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但给清冷弟妻当三》
3. 圆房
第三章
宋清砚:“……”
傻子继续盯着宋清砚,“砚砚,怎么办?”
宋清砚:“……”
傻子:“你可以帮我看看吗?”
宋清砚:“……嗯。”
白天又睡多了,宋清砚此刻并没有睡意。
漫漫长夜也该找些东西来消遣。
宋清砚并非克己复礼,循规蹈矩之人。若无那些变故,他或许此时也都从心所欲,自由自在。
或与人纵马长烟大漠与人把酒言欢,或趁着烟雨下江南听靡靡之音,亦可找男人寻欢作乐。
他对傻子并不抗拒,甚至他如今这种境地,萧绥宁这种近乎天真的傻气会让他安心。
宋清砚对着萧绥宁招了招手,萧绥宁像是兴奋的狗一般,晃着尾巴上前。
萧绥宁满身的热意,扑得宋清砚薄薄的眼皮被热气熏得带上几分红,如墨黑眸中晃着水意。
“萧绥宁,替我宽衣。”宋清砚拉着萧绥宁的手,放在自己腰间。
身子不大好以后,宋清砚不太爱动,平时宽衣都有人伺候。
萧绥宁听话点头去扯宋清砚的衣带,“好。”
宋清砚身上的药香丝丝缕缕往萧绥宁鼻尖钻,萧绥宁从未闻过如此好闻的味道。
带着一点苦涩的药味。
是独属于宋清砚的味道。
萧绥宁头埋在宋清砚脖颈间,深吸了好几口气,差点儿要呼吸不过来。
宋清砚手轻轻拍在萧绥宁脸上,想让萧绥宁别这样,宋清砚踹了萧绥宁两下,没踹动。
反被傻子握住脚踝。
宋清砚仰头,墨发散乱,垂在腰窝,“萧绥宁,抬头,你要闷死自己吗?”
萧绥宁傻愣愣抬头,鼻翼翕动,“我不想闷死自己,但是我就是想闻闻你身上的味道。”
宋清砚:“……”
萧绥宁扯开宋清砚喜服,抓住宋清砚的纤细手腕举过宋清砚头顶,“砚砚,你好漂亮。”
“砚砚,你好白。”
“你腰也好细,你看,我一只手就能捏住你的腰,我和你怎么长得不一样?砚砚,我怎么是黑的?”
宋清砚被亲得思绪繁乱,随意回复道,“我娘亲生得好。”
萧绥宁抱怨,“我娘把我生的很坏。”
宋清砚:“……”
“砚砚,高德公公让我入洞房,洞在哪里,我要入。”
宋清砚雪色的脸漫上热意。
当真是个傻子。
宋清砚用力挣开萧绥宁的桎梏,纤白的手堵住萧绥宁的嘴,“闭嘴,你别不要脸。”
萧绥宁不懂宋清砚为什么不许他说话,还骂他不要脸。
萧绥宁埋首,在宋清砚半敞开的亵衣前襟蹭了蹭,萧绥宁殷切抬头,“砚砚,我脑袋可以放在这里吗?”
宋清砚被萧绥宁弄得痒,并不想回答萧绥宁这些不要脸的问题,摁住萧绥宁的后颈,强势往下压了压。
萧绥宁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是埋入了带着药香的凉意中,鼻尖感受着宋清砚身体的轻颤。
“我摸到了,砚砚。”萧绥宁声音含糊,“可以入吗?”
宋清砚越发脸热了。
“砚砚,我好像要炸了。”
“我是不是一个爆竹精?”
“砚砚你快把我浇湿,不然我会炸掉。”
宋清砚沉默看着话很多的爆竹精,唇瓣轻启,刚要说什么。
萧绥宁直勾勾盯着宋清砚微张的唇瓣,吻了上去。
萧绥宁开始自己找水,用爆竹反复磨着出水的冷泉,爆竹不仅没被水浇湿。
反而轰然炸开。
宋清砚思绪有一瞬空白。
宋清砚推开炸掉的爆竹精,“萧绥宁,走开。”
宋清砚眼中湿意更浓,乌发散乱,躺在嫁衣铺成乱红里,美得像是雪中的绽开到极致的红梅。
萧绥宁胡乱亲着宋清砚的眼睛,“别哭,砚砚,你别哭。”
“我不入你的洞了。”
宋清砚受不了萧绥宁不要脸的程度,用力把萧绥宁踹下床。
宋清砚再也没有力气了,抱着被子沉沉睡了过去。
睡着之前,宋清砚唯一的想法就是自己大意了,找乐子不应该在傻子身上找。
傻子嘴没把门,教也教不会,尽会说一些让人没脸的话。
真是个蠢狗。
宋清砚根本不知道他睡着之后,萧绥宁慌了神。
萧绥宁穿好衣服打开门,把锦被给宋清砚盖好,出去找人。
萧绥宁着急,发丝散乱,像是一只丧家之犬,“高德,砚砚好像有点不活了,怎么办?”
高德:“!!!”
不是吧?这傻子怎么洞房的?不是吧?
高德:“奴才进去看看?”
萧绥宁拉开门,“你快去看,高德。”
嗅到屋里旖旎气息,高德老脸一红。
看到窝在锦被里的晋王妃,高德狠狠瞪一眼傻子,“晋王妃好好的,但是你要抱他去沐浴啊。”
真服了,蠢东西。
“这里。”高德拐向主屋净室,“里面有汤泉,你抱王妃去沐浴啊,不洗干净会发热。”
萧绥宁点头,皱着眉,把高德推出门,“知道了,你出去吧。”
“不准看我的砚砚。死太监,滚。”萧绥宁恶犬一般呲牙。
高德:“……”
还得是你,不管是皇帝人格,还是傻子人格都不做人。
这个班他真的上够了。
净室,雾气氤氲。
萧绥宁单手抱着宋清砚,洗得认真,轻拢慢捻抹复挑。
萧绥宁记得高德说的,都要洗干净,骨节有些大的手指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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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水流涌入。
“唔……别……”宋清砚抓住萧绥宁的手臂,眼睫抖个不停。
“砚砚,我现在要给你洗里面了,你要听话,不要抓我,可以吗?”萧绥宁努力和宋清砚打商量。
他虽然是傻子,但是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小猫脾气不是特别好。
生气会抓他,踹他。
但是力气又很小,甚至留不下什么痕迹。
宋清砚很困,傻子话很多,动作也多,让宋清砚睡得不安宁。
宋清砚一巴掌落在萧绥宁的嘴上,眼睫轻颤。
萧绥宁笑了:“你真聪明,不抓人了,这次打人。”
“手痛不痛?”
“要给你吹吹吗?”
萧绥宁抬起宋清砚的手,亲了亲,“你手好香,砚砚,你娘亲好会生你。”
宋清砚:“……”
爆竹精话真的很多。
*
北风穿堂而入,呼啸着掠过檐下,将廊下的灯笼吹得剧烈晃动。
宋潜静静伫立檐下,锦袍外罩着玄色大氅,看向晋王府的方向,面色沉郁。
小厮立在宋潜身边。
宋潜:“你说今日,兄长和那傻子圆房了吗?”
小厮斟酌开口,“二少爷,世子如今已是晋王妃应当会……”
宋潜余光扫过来,神色阴恻,“兄长不可能看得上那个傻子,兄长什么人,他萧烬什么人?他也配兄长看他一眼。”
小厮被这样的目光盯上,吓得魂都飞了大半,“是,是,世子端方如玉,怎么可能会看得上那人。”
“他们定不会圆房。”
世子和二少爷要夺侯爵之位,世子嫁与晋王也有侯爷和二少爷的筹谋。
二少爷对世子下手的时候,可没有留情。
他不懂,二少爷这又是发什么疯。
真是贱人,害了人,还要装作兄友弟恭,二少爷一看就是伪装世子好弟弟的伥鬼。
以世子的天资,只要世子还在侯府,二少爷会永无出头之日。
宋潜凝望着天上月,阴冷的风吹起宋潜的大氅,“待到功成名就,我定会接兄长回家,不让他受委屈。”
*
萧绥宁抱着宋清砚舍不得睡,直到天光大亮,才一低头睡了下去。
不到半个时辰,萧绥宁双眼无神,形如走尸一般,走出主屋,动作娴熟地像是做了无数遍一般。
风过树梢,卷起院子里老梅的冷香,冷风袭面,萧绥宁双目骤然清明。
男人缓缓环视院落,这个地方,他昨日才来过,替晋王拜堂之后,他抱了宋清砚进院子里。
萧琰回头,看向身后那扇紧紧关闭的门,红灯笼被风吹得不断晃荡。
这是……宋清砚和他那傻子的弟弟的婚房。
萧琰头痛欲裂。
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4.入宫
第四章
高德上了茅房回来,看到的就是站在门口的萧琰。
萧琰眼神冷厉,“滚过来。”
高德知道这是暴君上线了,连忙连滚带爬到萧琰面前。
萧琰表情古怪,“朕为何在这里?”
是宋清砚不肯配合晋王他在这里守着两人圆房,还是昨夜没找到晋王,他……
萧琰偶尔会出现这种状况,忽然失去某些记忆,努力回想就会头痛欲裂。
他现在就头痛欲裂,很想杀人。
高德反应很快,“陛下昨夜喝了些许酒,不放心晋王圆房,在院子里等王妃和晋王圆房呢。”
“陛下对晋王可谓是手足情深。”
萧琰头痛地更加厉害了,仿佛有人在用铁杵不断敲太阳穴,“当真如此?”
高德:“当真如此。”
萧琰再次看向高德,问道:“晋王妃和晋王圆房了?”
高德脸上挂着谄媚的笑,“是,晋王和晋王妃圆房了,晋王知道疼人……”
萧琰皱了皱眉,明明这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可是萧琰的头痛像是蔓延到心脏,带起一阵不爽。
萧琰:“闭嘴,摆驾回宫。”
高德:“陛下请,车驾在后门,已经安排好了。”
高德跟在萧琰身后,松了一口气,今天算是又闯过一关。
脑袋还在脖子上。
晋王府距离皇宫极近,多时,帝王的马车低调进入皇宫。
无人知晓昨夜帝王出宫了,更不知帝王今早才回宫。
*
宋清砚次日是被王府的管事,王管事吵醒的。
王管事提醒宋清砚,大婚次日需进宫拜见帝王。
元宝伺候着宋清砚更衣,顺嘴抱怨,“这王府真是规矩多,主子昨日与晋王洞房,王府的人竟然不许我们进院子伺候。”
宋清砚听着元宝的抱怨,吩咐,“今后让晋王府的人全部出去,你们留在雪芜院伺候。”
元宝高兴了,晋王府就该他们主子做主。
晋王是个傻子,他的主子不管家,难道要傻子管家。
他必定会将雪芜院守得像是铁桶,谁也别想威胁到主子。
宋清砚:“掠影拂风何时回来?”
元宝:“今晚就到。”
宋清砚轻轻颔首,“嗯。”
元宝:“主子今日穿这件烟粉的锦袍可以吗?”
宋清砚目光轻轻落在锦袍上,“取玉兰的白玉簪替我束发。”
宋清砚这样说,元宝就知道宋清砚是喜欢这件衣服的。
他家主子自小锦衣玉食,漂亮的东西主子都很喜欢。
儿时,颈戴羊脂玉的项圈,一身绯色衣袍,额间点红,就像是小仙童一般。
让人爱不释手,谁都想亲近主子。
完全是金玉堆出来的人儿。
宋清砚换好衣服,才想起来找傻子,“晋王呢?”
元宝:“不知道哪里去玩了,王管家说晋王向来如此,让您一人入宫即可。”
“真是个傻子,人都跑没影了。”
宋清砚面上并没有表情,晋王府原本的小厮端着水立在旁边,悄悄打量着这位新主子,宋清砚懒懒靠在圈椅上,眼眸轻阖,任人伺候他梳洗。
果真是玉做的人,矜贵又娇弱。
可,宋清砚刚才还说了要把他们都赶出雪芜院。
宋清砚换好衣服,出了晋王府。
刚才伺候宋清砚小厮立即去找王管事学了自己刚才在雪芜院听的话。
小厮谨慎询问,“以后我们还去雪芜院伺候吗?”
王管事啪地将茶杯搁到桌面上,冷笑起来脸上横肉都在颤,“听到没有?晋王妃是嫌我们伺候得不好,你们还不想法子伺候好我们金尊玉贵的王妃。”
宋清砚可是带来不少嫁妆,把晋王府的库房都填满了。
那可是一大笔普通人是几十辈子都不敢想的财富。
他自然好好好伺候。
*
巳时。
宋清砚的马车停在宫门口,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他半张恹恹的脸。
小太监早就在宫门口候着了,冻得直跺脚。
一看到晋王府的马车,立刻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了上去。
“王妃,”小太监躬身行礼,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陛下顾惜王妃体弱,特允王妃入宫乘轿撵。”
皇宫规矩森严,除了帝王太子皇后之外,只有帝王特许,才能在皇宫内乘轿撵。
而当今陛下后宫空悬,更无子嗣,之前根本无人有这种待遇。
帝王赐轿撵,阖宫的人都觉得陛下当真是看重这位晋王妃,也没有不识趣的人敢找晋王妃不痛快。
甚至巴不得奉承讨好这位。
“多谢公公。”宋清砚声音懒懒的,像是没睡醒。而后微微偏头,唤了一声,“元宝。”
元宝立即上前给了小太监一个锦袋。
小太监更是喜不自胜,这是什么好差事,晋王妃好说话,不为难人,还大方。
特别是打开锦袋看到里面全是金子打的梅花锞子,小太监更是深吸一口气。
轿撵稳稳地抬起,向内宫而去。宋清砚斜斜地靠在轿撵上,周身裹着一件雪白的狐裘,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
宋清砚精神不济,像一只困倦的猫,懒洋洋地蜷着,懒得理人。
萧琰已经批完了奏折,也不见宋清砚来,阴沉着一张脸。
宋清砚当真是好大的派头,他都给宋清砚轿撵了,宋清砚还来得这么晚。
但真以为和晋王圆房了,名字进了皇家玉牒,就无所顾忌了?再给他多些宠信,宋清砚是不是要把天都捅破?
等宋清砚来了,他一定也晾着宋清砚两个时辰,再狠狠训斥宋清砚,让宋清砚知道帝王之怒。
高德进入文华殿,“陛下,王妃到殿前了。”
萧琰没说话。
高德觑着萧琰的脸色,“是晾着晋王妃吗?也是,晋王妃让陛下久等,就该晾着他,外面风大,必能让晋王妃狠狠吃点苦头。”
萧琰眸色沉沉,“让他进来。”
萧琰又说了一句,“朕只是不想落下苛待弟妻的恶名。”
高德:“……”
你在外面都是暴君了,你现在开始顾及名声了。
你要笑死谁啊?
高德出去,“王妃请进。”
元宝替宋清砚取下狐裘,宋清砚进了文华殿。
殿内暖气融融,地龙烧的很旺,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龙涎香。
隔着一道屏风,宋清砚抬眸看向端坐在龙椅上那人。
屏风是紫檀木框,嵌着双面绣的山水,针脚细密,将那人的身影遮去了大半。只隐约窥见一道摁着太阳穴的剪影。
肩背挺直,轮廓凌厉,如刀刻斧钺。
看不清面容,也看不清神情。
宋清砚收回目光,敛衽下拜。
动作不疾不徐,带着几分病中的轻缓,“臣拜见陛下。”
萧琰抬眸,看向宋清砚,声音没有起伏,“平身。”
宋清砚冷声,“谢陛下。”
声音清浅,被殿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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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气烘得有些软。
隔着一扇屏风,萧琰清晰地看见那人腰身极纤细,一身烟粉锦袍勾出他清冷纤细的轮廓,像是雪地里开出的第一枝春色。
脆弱地逆势而为。
白玉束发,乌发垂落几缕在颈侧,衬得那颈间的肌肤愈发白得晃眼。
萧琰眸色黯了黯。
萧琰:“晋王为何不与你同来,你看不上晋王是个傻子,不肯带他出门?”
