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首富次子,全家疯反派》
1. 第 1 章
“哒、哒……”
房间外传来脚步声,步步逼近。
一分钟前才穿越的陆星恒,正拿着秘密文件,即将被抓现行人赃并获。
来不及思考,陆星恒飞快将文件塞回抽屉,一骨碌钻进床底躲起来。
咔哒一声,房门打开。
一双皮鞋出现在陆星恒视线中,往上是笔挺的西装裤脚,男人慢慢靠近,在床边坐下来。
下一秒,房间内响起男人压抑的闷哼声。
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就在耳边,陆星恒死死捂住嘴,免得自己发出声音。
看不出来陆老大在外正经,回家这么爱玩。
趁这机会,陆星恒赶紧梳理脑海中接受的记忆。
首富次子,不受宠爱的老二,云城陆家隐形人?
没等陆星恒兴奋雀跃,就被后半部分记忆暴击。
他穿越了,好消息新身份是个富二代,云城首富次子。
坏消息,原主不是男主角,而是书中炮灰,在剧情开始前就嘎了。
云城首富即将破产,距离破产还有一百天,破产原因是原主吃里扒外,作为不受宠的次子非要跟卷王大哥抢。
在有心人唆使下,今天原主会潜入大哥房间,偷走核心文件泄露,爆出陆氏集团第一个雷。
一百天后,陆氏夫妇惨死家中,唯一在场的原主手持沾血匕首,成为第一嫌疑人。
原主被捕入狱,不到一个月自杀身亡。
陆星恒深吸一口气,他穿越的节点在当内贼偷文件,还没泄露,一切还来得及。
当务之急是怎么解释大哥在床上自给自足,他在床下趴着偷听这件事。
不如就这样藏着,等大哥离开房间再偷偷溜走,神不知鬼不觉。
急促的呼吸声继续,时间太久陆星恒百无聊赖,偷偷拿出手机,打算数一数原主私房钱。
个十百千万——“这么少!”
陆星恒全身紧绷,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刮子。
原主存款少也不比偷机密当场被抓更糟糕。
床上声音没了,是结束了,还是——
“啊!”
一张放大的冷峻面孔颠倒出现,漆黑瞳孔没有任何波动,如同看一个死人。
陆星恒吓得魂飞魄散,差点以为自己遇到鬼。
“滚出来。”声线冰冷无机质感,像贴在后颈的刀锋。
凉意炸开,顺着陆星恒的脊椎一路劈下,他硬着头皮往外爬。
陆昀赤裸着上半身只穿着单裤,宽肩窄腰,挺拔修长,跟原主记忆中永远西装革履的精英形象判若两人。
深邃轮廓上沾着运动后的汗水,陆星恒反省自己小黄人,刚才误会了。
薄唇紧抿,自带疏离感,黑沉沉的眼眸带着审视。
即使面对亲弟弟,那双眼依旧冷冽无情,甚至厌恶挑剔。
冷峻、禁欲、生人勿近,陆氏集团的工作机器。
陆星恒对大哥下了判断,扯了扯嘴角:“大哥,如果我说藏在床底下,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你信吗?”
“你只有一分钟。”
“不说实话,打断你的腿。”
陆昀居高临下看着他,冰冷的眼神如刺刀,他是认真的。
作为陆家长子,比弟妹大了十岁的陆昀,在陆父陆母经常缺席的情况下,是陆家的封建大家长。
陆星恒想到原主成长过程中,陆昀毫不客气的棍棒教育,头皮发麻。
“还有三十秒。”
陆昀转身,取出墙角的钢管,掂量着手感,目光落到陆星恒身上,似乎在考虑打断哪条腿。
这家伙为什么在卧室放钢管,这一棍子下来,两条腿都得断。
“我说实话。”
“有人收买我,让我进来偷走文件,说要帮我抢家产。”
“大哥我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现在我已经想通了当一个废材富二代也没什么不好的,真的,我决定从今往后躺平吃喝玩乐,绝对不再干这种蠢事。”
一口气说完,陆星恒摆出低头认错姿态,好歹是亲兄弟,陆昀不至于真打死他。
文件没丢,陆家没破产,危机解除,完美。
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陆星恒偷偷抬起眼角看,却看到一份熟悉的文件。
“这份?”陆昀将文件丢在他跟前。
陆星恒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就是这份,大哥,一定有人嫉妒我们陆家首富地位,想着法子陷害我们,你一定要挖出背后黑手,陆家就靠你了。”
“白痴。”
陆昀冷哼,伸手推向他脑门:“但凡你打开看一眼,就知道里头只是一份普通身体检查报告。”
“哈?”
陆星恒弯腰捡起来,飞快翻开,一目十行。
果然是检查报告,而且还是陆家三兄妹的身体检查,陆星恒大名赫然在列。
“就这也值得你偷?谁让你来的?”
陆星恒使劲摇头,他真不知道,原主跟对方只通过手机联系,压根没见过本人。
“那你知道什么?”陆昀眼神更加不耐。
陆星恒痛快递出手机:“我知道的都在这里了,大哥,弟弟爱你,看在亲兄弟的份上你会原谅我这一次的,对吗?”
陆昀伸手接过扫了眼余额,切换页面,飞快记下内容就把手机丢回去。
“出去。”
“马上。”陆星恒心底松了口气,这关算过去了,血缘就是好用,大哥看来不打算较真。
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声音:“等等。”
陆星恒脚步一顿。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你很紧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陆昀的脸就在眼前,距离太近,陆星恒没心情欣赏,只觉得压迫感十足。
被发现了吗,陆昀不会直接杀了他灭口吧。
正当陆星恒绞尽脑汁找借口,陆昀却没继续追问,冷的像刀锋的眼神缓和下来。
“以后缺钱跟我说,别再犯蠢。”
被丢出房间,陆星恒还没回过神,手机提示音响起。
【您的账户入账1,000,000.00】
个十百千万百万,一百万!
陆星恒飞快转身:“感谢大哥的馈赠,我以后一定会乖——”
话音未落,房门已经砰的一声关上,吃了个闭门羹。
陆星恒摸了摸鼻子,心底奇怪。
原主记忆中,陆昀对他极其严苛。
今天怎么会抬手轻轻放过,还给他打了一百万零花钱。
“反正钱是我的了。”陆昀独裁冷酷却大方。
陆星恒跟着记忆回到房间,进门就被震撼三秒。
房间太大了,落地窗边一排展示柜,限量款手表、饰品眼花缭乱,每一样都比他上辈子全部身家贵。
躺在king size定制床上,陆星恒享受着被金钱砸晕的愉悦感。
可惜,好日子只剩下一百天。
陆星恒鲤鱼打挺:“不对啊,如果原主偷走的文件是身体检查报告,对陆氏集团完全造成不了任何伤害,怎么可能导致陆氏破产。”
“难道原主还偷了别的?”
陆星恒苦恼的掐食指,原主还是高中生,还未进入公司,对陆氏集团一知半解。
这样的孩子,即使被利用,理论上也没办法对陆氏这个商业巨国产生致命影响。
而且陆爸陆妈的死充满疑云,原主再坏再蠢,又怎么会伤害自己的亲生父母,还在犯罪后停留现场被抓,入狱后自尽身亡。
这段描写处处不对劲。
陆星恒翻找记忆,原主因为从小不被重视,有些孤僻阴郁,但并非丧心病狂的坏种。
难道是为了配合书中男主崛起,陆家被剧情杀了?
陆星恒皱眉,为了保障自己买买买不缺钱花的日子,给自己定下目标:
第一,找到利用原主的背后黑手,阻止陆氏破产;
第二,找到陆爸陆妈死亡真相并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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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止;
第三,书中男主龙傲天,阻止大哥妹妹靠近,以免被炮灰。
完美,只要阻止陆家破产,上有勤勤恳恳打工赚钱的大哥,他就能安安心心躺赢,快快乐乐花钱,当一个除了金钱一无是处的富二代。
抱着刚到手的一百万,陆星恒打起小呼噜。
屋内安静下来,针落有声,窗纱散漫交织现实与梦境。
咔哒一声轻响,一个高大的黑影走进房间,停留在床边。
他俯身盯着床上熟睡的人许久。
蓦的,一只手突然捂下来,掌心死死封住陆星恒的口鼻。
陆星恒猛然睁开眼,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只感受到那掌心的粗糙滚烫,他本能的想要呼救,声音却石沉大海。
肺里的氧气飞快消耗,他抬手去掰,指甲深嵌皮肉,鲜血味道蔓延开来,对方却纹丝不动,捂得更紧。
陆星恒剧烈挣扎,那只手却像是长在他脸上撼动不得。
那双手太大,足以盖住他整张脸。
缺氧让他眼前泛起雪花般噪点,耳鸣嗡嗡,胸口火烧一般,就连意识都跟着抽离。
刚穿越,不会又要死了吧。
谁会大半夜捂死他,难道是大哥陆昀,不是吧,舍不得那一百万也不至于杀人。
“啊!”
陆星恒剧烈喘息着坐起,睡衣被冷汗湿透。
“是梦?”
陆星恒飞快抚摸自己的脸,没有伤痕,窒息的感觉消失了,唯有心跳还在轰鸣。
“只是一个梦?”
陆星恒飞快打开灯,屋内只有他一个人,真丝被单上毫无血液痕迹。
“难道是我过惯了穷日子,睡不惯定制的大床才做噩梦?”
梦境太真实了,以至于陆星恒心有余悸,总怕哪儿蹦出个人动手杀人。
毕竟这个世界不正常,得小心点。
大脑已经清醒,陆星恒索性翻身走出房间,整栋楼都静悄悄的。
因为陆爸不喜欢家中有外人,晚上仆人都住在另一栋楼。
大哥陆昀的房间就在对面,陆星恒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侧耳靠在门上。
屋里头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陆昀应该已经休息。
“难道是我想太多了?”
陆星恒吐出一口气,回到房间,这一次一夜无梦。
次日。
陆星恒准时下楼吃早餐。
与晚上不同,白天的陆宅人气充足,管家司机王妈员工不少。
“二少爷今天醒得真早,早餐已经准备好了。”王妈笑眯眯地喊。
陆星恒目光落到已经就座的陆昀身上,他穿着一板一眼的西装三件套,精英禁欲范满满,与原主记忆中一模一样。
比昨晚见到的更少人气,活像是个AI机器人。
陆昀正在喝黑咖啡,手指纤长有力。
脑中回旋起昨晚那双粗糙滚烫的手,陆星恒心想,像陆昀这样养尊处优的贵公子,手掌应该光滑柔软才对。
即使有人要杀他,也不会是陆昀,另一栋楼的员工更值得怀疑。
“看什么,坐下吃,吃饭给我乖乖去上学。”
陆昀放下咖啡杯,眼神不耐。
目光在陆星恒手腕上停留,却很快略过没多说。
陆星恒摸了摸手表,他起床后挑了一只看起来最贵,闪闪发光的钻表带。
刚坐下来,立刻被奢华早餐迷了眼,这么多品种堪比满汉全席,陆星恒每样都想尝一尝,果不其然吃撑了。
“嗝,大哥,嗝,昨天那个人嗝——”
陆昀嫌弃的撇开脸:“虚拟号,查不到任何信息,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别管。”
陆星恒早有准备,并不失望,点了点头又开口:“嗝,好吧。”
陆昀已经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大哥!”陆星恒飞快拽住他的手,顺手一摸,整个人僵住。
粗糙、滚烫、强有力,跟他梦中的那双手一模一样。
2. 第 2 章
陆星恒指尖一颤,飞快松开手,掌心仍然残留被灼烧般的痛觉。
他翻转掌心,光滑无比,没有丝毫伤痕,又是错觉吗?
定睛细看,陆昀手背也没有抓挠出来的伤口。
昨晚是个梦,一定是自己刚穿越神经过敏想太多了。
弟弟异常的表现让陆昀皱起眉头,回头审视的看着他。
“还有事?”
陆星恒打了个哈哈:“没事没事,我只是想说大哥路上小心,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陆昀眼底泛着冷光,视线压下来,落到陆星恒身上更加锐利,使得后者声音不自觉弱了下去。
蓦的,陆昀伸出手,抬起陆星恒下巴,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
从这个角度,陆昀那双黑瞳深不见底。
“我耐心有限,别再给我找事。”陆昀拍了拍弟弟脸颊,扔下警告转身离开。
陆星恒目光扫过,注意到陆昀右手手背上横着一道疤痕,顺着手背蔓延至腕部,看起来是陈年旧伤,已经不太明显,只剩下一道褐色痕迹。
这么长的疤痕,当时受伤该有多严重。
不知为何,陆星恒分外在意这道疤痕。
奇怪的是,翻遍原主记忆,压根没有任何与这道疤痕相关的记忆。
陆星恒慢悠悠回到餐桌上,本着不浪费原则打算再吃点,夹起一个蟹黄包往口中塞。
“二哥,你还没走?在等我吗?”
楼梯上传来黄莺般清脆的声音。
陆星恒嚼着蟹黄包抬头,看到一张茉莉花般淡雅美丽的脸庞。
女孩眉眼弯弯,小跑着下来,裙摆随着步伐克制晃动。
“我们一起吃早餐吧。”
她在对面坐下,期待着看着陆星恒。
“二哥,今天我们一起上学好不好?”
“难得能遇上呢。”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装满期待,又有微不可见的小心翼翼,生怕对面的哥哥发怒。
陆星恒咽下口中食物,点了点头:“好啊。”
见他居然答应,女孩愣了下,随即笑起来,像一颗软糯又甜的棉花糖。
陆星恒却忽然没了胃口,心底幽幽叹气。
这位与原主有四五分相似的女孩,就是陆家三妹陆星柔。
相比起大哥陆昀,这对只差一岁的兄妹长相更相似,站在一起便能看出血缘关系。
可惜,原主从小觉得陆星柔的出生才导致他不被父母重视,对妹妹充满怨恨。
即使陆星柔百般讨好,两人的关系也不尴不尬。
明明兄妹俩在一个学校,原主却从不等妹妹一起上学,甚至不跟她说话。
这样一起上学的邀请,陆星柔发出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被冷硬拒绝。
陆星恒叹气却并非因为原主。
而是想起在《我在第七局当老大》这本书中,陆星柔是占据很大篇幅的女配。
恋爱脑恶毒女配,不顾反对,前期为男主送钱送资源爱得死去活来,后期陷害女主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最后落到惨死收场。
而此时,陆星柔只是得到能一起上学的应允,就露出软乎乎的笑容,人畜无害的小姑娘。
原主记忆中,陆星柔从小总会小心翼翼的靠近浑身是刺的哥哥。
妹妹这么可爱,怎么可能是恶毒女配。
陆星恒猛地一拍桌子。
陆星柔吓得一抖,筷子差点掉了。
她怯怯抬头,难道二哥又反悔了?小姑娘抿了抿嘴,懊恼自己做错事。
她总是搞砸,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也许——
“星柔,从今天开始,我们一起上下学。”陆星恒目光灼灼。
剧情还未开始,只要阻止妹妹接触男主,就能杜绝触发恋爱脑剧情。
陆星柔震惊的瞪大眼睛,不明白二哥为什么忽然大变样。
明明昨天二哥还不许自己靠近,甚至说从未把她当妹妹。
果然那只是气话。
只迟疑了一秒钟,陆星柔笑了起来,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
心软的她立刻接受了哥哥的橄榄枝。
“好呀,说好了,二哥你不许反悔。”
“绝对不会。”陆星恒笑着举手发誓。
他一笑起来,脸上也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兄妹俩隔着餐桌,笑得一模一样。
“二哥,今天怎么带这个手表?”陆星柔笑着问。
陆星恒一顿,翻出手表的记忆,这是他十二岁生日大哥送的。
那天父母大哥都有事缺席生日宴,原主生气恼怒,陆昀为了安抚送来这只价值千万的钻表作为礼物。
原主觉得大哥拿钱砸自己,从未带过。
怪不得刚才陆昀眼神奇怪。
陆星恒摸了摸鼻子,心想拿钱砸人多好,他喜欢:“只是忽然想换着带。”
陆星柔笑了笑,没追问。
吃完早餐,两人上车往学校去。
陆星柔侧脸看着身边的二哥,嘴角忍不住翘起来:“二哥,你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
——糟,露馅了?
陆星恒面上不动声色:“哪儿不一样,特别帅?”
“哈。”陆星柔被逗得笑出声,又立刻捂住,生怕这声笑惹恼他。
“二哥,我不是笑话你,我只是——”
陆星恒轻咳一声,放松靠在椅背上,原主真是作孽,瞧把妹妹吓得。
“妹,你哥我终于想通了,人生苦短没必要跟自己较劲,从今天开始我要开始躺平。”
“卷生卷死no,吃喝玩乐yes。”
陆星恒摊手表示:“我终于认清什么才最适合自己。”
陆星柔惊讶的瞪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
那目光太过于专注,以至于陆星恒被看得浑身发毛。
陆星柔再次笑出声:“真好,小时候的二哥又回来了。”
小时候?
陆星恒挑眉,翻了翻原主记忆,惊讶发现十岁之前都是一片空白。
他心底犯嘀咕,原主智商正常,怎么会没有十岁之前的记忆,开智这么晚?
“小时候的事情你还记得?我小时候是怎么样的?”陆星恒看似随意的问。
陆星柔眼神飘了一下,避开他视线转向窗外:“其实我记得的也不多,妈妈总说我们记事晚。”
避而不答让陆星恒皱眉。
他想起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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昀手上那道疤痕:“那大哥手上的疤痕怎么来的,你还记得吗?”
话音刚落,陆星柔浑身一颤。
“停车!”
“二哥你看,外面那人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应该是同学,他摔倒了,我们下去帮帮忙吧。”
陆星恒哪里还顾得上疤痕,心底拉响警铃。
剧情中提过,陆星柔与男主孽缘的开始,就是上学路上偶遇男主受伤,心软下车帮忙,从此走上不归路。
陆星柔已经打算开门下车。
“等等,放着我来。”陆星恒迅速将妹妹按回座位,三两下跳下车,一把将人提溜起来。
普通长相,肯定不是男主,陆星恒松了口气。
车内,陆星柔静静看着哥哥的背影,杏仁眼中闪过晦暗不明的微光。
“同学,走路小心点。”陆星恒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
蓦的,陆星恒脸色古怪一闪而过,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这位同学——身上怎么一股味儿。
“谢,谢谢。”男同学后退两步避开,飞快鞠躬,撒丫子跑步离开。
陆星恒皱眉,看着他背影若有所思。
“二哥,怎么了?”陆星柔放下车窗,疑惑的问。
陆星恒转身上车:“你认识那位同学吗?”
陆星柔微微摇头,歪头问:“不认识,他怎么了?”
“没什么。”陆星恒打了个哈哈,转而说道,“咱家这么有钱,为什么我们还得上学,我不喜欢上学,回家躺平不行吗?”
“大哥不会同意的。”陆星柔安慰道,“幸好学习不难,二哥不会的可以问我。”
“不过二哥不必担心,就算考得不好,大哥也会有办法。”
陆星恒幽幽叹气,想起原主还是个学渣,上不如哥哥,下不如妹妹,看到书就心烦意乱,能上这所高中全靠家中赞助。
也许他可以努努力,提升成绩,到时候让大哥把赞助的钱直接打给他。
想到银行卡上一溜串的零,陆星恒觉得读书也不算累。
“只要肯努力,一定出成绩,我会加油的。”
陆星柔眉眼弯弯,笑着鼓励:“二哥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看着二哥信心满满的背影,陆星柔背着书包慢慢走进教学楼。
奇怪的是,她并未去教室,拐进了储物室。
女孩打开书包,里头赫然是那份身体检查报告。
一目十行的扫过,在陆星恒三个字上多停留了两秒,陆星柔失望皱眉,随手焚毁。
此时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赫然是:宁天逸。
如果陆星恒还在这里,一定会惊恐尖叫,宁天逸正是《我在第七局当老大》男主角。
陆星柔接起电话,声音依旧软糯甜美:“天逸哥哥。”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陆星柔眉眼弯弯,梨涡若隐若现。
阳光从窗户洒落,那张淡雅美丽的面孔光影交错,映射出眼底幽暗的光。
她的声音越发温柔:“你知道的,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
女孩目光落下,落在地上那团化为灰烬的体检报告上。
“包括——杀死我的亲哥哥。”
3. 第 3 章
教学楼里,陆星恒重重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莫名觉得后背发凉:“一定是昨晚没睡好,如来观音救世主,保佑我不再做噩梦,梦都是相反的。”
陆星恒打开手机,看着余额压压惊,感觉自己好多了。
踏进教室,第一眼看到黑板上血红大字。
【距离高考还有99天】
陆星恒咽了咽口水,仿佛看到陆家破产的倒计时,身上鸡皮疙瘩全站起来了。
99天后是高考,同样是原主的十八岁生日,一个不祥的倒计时。
陆星恒甩了甩脑袋,试图将这个不祥念头甩飞出去。
坐下掏出书本一翻,陆星恒就麻了。
他对平行世界高中课程的难度一无所知,刚才还在口出狂言。
原主不及格实属正常,全优的大哥妹妹到底是什么妖孽。
都是亲生的,一家三口就他最笨?
