅台见底,第二瓶也下去了一半。 陆宣明的眼神开始迷离,舌头也有点大了,他看着对面依然面色红润、眼神清明的赵志刚,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肚子里是装了海绵吗? 其实赵志刚作弊了,灵泉水改善过的体质,这点酒对他来说就是漱口水。 “妹……妹夫,你……你这酒量,深……深不可测啊……”陆宣明大着舌头,竖起大拇指晃了晃,“我……我是服了……” 旁边的陆雨薇看着自家大哥那醉醺醺的样子,忍不住笑着劝道:“哥,你别喝了,白山人喝酒跟喝水一样,你喝不过他的。” “谁……谁说的!我……我还能喝……”陆宣明刚想站起来,结果脚下一软,直接出溜到了炕底下。 “哎呦,我的亲家大哥诶!”周桂花吓了一跳,赶紧招呼人。 赵志刚眼疾手快,一把捞起陆宣明。 一百四十多斤的汉子,在他手里跟拎小鸡仔似的轻松。 “娘,没事,大哥这是高兴,喝美了。”赵志刚把陆宣明扶稳,“西屋我都收拾好了,炕烧得滚热,我扶大哥去歇着。” 安顿好嘿嘿傻笑的陆宣明,赵志刚给他脱了鞋,盖上新做的花棉被,还在枕头边放了一大茶缸凉白开。 走出西屋,冷风一吹,赵志刚长舒了一口气。 看着漫天繁星和屋里透出的昏黄灯光,听着家人的欢声笑语,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大年三十这天,赵家人连带着陆宣明、齐大爷,都换上了崭新的棉袄,精神头十足。 厨房里煎炒烹炸,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午饭刚过,还没等赵志刚歇口气,李国庆和王勇就提着礼物进门了。 “叔、婶儿,过年好啊!”两人一进门就规规矩矩地鞠躬,眼神一扫到旁边俏生生的陆雨薇,立马挺直了腰杆,恭恭敬敬喊了声:“嫂子好!” 陆雨薇笑着招呼两人喝茶,又拿了一些吃食出来,随后便退了出去。 陆宣明今天没事,跟齐大爷一起在炕桌上下起了象棋,陆雨薇便过去看,顺便也能跟自家大哥聊聊天。 李国庆看到陆雨薇离开,立即挪了挪屁股,来到赵志刚身边,讨好地说:“刚子,高云过来拜年,你一定要来家里通知我。” 赵志刚剥了一粒松子扔进嘴里:“你决定了,真要跟高云谈对象,你爹娘他们没反对?” 李国庆挠挠头:“我爹倒是不反对,只是我娘说,高云有三个弟弟,父母又是那样的性子,怕我将来吃亏。” “刚子,你是知道的,我手里有钱。在你这里还有一些首饰玉器,只要换成钱,养活几个人不成问题。” “我跟我娘说了,我就是喜欢高云这丫头,要是跟她成不了,我宁愿不结婚。被我这么一说,她就不反对了。” 赵志刚笑道:“既然你自己想好了,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高云真愿意和你一起,我也放心。” “高云几个弟弟都是懂事的孩子,我把枪送给了老二家栋。明年我们带他上白山转悠几趟,打点猎物,挖几根人参或是灵芝,去黑市换成钱,他们的日子就不用愁了,也不会给你增加负担。” “至于我大姐和姐夫,我相信你能把他们管得服服帖帖。” 有了他的话,李国庆吃了定心丸:“行,只要你赞成,以后我做起事来心里就有谱了。” “只要高云点头,开了春我就建房子,三间青砖瓦房,咱们结婚后单独住。三转一响再加188元礼金,绝对让她面上有光。” 三人又聊了一会,赵志刚起身招呼:“走,咱们出去转转,给村里的长者拜年。” 这一转悠就是一下午,胡光明家、李铁柱家、于大爷家,还有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里,三人都挨个坐了坐,散了一圈烟,礼数算是尽到了。 等到天色擦黑,赵家的炕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守岁闲聊,屋里全是欢声笑语。 时间快到十二点,赵志刚拎着一挂鞭炮走到院子中。 “刺啦”一声火柴划燃,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震耳欲聋的爆竹声。 爆竹声声除旧岁,梅花点点迎新春。 1975年,就这么在一片硝烟味和欢呼声中翻篇了。 夜深人静,赵志刚钻进被窝,一把搂住陆雨薇软乎乎的身子,坏笑着咬耳朵:“媳妇,新年新气象,咱们得庆祝庆祝。” 陆雨薇脸一红,还没来得及推拒,就被某人以庆祝新年为由,拉着做起了让人脸红心跳的双人运动。 第351章、县长冯远彪请吃饭 翌日,大年初一。 赵志刚七点半才顶着鸡窝头从床上爬起来,然后把陆雨薇叫醒。 穿戴衣服,推开房门,清洌的空气让赵志刚精神一振。 “爹,娘,新年好。” “齐大爷,新年好。 “大哥,新年好。” “三姐四姐,过年好!” 赵志刚和陆雨薇笑着给大家伙拜了年,周桂花拿出准备好的红包递给小辈,就连陆宣明也有。 陆宣明摆摆手,表示自己不能收,周桂花强行塞到他手里:“小陆同志,你第一次来咱们家过年,这是婶子的一点心意,钱又不多,图个吉利而已。” 陆雨薇朝她哥点头,又笑着说:“哥,既然我娘给的,你就收下吧。” 收完了红包,赵志刚钻进厨房去做早饭。 周桂花跟着赵志刚进了灶房,然后就把话头挑了起来:“宝弟啊,娘现在也不求别的,就盼着小薇肚皮能争气点,早点给咱老赵家开枝散叶,让娘也抱上大孙子。” 得,催完婚就开始催生,这流程是一点不带落下的。 赵志刚一边把馒头放进锅里,准备蒸熟,一边说:“娘,生孩子要讲究顺其自然,您可千万别在雨薇跟前念叨,给她压力。” “知道了知道了,娘又不傻。”周桂花白了他一眼。 赵有才在院子里哼哧哼哧地铲着雪,突然他听到院门外有响起。 等他打开院门,立即发出一声惊呼:“咦,这么多猎物,谁送来的?” 只见院门口横七竖八地放着六只野鸡,和三只野兔。 赵有才拎起一只兔子,看了看脖子上干净利落的齿痕,乐了:“破案了,是白狼王送来的年礼!” “这畜生倒是通人性,还知道大过年的给咱们加菜。”赵有才喜滋滋地把猎物拎进屋。 这一天,赵家的门槛差点没被踩破。 不仅是杏花村的村民,甚至隔壁小河村的乡亲们也是成群结队地来。上次大雪被赵志刚姐弟俩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手里拎着篮子,有的装着七八个攒了许久的鸡蛋,有的是一瓶水果罐头,还有的提着一刀腊肉。 东西虽不贵重,可这也是他们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沉甸甸的全是心意。 周桂花心里那个美呀:儿子闺女争气,这就是当娘的最大的荣耀。 凡是来拜年的,不管大人小孩,兜里都被她塞了瓜子花生,外加两颗大白兔奶糖,总之拜年的人开心,她也开心。 转眼到了大年初二。 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卷着雪尘停在了赵家门口,小姜跳下车,说是冯县长要亲自下厨请赵志刚夫妇吃饭。 以赵志刚如今的能力,陆宣明对此倒是一点不奇怪。 赵志刚回屋提了两瓶茅台,两盒京城点心,还有自家灌的红肠,跟爹娘、陆宣明打了一声招呼,便带着陆雨薇上了车。 冯家的小院里,积雪扫得干干净净。 冯远彪的爱人顾淑芬听到动静就迎了出来,十分客气上来打招呼:“小赵,小陆,快进来,老冯刚才还在念叨,说你们什么时候过来呢。” 冯远彪系个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来:“刚子,你们先坐会儿,喝口热茶。平日里总吃你的,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半小时准开饭!” “行嘞冯大哥,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看看您这拿笔杆子的手,颠起勺来是不是也一样利索!”赵志刚笑着把礼物递给顾淑芬。 进了屋,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冯远彪的儿子冯劲松乖巧地站在一旁,脆生生地喊道:“叔叔过年好,阿姨过年好!” 陆雨薇眉眼弯弯,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纸包递过去:“真乖,这是叔叔阿姨给你的压岁钱,祝你快高长大,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红包里是二十块钱,抵得上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了,这是赵志刚临出门前让她包的。 顾淑芬连忙上前推辞:“哎呀,来家里吃顿便饭而已,哪能让你们破费。” “嫂子,过年图个吉利,给孩子买书买零食的,您要是推辞就是见外了。” 赵志刚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顾淑芬只好让儿子收下。 冯劲松高兴得小脸通红,大声喊道:“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顾淑芬给他们泡了茶,指着桌上的东西说:“小陆同志,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自己喜欢吃什么,跟在家里一样,不用拘束。” 三人聊了一会天,冯远彪和小姜端着两盘菜进了屋:“来来来,开饭了,尝尝我的手艺!” 几人围坐一桌,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自然而然地聊到了明年的打算。 赵志刚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冯大哥,有个事儿我琢磨挺久了。咱们杏花村的老少爷们在土里刨食,一年到头挣工分,也就能填饱肚子。我想着,能不能在黑土地上种点经济作物,搞个副业?” 冯远彪筷子一顿,看了他一眼:“思路不错,既能改善民生,又能给国家减负。具体你想种什么?有章程吗?” “我想种板蓝根和牛膝。”赵志刚显然是有备而来,侃侃而谈,“这两种药材喜凉耐寒,最适合咱们白山的气候。四月种,十月收,特别是板蓝根,还能跟玉米套种,一点不耽误粮食收成。” 冯远彪笑了,指了指赵志刚:“我就说你小子当初借拖拉机开荒没那么简单,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冯大哥目光如炬,啥都瞒不过您。”赵志刚嘿嘿一笑,随即又严肃起来,“至于销路,我打算过完年去一趟京城。京城各大药房需求量大,只要东西好,不愁卖。” 他没有说的是,自己已经寄了一些药材给大舅哥那边,琼岛正在建药厂,肯定需要药材。 冯远彪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想法是好,可这事儿稍微有点敏感。现在的政策你是知道的,投机倒把那根弦绷得紧,要是被人扣上资本主义尾巴的帽子,那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赵志刚心头一紧,立马抛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冯大哥,这您放心。我想的是,由村长和支书牵头,成立一个杏花村药材种植互助小组。” “所有开荒的土地,统一由集体组织种植,村民出工出力记工分。从买种子到最后卖药材,账目全部公开透明,钱款直接进村里的公账。这完全是集体活动,是为了壮大集体经济,是正儿八经的社会主义建设!”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冯远彪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小子,脑瓜子就是转得快。既然你都把路铺好了,那我就给你托个底!” 他端起酒杯,语气铿锵:“身为一县之长,我有责任带领乡亲们脱贫致富。既然杏花村有这个决心,那就拿你们村当个试点。” “只要你们这炮打响了,我就能在全县推广。不管是种药材,还是养猪、养鱼、种蘑菇,只要是适合咱们白山的,都能干!” 第352章、自己立起来才能过上好日子 冯远彪越说越兴奋:“等年后上班,我亲自给你们批条子,给你们集体劳动协作进行批示,让这事儿名正言顺。” “拖拉机也继续借给你们,让你们村里多开垦一些荒地出来。” “不过丑话说前头,你们卖药材的所有收支必须走信用社公账,每一笔钱都得有据可查,随时接受县里监督,绝不能出岔子!” “冯大哥,您就把心放肚子里。”赵志刚端起酒杯,重重地碰了一下,“回去我就找支书和村长落实,这事儿要是成了,那就是双赢。乡亲们腰包鼓了,您这政绩也是实打实的。”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冯远彪心里清楚,这事要是干成了,安宁县脱贫有望,他往市里甚至省里调动,也指日可待。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小姜抢着收拾碗筷,让几人又聊了一个多钟头,直到有其他客人来拜年,赵志刚和陆雨薇才起身告辞。 回村的路上,小姜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竖起大拇指感叹:“刚子,你是真敢想也真敢干。” “冯县长说得对,还是咱们年轻人有闯劲。要是多几个你这样干实事的人,咱们安宁县何愁不富啊。” 赵志刚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雪原,眼神明亮:“小姜,你这跟在领导身边就是不一样,思想觉悟就是高,说话水平也是蹭蹭往上涨啊!” 两人对视一眼,车里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在这冰天雪地里传出老远。 赵志刚和陆雨薇回到家时,赵家小院里那叫一个热闹非凡。 除了陆宣明和齐大爷正下着棋,二姐赵美华、二姐夫曹光荣带着两个孩子,还有高云领着三个弟弟也来了,把屋子挤得满满当当。 一见赵志刚进门,二姐笑着打趣道:“哎呦,咱们家的大忙人回来了!到底是宝弟本事大,这大过年的,还能去县长家里吃席,这排面,咱们十里八乡可是独一份儿!” 周桂花正盘腿坐在炕头上,怀里抱着小外孙,听了这话,下巴微微一扬:“那可不!咱家宝弟现在出息了。以前啊,我和你爹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公社主任,还得点头哈腰的。现在你看看,县公安局长、县里的领导,那都是咱家的常客,隔三岔五就得来走动走动。” “娘,您这就叫母凭子贵。”赵志刚笑着接了一句,把冯远彪给他家的回礼递了过去。 二姐夫曹光荣是个眼尖的,一眼就瞅见了堂屋正墙上挂着的那面崭新的锦旗,上面烫金的大字熠熠生辉。 “嚯,两个月不见,宝弟这是又立大功了?”张建国指着锦旗,语气里满是惊讶和羡慕,“挂在屋里真好看。” 周桂花这下更来劲了,拍着大腿说道:“这可是冯县长年前亲自送过来的,说是为了表彰宝弟给国家做了大贡献。” 赵志刚听着老娘那骄傲得快要溢出来的语气,生怕她再说下去就要把自个儿夸成天上的文曲星下凡,赶紧冲陆雨薇使了个眼色,两人极有默契地钻进了灶房。 高云是个眼里有活儿的姑娘,见小舅和舅妈进了厨房,也坐不住了,拍了拍身边二弟家栋的肩膀,示意他看好弟弟们,自己也跟了进去。 “小舅,舅妈,晚上吃饭人多,我来给你们打下手。”高云手脚麻利地拿起围裙系上。 赵志刚也没跟这外甥女客气,指了指灶坑:“成,雨薇你负责烧火,我和小云备菜、炒菜。” 早上白狼王送上门的野鸡和兔子正新鲜,赵志刚手起刀落,处理得干干净净。 赵志刚一边将剁好的鸡块焯水,一边念叨着菜谱:“小鸡炖蘑菇,是咱们白山的名菜,必须得有。兔子肉嫩,红烧最入味。还有年前剩下的羊肉,切大块炖萝卜,喝进胃里暖暖的。” 说到这,赵志刚从厨柜里拿出一块肉递给高去。 “这是……”高云吸了吸鼻子,有些不敢置信。 “熊肉!”赵志刚嘿嘿一笑,“上次分到的熊肉,一直没舍得吃。今儿人齐,把它给炖了,让大家都补补身子。”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大铁锅里,鸡肉和蘑菇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稠的汤汁翻滚着;另一口锅里,红亮的兔肉滋滋作响,色泽诱人。 再加上红烧鱼、油炸鱼皮、猪油渣炒黄豆芽、醋溜大白菜,这一桌子菜,有荤有素,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全齐活了。 手里忙活着,赵志刚也没闲着,看似随意地问道:“小云,最近家里还有好吗?” 高云正在切萝卜片,听了这话,手下的动作没停,嘴角却带上了几分轻松的笑意:“自从奶奶、三叔和三婶被发配去住牛棚,负责照料屯里的两头牛后,他们老实多了。每天掏牛粪、喂草料都够他们喝一壶的,也没空来找我们的麻烦。” “这就好。”赵志刚点了点头。 高云接着说道:“这几个月,家栋拿着你送的那杆猎枪,那是真下了苦功夫。我看他现在的准头挺不错,打个麻雀啥的一打一个准。” “今儿来的时候,家栋还在那念叨,说是想让你考验一下他的枪法,要是行,等开了春他就跟着屯里的猎户上山去打猎,给家里挣点口粮。” 赵志刚听得心里熨帖,把切好的葱姜蒜扔进锅里爆香,笑着说道:“有志气,做舅舅的可以搭把手,可要想把日子过好,还得靠你们姐弟自己立起来。” “明天一早,我就带家栋去后山遛遛。要是他能过得了我这关,下回我跟勇子、国庆上山打猎,就把这小子带上,让他见见世面!” 提到李国庆,赵志刚手里的锅铲稍微顿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正在烧火的陆雨薇,又看向高云,语气里带了几分试探:“小云啊,你对我兄弟李国庆,有印象没?” 高云正把萝卜片装盘,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大大方方地点头:“认识啊。小舅你结婚那天,他不是一直帮你挡酒吗?后来他还帮我搬过桌子,我们说过几句话。咋了,小舅?” 赵志刚把锅盖一盖,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道:“前段日子,国庆那小子找到我,说觉得你是个好姑娘,想跟你处对象,问我同不同意。” 正在添柴火的陆雨薇抬头看了高云一眼,嘴角含笑:“我觉得国庆这人挺不错的,脑子活泛。他挺有眼光,一眼就相中了咱们小云。” 第353章、登报断绝关系 高云脸颊微微泛红,但她是个经历过生活磨砺的姑娘,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性子。 她知道自家小舅是真心疼她,既然提了出来,李国庆这人肯定差不了。 她停下手里的活儿,认真地问道:“小舅,李国庆家里啥情况?爹娘好不好相处?有几个兄弟姐妹?你给我透个底。” “这就对了,过日子,就得看这些实在的。”赵志刚一边翻炒着锅里的熊肉,一边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国庆上头有四个哥哥,都已经结婚了,他是老小。他爹是村长,为人爽快,枪法在咱十里八乡也是数一数二的,每年上山打围都是他带队。” “至于他娘,跟我娘差不多,干活麻利,持家有道,对四个儿媳妇都能一碗水端平,不是那种爱磋磨人的恶婆婆。” 说到这,赵志刚特意压低了声音:“最关键的是,国庆跟我保证了,结婚前他会盖三间大瓦房,以后你们小两口单独住,不用跟他父母和几个哥哥挤在一个屋檐下。” “还有彩礼,他也跟我透了底。跟我娶你舅妈一样,也是三转一响,外加188块钱的礼金。这条件,别说在咱们白山,就是在县城里,那也是顶好的了!” 陆雨薇在旁边听得直点头,这李国庆为了娶媳妇,确实是下了血本,诚意十足。 高云沉默了片刻,手里无意识地揪着围裙边。 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李国庆的样子,个子高大,虽然有点黑,但笑起来阳光开朗,不像是个心机深沉的人。 上头虽然有四个哥哥嫂子,可是如果能单独住在外面,也能避免不少矛盾。 加上小舅的这番保证,她觉得试着相处一下也没有坏处。 高云抬起头,眼神清亮地看着赵志刚:“小舅,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信你。明天你让李国庆来家里一趟吧,我和他单独聊聊。” 赵志刚一听这话,手里拿着锅铲一边炒饭,一边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你们先互相了解一下。要是觉得对方不讨厌,能说到一块去,这事儿咱就可以定下来!” 高云今年十八,现在离高考还有两年。 两年时间,把婚结了,时间刚刚好。 国庆这小子知根知底,家里条件不差,是自己的好兄弟,要是敢对高云不好,自己肯定动手揍他替高云出气。 等两个月去京城,他打算把国庆和王勇也带上。 两人手里攒了不少钱,让他们在京城买两套四合院,等政策好了,摆个摊做生意都能挣不少钱。 三人一边做饭一边闲聊,不一会儿,丰盛的晚饭便端上了炕桌。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过年无非是一日三餐,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聊聊家常。 饭桌上,赵志刚注意到陆宣明只是浅浅地抿着杯里的葡萄酒,那瓶茅台碰都没碰。 “大哥,今儿怎么转性了?不来点白的?”赵志刚打趣道。 陆宣明摆了摆手,神色沉稳:“前几天喝多失态了一回,白酒误事,以后还是少沾。喝点娘酿的葡萄酒,软化血管,挺好。” 赵志刚心里暗暗佩服,这自制力,难怪人家以后能青云直上。 按照前世的轨迹,这大舅哥过几年就能再次提干,仕途那叫一个一帆风顺,调回京城进入权力中心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看着眼前这根粗壮的金大腿,赵志刚心里乐开了花。 大腿自然是越多越好,抱紧了才能在这个风起云涌的年代当个舒舒服服的富贵闲人。 酒过三巡,赵志刚放下了筷子,神色稍微严肃了几分:“大哥,有个事儿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陆宣明放下酒杯:“你说。” 赵志刚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道:“之前我设计把你爸,后妈和白眼狼弟弟弄去大西北改造,这事儿虽然解气,但毕竟还有层血缘关系在。为了以绝后患,我觉得你和雨薇最好登报,跟陆明远、魏彩虹他们正式断绝关系。” 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陆雨薇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赵志刚握住媳妇的手,继续说道:“现在的形势大哥你也清楚,为了不被家庭成分牵连,划清界限是常有的事。” “等大哥你回了京城,还得去原来的大院,找那些老街坊邻居诉诉苦。就说这么多年,亲爹冷落,后娘搓磨,甚至还要卖闺女换彩礼,咱们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才不得不走出这一步。” 这招叫先发制人,与其以后被动,不如让他们彻底翻不了身。 陆宣明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妹夫说得对,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原本还顾念着最后一点父子情分,但他们既然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这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把心事聊透了,大家心里都松快了不少。 饭后,陆雨薇和赵金玲刚要起身收拾碗筷,就被赵志刚给按住了。 “媳妇,三姐,你们歇着,去炕上嗑瓜子。锅碗瓢盆,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赵志刚说着,还特意转头看向陆宣明,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大哥,媳妇是用来疼的。大冬天的水多冷啊,女人的手在冷水里泡久了,容易落下风湿骨痛的毛病。咱们老爷们皮糙肉厚,多干点粗活,媳妇就能少受点罪。” 陆宣明听得一愣一愣的。 赵志刚一边摞碗一边继续输出他的宠妻经:“很多男人总是抱怨媳妇婚前水灵灵,婚后成了黄脸婆。其实这事儿都得从他们自身找原因,人家姑娘在娘家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客,嫁了人不仅要下地干活,还得伺候一大家子吃喝拉撒,再一个接一个地生孩子。要是男人再不搭把手,铁打的人也得熬成黄脸婆。” 这话一出,原本正盘腿逗弄外孙的周桂花眼眶一热,忍不住赞同:“弟这话简直说到娘的心坎里去了!想当年你爹是个孤儿,家里穷得叮当响,我一口气生了你们五个,没人搭把手。” “以前的日子,现在想想嘴里都泛苦水。得亏你爹虽然嘴笨,但知道疼人,晚上孩子哭闹都是他起来哄,不然娘都不知道咋熬过来的。” 二姐赵美华连忙笑着接茬:“娘,您就是有福之人,现在苦尽甘来了。您看宝弟多懂事,弟妹又是城里的知识分子,孝顺又贴心,您这后半辈子就等着享清福吧。” 周桂花乐得合不拢嘴:“那可不,宝弟说得对,疼媳妇的男人才能发达,家和万事兴嘛!” 众人哈哈大笑,屋里的气氛暖融融的。 第354章、人选择不了自己的出身 陆宣明看着这一大家子,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算是看明白了,赵家人是真把自家妹妹当眼珠子看。 “妹夫,等等,我也来帮忙。”陆宣明挽起袖子,跟着赵志刚进了灶房。 灶房里水汽氤氲,赵志刚往盆里兑着热水,调侃道:“大哥,你不在屋里舒服坐着,非要来这烟熏火燎的地方,该不会是想提前练练手,好将来在丈母娘面前好好表现表现吧?” 陆宣明洗碗的手一顿,苦笑着摇摇头:“你小子,眼睛毒得跟鹰似的。你都点我了,我当然得有点眼力见。怎么跟老人家相处,你比我熟,快教教大哥几招。” 赵志刚眼睛瞬间亮了,凑过去一脸八卦:“大哥,听这意思,是真有情况啊?是不是军区那位潘医生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你小子怎么知道潘医生?”陆宣明惊讶地看着他。 “嘿,这你就别管了。”赵志刚一边拿着丝瓜瓤刷锅,一边笑眯眯地说,“我和雨薇在琼岛的时候虽然没见着面,但也没少听炊事班那帮兄弟念叨。现在你突然问怎么讨好丈母娘,这不明摆着的事儿嘛。” 陆宣明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没藏着掖着:“确实是她,我来白山的前一天,她跟我摊牌了,说欣赏我,喜欢我,想跟我处对象。” 赵志刚心里暗暗咋舌。 在前世的记忆里,这位潘医生可是个传奇人物。 家世显赫,医术高超,长得还漂亮,没想到竟然这么大胆直球,这是铁了心要拿下自家大舅哥这块木头啊。 “大哥,潘医生是京城的高干子弟吧?家里具体啥情况?”赵志刚试探着问道。 陆宣明把洗干净的碗筷整齐地码在柜子里,语气有些沉重:“我之所以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敢回应,就是因为咱俩家差距太大了。” “她爷爷跟姜老一样,是打过鹰酱的开国功臣。她爸是京市的副市长,妈在广播电视局当领导。大哥是湘潭机电的副厂长,二哥在唐山市委秘书处……” 赵志刚心里叹了一口气,难怪前世陆宣明能爬得那么快,自身能力过硬是一方面,岳家的背景也是硬得没边了。 赵志刚默默为前世作死的原主默哀了一分钟,放着这么硬的关系户不抱,非要作死,死得真不冤。 “我也知道咱家是啥情况。”陆宣明眉头紧锁,“虽然那三个祸害被你送去改造了,可这污点是抹不掉的。要是以后被人翻出来,我怕连累了潘医生。” 赵志刚把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了擦,正色道:“大哥,这就是你想左了。我觉得你回部队后,应该开诚布公地把家里的烂摊子跟潘医生说明白。” “人选择不了出身,选择不了父母,但能选择走什么样的路。以潘医生的为人,我相信她能理解。” “像他们那样的红色家庭,看女婿看的是人品和能力,而不仅仅只看出身。你们极品爹和后妈干的缺德事,不仅不会让他们看不起你,反而会觉得你是出淤泥而不染,是个有本事、立得住的汉子。”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 陆宣明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瞬间有种拨开云雾的感觉,自家妹夫果然巧舌如簧,话都能说到自己心坎上。 “妹夫,你说得对。既然要在一起,就不能有欺瞒。” “所以啊,”赵志刚趁热打铁,“登报断绝关系这事儿更得抓紧办,这就是给潘家、给组织的一个投名状,表明你跟旧家庭彻底切割的决心。” 陆宣明重重地点了点头:“行,听你的,这次回去我就办!” 收拾完灶房,赵志刚没急着回屋,披了件大衣就往李国庆家溜达。 赵志刚到的时候,这小子正对着镜子臭美呢。 李国庆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压箱底的崭新中山装,穿在身上左扭右扭,见赵志刚进来,立马挺胸抬头:“刚子,你看我明天穿这身咋样?是不是特精神?特有干部派头?” 赵志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差点没笑喷出来:“精神是挺精神,可这大冷天的,零下三十多度,你穿个中山装出门?还没走到我家,你就得冻成冰棍了。把你新做的棉袄套外面,到了屋里暖和了再脱。” 说着,赵志刚嫌弃地指了指他的脑袋:“还有,你这头发咋回事?都能炒菜了。明天起来赶紧烧水洗个头,把自己拾掇利索点。高云那丫头爱干净,你别整得埋里埋汰的,第一印象就给扣分了。” 李国庆连忙摸了摸油乎乎的头发,嘿嘿傻笑:“成,都听你的!” 他一把拉住赵志刚,眼里闪着光:“刚子,这事儿要是成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我一定让我爹娘提着烟酒上门谢媒!” 赵志刚摆了摆手,神色认真了几分:“国庆,我不是图你的烟酒才撮合你们的。” “咱们是兄弟,高云是我外甥女,这丫头命苦,懂事得让人心疼。” “我丑话可说在前头,要是高云真答应跟你处对象,将来结了婚,你必须得对她好。要是让我知道你小子背地里有什么花花肠子,或者让你家里人给她气受,别说兄弟做不成,我绝对能把你揍得下不来炕!” 李国庆闻言,收起了嬉皮笑脸,站得笔直,像是宣誓一样:“刚子,我不整那些虚的,你就看我表现。如果我做了对不起高云的事,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拿头撞墙!”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赵志刚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上午九点,别迟到。” 从李国庆家出来,月亮已经挂上了树梢。 赵志刚踩着脚下咯吱作响的积雪,看着村里明明灭灭的灯火,心里盘算着明年的光景,只觉得日子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屋里的大炕烧得滚热,陆雨薇刚洗漱完钻进被窝,就被赵志刚一把捞进了怀里。 赵志刚将被子掖好,挡住外头透进来的寒气,凑到媳妇耳边,一脸神秘地咬耳朵:“媳妇,告诉你个秘密,你大哥这棵铁树终于要开花了。” 陆雨薇一愣,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瞎说什么呢?我哥那个人就是块木头,除了训练就是出任务,哪来的铁树开花?再说了,他要是真有情况,怎么都没跟我提过?” “那是他脸皮薄,不好意思跟亲妹子开口。”赵志刚轻笑一声,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陆雨薇垂落在枕边的发丝,将在灶房里那番逼供得来的情报,绘声绘色地复述了一遍。 第355章、女追男隔层纱 听到素未谋面的大嫂潘医生竟然如此大胆直球,陆雨薇惊得小嘴微张,半天合不拢:“天哪,这潘医生也太勇了吧?女追男隔层纱是不假,可她就不怕我哥那个榆木脑袋当场给她拒了?毕竟两家门第差得有点远……” “这就是潘医生的高明之处了。”赵志刚翻身侧躺,一只手支着脑袋,眼神里透着几分欣赏,“她跟你哥在一个军区做事,把你的性子摸得透透的。她是看准了你哥心里有她,只是碍于自尊和家世不敢开口,所以才主动捅破这层窗户纸。” “这叫什么?这就叫攻心为上。”赵志刚总结道,“你看大哥今天那副魂不守舍又暗自窃喜的样儿,这事儿啊,十有八九是成了。” 陆雨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眉宇间又浮起一抹淡淡的忧虑:“虽说大哥找到了幸福是好事,可听你说潘家那样的高门大户……咱们在琼岛的时候也没见过潘医生,也不知道她性子傲不傲?好不好相处?万一……” “没有万一。”赵志刚伸手抚平了她眉间的褶皱,语气变得温柔,“媳妇,你把心放肚子里。咱们又不跟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更不会借着潘家的势去扒拉什么好处。咱们行得正坐得端,腰杆子就硬。” 说着,赵志刚坏笑着捏了捏陆雨薇挺翘的鼻尖:“再说了,真要论起家底,咱家小薇也不差啊。你现在可是个深藏不露的小富婆,你忘了?” 陆雨薇眨了眨眼,有些迷茫:“我算哪门子富婆?” “啧,贵人多忘事。”赵志刚扳着手指头给她算账,“在京城你有一套四合院,还有岳母留给你的黄金首饰,你不是富婆谁是。” 陆雨薇愣住了。 记忆回笼,她想起当初赵志刚为了帮她,硬是逼着她陆明远吐出了母亲留下的嫁妆。 后来原本分给她妈的房子退了,可厂长给了她一千块钱的补偿款。 最后赵志刚说服她把钱拿出来,买了一套四合院,让她和大哥将来回了京城有属于自己的房子。 当时她只觉得赵志刚是在帮她出气,帮她置办个落脚地。 可如今细细想来,这一桩桩、一件件,哪里是随手为之? 哪怕将来陆宣明飞黄腾达,哪怕嫂子家世显赫,她陆雨薇有房有钱有底气,不必仰人鼻息,更不必看着任何人的脸色过日子。 自家男人,平日里看着没个正形,嬉皮笑脸的,可心里却想得比谁都深远,每一步都是为了护她周全。 “刚子……”陆雨薇只觉得心里像是被灌了一勺蜜糖,眼眶也不自觉地有些湿润。 她看着眼前这张轮廓分明的脸,看着他眼中的宠溺,心中的感动再也压抑不住。 陆雨薇眉眼弯弯,凑上前,在赵志刚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谢谢你。” 赵志刚眸色一暗,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 送上门的小绵羊,哪有放过的道理? 他低笑一声,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声音嘶哑而危险:“光动嘴皮子谢可不够,媳妇,既然你是小富婆,那今晚……你就负责把爷伺候好了……” “唔……刚子,轻点……” 红烛摇曳,被浪翻滚。 这一夜,窗外的寒风凛冽,屋内的春光却是旖旎无限,直到陆雨薇带着哭腔求饶了许久,赵志刚才意犹未尽地放过了她。 大年初三,天气晴朗,日头照在皑皑白雪上,晃得人眼晕。 九点刚过,李国庆便踩着点儿进了赵家大门。 赵志刚把人让到炕上,见这小子正襟危坐,两手放在膝盖上,额头上还冒着细汗,不由得心里好笑。 他转头揽过正在绣鞋垫的周桂花,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娘,跟您汇报个事儿。国庆这小子看上咱家小云了,想跟她处对象。今儿个就是特意过来相看的,您给掌掌眼,看这小子跟小云般配吗?” 周桂花放下手里的针线,抬眼瞅了过去。 只见李国庆脱了厚重的棉大衣,露出里面藏青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丝合缝,跟平时判若两人。 周桂花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嘴角微微勾起。 被赵志刚他娘这么一看,李国庆的心里七上八下。 平日里婶子长婶子短叫得亲热,周桂花也没把他当外人,可现在他动了要把人家外孙女拐走的心思,李国庆就有些不得劲。 生怕老太太一个不满意,直接拿着扫帚把他轰出去。 就在李国庆心里发慌的时候,周桂花慢悠悠地开了口:“国庆啊,你是婶子看着长大的。这些年来,你跟王勇和咱们刚子也兄弟没什么两样。” 李国庆嘿嘿笑着,接过话头:“婶子,我知道你疼我,也疼小云,所以才敢先找你。” 周桂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要是你真跟小云成了,这辈分可就乱套了。你跟宝弟兄弟,可小云得管宝弟叫舅。这一来二去的,你以后见了宝弟,是不是得改口叫小舅了?” 李国庆一愣,随即反应极快地顺杆爬,把胸脯拍得邦邦响:“婶子,只要您和小云点头,叫小舅是我心甘情愿的。只要您愿意相信我对小云的真心,其他都好说。” 赵志刚挑眉看了他一眼,笑骂道,“你小子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不过你敢喊,我也敢应。” 赵志刚心里清楚,要想娶媳妇,脸皮薄了可吃不上热乎饭。 周桂花被逗得轻笑出声,屋里的气氛瞬间松快下来。 她摆了摆手,不再吓唬李国庆,只是笑着说:“我和刚子说了不算,最终还是得小云那丫头答应。不过国庆,作为小云的姥姥,我有一句话得说,小云是个可怜的孩子,你要是不诚心,就别去招惹她。” 李国庆马上举起右手:“婶子,我李国庆对着山神爷起誓,对高云没有任何玩弄的心思,是奔着和她结婚的目的来的。” 对于李国庆的态度,周桂花还算满意,她拍了拍赵志刚:“宝弟,去把小云叫过来,让俩孩子单独聊聊,咱们就别在这儿碍眼了。” 听到这句话,李国庆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吧唧一声落回了肚子里,看着赵志刚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赵志刚起身去了西屋。 屋里暖意融融,高云正和赵霞、陆雨薇凑在一块儿解数学题,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三姐赵金玲踩着缝纫机“哒哒哒”地走线,二姐赵美华正拿着粉笔在布料上比画。 昨个儿赵志刚拿出两匹的确良和灯芯绒,趁着姐姐们都在,要给家里的小辈们一人置办一套新衣服。 “小云,出来一下,有点事找你。”赵志刚倚在门框上,招了招手。 高云是个聪明的姑娘,一看这架势,再联想昨晚小舅透地底,心里就有了数。 她放下书本,对赵霞和陆雨薇说道:“小姨,舅妈,你们先计算其它的题,我一会儿回来。” 第356章、赵家和李家亲上加亲 等高云跟着赵志刚到了东屋,周桂花和赵有才早就极有眼力见地把地盘腾了出来,屋里只剩下局促不安却又满眼期待的李国庆。 赵志刚也没多说什么,把门一关,冲李国庆无声地说了一句加油。 出了屋,赵志刚看了看天色,风雪已停,正是进山的好时候。 “大哥,家栋,今天天气不错,咱们进山去碰碰运气” 一声吆喝,早就心痒难耐的陆宣明和高家栋立马响应。 三人整装待发,背上猎枪,带足了干粮和水壶,牵着兴奋得直转圈的小狼和两只猎狗,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向后山走去。 到了林子边缘,赵志刚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高家栋。 少年穿着厚厚的棉袄,背着自己送给他的猎枪,眼神里透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 “家栋,还记得小舅以前跟你说的吗?”赵志刚语气严肃了几分,“要想吃这碗饭,手里的家伙事儿就得听使唤。只有通过了我的考验,才能让你跟着猎户上山。现在,就是检验你这段时间练得咋样的时候了。有没有信心?” 高家栋紧了紧肩上的枪带,眼里闪过一丝激动,重重地点头:“小舅,这一年我天天练习打靶,等这一天很久了!” “好小子,不错!”赵志刚从怀里摸出二十发子弹,放进他的手心,“今儿个咱们就看看,二十发子弹,你能打中什么猎物。” 安顿好外甥,赵志刚又借着大衣的掩护,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两把手枪和两个弹夹。 他将其中一把手枪递给陆宣明:“大哥,在咱们白山地界,冬天要是没上山打猎,都不叫过年。你可是玩枪的行家,咱们今天不比打靶,直接看看谁打的猎物多?” 陆宣明接过手枪,只看了一眼就认出这是什么型号,他眼里的光比雪地还要亮:“行啊妹夫,这种好货色你都能搞到。天天在屋里吃喝唠嗑,我这骨头都要生锈了。” “嗷呜——” 小狼听懂了主人的话,仰头一声长啸,带着两只猎狗也兴奋起来。 小狼和猎狗可是行家,从寻找猎物的踪迹,到闻着空气中的味道进行追踪,都是有模有样的。 这一天,白山的林海雪原里,枪声此起彼伏。 有着小狼带路,再加上赵志刚用灵泉水喂养出来的两只猎狗,简直就是开挂。 从寻找猎物踪迹到围追堵截,三个人跟三只动物配合得天衣无缝。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高家栋趴在一处雪窝子里,屏气凝神。 百米开外,一只傻狍子正好奇地停下来回头张望,似乎在琢磨这声响是啥。 也就是这一回头的功夫,要了它的命。 高家栋稳稳地扣动扳机,傻狍子应声倒地,四腿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赵志刚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赞了一句。 这小子,沉得住气,手稳心定,是个好苗子。 一天下来,战果辉煌。 赵志刚凭借着超人的感官和反应,一枪轰爆了一头落单野猪的脑袋,还顺手收拾了三只受惊乱窜的肥兔子。 陆宣明更是不遑多让,军人的素质在那摆着,哪怕是在复杂的山林地形,依然精准地干掉了一头梅花鹿和四只野鸡。 至于高家栋,除了那头傻狍子,还打到了两只野鸡,乐得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赵志刚动作麻利地抽出猎刀,当场给野猪和狍子开了膛。 内脏直接扔给了早已等待多时的小狼和猎狗,算是对这它们辛苦劳动的嘉奖。 天色渐暗,寒风渐起。 三人砍了几根结实的树枝,用藤条和绳索绑了两个简易爬犁。 赵志刚力一个人轻轻松松拖着载着野猪和梅花鹿的大爬犁走在前面,陆宣明和高家栋轮流拖着另外一个小爬犁跟在后头。 当他们回到赵家院子时,天已经黑了,周桂花赶紧关门,然后让三人把东西拉进灶房。 “你们三个人运气这么好,一下子打了这么多猎物!”二姐夫曹光荣开口夸赞道。 孩子们围着爬犁欢呼雀跃,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打回来的猎物就是他们吃肉的来源。 晚上,赵志刚跟周桂花合计了一下野猪肉和狍子肉,给小云家和二姐家各拿二十斤。 大过年的,家里有菜,可以让他们多住几天,也正好让高云和李国庆正式相处一下,等新衣服做好了,再让他们带着肉回去。 李国庆和高云正式确定关系后,李国庆他爹李铁柱,他娘马招娣和李国庆三人提着礼物来了赵家。 两瓶酒,20个鸡蛋,两只鸡,这些是给赵家的。 马招娣塞了一个红包给高云:“小云,这是婶子的一点心意,你自己买喜欢的东西。等开了春,让国庆去接你过来,一起看看房子建在哪里,怎么建,这是你们的新家,一定让你满意。” 对于李家的态度,周桂花挺满意,她笑着说:“只要他们年轻人过得好,咱们当长辈的也放心,咱们两家也算是亲上加亲了。” 接下来的几天,赵家小院里欢声笑语不断。 自从和高云开始处对象,李国庆天天过来赵家帮忙。 劈柴做饭,吃完饭抢着洗碗扫地,干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周桂花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私下里跟赵志刚嘀咕:“国庆这孩子眼里有活儿,看来是真对咱们小云上心了。” 转眼到了大年初五,晚饭之前,赵志刚把王勇也喊了过来。 看着李国庆春风得意,王勇心里头不是滋味。 一进屋,闻着满屋子的肉香,再看看正给高云递筷子的李国庆,和陆雨薇说悄悄话的赵志刚,王勇一屁股坐在炕沿上,长吁短叹。 王勇端起酒杯,酸溜溜地咂摸了一口:“以前咱们哥仨是铁三角,现在好了,你们一个个怀里搂着媳妇热炕头,就剩我这一根光杆司令,还得天天看你们在这儿腻歪,这日子没法过了。” 赵志刚乐了,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他碗里,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咋的?这就熬不住了?你要是羡慕,就赶紧也找一个呗。” “找?上哪儿找去?”王勇把肉塞进嘴里狠狠嚼着,像是要把孤独嚼碎了咽下去,“咱们村稍微俊点的姑娘都有主了,外村的姑娘听说家里有个后娘在,都不乐意嫁。” 说到这儿,王勇眼神黯淡了几分。 他那个后娘虽说现在被整治得老实了不少,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谁知道哪天又不消停了。 好人家的姑娘一听有个这样的恶婆婆,都得绕道走。 第357章、得帮王勇找个厉害媳妇 赵志刚抿了一口酒,给王勇支招:“勇子,听哥一句劝。你这种情况,温柔的姑娘不适合你。你得找个性格泼辣、嘴茬子利索的。” “泼辣的?”王勇愣了一下,“刚子,你是嫌我家还不够乱啊?” “你懂个啥。”赵志刚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他一眼,“这叫以毒攻毒,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你那个后娘,那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等你两个弟弟长大了,要结婚用钱的时候,保不齐她又要作妖。 “你是当儿子的,跟她一个娘们吵跌份,跟她打就是忤逆长辈。可如果你有个厉害的媳妇,婆媳过招,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李国庆正往嘴里丢着花生米,听得连连点头,含糊不清地附和:“刚子说得太对了。勇子,你是个大老爷们,总不能跟你后娘去扯头发挠脸吧?找个厉害媳妇,往门口一站,双手一叉腰,你后娘要是敢炸刺儿,直接给她怼回去,才能保家宅安宁!” 王勇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眼神逐渐亮了起来,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赵志刚脑海里倒是闪过一个人选——知青点的徐彩凤。 这姑娘性子直爽,敢说敢干,是个能顶事儿的。 可转念一想,他又在心里摇了摇头。 徐彩凤虽然家里也重男轻女,但她跟陆雨薇不一样。 陆雨薇是被伤透了心,加上有自己在,才愿意扎根农村。 徐彩凤是个心气儿高的主,一旦政策松动,那是铁定要回沪市的。 要是把她介绍给王勇,将来知青回城,两人还得两地分居甚至闹离婚,这不是坑兄弟嘛。 这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赵志刚没提这茬,只是招呼大家喝酒吃菜。 冬天的夜来得早,吃过晚饭,外头已经是漆黑一片,北风呼啸。 李国庆和王勇也不急着走,赵志刚把门窗关严实,拉上窗帘,从柜子底下摸出一副扑克牌。 这年头娱乐活动少,打牌都得偷偷摸摸的,要是被人给举报了,扣个聚众赌博的帽子可吃不消。 三人盘腿坐在炕上,斗起了地主。 虽然玩得不大,但这那种偷偷摸摸的刺激感,反倒让人兴致高昂。 玩到晚上八点多,几把牌下来,肚子里的油水也消化得差不多了。 “咕噜——” 李国庆的肚子不争气地叫唤了一声,在这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响亮。 赵志刚把手里的牌一扔,伸了个懒腰:“不打了,今天哥们开心,给你们整点不一样的宵夜!” “啥好吃的?”李国庆眼睛瞬间亮了,也不管牌局输赢,立马跳下炕,“刚子,我给你打下手,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赵志刚笑着起身,带着两个壮劳力进了厨房,然后自己先钻进了地窖。 不一会儿,满满一碗山楂被端了出来。 山楂是入冬前赵志刚特意存的,个头大,红红的很漂亮。 “勇子,你去把这些小木棍削细点,记得要把毛刺磨平了,别扎嘴。国庆,你刀工好,去把晚上吃完的7个剩馒头切成片,厚薄得均匀,还有这三斤野猪肉也切成薄片,然后腌一会儿。” 李国庆一边挽袖子一边咽口水:“刚子,你这又是馒头又是山楂的,还要切肉,到底要整啥吃食?快给透个底呗!” “先不告诉你,等会儿做出来你就知道了。”赵志刚卖了个关子,硬是没有透露。 灶房里很快忙活开了。 赵志刚把山楂倒进盐水里泡了几分钟,去蒂去核,再用干净的布把水分一一擦干。 这时候,王勇的木签子也削好了。 赵志刚手法娴熟,每个签子上串四颗山楂,红彤彤的果子串在一起,看着就喜庆。 “勇子,烧火!” 王勇应声,塞了几根木棍进灶膛里引火,然后又放了两根大点的木材。赵志刚拿出白砂糖,按二比一的比例加水入锅,小火慢熬。 熬糖可是个技术活,随着温度升高,锅里的糖水开始冒泡,先是大泡,慢慢变成密集的小泡,颜色也从透明逐渐转变成了诱人的琥珀色。 一股甜腻的焦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撤火,留点余温就行!” 赵志刚对王勇说了一句,王勇手脚麻利地抽出两根木柴。 “看好了啊!”赵志刚拿起一串山楂,手腕灵活地一转,在糖浆里迅速滚了一圈,然后轻轻放进了一旁的大瓷碗里。 原本红艳艳的山楂像是穿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水晶衣,在煤油灯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三人齐动手,不一会儿,一大碗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就做好了。 糖的香味顺着门缝飘进了里屋,把正在玩耍的几个孩子全给勾了出来。 二姐家的小虎子扒着门框,指着碗里的红果子,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小舅,这是啥?看着真好看,能吃吗?” 赵志刚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这叫冰糖葫芦,等凉透了,糖壳变得嘎嘣脆,才最好吃。” 孩子们一听,全都围在桌边,眼巴巴地盯着,恨不得用眼神给糖葫芦降温。 这边糖葫芦晾着,赵志刚也没闲着。 把锅刷干净,倒上小半锅豆油。 等待油温升高的功夫,他磕了六个鸡蛋在碗里,加了少许清水和淀粉,又从屋里拿出一袋奶粉,不心疼地舀了五大勺奶粉进去。 看得旁边的王勇直咧嘴:“刚子,你也太舍得了。这可是奶粉,一勺就是好几毛钱。” “东西买回来就是吃的,有啥舍不得。”赵志刚把蛋液搅打均匀,金黄色的蛋液散发着浓浓的奶香。 油温七成热,赵志刚夹起一片馒头,在蛋液里裹了一圈,让馒头片吸饱了蛋液,然后被他放进油锅。 接着是一片又一片的馒头进入油锅里。 “刺啦——” 伴随着悦耳的油炸声,一股混合着麦香、蛋香和奶香的奇异香味瞬间爆发出来,直往人鼻子里钻。 炸三十秒,原本的馒头片开始变黄,他再麻利翻面,两边都炸。 最后,赵志刚用漏勺捞起酥脆的馒头片,控干油分,放入大盆里,紧接着又是下一锅。 李国庆在一旁深吸了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炸馒头片,这味儿比肉都香。刚子,你从哪里学到的这些做东西的方法。” 王勇一边添柴一边感叹:“这也就是你才敢这么霍霍东西,费油费蛋还费奶粉。我要是在家这么干,我爹非得拿着烧火棍追我二里地不可。” “吃的就是一个稀罕。”赵志刚笑着把最后一锅馒头片捞起,“端屋里去,让大家伙先趁热吃!” 第358章、高云的小心思 剩下的油还得接着用,赵志刚把之前腌制好的五花肉片倒进锅里。 野猪肉本就劲道,切成薄片后,在热油的激发下,迅速卷曲变色,边缘变得焦黄酥脆。 待肉片炸得干香,赵志刚将其捞出,撒上一把通红的辣椒面,再来上一勺孜然粉,最后撒点白芝麻,筷子一拌,辛辣鲜香味儿全都出来了。 当一盆炸肉片端上炕桌时,就连陆宣明这个不注重吃的人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孩子们一人拿着一串红亮亮的糖葫芦,一口咬下去,“咔嚓”一声,糖壳碎裂,酸甜的山楂果肉在嘴里爆开,酸得人眯眼,甜得人心里开花。 再尝一口炸馒头片,外酥里嫩,满口奶香,比供销社卖的饼干都好吃一百倍。 王勇夹起一片五花肉放进嘴里,焦香酥脆,麻辣鲜香,再喝一口葡萄酒,他竖起大拇指:“这是我吃过最美味的野猪肉。” 陆雨薇吃了一块馒头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赵志刚,满脸的幸福和崇拜。 美好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到了初七。 陆宣明的假期结束,得归队了。 一大早,赵志刚在马车上铺了厚厚的草垫子和棉被。 陆宣明买了初八从春城出发的火车票,他得先去县城,然后坐班车到春城,住上一晚,再坐火车。 临行前,周桂花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走了出来,眼里带着几分不舍。 周桂花把包裹塞进陆宣明手里,陆宣明掂量了一下,包裹很重,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周桂花含笑解释:“这是咱们的一点心意,你别嫌弃。里面有三个罐头瓶,装的是宝弟昨晚特意炒的麻辣兔肉和鸡丁,油大,耐放,你在火车上热一下能吃,打上一盒米饭,跟在家里一样。” “还有四瓶咱们白山的蜂蜜,四块腊肉,四条熏鱼,八斤红肠和一些野生天麻。” 这是赵志刚特意准备的,好让陆宣明回去后送给姜老,袁老等人。 陆宣明抱着沉甸甸的包裹,眼眶有些发热。 他郑重地向赵有才和周桂花鞠了一躬:“叔、婶,感谢你们这段日子的招待。等我结婚的时候,你们一定要来琼岛。到时候我带你们去看大海,吃海鲜!” “行,只要你不嫌弃我们这两把老骨头,我们肯定去。”周桂花乐呵呵地应着,眼角笑出了褶子。 她心里明白,陆明宣和陆雨薇没有其他亲人,现在已经把他们当自家人看待了。 陆雨薇站在马车旁,眼圈红红的,拉着哥哥的袖子不肯撒手。 “外头冷,进屋去吧,照顾好自己。”陆宣明揉了揉妹妹的头,又冲其他赵家人点头,然后狠心转身上了马车。 “驾!” 赵志刚挥动马鞭,马车卷起一阵雪尘,载着陆宣明,向着村外驶去。 周桂花拍拍媳妇的手,安慰她:“小薇,等你哥结婚,咱们再去一趟琼岛,到时你们兄妹又能见面。” 陆雨薇点头,对周桂花说:“娘,谢谢你。” “说什么傻话,咱们是一家人。” 看着马车远去,一大家子再次进屋。 高云和三个弟弟今天要回高家屯,二姐夫曹光荣明天也要开始上工,赵金玲和高云开始收拾东西。 李国庆跟在高云屁股后面转悠,恨不得把自己也塞进那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里。 一旁的赵霞看得直乐,打趣道:“国庆,你小子眼珠子都快粘在小云身上了,咋的,想跟着一起回高家屯当倒插门女婿啊?” 李国庆眼睛蹭地一下亮了:“你倒提醒我了,我可以送小云姐弟回去,顺便认认门,省得将来走错了丈母娘家。” 说着,他轻咳一声,冲高云说道:“小云,刚下完雪,山路滑不好走。我不放心,我跟勇子送你们回去。” 赵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说还真让宝弟给料中了。 这小子不仅脸皮厚,还知道拉上王勇当挡箭牌。 想起出门前赵志刚的嘱咐,赵霞毫不留情地端起一盆冷水,劈头盖脸地泼了过去:“行了,把你的那点小心思收收吧。宝弟早就猜到你小子舍不得,特意让我转告你四个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宝弟说了,让你今儿个老实待着,别跟着去高家屯瞎掺和。” 李国庆一听是赵志刚的意思,原本挺直的腰杆瞬间塌了一半,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嘴里嘟囔着:“刚子也真是的,我送送咋了,又不少块肉……” 还没等他把牢骚发完,赵霞接着说道:“我娘和宝弟绕过他俩,答应了你和小云的亲事,这件事本来是不合规矩的。” “虽说我大姐和大姐夫不会做人,但面子上的规矩还是得守,他们是小云的父母。” “宝弟给你们挑了个好日子,二月初二龙抬头。那天你和宝弟,勇子风风光光地去高家屯,算是正式提亲。” 赵霞扳着手指头给他算日子:“离二月初二也就二十来天,这段时间你也别闲着。烟、酒、做衣服的布料、红糖,还有姑娘家喜欢的雪花膏,都得去供销社置办齐整了。” “到时候大包小包地往那一放,让屯子里的人都看看,你们老李家对这门亲事有多重视。给了大姐和大姐夫一个面子,你们提亲的事也能顺利。” 李国庆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他的脸多云转晴,乐得找不着北:“二月初二?好日子,我等得起。我回去就跟爹娘商量,写一个单子再拿来给婶子和刚子过目,绝对不会让小云丢份儿!” 高云低头整理着衣物,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其实昨晚,小舅曾私下里问过她:“小云,你跟舅透个底,你是真心愿意嫁给李国庆,还是因为他是舅的兄弟,不好意思拒绝?” 当时高云的回答很坦诚,也很现实:“与其将来盲婚哑嫁,找个不知根知底的陌生人,不如嫁给李国庆。” “他喜欢我,我也能感觉到他对我是真心的。最重要的是,我有我的野心。” “我想考大学,我想走出大山。要是嫁给旁人,人家指不定嫌弃女人读书没用,要把我困在灶台边,让我一个接一个地生孩子。” “可嫁给李国庆不一样,小舅你支持我读书,舅妈也要考大学。将来你们回了京城,李国庆肯定听你的话,会跟咱们一起去京城。” 赵志刚含笑点头,高云不是一个恋爱脑,有明确的目标,这样就很好。 第359章、陆雨薇怀孕 很快,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周桂花提着几刀肉走进了屋。 周桂花语气硬邦邦的,眼神却透着慈爱:“这是刚子特意给切好的野猪肉和狍子肉,每一刀都有5斤。你们出去打听打听,谁家姑娘回娘家能带走这么多肉?也就是你们弟弟和小舅心疼你们。” 赵美华眼圈一红,一把抱住老娘的胳膊撒娇:“娘,您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要是您不点头,刚子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会这么干。” 高云也乖巧地上前,拉着周桂花的手:“姥姥,您放心。我娘虽然是个白眼狼,但我跟弟弟们心里有数。等将来我有了出息,一定好好孝顺您和姥爷。” “行了行了,少给老娘灌迷魂汤。”周桂花嫌弃地摆摆手,眼角的笑却出卖了她。 “当长辈的图啥?不就图个儿孙过得好嘛,我和你姥爷不指望你们报答。” “回去给你那个糊涂娘带个话,就说跟国庆处对象这事儿,是我周桂花提出来的。她要是敢反对,或者敢作妖,老娘不介意提着鸡毛掸子杀上门去,教教她怎么做人!”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是不假,但她也是从老娘肚子里爬出来的,我想收拾照样收拾!” 高云在心里疯狂给霸气的姥姥点赞,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要是亲娘能继承姥姥一丁点的精明和魄力,哪怕是十分之一,自己这些年也不至于过得这么心累。 万幸,身后还有姥姥和小舅这两座大山撑着。 村口的大柳树下,寒风卷着雪沫子。 李国庆一直送到了村外二里地,拉着高家栋和两个弟弟,语重心长地叮嘱:“家栋,你们三个回去都听大姐的话。要是你那个偏心眼的奶奶和三叔再敢找麻烦,腿脚利索点,跑来杏花村报信!国庆哥和刚子哥立马带人杀过去给你们撑腰,听见没?” 高家栋这几天跟李国庆混得那叫一个熟,直接勾肩搭背地说道:“放心吧国庆哥,这几天小舅教了我们三个几招擒拿术,只要不是一群人围殴,我们成杰对付几个没有问题。再加上新宇的弹弓,一般人欺负不了咱们。” 看着他们在那儿嘀嘀咕咕地说着话,高云心里暖烘烘的。 她从背篓最底下掏出一个布包,红着脸塞进李国庆手里:“行了,别送了,我们也得走了,这个给你。” 李国庆低头一看,手里的是一双鞋垫,上面绣着福字。 一瞬间,李国庆的脸笑得跟向日葵似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嘿嘿,是给我的?你也太手巧了。我这就拿回去给我娘看,她肯定乐得今晚能多吃两碗饭!” 直到高云姐弟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雪原的尽头,李国庆还傻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双鞋垫,笑得一脸的不值钱。 大年初十下午,赵志刚接到了陆宣明从军区打来的电话。 两人在电话里一合计,当即拍板,今天就联系报社登报声明。 标题起得简单粗暴——《严正声明:陆宣明、陆雨薇兄妹与陆明远正式断绝父子/父女关系》。 随着这份声明在省报的一角刊登出来,赵志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有了这张薄薄的纸片做凭证,哪怕将来陆明远那个老糊涂蛋再想用孝道压人,或者想借着儿女的势翻身,他们也能把这报纸甩他脸上,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又过了十来天,午饭桌上,赵家人围坐在一起。 赵志刚夹了一筷子红烧鱼肚皮上最嫩的肉,放进陆雨薇碗里:“媳妇,多吃点鱼。” 陆雨薇笑着夹起鱼肉,刚送到嘴边,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 “呕——” 她脸色一变,捂着嘴就把筷子扔了,转身冲出门外,在屋檐底下干呕起来。 赵志刚吓了一跳,连忙倒了一杯温水追出去,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心疼地问:“媳妇儿,咋了这是?是不是吃坏肚子了?还是早上吹风受凉了?” 陆雨薇吐得眼泪汪汪,接过水漱了漱口,脸色有些发白,却还是强撑着笑道:“可能是受了点凉,胃里翻腾,没事。” 屋里的周桂花是过来人,先是一愣,随即涌上一股惊喜。 她冲赵志刚喊道:“宝弟,别傻愣着,快把雨薇扶进屋上炕,让齐大哥给把把脉!” 再次回到热乎乎的炕上,陆雨薇还有些不好意思:“娘,我真没事,就是有点恶心……” “听娘的,伸出手来。”周桂花语气不容置疑。 齐大爷神色凝重地伸出三根手指,搭在陆雨薇纤细的手腕上。 一时间,整个屋子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盯着齐大爷布满皱纹的脸。 齐大爷眯着眼,换了只手又把了一会儿,紧皱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花白的胡子抖了抖,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小陆啊,你这是喜脉。滑利流利,如盘走珠。臭小子,你要当爹了!” 赵志刚愣了足足三秒,脑子里像是有烟花炸开,回过神来,他像个傻子一样,一把搂住陆雨薇,激动得语无伦次:“媳妇!我要当爹了?你要当娘了。谢谢你,媳妇,太谢谢你了!” 周桂花更是乐得见牙不见眼,双手合十直念叨:“阿弥陀佛,祖宗保佑。进门三个月就怀上了,咱家宝弟是个有福的,雨薇更是个有福气的!” 陆雨薇也被这巨大的惊喜砸懵了,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她下意识地拉过赵志刚的手,张嘴就在他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 “哎哟!”赵志刚夸张地叫唤了一声,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媳妇,你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啊?咋还咬人呢?” 陆雨薇看着他手上的牙印,终于确信这是真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疼就好,疼就说明不是做梦。咱们有孩子了,刚子,我真的很高兴。” 赵志刚抱着她死活不撒手,跟抱个稀世珍宝似的。 还是陆雨薇脸皮薄,推了他一把:“行了,爹娘和齐大爷都看着呢,羞不羞。我没事了,咱们继续吃饭,别饿着孩子。” 赵志刚小心翼翼地放开她,把陆雨薇碗里的剩饭倒进自己碗里,又重新给她盛了一碗热乎的白米饭。 “娘,我和雨薇年轻,没经验。这怀孩子都要注意啥,您可得时刻提点着我们。” 周桂花笑骂道:“臭小子,还用你说?雨薇肚子里揣的可是我大孙子,我一准把雨薇伺候得舒舒服服。” 360章、给点阳光就灿烂 赵有才也开心不已,对一旁的赵金玲说:“宝弟是个有福的,咱们家又要添丁进口了。” 赵金玲替自家弟弟开心,摸了摸阳阳的小手:“阳阳,明年你就有伴了。” 周桂花饭都不吃了,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出门钻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就端出一碗荷包蛋,上面还飘着一层诱人的油花,红糖水煮得浓稠。 “小薇,你现在是一人吃两人补。以后每天早上,娘都给你煮两个红糖荷包蛋。” 赵志刚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前世刷短视频看过的孕期科普,连忙补充道:“雨薇,除了荷包蛋,以后每天中午和晚上,我都给你冲一杯奶粉。光吃鸡蛋不行,得喝奶,补钙。只有大人的营养跟上了,孩子才能长得壮实,你也不会抽筋。” 一旁的赵霞也跟着凑热闹,笑着说:“小薇,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得说出来。刚好我在家,我就负责记录你怀孕的全过程。这也算是给我积累经验了,以后我也能当半个妇产科大夫。” 这种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让陆雨薇心里比喝了红糖水还甜。 原本计划三月份去京城是要带上陆雨薇的,可现在情况有变,前三个月胎像不稳,经不起长途颠簸。 他决定改变计划,到时带着李国庆和王勇去京城。 因为还没满三个月,按照老理儿不能往外乱说,这事儿就先瞒着外人。 但自家人得知道。 赵志刚特意跑了一趟县城,给远在琼岛的陆宣明拨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向来沉稳严肃的陆宣明听到自家妹子怀孕的消息,声音都高了八度,隔着电话线都能听出那股子喜劲儿:“太好了,我要当舅舅了。志刚,你可得给我把雨薇照顾好了,要是让她掉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大哥你就放心吧,现在雨薇在我们家那就是大熊猫,谁敢惹她不痛快,我第一个不答应。” 聊完了家常,赵志刚问道:“大哥,说正事。你和潘医生的事儿咋样了?她家里是个啥态度?没拿家世压人吧?” 陆宣明沉默了片刻,声音恢复了平稳:“潘家到底是老革命,家风正。他们不反对我们在一起,但也不想女儿盲目下嫁。可能是想给我一个机会,考察一下我的本事。” “下个月,我会代表军区去京城参加全军大比武。潘医生的父亲到时候会去观摩,这应该就是对我的一道考验。” 赵志刚一听,乐了:“大哥,那你可得把看家本领都拿出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对了,等你比武结束,直接去异管局找我老大冯局长拿钥匙。我让老大找人把雨薇之前买的那套四合院收拾出来,再把被子等日用用的东西买好。” “你到时候就住进去,既方便,也能提前给房子增加点人气。” 电话那头,陆宣明也没客气,爽朗地笑道:“行,那我就沾沾妹夫的光,提前享受一下住四合院是个什么滋味。” 挂了陆宣明的电话,赵志刚的手指已经熟练地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经过了接线员的一番操作后,电话被接通。 “喂,哪位?” “老大,是我,志刚。” 冯长征在那头哼笑一声:“你小子,主动给我打电话,准没好事。作为异管局的人,却常年不在京城,也就是我能顶住压力,让你待在杏花村逍遥快活。” “老大,您这可就冤枉我了。”赵志刚嘿嘿一笑,“我可是为了冯远彪大哥才留下来的,下回去京城找你,也能给冯大哥将来的仕途增添点助力。” 冯长征显然是了解他的,当即便说:“恐怕不止是为了远彪吧,你小子无利不起早。” 赵志刚当即反驳:“老大,我带领杏花村的乡村脱贫致富,给安宁县打个样板。既为国家解决了困难,也能为冯大哥的政绩加上一笔,这难道不是双赢的好事。” 冯长征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说:“你小子的嘴皮功夫我是知道的,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我只能信五分。” “电话费贵,到了京城你再拿出具体章程来。” 赵志刚点头:“老大,还有一件喜事要跟您汇报,我要当爹了!” “嚯!”冯长征的声音拔高了一度,随即便是爽朗的笑骂,“好小子,动作够快的啊。这是好事,大喜事,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佯装的肉疼:“对你来说是好事,对老子来说那就是破财。” “看来我这私房钱是保不住了,还得给你那未出生的崽子准备见面礼、长命锁。你小子,是不是专门打电话来讨债的?” 虽然嘴上抱怨着破财,可笑呵呵的语气里,分明透着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赵志刚是那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主,立马顺杆子往上爬:“老大,您不愧是异管局的领导,这觉悟就是高,宰相肚里能撑船!我就替我还没见面的闺女或者儿子,先谢谢冯伯伯了!” “少拍马屁。”冯长征笑骂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肯定还有别的事。” 赵志刚也不藏着掖着,正色道:“老大,确实还有一件事得麻烦您。下个月,我媳妇她亲哥,也就是陆宣明,要代表琼岛去京城参加全军大比武。我大舅哥也很久没回京城了,比武结束后,他还有7天假。” “我媳妇之前买的那套四合院,您受累,帮我找两个人去打扫一下。顺便再帮忙置办两床新被子、暖壶脸盆这类生活物资。等人到了京城,直接去局里找您拿钥匙。” 冯长征在那头气乐了:“好你个赵志刚,你这是拿我当你的后勤部长使唤呢?我堂堂一个局长,还要管你家亲戚住宿这档子鸡毛蒜皮的事?” “老大,瞧您说的。您在京城那是手眼通天,人脉广,手底下兵强马壮。这点小事对您来说,不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嘛。”赵志刚语气诚恳,“再说了,我也不能让您白忙活。等我三月份回京城,我不光带特产,还给您准备了一份大礼。绝对是好东西,保管您满意!” “大礼?”冯长征来了兴致,这小子虽然平时没个正形,但在大事上从不含糊,手里稀奇古怪的好东西也确实多。 “行,老子就信你一回。要是到时候那礼物不能让我满意,你看我不扒了你的皮。”冯长征笑骂着应承下来,随后又问了他什么时候来京城。 “大概三月初吧,具体还得看能买到哪天的票,到时候我提前给您打电话。” 挂断电话,赵志刚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第361章、赵志刚的棋子 搞定了京城的事,赵志刚并没急着回家。 他看了看日头,先去了一趟供销社,买了一些东西,想了一下,把其中的一部分放进了系统空间。 随后骑着自行车到了三姐赵金玲前夫所住的家属院,赵志刚打算看看自己提前布的棋局,棋子听不听话。 上了楼,赵志刚没直接去何家,而敲响了何家隔壁邻居的门。 邻居王大妈一抬头开门,见是赵志刚,露出一抹笑。 她还记得赵志刚,之前给赵金玲撑腰的时候,拿了不少红枣木耳给街坊四邻。 “哎哟,是金玲她弟。快进屋,外头冷。” 赵志刚笑眯眯地把手里提着的一包红糖和两瓶罐头递了过去:“婶子,我来看看家伟,顺便想跟您打听点事儿。” 王大妈看着桌上的罐头和红糖,眼睛都直了。 这东西在供销社可不便宜,一般人家走亲戚都舍不得买。 她麻利倒了杯热茶,在桌前坐好,对赵志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志刚啊,你是想问何家那点烂事儿吧?”王大妈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神色,“我跟你说,那何家现在可是热闹得很。” “正月十五那天,何大松就把新媳妇娶进门了。啧啧,那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娶了个仙女呢。光彩礼就给了288块,还置办了三转一响。那女的我也见了,才20岁,长得是挺水灵,可那性子跟金玲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王大妈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新媳妇可厉害了,进门没三天,就跟何老太斗上了。何老太以前欺负你姐那是出了名的恶婆婆,现在好了,遇上硬茬子了。” “新媳妇根本不吃她那一套,天天在家里指桑骂槐。前两天我还听见动静,那女的直接抓着何老太的头发,骂她老不死的,多管闲事。” “可一等到何大松下班回来,她就立马就变了脸,哭得梨花带雨,说是婆婆给她立规矩,还要跳井。把何大松哄得团团转,哄完媳妇又去哄老娘,把何老太气得要死。” 赵志刚听得心里暗爽,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风水轮流转。 何家那老虔婆,以前作威作福,现在也该尝尝被人骑在头上拉屎的滋味了。 从王大妈家出来,赵志刚看到没人,穿上隐身斗篷,站在何家门外。 屋里传来女人的声音:“家伟,你个吃干饭的兔崽子!都几点了还不知道洗菜淘米?家里不养闲人,你要是不干活,今晚就别想吃饭!” 紧接着是何老太唯唯诺诺的声音:“哎呀媳妇,你消消气。家伟还是个孩子,灶台比他还高呢,哪会做这些活啊?你歇着,我来做……” “啪!”似乎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女人尖厉的嗓声再次响起:“你来什么来?慈母多败儿,我这是在教他规矩。都说后娘难当,我管教他还有错了?行,既然你们何家这么金贵,那我不管了。以后他的事我都不管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说着,屋里传出一阵摔摔打打的声音,还有女人撒泼打滚的哭声。 这个女人很聪明的,知道何大松不在家,专挑老太太的软肋。 只要不如她的意,就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家宅不宁。 何老太显然是被折腾怕了,连忙讨饶:“好媳妇,别哭了,别哭了,让人听见笑话。你辛苦了,都是妈不对。” 何老太压低声音说道:“给,这是五块钱。你拿着去供销社买点好吃的,散散心。我和家伟在家里做饭,不用你操心。” 片刻后,何家的大门被打开。 一个穿着红棉袄的年轻女人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脸上哪还有半点泪痕?她把钱揣进兜里,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边走边嗑,看起来心情不错。 赵志刚站在门外,给女人点了个赞,戏演得专业。 他没急着现身,而是等女人走出了家属院,赵志刚走进一条小巷子,脱掉斗篷,快步追了上去。 “嫂子,瓜子挺香啊。” 女人吓了一跳,看见是赵志刚,眼里的警惕才散去,换上另外一副面孔。 她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小声说道:“你咋在这儿,外面人多眼杂,容易碰到熟人,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得有半个钟头,直到女人带她进了一间荒废的破土地庙里。 这地方偏僻,平时根本没有人会进来。 女人直接开门见山:“赵同志,咱们可是说好的。我在家里无理取闹,表现出容不下何家伟的样子。等我怀了孕,我再给何大松吹枕头风,让他把孩子送回给你姐。” “现在这事儿已经成了一半了,何家老太婆已经被我整服了,现在她也信了我和家伟这孩子八字不合,相处不来。刚才你也听见了吧?我可是卖了力气演的。” 赵志刚靠在破败的门框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语气淡然:“刚才我是听见了,你演戏归演戏,骂两句也就算了。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动家伟一根手指头,或者不给他饭吃,让他饿着冻着……” 他顿了顿,眼神变冷:“你也别想忽悠我,那个家属院的左右邻居,就没有我不认识的。我随便找个人打听,就能知道你在家里是真演戏还是假虐待。” 女人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连忙举起右手发誓:“小兄弟,你放心。我就是图财,又不是真坏。我针对老太婆是真的,谁让她想拿捏我这个新媳妇。 再说你让我办的事对我也有利,把家伟送走,我也能少伺候一个,将来何大松的钱全能留给我的孩子,这买卖我不亏。” “你之前给了我50块定金,事成之后还有100块的酬劳。我这个人讲道理,更不会和钱过不去。” 赵志刚点了点头,神色稍缓。 这女人虽然贪婪泼辣,但胜在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真小人。 跟真小人合作,往往比跟伪君子要省心。 当初他过年来看外甥,听说何大松要二婚,稍微一打听,就知道这女人是冲着何家的彩礼和何大松有工作来的。 赵志刚便顺水推舟,找上门去谈了这笔生意。 赵志刚把手里的网兜递过去,里面是两瓶罐头和两斤鸡蛋糕:“这两瓶罐头和蛋糕你拿着,何老太婆不在家的时候,你带着家伟一起吃,别亏了孩子的嘴。” 女人眼睛一亮,赶紧接过来抱在怀里,这可是好东西。 第362章、一起去高家屯提亲 赵志刚继续给她出主意:“想要把家伟顺利送走,光靠闹还不够,最关键的是你得赶紧怀上何大松的种。只有有了亲生的,后娘容不下前妻孩子这事儿,才顺理成章。” 