问题很尖锐。
宋清砚也不想给萧琰好脸色,他是能接受任何一种状况出现,包括嫁给一个傻子。
但是并不证明他会逆来顺受,将这些人对他的算计当作恩典。
宋清砚冷声,“陛下也知晋王心智不全,臣如何管得住他?他今日不在府中。”
萧琰脸色更加难看,手指摩梭,昨日他装作晋王与宋清砚拜堂的时候,这人还是抓着他的袖子,可怜至极地看着他。
今日对他就没了好脾气?
宋清砚当真是恨上了他。
也是,不论哪个男子被圣旨断了仕途也会恨,可是宋清砚不做这晋王妃,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承恩侯想要的可不是断了宋清砚的仕途,而是想要宋清砚的命。
他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宋清砚出生时天有异象,国师批命乃天命之主,承恩侯还拿出了先帝赐死宋清砚的遗诏。
宋清砚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值得那些老臣死谏,求处死宋清砚。
那些老臣越是想弄死宋清砚,他就越要让宋清砚活。
当然,以何种方式活下去,萧琰并不在乎。
萧琰冷笑,“你最好是不嫌弃他,他是朕的胞弟,纵然痴傻,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晋王。”
宋清砚:“臣不嫌弃。”
萧绥宁对别人来说或许是个傻子,对他来说是最好的棋子。
也得多亏萧琰暴戾成性,在登基之初,就杀光先帝除了晋王之外的子嗣,有野心的皇族也被尽数屠戮,甚至连先帝的公主都没有活下来。
若是萧琰死了,最应该继承大统的就是萧绥宁。
即使萧绥宁是个傻子。
若是傻子不听话,傻子的子嗣一样可以成为帝王。
他们不是说他能生吗?他大可以装作怀胎十月,抱回一个孩子来当傀儡。
至于血脉是否是他萧家的,与他何干。
宋清砚:“陛下还有何事嘱咐臣?”
萧琰始终盯着屏风上那道身影,这是不耐烦看他了?
萧琰:“回去吧。”
宋清砚转身,萧琰皱着眉问身侧伺候的小太监,“你是否觉得……”
小太监立即凑上去,准备好好听听萧琰要出什么题,就听到萧琰语气烦躁,“晋王妃容色过盛?”
小太监:“……”
活爹。
我敢看吗?
不是,你夸你弟弟的妻子姿容过盛,你觉得对吗?
小太监的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纹丝不动,只恭顺地垂着眼,一个字都不敢回。
萧琰也不等小太监回话,起身,大步走向殿门的方向。
门打开,漫天飞雪扑进文华殿,夹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将殿内的暖气冲散了几分。
萧琰站在门槛内,看见那道烟粉色的身影步入雪中。
大雪纷纷扬扬,落了宋清砚满肩。
宋清砚背影清瘦纤薄,在漫天飞雪中显得愈发单薄,仿佛是一枝风压雪欺的桃花。
宋清砚似有所感,缓缓停下,转身。
四目相接,宋清砚看清楚了暴君的脸。
5.痴儿
第五章
宋清砚眼睫轻颤,抖落眼睫上的雪。
当真是一模一样的脸。
昨夜的烛光里,傻子凑过来吻他时,他看见的也是这张脸。只是萧绥宁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宝贝,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如今同一张脸上,萧琰的这双眼睛却是沉的。
沉得像这漫天飞雪下的深潭,看不见底,也透不进光。
眉骨下投着深重的阴影,轮廓凌厉如刀刻斧凿,整个人立在门槛内,像是这风雪都绕着他走。
相同的外貌,就连出生都是同一天,命运却有天壤之别。
一个痴傻若孩童,一个冷厉肃杀,眼里的戾气根本藏不住。
一个被藏起来养大,连存在都是皇室的耻辱;一个从小被当作储君培养,踩着尸山血海坐上那把龙椅。
当真是不同命。
宋清砚的心底掀起一点波澜,又很快消失,转身向宫外走去。
萧琰在殿前不知站了多久,风雪扑了他满身,萧琰像是感觉不到冷似的,只看着那顶轿撵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高德为萧琰撑伞,“陛下,可要回去?”
萧琰看着漫天落雪,忽然开口,“高德,你信命吗?”
高德:“……”
高德试探:“信?”
萧琰冷眼扫过来,高德缩了一下脑袋,“信还是不信这个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萧琰:“朕偏不信命。”
萧琰冷声,“朕出生之时,国师批命,说朕活不过十六,会被人剥皮抽筋敲断身上每一根骨头而死,可是朕不仅没死还登临大宝,是帝王之命。”
“国师也给萧烬批命,说萧烬会让大雍改朝换代,成大雍之祸,可是他是个傻子,又如何能成祸患?”
高德已经想捂住耳朵了,他真的不想听这些秘辛。
“他们现如今又说,宋清砚有天命在身,会颠覆大雍。”
萧琰顿了顿,偏过头,看向高德。
那目光沉沉的,带着几分让人不敢直视的阴鸷。
“你说朕是不是太给他们脸了?是不是应该把他们这些骗子都杀了?”
高德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高德:“那些人故弄玄虚,实在该死。”
高德也不知暴君到底满不满意自己的回答,暴君转身回了文华殿,让所有宫人退下。
高德满身的凉意才退散,却依旧觉得药丸。
之前晋王未娶妻又是个傻子,晋王几乎不会出现在人前,自然不会有人发现暴君和晋王就是一个人。
现在娶妻了,也不知道怎么能糊弄过去。
一旦晋王妃发现端倪恐怕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也不知这位晋王妃能活多长时间。
*
宋清砚回到王府,被伺候着用了点饭,又喝了药睡下。
直到傍晚醒来,宋清砚才有精力过问萧绥宁的行踪。
宋清砚轻轻蹙眉:“晋王还没回来?”
元宝:“我问了管事,管事说晋王向来如此,他们也不敢过问晋王的行踪,总之他们态度很敷衍。”
“我是没有见过那样当下人的。”
宋清砚白皙的指尖轻轻拨弄着坠着白玉的耳饰,白玉下还缀着一小簇灭蒙鸟火红的尾羽。
红白相映的耳饰在宋清砚指尖轻轻晃动。
宋清砚垂眸,“让人去找。”
新婚第一天,萧绥宁就找不着人了。
宋清砚细细回忆昨天萧绥宁的一举一动,思索萧绥宁其实不是一个傻子,而是在诓骗他的可能性。
元宝:“是。”
宋清砚等了许久,手下的人都没有找到萧绥宁。
夜色渐浓,雪芜院点上了一盏盏琉璃灯。
雪中红梅与昏黄灯光,雪中红梅开得正好,被琉璃灯的暖光一照,那红愈发浓烈灼艳。
梅花枝头的雪被灯光映成淡淡的金色,簌簌地往下落。
宋清砚立在廊下,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看着雪景。
轻声:“今年冬天太冷了些。”
元宝:“是太冷了,柳姑娘来信说今年太湖都结了冰。”
宋清砚眸色微动,“把柳书颜的信取来我看看。”
元宝立即去取,信上柳书颜的字迹娟秀。
“恭闻公子与王爷新婚之喜,书颜远在江南,不能亲往贺仪,谨备薄礼一份,聊表寸心。
另有一事,不得不报。
今冬以来,江南丝市格局骤变。先是瑞锦坊周家、恒丰钱庄陈家、明月斋沈家三家联手成立商会。名义上是规范市价统一收购,实则暗中排挤外来客商。凡与我问丝阁有往来的小商户,皆被他们以各种理由刁难。
自十二月起已有两家供货商倒戈。若此势不改,待到生丝上市,我恐无力与三家抗衡。
另:太湖结冰,可见今冬之寒,公子新婚,莫要贪凉。”
宋清砚看完信,吩咐元宝研墨。
宋清砚和柳书颜在江南有一桩丝绸生意,原本宋清砚并不在意这点生意的盈亏。
不过如今,他既然想要那个位置,他需要更多的钱财。
今年冬天寒冷,或许正好占据先机在江南扎根。
当然最赚钱的还不是生丝,而是盐引。
盐引需要打通的关系更多,可以不着急。
如今重要的还是拿下江南丝市。
宋清砚回信。
“书颜,来信已阅。今冬之寒,百年难遇,你只需高价收购生丝。不必拘泥常价,比市价高出两成亦可,钱财之事,你大可放心,我将遣拂风随信带去十万两银票。”
宋清砚写好信,让元宝收好。
宋清砚做完一切,才有心情过问自己的便宜夫君,“找到晋王了吗?”
元宝凑上来:“主子,除了东院的那块荒地没找,晋王府都被翻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晋王。”
“王管家说那处死过人,早已封锁,不许人靠近。”
宋清砚:“我亲自去找。”
元宝给宋清砚撑伞。
宋清砚带着人刚走,王管家就让自己的人进雪芜院,宋清砚得用的人都跟着宋清砚走了,只剩下几个没主见的小丫头。
小丫鬟们年纪小又没有话语权,没挡住这些人,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王管家的人进了雪芜院,双眼都在放光。
屋里的摆设用具也都换了,一应是上好的紫檀木和黄花梨木。琉璃灯晶莹剔透,灯罩上绘着缠枝莲花纹。
幔帐质地软如霓裳,透着一股让人沉迷的异香,说不清是什么味道,只觉得闻了便让人心神摇荡,骨头都酥了几分。
雪芜院布置极尽奢华。
晋王妃果真是金尊玉贵,他们一定要留在这雪芜院伺候才能捞到更多的油水。
*
东院着实荒凉。
枯草没过脚踝,积雪覆盖其上,踩上去咯吱作响。
几株老竹歪斜地立着,竹竿在夜色里投下鬼影般的轮廓。
元宝劝宋清砚:“公子,许是晋王殿下贪玩跑出去玩了,我们还是回去等吧。”
宋清砚没有应声,雪白的狐裘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
宋清砚若有所思,准备上前。
忽然竹林里窜出一个脏兮兮的东西,速度快得像一只窜出洞穴的野狗,宋清砚下意识后退。
元宝:“保护主子。”
护卫拔刀护在宋清砚身前。
萧绥宁眼睛亮亮地盯着宋清砚,“娘亲。”
宋清砚:“……?”
宋清砚认出了这个灰头土脸的东西是萧绥宁了。
但是萧绥宁今天又搞什么鬼,他何时又成萧绥宁的娘亲了。
宋清砚:“萧绥宁,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就是娘亲。”萧绥宁语气肯定,“只有幼子才会趴在娘亲的怀里吃……”
宋清砚:“闭嘴,萧绥宁。”
宋清砚的声音比方才更冷了几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昨夜的纠缠忽然涌上心头。
萧绥宁咬上他,吮吸的画面似乎还在眼前。滚烫的呼吸灼得他难受,不知轻重地埋在他的面前,像婴孩寻找乳汁般拱动的脑袋。
宋清砚耳廓染上薄薄的绯色,冷着一张脸。
萧绥宁被宋清砚过于冰冷的语气吓到,疼痛仿佛一瞬间绕上来,让萧绥宁恐惧,害怕想要求饶。
“我错了,娘亲,你别打我,我知道错了。”
萧绥宁蹲在那里,缩成一团,像只害怕挨打的狗。
宋清砚原本有些生气,看到萧绥宁这副模样,气又散了些许。
他同一个傻子计较什么。
宋清砚:“自己起来。”
预想中的巴掌和棍子没有落在身上,萧绥宁疑惑了一下,有些戒备地看着宋清砚。
宋清砚看到了萧绥宁眼中的戒备,又觉得自己是想多了,萧绥宁大抵真是个傻子。
对萧绥宁好萧绥宁就会亲近,对萧绥宁不好萧绥宁会害怕,会躲避。
宋清砚微微俯下身,对萧绥宁伸出手。
那手白皙纤长,骨节分明,“把手给我,萧绥宁。”
萧绥宁抱着脑袋,循着声音缓缓抬起头。
他看见了宋清砚。
宋清砚立在光影交界处,身后是漆黑的夜,身前是琉璃灯暖黄的光。
眼前人像是画中仙。
萧绥宁盯着宋清砚对他伸出的那只手。
萧绥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沾满了泥巴,指甲缝里都是黑。
萧绥宁犹豫了一下。
然后把手缩回去,在自己身上反复地蹭。
直到那只手再也看不出脏了,他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宋清砚的手,宋清砚的手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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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萧绥宁又把那只手包裹在自己的手心。
萧绥宁跟着宋清砚走,“砚砚,真的不能喊娘亲吗?”
宋清砚面无表情拒绝:“不可以。”
萧绥宁:“为什么不可以?”
宋清砚冷声回复,“我是男子。”
萧绥宁执着,“男子也可以当娘亲,谁说男子不能当娘亲?”
宋清砚脚步微微一顿,略微偏头,萧绥宁下意识想抱头。
看着萧绥宁那张认真的脸,宋清砚忽然气笑。
这蠢货明明知道这样说会惹人生气,还是要说,简直找打。
宋清砚:“那你滚回雪里趴着,别跟我回去了。”
萧绥宁有些不高兴地看着宋清砚,“我不去,我要跟你走。”
萧绥宁虽然傻,但是他能察觉到宋清砚刚才凶他,但是对他没有恶意。
宋清砚:“你不是在外面玩得开心,不是很爱玩吗?怎么又不去了。”
“你冻死在外面好了,正好,昨日成亲,今天冻死,明天出殡。”
“我就当个寡夫。”
萧绥宁能感觉到宋清砚在生气。
“我,我不是让你当寡夫,我只是让你当娘亲,不当就不当了,你别生气。”
萧绥宁:“砚砚,你是我见过最会当娘亲的人。”
真的好温柔,昨天晚上会摁着他脑袋在心口处让他多吃一点,他都把砚砚吃红了,砚砚还懵懵地看着他,鼓励他。
“很会喂……”
宋清砚:“……”
宋清砚忍无可忍,“萧绥宁,我真的要打你了。”
宋清砚松开萧绥宁的手,自己往前走。
不生气,不生气,和傻子置气就和对牛弹琴一样,没用。
萧绥宁着急了,追上去,“我错了,我错了,砚砚,我不说了,我再说我是傻子。”
宋清砚:“……”
宋清砚气极,“你本就是傻子。傻子,痴儿。”
萧绥宁:“砚砚,你说的对。”
宋清砚:“……”
元宝远远跟在宋清砚后面也是开了眼,自从中毒以来,他家公子就像是一个没有情绪的玉雕,冷冰冰的,情绪淡淡的。
很少这样鲜活了。
宋清砚身体还是弱,走两步就被萧绥宁追上了。
萧绥宁把宋清砚抱起来,“我抱你走。”
宋清砚脸上并没有感激,甚至有一些崩溃,萧绥宁真的好脏,他被萧绥宁弄得好脏。
萧绥宁:“砚砚,你为什么不骂我了。”
宋清砚别开脸,不去看萧绥宁。
宋清砚眉眼精致,纤长眼睫低垂,肤色冷白,明显血气不足,唇瓣都是淡粉的。
像是玉雕的人儿一般,玲珑又美丽。
萧绥宁抱着宋清砚,能够凑近看宋清砚。
萧绥宁一双眼睛看直了,悄悄准备亲宋清砚一下,被宋清砚摁住脑袋。
“不准蹭我,你脏。”
萧绥宁眼巴巴,表情殷切,“我洗干净了可以亲一下吗?”
宋清砚拒绝:“不可以。”
萧绥宁语气认真,“那可以像昨天一样吗?你再哼哼唧唧给我听好不好,抱着我,帮我浇水好不好?”
“砚砚,你声音好好听,像昨天一样叫我夫君,好不好?”
宋清砚脸更热了。
宋清砚:“不可以。”
萧绥宁眼珠子转了转,“砚砚,我尿尿的地方又好痛。”
他记得他昨天就是这样说,砚砚才和他那样的,他刚才一定是话没说对。
砚砚才不让他做昨天的事情。
宋清砚:“……”
宋清砚早就清晰感受到萧绥宁抱着他,把硬梆梆的东西甩来甩去。
但是宋清砚没有萧绥宁这么不要脸,什么话都往外面说。
宋清砚冷着脸,“不可以。”
萧绥宁:“?”