陆星恒安慰自己,看不懂不怪他,这是智商决定上限。
“我家这么有钱,不爱读书合情合理,读书是不可能读书的。”
说完他心安理得地合上书本,掏出手机。
陆星恒看向通讯录,原主与背后黑手的聊天记录还在。
背后黑手似乎很自信,压根不怕被查到。
【只要拿到那份文件,你想要的都能得到。】
【就在陆昀的房间中,第二个抽屉,黄皮纸袋】
【偷出来交给我,你的愿望就能实现】
陆星恒眯起眼睛,对方给的信息太具体了。
具体到仿佛在陆昀房间安装了监控。
虽然陆昀说虚拟号,查不到任何信息,陆星恒还是打算试一试。
要是能揪出这条藏在暗处的尾巴,阻止陆家破产的进度能往前一大步。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
【东西已经拿到了。】
【什么时候给你。】
【怎么给你?】
【你说过会帮我抢家产,以后陆家都是我的,这话还算数吗?】
【为什么不回答,你是不是在骗我?】
【敢骗我,找死,大不了咱俩同归于尽。】
发出去的信息石沉大海。
开始上课,陆星恒头也不抬,继续一停不停的持续骚扰。
老师同学似乎对此见怪不怪,没人多看他一眼。
直到第一节课结束,虚拟号毫无反应。
“看来是已经发现有问题,不会出现了。”陆星恒叹了口气,果然没这么简单。
陆星恒正准备收起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啊——”
陆星恒看到突如其来的惊悚鬼脸,吓得手机飞出去。
啪嗒一声,手机屏幕四分五裂。
教室内同学们齐刷刷看过来,目光鄙夷。
一个身穿校服的男生从外走进来,弯腰捡起手机,看到碎裂的屏幕面露可惜:“好像不能用了。”
“星恒,生气归生气,别摔东西,摔坏手机事小,砸到同学可不好。”这口气,活像他爸。
“如果有急事,你可以先用我的手机。”男生笑了笑,温暖如春光。
陆星恒翻找记忆,想起他的名字。
孟交,原主最讨厌的人之一。
同样是富二代,两人同龄,从小认识。
孟交独生子,唯一继承人,从小十项全能优秀的不像话,永远的全校第一,完美的校园王子。
在未来,孟交还是男主的智囊团,陆家破产覆灭,三兄妹一个比一个倒霉,孟交却站到了更高更远的地方。
人比人气死人。
更可恨的是,陆家孟家世交,陆家出事后,孟家不但不帮忙反倒落井下石。
孟交为了保护女主,对陆星柔重拳出击,妹妹下场那么凄惨,孟交是罪魁祸首。
真让人讨厌,笑得那么假,让人想撕下那张面具。
未来陆家破产,孟家获益巨大,陆星恒不禁怀疑对方在里头扮演的角色。
孟交能自由出入陆家,说不定进过陆昀房间,知道文件放在哪里不奇怪。
想到这个,陆星恒看着他的眼神带上怀疑。
陆星恒拿回手机,也许原主的情绪在作祟,他看着孟交完美的笑容也觉得莫名烦躁。
想给他一拳,打破那张假笑的脸。
压制住这个冲动,陆星恒拿回手机:“不必了,一个破手机,小爷我想买几个是几个。”
话音刚落,旁边炸了。
“陆星恒,你有没有礼貌,孟交好心好意帮忙,你连声谢谢都不会说吗?”
“整天阴沉沉不爱学习,活像全世界都欠你。”
“上课玩手机,永远倒数第一,真是个废物。”
“就你这样也配跟孟交比。”
陆星恒转过头,看着那几个“亲友团”。
一个个涨红脸义愤填膺,活像是捍卫圣子的骑士。
他又看向孟交。
孟交依旧微笑着,一言不发,仿佛眼前这场戏与自己无关。
陆星恒忽然笑了。
从小到大总是这样,在别人眼里,原主不理睬就是罪大恶极。
陆星恒性格越来越压抑沉闷,跟孟交不着痕迹的打压脱不开关系,偏偏每次出事,孟交干干净净当好人,原主总是背黑锅。
孟交是完美校草,原主阴晴不定小人。
“狗叫什么,主子没说话,一群太监宫女干着急。”
“我不爱学习有错吗,我爸云城首富,我家的钱够我花十辈子,羡慕你们赶紧重新投胎。”
“给人当奴才还当上瘾了,干脆在脖子上装上狗链子。”
“孟交,你养的狗到处狂吠,赶紧管管。”
那几个同学脸颊成猪肝色,气得浑身哆嗦。
孟交眼中闪过意外,依旧是谦谦君子样:“星恒,大家都是同学,别生气,没必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他目光带着怜悯,声音放得更柔:“我知道陆昀大哥下了死命令,如果你继续不及格会挨打,但也别怒气发泄在同学身上。”
半句不提那群人先挑衅。
陆星恒挑眉:“你躲在我家床底偷听了吗,我们兄弟的事情,你倒是知道的清楚。”
“好好好,我的错,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帮忙补习。”孟交一脸好意。
陆星恒冷笑:“我嫌弃,多管闲事。”
孟交依旧好脾气,拦住那群狗腿子:“大家都是同学,好好说话,星恒年纪小不懂事,大家别跟他一般计较。”
一句话,又把自己捧成宽厚大度的圣人,陆星恒是年纪小不懂事的熊孩子。
陆星恒一口气堵在胸口,偏偏孟交一副我大度,我让着小孩的姿态,拳头都搭在棉花上,反倒是显得自己无理取闹。
“陆星恒,有人找你。”外头传来声音。
陆星恒一把推开眼前的人:“好狗不挡道。”
孟交被推了个趔趄,转头看向窗外的陌生面孔,眼神微暗。
“孟交你没事儿吧?有没有撞到?”
“陆星恒太过分了,他就是故意的。”
“不就是仗着你脾气好,绝不能这么算了。”
孟交眼底闪过不耐烦,好声好气的安抚:“我们从小认识,打打闹闹惯了,没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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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走到门口的陆星恒听见这话,觉得孟交纯神经病,十几年如一日非得跟他较劲。
这种伪装完美的男人最假,背地里指不定是个死变态。
陆星恒收回视线,看到一张陌生面孔:“你找我?”
“陆同学,有人让我给你送情书,请收下。”
“哎?”
陆星恒被塞了个措手不及,还没回答那人就跑了。
“不是吧,还有人给陆星恒送情书。”
“什么眼光,瞎了狗眼。”
“不会是陆星恒雇人假装的吧,一定是,不然怎么可能有人喜欢他。”
陆星恒撇嘴,拆开粉红色,带着淡淡香味的信封。
【陆星恒:
我喜欢你,今天放学后,图书馆后面的紫藤花架下,我想亲口跟你说喜欢。不管多久,我会一直等你。】
落款是: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
陆星恒翻了翻记忆,完全找不到任何怀疑对象。
原主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在学校独来独往没朋友。
“星恒,情书是谁写的?”孟交拦住回教室的人。
陆星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关你屁事。”
孟交叹气,一脸无奈:“好好好,我不管,只是你要考虑清楚,陆家家大业大,总会有不怀好意的人接近你,就算为了你大哥,你也得小心——”
陆星恒皱紧眉头,索性趴在桌上不搭理。
见状,孟交只能回到自己位置上,对着关心的眼神笑了笑。
抽屉里,手机屏幕亮起。
【他会来吗?】
孟交迅速回答:【会,做得干净点。】
熟练删除信息,孟交依旧挂着完美无瑕,从无破绽的笑容。
靠近放学时分,陆星恒犹豫再三,还是打算往图书馆走一趟。
他没打算接受别人的告白,但既然收下情书,至少应该明确拒绝,免得对方小女生傻等。
满架紫藤花正盛开,宛如瀑布倾泻。
陆星恒扫过美景,深深吸了口气,却忍不住皱了眉头。
空气里萦绕着紫藤花香气,中间却混杂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味道。
莫名熟悉——好像在哪儿闻过。
“陆星恒。”
一张普通却熟悉的脸孔,是早上摔倒的那位同学。
陆星恒面露惊讶:“是你。”
男同学站在另一头,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陆星恒,我喜欢你。”
“我真的好喜欢你,你好香啊。”
“你会接受我吧,我一定会好好爱你,全世界最爱你。”
他一步步靠近,身体颤抖,脸颊肌肉微微抽搐显得扭曲诡异。
那股古怪的味道更近了,陆星恒猛然想起,那是早晨在男同学身上闻过的味道。
不臭,但腥膻,让人不适。
陆星恒一个激灵,后退两步,客气的拒绝:“谢谢你的喜欢,但我只想好好学习。”
男同学歪头,像在打量自己跑不掉的猎物。
“你会喜欢我的。”
“跟我在一起,你将拥有一切。”
“你是属于我的。”
“好香啊,好想要!”
陆星恒心生警惕,这人明显不对劲,莫非想搞强制爱,就这小身板还不够他一只手打。
“别过来。”他沉声警告。
“老子不喜欢你,拒绝听不懂吗,再靠近我就不客气了。”
男同学停下脚步,猛然抬头,笑容一点一点扩大。
嘴角扯向耳根,越扯越大,大到正常人根本做不到的程度。
下一秒,他扑了上来。
4. 第 4 章
他的速度太快了。
陆星恒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将将偏过头,一阵剧痛就从肩膀上炸开。
锋利牙齿咬进血肉,鲜血瞬间浸透了校服。
陆星恒条件反射抬腿猛踹,一脚击在那人腹部,对方却纹丝不动,咬得更深。
“滚开!”
他重重一拳砸在那人太阳穴上,终于将人甩开。
那人踉跄后退,满嘴是血,舔舐着嘴角露出餍足贪婪的笑容。
“好香啊,我还要。”
浓烈腥膻味伴随着黏腻的喘息声,陆星恒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这次他看清了,眼前压根不是人,而是——
男同学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蠕动,脸颊开始变形,青筋迸起眼球凸出。
一节一节轮廓从脖子脊椎下耸动,后背裂开,钻出七对足。
纤瘦的身体被彻底架空,衣服碎成布条。
人类的脸孔消失,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复眼和长满尖牙的嘴。
伪人!
陆星恒脑子轰的一声。
《我在第七局当老大》并非纯粹男频爽文,这个世界有伪人这种危险存在。
伪人是寄生在人类社会的异类。
它们依附于不同生物,最终寄生人类躯体存活,通过吞噬人类生存。
每一次伪人出现都伴随着鲜血和残忍。
“吃了你。”
那东西挥舞着七对足,快得拖出残影。
陆星恒跑出三四米,后背一疼,一只钩状足尖刺进他的肩胛骨,整个人被钩挂起来。
该死,现在怎么会有伪人出现。
按照书中剧情,伪人第一次出场应该在三个月后,成为男主宁天逸进入安全局的关键筹码。
剧情怎么会提前了。
陆星恒双脚离地,被高高吊起。
那东西将他举在眼前,密密麻麻的复眼全都盯着他,仿佛看国宴美味。
陆星恒猛地一砸,腕表击中勾爪,竟砸出个深坑来。
他趁机翻转滚落在地,躲进茂密的紫藤花架。
脑子飞快转动,粗大的藤蔓像网一样缠绕交错,那东西体积大暂时钻不进来。
图书馆太偏僻,这么大动静无人发现,拿出手机一看,碎裂屏幕嘲笑着看他。
窸窸窣窣的声音靠近。
“捉迷藏,我喜欢。”
“藏好了吗,开始了哦——”
“嘻嘻,找到了。”
陆星恒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满口尖牙猛然出现,腥膻扑面而来,陆星恒能看见口腔内满满倒刺,只一口,就能让他粉身碎骨。
蓦的,陆星恒脑中闪过一道光。
伪人有自己的弱点,只要破坏他们的心脏就能得救。
这只伪人的心脏在哪里?
一抹微光从陆星恒眼底掠过,世界骤然变得缓慢。
陆星恒清晰的看见那东西大张着嘴,复眼蠕动,红光一闪而过。
再次翻滚,咔嚓一声,腕表表盘彻底碎了。
陆星恒拽紧被表盘砸碎的甲片,狠狠扎进那东西的脸,正中复眼正中央。
那东西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刺得陆星恒耳膜生疼,已经抓住陆星恒的七对足却松开来。
猜中了!
陆星恒飞快拔出,毫不停留再次狠狠扎入。
那东西在紫藤花架里疯狂翻滚,许久终于不动了。
唯有复眼依旧死死钉在陆星恒身上,流淌出黑色的腥膻液体。
陆星恒指节发白,不敢丝毫大意,这东西死了吗,就这么简单的死了?
“啊啊啊啊啊——!”凄厉的惨叫撕破天空。
陆星柔站在紫藤花架旁,满脸惊恐,面色惨白如纸。
她瞪大眼睛,盯着扭曲的尸体浑身颤抖。
看到妹妹,陆星恒下意识挡在她身前,隔在她与怪物中间,挡住她的视线。
“星柔别看,别怕,我会保护你。”
“二哥……你受伤了。”陆星柔声音在颤抖,却还是鼓起勇气伸手搀扶他。
陆星恒想说什么,眼前却一阵阵发黑,天旋地转整个人软倒下来。
晕过去之前,他只看见妹妹的脸,那张脸上满是担心、焦急、害怕。
说好要保护妹妹,结果这次可把人吓坏了。
陆星恒带着愧疚彻底晕死过去。
陆星柔比哥哥矮了一个头,纤细柔弱,此刻却稳稳当当接住了哥哥。
“保护我?”三个字在唇边萦绕。
陆星柔伸手按在哥哥颈肩,颈动脉强有力的跳动,她神色复杂:“没死啊。”
蓦的,三个人突兀出现。
陆星柔紧搂住哥哥,害怕的往后退:“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那是什么怪物,我已经报警了。”
“初级伪人,已经被灭杀。”冷酷的声音传来。
女队员走近两步,语气温和:“小姑娘别害怕,我们是国家安全部第七特殊事务局,负责处理伪人案件。”
陆星柔不知信了没有:“我哥哥受伤了,他必须马上去医院。”
女队员眼眸一沉:“发现伤员一人,需要立刻就医,检测是否被伪人寄生。”
陆星恒陷入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有人摇晃着碎裂的光。
他蜷缩在一个角落,后背是冰冷的墙,周围弥漫着浓烈的黑雾,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无数根触手疯狂蠕动着,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缠过来,黏腻湿滑,在他身上肆无忌惮的攀爬。
他恐惧,颤抖,却无处可逃。
蓦然,一只滚烫有力的手掌硬生生撕裂黑雾,狠狠扣在他颈侧,猛地将他从无边黑暗中拽出来。
“啊!”陆星恒猛地睁开眼,剧烈喘息。
比清醒来得更快的是尖锐剧痛,随之涌入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白色天花板,滴答滴答的仪器声,陆星恒低头一看,手背上还挂着点滴。
是医院,他得救了。
“哥,你终于醒了。”
陆星柔扑到床边满脸担心,眼眶通红,泪痕未干,连声音都带着浓厚的哭腔。
“哥,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
陆星恒刚一动,肩膀处便传来撕裂般的疼,他倒抽一口气呲牙咧嘴。
开口却只问:“是不是吓到你了?”
“确实把我吓坏了。”
陆星柔满眼担心:“伪人已经消失几百年,我一直以为是神话传说,没想到它们真的存在。”
“幸好我哥福大命大,要不然我——”
正说着话,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男一女走进来。
“他们是第七局的人,专门负责处理伪人案件,就是他们帮我把你送来医院的。”陆星柔低声解释。
陆星恒看向两人,想到剧情中第七局大部分都是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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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这俩是不是。
“第七局贺晟。”
男人气质冷硬如木仓,眉目锋利如刀,周身裹着肃杀寒气。
“第七局顾雨萌。”
紧随其后的女人截然相反,她眉眼温婉柔和,没有丝毫凌厉感,自带亲和力。
陆星恒想了想,心底啊了一声。
这不是男主进入安全局后,第一个被炮灰的队长吗?
剧情中男主第一次遭遇伪人事件,贺晟惨烈战死,手下队员重伤退役退出第七局,从剧情消失。
许多年后,已经无人记得贺晟的牺牲,只记得从那次伪人事件中脱颖而出,扶摇直上的男主宁天逸。
陆星恒忍不住心生同情,看向贺晟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
谁知只多看了一眼,贺晟拧眉抬眸,周身气压更低,陆星恒没想到他这么敏锐,连忙收回视线。
贺晟进门就往那儿一站,抿嘴不语。
顾雨萌已经走到床边,笑盈盈的问候起来:“陆同学你醒了,有没有感觉好些,校园内爆发伪人事件是我们第七局失误,在这里向你表示歉意。”
“后续对外解释、场景修复、所有医疗费用,都由第七局负责,请你安心养伤。”
陆星恒眨巴眼睛,忽然抬眼问:“那……有奖金吗?”
“哈?”顾雨萌愣了下。
陆星恒理直气壮比了比受伤的肩膀。
“我解决了一头伪人,能拿奖金吗?伪人不比杀人犯危险,应该会有悬赏吧。”
“哥——”陆星柔轻轻推了推哥哥。
顾雨萌哈哈一笑:“当然可以有,不过我得向上申请,毕竟在此之前没有先例。”
“毕竟之前遇到伪人的人类,都死了。”贺晟忽然开口。
顾雨萌连忙打圆场:“贺队长的意思是,小同学你很厉害,面对伪人临危不惧,保护了自己和妹妹。”
“说重点,别浪费时间。”贺晟再次催促。
“陆同学,我们已经调取了现场监控,大致了解了事情来龙去脉,但还有几个疑点得问问你。”
顾雨萌笑着开口:“伪人遗骸上只有一个伤口,陆同学是怎么确定心脏位置的?”
陆星恒垂下眼眸,想到那一瞬间的异样。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伪人心脏位置,这显然很不对劲。
书中,即使是男主角也无法瞬间锁定伪人心脏,只能靠一次次不停尝试。
“陆同学别紧张,我们没别的意思,只是例行询问。”
顾雨萌声音更加柔和亲切。
“你还记得伪人当时的状态吗,有没有听见奇怪的声音,看见奇怪的东西,亦或者有什么跟平时不一样的地方。”
陆星恒沉默片刻,正要开口,病房门再一次被推开。
“贺队长。”冷冽的声音打断所有人,陆昀缓缓走了进来。
“我弟弟是受害人,没必要配合调查。”
“第七局放任伪人惹出乱子,不赶紧收拾烂摊子,却来骚扰我弟弟。”
“怎么,找替罪羊?”
“哥。”陆星柔连忙喊道。
“你闭嘴。”陆昀冷声呵斥。
陆星恒连忙撑起身体想打圆场:“大哥——”
“你也闭嘴。”
陆昀冰冷目光扫过兄妹俩:“回头再找你们算账。”
撂下这句话,他侧身挡在病床前,抬手朝门口方向示意。
“贺队长,请。”
5. 第 5 章
扔下一个警告的眼神,陆昀跟着第七局两人离开房间。
房门再次关上。
病房里安静了三秒,陆星柔先泄了气,揪着校服袖口,声音都带着几分紧张:“大哥好像生气了。”
陆星恒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生气就生气,这次又不是我的错。”
他哪儿知道好好的学校,忽然冒出个伪人来。
难道是他穿越后煽动了翅膀,导致蝴蝶效应。
这个念头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陆家破产危机还未解除,又冒出伪人,男主会不会提前出现?
陆星恒眼珠子一转,忽然开口问:“星柔,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宁天逸的人?”
“宁—天—逸?”陆星柔咀嚼着这个名字,歪头认真思考,摇了摇头,“不认识。”
她紧接着又问:“姓宁,难道是宁叔叔家的亲戚?”
陆星恒猛然想起,剧情中陆家与宁家是生意伙伴,小辈之间也常有来往。
可惜男主宁天逸是私生子,书中狂踩亲爸,陆星柔恋爱脑发作后,没少仗着两家情分给男主帮忙铺路。
妹妹还不认识男主最好,陆星恒连忙打哈哈:“不认识就好,这名字一听就好逸恶劳,咱们避远点。”
“哥,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不认识,只是不知道从哪儿听过这个名字,我一时好奇。”
陆星柔笑起来,眼底闪过促狭:“你想认识的话,回头我跟瑶瑶姐打听打听。”
“宁天瑶,宁天逸,听起来像是姐弟,说不定真的是宁家亲戚,一问就能找到人。”
“千万别!”
如果陆星柔因为他的话,反倒去宁家打听,提前认识男主,陆星恒非得悔得肠子发青。
“啊——我肩膀好疼,快帮我叫医生。”陆星恒强行岔开话题。
一听哥哥肩膀疼,陆星柔也顾不得疑惑,连忙按下呼叫铃。
陆星恒捂着伤口保持痛苦面具,见她不再追问松了口气,差一点就闯祸了。
男主什么的,最好离他妹妹远远的,永远别出现。
门外,走廊尽头。
陆昀与贺晟之间气氛紧绷,剑拔弩张。
顾雨萌不得不开口打破:“陆先生,我们只是例行调查,并非针对陆同学。”
“我们理解你对弟弟的爱护,来的路上,第七局已经做过检测,确定陆同学并未被感染寄生,只是皮外伤,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康复。”
“不过伪人异变前完全没被监测到异常信号,学校属于人口高密度区域,常年布控,这不符合常理,所以我们才会询问陆同学,希望找到原因。”
陆昀冰冷的打断她的话:“那是第七局的问题,跟我弟弟无关。”
“他只是个普通人,今天之前不知道伪人存在,请你们不要再打扰他。”
“否则陆氏会向第七局发起抗议,控诉你们违反《伪人清除法案》。”
毫不留情的斥责,让好脾气的顾雨萌都挂不住笑容,面色尴尬。
贺晟声音不紧不慢:“这话不对吧。”
“七年前,陆星恒就曾遭遇伪人绑架案。”
话音未落,陆昀眼神变了,脸色越发冰冷。
看着贺晟的眼神冰冷如刀:“既然如此,我会立刻发起抗议。”
“陆先生,冷静点,贺队长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顾雨萌连声解释:“但您应该了解,陆同学有过卷入伪人事件的经历,再次遭遇的概率会大大增加,如果陆同学这已经是第二次,为了他的安全——”
“我的弟弟,我会保护。”
陆昀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目光从两人身上转过,声音凉得瘆人:“二位还是管好手底下的人,免得手伸得太长,会被剁掉。”
丢下一句话,陆昀转身就走,却不是返回病房的方向。
顾雨萌无可奈何,肩膀垮下来幽幽叹气:“这陆昀太难搞了,张嘴就是火药味,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快。”
明明他们已经封锁了消息,也没见陆家兄妹通知家里,陆昀却在第一时间赶到。
回头却见贺晟眉头紧锁,紧紧盯着陆昀背影。
她怕队长生气,安抚道:“陆昀向来这样,并非针对我们,队长你别往心里头去。”
“你去查一下,陆星恒遭遇伪人的时候,陆昀人在哪里。”
顾雨萌怔住:“队长,你怀疑陆昀,他们可是亲兄弟。”
贺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说:“他身上好浓的血腥味。”
顾雨萌话卡在了喉咙里。
“啊?有吗?”顾雨萌深吸一口气闻了闻,只闻到一鼻子消毒水味。
身为多年队友,顾雨萌对队长绝对信任,立刻点头:“好,我立刻去查。”
七年前伪人绑架案,是第七局的绝密案卷之一。
贺晟眯起眼睛,这个陆家有很大问题。
脱离第七局的视线,陆昀闷哼一声,额头布满冷汗,不得不闭眼缓和三秒。
“快躺下。”
白大褂伸手想搀扶,却被侧身避开。
陆昀强撑着躺到病床上,脱下外套,鲜血已经渗透纱布,染红了胸口一片。
白大褂连声叹气,沉默剪开纱布,露出那道狰狞的伤口。
“陆昀,你真是不要命了,只差一厘米这刀就会刺穿你的心脏。”
“你是人,人会死,会死的知不知道,你真死了,就你家那个蠢弟弟傻妹妹,还不知道被人玩成什么样。”
陆昀闭着眼,从牙缝挤出两个字:“闭嘴。”
白大褂气笑了,故意用镊子尖戳了下伤口边缘:“我闭嘴,有本事你别来找我啊。”
“再敢对我大小声,老子去把你那对弟弟妹妹叫过来,让他们好好看看你这熊样。”
陆昀睁开眼,静静看着宁天鸿。
宁天鸿毫不畏惧的瞪回去。
“宁叔叔要把那个私生子接回来?需要帮你解决他吗?”陆昀问。
宁天鸿翻了个白眼:“死老头故意的,家务事,用不着你添乱。”
陆昀深吸一口气:“天鸿,帮我包扎一下。”
“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你的,不,是欠了你们姓陆的。”
宁天鸿口中骂骂咧咧,手上动作迅速,利落清理伤口,重新上药包扎,确保伤口不再流血,熟练的像是做过无数遍。
最后一圈绷带缠好,宁天鸿扔掉棉球。
想到伤口的惨烈程度,他还是忍不住问:“这次又是谁?”
