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座的少年夏目君》 1、第 1 章 穿过参天的大树,前方映入了一段长长的台阶,阳光穿枝拂叶而下,在石阶上倒映出一道纤细的身影,少女的裙角随风微微摆动着,日光在她缀着金色丝线的长裙上倒映出如同碎钻般闪闪的光芒。 沿着长长的台阶一路往上走去,视线内忽然映入了一座简陋的神社,花凛的脚步微微一顿,还是调转了脚步,朝着那座小小的神社走去。 啪啪。 她站在神社面前,遵从着古老的礼仪,击掌合十两次,默然祈祷。外婆说,拍手可以引起神明的注意,然后被唤醒的神明就能聆听到信徒的心音了。 以前花凛从不相信这种违背现代科学理论的事情,但现在她希望这件事是真的…… 如果真的有神明的话,就请让她如愿吧。 少女眉眼低垂,纤长的睫毛却好似在颤抖一样。 做完祷告之后,少女捏了下有些发软的膝盖,轻轻叹了一口气,选择在廊下短暂地歇息一会儿。 她在台阶上坐下,头顶上翘起的屋角挡住了倾泻下来的璀璨日光,微风轻轻摇晃着着枝叶,八原森林里安静只剩下虫鸟的鸣叫声。 花凛对八原森林并不熟悉,她成长的地方是在繁华的东京,三天前才来到这座小镇,因为她的外婆住在这里,在镇上有一幢种满蔷薇花的别墅。 就在一个小时前,花凛还坐在窗前处理着文件,暖风轻轻摇晃着枝叶,从花园草丛里传来沙沙的声响,有像是孩童的声音伴随着风吹过树梢的细碎声传来,“诶诶,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八原之森的往生泉显现啦,听说喝下里面的泉水就能实见到思念的对象呢。” “真的吗?往生泉怎么找呢?” “在八原森林的深处,一直走下去就能见到啦。” 哪里来的孩子? 花凛放下了手中的签字笔,探头往窗外望去,光影落在她左侧小巧的脸颊上,映照出如同雪般苍白的肌肤,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庭院中,管家纱织女士正笑容和睦地和年轻的女佣小姐说着什么,上了年纪的园丁爷爷拿着剪刀咔嚓咔嚓地修剪着花枝。 没有看见孩子的身影,是离开了吗? 花凛的外婆喜欢热闹,平时也总喜欢邀请人来家里做客,有时候年幼的孩子也会跟着父母一起来,所以花园里有孩子的玩闹声也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只是刚才孩子们所说的,像是传说一般的话语…… 让花凛有些心烦意乱。 她的心里生出了一股不寻常的奢望。 凭着本能驱使,花凛没来由地生出了一股冲动,她要去寻找孩子们口中所说的往生泉,因为她心里有非常想要见到的人。 这就是她会孤身出现在八原森林的原因…… 她稍作歇息一下,便再次出发了,只凭着那几句模糊的字眼,其实花凛并不知道目的地到底在哪里,但是,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花凛觉得迟早有一天自己会疯掉的。 一年前,花凛的父母和弟弟在一场车祸中去世之后,她却因为自己一时的任性没能见到家人的最后一面,日积月累的愧疚感几乎要将少女淹没了。 想要做点什么…… 少女顺着杂草丛生的小路往森林更深处走去,午后的眼光耀眼非常,可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照射下来的时候,还是显得有些阴森,森林里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踩在叶子上发出的沙沙声。 林子安静极了,安静得没有一丝人气,但少女心事重重,整个思绪都被关于往生泉的想象占据了,那样神奇的泉水怎么可能存在,一定不可能的吧,可是万一呢…… 沉浸在这样的思绪里,心里反而没有驱散了因为孤身在森林里容易产生的恐惧感。 “唰唰”身后的草丛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声响,花凛回头看了一眼,有个模糊的影子在她跟前飞快掠过,花凛看不太清是什么,大概是某种小动物吧? 她没把这点细微的异动放在心上,继续往前走去,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她的脚底下传来酸痛之感时,忽然,她听见了不知从何处传来了泉水潺潺流过的声响。 花凛的眸光亮了起来,她用手拨开小路两旁生长得郁郁葱葱的草丛,轻拂过脸庞的微风好似也带上了一阵湿润的水汽。 用了几分钟穿过生长得苍郁的草丛,眼前豁然变得开朗起来,潺潺的溪水从从悬崖处静静地流淌下来,微微溅起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像是碎钻一般的美丽光芒。 在苍绿枝叶的映衬下,明明是夏日晴朗的午后,却有白色的雾气弥漫在中央的泉水之上,周围静谧得只能听到溪水流动的声音,好似到了某种不真切的迷幻之境。 只要喝下往生泉里的水就能见到思念的人的话,无论如何,都想要试试…… 少女伸出手,鞠起了一捧清澈的泉水。 咕嘟……咕嘟…… 那一瞬间身体好似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着,想要渴求更多的水源,她低下头,泉水浸湿了她披散的长发,泛着波光的湖面倒映出少女模糊的脸庞。 她合拢掌心,低下头虔诚地祈祷着,林间的阳光将少女笼在一层不可思议的柔光中,此时此刻,花凛是真的希望这个世界上有神明。 静默良久。 奇迹并没有发生。 少女凝眸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在阳光的照耀下,它闪烁着某种令人迷醉的光芒。 鬼使神差地,一股陌生的力量驱使着花凛向前走去,好像前方有什么在呼唤着少女的名字。 下一秒—— 扑通一声,少女柔软的身子坠入了湖面。 “哗啦——” 树上的黑鸦好似被吓了一跳,仓促地从树丛中飞了出来,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呀呀—呀——” “落水啦,落水啦!” 有小树妖从树洞里钻了出来,坐在树杈上瞎起哄,本来还有些安静的森林霎时变得热闹起来了。 这是不为人知的,属于妖怪们的热闹。 不一会儿,小树妖听到了鞋子踩在树叶上发出的沙沙声,小树妖站起来垫高了脚,心里想,要是待会出现的人类踩到了它的小木屋,它就要装神弄鬼吓唬人了。 这样想着,小树妖瞪大眼睛,握紧拳头,屏息以待。 但当人类少年有些瘦削的身影映入眼帘的时候,小树妖歪了歪头,瞪圆了眼睛看着越走越近的少年。 少年有着茶色的头发,微微有些凉淡的琥珀色瞳孔。 啊—— 这个少年,是夏目殿下吧! 小树妖听过很多关于夏目殿下的传言,正在它思考着要怎么和这位大人物打招呼的时候,少年好听的嗓音传到了小树妖的耳朵里。 “那个,刚才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小树妖低头就迎上了少年的眼睛,他的瞳孔是浅浅的茶色,眸底覆着光,小树妖看着少年的眼睛,就想到了温柔的秋天。 小树妖最喜欢秋天了。 于是它一股脑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夏目殿下,“哎呀,其实我也不知道啦,是一只黑鸦带来的情报哦。” “黑鸦是从水边飞来的,嘴里还说着‘落水啦,落水啦’!” “这样啊……” 少年点点头,微笑起来,看着小树妖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小树妖一路注视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枝繁叶茂的林间。 猫咪老师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八原森林深处出现了一种神奇的果子树,树上会结出一种溢满了芳香酒气的果子,于是就吵嚷着要来森林里找寻一番,夏目拗不过猫咪老师,便只好跟着猫咪老师一起来了。 夏目陪着猫咪老师到了森林,可是没一会儿,猫咪就跑得不见了踪影,夏目倒也不担心,毕竟按照猫咪老师那个性格和实力,很少会让自己吃亏的时候。 这样想着,夏目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又想起了刚才小树妖说的话,自语道:“……不知道刚才那个小妖怪说的是什么意思?” “有小妖怪落水了吗?” 夏目知道在八原森林里,有些妖怪挺喜欢欺负弱小的,就像是人类社会一样,弱小和不合群的对象会更加容易受到欺凌。 但应该不会有人来到这种地方吧…… 运动鞋踩在堆积的枯叶上发出了沙沙的声响,夏目沿着小路往前走去,很快就听到了从前方传来了山涧泉水叮咚的声响。 是在前面吗……? 夏目不由得放轻了脚步,因为还不确定前面会发生什么状况,夏目猫着腰,动作有些小心翼翼,他心里想着要是遇上不能应付的大妖怪的话,也只能先逃走了。 用手拨开草丛的遮掩,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自山上潺潺而下的清澈溪流,水流自山壁上流淌而下,白色的雾气氤氲在湖绿色的泉水之上,远远望去就好似一块铺在水面上的绿宝石。 但当夏目的目光投向湖面上,倏然瞪大了眼睛,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的心跳急促跳动着,跑向了湖边,那漂浮在湖面之上的到底是—— 少女栗色的长发四散开来,如同人鱼一般漂浮在湖绿色的水面上,绣着花瓣的浅金色柔软长裙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耀眼的色彩,夏目已经走到了湖边,无比清晰地看到了少女苍白的脸上呈现了一种破碎般的忧伤神色。 那是水中的人鱼? 还是莎士比亚书中溺亡的奥菲利亚? 夏目的双脚已经淌进了水里,大喊,“喂,你还好吗?” 那少女只是安静地漂浮在湖面之上,没有回应。 夏目变得焦急起来了,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一条生命在自己勉强消逝,必须得做点什么—— 脑海里回忆着课堂上学过的急救法,他的双脚已经淌进了冰凉的泉水中,泉水并不是很深,他在水中走动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喂,你还好吗?” 泉水没过了夏目的腰线,他大喊着,距离少女只有两三米的距离了。 在夏目的手即将触及少女那浅金色的衣裙时,哗啦一声,本来静静漂浮在湖面上的少女忽然动了,水波层层荡漾开来,在微光的照耀下,少女在水中游弋的身影,就像是传说中的美人鱼一样。 夏目愣住,救人的计划完全被打乱,被少女摄住心神的他暂时还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做什么反应才好。 直到少女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被水光浸润着的漂亮到摄人心神的脸庞,她一双噙满了水光的淡绿色的眼睛凝视着自己,眼眶是流淌出来的到底是眼泪还是水珠? 夏目愣住了,一时无法辨认清楚,他只是呆呆地凝视着少女美得有些失去灵魂的脸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该不会是妖怪吧? “那个!抱歉,打扰了!” 夏目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低着头,急急地说,“对不起,打扰了,我马上离开!” 说着,少年就转过了身,拖着一身湿漉漉的裤腿,有些慌不择路地跑开了。 花凛看着少年消失在树丛后的背影,也慢慢地从水里游回了岸边,回到岸边之后,她用手拧了一下湿漉漉的衣裙,脑海里回忆着刚才的事情。 刚才似乎有一股力量牵扯着她往湖面坠去,而在那湖底的深处,她看见了自己挚爱的家人们站在了河的对岸。 花凛想要与挚爱的家人们相拥,而他们只是说,“回去吧。”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怎么可能回去呢?她那时想就算是死亡…… 可就在那一刻,她听到了少年陌生的嗓音传入了耳中,“你还好吗?” 随着少年的声音闯入耳中,阻隔在她与家人们之间的河流也变得越来越汹涌,直到再也看不见。 不禁泪流满面。《 》 2、第 2 章 从山上回来的当晚,花凛就发起了高烧,她躺在床上难受得模模糊糊的时候,一双温暖的手掌抚上了花凛的额头,外婆担心的声音传入耳朵,“这孩子怎么忽然就病起来了呢……” 花凛没把下午发生的事情告诉外婆,虽然她知道外婆不同于严厉的祖父,就算是做了任性的事情,也不会去叱责自己,但是为了那种可以说是傻气的事情而把自己弄生病,花凛也不好意思让人知道。 睡得昏昏沉沉的时候,花凛好似又听见了最初在庭院里听到的那几个孩子的声音,“人类的身体还真是弱小呢”,“不过下午大小姐回来时,身上好像多了一股不一样的气息呢,”,“什么不一样的气息啊,你又在胡说八道了……” 到底是谁在说话啊……? 花凛想要费力睁开眼睛,可刚服下西药的她实在是太困了,在沉重的睡意支配下,她的眼皮沉沉,最终还是睡了过去。 睡了一夜,第二天花凛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阳光透过薄薄的纱帘投射进来,花园里传来了清脆的鸟鸣声,花凛睁开了眼睛,喉咙里干涩得发痒,花凛喝了一杯水,才感觉喉咙好受了一些。 “咚咚”外面传来了敲门声,花凛说了请进之后,将近五十岁的管家纱织女士端着托盘进来了,“花凛小姐,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昨夜突然就发起了高烧,老夫人担心得不得了,连夜打电话叫了田中医生上门来为看病,大家都吓了一跳呢。” 纱织女士来到了花凛的床边,一边将托盘放下,一边絮叨起来,“现在小姐感觉怎么样了?” “不用担心,我感觉好些了。” 花凛扯出了一个有些苍白的笑容,“外婆还好吗?” “昨晚守了大半夜,老人家上了年纪,现在正在房里歇息呢。”纱织管家将消毒过的体温计递给花凛,对花凛说,“小姐先看看退烧了没有吧?” 花凛将体温计含在舌下,过了五分钟才取出来,“37.2c。” “太好啦,看来不烧了呢,我们也可以放心了,”纱织管家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然后摸了摸花凛的头,用安慰小孩子一样的语气对花凛说,“虽然不烧了,但为了快点好起来,药还是吃的哦。” “吃完药之后,小姐有什么想吃的,我亲自去厨房做给小姐吃。” 花凛想了想,“嗯……” 因为想不到有什么想吃的,花凛迟疑了几秒,想要摇头拒绝。 还没等到她说出拒绝的话,纱织管家笑眯眯地建议,“对了,小姐才来这边没几天,应该不知道镇上有个七辻屋的甜品屋吧,那间甜品屋做出的东西很受欢迎呢,就连老夫人也很喜欢七辻屋的豆沙包。” “豆沙包?”花凛轻声重复了一下,“那我也尝尝吧。” 纱织管家便满脸笑容地应下来了,嘴里还说着要把七辻屋的特色点心都买回来给花凛尝尝,又亲眼看着花凛将药吃了下去,才放心地离开。 吃完药之后,花凛又用了一些清淡的饭菜,虽然精神还是有些不济,但她不想躺在床上浪费时间,洗了把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她随手将头发扎起来,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邮件。 花凛出身于日本颇有底蕴的早川财团,她的父亲是早川家的现任家主,但是一年前,一场猝不及防的车祸带走了父母以及身为弟弟的继承人的性命。 花凛赶鸭子上架,旁支兄弟虎视眈眈,要不是身为前任掌权人的早川雄芥,也就是花凛的祖父,站出来出来力挽狂澜,并且钦定了花凛作为下一任的继承人,可能早川家族就此沉寂下去了。 作为早川家长女,即使是女孩的花凛也被要求参与一些继承人的培训礼仪,但是相比于金融和数学,花凛对文学和艺术更感兴趣,父母对花凛恨铁不成钢,但好在花凛十岁那年,她的弟弟晴辉出生了,父母倾注在长女身上的压力瞬间便被分散了不少。 想起会用可爱而稚嫩的声音叫姐姐的弟弟,花凛就感觉胸口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了,在父母和弟弟去世的这一年间,她常常在睡梦中看到父母和弟弟身影,幻想他们的身子被货车碾过的时候会发出怎样绝望而痛苦的哀嚎,然后在一阵朦胧的白光中,幻化成三具停在太平间的面目模糊的尸体。 发生车祸的那一个下午,花凛和控制欲有些强的母亲发生了争执,为了表示自己并不想上多余的补习班,因为她已经连一丁点自己的私人时间都已经完全被占据了,而母亲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她写的小说,语气平淡地问,“写这些有意义吗?” 听出了母亲话里的轻蔑和不屑,花凛羞愤难当,抢回了自己的稿纸夺门而出,那是花凛第一次和直面和母亲爆发的矛盾,也是她第一次离家出走。 也是因为那一次离家出走,花凛永远痛失和家人见面的机会。 她甚至不能过多地显露出脆弱的情绪,毕竟她父亲是早川集团的掌权人,母亲也在集团中担任重要的职位,早川集团是在夫妻俩的经营下才焕发出了比以往任何一代都更蓬勃的生机,而她是当代掌权人仅剩下的唯一血脉,比任何人都要更有资格继承早川财团。 虽然他的父亲是独生子,但是祖父那辈却有很多叔伯兄弟,各自生下的孩子也对继承人的位置虎视眈眈,毕竟早川集团可是个庞大的家族企业。在这样的情况下,花凛绷紧了精神,一丝也不敢放松,才终于在一年的考察期中获取了祖父的保护以及信任。 在这一年中,虽然花凛通过了祖父的继承人考察,但因为巨大的压力,以及将近一年的失眠,花凛的身体日渐消瘦,但是花凛没有告诉任何人,直到一天会议后,她晕倒在了会议室。 医生的报告文件出现在祖父书桌的那一刻,花凛竭力稳住有些惊慌的心神,面对一向严厉的祖父,她早就已经想好了说辞,但是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祖父倒是先开口了。 “花凛,你该休息一段时间了。” 花凛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被判处了死刑,“祖父,我……” “不用解释,这段时间你做得很好,但是一个病人并不适合当早川家族的继承人,” 花凛凝视着祖父灰色的眼睛,心里充满了不甘,“但是祖父,在继承人候选中,我是最优秀的,不论是血统,还是能力!” 听了这番话,祖父反而笑了,“我很高兴,你有了这份自信,以及进取心,我以为,你并不喜欢处理家族的生意。” “父母拼尽全力打下来的家产,我不想让给别人!” “现在有了这种觉悟,还不算太迟。” 察觉到了祖父灰色眼睛里流露出的温和之色,花凛有些不明所以,“所以,祖父的意思到底是?” “你有多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 “我的意思是,你先停下休息一段时间,等调整好状态再来处理集团的事情……”祖父注视着花凛还很年轻的脸庞,他那冷肃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了一抹温情,“我并不是要否认你继承人的地位,只是你这种状态继续下去的话,情况只会越来越严重,我需要一个身心健康的继承人,而不是一个病秧子。” “17岁还很年轻,可不能沉溺于过去,之后再好好想想,身为继承人将要承担起什么样的责任吧,在我还没死去之前,你还可以慢慢成长。” 在那一天,花凛忽然明白了,原来在祖父钢铁般冰冷而坚硬的外壳下,也隐藏着对自己的关爱。 和祖父谈话之后,住在乡下又思念外孙女的外婆再次给花凛发来了邀请,和祖父商量过后,花凛便收拾了行李,从繁华的东京都市来到了这座位于熊本的小镇。 卸下了身上的重担,祖父也没有给花凛再施加压力,但是花凛还是无法轻易走出父母以及幼弟离去的伤痛,她不止一次责备自己,如果那天没有和母亲吵架就好了,结果会不会变得不一样呢? 况且她父母身处那样的位置,被判定意外的车祸事故就一定是意外吗? 想到这,花凛叹息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电脑,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还是慢慢来吧…… 揉了下额角,花凛将剩下的邮件都回复了,浏览着新闻网页的时候,门外便传来了纱织女士的声音,“花凛小姐,下午茶时间到了哦。” 花凛换了一身衣服,还没走到花园,就听到了从亭子里传来了女仆凉子的笑声,“我走了半程的路,才察觉到后面跟了一位小客人呢,是只圆滚滚的猫咪,可能是被我手里的点心香味吸引了呢。” “那猫咪可一点也不怕生人呢,圆滚滚憨态十足,它还一个劲地嗅着我手中的点心盒子,所以就忍不住给大猫咪喂了几个豆沙包呢,也不知道会不会消化不良。”凉子真情实感地为猫咪担忧起来。 “什么猫?” 花凛走到小庭院,问了一句。 “是路上遇到的贪吃猫咪哦。”凉子一边拉开了椅子,一边问花凛,“小姐是想喝咖啡,红茶,还是蜜豆冰?” “蜜豆冰是什么?” “是从七辻屋买回来的饮料哦,用牛奶,蜜豆和碎冰做成的,虽然配料简简单单的,但是这家店里的味道却总好像比其他店里的要好喝一些呢。”凉子用有些活泼的声音说。 “那就蜜豆冰吧。” “小姐的病还没好呢,不可以吃太多哦。”纱织管家离开院子之前,不忘提醒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之后,凉子飞快地把蜜豆沙冰的盖子盖上了,那模样好似将她当成了馋嘴的小朋友一样。 但她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小举动真是太多余了,因为小姐那淡绿色的眼眸里分明没把这种小事看在眼里呢。 她一直手撑着脑袋出神地望着花园的景色,一只手无意识地搅动着勺子,温暖的阳光下,雪白的肤色有种脆弱而纤细的美感。 但是……小姐看起来并不快乐。 凉子正在猜测大小姐的心意,大小姐却忽然将目光投向了自己,指了指那缀满了花瓣的紫薇花木,问;“凉子,那是什么?” 凉子望向了大小姐指着的方向,“大小姐说的是那些紫色的花吗?是紫薇花木呢!开得很漂亮是吧?” “我指的不是这个……” “嗯?”凉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往花园里望去,园子里除了开得很好的紫薇花,其实还有月季,向日葵和桂花,大小姐问的到底是哪种花? “啊,小姐是指的是,在树上搭的小木屋吗?是专门给路过的鸟儿搭的哦,但现在鸟儿应该不在家,到了傍晚的时候才会飞回来……”凉子说着说着,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了,因为从大小姐稍微有些微妙的表情上看出,大小姐想要知道的并不是这种不重要的信息。 可是花园里除了各种漂亮的植物,到底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啊?很想表现一番争取升职加薪的的凉子并不能读懂大小姐的心思。 “这样啊……那你去帮我摘些花插起来吧。” 但因为大小姐很快就派了任务给她,所以她也没纠结大小姐刚才神色的异常,拿着剪刀和篮子,欢喜地去摘花了。 花凛支走了性情活泼的凉子,目光落在了花团锦簇的院子里,刚才在那株紫薇花树上,她分明看见了一个单脚独眼的油纸伞小人在树上跳来跳去,可却没引起其余人的注意。 想起刚才凉子平常的反应,花凛蹙起了眉,心里疑窦丛生,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个东西到底是出于幻觉,还是真实存在于这世间的妖怪呢?《 》 3、第 3 章 今天是花凛来到小镇的第四天,但鉴于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有些超越常理,花凛也不由得多想起来了。 最开始发生的异常是什么时候? 是在窗台读报纸时,听到花园里传来的琐碎语言开始的吗?那个关于往生泉的传说,昨日的记忆中,好像出自稚嫩的孩童之口。 在那郁郁葱葱的蔷薇花丛中,除了自己能听到孩子的声音,还有人看到孩子的身影吗? 花凛的目光望向了枝叶繁茂的蔷薇花丛,凉子的身影从一棵生长得茂盛的桂花树后面走了出来,她脚步轻盈地朝花凛走来,手里垮着篮子,里面装着一些刚摘下来的花束,有向日葵,月季和尤加利叶等。 “大小姐,我摘完花回来了,你喜欢什么花?”凉子将新摘的花放在桌子边上,望着花凛问。 “我的话……喜欢向日葵吧。” 花凛望着篮子中黄澄澄的向日葵说。 “我也和小姐一样喜欢向日葵呢,八九月正是向日葵盛开的季节呢,可惜我们的花园里种的向日葵并不是很多呢。”女仆小姐一边修建着多余的枝丫,一边吱吱喳喳地说着。 凉子觉得虽然大小姐说自己喜欢向日葵,可是那双恍若琉璃般剔透的浅绿色的眼睛里却没有因为看到娇美的鲜花而变得明亮起来。 之前纱织管家有隐秘地向凉子透露过,大小姐是来这边修养散心的,是因为对自己家人的死亡一直都无法释怀呢,加上巨大的继承人压力,身体便日渐变得消瘦起来了。 当凉子注视着大小姐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在注视一朵单薄的花,好似随便来点什么都能将这株花毁灭。 花凛不知道凉子心里的想法,她坐在凳子上,看着凉子将修剪好的花枝插进瓶子里,桌子上很快就多了一瓶可以观赏的插花,花凛随手将一支翠绿的衬叶插进了瓶子中,轻轻问了一句,“昨天,花园里是来客人了吗?” “昨天?” 凉子很快就回答了,“那确实是有客人呢,是住在郊外的井上夫妇,因为我们在郊外种有一大片果园啊,这个时候葡萄、橘子和柚子都成熟了,他们是来给我们送水果的呢。” “只有夫妇两人来吗?” “是啊,”凉子有些迷茫地眨了下眼睛,“是有什么问题吗?” “昨天午睡醒来的时候,好似在花园里听到了孩子的打闹声呢……”花凛轻轻地说。 “可能是从院子外传来的吧,”凉子一脸无奈地解释,“毕竟我们是镇上少有的大户人家嘛,别说是小孩子打闹了,之前还有精力旺盛的初高中生翻墙进来玩呢。” “这样啊……” 花凛垂眸,所以那些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么? 那么关于往生泉呢,明明亲眼所见,双手却无法触及的泉水,以及在落入湖中的那一刻,恍惚间好似来到了黄泉比良坂,在彼岸就站着她的父母。 “花凛,花凛,我们的女儿……” “姐姐,我想你了,” 当身体被碧绿色的湖水浸泡着的时候,花凛在午后浅金色的朦胧光线中,见到了自己的父母和弟弟隔着河流和自己遥遥对望,在粼粼的水光中,她差一点就能与死去的亲人相拥了。 如果不是那个少年的声音将她从虚幻之境拉回来的话,花凛觉得自己当时真的可能会从此岸去到彼岸。 从山上回来之后,花凛生了一场病,昨夜在模模糊糊中,她记得自己隐约听到了恍若孩童的私语,仔细想来那音色竟和午后花园中的私语很是相似,难道是同一伙人吗? 不,用“人”来形容的话,并不是十分合适……一番思索下来,花凛暗暗心惊,纤细的眉也不由得皱了起来,这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人”到底是常人无法触及的存在,还是源于自己内心幻想? “小姐……?” 她可能发呆得有些久了,耳边传来了凉子担忧的嗓音,“小姐是身体又不舒服吗?要不要先回房休息一下?现在您身上的病还没完全痊愈呢。” “嗯,那我先走了。” 花凛点点头,她本想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一下,可是当她走过花园的小径,看到一个有着尖尖屋顶的红砖小房从枝繁绿叶间露出一截墙体时,忽然调转了脚步。 那间红砖小屋安置在花房的后面,被苍郁的紫薇花藤遮掩着,位置并不起眼。花凛来到了屋门前,门被闩上了,墨绿色的半拱形门有些生锈掉漆,和这座豪华的别墅多少有些不搭。 花凛的外公很喜欢收集古物,但是自从外公去世之后,外婆看到外公以前收集的便难免有些触景生情,况且外婆也实在不是喜欢打理这些古物的人,便将这些古物都挪到了后院的古物收藏屋,平时是锁着的,很久才打理一次。 花凛折返回去,问纱织管家要了古物收藏屋的钥匙,再次来到了上锁的屋门前,将钥匙插入锁芯,顺时针拧了几下,吧嗒一声门锁开了。 门把手上落了一层灰,花凛也不在意,轻轻地推开了门,发出吱呀细微声响,于此同时,从屋里面发出了“咔嗒”的声响。 大概是什么掉了下来吧? 怀着这种想法,花凛没将这个小小的异动放在心上,手上一用力,将门完全推开了。 随着门的敞开,午后灿烂的阳光争先恐后地从屋外流淌进来,光线昏暗的屋子也因此而变得亮堂起来,就连空气中上下飞舞的尘埃也变得清晰可见。 屋子里摆满了各种古物,但摆放的位置并不讲究,几张梨花木拼成的桌子上摆着各种陶瓷和壶,书架的每个架子上都塞满古书和画册,墙上挂着已经停摆了的挂钟……呼吸之间有股淡淡的霉味。 花凛环视一圈,目光落在了桌上的一副刀架上,刀架上面放着一把两寸多长的打刀,记忆中那刀鞘本是浓重的红色,可是现在蒙上了一层灰,不复往日的光华。 打刀——加州清光。 用手帕轻轻将刀鞘上的灰尘拭去,她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刀纹,有关于儿时的记忆忽然涌上了心头,她记起了这把打刀是她自己亲手向外公的朋友讨要回来。 那时候她好像也才四五岁,被外公带去拜访某位收藏家,因为外公和收藏家聊得很开心,所以花凛不喜欢大人们聊的那些事情,就溜去了收藏室玩,玩累了就直接在地上睡了过去。 然后呢……花凛回忆着皱起了眉头,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了问题,小时候好像有在收藏室里看到一个红色衣服的少年,醒来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只觉得有把红色刀鞘的刀格外好看,然后就抱着它回家了。 “记忆出错了吗……” 后来,她还记得外公将她抱在膝盖上,跟她讲述着这把刀的故事,加州清光是制造于幕府后期的武器,曾为新选组天才剑客冲田总司所有,可惜这把刀在池田屋事件中不幸折断了铓子,无法修复。 花凛回忆着幼时关于外公的记忆,手下原本布满了灰尘的刀也被她用手帕擦干净了,露出了暗红色的刀鞘,在金色的阳光底下闪着银色的光芒。 这刀鞘看起来是如此美丽,花凛好奇之下想要将刀从刀鞘里抽出来,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了“哇啦”的一声,花凛吓了一跳,转身向身后看去,原来一本古书从架上掉了下来,但是…… 花凛掉在地上的古书捡起来,抬头往上看去,书架最上面一层位置确实空了一个格子,可是在那个位置怎么会无端端掉下来,还有刚进来的时候也是,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 难道…? 花凛想起了刚才在花园里遇见的那个“东西”,随之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嘘嘘,小声点啦,等会被大小姐发现就不好了。” “怕什么,大小姐又看不到我们!”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你在屋子里跳来跳去,还弄倒了这么多东西,万一吓到大小姐,以为这房子里住了妖怪,然后让除妖师来抓我们怎么办?” “……!!!” 这声音并不是幻觉! 意识到这一点,花凛拿着古书的指尖不由得颤抖起来,她低着头暗暗吸了一口气,待心跳平复了一下,才拿着书站了起来,她踮起了脚尖,将古书放回了格子上面,眼光的余光却小心翼翼地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那是位于飘窗的位置,两个小人,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两个小妖怪并排坐在窗台上,交头接耳地说着话。 它们一个是单脚独眼、头上顶着一把红色小伞的小妖怪,在花园的时候,花凛所看见的也是这只小妖,另一只花瓶形状的小妖怪,在瓶身上长了和人类一样的眼睛和嘴巴。这两个小妖怪的样子倒也不算可怕,反而有些可爱。 在花凛小心翼翼地看过去时,两只小妖怪还在旁若无人地说话,交谈的内容传入了花凛的耳中—— “说起来大小姐好像长大了呢,老头去世也这么多年了,人类的生命还真是神奇啊……” “嘛嘛,你还记得么,小时候这丫头还和我们说过话呢,后来生了一场大病之后,老头带着大小姐去拜访一次的场家之后,就完全忘记我们啦。” “喂喂,不要露出那种恶作剧的表情啊!” 欸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了小妖怪们的话,花凛心里充满了疑虑,自己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和妖怪们见过面了呢?记忆中好像没有这种事情呢? 愣了一下,花凛努力控制住自己不露出异样的神色,将那本线装的旧书放回了原本的架子上之后,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离开了这间堆满了古物的屋子。当然,她离开时没忘记将房门锁上。 从古物收藏屋回到了前院,花凛将钥匙交回给了纱织女士,并嘱托她最近都不要让人过去古物收藏屋那边,理由是那批古物她已经有了安排。纱织女士没有任何意见。 交代完纱织之后,花凛正想回房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凉子在园子里正低头找着什么,嘴里还自言自语着什么。 等到凉子走到了离她几步远的时候,花凛叫住了她,“你在找什么?” “啊,大小姐,”凉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刚才整理衣物呢,但是发现少了一条水晶手链,那条手链和小姐你昨日穿的连衣裙是整套的配饰呢。”凉子记得那条细细的手链上镶着亮闪闪的水钻,可好看了。 “不用找了,我弄丢了。”花凛回忆了一下,可能是遗失在森林中了,并没有很在意。 倒是凉子忍不住露出了一脸可惜的样子。 等回到房间之后,花凛坐在椅子上,梳理着脑海中乱糟糟的思绪。 亲眼见到了妖怪之后,相对于是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这种可能性,倒不如说这个世界上本来就存在着妖怪这种非人的东西,只是以前的花凛并不能感知到而已。 更准确地说,小时候的自己或许是能模模糊糊地感应到妖怪存在的,只是随着年岁的增长,那种能力也随之消失了?花凛想起那两个小妖怪的话,有些不确定地想。 但是为什么,现在这扇神秘的大门由再次向自己敞开了? 花凛单手揉着眉心,思考着打开这扇门的契机到底是什么? 最开始是从花园听到的絮语,那时候的自己还没察觉到异样,只是满脑子都想着无论如何都想再见到死去的亲人一面,便鬼使神差地去到了小妖怪们所说的往生泉,而在沉入水中的刹那—— 她确实是见到了死去的亲人站在对岸向自己招手,要不是少年的出现将自己从虚幻的梦境中拉了回来,恐怕自己真的会…… 想到这里,花凛有些后怕,再仔细想想,那天从山上回来之后,花凛就能看见以前看不到的东西了,所以这是往生泉的原因么? 等病好之后,再去山上走一趟吧,花凛下定了决心。《 》 4、第 4 章 又休养了几天,等到花凛的感冒彻底好了之后,她才被允许独自出门四处转转。 在这几天里,虽然花凛并没有去那间堆满古物的小屋,但有时也会在看见小妖怪们的身影在别墅里出没。最活跃的是唐伞小怪,它有点喜欢搞恶作剧,会在夜间偷偷弄出声音来吓唬上厕所的人。 而花瓶小怪的胆子有点小,有几次花凛都听到花瓶小妖劝说唐伞小怪不要总是恶作剧,万一吓到屋子里的人,被除妖师找上门就完蛋了。 除了这两个之外,花凛没再看到其他妖怪的身影了,但是从两个妖怪的谈话中,那间堆放着古物的屋子里似乎还有着其他可以交谈的存在,只是花凛现在还不敢轻易去探个究竟,担心那些妖怪发现自己的异常。 “虽然目前看来这些小妖怪好像并没有恶意,但也不能失去警惕心,一旦有意外发生就将别墅里居住着妖怪这件事告诉婆婆,然后再利用家里的人脉去寻找厉害的除妖师上门。” “这些从古物里诞生的妖怪,陪伴着外公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日子吧,就姑且认为它们应该是对人类抱有一定好感的吧……” “之后找到合适的机会再整理一下屋子里的旧物吧,外公已经去世这么多年了,外婆对古物的保养并不上心,要不然也不会任凭那些东西在搁置在屋子里了,如果可能的话,给屋子里的古物重新找一个会珍藏它们的主人吧,前提是那些古物没有成精。” 想好解决方案之后,呼吸着小镇独有的清新空气,花凛的心情也变得轻松了一些。早上出门的时候,凉子给了她一张手绘的小镇地图,上面标明了小镇的几条主街道,还有她认为好吃好玩、还能拍照打卡的地方。 但花凛今天出门的目的并不是游玩,而是想再去上次到的那个森林看一看,也许那里会有她想要寻求的答案,是关于自己怎么突然就能看到妖怪了这件事。 手绘地图上标上了那片森林的名字,八原。前几天见到的那个往生泉就是在八原森林的深处,虽然她是误打误撞才到的那个地方,但是花凛的记性和方向感都很好,所以再来一次也不会迷路。 穿过长长的台阶,经过半山腰的鸟居时轻轻行了一个礼,因为传说道路参拜的中央是给神明走的通道,花凛怀揣着一种莫名的敬意,尽量往侧边走去。 越往森林里面走,人活动的痕迹就越少,夏日的阳光洒落下来,林间苍郁的枝叶像是被镀上了一层的浅金色,树丛中传来了清脆的鸟鸣声。 花凛回忆着那天的路线,穿过茂密的草丛,向着蜿蜒的小路而去,虽然对自己的记忆力很有信心,但为了防止迷路,花凛还是用小刀在树上做了一个标记。 走了一段时间,在穿过茂林的时候,视线内却忽然映入了有些奇怪的东西,前方的树与树之间系上了一些结实的绳子,绳子上挂着一些白色的纸人。 这是什么? 花凛没敢随意靠近,因为那些绳子并不像是随便缠绕在树上的,反而更像是某种人为布置的陷阱,而那些悬挂在绳子上的白色纸人也有些诡异,让花凛想起了幻想小说中某种古怪的仪式。 难道这片森林中居住着不为人知的某种存在么? 这样想着,花凛的心里浮现出来一丝丝的害怕之色,但是为了解开自己心头的困惑,花凛将心里的不安压了下去,绕开这片像是陷阱一样的密林,花凛快步朝着目的地跑去。 草丛的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腿,穿过一片密林,等到投落在身上的阳光变得更加耀眼之时,眼前的视线变得更加开阔了,花凛回忆着那天的路线,无比确定那个往生泉就在附近了。 记得那天到来的时候,有听到泉水从山间从流淌下来的悦耳的叮咚声,但此时却有些安静,花凛回忆着那些小妖怪们的话,往生泉好像只在特定的时刻才会出现,那么—— 这样想着,花凛用手拨开了遮挡住视线的芦苇丛,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从这个角度就能看到那口湖绿色的泉水,可是当花凛的目光望过去的时候,却只见到了一片干涸河床。 那片犹如绿宝石一般的湖水消失了,前方只留下了一个凹下来的深坑,前方的山壁上长着青绿的杂草,却不见有溪水流淌而下。 花凛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往生泉真的消失了。 自己身上的变化和往生泉有关吗?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在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干涸的河床边沿查探了一番,毫无所获的花凛只好原地返回了。 有些心事重重地走在返程的小路上,直到前方传来了一阵说话声才把花凛从自己的世界中拉了回来,她望向说话的地方,是那片系着奇怪绳子的树林。 “没想到会一不小心中了除妖师的陷阱,老头子怎么办啊?” “这东西……越挣扎反而系得越紧了,老婆子先放松,我想想办法。” “不然我们试着求救试试,说不定这附近有喝过我们酒的朋友,能来助我们一臂之力呢。” “不可,万一将那些除妖师吸引来就麻烦大了,我们还是先试着自救吧。” “……” 然后便是一阵悉悉窣窣的声响,伴随着沙沙的落叶声,“呼呼……不行了,只差一点点……” 听到这里,花凛没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地从草丛中探出半个脑袋,只见那些本来分散的绳子此时已经变成了蛛丝一样的细网,牢牢地黏住了两只有着长长身子的像是黑色狐狸一样的妖怪,其中一只狐狸正以刁钻的姿势挂在树上,还试图用两只爪子去划断那条绳子,但效果甚微。 “啪嗒”一声,一截树枝被截断了,那狐狸用尾巴勾住另一截树枝借力翻滚跃到了更高的位置上,狐狸的视野变得更开阔了,然后狐狸大喊了一声,“啊——” “真是的,刚才说了不要发出大动静的啊!”另一只狐狸有点不满地说。 “人类的孩子!” “什么,除妖师来了吗?” “我是说,那边的草丛处躲着一个人类的孩子!” 被点到名字的花凛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她刚才偷听了一小会,其实是想偷偷撤退的,只是没有预料到另一只狐狸会突然蹦跶到这么高的位置,那个位置刚好能看到自己藏身之处。 “还真有一个人类的孩子呢,她似乎能看到我们。” “看起来不像是除妖师,难道是和夏目一样的人类吗?” “总之,先求助试试吧。” 然后花凛就感觉到自己被两道视线牢牢锁住了,但好在那两只狐狸为那奇怪的绳子所束缚着,暂时还不具备伤害花凛的能力,这么一想,花凛心里的惊慌逐渐退却了。 “人类的孩子,你能帮我们解开身上的绳子么?如果能做到的话,就是我们夫妇俩欠了你的恩情,等我们脱困之后会报答你的。”最新发现花凛的那只狐狸的开口了,它的嗓音像是上了年纪的人类女性一样,带些柔和。 花凛有些犹豫,无法确定自己解救了这两只狐狸之后会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中。 那狐狸似乎看出了花凛的犹豫,便对她说:“对我们妖怪来,名字是很重要的,因为知道我们的名字,就等于是透露我们的弱点,有的除妖师甚至能通过找出我们的藏身之地。” “名字对妖怪们来说,是世界上最短的咒语。” “我是初菜,他是日土,我们是一对旅行的夫妇。”那只有着女性嗓音的狐狸看着花凛说。 初菜和日土,花凛在心里默默念诵着两只狐狸的名字,但是对于不懂任何咒语的花凛来说,即使知道了名字,也不知道如何使用它们。但透过狐狸们的眼神,花凛直觉认为这两只狐狸并没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我会试着解开绳子的。” 以防万一,这次上山花凛还是带了好些野外探险的工具,其中就有一把十分锋利的瑞士军刀,花凛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看起来像是陷阱的地方,小心地割断了系着树干上的绳子。 “呼呼……得救了……” 两只狐狸脱开了绳子的束缚,落到地上时现出了原本的面貌,一个是长得像白萝卜、身上套着灰色和服的男妖怪,另一个是长得像蒜头、身上穿着红衣服的女妖怪,两人用感激的眼神看着花凛。 “多谢恩人的救命之恩!”穿红衣服的蒜头妻子初菜向花凛作了一个揖,接着又问,“不知道我们有什么可以报答恩人的?” 花凛诧然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妖怪,摇摇头,“不、我没有什么可以……” “老婆子,不如我们为恩人做一个一夜酒杯吧?” “可是我们的妖力……” “没关系,这种程度还是做得到的。”日土摆摆手,微笑着说,“把我们的板车收拾一下就出发吧,要快些走才好呢,不然那些除妖师恐怕会追上来。” “那就出发吧。” “欸?”花凛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这两个小妖怪会这么自来熟,浅绿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无措,“我还是……” “没关系的哦,恩人要上来一起坐吗?”个子十分较小的蒜头妻子坐到了板车上,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花凛看了一下前面在拉车的白萝卜丈夫,摇摇头,“不用了。” 初菜看着花凛笑了笑,没勉强她,“恩人,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森林了啊?最近的森林可是很不平静的呢。” “出现了不知从哪里来的大妖怪,所以除妖师也变得分外活跃呢,丫头你不会是除妖师的人吧?” “不,我不是。”花凛否认。 听到花凛否定的答案之后,两个妖怪的神色好似变得更加随意一些了,花凛看在眼里,对两个妖怪的防备心也没先前那么强烈了,想起自己所经历的事情,便问,“森林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回答的是拉车的日土,“嘛,这个是因为十年才出现一次的往生泉,据说喝下往生泉的水不但可以让妖力变强,还可以见到自己最思念的人,所以很多妖怪都赶来了八原森林呢!” “其实我们夫妻俩也很想看一下传说中的往生泉呢,只是往生泉每次出现的地方都是随机的呢,想来是我们夫妻两人缘分未到。” “真是有点遗憾呢,用那泉水制作出来的一夜酒杯无论盛放什么都会很美味呢。” 夫妇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花凛则有些神游天外,原来自己能看到妖怪这件事真的和往生泉有关呢,也不知道拥有这种能力是好是坏? 穿过了森林的小道,夫妇俩将花凛带到了它们的家,说是家,其实只不过是一个临时休息的小山洞,里面放着一些做酒杯的泥土和釉彩,夫妇俩和花凛聊天时提到其实夫妇俩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做一夜酒杯了,因为两人已经上了年纪,做出来的酒杯往往不到一夜就已经消散了。 但因为花凛是它们的恩人,所以夫妇俩人无论如何都想用自己的方式来报答她。 明明只是初次见面、素不相识的妖怪,却让花凛的心底划过了一丝暖流,脸上也随之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恩人,要试试来制作这种酒杯吗?” 将她脸上浅谈的笑容看在眼里,正在用赤脚踩着黏土的日土邀请着说。 嗯……看起来很有趣,花凛有些意动,然后又听到初菜说,“一起来吧,上次有个和你一样的人类孩子可是玩得很开心呢。” 自小被教导要遵循名门礼仪的花凛被说动了,她刚挽起袖子,就听到日土发出了“噗呲”的笑声,“光用手的话,力道不够,得用脚踩。” “啊……用脚踩?”花凛思考了几秒,干脆地脱掉鞋袜,踩在了冰冰凉凉的黏土,这感觉让她感到有些新奇,一瞬间又想起了要是母亲还在世的话,一定会皱着眉对她说,这不是名门小姐的风范。 想到这里,少女笑着的眼睛闪过了一丝黯然。 “恩人做得还不错啊,要是再用力些就好啦。” 日土笑眯眯地说。 “老头子使唤人也要有个限度啦,恩人看起来这么瘦弱能有多大的力气啊!” “我这不是想到夏目了嘛!他看起来也很瘦弱呢,但是力气却意外的大!” “当然了!那可是夏目殿下啊!” 花凛听着两个妖怪的话,算起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从夫妇俩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了,不禁好奇问,“夏目是谁啊?” “和你一样,都是人类的孩子哦!” “原来是这样啊……” “说不定以后你们还会有机会见到呢!” 花凛注意到它们说起夏目这个人时,脸上的神色变得十分温柔。 不知那位夏目会是什么样的人?《 》 5、第 5 章 一边制作酒杯一边聊天,午后的风徐徐地吹着,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而夫妇俩所说的一夜酒杯也终于做好了,形状是花凛喜欢的带点方形的六方杯,杯面用釉彩勾勒出了好看的花鸟纹饰,这种纹饰是出自蒜头妻子初菜的巧手。 “呼呼,一夜酒杯总算是做好了。” “话说为什么会叫做一夜酒杯?”花凛好奇问。 “因为经由我们夫妇俩制作出来的酒杯具有特殊的能力哦,如果往里面倒入酒的话,那么酒的味道会变得更加香醇,即使平淡的白开水,味道也会变得更加甘甜呢~” “除此之外,还会让饮用者变得精神百倍哦!” 初菜顿了顿,继续解释,“但是这种酒杯只能维持一夜,到了时间便会融化,所以就叫做一夜酒杯了。” “只是我们现在已经老了,妖力也变得衰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做酒杯了,也不知道现在制作出来的酒杯维持多长的时间。” 听到这里,花凛有些不安,毕竟这个一夜酒杯可是为了报答自己的“恩情”而制作的,要是妖怪夫妇因此而产生什么损伤的话,花凛也受之有愧。 “那你们现在感觉还好吧?” 夫妇俩感受到了少女眼中透露出的不安,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安慰的笑容,初菜望着花凛说,“其实我们一直都不想放弃这门手艺,只是年纪太大了……是你的出现,让我们又有了制作一夜酒杯的理由。” “啊呀,题外话就别多说了,快来试试这一夜酒杯的效果如何吧,毕竟我也不能保证这个杯子什么时候会融化呢。” 说着,日土扒开了酒坛的木塞,就想往酒杯里倒入美酒,却被初菜拍了下手背,“老头子,你又忘记了!上次夏目大人说过,在人类世界,未成年人是不能喝酒的,还是换上山泉水吧!” “呵呵,我只不过是一是忘记了,虽然说无论酒杯里装什么都会变得更美味,但和一夜酒杯最相配的,自然是美酒呢。” 初菜没理会日土的小声唠叨,拿起放在手边的勺子,往酒杯里舀进了几勺清澈的山泉水,然后将酒杯捧到了花凛的面前,“恩人,来尝一尝吧!” 咕噜噜……花凛小口小口地将酒杯里的泉水都喝完了,湿润的口腔中却还留存着清甜的滋味,身体的疲惫好似被一股温柔的力量涤荡一空,变得更加精神了。 “甜滋滋的……我很喜欢,多谢款待!” “恩人喜欢就好啦。” 看着日土和初菜脸上的笑容,花凛双手捧着酒杯,微微笑着说,“别再叫我恩人了,叫我早川就好了,早川花凛。” 午后的阳光从洞口照进来,周遭的一切都笼罩在了一阵不可思议的柔光之下,花凛听到了夫妇俩从嘴里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这样还真不错呢。” “时间不早了,我该告辞了。” “那就有缘再见吧。” …… 告别了日土和初菜,花凛沿着来路返回,经过山中潺潺流过的溪流时,没忘记清洗下自己身上沾到的泥巴,但是衣服袖子和裤腿还是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泥巴的痕迹。 回家之后该不会以为她今天跑去玩泥巴了吧,虽然用粘土制作酒杯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这个酒杯是真的会融化吗? 她的指腹摩挲着杯身上有些粗糙的花鸟纹,在阳光下细细端详起来。 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欸欸…… 她浅绿色的瞳孔微微睁大了,只见一缕白烟从酒杯中溢出,她感觉到手中的重量在慢慢变轻,直至什么也感受不到了,唯有微风轻轻拂过掌心的柔软触感。 “呵呵,一夜酒杯!” 一道微微有些低沉的嗓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花凛吓了一跳,往后边看去,一个穿着黑色传统和服的亲年拨跟前的草丛,慢悠悠地朝花凛走来。 青年留有一头黑色的长发,很是随意地束着低马尾,他额前留着过长的斜刘海,露出了一只赤色的丹凤眼,另一只眼睛却被厚厚的刘海遮挡住,里面似是裹着一层白色的符咒。 此外,青年的右手还执着一把红色的油纸伞,身上有种古典而神秘的气质,他的唇瓣微微勾起,正一步步地朝花凛走来。 花凛警惕地退后了一步,“你是谁?” 是人类还是妖怪? “我是的场静司,一名除妖师。”青年男子注视着有些紧张的少女,神色淡淡的。 “一夜酒杯,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说话的同时,他已经来到了花凛几步远的地方,身上有种无形的压迫力。 但是花凛这一年来遇到的大人物实在太多了,再加上知晓了对方也是和自己一样的人类,便很快恢复了镇定,神色淡淡地说,“它是我从路上捡到的,我并不知道什么是一夜酒杯。” “哦?” 