赵志刚小声说:“我再告诉你一个能顺利怀孕的秘方。” “秘方?”女人正愁这事儿呢,早点怀上,在这个家地位才稳。 “根据你的月经日子,可以算出你的排卵期,也就是容易受孕的那几天。这几天同房,怀上的几率最大。” 赵志刚煞有介事地接着说:“还有,完事儿之后,你在屁股底下垫个枕头,躺半个小时别动。” “别不信,我四姐是医生,她的师父是京城的名医,专门给大领导看病的。这法子,一般人我不告诉她。” 女人认真听着赵志刚教她计算排卵期,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不少:“哎呀,大兄弟,你这可是帮了嫂子大忙了。” “你放心,只要我怀上了,那何家伟我一准儿让何大松乖乖给你们送回去!” 对她而言,这简直是一箭三雕的好事:拿了钱,送走了何大松前妻的孩子,还能坐稳何家媳妇的位置。 “行,咱们互惠互利。”赵志刚看了看外头的天色,“你先走,别让人看见咱们在一块儿。记住,戏要做足,但也别过了火。” “晓得了,晓得了。”女人喜滋滋地抱着罐头和蛋糕,脚步轻快地离开了破庙。 赵志刚在原地站了五分钟,确认外面没人了,才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回头看了一眼何家的方向,赵志刚心情大好。 何大松,何老太婆,你们花大价钱娶回去的哪里是媳妇,分明是一尊活菩萨,你们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赵志刚回到家的时候,李国庆正在等他,手里还攥着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红纸单子。 单子上面罗列着二月二龙抬头那天去高家屯要带的节礼:香烟两条,白酒一对,大白兔奶糖两包,糕点两包,母鸡两只,大鲤鱼两条,红枣两斤,核桃六斤,雪花膏两瓶。 赵志刚逐字逐句地念给周桂花听,周桂花听得直点头,脸上笑意盈盈:“国庆啊,这礼单备得好,既全乎又有面儿。看来你是真把小云放在心上,小云这丫头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李国庆被夸得黑脸泛红,挠着后脑勺笑得一脸傻气,全然不见平时的机灵劲。 赵志刚看着兄弟这副模样,心里暗笑:没想到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李国庆,居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 不过男人有点恋爱脑是好事,尤其自家外甥女高云是个清醒理智的姑娘,这两人一热一冷,实在是般配。 看着李国庆乐呵呵地离开,周桂花和赵志刚母子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雨薇怀孕后的反应比常人要稍微大些,除了变得格外嗜睡,身子也懒懒的。 好在家里有齐大爷,赵志刚倒也不担心。 只是每天变着法地给媳妇做好吃的,鸡蛋、奶粉一天也没断过。 野鸡肉、兔肉、猪肉,狍子肉,羊肉,更是煎、炸、闷、煮不重样。只要陆雨薇看书或者做题超过一个小时,赵志刚就像个定了时的闹钟,准点凑过去,又是递水又是捏肩,还得哄着她在屋里溜达两圈。 转眼便到了二月二,龙抬头。 一大早,李国庆和他爹李铁柱、娘马招娣借了于大爷的马车来到了赵家门口。 赵志刚早已收拾妥当,迈开长腿上了车。 一路上,李国庆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怎么坐都不舒服。 他时不时地扯扯衣角,又摸摸头发,终于忍不住凑到赵志刚跟前,压低声音问:“刚子,你看我今儿这身中山装咋样?精不精神?领子没歪吧?能不能给高云长脸?” 看着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正抽旱烟的李铁柱眼皮都没抬,拿着烟杆子反手就在李国庆屁股上轻敲了一下:“瞧你那怂样,还没进门腿肚子就转筋了?” 一旁的马招娣白了自家男人一眼,笑着给儿子解围:“当家的,你还有脸说儿子?国庆这是随你。想当初你第一次去我家相看,紧张得说话都磕巴,手抖得连茶碗都端不住。” 被媳妇当众拆台,李铁柱的老脸红了,梗着脖子反驳:“胡咧咧啥,你肯定记差了,老子当年那是威风凛凛,咋可能紧张?” 李国庆一听这八卦,顿时觉得皮痒痒了,凑到马招娣身边贱兮兮地问:“娘,我爹当年还有啥丑事?您一并都告诉我呗,我保证不告诉四个哥哥。” 李铁柱气的胡子直翘,扬起手里的马鞭作势要打:“小兔崽子,反了天了。再敢胡说八道,看老子不给你紧紧皮!” 李国庆动作滑溜,一把搂住马招娣的胳膊,大声嚷嚷:“娘,你看我爹要打我,您快替我拧他耳朵!” 这一嗓子,把车上几个人都逗乐了,连李铁柱自己都绷不住笑骂了一句。 一番玩笑过后,李国庆也没那么紧张了。 一个小时后,马车驶进了高家屯。 在赵志刚的指引下,很快就来到了高家院门外。 赵志刚率先跳下马车,抬手敲响了院门。 “谁呀?”屋里传来了大姐赵凤兰的声音。 “是我,刚子。”赵志刚朗声应道。 不一会儿,大门开了。 赵凤兰看到门口停着的马车,还有车上下来的人,还有手里的礼物,眼神闪烁了一下,却没露出半点笑模样,只是冷冷地侧身让路:“进来吧。” 屋里的高云本来正在看书,一听这动静,生怕她那个糊涂娘又抽风说出什么难听的话,连忙拉上二弟高家栋和三弟高成杰迎了出来。 “小舅!李叔,婶子,国庆,你们来了。快进屋坐,外头冷。”高云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不卑不亢。 一行人进了屋,赵志刚环视一圈,眉头微皱:“姐夫呢?还有新宇去哪儿了?” 家里来提亲这么大的事,当家的居然不在? 高云一边帮着拿凳子,一边淡淡地解释:“今儿村东头有人结婚,我爹带着新宇去看热闹吃席去了。” 马招娣走在最后,脸上挂着和煦的笑,仿佛没看见赵凤兰那张冷脸,拉着她的手说道:“凤兰妹子,小云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懂事又能干。她跟我们国庆年纪相当,过年那会儿几个年轻人在一块儿处地挺好。我寻思着这俩孩子有缘分,后来找了你娘一说,她同意两人处对象。今天正式来认门,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第363章、1000块钱彩礼,少一分不行 几人上了炕,李铁柱和李国庆手脚麻利地把礼物搬进来,有的放在地上,有的摆在炕桌上。 赵凤兰看着这么丰厚的礼物,喉咙动了动,脸上这才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高家栋很有眼力见,麻利地给众人倒了松针茶。 赵志刚从进门起就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赵凤兰的脸色,看她那副欲言又止、眼神飘忽的模样,心里叹了一口气:今天这提亲,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马招娣笑容不减,开门见山地说道:“凤兰啊,我们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等开了春,我们就去村里给国庆申请宅基地,到时候就在咱们杏花村盖几间大瓦房。” “样式全听小云的,什么时候房子盖好了,什么时候就把小云风风光光娶进门。三转一响这四大件,一定给备齐。” 这话可以说是诚意十足。 可赵凤兰听完,只是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建得再好又咋样?反正我也住不上,那是你们老李家的福气,跟我有啥关系。” 屋里的众人顿时有些尴尬。 赵志刚斜眼看了自家大姐一眼,径直从炕上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屋外。 众人正纳闷他要干啥,只见他弯腰在雪堆里抓了一把雪,攥成两个结实的雪球,转身回屋,二话不说,照着赵凤兰那张苦瓜脸就扔了过去。 “啪!啪!” 冰凉的雪球直接打在赵凤兰脸上,雪渣子顺着脖领子灌进去,冻得她猛地打了个激灵,尖叫一声:“宝弟,你干嘛?” 赵志刚拍了拍手上的残雪,眼神冷得像刀子。 他本不想在外人面前让自家大姐没面子,可看着赵凤兰这副德行,他心里的火气压都压不住。 “赵凤兰,几个月不见,你现在长本事了啊?跟着高家那个老太婆,别的好样没学会,这阴阳怪气、给脸不要脸的本事倒是学了个十分!” 赵凤兰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有些心虚地小声嘟囔:“还不许人说真话了?本来就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赵志刚重新坐回炕沿上,盯着她:“行,你说!今天当着大家伙的面,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赵凤兰捏紧了拳头,想到昨天晚上丈夫高海林在被窝里跟她嘀咕的话,又想到那即将到手的一大笔钱,心一横,把脖子一梗,鼓起勇气说道:“高云是我们家老大,又是长得最俊的。谁家想娶她,必须拿出1000块钱彩礼,少一分都免谈!” “嘶——” 李铁柱和马招娣齐齐倒吸一口凉气,1000块? 在这年头,一个壮劳力一年到头累死累活都攒不了100块钱,赵凤兰是想钱想疯了不成?白山的彩礼顶了天就是88元。 在赵家商量的时候,周桂花和赵志刚定的是188块,这已经是十里八乡顶尖的彩礼了。 谁能想到赵凤兰狮子大开口,直接翻了五倍不止! 高云坐在角落里,神色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倒是高家栋最先忍不住了,替自家姐姐抱屈,冲他娘说:“娘,你掉进钱眼里了?国庆哥人很好,在姥姥家抢着干活,对大姐也是真心实意。“ “大姐嫁过去就能住新房,过好日子,你怎么能要这么多彩礼?这哪里是嫁女儿,你这根本就是卖女儿!” 赵志刚冷笑一声,直接补刀:“家栋,你说对了,你娘就是在卖女儿!” 他眼神嘲讽地看着赵凤兰:“我还知道,你接下来肯定会哭穷,说家栋啊,娘这都是为了你好。你马上就18了,家里这破房子四处漏风,有了这1000块彩礼,咱们就能把房子翻新一遍,再给你娶个媳妇回来,我没说错吧?” 赵凤兰像见了鬼一样瞪着赵志刚,嘴唇哆嗦着:“宝……宝弟,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你姐夫昨天晚上跟我说的话……”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露了馅,赶紧捂住嘴。 赵志刚毫不留情地把她的面子扯下来扔在地上摩擦:“因为你们蠢。高海林那个软柿子,早就把高云和国庆谈对象的事儿跟高家那个老虔婆说了吧?” “这馊主意肯定是你那婆婆出的,她肯定跟高海林说,先把这天价彩礼要到手,等到时候钱进了口袋,她再随便找个理由,比如说身体不好要看病,或者老房子要塌了,把这钱从你们手里骗过去?” “高海林就是个愚孝的大孝子,他娘只要一哭二闹三上吊,别说骗了,他就是去偷去抢,也会把这钱乖乖送到老太婆手里。到时候你们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要背个卖女儿的恶名!” 高云听到这里,心里一片冰冷,因为小舅说的就是事实。 几个月前的一天,她提早放工回来,还没进屋,就透过窗户看见她爹正鬼鬼祟祟地在家里翻箱倒柜。 连她住的房间也没放过,炕席底下、柜子里、棉衣口袋,甚至连她的书本里都被抖落了一遍。 那一刻,高云才彻底明白,为什么小舅每次给她钱,都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千万藏好,不能跟任何人说。 幸亏小舅提醒她,高云把钱用铁盒装着,藏在屋后的一棵梨树下面。 在这个家里,她就像个防贼一样防着自己的亲爹娘。 被戳穿了心思,赵凤兰还在试图替自己找补:“当家的都说了……只要拿到钱,就立马买砖瓦翻新房子,然后请媒人给家栋说亲……” “娘,你醒醒吧!” 高家栋满眼失望,眼圈通红:“自从大姐管家,我们姐弟四个才算能吃上了饱饭。 每回去姥姥家,都是大包小包地带回肉、麦乳精、罐头?你再看看我奶,从小到大,我们几姐弟连一粒糖都没吃过她的。” 少年胸膛剧烈起伏,把憋在心里多年的话全吐了出来:“有时候我都怀疑我爹是不是她亲生的。都说老人家重男轻女,可明明你只生了大姐一个女儿,我们家三个大孙子,也没见她多看一眼。” “她心里只有二叔和三叔家的孩子,恨不得把咱家的血都吸干了去填那两个无底洞!” 高家栋之所以会这样说,也是赵志刚在意无意引导的结果,没想到今天他直接挑明了。 赵志刚赞许地看着外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家栋,好样的,你看得比你爹娘透彻。你们三兄弟都是好孩子,小舅以你们为荣。” 说完,他转过身看着缩在炕角的赵凤兰:“大姐,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行,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咱们就打个赌。只要稍微试一下,我就能让你看清楚高海林和你那个婆婆到底想干啥。” 第364章、看了一出大戏 赵志刚没给大姐赵凤兰反应的机会,直接转身招呼道:“高云,既然你爹还没回来,时间也不早了,咱们也别在这儿干坐着。走,咱们去灶房看看有啥能吃的。” 然后他又冲李铁柱和马招娣使了个眼色:“李叔,婶子,咱们一块儿去。今儿个咱们自带伙食,让你们尝尝我和高云的手艺。” 赵志刚拉着高云、李国庆一家三口就往外走,临出门前,对着高家栋和高成杰吩咐道:“你们俩给我看住你娘,不许她下炕,也不许她偷听,就在这屋里反省!” 几个人并没有真的去灶房,而是来到了院子外面,赵志刚对着他们一阵嘀嘀咕咕。 再次回来,高云笑呵呵地大声说道:“小舅,赶巧了,昨天家栋和成杰下套子弄了两只兔子,还有不少麻雀。“ “咱们炖上一锅兔肉,再炸上一盘麻雀,从姥姥家带回来的野猪肉也有,搞个猪肉炖粉条。” 赵志刚说:“国庆一家人带着厚礼来,你们高家要是连顿像样的饭菜都做不了,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被我娘知道,少不得要骂你爹娘不懂礼数。” 高云强忍着笑意,配合着赵志刚演戏:“小舅说得对,咱们这就动手,让李叔尝尝咱们高家屯的野味。” 说完,赵志刚拉着高云和李国庆去了灶房。 李铁柱背着手,乐呵呵地说道:“早就听说刚子手艺好,今儿个我有口福了。我也去后山转转,帮你们捡点柴火回来。” 高家栋和高成杰一听,立马热情地响应:“叔,我们也去。后山的路我们熟,带您和国庆哥去!” 一大帮人呼啦啦地全出了门,热闹的声音远去。 厢房里,剩下赵凤兰和马招娣两人。 赵凤兰坐在炕上,听着外头灶房里传来的切菜声和欢笑声,心里又气又急,还觉得十分委屈。 马招娣没有和她闲聊,只是拿出从家里带来的鞋垫,慢慢绣着打发时间。 李铁柱也是个老江湖,不用赵志刚多吩咐,领着高家栋和高成杰出了院。 出了高家院子,他们走小路绕到了村头的牛棚后面。 牛棚建在风口上,破败不堪,四面漏风,里面住着高家老太太和负责照看牲口的三儿媳妇王二妮。 不出赵志刚所料,高海林这会儿根本没在村东头吃席,正坐在小马扎上和高老太婆商量。 李铁柱冲两个孩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三人躲在土墙根底下,屏住呼吸。 屋里隐隐约约传来了高海林没什么底气的声音:“娘,今儿个李家大张旗鼓来提亲,又是带东西又是许诺盖房子的,我这个当爹的不在家,是不是不太好啊。” “你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一点不像老娘我。” 高老太太骂骂捏捏:“高云是你女儿,是咱们老高家的种,你丈母娘倒是手伸得长,连招呼都不跟你这个亲爹打一声,就把亲事给许了?你若是屁颠屁颠地回去,那就是上赶着承认你是个没用的摆设,是在向他们老赵家低头。” 高海林缩了缩脖子,弱弱地辩解:“可李家开春就去申请宅基地,还要盖大瓦房,三转一响都能给置办齐了。这样的条件,在咱们十里八乡也是打着灯笼难找,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啪!” 屋里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拍在木板上的声音,高老太的老脸瞬间垮了下来,唾沫星子横飞:“你眼皮子咋就这么浅,建好了大瓦房,那也是老李家的,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老太婆顿了顿,恨铁不成钢地说:“当初我和你弟妹二妮费了多大劲,给高云寻摸了个城里的对象?人家那是吃皇粮的,住的是筒子楼,家里公婆都是干部。” “高云只要嫁过去,立马就是城里人,咱们全家都能跟着沾光。结果呢?全被赵志刚那个二流子给搅黄了!” 高海林坐在小马扎上,小声嘟囔:“娘,那个男的是个瘸子,岁数都三十好几了,前头死了两个老婆,听说喝多了酒还动手打人……” “呸!你懂个屁!”高老太太一口浓痰吐在地上,三角眼里闪着精光,“年纪大咋了?年纪大才知道疼人。再说了,这世上哪个男人不打媳妇?那是规矩!床头打架床尾和,夫妻打打闹闹是情趣!” 见儿子还是不开窍,高老太太眼珠子一转,从兜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手帕,往眼角一抹,说来就来,瞬间带了哭腔:“林子啊,娘心里苦啊。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兄弟三个拉扯大,给你们娶媳妇。本来想着老了能享儿孙福,可结果呢?” 她指着四面漏风的墙壁,声泪俱下:“你看看娘现在住的是啥地方?这是牛棚,是牲口住的。这都是你那个好小舅子赵志刚搞的鬼?为了你们老高家,娘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苦情戏一演,高海林那点仅存的理智瞬间喂了狗。 扑通一声,高海林直接跪在了地上,脑袋磕得砰砰响:“娘,是儿子不孝,儿子无能,让你受苦了!” 墙根底下的李铁柱听得直嘬牙花子,心里对赵志刚佩服得五体投地:刚子眼光真毒,把这老虔婆和软蛋爹的脉搏摸得透透的。 屋里的哭声汽渐渐小了,高老太见好就收,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大林子,既然李家这么有钱,又能盖房又能买三转一响,咱们要个1000块彩礼,过分吗?一点都不过分。” “娘都土埋半截的人了,吃糠咽菜我也认了。可你和凤兰将来老了指望谁?还不得指望家栋他们三兄弟给你养老送终?把钱拿来,给家栋娶媳妇,给你们翻新房子,难道不好吗。娘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好啊。” 高海林像被洗了脑一样,只会点头:“娘,我都听你的,这钱必须得要。” “光嘴上要还不行,咱们得做两手准备。”高老太太的声音突然压低,“这是娘托人好不容易弄来的好东西,无色无味。” 李铁柱心头一跳,把耳朵贴得更紧了。 “万一李家那帮人不识抬举,死活不肯出这一千块钱,你就找机会把这包药粉下到茶水里,让人喝下去。药劲儿一上来,人会睡得跟死猪一样。” “到时候,你把高云和李家小子往炕上一扔,门一关。等事儿差不多了,你就出来喊人,我和你三弟妹,还有那些看热闹的乡亲直接冲进去!” “你二弟和三弟也去请屯长过来做主,捉奸在床,裤腰带都解开了,我看他李家还有什么脸赖账!” “到时候别说一千块,就是两千块,他们砸锅卖铁也得给咱们送来。否则,咱们就去公社告李国庆流氓罪,让他吃枪子儿!” 第365章、自己要作死那就别怪人 “啊?”高海林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仅存的一丝良知让他结结巴巴地反驳,“娘……这……这也太缺德了吧?要是被人堵在炕上,小云的名声不就毁了吗?她以后还咋做人啊?” “蠢货!”高老太太循循善诱,“高云本来就是要嫁给李家小子的,早睡晚睡不都地睡?再说了,两人都被迷倒了,也就是做做样子,未必真能发生点啥。只要生米煮成了熟饭,名分定了,钱到手了,谁还在乎过程?” 老太婆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谈论今晚吃什么一样随意。 墙外的三人却是听得惊涛骇浪,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特么是亲奶奶和亲爹能干出来的事儿?简直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高家栋气得浑身发抖,眼珠子都红了,少年的拳头攥得死紧,青筋暴起,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指着那个恶毒老太婆的鼻子大骂一顿,再给他那个糊涂爹两巴掌。 他刚要起身,就被一只大手按住了肩膀。 李铁柱脸色铁青,但眼神异常冷静。 他冲两个孩子摇了摇头,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别冲动,现在冲进去,他们肯定不认账,反而打草惊蛇。” 高家栋急促地呼吸着,胸膛剧烈起伏,好半天才把那口恶气硬生生咽了下去,点了点头,哑着嗓子说:“叔,你说得对。咱们回去找我小舅,小舅一定有办法治她们。” 三人没敢耽搁,李铁柱带着两兄弟猫着腰,悄悄从后山退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为了不露馅,李铁柱带着两个孩子在路边捡了三大捆枯树枝,一人拖着一捆,装作刚从山上干活回来的样子,进了院子。 一进灶房,李铁柱就对高家栋和高成杰说:“你们俩先冷静冷静,洗把脸,千万别在你娘面前露出马脚。刚子这里,我来说。” 赵志刚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他们打探到了了不得的事。 李铁柱凑到赵志刚身边,压低声音,把在牛棚听到的高老太太对李国庆和高云的算计,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正在切菜的高云,脸色煞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她是真的没想到,为了一千块钱,为了给叔叔家的孩子铺路,她的亲爹和亲奶奶竟然能算计到这一步,要把她的清白和尊严踩在脚底下列烂。 赵志刚手里正拿着大勺搅动着锅里的猪肉炖粉条,听完李铁柱的话,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但那双原本含笑的眸子,却很快冷了下来。 “叔,我知道了。”赵志刚淡淡地说道,“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咱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他转过头,看着李铁柱:“叔,一会儿高海林回来了,要是假惺惺地留咱们在高家屯过夜,咱们就将计就计,答应下来。至于那包药……” “我会找机会给他换了,既然他那么想看人喝药,那我就让他自己尝尝滋味。” 高云擦了一把眼泪,声音里带着恨意:“小舅,就这么放过那个恶毒的老太婆吗?这里面肯定也少不了王二妮的撺掇,我三嫂也一肚子坏水!” “放过?”赵志刚冷笑一声,将一大勺热油泼在蒜末上,激起一阵刺啦声,“我本来以为她们住进了牛棚,腿断过一回,还掉进了河里,就能夹着尾巴做人。” “看来我是高估了这帮人的良心,既然她们非要往死路上撞,那我不介意送她们一程。” 虽然不知道小舅具体要怎么做,但看着赵志刚笃定的神情,高云那颗悬着的心,莫名地就安定了下来。 一个小时后,饭菜飘香。 赵志刚像个没事人一样,招呼着高云端菜上桌:“小云,表情自然点,就当啥都不知道。今儿个是大喜的日子,咱们得笑。” 几人围坐在炕桌旁,正吃着,院门开了。 高海林领着高家最小的儿子高新宇走了进来。 高海林一进屋,眼神就有些飘忽,右手不自觉地揣进棉袄的内兜里,像是捂着什么宝贝似的。 赵志刚知道,高海林的口袋里,肯定装着那包药粉。 “哟,姐夫回来了?看来这喜酒喝得不错啊,满面红光的。”赵志刚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脸上挂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李叔、李婶,还有国庆。” 高海林干笑了两声,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赵志刚,只是含糊地点点头:“哎,哎,今天有事我回来晚了。” 新宇这孩子,屁颠屁颠地跑到赵志刚身边,献宝似地举起小手:“小舅!小舅!你看,今天我去看了新娘子,还抢到了四颗糖呢!” 赵志刚摸了摸外甥的头,笑着指了指炕头上堆着的礼物:“看到没有?那是你未来姐夫带来的,大白兔奶糖、槽子糕,哪样不比你手里的几颗强?” 高新宇嘿嘿一笑,往赵志刚手里塞了一颗花花绿绿的糖:“小舅,请你吃。” 说完,还冲赵志刚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赵志刚本来很糟糕的心情,被他的一颗糖安慰了。 “行,小舅收下了。吃过饭没有?家里的菜可不比酒席上的差,炸麻雀吃过没有,又香又脆,可好吃了。” 看着炕桌上炸得金黄酥脆的麻雀,高新宇咽了口口水,终究是没抵挡住诱惑,用力点了点头。 赵志刚夹了两只麻雀放在他碗里,眼角余光却一直注意着高海林。 高海林见小舅子没再盯着自己发难,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些,挨着炕沿坐下,却如坐针毡。 饭后,马招娣和高云母女去灶房收拾碗筷。 屋里只剩下一帮大老爷们。 赵志刚递了两根烟出去,透过缭绕的烟雾,似笑非笑地看着高海林:“姐夫,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李家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我和我娘千挑万选看好的人家。知根知底,人品没的说。” “小云嫁过去,有我们老赵家撑腰,绝对受不了一丁点委屈。这门亲事,你怎么看?” 高海林缩着脖子,右手还在兜里摩挲着,小声嗫嚅道:“好是好……可……可我毕竟是高云她亲爹。婚姻大事,都没跟我商量就给订了,是不是太不把我们老高家放在眼里了?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但这规矩……” “规矩?”赵志刚冷哼一声,站起身,走到他跟前。 他这一动,高海林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从炕沿上滑下去。 第366章、各怀心思的众人 赵志刚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高海林,你要跟我讲规矩?行啊,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咱们也不用废话,直接出去到院子里比画比画。” “要是你赢了,以后你们老高家的破事我绝不再插手。要是我赢了,你就得听我的。” 赵志刚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高海林看着面前牛高马大的小舅子,腿肚子都在哆嗦。 他哪敢跟赵志刚动手?那是找死。 他慌忙从炕上弹起来,像只受惊的耗子一样躲到门边,连连摆手,声音都在发颤:“刚子……刚子你这是干啥?我是孩子他爹,我就是……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瞎说的。咱们是一家人,动啥手啊……” 李国庆和李铁柱对视一眼,刚子牛逼,高海林连个屁都不敢放。 赵志刚没理会高海林的求饶声,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领子,大步流星地将人拖到了院子里。 借着身体的遮挡,加上高海林早已吓得六神无主,赵志刚指尖在他棉袄兜里轻轻一勾,药粉便落入了掌心。 赵志刚把高海林扔在地上,然后进了灶房,把纸包里的药粉用一张红纸包好。 从面缸里抓了一小撮白面,塞进原来的纸包里,再次回到院中时,把换过的东西原封不动地扔到了高海林的口袋里。 “姐夫,既然你这么不想体面,那我也给你个机会。咱们回屋,如果你给不出一个合理的彩礼数,我的拳头可不长眼,全看你的表现。” 高海林心一横,下定了某种决心:“行,咱们回屋谈。”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重新在炕上盘腿坐定,就连刚才还在打闹的高新宇也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 李铁柱磕了磕烟袋锅,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诚恳:“亲家,我们知道高云是个好孩子,也不会委屈她。新房子开春就动土,三转一响结婚前肯定摆进屋。” “另外,给高云做四季衣裳和鞋袜的钱,我们直接折现给钱。十里八乡的,您可以去打听打听,这样的排场绝对不丢高家的脸。” 李国庆也在一旁笑着帮腔,眼神热切:“叔,您给个痛快话,彩礼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只要合情合理,我回去哪怕是去借,也一定给凑齐了。” 还没等高海林张嘴,赵凤兰就抢先说道,“彩礼就要1000块,我养大个闺女容易吗?” 赵志刚眼皮都没抬,手里把玩着一个粗瓷茶碗,往炕桌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瞥了赵凤兰一眼:“闭嘴,再敢多崩出一个字,我就找针线把你的嘴缝上。” 赵凤兰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是真怕这个弟弟,狠劲儿上来,六亲不认。 高家栋皱着眉,不满地看向亲娘,表明了自己和赵志刚站在同一阵线上。 “娘,你钻钱眼里了?我爹还没发话呢,你着什么急。” 高海林干咳两声,试图找补回一点当家的尊严:“咳咳,家栋怎么跟你娘说话呢?她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他手伸进兜里,指腹摩挲着那个纸包,底气稍微足了些:“彩礼的事儿毕竟是大事,关乎小云一辈子的幸福。这样吧,今晚你们就在这儿住一宿,容我再琢磨琢磨,明儿一早准给答复。” 赵志刚知道高海林是想拖延时间,然后找机会下药。 他迟疑了一下,眉头拧起来:“你家就三间屋,这么多人咋住?” 高海林早已想好了说辞,忙不迭地说道:“这好办,我出去借宿一宿。凤兰、小云还有大妹子挤一间。腾出一间厢房,给你和国庆爷俩住。这安排咋样?” 李铁柱说:“亲家,我就不在家里住了,村里头有一堆事等着呢。彩礼的事,我媳妇和国庆也能做主。” 赵志刚也说道:“雨薇怀着孕,晚上要起夜,我得照顾她,今晚我也不住这儿了。让婶子和国庆留下,刚好国庆也能跟小云多处处。” 他得把自己摘出去,给高海林留出作案的空间,同时也为了方便自己后续的大动作。 高海林一听赵志刚要走,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假惺惺地挽留了两句,见赵志刚去意已决,便殷勤地将他和李铁柱送出了门。 把马车留给李国庆母子,赵志刚和李铁柱深一脚浅一脚,踩着雪离开了高家屯。 外面寒风呼啸,又要开始下雪了。 路上,李铁柱一脸忧色,拉住赵志刚的袖子:“刚子,你大姐夫有两个兄弟,还有屯里姓高的同族,把你婶子和庆子留在高家屯,能行吗? 赵志刚说:“叔,您把心放肚子里。我早就跟家栋三个小子交代好了,他们是咱们的内应。再加上庆子的体格,真动起手来,高海林三兄弟不是他们四个的对手。” “屯长高大爷还算明事理,高海林手里的药又被我给换了,只要国庆没做出格的事,他们就占理,也不会发生打架的事。”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下午5点多回到了杏花村。 赵志刚还故意大声说话,让村里人都知道自己回了家。 吃过晚饭,赵志刚搂着陆雨薇钻进了被窝,看着他不老实的手,陆雨薇小声说:“孩子还没三个月,你可不能乱来。” 赵志刚亲了陆雨薇一会,又坏笑地告诉她:“其实还有别的办法,能让我舒服。” 陆雨薇眨着清纯的大眼睛盯着他,于是赵志刚便拉起媳妇的手,放在自己支起的帐篷上。 一个小时后,陆雨薇又羞又恼:“你真坏,不知道从哪里学的这些玩意。” 哄睡了陆雨薇,赵志刚也沉沉睡去。 凌晨五点,赵志刚悄悄从炕上爬了起来,披上隐身斗篷,他的身影瞬间融入了夜色之中,脚下生风,朝着高家屯飞奔而去。 此刻的高家屯,万籁俱寂,只有偶尔几声狗吠。 赵志刚翻墙进了高家,站在院子里,正好看到一出大戏。 高海林和赵凤兰费力地抬着假装昏迷不醒的高云,鬼鬼祟祟地往厢房里运。 将人抬到炕上,跟李国庆并排躺在一起。 出来的时候,赵凤兰紧张得手脚都不听使唤,一脚踢在了门框上,“哎哟”一声差点叫出来。 高海林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捂住她的嘴,低声吼道:“想死啊你,小点声!” 两人做贼心虚地关上门,躲回灶房商量对策。 “当家的,这真的行吗?”赵凤兰声音都在发抖,“李国庆上头有四个兄弟,他们可不是好惹的。” 高海林其实也怕,但他摸了摸兜里空了的纸包,想起老娘的教唆,恶向胆边生:“怕个球,这是在高家屯,咱们的地盘。再过半小时,我去叫娘和二妮,万喜他们还会叫上屯长和民兵队的人。” 他脸上露出一抹贪婪:“到时候你就坐地上哭,把嗓门扯大了哭。就说李国庆个畜生,趁咱们好心留宿,竟然钻被窝糟蹋了小云。” “流氓罪要是坐实了,李国庆不仅会被游街,可能还会吃枪子。他们老李家想保命,别说一千块,就是两千块也得乖乖掏出来。” 第367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赵志刚站在暗处,听着被贪欲蒙蔽了心智的两个蠢货在做着春秋大梦,不屑地摇头:被高老太太当枪使,耍得团团转,还真以为他们是天底下最孝顺的儿子和媳妇。 他没再理会灶房里的两人,转身去了村头的牛棚。 破败的牛棚里,高老太婆和王二妮正裹着破棉絮,做着数钱的美梦。 赵志刚推门而入,手起刀落,两记手刀精准地砍在两人的后颈上。 他像提两袋垃圾一样,一手一个,将两人扛在肩上,脚下发力,一路狂奔到了后山的深林里。 “咔嚓!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瘆人。 赵志刚面无表情地用木棍敲断了这两个毒妇的小腿骨,这就是她们算计高云清白的代价。 紧接着,他抓起地上的积雪,毫不客气地糊在了两人的脸上。 冰冷的刺激让高老太婆和王二妮惨叫着醒来,刚想动弹,剧痛瞬间从腿部传来,疼得她们满地打滚。 “啊——,我的腿,这是哪啊?” 四周黑漆漆的树影如同张牙舞爪的鬼怪,高老太婆吓得魂不附体,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山神爷饶命,不关我的事啊,都是王二妮这个烂心肝的出的馊主意,是她让我算计高云的,您要收就收她吧!” 王二妮本来就疼得要死,一听这话,心里的怨毒彻底爆发了。 她也顾不上腿疼了,像条疯狗一样扑过去,骑在高老太婆身上,一把薅住她花白的头发,大耳刮子那是啪啪往上招呼。 “你个老不死的,明明是你想要一千块钱,想把高云卖个好价钱。” “这会儿想把屎盆子扣我头上?没门。那些坏主意哪样不是你点头的?连药都是你找人买的,你才是老妖婆,我打死你!” “啊!你个小贱人,敢打婆婆,天打雷劈啊!” 两人在雪地里扭打成一团,狗咬狗,一嘴毛。 赵志刚冷眼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恶气出了一大半。 这地方离屯子远着呢,两个断了腿的毒妇,就在这里慢慢享受,好好挨冻吧。 等到高家老三发现人不见了,发动屯里的人来找,两人也丢掉了半条命,只能瘫在炕上,到时候看看谁还愿意照顾这样两个废人。 没有浪费时间,赵志刚再次折返,在半道上截住了兴冲冲准备去报信的高海林。 赵志刚隐在树后,捏着嗓子,发出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桀桀桀……高海林……你这是要去哪啊……” 声音飘忽不定,仿佛来自地狱。 高海林本就心里有鬼,这会儿被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手里的手电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谁……谁在那?别装神弄鬼。” “黄大仙,山神爷,你们饶了我吧,这是我第一次做这种事。我只为了家里好,没有别的坏心思。” 赵志刚没理会他的求饶,一脚狠狠踹在高海林的右膝盖上。 “咔嚓!” 一声脆响,伴随着高海林凄厉的惨叫,他的右腿废了。 赵志刚掐住他的下巴,把高老太太拿的药粉,倒了一半进他嘴里,强迫他咽了下去。 高海林惊恐地抠着喉咙,山里难道真的有精怪。 “山神爷,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我不想死啊。” 药效发作得快,高海林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出现了无数重影,身体软得像面条,意识被某种原始的躁动所吞噬,整个人陷入了幻觉之中。 赵志刚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扔进了路边的沟里。 收拾完高海林,赵志刚心情颇为舒畅,对付这种看着老实,却能把亲闺女往火坑里推的人,没必要仁慈。 赵志刚脚下生风,在雪夜中几个起落,便重新回到了高家院外。 赵志刚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后墙。 赵凤兰正躲在院门口的门缝处,探头探脑地往外张望,显然是在等捉奸大队的到来。 赵志刚利落地脱下隐身斗篷,顺手塞进空间。 紧接着,他双手一撑墙头,整个人无声无息地翻进了后院。 “咚、咚。” 赵志刚屈起手指,极其轻微地在窗棂上敲了两下,节奏是一长一短,这是他和李国庆约好的暗号。 窗户被拉开了一条缝,露出李国庆紧张的脸,旁边是同样一脸凝重的高云。 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光,李国庆看清了来人,压低嗓门急切地问道:“刚子,你可算来了,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慌什么,好戏才刚开场。”赵志刚镇定自若,语速极快地安排道,“国庆,你现在跟我出来,咱们躲到暗处去。至于小云……” 他转头看向外甥女:“接下来的场面,你自己能应付吧。随机应变,懂不懂?” 高云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慌乱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坚韧。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小舅,你放心。既然连我亲爹和亲娘都不要脸,我也没有什么好怕的,我知道该怎么做。” 赵志刚赞许地竖了个大拇指,随即伸出手臂,一把薅住李国庆的领子,稍微一使劲,就把这个一米八的壮小伙从窗户里给提溜了出来。 李国庆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栽进雪堆里,被赵志刚眼疾手快地扶住。 “走!” 两人猫着腰,借着墙根阴影的掩护,迅速翻出了后墙,离开高家院子。 屋内,高云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角,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然后轻手轻脚地推开后窗,钻了出去,却并没有离开院子,而是摸进了隔壁——那是原本安排给赵凤兰、马招娣和她一起住的正房,然后找个地方躲了起来。 过了十分钟,一直守在院门口吹冷风的赵凤兰,耳朵尖地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还有高屯长标志性的咳嗽声。 赵凤兰心中一喜,快步跑回了正房。 脱鞋、上炕、盖被,显然是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 她侧身躺在炕上,此时,炕头的另一边传来了马招娣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听到这声音,赵凤兰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不忘假模假样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里暗自得意:睡吧睡吧,等你醒了,你儿子就是个强奸犯。 就在她刚躺稳没两分钟,院门响起了急促而粗暴的敲门声。 “砰!砰!砰!” 紧接着,高家老三高万喜破锣般的嗓门扯了起来:“大哥,大嫂!” 赵凤兰在黑暗中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眼泪花都在眼眶里打转,这才酝酿好情绪。 她披着衣服,跌跌撞撞地去开门,一边走还一边故意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嗓音抱怨:“谁啊,大清早的干啥?” 第368章、想像中的捉奸场面怎么没了? 门外,高万喜手里举着个大火把,把脸照得通红,身后跟着一脸严肃的屯长高大爷,还有几个被叫来看热闹的民兵。 早已按捺不住的高万喜,根本不等屯长发话,三步并作两步率先冲进了院子里。 赵凤兰装出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瞪大了眼睛看着屯长:“高大爷,这是咋了?” 高屯长背着手,眉头紧锁,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本来睡得好好的,被高万喜硬是从被窝里挖出来,说是有人举报李家小子在高家屯耍流氓,必须得来主持公道。 他清了清嗓子,板着脸说道:“凤兰啊,有人举报说你们家来了外人,作风不正。我们也是例行公事,过来看看高云未来的姑爷。” “啥?作风不正?” 赵凤兰夸张地叫了一声,手里的动作却很诚实,侧身把众人让进了院子。 “高大爷,您可别听人瞎说。国庆这孩子老实着呢,这会儿正在西厢房睡觉呢。我们当家的怕他不习惯,还特意让出了屋子……” 高万喜竖起耳朵听到了赵凤兰的话,抬起大脚,狠狠地踹向了西厢房的房门。 “砰——!” 原本就不怎么结实的木门直接被踹得大开,撞在墙上弹了回来,激起一阵灰尘。 高万喜一脸狰狞,举着火把就要往里冲,嘴里还嚷嚷着早已背好的台词:“好你个李国庆,竟敢在我们高家屯撒野,我看你往哪儿跑!” 按照剧本,此刻的高云和李国庆应该衣衫不整地昏睡在炕上,被大家抓个现行。 然而—— 当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屋内的一切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屋内空空荡荡,冷冷清清。 铺在炕上的大花被子,叠得四四方方。 炕席干干净净,别说人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高万喜脸上的笑僵住了:“人……人呢?这不可能啊!” 他不敢置信地将火把塞到身后一个民兵的手里,跑进屋,掀开柜子,甚至还去扒拉了一下那叠好的被子,势必要把人给找出来。 旁边的两间房门被打开,高家栋和他两个弟弟打着呵欠,站在门口问:“娘,咱们这是进贼了?” 高万喜瞪了高家栋一眼:“你这孩子咱说话呢,我是你三叔。” 高万喜急得脑门上全是汗,转头瞪向赵凤兰:“这……这咋没人呢?” “大嫂,你不是说人在这间屋的么?” 赵凤兰也傻眼了,她明明和高海林一起把高云给抬进屋,现在不仅李国庆不见,连自己大闺女也不在。 就在这一片死寂和尴尬中。 “吱呀——” 隔壁正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高云穿着红色碎花棉袄,头发有些凌乱,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在她身后,跟着同样一脸迷茫的马招娣。 马招娣还细心地给高云拍了拍衣服,俨然一副慈母模样。 高云看着院子里这一群大老爷们,尤其是一脸见鬼表情的三叔,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诧和恐慌。 她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声音清脆地问道:“娘,二叔,高大爷?大清早的天还没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呀?咱们家遭贼了吗?” 马招娣也适时地补了一刀,她皱着眉,一脸不解地看着赵凤兰:“亲家母,刚才不还在一块儿睡觉吗?是不是出啥大事了?” 这一问,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赵凤兰和高万喜的脸上。 高屯长的脸色黑如锅底,盯着高万喜,咬牙切齿地说道:“高老三,这就是你说的作风不正?人家高云和未来婆婆睡在一个屋,清清白白的,你是不是昨天喝多了,酒还没醒,拿老头子我消遣呢?” 被人骂了的高万喜,恶狠狠地盯着赵凤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大嫂,我哥呢?他怎么没出来?” 赵凤兰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吓得脑子成了浆糊,支支吾吾半天说出不话来。 这时候,高云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三叔,你这就冤枉我娘了。我爹要留刚子和马婶子在家里住,自己去别家借宿一宿。这事儿……他没跟您二位通气儿?” 一句话,把高万喜噎得脸色发青。 他张了张嘴,像是吞了只苍蝇般难受。 本来一肚子的邪火想撒在窝囊大哥和大嫂身上,结果这第一拳就打在了棉花上。 高万喜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心里更是烦躁地想骂人:看高云的样子根本不像中了迷药,她对象李国庆也不在屋里,和她娘设想的剧情完全不一样。 高大爷背着手,在这寒风里冻得直跺脚,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既然是场误会,那就是好事。大清早的咋咋呼呼,也不怕邻居笑话。既然没事,我们就回去了,还得补个回笼觉呢。” 说完,高大爷裹紧了棉袄,转身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哟,一大早这院子里怎么这么热闹呢?” 众人齐刷刷地回头。 只见李国庆大步从外头过来,手里还提着一只大灰兔子,兔腿还在那儿蹬哒呢。 马招娣连忙迎上去,故意大声问道:“庆子,你这死孩子,大半夜不睡觉,跑哪野去了?” 李国庆笑呵呵地接过了话茬,声音清亮:“娘,昨晚我们睡得早,今儿个天还没亮我就醒了。寻思着闲着也是闲着,就去后山转转,想看看昨天下的那个套子有没有收获。” “结果运气还可以,逮着这么个大家伙。” 看着李国庆和他手里的兔子,赵凤兰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的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眼神惊恐地在李国庆和高云身上来回扫视。 怎么可能? 她亲眼看着当家的把那药粉倒进了菜里,亲眼看着这两人吃下去的。高海林明明说那是他娘高价买来的迷药,一头牛都能放倒。 搬人的时候,两人明明睡得死猪一样,怎么一眨眼,不仅没被堵在被窝里,反而活蹦乱跳地从山上回来了? 莫非……真是山神爷显灵了? 赵凤兰越想越怕,只觉得院子里阴风阵阵,脊梁骨都在冒寒气,嘴唇哆嗦着,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差点就要当场跪下磕头了。 李国庆却像是完全没瞧见丈母娘见了鬼的表情,他熟络地从兜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香烟,利索地拆开,给在场的男人们散了一圈。 “大爷,几位大哥,大冷天的让你们白跑一趟,实在是过意不去。来来来,抽根烟暖暖身子。” 李国庆那叫一个热情,也不管高万喜脸色有多难看,硬是把烟塞进了他手里,反客为主地招呼道:“外头冷,大家都别在风口站着了。快进屋坐会,喝口茶暖暖身子再走也不迟!” 这架势,俨然没把自己当外人,倒像是这高家真正的主事人。 第369章、这特么到底是谁算计谁 高大爷捏着烟,闻着烟草的香气,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李家小子会来事儿,懂礼数,高云是个有福的。 “行,那我们就进屋讨碗热茶喝。”高大爷跺了跺冻僵的脚,带头进了屋。 看着众人呼啦啦进了屋,原本的捉奸现场变成了茶话会,高万喜气地把手里的烟捏成了渣。 他给自家二哥使了个眼色,两人转身离开。 刚出院子一段距离,确认没人能听见,高万喜一把拉住老二的胳膊,压低声音:“二哥,这事儿不对劲,有点邪门!” “大哥明明跟我说,娘给了他一包迷药,他也确实下进饭菜里了。按理说,这时候李国庆和高云应该在炕上滚成一团才对,怎么可能起得来?还去打兔子?” 高老二是个没主见的,此刻也有些发毛,缩着脖子说道:“老三,你说……娘拿的药会不会是假的?她被卖药的人给骗了。” “放屁,娘是花了大价钱托人弄的!”高万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眼神阴鸷,“我看老太太真是越老越糊涂,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关键是,她人呢?还有王二妮那个娘们,怎么到现在还没个动静?” “走,去牛棚看看!” 两人没心思回去喝茶,顶着寒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头的牛棚赶。 等到了牛棚,眼前的景象让兄弟俩的心凉了半截。 破败的木门大敞四开,在风中吱呀作响。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堆干草和两床破棉絮,哪里有高老太太和王二妮的影子? “娘?二妮?” 高万喜和高家老二里里外外找了一圈,连草堆都翻了个底朝天,可连根毛都没找到。 这下,兄弟俩彻底慌了,大清早的,不好好在牛棚里睡觉,跑哪去了? 高万喜跑出牛棚,站在路边扯着嗓子喊了半天,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和几声乌鸦的怪叫。 一股莫名的惊恐涌上心头,高万喜抓住二哥的肩膀,手指用力的指节发白,声音都在颤抖:“二哥,你说……娘和二妮,会不会是被山里的精怪给抓走了?” “闭嘴!”高老二吓得一哆嗦,赶紧捂住老三的嘴,色厉内荏地呵斥道,“别胡说八道,这话要是被人听到,举报你搞封建迷信,够你喝一壶的。什么精怪,说不定她们只是出去捡柴火了。” 两人又在寒风里等了半小时,还是没有人回来。 这下高老二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老太太腿脚不好,根本走不远,现在都没回来,肯定是出了事。 “走,回屯子找高大爷,让他安排民兵,跟咱们一起上山找人!” 两人不敢再耽搁,急急忙忙往回跑。 路过一条平时用来排洪的山沟时,眼尖的高万喜忽然脚步一顿,指着沟底的一团黑影,惊叫道:“二哥,你看那是啥?好像躺着个人!”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手脚并用地滑下山沟。 等到把那趴在雪地里的人翻过来,借着微弱的晨光看清脸时,高万喜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哥?” 躺在沟底的高海林,此时他双眼紧闭,人事不省,只有鼻孔里还有出的气儿。 高老二伸手去扶,碰到了高海林的右腿,昏迷中的高海林竟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的腿……好像断了。”高老二摸了一把,脸色难看至极。 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笼罩在两人心头。 娘不见了,媳妇不见了,大哥断了腿躺在沟里,而本该倒霉的李国庆却在家里喝茶吃瓜子。 这特么到底是谁算计谁啊? 两人也不敢多想,一人架着一条胳膊,把高海林背出了山沟,气喘吁吁地往高家跑。 此时的高家正房里,气氛热烈而祥和。 炕烧得滚烫,李国庆、高家栋正陪着屯长高大爷和几个民兵聊天。 炕桌上摆满了从李家带来的松子、瓜子和花生,赵志刚时不时地插科打诨两句,逗得高大爷哈哈大笑,直夸年轻人有见识。 灶房里,香气四溢。 马招娣带着高云和赵凤兰在做早饭,只是赵凤兰魂不守舍,切菜差点切到手,被马招娣不动声色地把刀拿了过去。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快来人啊!出事了!我大哥摔沟里了,我娘和二妮也不见了!” 正盘腿坐在炕上嗑瓜子的高大爷手一抖,瓜子撒了一地,连忙披着衣服下了炕,鞋都没穿好就往外跑。 赵凤兰正在灶房里发呆,听到这动静,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冲出屋子,看到被高万喜和高老二像死狗一样拖进院子的高海林,整个人瞬间崩溃了。 “当家的你这是怎么了,我的天老爷啊!” 赵凤兰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双手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你这是咋了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可咋活啊。” 高云站在旁边,看着亲娘这副做派,眼底闪过一丝厌烦。 她走上前,借着扶赵凤兰的动作,在她胳膊内侧狠狠掐了一把。 “娘!你嚎丧呢?我爹还没死你就哭上了?你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赶紧起来,先把爹抬进屋换身干衣服,我去跟国庆请屯子里的赤脚大夫!” 这一掐,把赵凤兰的魂儿给掐回来了一半。 她也不敢再嚎了,抹了一把鼻涕眼泪,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哆哆嗦嗦地跟着两个小叔子把人往屋里抬。 “家栋,去柜子里找爹的干衣服。成杰,去烧炕。新宇,你去倒点热水,加两勺红糖端进来。” 高云指挥着三个弟弟,又示意她娘去帮高海林脱下身上的湿衣服。 马招娣虽然看不上赵凤兰,但也不能见死不救,况且好戏还没看完呢。 她端了一盆温水进来,对赵凤兰说:“亲家母,别慌。先用热水给海林兄弟擦擦手脚,活活血,不然冻伤更严重。” 高云和李国庆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照不宣,脚底抹油,飞快地跑出门去请赤脚大夫了。 高大爷背着手站在炕沿边,看着乱成一团的高家,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他转头看向累得呼哧带喘的高万喜,沉声问道:“老三,你把事情给我说明白。什么叫你娘和你媳妇也不见了?这一晚上,你们老高家到底在搞什么鬼?” 高万喜这会儿累得像条死狗,脸色惨白,大口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大爷……我……我和老二想着,既然都出来了,不如顺道去牛棚看看老娘。 “结果我娘和二妮根本没在牛棚里,我们又等了一会,两人还是没在回来,我和二哥便觉得不对劲。寻思着回屯子请大家伙上山找找,结果在路边沟里看见我大哥趴在那儿……” 高大爷拿着烟杆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狠狠地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 他活了六十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没见过? 但这老高家今儿这一出,实在是离谱给离谱他妈开门——离谱到家了! 但他毕竟是屯长,人命关天的事不能不管。 高大爷转头对着旁边看热闹的几个民兵喝道:“都别愣着了!赶紧回去拿上趁手的家伙,手电筒、绳子都带上,跟着高家老二老三上山找人。” “天寒地冻的,两个老娘们要是在山里迷了路,过不了今晚就得冻成冰棍!” 民兵们应了一声,正要往外走。 马招娣从灶房里钻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她快步走到高大爷面前,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把布袋子往高大爷手里一塞:“大哥,这袋子里有十几个刚出锅的热馒头。” “上山找人可是个体力活,又是这么冷的天,不垫吧点东西哪有力气?让大家伙分着吃了,也好有力气上山。” 高大爷愣了一下,接过热乎乎的布袋子,闻着馒头香味,看向马招娣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赏。 看看人家这亲家母,遇事不慌,想得周到。 再看看高家的烂摊子,高大爷回过神了,心里千回百转:高海林这是积了八辈子德,才结了这么一门好亲事。 高老太婆和高家老三两口子见不得人好,肯定在中间使了坏,结果显而易见,他们没占到便宜。 第370章、家家户户盖上大瓦房的愿望 高家那边鸡飞狗跳,跟唱大戏似的,杏花村却是另一番光景。 赵志刚把兔子交给李国庆后,就穿上隐身斗篷,神不知鬼不觉地翻回了自家院子。 钻进热乎乎的被窝,搂着媳妇陆雨薇温软的身子,舒服地闭目养神。 之所以没留在高家给高云撑场子,一来是有马招娣和李国庆母子在,高云吃不了亏;二来,这也是他对李家的一场考验。 若是李国庆亲眼见着高家的烂摊子,被这样的麻烦吓到了,不想娶高云,那正好及时止损,他们想和李家结亲而不是结怨。 反之,若是李国庆回来后,依旧要娶高云,不嫌弃高家糟心的亲戚,他也会真心替高云开心,祝福两人。 赵志刚迷迷糊糊地想着,又睡了一会。 没睡多久,隔壁屋传来开门的一声轻响,是齐大爷起来了。 赵志刚也没了睡意,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给媳妇掖好被角,精神抖擞地出了屋。 吃过早饭,赵志刚便跟四姐赵霞和齐大爷一起出了门。 到了村委会,胡光明和李铁柱都在,商量着开春的农事。 见赵志刚进来,胡光明指了指对面的木凳子:“哟,刚子来了,有啥好事,快坐下说。” 赵志刚拉过凳子坐下,烤着火,也不客气,开门见山道:“胡叔,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个来,是想给咱们村里谋个发财的路子。” “发财?”胡光明眼睛蹭地一下亮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别卖关子,赶紧说。只要不犯法,咱们都能干。” 李铁柱已经倒了一杯松针茶,递给他,示意赵志刚继续说。 “胡叔,铁柱叔,光指望地里的红薯、玉米,大伙儿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交了公粮,剩下的也就勉强混个水饱,想给家里添件新衣裳都难。” 胡光明眉头皱成了川字,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之前你让咱们把羊赶下山圈养,让女同志们伺候着,这算是个进项,可还是杯水车薪。羊一年只能卖一次,也得上交一半给集体。” 李铁柱倒是沉得住气,笑呵呵地打圆场:“老胡,你急啥,听刚子把话说完。” “你有啥好路子,只管说出来,如果没问题,我和跟老胡绝对支持。” 赵志刚接过话茬,侃侃而谈:“都说靠山吃山,咱们山里的宝贝是多,可农忙时节,壮劳力都得下地干活。我寻思着今年开荒的地上,不种粮食,直接种上药材。药材的价格可比红薯,玉米高,而且妇女甚至老人们也能打理。” “种药材?”胡光明和李铁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胡光明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面露难色:“刚子,理是这个理。可这年头,个人不允许做买卖,那是投机倒把,是要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再说了,种出来卖给谁?运出去也是个大麻烦。” 赵志刚早有准备,胸有成竹地笑道:“胡叔,这您就放心吧。大年初二我去给冯县长拜年,特意提了这事。” “冯县长非常支持,说可以给咱们批条子,特批咱们成立一个杏花村药材种植互助小组。” “咱们以集体的名义种,社员出工出力记工分,从买种子到卖药材,钱款全部走村里的公账,最后年底分红。”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集体经济,红线?咱们连边儿都碰不着!” 一听有冯县长背书,胡光明的腰杆子瞬间直了。 赵志刚继续说:“至于销路和运输,咱们有拖拉机,运到火车站走铁路,成本低。” “雨薇她亲哥在琼岛军区,那边正在建制药厂,缺药材缺得厉害。另外,过个十天,我打算带国庆和勇子去趟京城,大药房多的是,只要咱们货好,还怕没人要?” 这一番话,说得胡光明和李铁柱心头火热。 这个思路好像不错,原来的土地可以解决上交公粮和村里人吃饭的问题,再开出来的荒地种药材,挣到的钱就能分红。 最主要的是,白山的土地适合种药材,别的不会,种地还能倒他们不成。 “刚子,那咱们种啥药材合适?”李铁柱也是个种地的老把式,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板蓝根、蒲公英、牛膝、金银花、决明子。种这些不需要啥高深技术,当年种当年就能收钱。要是咱们眼光放长远点,还能种天麻,两年收一次,而且价格更高。”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漫山遍野的药材变成了大把大把的钞票。 最后,胡光明兴冲冲地说:“我看这事儿有搞头,咱们不仅要种新开的荒地,把去年那片新开的荒地也匀出来一半种药材。只要刚子能把销路跑通,咱们杏花村以后家家户户都能盖上大瓦房。” 事情定下来,三人分工明确。 明天胡光明和李铁柱去县里找冯书记批条子,落实互助小组的名头,顺便去信用社开个公账。 这时有人来找胡光明,他先去忙了。 等到房间只有李铁柱和他两个人,李铁柱说:“刚子,去京城带着庆子和勇子,你们三个大老爷们儿住招待所,开销可不小啊。” 赵志刚笑着说:“叔,雨薇在京城有房子,咱们去了直接住家里。自己买菜做饭,也就是出个来回路费,花不了几个钱。” 李铁柱一听这话,立即放心:“那感情好。挣钱不容易,能省则省,让他们跟着你去见见世面,也能给你打个下手,省得你一个人累得慌。” 说完,李铁柱又问了一句:“刚子,你跟叔说句实在话,你媳妇真乐意留在村里,不回城了,她也不觉得可惜?” 赵志刚知道他是关心自己,于是也真心地回答:“叔,雨薇会回京城,但不是现在。” “我是杏花村的人,我的根在这里。在雨薇回京城前,我会尽自己的能力,带领大家伙挣到钱。” 听到他的保证,李铁柱叹了一口气:“人往高处走,这是人之常情。叔不是想拴住你,就是觉得你小子认识大人物,也愿意给村里人出主意。希望在你们去京城前,拉乡亲们一把。” 赵志刚点头:“叔,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的。” 聊到这里,两人便不再多言,都是聪明人,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可以了。 第371章、要让她们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当天傍晚,李国庆赶着马车,载着马招娣风尘仆仆地回了村。 吃过晚饭,李国庆迫不及待跑到了赵志刚家里。关门后,他绘声绘色地讲起了在高家看到的大戏。 “刚子,你是没看见,那场面简直了!”李国庆喝了一大口水,眉飞色舞,“赤脚医生给高云她爹看了,说是右腿膝盖骨碎成了渣,就算养好了,以后也是个铁拐李,走路得画圈。” 赵志刚剥着松子,眼皮都没抬:“想拿亲闺女的婚事挣钱,这是他应得的惩罚。” “还有更绝的呢!”李国庆凑近了些,“高万喜带着人上山,在林子里找到了高老太婆和王二妮。” “好家伙,两人双腿全断了,冻得跟冰棍似的,发着高烧,嘴里还一直念叨着‘山神爷饶命’、‘再也不敢害人了’之类的话。” “高屯长气的胡子直翘,当场就放了话,说这两人丢人现眼,以后人只要没死,就别找他。” “高万喜把人弄回家,赤脚医生说他治好,只能往县医院送。而且要花大钱,还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当场就变了脸。” 李国庆学着高万喜的无赖样,撇着嘴道:“他的原话是‘有这闲钱给两个废人治病,还不如老子多打几十斤酒喝’。最后只让赤脚医生给随便包扎了一下,弄了一些草药。以后这俩毒妇,吃喝拉撒都在炕上,彻底成了瘫子。” 赵志刚冷笑一声:“这样挺好。久病床前无孝子,以前高老太婆手里有钱,高万喜自然哄着她。以后没钱了,他根本不会管这两人的死活。” “让她们活着受罪,看着别人嫌弃的白眼,比直接弄死她们更让人解气。” “那我大姐呢,彩礼的事儿她咋说的?” 李国庆挠了挠头,一点不觉得赵志刚心狠。 他笑着说:“你姐夫被抬回家后,你大姐吓得六神无主,还是我跟我娘和高云稳住了局面。” “下午走的时候,我娘把彩礼定在了188块,还当场拿了50块钱给她,让她买点有营养的东西给你姐夫补身体。” “你大姐拿着钱,眼泪哗哗地掉,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感动的。” “最后还是小云和家栋表态,说不会不管她爹,这才把你大姐给安抚住。” 结局大快人心,赵志刚心情舒畅。 光听李国庆这话里的意思,赵志刚也不用猜了,老李家和老赵家的亲事,板上钉钉,没有跑了。 “行了,高家这事儿翻篇了。过10天带你和勇子去京城,你觉得怎么样?” 李国庆眼睛瞬间亮了:“这还用考虑,当然得去。你说要带我们吃烤鸭、涮羊肉,我做梦都想去。” 赵志刚叮嘱道:“收拾东西的时候,把上次分给你的那两只金镯子带上,京城黑市能卖个好价钱,到时候这笔钱能派上大用场。” 李国庆连连点头:“哎,都听你的。刚子,玉镯子和玉佩带不带?” 赵志刚一看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啥,无奈地摇摇头:“玉养人,等小云过了门,你找个机会当礼物送给她,她一准高兴。” 李国庆一听这话,乐得大牙都呲出来了,满脑子都是高云戴着玉镯子俏生生的模样,典型的恋爱脑晚期。 他甚至还想起了小时候,奶奶为了给两个叔叔娶媳妇,不得不卖掉心爱手镯时的落寞眼神。 刚子说得对,不能全卖了,能把好东西留给自家媳妇。 又过了几天,村卫生室的西药告急。 齐大爷说这几天病人少,他亲自去县城医院进点药,顺便回自己租的小院住两天,跟老街坊们唠唠嗑,下下棋,休息几天。 周桂花一大早就忙活起来,炸了一盆外酥里嫩的鱼块,蒸了两锅白面馒头,还特意炖了一只兔子,连汤带肉装满了两个大铝饭盒。 赵志刚提着大包小包,把齐大爷送上了去县城的马车。 回到家,赵志刚换上一身利索的装束,背上擦得锃亮的猎枪,对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赵霞喊道:“四姐,咱们上山转转,看能不能挖点黄精、天麻啥的,再打点猎物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 赵霞一听进山,二话不说回屋背上了竹筐,拿上了自己挖药材的工具。 周桂花看着这俩野孩子,好笑又无奈:“多大的人了,还跟皮猴子似的整天往山里钻。” 赵志刚一边往背篓里装东西,一边笑道:“娘,我这不是想着要去京城,看能不能跟四姐碰碰运气,进山挖两支人参。” “到时候带去京城,送给唐家和我老大,这样的礼物拿得出手。” 周桂花笑容一敛,担忧道:“挖人参得进深山老林,你们姐弟俩注意安全,晚上能回来不?” 赵志刚摇摇头:“深山路远,今晚肯定得在山里露宿。放心吧娘,我会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我有数。” 陆雨薇虽然也有点担心,但她知道自家男人是有大本事的,而且靠山吃山是白山人的本能。 她走上前,轻轻抱了抱赵志刚,柔声道:“注意安全,别逞能。” 赵志刚在她耳边低语,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媳妇放心,我也不是头回进山了。这次主要是挖药,看见大家伙我们绕着走。” 赵霞在旁边看着这两人腻歪,打趣道:“行啦小薇,有我在呢,我会看着宝弟,不让他乱来。” 有了赵霞的保证,陆雨薇这才松开赵志刚。 出了村子,赵志刚脑子里盘算着带赵霞去白狼王的山洞。 他得把系统空间里的一箱金条拿出来,那个山洞机关隐蔽,正好用来演上一出发现意外横财的好戏。 到时候把装金条的箱子往山洞里一放,让四姐找到。 心里有了底,赵志刚脚步更轻快了,转头看向身旁的赵霞:“四姐,婚礼的日子你跟唐大哥商量过没有?他有什么想法。” 赵霞手里拿着根木棍,一边拨弄着路边枯黄的灌木丛观察植物,一边哈着白气说:“上次通电话的时候,他倒是提了两个日子,一个是8月28日,一个是9月16日。” “说是看了黄历,都是宜嫁娶的好日子。你去京城的时候,顺道问问他爸妈中意哪个,咱们就定下来。” “行,这事儿包我身上。”赵志刚看着四姐微红的脸颊,忍不住打趣道,“四姐,还记得咱们刚救唐大哥那天吗?我还开玩笑说路边的男人不能随便捡,容易惹麻烦。结果倒好,一语成谶,真给你捡到一个如意郎君。” 第372章、还是男人了解男人 赵霞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思绪也被拉回了那个晚上。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反驳道:“当初还不是你个没良心的,丢下我一个人在医院照顾他?孤男寡女的,他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就把我当成下凡的仙女了,非要以身相许,我能有啥办法?”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绷不住了,捂着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哎呀,我咋把心里的大实话给说出来了,怪不害臊的。” 山林里回荡着姐弟俩爽朗的笑声,惊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赵志刚笑得前仰后合:“哈哈,看来唐大哥比我想象的还要纯情啊。不过四姐,我瞅着唐大哥那人,应该是那种表面上正经,其实内心有些闷骚的男人。” “闷骚?”赵霞停下脚步,一脸茫然,“这是啥新鲜词儿?是不是说他又闷又让人发烧?” “咳咳……”赵志刚差点被口水呛着,一本正经地把这个词语的意思解释给她听。 “所谓闷骚,就是外冷内热。表面上看着跟块石头似的,冷酷淡定,其实内心戏比那唱大戏的还足。表面上说不要,心里喊着我要我要。” 赵霞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那……怎么才能试出来他是不是闷骚?” “男人肯定最了解男人。”赵志刚凑近了些,一副狗头军师的模样,“宝弟教你一招,下次打电话,你先别急着说想他。先问问他最近的工作情况,如果他又立了功,或者完成了什么任务,你就使劲夸他!” “夸他?” “对!就说唐大哥你真厉害,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你是大英雄之类的。夸完之后,最后再轻飘飘地来一句我很想你,你想不想我?最好声音要软,要有点撒娇的意思。” 赵霞有些不解:“这就行了?他一个大男人,还在乎这两句好听话?” 赵志刚收起嬉皮笑脸,认真分析道:“四姐,你想啊,唐家那种高门大户,父母对子女的期望值肯定特别高。” “唐大哥从小受到的教育估计都是严厉的打压式教育,做得好是应该的,做不好就要挨批。这种环境下长大的人,其实特别缺爱,缺乏肯定。” “你只要给他足够的表扬和鼓励,他就会觉得在你这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那颗闷骚的心,还不立马为你火热滚烫?” 赵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恍然大悟:“明白了!难怪上次写信,他说来咱们家住的那几天,是他这辈子感觉最幸福、最放松的日子。原来是因为咱们家氛围好,不像他爸妈那么严厉。” “孺子可教也。”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赵志刚凭借着对山林的熟悉,带着赵霞专往那些背阴潮湿的灌木丛里钻。 “四姐,你看这儿!” 赵志刚扒开一丛枯草,指着几株不起眼的枯草。 赵霞凑近一看,眼睛顿时亮了:“是黄精!而且看这根茎的粗细,里面的东西应该很大。” 姐弟俩挥起小锄头,不一会儿就挖到了二十多颗黄精,品质极佳,是滋补的好东西。 中午时分,两人找了个避风的岩石背面。 赵志刚熟练地升起一堆火,将带来的白面馒头串在棍子上,烤得两面金黄焦脆。 再配上从家里带来的炸鱼块一起吃,在这冰天雪地的环境里,倒也尝出了几分美味。 吃饱喝足,两人再次赶路。 快天黑的时候,在一片桦树林的边缘,赵志刚又发现了好东西。 “四姐,这回进山的收获大了。”赵志刚指着右前方一片略微隆起的土包。 赵霞顺着手指看去,只见枯叶覆盖下,隐约露出一截褐色的杆茎:“那是……野生天麻?” “还是红杆天麻,这是天麻里的极品!” 两人顾不上寒冷,趴在雪地上,小心翼翼地用手和小铲子刨开土层。挖天麻是个细致活,必须顺着生长方向,避免垂直下挖伤及块茎,否则挖出来的天麻就不好看了。 赵志刚戴上劳保手套,像捧着宝贝一样,把周围的碎土一点点拨开,最后捏住天麻的块茎底部,缓慢地将其完整拔出。 两人挖了半小时,每个人的筐里都堆了一半。 “四姐,都说跟着我上山运气好,你这回信了吧?” “这批天麻晒干后,我带上一些去京城。拿到大药房给人家一看,这成色,这品相,他们绝对抢着要,以后咱们村的药材就不用愁销路了。” 此时,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林子里的温度更是开始下降,远处的树影变得张牙舞爪。 赵霞紧了紧围巾:“宝弟,晚上咱们去哪过夜?” 赵志刚辨认了一下方向,指着西北方:“再走一个小时,就能到老猎人们搭建的木屋,那里安全,还有水壶和碗,比住在山洞里舒服。” 两人加快脚步,在雪地里踩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晚上六点半,终于赶到了猎人们用来过夜的小木屋。 木屋虽然简陋,但四壁并没有漏风,角落里还堆着以前猎人留下的干柴。 “四姐,你先升火烧水,我去周围转转,看能不能打到点猎物,咱们姐弟两好打牙祭。” 赵志刚放下背篓,拿起猎枪,转出就要出去。 赵霞有些担心:“天都黑了,这周围有没有危险?” “放心吧,这是一片开阔地带,老猎户们选址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周围我都熟。你把门关好,插上门栓,我很快回来。” 赵志刚背着猎枪,大步走进了夜色。 他在林子里走了10分钟,然后爬上了树,站得高就能看得远。 赵志刚期待能看到梅花鹿或是傻狍子这样的大型猎物,只可惜在他目光所及的地方,只有三只野鸡。 赵志刚瞄准野鸡站立的位置,拿出手枪,左右手开弓,打到两只野鸡。 跳下树,把野鸡捡了,然后往更远的地方跑了一会。 站定后,赵志刚从系统空间取出套子和夹子,一共有六个夹子,一捆绳套子,和十多条铁丝套。 他先划了根火柴,把铁丝圈都烧了烧,将铁丝烧变色,烧成黑色,然后拿出两根粗铁丝。 烧铁丝的原因是,若是铁丝不烧成黑灰色,会借着雪光反射,反光特别明显。 而且烧一烧,还能把铁丝上面味道清除掉。 他将铁丝掰弯出两个半圆,然后在半圆连接处再掰成个小圈,再加一根直的粗铁丝链接在中间,缠一个两三圈的弹簧,两边留长分别绑在半圆的粗铁丝中间。 最后用一个木棍支住,卡木棍的小块,是一公分长的木质小钩子,用草籽、高粱、馒头做饵,就能用来夹小型猎物,比如野鸡,兔子,甚至是狐狸。 第373章、姐弟谈心 打定主意明天早上再过来看陷阱里的情况,赵志刚提着野鸡回了木屋。 一个小时后,木屋里飘出了诱人的肉香。 处理干净的野鸡被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金黄色的鸡皮在火光下闪着油光。 赵志刚时不时撒点盐,最后还掏出一个小罐子,刷了一层晶莹剔透的蜂蜜。 “滋啦——”蜂蜜遇到高温,激发出更诱人的香味。 “好了!”赵志刚撕下一只鸡腿,递给赵霞,“四姐,尝尝我的手艺。” 姐弟俩围坐在火堆旁,喝着热气腾腾的松针茶,大口吃着蜜汁烤鸡,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里,竟生出一种别样的温馨和满足。 赵霞第一次在山里过夜,兴奋劲儿还没过,一边啃着鸡翅膀,一边兴致勃勃地讲起了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的山精鬼怪的故事,试图吓唬弟弟。 赵志刚听得津津有味,却丝毫不为所动。 等赵霞讲完了,他才擦了擦嘴上的油,意味深长地笑了:“四姐,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鬼。其实啊,人比鬼可怕多了。” “鬼若是害人,还得看时辰、看八字。可人若是要害人,那是防不胜防。” 赵志刚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木柴,火光映照在他年轻却深沉的脸上:“人有欲望,善于隐藏。有的人表面对你好,把你捧上天,背地里却磨刀霍霍,随时准备给你一刀。有的人嘴上甜言蜜语,实际一肚子坏水。” “你现在在白山,大家伙都穷,你还没能深刻体会到人心的险恶。等你去了京城,进了家属大院,一定要小心谨慎。” “虽然唐家有背景,唐大哥也能护着你。可在那样的圈子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知道有没有人嫉妒唐大哥,或者看不惯你这个乡下媳妇,想要给你下绊子?” 