“一群藏头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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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的鬼东西。”陆昀骂道。
宁天鸿知道他不会回答,挑了挑眉。
“作为朋友,我要劝你尽快上报,与第七局合作,这才是最安全稳妥的办法。”
话音未落,陆昀就面露不悦:“第七局?”
他带着显而易见的不信任和厌恶。
宁天鸿耸了耸肩:“当然,我知道你不会听,既然如此,那就请陆总惜命一点,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好运气。”
他翘着二郎腿在床边坐下:“你弟弟今天撞上那头又是怎么回事?”
陆昀再次闭上眼,避而不答。
宁天鸿气得牙痒痒,但看着好友脸上褪不去的疲惫,又说不出责备的话。
叹了口气,宁天鸿站起身:“祸害留千年,你好好修养。”
正要离开,陆昀声音从背后传来:“别告诉他们。”
宁天鸿头也不回:“放心,老子没那么闲。”
门关上,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陆昀躺在那里,慢慢抬起手按在伤口上。
疼痛让他清醒,心脏在里头一下一下跳动,更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嗡嗡嗡——手机震动。
陆昀看向来电显示,接起电话,声音如常:“爸。”
那头停顿了下:【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陆昀垂下眼,淡淡回答。
【我接到第七局的消息,陆星恒被伪人攻击,他们希望陆家配合调查。】
【我已经回绝了,第七局不会继续纠缠,你去查清楚伪人来历。】
【记住,一定要避免星恒再接触到伪人。】
陆昀坚定回答:“好。”
父子俩三两句话就陷入沉默。
许久,对面丢下一句话:【等有空,我跟你妈会回家看看,陆昀,我们不在家的时候,照顾好弟弟妹妹,也照顾好自己,别让我们担心。】
另一头,医生检查完毕:“病人没事,都是皮外伤,养几天就能好。”
皮外伤?
陆星恒心底奇怪,明明刚才他被咬得很深,鲜血直流却只是皮外伤?
下意识摊开手掌,陆星恒双眼瞳孔收缩。
掌心的伤痕消失了,白嫩平滑没有任何痕迹。
怎么可能,那时候他抓着伪人爪子,分明刺破了手掌心,怎么会没有伤痕。
陆星柔一边削苹果,一边嘀咕:“二哥这次运气好,除了肩膀上的伤口严重点,其他都是轻微擦伤,医生说连包扎都不用。”
陆星恒眼神闪烁,不对劲,那些伤口去哪儿了?
他藏着疑问还没得到答案,又闻到空气中一股若隐若现的奇异香气。
转头看向自家妹妹:“星柔,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陆星柔吸了吸鼻子:“是有点,不过医院都这样,难免的,医生说观察一天,明天就可以出院。”
不是医院的味道。
陆星恒想解释,不是消毒水,而是一种诡异的香气,在房间里萦绕不去。
【你好香啊——】伪人怪物的声音再次回荡在脑中。
“咚咚咚。”
敲门声骤然响起,不等应答,房门被推开。
一个熟悉的人影慢慢走进来,病房里萦绕不去的诡异香气瞬间暴涨。
6. 第 6 章
怪物!
陆星恒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汗毛根根炸起,像小动物遇到天敌。
他整个人从床上弹射起来,连疼都顾不上,拉住陆星柔就要逃命。
“孟大哥,你来看二哥吗?”陆星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陆星恒保持着诡异的姿势僵住,忍痛抬头,看向门口的人。
一张完美的笑脸,果然是孟交,那股香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孟交手捧花束,拎着个果篮,一副探病的架势。
剧情里孟交是男主左膀右臂,属于人类阵营,与伪人势不两立,不可能是怪物。
陆星恒松了口气。
“啊——”没了肾上腺素,陆星恒疼得倒抽冷气。
陆星柔连忙搀扶着他靠回床上,声音带着担心:“哥,医生说了暂时不能剧烈运动,扯到伤口就不好了。”
孟交上前两步想帮忙,手被拍开也不生气:“星恒,你这是在欢迎我吗,咱们关系这么熟,不必太客气。”
“别自作多情了。”陆星恒没好气的骂了句。
他不禁细细打量孟交,除了笑容讨厌人太假,并没有任何异样。
难道刚才是他应激了?遭遇伪人产生的后遗症?
陆星恒皱了眉头:“你来做什么?”
“听说你遭遇意外受伤,我特意来看看你。”
陆星柔怕气氛太尴尬,笑着开口:“二哥没事,医生说只是皮外伤,明天就能出院,劳烦孟大哥特意走这一趟。”
“那就好,来的路上可把我担心坏了。”
孟交笑盈盈的说这话,打开果篮:“都是你爱吃的水果,要不要尝尝。”
后颈汗毛直竖的感觉犹在,陆星恒总觉得这家伙不安好心。
第七局封锁消息,孟交却这么快知道,还来医院探病,怎么都带着诡异。
陆家破产到底跟孟家有没有关系?
陆星恒故意找茬:“孟家破产了吗,探病送什么破水果,真有心直接给我打钱更好。”
“二哥,别这样。”陆星柔给自家哥哥使眼色。
孟交笑了起来,他的笑容总是很标准,像是用尺寸测量过,每次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当然可以。”
“你手机坏了,直接收红包吧。”
说着,竟然从果篮底下抽出一个红包,厚厚一叠,边角撑得鼓鼓囊囊,少说也有好几万。
“拿着吧,就当是压岁钱,晚上你可以枕着睡,能保佑你从今往后平平安安。”
陆星恒瞪大眼睛看着孟交的脸,实在没想到他上门探病还带着红包。
“神经病吧你。”
“谢谢孟大哥,我替二哥收下了。”陆星柔轻咳一声接过去。
孟交扫了眼床上的人,在那渗血的肩膀上略作停留,笑着起身:“看来星恒不太欢迎我,你好好养伤,我先回去了。”
留下兄妹俩面面相觑。
陆星恒指了指房门:“他到底来干嘛的?”
“二哥,你别老是跟孟大哥过不去,虽然你们从小关系不太好,但咱们两家毕竟是世交,保持面子情还是要的,不然爸妈也会难做。”
陆星柔劝道。
“不是我非得跟他过不去,是他老来招惹我。”
陆星恒辩解:“你不觉得他人太假了吗?”
听见这话,陆星柔歪了歪头,忽然笑起来:“是有点,不过孟大哥也没办法吧,孟叔叔夫妻俩都那么严格。”
她递出那个大大的红包:“红包还要吗?”
“要要要,不拿白不拿。”
陆星恒接过去,打开一数,嘶,足足三万块,达到了红包极限。
“来,见者有份。”
陆星恒抽出一叠塞给妹妹。
看着红彤彤沉甸甸的纸币,陆星柔愣了几秒笑起来:“谢谢二哥。”
陆星恒笑眯眯的躺回去:“大哥还没回来,会不会忘记找我算账了?”
“也许有事耽搁了。”陆星柔委婉回答,大哥秋后算账从来不会忘记。
陆星恒长叹一口气:“对了,我受伤,你有没有通知爸妈,他们会回来看我吗?”
要是陆氏夫妻一回来,陆星恒就有机会跟他们相处,说不定能弄清楚一百天后,夫妻俩死亡的真相。
陆星柔眼神闪烁。
一看,陆星恒就得到了答案,叹了口气:“算了,他们忙,没时间也正常。”
记忆中,原主从小到大,除了逢年过节没见过父母几次,就连生病住院,他们都没出现过。
陆星柔低声安慰道:“哥,你别生气,还有我陪着你。”
见自己一句话,妹妹心情也低落起来。
陆星恒放下失望,笑着揉了揉她头发:“一点小伤而已,不需要陪床,而且这边有医生和护士,你快回家休息吧,别耽误明天上学。”
“可是——”
“没有可是。”
在他的极力坚持下,陆星柔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陆星恒松了口气,往床头依靠,打算枕着小钱钱呼呼大睡。
蓦的,他脸色大变,如遭雷劈。
床头赫然躺着腕表残骸,表带扭曲,指针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的表——”
这只限量款,价值上千万的豪华腕表,打伪人的时候碎成了渣渣,这还能修吗?
想到消失的一千万,陆星恒整个人都不好了。
陆星恒两眼放空的盯着天花板,欲哭无泪,刚蹭到的红包,也无法抚慰他受伤的心灵。
另一头,孟交离开房间。
脸上那副标准的笑容,在门关上瞬间,像是被按下开关,消失的干干净净。
回头看向房门,依稀能听见兄妹二人嬉笑声音。
孟交忽然轻笑一声。
他没有离开医院,不紧不慢穿过走廊,路过护士站的时候,还礼貌的朝着值班护士点了点头。
任何人都挑不出丝毫毛病。
蓦的,他在一个病房外停下,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微光。
咔哒一声,孟交打开门进去。
病房内空无一人。
孟交皱了皱眉,目光从整洁干净,没有丝毫使用痕迹的病床上扫过。
“你好,这间病房的病人呢?”孟交笑着叫住护士。
护士奇怪回答:“这间是空病房,一直没人住,您找谁,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孟交淡淡一笑:“也许吧。”
不等护士再说什么,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皮鞋发出哒哒响,没由来让人烦躁不安。
【废物,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居然让他跑了。】
【我会重新评估你的价值。】
孟交手指轻触,飞快发出三条信息。
这次没有丝毫停顿,快步离开了医院。
陆星恒惦记着碎裂的手表,睡得一塌糊涂。
医院窄小的床铺差点容不下他四仰八叉的睡姿,一条腿挂在了床边晃悠。
陆昀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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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才遭遇伪人,差点被杀的弟弟,心大的呼呼大睡,宛如一头吃饱喝足的待宰小猪。
“……”还以为弟弟饱受惊吓的陆昀叹气。
“陆星恒,醒醒。”
等了一会儿,陆星恒完全没有醒来的意思,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陆昀眉心跳了跳,伸手拍他脸颊。
“哥,别闹,让我再睡一会儿。”陆星恒嘟囔着,翻了个身继续睡。
陆昀顿住,加大力道,下一秒手背一疼。
看着被拍开的手,陆昀皱眉,对准弟弟的脸颊,狠狠一掐。
“嗷——”
“谁敢掐老子。”陆星恒猛然惊醒。
陆昀冷笑,使劲戳了戳他脑门:“你是谁老子?”
看清眼前眼神凉飕飕的大哥,陆星恒彻底清醒。
他讪笑着爬起来:“大哥,是你啊,您老日理万机还亲自来接我出院,这怎么好意思。”
“不好意思就快点。”
陆昀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赶紧收拾,我送你去学校。”
一听学校,陆星恒顿时苦了脸。
他偷偷打量亲哥,试图为自己争取:“哥,我伤口还没好呢,手都抬不起来,不如多休息两天,哪有昨天遇到伪人,今天就让我上学的,这是亲哥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我看你精神好得很。”
陆昀冷哼。
“哪儿好了,我这是精力消耗过度,所以才睡不醒,脑袋都是晕乎乎的。”
陆星恒想到高中地狱难度的课程,哀求道:“哥,求你了,就让我休息两天吧,我真的好累。”
陆昀看着浮夸的表演,面无表情。
原本也没打算送他去学校,只是见不得弟弟赖床。
等他哀求够了,陆昀才慢条斯理开口:“行,那就休息两天,收拾好送你回家。”
一听不用上学,陆星恒高兴得蹦起来:“太好了,我这就收拾。”
其实他也没啥可带的,除了一身衣服,只有孟交送来的鲜花果篮。
看到那一大捧黄玫瑰,陆星恒愣了下,直接扔进垃圾桶。
果篮倒是提上了,不能浪费。
最后从抽屉拿出破碎成渣的腕表。
陆星恒抬头,一脸不好意思:“哥,对不起,你送我的腕表碎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修好。”
扫了眼四分五裂的腕表,陆昀皱了皱眉。
陆星恒心底咯噔一下,完了,他哥要生气了。
谁知下一秒,陆昀握住他的手,将碎表丢进垃圾桶。
“一只表而已,碎了就碎了。”
他摘下自己手腕上的表,拉过陆星恒的手,顺势给他戴上。
“这也值得你说对不起。”
腕表还带着陆昀的体温。
陆星恒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只明显很昂贵的腕表,忽然觉得心尖都被烫了一下。
虽然脸冷嘴硬但心软,陆昀真是个好哥哥。
首富家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一千万说丢就丢。
陆星恒只用了一秒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他举起手腕展示,美滋滋地欣赏:“这表真好看,适合我,谢谢大哥!”
“走吧。”陆昀不吃这套糖衣炮弹,神色冷淡地转身。
兄弟俩还未出门,房门被从外推开。
贺晟顾雨萌神色严肃地走进来,拦住他们去路。
“陆先生,陆同学。”
顾雨萌开口解释:“昨晚发生了一起伪人事件,与陆同学有关,你们暂时不能离开。”
7. 第 7 章
陆星恒从陆昀身后探出脑袋,看向第七局两人。
“什么叫与我有关?”他可是老老实实留在医院养伤,压根没离开病房半步。
陆昀皱眉,将他脑袋推回去,侧身挡在身后:“拘捕令?”
“陆先生误会了,我们只是……”
陆昀打断她的话:“没有就让开。”
贺晟目光越过陆昀,落到陆星恒脸上:“陆总未免太霸道,陆星恒是你弟弟,但也是独立个体,不如听听陆同学自己的意见。”
“刚经历过伪人攻击,我想陆同学一定很想知道真相。”
陆昀眼眸微沉,两人锐利的视线在空中厮杀。
感知到空气中的剑拔弩张,陆星恒再次冒出头:“哥,我想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陆昀垂眸看下,嘴角微抿,浑身带着不悦,却没再阻止。
顾雨萌连忙上前,将手机递到陆星恒眼前,屏幕上是一张学生照。
“陆同学,你认识这个人吗?”
陆星恒很快认出来,这不是孟交的狗腿子吗!
每次原主跟孟交发生冲突,就属这家伙冷嘲热讽的最厉害。
昨天他还骂过这人:“认识,这是我同班同学王浩,难道他也是伪人?”
陆星恒一想,没察觉这家伙昨天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顾雨萌没回答,继续问道:“有同学说,昨天你在教室跟他发生了冲突?”
“不算冲突吧。”
陆星恒斟酌措辞:“只是吵了几句,我们关系不太好,平时也不怎么说话。”
他下意识看了眼哥哥,毕竟原主跟孟交关系差,但陆家孟家是世交,说多了怕哥哥为难。
陆昀显然误会了他的眼神,轻咳一声打断:“问完了没有,我弟弟大伤未愈,需要休息。”
“他死了。”
贺晟猝然开口,两眼一眨不眨看着陆星恒的反应。
“什么?”陆星恒脸色瞬间凝固。
他想到什么连忙解释:“跟我无关,昨天我一直在医院,很多人都可以作证,人不是我杀的。”
顾雨萌刚要安抚:“陆同学,我们并不是怀疑你,而是——”
“今天凌晨三点,城东废弃厂房。”
贺晟见陆星恒脸上只有震惊,没有丝毫慌张,皱眉停下。
顾雨萌瞥了眼队长,手指一滑,手机上出现现场照片。
“王浩尸体跪在地上,脖子上套着狗链,周围有伪人能量场,初步怀疑被伪人虐杀,第七局暂时没找到这个伪人。”
她补充:“他的舌头不见了。”
陆星恒看到照片,后背炸出了一身冷汗,被血腥场景恶心的差点吐出来。
蓦地,眼前一黑,陆昀伸手遮住弟弟双眼。
“第七局就是这么办案,我说过,他是普通人,更是受害者,没必要承受你们的恐吓。”
“哥,我没事。”陆星恒拉下哥哥的手。
顾雨萌已经将手机收起来,一脸抱歉:“陆同学对不起,吓着你了。”
陆星恒僵硬的笑了笑。
【给人当奴才还当上瘾了,干脆在脖子上装上狗链子。】
那句话像炸雷一般在脑中回响,照片场景与他说过的话高度重合。
但他万分确定王浩的死跟自己无关。
难道是因为蝴蝶效应导致剧情线提前,他遭遇伪人,同学也遭遇,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陆同学,我们需要对你做进一步检测,确认未被伪人寄生,排除你的嫌疑。”贺晟再次开口。
陆星恒正要点头,陆昀手掌用力,将他往身后一带。
“贺队长,我还是昨天那句话,请别再来打扰我弟弟。”
“大哥,其实——”陆星恒想说自己完全可以接受检测,百分百人类完全没在怕。
“你闭嘴。”陆昀冷冷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带着警告,陆星恒立刻把未出口的话咽回去。
陆昀这才转头看向贺晟:“想查可以,你们拿着检测令来陆家。”
“随时恭候。”
丢下一句话,陆昀拉着弟弟就走,完全没给任何人再开口的机会。
房门砰的关上。
屋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第七局办事,很少遇到这样完全不给面子的。
顾雨萌看向队长:“陆星恒昨天受伤送医的路上,已经接受初步检测,没有被寄生,而且刚才看到现场照片,他也没有任何异变迹象。”
刚寄生的伪人情绪不稳定,第七局的便携设备就能检测出来——等伪人适应,就需要带回局里做更深入检测才能发现。
初级伪人看到血腥场景,很难控制本能反应。
顾雨萌才特意把手机递到陆星恒眼前,展示现场照片,就是变相测试。
陆星恒有正常人的恐惧逃避,却没有伪人的嗜血变异。
贺晟没接话,眉头紧拧,常年与伪人打交道,第六感告诉他陆家这对兄弟很不对劲。
他在屋内转了一圈,目光落到垃圾桶上。
见自家队长弯腰把手伸进垃圾桶,顾雨萌表情管理差点失控:“这花倒是挺新鲜的,队长你喜欢黄玫瑰?”
堂堂第七局队长,翻别人垃圾桶捡花,传出去像话吗?
下一秒,贺晟将黄玫瑰随手丢开,捡出一块破碎的手表,顾雨萌才知道自己误会了。
破碎手表上沾着血迹,足以提取到足够的血液成分。
用密封袋装好手表,贺晟起身:“带回去做进一步检测。”
“你还是怀疑陆星恒有问题?”顾雨萌追上去。
贺晟目光幽深:“一个没经过训练的普通高中生,第一次遇到伪人后在短时间内反杀,身上只有皮外伤,你觉得这样的概率有多大?”
顾雨萌比了比手指:“非常小。”
独自遭遇伪人的人类都只有惨死一条路。
能活下来,还活蹦乱跳要奖金的,她记忆中绝无仅有。
“但还有另一个可能。”
贺晟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直觉告诉我,陆星恒身上人类的气息很重。”
顾雨萌愣了一秒,随即眼睛亮了:“队长,你是说?”
贺晟没点头,但也没否认。
顾雨萌忍不住笑起来:“太好了,如果队长没猜错,我们又会迎来新的同伴,只是陆家有点难办。”
回家路上,陆星恒一次次想到照片画面,欲言又止。
明明只看了一眼,王浩的样子却在眼前挥之不去。
他双膝着地,脖子上的狗链深嵌入肉,血液和影子扭曲成一团,无声的恐惧和痛苦涌出照片。
“大哥——”陆星恒有些在意。
“回去再说。”
陆昀头也不回,声音比平时更低两度。
他似乎有些烦躁,手指不自觉的敲打着方向盘,眉宇间有一个深刻的川。
陆星恒只能将自己一肚子话咽回去。
原以为到家能好好聊一下,结果陆昀将他往里一丢。
“好好在家待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离开一步。”
命令式的口吻让陆星恒皱了眉头:“可是——”
“没有可是。”
陆昀深吸一口气,压住脾气,垂眸看向他的双眼。
他双眸总是太黑太深,让人看不清那份复杂:“在家里你会很安全,其他的事情不必管,我都会处理好。”
安全?
难道真的有人要杀原主?谁,为了什么,难道陆家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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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有关?
陆星恒想问清楚,却又理不清头绪,一团乱麻不知道从哪里发问。
没等到回答,陆昀不耐烦的捏了捏他肩膀:“听话。”
压低的嗓音像淬了冰,不是商量,是通知。
陆昀压根没打算告诉弟弟真相,或许在他眼里,陆星恒这个弟弟只会添乱拖后腿,压根帮不上忙。
感受到浓浓的不信任感,陆星恒一瞬间懂了原主的无奈感。
陆星恒最后只叹了口气。
原主跟妹妹走向歧途,陆昀这个大哥也得担负一定责任。
就这种完全不商量命令式的教育,青春期小孩不逆反才怪。
眼看陆昀眉头拧成死结,目露不悦等他回答,陆星恒只能先点头答应。
陆昀还要再说什么,手机震动催促。
“哥,你有事儿先去忙吧,我会乖乖在家待着。”陆星恒保证。
陆昀似乎不放心,但看了眼来电显示皱了眉头,还是转身离开。
“二少爷。”管家不知何时出现在背后。
陆星恒被吓得一个激灵,回头看了眼,管家标准笑。
“对不起二少爷,是不是吓到您了。”管家欠了欠身,“您有什么吩咐吗?”
“没。”陆星恒松了口气。
心底记挂着事儿,他转身上楼:“我回屋休息,没事不用喊我。”
他需要查查王浩的事。
伸手一摸口袋,空的,摔碎的手机还在学校。
“就没人想到给我买个新的吗?”