萧绥宁这次不懂自己错在哪里了,话都和昨天说的一样,为什么就不可以?
萧绥宁:“为什么不可以?”
宋清砚冷声,“难受。”
萧绥宁表情受伤,“没有,你不难受,你骗我,你昨天晚上明明抱我抱得很紧,还不许我出去。”
宋清砚:“……”
宋清砚眼睫微垂,薄白的眼睑有些红,“我现在难受,你把我弄痛了。”
明明声线是冷的,带着一些不满。
落到萧绥宁耳中,萧绥宁便觉得宋清砚在撒娇。
萧绥宁又想亲他了。
可是想到宋清砚说的“不可以亲”,他又咽了咽口水,把那股冲动压下去。
他放轻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你哪里难受,我帮你吹吹,好不好?”
宋清砚:“……”
萧绥宁见他没说话,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我也可以帮你舔。”
6.跳动
第六章
宋清砚难以想象萧绥宁在他难受之处这样为所欲为,眼睫轻颤,“萧绥宁,我想把你毒哑。”
萧绥宁赶紧闭嘴。
萧绥宁抱着宋清砚进了雪芜院,元宝要上前伺候宋清砚沐浴,萧绥宁又像是护食的狗不准元宝伺候。
萧绥宁:“我自己伺候。”
元宝气急,“你伺候得来吗?你就伺候。”
他们公子什么时候需要一个傻子伺候了,以前傻子都进不了他们公子的院子。
这傻子也是赶到好时候了。
元宝:“公子,你看他。”
萧绥宁也气,这是他的七,凭什么不准他伺候,“砚砚,你也看他!”
宋清砚无奈揉着眉心,“我自己沐浴。”
萧绥宁和元宝同步扭头看向宋清砚,异口同声,“不行!”
宋清砚:“……”
宋清砚瞥了一眼萧绥宁:“元宝,你下去吧。”
萧绥宁高兴起来,跟着宋清砚,像是一个大尾巴,“砚砚,我帮你洗干净,昨天我就给你洗得很干净,高德教我里面也洗的。”
宋清砚:“……”
萧绥宁满身都脏,宋清砚不许萧绥宁下汤池,萧绥宁下了汤池,他和在泥里洗有什么区别。
雾气氤氲,缭绕在汤池上方。
宋清砚背对着他坐在水中,乌黑长发垂落,散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雾气遮住了大半身形,只隐隐透出那单薄雪白的背,似是一只栖在水边的鹤。
萧绥宁看得眼睛都直了,憋屈地大声问,“我只能站在这里看吗?”
宋清砚:“……”
谁让萧绥宁站在旁边看了?
宋清砚没有回头,声音淡淡,“你脏。”
萧绥宁:“你等等我。”
宋清砚不知道萧绥宁去做什么了,但是好歹现在安静了些许,宋清砚闭上眼睛。
再睁眼看到冻成傻子的萧绥宁。
萧绥宁大声,“我去洗干净了,现在可以伺候你了吗?”
宋清砚:“……”
宋清砚也不知道萧绥宁是从哪里学的,非要伺候人,伺候人是一件多好的差事吗?
也值得萧绥宁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萧绥宁着急:“可以吗?”
宋清砚点了一下头,“你下来。”
萧绥宁“咚”一声跳进水里,溅起水花,宋清砚抬手挡脸,却已经来不及,被萧绥宁溅了一脸水。
宋清砚冷着脸,盯着萧绥宁,“讨厌你。”
萧绥宁不觉得生气,反而笑得像是一个阳光的傻狗,“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可以了。”
宋清砚:“……”
受不了这个傻子了。
萧绥宁:“我要伺候你咯。”
宋清砚才轻轻点一下头,允许萧绥宁过来帮他。
萧绥宁搓得用力,宋清砚:“你轻点,蠢货。”
萧绥宁动作一僵,怔怔盯着宋清砚轻启的唇瓣。
宋清砚才想起来当初萧绥宁低头说自己名字,大抵是不喜欢这些称呼。
宋清砚垂眸,傻子这是应该被自己这句蠢货伤到了。
宋清砚正准备说什么,萧绥宁捏着宋清砚的下巴,热情贴上来,贴了好几下宋清砚的脸颊,“砚砚,你好会叫我的名字。”
宋清砚:“……”
萧绥宁:“好听,你再叫一下我蠢货。”
宋清砚:“……”
“不叫。”宋清砚似雪的肌肤被氤氲热气染上一丝粉。
萧绥宁有些失落,“好吧。”
宋清砚:“……”
萧绥宁又放轻了动作,单手抱着宋清砚的腰,完全将宋清砚抱进自己怀里。
宋清砚:“再重一点。”
萧绥宁继续给宋清砚沐浴,语气带着傻子的认真,“这样可以吗?”
宋清砚闭着眼睛,攀在萧绥宁身上,雾眉轻拢,“你把我揉痛了,萧绥宁。”
萧绥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宋清砚,猫猫撒娇,他的心跳得好快。
察觉不太对劲,宋清砚伸手推萧绥宁,“你做什么?”
萧绥宁脸憋得通红,一直红到脖子,“我喜欢你,喜欢到要炸了,砚砚。”
宋清砚:“……”
爆竹精,动不动就炸,萧绥宁每天要炸成千百八百回。
“炸不了,这里一池子水。”宋清砚摁着萧绥宁,不准萧绥宁再乱蹭。
萧绥宁盯着宋清砚,“真的吗?水很多,我就不会炸吗?”
宋清砚:“……”
萧绥宁戳了戳宋清砚的脸颊,“砚砚,你骗我,你不是好孩子。”
宋清砚:“……”
宋清砚冷着脸,掐了一下萧绥宁。
萧绥宁表情奇怪,“砚砚,你快把手拿开。”
萧绥宁不知道为什么宋清砚的手软软的,他就很难受,很想炸。
宋清砚已经没有办法维持平时的冷淡了,他一点也不想才洗干净就被弄脏。
宋清砚摁着萧绥宁,堵着他,“想炸也憋着,萧绥宁。”
萧绥宁更难受了,盯着宋清砚的脸,脑袋像是被劈成了两半,一半要听宋清砚说的不准炸,一半盯着宋清砚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就想炸。
那张脸苍白,眼眸乌黑,眼尾却泛着薄红,睫毛上还沾着雾气凝成的水珠,微微颤动。
像是用朱笔点了一笔的水墨画。
宋清砚:“元……”
听到宋清砚要找元宝进来伺候,萧绥宁急了,“我不炸,我不炸,你别叫元宝。”
沐浴完,宋清砚也没力气和萧绥宁说话了。
萧绥宁伺候着宋清砚穿上了流霜纱制成的寝衣,流霜纱以湖丝为经,以冰蚕丝为纬,轻薄贴身。
穿在宋清砚身上,如月华流泻,如清霜拂面。
萧绥宁又差点儿看呆。
萧绥宁自己随便套了一件衣服,抱了宋清砚去了寝殿,把人放在床榻上。
屋子里早已烧起了地龙,暖和得有些发热。
宋清砚轻轻抬眸看了一眼王管家安排进雪芜院伺候的下人,拍了拍萧绥宁的手,“你再去洗一下,洗干净些今晚才准上床。”
萧绥宁本是不愿意的,但是对上宋清砚清冷的眸子,又转身去洗了。
王管家的人悄悄观察宋清砚,擦桌子的心思也飘忽。
王妃果真生得美,还金尊玉贵。
手指漏点赏赐都够他们几辈子吃喝了。
要是还能得到王妃青眼,那……
想到这里,王管家的人气血有些上涌。
宋清砚素手一指,“你过来。”
王管家的人愣住了,随即脸上是喜悦,一副被惊喜砸昏脑袋的模样,男子快步上前,“王妃有何吩咐。”
宋清砚坐在榻边,乌黑长发湿漉漉地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娟秀。
宋清砚:“替我烘头发。”
王管家的人立即动作起来,可是刚摸到宋清砚的发丝,那人就忍不住将手伸向宋清砚的脖颈处。
还未触碰到宋清砚的脖颈,宋清砚眸光微冷,握住那只手狠狠一折,抽出枕下的柳叶镖扎穿这人的手心,将那人的手钉在春凳上。
血溅出来,染红了春凳。
那人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
宋清砚清秀的眉头轻轻皱起,轻声,“别出声。”
那人瞬间又闭嘴。
宋清砚松开手,拿起一旁的帕子,慢慢擦拭着自己指尖溅上的血迹。
他擦拭完手指,把帕子丢在那人脸上。
帕子落下,盖住了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屋里伺候的人都屏住呼吸,特别是王管家派来的小厮婢女。
宋清砚缓缓起身,声音轻慢,“我记得,我说过晋王府的下人不许进雪芜院伺候。”
“掠影拂风,搜身,偷盗的杀了送回给王管家,没拿东西的打一顿板子丢出雪芜院。”
宋清砚话音刚落,两道黑影出现在宋清砚身边,“是,主子。”
掠影拂风行动得很快,还不等这些人出声吵到宋清砚,就尽数把人拖出去处理了。
王管家看到一具具尸体,和被打得不成人形的众人,气得脸色发青。
可是,就算王管家还想派人去监视宋清砚,也没有人敢去了。
轻则被打个半死,重则丢了命,没人敢去。
他们这位晋王妃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主。
他身边的人也全是一些杀人不眨眼的恶人。
他说晋王妃怎么为了一个傻子兴师动众,带走所有心腹去寻傻子,原来是等着抓到他的错处,杀鸡敬猴。
*
处理完那些人,掠影拂风回来复命。
掠影语气压不住杀意:“主子,傻子在哪里,我去杀了他。”
得知宋清砚和晋王成婚,掠影和拂风才赶到荆州,紧赶慢赶回来,宋清砚已然和那个傻子完婚。
这个傻子怎么能和宋清砚在一起。
傻子根本配不上他们主子。
“干脆我现在去杀了那个暴君。”
拂风站在一旁不说话,等着宋清砚吩咐。
宋清砚垂眸:“还不是萧琰死的时候,现在我们的势力还不够让我们在萧琰死后,推我们要的人上去,杀了萧琰也只是给他人做嫁衣。”
如今他们在朝中可无人可用。
并且萧琰毕竟是帝王,也没那么好杀。
掠影:“我先杀那个傻子。”
宋清砚轻轻抬眸,“我留着他还有用。”
掠影:“那我先阉了他。”
宋清砚:“……”
宋清砚:“不必。”
风扑了进来,扑了宋清砚满怀,宋清砚一受凉,又咳了起来。
他咳得难受,单薄的肩背微微颤抖。
拂风狠狠瞪了一眼掠影,连忙去关窗。
元宝也着急端来药给宋清砚服用,“公子,服药。你别推了。再推明日都起不了身。”
宋清砚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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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不喜欢喝药,就一推再推。是最不听话的病人。
宋清砚:“……”
宋清砚:“我喝。”
元宝:“我看你们也先别管那个傻子了,先去找廖大夫接来给公子诊治才是最重要的。”
廖大夫是有名的解毒圣手,但是常年在外游历行医。
很难寻到他的踪迹。
“掠影去找廖大夫。”
宋清砚:“元宝。”
元宝立即去取了一个黄花梨木的匣子过来,里面全是银票。
宋清砚:“拂风,你去江南,把这封信和这些银票送去给柳书颜。”
掠影拂风:“是。”
掠影拂风一走,元宝才让小丫鬟们进来伺候。
兰香清理好宋清砚的扎穿人手的痕迹,屋里袅袅熏香很快也把那点血腥气遮掩。
兰香拿过小炉子给宋清砚烘头发,宋清砚懒懒在靠椅上翻书。
萧绥宁都要将自己泡秃噜皮了,也没有听到宋清砚让他出去。
萧绥宁大声问:“砚砚,我可以不洗了吗?”
宋清砚才想起来净室里还有个傻子。
宋清砚:“可以出来了。”
萧绥宁出来,就抢了兰香的活,固执道:“我来,你走。”
兰香:“……”
兰香等着宋清砚吩咐,也不管萧绥宁的话。
宋清砚抬眼看了一眼萧绥宁,淡声,“你不来,你上床。”
萧绥宁站着不动,瞪着眼睛看兰香,像是兰香抢了他的活。
兰香:“……”
宋清砚:“你不会。”
萧绥宁仿佛个听不懂话的孽障,“我可以学。”
宋清砚这次也不惯这个傻子了,“不想上床你就出去。”
“元宝,去书房给晋王铺床……”
萧绥宁欻一下上床,着急,“我上,我上。”
萧绥宁像是不会睡觉,在床上也像是一只大狗一样蹲在宋清砚身边。
宋清砚:“……”
萧绥宁:“你哪里难受,我帮你吹吹。”
宋清砚本以为萧绥宁已经忘了这件事,没想到萧绥宁没忘,现在又提起。
宋清砚:“你们都下去,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众人才纷纷退下。
萧绥宁眼睛亮亮,手探向宋清砚魄门。
宋清砚给了萧绥宁手背一巴掌,捏住萧绥宁的手放在自己腰间,“不用你吹,你帮我揉一会儿腰。”
萧绥宁也不记仇,只觉得宋清砚给他派了一个好差事。
手掌落在宋清砚腰间,一下一下揉着。
“这样可以吗?”
宋清砚继续看书,“嗯。”
萧绥宁:“砚砚,你有字吗?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表字,你有吗?”
宋清砚瞥一眼萧绥宁,“你要做什么?”
萧绥宁眼睛又亮了,“你要是没有,我也给你取一个表字。”
宋清砚把书搁在新换好的春凳上,从刚才的趴在床榻上变成躺在床上。
乌发散落满枕,宋清砚皓白手腕轻轻撑着脸,抬眸看向萧绥宁,有些好笑地弯起唇角,“你想给我取什么字?”
萧绥宁:“雪团好不好?”
白白的,冷冷的,软软的一小团。
宋清砚:“……”
萧绥宁:“怎么样?取的好吗?你可以叫雪团吗?”
看着萧绥宁求夸奖的眼神,宋清砚对着萧绥宁勾了勾手,萧绥宁立即凑上来。
宋清砚捏住萧绥宁的下颌,“不可以。”
宋清砚:“我有表字,听澜。”
宋清砚轻轻拍了拍萧绥宁的脸,“宋听澜,知道了吗?”
宋清砚的手带着香气,唇瓣张合带出一点药味的苦涩,萧绥宁呆了呆。
直愣愣看着宋清砚,“听澜。”
宋清砚:“嗯。”
萧绥宁只觉得他的七果然是全天下最好的七,不光特别好看,连名字和字都是天底下顶顶好听的。
“再帮我揉揉。”宋清砚有些困了,眸中带上点水意,薄白的眼尾有些粉,“我难受,萧绥宁。”
萧绥宁晕乎乎,“好。”
萧绥宁的力度恰好,宋清砚被萧绥宁揉着睡着了。
萧绥宁是个傻子,也不知道宋清砚睡着就不用揉了,蹲在宋清砚身边揉了一晚上。
直到寅时,萧绥宁没能抵过睡意,睡了过去。
头一点,萧绥宁双眸空荡,萧绥宁打开门,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睡熟的人,又转过头出了屋子,离开雪芜院。
萧绥宁消失在晋王府东院。
*
文华殿
萧琰换好龙袍,端坐到案前,拿起朱笔,萧琰埋头睡了过去。
再醒来,萧琰头痛欲裂,看了一眼批的奏折,萧琰就知道自己昨夜又是批了一夜的奏折。
萧琰转了转手,手腕生疼。
龙根也生疼。
萧琰沉默地低头,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7.回门
第七章
萧琰:“高德,宣太医。”
高德在门外打瞌睡,忽然听到萧琰的声音,被吓醒了,高德赶紧扶一下自己睡歪的帽子。
这是怎么了?要请太医?
但是高德还是忙不迭让底下的小太监去请太医,自己进去找萧琰。
萧琰没醒的时候,没人敢进去伺候,这也是高德研究出来的保命方法。
否则,萧琰睡梦中发疯是真的会砍人。
高德也不让小太监小宫女们这时候进去伺候,否则杀得血呼刺啦的,怪瘆人。
高德:“陛下是怎么了?是又头痛了?”