说完之后,花凛就看见的场静司意味不明地挑起了眉,那模样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这个名为的场静司的人身有种危险的气质,花凛并不想和他有进一步的交谈,抬步就想离开,侧身而过的时候,花听到青年又微凉的语气说,“那些绳子是被你剪断的吧?”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花凛皱眉露出了不解的样子。 的场静司轻嗤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虽然他没拦住自己的去路,但花凛莫名觉得他对答案很笃定,心里疑惑的同时,又听到了他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以后一个人不要往山上走,这座森林比你想象中危险得多。” 嗯—— 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个善意的提醒了,难道眼前这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其实是个好人?花凛有些不解。 将除妖师的提醒放在了心上,花凛下山的时候尽量往大路走,一路上倒也没遇上什么奇怪的事情,安全回到了家中。 “大小姐,你回来啦!诶诶……衣服怎么沾了这么多泥巴,该不会栽进水田里了吧。”凉子也不知道是脑补了什么,一脸紧张地来到花凛身边,问:“没有受伤吧?” “……只是去学了手工陶艺。”花凛解释,顿了顿又说,“你忙自己的事情吧,我先回去洗个澡。” “需要我帮小姐放水么,现在还有些早上才摘下来的玫瑰花瓣。” 听到这里时,花凛忽然想起了某个华丽的同级生,轻轻摇头,“不用了。” 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之后,花凛来到客厅,外婆靠在沙发上,正读着一本外文小说,听到了花凛的脚步声之后,老人合上书本,摘下了眼镜,向花凛招招手。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光线非常明亮,花凛可以清楚地看到外婆花白的头发、脸上的皱纹和手上的斑点,一瞬间心里不由得有点发酸。一年前,她失去了父母和弟弟,可是对外婆来说,她也失去了至爱的女儿和外孙,外婆已经老了,而自己理应担负起一切,但自己表现出来的状况却让人担忧。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成为外婆和祖父心中值得依靠的人,花凛暗暗告诉自己,她心里想了许多,但脸上也没露出异样的表情,只是在老人面前习惯地露出了笑容。 “是刚从外面回来?遇到开心的事情了吗?”外婆目光温和地注视着花凛。 花凛便和外婆说起了自己一路走来见到的小店铺,说她喜欢从面包店里传出的麦香味,以及到处都能望到的田野和果园。 “我们自家也种有果园呢,上个月你小姨一家也回来了,洋太和美奈在果园里玩得可高兴了。”外婆一生得了两个女儿,大女儿是她母亲,小姨是小女儿,洋太和美奈是小姨家的孩子,比花凛还要小几岁。 “洋太和美奈今年也该上国小了吧……”顺着外婆的话聊下去,花凛感受得到外婆言语间的欢悦,好像要把屯了一年没说的话都告诉花凛,花凛浅浅笑着,时不时抛出几句问题,祖孙间其乐融融。 “对了,婆婆,这附近有姓的场的人家吗?”找了个合适的时机,花凛问起了外婆。 “的场……” 花凛注意到了外婆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讶然,像是很奇怪花凛为什么会提出这个问题。 “婆婆,这个姓氏有什么问题吗?” “花凛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姓氏?” “有个名为的场的人帮了我一个小忙,因为那人身上的气质很特殊,有点像是家族培养出来的人,所以想打听下是不是当地有名的姓氏。”花凛避重就轻地说。 婆婆注视着花凛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我只知道,的场一族,是古老的除妖师家族,其他的事情并不了解,但你外公还在世的时候和的场一族的人倒是有些来往。” “嗯……?”听到这里,花凛脸上露出了讶然之色。 “而且有些事还和你有关。” 花凛怎么也想不到这还会扯到自己头上来。《 》 6、第 6 章 “其实你小时候,就能看见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我们都觉得这些东西对你的成长不好,所以在你出生后不久就请了有名除妖师来帮你封印住体内的灵感,并让你时时佩戴御守,这才让你免受了那些东西的影响。” “但即使如此,你偶尔好像还是能感应到一些特别的存在,也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诶?”因为这几日的经历,花凛对外婆说出的话早有心理准确,只是听到后面的话时,她不由得露出了不解的神色,“小秘密?例如呢?” “小花凛的小秘密外婆又怎么会知道呢?”外婆呵呵笑着,点了点花凛的脑袋,“这要问你自己啦。” “这样么……”花凛若有所思,秘密会不会和后院的那些小妖怪有关系呢? 外婆又接着说了下去,“七岁那年你生了一场大病,整日躺在床上昏昏沉沉,你父母为你找了很多国内外有名的医生,但那些医生对你的病症都束手无策。”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了?”花凛有些惊讶,按理说七岁她都开始上国小了,这么大的事情不至于一点记忆也没有。 不过……外婆的话和旧屋里那两个小妖怪说的话对上了,自己小时候确实是忘记了一些事情呢。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是怎么和的场家扯上关系的呢?”花凛问。 “眼看你因为那奇怪的病症日渐消瘦,大家都束手无策,正当大家都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有一日你外公却突然说出了令大家都吓了一跳的话……”说到这里时,外婆脸上随即也露出了一种微妙的神色。 “外公当初说了什么呢?” 外婆看着花凛叹了一口气,似乎在斟酌着言辞。花凛看出了老人眼底的迟疑,她的手落搭在了老人的手背上,轻轻握住了,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柔软的坚定。 “你外公说,你生病的原因,不是得了病,而是被妖怪上身了。”外婆一边说,一边留意着花凛的神色,生怕这种诡异的事情会吓到她。 “妖怪上身?”花凛的瞳孔微微放大。 “对啊,虽然是很离谱的说法,但是想到你从小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下也只能接受了。”外婆笑着点点头,对她来说其实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可是回忆起来却恍若昨日,只是可惜老头、女儿女婿都已离去,只有自己守着这份记忆了。 “于是老头子便带你去拜见了的场家,当时前去的还有你母亲,我倒是不曾亲自到过的场家,但是后来你的病确实是在的场家治好了。 “我不记得了……是什么样的妖怪?”花凛好奇地问。 “据说是一种叫做虫妖的妖怪,只有人类小孩子那么大,会在路上向路过的人说「你好」,还有「你知道我的父母在哪里吗」,但是没有人回应它,直到它遇到了你。” “孤独了很久的虫妖并不知道自己会给你带来什么影响,它只是本能地想要靠近温暖的源泉,记得那时你有和我们说过,自己认识了一个漂亮的妹妹,还想要将洋娃娃送给她。” “我们那时没放在心上,直到有一天回家,你告诉我们那个女孩子找不到了,一段时间后,你就开始生病了,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个女孩子不是不见了,而是附身了在你的身上,因为和你在一起,它就再也不是独自一人了,它不知道,你的身体根本就承载不了妖怪的力量。” “后来呢……” “后来就是你外公带着你去的场家,在他家调养了一个月,病就好了,现在你也许已经不记得那时候的事情了,但有一件事你应该记得,就是每到新年,家里人都会给你新的御守,并且叮嘱你好好佩戴,其实那是的场家专门为你制作的能避除灾厄的御守。” “你国一那年,有一次不小心将御守弄丢了,你母亲训斥了你一顿,暗地里派人来到了的场家,的场的人答复说你的灵感会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较弱,所以御守已经不是必须佩戴的了。” “原来如此……”听完外婆的解释之后,花凛有些怅然,总算知道为什么父母明明不是封建传统的人,但是每到新年的时候,无论多忙都会抽时间陪着自己和弟弟去寺庙祈福。 “外婆,我能找一个合适的时间拜访一下的场家吗?”花凛问。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外婆的表情有担忧。 花凛不想外婆为自己担心,便没将自己又能看到妖怪的事情告诉外婆,“只是想了解一下过去的事情,况且的场家也算得上是我的救命恩人,外婆既然已经将当年的事情告知于我,我上门拜访一番也算全了礼数。” “却是这个道理。”听闻花凛的想法,外婆点点头,又说:“让牧野管家随你一同去吧,你外公还在世的时候,牧野也时常跟在你外公身边走动,他对的场家也不陌生。” 花凛点头说自己明白了,最后又问起一件事:“外婆,那旧屋子里的古董旧物是不是很久没人打理了?” “是老头子留下的物件,你知道他最喜欢收集古董了,但我对那些东西实在提不起兴趣,况且物老成精,放在主屋总是有些不太妥当,所以你外公离去之后,将那些古物都搬去后院的旧屋,也就逢年过节清扫那屋子。” “你外公刚离去那几年,留着它们还算有个念想,但现在老头子离去也有数十年,那些旧物摆在收藏屋里倒也埋没了……”外婆话语里有着叹息之意。 花凛想了想,说:“外婆,能把那些古物交给我来处理吗?我想那些古物堆在收藏屋里也是埋没,不如找一个像外公那样珍爱那些古物的人,如果找不到的话,就捐给博物馆吧。” 外婆点头同意了。 之后花凛便去找牧野管家将自己准备去的场家拜访的打算告诉了他,牧野管家的办事速度很快,很快就来告知花凛,定下了明天上午十点去拜访。 花凛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当天晚上花凛躺在床上仍旧很晚才能入睡,自从接手集团的事务之后,花凛就有了失眠症,即使来到了乡下,远离了一些让她感到忧虑的事情,短时间内还不能调整过来。 第二天一早,花凛七点就起床了,按照习惯先是阅读了早报,吃完早饭之后,和在东京的祖父通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在电话中花凛得知了集团的一些最新决策,稍后会由秘书整理发送到花凛的邮箱,即使是在修养期间,花凛也完全不可能做个撒手掌柜。 到了九点三十分,牧野管家来敲响了花凛的门,说是车子已经准备了,可以出发去的场家了。 黑色的车子在柏油路上驶过,窗外是连成片的水稻田,在柔风中轻轻摇曳着身姿,一群穿着白衬衫的学生勾肩搭背地走在了路边,隔着车窗花凛仍然能看到少年们脸上的笑容。 欸……那个少年? 虽然车子很快就行驶过去了,但透过车窗她还是注意到了少年有些清秀的脸,慢吞吞地跟在队伍的后面。 “那应该是県立古内高中的学生,又要到开学的日子了呢。”充当司机的牧野管家注意到了花凛落在那群少年上的目光有所停留,便笑呵呵地开启了话题。 “県立古内高中学校是一所什么样的学校?” “虽然师资力量和社团的丰富程度都比不上大小姐所在的冰帝学院,但是另有一番淳朴的气质,我记得这所学校有个种地社团,之前还租借过我们的果园来做活动,孩子们都很有礼貌。” “这样啊……”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车子从视野开阔的稻田公路拐进了林间小道,半个小时后挺在了一家占地面积颇大的日式邸宅前。 “小姐,到了。” 牧野管家首先下车为花凛打开了车门,他行至前面,扣响了的场家的门。 花凛站在门前,仰头看着这座有些古老的日式庭院,庭院建立在群山之下,黑瓦白墙,门前有三级台阶,从低矮的院墙中透出一截嫩绿的竹叶,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云雀的歌声。 花凛还没来得及观察更多,前方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一个穿着浅紫色和服头发花白的妇人走了出来,她鼻梁上架着一副圆圆的小眼镜,微微上扬的嘴角透露出精明的气质。 老妇人和牧野管家寒暄了几句,很快就将目光落在了花凛的身上,微笑着说:“贵客来临,蓬荜生辉。” “早川小姐,请进吧。” 花凛微微颔首,“您是?” “我是七濑,姑且可以称为的场的秘书吧,”说到这里,她稍稍有些停顿了两秒,“说起来,我还曾与小时候的大小姐有个几面之缘呢,可能小姐已经不记得了。” “我确实不记得了……” “但我却第一眼就认出了小姐呢。”七濑还记得,小时候这位洋娃娃似的名门小姐在家里养病时,家里的小学生总是找借口来偷瞄这位小小姐的。 更遑论是长大之后的大小姐了,无论是姿容还是气质,都有种让人折服的魅力。 听到这,花凛便明白了,这位老妇人一定见过小时候的自己,便说,“我今天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 “小姐请跟我来吧,家主在茶室里等着你呢。”七濑女士走在前面为花凛让路。 走过两旁装饰着石灯笼的鹅卵石小路,经过假山和松柏,沿着长长的缘侧走了一小会儿,便见一茶室置于庭院之中,从错落有致的竹窗中可以穿到一个穿着黑色和服的男子坐在地板上。 “早川小姐,家主在里面等你。” 花凛点点头,她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向前走去,目光遥遥地同茶屋中的男子对上了视线,那微微上挑的暗红丹凤眼带给了花凛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这种熟悉感并不是来自于前几日在林中的相遇,而是埋藏在记忆茧房深处更加久远的记忆,花凛忽然就产生了这种想法。 但当花凛在青年对面落座时,她白皙的面容上并没有显示出多余的情绪,只是用一双湖绿的眼睛安静地凝视着对面之人的眼睛,等待他的开口。 “又见面了,早川小姐。” 青年的唇角微扬,暗红的丹凤眼中透露出一丝兴味。 花凛掀起了眼皮,迎上了青年的视线,“那么,我应该说「好久不见」吗?的场君?”《 》 7、第 7 章 少女置于茶桌的另一边,轻柔地说话,虽然是跪坐着的姿势,但那挺直的腰背以及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的高雅气质,有种冷然的气势。 「好久不见」 听到这里时,的场静司略微勾了勾唇角,他笃定,少女已经将的场家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了,因为早川家的财力他在十几岁的时候就有了深刻的体验。 只是没想到当年那个稚嫩的女孩,如今竟然成了家族的继承人。 在他的印象中,小时候的早川花凛虽然有些大小姐的傲慢脾气,但并没有显露出成为家主的野心,总是穿着漂亮的裙子,被满屋子的仆人追着喊“小公主”。 短暂地回忆了一下往事,的场静司对上了少女的视线,接上了她的话,“对早川小姐来说,怎么才能称得上好久不见呢?” 说话的同时,他一手挽起宽大的和服袖子,一手执着柄勺从烧开的茶壶中舀出热水倒入茶碗中,很快屋子里溢出了一股淡淡的茶香味。 虽然是慢条斯理地做着布茶的动作,但是的场静司的目光却始终关注着花凛,目光中隐隐透着探究之色。 “请用。” 花凛接收到了的场目光中透露出的信息,她不急不缓地接过的场静司递过来的茶碗,浅浅抿了一口之后,说起了自己的来意:“我想那大概要从我七岁的事情说起,的场君以为呢?” “你都记起来了?” “没有,” 花凛回答,“我只是听奶奶说起了以前的事情,当年的场家对我有救命之恩,便来此拜会一番。” “况且救命之恩,理应当面道谢。” 说这话的时候,少女微微鞠躬,一直如同竹子般挺直的脊背弯了几秒,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大小姐的气势。 的场静司闻言一笑,“倒也不用如此,毕竟当年我们也收到了相当丰厚的报酬。”丰厚到给当年还是少年的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虽然的场自己本身也出自颇有底蕴的家族,但是和日本数一数二的财团相比还是有些距离的。 “除了道谢之外,早川小姐来此还有别的事情吧?” 的场静司可没忘记,前两日他和早川花凛在八原森林有过一场偶遇,而对方给他的感觉显然是再次和妖怪有了交集。 “和妖怪有关?” “不愧是除妖世家的家主,”早川花凛没有否认,“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又能看见妖怪了。” “听奶奶说,我以前也是能看见妖怪的,只是病了一场之后,那能看见妖怪的能力又消失了。”早川花凛望着的场静司,“个中的缘由,的场先生能否为我解惑。” “自然,那就从你小时候那场病说起吧,早川小姐以为如何?” 花凛轻轻颔首,露出了一幅认真倾听的神色,很快便听得青年那有些低沉而熟悉的嗓音在耳边讲述着关于小时候被花凛遗忘的事情。 的场静司和奶奶所说的事情大致相同,只是的场所知道的细节更多也更具体。 “后来那个虫妖呢?” “虫妖两年前从我家逃走了,现不知所踪。”说着的场静司抬眸,望见了少女有些诧异的眼神,便又不轻不重地补了一句,“如果早川小姐有兴趣,的场家倒是很乐意为小姐效劳呢。” “效劳什么?” “自然是把那只虫妖抓回来,任凭小姐处理,毕竟如果十年前小姐没有遇到那个虫妖的话,就不会遇到那场无妄之灾了。” 花凛凝视着的场静司的眼睛,考虑到的场家族的人一直以除妖名门的身份活跃在[里世界]中,早川花凛猜测青年是在试探自己对待妖怪的立场。 “如果我需要向的场家发出这样一份委托的话,需要付出什么报酬?”花凛不答反问。 “不用报酬,就当和大小姐交个朋友如何?”青年唇边扬起了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花凛在心里如此想,面上却说,“的场君,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的场静司呵呵一笑,彼此对视的眼神中都露出了了然的眼神。 “但是那个委托不必了,”花凛拒绝了的场静司刚才的提议,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获得的场静司的帮助。 “哦?”的场静司挑起了眉,用眼神示意花凛继续说下去。 “七岁那年,是你们的场家封印住了我体内的灵感,使从此以后免受妖邪的侵袭,也让我可以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可是为什么我突然又能看见那些妖怪了?” “小姐近来是不是接触一些异常的事,或者物?” “往生泉。” 听到这三个字,的场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色,“原来传闻中那个捡了便宜的幸运儿是小姐你啊。” “幸运儿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小姐有没有注意到往生泉附件的小树林上面挂着一些绳子和纸人,那是我家的除妖师布下的陷阱。” 花凛点头,隐瞒了自己在小树林中救了日土和初菜的事情,因为至少在名义上,除妖师和妖怪是对立的群体,而她并不想伤害那对善良的妖怪夫妇。 “早川小姐不知道吧,像往生泉这种东西对妖怪们可是很有吸引力的哦,而且往生泉本身也是有守护妖怪的,那些陷阱是专门为了捕猎妖怪而布置的?” “我那天为什么没有遇到?” “是因为被我们除妖师引走了。”的场静司缓缓解释,“数十年才出现一次的往生泉水将会在某一时刻显现,妖怪们从不同的地方赶来,只是为了喝一口往生泉的泉水,因为往生泉的泉水可以增加妖力。” “所以我才会说小姐是个“幸运儿”。” “原来如此,”早川花凛点头,接下来她又听到的场静司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八原森林中居住着不少妖怪,小姐无事的话最好不要独自前往森林,那对你来说有些危险。” “多谢的场君的提醒。” “那就让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小姐是喝了往生泉的泉水吗?” “嗯。”不止喝了,还在泉水里泡了一会儿。 的场静司便道:“小姐体内的力量再次复苏想来和往生泉的泉水脱不了关系。” “但我还听说,喝下往生泉的泉水就能见到思念的人,这是真的吗?”花凛放在膝盖上的指尖悄然并拢了,脑海里闪过了在往生泉中看过的景象。” “这一点,对于喝下了往生泉水的小姐来说应该是最清楚的吧?”的场静司反问。 “我不清楚……”花凛碧色的眸子流露出了迷茫之色,回忆着说,“那时我沉入了湖中,看到了死去的亲人和我隔河相望,我听到了他们好像在呼唤我的名字……” “要不是一个少年唤醒了我,我可能就走不出来了。” “少年?”的场静司挑起了眉,“长什么样的少年?” “和我差不多年纪,有着茶色头发的少年,”花凛有些好奇,“怎么了吗?” “没什么。” 见的场静司似乎不想回答的样子,花凛虽然觉得他的态度有点微妙,但也没继续追问。 然后便继续了刚才的话题, “往生泉,你知道它为何叫这个名字吗?” 没等少女的回答,的场静司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因为这往生泉连接着黄泉比良坂的一端,你在岸边所看到的都是逝去之人的投影,如果一直沉溺下去的话,自己也会变成亡灵。” “原来是这样呢……” 她总算明白了挚爱的家人为什么要让自己回去,如果没有那个少年的话,她可能真的会放任自己走向彼岸的一端。 早川花凛垂下了眼眸,安静思考了片刻,又问: “的场先生,现在的我会有危险吗?” “当然会有。”的场静司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那么我该怎么做?”花凛说着,从随身带着的手提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摊开手掌展示给的场静司看,“这个御守对我来说还有用吗?” 她的掌心中放着一枚有些陈旧的御守,用绳子系着开口,中央写着“永佑安宁”四个字。 这是她自小佩戴的御守样式,虽然这两年佩戴得少了,但是每年都会有人给她求来新的御守样式,去年是妈妈,今年换成了外婆。 这次来乡下花凛其实没有带着御守过来,而是考虑到可能会派得上用场,让人专门回本家取来的。 “小姐原来还留着这东西啊。”的场静司微笑,拿起护身符放在手中端详了一下,说道:“现在小姐身上的灵感比之前还高,这个御守恐怕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了。” 听到这,花凛便把这个御守收了起来,也好在的场家是除妖名门,虽然旧的不能用了,但的场静司很快就给花凛找了一个新的代替品。 是一块翡翠色的勾玉。 “戴上这个吧,这块勾玉有趋吉避凶的灵性,可以减少你对妖物的吸引,如果有妖怪对你不利,握着这块勾玉,念诵祓除口诀‘缘于高天的勾玉啊,沐受神恩,涤净妖邪,’它能对妖怪造成一定的伤害。” 花凛默默将口诀记了下来。 “日后大小姐若遇见了妖怪,切记不要招惹它们,把自己伪装成是看不见妖怪的普通人。不然被妖怪盯上了,可是很麻烦的。” “毕竟大小姐虽然天赋卓越,但想来也应无转职为除妖师的打算。” 的场静司微微有丝遗憾,这样好的天赋不来当除妖师真是太可惜了,这同时也让他想起了同样天赋不俗却乐意和妖怪厮混在一起的少年。 花凛对青年的话不是很在意,她收下勾玉之后,对的场静司道了一声谢谢,这勾玉花凛当然不会白拿,稍后她自然会让管家将支票奉上。 谈到这里,花凛想要探寻的基本已经知道答案了,临走之前,她又问了的场静司一个问题,“的场先生,像现在这样看得见妖怪的状况,会消失吗?还是会一直维持下去?” “现在还说不定,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如果不使用这份力量的话,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削弱。” “但小姐你的情况有些特殊,我需要再看看。” “这样啊……我会在这里修养一段日子,今后可能还会有麻烦到的场君的地方,还请多多关照。”花凛考虑到自己将会在小镇居住一段时间,便先给的场静司透露出了口风。 “如果大小姐需要的话,的场家也可以给小姐提供除妖师保镖服务。” 的场静司想着可以给门下弟子一个补贴家用的机会,可惜的是这个提议被大小姐礼貌拒绝了。 和的场静司道别之后,花凛就让管家驱车回家了,到家时刚好赶上了午饭时间,花凛便陪着外婆一起用餐。 “今天去的场家之后感觉怎么样,向的场先生表达感谢了吗?” “是的,的场先生是个好人,并表示如果以后麻烦的话可以向他寻求帮助。”以免外婆担心,花凛对谈话的内容只是简单提了下,很快就转移了其他的话题。 用完午餐之后,花凛从自己的私人账户里转了一笔钱给的场静司作为报酬,目前她还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自己能看见妖怪这件事,因为那会引起家人不必要的担心以及重视。 吃完饭之后,虽然花凛并不困乏,但还是按照医师的吩咐,短暂休息了四十五分钟之后,开始了工作和学习,过了一会儿,放在抽屉里的手机发出了嗡嗡的声响。 她拉开抽屉,从几部手机中抽出了正在嗡嗡作响的私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迹部景吾。 按下接听键的时候,花凛想这个大少爷找她有什么事情?《 》 8、第 8 章 “下午好,迹部。”花凛礼貌问候着电话那一端的人。 “早川,你人去哪里了,今天冰帝开学,身为学生会副会长的你缺席的话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迹部,就算没有我,对你来说应付这种小场面应该是绰绰有余的吧。” “啊嗯,理所当然。” 花凛几乎可以想象电话线后的迹部景吾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但这不是你偷懒的理由,别忘你可是学生会的副会长。”少年声音中稍稍透露出了一丝不满。 “迹部,我记得我已经让家里帮我递交休学申请了。” 对于早川这种出身名门的继承人来说,即使不在学校,也可以请家教来家里补习功课。 要不是这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导致花凛的身体和心理都出现了一定的问题,恐怕现在的花凛根本没有时间呆在乡下发呆。 这些想法在花凛的脑海中倏然而过,又听到对面的迹部大少爷说,“你以为本大爷不知道吗?我想问的是,你什么时候回来?” “再说吧。”花凛听着窗外的蝉鸣声,轻轻说。 “还真是不华丽的答案,”迹部景吾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顿了顿说,“你们早川家旁系的那几位最近的动作可不太安分,你在乡下可别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放心。” 挂了迹部的电话之后,花凛的目光落在了今日的早间新闻上,对着上头夸张的的新闻头条扯了扯嘴角,然后面无表情地用一本德语书压住了。 早川家这一代的嫡系只剩下自己以及爷爷了,按照爷爷那种注重血脉的严苛性格,不可能允许旁系的成员压在嫡系的头上,是以花凛并不担心。 过了一个半小时,又到了花凛的下午茶时间,尽管花凛并不感到饥饿,但因为这一年她因为无形的焦虑和压力,导致体重掉到了40kg,整个人看起来弱不禁风,所以为了健康着想,医师特定准备了少食多餐的饮食菜单。 下午茶是在屋前小花园,此时的阳光灿烂却不炎热,浓郁的绿荫中传来了夏蝉的鸣叫声,抬头可以看到很蓝很蓝的天空,这里确实比东京好,忽然之间花凛就浮现出了这样的想法。 “自家果园种的柚子,尝尝味道好不好?”外婆坐在竹子做的藤椅上,柔和的光线洒在脸上时映出了一种幸福而愉悦的笑容。 凉子贴心地将剥好的柚子装在精致的水果盘子里,递到了花凛的面前,见小姐吃了几口,才满足地退了下去。 “花凛,周末要不要和凉子她们一起去果园里摘水果啊?” 外婆想要让花凛多去外面转转,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认为这可以让孙女的心情变得更好。 “可惜洋太和美奈这两个小家伙因为要开学已经回家了,不然就可以陪你一起玩了。” 听到这,花凛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因为洋太和美奈是她小姨的孩子,今年刚上国小的小家伙,身为高中生的她和两个小学生并没有非常多的共同话题。 “外婆,到时候让凉子她们和我一起去就可以了。”花凛的目光落在了随伺一旁的凉子说。 “也好,”外婆点点头,随即又问道,“对了,你打算在这里住多久啊?”老人的目光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期盼之情。 “说不准,大概半年吧……”花凛说了个模糊的时间,因为医师说了她的身体至少调理半年才能恢复以前的健康状态,况且她能看见妖怪的事情也还没有结论。 “我记得花凛你是将高中的课程都修完了,是吗?” 花凛轻轻点头。 “那我有个提议,接下来的课程到这边来学习如何,镇子上有个古内高中,虽然比不上冰帝学院那样的贵族学校,但是校风也很是不错呢。” “而且外婆认为,多结识同龄的好朋友,互相分享快乐和悲伤的事情,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呢,至少也比你整日待在书房里看那些枯燥的文件有趣,花凛觉得如何呢?” 花凛思考了几秒,点头同意了,外婆说得对,自从父母和弟弟去世之后,她的内心深处其实一直处于一种逃避和压抑的状态,也许在新的地方开始一段不同的生活是个不错的提议。 见到花凛同意了自己的提议,外婆很开心,当即就挥手让管家去办理转学的事情了,虽然这边也才刚开学没几天,但对于转学生的身份来说,入学早点也能更快融入团体中。 下午茶结束之后,花凛独自在花园中散步,沿着绿荫小道一路往后面走去,没多久就走到了后花园的那间摆放着很多古物的砖红小屋附近。 和的场静司见面之后,花凛曾经考虑要不要将这些古物送给的场静司处理一番,但这个想法很被她否决了,毕竟的场家是除妖名门,这些从古物中产生小妖怪落在的场家恐怕不会有什么下场。 也不知这些古物小妖怪是什么时候成精的,虽然花凛现在看到的只有唐伞小妖怪和花瓶小妖怪,虽然它们还没表现对人类的恶意,但是妖怪和人类生活在一起,花凛认为并不是十分妥当。 所以花凛现在的打算是多观察这两个小妖怪的习性,如果有合适的机会,花凛也不介意和妖怪们交流一番。 可能是她今天来的时间不凑巧,两个小妖怪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花凛没太在意,在花园散了一会儿步就回到了书房,她四点有个线上的会议需要出席一下。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才结束,决策人是她的爷爷以及一些有话语权的董事长,内容是集团这季度的投资方向以及现阶段需要攻克的难题,花凛虽然暂时没有决策的能力,但需要把握集团发展的大致方向,以便将来能更好地管理。 会议介绍之后,花凛又和爷爷开启了单独的视频聊天,说完公事之后,又聊起了花凛这几日的近况,虽然语气和说公事一样严厉,但花凛倒是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爷爷,我打算转入这边的高中读书。”花凛将这件事告知了爷爷。 视频中颇为威严的老人颇为严肃地皱了一下眉,思考几秒说:“既然你决定了,我没有意见,但不要因此而疏忽的学业,我们虽然拥有自由选择世界名校的权利,但我更希望你是凭自己的实力考上的。” “自然。”这一点,花凛也毫无异议。 随后爷孙两人没说太多就挂断了电话。 管家的办事效率很快,第二天就把古内高中的校服和学校资料送到了花凛的面前,花凛简单地看了一下,对这间学校的风格感到有些意外。 意外的朴素。《 》 9、第 9 章 清晨花凛醒来的时候,周围还很寂静,偶尔能听见从窗外传来的鸟鸣声,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晨光,花凛看了一下放在桌边的小闹钟,早上六点十分。 花凛翻了一下身,闭上眼睛睡了十分钟,最终还是从床上起来了。其实以前的她很爱睡懒觉,总是想办法逃掉母亲安排的课程,现在不过才过了一年,倒是养成了早起的习惯。 走进卫生间,用冷水轻轻拍打着脸颊,镜子中映出了一张沾满水珠的漂亮脸庞,但那浅绿色的眼眸却没有显露出它应有的光彩。 洗刷完之后,还不到七点钟,花凛换了一身运动服打算去花园里散散步,到了楼下仆人们已经陆续起床了,厨房里传出了各种厨具碰撞的声音。 凉子打着哈欠从花凛的前方走来,但是在与花凛视线碰撞的那一刻,脸上立刻就绽放出了一个元气满满的笑容,“早上好,大小姐~” 笑容真是有活力啊,这样想着,花凛轻轻点头,“早上好,凉子。” 夏日的气温有些高,在花园慢跑了半个小时,花凛出了点汗,便回去洗了个澡,换上了県立古内高中的夏季校服,上身是海军领的白色上衣,下身是浅灰色的及膝裙,简单而清爽。 换好校服之后,花凛和外婆一起用早餐,餐桌上外婆流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一会说会在新学校交到好朋友,一会儿又担心转学生会不会很难融入新集团,还摇着头说,“这果然是学生时代才会有的烦恼呢。” 花凛听着外婆的话,微微有些愣住了,因为以前父母从没问过她这类的问题,只会说早川家的大小姐从来不缺朋友。 “外婆,我会好好表现的。” 她用平常回复父母那样的话回答了外婆,却听得外婆噗呲地笑了起来,“真是呢,完全是结月那家伙的教育方式啊,”外婆从花凛的身上看到了自己那争强好胜的女儿的影子,脸上流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我可不会要求你表现什么,外婆觉得做你自己就好啦。” 虽然外婆也觉得自己在早川家说不上什么话,但是对于孩子说,有些关心的话说了总比没说好,毕竟在她看来早川家的人老的少的都是锯嘴闷葫芦。 “嗯嗯。”花凛点点头。 “那我去上学了。”吃完饭之后,花凛看了一下时间,早上八点了,按照车程以及小镇的交通情况来说,这个时间出发完全可以提前十分钟到达。 “大小姐,这是你的便当。” 凉子将便当盒递给了司机,然后还不忘对花凛作出了一个加油打气的动作。 “……” 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的花凛产生了疑惑,没搞错的话,她上的是高中,而不是小学吧? 黑色的车子在路面上行驶了十五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花凛听到管家和电话里头的校长说话,“不用出来迎接,稍后我会带着大小姐来校长室报道,一会儿见,黑泽先生。” 不外乎电话那头的校长室态度如此热切,即使不用早川家的名号,外婆所在的浅野家也足够引起校方的重视了,因为浅野家作为镇上的大户人家,每年都会给学校和慈善机构捐款。 何况这次花凛这次入学,管家还以大小姐的名义给了学校一笔七位数的捐款,当然管家已经提前吩咐了校方要低调,因为花凛并不想张扬。 从车上下来,虽然花凛已经在招生简章上提前熟悉了这所学校的建筑和布局,但是当亲眼看见时,习惯了贵族式校园风格的花凛还是不免有些惊讶,因为这几栋肉眼可以看到的教学楼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朴素。 “小姐,校长室在这边,请跟我来。” 花凛点点头,跟着管家往校长室的方向走去,在这短短的路程中,许多有意无意的好奇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少女并不在意,但是“学校来了一个转学生”这个消息却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各个班级。 高二(2)班 “听说了吗,今天好像有转学生来了诶?而且还超级漂亮的女生哦!” “真的吗?很少会有转学生会来我们的学校吧。” “上一个转学生还是夏目……喂喂,夏目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听我们说话啊?” 西村拍了一下疑似在走神的夏目,夏目干笑着附和了一下,没好意思说自己刚才确实是在走神。 “总而言之,要是转学生能来到我们班就好了。” “这种事情等会就可以知道结果了。” 夏目一边说着,一边将等会上课要用的课本拿了出来。耳边传来了西村和其他同学关于转学生的讨论,转学生真是受关注啊,他托着腮想。 铃铃铃,上课的钟声很快就响了起来,虽然关于转学生的话题还是意犹未尽,但学生们还是很守规矩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只是有部分坐在门口的同学像鹤一样伸长了脖子,意图提前一点获取情报。 “老师来了……后面还跟着转学生!” “起立!” 班长笹田纯喊了起立,很快一阵稀稀落落的拉椅子的声音响起,“老师好!”少年们问候老师的话语好似比平时精神了百倍。 看着一双双好奇的目光,班主任同时也任职国文老师的佐藤小姐笑吟吟地宣布了学生们想要听到的事情。 “同学们,今天我们会有一个转学生加入我们的班级,希望大家都能友好相处,互相照顾。”交代了几句必要的话之后,佐藤老师望向了门口:“请进来吧,早川同学。” “我是早川花凛,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少女站在讲台上,身上穿着统一的白色海军领上衣和及膝裙校服,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她抬手按住耳边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的亚麻色的长发,凝眸看来的湖绿色瞳孔中有种安静而美丽的光彩。 哪怕站在讲台上的少女说话很少,也没有露出多余的亲切笑容,但她还是在一瞬间夺得了大部分人的喜欢。 “那么早川同学就坐在……第六排最后一个靠窗的位置可以吗?” 花凛点点头,向着老师示意的那个方向走去,等走到那个位置附近时,视线却映入了一张有些熟悉的清秀脸庞。 是那天在湖边遇到的那个少年,但他那见了鬼的奇怪表情是怎么回事?《 》 10、第 10 章 花凛怀揣着疑惑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余光瞄到了邻座对自己投来的目光,但当她回望过去的时候,少年慌里慌张地将目光移开了。 少年认真地盯着黑板上老师写的板书,但那绷直了的单薄双肩,无不显示出他似乎陷入了一种莫名紧张的情绪中。 真的很奇怪。 花凛收回了落在少年身上的目光,翻开了书,可有可无地听起了课。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随着下课钟声的响起,本来有些昏昏欲睡的氛围竟一下就变得沸腾起来,少女少女们将好奇的目光落在了坐在角落的转学生身上,有些性格活泼的人已经围到了她的座位附近。 “早川同学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突然转学啊?”“平时有什么爱好?”“喜欢的男生类型……” 诶?西村你这个家伙问的问题也太直接了吧。 因为坐在转学生的隔壁,再加上某种隐秘的原因,夏目一直关注着新来的转学生,借着周围同学的掩饰,他的目光落在了少女的身上。 虽然说话的嗓音温和而悦耳,但仔细看的话,脸上流露出的也只是淡淡的社交性的笑容,面对大家的疑问,也并不总是诚实回答,但即使如此……夏目看了一下围拢在早川同学身边的人,不由得感叹,早川同学好像很受欢迎。 “我感觉自己好像恋爱了!” 啊啊啊……??听着突然冒出来的恋爱感言,夏目一脸无语地看着脸上因激动而变得通红的西村,“好恶心。” “但是你真的不觉得早川同学超级好看的吗,简直就像是电视里的美少女一样,还是拿了大小姐剧本的那种。”西村是个喜欢看漂亮女生的男高中生来,但可能给人的印象太轻浮了,所以至今还没有人愿意做他的女朋友。 夏目熟知西村的性格,而且在大庭广众下让夏目谈论女孩的相貌也让他觉得很难为情,便只是摆手岔开话题说,“快回你自己的座位啦,等会数学老师就来了。” “真羡慕夏目你可以坐在早川同学隔壁啊。”离开时,西村还不忘感叹夏目的幸运。 “……真是够了啊。” 夏目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的少女,希望她不要听到西村刚才的话,幸运的是,少女正侧头看着窗外的风景,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少年松了一口气,讲台上数学老师已经开始教授复杂的数学习题了,虽然夏目并不是差生,但是因为稍微走了几秒钟的神,反应过来时已经讲到下一道题了。 啊……应该更认真一些,他有些懊恼地抓了一下头发,将不明白的题目圈了出来,然后有些庆幸还好下一道题在自己掌握的范围内。 余光却瞄到了邻桌的早川同学似乎在托着脸发呆,似乎没在听课的样子……难道新同学是无所谓学习成绩的那种类型吗? 稍微分神了几秒,夏目便没再多想,将全副心神都投进了学习中去了。 “所以这道方程的结果应该是3……” 讲台上的老教师讲解着花凛听一遍就学会了的方程式,她有些无聊地移开了目光,托腮望着窗外有些生长得有些苍郁的绿叶发呆,她喜欢这个角落的位置。 等到窗外的阳光变得浓烈的时候,中午下课的铃声也响了起来,周围的人纷纷拿出便当凑在一起吃饭,或者结伴往便利店买面包充饥。 “早川同学,要过来和我们一起吃午餐吗?”班长笹田纯向花凛发出了邀请。 “谢谢,我习惯一个人吃饭。” 花凛微笑着拒绝了邀请。 她拿着便当盒从教室里走了出来,在校园的角落找了一处可供人纳凉的桌椅坐下,拆开了家里带来的便当,最上面一层是切好的水果拼盘,下面一层是主食,鱼子酱饭团,西蓝花,炸虾丸子……塞得满满当当的,生怕花凛吃不饱的样子。 今晚回去之后要和凉子说下关于减少便当份量的事情了,花凛一遍慢吞吞地咀嚼着食物,一边有计划地想着。 吃完午饭之后,花凛趴在桌子上休息了一小会儿,在下午的课程铃声响起之前,回到了教室。 “早川,你回来啦,刚才看你不在,还以为你要迟到了呢。”花凛刚从座位上坐下来,前桌的中村若叶调头过来与花凛说话,“下午上英语课哦,今天要上英文诗歌鉴赏课。” “我英语不好,可怕点名了。”中村若叶善意地提醒了一下将要上课的内容。 “这样啊……多谢提醒。”花凛微笑着点点头,然后翻开了英语课文教材,翻到了诗歌鉴赏那一页,默然浏览着课本上的内容。 果然中村若叶所说,刚开始上课没多久,英语老师就开始随机点名让人朗诵课文了,但可能点到的同学没有准备充分,一路读得磕磕绊绊的,老师则完全是一幅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但是点名还没结束,“那下一位,由夏目同学来吧?” 花凛侧头向邻座的少年看去,夏目贵志,虽然没有和少年说过话,但其实花凛从周围人谈话中已经记住他的名字。 “请夏目同学为大家朗诵一下塞缪尔·厄尔曼youth的前半段。” “youthisnotatimeoflife……” 虽然发音和朗读都很一般,但花凛觉得夏目同学的嗓音很好听,就像他给人的感觉一样,让人想到了夏日森林中温柔地吹来的山风。 “虽然有几个单词读错了,但总体来说还不错,夏目请坐下吧。” 受到了老师的鼓励之后,花凛就看到邻座的夏目君红着脸坐了下来,似乎很不习惯受到大家的关注。 “那么最后一段的话……早川同学可以吗?” 听到老师突然点了自己的名字,花凛镇定地捧着书站了起来,“yearsmaywrinkletheskin……” 少女说得一口纯正的英式发音,嗓音带着一种悦耳的空灵,比英文广播里的磁带发音还要好听得多,短短的一段朗诵结束之后,英文老师毫不掩饰地夸奖着说,“早川同学,下次你可以代表我们学校参加英文演讲比赛。” “对啊,读得真好,也没有口音呢。” “也不知道早川同学能不能教我英语?” 一些同学眼神发光地望向了早川花凛,毕竟长得好看成绩又好的学生在同龄人当中更容易收获好感。 此时的夏目也如同大家一样望向早川花凛,见到少女神色淡然地坐了下来,像是这种被人追捧和夸奖的场面对她来说是司空见惯的,所以也就不会被放在心上。 夏目心想,早川同学以前是在东京这种大城市转学来的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转来我们学校……说起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还将早川同学错认成了妖怪呢,想到这个乌龙,夏目颇有些难为情地移开了目光。 等找个合适的机会和早川解释一下吧。 夏目暗暗做了决定。 到了下午三点四十分,放学铃声响起了,但是九月初秋的天空依然灿烂而热烈,好似黄昏要到很久才会来临。 教室里的同学开始陆续收拾自己的书包,有的要去参加社团活动,有的去放学后的聚会,或者参加补习班的培训。 夏目故意放慢了收拾书包的动作,眼光的余光瞥见邻座的少女将最后一本教材塞进了书包,拉上了书包的链子,看样子就快要离开座位了。 呼呼……不如先从自我介绍开始吧…… 夏目鼓起了勇气,微微侧头,“那……”才吐露出了一个模糊的语音,前方就蹦来了一个活泼的身影,与此同时,他还感觉到自己的右肩被拍了一下,“夏目,今天我们也一起回家吧?” 夏目还没回答西村的话,那家伙已经调转了头,一脸热情地对着邻座的早川打招呼,“早川,你现在就回家了吗?不参加社团活动啊?” 原来你这家伙这么热情是为了和女生搭讪啊,夏目在心里腹诽着西村。 “嗯,回家了。” 少女回答,微笑点头的时候却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明天见,西村,夏目。” 她居然知道我的名字,夏目心里头立刻浮现出了这个想法,然后和西村一起目送着少女离开的背影。 “早川同学看起来也不难相处……” 西村脸上还是那副被爱情击中的样子。 “但是总感觉和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呢。”收拾好东西的北本走到了西村和夏目面前,挠头说。 夏目有点赞同北本的话。 “早上有同学看到有开着豪车来送早川同学上课,听说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呢。”值日的笹田纯经过他们身边时,小声加入了讨论,毕竟他们平时也是玩得比较好的朋友。 “看气质就能看出来啦,而且还是从东京那边的学校转过来的呢。”西村对于漂亮女生的话题总忍不住关注更多。 “只是不知道早川同学为什么会转来我们学校?” “这就不知道了呢,我放学之后还要去补习班,就先走一步了。”眼看还有一年多就要高考的,北本家里人给他报了补习班,希望他能考上一个好的大学。 “夏目你呢,等会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咖啡店学习啊?还有可爱的女生哦。”西村问夏目。 “这种邀请就算了吧。” 夏目收拾好书包,在校门口和西村他们分别了。 暖色的夕阳之下,远远地夏目就看见了新来的转学生少女走到了路边一辆黑色的桥车前,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打开车门,护着少女上了车。 很快就消失在了夏目的视线内。《 》 11、第 11 章 花凛出到校门时,司机早已等候在一侧了,“大小姐,现在回家吗?” “嗯。”花凛点头,坐上了后座。 不像是东京车水马龙的公路,小镇的公路从不拥挤,大概学生们都是住在小镇上的住户,花凛透过车窗看到很多骑车或者步行的学生,男生女生们说说笑笑,好像很快乐的样子。 车子一路往前行驶而去,逐渐将走路和骑车的学生甩在了后面,花凛打开车窗,视线内映入已经变成了金黄色的稻田,明净的天空下,一群麻雀停在了电线杆吱吱喳喳地唱着什么,有蜿蜒的小径通往山上的森林。 然后车子驶过红色的天狗桥,公路两边陆续出现了修建得颇有古典韵味的建筑平房,远远望去也有各种大大小小的商店和步行街。 “久田叔叔,停一下,我想去街上走一下。”因为通往步行街这边的公路并不算宽敞,而且行人有些多,开车进去会有些不便,所以花凛就让司机停下了 “好的,大小姐,需要我在原地等候吗?” “绕到步行街另一边的停车点等我吧。”上一次出门的时候,花凛一心往山上跑,还没怎么好好逛过这个小城镇,现在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她想要熟悉一下附近的环境。 从车上下来之后,花凛沿着人行道走到了商业步行街,两边的店铺都是平平矮矮的,最高不超过两层,面包店,拉面馆,电器店……各种类型都很齐全,花凛甚至还在中心地带看到了早川集团旗下的连锁超市,而且经营得还不错的样子。 花凛走进了一家书店,打算购买几个笔记本和签字笔,虽然这些东西可以吩咐让管家提前准备好,按照她以前的生活环境,是连签字笔也要用名牌的。 现在花凛有了一些空闲的时间,倒是可以挑选一些喜欢的笔记本和签字笔类型,在摊位上花了十分钟选了五个笔记本和3支签字笔,另外还购买了几本辅导书籍,结账之后,花凛就拎着购书袋离开了。 傍晚吹来的风带来了一阵香浓的街头烧烤的味道,花凛慢慢走了过去,各种散发着热气和香味的小吃摊位映入她的眼帘,有炒面、烤肠、章鱼烧……她忽然想起了国中时她将街边的小吃当作一种新鲜的食物买回家给家人吃,却导致家里人全都拉了肚子,自此以后,家里就多了一条不许吃路边摊的禁令。 “小姑娘,要尝尝我家的章鱼烧吗?” 路边的老奶奶以为花凛是潜在的顾客,举着一大串烤得香喷喷的章鱼烧,热情地询问。 “不用了,谢谢。” 虽然那串章鱼烧的味道勾得花凛都忍不住咽了口水,但她没有买,摇摇头走开了。 虽然现在大家都不在了,她还是默契地遵守着不许吃路边摊的禁令。 走出小吃街之后,差不多接近下午五点了,天空变成了橘红色,光线柔和到好似整个世界都溢满了黄昏的颜色。花凛一边看着手机地图,一边往和司机约定的地方走去。 嗯……前面还有一座阿苏神社,看起来比之前自己在山上遇到的那个破旧神社的规模要大得多,而且还是当地有名的旅游景点,顺便去看一下吧,而且最近自己也遇到了一些和妖怪有关的事情,那去参拜一下神社也无可厚非呢。 花凛想着已经踏上了通往神社的红色桥廊,听到了傍晚的风带来了悦耳的风铃声,她通过鸟居,来到了顶部由茅草屋搭建的神社前。 神社前有个铺满了紫阳花瓣的御手池,花凛用长柄舀起清水以洁净双手,洗完手之后,她将长柄放回原位,从钱包里掏出了一个五元硬币,将硬币投进了钱箱里,然后再遥响摇铃,之后花凛便开始参拜。 鞠躬,拍手,合掌,鞠躬,花凛遵循着参拜的礼仪做完了这一套动作,但心里却没有什么可祈求的,毕竟就算是神灵也不能让人死而复生吧。 离开神社之后,花凛拿着手机顺着司机给自己发来的定位走去,走上一条长长的人行道,隔着护栏向下望去两侧是柔软的草坪,草坪下面有潺潺流水经过。 叮铃铃的铃声从后面响起,花凛往护栏侧边靠了下,一个带着耳机的少年骑着自行车从她侧边经过,嘴里哼唱不知名的流行歌,花凛的目光随着自行车的少年而去,直到他的身影变成了一个小点,消失在了黄昏的远方中。 花凛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下手机路线,手机导航显示还有五分钟就可以到达司机停车的地方了,呼呼,一阵风声从头顶吹过,花凛按住了耳边吹起的长发,但当她再次抬眸,瞳孔却蓦然睁大了,她看见在拿不远处的电线杆上,一个长着白色翅膀的长发鸟人,正蹲在柱子上,面无表情地瞪着过往的路人。 是妖怪!花凛的心脏砰砰直跳,抑制住了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因为那样做的话就太明显了,肯定会引起妖怪的注意。 