几千万的手表说给就给,几千块的手机无人问起。
陆星恒嘀咕着走进房间,走到镜子前。
脱下衣裳,解开绷带,白色纱布上还沾着干涸血液。
看清伤口的瞬间,陆星恒瞳孔猛地缩紧。
肩头白皙光滑。
陆星恒伸手去摸——没有结痂,没有瘀青,连那道被伪人撕扯开的伤口都消失不见了。
他不信邪地转身检查,前胸后背统统没有,浑身上下连一块瘀青都找不到。
“我靠,伪人竟是我自己?”
陆星恒猛地一拍脑门:“不对,我不可能是伪人。”
不是伪人是什么,超能力?奥特曼?超级赛亚人?
陆昀知不知道,刚才阻止他做检测,是不是因为这个?
陆星恒翻找记忆,愣是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原主不小心摔伤的时候,跟普通人一样,该流血流血,该结痂结痂,从来没见好得这么快过。
他拧紧眉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左看右看。
“莫非是穿越福利,金手指?”陆星恒拽起刮胡刀比划了一下,没敢下手,他怕疼。
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没找到答案,倒是注意到另一件事。
陆星恒拍了拍完美的八块腹肌:“不得不说,我这身材还怪好的。”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
陆星恒手忙脚乱地藏好纱布,套上衣服出去:“不是说没事别喊我。”
“二少爷,门口送来一个礼盒,说是送您的礼物。”管家声音传来。
“礼物?”难道是大哥离开后,意识到自己教育弟弟太粗暴,送礼物道歉?
脑补后陆星恒顿时高兴,欢欢喜喜下了楼。
红色礼盒就放在茶几上,巴掌大小,系着黑色蝴蝶结。
“不会是手机吧。”体积很像。
陆星恒美滋滋扯开蝴蝶结,掀开礼盒——
笑容凝固在脸上。
盒子里安静地躺着一截东西。
舌头。
人的舌头。
陆星恒瞳孔猛然收缩,死死盯着那截舌头,脑子一片空白。
那是王浩的舌头。
8. 第 8 章
“啊啊啊——!”
身后尖叫声炸开。
陆星恒猛然惊醒,下意识翻身后退,礼盒和舌头一块儿掉落在地。
那截舌头滚出来,落在瓷砖上。
“快报警!”陆星恒忍着呕吐的冲动,死死盯着那东西。
啪嗒——
舌头抽搐了一下,又一下,它动了。
舌根断裂处开始蠕动,冒出一根根细小的肉芽,像章鱼触手密密麻麻摆动。
它站了起来。
肉芽撑着地面,转向陆星恒。
它在“看”他。
“二少爷快跑!”管家冲上来,挡在陆星恒身前。
话音未落,舌头猛地一弹,像离弦的箭直射陆星恒面门。
“躲开。”陆星恒本能拽倒管家,那东西擦着他耳朵飞过,撞到楼梯扶手。
咚的一声闷响。
坚硬的实木扶手被砸出一个凹坑,木屑飞溅。
“这是什么东西!”
“快来帮忙。”
“保护二少爷。”
嘈杂声中,四五个保镖从走廊冲进来,手持电棍匕首,小心翼翼想靠近。
陆星恒脑仁嗡嗡作响。
寄生——又出现了,怎么会这么频繁出现,为什么偏偏找上他?
“别靠近它!”陆星恒吼出声,“这东西会寄生——”
却已经太迟。
一个保镖已经抡起电棒,狠狠砸在那团烂肉上。
砰!
那东西被拍扁,发出尖锐嘶鸣。
汁液溅出来,发出腐臭的腥气。
熟悉的腥臭味道,陆星恒想到学校那只伪人,他出现的时候也曾带着让人不适的味道。
此刻除了陆星恒,并无别人注意这股奇异味道,都被面前一幕吓得寒毛直立。
它一鼓一鼓,像充气般膨胀,中间裂开一道缝,露出密密麻麻的牙齿。
肉芽疯长,顺着电棍爬上去,缠住保镖的手腕。
“啊!”保镖疯狂甩手,却根本甩不掉。
那些细小的肉芽钻进袖口,咬破血肉,鲜血砸落在地。
“救人!”陆星恒冷静下来。
两个保镖想上去拯救同伴,却无从下手,诡异的血肉让刀口舔血的人心生畏惧。
那团烂肉已经缠住保镖整条手臂,正往肩膀蔓延。
“切了我的手!”被撕咬的保镖大喊。
电棒匕首攻击落下,收效甚微,反倒是让舌头膨胀更快。
情况眼看要失控——
“二少爷快走,我们先离开这里。”管家拼命拽住他。
陆星恒被拖着后退两步,眼睛死死盯着那东西。
不能放任不管,伪人会寄生,继续吞噬生长,他们面临的危险更大。
而且——这东西是冲他来的!
陆星恒一把推开管家冲过去,身体比脑子更快。
抢过一把匕首,对着保镖的手就扎下去。
心脏在这儿!
脑子反应过来时,匕首穿透手掌,连带着把那团烂肉钉在地上。
尖锐的嘶鸣声再一次炸开。
陆星恒飞快拔出,又是一刀。
安静了。
客厅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保镖小心翼翼靠近:“那鬼东西好像死了。”
“老张,你没事儿吧?”
被咬的保镖急喘着气:“死……死不了。”
他抬头看向陆星恒,眼神变了。
在他们一群保镖眼里,这位陆家二少沉默寡言脾气差,平时爱惹麻烦,比陆大少差远了。
没想到危机关头,陆二少没哭哭啼啼逃走,反倒是冲上来救他。
当时兄弟们都不敢靠近。
就这胆量,这速度,老张心生佩服。
老张忽然咧开嘴:“二少爷,好身手。”
陆星恒没说话。
他手都在抖,脑子一片空白。
上一次杀伪人为自救,没想那么多。
这次可是在家里,周围这么多人,差点被这份礼物干崩了。
是谁要害他!
陆家破产,父母死亡,原主自杀,三个剧情串联在一起,让陆星恒不得不怀疑。
深吸一口气,陆星恒抿了抿嘴角:“你受伤了,得送医院。”
“一点小伤,只是看起来严重。”老张解释,只是整条手臂血糊糊听着没说服力。
老张也是个硬汉子,竟然徒手将匕首拔出来,甚至还拨弄了一下那截舌头。
彻底没动静,宛如一团烂肉,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真死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一群人围上去,盯着那摊恶心的东西,面面相觑。
呜——呜——呜——
警笛声从远及近,陆星恒看向管家,后者连连摇头:“我还没来得及报警。”
话音未落,大门被一脚踹开。
“第七局。”
几个黑色制服鱼贯而入,陆星恒昨天刚见过这制服,去学校处理伪人的就是他们。
他抬头看向黑制服身后,原以为会再次见到贺晟和顾雨萌,谁知看到两张生面孔。
一个光头,穿着袈裟,一脸无悲无喜。
一个长发竖髻,穿着道袍,一脸桀骜不驯。
这样奇葩的组合,陆星恒脑中闪过剧情,惊讶瞪大眼睛。
“初级寄生体,不完整寄生,已死亡。”
“死亡寄生体已回收。”
“确认受伤一人,多处贯穿伤,初步测试安全,需要进一步检测。”
听着下属汇报,道士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吊儿郎当走到陆星恒跟前站定,直勾勾看着他。
“小朋友,你认识我?”
陆星恒心底一突。
没想到他这么敏锐,他讪笑解释:“不,不认识,就觉得你们这样的组合很特别。”
岂止是特别,特别到成为男主打怪路上的第一反派。
和尚释空,道士袁潼,第七局的王牌打手,伪人中的绞肉机。
剧情中男主宁天逸进入安全局,第一个跟头就栽到两人手中。
因理念不同,一僧一道明里暗里使绊子下狠手,从开文蹦跶到大结局。
杀伤力爆表,远超陆家一门子炮灰。
好几次差点把男主送走,要不是宁天逸身为男主气运逆天,陆星恒都以为他会被搞死。
看到他们,陆星恒甚至产生一种诡异的亲切感。
都是炮灰,怎么不算一个阵营呢。
不过他心底也犯嘀咕,两人怎么会出现在陆家,这次一截舌头也值得他们出马?
亦或者——特别的是陆家?
“呵呵,你撒谎。”道士袁潼咧开嘴,笑容绝对算不上和善。
“识相点跟我们回去,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一句话让气氛紧绷,保镖们下意识警惕,结果手还没抬起来,电棍匕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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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到了袁潼脚边,堆成一堆宛如废铁。
保镖刚见识过诡异,哪儿经得住这场面,动都不敢动。
释空双手合十,十分有礼貌:“袁潼,休要无礼。”
袁潼撇了撇嘴:“你们可以选择吃敬酒,还是吃罚酒,我的耐心不太好。”
“你们凭什么抓人?”管家怒声道。
释空好脾气解释:“非也,法相庄严,为君安危故。”
“怕你们被寄生,全部带回去验牌——懂吗傻叉。”袁潼翻了个白眼。
管家保镖王妈们脸色铁青,偏偏见识过袁潼战斗力,完全打不过。
陆星恒心底咯噔,怕自己特殊体质被发现。
察觉来者不善,他硬着头皮解释:“你们认识贺晟吗,其实我刚做过检测,绝对没问题。”
“施主,伪人无形,寄于血肉,若不查验,恐生祸端。”
“这都是为了你好,贺队长压不了童队长。”
袁潼示意属下动手。
“慢着。”
门口传来一道威严声音。
陆星恒抬头看去,面露惊讶,是一年不回家几次的陆家父母。
明明昨天他们还说有事儿,不能去医院看望受伤的儿子,今天却忽然出现在门口。
陆父威严挺拔,跟陆昀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陆母温婉高挑,原主跟妹妹更像母亲。
夫妻俩携手走进门,扫过一屋子狼藉。
“陆施主,沈施主,别来无恙。”释空行了佛礼。
陆成业没管他,目光看向袁潼:“袁队长好大的口气,想带走我儿子,不会想公报私仇吧。”
“老东西,老子就是看你不顺眼。”袁潼丝毫不憷,公然叫骂。
释空幽幽打圆场:“唯法是依,无私无偏。”
“就是针对你,父债子偿天经地义。”袁潼冷笑。
“陆施主,宿业所缠,因果不虚,一念无明。”
“你他娘造了太多孽,现在报应到你儿子身上,劝你把人交给我们,不然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你。”
陆星恒抠了抠食指,啧,反派跟炮灰立场大不同,道士跟他爸好像有仇啊。
等等,收尸?
说的是他吗?这道士知道谁要害他?
陆星恒默默举起手:“那啥,作为当事人,我能说两句吗?”
“保镖受伤,得送医院。”
“有人送礼,得查监控。”
“我怀疑这是同学王浩的舌头,贺队长正在查,需要通知他。”
“礼盒还在那边,就没人想先弄清楚凶手?”
“小施主聪慧。”释空夸道。
袁潼呵呵:“小嘴叭叭叭,瞧把你能的,不要脸的老东西生了个小喇叭。”
说完转身摆手,不再提把他带走检测的事情。
“陆家跟第七局作对,有你们后悔的时候,走,收队。”
陆星恒指了指鼻子:“这算是夸我吗?”
陆成业原本只是冷脸,听见儿子这话脸都涨红了,张嘴就要发火。
沈静婉压住他的手:“星恒,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
陆星恒放大招:“不过陆家马上就要有大事。”
好不容易见到爸妈,绝对不能错过机会,今天就一次解决陆家破产和爸妈惨死两件事。
他猛地站起身,看着父母的眼睛,一字一顿。
“爸,妈。”
“陆家要破产了!”
9. 第 9 章
陆成业目光缓缓转过来,落到儿子身上,眼神带着厌恶,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陆星恒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是他看错了吗,为什么是这样的眼神?
那不是父亲看儿子的眼神,甚至不像是看一个人——
难道原主不是亲生的?
陆星恒脑中炸开这个念头,又觉得不可能。
原主跟妹妹长相相似,虽然都长得更像妈,仔细看,原主跟陆成业还能看出血缘关系。
陆成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时,那股厌恶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和疏离。
“知道了,你先等等。”
语气平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完全无视陆星恒炸裂式话题。
陆星恒几乎怀疑自己太敏感,看错了。
陆成业已经转过头去,目光扫过客厅里噤若寒蝉的众人。
“诸位辛苦了,待会儿会有人安排全身检查。”
“在场所有人,这个月工资翻倍,受伤的几位先休假,复工前按照三倍薪资发放,直至痊愈。”
“老王,带他们下去好好安置。”
他依旧是滴水不漏的陆家家主,挑不出半点毛病。
王管家躬身行礼,没多问一个字,领着一群人离开。
客厅里很快只剩下陆家一家三口,气氛安静的可怕。
陆成业静静坐在沙发上,把玩着茶杯。
沈静婉就坐在他身边,目光在丈夫和儿子之间来回游移。
见儿子一直站在原地,沈静婉开口:“星恒,坐下慢慢说。”
陆星恒犹豫了一下,在侧面沙发坐下来。
“刚才是不是吓坏了,有没有受伤?”沈静婉人如其名,说话做事温温柔柔,是原主记忆中温婉和善的母亲。
熟悉的感觉让陆星恒放下戒心:“妈,我没事,但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之前有人收买我偷文件,肯定是想对付我们家,他藏得太深,连大哥都找不到线索。”
“昨天在学校遇到伪人,今天又在家里收到这么一份大礼,这绝不可能只是巧合。”
“我一个普通高中生能得罪什么人,肯定是要有人盯上了陆家。”
“爸,妈,你们一定要小心,不然——”
一叠串话说完,沈静婉只是耐心听着,眉间蹙起担忧,却没接话。
“不然什么。”陆成业闪过一丝不耐烦,放下茶杯,“我看你是吓得神志不清了。”
“可是——”
“行了。”
陆成业猛然起身:“陆家的事情轮不到你操心,你能干什么,连高中那点学业都读不通,连你妹妹都不如,就你这样别拖后腿就不错了。”
他的话像刀子刮下来,毫不留情。
陆星恒不是原主,此刻心脏也一阵一阵抽痛,感受到身体隐藏的巨大不甘委屈。
“成业,别这样跟儿子说话。”
沈静婉不赞同的皱眉,转头安抚孩子:“星恒,你爸爸不是那个意思。”
“你还小,不用担心那么多,陆家有爸妈在,就算爸妈不在了,还有你哥哥,这样的意外不会再发生了。”
陆星恒眉头大皱,看向夫妻俩,忽然明白一件事。
夫妻俩话不同态度相同,不信他这个废物儿子能说出什么有价值的话。
即使他知道三个月后陆家会破产,知道眼前的夫妻会惨死,明明白白说出来他们也不可能相信。
“爸,妈,你们相信我一次,真的有人要害陆家,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是要我们全家死绝的那种——”陆星恒试图提醒他们。
陆成业冷哼:“你才知道?”
“外面多少人盼着我死,盼着陆家轰然倒塌,一次意外就把你吓成这样?”
“没用的东西!”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安分点待着,别出去惹祸就是帮了大忙。”
陆星恒脸色发白,替原主止不住的委屈。
沈静婉也开口:“星恒,陆家挡住太多人的财路,被人嫉恨很正常,不过你爸爸和大哥能应付得了。”
“今天的事情爸爸妈妈一定会要求第七局彻查到底,给陆家一个交代。”
“成业,孩子今天受到惊吓,你也少说两句吧。”
沈静婉看着儿子,语气温和的像哄一个三岁小孩:“妈妈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更加小心,这样行了吧。”
陆星恒升起一股子无名火,偏偏对着温柔的母亲又发作不出来。
“妈妈知道你马上要高考,现在又发生这样的事情情绪紧张,不如——”
他猛然起身:“我累了,先回房间了。”
“站住。”陆成业冷哼呵斥,“你的礼貌呢,是谁教你这么跟妈妈说话。”
陆星恒深吸一口气,转身带着一个无比标准、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微笑。
“尊敬的父亲,亲爱的母亲,孩儿累了,想回屋休息,请父皇批准。”
正发火的陆成业愣住,就连沈静婉嘴唇动了动,没能说出话来。
陆星恒转身就上楼。
依稀听见背后陆成业终于反应过来:“你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早知道——”
“好了好了,孩子刚受伤,你难得回家不关心,反倒是对他发脾气,青春期孩子受不了也正常。”
陆星恒关上房门,将楼下的声音隔绝。
躺在床上,陆星恒只觉得脑仁一阵一阵疼,解决问题失败,最后还得靠自己。
翻身打了个滚,陆星恒发出一声哀嚎。
“到底是谁要害我,谁要害陆家,谁是背后黑手。”
蓦的,他拧起眉头:“家里出现这样的怪事儿,他们是不是太淡定了。”
楼下,沈静婉脸上带着不赞同:“成业,你不该这样对孩子说话。”
陆成业拧着川字:“情况越来越失控了,第七局到底在搞什么。”
感受到丈夫身上的焦躁不安,沈静婉走回他身边,轻轻扶着他后背:“别担心,我们能解决的。”
陆成业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对不起,是我一意孤行,害得你也跟着提心吊胆。”
沈静婉靠在他肩头,笑着说道:“我总是支持你的。”
得到妻子温柔坚定的安慰,陆成业又恢复了镇定:“有些人手伸得太长,竟敢动我陆成业的儿子,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阿嚏——”
道士揉了揉鼻子,两条腿大咧咧驾在仪表台上,他叼着烟眯起眼睛。
“他娘的,肯定是那老不死的在诅咒我。”
话音未落,手机铃声响起。
袁潼掏出手机一看,嘴角扯出个冷笑,拇指一划——关机。
世界清静了不到三秒。
和尚的手机响了。
释空逃出来看了眼,语气平和的接起电话:“阿弥陀佛?”
袁潼一把抢过来,对着话筒喷过去:“有屁快放,没事滚蛋。”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袁潼呵呵冷笑。
“什么时候第七局改姓陆了,投诉?投诉他奶奶个腿!有本事把我踢出去,老子还得烧高香谢谢他。”
说完,干脆利落把和尚手机也关机。
释空幽幽看着他:“出家人不打诳语。”
“你出家我可没出家。”袁潼将手机丢回去,叼着烟吞云吐雾。
“谁让我们欠那老东西一个人情,这次就算两清了。”
袁潼说完,眼珠子滴溜溜转,咂摸出味儿来:“不过那小喇叭有点意思。”
他眯着眼,吐出烟圈:“啧,一刀毙命,干脆利落,有道爷我年轻时候的三分风采。”
释空劝道:“陆施主请你我出面,肯定不想让那孩子进入第七局。”
袁潼冷哼一声,将烟灰弹到窗外。
“啧啧啧,有亲爹亲妈疼就是不一样,不用过刀上舔血的日子,不用跟伪人玩命,只需要舒舒服服当他的二少爷。”
想到什么,袁潼的笑容发凉:“投胎真是个技术活。”
“因果循环,善因善果。”释空回答。
袁潼忽然大笑起来:“护得了一时,护不住一世,就陆家现在的处境,有那小喇叭倒大霉的时候。”
很快,车停在第七局门口。
袁潼下车,看到站在门口的人,挑眉往里走,视若无物。
“袁潼,你越界了。”贺晟冷脸拦住他。
袁潼张嘴就喷回去:“老子就越界你奈我何,不服来干,干不过就给老子憋着。”
贺晟平时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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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这下变成了死人脸。
青筋在太阳穴上蹦跳,差点没忍住动手。
释空慢慢悠悠跟进来,见状双手合十,语气慈悲。
“嗔是心中火,伤人亦伤己,二位稍安勿躁。”
眼看两人要干起来,顾雨萌硬着头皮打圆场:“贺队,正事要紧。”
“释空大师,袁队长,云城在我们队管辖范围,你们远道而来,因为私仇越权确实不妥。”
“陆家身份特殊,尤其是陆星恒刚经历伪人事件,原因还未查明,很可能与这次有联系。”
“还请将证物交接,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话音未落,袁潼冷哼,盯着贺晟开喷:“无能就无能,还一个劲找补,屁话真多。”
顾雨萌整张脸涨得通红。
释空上前一步,和和气气的将证物箱递过去:“那就劳烦两位施主了。”
贺晟吐出一口气,伸手接过箱子。
袁潼嗤笑一声,大摇大摆往里走。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肩膀狠狠撞了一下贺晟。
等那俩奇葩组合背影消失,顾雨萌终于憋不住了。
“上头怎么想的,把这俩祖宗送过来,谁不知道袁潼跟陆家有仇,他放话要把陆成业挫骨扬灰,上头就不怕真闹出人命来。”
贺晟眼底闪过一丝微光,淡淡道:“走吧。”
顾雨萌叹气:“不过陆星恒那小子真是倒霉,频繁遇到伪人事件,本来还以为咱们能多一位伙伴,可惜了。”
碎表上的检测结果出来,陆星恒伪人寄生嫌疑排除,一起排除的还有他们另一个怀疑。
陆星恒是原原本本的普通人,能量场甚至比普通人类还低一些。
不具备成为第七局战斗人员的条件。
“队长,难道他遇到伪人纯粹是因为陆家?”
贺晟没回答,淡淡道:“他不是想要奖金,等这次物证检验完毕,你去陆家走一趟。”
“仔细看看。”
“我知道了。”
陆星恒躺在大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颗小脑袋探进来。
“二哥!”
陆星柔三两步窜到床边,膝盖往床沿一跪,整个人扑过来。
她上手扒拉着哥哥翻来覆去的检查。
“我听说家里出事了,你有没有受伤,是不是吓坏了,要不要去医院?头晕不晕,想不想吐?要是不舒服千万别忍着不说。”
陆星恒哭笑不得:“我没事,只有一个保镖受伤了。”
“太可怕了,不是都说伪人已经灭绝,怎么会几次三番的出现。”
陆星柔这才停下动作,口中抱怨着,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担心。
“吓死我了,幸好你没事,二哥你最近怎么这么倒霉。”她小声嘟囔。
看着妹妹眼底纯然的担心,陆星恒心底柔软了一块:“我真没事,好得很。”
虽然亲爸冷冰冰,专制霸道不讲理,但妹妹乖巧懂事且贴心。
就算为了妹妹,他也得阻止陆家悲剧。
陆星恒恢复元气,笑着揉了揉妹妹头发:“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陆星柔愣了一下,蹭了蹭他的手掌心:“你没事我就放心啦。”
“对了,妈让我喊你收拾一下,待会儿去参加生日宴。”
陆星恒满脑子都是三个月后家破人亡的烂摊子,哪来的心思赴宴?。
“我能不去吗?”