萧琰摁着太阳穴,掀起阴鸷的眼眸,“滚出去。”
高德刚进文华殿不到一刻又连滚带爬地出来,小太监们都屏息,不敢说话,陛下今天怕是又发疯了。
张太医来了,高德才同张太医一起进入。
屋里气氛压抑,张太医战战兢兢跪在萧琰面前,“请陛下伸手,臣给陛下诊脉。”
萧琰伸手,张太医使劲看高德,高德:“?”
高德也着急,说话啊,你看我干什么?
不搞基谢谢。
张太医见高德是懂不了他意思了,只能低头,“臣观陛下脉象,洪大而数,此乃少阴君火浮动,厥阴相火妄动之兆。”
张太医顿了顿,又道:“陛下日理万机,心火亢于上,肝肾相火应之于下,故而……”
张太医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说出最后四个字。
“龙根翘然。”
高德前半段还在点头,忽然听到最后一句,眼睛瞪得像铜铃。
不是,哥,你这也找太医诊脉啊?
怎么,昨天被王妃踹下床了?
我靠,翘着去找王妃,翘着回来啊。
你都和晋王妃这样那样了,不会还当自己是处男吧?
哦,傻子人格不是处男了,你暴君人格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处男是吧?
萧琰的声音极冷,带着几分不耐烦:“说朕应该吃什么药?”
张太医:“……”
绝育药?
张太医:“陛下可以用五指疏解,也可以……”
高德察觉到张太医要说什么,疯狂暗示,别说啊,再说下去你就没命了。
张太医看到高德的眼神,背后都冒了一层冷汗,他居然差点儿妄议国事。
皇帝娶妻纳妃不仅是帝王的家事,也是国事。
只是他们这位帝王讨厌自己被拿捏,也不近女色和男色。
萧琰沉沉的目光却已经压过来,“也可以什么?”
张太医话锋一转,连忙道,“可以洗冷水浴。”
萧琰:“下去吧,高德宣旨今日免朝。”
张太医和高德一起连滚带爬地出了文华殿。
小太监眼观鼻鼻观心,今天连滚带爬的是两个人,文华殿死亡率飙升。
好想请假啊。
小太监转向高德,“干爹,我想……”
高德:“你不想。”
小太监:“干爹,你只有我一个儿子。”
高德:“叫爹也没用。”
小太监苦着一张脸,“我叫你爹,你也没鸟生啊。”
高德:“……”
高德一脚踹上小太监的腿窝,“滚犊子。滚,滚远些,别让我看到你。”
萧琰洗了冷水澡。
没用。
他还是难受。
那暴戾情绪疯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他很想把张太医叫回来砍了。
昏庸之辈。
朕迟早把这些昏庸之人全都砍了。
萧琰摁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
宋清砚睡醒,身边依旧没人。
萧绥宁还是和昨日一样找不到人,宋清砚用了早膳,靠在临床软榻上翻书。
元宝进来听到宋清砚轻咳,连忙去帮宋清砚关窗。
“公子,你又贪看这点景色。”
宋清砚:“你取披风来,别关窗。”
宋清砚很喜欢雪芜院的几株老梅,枝干虬曲,姿态古拙。
元宝抱怨:“那傻子又不知哪里去了,成天玩,都忘了自己是成亲的人。”
宋清砚翻了一页书,“他是稚童心性罢了,他爱玩就玩。”
“总不能守着我这样一个病人。”
宋清砚今日脸色又比昨日苍白了几分,只有轻咳的时候,眉梢眼尾才会漫上病态的潮红。
元宝听到这话又难受了,“公子,我守着你。”
宋清砚轻笑:“嗯。”
“砚砚,砚砚。”宋清砚刚应了元宝一声,就听到几声雀跃欢呼的声音。
声音带着傻气的疏朗。
萧绥宁的脸忽然出现在窗前,头顶是不知道哪里弄的杂草。
萧绥宁把梅花举到宋清砚面前。
那梅枝上开着满满的红梅,花瓣上还带着雪,被薄薄的日光一照,晶莹剔透。
萧绥宁的眼睛亮亮地看着宋清砚,语气里满是期待。
“砚砚,你喜欢吗?我给你折的。”
宋清砚愣了愣,没想到刚说到傻子,傻子就出现了。
宋清砚素手拂掉萧绥宁头顶的草,宋清砚轻声,“嗯,喜欢。”
话音刚落,宋清砚又咳了起来,这次咳居然有些止不住。
萧绥宁听到宋清砚咳,着急上来想抱宋清砚。
元宝差点被萧绥宁的动作吓死,“殿下,你身上太冷,会冷到公子,你先去烘暖和再来。”
本来公子昨天去找这个傻子就有些受凉,再被这个傻子抱一下,必定会病得更厉害。
萧绥宁也意识到自己现在不能抱宋清砚,折回里间去换衣服。
换好衣服才又蹲在临床软榻旁边,牵起宋清砚的手,放到自己脑袋上。
宋清砚垂眸看大狗一般蹲着的萧绥宁,问,“你做什么?”
萧绥宁:“我热了,我可以抱你了吗?”
宋清砚手摸了摸炕沿,“上来。”
萧绥宁眼睛一亮,抱住宋清砚,又把宋清砚的手放到自己的腰腹上,“我热的,给你暖手。”
宋清砚拿过一本书,“我教你念书可好?”
要推傻子上位,至少要让傻子看起来像是正常人。
今天先教千字文,明日开始学学四书五经,也不要这个傻子理解,能背出来应付人就可以。
萧绥宁乐意得不行,猛点脑袋,“好。”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萧绥宁学:“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宋清砚带着萧绥宁读了一段,很满意。
这傻子虽然傻,但学东西倒是不慢。
宋清砚合上书,看向萧绥宁。
“好了,现在背吧。”
萧绥宁双眼空洞,张嘴又闭嘴,像是字烫嘴一般。
宋清砚不解,“为什么不背?”
萧绥宁:“天……”
宋清砚:“对。”
萧绥宁盯着宋清砚的唇瓣。
盯着盯着,目光就移不开了。
宋清砚唇瓣颜色淡淡的,说话的时候轻轻张合,露出一点贝齿。
萧绥宁咽了咽口水。
一把抱住宋清砚,凑上去,亲了一下。
亲完了,抬起头,乐颠颠看着宋清砚,“砚砚,你嘴巴香香的,我不会背。”
宋清砚:“……”
宋清砚推开萧绥宁的大脑袋,低着头思考问题出在哪里,萧绥宁脑袋又凑上来,宋清砚又推开。
背书不是看一遍就会背了吗?
他还给萧绥宁读了一遍。
萧绥宁为什么不会背?
哦,他是个傻子。
哦,那没事了。
宋清砚把书给萧绥宁,“你自己看。”
萧绥宁:“好。”
用过晚膳后,宋清砚洗漱好,上床。
萧绥宁也跟着上来,殷勤地给宋清砚揉腰,“砚砚,你今天好点了吗?你还难受吗?”
宋清砚腰没有昨天酸了,“好些了。”
萧绥宁贴在宋清砚的耳边,“那我们可以做之前做的事情吗?你给我浇浇水。”
“好不好?”
萧绥宁表情殷切地看着宋清砚,一副特别想要奖励的模样。
宋清砚眸光轻转,“可以啊,你背会千字文就可以做之前做的事情。”
萧绥宁眼里的光骤然黯淡,“很难背。”
宋清砚:“做两次之前的事情。”
萧绥宁眼睛又亮了,“我现在背。”
宋清砚于是就听到萧绥宁磕磕巴巴读书,读两句像是记不得自己读了什么,又从第一遍开始读。
整整读了一个时辰,萧绥宁还在“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宋清砚:“……”
宋清砚对着萧绥宁勾了勾手,萧绥宁低头,宋清砚抚摸萧绥宁的脑袋,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笨蛋,你脑袋是赝品吗?”
萧绥宁板着一张脸,“砚砚,你别打扰我,等我背完,你要给我浇两次水的。”
宋清砚:“……”
宋清砚很想说,就算不打扰萧绥宁,萧绥宁也背不出来。
宋清砚:“睡觉,明天再背。”
萧绥宁执着,“你先睡,我还要背。”
宋清砚拉住萧绥宁的手,“你明天可以不出去吗?”
萧绥宁想也不想就答应,“砚砚不想我出去,我就不出去。”
宋清砚唇角才弯起一点弧度,顺便同萧绥宁多说了两句,“明日我们一起回承恩侯府,之后你想出去玩你再出去玩。”
他嫁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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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算是出嫁,明日算是回门。
当然宋清砚也不在乎这些礼法。
只是,他明日要去承恩侯府将母亲的排位带到晋王府。
他与萧绥宁也算是拜过堂,萧绥宁该同他一起去接娘亲。
萧绥宁:“砚砚,你乖哦,你先睡,我很快就会背了。”
宋清砚在萧绥宁断断续续的读书声中睡得很快。
萧绥宁背完宋清砚要求的第一段,想让宋清砚给他浇水,一转身发现宋清砚都睡着了。
萧绥宁放轻了动作,凑上去轻轻亲了一下宋清砚脸颊。
小心翼翼把宋清砚抱在怀里,也睡着了。
寅时萧绥宁再次醒来,离开晋王府,回到了皇宫。
*
朝堂上。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正在商讨祭祀的事情。
萧琰端坐在龙椅上,摁着眉心,脑袋里时不时蹦出一句,“天地玄黄。”
一会儿又蹦出一句,“玉出昆冈”
萧琰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孩童启蒙的千字文像是刻进了脑海中。
不仅如此,萧琰还觉得内心空荡荡的,像是忘记了什么一般。
玉阶下,朝臣们还吵得不可开交,就差拿着笏板互殴。
“臣以为,祭天当遵循祖制!”
“祖制祖制,你就知道祖制,去年大旱,国库空虚,依祖制祭祀耗费几何你可算过?”
“闭嘴。”轻飘飘两个字让殿中所有人都噤声低头。
“一个祭祀的事情你们都要吵成这样。”萧琰缓缓抬头,目光缓缓扫过殿中每一个人。
目光所到之处,朝臣们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萧琰:“朝廷养你们是让你们尸位素餐的?”
“国库空虚,那就抄家,你……”萧琰点了点站在左边的第四排的官员。
萧琰:“你上次报的军费比往年多了一百万两白银,今年只有小规模的战事,着督察院彻查。”
被点到的官员瞬间跪下,大喊着,“陛下,臣冤枉啊。”
“退朝。”萧琰才不管官员说自己冤枉,他还能冤枉了这些贪官。
在萧琰离开后,众大臣再次汗流浃背,他们这位陛下当真是暴戾恣睢。
高德跟在萧琰背后,摇头。
暴君就是在养猪啊,萧琰缺钱了或者是触了萧琰的霉头,萧琰就会彻查贪污,赠送涉事官员一次九族消消乐体验卡。
哦,九族消消乐还零差评。
*
已经接近午时,萧绥宁也没有出现。
宋清砚垂眸,“不等了,走吧。”
元宝又开始为宋清砚觉得委屈,这个傻子,明明都答应他家公子要同公子一起回去了。
又说话不算话,早知道这样又何必给人希望。
公子对那个傻子还不算好吗?
这傻子竟也同宋潜一样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元宝给宋清砚披上狐裘,宋清砚走出雪芜院。
今日并未落雪,阳光照在积雪上,晒融了雪,让空气中的冷意更重。
元宝:“主子,我看你以后别给人取字了。”
宋清砚轻笑,手指轻点了一下元宝的额头,温柔语气带着一点逗人的戏谑,“小元宝,你的名字也是我取的,你不是同宋潜不一样吗?”
元宝看到宋清砚笑,也忍不住笑,“也是,有些人就是天生的白眼狼。”
“那个傻子也是只白眼狼。”
宋清砚听着元宝的絮絮叨叨有些好笑,“行了,留点力气,待会儿骂。”
*
萧琰回了文华殿批奏折,脑子里依旧时不时蹦出来的千字文。
那种像是忘了什么事情的感觉更加强烈,不知为何,萧琰想起了那日宋清砚来见他,孤身走入雪中的画面。
萧琰更加心绪不宁。
萧琰丢了朱笔,无心再批奏折,“高德。”
高德立即上前,等着萧琰差遣。
萧琰往龙椅上一靠,“宋清砚今日在做什么?”
高德:“晋王妃今日应当回门了。”
萧琰皱眉:“回门?”
高德:“是啊,晋王妃算是嫁入皇家,今日是晋王妃回承恩侯府的日子。”
萧琰:“晋王可同晋王妃一同去了?”
高德:“没有,晋王妃孤身一人回门。”
萧琰的手不知何时捂住了心脏的位置。
那里跳得有些快,又有些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揪着。
萧琰冷声,“都出去。”
萧琰也不知道今日是怎么了,为何如此奇怪,又为何听到宋清砚一个人回承恩侯府会如此难受。
萧琰推开椅子踉跄起身,朝着文华殿里间走去。
萧琰再次变得目光无神,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打开室内的机关,一条又长又黑的甬道出现在萧琰面前。
8.潜弟
“侯爷,大公子回来了。”
承恩侯宋毅听到宋清砚回来的消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浮现出不悦。
宋毅声音冷硬,带着几分不耐烦,“他来做什么?”
“他已经离开侯府。”
旁边的侯夫人周氏不满意宋毅的反应,“侯爷,砚哥是你的子嗣,这侯府他如何不能回来。”
宋毅闻言,脸上的厌恶一闪而过。
那厌恶来得快去得也快。
周氏清楚将宋毅的反应看在眼里,却不看宋毅,只站起身,叫身边的儿子宋潜,“潜哥,你去迎一迎你的兄长,我去给砚哥准备他爱吃的芙蓉糕。”
宋潜垂眸,恭顺应道:“是,母亲。”
宋潜起身,跟在周氏身后,准备往外走。
就在这时,宋毅冷眼看了过来。
那目光落在宋潜身上,没有温度,像是一条毒蛇在打量猎物。
“现在演什么兄友弟恭?”宋毅的声音冷冷的,语带讥讽,“宋潜,你别忘了你是怎么有今天的。”
宋潜的脚步顿住,站在门槛前,背对着宋毅,看不清神情。
“儿子不敢忘,但兄长今日回门,儿子理应去迎兄长回家。”宋潜应声,手掐入掌心。
宋毅嗤笑,看着宋潜出门。
宋毅也没有去看宋清砚的意思,直到听到下人禀报,“侯爷,大公子去了祠堂,说要接先夫人离开侯府。”
闻言,宋毅手里的茶盏陡然落地,宋毅大骂,“这个孽障,竟敢扰得他的母亲不得安宁。”
*
祠堂的门大开着,阳光从门口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供桌上那一排排牌位上。
供桌上的烛火摇曳不定。
宋清砚长身玉立,面容清隽如雪,眉眼冷淡似霜,墨发松松用白色发带系着,几缕碎发随风拂起。
如藏锋薄剑一般,清冽冷寂。
承恩侯府众人在宋清砚面前,不让宋清砚离开。
“宋清砚,你如今已经不是侯府世子。”宋氏族老提醒。
元宝:“那又如何?公子就算不是侯府世子,他也是昭瑰公主唯一的儿子,公子就应该带公主的牌位离开。”
宋氏族老怒气更重,“什么昭瑰公主,覃昭嫁入我们宋氏就是宋家妇,死也是我们宋家妇。”
“并且砚哥你如今身体不好,又嫁与皇家,也再不能科举,亦无前程,你如今就应该把潜哥当作依靠,不要与他为难。”
宋清砚中毒的时候,他们这些宋氏族老也心痛过,毕竟承恩侯子嗣不丰,只有宋清砚一个嫡子,宋清砚又天资卓越。
他们都等着宋清砚带着宋家走向另一个巅峰。
可如今,宋清砚已无前程,承恩侯府未来的依傍是宋潜。
“你带走覃氏的牌位,谁来供奉覃氏?你放下覃氏牌位,潜哥一定会帮你供奉好母亲。这也是潜哥的母亲。”宋氏族老继续劝说。
宋清砚冷笑,“我自己的母亲自己供奉母亲。”
宋潜脸上表情疼惜,温声劝宋清砚:“兄长,你这样做会被天下人口诛笔伐。”
“你让元宝将母亲牌位放下,我定会替你供奉母亲。”
宋清砚手执长剑,冷声:“让开,宋潜。”
宋潜没来由的恐慌,死死挡在宋清砚面前,一步不退让。
他直觉今日让宋清砚带着昭瑰公主牌位离开承恩侯府,宋清砚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宋清砚不要承恩侯府的爵位,也不要他。
只要带昭瑰公主的牌位离开侯府。
宋潜:“兄长,恕弟弟不能从命。”
宋清砚剑尖直指宋潜,眼神冷漠。
剑尖直逼宋潜脖颈,生死一线,宋潜下意识后退,刚才劝宋清砚的族老也纷纷后退。
就在宋潜以为躲过了宋清砚这一剑的时候,剑锋一偏,直直插入他的肩头。
贯穿了他整个肩头。
宋潜不可置信地看着伤处。
宋清砚当真这样无情。
“潜弟。”宋清砚声音清浅。
听到这声潜弟,宋潜骤然抬眸,眸中似有光亮。
宋清砚以前也是这样温柔地叫他潜弟,对着他温和的笑,会在他被父亲打手心的时候牵起他的手抚摸他的伤口。
他就知道不论发生什么,宋清砚都不会真的不要他。
更何况,当初知道真相的人都死了,宋清砚不知道真相,更不会真的厌恶他。
宋清砚伤他只是对他太过失望罢了。
宋潜的嘴唇动了动,“哥,我……”
然后宋潜话还没说完,宋清砚骤然抽出长剑,拔剑带出一蓬血雾,溅在宋清砚素白的脸上。
宋清掀起眼眸,轻声,“你是何时不再听我的话了?”