呼呼……冷静,花凛装作在玩手机的样子,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余光瞥见对面一个拎着篮子的中年妇女慢悠悠地从对面走来,而那个妖怪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并没有袭击的意思。 一定要当作没有看见……花凛安慰着自己,尽可能装作自然地从那根电线杆前经过,眼看差不多走到那根电线杆的位置了,却见那个白色的长发鸟人突然一动,用爪子勾住横梁。 它倒吊着面无表情地盯住了花凛。 ——对视上了。 一刹那,好似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花凛感到呼吸急促,头皮发麻,手刚触摸上了戴在脖子上的勾玉,刚想念诵的场静司教会自己的除妖口诀。 却在下一秒听到了身后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少年的喘气声伴着有些暑热的晚风传入耳中—— “早川同学!” 那一瞬间,花凛有种得救了的感觉,然后借着后面的叫声自然地往后退一步,转身看见少年朝自己飞速跑来的身影,身后还跟着一只胖乎乎的猫咪。 “夏目……同学……” 话说出口的时候,花凛就发现了自己的嗓子似乎有些发颤,呼呼,希望夏目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 在心里暗暗平复着心跳,花凛竭力表现得自然,她的目光落在了奔跑过来的少年身上,他还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高高挺挺的鼻子滑落,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 “怎么了吗?”花凛害怕的情绪被转移,也好奇少年突然叫住自己的原因,余光瞥见了那个妖怪依旧维持着倒吊的姿势,盯着两人看。 花凛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落在夏目有些红的脸。 “那个……” 夏目目光有些闪烁,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只是顺路……” 说话的同时,花凛注意到夏目走在了自己的内侧,也就是更靠近妖怪的地方,那只猫咪慢悠悠地跟在后头。 这…… 花凛凝视着少年的脸,心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个念头,难道夏目也能看见妖怪吗?这是在保护自己的意思? 夏目的心里本就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被花凛这么盯着看,倒显得更加局促了。 有些费力地寻找着话题。 “啊,对了,就是上次我山里看见你了,真是对不起呢,我那时以为你……你……” 你是妖怪,夏目贵志,这种没礼貌的话怎么可以当着刚认识的女生面前说出来,夏目心里抓狂着,经过那只妖怪的时候,夏目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直接走了过去,脑海里还绞尽脑汁地想着吸引女孩子说话的话题。 “没关系,我正想向你道谢,如果不是你出现,我那时可能真的死了。” “啊?” 听到女孩的话,夏目更不知说什么说了,难道上次早川是真的想要在湖里轻生吗? “现在已经过去了,谢谢你,夏目君。” 花凛看着夏目疑惑的样子,没有解释太多,只是微笑着道谢。 “不、不客气。”看着少女对他微笑的样子,夏目感到有些脸热,悄悄移开了目光。正不知说些什么好的时候,一道粗犷的嗓音传来,解决了夏目的小烦恼。 “大小姐,我在这儿!”穿着西装的司机先生向着花凛挥手。 “我的司机在喊我了,需要载你一程吗?夏目君?” “不用了,你快回去吧。”少年婉言拒绝了。 “那么,明天见,夏目君。” “明天见。” 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夏目喃喃自语,“早川同学,也不像我想象中那么难相处呢……” “笨蛋,你刚才一直在脸红哦。” 猫咪老师斜着眼睛,以一种十分令夏目讨厌的语气口吻说。 “猫咪老师,不要胡说八道啦。” “我们要不要回去看看那个妖怪,总感觉刚才它似乎想要靠近早川同学……” “你在说什么胡话,它又不是你,你该担心妖怪要靠近的人是你啊,笨蛋!” “……” 车子发动之后,花凛往后看了一眼,看见一人一猫向着刚才来时的路走回去,什么嘛,原来顺路真的只是借口啊。《 》 12、第 12 章 “外婆,我回来了。” 花凛走进门,先是将书包和拎着的东西递给凉子,然后和坐在沙发上和管家纱织女士玩五子棋的外婆问好。 “欢迎回家,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呢?” “感觉还不错呢…”花凛一边回答,一边去卫生间洗了手。 她从卫生间走到了外婆的身侧,瞧见棋盘上执白字的乙方率先排成了五子棋,纱织管家将手中的黑色棋子放下,笑着站了起来,“这次还是老太太赢了。” “夫人,花凛小姐,你们俩先聊吧,快开饭了,我去厨房看一下。”纱织管家特意留出了给婆孙俩说话的空间。 “花凛,过来坐。”外婆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用柔和的眼神看着花凛,就好像她还是一个孩子一样。 “今天在新学校过得怎么样?认识到新朋友了吗?” “还好,认识了几个朋友。”虽然在花凛嘴里的认识,仅仅只是知道了名字的程度,当然也就不必特意说给外婆知道了。 “等你再熟悉一些,可以邀请朋友们来家里做客哦,你知道的,我最喜欢热闹了。” 花凛的外婆虽然已经有六十岁了,但她是个很时髦的老太太,喜欢旅游和结识不同的朋友。平日有空的时候也会去参加亲戚朋友间举办的聚会,或者是邀请好友来家里聚会,总之外婆是个可以将生活过得很精彩的人。 “这种事情再说吧……”花凛自然转移了话题,“外婆今天出去玩了吗?” “当然,我和几个交好的姐妹去了镇上的一町室学跳舞,跳完舞之后又去了节子夫人家赏花了。”外婆笑吟吟地说,自从外公和妈妈相继离世之后,外婆好像变得比以前更加豁达了,也正是这份豁达支撑外婆努力地活下去。 花凛坐在沙发上和外婆聊着一些闲话,十分钟之后,纱织管家说晚饭准备好,可以去饭厅吃饭了。 虽然今天在饭厅吃饭的只要花凛和外婆,但因为以前浅野家也是镇上颇有底蕴的家族,虽然有过没落的时候,但因为培养出了一个出息的女儿,又顺利和早川家结成了亲家,又重回了辉煌的时候,只是在镇子上发展有限,浅野家的一些族人都外出打拼了,只有节日的时候才会回老宅团聚,平时便显得没什么人气。 来到饭厅,花凛在外婆的右下角落座,圆形的桌子上已经摆上了精致的料理,晚饭的主食是海螺和蛤仔饭,汤是蛤蜊裙带菜汤,另外还有毛豆豆腐,稠鱼刺身,翡翠茄子和樱花虾炸什锦,份量小巧而精致,两个人吃刚好。 花凛前阵子生了一场病,胃口一直不太好,但今天可能是心情还不错的原因,不知不觉地就将一碗蛤仔饭吃光了,才刚放下饭碗,凉子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了,“大小姐,你还要再吃一碗吗?” 凉子瞪着圆圆的眼睛,拿着饭勺,正一脸殷勤地看着花凛。 “……” 花凛觉得现在自己的肚子已经吃到微微鼓起来了,摇着头说,“不用了。” “好吧,但今天小姐的饭量还不错呢,比昨天多吃了半碗饭,我将今天的菜式记下来才好,以后可以让厨房多做。” 花凛看见凉子边嘀咕着边用本子记着什么,花凛被她这副认真努力的样子震撼住了。 吃完晚饭之后,花凛陪着奶奶在花园里散步半小时,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书房,开始工作和学习。 她先是打开了自己的工作邮箱,之前她在公司历练的时候,有意提携了一些员工,在自己离开集团的这段时间,这些员工会定期给花凛汇报集团的一些重要信息,毕竟旁系的子弟可是时刻想要踹掉花凛换自己的人上位的,花凛可不会因为祖父的保证而放松警惕。 处理好工作的事情之后,已经是晚上的八点了,花凛稍微休息了二十分钟,让凉子端来甜汤和点心,花凛吃了一些补充能量,之后才开始做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作业的难度不大,花凛用了一个小时就把作业做完了。 必须做的事情完成之后,花凛才会感到放松,洗漱完之后已经是晚上的十点了,十点过后是花凛安排的自由时间,她通常会上网,看书,有时也会和朋友聊天,休息时间是十一点半。 一夜过去,花凛从梦中醒来,脑海里浮现出昨晚被妖怪追赶的怪梦,她呼了口气,虽然昨夜睡得不太安稳,但因为以前也有过很长一段失眠的时日,倒是很快调整好了状态。 洗漱好之后,花凛来到了楼下的花园散步,想起也有两三日没看到那两个小妖怪的踪影了,它们难得有这么安静的时候,难道是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了吗? 这样想着花凛往后花园的红砖小屋走去,远远地花凛就看到了那墨绿色的老旧扇窗被打开了一条缝隙,唐伞小怪和花瓶小妖并排坐在窗台上,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挨着头说话。 “诶诶,我有种预感,我们要有一个新伙伴了。” “唐伞,你哪来的预感啊?” “就是一种感觉啦,你没觉得这间屋子的某个家伙有了不一样的气息吗?” “没有……” “所以说你是笨蛋嘛,反正到时你就知道我没有骗你呢?快看,大小姐又来后花园散步了!” 眼看这两个小妖怪向自己投来了目光,花凛镇定自若地移开了赏景一般的视线,慢跑着离开了后花园。 是会有新的妖怪成员诞生吗? 上学的时候花凛还在想这个问题,虽然她认为从古物里诞生的妖怪对外公以及外公的家人抱有一定的好感,但是这样下去总归是不太好的,看来要尽快处理好这批古物的问题了。 几天前花凛让牧野管家联系一下有没有博物馆或者收藏家有没有这方面的需求,现在她手上倒是有了一份名单,并且决定今天放学之后去镇上的博物馆拜访一下馆主。 花凛思考这今天的日程,车子已经来到了校门口,从车上下来之后,花凛神色自若地往自己教室的方向走去,没将周围人的目光放在心上。 “夏目,这个女孩就是新来的转学生吗?还真是引人注目啊。” 田沼要收回了略带好奇的目光,倒不是田沼八卦,而是他们这种高中很少会有转学生的,况且这次转来的学生气质和样貌还如此出众,才来一天就被冠上了“校花”的名号,也成了少年少女们私下谈论的重点,毕竟这个年纪的学生,脑子里可全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和青春的荷尔蒙。 “啊,你是说早川花凛同学吗?” “原来转学生叫这个名字啊,”田沼要有一搭没一搭地问,“她应该很受欢迎吧?” “是啊……” 夏天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少女带着淡淡微笑的样子,虽然对待同学并不热情,也并不总是附和着大家的想法,甚至也能微笑着说出拒绝的话,可还是轻易就受到了大家的欢迎。 在人群中闪闪发光,身边总是围绕着想和她做朋友的人,是夏目曾经憧憬过的人。 和自己这样平凡的人是两个世界的人呢,只是那样耀眼的人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八原森林,又为什么会露出那样忧伤的眼神呢?想到这里时,夏目脸上挂着淡淡笑容收了起来,眼中闪过了沉思。 “走了,夏目,我们中午再一起吃饭吧。” “嗯,待会见。” 因为夏目和田沼在不同的班级,所以两人中途就分开了,夏目悄悄从后门走到自己的位置,夏目刚放下书包就突然听到了少女的问候声,“早上好,夏目。” 他下意识扭过头,不期然对上了少女浅绿色眼眸,她雪白而漂亮的的脸颊挂着很浅的笑容。微笑时身上的那种疏离感好似一下就融化了。 夏目在她的目光中,怔了一下, “啊,早上好,早川同学。” 他没想到少女会和自己打招呼,说话时脸上的神色还有些呆呆的,但好在对方只是普通地问候了一句,打完招呼后就低头认真看书了。 夏目也不是性格外向的人,见了少女低头看书的样子,也没找什么话题,抓紧时间看书,待会上课还要默写英语单词呢。 当然低头认真看书的同学,并没有注意到,少女偶尔投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带些好奇和兴味。 课间休息的时候,夏目感受到了门口别班的学生往自己座位这边投来的好奇目光,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因为班里来了一个转学生的事情全校都知道了,又有传言说新来的转学生是新晋的校花,所以从昨天开始,就有陆陆续续找借口来看转学生的人。 而因为夏目就坐在花凛的隔壁,所以难免也遭受了一些额外的关注,他甚至还听到一些热血的男生说,“还好坐早川隔壁的男生看起来平平无奇,那我们追求她的机会就大多了。” 平平无奇夏目君:“……”《 》 13、第 13 章 课间休息。 “夏目,要去便利店吗?” 西村和北本隔着几个座位向夏目挥手,问他要不要一起去便利店。 夏目点点头,起身从座位上离开,瞥见邻座的少女被两三人围着说话,浅浅的笑容中透露出了游刃有余,显然这种情况对于少女来说应该是习以为常的。 他收回了视线,从后门出来和两人汇合,西村和北本走在前面,夏目跟在两人的后面,三人一起往便利店走去。 “早上起晚了,没来得及吃早餐,我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西村摸着自己的肚子说,“听说这周新出的夹心菠萝包还不错,待会正好尝尝。” “我现在不饿,去买瓶波子汽水就可以啦。”北本说完之后又问夏目,“夏目呢?” “我的话,普通的橘子汽水吧。”北本说的波子汽水是用玻璃珠封口的,打开的时候要先用塑料环将玻璃珠压下去才能将汽水倒出来,操作不好的话很容易让气泡冒出来,夏目觉得这种波子汽水喝起来有点麻烦,虽然味道还挺不错的。 三个男生说笑着走到了便利店,因为课间休息的时间并没有很宽裕,所以很快就挑好了自己要买的东西结了账。 夏目将冰冰凉凉的橘子味汽水打开,喝了几口之后感觉整个人都变得精神了一些。从便利店出来之后,夏目跟着西村他们顺着原路返回位于三楼的教室。 走到中途的时候,夏目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了校门的院墙上,似乎哪里有什么吸引住了他的注意。 “夏目,你在看什么?快要上课了哦。”北本注意到了夏目落后的脚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校门的院墙,那边除了随风飘扬的树叶,别的什么也没有。 “没什么……”夏目收回了视线,加快了脚步,“那我们走快点吧。” 三人快步跑了起来,在上课铃声响起之后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做好,夏目看着数学老师写在黑板上的公式,有些心不在焉。 刚才他在校门的围墙上看到那只人脸鸟身的妖怪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今日的阳光太灿烂的缘故,夏目恍惚看到了那妖怪的白色的羽毛在阳光的照耀下一闪一闪地发着光,虽然很美丽,但是夏目却无心欣赏,因为他想不通妖怪为什么会在学校出现,也有些担心妖怪的存在会打破学校的安宁。 “夏目同学……!” 正在神游的夏目听到老师叫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站起来喊了一声“到”,引来了全班人的注目之后,夏目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紧张了,不由得有些局促。 “那你就来回答一下这道题的答案吧。” 数学老师用教杆点了下题目,那双戴着眼镜的眼睛似乎在怀疑夏目刚才没在听课,便趁机来考一考他。 “那个……” 夏目一边看着黑板,一边用草稿纸算着,只是因为刚刚走神了一下,导致关键的步骤不知道如何去套用公式了,夏目急得有些冒汗了,正打算向老师认错的时候,耳边忽然听到了一道小小的声音,“答案是根号2。” 诶……?虽然很震惊,但此刻备受煎熬的夏目还是接受了邻桌的好意,将答案说了出来,答案果然是正确的,戴着眼镜的数学老师也不点破,点点头就让夏目坐了下来。 夏目松了口气,坐下来下意识望了花凛一眼,却刚好对上了少女看过来的目光,“谢谢”夏目用口型说出了两个字,少女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话,似乎这对她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没想到早川同学是个这么友好的人,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很快夏目的注意力回到了课堂上,那笔记下了老师讲解题目的重点,即使有了讲解,怎么感觉这道题还是很难,看来待会要抽时间回顾一下知识点才行,没有完全听懂数学老师讲解的夏目君如此想着。 不过这样一来,早川同学是真的脑子很好的类型吧,因为这两天夏目有注意到少女上课的时候有盯着窗外发呆,或者看一些和课本无关的外文书籍。 数学课结束之后就到了中午休息时间,夏目今天也带了塔子阿姨准备的便当,有炸虾和牛肉丸子,都是夏目喜欢的口味。 自从了和西村他们成为朋友之后,夏目似乎就远离了一个人吃午饭的习惯,他们通常会带上自己的便当到顶楼的天台找一个阴凉的地方边聊天边吃饭。 这不今天一放学,西村就向夏目招手了,“夏目快点,不然等下位置就没了。”因为天台的风景好,所以很多人都喜欢去天台吃饭,要是去晚了就没位置。 “来了。”夏目拿起便当应了一声。 这时夏目注意到旁边的少女投来了略有些好奇的目光,夏目下意识说:“天台的风景比较好,很多人都会去那里吃饭,但是桌椅不是很多,去晚了可能就没位置了。” 话说出口之后,夏目瞬间觉得自己可能有点自作多情,毕竟早川同学可没开口问什么,自己倒是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但幸好少女只是微笑着点点头,“原来这样啊。” 望着夏目走出教室门口的背影,花凛收回视线,从自己的抽屉里面拿出了午餐吃的便当,她打算直接在课室里用午餐,这学校的人对转学生的好奇心实在太大了,花凛有种自己被当成珍稀动物的感觉,所以她并不想出去被人围观。 当花凛从桌子底下拿出自己饭盒,正准备用餐的时候,坐在花凛前面的中村若叶调过头来与花凛说话,“那个,早川,中午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外面吃午饭?”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飞快地撇了一眼花凛,低着头补充道,“操场后边的花园有些可以乘凉的小桌椅,笹田……嗯就是班长已经先去占位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呢?” “其实不去也没关系,我就随便问问……”毕竟中村若叶记得昨天那些人来邀请早川一起吃午饭的时候,新同学虽然看起来不难相处,但也没答应谁的邀约呢,所以中村也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那就一起去吧。” “诶?” 看着花凛脸上露出了浅笑,中村若叶迟钝了两秒,随后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太好啦,那我们一起走吧。” 花凛和中村若叶并肩走着,手里还捧着各自的饭盒,下了楼梯之后,很快就来到了中村所说的花园,说是花园其实只不过是几颗生长得茂盛的绿树下面搭了一排的桌椅,沿边的花坛栽种着小小的太阳花。 “到了,就是这里,我们去那边坐吧。” 花凛略微迟疑了一秒,然后点头说好,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简陋的花园,她家阳台的风景都要比这边有观赏性。 “噗呲”中村若叶看了花凛的表情后,忍不住笑出了声,“早川是没看过这么简陋的花园吧,但其实在我们学校是风景不错的地方了。” “只是和我想象中的有点区别。”花凛的脸庞微热,解释自己并没有嫌弃的意思。 “若叶,这边。” 话音刚落,花凛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班长笹田纯在向她们挥手,在看到花凛的时候,她露出了一个有些惊讶的笑容,“早川,你也和若叶一起来了,这边刚好有三个位置。” “打扰了。” 花凛放下饭盒,用手稍微笼着校服裙摆在小凳子上轻轻落座,等到她将自己便当饭盒摆好时,听到笹田和中村同时发出了惊讶的声音,“早川,你的便当也太丰盛了吧。” “这个是家里准备的。” 她今天的主食是六个捏得精致口味不同的寿司,肉菜是煎好的和牛牛肉和烤鳗鱼白子豆腐,配菜是西蓝花和胡萝卜丁,另外还有一瓶蔬菜汁和一盒水果,每样的份量其实并不多,只是菜式丰富,做法精致而已。 因为是保鲜的饭盒,吃来的时候还带着余温,口感虽然比不上刚出炉的时候,但其实也不差,毕竟要是花凛表现出不满的话,外婆恐怕会安排司机来每天给她送午餐。 “看起来好丰盛,不过我今天的午餐也很好吃哦,是妈妈准备的炸天妇罗和烤香肠,还有饭团,”中村若叶开心地分享着,“纯,你几天吃什么啊?” “是牛肉咖喱便当,还加了胡萝卜和洋葱,通常我会晚上炖一大锅,留下一份当午餐,这样就不用早起做便当了。”班长笹田纯扶着眼镜说。 “要不要尝尝我妈妈做的炸天妇罗?这可是我妈妈的拿手好菜哦。” 中村若叶将饭盒挪到了笹田面前,还没等笹田点头就已经将一只炸得金黄色的天妇罗夹到了对方的饭盒里,花凛看得出来两人的关系很亲密。 “早川,你要不要也尝尝?” 面对中村好意,花凛指了指自己的午餐,委婉地说她正烦恼自己便当过于丰盛,并邀请她们饭后一起吃水果。 中村若叶听了,没再坚持,张嘴将一只炸虾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她的腮帮子微微鼓起,脸上露出了吃到美食的幸福表情,还没将口中的食物完全消化,就想开口与同伴分享美食的滋味,余光却督见少女微低着头,小口地嚼着食物的神态,不由得将未说出口的话以及口中的食物全都咽了下去,才开口说话。 “虽然吃了热量高的食物,但是下午是体育课,运动起来就不怕长胖了。”中村觉得自己最近的脸庞稍微有些圆润,如果再瘦一点的话会更好看,但美食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只能通过锻炼来减轻体重了。 笹田的目光落在了少女雪白的脸颊上,体贴地提醒,“下午的体育课活动量可能会有点大呢,早川你运动怎么样呢?要是不舒服的话可以请假哦。” “是呢,体育老师人还挺好的,女生请假都能理解。”中村一叶也觉得花凛的身体不是很好的样子。 对于两人的关心,花凛只是表达了感谢,没说自己曾经的运动细胞还是挺好的,各种运动都学过,只是这一年因为家人以及企业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身体也由此变得虚弱下来了而已。 在这个有些悠闲的午餐时间,两个女孩子给花凛说了很多关于这个学校以及班级的事情,花凛微笑着聆听着,逐渐觉得这个学校不那么陌生了。 “啊咧,竟然这么快就到十二点半了呢,”中村感叹着午休时间过得太快了,“多谢花凛的水果款待,顺便一问,你家的水果是哪里买的啊,味道好像比我们平时吃的好。” 花凛想了下,记得外婆曾经说过在郊区种有自己的果园,便说:“应该是在外婆家的果园采摘的。” 笹田和中村一幅了然地点头,倒也不觉得很惊讶,毕竟花凛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出身名门的大小姐,至于有钱到什么程度她们倒也想象不出。 吃完饭休息了半个小时后,就到了下午上课的时间了,因为下午两节都是体育课,花凛跟着女生们一起来到女更衣室换了运动服,换好衣服之后便随着人流往一楼的室内体育馆走去。 体育馆在学校的东面,走下楼梯之后要绕过中间的教学楼才能到达,花凛因为还不怎么认识路,所以是和笹田、中村两人一起走在后面的,前头走着的男生是夏目和那个北本的男生。 从楼梯走下来便走到了一楼,沿着栽种着绿植的校道往体育馆走去,下午一两点的太阳正是最热烈的时候,从教学楼走出来,大家便都往阴凉处走,说笑着往体育馆的方向走去。 “早川……你身体不舒服吗,面色看起来有些白呢?”几个女生说着话,笹田忽然注意到了花凛有些苍白的脸。 “没有,”花凛摇摇头,稳住有些发颤的心神,不再看那个突然出现在树上的东西,“我天生皮肤白而已。” 中村有些自来熟地挽住了花凛的手臂,笑嘻嘻地说,“真羡慕皮肤白的哦,好像连毛孔也看不见呢。” 女孩子们吱吱喳喳地聊起了一些美容的话题,花凛被她们夹在中间感到有些暖心,也不去想那些令她感到有些害怕的事物了。 “都九月了,怎么天气还这么热呢。”“等会估计运动服都会湿透,”“早知道就应该多买几瓶汽水了,夏目你说呢……” “喂,夏目——” “啊,”被点到名字的少年似乎从某种恍惚中醒了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摸着自己的头发说,“我听着的,其实我也觉得上体育课有些累呢……” 花凛的目光轻盈地落在了少年的脸上,缓缓松开了合拢的苍白指尖,因骤然看到妖怪出现在校园里而变得紧绷起来的心好似被什么抚平了。 少年的脸上总是轻易露出惊讶的神色,看起来也并不算沉稳,但正因为这种偶尔表现出来的笨拙,让花凛知道了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看得到的啊。《 》 14、第 14 章 “呼呼……”跑步热身的时候,花凛跟在队伍后面,有节奏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围着室内运动场跑了两圈下来,额上有些出汗的花凛反而觉得有些舒服。 “怎么样,花凛你还坚持得住吧?”中村若叶的脚步停在了花凛的旁边,扭头与花凛说话的时候,露出了一张运动过后变得红扑扑的脸蛋。 