陆星柔指了指楼下:“陆总发话,你说呢。”
陆星恒哀嚎一声爬起来,走进更衣室。
“哥,穿这套。”陆星柔笑盈盈跟进来,从一排衣服中选出一套白西装。
陆星恒看了眼犹豫:“太夸张了吧。”
“怎么会,我哥穿白西装最好看,就跟小王子一样,当季新款,量身定制,绝对合身。”
“配上这个袖扣,这条领带,手表不用换,大哥这块就行。”
陆星恒看着她认真挑选的样子,嘴角弯了下。
行吧,生日宴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这份好心情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陆星恒站在宴会厅门口,看着那块巨大的迎宾牌,脑子里“嗡”的一声。
【欢迎莅临宁天逸成年礼】
10. 第 10 章
出发前,陆星恒下楼,却见客厅里静悄悄,陆家夫妻早已不见踪影。
王管家冒出来:“二少爷,老爷夫人有事,已经先行离开。”
陆星恒皱眉:“不是要参加生日宴?”
“老爷的意思是,只是晚辈的生日宴,您跟小姐一起过去露个面就行。”
陆星恒皱眉,夫妻俩这神出鬼没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专程回来为他解围。
“哥。”
陆星恒抬头。
楼梯上的女孩穿着剪裁合身的白色礼服,只戴了简单的珍珠耳环和项链,不张扬,依旧美得晃眼。
“我妹妹真漂亮。”陆星恒真心实意地夸道。
陆星柔眉眼弯成月牙,笑着回夸:“我哥哥也超帅。”
“特意选的白色,这样我们站在一起像不像双胞胎。”
“还真像。”陆星恒比了比,兄妹俩只差一岁,穿着同色系礼服,相似度立刻拉满。
“哥,你忘了这个。”陆星柔递出一个手机,“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我就买了最新款黑色,如果不喜欢可以再买。”
陆星恒这才想到,他居然把手机给忘了。
“卡已经装好了,直接就能用。”陆星柔笑着说。
陆星恒迅速打开,原以为会看到许多信息,结果静悄悄的。
他受伤住院压根无人关心。
陆星恒默默将手机揣进口袋。
车厢里,陆星恒侧脸看向妆容精致的妹妹,试探着问:“星柔,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家里不太对劲?”
陆星柔闻言,赞同点头:“是很不对劲,今天居然有人给二哥送那种东西,太吓人了。”
说完反过来安慰:“不过二哥别担心,爸妈已经知道,一定会处理好的。”
“我不是指这个。”
陆星恒解释:“咱家有没有仇人,深仇大恨那种,你能想到谁吗?”
听见这话,陆星柔疑惑的歪了歪头。
“我不知道……”她失落的低下头,“爸妈从来不让我插手家里的事,或许你可以问问大哥,也许大哥会知道。”
她轻叹了口气,流露出几分低落:“他们总把我们当成小孩,什么都不告诉我们。”
意料之中没得到答案,反倒是吓到妹妹,陆星恒连忙安抚。
“是我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
“咱们还小,家里不让插手也正常,学生最重要的任务是好好读书。”
“对了,千万别早恋。”
尤其是男主那样的风暴中心,沾上毁终生。
陆星柔被逗得扑哧一笑:“二哥,你说这话好像长辈。”
陆星恒讪笑,下意识掐了掐食指。
忽然,陆星柔拉过他的手,放在膝盖上轻轻按揉。
“别掐了,这个小习惯怎么老改不了,都掐出痕迹了。”
陆星恒眉头一跳,正要说话,车停了下来。
“到了,我们进去吧。”
陆星恒挽着妹妹走下车,心底觉得奇怪,克制不住又想掐食指。
翻了翻记忆,没找到原主这样的习惯,他下意识看向妹妹。
陆星柔对他温柔一笑,露出两个小梨涡。
没等他想明白,陆星恒看到那块巨大的迎宾牌,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欢迎莅临宁天逸成年礼】
白底金字,花团锦簇。
别墅区已经来了许多宾客,灯光璀璨音乐萦绕,不停有人递出请帖。
陆星恒瞳孔地震,一把拽住陆星柔停下脚步。
“二哥,怎么了,我们不进去吗?”
“这是宁家举办的生日宴?”
陆星柔疑惑不解,乖巧点头回答:“是啊。”
她压低声音:“宁伯伯把私生子认回来,还大张旗鼓发请帖办成人礼,确实不太好,但两家毕竟是世交,不来也不行。”
“不过宁天逸这个名字好熟悉,二哥,你好像提过。”
陆星恒脸都僵了。
宁天逸,怎么可能是宁天逸。
《我在第七局当老大》书中剧情,男主角宁天逸是私生子,从小没被正式承认,跟宁家势同水火。打脸宁父、宁哥、宁姐的戏码占了不少剧情,爽得读者嗷嗷叫。
陆家小炮灰,宁家就是大炮灰。
陆星恒可以确定,剧情中绝对没有这样的生日宴。
“何止是不好。”
陆星恒猛地回过神,绞尽脑汁阻止,声音忍不住往上窜。
“他不但把私生子认回来,还大张旗鼓办什么生日宴,厚颜无耻,他下贱。”
“这样的宴会不参加也罢,走,咱们回去。”
绝对不能让妹妹进门,不然这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身后响起一阵鼓掌声。
“啪啪啪!”
陆星柔僵着脸,使劲扯着哥哥袖子。
陆星恒缓缓转过身,身后站着两个人。
宁天鸿,即将被男主角狠狠打脸的原配长子,正冲着他鼓掌,脸上笑意盎然,一副他乡遇知音的架势。
另一个……
陆星恒头皮发麻,那另一个五官英俊,肩宽腿长的家伙,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男主角宁天逸。
这是两人第一次碰面。
论长相,宁天逸真英俊,碾压身边的宁天鸿。
只可惜那张脸黑得像锅底,看着陆星恒兄妹眼神不善,显然也听到了那句话。
一瞬间想到书中男主狂踩炮灰的爽文剧情,陆星恒觉得自己坚持不到一百天。
也许陆家还没破产,他就先被男主搞死了。
“说得好,说的太好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二弟你这么有意思。”
宁天鸿还在笑,几步上前一把搂住陆星恒脖子:“走走走,哥请你喝一杯,今天这么多人,就你说了一句大实话。”
“不是,我——”陆星恒试图垂死挣扎。
宁天逸紧紧揽住他的肩膀,力气大的根本挣不开:“星柔,快进来,天瑶刚才还在找你。”
“那我先去找瑶瑶姐。”陆星柔笑着。
她仿佛完全没注意到旁边英俊万分的宁天逸,越过他们跑进宴会厅。
宁天逸似乎也并未在意这位美丽的女孩,目光冷冰冰钉在陆星恒背上。
陆星恒眼珠子一转,对啊。
原剧情中,陆星柔会爱上宁天逸,是因为他作为私生子一直被打压欺负,美强惨——激起了妹妹的一腔爱心和保护欲。
可现在剧情变了,宁家居然大张旗鼓认回私生子。
宁天逸哪儿来的惨,陆星柔还会喜欢吗。
陆星恒脑子飞快转动,人已经被宁天鸿拽进了宴会厅。
冷气中夹杂着各种香味扑面而来,水晶灯亮的晃眼,宾客三五成群显得十分热闹。
宁天鸿递给他一杯香槟:“度数很低,二弟放心喝。”
陆星恒抿了一口,甜滋滋还不错。
他目光穿过人群四处搜寻,很快找到陆星柔。
妹妹正跟宁天瑶说话,两人凑在一起显得很亲密。
另一头,宁天逸正跟一个中年男人说话,两人抬头朝着这边看过来。
那是宁家主事人宁德远。
陆星恒背后一凉,心想宁天逸不会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亲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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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猜错了。
宁德远走过来,脸上笑盈盈的很客气:“星恒来了,这是我家老三宁天逸,今天生日宴的主人,你们以后可要好好相处。”
“你好。”宁天逸笑容礼貌、得体、无懈可击。
“久仰大名。”
这对吗?
剧情里男主角实力高强睚眦必报,不会是脸上笑盈盈,实际上已经想办法要搞死他。
陆星恒仿佛看到自己的生命值-1-1-1-1-1-1
他僵硬的笑了笑:“你好。”
陆家破产原因还没找到,又得罪了男主角,陆星恒觉得脖子有点凉飕飕。
“这就对了,你们年龄相近,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宁德远不知道怎么想的,完全无视大儿子的黑脸。
甚至主动拍了拍陆星恒肩头:“可惜你爸妈没时间过来,不然,他们能亲眼见证我的诚意,直接定下双喜临门。”
定下什么,婚事?
陆星柔跟宁天逸订婚,他第一个不答应。
“不行!”
陆星恒一个激灵:“宁伯伯,现在已经是新社会了,绝对不能搞包办婚姻。”
“你这孩子瞎想什么呢,你们俩都是男娃娃,怎么能结婚。”
宁德远一脸奇怪:“伯伯是在说天穹计划——瞧我,你还没进陆氏集团,应该不了解这些。”
他瞥了眼陆星恒,脸色冷淡许多:“天鸿,照顾好星恒,天逸,你跟我去见几个人。”
父子俩转身离开。
宁天鸿对父亲的冷落不以为然,伸手敲了下陆星恒脑门:“你在胡思乱想什么,他一个私生子,怎么配得上星柔。”
陆星恒心底叫苦不迭。
他也觉得配不上啊,星柔长得好,聪明体贴,心底善良,几乎没有缺点。
可问题是剧情影响,陆星恒一点都不想看到可爱妹妹变成恋爱脑。
“我去趟洗手间。”陆星恒放下酒杯就跑。
宁天鸿挑眉,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小小年纪肾不好,下次我得提醒陆昀一声。”
目光转向便宜弟弟,宁天鸿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陆星恒越走越快,找到远离人群的洗手间。
推门进去,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陆星恒见到男主后一直嗡嗡作响的大脑终于清净。
“冷静,一定要冷静。”
“男主提前出场不代表什么,对陆家,对星柔都没影响。”
“这样的蝴蝶效应不错,男主不是美强惨,星柔不会喜欢,就不会牵扯到男女主恩怨情仇中。”
蓦的,陆星恒皱紧眉头。
“天穹计划,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总觉得在哪里听过,翻遍原主的记忆,什么都没有。
到底在哪儿听过?
叮咚——
手机提示音打断陆星恒回忆。
【是不是你杀了王浩。】
紧接着,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陆星恒你是魔鬼,我知道是你。】
【除了你没有别人,别以为陆家有权有势,你就能逃脱制裁。】
【杀人犯!畜生!你不得好死!】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你全家不得好死!】
陆星恒拧眉,王浩的死跟他有什么关系。
消息还在往外蹦,一条比一条疯,活像要爬出来吃了陆星恒。
陆星恒看的烦人,正要骂回去。
【我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陆星恒还没反应过来,洗手间的灯“啪”一声灭了。
11. 第 11 章
灯灭的瞬间,陆星恒后颈发凉,寒毛直竖。
手机屏幕还亮着,惨白的光照出他更加惨白的脸。
【我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陆星恒想起白天那个绑着蝴蝶结的礼盒,来自同学王浩的半截舌头。
【你到底是谁?】
【王浩是你杀的?】
【装神弄鬼,我会找到你!】
对面没有回复,手机屏幕暗下去。
陆星恒皱眉,转身打算离开卫生间,却听见惨烈的尖叫声。
是宴会厅的方向。
陆星恒心底咯噔一下,他妹妹还在宴会厅,拔腿就往那边跑。
尖叫声连声一片,杯盘碎裂桌椅翻倒,声音混杂着恐惧不停传来。
熟悉的腥臭味更让陆星恒的心往下沉。
走廊黑得不见五指,他只能循着声音走:“星柔,陆星柔。”
有人从他身边跑过,撞得他肩膀生疼,陆星恒逆着人流往里冲。
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他听见咀嚼吞咽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进食。
陆星恒目光扫过黑暗的宴会厅,试图靠着支离破碎的光线找到妹妹。
白色缎面的裙子,应该会反光,妹妹今晚穿着白色裙子——
宴会厅中央,翻倒的餐桌旁,一条白色裙子铺在地上,裙摆散开。
有东西趴在上面,正在撕咬着什么。
陆星恒脑子中有什么东西断了。
“星柔!”
他抓起地上半截酒瓶,玻璃渣子扎进掌心,他感觉不到疼,疯一般冲过去。
酒瓶直接扎进那东西后背,它猛地抬起头,陆星恒终于看清它的脸。
几分钟前,这张脸还微笑着跟自己说话,毫无异常——宁德远!
他怎么可能被伪人寄生,变成怪物。
剧情大变样了,宁天逸认祖归宗大办生日宴,蹦跶大半本书的宁德远居然变成了鬼东西。
扭曲的面孔,嘴角挂着碎肉还在咀嚼,他回头盯向陆星恒,嚼到一半的东西从嘴角漏出来,啪嗒掉在白裙子上。
它动了。
快得陆星恒根本看不清,胸口一痛,整个人倒飞出去。
预料中的疼痛没传来,有人稳稳接住他,抓住他的后颈一转,避开那东西第二次攻击。
“跑!”声音很低,很冷,有些熟悉。
陆星恒还未看清那人是谁,就被硬拽着跑出几步,塞进桌下躲藏起来。
一双手紧紧捂住他的嘴,在他耳边嘘了一声。
陆星恒心脏狂跳,喉咙带着血腥味,不得不调整呼吸。
幸好,方才攻击的时候,他已经看清地上那人并不是陆星柔。
陆星恒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伸手拉下捂住嘴的手掌。
孟交——
陆星恒愣了愣。
他想过很多人,陆昀,宁天鸿,甚至男主宁天逸,但他没想过会是孟交。
毕竟他们两人的关系实在算不上好。
此刻,孟交脸上完美的笑容不在,一只手撑着桌沿,呼吸很轻,侧脸往外看。
咀嚼声停了,取而代之是拖行的声音,黏腻残忍,一下一下,越来越近。
那东西在寻找食物。
陆星恒身体绷紧,不敢动不敢呼吸。
声音停下,那东西就站在桌边,一动不动。
陆星恒屏住呼吸,他能感觉到孟交也很紧张,贴着他的手臂都是绷紧的,体温烫得惊人。
好好的生日宴,怎么会变成屠宰场。
宁天逸呢,有男主角在,怎么会允许伪人肆虐?
书里头压根没这段!
陆星恒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担心的还是妹妹陆星柔,她躲在哪里?跑出去了吗?有没有受伤?
一秒、两秒、三秒——
尖锐锋利的指甲猛然掀开桌布,越发扭曲的脸孔试图钻进来。
陆星恒飞起一脚踹在那张脸上,同一瞬间,他抱住孟交往旁边一滚。
“分头跑,找机会报警求救。”陆星恒喊道。
孟交却并未放开他:“太迟了。”
陆星恒喘气抬头,浑身凉透。
他们被包围了。
不止一只伪人,光他看到的就有五只。
伪人身上还穿着光鲜亮丽的礼服,显然是成人礼宾客,几分钟前还在推杯换盏,现在却变成了食人怪物。
一双双只剩眼白,血丝密密麻麻,像蛛丝爬满眼球,正死死钉在两人身上。
陆星恒缓缓站起身,孟交的手臂还环在他腰上,刚才滚出来的时候就没松过手。
乍一看,两人的姿势有些暧昧,陆星恒没顾得上。
他腿有些软,但还是坚定站直了。
脑中闪过荒诞的念头:难道这就是他吐槽男主角的报应?当场就要挂,比陆家破产还提前了98天。
不然怎么解释这么多伪人同时出现,这东西不是稀罕货吗?
“好香啊——”
“是我的,他是我的。”
周围那些东西开始动了,慢慢围拢,包围圈越来越小。
陆星恒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孟交胸口。
孟交没动,手从后面伸过来,握住陆星恒手腕:“你受伤了?”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完了这次死定了,你说我们杀出重围的概率有多少?”
陆星恒完全没管手心那点伤口,精神高度紧绷。
孟交没说话,扯下领带,拉过他的手缠了一圈又一圈。
“神经病啊你,咱俩都要死了,还管这做什么。”
陆星恒忍不住骂出声,声音压得极低,飞快计算着逃生可能性。
“能活一个是一个,待会儿我去引开他们,你跑出去求救。”
“呵,你可真是个圣人。”孟交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带着凉意。
紧要关头,陆星恒压根想不了太多:“都这时候还有心情嘲讽我,先活命要紧。”
“待会儿我数一二三,跑出去记得救我妹。”
“一……”
孟交绑好一个蝴蝶结才松开手:“有人会来救我们。”
“嘭——”
话音未落,一声枪响,最前面那只怪物的头炸开了。
黑色的血溅在陆星恒脸颊上,腥臭无比。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枪响。
每一枪都准得可怕,爆头,一枪一个!
陆星恒抬头。
二楼栏杆边,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那里。
袖口卷到小臂,手上的枪口还在冒烟。月光下冷峻的脸帅得格外突出。
是宁天逸出手了。
该说不愧是男主角吗,这身手实在利落。
同类死亡没有吓退剩下的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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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刺激了他们。
最后两只压根不管枪声来源,直直朝着陆星恒扑过去撕咬。
陆星恒正要抡起腿给他们一脚——
“二哥,小心!”
是陆星柔的声音。
陆星恒眼前一晃,比危险来的更快的是妹妹。
白色裙子从侧面冲过来,直直扑向他,陆星恒下意识接住。
电光石火之间,陆星柔挡在他前面。
入手是软的,温热的,然后他的手摸到了什么黏腻的东西。
是血。
“星柔。”
几乎本能,陆星恒将人护在身后,反手一拳砸在那东西脸上。
一股力量从身体深处炸开,瞬间挣脱了束缚。
陆星恒力道大得出奇,他自己都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正中那张烂脸。
那东西被他赤手空拳砸得往后凹陷,翻倒在地。
陆星恒抓起地上半截酒瓶,跨步上前,狠狠扎进那东西的喉咙。
那东西终于不动了。
陆星恒没停,转身继续补刀。
他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心脏、心脏、心脏。
爆头并不能彻底杀死伪人,唯一的办法是毁掉心脏。
第一只,喉咙。
第二只,胸口。
第三只,肋骨。
第四只——
每一击都精准的可怕。
那只手像是自己有主见,每一刺都正中核心,分毫不差。
被爆头重伤的伪人,原本还在抽搐挣扎,酒瓶扎进去后终于停下,彻底不动了。
黑暗中,无人看到陆星恒每一下都能正中核心。
他不用思考,全靠本能,转瞬间刺穿了五只伪人心脏。
死绝了。
整个宴会厅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受伤的呻吟。
陆星恒猛地回过神,紧握着酒瓶的手还在颤抖,玻璃渣上沾满黑色的血肉。
他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酒瓶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二哥……”
身后传来虚弱的声音。
陆星恒连忙回到妹妹跟前,半跪下来想检查她的伤口。
“星柔,你怎么样,伤到哪儿了,让我看看——”
灯亮了。
刺目的白光从头顶倾泄,照出一片狼藉的宴会厅。
满地的尸体,满地的血,还有那些躲在角落里发抖的幸存者。
“别看,我抱你出去。”陆星恒试图挡住这样的画面。
陆星柔靠在他怀中,脸色发白:“哥,我没事,你怎么样?”
怎么会没事,血色在白裙子上触目惊心。
陆星恒怪自己反应太慢,才会让妹妹受伤,这个傻姑娘,只是想保护哥哥。
“你们俩演够没有。”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旁边砸过来。
孟交站在一步之外,只是看着陆星恒兄妹,眼神很深。
陆星恒抬头就要反驳,却又愣住,那目光中带着他读不懂的东西。
脚步声从二楼传来。
宁天逸沿着楼梯走下来,步伐不紧不慢,穿过宴会厅走到兄妹俩跟前。
陆星恒皱眉,搀扶着妹妹起来,依旧挡在她身前,尽量避免他们接触。
“我看到了。”
宁天逸那双眼睛带着审视,带着玩味,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12.第 12 章
宁天逸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他,落到手掌上那条领带上。
“五只伪人,每一击都正中心脏。”
他往前迈了半步。
半步的距离,陆星恒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硝烟的血腥味。
“你是怎么做到的?”
宁天逸盯着他,仿佛猎人发现了猎物,收藏家看到稀世珍品。
“你别过来。”
陆星恒心心念念着隔离自家妹妹和男主,指了指远处的一片狼藉。
“宁伯伯变成那种样子,你不觉得应该先过去看看吗?”
“他可是你亲爹。”
那可是男主角的亲生父亲。
现在尸体就躺在那边,压根无人去管,宁天鸿宁天瑶兄妹俩同样不见踪影。
“反正都已经死了,去不去看结果都一样,我还是对活人更有兴趣。”宁天逸语气淡然,没有丝毫波澜。
薄凉到对父亲毫无感情,倒是跟剧情中一模一样。
宁天逸对待伪人狠辣无情,从不心软,这也是他能走到最后的原因。
陆星恒皱眉,刚想说什么,衣袖被扯了扯。
陆星柔轻靠在哥哥身侧,一副虚弱的样子:“二哥,我有些不舒服。”
陆星恒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来。
“我们先出去。”
听见妹妹喊不舒服,陆星恒哪儿还顾得上其他,半搂着她往外走。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陆星柔微微抬起头,看了宁天逸一眼,再次垂下眼眸。
陆星恒并未注意妹妹与宁天逸的波澜,走出那片血腥味弥漫的宴会厅,空气一下子清新不少。
“凭什么不让我们离开。”
一道尖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别墅门口堵着一群人,幸存宾客情绪激动,推搡尖叫着。
“出现这样的事情,我一定会追责。”
“我不要听解释,必须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知道我是谁吗,赶紧让开。”
那些黑色制服岿然不动挡在门口。
“是第七局的人。”陆星柔低声道。
陆星恒也注意到那些黑色制服:“来得真巧,每次事情结束他们才出现。”
一声枪响止住吵闹声。
“所有人,排队等待检测。”
“检测完毕,签下保密协议,你们就能离开这里。”
“想追责投诉的随意。”
冷硬的声音,丝毫不留情面。
贺晟扫过人群:“开始检测,不配合的直接带走。”
第七局的人开始动了,他们分成几组,手中拿着检测仪器一个个扫描。
陆星恒看到那类似体温枪,只更大一点的仪器,微微挑眉,短短几天,他都被检测过好几次。
扫描时,检测器会发出淡淡蓝光,代表安全。
一旦出现红光,被寄生的人类就会被直接带走。
人群中微微骚动,没人敢顶着枪口再闹。
冷风吹来,陆星柔瑟缩了下。
陆星恒脱下外套,披在妹妹肩头,迈步朝着贺晟走过去:“贺队长,我妹妹受伤了,能不能先给我们检测,我好送她去医院。”
“受伤了?”贺晟看向陆星柔,目光落到那一片红晕上。
“雨萌,先给她检测,仔细点。”
顾雨萌拿着检测器过来,笑盈盈的安抚:“小妹妹别害怕,跟上次一样,滴一下就好,不痛不痒的。”
“麻烦姐姐了。”陆星柔很配合。
滴滴一声,检测器闪烁着蓝光。
顾雨萌收起仪器,转头看向陆星恒:“陆同学,你也要滴一下。”
“近距离接触伪人都需要再次检测,这可不是针对你哦。”
陆星恒深吸一口气,往前一步。
“我来。”贺晟忽然开口,接过顾雨萌的工作。
“把手伸出来。”
与顾雨萌对准眉心不同,贺晟提出要求。
陆星恒动了动,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
“另一只。”贺晟再次要求。
陆星恒只能伸出另一只手掌,他此刻才看到那个奇怪的蝴蝶结。
孟交的领带是深灰色的,在手掌上缠绕了几圈,显得有些古怪。
“陆同学,你这伤口包扎的还挺别致。”
陆星恒挑眉,回头看了看宴会厅,不知道为什么,孟交跟宁天逸都没出来。
可能是留在里头收拾善后,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检测器对准了伤口,滴滴两声。
亮光亮起,陆星恒心底松了口气。
贺晟眼眸闪过微光,忽然开口:“陆星恒,你有兴趣加入第七局吗?”