说到这,赵志刚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幸好之前你吃过我给的解毒丹,你现在的体质百毒不侵,一般的下三烂手段伤不到你。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让你长个心眼。” 听着弟弟老气横秋却又掏心掏肺的叮嘱,赵霞心里涌过一阵暖流,眼眶有些发热。 但她不想在弟弟面前掉眼泪,便傲娇地扬起下巴:“我是你姐,这些事还用你来教训我?” “身在高位,难免遭人嫉妒,我早就有心理准备。放心吧,你姐我也不是吃素的,谁敢算计我,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夜深了,风声渐紧。 赵志刚把家里带来的厚皮袄铺在火堆边,示意赵霞先睡。 他自己则检查了一遍门窗,用一根粗壮的木头顶住门,又侧耳听了一会儿周围的动静,确认没有大型野兽靠近,这才加了几块耐烧的硬木,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躺在一旁铺好的乌拉草上。 这一夜,赵志刚睡得很浅,半夜起来加了一次柴,始终让火堆保持着旺盛的燃烧。 第二天清晨六点,赵志刚第一个醒来。 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点余温。 赵霞缩在皮袄里,睡得正香。 赵志刚轻手轻脚地打开门,一股清洌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他再次溜进林子,这次运气不错,刚转过一个山坳,就看见一只傻狍子正把头埋在雪里拱食吃。 这种傻狍子好奇心重,听到动静不知道跑,反而撅着白屁股停下来看。 “砰!”的一声枪响,傻狍子应声倒地。 他手脚麻利地将狍子去除内脏,放完血后,先扔进了系统空间里。 接着又去了昨天晚上下套子的地方,不出所料,陷阱里猎到了两只兔子,还有一只野鸡。 赵志刚把兔子和野鸡处理干净后,照样扔进了系统空间里保鲜。 快回到木屋里,他把傻狍子扛在肩膀上,左手还提着一只兔子。 赵霞已经起来了,正在重新生火烧水,火堆旁还烤着几个馒头。 看到弟弟扛着猎物进来,赵霞笑着说:“宝弟,你这打猎的本事的确名不虚传。出去一趟就能有收获,跟你一起上山,真是享福。” 赵志刚把狍子挂在墙上的挂钩上,得意地挑了挑眉:“四姐,你知道得有点晚,国庆和勇子他们可是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抢着要跟我进山呢。” 面对赵志刚毫不客气地自夸,赵霞这次没有反驳,而是看着弟弟忙碌的背影,真心实意地轻声说道:“宝弟,谢谢你。” 谢谢他为了自己的婚事操心,谢谢他这一路的保护,也谢谢他为了这个家撑起了一片天。 赵志刚正在擦枪的手一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哎哟喂,四姐,你搞这么煽情干啥?让人怪不习惯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赵霞脸一红,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笑骂道:“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小子皮痒了吧!” “哎哎哎,别打。四姐,我都要当爹了,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木屋里充满了欢声笑语,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吃过早饭,两人合力用树枝和藤条做了一个简易的爬犁。 赵志刚把傻狍子和野兔扔在爬犁上,绳子往肩上一搭,姐弟二人继续往山里走。 说好了要挖人参地,他们打算再去碰碰运气。 越往白山深处走,古树参天蔽日,只能听见积雪被他们踩压发出的声音。 看着不远处隐蔽在几株松树背后的嶙峋怪石,赵志刚眼神闪烁了一下。这地方他熟,正是上次白狼王带他来的山洞。 他停下脚步,把爬犁放地上一放,笑着说:“四姐,咱歇会儿,吃点东西,补充补充体力。” 赵霞回头,忍不住调侃:“打猎的时候不还猛得像头下山的虎吗?怎么这就歇菜了?我看你这身板还得练。” 赵志刚也不恼,嘿嘿一笑,在周围捡了一些干柴:“赶紧的,升个火把馒头烤烤,吃口热乎的再走。” 火堆很快升起,赵志刚把穿着馒头的树枝递给赵霞:“姐,你先烤着,我去那边方便一下。” “懒驴上磨屎尿多,快去快回,别走远了。”赵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专心致志地翻转着手里的馒头。 赵志刚一溜烟钻进了一处灌木丛后,确认四下无人,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樟木箱子。 箱子有些年头了,他扛着箱子猫着腰,熟门熟路地摸到了不远处的一处被枯藤遮掩的洞口。 洞口极为隐蔽,若不是白狼王带路,常人根本发现不了。 他小心钻进去,打开机关,把箱子放进石室里面。 第374章、满载而归 几分钟后,赵志刚跑了回来,边走边喊。 “四姐,别烤馒头了,快跟我来!” 赵志刚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上挂着狂喜的表情。 赵霞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馒头差点掉进火堆里:“咋呼啥?被狼撵了?” “比狼还刺激!”赵志刚压低声音,我刚才在那边撒尿,发现一个被藤蔓挡住的山洞。我听村里老辈人讲,咱们这白山深处,以前不仅有胡子占山为王,还有小鬼子留下的军火库。你说,那洞里会不会藏着宝贝?” 赵霞狐疑地看着他,伸手探了探他的脑门:“深山老林的,哪来那么多宝贝让你捡?别是看花眼了吧。” “真的,洞口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赵志刚拽着赵霞的胳膊就往起拉,“咱们进去看看又不费劲,要是没有,顶多浪费点时间;万一要有,咱们老赵家可就发了!” 赵霞无奈地叹了口气,把馒头塞进怀里:“行行行,听你的。进去看看,就算没有宝贝,能找个避风的地方把馒头吃完也行。不过丑话说前头,要是啥也没找到,你别失望。” 两人灭了火,赵志刚打头阵,拨开厚厚的枯藤。 一股陈旧、阴冷的霉味扑面而来。 赵志刚掏出手电筒,光柱打破了洞内的黑暗。 这是一个天然山洞,地面平整,住了一些蝙蝠,还算干净。 “慢点,小心有蛇。”赵志刚装模作样地提醒着,其实神识早就扫了一遍,安全得很。 两人往里走了几米,空间豁然开朗。 赵志刚打着手电筒到处照,无意识的提醒赵霞:“四姐,你说这种地方会不会有机关什么的,咱们找找吧。” 赵霞见他认真,便也陪着他一起在墙上摸索起来。 过了10分钟,赵志刚开口说:“四姐,你看那是什么?” 赵霞顺着光看去,只见赵志刚手指的地方是一块凸起的石头。 赵志刚把手按在上面,地道入口露了出来。 “宝弟,里面不会有危险吧?”赵霞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赵志刚小心。 赵志刚笑着说:“行,我扔一颗石头,看看里面有没有动静,然后咱们再下去。” 说完他在地上捡了一个大石头,朝着地道入口扔了进去,石头落地后,里面既没有东西冲出来,也没有别的声音。 赵霞这才点头:“走,咱们下去看看。” 顺着石阶往下走,来到了人工挖掘出来的石室里。 赵志刚指了指放在地上的木箱子,问道:“四姐,真的有东西。” 这一刻,赵霞的呼吸都停滞了一下,心跳如雷鸣般在耳边炸响。 赵志刚快步走上前,围着箱子转了两圈,煞有介事地指着上面的铜锁:“这锁一看就是老物件了,四姐,你退后点,我把这锁砸开!” “宝弟,小心机关!”赵霞紧张地拽住他的衣角,这会儿她是真信了这可能是土匪窝。 “放心,我有数。” 赵志刚拿起枪托,对着铜锁狠狠一砸。 “咔嚓!” 脆响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铜锁应声而落。 赵志刚深吸一口气,回头给了赵霞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双手扣住箱盖,直接打开了箱子。 出现在赵霞眼前的,是一片耀眼的金黄色。 整整一箱子,里面全是大黄鱼,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散发着让人迷醉的光泽。 赵霞手里的手电筒直接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赵志刚虽然早知道里面是什么,但这会儿也得配合演出。 他颤抖着手,拿起一根金条,放在嘴边咬了一口,留下两个清晰的牙印。 “真的……四姐,是真金,咱们发财了!” 赵霞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哆哆嗦嗦地指着那箱子:“这……这么多?这得多少钱啊?咱们这是在做梦吧?宝弟,你快掐我一下。” 赵志刚嘿嘿一笑,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把:“疼不?” “疼……”赵霞喃喃自语,随后反应过来,一把抓住赵志刚的手,“都说乱世黄金,看来咱们以前听过的传说,有些是真的。” 赵霞忍不住伸出来,把箱子里的金条一根根拿出来,数了两遍,确认箱子里面有50根金条。 一根大黄鱼有三百一十多克,按这个时候的金价每克十一元,这一箱子金条也值10多万。 赵霞顿时觉得这箱子金条有些烫手,她神情严肃地问赵志刚:“宝弟,现在怎么办。要是按照规定,咱们得上交。可如果被人知道了,别人肯定会多想,认为咱们留下了不少,会惹来不少麻烦。” 赵志刚笑着说:“四姐,这趟进山就你我二人,只要咱们不说,谁也不知道。” “我不是很快就要去京城了吗,我把这些东西带上,换成钱,然后在京城买房子。唐大哥他家住在军区,进出总是不方便。如果你有自己的房子,偶尔可以和唐大哥过过二个世界,你说多好。” “雨薇如果考上了大学,我肯定也会跟着她一起回京城,现在买了房子,以后爹娘,还有二姐,三姐,小云她们也能有地方住。” 赵志刚心想,有了这一箱金条的意外之财,去年他找老大买的四合院,就能光明正大地让家里人知道了。 赵霞听了他的话,也点点头:“行,” “四姐,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赶紧回家!” 下山的路,赵霞走得是虎虎生风,仿佛打了鸡血一般。 他们虽然没有挖到人参,可是捡到了一整箱的金子,比挖到人参更让人兴奋。 两人回到杏花村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赵志刚推开自家院门,见屋里灯火通明,一家人正围坐在桌边聊着天。 “回来了,路上没遇到啥危险吧?” 周桂花迎了出来,看见两人风尘仆仆的样子,心疼地接过赵霞身后的背篓。 赵志刚把打到的傻狍子,野鸡和兔子交给了老娘周桂花。 “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去下面条,刚好还有一些鸡汤。” 很快,周桂花端了两碗面条出来,用鸡汤煮的,每碗面里还有两个荷包蛋。 姐弟二人吃完面,赵志刚笑呵呵地说:“爹娘,三姐,媳妇,你们过来,我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刚子,啥事这么高兴?”陆雨薇敏锐地察觉到了丈夫眼底的兴奋。 第375章、商量藏金条 周桂花没好气地拍了他一巴掌:“宝弟,你神神叨叨地干啥,有啥事痛快的说。” 赵志刚也不解释,等所有人都上了炕,他从背篓里面开始掏东西。 “哐当!” 装着金条的樟木箱子被他放在炕桌上面。 “这是啥?”老爹赵有才眯着眼睛凑过来看。 赵志刚也不废话,直接掀开了箱盖。 刹那间,屋里的煤油灯仿佛都黯淡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箱子里那一片金灿灿的光芒给吸进去了。 赵志刚拿起两根金条,清脆的撞击声让周桂花的心肝颤了两颤。 “娘,看看这是什么好东西?” 周桂花一把从赵志刚手里接过金条,送进嘴里咬了起来,然后喜极而泣。 “山神爷保佑,我们老赵家真的时来运转,发财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神情紧张地说:“宝弟,这些金条你们是从哪里弄来的,没干杀人放火的事吧?” 赵志刚嘴角抽了抽:“娘,这是我和四姐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发现的,应该是以前土匪留下的。无主的东西,谁找到自然就是谁的。” 说完,赵志刚拿起金条就开始分,系统空间里多的时,现在提前让家人适应一下。 “娘,这5根是给您和我爹养老的,以后想吃啥买啥,别扣扣搜搜的。” “媳妇儿,这5根给你,你为老赵家开枝散叶,是家里的大功臣。” “四姐,这5根是你的嫁妆。有了这些金子,谁也不能给你脸色看。要是唐大哥以后敢对不起你,你就直接跟他离婚。四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 “三姐,这5根是你的,阳阳长大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你自己放好,有钱就有底气。” 看着手里的金条,赵金玲的眼眶红了,她推辞道:“宝弟,我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吃住都在家里。哪里还能要这些条金,你拿着吧。” 赵志刚板起脸,强行把金条塞进她怀里,“你是我三姐,是老赵家的人。咱不差钱,这算是弟弟给你补的嫁妆。” 他又对周桂花说:“娘,我打算再分给二姐和高云各5根金条,让她们自己存好,以后不用为了钱发愁,日子也能越过越好。” “剩下的20根,我去京城的黑市换成钱,然后买四合院。娘,您跟我爹辛苦了。往后你们的好日子来了,现在呢,你们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养好身体,将来咱们全家人一起去京城见世面。” 听着儿子的话,赵有才笑呵呵的,周桂花则是抹着眼泪,哽咽道:“臭小子,就知道哄老娘开心。” 说完她又不敢置信地咬了一口手里的金子,开始笑了起来:“有钱可真好,宝弟,京城的四合院贵不贵。要买就得买大的,咱们家人多,房间少住不开。” 赵志刚搂着老太太的肩膀哄她:“娘,到时咱们买四套挨在一起的院子,一套给你和我爹住。一套我跟雨薇还有孩子住,另外一套送给四姐和唐大哥。第四套可以让二姐,三姐她们住。咱们一家人既能互相照顾,又有自己独立的空间。” 周桂花乐得合不拢嘴:“我跟你爹在土里刨食半辈子,才住上巴掌大的房子。” “之前我还愁啊,等以后有了儿媳和孙子,一大家子过年聚在一起都站不开。” “现在好了,不仅住上了青砖房,将来还能住上京城的四合院。搁在以前,我是想都不敢想。” 赵志刚看着一家人兴奋的样儿,神情严肃了几分:“爹,娘,咱们关起门来是自家人,怎么乐呵都行。” “可出了这个门,这事儿就得烂在肚子里。要是漏出去半个字,不仅金子保不住,咱们全家都得去吃牢饭。” 这话一出,屋里的热度瞬间降了几度。 周桂花是个精明人,立马反应过来。 她一把揪住正在对着金条傻笑的赵有才的耳朵,手劲儿大的赵有才直接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老头子,你这张嘴要是没把门的,我就拿针给你缝上,听见没有?”周桂花横眉冷对,开始敲打自家老头子。 赵有才疼得龇牙咧嘴,但也知道轻重,连忙捂着耳朵,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老婆子你轻点,我又不傻,这可是给咱儿孙留的家底。我今天什么都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看着老爹的滑稽样,众人都忍不住想笑,气氛又轻松了不少。 接下来便是分赃后的藏匿环节。 赵霞和赵金玲两人捧着金条像是捧着烫手的山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藏柜底?不行,耗子咬坏了咋办?” “缝枕头里?也不行,睡觉硌得慌,万一说梦话露馅了呢?” 赵志刚看着姐姐们那纠结样,无奈地指了指窗外:“我看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咱家屋后不是种了几棵树吗?找个铁盒子装好,外面裹上油纸,趁着黑夜埋树底下。自己记好是哪棵树,谁也想不到那下面埋着金疙瘩。” “这法子好!”周桂花眼睛一亮,低头琢磨了一会儿,“我也有个绝佳的地儿,保准只有我和你爹知道。” 赵有才一脸茫然地看着老伴,显然在这个家里,他的知情权是有限的。 赵志刚转头看向一直笑眯眯没说话的陆雨薇,凑过去打趣道:“媳妇,你那五根大黄鱼打算藏哪?要不要为夫帮你参谋参谋?比如……藏我怀里?” 陆雨薇俏脸一红,眼波流转,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金条,随即白了他一眼,傲娇地哼了一声:“少来套我的话,这可是我的私房钱,藏哪儿能告诉你。这是只有被窝里才知道的秘密,你想知道啊?看你表现!” “哎呦喂——”屋里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惹得陆雨薇羞得直往赵志刚身后躲,一家人笑作一团,那笑声里,是对未来好日子的无限憧憬。 第二天一早,赵志刚坐上了于大爷去县城的马车。 这年头没有互联网,买火车票得靠介绍信和关系,特别是去京城的卧铺票,那更是有钱也买不到。 这事儿,还得麻烦冯县长。 马车在颠簸的土路上晃悠了一个多小时,赵志刚到了县委大院门口。刚巧,迎面就碰上了行色匆匆的小姜秘书。 “刚子,这是有事找咱们冯县长。”小姜一见赵志刚,脚步就停了,笑着跟他打招呼。 “咋了姜秘书?冯大哥不在?”赵志刚递过去一根烟。 小姜接过烟别在耳朵上,压低声音笑道:“冯县长正准备下乡视察呢,你要是晚来半小时,就见不到了人。快进去吧,这会还在办公室收拾文件呢。” 赵志刚道了谢,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第376章、出发去京城 推开办公室的门,果然见冯远彪正往包里塞材料,见是赵志刚,指了指沙发:“你小子,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坐,喝茶还是白开水?” “冯大哥你忙你的,不用招呼我。”赵志刚也不客气,自顾自地坐下。 这时小姜跟了进来,手脚麻利地从柜子里拿出茶叶。 冯远彪把公文包一扣,坐到赵志刚对面,笑道:“杏花村种药材的批条和公章,我不是让通讯员给你们送过去了吗?咋的,遇到难处了?” 赵志刚接过小姜递来的热茶,吹了吹浮沫:“种药材的事,现在交给村长和支书在张罗。我过几天我打算带两个兄弟去趟京城,这不是愁买不到票嘛,想麻烦冯大哥帮我搞三张卧铺,七八天后出发的。” 冯远彪一拍脑门,爽朗大笑:“嗨,看我这记性,上回喝酒你就提过三月份要进京。” 他转头对正在倒水的小姜吩咐道:“小姜,这事儿交给你了。弄三张卧铺,票拿到了直接送给刚子。” 赵志刚连忙从兜里掏出钱和票据,连带着两包好烟一起塞给小姜:“姜秘书,又得麻烦你跑腿了。这些钱票你收着,这烟拿着路上抽,权当是个辛苦费。” 小姜哪里肯收烟,推辞道:“刚子,你这就见外了。每次去你家,都能吃到丰富的饭菜,跑个腿算啥。” 两人推搡一番,最后还是冯远彪发话,让小姜收了钱和东西。 知道冯远彪还有事,赵志刚便起身告辞:“冯大哥,既然你要下乡,我就不耽误正事了。” 冯远彪站起身,走到赵志刚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刚子,这次去京城,你们几个一定要谨言慎行,多长个心眼。” 赵志刚心中一动:“冯大哥,是不是京城那边……” 冯远彪点点头,压低了声音,目光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黎明前总是最黑暗的,京城现在的局势很微妙,那帮人不甘心失败,最近动作频频。” “之前割委会的人在我哥手里吃了大亏,正憋着坏呢。不少老同志都在暗中收集证据,等着把他们连根拔起。这种时候,也就是所谓的狗急跳墙,你懂吧?” 赵志刚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如今他身手好,更重要的是隐匿能力卓绝,还有空间相助,根本没把割委会的人放在眼里。 “现在他们就是一帮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从县委大院出来,赵志刚的心情略微有些沉重。 他知道历史的走向,自然明白冯远彪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此时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路过供销社的时候,挂在门口的大喇叭突然滋滋啦啦响了起来,随后传出播音员字正腔圆却略带焦急的声音: “现在播报一则紧急新闻:据辽省抗震救灾指挥部消息,昨日辽省海城地区发生7.2级强烈地震……省政府已连夜成立抗震救灾指挥部,下设医疗、物资、抢险等机构……冀省、京市及解放军部队已火速驰援……” 赵志刚停下脚步,海城地震刚刚发生,因为地震部门曾经作出中期预报和短临预报,采取了一系列应急防震措施,人员伤亡倒是不多。 可让他真正感到脊背发凉的,是接下来的那个日子——1976年7月唐山的大地震。 赵志刚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看着人们或是驻足议论,或是匆匆赶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使命感。 他必须想办法,在不暴露自己重生者身份的前提下,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冯长征,甚至通过他传递给更高层。 他要利用自己的异能,让上面重视地震测报工作,及时通知居民预警,减少人员伤亡。 过了两天,小姜便送了三张卧铺车票给赵志刚。 收拾好了东西,在村里人的期待中,赵志刚带着李国庆,王勇二人离开了杏花村。 在春城的国营招待所住了一晚,第二天吃过早饭,志刚便领着两个眼圈乌黑、兴奋得一夜没睡好的兄弟直奔火车站。 三人大包小包地跟着人流挤上车,找到了对应的卧铺车厢和自己的床位。 刚把行李塞进架子上,李国庆和王勇这俩货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对什么都新鲜。 随着一声长鸣,绿皮火车喷着白气,缓缓离开站台。 李国庆摸着铺着白床单的硬卧,手都在抖,那是怕给摸脏了:“这 床铺得比咱家里的炕都平整,还能躺着去京城,这要是让村里的栓子看见,不得羡慕得把大牙笑掉?” 王勇也一会抠抠窗户缝,一会瞅瞅头顶的小风扇,嘴里啧啧称奇:“这就叫卧铺啊?我看这比县长坐的吉普车都带劲。” 随着火车的提速,窗外的景色开始飞速倒退。 两人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一左一右挤在过道的小折叠凳上,拉着赵志刚开启了“十万个为什么”模式。 “刚子,你说京城到底是啥样?是不是满大街都是小汽车,就没有牛车马车?” 李国庆两眼放光,脑子里已经开始勾勒那皇城根下的繁华。 王勇也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听说那边的楼房高得能插进云彩里,人住在上面,刮大风的时候不晃悠吗?” 看着这两位好奇宝宝,赵志刚忍不住乐了,剥了颗花生扔进嘴里:“行了,你俩就别瞎琢磨了。我要是现在把底全透了,等到地儿一看,哦,原来就那样,那多没劲?就把这份好奇心揣肚子里,等下了车,自己用眼睛看,那才叫真切,那才叫惊喜。” 李国庆点头:“刚子说得在理!得,我不问了,留着这股子劲儿到京城再说!” 说完,他又闲不住,像个猴子似的爬上自己的中铺躺了一会儿,觉得不过瘾,又溜下来拉着王勇:“走,勇子,听说这火车上还有专门吃饭的车厢,咱去开开眼,顺道看看有啥好吃的,别刚子哥带着咱,咱还跟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似的。” 两人勾肩搭背地往餐车方向挤去。 赵志刚靠在下铺的被褥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枯树和荒野,心里却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年头的绿皮车,慢得让人抓心挠肝,哪像后世的高铁,那速度才叫风驰电掣。 要想等到那时候,还得熬个几十年。 他心里盘算着,等雨薇生了孩子,可以带着雨薇和孩子还有爹娘从春城坐飞机去京城,不仅快也让两个老人体验一下坐飞机的感觉。 第377章、地震预警 火车就这么晃晃悠悠地开了二十多个小时,到了第二天中午。 车厢里充满了汗味、烟味还有脚臭味混合的独特气息。 赵志刚正闭目养神,感觉列车在缓缓减速,最后慢慢地停了下来。 “咋回事?这车咋停了?” “前面出事了?” 车厢里炸开了锅,旅客们纷纷探头张望,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列车为什么会临时停车。 李国庆正端着个搪瓷缸子喝水,差点没呛着,抹了一把嘴问道:“刚子,这是干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火车咋趴窝了?” 赵志刚眉头紧锁,翻身坐起,目光透过车窗盯着右前方的天空。 只见原本的天际,竟泛起了一片蓝白色光芒。 光芒不像闪电那样稍纵即逝,而是像一条巨大的光带,从地面一直蜿蜒到天空中,甚至还伴随着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将半边天都映得惨白。 “那是啥玩意儿?看着怪吓人的。”王勇顺着赵志刚的手指看去,吓得脸色一白。 赵志刚神色凝重,沉声道:“那是地光。” “地光?”周围几个旅客都凑了过来。 “我在收音机里听专家讲过,辽省海城地震前就出现过这种光。这是地底下的大石头挤压摩擦放出来的电。”赵志刚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镇定,“司机师傅肯定也接受过相关的培训,看见这光不对劲,才果断停车的。” 一听地震两字,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哎呀妈呀,我就说前几天海城刚震过,这地界儿不会也……”一个大娘吓得哆嗦起来,抱着包袱就要往座底下钻。 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印证赵志刚的话,一股令人心悸的眩晕感突然袭来。 紧接着,沉重的列车车厢竟像个摇篮一样,左右轻微晃动了几下。 桌上的水杯叮当作响,有些没放稳的行李直接从架子上滑落下来。 “地震啦!快跑啊!”有人尖叫起来,就要去开车窗。 有乘务员过来安抚众人:“各位旅客,大家都别动,坐好扶稳!” 车厢广播里传来列车长嘶哑却威严的声音:“各位旅客请注意,不要惊慌!不要乱跑!更不要私自打开车门跳车!外面是荒郊野岭,留在车上最安全!” 紧接着,几个乘务员一边维持秩序,一边继续劝说:“大家伙放心,咱们这趟车的司机是开了二十年车的劳模,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只要咱们不乱,这就是个小晃悠,一会儿就过去!” 赵志刚一把按住想要起身的李国庆和王勇:“听指挥,别乱动。这种程度的余震,火车要是开着更不安全,停在原地,看看前面的情况才是正确的选择。” 大约过了一分钟,那种让人恶心的眩晕感和晃动终于消失了。 车厢里很安静,只剩下人们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随着地光逐渐消散,所有人都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不少人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火车在原地足足停了三个小时。 直到前方调度确认铁轨没有变形,没有塌方危险后,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声划破夜空,列车这才重新启动,缓缓向前驶去。 李国庆瘫在座位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冲赵志刚竖起了大拇指:“刚子,还是你厉害,啥都知道。刚才那阵仗,我腿都有些软了。” 赵志刚看着窗外飞速而过的景色,拍拍两人的肩膀:“行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到了京城,我请你们吃地道的烤鸭,压压惊。” 又过了十个小时,伴随着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的刺耳“吱嘎”声,列车终于缓缓停靠在了京城火车站的站台旁。 三人顺着汹涌的人潮挤出出站口,初春凛冽的寒风夹杂着煤烟味儿扑面而来,却吹不灭李国庆和王勇心头的火热。 放眼望去,宽阔的马路上,自行车的大军如同流动的河水,清脆的车铃声此起彼伏。 路上的行人们,大多穿着灰蓝黑的中山装或干部服,胸前别着主席像章,走路带风,精气神十足。 偶尔一辆“红旗”或者“伏尔加”小轿车呼啸而过,更是引得两人惊呼连连。 “乖乖,这就是京城啊!”李国庆瞪大了眼珠子,下巴差点掉在脚面上,“刚子,你瞅瞅那路,比咱们县城的操场都宽。还有那些人,一个个穿的那是真体面,跟画报上走下来似的。” 王勇更是看得目不转暇,指着不远处的高楼咋舌不已:“楼盖这么高,这要是一眼望下去,咱们还不跟蚂蚁一样大?不愧是首都,真他娘的气派。” 看着他们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的样子,赵志刚忍不住笑了,一人后脑勺给了一巴掌:“行了,别杵在这儿喝西北风。以后有的是时间看,走,带你们去坐车,把东西放好。” 三人拎着大包小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挤上了公共汽车。 下车后,走了7、8分钟,穿过两条胡同,赵志刚在一座青砖灰瓦的四合院门前停下,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院门。 “到了,这就是雨薇买的院子。” 推门而入,仿佛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院子虽然空着,但并没有那种久无人居的荒凉感。 这得多亏了冯长征上个月特意找人来打扫过,再加上大舅哥陆宣明前阵子来住了十天,不仅添置了烟火气,连角落里的积雪都清扫得干干净净。 “哇,这院子……真气派!” 赵志刚带着李国庆和王勇进了大舅子住的那间房,示意两人这段日子就住这里了。 他们把行李往墙角一放,就开始兴奋地四处乱窜。 四合院格局方正,四间卧房还带着一个杂物间,院子中间种着一棵枣树和一棵柿子树,枝桠伸展向天空,虽然现在光秃秃的,但不难想象到了秋天硕果累累的景象。 树下摆着石桌石凳,透着股岁月静好的味道。 赵志刚走进厨房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煤炉子擦得锃亮,旁边整整齐齐码着半墙高的蜂窝煤,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老大这办事效率,确实没得挑。”赵志刚心里暗自记下了这份情,虽然冯长征嘴上总说麻烦,但这细致劲儿,跟自己家人也差不了多少。 第378章、老大,你真不识货 稍微休息了一下,赵志刚笑着说:“行李晚点再来收拾,走,刚子哥带你们去吃大餐。出了胡同转个弯就是国营饭店,让你们尝尝地道京城美食。” 三人一拍即合,锁了门直奔饭店。 赵志刚也没省钱,点了一只挂炉烤鸭,一盘炸得金黄酥脆的香椿鱼儿,一份麻豆腐,外加一盘爆炒腰花,最后是一人一大碗炸酱面。 “滋溜——” 李国庆吸溜了一大口面条,满嘴都是浓郁的酱香,他又夹了一块鸭肉卷在饼里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感叹:“哎呀妈呀,这京城的烤鸭果真名不虚传。皮烤得又香又脆,鸭肉一点也不柴。” 王勇虽然吃得也是头也不抬,但看着那一桌子菜,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刚子,这一顿饭票加钱,顶村里一家人一个月的嚼用了。” “明天开始咱们还是自己买菜做饭吧,厨房里家伙事儿都齐全,在外面吃太贵了,不划算。” 李国庆打了个饱嗝,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也附和道:“勇子说得对,刚子,咱们是来长见识的,不是来当败家子的。” “京城的美食也尝过了,瘾也过了,接下来该省则省。” 赵志刚看着这两位虽然眼馋但依旧保持朴实的兄弟,欣慰地点点头:“成,听你们的。勤俭节约是美德,咱们自己做饭更有滋味。” 出了国营饭店的大门,赵志刚对两人说道:“你们先回去歇着,这几天坐车也累坏了。我还有事,晚点再回去。” “明天我要去四姐的婆家拜访,聊一下她结婚的事,你们自己在京城附近转转,熟悉熟悉环境,别跑远了就成。” 把两人打发回去后,赵志刚裹紧了大衣,转身去了附近的邮电局。 他先往村大队部挂了个电话,给爹娘还有李国庆、王勇家里报了平安,听着电话那头老娘絮絮叨叨地叮嘱,心里暖烘烘的。 挂了电话,他又拨通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冯长征沉稳有力的声音。 “老大,是我,刚子。”赵志刚笑着靠在柜台上,“我已经到京城了,你有在异管局吗?我现在过去找你?”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一下,随即传来冯长征略带惊喜的声音:“你小子动作挺快啊。你在哪?报个地儿,我开车去接你。” “我在东四这边的邮局门口。” “在那等着,二十分钟到。” 赵志刚笑着对着话筒调侃道:“老大,还是你对我好,知道我腿着累。待会儿见面送你点好东西,保准你喜欢。” “少贫嘴,等着!” 第三个电话,他打给了唐家,对面接电话的人是唐志强的母亲韩芳。“阿姨,你好,我是赵志刚。” “对,我已经到京城了,明天去家里拜访,您看方不方便?” “好,我9点左右到。” 挂断电话,赵志刚在邮局门口找了个避风的角落,等着冯长征。 不到二十分钟,一辆吉普车带着刹车声停在了马路对面。 车窗摇下,露出冯长征那张刚毅的脸,冲着这边招了招手。 赵志刚快步跑过去拉开车门跳了上去。 “老大,又变帅了啊!” 冯长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拳锤在他肩膀上:“少给我灌迷魂汤。走,先回我家,我爸妈知道你最近要来,特意说带你一起回去。” 赵志刚也没推辞,他对冯老爷子和程老太太印象极好,于是笑嘻嘻地说:“那感情好,正好我也想二老了。反正我这儿好东西多,随便拿两样当礼物也不寒碜。” 吉普车一路疾驰,很快驶入了守卫森严的军属大院。 在车子即将停稳前,赵志刚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两个精致的木盒,木盒里装的是顶级的冬虫夏草和鱼翅。 他又摸出一个小盒子,倒出里面褐色的药丸,递到冯长征面前晃了晃。 “老大,虫草和鱼翅是给叔叔阿姨补身子的。这玩意儿,是给你的。” 冯长征瞥了一眼那不起眼的小药丸:“这是啥?羊屎蛋子?” 赵志刚翻了个白眼,一脸你不识货的表情:“老大,能不能有点眼光?这是我花大力气,照着古方改良出来的百宝丹!这可是救命的神药,对刀伤、枪伤有奇效,止血生肌那是立竿见影。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在,这药吃下去,就能把命吊住!” 冯长征一脚刹车踩死,车子停在冯家院门口,他转过头,对赵志刚说:“你小子吹牛不打草稿,你能弄出这么厉害的药。如果药效真像你说的那样,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赵志刚叹了口气,捂着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老大,你怎么能不信我呢?太让人伤心了,这可是我的一片赤诚之心啊!” 冯长征看着他那戏精上身的样子,忍不住笑骂了一句:“行行行,我信你还不行吗?这药要是真有用,又是大功一件,我先给你记着。” “回头送去化验一下,要是效果真这么好,以后出任务兄弟们就多条命。” 赵志刚把20颗装着百宝丹的盒子拿出来,用网兜装好,放在后座:“老大,你可得省着点用,这里是20颗。” 冯长征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你有心了,如果化验出来效果好,你记得把方子抄下来给我。” 赵志刚心想:这是系统奖励的,我上哪儿给你找方子。不过,以我的医术,弄个改良版的出来也是小事一桩。 两人下了车,刚进屋,一股暖意便迎面而来。 冯老爷子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程老太太则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一见赵志刚进来,两人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哎哟,小赵来了。快快快,让婶子看看!” 赵志刚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叔,婶子,来得匆忙,也没特意准备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给二老补补身子。” 冯长征在一旁不客气地拆台:“爸,妈,别跟他客气。这小子是个土财主,手里好东西多着呢,这冬虫夏草和鱼翅在他那儿都不算啥,你们就安心收下吃。” 程老太太抬手就在儿子背上拍了一巴掌:“在家里少给我摆领导的谱,小赵同志那是客人,还不快去泡茶!” 冯长征无奈地摸了摸鼻子,乖乖去泡茶。 程老太太拉着赵志刚坐在沙发上,上下打量着,越看越满意:“小赵同志,一年不见,看着比以前更壮实了,精气神也好,看来婚后生活很幸福啊。” 赵志刚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婶子,托您的福,日子过得挺美。雨薇怀孕了,再过七个月我就要当爸爸了。要不是身子重不方便,这次肯定带她一起来看望您二老。” “真的?哎呀,这可是大喜事啊!”程老太太高兴得直拍手,那是发自内心地替他高兴,“这样挺好,趁你爹娘还年轻,身体硬朗,到时候可以帮你带带孩子。你们年轻人也能安心奋斗,好好搞事业,没后顾之忧。” 冯老爷子也放下报纸,赞许地点点头:“成家立业,有了孩子,肩膀上的担子就重了,但也更有奔头。小赵啊,好好干!” 几人围坐在一起,喝着热茶,聊着家长里短,气氛温馨融洽。 第379章、不到长城非好汉 一直聊到了晚上九点多,看着二老面露倦色,赵志刚便起身告辞。 “叔,婶子,你们早点休息,我这就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们。” 程老太太依依不舍,一定要让冯长征把他送回去。 回程的路上,京城的夜显得格外静谧。 冯长征开着车,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看似随意地问道:“明天要是没事,就来异管局找我。” “最近局里遇到点棘手的事儿,我想把一个任务交给你去办。” 赵志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路灯,懒洋洋地摇了摇头:“老大,明天不行。我和唐家约好了,明天得去登门拜访,顺便正式聊一下我四姐和唐大哥婚礼的事。” “这可是关乎我姐一辈子幸福的大事,我这个当弟弟的,可是赵家的代表,婚礼的方方面面都得提前准备。” 冯长征一听是这事,也没再勉强,点了点头:“行,等你忙完家里的事,随时来找我。唐家虽然位高权重,可你是我罩着的,自己机灵点,别怂,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赵志刚大大方方地说:“老大,我又不差钱。条件不条件我也不在乎,只要我姐过得好,其它的都好说。” 冯长征失笑:“表面上别人肯定会说你们老赵家祖坟冒青烟了,攀上了京城的唐家这样的高门大户。可要我说,是唐志强那小子走运,娶了你姐。” 赵志刚竖起大拇指:“还是老大看得透彻,果然啊,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两人一路热聊,很快就来到了住的地方。 赵志刚下车,笑着挥手:“老大,谢谢你送我回来,你也早点回去休息,等我忙完就去异管局找你。” 回到住的地方,李国庆和王勇还没睡。 赵志刚推开房门,李国庆正趴在方桌上,手里捏着张不知从哪弄来的京城地图,跟王勇脑袋顶着脑袋,那架势比研究大队工分表还认真。 “刚子,你回来了。”李国庆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和勇子刚才合计了半天,明天还是得先去天安门广场,瞅瞅升旗到底是啥样,完事了再去爬长城。” 赵志刚坐在他身边,笑着打趣道:“怎么着?到了京城就非得当一回好汉?这一天跑两地儿,也不怕把腿给遛细了。” 李国庆眉毛一扬:“首长都说了不到长城非好汉,咱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当回好汉回去咋跟村里的老少爷们吹牛?勇子,你说是不?” 王勇憨厚地点头:“国庆说得对,从小课本里就念天安门,我做梦都想去看看金水桥。刚子,这好比去西天取经到了雷音寺,哪有不进门的道理?” 看着这俩兄弟那股子要把京城地皮踩热的劲头,赵志刚也被感染得乐了:“行,路在脚下,你们自己拿主意。不过京城人多手杂,钱票都贴身放好,别光顾着看风景,被人给摸跑了。” “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 王勇指着厨房的方向:“刚子,回来后我们升了煤炉,放了一个铝皮水壶上去,你赶紧烫个脚,解解乏。” 从这哥俩屋里出来,赵志刚打了盆热水,舒舒服服地洗脸,又泡了个脚。 从柜子里把晒得蓬松的棉被掏出来,把床给铺好,晚上一觉睡得那叫一个踏实香甜。 翌日清晨,京城的胡同里便热闹起来。 赵志刚领着精神亢奋的两个好兄弟直奔国营食堂。 这年头的国营食堂那可是实打实的量大管饱,刚出锅的油条炸得金黄酥脆,咬一口直掉渣;大海碗盛的豆浆醇厚浓郁,没掺半点假;肉包子更是皮薄馅大,一咬一嘴油,肉丁都能数得清。 三人风卷残云地吃完,就在路口分道扬镳。 赵志刚溜达回家,换了一身新的中山装,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 进屋关好门窗,意念一动,手里便多了两个样貌古朴的锦盒。 一个盒子里装的是老山参,芦头细长,须根完整,一看就有些年头;另一个盒子里则是几盏成色上乘的官燕,白如凝脂。 他找了个不起眼的蓝布袋子把锦盒一装,看起来跟装了两斤土豆似的,随手往胳膊底下一夹,便出了门。 坐了半个多小时的公交车,赵志刚站在了那个守卫森严的军属大院门口。 他在门岗处递上介绍信,做了详细登记。 值班的小战士往里打了个电话核实,这才敬了个礼放行。 顺着记忆中的路线,赵志刚按响了唐家的小楼门铃。 “来了来了。” 开门的是唐志强的母亲韩芳,她穿着件灰色的羊毛开衫,身上有着知识分子的儒雅和干练。 “阿姨,你好。” “志刚,快进屋,外面冷。”韩芳热情地领他进屋。 赵志刚把手里的蓝布袋子递过去:“阿姨,初次登门,也没备什么厚礼。这是给你和叔叔的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 韩芳接过袋子,入手沉甸甸的,也没当面打开,笑着道谢:“你这孩子太客气了,人来了就行,还带什么东西。快,客厅坐。” 客厅里,唐卫国见赵志刚进来,他站起身,伸出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小赵同志,欢迎欢迎啊,这一路坐火车辛苦了吧?” “唐叔叔好,不辛苦,咱们年轻人睡一觉就精神了。”赵志刚伸手握住,感觉对方的手劲沉稳有力。 几人落座,韩芳手脚麻利地泡好了热茶,又端来一盘切好的苹果。 寒暄了几句家常,赵志刚捧着茶杯,神色渐渐收敛了笑意,正色道:“唐叔叔,其实这次来,除了拜访二老,还有个事儿我想跟您提一嘴。” 唐卫国见他表情严肃,也坐直了身子:“哦?什么事,你说。” 赵志刚组织了一下语言,把火车上遇到的光和临停避险的事儿,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当时那蓝白色的光把半边天都照亮了,那是典型的的光。车刚停稳,就感觉地动山摇。” 赵志刚说到这,语气加重了几分:“叔叔,今年才刚三月,海城那边刚震完,咱们这边又有动静。我看过不少地质方面的资料,这两年地壳活动异常活跃。如果不加强监测,万一再来个大的,又没及时预警,老百姓的生命财产损失可就太大了。” 唐卫国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 作为身居高位的领导,他对灾难有着天然的敏感度。 海城地震的余波未平,如果京津冀这一带再出事…… 赵志刚观察着他的神色,趁热打铁:“我觉得有关部门应该把这根弦绷紧点,哪怕是虚惊一场,也好过毫无准备。我是个平头百姓,人微言轻,但您要是能在上面递个话,引起重视,那就是功德无量的事。” 他心里清楚,如果能说动唐卫国,再加上冯长征那边吹吹风,哪怕能让上面多发几个预警通知,也能救下无数人的命。 唐卫国沉默了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小赵同志,你说得对。在大自然面前,人类很渺小。” “咱们宁愿做过头,也不能抱有侥幸心理。这事儿我记下了,回头我就找几个老伙计和地震局的专家碰个头。” 第380章、赵霞的婚事商谈妥当 正事聊完,气氛重新缓和下来。 唐卫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话锋一转,脸上重新挂上了慈祥的笑容:“咱们还是说说喜事吧。志强那小子前两天刚挂了电话回来,说是定了8月28日和9月16日两个日子。不知道你爹娘还有赵霞同志是个什么想法?” 赵志刚放下茶杯,笑着回应:“叔叔,阿姨,我爹娘的意思是,主要看你们哪天方便,咱们客随主便。” 顿了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随意地说道:“不过我这次来,打算先在京城医科大学附近给我四姐买套四合院。我在京城能待上一段日子,可以找人把房子收拾利索。” “到时候结婚前十天,我们全家过来住在那边,你们也好从那边接亲,不算失了礼数。” “买房?” 唐卫国和韩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他们听冯家提过一嘴,说这赵志刚在异管局挂职,是个有本事的能人。可这年头,京城的房子不是随便一个农村家庭能买得起的,更何况还是为了给姐姐当嫁妆。 韩芳连忙拿过挂历翻了翻,抬头说道:“志刚,咱们两家也不是外人。志强和你姐结婚后,大概率是要随军的。就算不随军,你看我们这楼上还空着两间房,住家里也热闹。如果是为了接亲那个仪式,真没必要专门去买套房子,太破费了。” 这年头讲究艰苦朴素,韩芳是真心觉得没必要。 赵志刚却摇了摇头,诚恳地解释道:“阿姨,您有所不知。我四姐正在学中医,虽然现在条件不允许,但如果有机会,她肯定是想考大学的。如果能在学校里系统地学习医学知识,将来她就能从事医生这个职业。” 赵志刚继续说:“我想着,给她买套房在医科大旁边,如果将来真恢复了高考,她考上了,走读也方便,能有个安静环境学习,不用跟一帮小年轻挤宿舍。” 这话一出,韩芳的眼神顿时亮了。 她自己就是事业型女性,最欣赏有上进心的姑娘。 之前只听说儿媳妇在村里当赤脚医生,没想到还有这般远大的志向。 “好,有志气!”还没等韩芳开口,一向严肃的唐卫国先表示了赞同,“只要赵霞同志肯上进,我和你阿姨绝对支持,妇女能顶半边天。” 韩芳虽然心里稍微有点失落,担心小两口不住一起感情淡了,但转念一想,儿媳妇要是真成了大学生、当了医生,那可是光耀门楣的好事,而且跟自己也有共同语言。 她笑着点头:“既然是为了孩子的学业和前途,那阿姨就不拦着了。志刚啊,你这个弟弟当得,真是没话说,连这一步都替姐姐想到了。” 唐卫国更是直接拍板:“那咱们就把婚礼定在农历九月十六,这日子好,秋高气爽,寓意长长久久。剩下的时间,正好够你们张罗房子的事。” 接下来的谈话就轻松多了。 韩芳又细致地问起了彩礼和婚礼流程。 赵志刚极有分寸地说道:“唐叔叔现在身居要职,外面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现在的形势又不明朗,咱们还是低调为上。” “婚礼不需要大操大办,两家人坐一起吃顿团圆饭,请几个至亲好友做个见证,热闹热闹就行。” “至于彩礼,”赵志刚笑了笑,显得格外通情达理,“咱们就按京城普通干部的标准来,该有的几大件有个意思就行,别搞特殊化,免得落人口实。” 这番话简直说到了唐卫国的心坎里,他原本还担心亲家是农村人,会在彩礼和排场上有什么过分要求,让他这个当领导的难做。 没想到儿媳妇的弟弟年纪轻轻,政治觉悟这么高,做事滴水不漏。 唐卫国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是越看越喜欢,忍不住感叹道:“亲家能教出你这么懂事的孩子,真是好福气啊。” 赵志刚并没有因为唐卫国的赞赏而飘飘然,反而一脸谦逊地说:“叔叔,我年轻识浅,刚才也就是班门弄斧。” “很多事情还得看上面的大政方针,以后少不得要多向您和唐大哥学习,还得请多提点。” 这一番话进退有度,既展示了见识,又保留了晚辈的谦卑。 韩芳在旁边看得是越看越顺眼,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自家小儿子,这次是走了运,误打误撞找了个好媳妇,连带着小舅子都是个人精。 韩芳是个爽利人,既然认准了,便也不再藏着掖着。 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志刚,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婚礼虽说是办给外人看的,但在里子上,绝不能委屈了你姐。” “当年老大结婚,彩礼是五百八十八。这两年物价也涨了,我和老唐商量了一下,咱们按六百八十八走,取个路路发的好彩头。” “六百八十八?”赵志刚眉梢微微一挑,随即笑着回应,“阿姨,在我们白山,一般人家彩礼也就是八十八,顶天了一百二。您这份心意,我替四姐和爹娘表示感谢。” 他心里清楚,彩礼这不仅是钱的问题,更是唐家的态度。 一碗水端平,甚至略有盈余,说明唐家家风正,没把农村来的媳妇看扁了。 有了这层态度,再加上四姐自己有房子有事业,将来跟大嫂之间也就没那么多鸡毛蒜皮的利益拉扯,日子才能过得清净。 见赵志刚没推来阻去地搞虚套,韩芳满意地点点头,起身进了里屋。片刻后,她捧着一个红丝绒的首饰盒出来,轻轻放在茶几上打开。 暖黄的灯光下,一对赤金的如意耳环和一条沉甸甸的金项链闪烁着光泽。 “这也是老规矩,两个儿媳妇都有。”韩芳把盒子往赵志刚面前推了推,“虽说现在不兴戴这个,但留着压箱底,也是我们唐家的一点心意。” “那我就替四姐谢谢叔叔阿姨了。”赵志刚双手接过,郑重地收好。 至此,两家结亲的事算是板上钉钉,不会再有波折。 看看墙上的挂钟,韩芳笑着起身:“老唐,你陪志刚聊着,我去做饭。” 客厅里只剩下二人,唐卫国喝了口茶,目光灼灼地看向赵志刚:“听冯长征那小子说,你在白山打猎是一把好手,身手相当了得?” 赵志刚谦虚一笑:“那是冯大哥抬举我,就是有一把子力气,瞎练的。” “是不是瞎练,手底下见真章。”唐卫国也是军旅出身,他笑着说,“离吃饭还早,我的警卫员小钱也是个练家子,正好你俩搭搭手,让我开开眼?” “行,听叔叔安排。”赵志刚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站起身。 第381章、赵志刚装逼成功 两人来到院子里,一个穿着军装、精瘦干练的小伙子正在院角整理花草,听到首长召唤,立马跑了过来。 “小钱,这位是志刚同志,格斗高手。” 唐卫国又笑眯眯向赵志刚介绍小钱:“小钱同志在各大军区的比武中拿过名次,尤其是擒拿手,最是厉害。你俩切磋切磋,点到为止。” 小钱打量了一番赵志刚,见对方穿着中山装,斯斯文文的,虽然看着壮实,但也不像什么绝世高手。 不过既然是首长吩咐,他立马立正敬礼,眼神里燃起一股战意:“志刚同志,请赐教!” “请!”赵志刚抱拳回礼,身形往那一站,摆出了姿势。 “喝!”小钱也不客气,脚下生风,一记直拳直取赵志刚面门,带着呼啸的风声,既快且狠。 赵志刚脚下像是抹了油,身子微微后仰,堪堪避过这一拳。 小钱眼神一凝,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刚才那一拳他用了七成力,对方却躲得轻描淡写。 他不再保留,双拳如雨点般攻出,勾拳、摆拳、侧踢,招招连贯。 赵志刚就像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任凭小钱攻势如潮,他自巍然不动,只是左闪右避,连衣角都没让对方碰到。 十招一过,小钱的路数已经被赵志刚摸得一清二楚。 “得罪了!”赵志刚眼中精光一闪,不再防守。 他欺身上前,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小钱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抬臂格挡,却感觉像是撞上了一堵厚墙。 “砰!” 两臂相交,小钱连退三步。 还没等他站稳,赵志刚的拳头已经到了。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速度与力量的结合。 小钱瞳孔骤缩,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拳头在视野中极速放大。 他绝望地闭上眼,做好了鼻梁骨折断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一股强劲的拳风刮得他脸皮生疼,几根头发被劲风吹起。 小钱慢慢睁开眼,只见那只砂锅大的拳头稳稳停在离自己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纹丝不动。 “承让。”赵志刚收拳而立,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小钱睁开眼,身上被赵志刚打到的地方隐隐作疼。 他深吸一口气,心悦诚服地敬了个礼:“多谢志刚同志手下留情,首长说得对,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服了!” 唐卫国在一旁看得连连叫好,走过来拍了拍小钱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钱啊,这就是我常跟你说的,高手在民间。你在部队里虽然拔尖,但也容易坐井观天。今天这堂课,上得值不值?” “值!”小钱挺直腰杆,“以后我一定加强训练,争取下次能在志刚同志手下多走几招!” 赵志刚笑着鼓励道:“下次来京城,咱们再痛快打一场。” 切磋完,唐卫国兴致更高了,拉着赵志刚就在军属大院里溜达起来。 大院里住的可都是跺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一路上遇到熟人,唐卫国便笑呵呵地停下介绍:“老李啊,这是我未来的亲家弟弟,小赵。年轻人不错,身手好,脑子也活泛。” 赵志刚也不怯场,无论对方是什么级别,都能不卑不亢地问好寒暄,言谈举止大方得体,丝毫没有小家子气。 能跟唐卫国住在一个院子里的人,都是有家世有背景的,他们早就听说唐志强的对象是个农村姑娘。 现在看到唐卫国将儿子对象的家里人带出来,都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两家关系确定,很快就会结婚。 转了一圈回到家,饭菜香气已经飘满了屋子。 桌上摆着五菜一汤,有红烧肉,红烧鱼,酱肘子,炒时蔬和一盆老鸭汤。 唐卫国兴冲冲地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珍藏的茅台,打开盖子,满屋子都是酒香。 “志刚,今天不用上班,也没外人,咱爷俩走一个?” 赵志刚立马接过酒瓶,手脚麻利地给唐卫国满上:“叔,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赵志刚妙语连珠,讲起白山深处大雪封山的壮丽,讲起傻狍子把头埋进雪里的憨态,讲起村里老少爷们的趣事。 他口才极好,画面感极强,听得老两口津津有味,时不时爆发出阵阵笑声。 “哎哟,这傻狍子真这么傻?”韩芳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可不是嘛,阿姨,以后有机会您和叔叔一定得去白山看看,尝尝刚出锅的杀猪菜,睡睡那热乎乎的火炕。” 赵志刚顺杆爬,还不忘拍马屁,“不过话说回来,阿姨您这手艺绝了,特别是这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回头让我姐过门了,一定得跟您好好学学,这才是地道的京城味儿。” 这一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 一瓶茅台见了底,赵志刚面不改色心不跳,眼神依旧清亮。 反观唐卫国,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舌头也有点大了,拉着赵志刚的手直呼相见恨晚。 吃完饭,赵志刚把微醺的唐卫国扶到沙发上坐好,转身就开始收拾桌子。 韩芳连忙过来拦着:“哎呀志刚,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干这个?快放下,阿姨来。” “阿姨,您忙活一上午了,快歇歇。”赵志刚身子一侧,挡住了韩芳的手,笑着说,“我在家也没少干这活,熟练得很。再说了,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您要是跟我客气,那就是把我当外人看了。” 说着,他端起碗筷就进了厨房。 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哗哗水声,韩芳给老伴掖了掖毯子,低声道:“这孩子,真是个实诚人。酒品见人品,喝了一斤白酒还能这么稳当,眼里有活,心里有数。咱们未来媳妇的娘家兄弟,是个靠得住的。” 唐卫国眯着眼,惬意地哼了一声:“好小子……是个成大事的料……” 等赵志刚收拾完厨房出来,整个灶台擦得锃亮。 韩芳更是满意,拉着他又聊了一会儿家常。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赵志刚还要去办正事,便起身告辞。 “叔叔,阿姨,我下午打算去几个大药房转转,看看能不能给村里的药材找点销路,就不打扰二老休息了。” 唐卫国虽然有点晕,但脑子还是清醒的,挥挥手道:“行,正事要紧。你在京城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韩芳也道:“志刚,回白山前再过来家里一趟,我买点京城特产给你家人捎过去。” 赵志刚笑着说:“阿姨,你上班忙,准备东西的就不劳您费心。回去前,我肯定会再过来和二位长辈说一声。” 第382章、神乎奇迹的医术 从唐家大院出来,赵志刚把上山挖了晒干的天麻,从系统空间里转移到身上背着的绿色布袋子里。 他也没瞎转悠,直奔西单的一家国营大药房。 这年头,想要出售药材,还得找这种有底蕴的老字号。 药店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草药香,赵志刚直接开门见山,要见药店的主任。 药房里正在理货的一名年轻人问他有什么事,赵志刚拿出手里的天麻说:“我要卖天麻,同时跟主任聊点别的。” 售货员说:“你等一下,我进去问问。” 几分钟后,年轻的售货员领着赵志刚进了里面的一间办公室。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半秃顶,本来还想端着架子,结果赵志刚把袋子往桌上一倒,看到饱满、色泽黄白的特级天麻,老主任的眼睛瞬间定住。 “你这天麻的成色,就是送进去首长用都够格。小同志,这些药材是你自个人在山里挖的?” 赵志刚说:“我住在白山,前段时间进了山,运气好挖到这些天麻。” 主任也没含糊,当场给开了个高价。 就在开票给钱的档口,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哭喊声。 “大夫,大夫救命啊!” 只见两个壮汉抬着一副简易担架冲了进来,后面跟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女人和一个面如死灰的中年人。 担架上的年轻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此刻脸色惨白中透着一股子青灰,嘴角还残留着白沫,胸膛几乎看不到起伏。 中年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抓着柜台里跑出来的坐堂医生的裤脚:“大夫,求求你看看我儿子。他一时想不开喝了敌敌畏,医院给洗了胃,可人还是不行了,让我们回家准备后事……我听说这有老中医,能不能死马当活马医,救救这孩子啊!” 坐堂的老中医上前翻了翻病人的眼皮,又探了探脉搏,无奈地摇了摇头:“瞳孔散大,脉如游丝,毒气攻心,太晚了……我也无力回天啊。” 药店主任也走了出来,看着这场面,虽然于心不忍,但也只能叹气。这年头农药毒性大,医院都判了死刑,药店更不敢乱接,万一死在店里,说不清楚。 眼看那一家人哭得撕心裂肺,就要把人往外抬,赵志刚终究是没忍住。 “慢着。” 他一步跨上前,对一旁的药店主任说:“主任,能不能让我试试?” 主任一愣:“小赵同志,这可是人命关天,你……” 赵志刚神色严肃:“我也没十成把握,但这人还有一口气。如果不救,出了这个门就是死路一条。” 说完,他转头看向中年人:“大叔,我有套针法或许能清除你儿子体内的毒素。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成了是这小子的造化,不成你也别赖我,更不能找药店的麻烦。” 这时候哪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旁边的年轻女人“咚”的一声就给赵志刚跪下了,额头磕在水泥地上砰砰作响:“同志,求求你出手。不管几成把握,哪怕是让他多活一刻钟,我们全家都认!绝不赖你!” 中年人也是老泪纵横,咬着后槽牙点头:“同志,只要你肯救,不管结果咋样,我们绝无二话!” “行,救人如救火。”赵志刚也不墨迹,转身对一脸懵逼的主任说道,“主任,借你这案桌一用。” 众人七手八脚把年轻人抬上平整的案桌。 赵志刚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个针灸包,一排银针在灯光下闪着寒芒。 “麻烦找个同志帮忙,切一片店里最好的老山参,撬开嘴让他含着吊住那口元气。”赵志刚一边吩咐,一边用酒精棉球给银针消毒。 主任也是个果断人,立刻让售货员照办。 赵志刚深吸一口气,按照系统奖励的医术,没有半分犹豫,手起针落,快如闪电。 几根长针精准地刺入病人的人中、合谷、内关等几处大穴,每一针下去,针尾都在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周围看热闹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随着最后一根针刺入腹部的中脘穴,原本死尸一般的年轻人突然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噜怪响。 “盆!快拿盆来!”赵志刚赶忙叫人。 早有准备的店员赶紧把一个搪瓷洗手盆递了过去。 赵志刚眼疾手快,拔掉胸口的一根银针,把病人的身体侧翻,再拍了拍他的后背。 “哇——” 年轻人张开嘴巴,一股黑血混合着未消化的残渣喷涌而出,味道熏得周围人直捂鼻子,赵志刚也屏住了呼吸。 吐完这口黑血,年轻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软软地倒回桌上,但原本青灰的脸色竟肉眼可见地缓和了几分,胸口的起伏也明显了。 赵志刚伸手搭脉,片刻后,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行了,阎王爷不收他,这小子命大,福大。” 一瞬间,整个药店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家属们更是喜极而泣,中年人又要给赵志刚下跪,被他一把扶住。 赵志刚从柜台借了纸笔,刷刷刷写下一张方子:“照着这个方子抓药,就在这儿煎一副,趁热灌下去。” 半小时后,一碗黑漆漆的汤药灌进了年轻人嘴里。 没过多久,年轻人悠悠转醒,虽然虚弱,却清晰地喊了一声:“爸……” 这一声爸,喊得在场不少大老爷们都红了眼眶。 赵志刚有如此好的医术,药店主任看赵志刚的眼神都不对了,哪里是在看一个药材贩子,简直是在看活神仙! 被救的一家人千恩万谢地要给钱,赵志刚拦住了:“药钱和人参钱你们给柜台,一共五十块。至于我这儿……” 他笑了笑,也不矫情:“给二十块诊金就成,算是讨个彩头。” 中年人二话不说,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一叠大团结,数了七十块递过去,还非要问赵志刚住址,说是以后登门磕头。 赵志刚摆摆手:“我是外地来办事的,过两天就走,不必记挂。回去这药连喝五天,之后喝点小米粥养着,个把月就能活蹦乱跳。” 送走了这一家子,药店主任立马拉住赵志刚的手,那叫一个热情:“小赵同志,你这一手针灸绝活真是神了,有没有兴趣留在京城?” “我这药店缺个坐堂专家,工资待遇跟我一样,还能给你解决户口!” 第383章、谈成收购药材的意向 赵志刚笑着婉拒:“主任,我这人闲云野鹤惯了,受不得约束,不过咱们可以换个法子合作。” 他指了指柜台后的药柜:“我可以帮你们改良几个常用的成药方子,提高药效。作为交换,以后我送来的药材,咱们店里的优先按最高价收,怎么样?” 主任也是个识货的,虽然惋惜,但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当即拿了三个一直觉得药效欠佳的方子出来。 赵志刚扫了一眼,提笔就在上面勾勾画画,改了几味药,又调整了剂量。 主任拿着改好的方子,嘴里念念有词,推敲半晌,又拿起一旁的老中医。 两人嘀嘀咕咕讨论起来:“妙啊,这个药方本来没有加牛膝。这一改,药效起码翻倍。小赵,你这医术到底是跟谁学的?这简直……” 赵志刚早编好了瞎话,张嘴就来:“深山老林里有个老赤脚大夫,以前是个云游的道士,我就跟他学了点皮毛。” “高人,这才是隐世高人啊!”主任深信不疑。 “小赵同志,这是药店的电话。你们从白山发货过来,如果是走铁路-的话,一般是7-8天到。到时你提前跟我联系,我好去提货。” 赵志刚点头:“主任,以后我会以杏花村联合互助小组的名义交易。货款方面到时用药店的公户,打到杏花村在信用社开具的公户里面。这样就很正规,咱们两边都安全。” 主任点头:“小赵同志,你看我这记性,都不记得自我介绍了。我叫肖爱国,别人都叫我老肖。” 肖主任虽然客气,但赵志刚肯定不会这样无礼。 他握住肖主任的手:“看您的年纪,以后我叫您肖叔怎么样?” 肖主任重重点头:“当然可以,小赵同志,晚上有空吗,咱们一起吃个便饭?” 赵志刚拒绝了他的好意:“肖叔,以后有机会吃饭,我来京城还有一些事没有办。等以后再过来,我请您喝酒。” “好吧,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从药店出来,赵志刚心情大好。 刚坐上公交车,脑海里久违的系统机械音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践行见义勇为精神,救助危重病人。任务完成度:优秀!】 【叮!恭喜宿主,获得百年人参两根,奖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叮!恭喜宿主,本次任务奖励积分20分,目前积分总额4500分。】 赵志刚意念一扫,空间里果然多了两个红漆木盒。 百年人参可是好东西,特别是对于中老年人来说,这可是救命的宝贝。 之前在山上挖的人参被他卖了一些,以后自己和媳妇住在京城,人情往来方面肯定比在白山更复杂。 自己接触的都是有背景有身份的人,只有送人参,灵芝之类的东西才能拿得出手。 夜幕降临,京城的风带着几分寒意。 赵志刚回到家的时候,李国庆和王勇已经在做饭了。 蒸了一锅馒头,还炒了两个菜。 吃过饭,赵志刚让李国庆和王勇把金镯子带好,然后三人直奔京城的黑市。 黑市虽然鱼龙混杂,但也是换钱最快的地方。 赵志刚轻车熟路,没费多大劲就把三人手里的金镯子给卖掉了。 这年头金价虽然便宜,可对普通人来说两个大金镯子也能换不少钱。 回到四合院,关紧门窗拉上窗帘,赵志刚把一摞大团结从布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时,李国庆和王勇也免不了心跳加速。 “刚子,这些钱全是我们的?”李国庆手都在哆嗦,他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多钱堆在一起。 “一人八千三百块,拿着!”赵志刚一人给分了一堆。 王勇捧着钱,感觉像捧着个烫手山芋,说话都不利索了:“我们一家人在地里干一辈子也挣不来这么多,白狼王真是我们的贵人。” “你们还是得多练,这些钱算什么,等以后有了机会,刚子哥带你们赚更多钱。” 赵志刚给自己倒了杯水,在李国庆和王勇数完钱后,对二人说:“这钱咱们自个儿知道就行,千万别露白。” “雨薇是京城人,我四姐今年也要嫁给唐大哥。我打算拿钱在京城买四合院,你们咋想?” 李国庆把钱往怀里一揣,眼神发亮:“刚子,我都听你的。高云心气高,也要考大学出来。” “既然你媳妇还有四姐都来京城,不如也让高云考京城的大学,咱们在一起能互相照顾。以后她就在京城上大学,实现她的梦想当老师,我可以做点小买卖,守着她。” 王勇本来有些犹豫,但看了看眼前的一堆钱,又看了看一脸笃定的赵志刚,咬了咬牙:“刚子,我和国庆都是有你带着,才能挣到钱。你是有大本事的人,你说买房,那肯定错不了。” “既然财不露白,我也跟你们一样,先在京城买好房子,以后我也把俺爹娘接来京城享福!” 赵志刚欣慰地点点头:“成,既然你们都决定好了,那事情宜早不宜迟。村里开给我们的介绍信有10多天,接下来你们的任务就是看房子。” 他指了指窗外:“我明天还有事要去办,你俩直接去王府井、还有南锣鼓巷那一带转悠转悠。找街道办的房管科问问,要是有那种独门独院要卖的,先去看看房,问问价格。要是拿不准主意,就等我回来再定。” “记住了,看房的时候别露富,装得也没那么着急,听明白没?” 李国庆脑子转的快,一想就明白了赵志刚的用意。 “知道,房子又不会跑。手里有钱,还怕买不到好房子。” 赵志刚又把今天下午和国营大药房谈成合作的事说了:“以后咱们种的药材,收拾好,晒干后全部直接从春城站发往京城。” “全部按市面上的价格,咱们有多少,药房就能收多少。” 王勇和李国庆震惊不已:“刚子,哪家药房能收这么多药材?” 赵志刚说:“你们不了解京城的市场,这间药房很大,每年消耗的药材很多。” “咱们白山的药好,他们自然愿意收购。已经谈好了,收到货就能结款,直接打到咱们杏花村的公账上面。” 李国庆放松地靠坐在椅子上面,笑着打趣:“勇子,咱们真是托了刚子的福,啥都不用干,直接就完成了任务。” “接下来,我们就专门看房,顺便好好在京城玩玩。” “行,刚子,你有事自己去忙,不用管我们。” 赵志刚点头:“幸好把你们两都带来了,不管是出去玩,还是看房子,你们两个人能互相商量。” 第384章、 翌日清晨,赵志刚没等两个兄弟,自己先去吃了一碗饺子后,便坐车直奔异管局。 迈进大门,迎面就撞上了正端着搪瓷茶缸溜达的老李。 两人在东建岛上一起睡过破船,挖过井,打过仗,是并肩战斗的友情。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忙人小赵嘛!”老李眼睛一亮,小跑着过来,笑着打趣,“上次分别的时候,咱哥俩可是约好了要在京城不醉不归的。咋样,择日不如撞日,中午整点儿?” 赵志刚也不见外,上前一步直接勾住老李的肩膀,嘿嘿一笑:“李哥,我今儿个就是奔着这顿酒来的。时间我有的是,就是不知道咱们老大有没有给我安排什么苦差事。” 他压低了声音,指了指里面的办公室:“等会儿看老大的意思,要是他点头,我做东,请咱们异管局的兄弟们去国营饭店,必须是最高规格,肉管够,酒管饱!” 老李一听这话,竖起大拇指:“小赵,还得是你,大气!那我就替兄弟们留着肚子,等你的好消息。” 正聊得热乎,里屋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冯长征黑着一张脸出现在门口。 “臭小子,到了门口还不滚进来,在那儿嘀嘀咕咕编排我什么呢?” 老李被这一嗓子吼得一激灵,缩了缩脖子,立马换上一副严肃面孔,冲冯长征敬了一个礼:“老大,你们聊正事,我去巡逻,嘿嘿,先走了!” 说完,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赵志刚却是一点不慌,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进了办公室,顺手把门给带上,嘴里还贫着:“老大,我说你这一大清早的火气咋这么大?这还没到更年期吧,咱们得注重养生,气大伤身啊。” “少跟我贫嘴!”冯长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份绝密文件,甩手丢给了他,“先看看这个,看完你还能笑得出来,算你心大。” 赵志刚合上文件,双手成拳摩挲了一下,心头一沉。 1976年,确实是多事之秋,是华国历史上最痛的一页。 见赵志刚把文件放回桌上,脸色变得异常凝重,往日的嬉皮笑脸荡然无存,冯长征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正当赵志刚思索着该如何开口提醒时,目光瞥见了桌角压着的一份人民日报,左下角的一块豆腐块文章,恰好印着防震减灾的科普知识。 “地震这东西,古人叫地龙翻身。现在的地震学家虽然有仪器,但有时候还真不如老祖宗留下的经验管用。” “我在来的火车上,跟一个经历过海城地震的老乡聊天。他说地震前一天,池塘里的水明明没烧开却咕嘟咕嘟冒泡,鱼像疯了一样拼命往岸上跳;家里养的狗不看家了,狂吠不止,见人就咬;还有成群结队的老鼠大白天从洞里钻出来,满大街乱跑,根本不怕人。” 赵志刚看着冯长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在一本古籍上也看到过类似的记载,说是动物的五感比人类敏锐百倍。” “当地底深处的磁场发生变化,人类感觉不到,但动物会感到极度的恐惧和焦躁,这是求生的本能。” “咱们华国位于地震带上,我们不是专家,不能断定接下来地震会发生在哪里。不过我们能做的是,将地震发生前的异常通过报纸传递给百姓,普及防震知识。” 冯长征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地震预防,这不是他作为异管局局长的工作职责。 如果被割委会那帮人揪住不放,还会把他牵扯进去,说他越权。 过了10多分钟,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有个老战友在京城日报当主编,我这就让人去收集整理这些民间流传的震前异象,让他安排手底下的记者,以后出去采访的时候,重点留意这些信息。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上报!” “还要让他们把这些知识整理成通俗易懂的小册子,或者在报纸上开专栏,让老百姓都看到,都警惕起来!” 见冯长征听进去了,赵志刚暗暗松了口气,随即又开始出谋划策。 “老大,如果真的发生灾难,光有预警还不够,还得做好准备,方能以不变应万变。” 冯长征说:“你小子还懂这个呢?” 赵志刚说:“我也是听火车上的那个老乡说的,他这方面的意识非常强。” “老乡家里放着一个应急包,包里有手电筒、饼干,应急药品、简单的工具之类的。” “那天他知道自己出不去了,并没有惊慌失措,而迅速拿到了急救包,躲到了卫生间的角落里。” 冯长征点头:“要是地震发生时,已经逃不出去了,应该找开间小、有支撑的地方。像床下、桌子下、墙角、厕所等。还要用手护住头,并远离窗户,避免玻璃被震碎划伤人。” 他也参加过地震科普学习,对这方面的知识倒也不陌生。 赵志刚又继续给他戴高帽:“老大,我知道您果敢有魄力,心里装着华国百姓。” “我觉得您还可以提议让学校,工厂等机关单位,每年组织一场防震演习。这样可以让更多的人,知道怎么逃生,怎么在地震发生后保护自己。” “如果换成是别人,我也不会多说这样的话。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咱们做的是行善积德的好事,只求无愧于心。” 冯长征身为异管局的副局长,在和平年代里,已经是特别的存在了。 他不怕事,后台又硬,如果还想更进一步,再往上爬,肯定得拿出更优秀的表现来。 如果这次的无心插柳,真的能发挥作用,就凭他一心为民,办实事的态度,也能让他在上级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风险和机遇是并存的,冯长征显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拍了拍赵志刚的肩膀:“我没看错你,你小子是个性情中人。” 赵志刚从包里翻出一沓钱,数了六千出来,放在桌上。 “老大,我已经和唐家谈好了我四姐的婚事。我就想着给她买套房子,名字就写我姐的。地点嘛,最好在京城医科大学附近。” “钱你先拿着,回头帮我找人办这个事。” 冯长征点头,把钱收下:“你小子对家里人倒是好,六千一套的四合院,面积可不小。” 赵志刚笑呵呵的:“结婚是我姐一辈子的事,我当弟的自然要给她撑腰。万一她将来跟唐大哥吵架,起码还能有地方去,不至于窝在唐家生闷气。” “老大,咱们可是一样护犊子的性格。再说,你要我去执行任务,我也没空去看房子。” 冯长征:“你小子倒是会说话,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性子。” 第385章、手里的钱够吃够喝就行 过了一会,赵志刚又抛出一个话题:“老大,我手里有一些金子,我想全部捐出来。” “你安排可靠的路子,去南边大批量采购粮食、压缩饼干、军用罐头。