花凛点点头,但对方似乎并不是很相信的样子,说话的口吻中透露出担忧,“要是坚持不住就和老师报告哦,等会体前屈测试我和你一组吧。” 花凛点头接受了中村若叶的提议,昨晚了一系列的运动和考试之后,才终于到了自由活动的时间,花凛和其他女孩子一样坐在有些冰凉的地板上,一边听着她们说话一边休息。 “七辻屋出了新口味甜点诶,放学后一起去尝尝吧!”“山本不愧是体育委员啊,我刚才看到他的腹肌了……”“很快就到校园祭了,还没想好做什么活动才能别出心裁呢。” “……” 花凛只是安静听着,没说什么话,一小会儿之后她起身安静地从人群中走开了。刚才来运动场的时候她看到入口有个自助售卖机,她有些口渴,想要买瓶水喝。 往自动贩卖机里面投入了几张纸币,她给自己拿了一瓶乌龙茶,另外还多带了两瓶葡萄味和苹果味的饮料,这是给中村和笹田带的,花凛记得中午的时候她们提起过各自喜欢的水果。 拿着饮料往回走,转弯穿过拐角,却听到前面的拐角处传来玻璃破碎发出的清脆响声,等她走近,却只看到少年的身影像猫一样飞快地闪去了体育馆的后面,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她收回了跟随着少年背影的目光,落在打碎的窗户上,它以破口为中心呈环状,碎片掉落在室内的走廊上,阳光落在破碎的玻璃上发出一闪闪的光亮。 忽然之间,那闪着银光的碎片中,一片白色的羽毛映入了花凛的视线内,这是什么……? 还没来得及探求,花凛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皮鞋用力踩在地板上的发出的哒哒声,从走路的声音来看,似乎火气不少。 花凛将那片白色的羽毛藏进了手掌心中,抬头凝视着来人的方向,是曾在入学上有过一面之缘的教导主任老师,他视线首先落到了一片狼藉的地板上,忍不住发飙,“到底是哪个坏小子在搞破坏……啊,是早川同学啊……” 但等看清花凛的脸时,又硬是挤出了一抹和煦的笑容,“早川同学,你在这里正好,你刚才有看到哪个坏小子砸破玻璃的吗?” 花凛摇摇头,“没有看到,可能是刚才刮来的大风将窗户吹烂了。” 教导主任抬头望了眼外面晴朗的天气,长了张嘴巴,欲言又止。 花凛笑了笑,缓缓说道:“老师,我记得前几天捐给学校的善款不至于连翻新窗户的预算也没有吧,我看现在的窗户是有点破旧了呢。” “当然,早川同学说得对,这件事情已经在规划了,只是要等学生周末放假才能动工呢。”教导主任一边解释,一边想早川不愧是出生名门的继承人,账目还是要用心才行,把每一笔钱都花到实处,毕竟这个学生看起来不好糊弄。 “那真是太好了呢,相信老师一定能安排这种事情的。” “那是自然,我先找人来清理一下这些碎片,早川同学你也快回去上课吧。”教导主任说着又匆匆离开了。 花凛目送着教导主任离开之后,在原地考虑了三秒,迈步向着少年离去的方向走去,她承认,她对夏目是有点好奇的。 体育馆后面种有一小片栎树丛,今日的阳光热烈,夏日的暑气未尽,刚运动完的学生们都躲在阴凉的地方休息,此时的小树林很安静,只有偶尔风吹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响起。 这片栎树林生长得很茂盛,花凛借着粗壮的树干挡住自己的身子,她一边垫着脚尖往里走,一边用目光四处搜寻少年的身影。 前方好似传来了一阵树丛被拨动的刷刷声响,她往前走了几步,刚一仰头就看到了少年的身影笼罩在午后的日光之下,他周身被一双巨大的白色翅膀合拢围绕着,只露出一张清秀的侧脸,嘴里含着一张薄纸似的书页,似是在呢喃什么。 “……” 她听到了从他嘴里吐露出的话语,有些含糊不清,但是嗓音却很温柔。 几秒之后,那笼罩在少年身上的白光散去,又倏然几秒,那结白的翅膀幻化成了一双纤细的手臂,白色的长发披散在双臂的两侧,昳丽的下半边脸长着鸟羽一般的纹路,脖子上带着一寸亮闪闪的配饰……诶…… 那是…… 花凛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自然是记得挂在那妖怪脖子上的配饰是她那日在林中落下的裙子配饰,凉子还一直说可惜,倒是没想到竟然被妖怪捡到了。 妖怪也像人类一样,会喜欢亮闪闪的饰品么? 花凛发散了一下思维,在抬眸的时候却看见那少年妖怪将那条亮闪闪的配饰取下,将它放在了少年的掌心中,一人一妖还低语了几句,花凛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那之后应该也不会再有意外了吧……花凛勾起嘴角看了少年一眼,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小树林。 才刚走回体育馆,花凛就见教导主任领着两名耸拉着脖子的学生来清扫地板上的碎玻璃了,花凛经过时便乖巧地问了一声“主任好。” “这是……”花凛的视线落在了两名蔫头耷脑的学生上。 “刚才逃课被我抓到了,正好罚他们来打扫卫生。”教导主任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花凛点点头,刚才她还以为教导主任随便抓了两个人来顶包,而教导主任显然不知道大小姐在刚才的那一瞬间还在怀疑他作为老师的的道德水平,看着花凛的脸上露出了亲切的笑容,话里话外都表示一定会将之前捐的钱用在实处,恨不得花凛当场再一次大发善心。 花凛只是微笑着,心里不为所动。 很快结束了话题,花凛抬脚正准备离开,视线里映入了少年从这边走来的身影,目光有些犹豫,似乎是在纠结什么,但最终还是走了过来。 “教导主任,那个……” “什么事?”教导主任望向夏目,以他多年经验来看,这小子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犯错了的样子。 “夏目,教导主任已经派人将玻璃收拾好了,你不用再去通知老师了。”花凛看了下夏目,又看回教导主任,“刚才夏目也看到窗户碎了,我让他去找老师了。” “这样啊,那早川和夏目你们就回去上课,这里就留给他们两个来弄了,毕竟这可是他们两个逃课的处罚。”教导主任挥手让花凛和夏目离开了。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觉察到少年频频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直目视着前方的花凛扭头在他没来得及撤走目光之前,迎了上去。 “你在看什么?” 那双凉凉的茶色瞳孔似是有一丝的无措,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很是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然后顿了顿,又问,“刚才的事情……” 夏目还有些搞不太清楚状况,早川是察觉到了什么么? “你说的是窗户的事情吗?”花凛望着他的眼睛,明知故问,“你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心虚,难道窗户是你弄坏的吗?” “不是,”少年一下子拔高了声音,脸看起来还有些红,“不是我,我只是路过……” “嗯,也是,所以我跟教导主任说,那扇窗户是被风吹破的,教导主任说会找人修理好的。” “诶,被风吹破的?”夏目望了望窗外,狐疑道,“哪儿有风啊?而且教导主任真的相信你了吗?” “不然呢?”花凛唇角轻轻扬起,反问夏目。 “嗯,你说的都对。” 夏目望向窗外,整个午后都处在晴朗的天色中,不知又是从哪里吹来的怪风呢?只是夏目也不想探究其中的原因。 “对了,这个是你的手链吗?” 夏目面向着花凛,摊开了手心,露出了掌心中的银色的手链,目光轻轻落在了女孩的脸上。 刚才妖怪将手链交给他的时候,说是在八原森林中捡到的,并将它作为谢礼赠送给了夏目,除了花凛,夏目想不出最近还有那个女孩来过森林了。 而且他一直记得那日少女那绣着金丝的裙摆绣着紫藤花的纹饰,和这手链的纹路如出一辙。 “嗯,” 少女微凉的指尖在他温热的掌心中触过,拿回了属于自己的手串,“可能是那日在森林中掉的。” “那个……” 夏目正打算解释一下自己是怎么捡到手链的,毕竟一般这种情况下都会追问一下情况吧,他在心里早已经将理由想好了。 “谢谢你,我们回去吧。” 少女随手将珠串放回了校服的口袋中,漂亮的脸上露出了一幅并不关心缘由的样子,于是夏目便理智地将差点说出口的话收了回去,“嗯”了一下,也没多说什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早川同学总给他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是错觉吗?夏目有点想不明白,只好将念头收好,藏回了心中。《 》 15、第 15 章 下午四点到了放学时间,花凛照例没有参加任何社团活动,出了校门之后,直接上了司机的车 “花凛小姐,是直接回家还是……” 司机询问着坐在后座的花凛,从后视镜督见少女撑脸看着窗外,右手腕上带着的珠链闪烁着微光。 “去镇中心的博物馆。” 花凛回答,她脑海里想着那间旧屋里的古物应该抽时间处理一下了,现在已经有了两个小妖怪,虽然暂时还看不出什么恶意,但是一直这样下去的话,花凛也怕妖怪的存在会扰乱家里人的安宁。 十五分钟后,花凛来到了镇上的博物馆,它并不是很大,门口种着一棵上了年份的银杏树,正门挂了个门牌写着开放时间,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半,现在距离闭馆大概还有一个小时。 花凛让司机在外面等候,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这时候进来参观的人不多,免去了排队的麻烦,花凛从前台看了眼展览的区域,大致分为陶器盔甲绘画雕刻几类,花凛对这个博物馆有了大致的了解。 室内也很安静,人们走路很轻,在露出某个年代古老的陈列品时,会露出欣赏或者沉思的目光,花凛粗粗看了一圈下来便走了出来,她在前台找到了工作人员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听闻她有意向博物馆捐赠,工作人员便将花凛带到了后院,那时一个露天的小庭院,边沿栽种着花草,中间摆放着一张茶几和几张石凳,有位带着眼镜的老人佝偻着身子,手里拿着刻刀在修理着一只色彩破旧的古陶瓷。 “馆长,这位是早川小姐,她有意向我们捐献家中的藏品呢。” 工作人员简单地替两人介绍了一番,就将交谈的空间留给了两人,自己安静地退了下去。 交谈之后,花凛得知了馆长名叫伊藤,不但是这家博物馆的主人,还是文物修复师,几乎一辈子都在和文物打交道。从伊藤老先生的话语中,花凛仿佛看到了外公的样子。 “看小友你的年纪颇轻,不知是从何处得来的古物呢?”伊藤老先生注视着这位年轻的女孩,很是和善地询问。 “是我外公收集的,他喜欢收集古物,更喜欢聆听古物背后的故事,但是……”花凛停顿了几秒,“自从外公去世之后,我外婆触物生情,便一直没去打理,放在角落都蒙尘了,实在是有些可惜。” “原来如此啊,不知小友的外公是?”伊藤老馆长在这座小镇上生活了几十年,如果是志同道合的人,想来他应该是认识的。 花凛:“我外公是浅野隆一。” “是他啊……”伊藤馆长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怀念的神色,“我和你外公虽然不算深交,但也在私下的文物鉴赏会中见过几面呢,你外公在聚会中可是个领头羊呢,可惜自从他去世之后,连聚会也变少了呢。” “大概在五六年,我也有拜访过浅野太太,询问她对浅野留下来古物如何打算,浅野太太当时有些犹豫不决,只说再等等看吧。” “如今看来可能是想要小友你来处理吧。” “嗯?”花凛有些不解。 “因为在聚会中,浅野除了最常提起的文物,还有自己最疼爱的外孙女呢。”伊藤看着花凛,目光变得越发柔和了。 从博物馆出来之后,花凛回忆着刚才伊藤老先生的话,即使外公已经去世好多年了,但是想起关于外公的一切,她还是会有一种温暖到想要落泪的冲动。 在夕阳下山之前,花凛回到了家,她和外婆说了自己和伊藤馆长见了面的事情,并说迟些日子会将旧房子里的古物都清理一番,捐献给博物馆的事情。 “是伊藤啊,他和你爷爷一样都是爱惜古物的人,你外公的收集的古物交到他手上也是一种传承。”外婆轻轻拍着花凛的手,心里也算是放下了一件事情。 用完晚饭之后,花凛快速写完了老师当天布置的家庭作用,便一头扎进了工作中,虽然暂时不需要她处理家族的生意,但是重大的决策好议程,一般都会抄送到花凛的邮箱,让她随时把握公司的动态。 再次点开一封助理发来的邮件,大小姐,董事会任命三少爷执行部部长。 邮件所说的三少爷叫早川奏太,是花凛爷爷的堂兄生下的孙辈子弟,虽然花凛的年纪比早川奏太小,但因为这两代的早川集团分别是由花凛的爷爷和爸爸继承,所以无论花凛的年纪是多大,默认的早川家大小姐只有一个,那就是她早川花凛。 看着这封邮件,花凛点开了早上早川奏太发给自己的短信,看了之后,认为炫耀的话也没回复的必要了。 花凛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继续处理工作邮件,期间凉子进来给花凛送了一杯温牛奶和几碟点心进来,虽然花凛更想喝一杯红酒,但想起医生的嘱托,也就作罢了。 不知不觉忙到深夜才入睡,睡在柔软的床上,花凛对这种大脑被工作塞满的感觉有点上瘾,那样就没有闲心想其他的事情了,渐渐便进入了睡眠中。 花凛的睡眠一向很浅,半梦半醒中她似乎听到了从窗外的阳台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嘈杂声,都这个时候了是谁在说话……她掀了掀眼皮,睡意散去,意识逐渐变得清醒起来了。 月亮的光冷冷清清地投影进来,在纱帘上映照出了一小片暗影,唰唰,窗帘上的暗影飞快移动了一下,是妖怪吗? 睡在床上的花凛睁开了眼睛,她不敢发出动静,心跳有些快。 在昏暗的屋子里,四周都静悄悄的,花凛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似是好长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动静,外面安静下来了吧,她再次往窗外看去,只有月亮的光无声地洒下来。 她调整呼吸,酝酿起睡意,可是没过几分钟,她再次听到了阳台传来的声响,“呜呜呜……我的腿好疼…好疼…”那嗓音有点耳熟,是那个有些贪玩的唐伞小妖的声音。 花凛翻了个身,其实她并不想搭理妖怪的事情,但是一闭上眼睛又想起了外公还在的时候对这些古物很在意,说不定还给每个古物都起了名字呢,就像对待孩子一样……算了,看在外公的份上,花凛最终还是从床上起来了。 她走到了落地窗前,轻轻拉开了窗帘,借着月亮的光,她看到了小妖怪躺在地上,乍看是一把破破烂烂的红色小伞,离得近了才看到它伞形脸上的红色单眼,以及一截似是断了的伞骨,也就是它的单腿。 “茶壶小妖,你怎么还不来啊,呜呜呜……” 小妖怪背对着花凛,眼巴巴地望着花园的方向,好像在等什么人救它,“你没事吧?” “呜啊……!” 花凛出声的时候,注意到小妖怪的伞叶都被吓得抖动了一下,露出惊吓过度的样子,“你是……大大小姐?” “大小姐?你认得我?”花凛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你是……妖怪?” 她蹲了下来,月色映照她瞳孔里的光,有种平静而柔和的感觉,向来有些捣蛋的小妖怪被有些唬住了,顺着大小姐的话回答,“妖怪,我是……” “不对……!!你怎么会看见我的!”刚平静没几秒的伞妖差点跳起来了,但是一动作又扯动了腿上的伤,痛得它嗷嗷直叫起来,“痛死我了痛死我了嗷嗷嗷……” “是这里吗?” 下一秒,伞妖感受到了人类的手掌触摸上了它的单腿,柔软而温暖的,一如好多年前,那个老人也常常这样爱惜地抚过身上的纹理,突然涌上头的思念夹着腿上的疼痛,让小妖怪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泪水从小妖怪的眼眶涌出,滴落在花凛的手背上,带着潮湿的热意,妖怪的眼泪要是热的吗?花凛愣了一秒,又不解,它在哭什么? “隆一先生,是你回来了吗?” 是外公的名字,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些不为人所知的存在记得外公的名字,甚至它们的思念还要比人类长久得多,花凛想。 不知道妖怪的伤怎么治疗,花凛按照人类的方法用白色的绷带将小妖怪像木偶一样快要断掉的单腿绑起来,虽然可能作用不大,但花凛觉得至少可以保护伤口不外露。 “好了,你是怎么受伤的?” 等到小妖怪擦干眼泪之后,花凛半蹲着问它。 “啊啊啊……糟糕了……!”听到花凛的问话,小妖怪脸上的忧伤很快就被惊恐代替了,“刚才有大妖要把我吃掉,我的腿就是刚才被大妖追的时候摔到的,要不是我机智躲起来了就要被它吃掉了,呜呜但是它好像还没离开附近呢,我们快点躲起来吧。” “大妖?” 听了小妖怪的话,花凛想起了自己刚才就是被一阵奇怪的响声吵醒的,而且朦胧间好像看到了一块阴影趴伏在她的窗帘上,是那个大妖的身影吗,花凛想着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一手抚住了挂在胸口的勾玉。 她看着有些无助的小妖怪,弯腰轻轻将它抱了起来,“那不如暂时躲在我的房间里吧。”虽然花凛心里有些没底气,毕竟妖怪这种东西,就算关上窗户也能从别的地方钻进来吧。 不如回去用手机召唤一个的场静司,但是三更半夜就算用钞能力估计成功的概率有很低。 花凛在短短的几秒钟思索了很多,抱起小妖怪刚想转身,下一秒却倏然映入了小妖怪突然变得惊慌的脸色,“小心——” 花凛感觉后背变得凉飕飕的,头上好似笼上了一层阴影,刹时之间花凛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几乎不敢抬头看自己头顶上存在的是什么东西,只是第一时间拔腿想要往屋子里跑去。 呼呼……她感觉头顶上的阴影在移动,一抬眼视线就映入了一张干枯得像老树皮一般的妖怪脸,两只黑黢黢的眼睛盯着花凛,“人类?” “你看得见我?” 花凛稳住了呼吸,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紧紧攥住了胸前的勾玉。 “把你手上的小妖怪交给我,不然我就连你一起吃掉!” 妖怪的吐息落到了花凛的脸庞上,花凛闻到了一股腐烂的枯叶味道,不由得退后了两步,下一秒她从嘴里发出了一声闷哼,感觉后背好似被什么类似指甲一样的东西戳进了皮肤中,疼痛让她皱起了眉毛,也让她的头脑变得更加清醒了。 “哼,你要是吃掉大小姐的话,山上的除妖师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坏妖怪!”伞妖从花凛的怀中探出头,急中生智地说。 “除妖师可恶!没有一个人类是好东西!” “我要把你们都吃掉,这样我的妖力一定会变得更加强大!” 伞妖没想到自己的警告竟然起了反作用,身体瑟缩了一下,心里祈祷着茶壶小妖早点将救兵找来,要不然她和大小姐今天真的要没命了。 对了……大小姐怎么没动静了……伞妖想着将头转向了抱着它的少女,却见到了大小姐佩戴在胸前的勾玉发出了莹润的白色光芒。 “缘于高天的勾玉啊,沐受神恩,涤净妖邪——” 在妖怪向她扑来的一刻,花凛庆幸自己记下了的场静司教自己的咒语,勾玉发出的亮光将花凛笼罩在其中,光亮灼伤了冲过来的妖怪。 “啊——”突然被袭击的妖怪从口中发出了一声惨叫,身体在冲击力之下猛地被撞到了墙上,花凛趁着妖怪受伤的瞬间,飞快跑回了房间,拿起手机第一时间拨打了的场静司的电话,“嘟嘟嘟……” “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嘟嘟嘟……”电话被自动挂断之后,花凛不死心地继续拨打,同时她的目光落在了房间的报警器上,快速思考了一下假如自己按响了报警器的后果,不确定人类的武器是否对妖怪起作用,万一这件事传回了主宅,自己也一定会被某些有心人安上神志不清的罪名。 “你有什么办法?” 听着阳台处妖怪发出的呼哧呼哧声,花凛觉得凭借自己身上佩戴的勾玉并不能完全阻挡大妖的进攻,将目光落在了同是妖怪的伞妖身上。 “我刚才去让茶壶小妖去搬救兵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也是妖怪么?” “应该算是吧……是我们小屋的伙伴,我最近感应到它似乎有苏醒的预兆,但是但是……”伞妖后面的话语直接弱了下去。 花凛督了一眼伞妖没有底气的样子,对这个帮手已经不抱什么多余的期望了,窗外妖怪的呼哧声越来越近了,还夹杂着怨气的怒吼声,“可恶的人类,竟敢偷袭我,我一定要吃了你。” 她让伞妖继续拨着电话,攥住手中的勾玉,“啪”的一声,双手合十,在妖怪再次冲来的那一刻,再次念起了的场静司教导她的咒语,“缘于高天的勾玉啊,沐受神恩,涤净妖邪。” 花凛感到自己身上好似笼罩着一层暖光,开始时它像春日的阳光那样温暖,可渐渐地感觉到了从攥着勾玉的手心感受到了一股灼热,很快这股灼热便如同浪潮那样蔓延到了花凛的全身,那感觉就像身体被放在了铁架上烤着一样,她难受得面色发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可是余光还瞥见那个妖怪还在用身体撞击着勾玉形成的保护罩,如果在这个时候放弃的话,自己和小妖怪可能会死,一想到这个可能,花凛咬住了嘴唇,无论怎么样也不想认输。 “大小姐,大小姐……快看,电话通了!” 伞妖虽然无法感知到花凛的痛苦,但是看着花凛脸色苍白的样子也替她感到难受,看到电话被接通的那一刻,它开心地爬到了大小姐的肩膀上,第一次觉得电话那头隐约透露出有些不耐烦的除妖师并不讨厌。 “早川大小姐,有事?” 花凛听到了的场静司的话,但此时的她却已经几近脱力,侧头望向蹲在她肩头的伞妖,示意它去解释,伞妖有些害怕地将脑袋埋在花凛的肩膀,有些抗拒,“他……他是除妖师……” 花凛半蹲在地上撑住有些吃力的身体,注视着伞妖的眼睛,用有些干涩的嗓子说,“别怕。” 伞妖心里其实还是害怕的,嘴里却不由自主地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断断续续地描述了出来,最后还不忘补充,“大小姐看起来快要不行呢,你快点想想办法吧。” “……” 快要不行的大小姐听了伞妖的话之后挤出了一句话,“你有什么办法?” “早川,你没学过咒术,勉强使用勾玉的力量会让你的身体透支,即使你的灵性很高,但是能支撑到现在也差不多是极限了吧?” “嗯……我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我已经通知了距离你最近的除妖师,但是他们二十分钟之后才能赶到,你能撑下去吗?” 花凛看了下手机显示的时间,凌晨2:05分,也就是说花凛刚才那痛苦到像是过了一个世纪的时间,实际上也只过了十分钟而已。 “还有别的办法吗?我……快撑不住了……” “我再教你一个口诀吧,如果能成功的话,能保护你撑过这段时间……” “嗬嗬嗬,的场家的除妖师,我认得你的声音,上次就是你将我打伤的,可恶的人类!今晚我就要把你们都吃掉!阿哦哦哦……!!” 霎时间,花凛觉得好似全世界都失去了声音,有一股力量正将自己和这个世界抽离,她好像来到了那个夏日午后见到的河对岸,有着熟悉笑容的母亲正在向她伸出双手。 在快要失去意识之际,忽然之间一道清爽的少年音落入了花凛的耳中, “嘛,好像冥冥之中感受到了某种召唤,终于又再次见面啦!” “花凛小姐~” 这声音是…… 花凛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袋,抬眼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少年,目光长久地落在了少年手持的刀剑上,移不开视线。 那把刀是——加州清光?《 》 16、第 16 章 “伞妖,你没事吧…” 一只小小的茶壶妖怪溜到了伞妖的面前,头挨头地和伞妖小小声地说着话。说着说着,它的眼神又有些按捺不住地落在了一旁的花凛身上,搞不懂伞妖怎么会和大小姐在一起的。 但是因为和花凛离得太近了,它也没有胆子问出来,当花凛觉察到它的视线回望过去的时候,茶壶小妖又红着脸低下了头,装作和伞妖说话的样子。 “呜啊啊啊,你再迟一点点我就要死掉了,”伞妖和茶壶妖怪抱在一起哭诉着自己刚才的经历,当然还不忘关注战斗的局势,“这就是和我们住一起的家伙吧,不愧是刀剑化成的付丧神,打架比我们厉害多了。” 真的刀剑么……花凛疲惫地靠在床脚边恢复着力气,掌心中她握着的勾玉也已经有些黯淡无光了,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重新将勾玉挂回了脖子前带着。 “喂,早川,你还在吗?没事吧……” 掉在地板上的手机还保持着通话模式,里面传来了的场静司的声音,语气中罕见地透露出了一丝明显的担忧。 “嗯,我……”花凛本来想和的场静司说一下这边的情况,余光却督见了两只小妖怪在朝她疯狂摇头,好像并不想的场知道的样子,她便将要说出的话拐了个弯,回答道:“没事了,让你的人回去吧,我明天再去你家拜访。” “今晚的事叨扰你了,的场先生。” “这样啊,那我明日便恭迎大驾了。”他语气中透出了一丝兴味,似乎有什么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花凛“嗯”了一声,便挂了电话。刚抬起头,视线内便映入了一道锋利的刀光,那妖怪再刹那之间便消弭在了黑暗之中,那穿着长风衣外套的少年转过身来,朝着花凛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麻烦解决掉啦,我厉害吧~” 少年的尾音还有些上扬,好像想得到夸奖的小狗。 茶壶小妖:“真的好厉害呀~” 伞妖:“哎呀,这对你来说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吧。” 花凛虽然感受到了少年对她的友好,但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谨慎地没有多说什么,毕竟现在在这家屋子可就只有她一个人类了。 