突如其来的邀请,让陆星恒愣住。
贺晟继续说道:“加入第七局,每个月工资保底五万,按照出任务次数拿奖金。”
陆星恒拒绝停在口中,什么,多少,五万一个月?还是底薪?
一百万字的大爽文,也没说第七局工资这么高啊。
“钱只是是其次,成为第七局员工,伪人焚烧后留下结晶,你可以优先支取。”
陆星恒才想起伪人结晶,剧情中,这种结晶制造的武器,是对付伪人最佳利器。
这么一想他亏大了,第一只伪人的奖金都没给,第七局实在小气。
想到陆星恒首富次子的身份,贺晟开始说其他优势。
“以你现在遭遇伪人的次数,你会很需要这些武器自保。”
“这是陆家不能给你的便利。”
注意到陆星恒的动摇,贺晟继续邀请。
“还有三个月就要参加高考,以你的成绩根本不可能考上,成为第七局员工后,可以保送国内一级学府。”
“从现在开始,你就不需要学习了。”
陆星恒眼睛都亮了,差点没直接答应下来。
“哥。”陆星柔往他身边靠了靠。
陆星恒回过神,忙道:“这事儿以后再说,我们能先去医院了吗?”
“没问题,你们可以先去医院,后续会有人上门录口供,还请配合。”顾雨萌笑着说道。
陆星恒搀扶着妹妹,越过两人往门口去。
贺晟看了眼两人背影,低声问了句:“看清楚了吗?”
顾雨萌回答:“伤口血液正常,没有任何异变迹象。”
贺晟这才点了点头。
“走,进去见见另一位。”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宴会厅。
外面,陆家的车已经停在门口。
陆星恒拉开车门,扶着妹妹坐进去,自己绕到另一边:“直接去医院。”
“哥,我没事,不用去医院,我们直接回家吧。”陆星柔开口道。
陆星恒不赞同:“不行,伪人那么脏,谁知道会不会感染,去医院处理一下更放心。”
陆星柔没办法,只能答应。
“星柔,下次再遇上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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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哥哥不会有事的。”陆星恒想到当时的场景,现在还在后怕。
陆星柔转头看向他:“可是哥哥,我也会想保护你啊。”
陆星恒鼻头发酸,听得快要落泪。
“二哥一定会变得更厉害,再也不会让你受伤。”
陆星柔歪头看着他,笑着问:“哥,你真想加入第七局吗,但是爸妈跟第七局的关系不太好,他们不会答应的。”
陆星恒也想到这一点。
陆家跟第七局的关系奇奇怪怪的,按理来说,一个是云城首富,一个是伪人管理局,至少应该有点面子情才对。
但不管是陆家夫妻,还是大哥陆昀,见到第七局的人都是剑拔弩张。
“再说吧,也许贺队长只是随口一提,明天就后悔了。”
陆星恒纳闷陆家跟第七局的关系,伪人出现的越发频繁,陆家破产也许就跟伪人有关。
也许他该缓和这种关系,利用第七局来阻止陆家走向败亡。
只是——宁天逸必然会加入第七局,接触多了,妹妹再次爱上男主,成为恶毒女配怎么办。
陆星柔没再说话,轻轻把头靠在他肩头,拿出湿巾一点一点帮他擦去脸上的血痕。
这么好的妹妹,绝对不能陷入恋爱脑剧情!陆星恒在心底发誓。
直到车子抵达云城医院门口,陪着妹妹做完检查,包扎伤口,确定只是一点皮外伤,陆星恒也没想到解决办法。
坐在外头等妹妹包扎,陆星恒一摸口袋,才发现刚到手没一会儿的手机又没了。
诊室内,护士柔声柔气:“疼的话说,得处理得干净点,不然小姑娘留疤就不好看了。”
让他惊讶的是,生理盐水压上去会很疼,病人却眉头都没皱一下。
“麻烦动作快点。”陆星柔笑着催促。
护士愣了下,连忙加快动作。
手机震动,陆星柔拿出来扫了眼。
【今天做的不错,我会奖励你的。】
【但我改变主意了。】
【陆昀这块骨头太硬,先放放。】
【把你另一个哥哥送给我。】
【我要他。】
陆星柔抿了抿嘴,眼底闪过不悦:“好了吗?”
“哦,好了,小姑娘真厉害,一声都没喊。”
不等护士说话,陆星柔就走出诊室,看到门口正在翻找口袋的人。
“哥,怎么了?丢东西了?”
“手机丢了。”陆星恒无奈承认。
陆星柔安慰:“丢了就再买一个。”
“那可是你送我的。”陆星恒懊恼。
完全想不起来到底丢在了哪里,也许是满地翻滚躲伪人的时候。
亏大了,不但遇上讨人厌的男主角,还弄丢妹妹送的手机。
“那我再送你一个。”陆星柔笑盈盈的挽住哥哥胳膊撒娇。
宴会厅内,五具伪人尸体被收敛带走,第七局正在做善后工作。
孟交站在角落处,把玩着熟悉的手机,目光飞快扫过不停出现的信息。
【陆星恒你别装死。】
【你必须为王浩的死负责。】
【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有本事你再也别来学校。】
【胆小鬼,一辈子躲在陆家别出来。】
孟交神色不变,冷眼一扫而过。
手指划过切换到另一个对话框,看清内容,他微微眯起眼睛。
13.第 13 章
【当然可以。】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总会帮你得到。】
陆星柔手指飞弹,面无表情的发出信息。
“药取好了,我们回家吧。”陆星恒从窗口走回来。
陆星柔熄灭屏幕,抬头瞬间笑意爬上眼角:“辛苦二哥了。”
“你可是我亲妹妹,这么客气干嘛,刚才你还救了我。”陆星恒笑着搀扶她起来。
陆星柔跟在他身边,状似无意的问:“就算没有我,二哥也不会受伤吧,刚才二哥好厉害,是怎么做到的?”
这话让陆星恒脚步微顿。
他抓了抓头发,很难解释,含糊着说:“也许是运气好,那几只伪人刚寄生,又被爆头了动弹不得,所以杀伤力不大。”
“是吗。”陆星柔眼眸低垂,遮住一闪而过的暗色。
陆星恒岔开话题:“好好的生日宴,居然闹成这样子,不知道第七局查清楚没有。”
“确实太巧了,宁伯伯前脚要认回私生子,后脚就被伪人寄生。”
陆星柔声音轻得像叹息:“哥,你说,会不会有人在利用伪人?”
利用伪人害人?
陆星恒一个激灵,连连摇头:“不可能,伪人不可控,谁有本事控制它们。”
伪人之所以可怕,在于他们寄生后,空有人形,毫无人性。
初级伪人受到刺激就会暴露原型,大开杀戒。
中级伪人能隐藏,极难察觉。
高级伪人更是天衣无缝,每一只高级伪人出现,都带着腥风血雨。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只是把人类当做宿主、食物,一有机会就会大肆吞噬。
宁天逸作为男主角,后期在面对伪人也九死一生,艰难惨胜。
人类和伪人,永远都是对立面。
陆星柔点头赞同:“也许是我想太多了。”
“事情发生的时候,天逸哥和天姚姐姐正好有事提前离开,也好,这样他们就不用亲眼看见宁伯伯……”
话音落下,在陆星恒心头烙下一道细小的印痕。
陆星柔似乎累了,回家路上一言不发。
回到家,陆星柔忽然问了句:“二哥,如果我做错了事情,你会原谅我吗?”
陆星恒愣了一瞬,随即笑着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妹妹,亲妹妹,亲兄妹没有隔夜仇。”
想到剧情中,陆星柔因为男主做的那些事情,陆星恒又补了一句。
“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知错就改,二哥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
“那就好。”陆星柔眼底情绪一闪而逝。
“二哥,我累了,先休息,你也早些休息,明天第七局肯定会上门。”
“去吧。”
送妹妹回到房间休息,门合上的瞬间,走廊重归寂静。
陆星恒在紧闭的房门外站了一会儿,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剧情提前,宁天逸出现,宁德远变成伪人,变故来的猝不及防。
他这只小蝴蝶起到这么大的作用吗?
星柔为什么忽然这么问,她做错什么了?
不会是对宁天逸一见钟情,恋爱脑爆发,心甘情愿成踏脚石吧?
陆星恒只要一想这个,整个人都不好了。
“冷静冷静,应该不是。”
在宁家的时候,陆星柔都没多看宁天逸一眼。
按照剧情,陆星柔喜欢家世凄惨,被人欺负,处于低谷期的小可怜,而不是今天的男主角。
一出场就毫不留情,把亲爸一起突突突了,完全不符合陆星柔的审美。
“对,一定是我想太多了,星柔只是随口一说。”
是他自己总想着书中剧情,对妹妹有偏见才对,陆星柔看起来完全不恋爱脑。
陆星恒慢慢往回走,路过大哥陆昀的房间,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一切的开始,是自己穿越,原主没继续偷盗秘密文件。
鬼使神差的,陆星恒伸手按下了门把手。
房门没锁。
陆星恒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走廊的光投进来一道狭长的影子。
这是他第二次来陆昀的房间,第一眼只觉得冷清。
房间干净整齐的像是没有人住,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桌上只有少量物品,乍一看像是极简黑白灰的样板房。
没有电脑,没有水杯,没有相框,极简到没有人气。
陆星恒站在房间中央,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间房间不该是这样的,应该——
应该什么,他皱了皱眉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原主与陆昀关系僵硬,除了上次偷文件,从未来过这里。
他根本不知道这房间原本该是什么样子。
但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心头,总让他分外在意。
陆星恒目光扫过整个房间,飞快走到书桌旁翻找起来。
抽屉没上锁,可只放了未拆封的签字笔、崭新的笔记本。
他翻开笔记本,一片雪白,连一个字都没有。
书桌没有,床头柜也没有,衣柜里依旧是黑白灰,一眼能望到底。
陆星恒目光再一次扫过房间,落到整齐得过分的衣服上。
衣柜最里面挂着一套衣服,白色的,因为外面套着防尘袋,刚才他没注意到。
“奇怪,大哥这样的人,也会特意用防尘袋吗?”
陆星恒伸手取下来,打开外面的防尘袋,露出里面的白西装。
“白色的,跟他现在的风格差很多。”
陆星恒不太懂时尚,但也看得出这套西装虽然看起来很昂贵,但已经过时很久了。
“口袋里有东西。”
陆星恒伸手探进去。
指尖触碰到一张硬质的纸片。
陆星恒抽出来,是一张相片,翻开来,居然是一张全家福。
年轻的陆家夫妻坐在沙发上,簇拥着中间的小女孩,陆星柔穿着公主裙,带着小皇冠,笑得像一颗棉花糖。
少年陆昀站在夫妻俩身后,脸上带着陆星恒从未见过的轻松笑意。
他怀中靠着一个小男孩,一只手搭在小男孩肩头,神态放松,亲密无间。
陆星恒盯着那个小男孩,脑子嗡嗡作响。
那是他。
准确的说是原主。
熟悉的模样,熟悉的梨涡,原主几乎是等比例长大。
可是——陆星恒疑惑万分,翻遍了原主的记忆,他也没找到这张全家福。
事实上,从原主有记忆开始,陆家夫妻很少回家,大哥冷漠严苛,妹妹口蜜腹剑,兄妹三人感情不算亲近。
别说全家福,一家五口坐在一起吃饭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看起来,那时候至少有八九岁,或者十岁。”
陆星恒皱眉,原主记忆缺失的厉害,十岁之前一片空白,陆星柔说过他们记事很晚。
“这也太晚了吧,十岁,都应该上五年级了。”
更让陆星恒在意的事,照片上陆昀跟陆星恒亲密的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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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陆星恒没坐在爸妈身边,反倒是靠在陆昀怀中,兄弟俩看起来感情极好。
全家福里,一家五口都带着莹莹笑容,看起来感情和谐,十分和睦,跟原主的记忆截然不同。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
身体比脑子快,在陆星恒反应过来之前,人已经缩进了衣柜。
门关上的瞬间,他在黑暗里懊恼得想抽自己一巴掌,现在再打开衣柜出去更说不清了。
陆星恒放轻呼吸,偷偷将照片塞回去,思考是继续藏着,还是直接自首。
“迫不得已?”陆昀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所以就用他们做诱饵,今天但凡有意外,他们会死在宁家,恭喜你们甩掉两个大麻烦。”
陆星恒正要推开柜门出去的手停下。
“不是所有事情都会按照你们的计划走,当年要不是你们,星恒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吗?
陆星恒竖起耳朵,贴在衣柜内壁上偷听。
“没有下次,不然就算你是我亲生父亲,我也会——”
陆星恒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亲生父亲?诱饵?宁家?到底怎么回事儿?
“谁在哪儿!”
陆星恒心脏骤停,下一秒,柜门被猛地拉开。
一只手拽着陆星恒衣领子,直接将他从衣柜拖出来,狠狠掼在地上。
“陆—星—恒!”
陆昀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
那张脸冷的吓人,陆星恒有一瞬间以为,自己会被杀人灭口。
“我可以解释。”
陆星恒一骨碌爬起来,乖巧跪好,举起一只手。
“我发誓,绝对不是故意藏在衣柜里,也不是故意偷听你讲电话,这一切都是巧合。”
“哥,大哥,亲大哥,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晚上经历了什么,好好的生日宴变成大逃杀,我跟星柔差点死在那里。”
“回家后我吓得睡不着,就想睡在大哥房间,这样更有安全感。”
“谁让你不关门的,你不关门不就是可以进来,可以进来不就是可以睡觉,可以睡觉的话,我睡柜子里也没问题吧?”
“这只是弟弟我的一点小小癖好。”
噼里啪啦一顿话,空气越发凝固。
陆星恒偷偷抬头看大哥脸色,陆昀那张脸黑的能滴墨。
“哥,你从小就疼我,一定不舍得打我骂我的,对吧?”
陆昀目光落到他脸上,猛地转身走向衣柜。
他拉开柜门,目光扫过那套白西装——口袋的位置,被人动过。
“看到那张照片了。”
不是问句,他很肯定。
陆星恒顺杆儿站起来:“看到了,都怪我记事太晚,居然忘了咱俩以前感情这么好。”
话音未落,剩下的一肚子话都哽在喉咙。
陆昀看他的眼神冷得像刀子:“不是记事晚。”
他一步步逼近:“是你已经死过一次。”
陆星恒愣住了。
陆昀走到他面前,伸手捏住他下巴,力道不重,却让陆星恒动弹不得。
“陆星恒,如果你还想活下去,就别再做多余的事情。”
盯着陆星恒的双眸深不见底,藏着让人背脊发凉的警告。
“当个普通人,乖乖读书,乖乖听话,乖乖走我安排好的路。”
他拇指用力,在陆星恒下巴上掐出一道红痕。
“别再耍你那些小聪明,否则——你会再死一次。”
14.第 14 章
冰冷的警告砸在心头,陆星恒被激出一腔怒气。
“我还不够听话吗?”
他猛然拍开陆昀的手,声音压不住往上蹿。
“你让我上学就上学,让我回家就回家,结果呢,学校有伪人,家里有伪人,连出门参加个宴会都他么有伪人。”
“伪人都要大爆发了大哥。”
陆星恒受够陆家这群自说自话的人:“整天说保护,要不是老子命大、反应快,早就死翘翘了!”
“为什么你一句话都不肯听我说,要我听话,那也得把所有事情告诉我。”
“小时候发生了什么,陆家遇到了什么,刚才你那通电话又是怎么回事儿。”
他往前逼了一步,眼眶泛红。
“你知不知道再过一百天,陆家破产,爸妈惨死,咱三兄妹一个都跑不掉。”
话一出口,陆星恒猛地捂住嘴。
完了。
说漏嘴了。
“我知道。”陆昀声音依旧很平静。
仿佛陆星恒能精准说出时间,是一件十分寻常的事情。
“你知道?”陆星恒惊讶地瞪大眼睛。
他看着眼前的弟弟,一字一句道:“但你帮不上任何忙,别再添乱。”
别再添乱!
四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陆星恒轰的涨红脸,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想说我知道剧情,可以帮忙。
想说我不是你的累赘,更加不会拖后腿。
但对上陆昀那双平静到近乎残忍的眼睛,他忽然什么都懂了。
陆家夫妻知道,陆昀也知道,他们全都知道陆家面临的是什么,甚至很可能知道背后黑手。
怪不得,陆家出现那截舌头,陆家夫妻会及时出现,平静的不像话。
他们只是不愿意告诉陆星恒。
委屈、恼怒、无力,一股脑儿全部涌上心头。
陆星恒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眼前的大哥。
陆昀看着他,喉结动了动。
半晌,他移开视线。
“出去。”依旧是冰冷无情的命令。
“走就走,谁稀罕你这鬼屋。”
陆星恒吼了一句,转身就走,砰的一声将房门砸得震天响。
走廊里,陆星恒站在原地,不死心的回头看。
房门当然不可能打开。
陆星恒深吸一口气,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比了个中指。
“不说就不说,老子偏要自己查出来。”
“等我救了你,到时候让你跪下来喊爸爸。”
“混蛋大哥——”
骂完,陆星恒猛地顿住,下意识低头摸了摸胸口。
他为什么也会这么生气?方才对着陆昀发火的时候,完全没在怕。
“我这么勇的吗?”
陆星恒甩了甩脑袋,咬牙切齿的离开。
房间内,陆昀将门口的咒骂听得清清楚楚,许久没动。
半晌,他忽然笑了一声。
陆昀慢慢走到衣柜前,从西装口袋再次抽出那张全家福。
刚才陆星恒太紧张,塞回去的时候没注意,全家福上多了一道褶皱。
陆昀耐心的一点一点抚平,慢的像是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珍宝。
指尖落到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上。
“真好,不管过了多久,你还是这幅样子。”
陆昀又把全家福塞了回去,眼神微冷:“这一次,大哥一定会保护好你。”
宅子里只有兄妹三人,陆星恒生了好大的气,回去躺下却一秒入睡。
夜色沉沉,唯有月光清冷,洒在睡得并不安稳的人身上。
梦里——
陆星恒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房间门口。
是陆昀的房间。
梦里面,他毫不犹豫的推门进去,熟练的像是做过无数次,甚至完全不用敲门。
房间与他的记忆不同,屋子是明亮的,窗帘,床铺都是淡色系,书桌上还摆着一束花,阳光肆无忌惮的洒落进来。
陆昀坐在床边,十五六岁的模样,袖子卷起,小臂上缠着一圈纱布,隐隐透出血色。
“大哥,你受伤了。”
他需要抬头才能看清床上的人。
陆昀不在意的招了招手:“吓到你了吗?”
小小的陆星恒上前,看着伤口,摇了摇头,又问:“大哥,疼不疼?”
“只是一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陆昀笑得眉眼弯弯,这样微笑的时候,他跟弟弟妹妹更像几分。
“就算是小伤也还是会疼吧。”
陆星恒靠在床边,鼻尖闻到一股奇怪的香气。
他凑过去,轻轻吹了吹伤口:“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陆昀笑意更浓,伸手将弟弟抱在怀里,枕在他头顶闷笑。
小小的陆星恒整个人陷进哥哥的怀抱。
笑声震动,陆星恒能听见后背传来心脏咚咚咚的声音。
他放心的靠在大哥身上:“大哥,以后可以不要受伤吗,我会担心的。”
“好,哥哥答应你。”
“你保证。”
“我保证。”
陆星恒孩子气的伸出小拇指:“我们来拉勾,反悔的人是小狗。”
陆昀配合的伸出手指,勾住他的晃了晃。
“星恒,大哥保证,没有人能伤害你。”
阳光正好,陆星恒窝在哥哥怀里,闻着熟悉无比的香味,找到最舒服的姿势。
他闭上眼睛,以为这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蓦的,刚拉勾的手往上,捂住陆星恒口鼻。
力道很重,密不透风。
小陆星恒试图挣扎,却根本撼动不了丝毫。
温暖消失,取而代之是冰冷的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为什么不听话!”
“为什么—不—听—话!”
陆星恒猛地睁开眼。
心跳还在擂鼓,震得耳膜发疼。
他大口大口喘气,仿佛真的被人捂住口鼻,一直到肺部生疼才停下来。
那种被捂住口鼻的感觉烙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陆星恒坐起身,走到镜子前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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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右看,显然,身上没有丝毫痕迹。
他想到什么,扯下手上的纱布,伤口又消失了。
“莫非真的变超人了。”
陆星恒想到梦中的场景,分不清真假,要是昨天之前,他肯定以为只是一个梦。
可是昨晚看过全家福后,他忽然不确定,觉得自己对陆家的了解还不够彻底。
心底有什么在刺挠,陆星恒扫了眼手表,将陆昀给的那块丢开,眼不见为净。
“让你在梦里头吓我。”
陆星恒对着被丢开的手表嘟囔了一声,听见楼下有动静。
客厅有人在说话。
陆星恒打开门出去,低头一看,居然是宁天逸。
宁天逸敏锐抬头,两人眼神撞在一起,陆星恒如遭雷劈。
“二哥?”