还有手电筒、电池、蜡烛、保温毯、帐篷、折叠床、睡袋,以及青霉素、止血带这些常见药品和急救物资。” 说完,他没等冯长征反应过来,意念一动。 “咚!咚!咚!” 四口红木箱子出现在办公室的空地上,这是他从盗墓贼手里搞到的财宝。 冯长征知道他有钱,笑呵呵说:“老子招你进异管局,真是走对了一步棋。你小子会捞钱,有钱就好办事。” 说完,他打开箱子,待看清箱子里装的东西时,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冯长征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四个箱子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金元宝,每一个都铸造精美,分量十足,显然不是现代的产物。 冯长征看看箱子,又看看一脸淡定的赵志刚,喉咙发干。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三箱金子要是放到黑市上,少说也得值个四五百万!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缺的年代,这是一笔足以让人疯狂的巨款。 “臭小子……”冯长征声音都在颤抖,“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少钱?如果真的发生灾难,你能救助多少人?” “老大,这就是我在长白山那边,从一伙盗墓贼手里黑吃黑截下来的。”赵志刚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对我来说,钱这玩意儿,够吃够喝就行。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他看着那堆金子,眼神清澈:“如果真的发生灾难,这些冷冰冰的金属救不了人,但换成物资,哪怕能多救一条命,多让一个孩子吃上一口饱饭,那也是值得的。这也算是我身为华国人,为国家尽的一点微薄之力。” 冯长征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眼眶微微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对着赵志刚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好!我代表异管局,代表华国百姓,接受你的捐赠!” 放下手,冯长征立即说道:“我会找专人把这些金元宝尽快通过特殊渠道出手,现在国内物资统购统销,很难大批量调集,必须去港城采购。” “到时候我安排军用直升机和运输渠道,你小子身手好,脑子活,跟我一起去一趟港城,咱们亲自出手,把这批物资通过特殊渠道采购过,安全运回来,囤在京郊的秘密仓库里!” 赵志刚眉头一挑,苦笑道:“老大,你这是又把我当人形运输机使唤啊?我这刚回来还没歇热乎呢。” 冯长征白了他一眼,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好:“能者多劳懂不懂?怎么,出了钱就不想出力了?” “也不想想你是异管局的人,一年到头就出那么一次任务,领工资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手软?我这回不可劲儿使唤你,都对不起国家发给你的津贴!” “的的的,您是老大您说了算,我有意见也不敢提啊。”赵志刚举手投降,随即揉了揉肚子,“那啥,物资的事儿以后再说,现在肚子饿了。老大,中午我请大家吃饭,你给指个地儿?” 冯长征心情大好:“我有个发小在国营酒楼当书记,那儿的烤鸭是一绝,炸酱面也地道。既然你小子今儿个是土财主请客,那咱们就去那儿,吃顿好的。” 赵志刚乐了:“没问题,只要大家吃得开心,一点钱算个啥,都听老大的。” 冯长征一边把三箱金元宝锁进柜子里,一边看似随意地补充一句:“吃过饭别急着跑,下午带你去一个地方,执行一个特殊任务。” 赵志刚见冯长征卖关子,便凑过去问道:“老大,听你这口气这么正式,到底是啥惊天动地的大任务。能不能给小弟透个底,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不是?” 冯长征看着他那副抓心挠肝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晚点你就知道了,把心放肚子里,今天没有危险,就是带你见识一下。” 赵志刚撇撇嘴,一脸的不信,“老大,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搞这种神神叨叨的把戏了。算了,不问就不问,反正我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冯长征也不再逗他,领着赵志刚来到另外一间办公室。 他清了清嗓子,笑呵呵地宣布:“同志们,手里的活儿先停一停。咱们新来的财神爷小赵同志,今天中午要请客。” “咱们国营大食堂走起,烧鸭、羊肉火锅管够!” 话音刚落,本来还沉浸在文件堆里的异管局众人瞬间沸腾了。 “哇,赵老弟大气!” “刚才我就看到老李红光满面的,敢情是有这等好事!” 老李更是一溜烟窜了过来,那叫一个自来熟,直接搂住赵志刚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架势:“刚子,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个讲究人。上次在岛上我就看出来了,你这人能处,有肉你是真让兄弟们吃啊!” 一行人浩浩荡荡,分乘两辆吉普车,直奔冯长征发小所在的国营大酒楼。 进去后,服务员把十个人领到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前。 冯长征扫视了一圈,随口问道:“你们刘书记今天不在?” 服务员一边给众人倒茶,一边递过菜单,恭敬地回道:“冯局长,真不巧,我们书记今天去京郊农场视察生猪供应去了,估计得晚点才能回来。” 冯长征点点头,转手把菜单递给身旁的赵志刚:“今儿你是金主,你来看看想吃点什么?” 赵志刚连手都没伸,直接把菜单推了回去,笑着说道:“老大,这就是你见外了。这是你的主场,哪道菜是招牌,哪道菜最硬,你门儿清。我今天的任务就两个:一是负责吃,二是负责结账。其他的,全听老大安排。” “行,既然你小子这么爽快,那我就不客气了。” 冯长征也没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推辞,连菜单都没看,张口就是一串报菜名。 “先来几个凉碟,腌萝卜皮、酱黄瓜、拌豆腐丝、热菜嘛,红烧海参、爆炒肚丝、炸酥肉、卤牛肉,都要大份的。另外,酱肘子和四喜丸子各来两盘,最后,两只烤鸭,片好了上来,架子熬汤,再起两个铜锅涮羊肉,配菜看着上!” 这一口气报下来,听得周围一圈大老爷们直咽口水。 赵志刚听着这阵仗,笑着打趣道:“老大,光吃菜不喝酒,是不是差点气氛?要不……整两瓶白的?” 老李一听这话,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满脸期待地看向冯长征,喉结上下滚动。 第386章、昆仑山的传说 冯长征却把眼一瞪,没好气地敲了敲桌子:“想什么美事呢?下午还有正事要办。喝酒误事,今天全都以茶代酒!想喝酒?等下次任务结束了再说!” 赵志刚摊了摊手,给了老李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随即凑过去小声嘀咕道:“李哥,忍忍吧。等过两天闲了,你上我那去,我那有好酒,再亲自下厨给你整几个下酒菜,咱们喝个痛快。” 老李虽然遗憾,但也知道纪律,只好猛灌了一口茶水压惊,点头道:“成,那我可就记着这顿酒了!” 不一会儿,菜就像流水一样端了上来。 酱牛肉切得厚薄均匀,纹理清晰;红烧海参色泽红亮,软糯弹牙;酱肘子更是炖得皮酥肉烂,颤巍巍地冒着油光,一筷子下去,香气直冲天灵盖。 紧接着,片好的烤鸭端了上来,枣红色的鸭皮泛着诱人的油光,卷上葱丝黄瓜条,蘸上甜面酱,一口下去,油脂在口腔里爆开,那叫一个满足。 铜锅里的炭火烧得旺旺的,羊肉片在翻滚的清汤里一涮,变色即捞,鲜嫩无比。 “今天没有领导,只有吃饭搭子,想吃什么都别客气。”冯长征招呼着大家,自己也夹了一大块四喜丸子。 异管局这帮汉子平时出任务时很干脆,吃饭自然也是豪爽。 只见筷子翻飞,风卷残云,满桌子的硬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酒足饭饱之后,赵志刚去柜台爽快地结了账。 冯长征挥手把其他队员打发回局里上班,自己则带着赵志刚重新上了车。 吉普车一路向西,最后停在了海淀区的玉泉山脚下。 这里不比别处,高耸的围墙拉着电网,门口荷枪实弹的哨兵神情肃穆。 冯长征掏出那本红色的证件递过去,哨兵仔细核对后,啪地敬了个礼,这才放行。 车子缓缓驶入,赵志刚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景色,心里暗自琢磨。 后世传闻京城有四大神秘之地,这玉泉山便是其中之一,作为军管区,这里可是从来不对公众开放的。 车子在山腰处的一处空地停下。 冯长征打开后备箱,拎出两个早已准备好的军用背包,随手扔给赵志刚一个。 “给,里面装了水、烙饼,军用手电筒,还有一条毛毯。背上,咱们现在上山,今晚估计要在上面过夜了。” 赵志刚掂了掂背包的分量,也不多话,利索地背在身上,跟上了冯长征的步伐。 山路蜿蜒,四周静谧得只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 冯长征一边走,一边指着远处连绵的山峰说道:“刚子,别看这玉泉山不大,讲究可不少。这是西山的一脉支系,蜿蜒南北,六座山峰连绵相接,形似马鞍。” “古人说这里土纹隐起,如苍龙鳞片,是难得的风水宝地。加上这里有泉水涌出,水清如碧,质纯如玉,所以才叫玉泉。” 他指了指不远处耸立的宝塔:“那叫玉峰塔,旁边还有玉泉寺和真武祠,都是有些年头的老建筑了。” 赵志刚听得津津有味,但也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看了看四周愈发幽深的山林,停下脚步问道:“老大,这风景也看了,故事也听了,咱们人都进山了,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总该揭盖了吧?” 冯长征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脸色变得异常严肃。 他示意赵志刚走到身边,两人并肩而行:“刚子,带你来这儿,是因为这儿藏着个大秘密。” “去年夏天,警卫员在后山巡逻的时候,发现一处塌方。上报后组织人手挖掘,竟然挖出了一个隐蔽的山洞。” “洞里没什么金银财宝,只有一个金丝楠木的盒子,里面放着一张羊皮地图。” “地图?”赵志刚眉头一挑。 “没错,一张古地图。”冯长征深吸一口气,“上头找了几个考古界的泰斗来研究,结果他们看出了门道,说这是一张远古时期的藏宝图,而宝藏的地点,直指昆仑山深处。” “专家推测,如果能挖出来,那将是一笔富可敌国的财富。” 赵志刚心中一凛,昆仑山,万山之祖,向来是神秘传说的发源地。 “后来呢?” 冯长征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沉重:“财帛动人心啊。上头很快成立了一个特别考古小组,由林一强教授当队长。队伍里有7名考古专家,还有10名全副武装的精锐战士,浩浩荡荡进了昆仑山。” 说到这,冯长征的声音低沉下来。 “三个月前,那支队伍里只有2名战士活着走了出来。” “据他们回忆,队伍进入那棱格勒峡谷——也就是传说中的死亡谷后,就开始遇到各种灵异事件。先是对讲机、指南针,全部失灵,成了一堆废铁。” “接着,到了晚上安营扎寨的时候,狼群像疯了一样围攻营地。幸亏战士们火力猛,这才打退了狼群。” “再后来,队伍里开始出现分歧。遭遇暴雨后,有两名队员提议撤退,结果被林一强当众批评,说他们思想落后,畏惧困难,强行要求继续深入。” 冯长征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惧色:“他们穿过了沼泽,渡过了地下暗河,最后竟然真的找到了一处神秘的山洞。在那个洞里,他们挖出了一具从未见过的生物遗骸。” “就在他们准备搬运遗骸的时候,灾难降临了。山体剧烈震动,巨石滚落,当场砸死了几个人。紧接着,从黑暗中跳出来一个长得像螳螂一样的巨型怪物!它动作快如闪电,发了疯一样冲向人群。” “战士们开枪射击,可子弹打在那怪物身上,竟然像打在钢板上一样,只冒火星,根本打不透。这反而激怒了怪物,它冲进人群疯狂撕咬,简直就是一场屠杀……” 赵志刚听到兴头上,追问道:“那最后呢?怪物死了吗?” “受到重创逃走了。”冯长征摇摇头,“最后仅剩的那两名战士,抱着必死的决心,背着那具神秘的生物遗骸,逃了出来。他们回到这里汇报情况的时候,牙齿都在打颤,精神几乎崩溃。” 说到这,冯长征停下脚步,目光看向山林深处的一处隐秘设施。 赵志刚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锐利起来:“老大,我要是没猜错的话,那两个幸存的战士,还有那具怪物遗骸,现在就在这玉泉山上,对吧?” 冯长征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冷光:“没错。上头对这件事极其重视,已经移交给了我们异管局全权处理。那两名战士现在神智不清,一会儿说看到了龙,一会儿又喊着西王母我错了,跟疯了没两样。” 他拍了拍赵志刚的肩膀:“我现在带你进去,就是要让你亲眼看看那具遗骸,和那两名战士聊一下。” “等了解完情况,咱们就要整装待发。上面已经批了军用直升机,异管局的精锐将全员出动,直飞昆仑山。” 冯长征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老子倒要看看,棱格勒峡谷里,到底藏着什么吃人的妖魔鬼怪。” 第387章、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加快了走路的步伐,沿着山路又走了二十分钟。 原本幽深的山林尽头,突兀地横亘出一道高耸的灰砖围墙。 墙头拉着通了电的铁丝网,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巨大的红色标语“军事禁区”。 门口荷枪实弹的哨兵见到冯长征,依旧是一套严格到近乎繁琐的检查流程。 核对证件、搜身、口令,哪怕是冯长征这张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在这里也必须按规矩办事。 过了这道关卡,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里面是一个院落,院子正中伫立着一栋两层高的楼房,外墙爬满了爬山虎,透着一股历史感。 一楼大厅宽敞明亮,两侧分布着六个房间,门牌上分别挂着“综合研究室”、“档案室”、“作战会议室”等牌子。 冯长征熟门熟路地走到左手边第一间“特级研究室”门口,也没端局长的架子,抬手敲了敲门,冲着里面喊道:“郭院长,我是冯长征。” “吱呀——” 门很快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的老爷子出现在门口。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底眼镜,看到冯长征,非但没给好脸色,反而把手里的放大镜往桌上一放,胡子翘得老高:“冯局长,我把话撂这儿,这次不带我去昆仑山,休想让我把地图上那个关键坐标告诉你!” 冯长征也不恼,显然是早就习惯了这位老泰斗的脾气。 他冲赵志刚使了个眼色,然后极其自然地上前扶住郭院长的胳膊,一副哄自家老爷子的口吻:“哎哟我的郭大院长,您可是咱们国家的国宝,那昆仑山深处现在又是这种凶险情况,我要是把您磕着碰着了,上头还不把我的皮给扒了?” “我们这次去,那是给您当探路石,先把那些魑魅魍魉清理干净。等确定安全了,下次肯定请您过去。”冯长征一边把老头往椅子上按,一边顺势转移话题,“您在后方运筹帷幄,研究神秘遗骸,这才是定海神针的作用啊。对了,那两个幸存的小战士,小苏和小周,这几天情况咋样?有好转没?” 一提到那两个战士,郭院长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愁容。 他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还是老样子,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疯癫。那天晚上我想去看看能不能问出点细节,结果小周那孩子缩在墙角,非说我是那个螳螂怪变得,差点没把我胳膊咬下一块肉来。” 老爷子摇摇头,满眼惋惜:“才二十出头的娃娃,正是报效国家的好年纪,要是因为这个毁了下半辈子,太可惜了。” 说完,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扫向一直站在冯长征身后的赵志刚:“这后生看着面生,也是你们局里的?你带个娃娃兵来干什么?” 冯长征直起身,朝赵志刚招招手:“刚子,过来,见过郭院长。” 赵志刚几步上前,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随后拉过一张椅子在两人对面坐下,脸上挂着憨厚笑容:“郭院长好,我是赵志刚,从白山来的。您叫我小赵就成。” “郭老,这可不是一般的娃娃兵。”冯长征拍了拍赵志刚的肩膀,语气里透着股炫耀,“这是我从白山挖回来的宝贝,是真正的多面手。我今天带他来,就是想让他给小苏和小周瞧瞧。” “瞧瞧?”郭院长上下打量了赵志刚一番,鼻子里哼了一声,“那么多精神科专家都束手无策,这毛头小子能行?冯长征,你当这是过家家呢?”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不就知道了?”冯长征也不多解释,“既然您这儿正忙着,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先上二楼看看病人。” 郭院长也不是磨叽人,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去去去,别在这杵着碍眼,要是真能治好,我把这珍藏的茶叶送这小子半斤。” 冯长征嘿嘿一笑,领着赵志刚就往楼梯口走。 二楼的走廊显得格外安静,只有最里面的一间房门大敞着,门口还守着两名白大褂。 房间陈设简单,一个方脸的年轻人此时正蜷缩在单人沙发上,双手死死抱着膝盖,双眼空洞无神地盯着窗外的一截枯枝,仿佛那里藏着什么洪水猛兽。 而另一个圆脸的小伙子则在房间里不停地转圈,脚步急促而凌乱,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别过来……火把……灭了……那是眼睛,好多眼睛……” 冯长征压低声音介绍道:“沙发上那个叫苏俊民,在那转圈磨鞋底的叫周宏。这就是他们比较正常的状态了,要是发作起来,那真是一片狼藉。” 赵志刚站在门口观察了片刻,二楼除了看护并没有其他人。 他意念一动,借着掏口袋的动作,从空间里摸出了装着银针的布包。 “老大,我看他们这是惊了魂,郁气结在心里散不出来。”赵志刚神色平静,“我给他们把把脉,试试我的针灸路子。死马当活马医,万一能让他们清醒过来,这可是一件大好事。” 冯长征想起在琼岛时,这小子硬是用几贴膏药和几根银针,就把姜老和袁老多年的老寒腿给治利索了,当即点头:“成,你放手干,出了事我兜着。” 两人刚走进房间,冯长征习惯性地敲了敲门板。 “笃笃笃!” 这清脆的声音像是某种开关。 沙发上的小苏猛地一哆嗦,双手死死捂住脑袋,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而那个转圈的小周更是吓得浑身一僵,随后猛地窜到墙角,双手举过头顶,带着哭腔喊道:“我没动,我没打他。不是我引来的!别吃我!” 冯长征眉头紧锁,正要上前安抚,却被赵志刚拦住了。 只见赵志刚从兜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水果糖,他脸上堆起温和无害的笑容,蹲下身子,像是哄邻居家的小孩:“小周同志,别怕。你看这是什么?大白兔奶糖,还有橘子糖,只要你乖乖坐下,这些都是你的。” 甜腻的香气似乎真的有安抚作用。 小周眼里的恐惧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童般的渴望。 他小心翼翼地挪过来,一把抓过糖果,撕开糖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终于安静地坐在了小板凳上。 第 “老大,你看住小周,别让他捣乱。”赵志刚低声吩咐了一句,随后转身走向沙发上的小苏。 他没有直接触碰对方,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小苏对面,声音放得极轻极缓:“小苏,看着我。” 第388章、玩一个战术游戏 小苏缓缓抬起头,眼神依旧迷茫:“你是谁……我不认识你……这里不安全,快跑……” “我是上级派来的指挥官。”赵志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眼神却坚定有力,“现在我们要玩一个特殊的战术游戏。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队长,你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只要你完成任务,我就给你发勋章。” 听到“命令”二字,小苏刻在骨子里的军人本能被唤醒了一丝,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是……听从命令。” “很好。”赵志刚迅速抓起他的左手,手指搭在脉搏上,开始认真把脉。 两分钟后,他又换了右手,接着让小苏伸出舌头看了看舌苔。 赵志刚转身走到桌边,借着背身的遮挡,从空间里引出两杯灵泉水倒进搪瓷缸子里。 一杯递给正在吃糖的小周,一杯递到小苏嘴边:“喝下去,这是特制的体能恢复液。” 两人毫无防备,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灵泉水入腹,温热的暖流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两人原本紧绷僵硬的肌肉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看到两人平静下来,赵志刚迅速摊开银针包,用酒精棉球擦拭针尖。 小苏看到那寒光闪闪的长针,本能地往后一缩:“我又没病,你干嘛给我打针?” “这不是打针。”赵志刚面不改色,“你是最勇敢的战士,难道连这点痛都怕吗?” “我不怕!” 赵志刚像哄孩子一样,让小苏躺到床上,闭上了眼。 赵志刚不再废话,手腕一抖,银针如雨点般落下。 百会、神庭、印堂、内关…… 每一针都下得极深,针尾还在微微颤动。 一旁正在吃糖的小周看得眼热,忍不住拉了拉冯长征的衣角,满脸期待:“大哥,我也要玩游戏,我也要当最勇敢的战士。” 冯长征看着这一幕,心里既酸楚又欣慰,摸了摸小周的头:“好,等会儿轮到你。” 半小时后,小苏原本紧闭的双眼睁开,那双眸子里不再是空洞,而是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和悲伤。 那是清醒后的痛苦。 “哇——” 这个七尺男儿突然嚎啕大哭,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队长……我想起来了……大家都死了……石头砸下来,我想去拉大刘,可是来不及了……怪物就在后面……” 赵志刚迅速拿起针,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哭出来就好。小苏同志,没有救下同伴不是你的错。你能活着把东西带出来,就是完成了任务,你是英雄!” 这边刚拔完针,那边小周早就乖乖躺在了床上,眼巴巴地等着。 又是一番行云流水的施针。 半小时后,小周也从那种疯癫的状态中醒来,抱着被子哭得撕心裂肺:“队长……我已经把东西带回来了,可是怎么就把你弄丢了呢……” 看着两个抱头痛哭的战士,冯长征眼眶微红,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能哭出来,就是好事。 等两人情绪稍微平复,赵志刚一边收拾银针,一边对冯长征说道:“老大,心病还须心药医,既然瘀血散了,就别让他们在这儿闷着了。” “让他们回部队吧,哪怕是去炊事班帮着择菜,只要在集体里,熟悉的环境和战友的情谊,才是最好的药。” 冯长征重重点头,看向赵志刚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欣慰:“你说得对,我会立刻向上级申请。” 随后,两人又趁热打铁,详细询问了考古队当时的行进路线、遭遇暴雨的具体位置以及怪物的特征。 这一次,两名战士虽然依旧恐惧,但逻辑清晰,提供了大量之前从未有过的细节。 把一切都记录在案后,冯长征带着赵志刚再次回到一楼。 此时的郭院长正拿着放大镜在地图上比比划划,见两人下来,而且神色轻松,老爷子也是人精,立马猜到了结果。 “真给治好了?”郭院长一脸的不可思议。 “只要后续调养得当,恢复正常生活没问题。”赵志刚谦虚地笑了笑。 “好小子,有两下子!”郭院长也不食言,指了指桌上的一罐茶叶,“拿走拿走,老头子说话算话。” 说完,他立刻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指着桌上的几块黑色岩石和赵志刚刚才提供的口供说道:“根据他们带回来的岩石样本,还有刚才的描述,我基本可以断定。” “那棱格勒峡谷的地质结构非常特殊,地表下蕴含着极高纯度的强磁性玄武岩,以及储量惊人的石英铁矿脉。” 郭院长推了推眼镜,神色严肃:“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所有电子设备进去就会失灵,那个地方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磁场!” “而且,这种特殊地形就像一个漏斗,极易聚集湿气形成暴雨。暴雨云层一旦遇到地面的超强磁场,那就是天雷勾动地火,瞬间形成恐怖的雷暴区。人走在里面,就像是走在电椅上。” 冯长征若有所思:“这些科学道理我懂,可是郭老,山体震动和那个刀枪不入的螳螂怪物怎么解释?总不能也是磁场变出来的吧?” 郭院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具所谓的怪物遗骸我看过了,其实是一具保存完好的史前节肢动物化石,并不是什么新鲜尸体。至于为什么会有活物袭击他们……” 这时候,赵志刚突然插嘴道:“郭老,老大,既然是去探险,咱们不妨大胆假设一下。” 他指了指地图上那片沼泽区域:“所谓的山体震动,会不会就是因为暴雨冲刷导致的山体滑坡和泥石流?人在极度恐惧和混乱中,很容易把这种自然灾害想象成地龙翻身。” “至于那个怪物……”赵志刚眼神微闪,结合了后世的一些解密资料说道,“峡谷里既然人迹罕至,会不会生长着某种特殊的植物?比如某种会散发致幻孢子的菌类,或者是某种有毒的瘴气。” “人在高磁场、高压力的环境下神经本来就脆弱,如果再吸入了致幻毒气,很有可能把一只普通的野兽,甚至是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在脑海里加工成恐怖的怪物。” “而子弹打不透……”赵志刚笑了笑,“有没有可能,他们当时打中的,根本就是那一层坚硬的磁铁矿石?” 这番话一出,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郭院长激动的胡子都在抖:“妙啊!你这小子脑子是怎么长的?这完全符合逻辑!植物致幻、磁场干扰、视觉误差,这比什么妖魔鬼怪靠谱多了!” 冯长征也是眼睛一亮,重重地拍了拍赵志刚的后背:“如果真是这样,那咱们只要带上防毒面具,避开雷雨天,这死亡谷也就是个大点的山沟沟!” “行了!”冯长征当机立断,浑身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气,“不管山里有没有怪物,咱们带上重火力,那就没什么好怕的。刚子,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咱们出发昆仑山。” 第389章、现代武器的火力压制 从玉泉山出来,冯长征油门踩得轰轰作响,嘴里碎碎念:“国防部的榴弹炮我得想办法去借一门,咱们得做两手准备。要是真有怪物,老子就不信它能扛得住炮弹!” “还有,最新的冲锋枪,每人配四百发子弹。手榴弹按箱搬,照明弹和防毒面具也得带上。” 冯长征越说杀气越重:“至于其他的头盔、雨衣、工装靴、急救包、指南针、对讲机,还有压缩饼干和水,局里仓库都有现成的,回头让人打包。” 说到这,他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副驾驶上正闭目养神的赵志刚:“刚子,这次任务特殊。你是空间异能者,这些野外需要的装备,除了战士们随身的单兵口粮和枪支弹药,其余的全部交给你保管。你就是咱们的移动军火库和补给站,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赵志刚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弧度:“老大,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就当个合格的搬运工。”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漫不经心地补充道:“老大,我的系统空间里有一眼灵泉,那是活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不仅甘甜解渴,还能快速恢复体力,消除疲劳。刚才在局里给小苏他们喝的,就是这玩意儿。” “兹拉——” 吉普车在路中间画了个“S”形,冯长征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把车靠边停下,扭过头看着赵志刚,眼神复杂:“你小子秘密够多的呀,随身带着一口井?这事儿还有谁知道?” “除了您,没别人了。”赵志刚耸耸肩,“这不马上要进山了嘛,我也得交个底,到时候我和你负责找水,你得帮我遮掩一下。” 冯长征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重新发动了车子:“行,到时候就说这是特供的高能营养液。” 一天后,昆仑山脉,那棱格勒峡谷入口。 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打破了亘古的宁静,两架军用直升机在狂风中艰难地降落在碎石滩上。 一下飞机,一股夹杂着硫磺味和腐朽气息的寒风便扑面而来。 这里海拔四千多米,四周是光秃秃的褐色山岩,像是一头头蛰伏的巨兽,冷冷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这次行动,除了冯长征、赵志刚和老李,还有异管局的9名精锐,个个都是见过血的硬茬子。 至于郭院长,虽然闹着要来,但考虑到他那把老骨头,还是被强行留在了京城。 “全体都有,整理装备!”冯长征一声令下。 大家伙动作整齐划一,但看着空荡荡的直升机机舱,大家伙儿眼里都闪过一丝疑惑。 枪在手里,但这炮呢?那成箱的弹药和给养呢? 冯长征没解释,只是冲赵志刚扬了扬下巴:“刚子,亮家伙。” 赵志刚走到一块平整的巨石前,意念一动。 “哐当!哐当!” 就像变戏法一样,一箱箱墨绿色的弹药箱、崭新的冲锋枪、凭空出现在众人眼前,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 “嘶——” 八名特战队员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知道赵志刚有异能,可亲眼见到,还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看什么看,没见过世面啊!”冯长征作为异管局的老大,开始指挥所有人,“冲锋枪每人一支,子弹400发,手榴弹也拿一些。有需要时直接找小赵拿,这样能节省咱们的体力。” 有了赵志刚这个人形仓库,队伍的负重极轻,行进速度很快。 一进峡谷,天色瞬间变得阴沉。 这里的磁场果然如考古队员所说,乱得一塌糊涂。 指南针像电风扇一样疯狂旋转,对讲机里全是刺耳的电流声。 “所有人,带上防毒面具,注意脚下沼泽!”冯长征端着枪走在最前面,赵志刚则负责断后。 越往里走,地上的动物尸骨就越多,有些已经风化,有些还挂着腐肉,周围没有任何飞鸟蚊虫,死寂得让人发慌。 突然,前方负责侦查的同志打了个手势:“停止前进,有情况。” 赵志刚眼神一凛,凭借着敏锐的五感,他听到了迷雾中传来的“沙沙”声。 那不是风吹草动,而是无数节肢摩擦岩石的声音。 “准备战斗,照明弹!”冯长征大吼一声。 “砰!” 一颗照明弹升空,惨白的强光瞬间撕裂了迷雾。 众人这才看清,四周嶙峋的怪石上,竟然有20多头狼。 它们的眼里闪烁着嗜血的绿光,显然是被众人的生人气息吸引过来的。 狼的身后,还有一头像螳螂一样的怪物。 “打!” “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然而,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子弹打在怪物的甲壳上,竟然真的只溅起一串串火星,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 “这就是小苏说的刀枪不入?”老李骂了一句,“这他娘的是成精了吧!” 被激怒的螳螂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一名战士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那巨大的镰刀拦腰斩断。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赵志刚身形如电,猛地冲了过去,一把扯住那战士的后领将他甩飞出去。 与此同时,他手里多了3枚手榴弹,赵志刚一边吸引螳螂的注意力,把它引到别处,随后拉响了拉环。 三声爆炸声响起,坚硬无比的巨虫发生惨叫,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 “别打背甲,打关节,打眼睛。”赵志刚大吼一声,同时从空间里甩出一箱燃烧瓶,“用火攻!” 冯长征反应极快,抓起燃烧瓶点燃就扔:“把它给老子烤了!” “轰!轰!” 火焰在峡谷中炸开,常年生活在阴暗处的狼群和虫子怕火光和高温。甲壳在烈火中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狼群也乱了阵脚。 “刚子,把炮架起来,给老子轰死这些畜牲。”冯长征指着继续朝它们发进攻击的狼群道。 赵志刚二话不说,直接从空间里放出组装好的榴弹炮。 两名队员动作麻利地填弹、瞄准。 一枚炮弹带着破空声,在狼群最密集的地方炸响。 巨大的爆炸声在峡谷回荡,气浪翻滚。 螳螂连同周围的10多头狼,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血肉漫天飞舞。 第390章、清点战利品 硝烟散去,只留下一地的碎肉和螳螂的外壳。 老李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痛快,这玩意儿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 赵志刚却没放松警惕,他走到螳螂尸体旁,用棍子挑开一块碎肉,露出了下面的一块金属牌。 “老大,你来看。” 冯长征走过来一看,瞳孔地震。 这不是现代的金属,而是一块青铜残片,上面刻着古老的雷纹。 “这玩意肚子里怎么会有青铜器?” “这说明它们的巢穴里有东西。”赵志刚抬起头,看向螳螂出来的那个洞穴,“传说中的宝藏,恐怕就在它的老窝里。” 队伍简单休整,喝了赵志刚提供的灵泉水,又简单吃了一些压缩饼干和肉罐头,体力迅速恢复。 众人循着踪迹,小心翼翼地摸进了洞穴。 洞穴入口狭窄,但越往里走越宽阔。 往地下走了一千多米,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这不是天然的溶洞,而是一座巨大的人工地下宫殿。 虽然小部分已经坍塌,被地下河侵蚀,但依稀还能看出当年的宏伟。 在大殿的正中央,除了堆积如山的金银,还有一件件古朴厚重的青铜器。 大鼎、编钟、酒樽……在手电筒的光柱下,散发着幽幽的青光。 “我的天……”老李喃喃自语,“这得是多少年前的东西?” 赵志刚走上前,拂去一只大鼎上的灰尘,露出了上面复杂的铭文。 冯长征虽然不是专家,但跟着郭院长倒也学了不少鉴定知识,一眼就认出了字体的来历。 “刚子,这是西周时期的祭祀坑。这里的每一件东西,拿出去都是国宝。” 就在这时,赵志刚突然发现墙角堆着几具森白的骸骨,看服饰也是古代的。 冯长征看过后,沉声道:“看来,这里曾经是周穆王西巡昆仑时留下的遗迹。传说周穆王见过西王母,看来并非空穴来风。这些青铜器,很可能是当年留下的祭品。” “只不过沧海桑田,这里后来成了虫子的巢穴。” 看着满地的国宝,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哪里是发财,这是发现了历史。 冯长征当机立断:“全体警戒。刚子,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把这里能装的东西,全部装进你的空间,连一块碎片都别给老子留下。” 老李也不含糊,冲着两名眼神最犀利的队员一挥手:“二虎、大柱,谢武,跟我去警戒。这鬼地方邪性,要是再钻出个什么长腿的玩意儿,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给它喂一梭子!” 三人齐声应是,端着枪呈品字形散开,警惕地打量的周围的环境。 大殿中央,冯长征从怀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开始盘点物资。 “虽然咱们这是特殊行动,但规矩不能坏。”冯长征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这里的一针一线都是国家的,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贝。刚子,我报数,你收货,回去咱们得入库存档。” 赵志刚看着冯长征那一丝不苟的模样,忍不住想笑,但还是配合地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让国家资产流失一分一毫!” “西周饕餮纹大鼎,一件。” 冯长征话音刚落,赵志刚手掌一拂。 “嗖——” 千斤重的青铜大鼎,瞬间凭空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旁边负责打手电筒的几个队员看得眼皮直跳,虽然已经见识过赵志刚的本事,但这种搬山卸岭的手段,看多少次都觉得震撼。 “云雷纹青铜编钟,一套!” “收!” “兽面纹爵杯,两对!” “玉马两个,玉盘6个。” “走你。” 赵志刚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人形吸尘器,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原本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青铜器,就连角落里看起来造型奇特的青铜灯台,都被他一股脑地收进了系统空间。 不到十分钟,原本富丽堂皇、宝气冲天的地下宫殿,变得空空荡荡,连只耗子进来都得含着眼泪走。 “最后这几块玉璧……”冯长征刚想伸手去拿最后一块放在石台上的玉璧。 突然,只听咔嚓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声音瞬间变成了沉闷的轰鸣。 “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颤抖,仿佛有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地底翻身。大殿四周那些虽经风化但依然粗壮的石柱,此刻竟像脆弱的饼干一样,表面崩裂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 “不好,这里的磁场平衡被打破了,或者这下面连着地脉,咱们动了阵眼!” 赵志刚暗叫一声不好,敏锐的感知力让他察觉到了头顶传来的致命危机。 “快撤,这里要塌了!” 根本不用冯长征催促,生死关头,人类的求生本能被发挥到了极致。 “老李,风紧扯呼。”赵志刚一把推开想要去护着东西的冯长征,大吼一声,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冲向出口。 “我就知道没这么容易发财!” 老李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却极其仗义地拽起一名身旁的队员,撒丫子狂奔。 头顶上,拳头大小的碎石像冰雹一样噼里啪啦地砸下来,灰尘瞬间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 一块巨大的岩石轰然坠落,刚好砸在刚才放置大鼎的位置,顿时石屑纷飞,要是晚走一步,这会儿已经被砸成肉泥了。 众人在这摇摇欲坠的地下迷宫中飞奔,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疯狂晃动,照出一张张惊恐却坚毅的脸庞。 老李跑得气喘吁吁,还不忘回头啐了一口:“他娘的,以后谁再跟我说盗墓来钱快,老子非大嘴巴抽他!这哪是人干的活儿?这分明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阎王爷抢饭吃!老子打了半辈子仗,今天算是彻底体会了一回什么叫‘入土为安’的反义词!” 冯长征护着队伍中间,吼道:“少废话,留着力气跑路!看见光了吗?出口就在前面!” 前方,那狭窄的洞口透出一丝微弱的天光,宛如希望的灯塔。 然而,就在距离出口还有不到五十米的时候,身后的地下宫殿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声响。 “嗡——” 那不是普通的坍塌声,而是空气被瞬间压缩后爆发的咆哮。 第391章、活着真好 一股灼热的气浪,混合着硫磺和尘土的味道,如同实质般的冲击波,从身后呼啸而来。 赵志刚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身后的黑暗深处,一团红光猛然炸亮,那是地底积压多年的沼气被坍塌的火花引爆了! “趴下是来不及了,跳出去。” 赵志刚大吼一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刹住脚步,转身双手用力一推,将落在最后的两名同伴狠狠推向洞口。 “轰!” 爆炸的气浪裹胁着碎石,狠狠地撞击在众人的后背上。 借着这股推力,加上众人的全力冲刺,众人像下饺子一样,连滚带爬地扑出了洞口。 “咳咳咳……” 众人摔在峡谷的碎石滩上,一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头发都被刚才的热浪燎卷了边儿,散发着一股焦糊味。 还没等他们喘匀气,身后的洞口便在轰隆隆的巨响中彻底坍塌,无数巨石滚落,将那个埋藏了数千年秘密的地下宫殿,再次封死在昆仑山的腹地之中。 烟尘散去,峡谷里重新恢复了原本的寂静,只有偶尔滚落的碎石声在回荡。 老李呈大字型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两排沾满黑灰的大白牙。 “活着……真他娘的好啊。” 冯长征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看着虽然狼狈但一个不少的队员,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转头看向旁边正拍打身上灰尘的赵志刚,眼里闪过一丝后怕和庆幸:“刚子,这次多亏你了。要是没有你那哆嗦的一下子,咱们这帮老骨头,今天怕是都要交代在里面给周穆王陪葬了。” 赵志刚嘿嘿一笑,从空间里摸出一盒烟扔过去:“老大,这叫吉人自有天相。” 他站起身,望着眼前这条充满死亡气息的峡谷,深吸一口气,这里虽然空气稀薄,但比起地下的腐朽,却是自由的味道。 “走吧,老大。”赵志刚整理了一下背包,眼神明亮,“任务顺利完成,回去之后,咱们得好好喝一顿压压惊。” 冯长征点头回道:“行,回到京城我做东,买些好菜,再弄几瓶酒,咱们在局里自己做。” 众人顿时更乐呵了,老李说:“这个主意好,我们每人做一道菜,包饺子就交给我了。” 大柱举手:“老大,我是山东人,我负责做糖醋鲤鱼。” 谢武说:“老大,我可以做回锅肉,还有肥肠。”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出自己会做哪些家乡菜,冯长征问赵志刚:“刚子,你怎么说?” 赵志刚:“老大,我会的可多了,红烧肘子,小酥肉,酱骨架、小鸡炖蘑菇,五香牛肉,这些够不够?” 冯长征心里顿时舒坦了:“行,买菜的任务交给你。你和大柱,谢武负责做饭。” 赵志刚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故意问冯长征:“老大,那你负责做什么菜?” 冯长征:“上次吃的烤鸭好吃吧,我去发小的国营饭店帮你们打包两只烤鸭回来。” 赵志刚带头欢呼:“老大威武,谢谢老大。” 走出峡谷的那一刻,久违的阳光虽然被扬起的尘土遮蔽了大半,但那是属于人间的温度。 螺旋桨卷起狂风,两架直升机早已在碎石滩上严阵以待。 看见冯长征带着人全须全尾地钻出烟尘,负责接应的两名异管局队员和飞行员,提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得亏是接着了,要是冯局折在这儿,咱们回去都得挨处分!”飞行员一边拉升操纵杆,一边在心里碎碎念。 一路轰鸣,直升机并没有直接降落在局里,而是去了京郊的一处军用机场。 回到地面,冯长征笑着安排:“刚子留下,其他人原地解散。回去都给我好好洗个澡,给你们放一天假。明天下午3点在局里集合,咱们不醉不归!” “好嘞,局长!”众人欢呼一声,作鸟兽散。 赵志刚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就被冯长征塞进了吉普车的副驾驶。 车子一路向北,七拐八绕地钻进了一个不起眼的村落。 此时已是傍晚,村子里却热闹得很。 不少新建的红砖厂房里传出“轰隆隆”的机器轰鸣声,还有拖拉机突突突地拉着货进进出出。 赵志刚透过车窗,看着外墙上刷着“抓革命,促生产”的大标语,忍不住咂舌:“老大,这就是咱们的秘密据点?我还以为会是在什么深山老林里呢。这就叫大隐隐于市吧?谁能想到这充满烟火气的村子里,藏着异管局的仓库?” 冯长征把着方向盘,回答他的话:“越是显眼的地方越安全。机器声一响,咱们在地下搞出点动静,谁还能听得见?” 车子在一处看起来有些荒僻的厂房附近停下。 刚下车,一股凉风卷着落叶吹过。 赵志刚跟着冯长征往深处走,皮靴踩在枯草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才走了50多米,他下意识的转头,警惕地看向四周。 好几双陌生的眼睛在盯着他们,赵志刚皱眉,直接冲到了最近的一棵树后。 “谁!” 树后身穿军装、原本正极力收敛气息的警卫员,只觉得眼前一花,接着就和一张似笑非笑的脸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公分,警卫员甚至能看清赵志刚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那张惊愕的脸。 这也太快了! 警卫员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枪,却发现赵志刚并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抱着胳膊,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行了刚子,别欺负老实人。” 冯长征笑呵呵的声音传来,打破了这尴尬的对峙。 他走上前,拍了拍警卫员肩膀:“这是自己人,咱们异管局的赵志刚同志。” 警卫员连忙立正,沉默地冲冯长征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身形一闪,动作利落地重新隐蔽回了树后的阴影里。 赵志刚说:“从下车到现在,一路上有7个人在盯着咱们。说实在的,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刚子,你这警觉性,真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冯长征看着赵志刚,眼里的欣赏藏都藏不住,“换成一般的特种兵,能发现两个就算顶尖了,你倒好,一个不露的全能知道。” 赵志刚耸耸肩:“没办法,被人盯着的感觉太难受,就像后脖颈子上趴着个癞蛤蟆,不把他揪出来我不踏实。” 这话一出,躲在暗处的另外六名警卫员,一个个面面相觑,心里那是翻江倒海。 他们可是精锐中的精锐,平时引以为傲的潜伏伪装,在这个年轻人眼里竟然跟没穿衣服似的? “乖乖,冯局这是从哪儿挖来的怪物?” “刚才那速度,要是敌人,老三现在喉咙都已经被捏碎了吧?” 几名警卫员暗暗咬牙,眼神交流中达成了一个共识:从明天开始,负重跑再加五公里。绝不能让异管局的人看扁了,这脸丢不起! 第392章、异管局的秘密基地 冯长征似乎看穿了这帮小子的心思,故意提高了嗓门,像是解释,又像是炫耀:“都别大惊小怪的,这位小赵同志,那是咱们局里的王牌,刚从昆仑山那种鬼地方立了大功回来的。他能发现你们,那是基本操作。” 说完,他领着赵志刚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五分钟,两人停在了一座灰扑扑的红砖厂房前。 这里没有挂牌子,大门紧闭,看起来十分荒凉。 冯长征走上前,屈起手指在厚重的铁门上敲击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三长,两短,三长。 节奏极富韵律,显然是特定的暗号。 片刻后,铁门上的一个小窗被拉开,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确认是冯长征后,“咔哒”一声,大门缓缓打开。 开门的是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看着文质彬彬,但腰间鼓囊囊的,显然也带着家伙。 一进门,赵志刚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了一下。 只见偌大的厂房里,堆满了麻袋,一直堆到了房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粮食特有的香味,大米、小麦、玉米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冯长征拍了拍一摞麻袋:“这里是京城储备粮中心的第十九号仓库,为了防止境外特务搞破坏,咱们就借了工厂的壳。” 说着,他带着赵志刚穿过粮堆,来到厂房最深处的一面墙前。 冯长征在一个不起眼的电闸箱上操作了几下,随着一阵齿轮咬合的闷响,地面上竟然露出了一道向下的阶梯。 门口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卫员,见到两人,立刻持枪敬礼。 “走,带你看看咱们异管局真正的宝库。” 沿着台阶往下走,越走越深,空气却并不浑浊,显然通风系统做得极好。 当走完最后一级台阶,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赵志刚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嚯!老大,你这是把地下给掏空了吧?” 入目所及,是一个足足有三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巨大地下空间。 白炽灯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虽然是地下,却干燥整洁。 整个空间分割成了不同的功能区。 左边是热火朝天的训练室,甚至还有模拟射击靶场。 中间则是摆满了各种仪器、穿着白大褂人员穿梭的研究室。 而在最深处,两扇厚重的防爆门紧紧关闭着,上面写着两个大字——库房。 冯长征笑着问:“怎么样,这场面还凑合吧?” 要不是看冯长征那张脸上一本正经,眼神却在那儿偷瞄自己的反应,赵志刚真怀疑自家这位顶头上司是在搞凡尔赛那一套。 这哪里是凑合,这分明就是要在京城的地下再造一座城。 “老大,您就别显摆了。”赵志刚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这一路又是打怪又是搬山的,他是真累了,“快点说让我把东西卸在哪儿,我还得赶回去补个觉呢,我这眼皮子都快要在底下打架了。” “你小子,稍微有点年轻人的朝气行不行?着什么急,等下介绍两个人给你认识。” 冯长征也没再带着他乱转,领着人进了一间挂着主任室牌子的办公室。屋里陈设简单,就一张办公桌和几把椅子,冯长征熟练地从柜子里拿出一罐茶叶,用热水一冲,茉莉花的香气瞬间就把屋子里的霉味给压下去了。 “坐,尝尝,这可是咱们京城的老味道。” 赵志刚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捧着热乎乎的茶缸子,刚跟冯长征扯了几句闲篇,门外就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中年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脸上挂着笑,但那股子长期身居高位的威严劲儿却是藏不住的。 冯长征立马放下茶缸,站起身给赵志刚介绍:“刚子,这位是财政部的王俊民部长,专门来接收咱们这次弄到的东西。咱们异管局明年的经费还有工资,全看王部长的脸色了。” 王俊民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老冯,你这就寒碜我了。这位就是小赵同志吧?早就听老冯念叨过,说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以后私底下叫我王哥就行,别部长长部长短的,生分。” 赵志刚心里微微一惊,王俊民,那可是后世教科书里的人物,著名的铁腕财长。 不过作为重生者,他什么大场面没见过?那点激动也就是转瞬即逝,面上依旧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 “王哥好,您过奖了。” 这一声王哥叫得顺口,也没什么谄媚,王俊民眼里的赞赏更浓了几分。这年头,见到大领导不点头哈腰的年轻人,真是凤毛麟角。 “老大,人到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去库房卸货了?”赵志刚适时地问道。 “不急,再等一个人。”冯长征看了看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说曹操,曹操到。” 话音刚落,门口又是一阵风动。 这一回进来的是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人,手里还提着个公文包。 “老冯,看来我来迟了,路上遇到了点突发状况。” “刚子,这位是商务部的林国瑞秘书。”冯长征再次充当介绍人。 一番寒暄过后,冯长征也没废话,直接把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递了过去,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昆仑山之行的惊险历程。 听完那些诡异的虫子、巨大的地下宫殿,哪怕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两位大佬,此刻也是面面相觑,忍不住唏嘘感叹。 “原来那些野史传闻竟然是真的,昆仑山腹地,真埋着咱们老祖宗的宝贝。”林国瑞推了推眼镜,目光转向赵志刚,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小赵同志,这次真是多亏你了。另外,你之前捐献的那几箱金元宝,我们通过特殊渠道联系好了买家,今晚就要在港城进行交易。” 说到这,林国瑞神色严肃了几分:“国家现在的外汇储备紧张,这批黄金正好解了燃眉之急。不过还得麻烦你和老冯辛苦一趟,交易完成后,直接在那边采购一批急需的医疗设备和精密仪器带回来。” 赵志刚一听,立马立正表态:“不麻烦,身为异管局的一员,这也是为老大分忧,为国家出力,我义不容辞。” 人到齐了,冯长征起身:“走,开库房!” 第393章、老祖宗的东西就是好 一行四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那扇标着库房二字的厚重防爆门前。 门口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卫员见到冯长征,啪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冯长征和王俊民一人拿出一把钥匙,同时插入锁孔,向不同方向转动。 “咔嚓——” 伴随着液压杆泄气的声音,大门缓缓开启。 先是穿过一条十米长的钢筋混凝土甬道,尽头又是一道需要输入密码的合金门。 冯长征上前飞快地输入密码,大门打开,露出了里面空旷且干燥的巨大空间。 “两位领导,稍微往边上站站,别让宝贝砸着脚。” 赵志刚招呼着王俊民和林国瑞退到安全线以外,然后冲冯长征扬了扬下巴。 冯长征沉声道:“刚子,开始吧,别藏着掖着了,让领导们开开眼。” 赵志刚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从空间里开始取物。 先是一排排装满金银珠宝的红木箱子,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左侧。 紧接着,一尊尊带着泥土气息、造型古朴厚重的青铜大鼎、编钟、酒樽,如同变魔术一般,依次落地。 短短两分钟,原本空旷的库房就被塞得满满当当,一股子来自几千年前的陈旧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林国瑞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戴上,嘴里忍不住低声惊呼:“空间系异能?虽然文件里看过报告,但这亲眼所见,实在是太震撼了。”“谁说我们华夏没有能人?下次那个什么国际异能交流大会,我看就该让小赵同志去,啪啪打那帮洋鬼子的脸,看他们还敢不敢说咱们是异能荒漠!” 王俊民震惊过后,脑子转得飞快,他凑到跟前,若有所思地问:“小赵同志,你这本事除了这些死物,能不能装活人?比如运送个特种部队搞突袭什么的?” 此言一出,冯长征的眉毛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赵志刚也是心里一凛,难道还想让把自己当成军用运输机? 他赶紧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遗憾:“王哥,这个真不行。我的空间只能当个移动仓库,装不了活物。” 冯长征适时的插话,笑着把手里登记好的笔记本塞到王俊民怀里,打断了他的思路:“行了行了,你们二位可别打小赵同志的主意,他是我们异管局的心头肉,谁也别想挖墙脚。你们日理万机的,赶紧把东西清点好入库。” 他指了指地上的那堆青铜器:“这些国宝,我还得连夜去请郭院长,让他带着团队过来进行抢救性修复。” “至于那些金银珠宝,还得让首长拿主意,是直接变现换外汇,还是先作为储备金放着。”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枯燥的清点环节,也就没赵志刚什么事了。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靠在墙边,看着这三位平时在外面跺跺脚都要地震的大领导,此刻却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他们或是弯着腰,或是干脆不顾形象地蹲在地上,拿着手电筒,一点点地抚摸着那些青铜器上的纹路,眼神里满是痴迷和敬畏。 “老祖宗留下的东西,真是精巧啊……”王俊民抚摸着一只兽面纹爵杯,声音有些颤抖,“这云雷纹,比现在机器雕刻出来的还要漂亮,还要有神韵。” 林国瑞也是长叹一口气,语气变得沉重:“哎,看着这些东西,我就想起流失在海外的那些。要是没有当年的联军侵华,咱们还能见识更多这样的奇珍异宝。” “可惜啊,现在全都流落在外,成了别人的炫耀资本。” 空旷的库房里,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冯长征直起腰,拍了拍林国瑞的肩膀,声音铿锵有力:“老林,别叹气。落后就要挨打,这是血的教训。但现在不一样了,咱们站起来了。” “只要咱们自身强大起来,不仅能守住现在的财富,早晚有一天,咱们要把流失出去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回来!” 赵志刚看着这一幕,心头也是一阵滚烫。 是啊,这些看似冰冷的器物,承载的不仅仅是财富,更是一个民族的脊梁和尊严。 而他既然重活一世,又有这身本事,守护这些,便是他责无旁贷的使命。 清点完东西,冯长征送赵志刚回家。 他刚推开院门,就上了两个兄弟担心的眼神。 “刚子,你可算回来了!” 李国庆和王勇一左一右,差点没把赵志刚给架起来。 这两货眼底挂着乌青,显然这几天没少担惊受怕。 “这几天你到底去哪儿了?一点信儿都没有,要不是冯局让人带话说是出任务,俺们都准备去派出所报案了。” 李国庆是个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 王勇也是一脸的后怕:“就是,咱们一块出来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回去咋跟叔和婶子交代?” 看着这两个真心实意的兄弟,赵志刚心头一暖。 他边入屋里走,边随意地说:“别瞎打听,我签了保密协议的。总之是去执行任务,要是告诉你们,我都得进去蹲号子。” 一听保密协议四个字,两人瞬间闭嘴,眼神里反而多了几分敬畏。在这个年代,这就代表着组织信任。 “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赵志刚拉过椅子坐下,抻了抻腿,“让你俩办的正事咋样了,这几天有看中的四合院吗?” 提到这个,李国庆和王勇对视一眼,原本兴奋的劲头顿时像是被霜打的茄子。 王勇挠了挠头,一脸肉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刚子,看是看中了几套,位置也都挺好,离这儿不远。但是这京城的房子太贵了,价格是真的高。” 李国庆也在一旁帮腔,咋咋呼呼地比画着:“就那个什么胡同的一套院子,房管局的人说少于四千五不用想,人家宁愿放着。” 看着两人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赵志刚忍不住笑出了声。 四千五?放在后世,这点钱在京城核心区连个厕所的一块砖都买不到。 “先别心疼钱,给我说说那套四千五的具体情况。”赵志刚来了兴趣。 王勇翻开本子,念道:“地段在金鱼胡同,两进的院子。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厨房、杂物间都有,院子里还有棵老枣树。就是厕所是个旱厕,味儿挺冲。” “这不挺好嘛!”赵志刚眼睛一亮,拍了拍王勇的肩膀,“四千多买个两进的院子,加起来七间厢房,这个价格真心不贵。住的时候把厕所改造一下,再修个淋浴间,简单地收拾起来,这房子住着会很舒服。” 第394章、花钱办事得漂亮 王勇有些迟疑地说:“刚子,改造院子又得花一笔钱。” 赵志刚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外面黑漆漆的胡同,劝说二人:“国庆,大勇,你们记住了。京城是咱们国家的脸面,这地方寸土寸金,以后只会越来越贵。” “现在买下来,是给子孙后代留下的金饭碗。买下院子,你们手上还有余钱,改造房子的钱已经够了。” “而且咱们不是已经找好赚钱的路子了吗,种药材加上养羊都会有稳定的收入。” 见赵志刚说得这么笃定,两人虽然心里还是觉得贵,但出于对赵志刚的一贯信任,也都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 “走,我出去几天,一身尘土味儿难受死了。带你们去见识见识京城的澡堂子,泡个澡,去去乏。明天上午我有空,咱们直接去把房子定下来!” 三人也没墨迹,拿着衣服毛巾肥皂就直奔附近的澡堂。 在大池子里泡得浑身通红,再让老师傅把背上那层泥给搓下来,那叫一个通体舒泰。 搓完澡,三人又在路边的国营饭店买了几个肉包子,家里有菜,吃了一顿晚饭,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赵志刚精神抖擞地把两人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快点,买房子的事宜早不宜迟。” 三人出了门,直奔王府井附近的东单北大街。 这年头的房产交易虽然不如后世规范,但只要有钱,有人想卖,手续倒也不算太繁琐。 看了两处李国庆之前觉得还行的院子,赵志刚都摇了摇头。 “这个不行,才三个房间,以后要是成了家,孩子都没地儿住,太挤。” “那个也不行,你看那墙根都裂了,而且这产权不清晰,居然还住着两户不肯搬的人家,买了就是麻烦。” 赵志刚现在的眼光那是毒得很,既然要买,就得买那种以后能当传家宝的精品。 最后,在房管局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东安门大街。 还在外面,赵志刚的眼睛就亮了。 这套院子跟周围那种传统的京式四合院不太一样,门楼高大,砖雕精美,透着江南的秀气。 “哟,这还是个徽派建筑?”赵志刚有些惊讶。 工作人员竖起大拇指:“小同志好眼力,这原本是清末一个徽商在京城的别院。后来几经易手,现在的房主急着出国投奔亲戚,这才忍痛出手。” 赵志刚背着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真大,差不多得有600平米。 青砖黛瓦,马头墙高耸,还有假山鱼池 虽然有些荒废,院子里还长了杂草,但只要收拾一下,就是苏州园林。 六个宽敞的正房,全都铺了瓷砖。 其中的两个房间还能弄成大通铺,到时专门用来招待客人。 带有独立的卫生间,厨房旁边还连着一个挺大的饭厅。 赵志刚越看越满意,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起改造方案了。 他指着东边那间有些破败的耳房,对两人说道:“这地方,将来找施工队,重新走水管。建个卫生间,再在这里隔出一间淋浴房。装上大浴缸,冬天往里一躺,跟外面澡堂里一样。” 他又指了指院子中间:“把杂草拔了,铺上青石板。种几棵石榴树,再搭个葡萄架,夏天就在架子底下吃饭乘凉。” 李国庆和王勇听着赵志刚的描述,脑海里也有了画面,原本觉得空旷荒凉的院子,此刻竟然也变得温馨起来。 “这房子,多少钱?”赵志刚转头看向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伸出一只手,翻了一下:“房主说了,一口价六千块。少一分都不卖,而且必须要现钱。” 王勇拉了拉赵志刚:“刚子,要不咱们去看昨天下午说的那套,那套才四千多。” 李国庆也是连连摆手:“刚子,昨天四千五的我都觉得离谱,这个六千,比我的预期更贵。” 赵志刚暗忖:六千块,买一套王府井边上、600平米的徽派独栋四合院。 这要是放在几十年后,那就是几个亿起步的稀缺豪宅。 他转过头,看着李国庆和王勇:“勇子,国庆,信我不?” 两人一愣,下意识地点头:“那肯定信啊。” 赵志刚说:“这套房子绝对值这么多钱,看看你们谁买这套。” 李国庆想了想,咬牙道:“高云喜欢花花草草,这个院子她应该会喜欢,那我买了。” 定下了这套,三人又跟着房管局工作人员来到金鱼胡同。 这院子他们昨天下午刚踩过点,虽然没有东安门那套徽派别院那么惊艳,外墙的青砖有些破旧。 但是地段没得挑,出门溜达几步就是繁华街区。 最难得的是胡同外面的路极为宽敞,除了三轮车,小汽车也能开进来。这在胡同纵横、道路逼仄的京城,一脚油门就能直接开到家门口,可是非常稀罕的。 赵志刚背着手,在院子里里外外又溜达了一圈。 五百多平米的面积,方方正正。 正房、厢房加起来整整七间,采光极好。 唯一让人皱眉的,就是墙角的旱厕,不过这会儿大家都是这种条件,也不算事。 “除了厕所需要重修,这院子挑不出理来。” 赵志刚满意地点点头,刚要转身,目光突然顿住了。 他盯着大门外侧、紧挨着院墙的一间房。 房间明显被人改动过,临街开了一扇宽大的排门,只用几块破木板虚掩着,上面还残留着早年间供销社的褪色标语。 “同志,”赵志刚冲着房管局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指着那排门问道,“这铺面也是这院子里的吧?怎么个章程,能跟着院子一块儿过户不?” 工作人员是个戴着套袖的中年人,本来正拿本子记着什么,一听这话,眉头立马皱成了一个川字,打起了官腔:“哎哟,小同志,这你可就不懂了。院子是院子,铺面是铺面。这临街的门脸房,牵扯到以前公私合营遗留下来的产权问题,麻烦着呢。上面没发话,我们可不敢乱批。” 看着对方那副铁面无私的做派,赵志刚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年头,所谓麻烦,往往也就是缺个润滑油的事儿。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凑了两步,身体刚好挡住了后头李国庆和王勇的视线。 顺手从裤兜里摸出十张大团结,在掌心里折了两叠,借着递烟的功夫,不露痕迹地塞进了工作人员那宽大的套袖里。 工作人员感觉到手腕处传来的硬纸感,低头看见手里的钱,眼皮跳了一下。 第395章、搞个小卖部也能赚钱 工作人员原本板着的脸瞬间就像是春风化雨,他左右看了一眼,干咳两声,压低了嗓音:“老弟啊,哥哥看你们也是真心实意想在京城扎根的实在人。这铺面嘛,按理说是麻烦,但房主出国前,确实签了全权委托书。这么着吧……” 工作人员伸出一根手指头,比画了一下:“加上这个铺面,连院子带房本,得加多一千块。” “老弟,这可是内部最低的打包价了,你要是点头,下午我就能让你们把手续办利索!” 赵志刚一听,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成,老哥敞亮,那就麻烦您了。” 转身回到兄弟俩跟前,赵志刚一把搂过王勇的肩膀,指着那间临街的铺面:“勇子,看见没?院子加上那个铺面,一共五千五。你听我的,立刻拿下。” 王勇愣了一下,顺着赵志刚的手指看过去,有些迟疑地挠了挠后脑勺:“刚子,买院子我认了,可这铺面拿来干啥?现在到处都在抓投机倒把,这空荡荡的门脸,买了也是招灰啊。” “你懂个屁!”赵志刚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现在是现在,以后是以后!国家这么大,老百姓要吃饭要穿衣,这政策早晚有彻底放开的一天,而且这一天绝对不会远!” 赵志刚目光灼灼,语气让人无法反驳:“等政策一明朗,你守着这么大个铺面,在这寸土寸金的地界儿,哪怕是支个摊卖大碗茶,或者搞个小卖部,都能让你赚得盆满钵满。” 李国庆立刻凑上来撞了撞王勇的肩膀,咋咋呼呼地嚷嚷道:“勇子,刚子说得对啊。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看我都放血花六千买徽派别院了,咱们仨得整整齐齐地在京城安家,就看你了。” 看着两个兄弟热切的眼神,王勇咽了口唾沫,心里快速地盘算起来。 跟着刚子倒腾,这钱就跟白捡的一样。 要是放以前,在村里刨一辈子土也攒不下这个零头。 要是能在京城皇城根下买套五百多平的大院子,再带个临街地商。 以后逢年过节回村里,他们三个脸面上得多有光啊! 王勇点头:“刚子,国庆,你们说得对。这钱本来就是跟着刚子赚的,买房子加铺面五千五,剩下还有将近三千块。” “回头花个两千把这院子好好拾掇拾掇,买点气派的家具,修两个带喷头的洗澡间还有厕所。” 王勇越说越兴奋,眼睛亮得像两只小灯泡:“我就买这套了,等以后你们都拖家带口来京城了,我就在这铺面里开个小卖部。到时候,刚子你要抽烟,国庆你要喝酒,全算我的。” “去你的,看不起谁呢。”李国庆笑骂着踹了他一脚,“等你小卖部开起来,我们一定帮忖你的生意。” 王勇在院子里转悠了两圈,脑子里自动代入赵志刚描绘的葡萄架下乘凉、新式淋浴间泡澡的美好画面,一咬牙一跺脚,当场拍板定下。 房子看对眼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 三人跟着房管局的工作人员,风风火火地找签合同、交钱。 这年头买房全靠现金,李国庆和王勇把贴身藏着的大团结一摞摞掏出来,点钱的时候,那两双粗糙的大手都在微微哆嗦。 出了房管局的门,李国庆和王勇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头了。 “接下来就没我的事了,你们明天跟房管局的工作人员跑手续。”赵志刚笑着打趣,“下午我局里还有事,你俩自己先回去。” 告别了两个亢奋过度的兄弟,赵志刚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异管局。 冯长征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坐着,桌上摆好着两只从国营饭店打包来的烤鸭,旁边还配着甜面酱、葱丝和荷叶饼。 “老大,你这动作够麻利的啊,中午就打包好了。”赵志刚吞了口唾沫,大步迈了过去。 冯长征哈哈大笑,直接从兜里摸出20张大团结大钞,连同吉普车的车钥匙一起递给他:“少贫嘴!烤鸭我搞定了,剩下的硬菜看你的了。这两百块钱你拿着,开我的车去菜市场,把前几天大家伙定好的菜给买齐。” “今天我做东,给你们这帮兔崽子好好补补!” “的嘞,您就瞧好吧,保证让兄弟们扶着墙出去!” 赵志刚一把抄起钞票和钥匙,出门跨上吉普车,一脚油门直奔最近的菜市场。 等他满载而归,拉着老李、大柱和谢武一同来到了异管局宽敞的后厨,四人分工合作,幸好厨房够宽敞。 老李则笑呵呵地在一旁和面剁馅儿,给大家伙儿包了羊肉和猪肉两种饺子。 一个小时备菜后,老李在锅里开始煮饺子。 大柱手里抡着大铁锅,热油刺啦一声,一条裹着面糊的鲤鱼下了锅,炸得金黄酥脆,浇上熬得酸甜浓郁的糖醋汁。 谢武熟练地煸炒着五花肉,豆瓣酱一爆香,回锅肉的红油亮色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赵志刚,绝对是今天的主厨担当。 红烧肘子、小酥肉、浓香扑鼻的小鸡炖蘑菇,还有一大盆酱骨架,一样样地端上了桌。 加上冯长征带来的两只片好的烤鸭,这顿晚饭丰盛得简直像是在过大年。 “来来来,都把杯子端起来!” 饭桌上,冯长征拿出六瓶带着红飘带的茅台酒,“砰”几下打开瓶盖,酒香四溢。 他举起满满一杯白酒,眼眶微微有些泛红,环视着这群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这一杯,敬咱们从昆仑山鬼门关里全须全尾地回来,干了!” “干!”众人齐声咆哮,酒杯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口烈酒下肚,点燃了桌上的气氛。 大家伙儿卸下了所有的防备,甩开了腮帮子大快朵颐。 老李啃着酱骨头满嘴流油,大柱和谢武为了最后一块回锅肉差点在桌上“切磋”起来。 最近了却了不少压在心头的大事,冯长征心头大悦,平时控制的酒量今天彻底放开了。 六瓶茅台,全被他们给喝光了。 一向铁汉形象的冯长征,此刻舌头已经大了,脸红得像个关公。 他站起身想去夹一块烤鸭,结果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进盘子里。 “哎呦我的老大,您可悠着点!”老李赶紧一把扶住他,转头冲赵志刚喊,“刚子,搭把手,把局长弄回宿舍去!” 第396章、出发去港岛采购 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冯长征往他睡觉的房间走。 刚把人安顿到了床上,冯长征却突然坐了起来,一把揪住了赵志刚的耳朵。 “哎哎,老大,疼!撒手!”赵志刚歪着脖子叫屈。 冯长征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喷出一股浓烈的茅台味儿,凑到赵志刚耳边,大着舌头道:“刚子……我跟你说啊!今天晚上,你把外头那辆吉普车开走。明天一早,准时来局里报道。” “咱们不歇着……咱们继续坐直升机,直飞花城,然后再过关进港岛!” 赵志刚一听,连连摆手,奋力把耳朵解救出来:“老大,您饶了我吧。我今晚也喝了两大杯,再说我连个正经的驾驶证都没有,这大半夜的开着您的军牌车满九城乱窜,要是被纠察逮住,我这大好青年还得进去吃几天牢饭。” 自己手里有系统奖励的隐身斗篷,大半夜的还开什么破吉普? 穿上斗篷直接跑酷回去,既快又省事,还不用找地方停车。 听了赵志刚的拒绝,冯长征醉眼蒙胧地瞅了他半天,最后呵呵傻笑起来,大手重重地拍了拍赵志刚的胸口:“行!你小子……是个讲原则的。那你自己坐车回去,路上小心点!” 话音刚落,冯长征眼皮一翻,倒在床上秒睡过去,呼噜声瞬间震天响。 赵志刚给老大盖好被子,苦笑着摇摇头。 老李送赵志刚出了基地的大门,夜风一吹,赵志刚脑子里的两分酒意散了个干净。 告别了老李,他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胡同。前后左右张望了一圈,确定四下无人,意念一动,隐身斗篷瞬间披在了身上。 刹那间,他在空气中彻底失去了踪迹。 “憋了一天了,正好消消食!” 赵志刚深吸一口气,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化作了一阵狂风,拔腿在空旷的街道上狂奔起来。 