可能是察觉到了花凛的防备,少年眼里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了,有些委屈巴巴地看着花凛说,“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加州清光,小时候见过的。” “有一点印象……” 花凛脑海中的记忆碎片浮光掠影,只留下浅浅的印记,她苍白着脸摇头,“我不记得了……” 加州清光看她在月光下的身影薄得像一张纸,从前那总是弯弯的眼睛好似也像是盛着一层淡淡的忧伤,总觉得要是问下去就太不体贴了呢,反正现在自己已经化形了,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和花凛好好说说从前的事情呢。 这样想着,加州清光的脸上便露出了笑容,“没关系,我叫加州清光,以后请多多指教,花凛小姐~” “……” 花凛看着少年伸过来的手,犹豫了几秒,轻轻握了一下,“谢谢你,加州清光先生。” “我也要,我也要!” “握手握手~” 两只小妖怪也凑起了热闹。 今晚的事情算是暂时结束了,虽然花凛还是不太明白的地方,但因为身体实在疲倦,便没多问什么,只请求这三只妖怪不要在自己的家里作乱,便任由它们去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凉子有些奇怪地来敲响了花凛的门,毕竟平时大小姐是个很自律的人,按照平时的习惯,早就起床运动或者看书了呢。 “凉子,帮我请两天假吧,我身体有些不舒服。” 察觉到凉子进来的脚步,花凛其实已经醒了,但脑子里还是有些昏沉,身体也好似被抽空了一样,连抬起手都有些费力。 “花凛小姐,你生病了吗,感觉怎么样……天啊,小姐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差,是不是发烧了,我马上叫医生来……” 看着在她床边走来走去的凉子,花凛感觉更疲倦了,用被子蒙住了头,只往外发出闷闷的声音,“凉子你出去吧,我想再睡一会儿。” “可是小姐……” “九点让田中医生来,好吗?” “好的,花凛小姐。” 凉子看得出来小姐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床边的闹钟再次响起的时候已经是早上的九点了,今天同样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早晨的阳光越过柔软的窗帘从外面洒了进来,一屋的明亮光线。 身体还是觉得很疲倦,有种整个人都被掏空了的感觉,花凛喝了口水润了下有些发干的嗓子,刚想打电话让凉子上来,房间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花凛小姐,是我,我带了田中医生来给你看病了。” 花凛同意之后,凉子在外面等了一小会儿才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家里用惯了的私人医生田中,倒是已经和花凛见过几次面了。 一番检查下来,胸前挂着听诊器的田中医生看着面色苍白的花凛,心中颇为费解,小姐除了稍微有点低烧,倒也没其他更严重的症状了,但为何脸色看起来倒像是重病的患者呢。 “花凛小姐有些低烧呢,你还有其他不舒服的症状吗?” 花凛摇摇头,“只是觉得身体很是乏力,精神也不足,有些想睡觉…” “小姐最近睡眠如何呢?是否经常熬夜工作?” “嗯…还是从前那样,睡得少。”从前花凛在压力大的时候会整夜失眠,睡不着觉,搬到这里来的情况倒是好了一些。 田中医生有些无奈,“我先给小姐打支葡萄糖,小姐平日还是要多注意休息,放松心情,如果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再告诉我吧。” 花凛点点头,心里想自己这种情况现代医学应该查不出病因,倒不如去问问的场静司是怎么回事。 打完葡萄糖,凉子就带着田中医生离开花凛的房间,随即花凛的外婆又来到了她的房间,坐在花凛床边,先是摸了摸花凛的脑袋,“你这孩子感觉怎么样了呢?” 花凛起身,后背靠着枕头,“可能是晚上受凉,有点不舒服,田中医生说了没什么大事,休息两天就好了,外婆不用担心。” “这样啊……昨晚的风声,确实好像是有些大呢,好像还听到树叶被沙沙吹响的声音,”外婆看着花凛说出了这番话。 “外婆,昨晚也睡不好么?”花凛眨了下眼睛。 外婆将花凛露在被子外面的手重新塞了回去,凝视着花凛的目光温和而慈爱,“伴着风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睡得还算不错呢,倒是花凛昨夜应该是受凉了呢。” “小花凛要好好睡上一觉,不要让外婆担心了哦。”像是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 花凛点头乖乖地说了一声“嗯”,她心里也不觉得外婆是不是觉察到了什么,只是觉得自己以后一定不能再让外婆为自己担心了。 吃完早饭之后,花凛实在撑不住身体的疲倦,渐渐地又睡了过去,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她醒来时看着窗外的阳光,脑子还有些不清醒,已经很久没有睡这么沉的觉了。 虽然身体还是感觉疲乏无力,但花凛感觉精神已变好了一些,简单地洗刷了一下之后,花凛按照惯例先是查看了工作邮箱,回复了几封重要的邮件,其他则是粗略看了一眼,不用回复。 到了四点,花凛看了一下时间,想起自己昨晚还约了的场静司见面,刚想打电话给他确认时间,却不想对方的电话就先打了过来。 “早川小姐,我半小时之后可以顺路去你家一趟。” “你身体应该还没缓过来吧?” 简单的寒暄后,对方单刀直入。 花凛稍微犹豫一秒点头答应了,其实她原本就有让的场来她家看看的打算,毕竟她家住着这么多人,要是因为妖怪出了什么事情就不好了,至于昨晚现身的那三个妖怪,只要它们没有害人的心思,花凛相信的场静司应该会给自己这个面子,不与它们为难。 通知了凉子稍后会有客人上门让她稍作准备,花凛庆幸外婆今日应邀出席了一个老朋友的宴会,不然见到的场静司出现在这里,恐怕会多想。 换了身适合见客的长袖连衣裙,花凛没化妆,只是在唇上涂了润唇膏,她在鞋柜上随意穿了一双细跟的凉鞋,梳妆镜映出她苍白的神色,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缓缓勾起了惯有的弧度,表现出大家愿意看到的模样。 从房间下到一楼,经过会客厅的时候,她督见凉子正往桌上摆放茶具和点心,她没有出声,往四周看了几眼,见没人注意到自己,悄无声色地往后院走去。 在的场静司来到之前,花凛觉得还是和那三个妖怪提前打声招呼比较好。 行到后花园,还没曾来到那间古物收藏屋前,就听到了几个妖怪的谈话声,伴着九月的微风传入了花凛的耳中。 “不知道小姐的身体好点了没呢,我们能不能去看看她呀?” “应该还没好吧……我的腿也还没好呢……嘶嘶……” “花凛小姐昨晚应该没有被吓到吧……哎,小伞妖,你这腿伤看起来有点严重,也不知道能不能治。” 加州清光有些忧愁地扯着花园的叶子玩,不经意抬头就撞见了少女映在绿荫中亭亭而来的身影,他一把扔掉手上的叶子,飞奔跑了过去,“花凛小姐~”《 》 17、第 17 章 茶壶小妖:“大小姐的脸比昨天还白呢,看来真的受了很大的惊吓呢。” 唐伞小妖:“毕竟是人类嘛,不像我,断了腿还是活蹦乱跳的……唉哟……疼疼疼死我了……” 加州清光见唐伞小妖断了腿还想蹦来蹦去,伸手将它捞了起来,用有些无奈的语气说,“你就别添乱了吧。” 他没等唐伞小妖回答,目光又转移到了花凛的脸上,关切得问,“花凛小姐,你怎么样了呢?”记忆中的小花凛可是个很有精力的小孩子呢,怎么嗖的一下就长成病弱美少女了呢。 面对妖怪们毫不掩饰的关心,花凛反而有些不敢看它们的眼睛,稍微定了下神,“医生看过了,我没什么事,稍微休息两天就好了。” “人类的医生真的有用吗?”唐伞小妖抱着自己的短腿,抱着怀疑的眼神说。 “那人类的医生没用,我们也没用呀,大小姐又不是妖怪。”茶壶小妖小小声地说。 “你们就听花凛小姐的话好了,别瞎添乱。”加州清光按住了探头探脑的唐伞小妖。 花凛望向加州清光,回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接着她的目光又落到了唐伞小妖的身上,它的单腿还包着自己昨晚随意扎的蝴蝶结,“你的腿呢,又要怎么样才能长好呢?” “我听说有一种虫尾巴的草,把它嚼碎敷在伤口处,就能让断肢重新长出来啦。”唐伞小妖说。 花凛没听过这种植物的名字,便问:“从哪里可以找到虫尾巴草呢?” 唐伞小妖叹了口气,“不知道,我打算去八原森林碰碰运气。” “这样啊,你们一起去吗?”花凛望着这三个妖怪问。 “嗯嗯,我要陪着它的。”茶壶小妖举起手以证明自己不离不弃的决心,毕竟它们两个可是相互陪伴着度过了好长的岁月呢,只是不知道新伙伴愿不愿意……” 新伙伴……? “我……?”加州清光正纳闷它们说的新伙伴是谁,一低头就对上了两双闪闪发亮的目光,“我……!”就连花凛小姐也在看着他。 “不可以吗,清光先生你可是我们之中最厉害的哦,而且我们可以在一个屋檐下住了很久的同伴呢!”小伞妖扒拉着加州清光的手臂,用无比期望的眼神看着他。 “要是有清光先生在的话,就太让我们安心啦。”茶壶小妖抓住了加州清光另一边的裤腿,仰着头等他的回答。 “我好像也没有拒绝的权利吧。”加州清光耸耸肩,无奈答应下来了,虽然他更想留在花凛小姐身边,重新点燃友谊之火。 “或许,我也可以帮你打听一下虫尾巴的线索。” 花凛话音刚落,三双齐刷刷落在了她的身上,“大小姐也要加入我们的冒险之旅吗?”性情活泼好动的唐伞小妖有些兴奋地问。 “不是哦,”花凛轻轻摇头,并向它们解释,“待会我有一个朋友会上门来看我,他是一个除妖师。” “除妖师……!!” 两个小妖怪同时警戒起来,分别扒拉住了加州清光的袖子和裤腿。 “为什么会有除妖师上门?你要抓我们吗?” “不是的,”花凛连忙解释,“是昨晚通电话的那个除妖师,毕竟他也知道了昨天的发生的事情,担心我的身体出问题便来看看我。” “如果你们感到害怕的话,可以出去躲一会再回来。”花凛轻生对两只一脸惊慌的妖怪说。 “……”两只小妖怪露出了纠结的神色。 “啊嗯,除妖师,我倒是有兴趣见一见呢。”加州清光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有些兴奋的神色。 花凛有些奇怪加州清光不一样的反应,“为什么呢,你不害怕除妖师吗?” “除妖师有什么可怕的,我可是刀剑化身的付丧神,与唐伞、茶壶这种普通古物化形的小妖可不一样,我可是参与过很多场历史战争的,不但具有一流的战力,而且是八百神明之一呢。” “区区除妖师,我还不放在眼里呢。”加州清光抬起下巴,眉眼中有股从容的自信飞扬,他这副模样在不知不觉中安抚住了两个小妖怪有些惊恐的情绪,很快又吱吱喳喳得说起话来了。 “清光先生好厉害呀!” “哇,你这么厉害,我们这次一定能顺利找到虫尾巴草的。” 花凛看了一下时间,打断了两位小妖对加州清光的恭维,“对了,我们家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别的妖怪吗?” 虽然花凛现在也能看到妖怪,但是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会漏掉什么,在的场静司到来之前,她想要了解得更清楚一点。 “没有了哦,屋子住的那些都是很普通的物件,如果要化成小妖的话还要等很久很久呢。”唐伞小妖说。 “这样啊,我了解了,”花凛点点头,目光落在加州清光以及他身边的两只小妖上,温声说,“有件事情,我觉得应该要告知你们……” “什么事情呀?” “你们都是我外公收集回来的宝物……” 花凛才说到一半,听到有人小声插了一句,“才不是啦,我可是跟着花凛小姐回家的哦~” 她向少年投去了有些无奈的目光,后者扬起笑容朝她微笑,用眼神表示自己不会再打断了,让她继续说下去。 “你们都知道我的外公去世已有十年了,但是他留下这些古物却在放在仓库里无人打理,所以我打算将仓库里的古物都捐献给镇子里的博物馆。” “博物馆是什么地方呀?”唐伞小妖问。 “是个收集了很多古物的地方,而且还会有专人保养,还有个和外公一样喜爱古物的老先生。” 花凛解释,她看到了三个妖怪并没有露出反对的表情,才放下了心里的担忧,毕竟她有考虑到唐伞小妖它们可能会把仓库里的古物当成伙伴,不允许自己私自乱动的可能。 “那我们以后是不是不能住在这里了?”心思有些敏感的茶壶小妖倒是察觉出了花凛隐藏的意思。 “抱歉,我是这里的主人,我需要为这里人的安全负责,我知道你们都不会伤害这里的人,但是人和妖怪住在一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哼,所以你就是想要赶走我们,对吗?!”唐伞小妖有些生气地盯着花凛说,虽然它知道花凛说的话都是对的,但是唐伞就是忍不住心里难受,自从它产生灵智之后就一直待在这个“家”中,它也知道自己终究有一日是需要离开的,但是它一直不去想这种事情。 “我没有现在就要你们离开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或许你们更应该去一个妖怪的国度……” “不,我们就要留在这里,谁也不想赶我们走!”唐伞小妖气势汹汹地打断了花凛的话,说完之后也不会理会她的脸色,抱着短腿一蹶一拐地回了古物仓库。 “哎,唐伞……”茶壶小妖看了一眼花凛,最终还是追着唐伞小妖去了。 花凛轻叹了一口气,但她并没有后悔自己说出的话,因为这种残忍的话是早晚也要说出来的,人类有人类的生活,妖怪有妖怪的国度,她并不想因为自己一时的心软而给整个屋子的人带来危险。 “你还好吧?” 耳边传来了加州清光的声音,他还是用那种亮亮的目光看着自己,好像没觉得她做错了什么的样子。 “我还好啊,你不去看看它们俩吗?” 花凛觉得作为妖怪的加州清光,应该是站在伞妖和茶壶小妖的一边吧。 “唐伞有茶壶小妖安慰了啊,我当然要留下来陪你啦,我们可是很好的朋友。”加州清光翘起唇角,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 花凛张了张嘴,望向加州清光的目光还有些茫然,很好的朋友吗?她真的记不起来了。 “没关系啦,反正妖怪的时间可是很长的,”加州清光仍是在笑。 “可是和妖怪相比,人类的寿命却很短,作为妖怪来说,如果和人类结下了深厚的友谊,然后再看着他们离去的话,那不是个很悲伤的结局吗?” “花凛是那种想到可能会有不好的结局,就会干脆选择不去遇见的类型吗?” “当然不是,我是奋力争取的类型。”这点,花凛倒是没有什么疑问。 “哎呀呀,就像你们人类说的,及时行乐嘛,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加州清光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笑眯眯地看着花凛说。 “我想我们以前可能真的是好朋友。” 最终在离开花园之前,花凛微笑着和加州清光说,因为和加州清光在一起的时候,会有一种很轻松的感觉。 才刚回到了客厅,管家就来和她汇报了,“小姐,的场先生已经到了。” “请他进来吧。” 几秒之后,的场静司来到了花凛的会客厅。 他还是如初次见面那样穿了一身深色的和服,一进来,就用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花凛,看了几秒之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大小姐,才几日不见,你怎么像是被妖怪腌入味了呢。” “……” 花凛有些无言。《 》 18、第 18 章 玩笑话过后,花凛邀请的场坐下,与他商讨正事。 的场静司撩起有些宽大的和服袖子,轻轻抿了一口茶之后,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目光落在了花凛苍白的脸上,“身体可还好?” “医生给我打了葡萄糖,感觉好多了,就是有些疲乏。” “你昨晚使用灵力太多了,我们除妖师倒是有些可以使人回复精力的符咒,但我还是建议你不要用,静养几天就会慢慢恢复的。” 的场静司看着少女面色苍白却强打起精神的样子,给出了中肯的建议。 “对了,你的勾玉给我看一下,”的场静司似是想到了什么,对着花凛说。 花凛摘下挂在脖子上的勾玉,递给了的场静司,对方看到了她的目光中带着疑惑,便解释着说,“这个勾玉是灵器,昨晚你使用过多,这勾玉无形之中便沾染上了你的气息,长久以往,会有产生器灵的可能,所以我会定期对这勾玉作净化处理,以免日后产生祸端。” “有劳了。”花凛轻轻点头。 会客室中短暂安静了几秒,的场静司抿了一口茶水之后,目光再度落在了少女的脸上,“昨晚你的事情你没有什么想说的了吗?” 看出了的场静司眼里的兴味,花凛没有一下就让他如愿,“事情就是昨晚说的那样,虽然有些惊险,但最终还是安全地度过了危险。” “怎么个安全法?”的场静司颇有刨根问底的打算。 “的场君就这样好奇?” “别忘了我可是一个除妖师,如果我所居住的地方出现了实力强大的妖怪,不清楚它对这里人类抱着是好是坏的立场,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调查清楚。” “的场君,他对人类没有恶意。”花凛脑海中浮现出了拥有清澈眼神的加州清光,她相信加州清光不会对人类抱有恶意的。 而且加州清光好像也并不排斥和除妖师见面呢,他看起来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 “哦?”的场静司挑起了眉,“是什么样的妖怪?” “如果有缘,你们日后自会碰面。”花凛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如果日后你们对上了的话,还请的场君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伤害他。” 的场静司赤色的丹凤眼闪过了一丝诧异,“刚认识的妖怪,竟然就值得大小姐你为他求情了吗?” “大小姐对妖怪的态度是否太过亲近了?” “那的场君是认为我这条命不值钱吗?”花凛淡淡地回应了一句,没有解释太多,“这只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 “呵呵,”的场静司轻笑一声,没有对花凛的立场做出过多的评价。 “的场君,有听说过虫尾巴这种草药吗?” 的场静司听到了花凛的问话,再次发出了呵呵的笑声,“小姐是不是忘了,我是一个以残酷无情而闻名的除妖师,难道会好心到帮你打听治疗妖怪的草药吗?” 的场静司果然知道这种草药是治疗妖怪的呢,看来唐伞小妖的方向没有做错,这样想着,花凛看着冷脸的场静司,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眼神,“如果这是我的委托呢?” “那看大小姐能付出什么样的酬劳了?” 的场静司冷静下来,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件事的可行性,毕竟他的场家手下养着诸多的除妖人,平日主要的进项除了除妖的报酬外,也没多余的进项了,要不是的场家底蕴深厚,可供养不是这么多人。 “报酬?等你找到了线索再与我说吧,我并不是很着急。”花凛故意这样说,是因为考虑到加州清光他们也在寻找虫尾巴,如果寻找的除妖师太多,碰上了面就不太好了。 “没想到现在大小姐也这么会做生意了,”的场静司笑笑,早之前他还以为花凛是个散财童子,看来大小姐没到这种程度,还真是可惜呢。 “不过,这份委托我还是接下了,我会帮你留意的。” 虫尾巴这种草药对除妖师制作符咒和灵药也有好处,只是很难找到,所以的场家一直没派人留意,要是有报酬的话那情况也就完全不一样了,虽然大小姐没说报酬多少,但的场觉得大小姐不是小气的人。 “此外,大小姐可需我为你家举行净化仪式?这种净化仪式对妖怪有震慑作用,另它们不敢轻易上门侵扰。” “改天吧,确定了时间我会通知你的。” 的场静司看着花凛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猜测昨晚的妖怪其实此刻还在浅野的宅子中,只是眼前的这位大小姐不欲伤害它们罢了。 “既然如此,我就不多说了。” 的场静司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说完正事之后就告辞了,只是在出了浅野家宅子后,他马上掏出了手机,给七野打了一个电话,“派几个除妖师在浅野家附近盯着。” 他虽然不爱管人类的闲事,但是妖怪的事情却是要管的。 另一边,在的场离开之后,花凛也找到了加州清光,“你们离开的时候小心一点,的场家的除妖师恐怕会在附近蹲点。” “听起来还挺有趣的嘛~” 加州清光没有流露出惊慌的情绪,反而还有些期待,“放心啦,花凛小姐,我打架可是很厉害的。” 花凛只是叹息地笑笑,庆幸自己早就和的场静司打过招呼了,因为她怎么看加州清关都不像是个安分的性格。 —— 连着请了两天假,紧接着又碰上了周末,花凛连续休息了四天才重新回到学校上课。 花凛刚走进校门,身后传来了少女叫唤她的声音,“花凛,花凛——” 叫到第二声的时候,花凛停住了脚步,转身望见中村若叶快步朝她走来的身影,笑容灿烂地向她打招呼,“早上好啊,花凛。” “早上好,中村。” “听老师说你前几天生病了,今天感觉怎么样呢?”中村若叶看着少女,她有一张漂亮的脸,肤色是雪白的,眉眼间似是笼罩着一股淡漠的情绪,所以看起来总有种病弱的古典美。 “已经好了。”花凛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那真是太好啦,那我跟你讲讲老师这几天都讲了什么课吧,等会回到教室我也可以将我的笔记借给你哦。”想到了花凛缺席了两天的课程,中村若叶主动说。 “谢谢。”花凛没有说自己早就学完了课本上的知识。 两人说笑着,一同回到了教室,花凛刚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班长笹田就走了过来,“花凛,你终于回来上课了,身体已经好了吗?” 花凛:“嗯,已经好了。” “那真是太好了,对了,今天轮到了花凛你和夏目君做值日哦,”笹田指了指正在擦黑板的夏目,花凛望了一眼少年的背影,“值日生需要做什么?” “都是一些轻便的工作啦,擦黑板,扫地,倒垃圾,以及给植物浇水。” “知道了,谢谢…” “早川同学,你身体才刚好,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找我!” “今天我正好没有社团活动,放学后我来帮你扫地吧。” “是啊,我也可以帮你擦黑板。” 这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插话的西川。 “其实……这些我都可以做的。”众人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温和的声音。 这家伙也太爱表现了吧,竟然都全包了,大家都这样腹诽着的时候,回头却看见了少年琥珀色的眼,正没有什么表情地看着他们。 “……”哦哦,差点忘了还有夏目这家伙在。《 》 19、第 19 章 “谢谢大家,值日的事情和夏目一起负责就好了。” 花凛说话的时候微微笑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夏目,算是回应了他刚才的话,然后花凛又翻出了课本,那些围在花凛桌子旁边的人见状也识趣地离开了。 “嘿嘿,夏目刚才真是难得得表现了一下自己呢,接下来也要加油哦。”西川对着夏目挤眉弄眼,夏目被西川说得脸热,余光督见少女低头看书的认真模样,没注意到自己这边的情况才松了口气。 哎,本来就只是做自己份内的事情,这种起哄的情况还真是让人不好意思,夏目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默默想着,余光督见少女的耳边不知何时带了一个蓝牙耳机,一副只专注于自己世界的样子。 夏目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她刚才说话的样子,隐隐感觉到了早川好像并不喜欢众人围绕着的感觉,但是即使不喜欢还是能微笑着拒绝呢,真厉害啊,如果是他的话,讨厌的事情可能就会控制不住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吧。 就像是电视剧里演绎的那样,有钱人家的小孩应该是从小就被培养得喜怒不形于色了吧……夏目的脑子不知不觉发散起来了,直到上课的铃声响起,才回过神来。 一日的课程很快就结束了,教室的同学陆陆续续离开了,中村若叶也朝着花凛挥手,“花凛,我也走了哦,今天是周一,超市的鸡蛋有特价呢,我得赶紧去战斗!” 花凛点点头,目送着中村娇小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有时候她会觉得中村是个像小太阳一样充满了活力的人。 收拾好桌上的书本之后,花凛也来到了教室后面的工具房,打算拿个趁手的工具,但当她看到堆放在角落那一堆脏乱的清扫工具时,下意识退后了一步,掉毛的扫帚,发黄的抹布,沾有口香糖的簸箕……大小姐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始深深地理解了迹部大少爷为什么要取消值日生需要清洁的制度了。 花凛除了在国中时期参加过学校的义务劳动课,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清洁工作了。 呼呼……没有什么事情是大小姐做不了的! 当夏目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金尊玉贵的大小姐正拿着一条质地很好的手绢缠着扫帚的手柄,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还要高不可攀。 但是夏目莫名觉得这样的早川比平时还要生动可爱得多。 “早川同学,我来扫地吧,你去浇花和擦黑板就好了。” “真的吗?不用我帮忙扫地吗?” 花凛虽然真的很想马上逃离这个工具房,但还是忍住冲动,礼貌问了一句。 “嗯,我刚才已经清扫了两组的地板,很快就可以完成了,你一会儿还要去厕所装水浇花呢,来回也要时间的。”夏目温和地说,毕竟大小姐看起来不像会干活的样子,所以他还稍微预估多了一点时间。 “嗯!” “还有黑板和讲台也要擦一下哦。” “我知道了。” 大小姐朝夏目点点头,然后又一脸优雅地拿着浇水瓶去装水了。 夏目目送着大小姐离开工具室,抬脚刚想出去打扫卫生,余光却又督见刚才她松松垮垮缠在扫帚柄上的丝巾,一眼看出的好质地,和这地方明显格格不入。 