陆星柔刚好从房间出来。
陆星恒猛然回过神,转身就推着她往回走。
“星柔,你昨晚受伤了要多休息,快回屋躺下。”
陆星柔一脸莫名:“我早就没事了,楼下——”
“楼下交给大哥,小伤也不能疏忽大意,早饭我给你端上来,你就在屋里等着。”
将妹妹按回床铺,陆星恒关门下楼。
陆星柔挑了挑眉,并没有坚持出去,哼着歌靠在床头把玩起手机来。
客厅里气氛不太好。
除了宁天逸,贺晟顾雨萌也在。
“你下来做什么,回屋去。”陆昀开口。
陆星恒停在楼梯上,下来也不是,回去也不是。
“陆大少,我们是来找你弟弟的,你直接下逐客令未免太霸道。”
陆昀冷声反驳:“上一个烂摊子还没收拾好,昨晚宁家又出了这么大的事,三位还有功夫来找我弟弟的麻烦。”
“陆大少误会了,我们可不是来找麻烦,而是专程来找陆同学的。”
顾雨萌笑盈盈的开口:“陆同学,我们这次来是想正式邀请你,加入第七局。”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陆星恒下意识看向大哥。
陆昀眉头拧得更紧,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转头就回绝:“他不去。”
三个字,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陆昀,这可不是你说了算。”贺晟开口,“你弟弟可以自己做选择。”
“我说了,他不去。”
陆昀起身,挡在三人与陆星恒中间:“陆星恒还未成年,我是他的监护人,他今天不会去,以后也不会去。”
“听清楚了吗,清楚了就滚出陆家。”
这副强硬的样子,不只是贺晟三人,就连陆星恒也皱起眉头。
大哥压根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就在陆星恒想开口说话的时候,客厅里响起一道笑声。
“呵。”
宁天逸缓缓站起身,所有人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他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红色盒子,走到兄弟俩跟前。
目光越过陆昀,看向楼梯上的陆星恒。
“见面礼。”
“第七局的诚意。”
“陆星恒,希望我们能成为伙伴。”
15.第 15 章
宁天逸托着礼盒,目光停在陆星恒身上。
陆星恒盯着那盒子,勾起不太好的回忆。
“陆同学,这里面是伪人结晶打造的匕首,使用这样的武器,即使找不到心脏,也能对伪人造成伤害。”
“这可是用你杀死的那两只伪人打造的,新鲜出炉。”
顾雨萌笑着解释:“还有上次你要的奖金,我们已经申请下来了,一共十万块,不如现在转给你?”
听见这话,陆星恒就暗道不好。
果然,陆昀看着他的眼神能冻死人。
那眼神分明在说:陆家是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你去杀伪人换钱?
陆星恒硬着头皮伸出手,接过盒子。
“谢谢,我手机丢了,可以直接转给我哥。”他声音都干巴巴的。
“陆家不缺这三瓜俩枣。”陆昀声音带着无比嫌弃。
顾雨萌都噎了一下,心底骂了句有钱任性。
陆星恒扯了扯他胳膊,凑过去哀求:“大哥,这可是我拼命换来的,不要白不要。”
陆昀冷着一张死人脸,没说话。
没说话就是答应!
陆星恒壮着胆子把手伸进他口袋,拿出手机。
“密码?”他举着手机问。
陆昀死死盯了他三秒,最后认命。
一把抢过手机,沉着脸开锁,直接伸到顾雨萌跟前。
顾雨萌看着这兄弟俩,眼珠子都快掉出来,迅速转款。
陆昀脸黑得像锅底,偏偏陆星恒还在旁边探头探脑,一副眼见为实的架势。
“礼物送到,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顾雨萌把手机递回来,笑着站起身。
“不过陆同学几次三番遭遇伪人,已经处于高危风险中,加入第七局才是自保的最佳办法。”
陆昀眼神动了动,陆星恒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陆大少,陆同学,请你们好好考虑一番,再给我们答复。”
贺晟早就站起来了,一言不发,转身就走,懒得跟兄弟俩再多说一句话。
顾雨萌看了兄弟俩一眼,笑了一下,转身追上去。
宁天逸最后一个走,不疾不徐:“希望我们有合作的机会。”
陆星恒摆了摆手:“还是算了,我这个人不喜欢高危风险的生活。”
他心想:跟着男主,命不够硬肯定活不到大结局。
宁天逸挑了挑眉。
他的目光越过陆星恒,落在陆昀身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我懂。”他说,然后推门离开。
陆昀目光落到他背影上,眉头皱得更紧。
陆星恒却压根没在意,他注意力都在礼盒上。
伪人结晶制作的武器,他迫不及待的打开。
巴掌大的礼盒中,放着一把精巧的匕首。
很小。
小得像玩具。
通体漆黑,在阳光下没有任何反光,这是融合伪人结晶的特性,仿佛能吸收光线。
陆星恒取出来,掂量了一下,奇妙的很轻,轻的不像是武器。
挥舞了两下,刀刃划过空气,连风声都没有。
他放在手心把玩,一脸失望:“就这?”
怪不得第七局这么大方送他,就这么点大的匕首,真遇上伪人能派上用场吗。
这一刀下去,人都不带破皮的。
陆星恒鬼迷心窍的伸出指腹,往刀刃上按去,想试试看这玩意到底能不能伤人。
“你干什么!”
一声冷喝在耳边炸开,陆星恒还没反应过来,手腕被拽住拉开。
匕首已经到了陆昀手里:“活腻了是不是?”
他握着那把匕首,反手一翻,刀刃转成刀背,直接按在陆星恒脖子上
“要不要我帮你开刃?”
冰凉的触感贴上来,贴着动脉,贴着那层薄薄的皮肤。
陆星恒喉结动了动,咽了咽口水,抬起手,轻轻扯下陆昀的手。
“大哥,是我的错,我不该拿自己的手指头试刀,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玩。”
“你的保证有用吗?”
陆昀冷笑,收回手,顺手套上刀鞘,把匕首丢回给陆星恒。
“这种武器对伪人有奇效,但同样,如果人类受伤,伤口不容易愈合。”
陆星恒这才明白陆昀刚才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
不是生气,而是担心。
是那种——怕他出事、怕他受伤、怕他拿自己开玩笑的担心。
虽然陆昀专横霸道不会说人话,但陆星恒忽然就没那么生气了。
他讪笑着将匕首塞进口袋,笑眼弯弯:“多谢大哥提醒。”
瞧着他笑嘻嘻的样子,陆昀皱了皱眉:“手表呢,为什么没带?”
话题转的太快,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随后觉得这话奇怪,陆星恒认定陆昀害羞,才强行岔开话题。
“也不用每天都带吧。”
那块表被他丢在房间,眼不见为净了。
陆昀盯着他看了两秒。
那眼神让陆星恒心里发毛,正要说点什么解释解释。
“随你。”陆昀移开目光,没再追究。
可下一秒,他又开口了。
“十万块钱也值得你问别人开口,真是丢了陆家的脸。”
最后只丢下一句:“上次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乖乖在家待着,哪儿都别去。”
陆星恒站在原地,看着走的飞快的背影,没好气的喊:“十万块怎么了,十万块是我的血汗钱,大哥你别贪污快还给我。”
陆昀消失的更快了。
陆星恒怀疑这家伙想贪自己十万块,但没掌握证据。
“我的十万块很高贵。”
陆星恒愤愤不平,掏出匕首继续把玩,下意识挥舞比划两下。
“二哥!”
陆星柔一声惊叫。
吓得陆星恒一个哆嗦:“没伤到你吧?”
陆星柔摇了摇头:“我在屋里等你的早餐,结果你一直没回来。”
一听这话,陆星恒心生愧疚,连忙道歉:“是我的错,我马上——”
“我都下来了,咱们一起坐下来吃吧。”
陆星恒一想也是,宁天逸已经离开,不耽误他们吃早餐。
“大哥呢,又去上班了,刚才是谁,这么大清早的上门。”陆星柔状似不经意的问。
陆星恒将匕首放在桌上:“第七局的人,来给我送奖金,整整十万块,你有想要的礼物吗,二哥给你买。”
“唔,最近没什么想要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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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有个包不错,只要八万块。”
陆星柔笑着歪了歪头。
陆星恒咽了咽口水,八万块,一个包,这合理吗。
自己开的口,陆星恒忍痛点头:“买!”
陆星柔扑哧一笑:“我开玩笑的,店里会定期送上门,不用自己花钱买。”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陆星恒忽然理解陆昀的那句话。
十万块,跟陆家的财富比起来确实是九牛一毛。
陆星恒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觉得只要陆家不破产,他也可以继续过挥金如土的好日子。
前提是解决陆家危机。
陆父陆昀都知道,却依旧没能阻止的大危机。
陆星恒心底冒出一个念头,这场无法阻止的危机,肯定跟即将爆发的伪人有关。
“这就是结晶匕首?看起来没什么不同。”陆星柔目光落到匕首上。
陆星恒点头,将匕首推到妹妹面前:“看着确实是跟普通匕首差不多,不过很神奇,完全不会反光。”
“你要拔出来看看吗,要小心点,大哥说万一受伤很难痊愈。”他开口叮嘱。
陆星柔只瞥了一眼,离得远远的。
她似乎并不感兴趣:“算了吧,我对武器没兴趣。”
陆星恒也没强求,收回自己口袋。
早餐依旧丰盛的不像话,陆星恒一不小心又吃撑了,也只消耗掉一小部分。
他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发出感慨,只要陆家不破产,他就能每天躺平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二哥。”陆星柔忽然开口。
“我在班级群看到,王浩今天要办追悼会,你要去吗?”
陆星恒愣了下,那个死在伪人手里的同学。
舌头被当做礼物,送到了陆家。
王浩死在伪人手里,却又跟陆家,跟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陆星恒连连摇头。
“还是算了吧,本来也不熟。”
而且王浩的亲朋好友,都对他恨意深沉,他过去的话恐怕会挨打。
陆星恒没杀王浩,王浩死在伪人手里,跟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奈何对方家人朋友不这样想。
想到那条短信,陆星恒皱了皱眉头。
“星柔,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帮我送一份礼金。”
陆星恒记得,王浩出身普通家庭,是家中独子,他忽然出事,对父母肯定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陆星柔眼神藏着微妙:“二哥,你真是好心。”
但等陆星恒抬头,只看到她温柔笑容:“好,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提起王浩,陆星恒轻松愉快消失,跟妹妹聊了一会儿就回到房间。
关上门,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走到床边坐下,陆星恒目光落到床头柜上。
阳光落到床头柜,照射在手表上。
陆星恒猛然起身,紧紧盯着那块豪表。
他伸手拿起来,沉甸甸的,金属的质感,似乎就是一块普通却昂贵的手表。
“难道是我想太多了?”
陆星恒眯起眼睛,翻出抽屉里的小螺丝刀。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豪表的价格。
坐下来开始拆解。
16.第 16 章
陆星恒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用力,金属与金属之间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表盘松了,轻轻撬开,露出精密的齿轮。
阳光斜照,那些细小的零件映得闪闪发光。
陆星恒眯着眼,仔细检查每一处,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难道真的是我想太多了?”
陆星恒喃喃自语,将零件逐一装回,怀疑是不是这个世界存在伪人的设定,让他的情绪过分敏感。
手表复原后,陆星恒戴在手腕上。
“看来我有维修手表的天赋。”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王管家的声音:“二少爷,大少爷让我送手机过来。”
陆星恒这才想到,妹妹送的新手机没坚持过半天,就砸在昨晚的宴会上。
他起身开门。
王管家举着托盘,上面整整齐齐放着七台新手机,颜色各异。
“这么多?”陆星恒疑惑。
还都是最新款,跟昨晚陆星柔送的一样,活像是搞批发。
王管家笑着解释。
“不知道您喜欢哪种颜色,您可以自己挑选,剩下的留着当备用机,以防万一。”
陆星恒挑眉,心想大哥果然财大气粗。
他随手挑了黑色的,旁边还细心的放着备用手机卡。
王管家欠了欠身退出去,门轻轻关上。
陆星恒装上卡,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手机跟着震动起来。
消息提示音连成一片,陆星恒皱眉去看,又是那些咒骂短信。
【陆星恒,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我要你给王浩偿命。】
【陆星恒你不得好死。】
经过一晚,对面的人不但没冷静下来,反倒是越发疯狂。
每一句都淬着毒,恨不得从屏幕里伸出手来掐住他的脖子。
“真是阴魂不散。”
陆星恒一口气将号码全部拉黑,手机终于安静下来。
他看着手机,眯起眼睛来:“奇怪。”
就算那群同学怀疑他跟王浩的死有关系,真的敢这样没完没了地咒骂吗?
陆星恒虽在家不受重视,但姓陆。首富次子,即便在学校不受欢迎,也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软柿子。
在此之前,原主跟孟交发生冲突,那群人也只敢在背地里议论。
他们现在敢这样往死里骂他?难道就不怕陆星恒报复回去?
陆星恒手指叩了叩手机屏幕:“杀死王浩的伪人,跟陆家的麻烦有没有联系?”
第七局一直没找到杀死王浩的那只伪人,而往陆家送礼盒的人,只是个收了钱的倒霉蛋。
所有的线索都断得干干净净。
还没想通这点,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陆星恒拿起来一看,顿时瞪大眼睛。
【您的账户入账100,000.00】
【……100,000.00】
【100,000.00】
到账提醒以一分钟一条的频率出现,响了一分钟才停下。
陆星恒被一连串的000淹没,差点以为银行系统出现了问题。
【缺钱开口,别出去丢人。】
依旧是冷冰冰的话,陆星恒深吸一口气。
看一眼屏幕上的余额巨款,内心正经历一场激烈的天人交战。
没坚持过五分钟,陆星恒觉得自己多少有点不懂事。
缺钱开口,是多么朴实无华的惯坏。
别出去丢人,是多么含蓄委婉的叮嘱。
【谢谢大哥,弟弟听令,保证乖乖听话。】
陆星恒迅速恢复,宣布单方面原谅了陆昀的专制霸道。
下一秒迅速打开银行,给陆星柔转了一大笔。
“咚咚咚——”窗户被敲响。
陆星恒猛地抬头。
一张倒吊着的脸正贴在玻璃上,冲他咧嘴笑。
陆星恒吓得一个激灵,还没来得及出声,那人翻身推开窗,像只壁虎一样滑进来,一把捂住他的嘴。
“嘘,小喇叭闭起来。”
陆星恒看清来人,没好气地扯下他的手:“你踏马有病吧,大门不走翻窗户。”
袁潼没接茬,只竖起手指贴在唇边,示意他小声点。
“二少爷,需要帮忙吗?”外头传来王管家的声音。
陆星恒皱眉,来得太快了,一直站在门口等着似的。
“不用,我打电话呢。”
脚步声远去。
袁潼挑眉,露出趣味盎然的笑容:“小喇叭还挺配合。”
陆星恒拧眉,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两人距离。
袁潼没穿第七局的制服,依旧穿着道袍,偏偏那张脸和气质跟道袍八竿子打不着,看起来不伦不类。
“你来干什么?”
陆星恒想起这位在剧情中大杀四方,谁的面子都不给的大反派。
剧情里第七局拿他没办法,前期就连男主也退让三分,这样一个人翻窗进来做什么?
就在这时候,刚消停一会儿的手机再一次振动起来。
陆星恒扫了眼屏幕,眉头皱得更紧,又是那些咒骂的消息。
对方居然换了一批手机号继续发。
“呦,挺热闹。”
陆星恒皱眉,正要再次拉黑,袁潼伸手一戳,手机落到他手里。
【滚你娘的蛋,藏好,老子来收你了。】
“你干什么?”陆星恒看清内容,眉头皱得更紧。
“小傻蛋,你被伪人盯上了,不把他们找出来,他们会阴魂不散的盯着你,直到杀了你,喝干你的血,吃光你的肉,啃完你的骨头。”
“伪人?”猜测成真,陆星恒心底咯噔一声。
怪不得那群人会不停咒骂。
躲在手机号背后的压根就不是人。
“当然,你也可以一直躲在陆家,躲在爸爸妈妈的怀里。”
陆星恒抬头看他:“伪人杀死王浩,是因为我吗?”
袁潼看着他,仿佛看到了新大陆:“小喇叭,你真是陆成业亲生的吗?还挺善良嘞。”
傻子都能听出他话里头的嘲讽。
陆星恒抿了抿嘴,惊讶的发现咒骂短信都停了,瞬间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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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惊讶的看向袁潼。
“小喇叭,想不想知道陆家到底招惹了什么麻烦?”袁潼笑眯眯的抛出诱饵。
“弄不好,整个陆家都会嘭的一声,灰飞烟灭。”
陆星恒瞳孔微缩,紧紧盯着他,果然被挑起了好奇心。
“你会那么好心告诉我?”
他不傻,看得出来袁潼跟陆家不对付,大门不走翻窗户,怎么看都鬼鬼祟祟不安好心。
“同学被伪人杀了,你不想为他报仇吗?”
“我带你去找他,作为回报,你得帮我一个忙。”
“一个小忙。”
袁潼比了比小拇指。
陆星恒狐疑的打量他:“我能帮你什么?”
不是他瞧不起自己,而是两人差距实在太大。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袁潼往后退了两步,坐在窗口:“来吧,小朋友,难得我发善心。”
哪知陆星恒直接拍开他的手:“不去。”
“第一,王浩根本不是我朋友,他怎么死的我毫不关心。”
“第二,我答应大哥不会离开家。”
“第三,我不信任你。”
坐在窗口的袁潼眯起眼睛,嬉皮笑脸消失了。
陆星恒比了个请的手势,下巴微扬。
“赶紧走,不然我就喊人了,你也不想跟我爸妈解释吧?”
袁潼没动,他看着陆星恒,像是看一只对猫呲牙咧嘴的小仓鼠。
“小喇叭,今天哥哥教你一个道理。”他忽然笑了。
陆星恒脸色骤变,脚下刚要躲,拂尘已经甩过来。
万千银丝像是活过来,缠上他手腕、脚踝、腰身,猛地收紧,陆星恒整个人被凌空提起拽过去。
袁潼将人拉到胸前,顺势捂住他的嘴。
“拒绝别人的时候,得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钱。”
陆星恒瞪大眼睛,喉咙发出含糊的怒骂。
袁潼哈哈一笑,反手将人往肩头一扛,抬脚踩上窗台,直接带着动弹不得的陆星恒跳了下去。
风声呼啸天旋地转,陆星恒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下一秒就被丢进了车里。
“开车。”
汽车飞一般射出去。
陆家方向,陆星柔站在窗口,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
半晌,她微微勾起嘴角,眼神莫名:“好戏开场了。”
“袁潼,你——”陆星恒眼冒金星试图挣扎。
袁潼笑嘻嘻的捏了捏他脸颊:“嘘,乖一点,道爷不想把你塞进后备箱。”
陆星恒瞪着他,脸颊被捏的生疼:“快放我回去!”
就在这时候,手机再一次震动起来。
袁潼从他口袋取出手机,瞄了眼,特意把屏幕转过来,让陆星恒看清楚。
是陆昀。
“陆昀是不是在你身上装了监控,啧啧啧,反应真快。”
说完晃了晃手机,按下接听键:“人我带走了,死不了。”
“大哥——”陆星恒大声求救。
下一秒,袁潼将手机丢出车窗,啪嗒一声,手机再次报废。
17.第 17 章
陆星恒悲痛欲绝:“这是新手机!刚到我手上还没一小时!!!你太过分了,你赔我!”
袁潼靠在座椅上,翘起二郎腿,掏了掏耳朵:“没钱。”
“没钱你砸我手机干嘛,你是土匪吗?信不信我去第七局投诉你。”
袁潼偏头看了他一眼,笑出声来:“去去去,虱子多了不怕痒。”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气得陆星恒眼前发黑。
“阿弥陀佛。”
驾驶座传来和尚的声音:“既请陆小友相助,奈何施以粗暴?还请速解其缚。”
陆星恒瞄了眼驾驶座的人,冷笑嗤了声,脸色没好看到哪里去。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一僧一道狼狈为奸,就是一丘之貉。
刚才袁潼把他甩上车,和尚二话不说直接踩油门,显然提前知道要绑人。
“呦,小喇叭还挺聪明,一眼看出你这和尚坏得很。”
袁潼像是被戳中什么笑点,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翻:“释空,你也有今天。”
释空没回头,只是念了声佛号。
“你们回家慢慢吵,快给我松开。”陆星恒挣扎得脸都红了。
袁潼挑眉,总算抬了抬手。
拂尘被收走,陆星恒总算能呼吸顺畅。
车速飞快,车门紧锁,陆星恒知道自己逃不了。
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他闷声问道:“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去给你那个便宜同学上坟。”袁潼没卖关子,似笑非笑的眼睛闪过冷色。
陆星恒皱了皱眉,感受到事情不太妙。
能让袁潼跟释空出动的,肯定不是寻常葬礼。
王浩只是普通人,死在伪人手下,他的追悼会难道会有问题?
因为杀死王浩的伪人?
陆星恒想不通,还要再问。
袁潼往后一靠,摆出闭目养神的姿势,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只是忍不住侧过眼,上下偷偷打量。
蓦地,袁潼睁开眼,四目相对。
陆星恒来不及移开视线,正被抓包偷看的眼神:“看我做什么?”
袁潼猛然起身靠近:“啧,爱上我了?可别,道爷对小喇叭没兴趣。”
“神经病啊你。”
陆星恒连连后退,整个人贴在车门上拉开距离。
“我,我就是好奇。”
“你把拂尘藏哪儿了?”
陆星恒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拂尘踪迹,上次也没见袁潼拿着拂尘。
那么大的拂尘,说出现就出现,说消失就消失。
伪人世界,难道还有随身空间不成?
袁潼挑眉,一把撩起道袍。
“你干什么!”
陆星恒连忙捂住眼睛,下一秒就知道自己误会了。
道袍下,袁潼腰间缠着一圈细软的银丝,像条白蛇一样盘在腰上。
“别告诉别人。”袁潼放下道袍,冲他眨了眨眼,“这可是道爷我的秘密武器。”
陆星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完全不信他的鬼话。
整个人往座椅里缩了缩,决定从现在开始闭嘴闭眼,省得再被捉弄。
袁潼轻笑一声,没再招惹他。
一路无话,很快,车停在了火葬场门外。
“下车。”袁潼挑眉。
陆星恒一把抓住门把手,不肯下去:“你先说,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袁潼也不急,靠在车上看他:“你是自己下来,还是等我请你下来?”