他现在的体能早已超越了人类极限,路边的电线杆、斑驳的红墙、沉睡的四合院,在他眼前拉成了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这种在寂静的城市中隐身极速穿梭的感觉,简直比开跑车还要爽上一百倍。 哪怕是不小心从几个巡夜的联防队员身边刮过,对方也只是裹了裹军大衣,骂了句“今晚的邪风真特么大”。 仅仅用了15分钟,赵志刚便横穿了半个京城,稳稳地来在了自家四合院的大门外。 他脸不红、气不喘,连一滴汗都没出。 熟练地脱下隐身斗篷收进空间,这才掏出钥匙,推开了院门。 此时已经到了晚上九点,李国庆和王勇这俩货虽然已经钻进了热乎的被窝里,但根本没睡着,正兴奋地凑在一起嘀咕着什么。 见赵志刚回来,两人立刻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刚子,回来了!咋样,局里的事情顺当不?”李国庆大声咧咧着。赵志刚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随口应道:“还行,事情挺顺利,就是喝了点酒。对了,提前跟你们说一声,我明天还得出门办点公事,这次恐怕要去南方走一趟,可能得几天才能回来。” 王勇问:“又出差啊? 赵志刚点头,走过去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房子的手续就算加急也得几天才能办完,你们就安心跟着房管局的人。” “嘿嘿,多亏了你给我们壮胆。”李国庆大大咧咧地说,“你给组织办事去,闲着没事,我和勇子继续在京城转一转。” “成,你们俩好好在京城玩几天,等我从南方回来,咱们兄弟再买火车票回白山。” 赵志刚洗漱完毕,躺在自己的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听着隔壁兄弟俩对未来新家的畅想,他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昆仑山的风雪已经抛在脑后,明天,港岛的花花世界还在等着他去大显身手呢。 把两个兴奋得大半夜还在烙饼的兄弟安顿好,第二天一早,赵志刚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便骑着借来的二八大杠,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到了异管局的地下基地。 推开局长办公室的门,一股浓茶味儿扑面而来。 冯长征正揉着布满血丝的太阳穴,显然昨晚那六瓶茅台的后劲还没完全过去。 但他脚边,却赫然放着两个黑色牛皮大皮箱,锁扣擦得锃亮。 “老大,您这酒醒得够快的啊?”赵志刚笑嘻嘻地凑上前。 冯长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抬脚踢了踢地上的皮箱:“少废话,把门反锁上。过来,验验货。” 说着,他弯腰拨动密码锁,“咔哒”两声脆响,箱盖弹开。 刹那间,赵志刚的眼睛被一片绿油油的光芒给晃了一下。 满满当当,全是一沓沓崭新的美金!。 赵志刚咽了口唾沫,“老大,我那几箱金条能兑这么多美金?” “瞧你那点出息!”冯长征哼了一声,“这是上面连夜调拨的活动资金,咱们这次去港岛进行大采购,在资本主义的地盘,没有这个可不行。” 赵志刚也不含糊,手一挥,两个装满绿钞的皮箱瞬间凭空消失,稳稳当当地躺进了系统空间里。 “走,干活去!” 两人出了基地,直接跳上一辆加满油的军用吉普。 一路绿灯,吉普车直接开进了京城军区戒备森严的专用机场。 停机坪上,一架直升机巨大的旋翼已经开始缓缓转动,卷起的狂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上了飞机,舱门关闭,将震耳欲聋的引擎声隔绝了大半。 冯长征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牛皮纸信封,递给赵志刚:“看看吧,这是咱们这次过境要采购的物资清单。有些是你提议的,我和商务部的人连夜开会,又补充了不少。” 赵志刚抽出信笺纸,目光一扫,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食品,药品、大批量的外科手术器械、通讯设备。 看着这份长长的清单,赵志刚的心跳忍不住漏了半拍。 有了这批物资兜底,哪怕未来那场震惊中外的唐山大地震如期而至,国家在救援物资和医疗设备上,也绝对能做到游刃有余,能从死神手里抢下成千上万条人命! “老大,这单子上的东西要是全弄回去,咱们异管局绝对能记个集体特等功。”赵志刚将清单郑重其事地贴身收好。 “功不功的在其次,关键是有些东西,内地现在造不出来,花钱也买不着,全靠那边的黑市渠道。”冯长征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养神,“行了,睡一觉吧,飞到地方得好几个钟头呢。” 第397章、一水之隔的两个世界 七个小时的漫长飞行,直升机穿越了大半个中国,终于稳稳降落在了花城的军用机场。 一出舱门,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宣告着他们已经踏入了南国的土地。 停机坪外,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早已等候多时。 来接应的是个中年人,他是驻花城某特殊部门的负责人,老周。 老周热情地领着两人先去内部食堂吃了一顿正宗的广式早茶,虾饺、烧卖、叉烧包摆了一桌。 酒足饭饱后,老周递过来一个文件袋,外加一串车钥匙。 “老冯,这是你们俩的新身份证明,绝对干净。车子就在外头,加满油的。” 老周拍了拍冯长征的肩膀,关切地问,“老冯,真不需要我多派几个好手跟着你们?港岛现在可是古惑仔满地走,乱得跟一锅粥似的。你们带着这么大笔交易去,我心里不踏实啊。” 冯长征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不用了,我们只是去采购物资,又不是去抢地盘,去那么多人干嘛?目标太大反而容易惹麻烦。” “再说了,”冯长征似笑非笑地瞥了正在剔牙的赵志刚一眼,“有我身边这小子在,遇上事儿,指不定谁倒霉呢。” 告别了老周,冯长征亲自握方向盘,载着赵志刚一路向南,直奔鹏城关口。 到了边防检查站,荷枪实弹的边防战士仔细核对了两人手里的特制证件后,立刻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按照规矩,内地的军牌车是绝对不能过关的。 两人将车子停在边防站的大院里,换乘了一辆早就准备好的、挂着港岛本地牌照的老款丰田皇冠。 这一次,换赵志刚坐在了右侧的驾驶位上——港岛是右舵行驶。 经过港岛海关一番例行公事的查验后,车子缓缓驶入了这片充满魔幻色彩的土地。 此时正值黄昏,当车子驶出新界,进入九龙繁华地段时,眼前的景象犹如画卷般展开。 刺眼的霓虹灯招牌层层叠叠地悬挂在街道两侧,“夜总会”、“大押”、“茶餐厅”的繁体字闪烁着迷离的光晕。 高耸入云的水泥森林遮天蔽日,双层巴士在狭窄的街道上穿梭,街头上满是穿着喇叭裤、花衬衫的摩登男女。 对于看惯了京城灰墙青瓦和整齐的确良工装的冯长征来说,这种视觉冲击力是极具毁灭性的。 他降下车窗,任凭夹杂着汽车尾气和香水味的晚风吹拂着脸颊,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高楼大厦,眼神中闪过一丝难掩的落寞和震撼。 “刚子,你看看外头……”冯长征从兜里摸出根烟,点燃后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霓虹灯下显得有些寂寥,“不过是一水之隔,这发展速度,相差了几十年都不止啊。真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闭着眼看到咱们内地赶超它的那天。” 听着这句感慨,赵志刚笑着说:“老大,您把心放回肚子里,离那天,绝对不远了。” 作为重生者,他太清楚历史的走向了。 现在的港岛作为东西方的交汇窗口,牢牢霸占着联通大陆和全球贸易的咽喉。 无数大陆的商品和资源,都要捏着鼻子走港岛的渠道进行出口。 作为一个中间商,它自然吃尽了冷战时期和地区封锁的红利,富得流油。 可风水轮流转。 随着几年后改开决策出台,80年代的大陆将迎来改开的春风。 长三角、珠三角、京津一带,将以海纳百川的气势,吸纳无数的外资、人才和技术,硬生生把大陆经济推向震惊世界的新高潮。 到那时,曾经不可一世的亚洲金融中心,在失去“唯一窗口”的垄断地位后,终将面临没落的阵痛。 可即便赵志刚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也必须承认,眼下的港岛,确实是名副其实的“亚洲四小龙”之一。 这里遍地是黄金,也是令无数国人不惜铤而走险偷渡、花大价钱找蛇头,哪怕只能在暗无天日的后厨打黑工也要拼死偷渡的“天堂”。 “借你小子吉言吧!”冯长征弹了弹烟灰,精神重新振作起来,“不管以后咋样,咱们这两天的任务,就是狠狠薅一把资本主义的羊毛!” 两人边开车边聊,不知不觉间,车子已经驶入了油麻地。 这里的街景更加市井且混乱,空气中弥漫着烧腊的香气。 赵志刚熟练地将车停在路边一处画着白线的收费停车位里,往计费表里塞了几个硬币。 随后,两人拎着简单的行李,找了一家干净的酒店住下。 进了客房,冯长征第一时间拉上窗帘,检查了一圈有无窃听设备,这才拿起床头柜上的转盘电话,拨出了一串熟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用一种赵志刚听不太懂的方言快速交谈了几句。 “啪”地挂断电话,冯长征转过身,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妥了,今晚十一点,在庙街附近的一处地下仓库交易。卖货和买货,都在那个场子一并解决。”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现在才七点多,时间还早。走,刚子,跟我出去吃点东西。” 二人推门下楼,来到了油麻地喧闹的夜色中。 没走多远,就看到一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茶餐厅。 门口的玻璃橱窗里挂着油光发亮的烧鹅和叉烧,看得人食指大动。 两人找了个靠角落的卡座坐下,伙计手里拿着点菜单,问两人:“两位老板,食啲乜嘢?” 赵志刚也不看菜单,凭着后世的记忆,张口就来:“来两杯冰镇啤酒,一份炒牛河,一份菠萝油,再来一份蜜汁叉烧,一份烧排骨,一盘青菜。” 伙计一听这熟练的点菜架势,还以为是本地的熟客,脆生生地应了一句“好嘞”,转身扯着嗓子冲后厨喊单。 冯长征看着赵志刚,一脸稀奇:“你小子连这儿都没来过,怎么对这边的吃食门儿清?” 赵志刚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老大,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干咱们这一行的,到了哪儿都得装得像个地头蛇不是?” 随着几个招牌菜端上桌,两人甩开膀子吃了起来。 第398章、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 吃过饭,出了茶餐厅,咸湿的海风混着街边的咖喱鱼蛋味儿扑面而来。冯长征站在路边一招手,一辆红色的的士便是一个急刹,稳稳停在了跟前。 “去庙街。”冯长征拉开车门,二人先后坐了进去。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两人一眼,也没多问,一脚油门,车子便汇入了流光溢彩的车河之中。 七拐八绕,车子最终停在了庙街后巷一处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地下仓库边上。 这里没有正街的喧嚣,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四周静得只能听见不远处屋里隐约传来的麻将声。 冯长征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他轻车熟路地走到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屈指敲响。 “咚、咚咚、咚。” 听节奏,显然也是某种暗号。 片刻后,铁门上方那只有巴掌大的观察窗被“哗啦”一声拉开。 露出半张脸的是个小年轻,顶着一头在这个年代内地绝对会被当成流氓抓起来的刺眼黄毛。 他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警惕地问道:“大晚上的,搞乜嘢?要买点什么?” 冯长征神色不动,双手背在身后,淡淡地回道:“我是北边来的,跟你们柒爷约好的,看风水的。” 那毛眼神一闪,原本吊儿郎当的神情瞬间收敛了几分。 他仔细确认了周围没有人跟踪,这才咔嚓一声打开了门锁。 “进来吧,柒爷等候多时了。” 两人跟着黄毛进了门,里面是一条长得看不见头的走廊,每隔一段路,就有灯泡亮着。 穿过走廊,尽头是一部老式的拉闸电梯。 伴随着铁栅栏合上的刺耳摩擦声,电梯缓缓下行。 看着数字显示屏最终定格在“B2”,赵志刚心里暗暗咂舌:好家伙,柒爷藏得够深的,简直就是个地下堡垒。 电梯门开,眼前的景象却与上面的破败截然不同。 这是一间装修得极尽奢华的地下室,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四周摆满了古董花瓶。 而在正中央,一位身穿唐装、光头锃亮的老者正坐在一张巨大的黄花梨木茶台前,摆弄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 他的身后,站着两个彪形大汉。 这两人穿着紧身背心,手臂上全是刺青,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是真正的狠角色。 不用介绍,赵志刚也知道,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柒爷,庙街一带真正的话事人。 见两人进来,柒爷并没有起身,只是笑着抬了抬手,指着对面的太师椅:“来了?坐吧,先喝杯茶。” 说着,他倒了茶,将两杯琥珀色的茶汤稳稳推到了两人面前。 冯长征也不客气,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眉毛微微一挑:“好茶!入口回甘,香气馥郁,地道的锡兰红茶。柒爷,几年不见,你这品味还是这么高,风采依旧啊。” “哎,老喽,不中用喽!” 柒爷又给二人续了茶,摸了摸自己那光可鉴人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江湖人的沧桑,“现在的江湖是年轻人的天下了,我这把老骨头,也就是在这里喝喝茶,打发打发时间,快干不动了。” 他的目光在赵志刚身上扫了一圈,随后转向冯长征,切入正题:“老弟,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备好了。咱们是老交情,规矩你懂,我也就不兜圈子了。要不咱们现在过去看看?没问题就开始交易。” 冯长征放下茶杯,端起茶杯和柒爷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柒爷办事,我向来放心。祝咱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柒爷将杯中茶一饮而尽,随即站起身。 身后的两个保镖立刻跟上,寸步不离。 冯长征转头给了赵志刚一个眼神,示意他跟紧,一行人穿过大厅,来到了侧面的一扇巨大的双开铁门前。 柒爷从腰间摸出一串黄铜钥匙,在一把大挂锁上捅了几下。 “轰隆——” 铁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粮食谷物和消毒药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借着仓库里的灯光,赵志刚放眼望去,左边堆积如山的是一袋袋印着英文标志的进口面粉和大米。 中间是成箱成箱的盘尼西林、磺胺等紧俏药品。 而最右侧,则是一个个巨大的木条箱,缝隙里隐约可见铮亮的手术台和未拆封的X光机组件。 这些东西要是放在内地的黑市上,那绝对是能让人打破头的宝贝。 有了这些,唐山大地震后的救援工作,将会有如神助! 冯长征从怀里掏出清单,递给赵志刚:“刚子,干活。仔细点,一样都别漏了。” “明白!” 赵志刚接过清单,开始了一丝不苟的清点工作。 这绝对是个体力活,也是个细致活。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赵志刚合上清单,冲着冯长征重重地点了点头:“老大,数量全对!” 冯长征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他走到柒爷身边,压低声音快速说了几句什么。 只见柒爷神色古怪地回头看了赵志刚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带着两名保镖退出了仓库大门,甚至还贴心地把那扇厚重的铁门给带上了。 仓库里只剩下了冯长征和赵志刚两人。 “行了,别愣着了。”冯长征松了口气,转身对赵志刚说道,“刚子,把钱拿出来吧。柒爷是个讲究人,咱们也得把事办漂亮了。” 赵志刚虽然心里好奇老大到底跟柒爷说了啥,但手底下动作却不慢。 意念一动,两口沉甸甸的黑色牛皮箱瞬间出现在空地上。 箱盖弹开,那绿油油的美金在灯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随后,他又大手一挥,如同巨鲸吸水一般,眼前这堆积如山的物资,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全部被他收进了系统空间里。 短短几分钟,原本满满当当的仓库,变得空空如也,只剩下那两箱孤零零的美金。 做完这一切,赵志刚拍了拍手,终于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凑到冯长征身边:“老大,这位柒爷到底什么来历?我看他那架势,可是正儿八经的社团大佬。” “咱们组织怎么会跟这种人有交情?他值得信任吗?” 冯长征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信任?干咱们这行的,除了自己的战友,谁都不能全信。”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空荡荡的仓库,缓缓说道,“当年他被人追杀逃到了公海,我正好出任务路过,顺手救了他一命。” “后来组织上考虑到港岛形势复杂,需要一个既不在明面上,又有足够能量的中间人。” 冯长征冷笑一声,弹了弹烟灰:“所以,便由我出面,给他提供一些搞不到的武器,帮他扫平障碍,扩大地盘。” “而作为回报,他利用他的渠道,帮我们搞到这种被西方封锁、内地急需的物资。” 他拍了拍赵志刚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刚子,你要记住,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这叫互惠互利,各取所需。” “只要能为国家弄来东西,救活咱们的老百姓,跟魔鬼做交易又何妨?” 赵志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投向那紧闭的铁门。 确实,在这个特殊的年代,组织上太需要这样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以及他背后那庞大而复杂的地下势力网了。 第399章、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等冯长征和赵志刚走出来时,柒爷带着保镖在外面等着。 冯长征道:“柒爷,我们已经搞定了,你进去拿钱吧。” 柒爷眼角抽了抽,虽然早就听说北边有些奇人异士,但还是让他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深深看了赵志刚一眼,没多话,只是转身独自走进了仓库里。 片刻后,他提着两口黑皮箱走了出来。 “走吧,回茶台那边数钱。” 柒爷把皮箱交给保镖,又和冯长征,赵志刚回到黄花梨木桌边。 保镖快速且精准地清点着钞票,柒爷又开始泡茶,还时不时跟冯长征聊两句 几分钟后,两人同时冲柒爷点了点头。 柒爷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意。 他端起茶杯,冲冯长征敬了一下:“老冯,说句心里话,这些年,多亏了你照顾我的生意。” 冯长征也没端着,伸手跟他握了握:“咱们之间,不用算这么清楚。各取所需罢了。” 他瞥了一眼手表,神色微凛:“盯着你的人也不少,此地不宜久留。没什么事,咱们就散了吧。” “好,我送送你们。” 柒爷也不含糊,带着两名保镖,陪着冯长征和赵志刚向出口走去。 一行五人穿过长廊,来到那扇通往外界的铁门前。 那个黄毛小年轻正打着哈欠准备开锁。 就在门锁“咔嚓”一声弹开,露出一丝外面昏黄路灯光线的瞬间,赵志刚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 危险感知技能在提醒他,外面危机四伏,这里不能再待了。 “退!” 赵志刚一声暴喝,根本来不及解释。 他左手扣住柒爷的唐装后领,右手猛地拽住冯长征的胳膊,脚下发力,带着两人向后猛撤。 两名保镖反应也很快,跟在赵志刚身后进了门,反手把门关上,随后在地上卧倒。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 厚重的铁门被打得火星四溅,负责开门的黄毛还没来得及离开,被打成了筛子,软绵绵地倒在了血泊里。 如果不是赵志刚这一拽,现在变成筛子的就是柒爷和冯长征! 柒爷到底是老江湖,虽然脸色煞白,但还没乱了方寸。 他盯着那扇正在变形的门,咬牙切齿:“扑街!有人出卖我!” 这里是他的秘密据点,只有极少数心腹知道,对方能这么精准地堵在门口,除了内鬼,没别的解释。 “现在不是抓内鬼的时候,保住命才能谈以后。” 赵志刚把系统奖励的MP5冲锋枪拿在手中。 他一边熟练地拉动枪栓,一边冷静地问道:“柒爷,狡兔三窟,你这地方不可能只有这一个出口吧?” 柒爷眼皮狂跳,但他知道现在保命要紧,立刻指着茶室后面的一堵墙:“有的,茶室博古架后面有条暗道,直通隔壁街的一间铺子。” “好,带路!” 冯长征此时也掏出了随身携带的配枪,护在柒爷身侧。 柒爷从腰间拿出手枪,对手下吼道:“阿强,阿力,顶住。跟我走!” 就在几人准备撤退时,仓库的防爆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轰!” 一声巨响,防爆门被定向爆破炸开,烟尘弥漫中,十几个身穿黑衣的蒙面暴徒已经在他们身后几十米的地方了。 “老大,来不及了!” 赵志刚耳朵动了动,听着杂乱且急促的脚步声,眼神暗了下来。 对方人太多,而且火力猛,必须得有人断后。 “老大,你们先走。” 赵志刚把两枚手雷塞进了冯长征手里。 “你们在这儿反而碍手碍脚,赶紧带着柒爷撤,咱们还得靠他回内地呢!” 冯长征看着赵志刚的眼神,知道这小子身上秘密多,保命手段也多。 他也是果决之人,狠狠一咬牙:“好!我保护柒爷撤走,我们在之前的酒店汇合,你万事小心!活着回来!” 柒爷深深地看了赵志刚一眼:“小兄弟,大恩不言谢!只要你能活着出来,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说完,几人不再犹豫,钻进暗道。 把地道的门关上,赵志刚嘴角的笑容冷了下来,现在可不是心软的时候。 “好了,碍事的人都走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个已经被烟尘笼罩的走廊入口,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赵志刚意念一动,隐身斗篷就穿在了身上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像一只潜伏的猎豹,静静地贴在墙壁上,连呼吸都调整到了最低频率。 “快!别让他们跑了!” “柒爷就在里面,老大说了,谁抓住柒爷,奖励100万。” 一群黑衣人叫嚣着,端着枪冲了进来。 领头的三个人显得格外急切,根本没注意角落里的杀机。 就在他们即将冲过拐角的一瞬间。 赵志刚手里多了一枚已经被拉开拉环的手雷。 他在心里默数:“三、二、一……” 手雷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当啷。” 清脆的落地声让几个黑衣人一愣。 “什么东西……” “轰——!” 橘红色的火球在狭窄的走廊里膨胀,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弹片,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倒霉蛋掀飞了出去。 残肢断臂伴随着惨叫声四散飞溅。 后面的黑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炸懵了,阵型大乱,下意识地想要寻找掩体。 隐身状态下的赵志刚探出半个身子,手中的MP5冲锋枪对着人群开始扫射。 “哒哒哒哒哒哒——” 枪口并没有对准他们的头胸,而是压低了枪线。 一连串精准的点射,子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钻进了那些黑衣人的膝盖、脚踝和小腿。 “啊!我的腿!” “该死!他在哪?我看不到人!” “我的手断了!救命!” 走廊里瞬间变成修罗场,一片鬼哭狼嚎。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杀手,此刻一个个抱着断腿断手在地上打滚,鲜血把昂贵的波斯地毯染成了暗红色。 剩下三个跑的慢的黑衣人,堪堪躲过了扫射,同时他们心里也直犯嘀咕:只看见枪口喷出的火光,却根本看不见人影! 难道是见鬼了? 他们哪里还敢冲锋,连滚带爬地缩到了柱子后面,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露。 第400章、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就在三人躲在柱子后面,睁大了眼睛,想看看是谁在伏击他们的时候。 赵志刚再次动了起来,他借着烟尘的掩护,窜到了墙角。 手中两枚已拉环的手雷,在空中划出两道抛物线,骨碌碌滚到了惊魂未定的黑衣人脚边。 “扑街!边个在装神弄鬼,给老子滚出来!” 一个脸上横贯着刀疤的壮汉气急败坏地探出头,手中的枪砰砰砰对着空气就是一阵狂射。 他这一嗓子,直接暴露了位置。 很快,赵志刚的MP5冲锋枪的枪口瞬间锁定了声源。 “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精准的点射如同死神的飞吻。 刀疤脸甚至没来得及把后半句脏话骂完,眉心便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紧接着,两声巨响,手雷在狭窄的空间内再次响起。 抱着手脚原地惨叫的杀手们,全部见了阎王。 整个走廊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墙皮脱落的沙沙声。 赵志刚没有丝毫迟疑,开启危险感知确认了一下,除了角落里那个被气浪震晕过去的倒霉蛋,剩下的全是尸体。 “搞定,收工。” 赵志刚把左手提着枪,走到唯一的活口面前。 这小子运气好,只是被震晕了,身上没缺零件。 他毫不客气地一记手刀砍在这人后颈,确保他睡得更沉些,然后开始清理现场。 他快步上前,开始在尸体堆里穿梭,先给每人补了一枪,然后开始在这群身上翻找起来。 手枪、弹夹、大金链子、手腕上的劳力士金表,以及这帮亡命徒兜里的港币和美金,全部被他拿走,收进了系统空间。 “蚊子再小也是肉,出差一趟,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把现场值钱的东西全部收刮干净后,赵志刚将倒在地上被他劈晕的杀手扛在肩膀上,又从空间里取出隐身斗蓬,往身上一套,两个人便消失在空气中。 为了稳妥起见,他没走正门,而是顺着柒爷之前指点的暗道,七拐八绕地从隔壁街的一间干货铺后门钻了出来。 此时的油麻地依旧灯红酒绿,霓虹闪烁。 赵志刚扛着人,避开人群,来到了附近一家大型商场的男厕所。 他把那个昏迷的杀手扔进隔间,把门反锁,把正在维修的牌子竖上。随后,他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商场的男装店。 兜里有钱,赵志刚来到了金利来专柜。 “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 “这几套,还有这套,都拿给我试试。” 西装、体恤、衬衣、皮鞋,赵志刚一一试过,觉得好的便全部买了下来。 想了一下冯长征的身形,又替他挑了一套。 最后经过一家眼镜专柜,赵志刚还特意买了一副贵气逼人的墨镜。 几分钟后,当他再次回到厕所时,已经摇身一变,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 他把杀手的一身黑衣扒了个精光,换上了一套花里胡哨的游客装,又给对方戴上一顶遮阳帽和一副大墨镜。 一切收拾妥当,他在杀手的人中穴狠狠掐了一把,又在对方迷迷糊糊要睁眼的瞬间,低声威胁:“想活命配合着跟我走,不然老子现在直接弄死你。” 赵志刚拿出银针,刺入杀手的哑穴,让他无法开口,然后架着人往外走。 港岛到底是国际大都市,节奏快得让人没空管闲事。 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看着赵志刚搀扶着一个烂醉如泥的男人,大都只是皱皱眉,以为又是哪个在兰桂坊喝挂了的醉鬼,根本没人多看一眼。 赵志刚也没回之前和冯长征订好的酒店,而是直接拦车去了大名鼎鼎的半岛酒店。 前世他在羊城送外卖时,粤语歌没少听,TVB也没少看,粤语说得还不错。 “靓女,开间海景套房,要高层的。” 前台小姐看着这位出手阔绰、气质不凡的少爷,笑容甜美地递上了钥匙。 进了房间,门刚关上,赵志刚脸上的笑容消失。 他把杀手往地毯上一扔,再次将人打晕。 然后从空间里掏出麻绳,熟练地来了个五花大绑,嘴里还塞了一块酒店的毛巾,直接扔进了浴缸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起电话,拨通了冯长征那边的号码。 “嘟……嘟……” 电话刚响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冯长征的声音:“喂?” “老大,是我。”赵志刚的声音懒洋洋的,“我出来了,现在很安全。” 听到熟悉的声音,冯长征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地,长出了一口气:“你小子,我都准备带枪杀回去了。柒爷已经安全撤回大本营了,你现在在哪?” “半岛酒店,2806号房。”赵志刚看了一眼门牌,“原来的地方有可能会被人盯上,老大你稍微乔装一下,直接过来找我。” “好,半小时后到。”冯长征也是干脆人,没半句废话。 半小时后,房门被有节奏地敲响——三长两短。 赵志刚透过猫眼确认是冯长征后,才拉开房门。 冯长征闪身进屋,一眼就看到了浴室里那个被捆成粽子的倒霉蛋,愣了一下,随即指着赵志刚笑骂道:“你小子,还真让你抓了个活的?这一路扛过来没少费劲吧?” “嘿嘿,老大,咱们好不容易来趟港城,还赶上了帮派火拼这种大戏,属实有点运气在身上。” 赵志刚给冯长征倒了杯水给了他:“撬开这家伙的嘴,既能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又能拿着这个情报再卖柒爷一个人情,一举两得。” 冯长征把外套一脱,挽起袖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行,这就听你的。审讯这活儿我熟,你折腾一晚上了,去睡会儿,今晚咱们轮流守夜。” “得嘞,那就辛苦老大了。”赵志刚往房间里走,“等明早咱们去找柒爷,欠咱们这么大的人情,让他再多给咱们多弄点药品不过份吧?” “不过分,”冯长征看着浴室里的俘虏,冷笑道,“他巴不得用物资把你的救命之恩偿还掉呢。” 这一夜,半岛酒店的灯火辉煌,浴室里上演着一场斗智斗勇的心理战。 冯长征经验丰富,很快就撬开了杀手的嘴,知道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到了凌晨三点,赵志刚准时接替了冯长征。 虽说住的是顶级酒店,但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该有的警惕一刻也不能少。 第401章、牡丹花下死 第二天七点,窗外的维多利亚港晨光熹微。 赵志刚下楼去附近的茶楼打包了两份艇仔粥和两份牛肉肠粉。 吃饱喝足,看着满脸疲惫但眼神明亮的冯长征,赵志刚从系统空间里挑出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递了过去。 “老大,入乡随俗。把你那身干部装换下来,穿这个。”赵志刚自己也戴上了一副雷朋墨镜,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咱们现在可是内地来的大老板,得有那个派头。” 冯长征换上西装,腰杆笔挺,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活脱脱一个刚从商战里杀出来的精英大亨。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老大,你在房间看着人,我去下面转转。”赵志刚说道,“要是没尾巴,咱们就出发。” 倒霉的杀手这会儿正像死狗一样瘫在浴缸里,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一下。 “小心点。”冯长征塞给他一卷港币。 “放心吧,老大,这点小事难不倒我。”赵志刚吹了个口哨,推门而出。 他在街上晃悠了两圈,像个无所事事的游客,看到喜欢的店铺也会进去逛逛,买点东西。 一边逛街,赵志刚一边借助危险感知技能,确认周围没有可疑的视线后,才给楼上打了个电话。 二十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在了酒店门口。 冯长征报了一个离柒爷大本营只有两条街的地址。 下了车,三人行踪隐秘,冯长征显然对这里的暗道了如指掌,带着赵志刚和那个用大衣遮住被绑双手的杀手,七弯八绕地钻进了一家不起眼的酒吧后门。 经过层层盘查,对了三遍暗语,他们终于被恭恭敬敬地请上了顶楼。 推开厚重的包厢门,一股雪茄味夹杂着怒火扑面而来。 “废物!都是一帮废物!查了一晚上,连个内鬼的影子都没抓到,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柒爷正把一只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几个手下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赵志刚目光一扫,却在角落的沙发上停顿了一秒。 那里坐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红色的高开叉旗袍,波浪卷发,身材火辣。 在看到他们进来的瞬间,女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捏着高脚杯的手指也不自觉地紧了紧。 但那抹惊慌转瞬即逝,很快就被她用妩媚的笑容掩盖了过去。 赵志刚没有错过女人的眼神,随后就福至心灵。 前世看的那些黑帮电影桥段涌上心头——大佬阴沟里翻船,十有八九都跟女人脱不了干系。 这女人,可能有问题。 看到救命恩人到了,柒爷这才收敛了怒气,挥手让那帮手下滚蛋去做事。 美艳女人款款起身,端着一杯参茶递到柒爷嘴边,声音嗲得能掐出水来:“干爹,别气坏了身子。您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不,贵客都上门了。” 说完,她的一双桃花眼在赵志刚和冯长征身上转了一圈,假装好奇地问道:“干爹,这两位看着眼生,不知是哪条道上的朋友呀?” 柒爷虽然宠女人,但在江湖规矩上从不含糊。 他接过茶杯,反手捏了捏女人的脸蛋,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男人的事,女人少打听。不该问的别问,怎么,想管老子的事?” 女人脸色微变,连忙摇头,做出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样:“干爹~人家只是好奇嘛。既然你们要谈正事,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去给您安排午饭。” 说完,她在柒爷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扭着水蛇腰,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出去了。 门被关上,屋里剩下柒爷和他的两个贴身保镖。 几人落座,柒爷脸上的阴霾散去不少,感慨道:“老冯啊,昨天仓库那一战,我让人去清理现场了。那帮黑衣人全被干掉了,枪枪致命!你身边这位小兄弟,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说完,他转头看向赵志刚,眼神灼灼:“靓仔,你救了我一条老命,想要什么尽管开口。金钱、女人、还是别的?” 赵志刚没接话,只是笑眯眯地把一直拎在手里的用大衣遮住脸的男人往地上一扔。 扑通一声,露出了里面被五花大绑、鼻青脸肿的杀手。 “柒爷,身外之物先不急。”赵志刚指了指地上的人,“这是昨晚混乱中我特意留下的活口。本来想直接处理了,但想着或许对您有用,就带过来了。” 柒爷的眼神变了,盯着那个杀手瞧了半天,确认没见过这个人。 这时,冯长征站起身,走到柒爷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将昨晚审讯出来的结果,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随着冯长征的叙述,柒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抓着茶杯的手,松了又紧。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怒火,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两名心腹保镖。 “阿强,阿力。” “你们两个出去,守在门口两米外。记住,任何人也不许放进来!” 两名保镖一愣,面露迟疑:“柒爷,我们要是出去了,您的安全……” 柒爷摆摆手,自嘲地苦笑一声,指了指赵志刚和冯长征:“行了,别丢人现眼了。要是老冯和这位小兄弟真想对我不利,就凭你们两个,拦得住吗?” 阿强和阿力对视一眼,想起了仓库里那如同地狱一般的景象——一个人单挑二十名全副武装的杀手,全歼对方还能抓活口。 这种非人类的战斗力,确实不是他们能比的,如果对方想对付柒爷,早就动手了,哪会等到现在。 两人立刻低头称是,恭敬地退了出去,顺手关好了门。 柒爷抽出茶几上的雪茄,然后拿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 然后,他问冯长征和赵志刚:“你们要来一根吗?” 冯长征和赵志刚齐齐摆手,静静地让柒爷思考。 过了几分钟,柒爷问冯长征:“老冯,你信命吗?” 冯长征摇头:“我们是无产阶级战士,不信天,也不信命。” 又是一阵沉默,柒爷幽幽叹了一口气:“可是我信。”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一年前我找大师算过命,他说我在50岁这年会有血光之灾。” 赵志刚却在这个时候开了口:“柒爷,我知道人命中有劫。可若是渡过了这一难,便能逢凶化吉,平安顺利。” “有些时候,越是信任的人,越可能会是那个背叛你的人。” 赵志刚言尽于此,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第402章、替柒爷想好了退路 奢华的房间里,只有柒爷指尖那根粗大的雪茄明明灭灭,升腾起蓝灰色的烟雾。 柒爷眯着眼,一个个地开始梳理身边跟着的人。 阿强和阿力,替他挡过子弹,随着他出生入死十多年,况且这两人的老爹老娘、乃至七大姑八大姨都在他的场子里讨生活,这等于把全家的脑袋都别在他柒爷的裤腰带上,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反水。 排除了这层,剩下的便是几个管帐的心腹,还有女人。 当下,柒爷掐灭雪茄,一把抄起手边的转盘电话,熟练地拨出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我有笔买卖,帮我查几个人。” 听筒那头传来一个漫不经心的男声,伴随着麻将牌碰撞的脆响:“柒爷,我的价码您清楚。只要钱到位,不管什么人,我都能把它的祖宗十八代给您刨出来。” “规矩我懂,钱一分不少,待会让人送去。” 柒爷报出了几个名字,其中包括刚才那个美艳的干女儿,“我要知道他们的行踪和过往,包括最近一个月见过谁,去过哪里。” “好,后天这个时候,资料会摆在您的茶台上。” “咔哒”一声,电话挂断。 柒爷闭目养神了片刻,再睁眼时,脸上重新挂上了江湖大佬的豪爽笑容。 “老冯,小兄弟,家丑不可外扬,让你们见笑了。”柒爷端起茶壶,亲自给两人续上,“我这边的烂摊子我自己收拾,现在咱们聊聊正事,这回你们二位救了我这条命,想要点什么?” 冯长征摆摆手,一脸正色:“柒哥,咱们这交情不必多说,搭把手的事儿。” “哎,亲兄弟还得明算账!”柒爷脸色一板,语气坚决,“一码归一码。我这条命难道还不值钱?要是传出去我柒某人知恩不报,以后这香江道上谁还服我?” “金条、美钞、或者是那批紧俏货再加五成,只要你们开口,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赵志刚一直在旁边笑眯眯地听着,这时候见火候差不多了,才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了口。 “柒爷,既然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柒爷:“讲!只要我能做到,绝无二话。” 赵志刚身子微微前倾:“柒爷爽快,我不图钱,也不图货。我就希望柒爷能以您的名义,在京城捐建一座全科医院。不仅要盖楼,还得配齐最好的进口设备。” “咱们国内现在底子薄,老百姓看病难,一张床位恨不得掰成两半用。您要是能办成这事儿,那是造福子孙的大功德。” 这话一出,屋里静了几秒。 柒爷愣住了,他是混黑道的,见惯了贪得无厌、狮子大开口的主儿,却独独没见过这种放着金山银山不要,反而要搞慈善的傻子。 片刻后,柒爷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哈!好!好一个造福子孙!” 他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着赵志刚,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老冯啊,你眼光是真好,带出来的兵也是一等一的棒。” “小兄弟的胸襟,我柒某人佩服!这事儿我应下了,别说一座,以后只要我有钱,就在内地多盖几座医院!” 见柒爷答应得痛快,赵志刚也不含糊。 他借着从怀里掏东西的动作做掩护,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个盒子,顺手推到了茶几上。 “柒爷,投桃报李。这是一盒百宝丹,是用失传的古方改良的救命药。” “它对刀伤,枪伤有奇效。您随身带着,关键时候说不定能派上用场。这东西,送给您防身。” 柒爷接过盒子打开,一股清洌的药香瞬间溢满包厢,光闻着味儿就让人精神一振。 识货的他立刻知道这是千金难求的救命宝药,当即如获至宝地收进了贴身口袋。 “大恩不言谢!”柒爷抱拳拱手。 冯长征见事情办得圆满,便起身告辞:“柒爷,那我和刚子就走了,你安心处理帮里的事。” 柒爷关心地问:“老冯,你们从哪个口岸过关。” “罗湖口岸。” “罗湖那边我熟。”柒爷二话不说,拿起电话又拨了出去,对着那头用粤语吩咐了一通,随后挂断电话笑道,“办妥了,你们尽管走,不会有人为难。” 临别之际,柒爷一直送到了酒吧后门口,紧紧握着冯长征的手:“老冯,等我把这帮吃里扒外的东西清理干净,一定北上京城找你喝酒。” “医院的事儿,你尽管去选址、跑手续,缺多少钱,一个电话,汇款立马到账!” “保重!” “后会有期!” 离开柒爷的地盘,两人坐上了回半岛酒店的出租车。 车窗外,繁华的街景飞速倒退。 回到酒房房间,冯长征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盯着赵志刚,问他:“刚子,你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咱们原计划不是趁机多弄一些物资吗?” “你怎么临了改口要医院了?那玩意儿是好,可远水解不了近渴。” 赵志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巨大的劳力士广告牌,开口解释。 “老大,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他转过头,掰着手指头给冯长征算账:“物资这东西,属于消耗品,用完就没了。” “可这医院不一样啊,第一,咱们国家的医疗资源不足,让柒爷捐一座医院,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第二,您想啊,柒爷他是混江湖的,刀口舔血的日子能过几年?他也得想退路。” “若是他在京城捐了医院,那就是有了善名,在上面挂了号的爱国人士。” “将来万一他在港岛混不下去了,或者是想洗白上岸,京城就是他最好的避风港。我这是给他指了一条明路,他心里能不感激咱们?” “这一来二去,交情不就更深了?只要他在港岛一天,以后咱们缺什么,他还好意思不帮咱们弄来?” 冯长征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指着赵志刚的鼻子,笑骂道:“你个小兔崽子,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你这心眼子,简直比蜂窝煤还要多!” “不过……”冯长征话锋一转,眼中满是赞赏,“想得周全,做得漂亮。” “干咱们这行,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光有狠劲不行,还得有脑子。像你这样走一步看三步,我就算哪天真退休了,也能放心了。” “哎哎,老大,您可别给我戴高帽。”赵志刚赶紧求饶,“我这就是一点小聪明。” 第403章、都是替组织办事 喝了几口水,两人开始收拾行李。 冯长征一边叠着衬衫,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这次任务结束,回去有什么打算?能不能留在京城?” “局里现在缺人手,特别是缺你这种能独当一面的。” 赵志刚收拾东西的手一顿,认真地思考了片刻,抬起头看着冯长征。 “老大,不是我不想留下。只是雨薇现在的身子越来越重了,我得回去守着她。” 说到媳妇,赵志刚的眼神柔和了下来,“我想好了,等我媳妇生了娃,做完月子。我就带着她和孩子一块儿进京,也就再等几个月的事儿。” 他也明白,既然上了异管局这条船,有些责任是躲不掉的。 而且他也想给还没出生的孩子一个良好的未来,京城的教育和环境,自然比白山的杏花村强太多。 至于村里那一摊子事,种药材也好,养羊也罢,只要他带着大家伙把章程定好,谈好销售渠道。 有胡光明支书和李铁柱他们盯着,他在不在其实影响不大。 冯长征盯着赵志刚看了半晌,最后长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把一件衣服扔进包里。 “你小子啊,有时候真让人看不懂。” “说你胆小吧,真到了那种枪林弹雨的环境,你比谁都敢拼命;可说你胆大包天吧,让你来京城端个金饭碗,你总是磨磨唧唧,一步三回头!” “怎么着?还怕来了京城,老子这个局长罩不住你?” 赵志刚一听这话,连忙嬉皮笑脸地凑过去,给冯长征捏肩捶背:“哪能啊!老大您的威风谁不知道?我这不是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嘛。” “爹娘年纪大了,四个姐姐也都在村里,我走之前,总得把家里安顿得妥妥当当才行。” “再说,我就算在白山,只要您一个电话,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不也立刻飞过来了吗?” 冯长征被他这副泼皮无赖的样子弄得没了脾气,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给老子灌迷魂汤,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最迟明年,过完年出了正月,你必须给老子带着老婆孩子出现在京城。到时候要是见不到人,老子直接开着直升机去白山村绑人!” 赵志刚立正敬礼,笑得一脸灿烂:“首长,我保证一定会在规定的期限内在京城定居。” 收拾完行李,赵志刚去前台潇洒地退了房。 回到之前停车的地方,两人开上皇冠轿车,一脚油门,直奔罗湖关口。 不得不说,柒爷在港岛的人脉的确很广。 到了关口,冯长征只是亮了一下他和赵志刚的证件,原本板着脸、恨不得拿放大镜查验的关员,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不仅没有例行检查,甚至还殷勤地帮忙升起了栏杆,甚至还有人敬了个礼,一路绿灯放行。 车子驶过界线,将身后的霓虹闪烁和纸醉金迷抛在脑后,重新踏上了这片虽然贫瘠却让人心安的黄土地。 在边防站的大院里,两人换回了那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 随着引擎的轰鸣声,吉普车卷起一阵尘土,直奔花城某特殊部门驻地。 刚把车停稳,早已等候多时的老周就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看到两人全须全尾地从车上跳下来,老周那张紧绷了两天的脸上,终于带上了一副笑模样。 “你们可算回来了!” 老周冲上来给了冯长征一个熊抱,拍了拍他的后背,又转头看向赵志刚,眼里满是赞许,“平安就好,我都听说了,那边动静闹得不小,我是真怕你们有个三长两短。” “那是他们闹腾,我们就是去打个酱油。”赵志刚嬉皮笑脸地插科打诨。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老周开口邀请,“走,我都安排好了,咱们去国营第二食堂。今儿个我私人掏腰包,给你们接风洗尘,咱们吃顿热乎的!” 冯长征却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眉头微皱:“老周,吃饭不急。你先帮我联系塔台,安排直升机。我们吃口饭就得走,这批物资太重要,必须连夜运回京城,迟则生变。” 老周闻言,无奈地指了指冯长征:“你啊你,还是这副老样子。就是个拼命三郎!这身子骨是铁打的也经不住这么熬啊。” “哪怕天塌下来,也得让人吃饱饭不是?”老周虽然嘴上抱怨,但脚下却没停,转身对着身后的警卫员吩咐道,“去,通知塔台,做好夜航准备。让飞行员待命,随时起飞。” 吩咐完,老周一把拽住冯长征的胳膊:“行了,电话打了,飞机跑不了。现在,跟我去吃饭!” 三人来到国营食堂,此时正是饭点,大厅里人声鼎沸,充满了烟火气。 老周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地找了个僻静的角落,也没看墙上的牌子,张口就来:“一份红烧肉,一份辣子鸡,再来个酿豆腐和清炒时蔬。对了,拿一瓶茅台酒。” 没过多久,菜就端上来了。 对于刚吃了几顿港式茶点,嘴里淡出个鸟来的北方汉子来说,这才是真正的美味。 老周拧开酒瓶盖,一股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给三人的玻璃杯里都倒满,率先举起杯子,神情郑重:“老冯,刚子,这一杯我敬你们。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能从那种龙潭虎穴里把东西弄回来,你们是这个!” 说着,他竖起了大拇指,“恭喜你,老冯,这次回去,又是大功一件。” 冯长征端起杯子,跟他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叮声。 “都是替组织办事,没什么功不功的。”冯长征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进胃里,驱散了两日来的疲惫,“你在鹏城这边也不容易,顶着那么大压力守着南大门,你也辛苦了。” “嗨,咱们之间就不说这些客套话了。”老周摆摆手,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只要国家能好起来,咱们这把老骨头就算交代在这儿也值了。” 两人推杯换盏,聊起了当下的局势,也聊起了曾经战火纷飞的岁月。 赵志刚在旁边偶尔陪着喝一口,更多的时候则是专心对着桌上的饭菜发起猛攻。 他是真饿了,港岛那边的东西精致是精致,就是不顶饱,还是这大块吃肉来得实在。 酒足饭饱,三人回到军区的办公室里喝茶消食。 还没坐热乎,窗外就传来了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冯长征立刻放下茶杯,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老周,飞机来了,我们得走了。” 老周也跟着站起来,眼中满是不舍:“行,正事要紧,我就不留你们了。等你下次空了,回了京城,到时候咱们哥俩好好喝一顿,不醉不归!” “一言为定!”冯长征紧紧握住老周的手,“到时候我亲自下厨,给你露一手我的拿手菜。” “哈哈哈哈,好,就这么说定了。” 第404章、真是吃定老子了 告别了老周,两人登上直升机。 几个小时的飞行后,直升机在凌晨三点,稳稳降落在京城军区专用机场。 初春的京城凌晨,寒风刺骨,与南国的湿热截然不同。 一下飞机,冷风直往脖子里灌,让人瞬间清醒。 早已等候的吉普车接上两人,一路疾驰,回到了异管局的地下基地。 此时基地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大灯将仓库照得如同白昼。 “刚子,卸货吧。”冯长征搓了搓冻僵的手,指着空荡荡的仓库。 赵志刚点点头,意念一动。 “哗啦——” 成箱的药品、精密的仪器、一袋袋粮食……瞬间填满了大半个空间。 等到清点完毕,已经是早上七点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冯长征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从兜里掏出吉普车的钥匙,扔给了赵志刚。 “接着!” 赵志刚一把抄住钥匙,在手里晃了晃:“老大,这啥意思?” “这批物资太重要,我得去和首长们做个详细汇报。” 冯长征一边整理着衣领,一边说道,“你小子这次辛苦了,给你放一天假,回去好好睡一觉。车你开着,方便。” 赵志刚也没客气,把钥匙揣进兜里:“谢谢老大体恤下属!” “老大,您得空了帮我看看房子的事搞定没有,然后再帮我买三张回春城的卧铺车票呗。你也知道,这年头卧铺票不好买。” 冯长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么急,刚回来就要往回跑。你如果在京城多待10天,我可以让上头给你开个庆功会?” “庆功会就算了,我也不图那些虚名。” 赵志刚眼神变得温柔起来,望着基地的出口方向,“我都出来好多天了,雨薇还在家大着肚子呢。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我现在就想赶紧回家,抱着媳妇安心睡觉。” “你啊,真是没出息!” 冯长征虽然嘴上骂着,但眼神里却流露出一丝羡慕和理解。 他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知道那种牵挂滋味。 “行了,滚蛋吧。票的事儿包在我身上,保证让你舒舒服服地坐着卧铺回去。” “得嘞!多谢老大的理解。” 赵志刚欢呼一声,转身上了吉普车,发动引擎。 车窗降下,他探出头,冲着站在寒风中的冯长征挥了挥手:“老大,你也别太拼了,注意休息。” 他顿了顿,大声喊道:“要是没有我,你的生活将会多么无趣!” 看着那远去的车尾灯,听着风中回荡的这句没大没小的调侃。 冯长征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摇头,笑骂了一句:“这个臭小子,真是吃定老子了。买房子找我,买火车票给找我。” 赵志刚开着吉普车,轻车熟路地一路在京城街头奔驰,最终停在了他们所住四合院旁边的一条巷子里。 刚开门下车,就迎面撞上了提着竹篮子正往外走的王勇。 “刚子,你回来了!”王勇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赵志刚锁好车门,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空篮子,“勇子,这一大清早的,你这是要去哪?” 王勇指了指供销社方向,笑道:“我去买点菜回来,国庆在屋里熬粥,待会再烙点饼吃。” “要不要开车送你?”赵志刚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王勇连忙摆手:“就几步路的事儿,费那油干啥?再说了,最近我和国庆算是把这附近都摸熟了,闭着眼都能走回来。你刚回来,赶紧进屋歇着吧。” 说完,王勇也不磨叽,提着篮子就小跑着去了。 赵志刚笑了笑,转身推开院门。 一进院,一股浓郁的小米粥香气就飘了出来。 李国庆听到动静,手里还拿着把锅铲,系着个一条花围裙,急火火地从厨房探出头来。 看到是赵志刚,扬起大大的笑容:“刚子!你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这不紧赶慢赶回来蹭饭嘛。”赵志刚笑着走进厨房,卷起袖子开始往盆里倒水洗手,“等下吃完饭,你们有事吗?没事的话,咱们去逛逛西单商场,给家里人买点东西。” “你的事办完了?”李国庆眼睛瞬间亮了,“刚子,你是说咱们过几天就能回白山?” 赵志刚一边洗手一边点头:“大事都办完了。对了,你们俩买房的房契都拿到了吗?” “这几天我们天天往房管局跑,腿都快跑细了。”李国庆把锅铲舞得呼呼作响,“手续都办妥了,最快明天上午就能拿到房契。” 说完正事,两人也没闲着,开始准备早饭。 赵志刚接过了揉面的活计。 这面醒得好,软硬适中,在他手里跟听话的面团似的,几下就揉得光滑细腻。 李国庆则把昨天买的一颗酸菜捞出来,在那笃笃笃地切成碎末,又把煤炉上咕嘟咕嘟冒泡的小米粥端了下来。 “滋啦——” 起锅烧油,姜末蒜末一下锅,香味瞬间爆开。 李国庆熟练地把酸菜倒进去,大火翻炒,最后还没忘加了一把红彤彤的辣椒粉。 那股子酸爽辛辣的味道直冲鼻腔,馋得人直咽口水。 赵志刚一边把肉馅包进面团里,一边调侃道:“行啊国庆,你这手艺见长啊。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勤快,啥时候开始偷摸练厨艺了?” 李国庆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神情:“自从跟小云订了亲,我就让我娘教我做饭。” “我想着,将来小云要是考上大学去读书,我就在后面做好后勤。做饭带孩子,我都得上手,不能让她操心。” “哟呵,觉悟挺高啊。”赵志刚把包好的肉饼拍扁,开玩笑地问道,“你连婚都没有结,不会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吧?” 没想到李国庆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地说:“那必须的,我想好了,如果生了女孩,就叫李慧琳,聪慧如玉;要是生了个男孩,就叫李文宏,文韬武略!” 赵志刚揉面饼的手一顿:“你还真敢想啊,果然连名字都起好了。” “刚子,这你就不懂了。”李国庆一脸过来人的架势,“追媳妇就得胆大心细脸皮厚,要是前怕狼后怕虎的,我也不可能把高云追到手。幸福那是靠抢的,不是靠等的!” 第405章、咱们今天也当一回干部 赵志刚细细咂摸了一下,觉得这话虽然糙,但理不糙。 他想到了刚才出门买菜的王勇,那小子就是太闷,不懂得争取。 “国庆,这些天你有没有跟勇子聊过?他对于自己的婚事有啥想法没有?将来想娶一个什么样的姑娘?”赵志刚把第一个肉饼放进刷了油的鏊子里,发出悦耳的滋啦声。 李国庆把炒好的酸菜盛到盘子里,拉了个小马扎坐在一边,叹了口气:“刚子,上回在你家,咱们不是提过一嘴吗?勇子的后娘不是省油的灯,找媳妇必须得找个厉害的,既能过日子,又能镇住场子。” “这几天我旁敲侧击也问了,他只是摇头说,暂时没有合适的就先不找,怕连累人家姑娘。他自己都不急,我是真替他着急,但也拿他没办法。” 赵志刚若有所思地翻动着鏊子里的肉饼,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影。 “哎,我想起来了。我家二姐夫有个堂妹,还在村里没嫁人。听我二姐提过一嘴,说是那姑娘干活麻利,是个爽利性子,最重要的是明事理,不是那种软柿子。” 赵志刚越想越觉得靠谱:“等回了白山,我去二姐家送东西的时候,顺便打听一下。如果这姑娘还没订亲,就让我二姐帮忙牵个线。要是真能成,勇子以后就有福了。” “这事儿靠谱!刚子,勇子的终身大事就交给你了。” “行了,勇子快回来了,咱们赶紧烙饼!” 老式的鏊子一次能烙八个手掌大小的肉饼,随着炉火的加热,面皮变得金黄焦脆,肉香混合着油香,充斥着整个厨房。 “嘎吱——” 院门响了,王勇提着一把小葱、一块五花肉,两颗大白菜,10个鸡蛋回来了。 这时,最后一张饼也正好出锅。 三人围着饭桌坐下,一人捧着一碗热乎乎、熬出米油的小米粥,左手抓着个烫手的肉饼,再夹一筷子酸辣开胃的酸菜,咬一口下去,肉汁四溢,面皮酥脆,别提多舒服了。 这一顿早饭,吃得三人额头冒汗,浑身通泰。 吃过饭,李国庆抢着去洗碗,把赵志刚和王勇推到院子里消食。 赵志刚对王勇说道:“勇子,等会儿收拾一下,我开车带你们去西单商场逛逛。” “咱们好不容易来趟京城,总得带点特产回去。等老大帮我们买到票,咱们就回白山。” 王勇正拿着扫帚扫院子,闻言愣了一下:“行啊,房契明天就能拿到。你的事要是处理完了,咱们就回白山。” 赵志刚继续说:“车子是我们冯局的,借我开几天,方便办事。至于开车,上次冯局教过我,挺简单的,一学就会。你和国庆要是想学,以后有时间的话,找个空的,我教你们。” 这时,李国庆已经手脚麻利地洗好了碗,把围裙一解,积极地说:“刚子,你得说话算话啊。我就指着你教我们开车了,这要是学会了,回村里我也能吹半年!” 赵志刚白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拖拉机你们都会开,开车有什么难的。赶紧的,换身衣裳,咱们出发!” 李国庆兴奋地嗷嗷叫:“还等什么呢,咱们今天也要当一回干部,坐着小汽车去买东西。” 把院门锁好,三人来到停车的地方。 墨绿色的吉普车静静地停在树荫下,霸气十足。 赵志刚打开车门,李国庆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窜上了副驾驶,东摸摸西瞧瞧,恨不得把每个按钮都按一遍。 王勇则显得拘谨多了,小心翼翼地拉开后座车门,先是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这才敢坐上去。 赵志刚发动车子,引擎轰鸣,吉普车稳稳驶出胡同。 李国庆兴奋地把胳膊搭在窗框上,感受着风吹过脸颊:“哎呀,这吉普车坐着就是舒服。视野开阔,还没那股子汽油味儿。刚子,还是你有本事!” 赵志刚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只见王勇正襟危坐,双手死死抓着扶手,屁股只敢坐半边,神情无比紧张。 “勇子,你放轻松点,别那么紧张。往后靠一点才坐得舒服,这皮座椅又不是纸糊的,坐不坏。”赵志刚笑着提醒道。 李国庆也回头,看到王勇那样子乐了,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服:“勇子,坐个车有什么好紧张的?咱们可是来京城做大事的,现在还是四九城里有房的人,哪能畏畏缩缩的!” 听完这话,王勇长长吐出一口气,憋红了脸,说了一句令人捧腹大笑的话:“我是怕自己太重,把车子给压坏了。这可是公家的车……” “噗——哈哈哈哈!” 李国庆直接笑喷了,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对不起,勇子,我不是故意的。但你这也太……哈哈哈哈!” 赵志刚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但他能理解王勇。 从小在家里不受重视,王勇有些不自信。 这年头,汽车可是很稀罕的,普通老百姓碰都不敢碰,更别说坐了。 “勇子,凡事都有第一次,这没什么。”赵志刚稳稳地握着方向盘,语气温和,“带你们来京城,就是为了让你们见识更多更好的东西,开开眼界。” “眼界开了,心也就大了。等以后咱们生意做大了,赚了钱,咱们自己也能买车!想去哪里,一脚油门就走了,谁的脸色也不用看!” 李国庆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憧憬:“说得真好!这次咱们在京城买了房,再过几年,肯定也能买上属于咱们自己的小汽车。” 说完,他回过身揽着王勇的肩膀晃了晃:“勇子,听见没?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王勇被两人的情绪感染,慢慢放松下来,整个屁股终于敢坐实了。 他露出了大大的笑容,问道:“刚子,我想给我姐买点礼物回去,你觉得什么东西合适?” “给女人买礼物,无非是衣服、鞋子、雪花膏之类的。”赵志刚随口说道。 王勇想了一下,认真地说:“你们结婚时,陆知青穿的那件红色衣服挺好看的,看着就暖和。我想买一件给我姐,她冬天老是咳嗽,怕冷。” 赵志刚点头:“商场里肯定有卖,那叫羽绒服,轻便还保暖。你姐没白疼你,心里时刻都记挂着她。” “不过,”赵志刚话锋一转,提醒道,“你到时可别告诉她衣服多少钱,不然以你姐那个性格,根本就不会收,还得数落你乱花钱。” 第406章、送东西也需要技巧 王勇深有同感地叹了口气:“是啊,我姐节省惯了,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瓣花。” “上次过年回来,我拿了100块钱给她,让她自己买点好吃的补补,结果她死活不肯收,还差点跟我急眼。” “你姐现在分家了吗?”赵志刚问道。 “没呢,我姐夫还有一个弟弟没成家,都在一个锅里吃饭,暂时没有分家。”王勇有些无奈。 赵志刚沉吟片刻,给出了主意:“既然没分家,给钱确实不合适。钱给了你姐,最后指不定花谁身上去了。” “下次你过去的时候,直接买东西。带些富强粉、挂面、猪肉之类的过去。东西提进门,全家都能看见,也都得承你的情。” “然后再找机会敲打一下你姐夫,告诉他,等他弟结婚了就赶紧分家。如果你姐夫是个拎得清的,是个好人,以后你在京城站稳脚跟了,也可以带着你姐和姐夫一起做点小生意,拉拔一把。” “这比直接给你姐钱要强得多,到时候你姐夫全家都得把你当财神爷供着,谁还敢给你姐脸色看?” 王勇听得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崇拜:“刚子,还是你脑子好使,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三人一路聊着天,吉普车很快就到了熙熙攘攘的西单商场门口。 赵志刚找了个空位把车停好,转头问道:“你们身上带的钱和票够不够?” 王勇翻了翻口袋里的布包,有些窘迫:“钱倒是带了,就是没有全国粮票和布票,工业券也没有。” 赵志刚一眼就看到对面胡同口,两个鬼鬼祟祟的年轻人正在那儿低声交谈,手里还交换着什么。 他心领神会,有人在倒卖票据。 “你们在车里等着,别乱跑,我去换点票回来。” 赵志刚推门下车,径直走了过去。 他身上带着上位者的气势,又开着吉普车,一看就知道是大主顾,也不敢黑他。 没过几分钟,赵志刚就揣着一堆花花绿绿的票证回来了。 赵志刚扬了扬手里的一沓票:“糖票、烟票、布票、工业券,管够!” 三人排队进了商场,里面那叫一个人山人海,柜台前都挤满了人。 他们从第一层开始逛起,出来时,每人手里都是大包小包,虽然有些累,可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李国庆和王勇每人手里都拎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着红色羽绒服。 王勇是给他姐买的,李国庆则是给高云备着的嫁妆,打算让她结婚时风风光光地穿上。 赵志刚更是大采购。 他给家里的爹娘买了两件厚实的棉衣,针脚细密,看着就暖和。 给三个姐姐各买了一件呢子大衣,二姐和三姐选了稳重的黑色,给还没出阁的四姐赵霞挑了一件鲜艳的红色。 想到家里怀着身孕的陆雨薇,赵志刚的心就变得柔软起来。 他特意去选了一条纯羊毛的披肩,摸起来软绵绵的,不扎人,又给她买了一双带软底的保暖鞋,孕妇脚容易肿,要穿着舒服。 当然,除了穿的,吃的也没少买。 京城有名的点心、果脯蜜饯,每人手里都提了好几兜,准备回去给家里的老人孩子尝尝鲜。 把东西塞进吉普车后备箱,直到塞得满满当当,三人才意犹未尽地开车回家。 中午也没费劲做饭,热了昨晚剩下的馒头,赵志刚炒了个醋溜白菜,又切了一盘香肠蒸熟,三人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饭。 下午的阳光有些慵懒,斑驳地洒在老槐树下。 刚刚吃饱喝足的三人在椅子上消食,院门外就传来了汽气的刹车声。 冯长征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也没废话,直接冲着赵志刚招手:“刚子,别在那儿数蚂蚁了,有好事找你。” 李国庆和王勇起身和冯长征打了一声招呼,冯长征朝两人点头。 赵志刚说:“那我出去了,你们自己在家。” 出了院门,冯长征才说起来找他的目的:“你四姐买房的事儿有着落了,跟我走,带你去看看院子,如果满意就可以办手续。” 赵志刚笑呵呵的说:“老大,还是你的人脉广,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 车子一路向西,穿过几条熙攘的大街,拐进了一片相对幽静的街区。这里离京城医科大学不过两条街的距离,吉普车在一座青砖灰瓦的四合院门口稳稳停下。 门口的石阶上,站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正抄着手在原地踱步驱寒。 赵志刚定睛一看,乐了,这可是老熟人——去年他买几套院子时,经办手续的正是这位房管局的秦主任。 “刚子,那是老秦,你认识的。”冯长征熄了火,去解安全带。 “老大,看来你们的交情不浅。”赵志刚一边说着,一边推开车门。 借着车门这一挡,他在外人看不见的角落,飞快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包陈年普洱茶饼。 他记得秦主任是个雅人,喜欢喝茶。 既然秦主任帮自己办事,那他肯定不能让人家空着手走。 “秦主任,好久不见。这大冷天的,让您在这儿吹风,罪过罪过。”赵志刚笑着迎了上去。 秦主任本来冻得鼻尖有点红,见是冯局长亲自开车带人来,脸上立马堆起了热情的笑。 “哎哟,小赵同志!咱们可真是有缘分。”秦主任伸手握住赵志刚的手,还没寒暄两句,手里就被塞进了一个袋子。 秦主任是行家,指尖一触那包装纸的质感,再闻着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茶香,眼睛瞬间就亮了三分。 他脸上的笑意更真诚了几分:“小赵同志,一如既往的爽快!” 冯长征锁好车走过来,朝秦主任点点头:“老秦,这院子的底细你最清楚,给刚子好好说道说道。” 秦主任从腰间摸出一串黄铜钥匙,一边去捅那把有些年头的大挂锁,一边笑着问:“刚才听冯局说,这房子是给令姐买的,你姐还要嫁进唐家。” 京城的圈子说大不大,秦主任认识冯长征,自然也知道唐家和唐志强。 赵志刚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没错,这套房子是我给四姐的嫁妆,到时候她就从这儿风风光光地出门。秦主任如果有空,一定得过来喝杯喜酒,咱们再好好叙叙旧。” “哈哈哈哈,那感情好。唐家家风好,你姐姐好福气。这杯喜酒,我一定来讨!” 第407章、老大的朋友挺多 秦主任推开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来,里面请。这院子可是医科大早些年的产业,以前住过一位留洋回来的老教授。要不是冯局长开口,这房子压根就不会流到市面上来,盯着的人可多了去了。” 三人跨过高高的门槛,绕过影壁,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院子保养得极好,虽是初春,但院里的几株蜡梅还结着花苞。 最难得的是,院子中间还有一座小巧精致的太湖石假山,旁边伴着个六角凉亭,颇有几分江南园林的雅致。 秦主任领着两人挨个屋转悠:“这院子一共是六间正房,东西厢房各两间。” 他推开角落里的一扇门,指着里面的一套白瓷设备,语气里满是炫耀:“这儿有两个带抽水马桶的厕所,还专门修了一间带浴缸的浴室。” “冬天上厕所、洗澡方便,不用跑澡堂子,也不用受冻。” 赵志刚看着款式老旧但擦得锃亮的抽水马桶,满意地点了点头。 四姐要是住进来,生活质量绝对没得说。 “怎么样?刚子。”冯长征背着手,询问赵志刚的意见,“秦主任说了,一口价5800块。而且,屋里这些红木家具,桌椅板凳加上那个架子床,都不搬走,全送你。” 赵志刚摸了摸堂屋里的八仙桌,手感温润,应该是正宗的老红木。 光这些家具,放到后世也值很多钱。 “老大,价格没问题,只要找人好好打扫一下,再添置些东西,就能住。”赵志刚转头看向秦主任,笑着说,“秦主任,这房我要了,房契上直接写我四姐赵霞的名字。” 说着,他又补了一句:“既然大家都这么熟了,手续方面还得麻烦您让下面的人多跑跑腿。办好了,直接把房契交给我老大手里就行。” 秦主任见赵志刚如此痛快,连价都不还,心里更是欢喜。 这不仅卖了冯局长面子,还得了一饼好茶,简直是两全其美。 “好说好说!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秦主任拍着胸脯保证,“手续的事你不用管,我一定办得妥妥贴贴。” 赵志刚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指针刚过下午四点。 他心情大好,想着还得再拉近一下关系,便提议道:“老大,秦主任, 择日不如撞日,您二位要是不忙的话,赏个脸,咱们找个地方,一起吃顿便饭?” 秦主任下意识地看向冯长征。 冯长征心情也不错,笑着点了点头:“行啊,老秦,走,咱们去老莫家里,让他做几样好菜,也好久没去他那儿聚了。” “既然冯局都发话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冯长征一边熟练地换挡,一边和赵志刚介绍:“咱们要去这地儿的主人叫老莫。你也别看他现在住得偏,祖上可是正儿八经给皇上做饭的御厨。” “年轻那会儿,老莫是国营大食堂的一把手。后来运动来了,他脑子活泛,借着身子骨不好的由头,早早退了下来。” “现在啊,我们这帮老哥们家里要是有个大事小情的,都请他去掌勺。平时馋虫犯了,也会去他那儿打打牙祭。” 赵志刚一听就明白了,这不就是后世那种隐于市井的私房菜馆嘛,一般人找不着门,找着了也进不去。 他笑着接茬:“那我今天可是有口福了,这可是这是宫里传下来的手艺,咱也尝尝当年皇上吃的菜是什么味儿。” 吉普车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条不起眼的胡同口。 这里不比刚才那片四合院的气派,透着沧桑和烟火味。 三人下了车,步行了几百米,停在一座小院门前。 冯长征上前拍了拍门环,喊道:“老莫!我是老冯,带朋友来蹭饭了!” “咚、咚、咚。” 敲门声在胡同里回荡,可院子里却静悄悄的,半晌没人应声。 赵志刚眉头微皱,问道:“老大,平时就莫叔一个人住?” “没错。”冯长征也有些纳闷,又敲了几下,“他大儿子当兵去了,儿媳和孙子随军。小儿子在京市钢铁厂上班,平时住职工宿舍,只有放假才回来。” 秦主任猜测:“会不会是出去溜弯了?这岁数的人,闲不住。” 就在这时,赵志刚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经过强化的五感,让他捕捉到了一丝轻弱的呻吟声,接下来他听到了一句话。 “救……命……” “我在家里。” 赵志刚脸色一变,对一旁的冯长征说:“人在屋里,声音不对,像是出事了!” 冯长征闻言,二话不说抬脚就要踹门:“老莫!” “老大,别踹!”赵志刚一把拦住冯长征,指了指两米多高的院墙,“我翻墙进去给你们不开门,别把人家的大门给踢坏了。” 话音未落,赵志刚后退两步,一个助跑,在墙壁上蹬了一脚,双手一撑墙头,利落地翻了进去。 院门从里面被拉开,赵志刚神色凝重:“人在正屋。” 三人冲进院子,赵志刚一脚踢开房门。 只见堂屋的水泥地上,一个身穿蓝色棉袄的五十多岁男人正蜷缩着身子倒在那儿,脸色涨得紫红,嘴角还流着口水,双眼翻白,只有胸口还在轻微起伏。 “老莫!”冯长征惊呼一声就要去扶。 “老大,你先别动他。”赵志刚制止了冯长征的动作,快步上前蹲下。 他伸手探了探鼻息,又贴在老莫胸口听了听,随后两指搭在脉搏上,神色稍缓:“人没死,还有气。” 说完,他将老莫平抱起来,放到硬板床上,扯过一床棉被盖好。 冯长征和秦主任虽然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但面对这种突发急症,也是急得团团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赵志刚身上。 赵志刚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床边,开始给人把脉。 片刻后,他回头对两人说道:“老大,秦主任,麻烦你们去厨房看看。烧点热水,顺便看看有什么吃的,熬点稀粥。” “莫叔身子虚,待会儿醒了得吃点热乎的。” 冯长征是个人精,一听这话就明白赵志刚是要支开他们。 这小子身上有不少秘密,不管是神奇的药丸子也好,特殊的手段也罢,的确适合让太多人看见。 