真可惜啊。 回到教室后,夏目继续打扫卫生,扫完一组的时候,他看见了少女正在给植物浇水,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夏目没来由地松了口气。 等到夏目扫到最后一组时,大小姐已经提着的浇水壶回来,然后又慢条斯理地擦起了黑板和讲台,就连擦黑板的身影也很优雅。 见状,夏目不再关注大小姐,而是默默加快了手上的速度,等到大小姐做好了其他的善后工作之后,夏目已经将垃圾都打包好了。 夏目左手和右手各拎着一袋垃圾,没有招呼花凛就往扔垃圾的方向走去,毕竟让大小姐去扔垃圾什么,夏目莫名觉得大小姐不应该做这种事情。 “夏目,” 身后传来了大小姐的声音,夏目停住了脚步,往身后望去,少女稍微有些急切地朝他走来,“你扔垃圾怎么不叫我一起?” 夏目只是温和地笑笑,他望着走到他跟前的少女,犹豫着说,“那另一半你拎着?” “给我吧。”大小姐向他伸出了手,脸上很淡然,似乎这回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 夏目督了一眼大小姐的手,修长而白皙,他很自然地用手绢包住了垃圾袋的最顶部递给了大小姐,免得脏了她的手。 “这不是我刚刚用来包扫帚的手绢嘛?” “嗯,感觉扔掉怪可惜,本来想洗干净再还给你的,现在看也不用了。”夏目只是单纯觉得这么好看的手绢扔掉太可惜了,或许洗洗还能用。 但是话说出口的时候,夏目就有点后悔了,毕竟是属于早川同学的物品,他这样好像有点自作主张了。 但好在大小姐并不在意,反而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抱歉,我平时有些爱干净,也很少做清洁活动,所以今天麻烦你多照顾了。” “这没什么的。”夏目温和地笑了起来。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倒垃圾的地点,夏目看着大小姐将那条手绢以及垃圾一起扔掉了,扔完之后还回头表情认真地问了一句,“你不会再次将它捡回来吧?” “不会。” 夏目笑得极其无奈,他又不是什么专职捡垃圾的。 和大小姐沿着校道一路走回教室,偶尔大小姐会和他说几句话。 “夏目同学的家近不近啊?” “算是近的了,我每天都走路上学,大概需要半小时吧。” “你有参加社团活动吗?” “没有。” …… 基本大小姐问什么,夏目都会认真回答,而且明明是很普通且日常的对话,但大小姐似乎心情还不错,那双凝视着自己的漂亮眼睛里有了浅浅的笑容,令夏目有些不敢直视。 两人回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的人都已经离开了,夏目余光撇了一眼大小姐收拾书包的动作,也放慢了一些,夏目心想,待会儿和大小姐道别的时候,应该可以再说一句,“明天见。” 但是这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大小姐已经走到了夏目的桌边,“夏目,放学后你有时间吗?” 诶诶—— “有的,怎么了?” “那我请你吃东西吧,就当作是今天你替我做了一大半值日事务的酬劳。” 夏目有点犹豫要不要答应,毕竟值日也是自己分内的事情,但是拒绝大小姐的话,似乎也很难说出口。 “还有哦,你知道我是最近才入学的,对周围的环境都不熟悉,所以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请你带我去附近逛逛吗?” 大小姐漂亮的眼正凝视着自己,“嗯……”夏目低下头装作一边收拾书包一边思考的样子,“好,我待会陪你去逛逛吧。” 夏目早就知道,真的很少有人能拒绝大小姐的请求。《 》 20、第 20 章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花凛翘起了唇角,凝视着少年清秀的侧脸,“那一起走吧。” “嗯。”夏目背上书包,和花凛并肩而行,夕阳的光穿过楼宇间的缝隙,温柔地洒落在两人的身上,舒敞而温馨。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夏目拿不准身边女孩子的喜好,再加上自己也没有陪女孩逛街的经验,便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花凛的想法。 “没有,你可以带去逛逛镇上的街市吗?”花凛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只是她对夏目同学抱有一定的好奇心,所以才会故意找了个值日生的借口让他带自己在附近逛逛的。 “当然可以,” 听到了夏目的回答,花凛的目光落在少年的脸上,她很早就注意到了夏目有一双非常好看的琥珀色眼睛,只是他的刘海留得有些长,让人不易察觉到他眼中常常会浮现出的温柔之色。 “谢谢哦。”花凛翘起了嘴角,她有点好奇夏目同学是不是对所有人都是这么温柔的。 “不客气,”夏目被大小姐的笑容晃了一下眼,他低下头缓了缓,又说,“对了,镇子上有间点心店叫七辻屋,做出的点心和面包很受欢迎。” “我外婆也喜欢吃这家店的点心,她最喜欢吃七辻屋的豆沙包。” 猫咪老师也很喜欢吃七辻屋的豆沙包,夏目这样想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砰”的一声,同时脸上又传来了毛茸茸的触感,“猫咪老师!” 夏目不客气地用双手将猫咪老师提拎到前面,和猫咪老师大眼瞪小眼,“你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 猫咪老师斜眼看着夏目,心想要不是听到你们要去七辻屋,它才懒得搭理夏目这个笨蛋呢,当然碍于还有其他人类在场,猫咪老师没有说话,而是摆出了一幅要跟着夏目的表情。 “夏目,这是你家养的猫吗?” 花凛好奇地看着夏目手上抱着的猫咪,这只猫咪胖乎乎圆滚滚的,长得和招财猫一样,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呃呃……算是吧。”夏目将猫咪老师抱在怀里,还带些威胁地揉了揉它的脑袋,免得猫咪老师待会乱说话。 “好可爱,”花凛笑着看向夏目怀里的猫咪,总觉得这只猫的表情看起来很生动呢,“它是叫猫咪老师吗?” “嗯,名字就叫做猫咪老师。” “好特别的名字,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呢?” 花凛随口问道,但夏目支支吾吾了几秒还是没有说出原因,花凛看着少年稍微有点不自然的神色,心里虽然好奇,但还是打算放过少年,微笑着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猫咪老师能跑到这里,夏目你家就在附近吗?” “嗯嗯,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地方,步行15分钟左右就能到了。”此时,他们已经步行有一段距离,穿过红色的天狗桥就能看见前面的街市了。 不远处,花凛还看见了翠绿的小火车轰隆隆地开过,夏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是今天最后一班小火车了,车站附近有一位老伯卖栗子饭团,味道很好吃。” “还有球磨烧酒!” 诶诶——夏目双手捂住了猫咪老师的嘴巴,心里祈祷刚才的火车声盖住了猫咪老师的说话声。 “什么烧酒?” 在轰隆的火车余韵中,花凛还听到一道声音说了什么“……烧酒?”那声音有些低沉粗壮,不是夏目那种柔和清润的少年嗓音。 花凛的目光落在了少年,以及他怀抱的猫上。 “我,刚才说的是球磨烧酒!” 夏目特地加重了声音,虽然如此,但和刚才那个恍如中年大叔发出的嗓音完全不一样,于是花凛侧头望着他,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真的吗?” “嗯!”夏目重重点头。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小摊贩的叫喊声,“栗子饭团,好吃的栗子饭团!” “有栗子饭团,我去买!” 这次夏目没等花凛应答,就飞快地跑到了不远处那个卖栗子的大叔面前了,花凛看到大叔旁边还围着别的顾客便没有上前,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夏目回来。 十分钟之后,少年就拿着三个栗子饭团回来了,他先递给花凛一个,又塞给了一个怀中的猫咪,最后的一个留给自己。 那猫咪吃东西时熟练地用两只前爪扒开了饭团的保鲜膜,吧唧吧唧得吃了起来,胖乎乎的猫脸都沾上了米粒。 这猫好像还挺胖的……花凛忽然想到,夏目抱了一路,竟然都不觉得手酸吗,她的思维有些发散落在少年流畅的胳膊线条上,虽然看起来文弱,但意外的体力还挺不错的呢。 “早川同学,你不喜欢吃栗子饭团吗?” 夏目见花凛只是将栗子饭团拿在手里,而没有拆下吃,略微有些失落地问,因为夏目觉得还温热的栗子口感是最好的,一拆开就能闻到栗子的清香味,要是冷了味道就没那么好吃了。 “倒也不是…” 花凛将发散的思维收回来,望了一眼手中的三角饭团,它做得小巧精致,份量也并不多,她犹豫着拆开了保鲜膜,栗子的清香便发散开来,在少年莫名期待的目光中,花凛咬了一小口,含在口中慢慢咀嚼着。 “味道怎么样?” “感觉还可以。”这对一向挑食的大小姐来说其实已经是不错的评价了。 夏目望了一眼小口小口地吃着饭团的大小姐,又看了一眼已经将整个饭团都吃完了的猫咪老师,微妙地感觉到大小姐说的还可以可能只是客套。 但很快夏目又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因为虽然吃得慢,大小姐最后还是将一个栗子饭团都吃光了。 吃完饭团之后,夏目观察到她稍稍有些嫌弃地看着自己刚才拿过饭团的手指,虽然夏目觉得按照大小姐刚才那个优雅的吃相,是不可能让自己身上沾有一丁点碎屑的,但夏目还是体贴地从书包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了大小姐。 “谢谢。”花凛自然接过,轻轻地道了一声谢谢。 趁着夏目松手的瞬间,猫咪老师就灵活地从夏目的怀中挣脱出来了,一溜烟地跑向了街边卖烧鱿鱼的摊位了,夏目追了过去,一脸冷漠地说:“不行,猫咪老师,这个月的零花钱因为你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笨蛋夏目—— 猫咪老师一脸不屑地看着夏目,它就没指望夏目会付钱,但是夏目旁边的那个人类大小姐看起来就很有钱的样子,应该不介意给自己买几寸章鱼烧吧。 “喵喵~”猫咪老师对着大小姐露出了可爱的表情。 夏目:“……” 花凛从钱包里抽出了一张五千面值的钞票递给了摊贩,摊贩开心地接了过来,“500一只烤鱿鱼,一共十只,客人请稍等一下哦。” “今天说好了要谢谢你帮我做值日的哦,还有刚才的栗子饭团,以及带我参观的酬劳。” 想到了夏目可能会不好意思,花凛还漫不经心地加了一句,“不用担心,我的零花钱够多。” 对于这点,夏目倒是没有什么疑问。 最终十只烤鱿鱼有九只都进了猫咪老师的肚子,夏目只吃了一个,对此,猫咪老师还颇为理直气壮地趴在夏目耳边说,“这都是我出卖色相得来的酬劳,都是我应得的。” 夏目看着猫咪老师这幅欠扁的样子,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已经默默记下了下个月猫咪老师伙食费绝对要减少一半。 反正猫咪老师也不可能一辈子冲大小姐卖萌。 “我可以抱一下猫咪老师吗?” 吃完烤鱿鱼,又沿着街道走了一会儿之后,花凛望着夏目怀里的可爱猫咪,有些手痒。 “啊,”夏目迟疑了一秒,然后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猫咪老师,你要乖一点哦。” 夏目笑眯眯地薅着猫咪老师头顶的软毛,但眼里的威胁也只有猫咪老师看得懂。 “谢谢,我会小心一点的。” 夏目:“倒也不用小心……”反正猫咪老师皮糙肉厚的。 “毛茸茸的,这样看好像更可爱了。”花凛虽然觉得这只猫有点奇怪,但是毕竟长得很可爱,而且身为主人的夏目也在身边看着,也就没有什么警惕的心思了,只是把它当作是可爱的宠物猫。 夏目以为猫咪老师被不熟悉的人抱着会露出不情愿的表情,但谁知猫咪老师乖得很,甚至还一反常态地蹭了蹭大小姐的掌心一幅全世界它最可爱的样子,然后在路过街边的小吃摊时,又喵了一声。 “猫咪老师是想吃稠鱼烧吗?” 猫咪老师连连点头。 “不,它不想!”还没等大小姐有下一步动作,夏目就替猫咪老师拒绝了。 猫咪老师闹脾气想抗议,但是被夏目的拳头制裁了,哼唧几声也就算了。 花凛:虽然猫咪没说话,但是人性是不是太充沛了? “猫咪老师现在都这么胖了,所以还是少吃些吧。”制裁完猫咪老师之后,夏目望着花凛,笑容温和地解释。 被夏目这么一说,花凛感觉自己抱着猫咪老师的胳膊已经有点酸了,点着头说,“嗯,确实有些重。” 心里却想,刚才夏目抱了这么久的猫咪老师都没露出疲倦的样子,夏目果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文弱。 “把猫咪老师放下来吧,它自己会跟在我们后面的。”经过刚才的那一番警告,猫咪老师已经安分了一点,自顾自地跟在了身后,只是在夏目望过来的时候给了它一个眼神让夏目自己慢慢体会。 沿着街道继续前行,经过一家修建在山上的温泉旅店时,夏目的脚步略作停顿,“这家温泉店很有名,常常有些旅客慕名而来。” “嗯,有机会的倒是可以去试试呢。”花凛还是挺喜欢泡温泉的,因为泡在热水里会让她感到很放松。 “前面就是七辻屋了。”夏目说着的时候,猫咪老师甚至已经跑到了两人的前面。 “欢迎光临,啊,你又来了啊。”七辻屋的店员似乎对夏目有些印象,笑眯眯地说,“今天的主打点心是大福哦,有水果味,巧克力味和抹茶味的呢。” 夏目点点头,温和地说,“嗯,那我一会儿选几个尝尝吧。” “早川同学喜欢吃大福吗?” 花凛并不讨厌甜点,便点头说:“嗯,我想买一些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猫咪老师用爪子抱着一盒豆沙包来到了花凛的面前,仿佛整个猫脸都在说,“买它!” 花凛知道猫咪老师能听懂自己说话,便笑着说,“猫咪老师想吃什么就去拿吧!” 夏目:“……” 看着这一人一猫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花凛装作自己要挑选甜点的样子,走到了离他们稍远的点心柜子前,认真挑选自己要买回去的点心。 不一会儿之后,她恍惚又听到了那道有些低沉的声音响起了,“哼!我不管!我全都要!” 但最后花凛结账的时候,看着猫咪老师挑出的三样点心,心里暗暗好笑,看来猫咪老师还是没能拗得过夏目君,夏目君虽然看起来温温和和的,但意外的很有原则呢。 走出七辻屋,花凛看了下手表,已经是下午的五点十分了,“夏目,我要回家了,今天谢谢你陪我逛街。” “不客气,这没什么的,而且你还帮猫咪老师买了这么多吃的。”说起这个,夏目露出了无奈的神色,猫咪老师真是个大馋猫。 话音刚落,夏目就看到前方驶来了一辆黑色的桥车,夏目认得这辆车的车牌号,是早川同学家。 “我家的人来接我了,需不需要送你一程?” “不用了,我家就在附近,走回去就好。 “明天见,夏目。” “明天见。” “别看啦,大小姐都走了,我们也回家吧!” 花凛一离开,猫咪老师就憋不住说话了,一边说话一边还不忘将刚买到的草莓大福塞进嘴里,嘴里咀嚼着发出了“mia~mia~”的声音。 “好吃~”猫咪老师一口就将一个草莓大福吃完了,美滋滋地问夏目,“夏目,下次你和大小姐约会是什么时候啊?” “哈——?”听到了猫咪老师的话,夏目差点没站稳。 “谁告诉你我们在约会!”夏目澄清,所幸猫咪老师一心只顾着吃,没注意夏目微红的脸。 “一男一女一起逛街,难道不是约会吗?”猫咪老师振振有词。 “你想多啦,猫咪老师,我们不是在约会。”夏目无奈地笑笑,伸手刮掉猫咪老师脸上的椰果碎,“快点回家吧,塔子阿姨和滋叔叔还等着我们回家吃饭呢。” “那你不能去追求大小姐吗,那样我就能天天都能吃到好吃的点心了。” “猫咪老师,不可以为了这种理由去追求女孩子的哦。” “那我不管你啦,笨蛋夏目!” 夕阳之下,一人一猫走在回家的路上,慢慢悠悠。《 》 21、第 21 章 花凛今日归家的时间比平时稍晚一些,外婆向来是知道她习惯早些回来处理邮件,见此便问:“花凛回来比平时迟了一些呢,是约着和同学出去玩了吗?” “嗯,和同学去了七辻屋,还买了外婆你喜欢吃的豆沙包。” 跟在花凛身后的凉子便笑眼弯弯着将手上拎着的点心盒子露了出来,“是呢,老夫人,大小姐还买了大福和仙贝。” “真是太好了呢,花凛你应该多和朋友出去走走的,年纪轻轻可不要整天泡在工作中,那样的日子对你来说还长得很呢。”在外婆眼中,花凛始终是需要疼爱的孙女,而不是肩负着集团未来的年轻继承人。 “我知道了,外婆。”花凛无奈地笑着点头。 “是和同学一起逛街吗,要不要请同学来家里玩啊?” 花凛一边上楼一边回答,“这种事以后再说吧,外婆我先回房间了,待会我有个线上会议,不必等我吃饭了哦。” “哎,你这孩子,”外婆的目光追随着花凛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楼梯的拐角才收回目光,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花凛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放下书包后,就抱着电脑来到了和卧室相连的书房,今天是周一,集团总部有个重要会议,总部经理以上的职位都需要参与,而花凛虽然不在现场,却需要线上参与。 “人都到齐了,那么便先由我与大家说明一下上个季度的总结,第四季度的集团重点的投资方向以及需要攻克的难关。”董事长秘书没有多说废话,直入主题。 花凛一边浏览着早前发送给她的会议文件,一边在笔记本上敲敲打打。 最开始发迹的时候,早川集团旗下的产业主要分布在零售业以及地产业,但自从花凛的父亲成为集团的最高决策者之后,近十几年便有意向高新产业方面转型,并且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 只是自从花凛的父母因为车祸去世之后,集团内部便开始出现了一些反对新规的意见,毕竟在高新产业这方面早川集团并不算有经验,取得的成效并不足以说服一些老顽固。 看着会议室各执一词的高管们,花凛的眼中泛起了凉意,他们反对集团新规是假,不过是想借着着由头表达对自己这个继承人的不满,并伺机捧自己看中的人上位罢了。 将手中整理好的数据发送给了董事长秘书,花凛打开了麦克风,“各位,打扰一下,” “大小姐?” “倒是看看这个丫头想说些什么。” “……” 虽然花凛并不在现场,但是她的声音一出来,会议室的人还是安静下来了。 而花凛的爷爷,集团的最高决策者早川雄芥从会议开始就一直沉着脸,直到花凛的声音突然出现,脸色才略作和缓。 “井上秘书,将我刚才发给你的文件投影到屏幕上,让大家都来看一下。” 稍稍留了一分钟让会议室的人员浏览,花凛没有理会在场人的神色,继续发言,“这是集团近十年来集团投资以及营收数据分析表,这十年来旧产业的投资没变,但是增速却越来越慢,而高新产业的投资总额只占了百分十五,但是从第五年开始,增速就一直在提升,这证明我父亲以前做下的决定是没有错的。” “另外,我已经和迹部集团旗下的森永制造达成了初步合作的协议,”花凛的话还没说完,会议室再次响起了窃窃私语之声。 “是那个制造出了最新型光刻机的森永制造?听说他们的眼光高得很。” “大小姐这可不是能让你哗众取宠的场合。” “合同都在这了,我相信大小姐的能力。” “是啊,不愧是董事长亲自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呢。” 花凛听着众人的讨论声,再次说话了,“合同已经发送到了诸位的手上,有什么意见大家可以再讨论。” 等到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八点了,花凛早已感到腹中饥饿了,要不是有夏目送她栗子饭团垫垫肚,恐怕她就没有那么好的精力和董事会的那群老狐狸斗智斗勇了。 用完晚餐之后,花凛又陪着外婆在客厅看了一会儿电视节目,到了九点才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又想起白天老师布置的作业还没写,花凛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但还是迅速调整好心态,进入了赶作业的状态。 将所有事情都完成之后,花凛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晚上的十点了,花凛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出了一个熟悉的电话号码,拔了过去,几秒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了少年略有些慵懒低沉的声线, “啊嗯,大忙人这是终于有时间了?” 花凛和迹部景吾年岁相当,又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自然听出了大少爷虽然有些不满但却不是真的在生气。 “我一个发配到乡下修养的病人哪有什么忙不忙的,”花凛轻笑地说着。 “病人还有这么多精力折腾你家的生意?”迹部景吾吐槽,从前花凛还不是继承人的时候,他对花凛的印象就只是个金尊玉贵的大小姐,但是当上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之后,迹部景吾才知道外表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剖开全是弯弯绕绕的心眼子,天生就是掌权的料。 迹部景吾当初还担心她遇上那些老狐狸撑不过一回合,都想好给她支招了,毕竟迹部大少爷可是很有经验的,谁知大小姐硬是从一帮老谋深算的候选人中杀出重围,当上了名正言顺的集团继承人。 在他看来花凛唯一做得不好的事情是把自己的身体弄垮了,这人表面看着云淡风轻,私底下对自己不知道有多狠呢,不然他当初好好一个元气满满的网球部经理就不会变成这种弱不禁风的病美人了。 “嗯哼,”花凛学着大少爷的语气说话,“所以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从中周旋,森永那边也不会那么快同意和我们的合作。” “谢什么,本大爷只是相信自己的眼光,合作对我们来说都是有利的事情。” 花凛和迹部景吾聊了十分钟左右,就挂了电话,打开私人手机,又看到了备忘录弹出的提示,后天是迹部景吾的生日。 作为朋友,她得想想要给大少爷准备一个什么样的生日礼物。 第二天,花凛趁着课间休息的时间,给忍足发了一条信息,“忍足,明天迹部生日,你们有准备什么吗?” 忍足也不见外,直接将花凛拉进了迹部生日派对准备群,毕竟花凛之前可是网球部经理,和网球部的部员非常熟悉。 向日:“这样我们明天下午训练的时候拖住迹部,然后其他人偷偷去活动室布置现场。” 向日:“诶诶!花凛你也回来了吗?” 花凛:“我在外面,花费算我账上。” 向日:“好耶!那我就不客气了哦~” 忍足:“这作风简直就像是第二个迹部大爷嘛。” 长太郎:“谢谢花凛学姐。” 向日:“话说,花凛今年你有给迹部准备生日礼物吗?” 花凛:“晚上你们就知道了。” …… 看着群里刷屏的消息,花凛窥屏了一阵,默默将群消息设置为不打扰,另一边又联系了东京那边的管家替她准备一份生日礼物。 邻桌的夏目注意到整个早上的大小姐似乎都在发消息,而且心情似乎还不错的样子。 难道是和发消息的人聊得很开心吗? 夏目有些好奇,但又暗暗告诫自己,这不是自己应该关注的事情。 夏目正托着脑袋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神游,忽然身边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夏目,外面有个女生找你呢。” “啊?”少年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些迷茫,顺着田中指着的方向望去,有个长头发的女生站在后门,他望过来的时候,挥手向他的方向露出了笑容,“夏目君。” “你是……”夏目来到女生的面前,回忆了一下,“是上周自行车坏了的那个女生?” 上周五放学的时候,夏目回家的时候碰到这女生的自行车坏了,夏目恰好经过就帮忙看了一下,没想到误打误撞之下竟然修好了。 “是啊,我还以为你忘了我呢。”女生注视着夏目清秀的脸,用手撩了下耳边的碎发,“那天你走得太快,我都还没来得及表示感谢呢,而且我还是向别人打听才知道你的名字呢。” “这样……”夏目听着女生的话,其实还不是很清楚她来找自己的意图,“所以你来找我是?” “喏,这是给你的谢礼哦。”女生将一个包装好的小盒子递给我夏目,看夏目有些推却的意思,笑着解释,“是我自己做的小布丁啦,毕竟夏目你那天可是帮我的大忙呢。” “还是说……你看不起我的谢礼。” 虽然知道是打趣的话,夏目还是有些脸热,但又不好再说拒绝的话了,“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 “那我走啦,夏目君。”女生将手里的东西送给夏目之后,就转身离开了,夏目松了一口气,但是那女生没走两步,又转过身来笑着对夏目说,“对了,我是1班的江原美沙,有空的时候可以来找我玩哦。” 目送着江原美沙离开之后,夏目安静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并快速地将刚才女生送的小布丁塞进了抽屉里,莫名地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收了别人的小礼物。 他心里还没定神,忽然感觉到了大小姐向他投来的视线,夏目下意识回望过去,冷不丁地听到大小姐问了一句,“你的女朋友吗?” “不是!”夏目连忙摇头。 然后他就听到大小姐冷淡地“哦”了一声,移开了视线,然后又低头继续玩她的手机了。 夏目忽然就有些泄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