说完,威胁的拍了拍腰部。
陆星恒梗着脖子:“就算你扛着我进去,我也会拒不配合。”
“不想知道是谁送你那份厚礼?”袁潼看着他问。
陆星恒手下一松,下一秒就被拉下车。
“王浩死的蹊跷,第七局一直没找到凶手,我怀疑凶手就在他身边,一定会出席今天的葬礼。”
陆星恒皱眉:“仪器检测不出来?”
“第七局第一次排查,仪器无法识别,这只伪人至少达到中级。”
中级伪人,它能轻而易举的隐藏在人类中,现有仪器很难识别。
“把他找出来,你就能知道谁在针对陆家。”袁潼再次放出诱饵。
陆星恒没好气道:“那你找啊,拉我过来做什么,我只是个普通人。”
和尚走过来,念着佛号:“阿弥陀佛,执念所在,虚妄显形。”
“他送礼物给你,就是对你有执念,你是最佳诱饵。”袁潼拍了拍陆星恒肩头。
诱饵?
【用他们做诱饵,今天但凡有意外,他们会死在宁家……】
陆星恒心底蹦出这段记忆,陆昀电话中,也曾提到诱饵。
他烦躁的掐了掐食指。
袁潼搂着他的肩往里头走:“怕什么,有我在,你死不了。”
陆星恒挣扎了下,没能挣脱,低声道:“王浩身边那些人认识我,我前脚出现,后脚挨揍,伪人没找到白挨一顿打。”
“放心,我有办法。”袁潼咧嘴一笑。
另一头,陆昀挂断电话,脸色阴沉。
“陆总,会议马上要开始了。”秘书提醒。
陆昀猛然起身:“你来主持会议。”
“可是陆总?”
陆昀还未离开办公室,许久未曾露面的陆成业推门进来。
“你先出去。”秘书连忙退出去。
父子俩对视一眼,很快读懂彼此眼中的意思。
陆昀眼底满是隐忍的怒意:“你早就知道。”
陆成业没否认,踱到窗前,俯看楼下蝼蚁般的芸芸众生。
“天穹计划已经开始,不会因为任何原因停下来。”
陆昀垂眸,掩住眼底的讽刺。
“陆昀,你应该学会取舍。”陆成业回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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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像自己,同样也是最让他自豪放心的大儿子。
“你我背负着伟大使命,不要感情用事。”
陆昀猛地抬头:“就像十年前,你们毫不犹豫舍弃陆星恒一样吗?”
尖锐的话,让陆成业脸上闪过难堪。
“那只是个意外,过去无法改变,只能往前走。”
陆成业避开儿子的谴责,语气里透出几分遗憾。
“昨晚的生日宴,原本该是最好的诱捕场,可惜出了点意外。”
“宁德远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还把自己折进去,还得我替他收拾烂摊子。”
陆成业提起故交好友,只剩下鄙夷轻蔑。
“伪人比我们想象的更加狡猾,他们藏在暗处,时刻想要取代人类,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第七局无法阻止,天穹计划才是唯一出路。”
天穹计划。
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冷静的疯狂。
陆昀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父亲早就疯了,在天穹计划启动时,他就疯了。
曾经和睦相爱的家庭,似乎只存在他的记忆中,过去太久,陆昀分不清真假。
或许那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假想。
陆成业显然不这么想,针对陆家的疯狂反扑,只会让他更加坚定。
“宁德远那个私生子,跟星恒同岁,如今他已经进入第七局,你需要特别注意,以免横生枝节。”
陆昀不耐烦到极点:“说够了没有,让开。”
眼看儿子油盐不进,陆成业也露出怒意:“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将来。”
“用自己的孩子当诱饵,你跟伪人有什么区别。”陆昀眼神越发冰冷。
陆成业脸色扭曲了一瞬,肌肉抽搐,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那张威严的脸下面钻出来。
但他深吸一口气,居然没有发怒。
“人类的未来需要牺牲,想要彻底铲除狡猾的伪人,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陆昀一字一句反驳:“别人我不管,但弟弟妹妹,不行!”
“总有一天,你会理解我的选择。”
陆成业忽然笑起来,带着悲悯和疯狂。
“至于星恒和星柔,他们也是我亲生的孩子,我自然会保护好他们。”
另一头,陆星恒被迫换上火葬场的制服,整个人都麻木了。
“这就是你的办法?”
他抬头,看见和尚和道士老神在在站在原地,一个都没换。
“你们怎么不换?”
袁潼指了指道袍,笑得意味深长。
“这是我们老本行,不用换。”
说完哈哈一笑,率先进入会场,释空双手合十跟上。
陆星恒只能硬着头皮跟进去,等走进会场,他整个愣住。
告别厅中密密麻麻站着人,放眼望去全是人头。
“现在知道为什么带你来了吧。”
18.第 18 章
陆星恒盯着面前乌压压的人群,后背蹿起一股凉意。
告别厅内,此刻至少有五百人,挤得满满当当,门口还有人不断往里涌。
哭声、叹息声、窃窃私语混成一片。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陆星恒压低声音问。
王浩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去世后葬礼会有这么多人参加吗?
这明显不符合常理!
袁潼拍了拍他的肩头:“小喇叭,加油,伪人就藏在这群人里头。”
陆星恒头皮发麻,环视一周,总觉得一张张带着悲戚的脸,下一秒就会大变伪人。
蓦的,他想到什么,一把拽住袁潼:“手机借我打个电话。”
“道爷手机也砸了。”袁潼耸了耸肩。
释空好脾气的递出自己的:“施主请用。”
啧,还是镶金的,背后的财神爷闪闪发光。
陆星恒看了眼和尚,心想这家伙还挺接俗气。
他迅速拨出妹妹的号码:“星柔,我改变主意了,你不用替我送礼金。”
“为什么?我正想出门呢。”陆星柔反问。
陆星恒连忙阻止:“别,千万别,你千万别去。”
“早上是我思虑不周,你还受着伤,哪能让你帮这个忙,我找同学帮忙送一下就好。”
“那好吧,哥,你不就在隔壁,怎么还给我打电话,这个号码又是谁的?”
陆星柔疑惑的问。
“具体情况我以后解释,你乖乖待在家里养伤。”
陆星恒不敢多说,迅速挂断电话,以免妹妹怀疑。
“多谢大师。”陆星恒将手机还回去。
和尚微微一笑:“诚惠一千。”
“什,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千块?一个电话一千块,杀猪盘都没这么凶。
释空依旧是一副高人和尚样:“陆施主家财万贯,当乐善好施。”
陆星恒嘴角抽搐,合着和尚是强行化缘:“一千块就一千块,回头转你。”
释空笑得更加弥勒佛:“多谢施主,善心必有福报。”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陆星恒心底吐槽,这僧道两,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保证妹妹不会过来,没有危险,陆星恒抬头四顾。
“这么多人怎么找,用仪器挨个滴吗?”
袁潼摇头:“第七局的仪器对中级伪人无用,得想办法让他自己暴露。”
“疯了吧你,这里这么多人,会造成很大伤亡的。”陆星恒连连摇头。
袁潼挑眉:“所以要把那东西引出来。”
“葬礼这么多人,谁知道那伪人打着什么算盘,不如你直接呼叫第七局救援,直接把人都带回去化验,这办法更好。”陆星恒劝说道。
袁潼看着他,忽然捏了捏他脸颊:“不愧是首富儿子,口气真大。”
“我这话哪儿不对?”陆星恒连忙躲开,觉得这话莫名其妙。
释空仰头望天:“功德法贫,后得贫贱身。”
“你知道一次彻底化验得多少钱吗,地主家也没有余粮。”袁潼翻了个白眼。
五百人的深层化验,袁潼想都不敢想,恐怕前脚提出来,后脚就被批得狗血淋头,一年的经费一次性燃烧。
陆星恒十分不理解:“第七局还能缺钱?”
袁潼显然不想多说:“所以才让你去,让那东西自己暴露。”
陆星恒正想问伪人又不傻,怎么会自己暴露,一抬头,僧道俩都看着自己。
“等等,你们不会是想?”
一僧一道纷纷点头。
陆星恒满身拒绝:“不行,这么多人,万一不止一只伪人怎么办,多危险,我就一条小命,还不想葬送在这里。”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释空念佛。
袁潼呵呵一笑:“真男人无视风险,就看你了。”
用力一推,陆星恒就到了进场的员工中间。
现在想走也迟了,陆星恒穿着制服,混在工作人员中间,硬着头皮往前走。
一张张脸从眼前晃过,陆星恒很快发现奇怪的点。
这么多人等着葬礼开始,居然没有人玩手机。
反倒都一脸悲切,就这么站着盯着灵台的方向。
到底谁才是隐藏在人群中的伪人?
哭得稀里哗啦的同龄人?面容悲戚难忍的中年人?人群中甚至还有小孩儿。
五六岁大,也那么站着,不哭不闹,眼眶红红,仿佛是真的伤心难过。
这不符合常理!
陆星恒眉头皱得更紧,这么多人,告别厅里密度太大,一旦真的爆发伪人,后果不堪设想。
想起昨晚宁家的惨状,他下意识抬头寻找袁潼释空。
那俩货已经彻底融进僧道团体,正跟几个真和尚真道士有说有笑,冲他比了个继续的手势。
来都来了,那就试试。
看看那鬼东西到底是什么,对他有什么执念。
若能靠着执念引出伪人,也算功德一件。
陆星恒板着脸,终于走到最前方。
白色的花圈层层叠叠,围着那口密封的棺材,静等着告别仪式开始。
距离太近,陆星恒总觉得花香味下,隐藏着一股熟悉的腥臭味。
他头皮发麻,辨别不出味道是从棺材里传出来,亦或者是隐藏在人群中的伪人。
环顾一圈,陆星恒依旧没找到任何异常。
就像袁潼说的,中级伪人能融入人群,除非自己暴露,根本无法区分。
气味混杂,陆星恒闷得透不过气。
蓦的,他后颈一凉,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
人群中,孟交正站在最前排,双眼盯着他,显然已经认出他来。
完了!
陆星恒心脏狠狠一跳,孟交跟他不对付,肯定会叫破他身份。
五百多号人,一人一拳都能把他砸成肉饼!
他心底懊恼,早该想到以孟交跟王浩的关系,一定会出现在葬礼上。
陆星恒开始用余光扫最近的出口,已经在思考从哪儿逃离比较好。
但奇怪的是,孟交只是看着他,目光复杂。
没有喊人,没有动作,只是对他微微点头,下一刻迅速移开视线。
孟交低下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摆弄起手机来。
陆星恒攥紧的手指缓缓松开。
虽然不知道孟交为什么帮他隐瞒,但这对他而言是好事。
只是——孟交手中摆弄的,怎么像是他的手机?
昨晚上一团乱,手机怎么跑到了孟交手里的。
孟交捡到的?那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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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没还回来,不但没还,还揣在兜里自己用?
陆星恒脑子一团雾水,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找到伪人才是关键。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盘查。
“各位亲朋好友——”
话筒发出刺耳的嗡鸣声,王浩父母站在灵台前,两人脸上都挂着泪痕,憔悴伤心。
“感谢你们来送王浩最后一程,他是个好孩子,从来不让父母操心。”
哽咽的话,让陆星恒也跟着难受。
他目光扫过那张年轻的照片,心底发闷。
蓦的,王浩母亲的声音拔高:“他走了,但他没有离开我们,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陆星恒浑身一激灵,察觉不对。
“让我们一起为王浩祈祷,祝愿他重生归来。”
“这一次,他将变得更为强大,无坚不摧!”
王浩母亲高高举起双手,掌心赫然裂开一道血口,鲜血刷刷往下淌。
王浩父亲已经走进人群中。
宾客依旧带着悲悯伤痛,顺从地伸出手,让王浩父亲划破手掌。
啪嗒——啪嗒——啪嗒——
鲜血砸在地上,血腥味扑面而来,陆星恒胃里翻涌,差点吐出来。
没有人出声。
没有人反抗。
宾客宛如被精神控制,满脸悲戚,纷纷举起自己鲜血横流的手掌,高呼王浩。
“王浩,回来吧。”
“回家吧我的孩子。”
“你再也不会孤单——”
拔高亢奋的声音,如钢丝刮过玻璃,让陆星恒十分不适。
这哪里是葬礼,简直就是邪教现场。
他连忙去找道士和尚,却见释空正闭目合十,嘴唇翕动,念得一脸虔诚。
袁潼站在他身旁,举着手掌高呼着王浩的名字。
要不是他们两人双眼清明,陆星恒怀疑这俩也被控制。
两个戏精。
陆星恒恨不得冲上去踹他们一脚,说好的找伪人,合着这俩沉浸式表演摆烂。
不能再这样下去。
伪人没找到,人先要嘎了。
陆星恒余光瞥见孟交,他还站在前排,不知为何被漏掉,脸色麻木,但并未举手。
还有救!
陆星恒趁人不注意,迅速挪过去,一把将他拽走蹲下。
“嘘。”捂住孟交的嘴,陆星恒比了个走的手势。
孟交抬头,只静静看着他。
“离开这里。”陆星恒压着声音,生怕被邪教徒发现。
他指了指大门:“赶紧走,现在马上,从那边出去,别回来。”
孟交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陆星恒松了口气,能救一个是一个,转头想先把那几个孩子拉走。
哪知道刚转身,后背猛然被一股大力撞出去。
他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摔在了灵台前,就在疯狂的父母跟前。
膝盖磕在瓷砖上,疼的陆星恒眼前发黑。
他不敢置信的回头,只看到孟交缓缓站起身,脸上不再是麻木,而是——完美无瑕的笑容。
“王叔叔,王阿姨。”
熟悉无比的腔调,仿佛在介绍一道美食。
“这个人,是害死王浩的罪魁祸首,不如放干他的血,迎接王浩归来。”
19.第 19 章
陆星恒根本来不及挣扎,就被几双手死死按住。
王浩父母的脸凑到他眼前,眼白翻涌,嘴角咧到牙根,显然不是正常人能做出的表情。
“好……你是好孩子,王浩会记得你的恩情。”
陆星恒被拖起来,双臂一疼,孟交用绳索将他手腕捆住,绳子绕过灵台上面的横梁。
用力一拉,陆星恒整个人被悬空吊起来。
“孟交你疯了,清醒点,别被他们洗脑。”
陆星恒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挣脱,绳子却纹丝不动。
他不敢相信孟交会这么干,明明昨天晚上,孟交还豁出去救了他性命。
陆星恒刚对孟交改观,觉得这家伙假是假了点,至少是个好人,结果今天就被毫不犹豫地卖了。
“嘘。”
孟交伸出手指,抵住他的唇瓣:“仪式要开始了,别吵。”
陆星恒猛地张嘴想咬。
孟交飞快避开,保持着完美的笑容,从他脸颊上划过,留下冰凉的触感。
“真凶。”
“你根本没被控制,赶紧放开我,不然我——呜呜呜呜——”
孟交掏出手帕,塞进他口中,堵住陆星恒的喋喋不休。
陆星恒被噎得翻白眼,只能发出零碎的声音。
他算明白,孟交并没有被控制,这家伙出现在葬礼,不知道打什么主意。
唯一肯定的是,作为男主宁天逸的智囊团,剧情中孟交能好好活到大结局,绝非善类。
陆星恒懊悔的想撞墙,叫你多管闲事!叫你当圣母!
早知道就不该管这家伙死活,这下好了,把自己搭进来了。
袁潼!释空!
陆星恒咬着牙,拼命转动脖子,视线扫过人群。
等看清那俩货,他差点没呕出一口血来。
一个闭目诵经,一脸慈悲。
一个举手呐喊,满脸虔诚。
压根没往他这边多看一眼。
你们两个戏精,猪队友,伪人都出来了,还在那边演什么?
赶紧动手啊!
陆星恒在心底将这三个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蓦的,他屏住呼吸。
浓郁的腥臭味越来越近,陆星恒被堵住嘴,此刻还得屏住呼吸,折腾的够呛。
很快,他就没有骂人的好心情,浑身发凉。
王浩母亲捧着一个碗,装满她自己的鲜血,朝他走来。
枯瘦的手指捏住他下巴,力道大的惊人,她举起碗,要给他灌下去。
陆星恒拼命摇头,鬼知道那是什么,喝了肯定没好事。
场内宾客这般异常,八成就是喝了这鬼东西。
“喝下去,喝下去浩儿就能回来。”王浩母亲力气愈发大。
“等等。”
孟交声音响起,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节奏。
他带着微笑,走到王浩母亲身前,仿佛看不到她泛白的眼珠子。
“他害死了王浩,不配接受神的恩泽。”
王浩母亲顿住。
孟交俯下身,手探进陆星恒口袋,取出匕首。
混蛋——陆星恒用眼神咒骂道。
刀锋一闪而下。
陆星恒只觉得手掌一疼,被划开一道血口子,鲜血顿时涌了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
“他的血,才是最好的祭品。”
王浩母亲接受了这个做法,不再理会被吊起来的陆星恒,捧着血碗走向棺材。
鲜血倾倒在棺材上,腥臭味更浓了。
陆星恒感觉到巨大的危险,脊背发凉,手掌生疼不已。
大哥的话没错,结晶匕首造成的伤口恢复极慢,鲜血还在往下流。
陆星恒拼命扭头看向袁潼两人,却见他们毫无反应。
到底在等什么?
中级伪人,他们在等那个躲在暗处的中级伪人出现。
王浩父母明显已经不是人,场内的宾客也有变异的症状,但又跟伪人不同,他们并没有攻击性,反倒很顺从。
像一只只待宰的羔羊。
祭品——两个字跳进陆星恒脑袋。
这对绝望的父母正用疯狂的办法,试图复活死去的儿子。
他们把所有宾客,包括自己都当做了祭品。
“砰——”
陆星恒心头一跳。
棺材里传来撞击声。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往外撞。
王浩父母笑得诡异,齐声欢呼:“王浩已经醒来,他将褪去凡躯,成为神之子。”
砰!
棺材盖猛地一震,裂开一道缝。
一只惨白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抓住棺材边缘。
王浩父母笑容越发大,裂开的嘴到了耳根,咔嚓一声,笑容僵在了脸上。
从棺材里坐起来的少年,第一件事就是扭断父母的脖子。
那双手像是拧麻花一般,拧下两颗头颅,尸体软塌塌倒下去。
令人作呕的咀嚼声传来。
他已经不再是人,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
它张开嘴,发出第一声嘶吼。
然后,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穿过人群,直勾勾盯住陆星恒。
“好香啊——”
它嘶吼着,扑了过来。
嘭!
袁潼终于舍得动手,一脚踹飞了王浩,抡起拳头哐哐揍。
“该死的,老子装了半天,结果就弄出这东西,白瞎我演技。”
释空则走向宾客,按住他们脑门念咒。
“都还是人。”释空头也不回提醒,免得伤及无辜。
“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释空念着佛号,举手拍向宾客脑门,宛如拍西瓜。
拍一下,宾客便昏睡一个。
“动作快点别磨洋工。”袁潼催促。
王浩脑袋瘪了一块,尖牙咬空好几次,但他像是不知道疼,挣扎着朝陆星恒撕咬。
陆星恒心惊肉跳,加快动作。
算孟交还有良心,方才割破他手掌后,顺势将匕首塞进他手中。
风声骤起,两具无头尸体扑过来,死死抱住袁潼腰部双腿,连那缺了一块的头颅,都朝着袁潼咬过来。
袁潼一脚踹飞一个,王浩已经趁机爬起来,嘶吼着扑向陆星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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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下!
陆星恒整个人砸在地上,堪堪避开第一扑,翻身一滚,躲过第二下。
此时此刻,陆星恒只觉得自己昏了头,才会答应袁潼的邀请。
“你们到底行不行!”
“真男人绝对不能说不行。”袁潼还在叫嚣,却被宾客缠住。
袁潼舔了舔牙根,啧了一声,宾客还是人,他下手有了顾忌,只能敲晕了丢到墙角。
话音未落,王浩已经再次扑到面前,那张裂到耳根的嘴差点咬上他的脖子。
陆星恒死死撑着他那张恐怖的脸:“再不来我真要死了。”
无人回应。
陆星恒红了眼,恶从胆边生,握着匕首给他来了个十进十出。
“让你恶心我,让你追我。”
一脚踢开扑在身上的怪物,陆星恒爬起身。
无数双黑黝黝的眼睛,还站着的宾客死死的盯着他,让人从心底发寒。
“他们真的还是人吗?”陆星恒哆嗦着问。
人太多,袁潼释空加起来都不够快:“千真万确。”
陆星恒已经无心分辨,那些家伙朝着他围过来。
“礼物!”
“送你的礼物!”
“吃掉,要吃掉——”
伴随着呢喃声,人群朝他涌过来。
陆星恒脑中警报拉响,合着他才是唐僧肉,为什么都盯着他!
蓦的,一只手拽住他,猛地把他推向侧门:“从这儿走。”
是孟交。
“你到底在干什么?”陆星恒趁机问。
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天知道安的哪份心。
孟交没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陆星恒还在渗血的手掌上,再次扯下自己的领带,一圈一圈缠上去。
看着那一模一样的蝴蝶结,陆星恒心头狠狠一跳。
“第七局已经把这里包围。”孟交解释。
“自己跑。”
陆星恒心底松了口气,合着这些家伙早就是瓮中之鳖。
袁潼还在哐哐揍人,释空念着佛号救人。
他没再管葬礼上的混乱,转身往外跑。
那些家伙都疯了。
完全不顾杀伤力巨大的袁潼释空,也并不把挡路的孟交放在眼里。
追上陆星恒,吃掉他,是它们的唯一执念。
陆星恒撞开那扇门。
门后是长长的走廊,两旁都是告别厅,黑洞洞的火化室。
没开灯,一个人都没有。
陆星恒明白过来,从袁潼出现开始,一切就是计划好的。
第七局早有准备,提前疏散了人群。
走廊尽头有一道门,只要跑出去就安全了。
陆星恒加快脚步冲过去,伸手,一把推开走廊尽头的门。
脚下猛然顿住。
门后是黑暗,浓稠的,看不到尽头,如噩梦一般的黑暗。
陆星恒浑身僵住,迅速转身后退。
黑暗中,一根触手弹出,冰凉、湿滑,飞快缠住他的腰,将陆星恒拽进了无限黑暗。
被黑暗彻底吞没的最后一瞬,陆星恒终于意识到。
他才是真正的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