只是一声轻声询问,宋潜脸色却愈发苍白,仿佛宋清砚问的不是他何时不听话了。
而是问他,他是何时背叛了宋清砚。
看着这样无情的宋清砚,宋潜心如刀割,一时间竟然想宋清砚多给他几剑才好。
承恩侯府的下人趁着这个契机,想上前夺回牌位。
下一瞬,剑光如练,横扫而过。冲在前头的三人只觉得膝盖一凉,低头一看,裤腿已被划开,皮肉翻卷,鲜血直流。
三人惨叫一声,齐齐跪倒在地,手中的棍棒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宋清砚冷眼看过去,握长剑的手略微颤抖。
宋氏族老缩得更像是鹌鹑。
也更加心痛,宋清砚始终是宋家最出色的嫡子。
纵然生病,宋潜那个庶子也比不上宋清砚的一根手指。
“真是造孽啊,造孽啊!”有位宋氏族老连声说着。
就在这时,宋毅暴怒的声音响起,“孽子,你竟敢扰你母亲安宁。”
宋清砚轻轻抬眸,清冷的视线落在宋毅脸上,“父亲来了?”
宋毅眼神扫过元宝抱着的牌位,更加愤怒,抽出剑朝着宋清砚的心脏刺去。
明显宋毅是想置宋清砚于死地。
宋潜下意识上前,想替宋清砚挡这一剑。
却有人先他一步挡在宋清砚身前。
萧绥宁似是一堵墙,牢牢挡在宋清砚身前,握住了宋毅的剑。
剑刃割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不准欺负我的七。”萧绥宁语气固执还有些生气,“大坏蛋。”
宋清砚略有些诧异地抬眸,看到了萧绥宁那张脏乱的脸。
宋清砚不再迟疑,持剑捅入宋毅腰腹。
剑身没入血肉,宋毅闷哼一声,不可置信地低头看没入自己腰腹间那柄剑。
宋清砚居然敢弑父!
宋清砚目光冷淡,语气平和,“母亲不愿留在承恩侯府,你放手,与母亲和离。”
宋毅咬牙切齿捂住流血的伤口,“做梦。”
宋清砚居高临下,垂眸看着弯着腰忍受疼痛的宋毅,毫不犹豫又一剑刺了上去,冷声,“和离。”
宋毅一字一句仿佛从后槽牙挤出,“不,可,能。”
宋清砚眼风扫向元宝,吩咐,“元宝,动手。”
元宝懂事地手刀劈向宋毅的脖颈,宋毅晕倒过去,元宝立即拿起宋毅的手蘸了血摁在和离书上。
祠堂里一片死寂。
宋氏族老们缩在柱子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忽然有些不想要宋清砚撑起侯府门楣了。
宋清砚并不像是表现出来的那样清风霁月,温和柔弱,而是带着一股平静的疯,宋清砚都敢对生父动手,对他们这些人必定更狠。
宋清砚没有看他们,垂手,剑从手中滑落,宋清砚抓起萧绥宁流血的手。
萧绥宁的手被剑刃割得皮开肉绽。
宋清砚看着那只手,眉头微微蹙起,扯下衣摆一截布料给萧绥宁缠好伤口。
宋清砚轻声唤道,“萧绥宁……”
萧绥宁没听宋清砚说什么,只看到宋清砚的唇瓣轻动,是在叫他的名字。
萧绥宁莫名就想到,床榻之上,宋清砚轻声对他说。
——萧绥宁,我难受。
萧绥宁毫不犹豫,抱起宋清砚,一路狂奔。
元宝:“?”
怎么就跑了?主子也没说打赢了要跑啊?等等他啊。
元宝麻溜抱着牌位也追在后面狂追。
这傻子慢点跑啊,别把他们家主子颠坏了。
宋清砚手环住萧绥宁的脖颈,轻声问,“你疼不疼?”
萧绥宁摇头,“我不疼,砚砚,你疼吗?你身上好多血。”
宋清砚:“我不疼,就是好累。”
今天对宋清砚来说已经算是耗费了过多的心神。
萧绥宁单手抱着宋清砚,另一只手带着宋清砚的头往自己胸口靠,“那你靠着我睡觉。”
“我现在带你回家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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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绥宁是个傻子,出了门也不知道乘马车,抱着满身是血的宋清砚就是一路狂奔。
吓得街头的百姓尖叫躲开。
“啊啊啊啊啊,杀人了,快报官。”
萧绥宁像是受到了某种启发,“砚砚的爹杀砚砚了,你们快帮我找我哥,让我哥把他们都砍头。”
宋清砚:“……”
元宝:“……”
胆大的人鼓起勇气问,“你哥是谁啊?”
萧绥宁大声:“我哥是狗皇帝啊,你们不认识我哥吗?”
宋清砚:“……”
元宝:“……”
宋清砚打了一下萧绥宁乱说的嘴巴,“闭嘴,回家再骂。”
萧绥宁听话闭嘴,抱着宋清砚继续狂奔。
只留下街上混乱的众人。
“他刚才说什么?他是不是说陛下是……”
“他抱的人我认识,是晋王妃。”
“那就是傻子晋王啊,真是脑子有问题啊。”
“承恩侯刺杀晋王妃。”
一翻混乱之后,百姓理出了事情的经过,柔弱可怜的晋王妃今日回门,被承恩侯举着剑刺杀,满身是血,恐命不久矣,就要香消玉殒。
流言传到承恩候府。
承恩侯被府医救醒,听到小厮传进来的流言,气得吐了一口血。
孽障,宋清砚这个孽障!
他今日受了宋清砚两剑,他明日爬也要爬起来上朝狠狠参宋清砚和晋王一本。
周氏听到流言,也来诘问承恩侯,“宋毅,你是不给砚砚活路了吗?你个不忠不义不孝不涕的贱人。砚砚都嫁出去了,你为何还要害殿下唯一的血脉?”
承恩侯捂着伤口,艰难起身,“你给我滚。”
宋氏族老:“……”
现在他们说是宋清砚差点儿杀穿了他们宋家还有人相信吗?
另一边
萧绥宁把宋清砚放在晋王府外面一个狗洞面前。
萧绥宁:“砚砚,你先钻进去。”
宋清砚:“……”
宋清砚:“我走正门。”
萧绥宁拉住宋清砚,竖起一根手指比着嘘,“小声点,砚砚你是一只笨猫吗?”
萧绥宁一脸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一只笨猫的表情。
宋清砚缓缓偏头,长睫轻颤,乌眸盯着萧绥宁,“你说什么?”
萧绥宁心巴都在颤,冷着脸的小笨猫,他不会形容,但就很好看啊。
萧绥宁迟钝感觉宋清砚的不满,咽了咽口水,缩着脖子,“我说你是一只好猫啊。”
宋清砚:“……”
宋清砚扫了一眼萧绥宁收回目光。
宋清砚强调,“我是人。”
萧绥宁:“好的好的,好人,你快爬进去。”
宋清砚:“……”
宋清砚乌眸盯着萧绥宁。
萧绥宁叹气,“你看着,我爬给你看。”
萧绥宁边爬边小声嘀咕,“说你笨,你还不承认,都不会爬狗洞,还要我教你。”
宋清砚:“……”
宋清砚:“元宝,我们走。”
萧绥宁爬过狗洞,再爬回来已经看不到宋清砚了。
萧绥宁从狗洞探出一个大脑袋,“?”
人呢?
可恶,谁又偷走了他的猫?
宋清砚从正门进了晋王府,回到雪芜院,宋清砚才冷着脸开口,“去接晋王回府,走正门,不准爬狗洞。”
元宝憋笑,“是。”
元宝自小陪伴宋清砚长大,再熟悉宋清砚不过,宋清砚刚才听到萧绥宁说他笨,不高兴了。
但是主子心软脾气好,不会特别为难人。
特别是萧绥宁刚给主子挡了一刀。
接回萧绥宁,元宝让萧绥宁洗干净了才准萧绥宁去找宋清砚。
“砚砚。”萧绥宁还没有进屋里,就开始叫宋清砚。
进入屋里,萧绥宁瞬间看直了眼睛。
宽大的檀木床榻上,红色幔帐被金钩挂起,垂落在两侧。
床榻上,美人半靠在床头,乌发披散,素白亵衣微微散乱,依稀能看见一片雪肤和朦胧两点茱萸,细白的腿在寝衣之下若隐若现。
听到动静,宋清砚轻轻抬眸,几分说不清的冷淡倦意。
宋清砚看向呆愣的萧绥宁,唇瓣轻启,声音有些哑。
“笨狗,过来。”
9.背书
萧绥宁狠狠咽了咽口水,迈步上前,在宋清砚面前蹲下,看着榻上的人。
萧绥宁:“砚砚,我会背那个天地玄黄了,你说我会背,就可以浇水。”
这傻子,手都成那样了,还想着那档子事。
宋清砚耳根微微发红,面上却依旧维持冷淡,捏起萧绥宁的下颌,“你还想浇水?你答应我要陪我去接娘亲回家,你又跑哪里去了?”
萧绥宁似乎也知道自己错了,低着头,“我不知道,我记不得自己去做什么了。”
萧绥宁:“砚砚,你今天等了我多久。”
宋清砚眼睫轻垂,看着萧绥宁,“我等了你两个时辰。”
萧绥宁:“两个时辰是多久?”
宋清砚也沉默了,这傻子好像真的很傻,笨得让人头疼。
谁会允许萧绥宁这个傻子登基?
见宋清砚沉默了,萧绥宁又巴巴凑上去,“你可以告诉我,两个时辰是给爆竹浇几次水。”
宋清砚:“……”
宋清砚没忍住,轻轻一巴掌落在萧绥宁脸上,“萧绥宁,你!”
萧绥宁又嬉皮笑脸把脸凑上来,“砚砚,再打一下。”
宋清砚:“……”
宋清砚有一瞬,感觉他给萧绥宁一巴掌,萧绥宁都会舔他手。
萧绥宁依旧没脸没皮地看着宋清砚傻笑。
“萧绥宁,不许笑。”宋清砚说完这句,又咳了起来,咳嗽声细碎而急促。
萧绥宁有点着急,也明白他是真的惹宋清砚生气了。
“对不起砚砚,我不知道两个时辰是多久,但是我肯定你等了很久,我错了。”
“我下次会认真记你让我做的事情,别生气,你可以骂我。”
萧绥宁就算是个傻子,他也能感觉到宋清砚的身体不好。
他不能气到宋清砚。
萧绥宁握着宋清砚的手,“对不起砚砚。”
一动作萧绥宁手心伤口崩裂又溢出了血。
宋清砚垂眸望着萧绥宁的手上的伤,轻叹,罢了,强求一个傻子作甚。
宋清砚:“起来。”
“过来,我给你看手。”
“元宝,拿药。”
宋清砚给萧绥宁止了血,拿了药给萧绥宁涂抹上,用干净的布给萧绥宁包扎伤口。
包扎好伤口,萧绥宁迫不及待,“元宝,你可以出去了,我和砚砚要睡觉了。”
元宝:“……”
这个傻子还想支使他,他的主子是公子,又不是这个傻子。
宋清砚:“元宝,你去休息吧。”
元宝听令退下。
萧绥宁脱了外袍,上榻,“砚砚,我背书给你听。”
宋清砚:“……”
宋清砚当然知道,萧绥宁不是想背书,而是还想着那档子事。
就这么念念不忘?
宋清砚拒绝,“不行,你手受伤了。”
萧绥宁立即道:“我不疼。”
萧绥宁单手握住宋清砚的腰,强势把人拉进自己怀里,很固执,“砚砚,你听我背书。”
“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宋清砚有些受不了,手指抓着萧绥宁的手,反倒被萧绥宁扣住手指。
强势侵入。
十指交缠。
萧绥宁捧着宋清砚满是湿意的脸,捧着落下一吻,鼻尖萦绕着宋清砚身上的冷香。
萧绥宁再也忍不住,高挺的鼻梁蹭着那如玉似的脸颊,轻轻抵开宋清砚的唇瓣。
念道:“似兰斯馨,如松之盛。”
宋清砚闭眼,不想去看萧绥宁。
“外受傅训,入奉母仪。”
背到这里,萧绥宁语气认真,“砚砚,我最听你的话了,只听你的话。”
宋清砚眼尾泛红,泪盈于睫。
狗东西,学正经东西的时候学不会,现在背到“入奉母仪”就知道说听他话了。
他是这傻子的娘亲吗?就听他的话?
千字文都被萧绥宁这傻子糟蹋了。
“萧绥宁,你是狗吗?”
宋清砚声音有些哑,甚至带上了一丝克制不住的哭腔。
萧绥宁语气真诚,“砚砚……我就是你的狗,汪汪汪。”
宋清砚:“……”
不知道萧绥宁的傻病会不会好?
若是好了,萧绥宁忆起自己说的话,大概会拿根白绫上吊。
宋清砚脸颊埋入了锦被之中,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萧绥宁,闭嘴。”
萧绥宁面露难色,“砚砚,我好像要被你弄断了,你可以张弛有度一点吗?”
宋清砚:“……”
张弛有度是这样用的吗?
萧绥宁下意识去摸宋清砚的魄门,萧绥宁手掌上的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崩裂,竟然将血蹭在了宋清砚白瓷的肌肤上。
血色混着瓷白的肌肤中,竟然组成一幅流动的风景。
萧绥宁感觉自己宛若站在泉边赏梅,雪中藏红梅,泉水叮咚而出,水逐落花。
美不胜收。
萧绥宁看愣了,手上包裹伤口的布条骤然湿透,血迹洇开。
在萧绥宁愣神的时候,宋清砚迷糊以为萧绥宁背完了书,想推开萧绥宁睡觉。
萧绥宁又再次贴上来宋清砚雪白细腻的背,抱起宋清砚,近乎痴迷地呢喃,“砚砚,砚砚,你是妖精吗?”