于是他拉了一把还在发愣的秦主任:“老秦,走,咱们去烧水。这儿交给刚子,咱们在这儿也是添乱,不如搞好后勤。” 秦主任也知道轻重,连忙点头:“对对对,我去生火。” 第408章、救人的奖励是一辆吉普车 两人一离开,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赵志刚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套银针和酒精棉球。 “患上了脑梗,幸亏发现得早,不然轻则瘫痪,重则直接见阎王。” 他先用酒精给银针消毒,随后眼神变得专注,手指如飞,几枚银针精准地刺入老莫的人中、合谷、内关等几大穴位。 随着银针的捻动,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针尾渡入老莫体内,疏通着那些淤堵的血管。 半小时后。 床上的老莫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咳嗽,紧接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紫红的脸色慢慢褪去,眼皮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 眼神从迷茫逐渐聚焦,当看到床边正在收针的赵志刚时,老莫虚弱地张了张嘴:“小同志……是……是你救了我?” 赵志刚将银针收好,放回空间,这才笑着起身扶住想要坐起来的老莫:“莫叔,您先别动,躺着歇会儿。刚才您晕倒了,挺悬的。” “谢谢……谢谢你救了我这条老命啊。”老莫眼角有些湿润,濒死的感觉太可怕了。 “您先躺着,我去叫我们老大。” 赵志刚大步走出房间,来到西侧的厨房。 厨房里烟雾缭绕,冯长征正拿着锅铲煮粥,秦主任坐在小马扎上烧火。两人脸上都蹭了不少黑灰,看着有些滑稽。 “老大,秦主任,莫叔醒了。” 冯长征把手里的锅铲往赵志刚手里一送,惊喜道:“醒了?我就知道你小子能行!” 秦主任也是一脸惊叹,看着赵志刚的眼神都变了,异管局的人果然厉害,居然还会医术? 冯长征说:“走,我们去看看老莫,刚子,煮粥的事就交给你了。” 三人回到正屋,冯长征看着虽然虚弱但神志清醒的老莫,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老莫,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送医院?”冯长征关切地问。 赵志刚在一旁插话道:“莫叔这是轻微脑梗,刚才我已经急救过了,暂时脱离了危险。”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等会儿吃了东西,最好还是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开一些通血管的药回来吃着。” 冯长征点点头,从暖水壶里倒了一搪瓷缸子热水放在床头:“刚子说得对,老秦,咱们在这儿陪老莫说说话。” 赵志刚看到这里不需要他,便转身回了厨房。 揭开锅盖,里面是一锅白花花的大米粥,米粒倒是煮开了花,但也就是仅此而已了。 赵志刚在心里小声吐槽:生病的人吃白粥哪行,一点营养都没有。 他在厨房里四处翻找了一下。 作为一个厨子的家,可不能没有食材。 果不其然,他在案板下的篮子里发现了一块新鲜的牛肉,角落里还有生姜和小葱、以及两颗大白菜。 有了食材,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生姜去皮,切成姜丝;小葱洗净,切成翠绿的葱花。 那块牛肉被他逆着纹路切成薄如蝉翼的肉片,放入大碗中,加入少许糖提鲜、盐调味,又倒了点米酒去腥,最后撒上一层生粉和一勺油,用手抓拌均匀,腌制入味。 此时,锅里的粥再次“咕嘟咕嘟”地滚开了。 赵志刚没有直接把肉扔进锅里煮,而是采用了广式生滚粥的做法。 他将腌制好的牛肉片迅速倒入滚烫的粥底中,筷子快速划散,牛肉在高温的包裹下瞬间变色,从鲜红变成粉白,既保留了鲜嫩的口感,又锁住了肉汁。 把木柴撤掉,锅里的温度降了下去。 最后撒上一把葱花和姜丝。 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米香,在厨房里弥漫开。 赵志刚找了个托盘,盛了四碗热气腾腾的生滚牛肉粥,端进了正屋。 屋里的三人同时吸了吸鼻子,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秦主任咽了口唾沫,好奇地问:“小赵同志,你这是在粥里加了什么,闻着还挺香。” 赵志刚笑着把粥放在桌上:“就是加了点牛肉、生姜和葱花,做了个生滚粥。都饿了吧?过来尝尝。” 老莫在冯长征的搀扶下靠坐在床头,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我中午没吃,这一晕更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冯长征端起一碗递给老莫,自己也端了一碗,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大口。 粥顺着喉咙滑下去,鲜、香、滑、嫩,各种滋味在口腔里交织。 “好!”冯长征竖起大拇指,“刚子,我知道你会做饭,没想到煮个粥都能搞出这么多花样来。” 老莫是行家,尝了一口牛肉,眼睛就亮了:“这是南方的生滚粥做法。牛肉嫩而不柴,姜丝去腥暖胃,火候掌握得炉火纯青。” 赵志刚谦虚地笑了笑,吸溜着粥:“莫叔过奖了,我就是喜欢吃,爱瞎琢磨。只要你们吃得惯,不嫌弃就好。” “嫌弃?我要是嫌弃那就是不知好歹了。”老莫感叹道,“做菜是一门学问,难得遇到你这样既有善心又有手艺的年轻人。” 一碗热粥下肚,几人的身上都暖和了起来,气氛也变得融洽温馨。 赵志刚收拾碗筷去厨房洗刷,冯长征趁机开启了劝说模式。 “老莫,刚才那一跤摔明白没有?待会儿赶紧收拾一下,我开车送你去医院。” 老莫叹了口气,眼神有些落寞:“不用了吧,我反正没事,以后自己注意点行。” “糊涂!” 冯长征恨铁不成钢地骂道:“都说养儿防老,可今天救你命的是谁?是你身边的这帮老哥们。我知道你想存些钱给小儿子娶媳妇,可你也得先顾好自己。” “你大儿子在部队保家卫国,咱们不说什么。可你小儿子呢?就在京城,十天半个月不露面,你就算把钱全留给他,等你哪天真凉在屋里了,钱能给你摔盆还是能给你送终?” 秦主任也在一旁帮腔:“莫哥,人生短短几十年,最重要的是对自己好点。” “你身体好了,不给孩子们添乱,那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支持。这时候,手里的钱确实比人靠谱。” 老莫低着头,沉默了良久,看着自己这双布满老茧的手,终于点了点头:“行,听你们的。这回我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想通了。” “这就对了!”冯长征拍了拍他的肩膀,“赶紧收拾一下,带上钱票、饭盒、水杯,还有换洗衣服。咱们现在就去,万一要住院,省得再折腾一趟。” 正在厨房洗碗的赵志刚,脑海中突然响起了悦耳的电子音。 【叮!检测到宿主践行见义勇为精神,救助独居在家的病人,并成功挽救其生命。任务完成度:优秀!】 【叮!恭喜宿主,获得吉普车一辆,奖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叮!恭喜宿主,本次任务奖励积分20分,目前积分总额4520分。】 赵志刚手里的动作一顿,差点没把碗给摔了。 吉普车!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系统爸爸,这次的奖励简直送到了他的心坎里。 第409章、出门在外,技多不压身 赵志刚喜不自胜地用意念扫了一眼系统空间,果然看到一辆崭新的吉普车静静地停在角落里,旁边还放着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行驶证和购车发票。 “太好了!等下次带媳妇孩子来京城,直接找老大把牌照一挂,咱们也是有车一族了。以后想去哪去哪,再也不用蹭车了。”赵志刚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 这时,门外传来冯长征的大嗓门:“刚子,走了!” “来了来了!” 赵志刚擦干手,快步走出厨房。 老莫已经收拾停当,手里提着个灰布包裹,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比刚才好了不少。 四人出了院子,锁好门,重新上了吉普车。 冯长征负责开车,秦主任坐在副驾驶,赵志刚陪着老莫坐在后排,以防他身体不适。 车子启动,平稳地行驶在暮色中的京城街道上。 秦主任扭过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赵志刚:“小赵同志,没看出来啊,你深藏不露的,居然还会医术?” 赵志刚打着哈哈,随口胡诌:“秦主任,我四姐拜了京城中医院齐教授为师,跟着学中医。” “我也就是耳濡目染,跟着学了点皮毛。出门在外,技多不压身,没想到今天还真派上用场了。”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来源,又不过分炫耀。 秦主任也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事不必刨根问底,便笑着点头:“小赵同志说得对,活到老学到老,咱们都该向你这股钻研劲儿学习。以后常来往,我也跟你讨教讨教养生之道。” 一路闲聊,车子很快开进了第六人民医院。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急诊科里灯火通明。 冯长征和秦主任陪着老莫在长椅上坐着,赵志刚则跑前跑后,熟练地挂号、找医生。 接诊的大夫听了老莫的症状,又得知这是第二次摔倒,神情严肃,建议必须立刻住院,明天一早就安排全身检查。 赵志刚二话没说,拿着单子就去缴费窗口帮老莫办了住院手续,还垫付了五十块钱的押金。 老莫想把钱还给赵志刚,被赵志刚推辞了,说以后有机会找他学几道宫里的御膳。 三人把老莫送进病房,安顿好床铺,看着护士挂上点滴,这才松了一口气。 临走前,冯长征和秦主任每人从兜里掏出十张大团结,塞进老莫手里。 “老莫,拿着。这是哥几个的一点心意,买点营养品。”冯长征语气强硬,不容拒绝,“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等你出院了,咱们再去你家吃饭,买菜做饭你全包了。” 老莫握着钞票,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自己前世积了德,遇到了一帮贵人。 从医院出来,冯长征先把秦主任安稳送回了家,然后载着赵志刚往四合院的方向开。 两人一路闲聊,时间过得飞快。 吉普车稳稳停在巷子口,赵志刚推门下车前,冯长征叫住了他:“刚子,你要回白山,走之前是不是得知会唐家一声?毕竟你这次来京城是为了商量你四姐和唐志强的婚事,礼数上得尽量周到。” 赵志刚把伸出去的一条腿又收了回来,转身嬉皮笑脸地看着冯长征:“老大,您这是把我当生瓜蛋子了?这事儿我心里有谱。” “等我拿到火车票,就打电话跟唐叔叔约个时间。到时候,我想请您和嫂子,带着叔叔、婶子,两家人一块儿来我这小院吃顿便饭。” 冯长征闻言,眉梢微微一挑,转过头来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行啊你小子,我还怕你年轻不懂这里的弯弯绕,看来是我白操心了。把两家聚在一起,既显着亲近,又让唐家看到了你的诚意。” “那是,跟着老大混,没点眼力见怎么行?”赵志刚顺杆爬,笑得一脸灿烂,“多谢老大提点。” 说完,他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手搭在车门把手上:“那明天还用去局里报到吗?要是不用,我可就带着我那两个兄弟去逛逛京城了,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能让他们光在屋里窝着。” 冯长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笑骂道:“明天八点,准时来局里报到,顺便拿火车票。别一天到晚地想着玩,不干正事。” “老大,你这话就不对了,去昆仑山和港岛,哪件不是正事。”赵志刚推门跳下车,动作那叫一个利索。 “滚滚滚,一天不跟老子抬杠,你心里就不舒服,是吧。”冯长征挥了挥手,一脚油门,吉普车喷出一股白烟,消失在胡同尽头。 目送车尾灯消失,赵志刚紧了紧衣领,迈着轻快的步子进了自家院子。 李国庆和王勇住的那间房,窗户上还映着暖黄色的灯光。 推门进去,一股热浪夹杂着瓜子的香味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屋里,李国庆和王勇正围着小火炉坐着。 两人一边剥着瓜子,一边捧着搪瓷缸子喝茶,那模样,别提多惬意了。 “刚子回来了!”王勇眼尖,一眼看见赵志刚,连忙放下手里的瓜子,“晚上吃了没?我看你回来得挺晚。” 赵志刚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别提了,在莫叔那儿就喝了一碗粥,后来又折腾了一通,这会儿肚子里早唱空城计了。家里还有剩饭吗?” 王勇立马站起身:“我和国庆特意给你留了饭菜,都温在炉子上呢,还是热乎的,我这就给你端去。” 赵志刚也没跟自家兄弟客气,任由王勇去给自己端饭。 李国庆提起暖水瓶,给赵志刚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问道:“刚子,明天你有啥安排?还在家待着吗?” 赵志刚接过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 “明天我有正事,得回一趟局里,老大找我有事,顺便把回程的火车票拿回来。”他放下茶杯,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对了,后天晚上,我要在家里摆一桌大的。请老大一家子,还有我四姐未来的公婆来吃饭。” “请客?”李国庆眼睛一亮,把手里的瓜子一扔,“这是大事啊!刚好,明天我和勇子去房管局拿完房契就没事了。后天我们都有空,正好帮你张罗张罗。” “那敢情好,有你们这两个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赵志刚笑着打趣道。 第410章、化工厂爆炸 正聊着,王勇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 一大碗米饭,上面还冒着热气。 旁边的大海碗里,是一大块红烧肘子,旁边是酸辣土豆丝和辣白菜,红白相间,让人食欲大开。 “好家伙,今天的晚饭正合我意。” 赵志刚食指大动,接过碗筷,夹起肘子肉塞进嘴里。 肉炖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再配上一口热乎乎的米饭,整个人都舒服极了。 果然老话说得对: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他这边狼吞虎咽,那边李国庆和王勇看得直乐。 一碗饭下肚,赵志刚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 他抹了抹嘴,开始分配任务:“勇子,国庆,后天这顿饭咱们得好好准备。” “勇子,后天一早你得受累,帮我去菜市场买点新鲜菜。白天咱们仨齐心协力,把院子里的卫生再彻底搞一遍,被子、枕头,全拿出来晒晒太阳。离开那天,再把床单被子给洗了。” “搞完卫生,你们还得帮我打下手。这次人多,我打算整八个硬菜!” 李国庆和王勇对视一眼,眼里满是干劲。 王勇连忙点头:“没问题,只要你发话,让我干啥都行。刚子,你想好做哪几个菜了吗?我拿纸笔记一下,免得买漏了。” 赵志刚从兜里掏出钢笔和小本子,一边思索一边写:“第一个,京城烤鸭。咱们没炉子,做不出那个味儿,直接去国营食堂买现成的,回来切片摆盘。” “剩下的咱们自己动手。” 他在纸上唰唰写着:“土豆烧牛肉,红烧肘子,小鸡炖蘑菇,再来个炸带鱼,整一个羊肉铜锅涮着吃,最后再来两道下酒菜,卤猪下水和凉拌猪耳朵。” 这一串菜名报出来,听得旁边的两人直咽口水。 王勇皱着眉头想了想,面露难色:“刚子,带鱼、肘子、猪下水和猪耳朵,还有土豆,副食品商店里只要有钱和票就能买到。” “但是牛肉、整鸡,还有羊肉,我这几天去转悠了好几次,都没有看到。” 他叹了口气:“听那些大妈说,这些紧俏货要么是一早就被抢光了,要么就是售货员留给熟人了,咱们外地人,根本摸不着门路。” 赵志刚把笔帽一合,胸有成竹地说:“食品商店买不着也没事,明天晚上我去一趟黑市,只要有钱,山珍海味都能买到。” 李国庆说:“行,那你明天上完班,就去黑市买肉。自己小心点,我们给你留着门。” 赵志刚点头:“放心,我把帽子一戴,衣领往上,只露出两只眼睛,保证谁也认不出来。” “对了,明天晚上我不在家里吃饭,不用给我留。” 大事商量定,赵志刚拿着碗筷进了厨房,三下五除二洗刷干净。 然后把煤炉上烧好的热水,倒进盆里,先洗了脸,然后又换个盆,舒舒服服地泡了个脚。 回到屋里,三人又围着火炉嗑了一会儿瓜子,天南地北地聊了一通,直接晚上九点,他才意犹未尽地回自己屋里,钻进被窝,沉沉睡去。 第二天的早餐是小米粥和白馒头,外加一碟子咸菜丝。 吃过早饭,李国庆负责洗碗。 一切搞定后,赵志刚笑着招手:“走,先送你们去街道办。” 吉普车停在胡同口,引得路过的街坊四邻频频侧目。 李国庆和王勇坐在车里,腰杆挺得笔直,那模样比自己当了干部还神气。 把两人送到街道办门口,赵志刚落下车窗叮嘱道:“办完房契要是没事,就去供销社转转,别舍不得花钱,把该买的都买齐了。” “放心吧刚子,我们心里有数!”李国庆挥挥手,拉着王勇转头进了办事大厅。 8点钟,赵志刚准时推开了冯长征办公室的门。 冯长征正站在窗前吞云吐雾,眉头紧锁,似乎有什么烦心事。 见赵志刚进来,他掐灭了手里的半截烟头,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顺着桌面滑了过来。 “拿着。” 赵志刚伸手打开信封一看,嘴角咧开一丝笑意:“老大,这办事效率,杠杠的。” 信封里面装着三张硬卡纸的火车票。 “三天后,晚上十点的车,三张卧铺。” 冯长征目光灼灼地盯着赵志刚:“你小子自己说过的话,别当耳旁风最迟明年,必须带着媳妇孩子来京城定居。咱们局里缺人,尤其是缺你这种能干的人。” 赵志刚把票收进贴身口袋,点头如捣蒜:“老大,您还不了解我?我这人最大的优点,除了长得帅,就是说话算话。答应您的事儿,就是天上下刀子我也得办到。” “少贫嘴!”冯长征笑骂了一句,但这笑意还没达眼底就散了去。 赵志刚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老大,看您这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今天有什么活儿交给我干?” 冯长征深吸了一口气,神情瞬间变得严肃冷峻:“现在跟我出去一趟,有大事发生。”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披上大衣,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赵志刚二话没说,紧随其后。 两人上了车,冯长征这才说道:“昨天后半夜,京市西郊的一间化工厂发生了爆炸。” “那个时间点,正好是夜班交接没多久。车间里一共三十个人,死了三个,剩下二十七个全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赵志刚眉头一皱:“化工厂爆炸?这属于安全生产事故,应该归安监局或者公安管吧,怎么还要咱们异管局插手?” 冯长征瞥了他一眼,声音低沉:“本来是不归我们管。但是,安监局在询问厂里保卫科的时候,有个幸存的保安提供了一条线索。” “那个保安说,爆炸发生前一个小时,他出去上厕所。就在经过三号车间外面的岗亭时,听到了女人的哭声。” “女人的哭声?”赵志刚挑了挑眉,“大半夜的化工厂,哪来的女人?” “这就是问题所在。”冯长征继续说道,“保安当时吓得够呛,缩回岗亭里根本不敢睡,裹着大衣直哆嗦。可过了大概十分钟,哭声消失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听岔了,迷迷糊糊刚要睡着的时候,女人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而且这次不是哭,是笑。” 冯长征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保安被吓醒了,连滚带爬地从岗亭里跑了出来,想去叫人。结果他前脚刚跑出大门不到五十米,身后的厂房轰的一声,炸了。” 赵志刚听完,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所以,这保安觉得是闹鬼了?是女鬼把厂子给炸了?” “上面觉得这事儿透着邪乎,于是让我们跟京市公安一起调查。” “不管是人为装神弄鬼,还是真有什么超自然的力量,咱们都得去查个水落石出。” 吉普车拐过一个弯,红蓝相间的警灯在前方闪烁,市公安局的大门近在眼前。 赵志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老大,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只有心里有鬼、或是装神弄鬼的人。” 吉普车稳稳停下,冯长征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先去找那名没受伤的保安问话,看他有没有撒谎。” “走,会会这个撞鬼的幸运儿。”赵志刚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精光四射,迈步跟了上去。 第411章、冯长征拥有精神系异能 市局大楼内,肃穆庄严。 冯长征掏出证件,一名年轻警员立刻迎了上来,敬了个礼:“冯局,您好,我是小贺。局长特意交代过,让我在这儿候着,给您介绍情况。” 小贺一边说着,一边引着两人穿过走廊,在一间审讯室外观测室停下。透过玻璃,能清晰地看到里面坐着一个神情萎靡的中年男人。 “冯局,那就是现场唯一生还的保安张富贵。为了确保证据链完整和证人安全,局长指示先让他待在这儿。”小贺指了指玻璃那一侧,“我们苏队这会儿正带着技术科的人在化工厂废墟里筛土呢。” 冯长征目光扫过缩在椅子上的男人,问道:“这人精神状态怎么样?我现在进去问几句话,方便吗?” 小贺连忙点头:“没问题。这家伙看着吓破了胆,但情绪还算稳定,问什么答什么,配合得很。” “行,那就不耽误功夫了。”冯长征笑了笑,推门的手微微一顿,“麻烦你在外面守着。” “冯局客气,您请。” 随着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张富贵受惊似的哆嗦了一下,转过头来。那是一张典型的老实巴交的脸,只是此刻写满了惊恐和疲惫,眼袋浮肿,眼神涣散。 赵志刚跟在冯长征身后,反手关上门,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一副学习的架势。 冯长征直入正题:“同志,你好。别紧张,我是专门来负责这起案子的,想和你聊聊。” 张富贵低眉顺眼地缩了缩脖子,双手不安地搓着衣角:“领导,您尽管问,我知道的都会说,真的没有隐瞒。” “你说半夜听到了女鬼又哭又笑,吓得不敢动。”冯长征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厂里虽然是夜班,但车间里也有三十号人,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跑进去找人,反而是继续躲在保安室。” 张富贵嘴唇嗫嚅了几下,眼神闪躲,最后干巴巴地挤出三个字:“我在上班,不能擅自离开岗位。” “这理由,你自己信吗?” 冯长征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且富有磁性,眼睛此刻仿佛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旋涡,紧紧盯着张富贵:“你的眼睛里,我看不到对鬼神的恐惧,只看到了心虚。” 张富贵对上了冯长征的目光,原本浑浊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呆滞。 冯长征继续追问,语速平静:“你叫什么名字?在化工厂干了多久?” 张富贵像是被人抽去了灵魂的木偶,机械地张口回答:“我叫张富贵,19岁进厂,当了20年保安。” “家里有什么人?” “媳妇和两个孩子。” “你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冯长征的问题直击灵魂。 张富贵面无表情,但眼角却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声音平板得可怕:“最后悔的事……我不该鬼迷心窍,没管住裤裆里的那活儿,上了那个女人的床。” 站在墙角的赵志刚眉毛一挑,嚯,这剧情走向,从灵异片直接变伦理片了? “你嘴里所说的那个女人,是谁?” “她是厂里的杂工,叫黄娟。” “黄娟住在哪里,她什么时候进厂的?” “她住在厂里分配的宿舍,是车间主任的远房侄女,才来厂里半年。” 冯长征眼神微冷,抓住了关键点:“爆炸发生的时候,那个女人在哪里?昨晚她没上班,对吧?” “是的。”张富贵的回答依旧机械,“她昨天跟厂里请了假,说是身体不舒服。” “可昨天早上她从厂里出去的时候,我在她身上闻到了火药味,虽然很淡,但绝对没错。” “她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厂里发生爆炸说不定跟她脱不了干系,你就不怕她杀人灭口?”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张富贵,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哪怕在催眠状态下,那种恐惧也溢于言表:“我当然怕……那个女人疯起来什么都敢干。所以我才主动跟警察说看见了鬼,我想进局子,这里安全……我想让你们保护我。” 自家老大这哪是审讯,分明是精神控制。 难怪冯长征能稳坐异管局副局长的位置,上面连个正局长都没,这精神系异能或者高阶催眠术,简直就是行走的测谎仪。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冯长征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张富贵浑身一激灵,眼中的迷茫瞬间消退,恢复了清明。 他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看着面前威严的冯长征,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辩解道:“领导,我真是老实人,我从来没干过坏事啊!” “我相信你是个老实人。”冯长征站起身,“既然没别的事,我让人送你回去。” “啊?”张富贵愣住了,显然他不太想走,迟疑了一下问道,“领导,我们厂什么时候能重新开工?我还能回去上班吗?” “一切要等调查结果出来,你先回宿舍等通知吧,别乱跑。”冯长征说完,转身拉开门,对着门外的小贺招了招手,“小贺,给他办手续。” 出了审讯室,两人走到走廊尽头。 赵志刚压低声音问道:“老大,你这是打算放长线钓大鱼?利用张富贵把那个叫黄娟的女人钓出来?” 冯长征看了赵志刚一眼:“一个普通女工能搞出这么大动静?这背后肯定不简单。” “黄娟如果有问题,她肯定会去找张富贵。” “咱俩分头行动,我去爆炸现场看看苏队那边有什么发现,顺便查查黄娟的底细。你负责跟着张富贵,保护他的安全。” 冯长征顿了顿,眼神变得狠厉:“那个叫黄娟的女人如果敢动手,你不用客气,直接打晕了带回局里。” 赵志刚拍着胸脯保证:“老大,盯梢这活儿我在行。这种害群之马要是继续隐在暗处,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无辜之人遭到她的毒手。” 冯长征又跟小贺低声交代了几句,随后走进小贺的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 没过多久,张富贵就被小贺领着办完了手续,送出大门。 市局门口,一辆吉普车已经发动。 小贺将张富贵带上车,亲自送他回厂区宿舍。 就在吉普车驶出大门的时候,穿着隐身斗篷的赵志刚跟了上去。 吉普车开得并不快,时速也就四十码左右。 这对经过身体强化的赵志刚来说,跟饭后散步没什么区别。 他双手插兜,优哉游哉地缀在车后10多米的地方,甚至还有闲心哼起了小曲。 第412章、做着春秋大梦的潜伏者 到了化工厂的家属大院门,张富贵下了车,又点头哈腰地向小贺道谢。 赵志刚看着小贺的吉普车掉头离开,视线转回到了身影佝偻的保安张富身上。 张富贵站在化工厂宿舍门口,在原地愣了一会神,不知道想些什么,直到有人出来,和他打招呼,这才拖着沉重的步子迈进院门。 张富贵推开自家的房门,正在纳鞋底的女人放下东西,紧张地问:“富贵,咋样?警察没有为难你,没对你动手吧?” 张富贵把帽子往桌上一扔,不耐烦地摆摆手:“没有,就是问了几句话。我累了,回屋躺会儿。” 他媳妇显然没眼力见,跟屁虫似的追着唠叨:“没动手就好,吓死我了。” “我跟你说,隔壁老江的腿被炸断了一条,他媳妇哭得那叫一个惨,好像天都塌了。” “还有楼上的小万命大,就擦破点皮,早就回来了。” 女人压低了声音:“最惨的是老马、老苏和小田,人当场就没了,连个全尸都没凑齐。” “我去瞧了一眼,那场面……啧啧,老马媳妇和小田那瞎眼老娘,哭晕过去好几回,掐人中才醒过来。” “够了!” 张富贵老实憨厚的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老子在局子里被盘问得脑仁疼,回来还得听你在这儿嚼舌根!烦不烦!” 说完,他也不管媳妇惊愕的表情,翻身从床上坐起,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哎!刚回来又要去哪?厂里也停了工,不需要上班啊。”媳妇追到门口喊道。 张富贵头也不回,背着手,没理会自家女人的话。 出了家属院,他专门挑着偏僻的小路走。 隐在暗处的赵志刚眉头微挑,这就很有意思了。 在审讯室里抖得像个鹌鹑,口口声声说怕鬼,回到家,对着媳妇就是一顿骂,还要往外跑。 这哪里是被吓破胆的老实人能做出来的事,这个赵富贵绝对有问题。 赵志刚不紧不慢地跟他在后面,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 七拐八绕,张富贵来到了一座早已废弃的道观前。 道观塌了一半,瓦片碎了一地,荒草长得比人还高。 张富贵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番,确定四下无人,这才猫着腰钻了进去。 赵志刚紧随其后,跟着张富贵进了破旧的道观里。 张富贵径直走到一尊积满灰尘、缺了一条胳膊的太上老君神像后,熟练地在一块松动的青砖上摸索了一下。 “咔嚓——” 机括声响起,神像缓缓向前平移了一米,露出了下面黑黝黝的地道入口。 张富贵从怀里掏出一截蜡烛点燃,一头钻了进去。 赵志刚心里暗骂一句:机关做得够隐蔽,这老小子,果然是个深藏不露的老六。 他也跟着跳进地道。 刚一下去,就见张富贵在墙壁上转动了一盏早已干涸的煤油灯。 头顶的入口“轰隆”一声,重新合上。 地道里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 地道挖得颇有水平,弯弯绕绕,不知通向何方。 走了一会,前面终于透出一丝光亮。 张富贵再次转动墙上的机关,这次是一口枯井的井壁缓缓打开。 两人一前一后从枯井里爬出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四合院的前院,院墙斑驳,长满了杂草,像是很久没人住了。 张富贵拍了拍身上的土,侧耳听了听动静,这才快步穿过影壁,走过结满蜘蛛网的抄手游廊,来到正房门口。 “咚、咚咚、咚。” 三长一短,很有节奏的敲门声。 “大哥,任务已完成,请您下一步指示。”张富贵的声音十分恭敬。 屋内沉默了片刻,传出一个苍老却阴沉的声音:“进来。” 张富贵推门而入,赵志刚站在门外,耳朵微动,屋内的对话清晰入耳。 “条子相信你了吗?”老头问。 “应该是信了,有个姓冯的看着挺厉害,但我按照您教的方法,只表现出恐惧。” “他们例行问话,也没查出什么破绽,就让我回来了。”张富贵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哼,别高兴得太早,他们手段多着呢。你过来的路上,后面没尾巴跟着吧?”老头冷哼一声。 “大哥,我很小心,肯定没人跟着。” 说完,张富贵又有些担心地问:“大哥,黄娟那里会不会有危险?万一她被抓了……” “放心。”老头阴测测地笑了笑,“黄娟是组织里最完美的作品,她有第二人格,一旦有人试图对她进行深度催眠或逼供,她的第二人格就会自动苏醒,覆盖主人格。” “第二人格根本不知道主人格做过什么,自然也就什么都说不出来。” 窗外的赵志刚心中一凛。 好家伙,这不仅是特务,还是懂高科技心理学的特务啊。 第二人格这种设定都搞出来了,难怪老大觉得事情不简单。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在拿什么东西。 “这里是五千美金和十根小黄鱼。”老头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把这些东西给黄娟,告诉她,今晚行动结束后,立刻撤离京城,去天津码头,那里有人接应她去那边。” “是,大哥!”张富贵接过东西,还不忘拍马屁,“大哥真是料事如神,运筹帷幄。” “少给我戴高帽。”老头咳嗽了两声,语气变得严肃,“做好自己的事,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大哥,虽然条子放了我,但我怕他们会派人暗中监视。今晚的行动,我还要继续参加吗?”张富贵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头沉吟片刻:“今晚的行动至关重要,不容有失。既然你有暴露的风险,就别参加了。” “东西也不用亲自交到黄娟手里,免得被顺藤摸瓜。还是老规矩,放到联络点。” “大哥英明,那我走了。” “去吧。这条地道以后废弃不用了,你也切断和其他人的联系,蛰伏起来。等过了这阵风头,我自会找你。” “明白!” 张富贵揣好美金和金条,转身推门而出。 赵志刚脑子飞快转动。 从枯井出来后,他特意看了一眼手表,按照步速计算,地道通行时间大约是15分钟。 这两人嘴很严,到现在都没说今晚到底要干什么坏事,也没说联络点在哪。 必须得在他们行动之前截住人,把黄娟抓起来。 想明白后,赵志刚看着张富贵跳进枯井,消失在视线里。 他并没有急着去追,而是悄悄翻过院墙来到了外面,看清了路牌,和院子周围的环境。 第413章、女扮男装的黄娟 街上没有人,只有一只野猫在晒太阳。 赵志刚身形一闪,将野猫抓在手里,然后提着它扔进了院子中央。 “喵——!” 野猫受到惊吓,发出一声惨叫,在院子里乱窜。 屋里的老头听到动静,瞬间警觉起来。 他掏出手枪,拉开保险,小心拉开房门,精明的小眼睛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 除了那只有院子里乱窜的野猫,空无一人。 “吓老子一跳,原来是只发春的野猫。”老头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就在这时,赵志刚从房檐上一跃而下,手中的银针朝着老头而去。 “咻咻咻!” 三根银针精准无比地扎进了老人的昏睡穴和麻痹穴。 “三、二、一。” 赵志刚轻声倒数。 “噗通!” 老头翻着白眼瘫软在地,手枪也掉了下来。 赵志刚落地,走上前踢了踢老头,不屑地冷哼:“就这点警惕性,还想反攻?做梦去吧。” 老头长得普普通通,一米七的个头,属于扔进人堆里都找不着的那种人,谁能想到是个潜伏多年的特务头子。 赵志刚动作麻利地从系统空间取出绳子,给老头来了个标准的五花大绑,嘴里塞了块破布。 随后就是标准的搜身环节。 勃朗宁手枪一把,子弹两盒,大团结好几沓,居然还有一份京城市区的地图,在京市机关单位的位置上标了红色。 赵志刚把搜到的东西塞进空间,看了看时间,没空细搜这院子了。 他记下位置,把老头提溜起来,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纵身跳出了院墙。 他得赶在张富贵出的道前截住他。 两分钟后,赵志刚扛着人,气定神闲地出现在道观门口的一棵大树后。 没过多久,太上老君的神像再次移动,张富贵灰头土脸地钻了出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看起来心情不错。 毕竟不用参加晚上的拼命活儿,还可以继续蛰伏,他们这种人,多活一天都是赚到了。 张富贵一路不紧不慢,闲庭信步,走了半小时,来到了一座杂草丛生、不起眼的小石拱桥边。 这里位置偏僻,下面是一条小河,平时根本没人过来。 张富贵左右看了看,钻进满是野草的桥洞。 他在桥墩的一处缝隙里抠出一块松动的青砖,把那个装满美金和金条的布包塞了进去,又把青砖塞回去,把野草复原,一切就像没发生一样。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心满意足地走了。 赵志刚躲在树林里,陷入了两难。 是继续跟着张富贵,看看有没有其它收获,还是在这儿守株待兔,等那个神秘的黄娟? 稍微一琢磨,他就有了决断。 张富贵虽然也是个特务,可他不参加今天晚上的行动,暂时不用打草惊蛇。 相比之下,黄娟才是今晚行动的关键人物,也是那颗随时会爆的雷。 必须得拿下黄娟! 打定主意,赵志刚把昏迷的老头扔进灌木丛,盖上枯枝烂叶藏好。 然后,他三两下爬上路边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杨树,找了个舒服的树杈坐下。 从空间里取出几个热乎乎的肉包子吃了起来,接着又喝了几口灵泉水。 “嗯,真香。”赵志刚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居高临下地盯着桥洞,“我就不信这个叫黄娟的女人,不过来接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渐渐爬到了头顶。 就在赵志刚吃饱喝足,抱着树干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远处的小路上走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 胡子拉碴,头发乱得像鸡窝,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半张脸。 身上穿着一件蓝色棉袄,背着鱼竿,提着塑料水桶和一个小马扎。 这一身行头,在常人看来就是一人闲来无事、想来小河边碰碰运气钓鱼佬。 可赵志刚的眼睛却亮了起来,他从来不相信什么巧合。 张富贵前脚刚塞了金条和美金在桥洞里,后脚就有人来这里钓鱼,事情哪有这么巧的事。 果然,中年男人走到离桥洞三米远的地方,不紧不慢地放下小马扎,熟练地挂蚯蚓、甩杆入水。 动作看起来很专业,暂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十分钟过去了,浮漂一沉。 “有了!” 男人提起鱼杆,一条二斤多重的鲤鱼被甩上了岸,在草地上扑腾。 他把鱼扔进桶里,咧嘴一笑,声音沙哑:“嘿,运气不错,开门红。” 紧接着,他再次挥杆。 又过了两分钟,他似乎有些累了,把鱼竿随手架在小马扎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像是随意溜达一样,晃晃悠悠地走向桥洞。 到了桥墩边,他动作极其自然地伸手拨开杂草,准确无误地扣出那块青砖,将里面的布包掏了出来,揣进怀里。 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显然这个藏东西的位置,十分享受。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转身开始收拾渔具,准备撤退。 “拿了东西就想走,问过小爷我了吗?” 树上的赵志刚无声地冷笑。 就在男人提着桶,经过大杨树下的一瞬间。 赵志刚如同苍鹰搏兔,从天而降! 手中的银针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你是谁?” 男人反应极快,察觉到头顶风声不对,扔下水桶就要拔枪。 可惜,迟了。 赵志刚根本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三根银针已经扎进了他的颈后大穴。 “唔……” 男人身子一软,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赵志刚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进了小树林。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赵志刚伸手去搜他身上的东西。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对方胸口的一刹那,整个人都愣住了。 手感不对! 软绵绵的,还挺有弹性。 赵志刚低头一看,邋遢大叔的工装里头,鼓鼓囊囊的。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伸手在对方脸上一抹,揭下来一层做工精细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虽算不上绝色,却也颇为清秀的女人脸庞。 “好家伙,这易容术可以啊,湾湾的人才果然多。” 赵志刚冷哼一声,拍了拍女人的脸:“黄娟啊黄娟,任你有第二人格,任你千变万化,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就是个送菜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今晚你们那个所谓的反攻大计,遇到我和老大,只能是白费。” 很快,赵志刚搜到了赃款。 明天让老大带人再去搜搜那个废弃的四合院,说不定有更大的收获。 第414章、老张,来活了 赵志刚左肩扛着黄娟,右肩扛着一肚子坏水的特务头子,身上披着隐身斗篷,脚下生风,在京城的小巷里穿梭。 虽然身上挂着两大活人,加起来好二百多斤,但赵志刚就跟拎着两只小鸡仔一样。 一路飞奔到了异管局不起眼的大门外。 赵志刚没有走正门,而是轻车熟路地助跑、起跳,“嗖”地一下翻过了两米多高的围墙。 他在院子里的一处角落站定,警惕地扫视了一圈。 院子里静悄悄的,他侧耳听到了三进院里老李和老张的聊天,还有后院里有人对练的声音。 赵志刚利索地扯下隐身斗篷,心里不禁感叹:还是这个年代好啊!要是搁在后世,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我这要是冷不丁地在局里显形,非得把看监控的人吓坏不可。 赵志刚像扔破麻袋一样,把这一老一少随手扔在了水泥地上。 既然进了这扇门,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至于这种阴沟里的老鼠,那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谁?” 听到动静,正在喝茶看报纸的老李第一个冲了出来。 老李平时看着乐呵呵的,跟胡同口下棋的大叔没两样,可这会儿眼神利得像鹰,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待看清是赵志刚,老李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一脸纳闷地问:“小赵?你不是跟着老大去查案了吗?怎么自个儿回来了?”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一趴一躺的两个人形物体上,问道:“这地上的两个人是什么路数?这男的长得挺寒碜,这女的怎么看着有点别扭?” 赵志刚没空跟他解释太多,眉头微皱,反问道:“李哥,老大还没回来?” “没呢。” 赵志刚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针已经指向了12点45分。 时间不等人,赵志刚神色凝重,指着地上的两人,语速极快:“李叔,这两个都是特务。这老头是个潜伏多年的特务头子,心黑手狠;另外一个女的会易容术,据说还有什么第二人格,有些邪乎。” “啥?女扮男装,还第二人格?”老李听得一愣一愣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还真是让我长了见识。” “昨天晚上的化工厂爆炸案,跟这俩货脱不了干系。”赵志刚沉声道,“而且据我掌握的情报,今天晚上这帮人还有大动作,那是冲着拼命去的。咱们必须撬开他们的嘴,搞清楚晚上行动的具体人数、时间、地点,晚一分钟都可能出大事!” 一听这话,老李原本有些戏谑的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肃杀之气。 “这帮狗日的杂种,居然还敢在京城地界上撒野,真是活腻歪了!”老李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本来这审讯的活儿老大最在行,可现在老大不在,我又得去找他,这事儿……”赵志刚有些为难。 “交给我们!” 老李一拍胸脯,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论审讯,咱们局里也不是没人。老张那家伙虽然平时闷不吭声,可他有读心术,我在边上给他打下手,应该能套出点有用的消息。” 赵志刚眼睛一亮:“行,咱们两手准备,你们先审问,我开车去化工厂找老大。” “对了,李哥,你给市局那边挂个电话,问问老大在不在,要是在,让他赶紧往回赶。” “放心吧,这里就交给我!” 两人分工明确,赵志刚二话不说,转身大步流星出了异管局,跳上吉普车,一脚油门踩下去,直奔化工厂方向。 院子里,老李看着赵志刚的背影,嘿嘿一笑,弯下腰,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抓起昏迷的老头,大步往后院的审讯室走去。 “老张!老张!别在那儿装深沉看报纸了,快出来,来大活儿了!” 后院的一间屋子里,老张正捧着一张《人民日报》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喊声,他慢悠悠地放下报纸,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溜达了出来。 当看到老李肩膀上扛着的人,老张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这什么情况,咱们局里啥时候改关押犯人了?” “小赵同志刚抓回来的两个特务。老大没回来,这事儿急,昨晚化工厂爆炸就是他们干的,今晚还要再干一票大的。” 老李一把将老头扔在一张特制的椅子上,一边熟练地拿起绳子,将老头捆了个结结实实,连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这可是两条大鱼,咱们得替老大分忧解难。小赵同志在前面抓了人,咱们也得给他露一手,不是。” 老张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看起来十分慈祥的笑容。 “既然赶时间,那就别用那些温吞水的法子了。” 老李指了指外面:“你先把这老东西弄醒,我去把那个女的弄进来。” 老张点点头,也没去打水,而是顺手从桌上的工具盘里抄起一把锋利的小刀。 他眼都没眨,对着老头的大腿根,面无表情地就扎了下去。 “噗嗤!” 刀锋入肉。 “啊——!” 一声堪比杀猪般的惨叫声瞬间打破了异管局的宁静,老头睁开眼睛,眼珠子暴突,全是红血丝,疼得浑身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荷荷”的痛呼声。 这一嗓子威力太大,把后院那几个正在切磋功夫的年轻干事给招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杀猪呢?” “谁在惨叫?听着挺带劲啊!” 几道身影嗖嗖嗖地窜了过来,围在审讯室门口,一个个探头探脑。 这时候,老李正好扛着还在昏迷的黄娟走了进来,像扔垃圾一样把人往地上一丢。 看着这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子,老李没好气地骂道:“去去去,抓了两条臭虫,没什么大事,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别耽误我和老张干活。” 但这帮人哪肯走啊。 异管局平时没有外人进来,好不容易逮着个活物,那简直就像饿狼看见了肉。 一个练家子搓着手,嘿嘿笑道:“李哥,张哥,这就是你们不厚道了。这种祸害国家的臭虫,那就是咱们大家的敌人,我们几个作为革命的一块砖,哪能袖手旁观?” “就是就是,我也好久没练练我的分筋错骨手了,正好拿这老小子松松骨。” 此时,被扎了一刀、疼得冷汗直流的老头终于缓过一口气来。 第415章、油盐不进的黄娟 老头看着眼前这群眼里的兴奋,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咬着牙,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把我绑到这里想要干什么,还有王法吗?” “王法?” 老李走过去,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一个大耳刮子狠狠抽在老头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把老头的几颗后槽牙都给扇飞了,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呸!跟老子谈王法?你们特么炸化工厂的时候想过王法吗?” 老李揉了揉手腕,一脸不屑:“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呢?告诉你,到了这儿,你就是条蛆。” “你这样的刺头,我们最喜欢,骨头越硬,敲起来声音越脆!” 说完,他转头看向门口那群摩拳擦掌的小伙子:“伙计们,既然都有兴致,那就别闲着了!有什么绝招尽管使出来,只要别把人弄死了,怎么折腾都行。目的只有一个——撬开他们的嘴!” “得嘞,有李叔这句话就行。” “那我就不客气了!” 老头有些绝望,作为组织里的老大,平时只需要发发号施令,根本没有参与行动,说起来应该不会暴露才对。 他在剧痛和恐惧中,脑子里不禁浮现出一个念头:那个抓我的人是谁?怎么会对我藏身的地方那么清楚? 难道…… 张富贵啊张富贵,一定是你出卖了组织?你这个贪生怕死的叛徒。 赵志刚这头,吉普车开得飞快,一路风驰电掣冲到了化工厂大门口。 空气中还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化学药剂的臭味。 警戒线拉得里三层外三层,几个民警在门口执勤,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赵志刚一脚刹车停下,没熄火,推门跳下车,手里亮出那本红皮证件,大步流星走过去。 “同志,我是异管局的赵志刚。”他语速飞快,目光越过警戒线往里探,“我们冯局还在里面吗?” 执勤的民警接过证件扫了一眼,立马敬了个礼,客气道:“赵同志,冯局长一个小时前就撤了,说是要去查别的线索。怎么,他没回局里?” “一个小时前?” 赵志刚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按理说,从这儿回局里顶多四十分钟,老大要是回去了,肯定能碰上。既然没回,那就是半路有了新发现,或者去了市局。 “好的,谢了兄弟。”赵志刚没废话,拿回证件,转身就往车上跳,“如果下午我们老大再过来,麻烦一定转告一声,让他务必马上回局里,十万火急,人命关天的事!” “放心吧赵同志,话一定带到!” 吉普车掉头朝着市公安局的方向狂奔。 赵志刚握着方向盘,心里盘算着:老大不在,特务那边今晚就要动手,这事儿就像个定时炸弹,必须得找个能拍板的人来镇场子。 二十分钟后,吉普车停在了市局大院里。 赵志刚熟门熟路地直奔刑侦科,一眼就瞅见上午那个负责接待的小贺正端着个铝制饭盒在那里吃的香。 “小贺!” “小赵同志,你怎么过来了?”小贺咽下嘴里的饭,看着满脸焦急的赵志刚,“冯局不是审完那个保安就走了吗?” 赵志刚一把拉过把椅子坐下,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老大让我盯着那个保安张富贵,结果我顺藤摸瓜,抓了个特务头子,还有一个叫黄娟的女特务。” 小贺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了桌上:“才半天功夫,你就抓了两个特务?” “人已经被我扔到异管局审着了。”赵志刚神色凝重,“但审讯结果还没出来,我得到的情报是,这帮人今晚还有大动作。” “现在老大联系不上,咱们局里的领导在吗,得提前布置一下。” 小贺是个机灵人,立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赵哥,你考虑得对。这帮亡命徒要是疯起来,后果不堪设想。”小贺抹了一把嘴,饭也不吃了,“你在这儿坐会儿,喝口水,我去找我们廖局长。这事儿太大了,得他亲自拍板。” 说完,小贺撒腿就往楼上跑。 赵志刚给自己倒了杯水,脑子里飞快地复盘着今天的行动细节,生怕漏掉什么蛛丝马迹。 不到五分钟,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贺跟在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身后走了下来。 男人四十多岁,国字脸,浓眉大眼,走起路来虎虎生风,那是常年在一线摸爬滚打出来的煞气。 赵志刚连忙起身敬礼:“廖局长好!” “小赵同志,坐!”廖局长回了个礼,“情况小贺都跟我说了,不愧是异管局的兵,出手就是利索,这效率让我们汗颜啊。” “廖局长过奖了,也是运气好。”赵志刚谦虚了一句,随即正色道,“现在的关键是,必须要在天黑之前撬开他们的嘴,搞清楚他们今天晚上的行动。” “我明白。” 廖局长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小贺,去通知枪械库,所有人领枪、领实弹,随时待命!” “是!”小贺敬礼,转身跑去传令。 整个市局大楼瞬间忙碌起来,走廊里全是急促的脚步声,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赵志刚看着这一幕,心里踏实了不少,转头对廖局长说:“廖局,我有一种直觉。这帮特务既然敢在京城搞事情,今晚的行动绝不简单,咱们得做最坏的打算。” “在这个位置上坐久了,我也从不相信巧合。”廖局长点点头,对着身后的刑侦队长说,“走,咱们一起去异管局。我倒要看看,这帮阴沟里的老鼠到底长了几个胆子!” 赵志刚开着吉普,小贺开着警车,一路闪着警灯,街上的人们看到后,纷纷避让。 此时的异管局里,老李和老张分头行动。 老李负责审那个被扎了一刀的老头,惨叫声时不时传出来,听着都疼。 而另一间审讯室里,老张正审着黄娟。 赵志刚他们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女人尖厉的叫声。 “我都说了八百遍了,我就是个临时工,在厂里打扫卫生、干杂活。” “车间主任老王,这个老不死的,天天盯着我屁股看,也不怕长针眼!” “还有宿舍里住我对床的李翠花,简直就是个耗子精。上回我从老家带的俩咸鸭蛋,转眼就不见了,我就看见她嘴角流着油,还死不承认。” 门口的赵志刚和廖局长对视一眼,都懵了。 这是特务审讯现场,怎么听着像是街道办在调解妇女纠纷? 第416章、出了岔子我负责 几人推门进去。 只见黄娟,被绑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丝毫身为特务被捕的恐惧,反而是一脸的委屈和泼辣,唾沫星子横飞。 而在她对面,拥有读心术的老张,正一脸无语地捂着脸,表情像是吞了苍蝇。 “老张,什么情况?”赵志刚忍不住问道,“这娘们儿装疯卖傻呢?” 老张见赵志刚带人来了,像是见到了救星:“刚子,廖局,你们可算来了。这个女的太狡猾了,她的主人格和第二人格分得很开,根本是油盐不进。” 他指了指还在那儿喋喋不休骂人的黄娟,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说的每件事都是真的,而且也没有撒谎,这就是最要命的地方。” 老张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的读心术只能读到她当下的思维活动。现在这个坐在椅子上黄娟,脑子里想的全都是怎么省钱、怎么占小便宜、谁偷了她的针头线脑、谁在食堂多打了一块肉……” “她的思维逻辑完全就是一个正常,爱占小便宜的妇女,关于特务、爆炸、任务,她脑子里是一片空白,也没有留下任何心理活动。” 赵志刚听完,也有些苦恼:“这哪是第二人格,简直就是换了个灵魂。” 椅子上的黄娟翻了个白眼,扯着嗓子喊道:“我说你们到底放不放人啊?” “不就是跟李翠花打了一架,至于把我抓这儿来吗?” 廖局长也是头一回见这种场面,看着这个撒泼打滚的女人,沉声道:“看来那个老特务没吹牛,这是一种极高明的深度催眠或者是心理暗示,平时用这个无知的主人格生活,一旦触发某种机制,那个冷血的特务人格才会苏醒。” 赵志刚摸了摸下巴,盯着黄娟:“既然软的不行,那咱们就来点刺激的。老张,你能确定她现在完全不知道主人格的事?” “确定。”老张点头,“她现在觉得自己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赵志刚走到黄娟面前,故意露出一脸凶相,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在手里耍了个刀花,阴测测地说道:“大婶,既然你只记得车间里的事还有你的鸭蛋,那看来是脑子不好使了。” “我们这儿不养闲人,既然问不出东西,那就送你上路吧。” 说完,他把刀尖抵在了黄娟的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闭了嘴,浑身哆嗦成了一团。 “别杀我,我还有事情没招。” 众人眼睛一亮,难道有戏? 只听黄娟带着哭腔喊道:“上次食堂张师傅丢的那半斤五花肉,其实……其实是我顺走的!我都吃了,你们别杀我啊!” “噗——” 门口看热闹的几个年轻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老张无奈地摇摇头:“刚子,没用的。她的恐惧是真的,招供也是真的,但她的两个人格分得很开,眼前的这个黄娟,只知道自己是一个化工厂的杂工。” 赵志刚收起匕首,有些头疼。 看着眼前这个只差撒泼打滚的泼妇,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后世看过的一些关于心理犯罪的纪实报道和刑侦剧。 黄娟就是典型的双重人格。 通常是因为主人格内心深处极度缺乏安全感,无法面对残酷的现实或巨大的压力,从而在大脑中虚构出一个甚至多个强悍的、或者截然不同的身份来保护自己。 现在的黄娟,就是把自己缩进了一个坚硬的壳子里。 只要她认定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杂工,哪怕是用鞭子抽、用烙铁烫,她也不会招供——因为在她的认知里,那些特务勾当根本不是她干的。 想破局,就得把这层壳给硬生生砸碎,让黄娟面对现实! 必须要给她一记猛药,让她产生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逼迫那个潜伏的特务人格出来”。 “廖局,借一步说话。” 赵志刚收起匕首,大步走到廖局长身边,压低声音:“这个女人交给我,软磨硬泡没用,我有法子治她。” 廖局长狐疑地看着他:“你有把握?老张的读心术都失败了,你能行?” “死马当活马医呗。这种心理变态,就不能用常理出牌。另外那个特务头子,还得劳烦您和李哥继续给他松松骨。” 旁边的小贺有些担忧,忍不住插嘴:“小赵同志,这可是重犯,万一……” “没有万一。”赵志刚打断了他,自信地拍了拍腰间的枪套,“出了岔子,我负责。” 廖局长盯着赵志刚看了几秒,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断。这小子虽然年轻,但行事作风有一股子邪气和灵气,往往能出奇制胜。 “行,人交给你了,我就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廖局长当即拍板。 “得嘞!” 赵志刚转身走到还在絮叨的黄娟面前。 他也不废话,从桌上扯过一块擦桌子的黑抹布,走到黄娟面前。 “你要干什么?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去工会告你们!”黄娟看着逼近的赵志刚,本能地往后缩。 “大婶,别喊了,嗓子不疼啊?”赵志刚笑眯眯地说道,“既然你说你是冤枉的,我们也查了,确实没证据。这不,领导发话了,让我送你回去。” 黄娟一听这话,原本的泼辣劲儿瞬间化作了惊喜:“真的?你们真放我走?我就说嘛,我身正不怕影子斜,都是李翠花那个小蹄子陷害我!” 赵志刚手脚麻利地将黑布蒙在了她的眼睛上,顺手在脑后打了个死结,“为了保密,出去的时候得蒙着眼,省得你记住了路,以后带人来闹事。” “懂!我懂。只要能回家,别说蒙眼,把嘴堵上都行!”黄娟此时的主人格完全沉浸在被释放的喜悦中,根本没多想,反而觉得这小同志挺通情达理。 小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说赵哥这嘴皮子,骗死人不偿命啊。 赵志刚像拎小鸡仔一样,一把抓起黄娟的胳膊,连拖带拽地把人弄出了审讯室,直接塞进了吉普车的后座。 “坐稳了,马上带你回家。” 一路上,赵志刚把车开得飞快,专门挑那些坑坑洼洼的土路走。 后座的黄娟被颠得七荤八素,几次差点撞到头。 “哎哟!同志,慢点开啊!我早饭都要颠出来了!”黄娟带着哭腔喊道,“这不是回厂里的路吧?我记得回厂里的路挺平坦的啊。” “我们这里的路不平整。”赵志刚随口胡诌,目视前方。 车子一路向北,渐渐驶离了喧嚣的市区,周围的景色越来越荒凉,枯树寒鸦,冷风呼啸。 第417章、撕破黄娟的伪装 大概开了四十分钟,吉普车停了下来。 这里是京郊的一处重刑犯监狱,高耸的灰色围墙足有五六米高,上面拉着密密麻麻的通电铁丝网,四角的岗楼上,荷枪实弹的武警正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巨大的黑色铁门紧闭着,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肃杀之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潮湿和霉味,那是自由被禁锢的味道。 “到了,下车吧。” 赵志刚推门下车,绕到后座,粗鲁地将黄娟拽了下来。 黄娟脚刚落地,腿还有些发软:“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还专门送我一趟。” 赵志刚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身后,缓缓解开了黄娟眼上的黑布。 “哗啦——” 黑布落地。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黄娟不适应地眯起了眼睛。 她抬起手遮挡了一下,嘴里还嘟囔着:“这天儿怎么灰蒙蒙的……” 然而,当她的视线逐渐清晰,看清了眼前的一切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对面是两座巨大的铁门,铁门上方,写着几个红漆大字——【京市第一监狱】。 两旁的标语触目惊心:“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一阵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在黄娟脚边打着旋儿。 黄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心底那层名为无知妇人的保护壳,在这巨大的压迫感面前,开始出现了裂痕。 赵志刚凑到她耳边,带着一丝戏谑:“这位同志,这就是我给你找的新家。怎么样?气派吧?” “你看这墙,多高,想跑都跑不了;你看那铁门,多结实,一关上,这辈子都不用操心外面的事儿了。” 他伸手指了指岗楼上黑洞洞的枪口,慢条斯理地说道:“以后啊,你就住这儿。每天早上五点准时起床,不用担心被李翠花偷鸭蛋,因为这里连根毛都是国家的。一日三餐有人管,窝窝头管饱,只要你肯干活,那是绝对饿不死的。” “至于什么车间主任、什么咸鸭蛋、什么五花肉,统统忘了吧。在这里,你只有一个名字——犯人。” “不……不!我不去!我不是犯人!”黄娟发出一声尖叫,转身就要跑,却被赵志刚一把拉了回来。 “跑?你想往哪跑?”赵志刚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黄娟,别演了。你以为你躲在这个傻女人的壳子里,我就拿你没办法?” “既然你不肯醒,那也别怪我心狠,只要老头招了,你一样跑不掉。”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后半辈子要待的地方。老死在这里,没人知道你是谁,死后连个收尸地都没有。” 这番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黄娟最脆弱的神经上。 极度的恐惧,终于撕裂了她的伪装。 黄娟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她低垂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原本惊恐涣散的眼神开始发生变化。 几秒钟后,当她再次抬起头时,市井妇人的泼辣和愚昧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和如毒蛇般阴冷的目光。 “赵志刚……” 她看着赵志刚笑了:“你赢了。不过,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来逼我就范,你就不怕我也把你拖下地狱吗?” 赵志刚笑了,笑得比她还要灿烂,还要嚣张。 “欢迎回来,黄大特务。” 黄娟此刻的想法是:你以为我傻?招了,那是真的没了生路。如果不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去死吧!” 没有任何预兆,黄娟突然暴起。 她的右手五指并拢,指尖绷得笔直,带着一股劲风,狠辣无比地直劈赵志刚的太阳穴。 这一招手力快准狠,完全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若是普通人,这一下不死也得变植物人。 “嚯,大婶,变脸比翻书还快啊!” 赵志刚嘴上调侃,身体反应却极快。 他脚下一滑,脑袋微微向后一仰,那一记手刀堪堪擦着他的鼻尖划过。 她是个老特务,深知恋战必死。 既然身份已经暴露,且偷袭失败,唯一的生路就是——逃! 只要能逃走,她就有办法找个地方蛰伏起来。万一失败了,她也能拉个垫背的。 借着那一劈的惯性,黄娟身形一矮,像条滑溜的泥鳅,直接从赵志刚腋下钻了过去,直奔那辆还没熄火的吉普车。 “想跑?没门!”赵志刚暗骂一声,转身就追。 黄娟一把拉开车门,飞身窜进驾驶室,“砰”的一声甩上车门,熟练地挂挡、踩离合、加大油门,车子眼看着就开走了。 “这娘们儿,车技还挺溜!” 赵志刚想都没想,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只猎豹般飞扑了上去。 就在车速提起来的一瞬间,他的双手扣住了后座车窗的边缘,身体悬空挂在车外。 “下去!” 驾驶座上的黄娟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她向左打死方向盘,吉普车在路口来了个急转弯,试图利用离心力把赵志刚甩下去。 “嘭!” 巨大的惯性让赵志刚的身体狠狠撞在车身上,脑袋更是重重地磕在了后车窗的玻璃上。 这一下撞得结实,赵志刚只觉得眼冒金星,脑瓜子嗡嗡作响,差点没背过气去。 “妈的,都说最毒妇人心,果然如此。” 趁着车身回正的短暂间隙,赵志刚腰部发力,像做引体向上一样,硬生生地把自己从车外拽了起来。 “给老子停下!” 他怒吼一声,一只手从拔出配枪,砰砰两声打烂了后窗的玻璃,翻进了后座。 黄娟还在疯狂踩油门,车速表上的指针不断攀升。 就在黄娟回头的时候,一个坚硬的金属管口,死死地顶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大婶,你要是再敢动一下,我就让你脑浆迸出来给这车做个内饰装修!” 车子停了下来,吉普车在地上拖出两条长长的黑印,终于停了下来。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黄娟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微微颤抖,手心全是冷汗。 那种被死亡笼罩的恐惧感,让她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赌赵志刚不敢开枪。 黄娟深吸一口气,透过后视镜看着赵志刚,故作镇定地开口:“小同志,别冲动,小心走火。有事好商量,你要是杀了我,你们的线索就断了。” “我们组织还有其他人,就算我死了,行动也会继续。” “呵,威胁我?” “你觉得自己很有价值?觉得我是个投鼠忌器的软柿子?” 第418章、攻心才是上策 赵志刚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嘲讽:“黄娟,如果我是你,我现在一定会把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争取宽大处理,给自己减几年刑。” “我不信你敢杀我。”黄娟咬着牙,“我是重要的人证。” “人证?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赵志刚不紧不慢地说:“你不说,难道别人就不会说吗?” “你什么意思?”黄娟眼神一暗。 “虽然你的嘴挺硬,但特务老头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吧?”赵志刚语气玩味,“百年的老狐狸,最擅长的就是明哲保身。你觉得是你对他忠诚,还是他对你忠诚?” “只要我回去告诉他,你黄娟已经全招了,并且把责任都推到了他头上。你猜,为了保命,或者是为了立功赎罪,他会不会争着抢着把知道的那点破事全抖落出来?” “到时候,所有的情报我们都有了,而你,作为一个顽抗到底、毫无利用价值的死硬分子,唯一的下场就是——吃枪子儿。” “甚至,都不用等到审判,刚才你袭警、夺车、试图逃逸,我现在就算一枪崩了你,回去也就是写份报告的事儿,连处分都不会背。” 黄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原本坚固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终于开始崩塌。 她不怕死,但她怕死得毫无价值,更怕被自己人出卖后像条野狗一样被人处理掉。 赵志刚透过后视镜,看着黄娟变幻莫测的表情,明白这个女人真正的怕了。 对付特务,攻心,才是上策。 黄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既然落到你手里,我也没想着能全须全尾地出去。” “但我只要把晚上行动的时间和地点吐出来,这就是重大立功表现。死刑是免了,运气好,还能减刑。小同志,你说对不对?” 赵志刚冷冷地盯着这个精于算计的女人。 还想减刑?做梦去吧。 这种丧尽天良的特务,多活一天都是对空气的污染。 “那是自然!我费这么大劲把你弄醒,不就是为了救你吗?你要是顽抗到底,那肯定是一颗花生米;但你要是招了,那就是戴罪立功。我这是在把你从悬崖边上往回拉啊,大婶,你得感谢我。” 若是熟悉赵志刚的人在这,听到这语气,就知道有人要倒大霉了。 黄娟显然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她靠在椅背上,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听好了,今天晚上,我们的行动目标是——京城火车站。” “吱嘎——” 赵志刚的手动了,他没有开枪,而是将一根银针扎进了黄娟的身体里。 火车站,是整个京城人流量最密集的地方。 南来北往的旅客和知青,从这里去到全国各地。 一旦发生爆炸,后果简直不敢想象,必然是尸山血海,震惊全国的大案! “你确定?”赵志刚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森然的杀气,“火车站不比其他地方,那里常年有武警和纠察执勤,进站都要查验介绍信和行李,你们那些炸药怎么可能带得进去?” 面对赵志刚的质疑,黄娟脸上露出一丝傲然:“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再严密的墙也有缝隙,只要给某些关键位置的人塞够了钱,或者是抓住了他们的把柄,带点东西进去又有何难?老大为了这一天,可是布局了整整三年。” 赵志刚的心沉到了谷底。 看来是有内鬼。 他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追问道:“具体时间呢?几点动手?炸药放在哪个位置?” 原本配合的黄娟,此时却突然闭上了嘴。 她看着赵志刚那张焦急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小同志,我不傻,这可是我手里最后的筹码。” “要是现在全说了,我就彻底成了没用的废棋,到时候你想怎么捏死我就怎么捏死我。” 她虽然身体动不了,可嘴却不停:“带我回去。我要见你的最高长官,我要让他当面给我写下保证书,承诺我不死,我才会说出最后的时间。” 赵志刚眯起了眼睛,这个女人,不仅心狠手辣,还极其难缠。 她在赌,赌赵志刚不敢拿全火车站人的性命开玩笑,赌体制内的规矩会束缚住赵志刚的手脚。 这也就是赵志刚为什么不愿意调来京城,想多在白待着的原因。 进了编制,就得讲规矩,就要受这窝囊气。 要是换在白山的大林子里,面对这种跟我讨价还价的货色,老子早就一枪崩了她的四肢,再把她扔进熊瞎子的树洞里,看她是嘴硬还是骨头硬! 看着赵志刚沉默不语,显然是吃瘪了,黄娟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她以为自己拿捏住了这个年轻人的软肋。 “怎么?不乐意?你要是再磨蹭一会儿,说不定那边的引信已经点着了……” 黄娟的话还没说完,赵志刚的手又动了。 黄娟一愣,随即心中狂喜:看来这小子认怂了!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把嘴角的笑容扩大,就感觉眼前一花。 黄娟刚想张嘴,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紧接着,一股麻木感从脖颈处瞬间蔓延至全身,她引以为傲的身手此刻完全成了摆设,整个人就像一尊僵硬的石膏像,连动一动手指头都成了奢望。 “我是杀不了你,毕竟还得留着你当人证。” 赵志刚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他笑得一脸人畜无害,语气却让人如坠冰窟:“但让你生不如死,甚至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我还是很有把握的。” “噗、噗、噗!” 三根银针精准无误地刺入了黄娟肋下的几处大穴。 那是人体痛觉神经最密集的区域,也是中医里传说中的“分筋错骨穴”。 做完这一切,赵志刚像捆死猪一样,熟练地掏出绳子把黄娟的手脚捆了个结结实实,又扯过黑布蒙住了她的眼睛,随手把她扔回了后座。 “好好享受吧,这叫万蚁噬心,这可是我祖传的手艺,一般人我还不给他扎呢。” 仅仅过了不到五秒钟,黄娟的身体就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那种痛苦并非来自皮肉之伤,而是像有成千上万只毒蚂蚁钻进了骨髓里,在每一根神经上疯狂地啃噬、撕咬。 “唔!唔唔唔——!” 因为嘴巴被堵住,黄娟叫不出声,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冷汗从她的每一个毛孔里喷涌而出,不一会儿,她身上的棉袄就被浸透了,整个人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在后座上疯狂地扭动、翻滚,脑袋把车窗撞得“砰砰”作响。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比死亡本身更可怕。 第419章、自作孽不可活 赵志刚看都没看后座一眼,一脚油门踩到底。 哪怕不知道具体时间,有了火车站这个地点,就足够廖局长调动警力去安排了。 而且,赵志刚心里还有个疑问。 这个女人太狡猾了,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她为了保命说今天晚上的行动是炸火车站,到底是真心话,还是为了调虎离山放出的烟雾弹? 必须尽快赶回去验证! 吉普车一路风驰电掣,原本四十分钟的路程,赵志刚二十分钟就赶回来了。 当赵志刚带着浑身湿透、已经痛得快要休克的黄娟冲进异管局大院时,正好碰上满头大汗跑出来的廖局长和小贺。 “刚子,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廖局长神色凝重,手里攥着一份刚审出来的口供:“那个老特务招了,老张用读心术配合老李的大刑伺候,那老小子扛不住,全吐了。” 赵志刚一把将像烂泥一样的黄娟扔给旁边的小贺,急切地问道:“他说什么,目标是哪?” 廖局长沉声道:“他说,他们今晚的目标是一列从京城开往沪市的特快列车。” “他们打算在京郊的一段铁轨上做了手脚,打算炸毁路基,逼停列车,然后制造混乱,刺杀去沪市视察工作的一位首长。” “什么?” 