宋清砚的长发勾缠在萧绥宁有力的手臂上,双眸有些失焦,“唔……”
萧绥宁继续背千字文。
“坚持雅操,好爵自縻。”
宋清砚都不知道萧绥宁是什么时候背完书,也不知道萧绥宁背的对不对。
第二天睡醒,宋清砚更不想动了,萧绥宁闹得狠,他今日还难受,也不知萧绥宁昨夜给他清洗干净没有。
此时小腹坠坠,似是还有什么东西一般。
宋清砚拢着狐裘,卧在床榻上看书。
至于萧绥宁人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左右不过又钻狗洞跑外面玩去了。
宋清砚也是昨天才明白,为什么平日在府里找不到萧绥宁,晋王府看门的人向来也不知道萧绥宁是否出门。
有狗洞萧绥宁是真的钻,狗洞都被萧绥宁钻大了好几号。
宋清砚正看书,元宝快步进来,“公子,周氏让人带话说侯爷今日要参您不孝不悌,让陛下问责您。”
宋清砚:“嗯。”
元宝:“主子,您不着急吗?”
宋清砚有些好笑,语气轻蔑,“我有什么好着急的,宋毅他算是什么东西。”
元宝:“啊?”
宋清砚才轻声给元宝解释,“萧琰此人暴戾恣睢,唯有对晋王护犊子一般。晋王就算是无理,他都要护三分,别说晋王被宋毅所伤。”
“昨天萧绥宁在大街上闹起来,也算是把事情闹大了。”
“且看萧琰怎么收拾宋毅。”
元宝才恍然明白宋清砚昨日回门为何执意要等萧绥宁。
主子对傻子无甚情谊,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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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纯想利用萧琰对傻子的兄弟之情。
*
龙塌上,萧琰皱着眉看着手上绑的布料,轻轻皱眉。
他手上何时绑了这个东西。
上面仿佛还有异香。
不知为何,萧琰低头嗅了嗅手上布料。
嗅到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味道,似是骚甜又像是带着一点冷香,萧琰又低头深深嗅了嗅。
这冷香他像是在哪里闻到过。
萧琰再次观察布料,布料质地上乘,上面似有水渍干涸的痕迹。
萧琰皱眉,是谁竟敢如此大逆不道用这样带骚甜气味的布料给他包扎伤口?莫不是不想活了。
萧琰:“零壹。”
萧琰话音刚落,一个黑衣影卫立即出现在萧琰面前,跪在地上等着萧琰差遣。
萧琰拿起布料,“查,这个东西哪里来的。”
零壹:“是。”
零壹上前刚准备接过萧琰手里的布条,萧琰拿着布条的手往后一撤。
零壹:“?”
萧琰声音冷漠:“就站在那里看清楚了去查。”
萧琰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想别人碰这点布料。
萧琰更加烦躁,他为什么会受伤,又是谁给他包扎的,为什么他总是记不得这些东西。
零壹能感受到萧琰的身上的低气压,但是零壹也很无语。
萧琰真是越来越难应付了,查东西好歹东西要过手啊,萧琰拿着他也不敢仔细看,是什么布料他都不知道,这让他怎么查?
萧琰:“看清楚了吗?”
零壹老实巴交:“没有。”
萧琰:“……”
萧琰:“滚出去。”
零壹立即滚了,“是。”
萧琰本来沉郁的心情更差了,“高德,滚进来。”
刚滚出去的零壹同情地看一眼高德,快速上了屋檐消失了。
高德无语望天:“……”
活着好累啊,又要去面对活阎王了。
高德:“陛下,奴才在。”
高德进来的时候,萧琰已经换了布料缠好伤口。
高德对萧琰受伤已经见怪不怪了,傻子人格出来的时候,萧琰总是会莫名其妙受伤。
甚至萧琰当傻子的时候可能会遇到刺杀。
不过只要萧琰切大号就会杀光所有人。
萧琰的潜意识很会保护自己,会杀光知道真相的任何人。
也不知暴君手里的布料是从哪里搞来的?
萧琰冷声,“找个盒子来。”
高德连忙去找了一个黄花梨木的雕花木盒。
萧琰把那布料放进木盒里收好才去上朝。
朝堂上,
所有人安静如鸡,毕竟才有人被萧琰抄家,谁也不敢吵起来惹这位暴君不快。
就在萧琰准备退朝的时候,承恩侯宋毅手执笏板站了出来。
“臣请陛下为臣做主。”
萧琰抬眸看到宋毅那张青白的老脸,很是不耐烦,“你又怎么了?”
宋毅:“……”
宋毅:“昨日,晋王妃三朝回门,竟然带着晋王殿下闯入臣家中宗祠,强行带走亡妻的牌位,还打伤了臣和臣的嫡次子,臣腰腹受了晋王妃两剑,臣的嫡次子肩膀上受了晋王妃一剑。”
宋毅愤慨说完,一撩官袍,跪下,“臣求陛下为臣做主。”
萧琰目光才看向宋毅,声音沉缓,“你是说,柔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晋王妃……”
“伤了你和你的嫡次子?”
10.毒发
众位大臣也纷纷看向宋毅。
面上似乎在说,你是说,柔弱得连拜堂都是被晋王抱着的晋王妃伤了你?
宋毅:“……”
宋毅对上那么多怀疑的眼神,气得差点儿厥过去。
宋清砚长了那样一张脸,那样一副身体,是看起来柔弱。
但是,也只是看起来柔弱啊。
高德见状立即上前给萧琰说了街头巷尾的传言,萧琰眸色越发冷沉。
宋毅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沉声道,“臣如今伤还在身上,陛下难道要包庇晋王妃?”
萧琰坐在龙椅上,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冷意。
“你如何证明是晋王妃伤的你?”
宋毅立刻道:“宋家族老都可作证。”
萧琰冷笑,“何时同族作证都作数了?”
萧琰顿了顿,看向宋毅,“朕竟不知道,承恩侯修订了律法。”
宋毅立即跪下,头叩地,“臣不敢。”
嘴里说着不敢的话,宋毅却并不甘心。
“承恩侯意欲抹黑皇室,伤了晋王妃,赐杖五十,罚俸一年。”萧琰冷声给这场闹剧划下了句号,“退朝。”
宋毅被宋清砚捅了两刀,还被打了五十板子,被人抬着回侯府咬着牙,“去叫二少爷过来。”
宋潜从昨日见了宋清砚,就开始神思恍惚。
宋毅看着宋潜这副模样,轻蔑冷嘲,“你这副样子,你还想胜过宋清砚?他就算不能参加科举了,你这副鬼样子你也难有前程,宋清砚这辈子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你抢走了他的世子之位,你还要抢走他的前程,他才会多看你一眼。”
宋潜跪在宋毅塌前。
他会有前程,他比宋清砚站得更高,宋清砚的视线会再次落回他身上,他亦可庇护宋清砚。
宋毅看着跪着的宋潜,没来由愤怒,“宋清砚终究是她生的,不像你是个贱骨头。”
“可惜了,可惜了。”宋潜边说边笑,笑得眼角溢出些泪意。
宋清砚凭什么活着,宋清砚合该去死,就该去给他可怜的母亲陪葬,而不是在这里与他作对,挡他的路。
不过,活着受苦也够宋清砚受得了。
明日应是到了宋清砚体内毒素发作的时候,他就要看宋清砚疼得恨不得死了好。
中了这个毒的人都会受不住疼痛自尽而亡,他没想到宋清砚居然能硬生生忍了下来。
只不过,忍下来又如何,终究不过是苟延残喘,最后气血两空而亡。
想到宋清砚明天会痛得近乎要死过去,宋毅心中又是一股没来由的畅快。
*
文华殿
殿内安静,殿内的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萧琰坐在龙椅上,叫了几次高德,又好几次让高德滚出去。
“高德,滚进来。”
萧琰的声音从殿内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
高德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再次推门而滚入。
萧琰皱眉,“你说,他受了欺负为何不来找朕,他是觉得朕不会为他做主吗?”
高德下意识接:“谁?”
萧琰冷眸压过来。
高德:“……”
萧琰继续:“就他那纸糊的身子,昨日回府怕是哭得晕过去了。”
高德这次准确提取关键词,纸糊的身子,那就是晋王妃了。
萧琰冷着脸,“真是没用,打不过也就算了,还要被人构陷,宋清砚当真是个软柿子,谁都能捏他两把。”
他就没有遇见过宋清砚这样的男子。
似是个女娇娥。
高德提醒:“陛下,晋王妃无诏不得入宫。”
萧琰沉默了一瞬,“你去传旨晋王妃日后可无诏入宫,在宫中自由行走。”
高德:“是,奴才立即去。”
萧琰皱着眉,,“晋王妃若是身体不适,不必起身接旨。他那副破身体,刚站起身怕是就要晕过去。”
“若是晕过去,朕又要给他找太医。”
*
萧绥宁回来时,又是一身脏,但是萧绥宁已经学会了自己换好干净衣服才去找宋清砚。
萧绥宁:“砚砚,我好想你。”
宋清砚垂眸看向坐在床前脚踏上的萧绥宁,并不吃萧绥宁这套。
“想我?”尾音轻扬,似乎带着钩子。
宋清砚用书抬起萧绥宁的下巴,垂眸看着萧绥宁,“那你别出去玩,日日在家里陪我。”
萧绥宁满心都是砚砚让他陪他,喜滋滋点头,“好,我陪你。”
宋清砚拿回书,搁在榻上,“骗子,过来,我给你换药。”
萧绥宁连忙把手递给宋清砚。
宋清砚看到萧绥宁手上的包扎伤口的丝绢,眸光微动。
宋清砚:“你今日去哪玩了?”
萧绥宁眼神有些闪躲,“我在街上玩,特别好玩。”
宋清砚没有错过萧绥宁眼神的躲闪。
真稀奇,傻子也骗人了。
宋清砚用裁好的纱绢给萧绥宁包手。
萧绥宁:“砚砚,现在该我给你上药了。”
“砚砚你这里受伤了,也要上药。”萧绥宁手指轻点宋清砚后腰往下的位置,语气固执。
宋清砚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拽了一下萧绥宁的衣领。
动作很轻,萧绥宁却不由自主地向他倾身过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缠。
宋清砚细白的指尖轻轻向下,点了点,“你想怎么给我上药,用你的孽根给我上药?”
萧绥宁直勾勾盯着宋清砚,“我戳进去帮你上药。”
宋清砚推开萧绥宁,“不可以。”
他不想又被萧绥宁折腾。
萧绥宁殷切凑到宋清砚面前,手揽着宋清砚的腰,像是狼狗一般蹭着宋清砚的脸颊,“我用舌头给你上药,好不好?”
“砚砚,我舌头不会把你弄痛。”
宋清砚气笑了,拍了拍萧绥宁的脸,“萧绥宁,你知不知道你像个登徒子?”
萧绥宁:“你说的对,我就是凳子。”
宋清砚:“……”
宋清砚拿萧绥宁没招了,轻声骂道:“痴儿。”
床幔垂落,满室馨香被炭火烘得带上一些热意。
萧绥宁已经给宋清砚上完药,宋清砚有些脱力地卧在萧绥宁怀里。
呼吸带着几分细微的紊乱,眼尾泛着薄红,香汗淋漓。
萧绥宁一下一下亲着宋清砚,从耳垂到脖颈,再到唇瓣。
“砚砚,我好喜欢你。”萧绥宁一次次深呼吸,“好喜欢。”
“好喜欢。”
宋清砚垂眸闭着眼睛,不说话,心里想的却是,喜欢他,还要欺骗他?
萧绥宁今日回来换上的纱绢质地极好,上面有暗纹,是贡品。
萧绥宁进宫去找萧琰,萧琰让人给萧绥宁包扎手倒也说得过去。
可偏生,萧绥宁要骗他。
为何要骗他,是萧琰不相信他,还是萧绥宁从来和萧琰是一道的,他们又想他跌入何种深渊。
宋清砚苍白手扣上萧绥宁的脖颈,“萧绥宁,我是谁?”
宋清砚的手很凉,骨节分明,力道却一点点收紧。
他抬眸看向萧绥宁,目光清凌凌的,像是浸在寒泉里的墨玉。
被宋清砚触碰,萧绥宁只觉得全身都在颤栗,仿佛快要窒息了。
萧绥宁发现自己真的好喜欢砚砚,被他摸都快呼吸不上来了。
萧绥宁低着头,亲着宋清砚另一只手手心,“砚砚,是我的七。”
对他最好的人。
宋清砚的手依旧掐在萧绥宁的脖子上,一点点收紧,直到听到萧绥宁粗重的呼吸声。
宋清砚抬眸,看着已经被掐得呼吸困难却依旧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萧绥宁。
萧绥宁像是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快要窒息。
萧绥宁:“砚砚,你教我读书好不好?”
宋清砚微愣,稍稍卸了些手上的力气,“你不是不喜欢读书?”
萧绥宁看着宋清砚微愣的样子,又觉得他的小猫好可爱,忍不住又低头亲宋清砚。
“我太笨了,什么都不会。”
“砚砚,我也想听懂你说话,我学会了,我还可以夸夸你。”
宋清砚骤然松手,似是力竭,“去拿书。”
萧绥宁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离死亡多近,宋清砚亦不知自己刚才为何会真的想杀了萧绥宁。
萧绥宁就算背叛他又如何。
他与萧绥宁成婚不过三四日,也无甚感情。
相处了数十年的亲人尚可一次次将他推入地狱,更何况萧绥宁呢。
他本也是在利用萧绥宁,日后,他还可能要杀了萧绥宁。
他根本不在乎萧绥宁对他是不是有真心,也不在乎萧绥宁会不会骗他。
他需要的只是萧绥宁亲近他,只亲近他,萧绥宁的亲近可以让他拿到更多筹码罢了。
宋清砚下了床榻,推开窗,窗外漫天飞雪被风卷入,吹起宋清砚的衣摆,将宋清砚心里那点热气也吹灭。
萧绥宁拿回书,看到的就是宋清砚独自一人站在窗边。
明明面上没有表情,可是萧绥宁就是莫名能感受到宋清砚身上的孤寂。
像是随时会乘风而去,谁也抓不住他。
萧绥宁莫名心慌。
萧绥宁转身又找了一根红绳。
萧绥宁抱住宋清砚,“砚砚,你好冷,不吹风了,我抱你去睡觉。”
萧绥宁再次把宋清砚放到床榻上,把红绳一头系在宋清砚的手腕上,另一头系在自己手腕上,“砚砚,我脑子不好,你不要生气,我系好,我明天就不乱跑了,我在家里陪你。”
宋清砚没说话。
他并不在乎萧绥宁明天会不会跑,就算跑了也再正常不过。
寅时三刻。
萧绥宁从睡梦中醒来,他行尸走肉地起身掀开幔帐,忽然手上一紧,萧绥宁低头,看到手腕上挽了数转红绳。
顺着红绳看过去,隔着幔帐红绸,萧绥宁看到美人眉头轻皱,像是被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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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困。
萧绥宁眼前都是刺目的红,包括手腕上的红线。
似是有一道声音在求他。
“我求你别走,你陪陪我的七,他不开心。”
行尸走肉的躯体再难以行走一步,最后回到宋清砚身边,轻轻将宋清砚抱进怀里。
宋清砚睡醒,看到的是一双明亮且期待的眼睛。
萧绥宁有些兴奋,“我今天没到处跑,睡醒就在等你了。砚砚,我听话吗?”
似是在期待些什么。
宋清砚刚睡醒还有些懵,宋清砚表情怔忪。
萧绥宁把手伸出去给宋清砚托脸,宋清砚迷迷糊糊轻蹭了一下萧绥宁的手掌。
被蹭的瞬间,萧绥宁只觉得一股麻意窜上心头。
砚砚好像是一只刚睡醒的呆猫,毛茸茸的,软乎乎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宋清砚缓慢反应过来,萧绥宁今天没出去,萧绥宁想他夸他。
宋清砚摸了摸萧绥宁毛茸茸的头,“你听话。”
萧绥宁也摸了摸宋清砚的头发,“砚砚,你好听话啊。我想把你放到荷包里,挂在身上,我想你我就拿出来看看。”
宋清砚:“?”
萧绥宁话痨地和宋清砚说自己的想法,“想你了,我可以拿出来摸摸。”
萧绥宁:“又想你了我可以拿出来亲一下。”
宋清砚耐心解释,“萧绥宁,我不能被你装进荷包里。”
荷包多大,他多大?他怎么能被装进荷包里,又怎么能被萧绥宁拿出来摸,拿出来亲?