赵志刚转头看向瘫软在地上的黄娟,又看了看廖局长手里的口供。 一个说是京城火车站,要炸死平民制造恐慌。 一个说是京沪线铁轨,要刺杀首长。 两个截然不同的地点,两个截然不同的目标。 “妈的,这两人里头,肯定有一个在撒谎!”赵志刚狠狠骂道,“或者是他们都在撒谎,又或者,这两个计划都是真的,他们在搞双管齐下!” 廖局长也感觉到了事情的棘手:“现在的关键是,我们的警力有限。如果分散兵力去两个地方排查,万一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后果不堪设想。但如果只赌一边,赌输了更是惊天大祸。” 地上的黄娟虽然痛得神志不清,嘴角却依然挂着一丝笑容。 赵志刚盯着那抹笑,脑海中飞速运转。 老特务贪生怕死,在大刑和读心术下,撒谎的概率很低。 黄娟虽然被撕破了伪装,但她在车上那种讨价还价的自信,也不像是完全编造的。 除非这本来就是一个庞大的局,而他们每个人,都只知道计划的一部分? “廖局,联系上我们老大了吗?”赵志刚突然问道。 “还没有,他应该也有重大发现,不然不会没有消息。” 赵志刚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能等了。廖局,您带大部队去火车站布控,那里人多,绝对不能出乱子。铁轨那边是荒郊野外,地形复杂,我和异管局的同志一起去!” 老张和老李听到赵志刚的话,马上主动请缨:“廖局,我们异管局的装备不用你操心。要是让咱们碰上这帮孙子,一定得让他们知道死字怎么写。” 廖局长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对着听筒那头开始部署起来:“喂,我是市局老廖!立刻对京城火车站、各大医院、国营工厂等人员密集场所进行地毯式搜查。发现任何形迹可疑、无法说明身份的人员,先抓起来再说!” 挂了电话,廖局长那张国字脸上满是杀气,他对众人说:“京沪线的铁轨那边是荒郊野外,地形复杂,只有你们异管局的身手能应付,那边就交给你们了。至于城里这帮耗子,我亲自带队去堵!” 说到这,廖局长眼中透着一股子狠劲:“常言说得好,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既然这帮杂碎不想好好过日子,要在太岁头上动土,老子今天就成全他们,送他们回老家!”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粗暴多了。 为了防止那个成了精的老特务和双重人格的黄娟在关键时刻搞幺蛾子,老张从怀里摸出一个灰扑扑的小瓷瓶,捏着下巴就给灌了下去。 “老张,这是啥好东西?”有人好奇地问了一嘴。 老张笑笑:“也没啥,是我特制的安魂汤。喝了这玩意儿,就是天塌下来,他们也能睡上两天两夜不带醒的。省得咱们出去,还担心这两个玩意搞破坏。” 看着像死猪一样昏睡过去的两人,廖局长点了点头,指挥刑侦队长和小贺扛上两个特务出了异管局大门。 廖局长三人开着警车直奔火车站,那是京城的脸面,绝对不能有半点闪失。 院子里,赵志刚和老李等人也没闲着。 异管局的装备库大门敞开,老李他们一个个动作麻利地往身上套着防弹背心。 这年头防弹衣可是稀罕货,也就他们这儿能做到人手一件。 “咔嚓、咔嚓!” 那是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 赵志刚检查完手里的枪,又往腰间别了三发红色的信号弹。 他转头看向老李,神色肃然:“李哥,那帮特务要在铁轨上动手脚,肯定是早就埋伏好了。咱们要是两辆吉普车大摇大摆地开过去,离着八丈远就能把人吓跑。” 他顿了顿,指了指远处的深山:“为了防止打草惊蛇,等会儿车停远点。我做先锋去探路,凭借我的身手,他们发现不了。你们找个隐蔽的地方埋伏好,一定要沉住气。” “看到我发射的信号弹,就是总攻的命令,到时候别省子弹,给我往死里打!” 老李虽然担心赵志刚的安全,但也知道这小子的本事深不可测,尤其是那一手神出鬼没的功夫。 他重重地拍了拍赵志刚的肩膀:“行,你自己小心,要是情况不对你就马上招呼兄弟们过去帮忙。” “放心吧李哥,我这个人惜命着呢。” 八个人,两辆吉普车,在这个寒风凛冽的下午,朝着京郊的深山疾驰而去。 下午四点,冬日的太阳像个无精打采的咸鸭蛋黄,挂在西边的山头上。 吉普车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停了下来。 这里距离特务头子交代的埋伏地点还有三公里,再往前走担心被发现。“下车,隐蔽!” 异管局的人迅速下车,把车子用枯枝盖好,然后一个个身手矫健地爬上了路旁的大树,借着茂密的枝干隐藏身形,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第420章、十九年的修鞋匠原来是老特务 赵志刚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和众人点头打招呼后,快步钻进了前面的密林。 确认已经脱离了队友的视线范围后,赵志刚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拿出隐身斗篷。 “这玩意儿,果然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神器啊。” 赵志刚在心里赞叹了一句,脚下的速度加快。 三公里的山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过是片刻的功夫。 前方,是一段幽深漆黑的铁路隧道,静静地趴在两座大山之间。 隧道周围树木参天,杂草丛生,确实是个杀人越货、毁尸灭迹的绝佳场所。 赵志刚屏住呼吸,放慢了脚步,像一阵无形的风,缓缓靠近隧道上方的一处高地。 刚一靠近,一阵极其细微的交谈声顺着寒风飘进了他的耳朵。 “老刘,你说这次……咱们真能走得了吗?” 说话的是个声音有些沙哑的男人,听起来年纪不小了,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不安。 赵志刚悄悄潜伏在一块巨石后面,透过缝隙看去。 只见隧道口上方的灌木丛里,趴着七八个穿着深色棉衣的男人。 他们手里拿的全是最新的冲锋枪。 在最外围,两个特务正凑在一起抽着烟卷,以此来缓解大战前的紧张。 被称作老伍的人吐了个烟圈,眼神浑浊地看着远处的铁轨,叹了口气:“咱们没得选。这次任务,老大可是下了死命令,出动了咱们所有人。只要炸了这路基,把列车逼停,再干掉那个大人物,上面承诺的黄金和美金就能到手。” “有了钱,咱们就能离开这鬼地方,去国外过好日子。” 先前说话的那个男人缩了缩脖子,看着手里那把磨得锃亮的匕首,苦笑道:“十九年了……我在这四九城里当了整整十九年的修鞋匠。天天低着头给人补鞋底,闻着胶水和脚臭味,我都快忘了自己原本是干什么的了。” 他抬起头,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这十九年,我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听见警笛声就哆嗦。这次终于能解脱了……只要干完这一票,我就去南洋,买个大宅子,再也不碰这杀人的买卖,我要舒舒服服地退休,安享晚年!” 老伍拍了拍他的肩膀,把烟头在石头上按灭,冷冷地说道:“想安享晚年,那也得先把今晚这关过了。把招子都放亮了,炸药都检查好了吗?” “放心吧,都在铁轨下面埋着呢,分量足足的,只要引信一拉,火车立马就能停下。” 听到这里,隐身状态下的赵志刚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好家伙,原来全都在这儿呢。 十九年的修鞋匠? 赵志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你们这么想退休,那小爷今天就做好事,直接送你们去地下,那才是真正的退休。 赵志刚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继续在特务们的眼皮子底下,清点着人数,从他们的话里,确认着炸药的具体埋藏位置。 这帮家伙虽然手里攥着最新式的冲锋枪,但好在这个年代没有什么高科技的遥控起爆器,想要炸毁路基,全得靠最原始的手动点火。 要在铁轨下头弄出大动静,装填炸药可是个技术活。 得先把炸药在炮眼里一点点摏实,不能有半点松散;接着用一根小竹棍在炸药中间极其小心地插出个小洞,再把连着导火索的雷管塞进这个小洞里。 要是炮眼太大、炸药量多,为了保证杀伤力,还得再多埋一个雷管。而且这雷管安放的位置大有讲究,必须低于炸药面一到两公分,稍微偏一点,威力都得打折扣。 等雷管就位了,还得用泥土把炮眼填满、再次摏实,最后把导火索固定好。 最关键的一步,是在导火索的端口用刀子斜着割裂开,用手轻轻扳开裂口,让里头黑灰色的火药完全裸露出来——只有这样,点火的时候才能一触即发。 赵志刚眯着眼睛仔细一瞧,心里暗骂了一声:“这帮狗娘养的,手艺还挺细致!” 只见那根长长的导火索顺着山坡一路蜿蜒,一直延伸到特务们趴着的地方。 为了防止山风把火星吹灭或者燃烧不均匀,他们居然把导火索里头的几根棉线全给抽了出来,硬生生搓成了一根结实的细绳。 引信的末端就搭在那个叫老伍的特务手边,只要火车一露头,火柴一划,这根导火索就能以最稳定的速度烧向两百米外铁轨下的炸药包。 两百多米的安全距离,既不会被爆炸的冲击波波及,又能居高临下欣赏列车脱轨的惨状,等到没有危险了,他们就能一股脑地冲上列车,实施计划。 “算盘打得挺响啊,可惜今天碰上你赵爷爷我了。” 赵志刚原本想着凭借隐身斗篷,直接冲锋枪突突的解决这帮人。 但他转念一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装英雄不如摇兄弟,正义的群殴才是王道。” 赵志刚果断放弃了单干的念头,借着隐身斗篷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顺着原路退回了密林深处。 三公里的山路,赵志刚脚下生风,没多会儿就摸回了异管局众人埋伏的山坳。 “谁?”正蹲在一棵歪脖子树后头警惕张望的老李,耳朵极尖,立马举起了手里的枪。 “李哥,是我,别走火!”赵志刚扯下隐身斗篷,从一团灌木后头钻了出来。 众人一看他全须全尾地回来了,立刻围了上来。 “刚子,前面什么情况?”老李迫不及待地问他。 赵志刚蹲下身子,拿了根棍子在地上图画:“一共八个特务,全在前面那个隧道口上方的灌木丛里趴着。人手一把最新式的冲锋枪,火力不弱。” “铁轨下面已经被他们掏了炮眼,埋了足量的炸药。他们拉了一根两百多米的导火索在手里,就等火车一来,手动点炮。” 赵志刚顿了顿,眼神变得冷厉起来:“炸药端口已经剥开了,只要一点火星子就能着。为了万无一失,我没敢贸然动手,免得打草惊蛇引发意外。” “遇到事不贪功,够稳妥!”老李赞赏地拍了拍赵志刚的肩膀,随即转头看向身边,“兄弟们,听见没?才八个带枪的特务,就敢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玩爆破。” 老张啐了一口唾沫,拉动枪栓:“老李,咱们摸过去,一人挑一个,直接送他们见阎王!” “没错!”另一个拍了拍身上的防弹背心,嘿嘿一笑,“咱们有防弹背心,只要不被打中脑袋,怕个鸟?趁他们做着发财的春秋大梦,直接过去包了他们的饺子!” 老李环视了一圈众人:“好!咱们异管局从来不玩虚的。刚子带路,大家成战斗队形散开,借着树林掩护摸上去。不到最后十米,谁也不许发出动静。看刚子的手势,咱们一起开枪。” 第421章、单方面碾压式打击 八道身影借着树枝的掩护,小心的穿行在山林之间。 很快,众人就摸到了距离特务藏身处100米的一道矮坡后。 透过枯草的缝隙,他们还能闻到风中飘来的劣质烟草味。 “老伍,我这右眼皮怎么老跳呢?”修鞋匠紧紧握着冲锋枪,冻得发红的手指有些哆嗦,“你说这荒山野岭的,不能出什么岔子吧?” 老伍正把玩着手里的火柴盒,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没出息的玩意儿,十九年都熬过来了,这时候你怂什么?” “只要把列车逼停,趁车上的乘警没回过神来,咱们直接去1号车厢,这么猛的火车,你还担心个屁。” “干完这一票,你去南洋抱你的大胖婆娘,我去港城找我的小媳妇,能有什么岔子?” 还没等特务们反应过来,赵志刚手一挥,矮坡后的异管局众人已经瞄准了他们的头。 “砰!” 清脆的枪声打破了山谷的死寂。 上一秒还在憧憬退休生活的修鞋匠,脑袋像个被砸烂的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溅了旁边老伍一脸,就这样直挺挺地栽了下去,永远地退休了。 老伍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正准备还击,他的瞳孔放大,手里的枪掉到了地上。 异管局的队员们根本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兄弟们,干死这帮狗汉奸!” “哒哒哒哒哒——” 八把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着这帮特务的命。 “噗噗噗!” 子弹穿透棉衣、打入血肉的声音不绝于耳。 两个刚想端起冲锋枪还击的特务,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像破麻袋一样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火光四溅,子弹打在异管局队员们身前的树干和石头上,碎屑乱飞。 最后一个漏网之鱼,看着身边相处了十几年的兄弟像割麦子一样一个个倒下,彻底陷入了疯狂的绝望。 “老子跟你们拼了!要死大家一起死!” 他双眼血红,一把扔掉打空了弹夹的冲锋枪,像条疯狗一样扑向那根裸露在外的导火索,手里的火柴猛地在火柴盒上一划! “刺啦——” 火苗在寒风中亮起,眼看着就要触碰到搓成绳的引信。 “卧槽,他要点火!”老李眼角瞥见这一幕,目眦欲裂,但距离太远,开枪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噗!” 一道寒芒闪电般划破长空,精准无比地钉在了老伍的手腕上! 是赵志刚的飞刀! “啊!” 特务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手腕被锋利的军刀直接贯穿,死死钉在了冻得坚硬的泥地上。 点燃的火柴也随之脱手,掉在了距离导火索一寸的泥地里,“嗤”地一声熄灭了。 “想放烟花?你也配?” 赵志刚掩体后跃出,几个起落便冲到了特务面前。 他抬起右脚,利落的将人踢翻。 “咔嚓!” 特务整个人在空中翻转了三百六十度,重重地摔在地上,下巴彻底粉碎,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只剩下出气多进气少。 随着最后一名特务被制服,其他人开始打扫战场。 老李和老张给现场的特务补枪,其他人去挖炸药,拆雷管。 不到五分钟,一场原本可能引发惊天灾难的危机,在一场单方面碾压的枪林弹雨中彻底落下帷幕。 异管局八人,无一人受伤。 赵志刚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那根导火索折断,远远地扔开,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满地狼藉,又看了看正兴奋地缴获敌人冲锋枪的老李等人,忍不住打趣道:“李哥,看来这帮人在京城潜伏了十九年,一点都不抗揍啊。” 老李哈哈大笑,踢了踢唯一还活着的特务:“有这一个活口就行了,其他的特务尸体,咱们叫人来处理。” 赵志刚看着京城的方向说:“也不知道廖局长那边怎么样了?” “李哥,我带三个人去火车站支援,你们继续开活。” 赵志刚、老张和另外两个年轻的异管局干事,开着吉普车直奔京城火车站。 路上,老张还沉浸在刚才那场单方面碾压的兴奋中,一边擦着枪管一边感叹:“刚子,局里这批新装备配上咱们的战术,以后出去办事腰板都能横着走了。你没看那个叫老伍的,临死前那眼珠子瞪得,估计到了阎王爷那儿都想不通自己是怎么没的。” 赵志刚笑着说:“阎王爷收他们那是替天行道,一帮搞恐怖袭击的狗汉奸还做梦去南洋退休?真是不知死活,下去给小鬼补鞋去吧!” 一小时后,吉普车稳稳停在了火车站广场的外围。 偌大的火车站广场上,乌泱泱全都是人头! 扛着蛇皮袋满头大汗的汉子、抱着哭闹孩子焦急张望的妇女、穿着绿军装满脸茫然的知青……全都被堵在了进站口外头。 空气中弥漫着旱烟味、汗臭味,各种口音的说话声,叫骂声、抱怨声和孩子的啼哭声交织在一起。 平时顶多也就三三两两散步的乘警和民警,今天多出了两三倍! 他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一个个面色凝重,手里紧紧攥着警棍,那架势完全是如临大敌。 赵志刚眼尖,隔着大半个广场的人海,一眼就瞅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老大!” 赵志刚招呼了一声,像条滑溜的泥鳅一样在人堆里左突右闪,大步流星地奔了过去。 冯长征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猛地一回头,原本紧绷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松动,但也仅仅是一瞬,便又拿出了局长的威严。 冯长征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臭小子,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吗?” 赵志刚走上前:“老大,您老今天这一天玩失踪,我抓了两个特务后,不知道找谁主持大局。最后还是去了市局,找到了廖局长!” 听他这么一说,冯长征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你当老子愿意瞎跑?还不是你那边审那个保安张富贵扯出来的线索!我顺着他的口供,带人直接扑了化工厂的职工宿舍,去端他们的贼窝了!” “抓着大鱼了没?”老张凑上来,眼睛放光地问道。 “捞着几条小杂鱼,搜出了点电台零件和黑火药,人已经押回去了。”冯长征摆了摆手:“少跟我扯有的没的,你那边情况怎么样?铁轨附近的雷排干净了吗?” 赵志刚挺直了腰板,嘴角勾起笑意:“老大,您把心放肚子里。一共八个特务,人手一把最新式的冲锋枪,还拉了两百米的导火索,想给首长放个大烟花。” “然后呢?”冯长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八把冲锋枪,这火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然后?”赵志刚挑了挑眉,“然后我们就用正义的弹雨,给他们发了七张单程的地府体验券。剩下的那一个,手腕被我的飞刀钉穿了,下巴也摔碎了,正留着给李哥他们审呢。” “炸药全挖出来了,导火索被我亲手折了。” 老张在旁边嘿嘿直乐:“局长,您是没看见,刚子那一手飞刀,简直比子弹还长眼睛!咱们这回可是单方面屠杀,弟兄们全须全尾,连一点皮都没破。” “老李他们留在后头处理尸体、打扫战场呢。我寻思着这火车站这里的情况更复杂,这不,拉着老张他们几个赶紧过来支援了。”赵志刚指了指身边的其他人。 第422章、火车站广场的突击检查 说到火车站的情况,冯长征环视了一圈喧闹沸腾的广场:“你们来得正好,我正愁手底下这几个兵不够用呢!这帮狗娘养的特务,玩的是声东击西,要是真让他们在这儿弄出点动静,别说是市局,咱们这些人全都脱不了干系。” 冯长征一把拉过赵志刚,指着不远处的候车大厅,语速极快:“因为是老廖那边临时通知的突发行动,时间太紧,我只能去跟铁路局的高层交涉。” “从十分钟前开始,整个京城火车站全面停止发车,所有进出站口全部封锁!” “停发?”老张倒吸了一口冷气,看了看周围群情激愤的旅客,“怪不得这帮人跟炸了锅一样,这得积压多少人啊!” “群众不知道实情,以为是普通的列车调度出了问题,现在全挤在候车室里闹着要说法。更头疼的是,还得给他们办理退票手续。”冯长征咬着后槽牙,额头上青筋直跳,“这可是一万多人呢,一旦发生拥挤踩踏,或者特务趁乱开枪,后果不堪设想,我们现在急缺人手!” 他转过身,对众人吩咐:“现在听我指挥,候车大厅的犄角旮旯、火车站的各级办公室、杂物间,甚至连厕所的隔间,都得给我仔细捋一遍!” “只要发现形迹可疑、眼神飘忽的,别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给我按倒逮捕。” “要是发现任何可疑的包裹,物品。”冯长征顿了顿,语气森冷,“千万别仗着身手好去硬拆,第一时间疏散周围群众,安全第一,听明白没有?” “明白!”赵志刚四人齐刷刷地挺起胸膛,点头回应。 “去吧,招子都放亮一点,今晚就是把这火车站翻个底朝天,也得把那帮畜生给抓出来。” 随着冯长征一声令下,四人干脆利落地走了。 赵志刚带着老李和小唐、小郑三人穿过车站广场。 “老李,咱们可不能像无头苍蝇似的瞎撞,得讲究个排兵布阵。”赵志刚边走边压低声音,指了指前面黑压压的人群,“为了避免干活抓瞎,咱们分头行动。我和小唐一组,去检查候车室和卫生间;你带着小郑一组,负责售票大厅和行李托运处。” 老李摸了摸腰间的枪柄,点头应道:“成,一旦发现硬茬子,千万别硬拼,鸣枪示警,咱们立刻合围!” 四人对视一眼,迅速兵分两路。 此时的火车站,铁路警察和市局的公安已经全面接管了各个关卡。 有人挨个翻看着旅客的蛇皮袋和网兜,有的则拎着警棍,在人群中大声吆喝着维持秩序。 赵志刚和小唐一前一后,顺着人流挤进了第一候车室。 小唐个子不高,但眼神极其活泛,眼珠子滴溜溜地在周围旅客的口袋和行李上打转。 他凑到赵志刚耳边,小声嘀咕:“小赵同志,不瞒你说,我调来异管局之前,在天桥底下干过三年的反扒。这帮三教九流的人,只要从我眼前过,我瞅一眼就知道谁身上夹着违禁品。” 赵志刚闻言,忍不住乐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道:“哟,没看出来啊,你小子履历还挺丰富。那感情好,今天这活儿算是专业对口了。” 两人扮做坐火车的乘客,一路挤进了候车室,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赵志刚深吸一口气,瞬间在脑海中开启了【危险感知】技能。 刹那间,周围嘈杂的世界在他感官中被无限放大。 “这破车到底什么时候开啊?我这还急着回老家奔丧呢!” “同志,请问热水在哪里,我家毛毛有点咳嗽,得喝点热的。” “挤什么挤?没长眼睛啊你!” 焦躁的抱怨声、孩子的啼哭声、大堆行李摩擦地面的窸窣声,甚至是某些人因紧张而加速的心跳声,悉数倒灌进赵志刚的耳朵里。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游移的眼神和不自然揣在怀里的手。 就在赵志刚精神高度集中、专心排查之际,脑海深处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机械电子音。 【叮!恭喜宿主,检测到宿主践行见义勇为精神,成功阻止一场针对列车的恶性恐怖袭击活动!】 【叮!恭喜宿主,本次获得奖励:——黄金之眼!】 【技能说明:宿主开启此技能后,可洞悉视线范围内所有人员的头顶词条。包括且不限于:姓名、年龄、籍贯、职业、过往隐藏经历及当前心理活动。】 【叮!恭喜宿主,本次任务奖励积分200分,目前积分总额4720分。】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提示,赵志刚脚步一顿,心里激动得简直想仰天长啸:“系统霸霸,你真是贴心,这个奖励牛逼克拉斯。” 有了这个外挂,自己在这人海茫茫的火车站里,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公安部超级数据库! 什么市局档案、人口普查,能有这玩意儿全面细致? “小赵,怎么了?”小唐见他突然愣住,紧张地摸向腰间。 “没事,想到了一件事而已。”赵志刚摆摆手,深吸了一口气,在心底默念一声:“黄金之眼,开启!”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充斥着赵志刚的大脑,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样。 只见候车室里密密麻麻的人群头顶上,全都浮现出了一块块半透明的金色面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赵志刚强忍着嘴角的笑意,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从一张张紧张、焦急的脸上扫过。 不扫不知道,一扫简直笑掉大牙。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完美无瑕的良民,大部分人都有阴暗面,而且简直五花八门。 【姓名:王铁柱。年龄:45。籍贯:保定。隐藏经历:昨晚半夜趴在墙头,偷看隔壁刘寡妇洗澡,差点掉茅坑里。当前企图:想找个没人的角落撒尿。】 【姓名:李秀芝。年龄:52。职业:家庭妇女。隐藏经历:出门前从老头子的鞋垫底下顺走了五块钱私房钱。当前企图:祈祷火车赶紧开,别被老头子追上来。】 【姓名:张大牛。年龄:28。隐藏经历:去年7月路过生产队的自留地,偷摘了两根黄瓜和3根辣椒。】 赵志刚看得一阵无语,这些词条里记载的,多是些鸡鸣狗盗、无伤大雅的破事。 至于真正背着人命、带着违禁品触犯法律的危险分子,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第423章、黄金之眼的威力 赵志刚收回目光,冲小唐招招手:“第一候车室没问题,全是来乘车的旅客,咱们去第二候车室。” 接下来的三十分钟里,两人配合默契,把第二、第三候车室的人和物品都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 除揪出三个打算趁乱摸钱包的惯偷交给乘警外,别无所获。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小唐急出了一脑门的汗,压低声音问道:“小赵同志,你说会不会是黄娟那个女特务玩阴的,故意给了咱们假情报?其实火车站根本就没有他们的人?” 赵志刚没有搭话。 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他的视线,被距离他们100米的两个男人引住了。 走在左边的男人,身材矮小粗壮,穿着一件旧棉袄,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蛇皮袋,走在人群里就是一个普通人。 但在赵志刚的眼里,他头顶的词条简直触目惊心。 【姓名:杜雪保。年龄:37岁。籍贯:驻马店。职业:肉联厂杀猪匠。实际身份:潜伏特务(代号:野猪)】 【隐藏经历:曾参与制造京郊化工厂黑火药连环爆炸案,手染五条人命。】 【当前企图:棉袄内侧暗袋里藏有一把装满子弹的勃朗宁手枪,随时准备在人群密集处开火,制造踩踏恐慌!】 而和他并肩同行的那个男人,则是一副知识分子的打扮。 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穿着一身深灰色中山装,手上提着黑色手提袋,看起来斯斯文文。 【姓名:杨威。年龄:40岁。籍贯:京市。职业:京市海淀区割委会办事员。实际身份:特务外围骨干。】 【隐藏经历:利用职务之便,多次为特务组织伪造介绍信和通行证。】 【当前企图:右侧中山装衣袖里藏有一包老鼠药。正准备前往第三候车室的开水房,在供几千名旅客饮用的大型热水炉中投毒!】 “嘶——”赵志刚倒抽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一个准备当众屠杀,一个准备大规模投毒! 这帮畜生还真是要准备在火车站干一票大的,要不是有系统给的透视眼,光看这两人的打扮和伪装,根本看不出破绽! 赵志刚微微侧过头,用极低的声音对身边的小唐说道:“小唐,把腰里的家伙什握紧了,保险打开,对面走来的两个人有问题。” “哥,发现大鱼了?” 小唐顺着赵志刚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两个普普通通的汉子,但他出于对赵志刚的信任,手已经悄悄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赵志刚嗯了一声:“他们打算在火车站搞破坏,我对付右边那个高小子,你负责左边那个抱着蛇皮袋的男人。” “今天我就教你一招,特务心里有鬼,所以眼神永远在观察出路和警察的动向;他们怕挤着磕着身上的东西,所以姿势一定是不自然的防御收缩状态。” 听到赵志刚的话,小唐不自觉地观察着两人,抱着蛇皮袋的男人,右手虎口和食指内侧有厚厚的老茧,应该是常年摸枪磨出来的! 赵志刚舔了舔嘴唇:“老大说了,不能引起恐慌,更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引爆。” “记住,动作要快、要狠,绝对不能给他们掏枪的机会,一定要下死手。” 小唐重重地点头,从人群边缘绕了过去,打算和赵志刚来个前后包抄。 赵志刚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敛身上的杀气。 他弓起背,揉了揉本就凌乱的头发,装出一副被挤得头晕脑胀的暴躁模样,骂骂咧咧地朝着那两人走去。 “哎哟卧槽!别挤了别挤了,踩着老子脚后跟了!” 赵志刚一边嚷嚷着,一边像喝醉了酒一样,脚步踉跄地朝两名特务靠近。 提着黑色袋子的特务警觉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机,他对赵志刚说:“同志,走路长点眼睛!” “长你大爷的眼睛!” 就在两人距离不足半米、特务以为赵志刚只是个普通地痞的瞬间,赵志刚原本惺忪的醉眼爆发出精光! 他的左手化作一道残影,钳住了特务正欲伸进帆布包里的右手。 “咔啦!” 赵志刚没有丝毫留手,直接用擒拿手法捏碎了他的腕骨。 “啊——!”特务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但叫声刚出了一半,赵志刚的右膝已经狠狠地顶在了他的胃部,将那声惨叫硬生生砸回了肚子里。 已经绕到两人背后的小唐一个饿虎扑食,直接勒住了矮壮男人的脖子,借着前冲的惯性,将他狠狠地摔在坚硬的地板上。 “砰!” 特务被摔得七荤八素,手里的枪滑出去老远。 但他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亡命徒,在倒地的瞬间,反手摸出一把匕首,恶狠狠地朝着小唐的大腿扎去。 “小唐,躲开!”赵志刚眼角余光瞥见后,及时出声提醒。 赵志刚一只手死死按着穿中山装的特务,另一只手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银针,银针没入对方的手腕。 矮壮特务翻了个白眼,手里的匕首掉落,惨叫出声后,倒在了地上。 看着地上黑漆漆的手枪,周围的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啊,救命,有枪,杀人啦!” “异管局办案,大家不要慌乱,不要踩踏,有序离开。” 赵志刚从怀里掏出证件高高举起,让慌乱的人群看清他手上的证件。 小唐此时正气喘吁吁地跨坐在倒地特务的身上,从后腰掏出手铐,“咔嚓”两声将人反铐得结结实实。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大腿边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妈呀,这帮孙子下手真黑啊!” 他转过头,看着被自己踩在脚下、疼得满脸鼻涕眼泪的特务。 特务怨毒地盯着赵志刚,下巴用力,似乎想要咬碎藏在牙齿里的毒药。 “想死?你问过阎王爷了吗?” 赵志刚眼疾手快,右手一把捏住老特务的下颌骨,轻轻往下一卸。 “咔吧!” 特务的下巴直接脱臼,只能大张着嘴,口水混合着血水流了一地,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赵志刚懒得理他,小心翼翼把两人的包裹踢到一边。 又从旁边地上捡上一团抹布,毫不客气地塞进了特务的嘴里。 赵志刚把人提溜起来,对小唐说:“走,咱们给老大报喜去。这回,我看那帮阴沟里的老鼠还有什么戏唱!” 小唐像打了鸡血一样,一手拎起一个特务的衣领,雄赳赳气昂昂地跟在赵志刚身后。 赵志刚则是一手提着一个袋子,在周围群众敬畏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朝着冯长征所在的指挥点走去。 第424章、老李的眼睛挺毒 就在赵志刚和小唐押着两个特务往指挥点走的时候,冯长征和市局的廖局长正毫无形象地蹲在车站广场的女厕所墙角。 女厕外头,五个铁路民警拉起了警戒线,将好奇围观的群众挡在十米开外。 “老廖,手稳点,这帮畜生用的是连环引信,剪错一根,咱们俩今天就得在这女厕所里光荣殉职了。” 冯长征咬着手电筒,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廖局长屏住呼吸,手里捏着一把小巧的钳子,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咔哒!” 随着一声清脆的微响,最后一根红色的导火索被齐根剪断。 两人同时坐在红砖地上,喘了一下粗气。 几分钟的拆弹过程,硬是让他们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妈的,雷管、黑火药、连环引信,这帮特务还真是心思歹毒。” 廖局长抹了一把冷汗,手脚麻利地将拆下来的危险品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袋子里。 等两人拎着袋子,回到临时指挥点时,只见赵志刚和小唐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搪瓷缸子,正聊得热火朝天。 “小唐我跟你说,这事结束了,咱们明天绝对得去城南那家铜锅涮肉好好搓一顿!” “那家店里的羊肉片切得薄如蝉翼,下锅一变色,蘸上芝麻酱和韭菜花,可美味了。” 赵志刚砸吧着嘴,仿佛已经闻到了羊肉的香味。 小唐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哥,听你说的我都饿了,我非得吃他个扶墙出不可。” “你俩心够大的啊?火车站里还藏着雷,你们倒研究起菜谱来了?”冯长征黑着脸走过去,拿起桌子的搪瓷缸子咕噜咕噜地开始喝起水来。 赵志刚笑嘻嘻地用下巴努了努墙角:“老大,廖局,您二位别上火啊,看看那是啥?” 冯长征和廖局长顺着他指的方向定睛一看,只见墙角的暖气片上,正背靠背反铐着两个被揍得鼻青脸肿、嘴里还塞着破抹布的男人。 一个矮壮男人,一个穿着中山装,这会儿两人正像待宰的鹌鹑一样。 “他们是什么人?”廖局长眼睛亮了。 “第四候车室里抓到的。”赵志刚轻描淡写地伸出两根手指,“一个怀里揣着上满子弹的勃朗宁,准备玩无差别扫射;另一个袖子里藏着耗子药,正准备往几千人喝的开水炉里投毒。让我和小唐给包了饺子,交给您二位慢慢审,我和小唐再出去转转。” 冯长征和廖局长原本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色,瞬间由阴转晴。 廖局长激动地说:“市局那边刚传来消息,外面设卡摁住了两个接应的。据他们交代,今晚在火车站里执行任务的特务,一共五个人!” 冯长征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赵志刚:“刚子,算上你们抓的这两个,咱们已经揪出了四个。也就是说,火车站里,现在只剩下一条漏网之鱼了!” “只要拔掉这最后一根毒刺,火车站就能立刻解除封锁,恢复列车通行,上万名滞留旅客的安全就保住了!” “明白!”赵志刚拍了拍小唐的肩膀,“听见没?走,早点揪出来,咱们早点下班吃涮羊肉去!干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早点把最后一条漏网之鱼揪出来……”赵志刚嘴里哼着小曲,正准备再次开启黄金之眼大面积扫描。 就在这时,一阵中气十足的怒骂声穿透了嘈杂的人群,进了赵志刚的耳朵里。 “你个小瘪三!别以为挤出两滴马尿装可怜,就能骗过老子的眼睛!给我老实点!” 赵志刚听出来了,这是老李的声音。 赵志刚心头一动,一把薅住小唐的胳膊:“走,去那边看看,老李好像有发现。” 两人走了几十米,拨开围观的人群,挤到了最里圈。 眼前的画面,却让赵志刚微微一愣。 只见老李正单膝跪地,将一个看起来只有不到20岁的瘦弱青年反剪着双手,死死压在水磨石地板上。 旁边,小郑手按在枪套上,满脸警惕地维持着警戒圈。 男孩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粗布夹袄,满脸黑灰,此刻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啕大哭,声音凄厉得让人揪心。 “大叔!我真不是坏人啊!呜呜呜……”男孩拼命扭动着瘦小的身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妈上个月病死了,家里没人了,我要去天津找我爸……你干嘛把我抓起来啊。我连火车票都买不起,我是打算混上车的……呜呜呜……” 男孩见老李不松手,干脆转头看向周围不明真相的群众,声泪俱下地哀求:“大哥、大姐、叔叔、阿姨!你们帮我说说情吧,我真的只是想找我爸啊……” 这年头,老百姓的心肠大多淳朴,见不得这样的场面。 果不其然,人群中一个中年大妈看不下去了,心疼得直跺脚,大声冲老李嚷嚷起来:“哎哟喂!这位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呀?你看这孩子,瘦得跟柴火棍似的,哭得这么可怜,多老实的一个孩子啊。怎么可能是坏人?你们抓特务抓疯了吧,拿个没娘的孩子撒什么气!” “就是啊,赶紧把人放了吧,别把孩子胳膊撅折了……”周围的群众也开始七嘴八舌地附和,眼看着群情激愤,就要把老李和小郑给淹没了。 老李咬着牙死活不撒手,直觉告诉他,这小子刚才看向警察的眼神,绝对是发自心底的仇视。 但苦于没搜出枪支还有其它武器,面对群众的指责,老李一时间也是百口莫辩。 赵志刚站在人群中,冷眼看着地上的男孩。 哭的是真惨,演的是真像。 但赵志刚没有丝毫同情,因为在他的视线里,一个触目惊心的金色词条,赫然浮现在这个所谓男孩的头顶上。 【姓名:蒋大嘴。性别:男。籍贯:。年龄:37岁。职业:农民。】 【身体特征:患有罕见的遗传病,身高外貌定格在少年时期。此人十分善于伪装!】 【隐藏经历(极度危险):9年前,杀害5名同村群众,将其残忍碎尸后埋在自家院子后方的菜地里。3年前,参与震惊全国的K1039列车连环抢劫杀人案,共杀害3名妇女和2名儿童!系公安部A级重点抓捕在逃人员,潜伏特务组织外围杀手!】 【当前企图:利用外貌优势装可怜,试图煽动群众情绪制造混乱,趁机逃脱并伺机割破抓捕人员的颈动脉!】 第425章、坏人脸上可没有写字 看完词条,赵志刚气血瞬间上涌,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好一个三十七岁的“可怜孩子”! 好一个双手沾满妇女儿童鲜血的畜生! 戏精附体是吧?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赵志刚大步流星地走出人群,目光扫过那个带头起哄的大妈,淡淡的 说道:“大妈,坏人脸上可没有写字!画皮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们不要被这个人的一副假皮囊给蒙蔽了眼睛!” 说完,他不理会大妈错愕的神情,直接走到老李身边,冲小郑使了个眼色:“小郑,把这畜生给我提溜起来,直接带走!” 小郑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闻言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攥住蒋大嘴的后领子,将他强行拽了起来。 蒋大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与慌乱,还想继续挣扎哭喊:“放开我……你们欺负人……” “啪!” 赵志刚抬手就是一个大逼兜,狠狠抽在蒋大嘴那张伪装得极好的脸上。 这一下打得极重,蒋大嘴直接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后槽牙混着鲜血喷了出来,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暴露本性的凶狠眼神。 周围的群众吓得齐齐后退了一步。 赵志刚凑到蒋大嘴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犹如死神般低语:“蒋大嘴,后院菜地里的五具骨头架子还凉着呢,K1039列车上的妇孺还在地下看着你呢。去天津找爸爸?我看你是想去地狱找阎王!” 听到这几句话,蒋大嘴浑身一僵,瞳孔收缩,脸上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小郑见状,掏出手铐“咔嚓”一声将他死死铐住,拖着就往临时指挥点走。 老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凑到赵志刚身边,压低声音竖起了大拇指:“刚子,你也觉得这小子有问题?我刚才就觉得他眼神不对劲,像毒蛇似的,但差点让这帮不明真相的群众给搞怂了。” 赵志刚拍了拍老李的肩膀:“李哥,你的眼光毒着呢。这孙子可不是什么毛头小子,他是个侏儒,三十七岁了。更要命的是……” 赵志刚顿了顿,咬牙切齿地吐出后半句:“这小子的手上,至少攥着十几条无辜群众的人命!” 老李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瞬间出了一层白毛汗,随即捏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妈了个巴子的,差点让这披着人皮的恶鬼给溜了, 走,老子今天非得扒了他的皮!” 到了指挥点,赵志刚毫不客气地将蒋大嘴往地上一扔。 “老大,廖局长,最后一条漏网之鱼,给您二位全须全尾地带到了。”赵志刚拍了拍手上的灰,踢了蒋大嘴一脚,“三十七岁的顶级杀手,身背十几条人命的A级通缉犯。刚才还搁那儿演苦情戏呢,差点把老李都给绕进去。” 冯长征和廖局长闻言,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后怕。 “好家伙,连这种老毒物都出动了,这帮特务还真是下了血本!”廖局长蹲下身,一把捏住蒋大嘴的脸颊左右端详,冷笑一声,“长得跟个成了精的土豆似的,落在我手里,你就是块百炼钢,老子也得把你炼成绕指柔!” 冯长征长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 他拍了拍赵志刚和老李的肩膀,声音里透着难掩的赞赏:“行了,今晚火车站和铁轨两头能化险为夷,咱们异管局算是立了大功。” “这儿没你们什么事了,收尾和善后的活儿,由市公安局和铁路公安接手,你们四个可以圆满下班,回家睡觉了。” “真不用我们留下来搭把手?”老李有些意犹未尽地搓了搓手,“这帮孙子嘴硬得很,要不要我给他们松松筋骨?” 冯长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指着旁边眼睛已经兴奋得发绿的廖局长说道:“你们的任务是抓人,接下来撬开他们嘴巴的事儿,那是老廖的拿手好戏。你们就别搁这儿抢人家的饭碗了!” 廖局长连连点头:“对对对,杀鸡焉用牛刀,刚子,你们赶紧回去歇着,这几个人交给我,明天一早保准连他们八岁尿了几次床都给审得清清楚楚!” 冯长征转过头,目光落在赵志刚身上,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似笑非笑地问:“刚子,我可是记得,你小子明天晚上要请唐家人吃饭。怎么着?菜谱研究明白了,电话你打了吗?” 志刚一拍脑袋:“卧槽!这兵荒马乱地折腾了一整天,我把这茬给忘了,明天一早我就给李唐家打电话。” 看着他这副火烧眉毛的滑稽模样,老李和小唐等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赵志刚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凑到冯长征跟前赔着笑脸:“老大,那我们就先撤了,明天晚上要是局里走不开,我开着吉普车,直接去军区大院接叔、婶子,还有大嫂他们过来!” 冯长征笑骂着踹了他小腿一脚:“滚蛋吧你!你小子给我老老实实把晚饭弄丰盛点,接人的事儿不用你操心,我亲自带他们过去。要是菜不好吃,你看我削不削你就完了!” “知道了,老大,保证让你们扶墙回去。” 一行四人走出火车站广场时,夜风骤冷,吹得人直缩脖子。 抬腕一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虽然车站里依旧喧嚣,但在大批警力的介入下,退票和疏散工作已经井然有序地展开。 赵志刚掏出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两圈,转头问:“李哥,小唐,小郑,你们回哪儿?我送你们一程。” 老李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皮:“这都几点了,回去生火做饭还得饿半个钟头。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去我家!让你嫂子弄几个下酒菜,咱们兄弟几个好好整两盅,去去这一身的寒气和晦气!” “哟,那感情好,能蹭嫂子一顿饭,这便宜不占王八蛋啊!”小唐和小郑一听,顿时眼睛放光。 众人一拍即合,赵志刚熟练地打火挂挡,吉普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直奔东城区五道营胡同。 第426章、京城里有精怪 吉普车在胡同口停稳,老李带三人来到自家院子外面,然后抬手敲门。 伴随着吱呀一声轻响,木门被拉开,开门的是老李的媳妇。 她穿着蓝底碎花棉袄,腰里还系着围裙,看到门外站着几个精神抖擞的年轻小伙,顿时乐开了花。 “哎哟,老李,这是带兄弟们回来了?吃饭了没啊?”老李媳妇一边热情地把人往院里让,一边念叨着,“这大冷天的,家里正好有卤好的牛肉和炸花生米,我再去给你们添两道热菜!” 老李自豪地说:“今天局里有大案子,哥几个在火车站跟特务拼了命,这会儿连口热水都没顾上喝呢。” “哎呀,这帮杀千刀的特务,真是作孽!”老李媳妇一听,眼神顿时柔和得能掐出水来,赶忙推着他们往正房走,“外头风大,快进屋暖和暖和。你们先嗑点瓜子歇会儿,饭菜马上就好!” 赵志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嫂子,今天这事实在是太突然了,兄弟们过来蹭饭连个上门礼都没带,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你这兄弟,长得俊,嘴也甜,就是太见外!”老李媳妇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老李在家里可没少提你们,到了嫂子这儿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再客气我可生气了。” 把众人引进堂屋后,老李媳妇麻利地从柜子里端出个红漆木盘,里面装满了葵花籽、南瓜子,还有几块这年头稀罕的鸡蛋糕。 接着又给每人倒上了一搪瓷缸子滚烫的绿茶。 “老李,你招呼兄弟们,我去厨房。” 老李刚想卷袖子去帮忙,就被媳妇一把推回了椅子上:“行了行了,你那笨手笨脚的样儿,别去厨房给我添乱。你们哥几个好好拉拉家常,我那头快得很!” 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堂屋里的四人喝着热茶,吃着零食。 没过半小时,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便直扑鼻尖。 老李媳妇端着大瓷盘走了进来,老李赶忙起身去接。 饭桌上有韭菜炒鸡蛋、卤牛肉,蒸腊肠,还有一盘油炸花生米,加上一筐馒头,绝对管饱。 “没来得及弄太复杂的,你们将就着吃。”老李媳妇笑着解下围裙。 “嫂子,这哪是将就,有肉有鸡蛋,已经很丰盛了。”小唐咽着口水,筷子都已经伸出去了。 虽然都是家常菜,但在几个饿了一天的汉子嘴里,这就是全天下最顶级的美味。 老李拿出一瓶珍藏的茅台酒,给每人满上。 推杯换盏间,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入胃里,几人就着白酒,一口牛肉一口白面馒头,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不到半个钟头,桌上的菜盘子就被扫荡一空,连炒鸡蛋的汤汁都被小唐用半个馒头给抹得干干净净。 酒足饭饱后,几人靠在椅子上打了个饱嗝,又闲聊了几句今晚抓捕特务的惊险细节,赵志刚便带头起身告辞,毕竟明天都有各自的活儿要干。 离开五道营胡同,赵志刚先把小唐和小郑送回了异管局的宿舍。 夜色更深了,冷月高悬。 赵志刚没急着回家,而是把吉普车停在了一条偏僻的巷子口。 他在车里捣鼓了一阵,戴上一顶遮耳狗皮帽,贴上一撇假胡子,又套上一件破旧的羊皮坎肩,整个人瞬间从英姿飒爽的年轻小伙,变成了一个饱经风霜的中年汉子。 借着夜色的掩护,他熟门熟路地去了附近的一个地下黑市。 手里有钱,在黑市就是大爷。 采购完毕,确认没人跟踪后,赵志刚将食材全部塞进系统空间,这才心满意足地卸下伪装,开车回家。 回到自家所在的四合院时,已经是深夜了。 整个院子黑灯瞎火的,除了偶尔几声狗吠,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李国庆和王勇早就睡了,他懒得走正门吵醒他们,后退半步,脚尖在墙根的青砖上借力一蹬,悄无声息地翻过了院墙。 落地后,他蹑手蹑脚地进了厨房,从煤炉子上提起一直温着的暖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盆热水。 洗去脸上的尘土,赵志刚把双脚泡进滚烫的热水里。 “嘶——舒服!” 当热水没过脚踝的那一刻,他舒服地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今天这一天,可谓是非常精彩,简直比上辈子看好莱坞大片还刺激。 躺在干净的床上,赵志刚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脑袋刚挨着枕头,连五分钟都没到,他便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很好,连个梦都没做。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四合院的宁静就被一声大叫打破了。 “卧槽!有妖怪啊——!” 杀猪般的大嗓门,除了李国庆还能有谁? 赵志刚一激灵,闭着眼从热乎乎的被窝里坐了起来,烦躁地揉了揉鸡窝般的头发。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穿着拖鞋,冲着门外没好气地吼道:“庆子,大清早的你鬼哭狼嚎什么?叫魂呢!” 话音刚落,赵志刚这屋的房门被人打开。 李国庆脚下打滑,差点跟要出门的赵志刚撞了个满怀。 李国庆语无伦次地比划着:“刚子,我昨晚关厨房门的时候,里头明明没有菜。” “刚才我进去打水洗脸,好家伙,案板上多出了几斤牛肉、一大坨羊肉,旁边还有老母鸡!难道京城里的黄皮子现在都流行给人送礼了?”赵志刚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激动个什么劲儿?那些菜是我昨晚带回来的。” 听到是赵志刚买的,李国庆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拍着胸口顺气:“哎哟我的亲娘咧,吓死老子了。我还以为京城里有精怪,会无缘无故变东西出来呢!” “看你平时在山里打猎那股子生猛劲儿,我还以为你真的胆大包天呢。”赵志刚嗤笑一声,“没成想你的胆子就只有麻雀那么大,怂包一个!” 李国庆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反驳道:“刚子,这话就不对了,我这叫惜命!” “你现在是媳妇孩子热炕头,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还没娶媳妇呢,等回了村里,我就去找胡叔批块好地,建三间宽敞明亮的青砖大瓦房,风风光光地把小云娶进门呢。” 两人正搁屋里斗着嘴,王勇系着裤腰带,带着一身清晨的寒气从外头的厕所出来。 一进屋,看到赵志刚,王勇先是一乐,随后有些纳闷地摸了摸后脑勺:“刚子,你昨晚到底是几点回来的?我和庆子睡得虽然沉,但平时院门一响也能听见动静啊,怎么昨晚一点声儿都没有?” 赵志刚拿起脸盆和毛巾往往走,笑着解释道:“昨晚回来得太晚,怕走正门弄出动静把你们吵醒,我就干脆翻墙进来的。” “噗嗤——”李国庆一听,顿时乐得直拍大腿,“回自己家还得翻墙当飞贼,这事儿说出去,全四九城都没人信。刚子,你也就是生在咱们这时代,要是搁古代,高低是个采花大盗!” 王勇没好气地踹了李国庆一脚:“庆子,你这嘴怎么就没个把门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刚子那是体贴,怕影响咱俩休息,你还在这儿得了便宜卖乖。” 第427章、还是城里人会玩 赵志刚一边洗脸一边竖起大拇指:“还是勇子厚道。行了,既然大家都生龙活虎地起来了,那就别闲着了,开启今天的劳动模式!” 他开始分配任务:“勇子,你心思细,这里是钱和票,按前几天说的,你去买菜回来。庆子,你负责打扫院子,把那些犄角旮旯的落叶全扫干净。我来做早饭,吃完饭,咱们把屋里的棉被全抱出来晒太阳,再给这院子里里外外来个大扫除。” 李国庆苦着脸,嘴里小声嘟囔着:“这院子够干净了啊……咱们搞得再一尘不染,过几天一走,没人住不照样落灰吗?纯属脱裤子放屁——多费一道手续。” 抱怨归抱怨,李国庆手底下的动作却一点没含糊。 吃过赵志刚做的一顿热气腾腾的肉丝面后,三个大老爷们便甩开膀子干了起来。 李国庆从窗台擦到门框,连房梁上的蜘蛛网都被他绑着扫帚给捅了个干净。 干活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赵志刚特意开着吉普车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拎着三只烤鸭,中午三人吃了一只,留下两只晚上招待客人。 就这样,三个人热火朝天地一直忙活到下午三点。 此时的四合院,当真是焕然一新。 窗棂被擦得一尘不染,阳光透过玻璃洒进屋里,亮堂得让人心情大好;青砖地面被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空气中甚至弥漫着一股阳光和肥皂水混合的清新味道。 李国庆将手里抹布扔进铁水桶里,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在一把太师椅上。 “不行了不行了,累死老子了……”李国庆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刚子,收拾房子这样的细致活儿,我真干不来。老子宁愿大雪天进深山老林里跟三百斤的野猪干一架,也不想再干这拖地、抹窗户的活儿了。这简直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赵志刚洗了手,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三个水灵的红苹果。 他洗干净后,给瘫在椅子上的李国庆和正在整理工具的王勇一人塞了一个。 赵志刚自己也拿起一个,张嘴就是一大口。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院子里响起。 这年头的苹果,没有科技与狠活的干预,果肉紧实,汁水充沛,酸甜的比例恰到好处,让人回味无穷。 赵志刚咽下果肉,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国庆:“才干了一天就觉累了?这下知道我为啥非得逼着你们多做家务了吧?” 李国庆啃着苹果,一脸懵逼:“为啥?不是为了爱国卫生运动吗?”“爱个屁!”赵志刚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语重心长地说,“我是为了小云好,你小子以后结了婚,别以为天天在外面干活挣钱就是大爷了。洗衣、做饭、洗碗、扫地、带孩子,这些柴米油盐的琐事,哪一件不比上山打猎磨人?这家务活就得是你跟小云两个人的事儿。” 赵志刚指了指明净的窗户:“你别看这活儿不起眼,一天天耗下来,能把人的精气神都熬干。你多干一点,小云就能少干一点,媳妇娶回家是用来疼的,不是给你当免费长工的!” 李国庆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刚子,你说得对!今天这半天抹布擦下来,我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小云那细胳膊细腿的,肯定受不了。” 但他眼珠子一转,得意扬扬地说:“不过我想到了一个绝佳的解决办法,等我以后赚大钱了,我不想干家务,我就花钱请人干。” 赵志刚闻言,竖起大拇指夸赞道:“霍!遇到困难不退缩,会自己想办法用钞能力解决,庆子,你这思想觉悟非常超前啊!” 他拍了拍李国庆的肩膀:“兄弟,那就好好赚钱吧。以后你要是也在京城扎了根,就在村里找个知根知底、手脚勤快的婶子,专门花钱请她来帮你家洗衣做饭带孩子。” “这样你和小云都能解放双手,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王勇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头,手里的苹果都忘了啃,满脸担忧地插嘴道:“庆子,你可别听刚子瞎忽悠。花钱请保姆?那可是资本主义的做派,要是被人举报了,那可是要戴高帽、挂牌子游街示众的!” 赵志刚看着王勇那如临大敌的模样,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道:“勇子,瞧你吓的那样。我们说的是过几年以后的事儿,这政策总是在变的,到时候肯定没现在管得这么严。” 接着,他凑近两人,挤眉弄眼地传授着城里人的智慧:“再说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只要你对外一口咬定,人家是你在乡下的远房亲戚,看你们两口子太忙,特意过来搭把手的,谁能说啥? “这是城里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家常挂在嘴边的托词,大家心照不宣,谁会闲着没事去查帮你干活的人,到底是亲戚还是保姆。” 王勇听完,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叹服道:“还是城里人脑子活泛、会享受啊。连借口都找得这么滴水不漏,这弯弯绕绕的,咱们乡下人哪里想得到!” “行了,闲篇扯完了,苹果也啃光了。”赵志刚站起身,“兄弟们,打起精神继续干活!晚上我可是要招待老大一家,还有我四姐未来公婆,现在该进厨房备菜了。” 李国庆一听还要进厨房,苦哈哈地仰天长叹:“我的老天爷啊!要是人不用吃饭也能活蹦乱跳就好了。这一天天的,一日三餐,买菜、洗菜、做饭、洗碗……这得浪费多少大好时光啊!” 赵志刚笑着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你小子,才跟着我吃了几天饱饭,这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居然开始嫌吃饭浪费时间了,这资产阶级的享乐主义思想可要不得啊。” 王勇也在一旁老神在在地背着手,跟着一起批判:“就是!庆子你这话要是被你爹听见,非得气得从炕上跳起来,抄起烧火棍追着你打出二里地不可。” “以前在村里饿得去抓鱼,上山去捡果子的时候,你咋不说吃饭浪费时间呢?” 李国庆讪讪地挠了挠头:“我就这么随口一说,哪能真不吃啊,而且在小云面前,我绝对啥都干,不让她沾水。” 赵志刚看了看两人:“行了,再给你们五分钟休息时间拉屎撒尿。十分钟后,厨房集合。” “今天晚上吃大餐,羊肉和牛肉要焯水,羊肉得炖,还有要用一只鸡煲汤……这洗肉、切菜、炖菜可是个大工程,都给我把袖子撸起来,好好表现。” 第428章、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嫌弃谁 这段日子李国庆和王勇经常做饭,手艺渐涨,洗菜,切菜之类的,也是有模有样。 很快,四合院里便飘出了肉香。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老唐,我口水都快下来了。”一个温婉中带着笑意的女声传了进来。 接着便是沉稳的男低音:“今天咱们有口福了。” 听到动静,赵志刚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大步流星地迎了出去。 只见院子里站着一对中年夫妇,男的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身姿挺拔如松,虽然面带微笑,但眉宇间那股子久居上位的军人威严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女的则穿着得体的翻领呢子大衣,齐耳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气质雍容。 “唐叔,阿姨,快里边请!”赵志刚热络地招呼着,“先进屋喝点热茶暖暖身子,等我老大一家子到了,咱们就开席。” 韩芳笑着将手里提着的一网兜水果和一个精致的糕点礼盒递了过去,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眼中满是赞赏:“小赵啊,你这院子打理得可真亮堂,一看就知道是个讲究人。我们在外头就闻到炖肉的香味了,都是自己人,不用做太多菜。” “阿姨您过奖了。”赵志刚接过东西,笑着往厨房方向指了指,“这次进京,我特意带了俩村里的好兄弟过来帮忙,要不然我一个人也没办法把这么大一个院子,收拾得这么干净。” 说罢,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国庆,勇子,手里的活儿先放放,出来见见长辈!” 厨房门帘一掀,李国庆和王勇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抹了两把,快步走了出来。 两人虽然换了新衣服,但面对京城的大人物,手脚还是有些不知道往哪儿放。 唐卫国和韩芳此时已经走到了厨房门口。 赵志刚充当起介绍人:“叔,阿姨,这俩是我在村里一起长大的发小,李国庆和王勇。” 转头又对两人说:“这是咱四姐未来婆家的长辈,唐叔叔和韩阿姨。” 李国庆脑子转得极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微微鞠躬道:“叔叔好,阿姨好!早就听刚子在村里念叨您二位了,今天这一见啊,才知道刚子说的那是一点都没掺水分!” “哦?”唐卫国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小赵平时怎么编排我的?” 李国庆煞有介事地说:“刚子说唐叔叔虽然看着威严,那是带兵打仗练出来的气场,但私底下最是平易近人。还有阿姨,今天亲眼一瞅,您这里年轻,说您是我们姐姐都行。” 这一通彩虹屁拍得是连绵不绝,毫无生硬之感。 唐卫国听得哈哈大笑,指着李国庆对赵志刚说:“你这兄弟有点意思,嘴皮子够溜,果然是能和你小子玩到一块儿去的人!” 王勇在一旁虽然紧张的手心直冒汗,但想着绝对不能给赵志刚丢份儿,也憨厚地笑着接茬:“叔叔阿姨好,刚子跟我们就是亲兄弟。今天您二位能来这儿吃饭,那是看得起我们,是我们做晚辈的荣幸。” “好!好一个亲兄弟!”唐卫国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赏,“老话说得好,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出门在外,身边就得有这帮知根知底的自己人帮衬着!” 赵志刚见火候差不多了,自然不会让贵客一直在外面站着,便笑着说:“叔,阿姨,我这里还有点好茶,咱们去厢房边喝边聊。” 等赵志刚把唐家二位领进厢房,李国庆和王勇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两人靠在厨房的门框上,腿都有些发软。 王勇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嘶了一声,心有余悸地嘀咕:“娘咧,我刚才居然真跟京城里的大佬对上话了。我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咱公社主任,今天居然能跟这么大的官同桌吃饭,我家的祖坟怕不是在冒青烟。” 李国庆缓过神来,一把揽住王勇的肩膀,嘚瑟地挑了挑眉:“瞧你这点出息,这胆子还得好好练练。” “等以后四姐真嫁进了唐家,咱们跟着刚子在京城混,还能认识更多牛逼轰轰的大人物呢!” 王勇斜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揭短:“拉倒吧你,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嫌弃谁。刚才你说话的时候,我可是瞅见你两只手紧紧攥着裤腿,手心里全都是汗了吧?” 李国庆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兄弟,看破不说破,我还不要面子的吗?赶紧的,炸你的带鱼去。” 两人相视哈哈一笑,转身进了厨房。 厢房里,赵志刚拿出一套下午用开水烫过的白瓷茶具。 他从一个古朴的小陶罐里,小心翼翼地拨出一些品相极佳的大红袍茶叶,放入紫砂壶中。 第一遍洗茶的热水浇下去,一股浓郁淳厚的茶香瞬间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紧接着,第二遍沸水注入,赵志刚将澄澈透亮的琥珀色茶汤均匀地倒入两个小巧的品茗杯中,双手奉上:“叔叔,阿姨,喝杯热茶暖暖胃。” 趁着两人品茶的功夫,赵志刚又从柜子里端出几个瓷盘,里面装着松子、榛子、核桃、板栗还有红枣。 韩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浅尝了一口。 茶汤入口,只觉得一股甘甜,唇齿留香,久久不散。 她又连喝了两口,忍不住惊叹出声:“小赵同志,这大红袍的味道挺地道,比我以前在老首长那里喝过的还要好,你手里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 唐卫国是个粗线条的军人,平时喝茶就跟牛饮似的,只为了解渴,根本不懂什么茶道。 但今天这茶一入口,连他这个外行都忍不住咂吧了一下嘴,觉得通体舒泰,连连点头附和:“是好茶,喝下去胃里暖烘烘的。” 赵志刚见两人杯子空了,笑着提起紫砂壶又给续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谦逊:“阿姨,您可太抬举我了。我手里这点存货,哪能跟京城那些有底蕴的大首长比。” “我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平时在村里,渴了喝的是从山上顺手薅下来的松针泡的水。” 他顿了顿,剥开一颗核桃递了过去,“不过,我们白山虽然穷,但山沟沟里的风景是真没得挑,空气都透着甜味儿。下次您和唐叔叔要是有机会,一定得来白山转转!” 这番话,瞬间触动了唐卫国心底的柔软。 他也是从穷苦农村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家至今还有不少穷亲戚,这种对土地的深厚感情,让他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更是多看了几眼。 两人边喝茶,边剥着桌上的坚果,厢房里的气氛愈发融洽。 第429章、摸老虎屁股的狠人 正聊得开怀,院子里传来冯长征的大嗓门。 “刚子,没看出来,你这平时舞刀弄枪的手,过起日子来还真是一把好手!” 厢房里的三人相视一笑,起身迎了出去。 只见冯长征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身后跟着笑容满面的冯老爷子和程婶子。 程婶子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的青砖灰瓦和干净的窗棂,连声夸赞:“哎哟,小赵同志,这就是雨薇买的那个院子吧?收拾得可真整齐,这地砖擦得都能照出人影来了。” 赵志刚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熟练地扶住老太太的胳膊,笑眯眯地说:“婶子,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全靠我那俩兄弟出大力气呢。” 话音刚落,李国庆和王勇立马窜了出来,手里还举着锅铲,齐刷刷地站在了厨房门口,又是一番热情洋溢的寒暄招呼。 赵志刚顺利地将冯家几口子也领进了堂屋,两拨人本就认识,自然免不了一阵寒暄。 人一多,堂屋里顿时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赵志刚见状,便对冯长征使了个眼色:“老大,那您先替我陪着唐叔和阿姨喝点茶、吃点坚果,我进厨房炒两个菜就能开饭了。” 冯长征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刚才赵志刚倒茶的位置上,十分不见外地挥了挥手:“去去去,赶紧做你的饭去。咱一来二去都这么熟了,还用得着你在这儿杵着当柱子?我们自己能招待好自己!” 半个多小时后,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院子里的灯泡散发着昏黄但温暖的光。 赵志刚走进堂屋,笑着招呼众人去吃饭。 饭厅的大桌上,此刻已经摆满了硬菜。 红烧肘子、土豆炖牛肉、小鸡炖蘑菇、炸带鱼,烤鸭,猪耳朵,铜锅涮羊肉,猪下水,大白菜,摆了满满一桌。 众人落座后,赵志刚看了一眼门外,转头对冯长征和唐卫国说:“老大,唐叔,今晚我备的菜分量足得很。咱们都是自己人,让外头那俩兄弟在车里啃冷馒头也不合适,要不把两家的警卫员也叫进来一起吃口热乎的?” 此话一出,冯长征乐呵呵地应下了。 唐卫国也忍不住赞许地点头:“小赵同志真是心细如发。平时我们身边的警卫确实只能在车里对付一口饼子,今天就沾你的光了。” “得嘞!现在也没外人,我这就去叫人。” 赵志刚转身出门,没一会儿,两名穿着军装的警卫员就被拉了进来,一起在桌上坐了下来。 有酒有肉有知己,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不管是中年汉子唐卫国、冯长征,还是冯老爷子、程婶子这样的老人家,都对桌上的炖菜大快朵颐。 饭桌上,推杯换盏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因为有警卫员负责开车,冯长征和唐卫国两人算是彻底放飞了自我,两瓶茅台没多大会儿就见了底。 眼看酒瓶空了,赵志刚二话不说,又提了两瓶崭新的茅台出来。 冯长征见状,指着唐卫国哈哈大笑:“老唐,看到没?我就说这小子绝对有存货,你还不信。你输了,赶紧喝酒!” 赵志刚眼疾手快,立马拧开瓶盖,替他满上。 随后又给自己倒满,双手举起酒杯,神色端庄了几分:“感谢两位领导百忙之中能赏脸来家里吃饭,这杯我干了,敬二位!” 三人碰杯后,赵志刚再次满上,语气里多了一丝离别的惆怅:“明天晚上,我和兄弟们就得坐火车回白山了。下次再来京城,估计就是为了操办我四姐的婚礼了。” “冯叔,婶子,唐叔,老大,你们在京城千万保重身体。要是有用得着我赵志刚的地方,别客气,直接往村里摇电话,我随叫随到!” 冯长征一听这话,幽怨地瞪了赵志刚一眼:“你小子别跟我扯犊子,让你留在局里,你非得再过一年!” 眼看老大要发飙,程婶子适时地开启了血脉压制技能,替赵志刚解围:“人家雨薇现在怀着身孕呢,正是最需要男人陪在身边的时候。再说了,你亲弟弟现在也在安宁县当县长,你手底下人那么多,让小赵回去帮帮远彪,你还有意见了?” 亲娘一出马,冯大局长彻底熄火了,只能端起酒杯继续喝酒。 赵志刚还不怕死地在旁边继续煽风点火,露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婶子,您别怪老大,老大也难。” 唐卫国看着这一幕,险些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他凑到夫人韩芳耳边,压低声音,忍俊不禁地说:“看到没有?小赵这胆子可真够大的,连老冯的老虎屁股都敢摸。” 韩芳夹了一筷子蘑菇,抿嘴轻笑:“你懂什么,程婶子对小赵那是真好,完全是当自家小辈看待的,护短着呢。小赵这是有恃无恐。” 全是大佬的饭桌上,李国庆和王勇很有眼力见儿,只在恰当的时候起身敬个酒、插两句话。 其余时间,完全是赵志刚和唐卫国、冯长征、冯老爷子四个男人的主场,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酒过三巡,程婶子和韩芳吃得差不多了,便离席坐到了旁边的小桌前,一边喝着茶,一边拉起了家常。 程婶子握着韩芳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小韩啊,赵霞那姑娘我是亲自打过交道的。人是个灵活聪明、脚踏实地的好姑娘。” “都说千里姻缘一线牵,没成想小赵家居然能跟你们老唐家结为亲家,我打心眼里替你们高兴。” 聪明人说话,点到即止。 韩芳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笑吟吟地开口:“老姐姐,赵霞这孩子虽然还没过门,但一直跟我写信、打电话,过年也会寄白山的特产过来。对于这孩子,我可是真满意。” “说实在的,以前志强的婚事我最担心,现在有了赵霞,我这块石头总算落了地。有小赵帮衬,他们小两口将来的日子,绝对过得不比老大差。” 听到这话,两家的长辈算是彻底交了心,皆大欢喜。 男人们这边的酒局,一直持续到了晚上九点半,才意犹未尽地放下了酒杯。 都说酒逢知己千杯少,唐卫国和冯长征本就是老熟人,如今再加上赵志刚这个既能喝、又会聊的加入,以及冯老爷子,老中青三代男人今晚算是吃得尽兴,喝得尽兴。 散场时,赵志刚、李国庆和王勇三人齐刷刷地站在四合院门外,目送着两辆吉普车渐渐消失在胡同尽头的夜色中,这才转身回院,插上了门栓。 看着饭厅桌上一片狼藉、几乎空空如也的菜碗,赵志刚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笑着对两个兄弟说:“行了,今晚你们俩也累够呛。洗碗交给我,你们先去睡吧。” “那哪成啊!”王勇眼珠子一瞪,袖子已经撸了起来,“都说了是自家兄弟,哪有让你一个人在这儿洗碗收拾,我们俩去睡觉的道理?” 看他们俩精神头十足,赵志刚也不矫情,爽快地答应了。 第430章、相逢就是缘份 三人分工合作,配合默契。 赵志刚负责洗碗,李国庆和王勇则负责收拾桌子,扫地、拖地。 一个小时后,整个厨房和餐厅又重新恢复了干净整洁的模样。 三人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都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脸。 在京城的最后一天,赵志刚三人哪儿也没去到处跑。 他们起大早,将睡了十多天的床单被褥再一次洗洗晒晒。 到了傍晚,带着阳光清香的被子被收进了柜子里,顺便把各自的行李也收拾妥当。 入夜,冯长征开着吉普车过来,将赵志刚三人连带着行李,一路送到了京城火车站。 随着一声汽笛长鸣,绿皮火车缓缓地驶离了站台。 赵志刚趴在半开的车窗口,看着站台上逐渐远去的冯长征,用力地挥了挥手,大声喊道:“老大,回去吧,到了安宁县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火车提速,赵志刚再也看不到冯长征的身影。 他收回目光,关上车窗,将灌进领口的冷风隔绝在外,转身坐回了靠窗的小板凳上。 李国庆已经爬上了属于他的中铺,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黑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刚子,你说奇了怪了哈。咱这才出来十多天,见识了天安门,吃了烤鸭,爬了长城。可我这心里头怎么就那么空落落的呢?我现在啥也不想,就想赶紧飞回村里,看一眼小云,再在咱自家那土炕上美美地睡一觉。” 赵志刚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这就叫故土难离。外头的天地再大再繁华,金窝银窝,终究不如咱自己的狗窝。” “可不就是这个理儿!”李国庆砸吧砸吧嘴,深以为然。 没过多久,车厢顶部的白炽灯熄灭了。 对于李国庆和王勇来说,这已经是人生第二次坐火车了,最初那股子恨不得把脑袋伸出窗外数电线杆的新鲜劲儿早就过了。 没啥娱乐活动,三人便各自爬上中铺和上铺,伴随着车轮碾压铁轨的“咔哒咔哒”声,沉沉睡去。 到了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车厢。 王勇闲着无聊,从包里翻出了新买的收音机,拉出天线,小心翼翼地调着频。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过后,字正腔圆的新闻联播播音员的声音在车厢里响了起来。 要搁在后世,谁在公共场合外放声音,非得被路人翻白眼不可。 可在这年头,没有智能手机,没有平板电脑,连份报纸都得传阅好几手。 收音机的声音一出,不仅没人嫌吵,反倒周围几个铺位的旅客都竖起了耳朵,津津有味地跟着听起了国家大事,这也算是漫长旅途中难得的精神食粮了。 到了中午快吃饭时候,赵志刚拎着从京城打包带上车的卤牛肉和用油纸包着的烤鸭,来到了餐车炒菜的地方。 站在后厨门口,赵志刚掏出一块钱纸币,不动声色地塞进胖厨师的围裙兜里,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和气:“师傅,麻烦您给行个方便,借您的锅把鸭子和牛肉回锅热一热。这一块钱,给您买一包烟抽抽。” 胖厨师不动声色的接过钱,手脚麻利地将烤鸭和牛肉上锅加热,顺道还大方地给赵志刚加满了热水。 等赵志刚回到他们那节车厢,打开饭盒盖子,周围旅客的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此时,李国庆正坐在下铺,跟对面一位老人聊得火热。 老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子威严又内敛的干部做派。 老人家名叫沈楚荣,是去春城探望在部队当兵的二儿子的。 巧的是,他儿子也就比赵志刚他们大上几岁。 正因为这层缘故,李国庆在跟他聊天时,不自觉地带上了晚辈对长辈的敬重,那叫一个耐心体贴,逗得老人家时不时露出温和的笑意。 “沈叔,来来来,相逢就是缘。火车上的饭菜只能顶饱,您尝尝我们从京城带的烤鸭和牛肉,我兄弟刚去餐车热的,香着呢。”李国庆热情地将碗筷递到沈楚荣手里,不由分说地往他碗里夹了三片牛肉。 沈楚荣推辞不过,加上三个年轻人确实招人稀罕,便笑着道了谢,跟着一起吃了起来。 赵志刚一边啃着馒头,一边顺着话茬笑吟吟地说:“沈叔,听庆子说您儿子都在春城部队待了三年没回家了?那肯定是表现特优异,连队里的骨干尖子,任务繁忙走不开啊。您老这趟去,肯定能看到一个威武军官!” 这话显然戳中了沈楚荣心底最骄傲的地方,老人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但很快又被他用多年身居高位的矜持给压了下去。 他嚼了一口牛肉,轻轻摇了摇头,叹息道:“在部队里,除了熬年限,就是得立功。” “现在天下太平,没有什么大的战事,他又不在什么执行秘密任务的特殊部队。他也就是个连长,想往上爬,难啊。” 赵志刚闻言,眼神微微一闪。 再过两年,南越自卫反击战就要打响了,各地军区都将会抽调兵力往那里。 他放下筷子,神色端庄了几分,看似不经意地随口一说:“沈叔,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国家这么大,周边环境复杂着呢。您到了春城,可得嘱咐嘱咐大哥,在部队得把日常的军事训练抓紧了,流汗总比流血强。” 赵志刚顿了顿:“除了军事素质,文化知识也得跟上。现代战争打的那是脑子和后勤。您让他时刻准备着,机会往往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是金子,总有大显身手的那一天!” 这番话,条理清晰,目光长远,哪里像是一个乡下小青年能说出来的? 沈楚荣夹菜的手微微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赞赏地点了点头:“小赵同志,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不骄不躁,时刻磨砺,确实是这个道理。” “我这趟去春城,除了看他,也打算跟他聊聊。” 沈楚荣的目光在赵志刚身上打量了一番,突然话锋一转:“小赵,咱们爷几个挺投缘。刚才听小李念叨,你们打算在白山大面积种药材?” 赵志刚毫不避讳地点头:“是啊沈叔,我们村里牵头成立了一个药材种植互助小组,把社员们组织起来,种出来的药材直接供应京城的各大药房。” 沈楚荣微微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考量:“你们这胆子可真够肥,你搞这么大动静的互助小组,就不怕被人扣帽子,惹来麻烦?” 赵志刚苦笑了一声,眼神却异常坚定:“沈叔,您是没去过我们白山。那是真穷啊!穷得叮当响,一年到头土里刨食,交了公粮,剩下的红薯,玉米刚好能填饱肚子。” “穷则思变!指望地里那点粮食是赚不到钱的。我们不偷不抢,靠着老祖宗留下的土地和一双勤快的手种药材换口饭吃,就算真有麻烦,为了村里老小能吃顿饱饭,我也认了!” 第431章、大佬和小狐狸 如果是以前,赵志刚绝对不会在一个素不相识的大爷面前掏心掏肺地说这些话。 可他现在有堪称逆天外挂的【黄金之眼】。 视线中,沈楚荣头顶上方漂浮的金色词条,简直亮瞎了赵志刚的眼。 【姓名:沈楚荣。年龄:61岁。】 【身份:原总后勤部下属、安南制药厂厂长,去年退休,门生故旧遍布京城及各大军区医疗系统。】 【当前状态:表面闲云野鹤,实则心系国家医药发展。】 看完词条,赵志刚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坐个绿皮火车,对面下铺竟然躺着一个手握全军中成药生产线的退休大佬。 如果能搭上这条线,别说一个杏花村了,就算把整个安宁县十里八乡的荒山全开垦出来种药材,他赵志刚也不愁销路。 李国庆在边上助攻:“沈叔,刚子说得对,我们这次去京城就是为了药材的销路。我们白山的黑土地肥沃,种出来的药材绝对顶好。我相信,只要不懒,肯动手,勤劳一定能致富!” 沈楚荣听完这两个年轻人的豪言壮语,心念一动,眼底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状似随意地问道:“你们是白山哪个县、哪个村的?” 赵志刚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安宁县,杏花村。” 沈楚荣眼皮微微一抬:“哦?安宁县……你们现在的县长,是不是叫冯远彪?” 李国庆刚夹起来的一块鸭肉直接掉在了桌子上:“不是,沈叔,您老人在京城,连我们不知名的县城,县长叫啥都知道?” 赵志刚心里暗笑,果然是京城里退下来的大佬,关系网果然厉害,冯局长的亲弟弟在安宁县任职他都能随口说出来。 赵志刚连连点头,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沈叔,看来您也听说过我们冯县长?他可真是个难得的实干派,从来不在县委办公室里摆架子喝茶,天天穿着胶鞋往我们这些最穷的基层跑。” “对于农村和农民的情况,他很熟悉,也在用心帮助公社解决实际困难,希望咱们安宁县能早日脱贫。” 借着这个绝佳的台阶,赵志刚立刻抛出了热情的橄榄枝:“沈叔,既然您连我们县长都知道,那说明咱们跟安宁县有缘啊!等您在春城看望完大哥,要是不赶时间,您一定得来安宁县转转,来我们杏花村做客!” “到时候,我请您吃最正宗的烤狍子肉、野鸡炖干蘑菇,再配上咱们东北地道的烧刀子,保准让您不白来。” 这一番话,既不显得谄媚,又透着东北汉子特有的豪爽与热情。 一回生二回熟,把关系先处好,说不定真的能给他们村的药材多找到一条销路。 沈楚荣看着眼中有着野心和光芒的年轻人,心道,真是只小狐狸。 他想了想,既没有一口答应,也没有直接回绝。 只是爽朗地笑出了声:“你这小伙子,倒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精。行啊,等我先把春城的事办完,要是时间充裕、老胳膊老腿还走得动,我一定去你们杏花村,尝尝你说的那个狍子肉!”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里,赵志刚妙语连珠,李国庆插科打诨,王勇憨厚陪笑。 三个社会底层的农村小伙,硬是和这位退休的制药厂厂长成了无话不谈的忘年交。 从国家大事聊到家长里短,气氛融洽的就像是一家人出门旅游。 两天后的下午,火车终于在一声长鸣中,缓缓停靠在了春城火车站。 下车时,根本不用赵志刚开口,李国庆直接提起沈楚荣的帆布旅行包,像个开路先锋似的走在最前面,大嗓门吆喝着:“让一让,都让一让嘿,别挤着老爷子!” 赵志刚则亦步亦趋地护在沈楚荣身侧,用身体替他挡开拥挤的人流。王勇背着他们自己的行囊,老老实实地断后。 出了火车站广场,春城的风带着一丝温润的凉意。 赵志刚关切地问:“沈叔,您去哪儿?我们哥几个可以把您送过去,咱们再去找招待所。” 沈楚荣停下脚步,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大榕树下。 那里,正静静地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一个穿着军装、身姿挺拔的年轻司机正快步朝他们跑来。 “不用麻烦了,我家亲戚派了车来接我。”沈楚荣转头看着赵志刚三人,指着吉普车温和地说,“要不要我送送你们?” 赵志刚连忙摆了摆手,不卑不亢地笑道:“沈叔,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您大老远来看儿子,肯定有正经事要忙。” “我们也不赶时间,自己去挤公交车就行了。您快上车吧,别让家人等急了。” 此时,司机已经干脆利落地跑到了跟前,双手从李国庆手里接过了行李。 沈楚荣深深地看了赵志刚一眼,这年轻人的进退有度、知情识趣,再次让他刮目相看。 “好,那咱们就后会有期。”沈楚荣拉开车门,回头爽朗一笑,“小赵,记住你的话。如果有时间,我一定会去杏花村的!” “一言为定!”赵志刚挥手大喊。 直到那辆吉普车消失在街道拐角,王勇这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凑到赵志刚身边小声嘀咕:“刚子,这位沈叔看着和气,可刚才那来接他的车可不一般。这位来头绝对小不,咱们是不是撞上大运了?” 赵志刚转过身,拍了拍王勇的肩膀:“勇子,所以说老话说得好啊,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去了一趟京城,咱们这见识和眼界算是彻底打开了。以后这种大场面多着呢,别怂。” 李国庆在一旁兴奋不已,思维已经完全跳跃到了另一个次元:“卧槽!刚子,这趟京城真他娘的没白去啊。等回了村里,我非得把大牛、狗娃子、铁蛋那帮小屁孩全给召集到村口的大槐树底下!” “我要好好给他们讲讲,咱是怎么坐绿皮火车的,长城多么宏伟,还跟大首长同桌吃烤鸭,老子非得把这帮小兔崽子羡慕得流口水不可!” 听着李国庆的话,赵志刚强行绷了两秒钟,最终还是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行行,看把你嘚瑟的。等回了杏花村,你们俩就是名副其实的孩子王。” “今天也没有回安宁县的班车了,咱们先找个招待所把行李放好,再出来吃晚饭。” 第432章、我是革命一块砖 在春城舒舒服服地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三人便退了招待所的房间,直奔长途汽车站。 大巴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了几个小时,终于在中午抵达了熟悉的安宁县。 虽然入目之处依旧是灰扑扑的街道、低矮破旧的砖房,但三人的脚一沾地,心里立马生出一种脚踏实地的亲切感。 “行了,咱们就在这儿兵分两路。”赵志刚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开始分配任务,“庆子,勇子,你们俩带着行李,先去老地方等于大爷的马车。我去一趟县政府,把从京城带回来的特产给冯县长送去。” 李国庆和王勇连连点头。 自从在京城跟冯长征同桌吃过烤鸭、喝过茅台后,他们早就知道安宁县这位一县之长冯远彪,是京城大佬的亲弟弟。 “的嘞,刚子你放心去,行李交给我们。”王勇一把接过赵志刚手里的帆布包,跟李国庆两人勾肩搭背地朝着平时于大爷停马车的方向走去。 看着两兄弟走远,赵志刚双手插兜,进了一条无人经过的胡同。 确认四下无人后,他心念一动,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便出现在了眼前。 赵志刚跨上车座,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了一眼系统空间里停放着的那辆崭新的军绿色吉普车,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这叫什么事儿啊。手里攥着王炸,偏偏还得装孙子。” 有豪车都不敢往外开,这种锦衣夜行的感觉确实让人有一点点郁闷。不过他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再熬一年! 等熬过今年十月,大运动的风彻底刮过去,包产到户、改革开放的春风一吹,好日子就真来了。 等过完年,带着媳妇孩子进了京城,老子非得光明正大地把这吉普车开到王府井去兜风不可。 做足了心理建设,赵志刚脚下一蹬,把二八大杠蹬得飞快,直奔县委大院。 这地方他熟门熟路,守门的大爷早就跟他混成了忘年交。 “伍大爷,您吃了吗,今天轮着您老上白班啊!”赵志刚一个漂亮的刹车停在传达室窗口,顺手就从兜里摸出两根烟,笑嘻嘻地递了过去。 伍大爷看到他,赶紧笑眯眯的双手接过别在耳朵后头:“小赵同志,可是有段日子没瞅见你往这跑了。你今儿来的可真是时候,冯县长下乡刚回来,半小时前才进的办公室!” “谢了您嘞。” 知道冯远彪在,赵志刚把车子往边上一放,便径直上了二楼,来到县长办公室门前。 “叩叩叩。” 敲了三下门,赵志刚开口:“冯大哥,我是小赵。” 门从里面拉开,冯远彪看到门外的赵志刚,先是眼睛一亮,随后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出去十多天,你小子好像瘦了。” 赵志刚跟在他身后进了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在京城,跟着老大连轴转地出了几趟任务,跟一帮不要命的特务斗智斗勇,可比在咱们杏花村种地累多了!” 嘴上抱怨着,他手上却没闲着,很自然地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大包小包。 “给,这是程婶子亲手腌的酱菜,这是给您做的千层底布鞋,还有我在京城买的几盒点心。婶子千叮咛万嘱咐,让您在基层也得顾着点胃。” 看着桌上充满家里味道的物件,冯远彪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他亲自给赵志刚泡了茶,然后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拨通了京城异管局的专线电话。 电话接通,冯远彪的语气带上了几分笑意:“大哥,是我,远彪。对,刚子已经回安宁县了,这会儿正坐在我办公室里喝茶呢。” 兄弟俩简单聊了两句,冯远彪便把听筒捂住,冲赵志刚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过来。 赵志刚放下茶缸,笑呵呵地凑过去接过听筒,张嘴就是一通调侃:“老大,干嘛呢?大白天的,不会是端着茶缸子在院里晒太阳、听曲儿吧?” 电话那头的冯长征瞬间破防:“你个臭小子,你以为谁都跟你这猴崽子一样清闲?老子面前的报告堆得比山还高,晚上还得跟部里开碰头会。你倒好,拍拍屁股溜回乡下躲清静去了。” 赵志刚毫不示弱,理直气壮地回怼:“老大,话可不能这么说。我明天可就要投身到轰轰烈烈的春耕生产中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打起官腔来一套一套的:“俗话说得好,民以食为天。您早上喝的粥,中午吃的白面,晚上吃的馒头,可都是我们农民兄弟面朝黄土背朝天,一滴汗摔成八瓣种出来的。您作为领导干部,可不能脱离群众、瞧不起我们这些人民的脊梁啊。” 不管是真刀真枪地跟特务干仗,还是隔着电话线打嘴炮,他赵志刚的字典里就没有认输俩字。 远在京城的冯长征被这番大道理噎得吹胡子瞪眼,偏偏拿这个滚刀肉一点办法都没有。 毕竟这小子不缺钱、不贪权,对当官更是毫无兴趣,简直是刀枪不入,完全拿捏不了。 赵志刚深谙摸老虎屁股的适可而止的精髓,见好就收,语气立马软了下来:“嘿嘿,老大,您宰相肚里能撑船,我刚才就是跟您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您枯燥的办公气氛。” 冯长征没想到他这弯拐得这么急,一下子没绷住,笑骂道:“你少给我灌迷魂汤!我听说你小子能耐大得很,还借了县里的拖拉机在村里搞大面积开荒?怎么着,在京城嫌吉普车开得不爽,回乡下开拖拉机就舒坦了?” “那必须的啊。”赵志刚顺杆爬,笑得那叫一个荡漾,“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开春了,咱们杏花村百废待兴,正是需要我这种有头脑、有手段、长得还俊的杰出青年发光发热的时候!” “村里稀罕我的人太多了,我这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就怕没法面面俱到忽略了您,您可千万别见怪。” 坐在一旁抽烟的冯远彪,听着这两人没大没小的斗嘴,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心里也替自家大哥感到由衷的开心。 大哥作为家中长子,从小就承担着重任,自从当上异管局副局长后,神经更是时刻紧绷着,压力不言而喻。 他实在没想到,赵志刚在这个位高权重的大哥手下做事,不仅没被吓到,反倒跟大哥处成了无话不谈的忘年交。 冯远彪正走着神,就听见赵志刚对着话筒嚷嚷:“老大,长途电话费可贵了,一分钟好几毛呢,这都是公家的钱,咱们可不能薅社会主义羊毛。不说了啊,下次我再打给你。” 说罢,“啪”的一声,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第433章、你可太给娘长脸了 重新坐回沙发上,赵志刚的脸色正经了起来。 冯远彪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写着字的纸条递了过去:“你回来得正是时候。你要的板蓝根、蒲公英、牛膝、金银花、决明子的种子,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 “这是春城农科院江院长的名字和电话,你直接打电话找他,具体的销售价格他会跟你细谈。”冯远彪语气严肃地叮嘱,“记住,必须用你们杏花村大队的公账,把钱打给春城农科院,手续上绝对不能留人话柄。” 赵志刚双手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笑着道谢:“冯大哥,这事儿真亏了有您帮忙,费心了。” 冯远彪摆了摆手:“咱们兄弟之间不用说这些见外的话。我顶着压力帮你,是希望你能真把这条路走通,给咱们全县的其他公社树立一个脱贫致富的样板!” 他的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希冀:“只有你们杏花村成功了,我才能名正言顺地把这个例子在全县宣传推广。我冯远彪的愿望很简单,就是让全县老百姓都能吃上饱饭,住上砖房,过上好日子。” 听着这番肺腑之言,赵志刚也有些激动。 “冯大哥,只要您是真心实意为老百姓谋出路,大伙儿心里都有杆秤,都能体会您的苦心。都说人定胜天,咱们心往一处使,我敢跟您打包票,过不了几年,咱们安宁县绝对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大变化!” 这可真不是赵志刚在画大饼,只要挺过这段难熬的时间,等包产到户的政策一落地,大家的生产积极性如同井喷一般爆发。 再加上开放市场经济,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号角一吹响……八十年代,那可是个让后世无数人提起来都觉得热血沸腾、遍地黄金的狂飙时代! 从县委大院出来,赵志刚骑着二八大杠,迎着午后的暖风往于大爷停马车的地方赶。 在距离那条街还有个路口的地方,他故技重施,钻进一条偏僻的窄巷,意念一动,将自行车稳稳当当地收进空间,这才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溜达了过去。 果不其然,远远地就看见李国庆和王勇正坐在马车上。 两人百无聊赖地磕着瓜子,正唾沫横飞地跟坐在车辕上抽旱烟的于大爷吹嘘着京城的见闻。 “于大爷,您是没瞅见长城,好家伙,那砖头比我太奶奶的年纪都大!”李国庆比画着。 看到赵志刚走过来,两人立刻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把大包小包往马车上一扔,三人挤在干草堆上,伴随着“驾”的一声鞭响,马车慢悠悠地踏上了回杏花村的土路。 因为没提前往大队部打电话,等赵志刚回到赵家院子时,家里人正各自忙得不可开交。 三姐赵金玲在村头的羊圈里,正打扫卫生,旁边还放着刚割来的草;四姐赵霞则跟着齐老爷子在村里的医务室,一个把脉,一个抓药,忙得脚不沾地。 媳妇陆雨薇也没闲着,她字写得漂亮、有文化,此刻正站在村委会外头,帮着村长胡光明和支书李铁柱出春耕的宣传板报,顺带整理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旧账。 就连老爹赵有才,这会儿也还在自家后院挥着锄头翻土,只等过几天种菜。 整个宽敞的赵家大院里,只有老娘周桂花和小外甥阳阳这一大一小两人。 周桂花正蹲在外面洗菜,一回头,就看见小儿子大包小包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整个人都愣住了。 愣了两秒后,她猛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惊喜地小跑过去,一巴掌轻轻拍在赵志刚的胳膊上,眼眶微微泛红:“你这死小子,回来之前也不知道打电话说一声。” 赵志刚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一把抱住周桂花:“娘,这不是想你们了嘛。京城的事儿一办完,我们就直接买票就往回赶,惊不惊喜?开不开心?” “就你嘴贫!”周桂花破涕为笑,推开他,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 赵志刚指着地上的包裹,笑着说:“娘,别看了,全是给咱家里人带的礼物。走,进屋给您瞧稀奇去。” 说完,他一手拎起两个大包,跟着周桂花进了堂屋。 小外甥阳阳迈着小短腿扑了过来,一把抱住赵志刚的大腿:“小舅舅!” “哎哟,咱们阳阳是不是长高了,又长胖了?”赵志刚单手把小家伙捞起来掂了掂,顺手从包里掏出一盒饼干,拿出三块塞进他的小胖手里:“给,舅舅买的,很好吃。” 安顿好小的,赵志刚灌了一大口凉白开,开始跟老娘汇报此次京城之行的成果。 “娘,四姐的事儿定下来了。我在京城医科大学附近,给她和志强哥挑了个大四合院,宽敞着呢。六间正房,东西厢房各两间,多生几个孩子,也能住得下。” “婚礼的日子我和唐叔叔也商量好了,定在农历九月十六。咱们一大家子提前十天进京,收拾好屋子,然后在京城给四姐添置嫁妆。” 听到这,周桂花激动得快跳起来了:“这真是好消息,等大家伙回来,我来宣布这个事,你可别跟我抢。” 赵志刚见自己老娘开心,又继续说:“还不止这些呢,唐叔叔说了,四姐的彩礼定得是六百八十八块。他家大儿子结婚那会儿,彩礼是五百八十八,唐叔说这几年物价涨了,绝对不能委屈了咱们四姐,多加了一百!” 说着,他从贴身的内兜里掏出一个布包,轻轻打开推到周桂花面前。 “娘,您瞅瞅。这是韩阿姨让我带给四姐的,一对金耳环,一条金项链。韩阿姨原话说了,两个儿媳妇一碗水端平,这是她这个当婆婆的心意。” 黄灿灿的金子在堂屋里闪着漂亮的光泽。 周桂花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项链,眼泪都快下来了。 现在虽然不兴大张旗鼓地戴这玩意儿,但以前的主老财们都喜欢,而且这也代表着唐家对四姐的重视。 “好,好啊……”周桂花连连点头,嘴角都咧到了耳朵根,“看来唐家对你姐是一百个满意,要是看不上咱乡下丫头,哪能又是加彩礼,又是给真金白银的。” 赵志刚点头附和:“娘,这下您把心放回肚子里了吧?对了,还有个好消息没跟你说呢。”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周桂花好奇的眼神,得意地挑了挑眉:“您儿子我也在京城买了四合院,房子也特别大。另外,我们老大发话了,等雨薇生完孩子,就把我的关系调到京城去。以后,您儿子我也是端着铁饭碗、吃国家粮的京城干部了!” “我的老天爷啊!” 周桂花惊呼一声,只差没从炕上蹦起来。 她激动地一把抓住赵志刚的手,声音都哆嗦了:“刚子,你可太给娘长脸了。在京城有大院子,首长还器重你……” 第434章、家和万事兴 可高兴了没两分钟,老太太的脸色开始变换,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满是担忧。 “京城好是好……可离咱们白山也太远了。”周桂花叹了口气,“你跟雨薇两个年轻人,身边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等孩子生下来,你们哪有经验带啊?要是磕着碰着,或者生个病发个烧的,这可咋整?” 老太太双手紧握,想出了个主意:“要不这样,等你跟雨薇进京的时候,让你三姐带着阳阳跟着你们一块儿去。” “她带过阳阳,有经验。她跟雨薇姑嫂俩在家里照应着,你在外头上班挣钱也放心不是?” 赵志刚听罢,顺势揽住自家老娘有些单薄的肩膀,轻声问道:“娘,那您和我爹呢,你们不跟我们一起去京城享福啊?” 周桂花摸了摸赵志刚的手背,目光看向窗外熟悉的土地,面露不舍:“我跟你爹身子骨还硬朗着呢。家里刚盖好的大瓦房,院子里的鸡,还有羊圈里的几只羊,地里长出来的庄稼,哪一样离得开人?” “再说了,京城那地方虽然好,可没有咱们村里认识的人,出门连个唠嗑地都没有,我跟你爹肯定住不惯。咱们老一辈啊,还是故土难离。” 赵志刚体贴地拍了拍她的手,温和地说:“行,只要您二老觉得舒坦,咱就依您。不过我可说好了,等到了冬天,地里也没活儿干了。您和我爹就当去避寒,在京城住三个月猫冬。平时就在白山,这样总成吧?” 周桂花被儿子这番孝心哄得眉开眼笑,连连应声:“成,成!还是我儿子会疼人。” 不过,老太太虽然心里疼女儿,但也明白事理。 她拉着赵志刚的手,嘱咐道:“刚子,让你三姐去京城帮忙这事儿,虽然我是好心提的,但也得你好好跟雨薇商量商量。” “雨薇娘家就只有一个哥哥,这事儿咱们不能自作主张。” “虽然娘希望你三姐能跳出穷山沟过上好日子,可娘更不希望因为这事儿,让你跟雨薇两口子生了嫌隙。家和万事兴,夫妻吵吵闹闹不像个家。” 看着老娘这副小心翼翼、生怕破坏儿子婚姻的模样,赵志刚心里一暖。 他反握住周桂花粗糙的手,安慰道:“娘,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您的意思我全明白,晚上我就好好跟雨薇提提这事儿。” “咱们都是一家人,手心手背都是肉,雨薇是个明理的,她肯定能理解咱们的苦心。” “等阳阳大了,要是我三姐愿意待在京城,我就送一套房子给她。如果想回来,我也给她在安宁县城建一栋漂亮的楼房。” 周桂花欣慰不已,想起了一件事,问赵志刚:“给你二姐和小云的金条,你打算什么时候给她们送过去?” 赵志刚说:“我明天去一趟二姐家,借着从京城回来给送礼物的事由,顺便也把她该得的5根金条拿过去。” “至于小云,我还是不放心大姐那个糊涂蛋。我会单独告诉小云这件事,金条暂时帮她保管着,她嫁给国庆的时候,我再拿出来。” “东西不放在高家屯,就算以后大姐和高海林听说小云过得好,他们也拿小云没办法。” 周桂花恨铁不成钢,咬着牙说:“真不知我造了什么孽,生出你大姐那个蠢东西。” “幸好小云他们几个孩子都是脑子清醒的,把金条给小云挺好。她手里有钱,就能私下帮衬三个小的,不用手心向上找国庆要钱,这样才能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眼看着日头偏西,赵志刚起身说:“娘,我去做饭,你把我带回来的礼物拿出来,给大家分一分。” 周桂花摆摆手:“我就看看,你已经成了家,分礼物的事交给小薇。” 夜幕降临,赵家宽敞的堂屋里亮起了油灯,将一屋子人的笑脸映照得暖融融的。 大圆桌上摆满了饭菜,虽然比不上京城的山珍海味,但胜在量大管饱,透着浓浓的家的味道。 除了怀着身孕的陆雨薇和正在啃鸡腿的小外甥阳阳,赵家所有人、外加齐老爷子,全都齐刷刷地端起了手里的搪瓷缸子,满脸喜气地向赵霞道喜。 “来来来,咱们一起走一个,祝咱家四丫头终于要飞出穷山沟,去京城了。”赵有才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率先举杯。 赵霞没有一丝乡下丫头的扭捏,落落大方。 她端着自家酿的葡萄酒,目光诚挚地看向主位上的父母:“爹,娘,这杯酒我敬你们,谢谢你们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说到这,她话锋一转,目光狡黠地瞥了周桂花一眼:“娘,虽然你以前偏心眼,眼里只有儿子没闺女,但好在咱们宝弟是个争气的,回头是岸,把咱们这个家扛了起来,让咱们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说完,她仰起脖子,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听着前半段,周桂花还挺感动,可听到后半段,老太太的后槽牙有些紧。 她下意识地扬起巴掌,就想往这个臭丫头手背上呼过去。 可手刚举到半空,脑子里闪过白天儿子说的话——四丫头就要嫁人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水,以后不知道一年能不能见上一回。 想到这,周桂花硬生生把手半道拐了个弯,嘟囔着碎碎念:“臭丫头,大喜的日子净瞎说大实话……看在你马上要出嫁的份上,老娘今天不跟你一般见识。” 赵霞假装没看见老娘的动作,转身又给自己倒了半缸子酒,恭恭敬敬地端到齐老爷子面前。 “师傅,这第二杯得敬您。谢谢您倾囊相授,教会了能让我安身立命的真本事,让我从一个只知道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村姑,变成了现在十里八乡人见人敬的赤脚大夫。” 齐老爷子笑眯眯地抿了一口酒,连连摆手,满眼慈爱地看着她:“丫头啊,你要谢就谢刚子。当初要不是他把我这把老骨头从鬼门关拽回来,哪有咱们后来的师徒缘分?” 老爷子顿了顿,感慨道:“你是个聪明又肯吃苦的好孩子。我能在有生之年,遇到你这么个好苗子,让医术有了传承,算起来,是我这个老头子赚到了才对!” 师徒二人相视一笑,再次碰杯。 最后,赵霞端着酒杯,目光落在了坐在对面的赵志刚身上。 第435章、情感专家赵志刚 看着这个曾经让她讨厌、如今却成了全家顶梁柱的弟弟,赵霞眼眶微热:“宝弟,你能挑起家里的担子,带着咱们全家人过上今天的好日子,姐服你!干了!” 赵志刚嘴角一勾,拿起搪瓷缸子,跟她碰了一下,发出当地一声脆响。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哟,四姐,你今天这小嘴抹了蜜了?这么客气,该不会是想骗你亲弟弟的感情,好让我结婚的时候再多给你添点嫁妆吧?” “哈哈哈……” 桌上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赵霞刚酝酿出来的那点感动瞬间灰飞烟灭,没好气地狠狠瞪了他一眼:“去你的,没个正形!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当面表扬你一次,你这家伙居然还不领情,真是白瞎了我这杯酒!” 陆雨薇坐在赵志刚旁边,已经被这姐弟俩的斗嘴逗地笑倒在了丈夫的肩膀上。 经过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陆雨薇已经彻底融入了充满烟火气和人情味的赵家。 赵志刚顺势伸手搂住自家媳妇已经有些丰腴的腰身,目光扫过桌上的每一张笑脸,声音温润:“四姐,对自家人,哪需要表扬。你看咱们现在,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不愁吃穿,手里还有点小钱。这样的好日子,那是多少人求神拜佛都求不来的!” 一直默默听着的三姐赵金玲,此刻红着眼眶,笑着将眼角的泪花抹去。 她双手端起酒杯,站起身:“刚子说得对。来,咱们全家一起举杯,敬赵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越过越好!” “好!越过越好!”赵志刚大声拍手叫好。 小外甥阳阳虽然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但也举着沾满油星的小手,跟着大人咯咯。 酒足饭饱后,赵家小院渐渐安静下来。 赵志刚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儿,赵霞也十分有眼力见地跟进厨房帮忙。 姐弟俩一个洗碗,一个收拾灶台,配合得十分默契。 赵志刚把下午跟老娘交底的话,又给赵霞复述了一遍。 “四姐,唐家虽然是京城的高门大户,但你弟我现在也不差。你嫁过去,腰杆子挺直了,不用受任何人的鸟气!” “你们婚礼定在九月十六,我算了一下雨薇的预产期在九月底,为了孩子安全,不能让她跟咱们长途去京城。“ “咱们全家买九月初四的火车票,提前进京,把你的嫁妆置办齐整。婚礼不会很隆重,就是双方亲朋好友聚在一起吃个饭、认个脸熟。” “等你回门之后,我和爹娘他们就得赶回白山。接下来的小日子,可就是你跟志强哥两个人关起门来过了。” 赵霞一边拿着抹布用力擦拭着灶台,一边侧头说道:“雨薇一个人在家,你就不担心?” 赵志刚:“我把小云接和徐彩凤接过来家里,有她们陪着,再加上齐大爷这个医生在,我能安心不少。” “你第一次去京城,爹娘年纪也大了,做为家里唯一的男丁,我自然得亲自送你出嫁。” 赵霞说:“知道你心疼我,这个情四姐记下了。不过宝弟,我可比你大一岁,是你亲姐。” “听你在这儿婆婆妈妈、唠唠叨叨的,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是我哥呢。” 赵志刚笑了笑,没接茬。 他知道四姐是个主意正、性格泼辣的,倒也不太担心她受欺负。 更何况,等明年过完年,他和雨薇也会长住京城,姐弟俩随时能照应。 碗筷洗完,姐弟俩谁也没急着离开。 两人默契地一人拽了个小板凳,坐在灶膛前,开始给全家人烧洗脸水。 赵志刚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光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显得格外认真。 “四姐,老话说得好,相爱容易相处难。特别是你跟志强哥,这大半年全靠写信谈恋爱,真正待在一起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超过七天。” “以后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柴米油盐酱醋茶,肯定需要磨合。” 赵志刚像个过来人一样,传授起了经验:“志强哥是军人,直肠子,肯定不会说那些花言巧语哄你开心,有时候他犯了轴,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看着赵霞认真倾听的模样,赵志刚挑了挑眉:“记住你弟一句话,男人的工资一定抓在手里。结婚后,每个月就给他发点烟酒零花钱就成。” “在外人面前,特别是他爹娘,还有那些战友面前,你得把面子给他做足了,让他觉得倍儿有面。” “回了家,关起门来,就算你拎着志强哥的耳朵,让他跪搓衣板、给你端水洗脚,那都没问题。” “两口子过日子,哪有舌头不碰牙的?吵架正常,但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你就别不依不饶,必须定个规矩——床头吵架床尾和,绝不把气留到第二天。” 说到这,赵志刚表情严肃了几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像志强哥这种年轻有为、家里有权有势的军官,在京城那些未婚女青年眼里,就是个闪闪发光的香饽饽。” “以前他是个愣头青,不懂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可一旦结了婚,开了荤,他也就懂了。” “你不能结了婚就变成黄脸婆,得转换思路。不仅在事业上要力争上游,平时在家里也得把自己捯饬得漂漂亮亮的。你有本事,打扮得也漂亮,让志强哥也有面子。” “而且,这样志强哥会有危机感,会觉得要是对你不够好、不够优秀,随时都有可能配不上你。如果遇到更好,更优秀的人,他还担心你提出离婚,把他给甩了。” 这一番长篇大论砸下来,赵霞直接听愣了。 她连手里的烧火棍都忘了放下,直勾勾地盯着赵志刚,上下打量:“你小子心眼可真够多的啊,这男女感情上的事,怎么被你分析得头头是道的?” “你才结婚几个月,心里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小九九?” 赵志刚在心里暗爽:废话,老子上辈子在后世可是谈过好几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再加上那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什么情感大师、恋爱专家的分析视频刷得可多了。拿捏这个年代的男女关系,还不是手到擒来? 但他面上却丝毫不显,理所当然地说:“四姐,你弟我打小就聪明,对于感情这种事,无师自通,难道不可以吗?” “呸,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赵霞噗嗤一声乐了,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暖洋洋的,“行,你这个狗头军师的话,我记下了。” 闲话扯完,赵霞把话题拉回了正事:“对了,这趟去京城,真就这么顺利?” 赵志刚也没瞒她,低声说:“我跟老大出去出了两趟绝密任务。他一直想把我按在京城局里,我拿雨薇怀孕当挡箭牌,说今年先待在白山。等明年过完年,把爹娘安顿好了,再去京城报到。” 第436章、媳妇脸红的样子,可真好看 赵霞皱了皱眉:“娘的脾气我最了解,故土难离,她肯定不愿意跟你们去京城。可你要是去上班,雨薇一个人要看书复习,还要带孩子,能忙得过来吗?” “还是四姐你懂娘。”赵志刚叹了口气,“娘也是这么担心的,她今天下午悄悄问我,能不能让三姐带着阳阳,跟我们一起去京城,好歹给雨薇搭把手。” “我没敢一口答应,打算晚上回屋,好好跟雨薇商量一下这事儿。” 赵霞赞同地点点头:“刚子,你做得对。夫妻之间,尊重是相互的。雨薇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姑娘,你晚上回去好好跟人家说。” “万一她心里觉得别扭,不同意三姐去,你也别跟她急。大不了在京城花钱请个靠谱的保姆,白天帮忙带孩子,晚上你们小两口自己带。” “咱爹娘当年不也是没靠任何人,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咱们姐弟五个都养大了吗?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赵志刚心里一宽,笑道:“四姐,你说得对。孩子三岁前辛苦点,等大了直接送托儿所。你弟我都是快当爹的人了,这点事还能处理不好?” 与此同时,隔壁的东屋里。 周桂花正把赵志刚拎回来的行李,搬到了陆雨薇房间。 “小薇啊,这是刚子的行李,你受累给归拢一下、放好。”老太太笑着指了指地上。 陆雨薇冰雪聪明,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自家男人肯定是在京城大采购,给家里人都带了礼物。 她也不扭捏,当着婆婆的面,拉开了行李袋的拉链。 果不其然,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全都是衣服、鞋子、雪花膏,零食还有玩具。 陆雨薇眼尖,先从里面掏出一个牛皮纸盒,打开一看,是两双做工精致的软底真皮老头鞋和老太婆鞋。 她笑着把鞋塞进周桂花怀里:“娘,这两双鞋一看就是买给您和爹的。刚子真是粗心,买回来也不知道先拿给您试试合不合脚。” 周桂花摸着光滑的皮面,虽然心疼钱,可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这败家玩意儿,净乱花钱!我跟你爹一天到晚下地干活,穿皮鞋不是糟蹋东西嘛!” 嘴上骂着,手却紧紧抱着鞋盒子没松开。 紧接着,陆雨薇又从下面翻出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正红色收腰连衣裙。面料滑溜溜的,款式时髦,县城里没看到这样的款式。 “这件肯定是给四姐买的!”陆雨薇眉眼弯弯地夸赞,“四姐身段好,等结婚那天,在京城穿上这身红裙子,绝对是最漂亮的新娘子。” 婆媳俩坐在炕头,说说笑笑地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拿。 有给陆雨薇买的宽松孕妇装和软底小皮鞋;有给二姐赵美华和三姐赵金玲挑的呢子大衣,有给小云买的皮鞋和围巾,有给阳阳买的玩具和连环画。 给其他几个外甥,赵志刚买了布,孩子长得快,用缝纫机做的衣服,更加耐穿,甚至连齐大爷的羊绒帽子和棉布鞋都没落下。 等赵志刚回到房间时,婆媳俩已经把礼物分门别类地整理得妥妥当当。 周桂花是个过来人,一看儿子进屋,眼神就黏在儿媳妇身上没挪开。 老太太立马心领神会,抱着属于自己的那份礼物,麻溜地从炕上下来。 “咳,那啥,小薇啊,我先去找你四姐,让她帮着把这几份礼物分给大伙儿。你们俩也累了一天了,早点歇着啊。” 说完,老太太脚底抹油,还贴心地从外面替他们带上了房门。 人家小两口小别胜新婚,她这个当娘的必须得给腾出空间。 很快,赵霞也笑着过来,把其他人的礼物全部拿走。 等到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赵志刚二话不说,几步跨过去,反手插上了门栓。 他转身大步走到炕边,紧挨着陆雨薇坐下,长臂一伸,直接将媳妇连人带肚子轻轻揽进怀里。 他低下头,薄唇精准地在陆雨薇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 “媳妇儿,这十多天可憋死我了,我好想你,你想我了没?”赵志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和眷恋。 直白的情话,瞬间把陆雨薇闹了个大红脸。 她娇羞地捶了赵志刚的胸口一拳,水汪汪的眼睛嗔怪地瞪着他:“去你的,一回来就没个正经,小心撞到肚子里的孩子!” 看着媳妇这副娇俏可人的模样,赵志刚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他凑到陆雨薇耳边,故意压低嗓音,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继续坏心眼地逗弄:“撞不到,我小心着呢。媳妇,你脸红的样子,可真好看。” 陆雨薇脸颊的红晕还没褪去,赵志刚低声轻笑,凑上去在那红透的脸蛋上又狠狠啄了两口。 “媳妇儿,肚子里的孩子三个月了,胎像已经稳当了。不过你放心,你男人心里有数。” 说罢,他麻溜地翻身下地,去外间兑了一盆温度刚好的热水端进来。他半跪在炕沿边,熟练地拧干毛巾给陆雨薇擦脸,又把她那双有些浮肿的小脚捂在盆里,细致地按捏着。 伺候完媳妇洗漱,赵志刚拿上换洗衣服,转身去了院里新盖的洗澡间。 家里修了浴室后,洗澡方便多了。 他在外面的小灶膛里添了几根粗木柴,没大一会儿,原本透着寒气的浴室里便温暖如春,水汽氤氲。 往大浴桶里加满热水,赵志刚褪去衣物跨了进去。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全身,这十多天在京城连轴转、跟特务斗智斗勇的疲惫,仿佛顺着毛孔一下全给洗刷得干干净净。 舒舒服服地泡完澡,他用干毛巾把头发搓了个半干,带着一身清爽的香皂味儿回了东屋。 一钻进被窝,他便长臂一伸,将陆雨薇软玉温香的身子搂进怀里。 两人在被窝里耳鬓厮磨,亲热温存了一番,虽没真个销魂,却也解了相思之苦。 接着赵志刚又说:“媳妇,老大想让我留在京城。我这次给拒绝了,理由是你怀孕了,而且家里也没安顿好。老大给了我一年时间,让我明年开春就带着你和孩子回京城。” 陆雨薇了然地点头:“你领着异管局的工资,没理由一直留在白山。可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你去京城后,爹娘怎么办,他们愿意跟咱们去京城吗?” 赵志刚摇头:“爹娘舍不得白山,想帮我们守着房子。他们现在还能干活,也不需要我们照顾。娘就是担心,我要上班,你要复习功课,还得带孩子,怕你忙不过来。” 没等赵志刚说起周桂花的提议,陆雨薇先说了出来:“要不让三姐和阳阳跟咱们一起去京城,到了京城没有人认识她,咱们就说三姐是个寡妇。” “而且去了京城,认识了更多的人,说不定她还能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你要是出任务不在家,三姐和阳阳也能给我做伴。” 赵志刚亲了亲陆雨薇的额:“媳妇,你真好,那我找机会问问三姐的意见。” 两人又聊了一会家里最近发生的事,陆雨薇的声音慢慢小了,只有均匀的呼吸声,赵志刚这才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 第437章、敲打大姐高凤兰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赵志刚先去了一趟李家。 一进院子,就瞧见李铁柱和李国庆父子俩正站在院墙外面,对着旁边的菜地比比划划。 “叔,庆子,商量建新屋的事儿呢,打算把地基批在哪儿?”赵志刚笑着走了过去。 李国庆一见赵志刚,立马两眼放光,指着自家老房子隔壁的那片菜地说道:“刚子,你来得正好。我看中这块地了,打算就在这儿盖。” 一旁正喂鸡的马招娣听了,心疼地直撇嘴:“你这败家玩意儿,那片菜地我都整好了,你非要拿来盖房子,这不是糟蹋地方吗?” 李国庆不乐意了,据理力争:“娘,您眼光放长远点行不行?我要修的可是四间敞亮的大青砖瓦房。这块菜地面积刚好够,而且就在咱老房子隔壁,挨得近。” “我都寻思好了,到时候把屋后头的树全砍了,借村里的拖拉机把后面的荒土翻一翻,老房子和新房子的菜地加一块儿,保准够您种白菜萝卜的!” 怕他老娘还心疼,李国庆给画了个大饼:“娘,您想啊。将来我要是跟着小云和刚子去了京城发展,这新房子不就空着了?到时候您跟我爹搬进去住着,顺便帮我们看门。” “再说了,我四个哥哥现在也养了羊,以后还要跟着刚子大面积种药材。“ “等我将来在京城站稳了脚跟,能不拉扯我这几个亲哥一把?您这会儿计较一块菜地,格局小了啊!” 马招娣被亲儿子这套连招砸得晕头转向,脑子里一盘算——四间大瓦房,以后老两口还能住,几个儿子还能去京城…… 她瞬间想明白了,连连点头:“行行行,你小子现在有本事了,娘说不过你,就按你说的办。” 商量妥当,赵志刚说:“庆子,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等会儿去一趟高家屯接小云过来,让她也看看这建房的地方,毕竟以后是你们俩过日子,问问她对新房子有啥要求,比如灶台怎么搭、窗户开多大。” 李国庆一听要去接未来媳妇,立刻抢着问:“刚子,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去高家屯吧?” “拉倒吧你。”赵志刚毫不留情地拒绝,“我去接了小云,还得拐去一趟二姐所在的林场送东西,你跟着瞎跑啥?留在村里赶紧把宅基地的事儿找村长批下来。” 从李家出来,赵志刚回屋把从京城带回来的两匹布料、几包糕点和皮鞋围巾,拿布袋子一装,用网兜牢牢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给二姐买的毛呢大衣,还有一匹布,又用另外一个袋子装好。 他长腿一跨,便骑出了杏花村,直奔高家屯。 到了高家,赵志刚刚推着车子进院,高凤兰就听见动静迎了出来。 看到自行车后座鼓鼓囊囊的网兜,高凤兰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刚子,你来了,大老远骑车累坏了吧?” 赵志刚看了一眼她谄媚的嘴脸,冷淡地“嗯”了一声,直接问道:“家里就你和姐夫在?小云、家栋他们几个呢?” 高凤兰忙不迭地回答:“家栋带着成杰去后山了,说是练打靶,顺便看看能不能套到兔子;小云和新宇去挖蕨菜、荠菜和婆婆丁了,估摸着也快回来了。” 赵志刚点点头,拎着网兜进了屋。 一进东屋,就看见高海林死气沉沉地半躺在炕上。 经过这两个多月的休养,他的腿伤算是结痂了,但也彻底像李国庆当初预言的那样——成了一个瘸子。 这才多久没见,高海林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整个人看着就像是老了十岁都不止。 大姐高凤兰站在旁边,也是身形佝偻,满脸愁苦。 高海林看着赵志刚进来,嘴唇蠕动了几下,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刚子来了。”便再也憋不出一句话。 看着这两人如今的惨状,赵志刚的心里没泛起一丝同情,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当初他们昧着良心想卖女儿换高额彩礼时,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赵志刚没搭理高海林,直接把网兜里的东西一股脑儿掏出来放在炕桌上,转头对高凤兰公事公办地吩咐:“这双软底小皮鞋和这条红围巾,是我专门在京城百货大楼给小云挑的,留着她跟庆子结婚那天穿。” 说着,他又把两匹棉布推了过去:“这两匹布,你们留着一人做一身新衣服。三个孩子加上你们两个大人,做五身衣服还有多。” 赵志刚语气严厉了几分:“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小云结婚是咱们赵家和李家的大事,到时候十里八乡的亲戚都在。你们当爹娘的,别穿得破破烂烂,给小云丢脸!” 紧接着,他又指了指那三包用油纸包着的点心:“这是京城特产的吃食,给孩子们尝尝鲜。” 高凤兰听着这安排,虽然心里嫉妒女儿的好东西,但看着那两匹崭新的布料,还是暗自咽了口唾沫,赶紧转身去倒了一缸子松针茶递过来。 赵志刚接过茶缸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对了,今天过来还有个事儿通知你们。四姐订亲了,对象是京城唐家的,叫唐志强,是部队里的连长。” “婚礼定在今年的9月16日,到时候,我会带着爹娘一块儿过去京城喝喜酒。雨薇月份大了,身子重不方便,我打算把小云也提前接过去,好照顾她舅妈。” 赵志刚顿了顿,目光在惊愕的高凤兰脸上扫过,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刀:“至于大姐和姐夫,你们事情多,肯定没空。我就不劳驾你们了,到时候我把家栋带去京城,让他长长见识。” 这一番话说出来,高凤兰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这些事,高云在家里可是半个字都没跟她透露过。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个脾气不好的四妹赵霞,居然不声不响地飞上枝头,嫁进了京城的高门大户。 好半天,高凤兰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家里这么多人全去京城,那得花多少钱。光是来回的车票、吃饭,还有住招待所的钱,那不得把家底掏空了啊?” 赵志刚端着茶缸,眼皮都没抬一下:“这就不劳大姐费心了,我今天来,只是通知你一声,不是来找你商量的。” 他心里冷笑,根本不打算把自己和四姐在京城都买了四合院的事儿吐露半个字。 对付自家大姐和大姐夫这样的人,就得防着一手。 哪怕将来带着家栋去了京城,他也得跟外甥说,不能让他爹娘知道自己和四姐在京城有房子。 第438章、和小外甥约法三章 就在屋里气氛有些尴尬时,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 高云带着小弟高新宇回来了,两人一人挎着个篮子,里面装满了蕨菜、荠菜和婆婆丁。 高新宇眼尖,一进院门就看见了自行车。 他兴奋地把篮子往地上一放,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屋:“小舅舅,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话音刚落,小家伙的目光就看到炕桌的点心,他咽着口水问:“小舅舅,这……这能吃吗?” 赵志的面容瞬间柔和下来,他伸手拆开一包沙琪玛,笑着招了招手:“当然能吃,专门给你们买的,快来尝尝京城的味道。” 高新宇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泥巴的双手,二话不说,转身飞一样地跑到院子的水缸边,把手洗得干干净净,这才跑回炕前。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第一块沙琪玛,转身递给刚进屋的高云:“大姐,你今天挖野菜最累,你先吃!” 接着,他又拿起第二块,双手捧着递给赵志刚:“小舅舅,你骑车辛苦了,你也吃!” 最后,他看了一眼坐在炕上的爹娘,虽然他也不喜欢,但他还是懂事地拿了两块,一人分了一块。 分完后,他把剩下的沙琪玛小心翼翼地把油纸包好:“这些给二哥和三哥留着,等他们回来吃!” 看着这孩子的一系列举动,赵志刚眼底满是赞许。 面对没见过的好东西,不贪婪、不独占,知道长幼有序,还惦记着没回家的兄弟,随了他们赵家人。 赵志刚站起身,对一旁默默啃着沙琪玛的高云说道:“小云,你去收拾收拾东西,把舅舅给你买的皮鞋围巾,还有两匹布放进柜子里锁好。咱们先去一趟二姐家,晚上直接回杏花村。” “国庆他们家把盖房子的地方挑好了,你过去瞧瞧。那是你以后要生活一辈子的家,盖房子这事儿你得参与进去,喜欢什么样的格局,回去跟国庆好好商量。” 高云听了,眼睛一亮,响亮地应了一声:“哎,小舅,我这就去收拾。” 看着弟弟和女儿连个正眼都不给自己,坐在旁边的高凤兰这会儿才如梦初醒。 她捏着手里的沙琪玛,悔得肠子都青了。 自己当初到底是中了什么邪,非要听高海林和那个死老太婆的怂恿,为了那么点彩礼去卖女儿? 现在好了,不仅把高海林折腾成了个瘸子,还把娘家这个最粗的腿给彻底得罪死了。 看看自己这个弟弟,年纪轻轻就这么有出息,在村里第一个盖起了大瓦房,连四妹都能跟着沾光嫁进京城。 要是她当初没干那蠢事,凭刚子护犊子的性子,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把她当成个可有可无的陌生人? 赵志刚根本懒得理会高凤兰变幻莫测的表情,就算她现在后悔,那也晚了。 他走到高新宇面前,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小舅和你大姐先走了,后天我送你姐回来。你在家乖乖听二哥和三哥的话,别乱跑。” 高新宇用力点了点头,突然仰起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小舅,我现在的弹弓打鸟已经百发百中了,你什么时候教我打枪啊?” 赵志刚一边往院外走,一边笑着回头许诺:“中秋节吧,到时候你们几个兄弟一块儿来杏花村,舅舅带你去后山打靶。” “太好了。”高新宇一蹦三尺高,欢呼雀跃,“小舅,你可得说话算话!” 赵志刚跨上自行车,佯装板起脸笑骂道:“臭小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咱们得约法三章!” 高家屯有小学,是几个下乡知青在教,高新宇现在正读五年级。 赵志刚知道知识能改变命运,他希望这个机灵的孩子能跳出农门,继续读初中、考高中,将来考上大学。 “我教你打枪可以,但我得考较你的学习。”赵志刚语气认真,“要是被我发现你没有好好认字读书,连课本上的东西都背不下来,那我可不仅不教你打枪,还得揍你屁股。” 高新宇一听,不仅没害怕,反而眼睛更亮了。 他跑到自行车跟前,郑重其事地伸出自己的手,大声保证:“一言为定,小舅,我肯定好好读书!” “一言为定。”赵志刚笑着伸出大手,跟小家伙用力击了个掌。 随后脚下一蹬,带着高云,迎着初春微暖的阳光,朝着二姐所在的林场方向飞驰而去。 二八大杠在乡间的土路上压出两道细细的辙痕,春风拂过,带起路边几缕刚冒头的嫩绿野草,扫去了刚才在高家屯沾染上的沉闷。 赵志刚把着车把,微风将他的声音清晰地往后送去:“小云,舅舅跟你说个正经事儿。” 坐在后座上的高云乖巧地应了一声,双手轻轻抓着赵志刚的衣角。 “上个月,我跟你四姨上山去挖药材,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无意间刨出来一箱子金条。”赵志刚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出门捡了两个白薯一样轻松,“回来后,我跟你姥姥、姥爷关起门来商量了一下。既然是老天爷赏的,只要是咱赵家的一份子,见者都有份。属于你们姐弟几个的5根金条,我今天就揣在兜里带来的。” 这话一出,自行车后座明显猛地震了一下。 高云惊得差点没从车上跳下来,她赶紧急声拒绝,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惶恐:“小舅,你疯啦?这种话怎么能随便往外说!再说了,既然那是你和小姨在深山老林里寻摸回来的,那这些金条就该是你们俩的,我们不能要!” 赵志刚回头瞥了她一眼,看着大外甥女那张被吓得发白的小脸,忍不住笑出了声:“瞧把你吓的,你舅我是那没分寸的人吗?这事儿天知地知,也就咱们自家几个人知根知底。再说了,也不是只给你一个人,你三姨、二姨,每人我都分了5根。”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你小姨的那份,我拿到黑市上去出手卖了两根,直接在京城给她买了一套大四合院。至于你们姐弟这5根,我压根儿就不打算让你那对糊涂爹娘知道,这东西就放在你手里拿着。” 赵志刚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小云,女孩子手里有钱,才有底气。以后你跟国庆结了婚,不管你是想在京城也买套四合院,还是以后送家栋、成杰他们几个学手艺、继续供他们读书考大学,你手里有钱,就不用看谁的脸色,更不用手心向上找国庆拿钱。” 高云听得眼眶发热,心脏更是怦怦狂跳。 第439章、高云的决定 可还没等她从5根金条的巨大冲击中缓过神来,赵志刚又在继续往下说:“我们这次去京城,我不仅商量好了你小姨的婚事,给她买了一套四合院。还带了国庆和勇子一起去,他们也各自在京城买了一套四合院。” “啥?”高云这回是真忍不住惊呼出声,“小舅,国庆和勇子也这么有钱?我们高家屯很多人都吃不饱饭,你们随随便就能在京城买房子?” 赵志刚没忍住乐了:“前年冬天的时候,我和国庆、勇子上后山,凑巧救了白狼王和它的族类。万物皆有灵,白狼王为了报恩,从山里叼了一些古董珠宝送给我们。他们买房子的钱,就是这么来的。” 高云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原本抓着赵志刚衣角的手,猛地一下攥紧了他的后腰衣服。 她咽了口唾沫:“小舅……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真得到了山神爷的庇护啊?怎么这种好事,全让你碰上了?” 赵志刚被外甥女这丰富的想象力给整无语了,沉默了两秒后,“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行了行了,越扯越没边了。我是运气比别人好一些,但倒也没有那么神奇,还山神爷呢!”赵志刚笑着转移话题,“说正事儿,这5根金条你打算怎么着?要不要我现在就靠边停车拿给你,你自己贴身收着?” “别别别!千万别!”高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声拒绝,“小舅,这金条还是你帮我们拿着吧。我爹娘虽然现在看着是被你折腾老实了,可万一被他们发现家里藏了5根金条,保不齐他们的老毛病又犯了,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说到这,高云的眼神冷了几分:“我现在对他们,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了。能防就防着,只要保证他们有口饱饭吃,饿不死就行了。至于其它的,免谈。” 听到大外甥女这清醒的发言,赵志刚眼底满是赞许:“聪明,你跟舅舅想到一处去了。对付他们那样的人,财绝不能露白。行,那这金条我就先替你保管着,等你和国庆结婚那天,作为添妆,我再私底下交给你。” “对了,刚才你在屋里收拾东西没听全。你四姨结婚的日子定在9月16号。到时候,你舅妈月份大了,快生了,去京城坐火车来回折腾,我打算把她留在白山家里养胎。” 赵志刚规划着行程:“一大家子去京城,家里得有个妥当人看着。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受累照顾舅妈,我带家栋去京城见见世面,你看成吗?” “这有啥不成的!”高云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家栋也18岁了,能跟着你去京城开眼界,那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到时候我提前两天回杏花村,舅妈的一日三餐、洗衣服收拾屋子,还有后院的菜地和羊圈,全包在我身上,保准把舅妈伺候得白白胖胖的!” “的嘞,有你这句话,舅舅这心就放肚子里了。”赵志刚心里舒坦。 随即,他又问道:“小云,既然国庆在京城买了房子,那你这金条,要不要舅舅也帮你换成钱,直接在京城给你买一套?舅舅可是盼着,你能跟你舅妈一样,好好复习,将来考上京城的大学,直接留在那里工作。有了自己的房子,底气更足。” 高云有些迟疑着问:“小舅,那是京城啊,买院子应该不便宜吧?我这5根金条能够买一套吗?哪怕小点也行。” “这你就外行了吧。”赵志刚嗤笑一声,老神在在地科普,“京城的四合院虽然是不便宜,但也绝没你想象的那么高不可攀。要是买那种两进的大四合院,面积宽敞、房间够多的那种,满打满算,估计也就花个两根金条顶天了。” 高云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叹:“小舅,我们家七口人,面朝黄土背朝天,就算全家不吃不喝干一辈子,别说买京城的四合院了,就算是在安宁县都建不起一栋像样的房子。” 赵志刚脚下没停,嘴里还在安慰她:“那怎么能一样?别人是别人,可你们姐弟运气好啊,谁让你们摊上了一个这么厉害牛掰的小舅呢?” “噗嗤——”高云被他这副骄傲的模样逗得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高云声音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小舅,我代表家栋他们三个,谢谢你。谢谢你没有因为我娘做的那些蠢事,就迁怒我们、放弃我们。” 听出小姑娘语气里的沉重,赵志刚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语气轻松:“说这些见外的话干啥?你想想,你小姨去京城结婚这么大的喜事,我都没带你去凑热闹,反倒让你留在乡下伺候我媳妇。要是换了那些心眼小的,指不定心里怎么编排我、有想法呢。” 高云攥着赵志刚的衣角,眼底满是清明与感激:“小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我又不是瞎子。姥姥、姥爷,还有你和三个姨娘,都是掏心窝子地为我们几个好,我们心里都有数。” “如果没有你们护着,我这会儿指不定已经被我娘换了彩礼,卖到哪个深山老林里给老光棍当媳妇了。” “家栋他们三个,现在肯定也瘦得皮包骨,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我爹娘的性子我太了解了,他们只会把家里所有能换钱的好东西,全都扒拉去孝敬我奶和我那个懒骨头的三叔。” 听着外甥女这番掏心掏肺的剖白,赵志刚的心里也有些触动。 他爽朗地笑了笑,声音随风飘扬:“行!既然你非要说谢谢我,那我作为长辈,也只能勉为其难地回你一句——不客气了。” “哈哈哈哈……” 两人在土路上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清脆明亮,惊动了路边白桦树上的几只飞鸟,扑棱棱地拍打着翅膀飞向湛蓝的天空。 笑声渐歇,高云扬起声音脆生生地做出了决定:“小舅,那就麻烦你,帮我也买一套京城的四合院吧。” 她条理清晰地分析着:“国庆虽然买了房子,可上头还有我公婆,有四个亲哥哥。等以后家栋他们几个要是真有出息去了京城,偶尔来我们家借住几天倒没什么。可要是长久留在京城打拼,住在别人屋檐下,哪有住在咱们自个儿的家里舒坦、硬气?” 赵志刚赞许地点头:“没问题,等你小姨九月份结婚的时候,我就在京城帮你把房子物色好。到时候在地契上,写上你高云的名字。” 高云眉眼弯弯,继续说道:“小舅,那剩下的3根金条,还是得劳烦你帮我收着。家栋、成杰、新宇他们几个,不管是以后想学门手艺、在城里建房子娶媳妇,还是想继续读书,都需要一大笔钱。” “成,只要你相信老舅,老舅一定把你们都带出白山,在京城站住脚。”赵志刚脚下一发力,自行车像一阵风一样,朝着二姐所在的林场飞驰而去。 第440章、金条还没捂热乎呢 赵志刚两条大长腿蹬得飞快,到林场的时候,正是饭点。 林场宿舍区上空飘荡着阵阵炊烟,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燃烧的特有松香味。 赵志刚把二八大杠在一排红砖平房前支好,坐在屋里跟两个孩子吃午饭的赵美华,一眼就瞧见了窗外的人影。 “宝弟,小云!你们咋这时候过来了?”赵美华惊喜地扔下饭碗,三步并作两步迎了出来。 赵美华说:“大老远骑车过来,累坏了吧?快进屋喝口热水。” 转头一看桌上的土豆丝,还有被孩子挑完了的肉,只剩下的白菜汤。赵美华招呼两个孩子:“建华,曹芬,快给你小舅和表姐倒热水。我去拿四个鸡蛋炒个韭菜,再切一盘腊肠。” “二姐,你别忙活了,我们随便垫吧一口就行。”赵志刚一边说,一边冲高云使了个眼色,让她留在里屋里陪两个表弟表妹。 赵志刚跟着赵美华钻进了后面用土砖搭建的小厨房。 一进厨房,赵志刚压低声音问:“二姐,我姐夫又进山了?” 赵美华从木柜里拿出四个鸡蛋,叹了口气答道:“可不是嘛,进山几天了。开春了伐木任务重,要在深山老林里扎帐篷,得明儿下午才能回来。干他们这行的,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都是常事,我都习惯了。” 赵志刚点点头,探头朝窗外扫了一圈,确认无人经过,这从贴身的内兜里掏出一个布包,直接递到赵美华面前。 “二姐,你先别忙活,看看这是啥。” 赵美华疑惑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布包打开。 赵美华里的韭菜啪嗒一声全掉在了地上,她看着手里的金条,又看一眼赵志刚。 赵美华的呼吸急促起来,她拿起其中一根,动作跟老娘周桂花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用力咬了一口。 确认这是真金,赵美华先是激动,接下来又有些紧张:“宝弟……你、你跟姐说实话,这玩意儿哪来的?你没干坏事吧?” 看着自家二姐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赵志刚忍不住乐了,当下又把跟四姐赵霞上山挖药材、意外在山洞里找到的金条箱子的故事,绘声绘色地重新复述了一遍。 末了,他正色总结道:“这笔意外之财,咱们赵家见者有份,每个出嫁的姐姐分五根。至于大姐那份……她跟高海林不配拿,我已经告诉小云了,让她自己做主。” 听到这番话,赵美华的心脏还在狂跳,她一把攥住赵志刚的胳膊:“你这趟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专门为了给我送金条的?” “这只是一方面。”赵志刚弯下腰,帮着把地上的韭菜捡起来,放进水盆里清洗干净,“还有个大喜事,四姐跟京城唐家的婚期定下来了,9月16日办喜酒。” “到时候,我会带着爹娘、三姐他们一块儿去京城。9月的时候雨薇月份大了,挺着个大肚子不方便来回折腾。” “高云下半年也要准备跟国庆结婚的事,我琢磨着,请她和彩凤留在村里,帮我照顾一下雨薇。” 赵志刚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冲赵美华挤了挤眼睛:“二姐,你亲妹妹嫁进京城的高门大户,你这个当二姐的,总不能不去送嫁吧?” 话音刚落,赵美华的眼眶泛了红。 她一把拧住赵志刚的耳朵:“好你个臭小子,你四姐出嫁这么大的事,你要是敢不让我去,看我不把你的耳朵拧下来下酒。” 赵志刚极其配合地歪着脑袋,连连讨饶:“哎哟哟,疼疼疼。二姐,我这不是亲自登门来邀请你了吗?这诚意可是给得足足的!” 赵美华这才满意地松了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算你小子识相。” 趁着赵美华切韭菜的功夫,赵志刚凑过去,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二姐,还有个事儿。我在京城买了两套四合院,自己一套,四姐一套,到时候让她从自己的房子里风风光光地出嫁。” “高云刚才在路上也跟我表了态,让我帮她在京城也物色一套。你呢,有没有想法?” 赵美华一听要在京城买房子,刚刚暴富的狂喜瞬间没了。 她捂着心口,假装心痛地问:“在京城买套院子,那得多少钱?我这金条还没捂热乎呢……” 赵志刚没说话,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比画了一下。 “两根?”赵美华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变幻了几秒,随后果断点头,“买,必须买。以后我家这两个小的长大了,要是能跟着舅舅和小姨去京城发展,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你们都看好京城,我也不能拖孩子们的后腿。” 大事敲定,赵志刚话锋一转,小心翼翼地问:“二姐,这笔天降横财,你打算跟姐夫说吗?” 赵美华切腊肠的菜刀一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她沉思了片刻,坚定地摇了摇头:“暂时先不说。” “四妹结婚,我一个人跟你们去京城就行。你姐夫那人,是个老实巴交的直肠子,胆子比耗子还小,我怕他知道了能吓得整夜睡不着觉。” 赵志刚十分理解地点了点头。 二姐夫那边的家庭情况太复杂,爹娘健在,上面有两个强势的姐姐,下面还有两个总爱占便宜的弟弟。 这要是被二姐夫知道了,那就等于他全家上下十多口人都知道了。 到时候,婆婆来哭穷,小叔子大姑姐来借钱,二姐这日子还过不过了?更何况,现在外头这大运动还没彻底过去。 万一被哪个红眼病的举报了,不仅金条的全充公,说不定还得拉出去挨批斗。 “行,你的东西,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很快,蒸腊肠和炒韭菜炒鸡蛋都出了锅,香气扑鼻。 两人一人端着一碗菜回到堂屋。 一进门,就瞧见曹建华和曹芬兄妹正围着炕桌,两眼放光地盯着那几包京城点心和那件崭新的呢子大衣。 赵志刚把筷子塞进高云手里,催她赶紧吃饭,然后转身拿起黑色的毛呢大衣,抖落开来递给赵美华。 “二姐,你先试试这衣服。这可是京城百货大楼里最时兴的款式,我专门按照你的身段挑的。” 赵美华双手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满眼欢喜:“算你小子有良心,去趟京城还没忘了我。” 说完,她转身进了里屋。 不到十分钟,当赵美华再掀开门帘走出来时,屋里的人全看直了眼。 笔挺的黑色毛呢大衣将她的身段修饰得修长匀称,原本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憔悴的脸,瞬间被这件衣服衬托出了一股子知性的大气。 “娘,你穿这衣服可真好看。像电影里的女特务……不对,像女首长!”曹芬是女孩子,有一定的审美眼光。 赵志刚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大声夸赞:“二姐,你要是把头发烫个卷,再换上一双带跟的小皮鞋,走在林场里,那绝对是林场第一美人,能迷倒一大片!” 这话倒不全是吹捧,赵家五个孩子,基因全随了年轻时候的周桂花。个个身材高挑,五官端正。 只要稍微捯饬一下,气质绝对不输城里人。 第441章、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夸完二姐,赵志刚怕高云心里有落差,便凑到她身边小声解释:“小云,不是小舅小气不给你买大衣,是国庆那小子已经替你买了。我这当舅舅的不好抢他的风头,就只能给你挑了皮鞋和围巾。” 高云嘴里嚼着鸡蛋,笑弯了眼:“小舅,瞧你说的,我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吗?” 那边赵美华被亲弟弟夸得心花怒放,不自觉地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抿着嘴笑道:“拉倒吧你,我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第一美人呢。你姐我年轻没结婚那会儿,确实比现在水灵多了。” 赵志刚求生欲瞬间拉满,马屁拍得毫无痕迹:“现在也一样漂亮。二姐,女人的每一个阶段,都有不同的美。” “年轻时候叫青春靓丽,现在是成熟稳重、端庄大气!” 一顿饭在欢声笑语中吃完。 吃饱喝足后,赵美华大方地拆了一包京城带回来的沙琪玛,给两个孩子一人塞了两块,打发他们去院子里玩。 饭菜撤下,换上了热气腾腾的松针茶。 赵美华盘腿坐在炕上,眉头微蹙,主动跟赵志刚讨教起生财之道:“宝弟,你脑子活络,能不能给姐也指条挣钱的路子?” “姐手握着这几根金条,心里实在是不踏实。要是没有个正当的来钱道儿,将来真在京城买了房,或者突然买点大件东西,肯定得招人猜忌。” 赵志刚闻言,默契地打了个响指,秒懂二姐的顾虑,这就是所谓的“洗钱”,需要个由头。 “二姐,这事儿我早就替你想好了。”赵志刚端起茶缸抿了一口,娓娓道来,“你平时在林场,没事就去山上采点黑木耳、猴头菇、榛蘑,晒干了都能换成钱。” “还有姐夫,他不是常年带队在深山老林里伐木吗?你让他平时多留个心眼。不管是野山参、灵芝,还是五味子、天麻、红景天,只要碰上了就全摘回来。” “我们村马上就要大面积种药材了,本来也是要对外收购的。你让姐夫悄悄跟他们伐木队的工友们透个风,只要是品相好、符合药房收购标准的山货和药材,晒干了之后,我全收,价格绝对公道!” 赵美华眼睛一亮,但骨子里的谨慎还是让她有些担忧:“宝弟,自己家采的也就算了。要是大张旗鼓地收别人家的……这算不算投机倒把?万一上面查下来,不会连累你吧?” “放心吧二姐,我有应对的法子。”赵志刚胸有成竹地摆了摆手,“我们杏花村已经成立了农业互助小组。对外就说,是咱们自家亲戚手里有多余的药材,我们互助小组帮忙代销,这属于支援农村建设,谁也挑不出理来。” “不过这事儿确实得低调。你让姐夫收药材的时候,找个本子,让他们挨个签个保证书,按上红手印,就说是自愿支援杏花村互助小组的。有了这层保险,就算有人眼红想搞事情,咱们也立于不败之地。” 赵美华听得连连点头,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姐弟俩把收药材的事商量妥当后,话题又绕回了赵霞的婚礼和李国庆盖新房的事上。 当听说唐家不仅主动把彩礼从五百八十八加到了六百八十八,唐家婆婆韩芳还单独送了金耳环和金项链时,赵美华惊得直咂嘴。 “六百八十八块的彩礼,再加上那些金首饰……当初谁能想到,咱们家四妹,还能有这么大的造华。”感慨过后,赵美华又隐隐有些担忧,“可唐家门槛这么高,四妹一个乡下丫头嫁进去,不会受城里人的气吧?” “二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赵志刚神色认真了几分,“四姐的压力肯定大,京城的圈子深着呢,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那些自诩高人一等的城里女青年,看着一个乡下姑娘飞上枝头,背地里指不定怎么嫉妒使绊子呢。” 坐在一旁静静听着的高云,突然插了一句话:“小舅,二姨,你们别太担心,我相信小姨绝对能处理好那些事情。” “小姨这段时间在村里的医务室,不管是给人看病抓药,还是跟各村来求医的人打交道,条理分明,滴水不漏,连齐爷爷都对她赞不绝口。她需要的,只是一个更大的舞台去证明自己。” 赵志刚赞赏地看着外甥女,连连点头:“小云说得太对了,只要有了明确的目标,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四姐能行,你这丫头也不差。” “你看看你,年纪轻轻就挑起了家里的重担,把你爹娘那两个糊涂蛋按得死死的,斗你那个偏心眼的奶奶,防着你三叔三婶吸血,还能把三个弟弟照顾得妥妥当当,不仅没让他们长歪,还知道教他们尊敬长辈,让他们自食其力,你也是个厉害的姐姐。” 被小舅舅当面这么一顿猛夸,高云那张俏丽的脸上飞起两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赵美华听得满心熨帖,伸手一把将高云拉进怀里,紧紧握住她的手:“小云啊,你做得很好。你跟小姨一样,都是咱们老赵家的骄傲。” “国庆那孩子是刚子从小玩到大的兄弟,知根知底,你将来嫁给他,咱们都放心。” 三个人就这么坐在炕头,仿佛有说不完的贴心话。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开始偏西。 赵志刚抬腕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来:“二姐,时间不早了,我得带小云回去了。明儿我还得去县里联系买草药种子的事,等村里的地平整好,春播一开,就得忙得脚打后脑勺了。” “摘山货和药材的事,等姐夫明天回来,你俩关起门来好好合计合计。” 赵美华一看这天色,虽然满心不舍,想留他们吃晚饭,但也知道山里天黑得快,土路坑坑洼洼的,黑灯瞎火骑自行车实在不安全。 “行,正事要紧,姐就不留你们了。” 赵美华转身去开了柜子,翻出平时攒下的一点好东西——20个土鸡蛋、两玻璃瓶的野生树蜜,还有两只冬天在雪地里套住、已经风干好的野鸡。 “这些东西你带着,鸡蛋和蜂蜜拿回去给雨薇补身子,野鸡炖好了全家都能吃。”赵美华不由分说地把东西往赵志刚手里塞。 “二姐,真不用……”赵志刚想推辞。 “少废话,给你媳妇的,又不是给你的,再啰嗦我可翻脸了啊!”赵美华眼睛一瞪,拿出做姐姐的威严。 赵志刚无奈地笑了笑,知道这是二姐的一片心意,只得痛快收下:“得嘞,那我替雨薇谢谢二姐了!” 告别了二姐一家,赵志刚载着高云,伴着天边绚烂的晚霞,赶回了杏花村。 刚一进赵家大院,高云十分自觉地挽起袖子,接过赵志刚手里的东西,说了一声:“小舅,你歇着去吧,我去厨房给姥姥打下手。” 赵志刚点头:“行,你舅妈肯定又去大部队帮忙了,我去接她。顺便叫四姐和齐大爷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