萧绥宁:“我现在摸。”
萧绥宁大手又落在宋清砚头发上,将宋清砚柔顺的头发揉得有些乱。
宋清砚:“……”
宋清砚轻轻蹙眉,威胁,“萧绥宁,松手,别逼我打你。”
萧绥宁凑上去,巴巴望着宋清砚,“打吧,不打是小猫狗。”
宋清砚扭过脸,懒得去看萧绥宁。
萧绥宁见宋清砚不理他了,戳宋清砚,“好吧好吧,你不是小猫狗,你是小猫。”
萧绥宁说话的语气颇有些,真拿你没办法的意味。
像是在哄人。
宋清砚:“……”
他需要一个傻子哄吗?
萧绥宁这个傻子在倒反天罡。
萧绥宁这边在哄人,叫宋清砚小猫,那边高德天都塌了。
高德发现萧琰今天居然不在宫里,要知道萧琰不管晚上去做什么,上朝之前一定会回来的。
今天萧琰居然不回来了。
这才和晋王妃成亲第五天啊,萧琰就撂挑子不干了。
这个昏君。
作为大太监的高德不能让别人知道萧琰不在宫里。
萧琰完蛋,他这个大太监一样会完蛋。
高德从文华殿出来深吸一口,稳住心态去了上朝的太和殿假传口谕。
*
宋清砚实在受不了萧绥宁时不时就要亲他,让萧绥宁自己出去玩。
宋清砚有些精神不济,说话都没有力气,每次呼吸疼痛都像是针扎一般透入肺腑,“元宝,让人跟着萧绥宁。”
元宝:“公子是怀疑晋王?”
宋清砚没说话,元宝已然明白了宋清砚的意思。
他们如今行事须得仔细,谋逆之事,一不小心就会掉了脑袋,晋王又是当今圣上的胞弟。
就算萧绥宁表现得再喜爱他们家公子,也不能过于相信。
公子当初就是对那些人不设防,才落得这般田地。
宋清砚:“去吧,我休息,让所有人下去。”
元宝想说他留下陪宋清砚,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公子这样的人曾经是天之骄子,意气风发,他哪里会想让别人看到他的狼狈之态。
萧绥宁出了院子,扯着包扎伤口的布玩,把布条扯到自己兜里放好。萧绥宁很想回去找宋清砚,但是萧绥宁忽然听到有人在说话。
说什么芙蓉糕,砚公子从小就爱吃,砚公子每次吃到都会心情很好。
萧绥宁冲出去,大声问,“芙蓉糕哪里买?”
小厮们被吓了一跳,连忙回答,“在广聚轩买。”
萧绥宁又很大声,“广聚轩在哪里?”
小厮们:“……”
小厮们挨个给萧绥宁讲广聚轩在哪里,萧绥宁:“我知道了。”
萧绥宁不知道从哪里掏出铜板,捏着铜板钻出了狗洞,去买芙蓉糕。
萧绥宁离开之后,宋清砚昏昏沉沉了许久,疼痛渗入骨头细缝,只有薄薄一层皮肉包裹的手无助地抓着锦被,寝衣湿透了,带着湿意的发丝缠绕在白皙的手腕。
宛若被碾碎只剩下一口气的白玉兰,被磋磨得花瓣透明,却永远死不透。
只能生生受着这透入骨髓的疼痛。
宋清砚视线有些不聚焦地盯着头顶的幔帐,他的父亲当真如此恨他,恨得他生不如死,到底为什么呢。
宋潜在害怕什么?
“晋王殿下,公子在休息,你不可以进去。”门外传来小厮颤颤巍巍的声音。
11.下跪
萧绥宁捂着怀里的芙蓉糕,“你让开,我去找砚砚。”
外面的小厮没拦住萧绥宁,让萧绥宁闯了进去。
“砚砚,我给你带的芙蓉糕。”萧绥宁从怀里拿出还温热的糕点,期待掀开幔帐。
下一瞬,糕点落地,萧绥宁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萧绥宁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幕。
床榻上宋清砚脸色苍白,疼得身体在轻微得发抖,就那样一小团地缩在锦被上。
宋清砚侧眸看过来,湿透的眼眸带着戒备的冷意,却疼得几乎没有力气,声音弱得几乎让人听不见他在说话,“出去。”
“我不想看到你。”宋清砚闭上眼睛,纤长的鸦羽在眼尾垂下一点阴影。
宋清砚不想让人看到他这副样子,不想让人看到他似是废人一般。
也不想别人可怜他,也不想看到那些人摇着头叹息天妒英才。
在最开始成为废人的那段时间,宋清砚也会想或许他应该死在最意气风发的那年,而不是以这副残破身躯苟活。
可是边塞的风雪没有杀死他,他又凭什么死在这些算计中。
凭什么死的是他?
他不要。
宋毅越是想断了他的路,越不想让他登上高位,越要他要让宋毅步步筹谋皆落空,要让宋毅比他痛苦百倍千倍。
猛烈且持久的疼痛,已经让宋清砚分不清现实与虚妄。
痛到极点的时候,感知周围的一切对宋清砚来说都是痛苦。
宋清砚并不知道萧绥宁是否离开。
不过他猜测萧绥宁应当已然离开。
萧绥宁说过很多次喜欢他。
他却从未当真,萧绥宁见到他第一眼就夸他漂亮,萧绥宁喜欢的不过是他这副好皮囊,喜欢他漂亮的模样。
萧绥宁如今看到他痛苦蜷缩成一团,应当会被吓到。
好在,他也不需要萧绥宁的喜欢。
宋清砚闭着眼睛如此想之时,被人小心翼翼抱起,粗糙的手指蹭掉他的泪,“砚砚,你是不是很痛?”
“你等我,我去找人救你。”
刹那间,宋清砚的眼睫轻颤。
*
晋王府,外院。
小厮小声在王管事耳边说,“雪芜院出事了,王妃像是病重了。”
王管事那张脸上出现一点幸灾乐祸的神色,“宋清砚就是一个病秧子,手段再厉害也不过是个短命鬼。”
王管事:“我们今天就让我们这位晋王妃体会一下什么叫作小鬼难缠。”
王管事带了人,浩浩荡荡闯进雪芜院。
雪芜院的小厮拦住众人,“你做什么?滚出去,公子不许你们进去。”
王管事嘴角挂着笑,“我听说王妃病了,特来伺候王妃。”
他抬了抬下巴,身后两个壮汉上前,一把将那小厮搡到旁边。
小厮踉跄着撞在廊柱上,额头磕出血来,还要扑上去,又被一脚踹翻在地。
很快外面闹了起来,兰香听到院子里的声音,知道那群豺狼是要趁人之危。
兰香出门叱道:“放肆,王妃的院子也是你们这群低贱之人能进的,再闹下去仔细你们的皮,王妃醒了定会将你们都打杀了去。”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几个壮汉面面相觑,最后看向王管事。
王管事笑着威胁,“兰香姑娘,王妃如今病重,你确定不让我进去?你不让我进去,谁能给王妃去请府医?”
王管事话音刚落,萧绥宁吃红着双目从里面出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晋王殿下吗?”
兰香皱眉,要是傻子被王管事打死了,她应该如何向公子交代。
兰香刚想劝萧绥宁回去,就看到萧绥宁走到王管事面前,哐当跪下。
院子里积雪很深,他那一下跪得又重又急,膝盖重重砸进雪里。
“我求你,你去给砚砚找大夫,我给你磕头。”
“你救救他,他生病了,他很痛,你去给他找大夫。”
雪芜院众人根本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王管事看着萧绥宁对着他磕头,却不为所动。
萧绥宁虽然身为皇子,但是萧绥宁什么都不是,他卑贱进了尘埃,谁都可以打他,骂他。
就算后来被封为晋王,他也还是那个傻子,是个蠢货。
就连到当今陛下面前告状他都不会。
王管事冷笑,“殿下,你磕得还不够重,求得还不够大声,我就算想救王妃也无能为力啊。”
萧绥宁磕头的声音一声大过一声,一直重复着,“求你,求你,救救他。”
萧绥宁嘴冻得发紫,整个身体都在发抖,跪在雪里的膝盖和磕进雪里的头早就没有了知觉。
王管事声音带着恶意,“你真觉得我会给你找大夫?晋王妃死……”
王管事话未说完,忽然,寝殿的门被推开,一道寒光破门而出,裹挟着凌厉风声。
长剑贯空,势如惊鸿,贯穿王管事的胸膛,剑尖透背而出,将王管事钉在原地。
鲜血喷涌,王管事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直直跪下。
王管事瞪大眼睛看向寝殿方向。
只见,门扉大敞。
殿外的风裹挟着凉意卷入,烛火明灭不定,纱幔翻飞如云。
宋清砚立于门前。
素白寝衣勾勒出宋清砚过于羸弱纤细的腰肢,散落肩头乌发被风卷起。
那张脸苍白如纸,被满室摇曳烛光衬得如玉面修罗。
清冷肃杀。
死到临头,王管事才真正后悔自己惹了宋清砚这样的人。
他这样的小鬼是难缠,可是宋清砚不是晋王那个蠢货,宋清砚不会任他们拿捏。
他们想要宋清砚的命,宋清砚就会先一步送他们去死。
王管事脑袋一垂,彻底没了生机。
王管事一死,借着王管事狐假虎威的众人都砰然跪地,纷纷求饶。
宋清砚强撑着吐出极为冷漠的话语,“今日闹事者杖毙。”
宋清砚眸光清冷,看向萧绥宁,声音极冷,“萧绥宁,你给我站起来。”
盯着宋清砚的萧绥宁才骤然回神,就要爬起来,但是腿已经跪麻了,踉跄着又跪下,望着宋清砚的方向,更着急起身。
待到萧绥宁站起来,宋清砚看也不看萧绥宁,转身进了房间。
刚迈过门槛,一股腥甜便直冲喉间,宋清砚再也压不住,一口鲜血呕了出来,落在素白寝衣上,触目惊心。
萧绥宁想上前去扶宋清砚,被宋清砚甩开手。
萧绥宁有些错愕地盯着宋清砚衣摆上的血迹,像是被狠狠烫到。
甩开萧绥宁已经废了宋清砚所有力气,下一瞬,宋清砚身体一软,萧绥宁手忙脚乱去接。
抱着很轻很轻的宋清砚,萧绥宁心里愧疚和说不出来的难受一起往上涌。
砚砚怎么会这么轻,怎么会这么可怜。
萧绥宁把宋清砚放在床榻上,转身又跑了出去。
等再回来,萧绥宁不知道从哪里带回了一个大夫。
萧绥宁紧张跪在旁边,“你帮我看看他,我求你了,我把我的东西都给你,我给你磕头。”
老大夫被拽得头晕眼花,“你别求了,我先看看病人。”
老大夫一把脉,惊得连忙收回手,看向宋清砚的表情有一瞬古怪,这是多大的仇。
“老夫也无能无力。”
萧绥宁脑袋磕在地上,发出砰砰砰的声响,“你救救他。”
老大夫:“你求我也没用啊,你不如让这位公子好好睡一觉。”
睡梦中也会痛,但是好歹不是清醒着痛不欲生。
“王爷,你别折腾了,没用的,只能生生忍过去。”
老大夫说完,急忙拎着药箱走了,生怕萧绥宁又给他下跪。
他哪里受得起晋王跪下给他磕头,他可是看到外面府门的牌匾是晋王府。
萧绥宁守了宋清砚一整夜,唯一能做的就是哄着宋清砚,给宋清砚喂水,其余时间就在呆呆抱着宋清砚。
萧绥宁怎么也想不通,怎地他离开之时,宋清砚还安安静静地倚在软榻上看书;他回来了,宋清砚却被折磨得眼睛都睁不开。
他当真是怕极了,他怕他的小猫就这样病死,他也不懂为什么受苦的宋清砚,不是别人。
活了十九年,萧绥宁第一次觉得不公平。
他不懂,他的七明明是很好的人,为什么要让他受这样的苦。
*
次日,高德再次狠狠闭眼。
坏消息,狗皇帝又没回来。
好消息,今天是休沐日,不用上朝。
高德哈哈地苦笑两声,至少今天不用假传圣旨,只要不让别人发现暴君不在文华殿就好了。
未来可期啊,高德。
*
宋清砚是在次日傍晚醒过来的,一醒来就看到盯着他的萧绥宁。
他第一次在萧绥宁身上感觉到阴郁情绪。
看到他睁眼的瞬间,萧绥宁却又贴过来,“砚砚,你哪里还难受?”
宋清砚偏开头不去看萧绥宁。
萧绥宁如今也能把宋清砚的情绪猜个七八分,“砚砚,你是在生气吗?你要是很生气,你可以把我穿成糖葫芦。”
宋清砚:“……”
他昨天一剑穿透了王管事的胸膛,在萧绥宁的眼里就叫作穿糖葫芦。
宋清砚冷声,“那不叫穿成糖葫芦,那叫送你去死。”
萧绥宁悄悄看宋清砚,“也可以,只要你别生气。”
宋清砚冷着脸,“……我没有杀人的癖好。”
萧绥宁猛然抬头,“你有,你昨天才杀了一个,砚砚,你又说谎。”
宋清砚:“……”
宋清砚彻底不说话了。
萧绥宁像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看到宋清砚垂着眼睫像是陷入了沉思的模样,萧绥宁又觉得心软软的,忍不住想哄哄宋清砚。
萧绥宁:“砚砚,你好可爱,没事就喜欢说点小谎。”
宋清砚懒得接萧绥宁夸人的话,打开萧绥宁的手,把话头扯回来,“你错在哪里?”
萧绥宁低着脑袋,“我不知道。”
宋清砚冷声,“你应该给人下跪吗?”
萧绥宁砰嗵一声在宋清砚面前跪下,“我知道了,我错在没有给你下跪。”
宋清砚:“……”
宋清砚垂眸看着萧绥宁,“你这么喜欢下跪?”
萧绥宁不知道怎么说,努力思索以后,给了宋清砚答案,“我喜欢跪你,不喜欢跪别人?”
宋清砚略微沉默,当作没听到萧绥宁前半句话,捏着萧绥宁的下颌,迫使萧绥宁与他对视,“萧绥宁,你不喜欢跪人又为何要下跪?”
宋清砚衣袖似带着香风,捏萧绥宁下颌的时候,衣角掠过萧绥宁的鼻尖。
萧绥宁耳根红透,“我想你活着。”
宋清砚秀眉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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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蹙起,“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之前不喜欢跪为何要跪?”
萧绥宁低着头,掰着手指说,“跪了就不会被打,可以吃东西,不用挨饿。”
宋清砚猜到了萧绥宁被当作弃子的那些年会没有尊严,没有体面,谁都可以打骂他。
可是没想到一口吃食也要萧绥宁下跪,没有尊严地求。
萧绥宁昨日为了给他请一个没用的大夫,能想到的也只是这种没有尊严的方式。
宋清砚手松开,“以后不许跪别人,你再跪我会生气。你若是想保护我,你就应该拿起剑杀了那些为难你,伤害我的人。”
“只要我在,我不会让你再过回从前的日子。”
萧绥宁仰头看着宋清砚,握住宋清砚的手,巴巴盯着宋清砚,小心把宋清砚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地方。
萧绥宁似是有些呼吸不过来,“砚砚,我这里,跳得好快。”
“我快死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好像快死了。
他会死在宋清砚手里。
很多很多次下跪求饶他都没有死,被饿得咬下手臂上的肉囫囵吞下,他都没有死。
可是,现在他好像可以死了。
萧绥宁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他是个蠢货,是个没用的东西。
平生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下跪和求饶。
他愿意为了他的七一直下跪,只要他的七不会离开他。
可是为什么他的七说不让跪别人,他会觉得自己快死了?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快死了。”萧绥宁讷讷开口。
宋清砚俯身捧起萧绥宁的脸,轻声,“萧绥宁,你不是快死了,你是想活了。”
“你会活下去,一直活下去。”
他是在这一刻想活了吗?
原来是这样。
萧绥宁跪着抱住宋清砚的腰,脸靠在宋清砚的腰腹,如同在娘亲的怀抱,小心翼翼问,“砚砚你也会一直活下去吗?”
宋清砚沉默了许久,垂眸轻声,“萧绥宁,我有点累,你让我歇息一会儿好吗?”
萧绥宁抱住宋清砚的腰的手不断收紧,似是想将宋清砚永远禁锢在自己怀里,“好。”
宋清砚这次毒发又好几日下不了床,元宝是在宋清砚毒发的第十日后回来的。
元宝上的疲惫根本遮掩不住。
宋清砚看到回来的元宝,只是笑着说一句,“回来了?你和萧绥宁一样总是到处跑。”
“以后别总是乱跑。”
元宝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是,公子。”
宋清砚每次毒发,他都无能为力,能做的只能是去寻那位神医的踪迹,可是每次都无功而返,他寻不到那神医的踪迹,也不能替公子分担痛苦。
他当真无用。
*
文华殿。
萧琰心情极差地批着奏折,也不知道怎得。
这奏折天天批,还是这么多。
批了两本奏折,萧琰放下了朱笔,“高德,近来晋王府如何了?”
高德小心翼翼:“晋王殿下日日在府里陪着王妃。”
萧琰皱眉,“他倒是收心了。宋清砚也不嫌他烦。”
萧琰:“还有呢。”
高德:“还有就是,王妃杀了王府管事,杖毙了众多小厮,被王管事气病了,好几日下不来床。”
萧琰脸色越发难看,一群刁奴,宋清砚太过好脾气了,只是杖毙这些人。
就应该把这些人都剥皮抽骨,以儆效尤。
萧琰似是不经意问道:“他身体可好些了?”
高德连忙道:“王妃身体已然大好。”
萧琰视线落在高德身上,高德被萧琰盯得有些发毛。
萧琰冷嘲热讽,“高德,你这个大太监当真无用得很。”
萧琰继续批奏折,似是闲话道,“晋王夫夫似乎很久没有进宫了。”
高德:“……”
他原来是无用在不会接茬啊,萧琰这个狗等着他提议让晋王妃入宫呢。
你个狗暴君,又惦记别人老婆,虽然也是你老婆。
你晚上还看不够啊?还要叫到宫里来看。
你是又想搞什么背德play了吧?
高德:“晋王夫夫是很久没入宫了,陛下可要宣旨让王妃进宫?”
萧琰:“你既如此说,宣吧。”
高德转身去传旨了,等高德回来,高德的天再次塌了。
活爹啊。
萧琰宣了晋王妃入宫,自己跑回晋王府了,晋王妃入宫见谁呢。
这活爹是嫌自己的马甲太稳固,掉不了是吧?
宋清砚换好衣服正准备入宫,萧绥宁忽然出现,“砚砚,你要出去吗?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宋清砚脸色还有些苍白,低头摆弄着自己束腰带上的两枚小金铃,两枚小金铃下面坠着一条一指宽的绸带。
随着走动,铃铛晃动,绸带飘转,仙气飘飘。
宋清砚穿了好看的新衣服,心情极好,“可以。”
萧绥宁也乐滋滋看着宋清砚,小猫抓铃铛,他的七好乖哦。
萧绥宁凑上来,“砚砚,我们去做什么?”
宋清砚表情淡了淡,苍白手指触碰萧绥宁的耳廓,又滑到萧绥宁的脖颈处,带起一阵痒意,萧绥宁克制不住往宋清砚冰冷的指尖蹭,嗅着宋清砚指尖的冷香。
宋清砚几乎没有血色的唇瓣轻轻勾起一点弧度,“进宫杀了你那天潢贵胄的皇兄,可好?”
12.发疯
萧绥宁直勾勾盯着宋清砚,“一定要杀我皇兄吗?”
宋清砚拍了拍萧绥宁的脸,“舍不得你皇兄了?”
被拍脸了,他的七手好香,萧绥宁盯着宋清砚的手,很想舔一下,想在宋清砚白皙如玉的手上吮吸出一点印记。
萧绥宁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这样。
“我只有一个皇兄,你杀死了,就没有别的皇兄给你杀着玩了。”萧绥宁有些愧疚,他为什么只有一个皇兄,让砚砚都杀不痛快。
“砚砚,你可以每次杀我皇兄的时候,给他留一点命,下次你再想杀他就又给他一刀。”萧绥宁说完又觉得自己好聪明,这样砚砚就可以开心很多次了。
宋清砚:“……”
他家这个傻子竟是个活阎王。
宋清砚手指敲了敲萧绥宁的脑门,转身,衣摆漾起一点弧度,“走了,笨狗。”
萧绥宁连忙跟上去。
上了马车,萧绥宁惊得快要合不上嘴,宋清砚的马车以象牙为辂,朱漆木板围合,顶盖为双层莲花宝珠顶。
里面更是奢华,蜀锦铺地,极软的坐垫上还有用来靠的软垫,软垫上绣的竹子竟然像是真的一样。
萧绥宁小心凑近宋清砚,“砚砚,你好像是小公主。”
金尊玉贵的小公主。
宋清砚:“……闭嘴。”
什么小公主,他是要做皇帝的人。
外面的元宝听到萧绥宁这句话,忍不住想,他们公子可不就是当小公主养大的。
昭瑰公主生的小公主。
公子打小吃穿用都是最好的,一些不受宠的皇子都比不了。
除了在边关的时候吃了点苦。
不过在边关的时候,也有不少人将公子当做女子,下意识偏向公子。当初还闹出不少笑话。
特别是至今依旧驻守边关的那位小将军,日日公子沐浴那位小将军都在外面守着,怕那些糙汉子偷看公子沐浴。
小将军一见到公子,就让公子回家去,莫要胡闹。
公子去逛花楼听小曲被那位小将军抓住训斥一顿,他远远听着小将军红着脸说什么伤风败俗,什么磨镜之癖。
然后……小将军被公子打了一巴掌,拽进了花楼雅间。
最后小将军走的时候,目光都有些呆滞,像是吓傻了。
元宝想起来都好笑,没想到吧。
他们家公子看着像是如花似玉的女子,结果是个男儿郎。
*
宋清砚和萧绥宁到了文华殿。
高德立即上前,“王妃路上可累着了?”
宋清砚:“不累。”
他乘轿撵过来的,萧绥宁是走路过来的。
可能萧绥宁更累些。
高德语气恭敬,“王妃,您先到偏殿歇息,陛下召晋王殿下先进去。”
高德能想到的就是先把两个人分开,给傻子点上安神香。
不出意外,萧琰的两个人格的切换似乎是以睡觉为界限。
只要萧琰再醒过来,应当就是暴君了。他就算是又应付过了一回。
宋清砚:“好。”
萧绥宁拉着宋清砚的手,“砚砚,我不去,我要和你一起,谁要去见我哥,他长得又不好看,还烦,我不去找他。”
宋清砚:“……”
宋清砚提醒萧绥宁,“你和你哥长得一样。”
萧绥宁似乎有些崩溃:“那我是个丑八怪了咯。”
宋清砚:“……”
宋清砚:“好了,先去见你皇兄。”
萧绥宁这才听话进了文华殿正殿。
宋清砚去了偏殿,细细思索。
不论是萧绥宁还是萧琰的长相都不能说是难看,萧绥宁却觉得萧琰的长相很难看。
要么萧琰给萧绥宁留下一些狰狞的记忆导致萧绥宁想起萧琰都会觉得萧琰丑,要么就是萧绥宁的眼光有问题。
但是很快,宋清砚就否定了后者。
萧绥宁觉得他好看,那眼光必然不可能有问题。
那就极有可能是前者。
萧琰当初杀光所有兄弟登基,是否也对自己的胞弟动过杀心,或是萧绥宁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那么萧绥宁又是否是个天生的傻子?
宋清砚斜靠在座椅上,纤纤玉指轻轻勾着衣摆上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皇家秘辛,当真有趣得紧。
待到宋曦回盛京,他得让宋曦好好探查一番才好。
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
萧绥宁进了文华殿,没找到自己那位皇兄,头脑反倒昏沉得很。
萧绥宁头一点,便睡了过去。
高德连忙浇灭殿中点的安神香,又等了一刻,推了推萧琰。
萧琰起身,似乎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去了内殿换衣服了。
高德目瞪口呆,还,还真成了?张太医诚不欺我啊。
萧琰从内殿出来,嫌弃地瞥了一眼高德,“宋清砚呢?”
高德立即开口,“王妃到的时候,陛下在小憩,王妃如今在偏殿等待陛下召见。”
高德:“对了,晋王殿下……”
萧琰原本已经往偏殿去了,听到这句话皱眉,“他来做什么?他同宋清砚在一道?”
高德绷着一张脸撒谎,“晋王殿下刚才来见陛下了,如今应当去御花园了。”
萧琰冷嗤,“蠢货。”
高德:“……”
萧琰快步从后殿门进入,在门口顿住了脚步,隔着纱幔盯着那道身影。
宋清砚似乎又清减了几分,那腰似是更加不足盈盈一握,纤腰束素。
萧琰握紧了拳头。
快步走入殿中,目不斜视,声音冷硬,“朕听闻你刁奴气得你生了一场病,朕今日免了你行礼,免得你气到自己,倒显得朕苛待于弟妻。”
宋清砚略抬眸,似笑非笑,“陛下是说臣小心眼?”
萧琰轻轻皱眉,拳头握得更紧,宋清砚对他这般笑作甚,双眸似含了脉脉春情一般。
他在晋王府也是这般对那傻子笑意相迎?
萧琰说不清自己现下的情绪,但是他清晰地明白自己心情不佳。
“臣不知陛下今日宣臣入宫是做什么?”宋清砚话说的客气,却依旧端坐着,萧琰站在他身边,倒显得萧琰不像皇帝,他也不像帝王的弟妻。
萧琰:“朕宣你来,问问你有没有好好照顾晋王?”
宋清砚声音很轻,“有啊。”
萧琰盯着宋清砚,宋清砚为何不多说两句话,这般又轻又慢的说话。
萧琰手背青筋绷起,“怎么照顾的?”
宋清砚轻笑一声,“陛下当真想听?”
萧琰只觉得不是他不想听,而是宋清砚不想与他说,总是这样说话只说一点,不知道让谁去猜他的心思。
萧琰冷着脸,保持着帝王威仪,“你尚且说来朕听听。”
宋清砚轻声嘲讽,“吃我的,用我的,穿我的,陛下拿了个傻子应付我,还来问我如何照顾傻子,当真有意思。”
萧琰:“……”
萧琰拳头捏紧了,大雍女子出嫁,夫家用女子的嫁妆都会遭人诟病。
宋清砚嫁入皇家,不仅没有享受到半点皇家尊荣,那傻子吃的用的穿的竟然都是宋清砚的。
萧琰都觉得没脸。
宋清砚对着萧琰勾了勾手指,直勾勾盯着萧琰。
萧琰的羞愧还没下去,就看到宋清砚如此对他勾手,萧琰只觉得头脑有一瞬嗡鸣。
该死,宋清砚这是做什么?
宋清砚当真以为他是昏君了,还是以为他动动手指,勾引他,他就会凑上去。
痴心妄想。
萧琰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宋清砚最好有正经事要说,否则他必要治宋清砚大逆不道的罪。
萧琰弯腰,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宋清砚很喜欢看萧琰在他面前这样,在他面前低着头听他说话。
萧琰的俯视会让他不爽。
四目相对,萧琰冷声,“你要说什么?”
“还钱,养你的好皇弟。”宋清砚吐息如兰。
“你就同朕说这个?”萧琰不知道在气些什么,只觉得宋清砚当真可恨得紧。
萧琰骤然起身,碰到宋清砚的的衣摆,一阵铃铛脆响在寂静中荡开。
萧琰脸色骤变,宽大的手掌毫无预兆落在宋清砚的脖颈上,扣住宋清砚的后颈,强迫宋清砚抬头。
动作又急又重,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戾和癫狂。
“你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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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这股大力钳住,宋清砚和萧琰赤红的双眸对上,眼眸微眯。
宋清砚仰着头,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怎么?陛下给我赐婚晋王还不够,还要杀了我?”
萧琰听不进去,捏住宋清砚的脖子,一点点将人拉进自己怀里。
宋清砚实在没有什么力气挣扎,纤长眼睫在苍白的下眼睑投下冰冷的弧度,被萧琰这个贱人完全紧贴。
萧琰贴着宋清砚的脸颊厮磨,那动作近乎缠绵,声音却又冷又沉,“杀了你,又如何?”
宋清砚眸色更冷,萧琰当真和传闻一样,有疯病。
宋清砚实在厌恶萧琰的靠近,一只手掐着萧琰的脖颈,趁萧琰不注意,一掌劈向萧琰的后颈。
一掌劈下,宋清砚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萧琰也被这一下打得不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来,染红了宋清砚素白的衣领。
两人双双吐了一口血,染得彼此衣袍一片血红,又双双晕倒。
高德半天听不到里面的动静,颤颤巍巍进去,看到浑身是血抱在一起的俩人,吓个半死。
什么情况?怎么这样搞他啊?靠啊,这是要掐死对方啊。
高德颤颤巍巍伸手去探宋清砚的鼻息,还有气。
又去探暴君的鼻息,也还有气。
高德赶紧把两人分开,先把暴君拖到屏风后面,又让人来把宋清砚抱去偏殿休息。
高德忙完回到偏殿,看到被他拖到屏风后的人已经坐起来了,双眼带火的盯着他。
高德:“……”
不是吧,这么抗造?不会又要杀人吧?
萧绥宁满脸怒气,“为什么把我哥的龙袍给我穿?他是不是想要我帮他干活?”
听到这句话,高德知道傻子又上线了,高德的心放回肚子里了,傻子好啊,傻子好歹不杀人。
“把我衣袍还给我,我的是砚砚给我买的,还给我。”
高德:“奴才这就去拿。”
高德给萧绥宁送了衣袍给萧绥宁换上,萧绥宁又四处张望,“砚砚呢?我去找砚砚。”
高德:“王妃在偏殿休息,殿下跟奴才来,不过王妃受到惊吓,晕过去了。”
萧绥宁:“你快带我去。”
萧绥宁摸摸宋清砚,又去翻箱倒柜,找衣袍给宋清砚换。
萧绥宁一直知道,宋清砚特别爱干净,要是睡醒了穿脏衣服,宋清砚会冷着脸不高兴。
萧绥宁翻出一件黑色绣五爪金龙的龙袍给宋清砚换上。
宋清砚直到午后才醒过来。
宋清砚视线落在衣服上,似是不解地轻轻偏了偏头。
一觉睡醒狗皇帝死了,他登基了?
萧绥宁握着宋清砚的手,“砚砚,你醒了?我哥真是个废物,他都不能保护好你。”
宋清砚记忆缓缓回笼,哦,萧琰刚才发疯了。
差点掐死他,他也掐了萧琰,还给了萧琰一手刀,那个穴位可以让人晕过去。
然后他们俩一起晕了。
旁边萧绥宁还在絮絮叨叨,“这个龙袍还是你穿才好看,我哥根本穿不出这个气度。”
宋清砚腰身极细,身形宛若修竹,黑色衬得宋清砚肤色越发白,又带一些冷厉。
宋清砚:“还行,但是布料有些粗了,我不喜欢。”
日后他登基了要换布料。
萧绥宁:“是配不上你,你就是要用最好的。”
“嗯。”发现萧琰是真疯了宋清砚心情不错,待到他得知萧琰是为何发疯,又可以送萧琰一程。
高德在门外守着,听着这些话有些汗流浃背。
这两夫夫就这样大逆不道,什么话都敢说。
待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高德取了新的衣袍来。
宋清砚换了衣裳,萧绥宁帮他理了理衣领,又帮他整了整袖口,做完这些,两人一同出宫。
宫门口,暮色四合,晚风带着初春的凉意。
宋清砚刚准备上马车,萧绥宁大手掐住宋清砚的腰,语气殷切得似是在讨赏,“我抱你上去,你让我伺候可以吗?”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越过风声,穿过他和萧绥宁的拥抱,抵达宋清砚耳畔。
“宋清砚,你当真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