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 第23章 黄忠归心(下) 晨光洒落襄阳,城西数百工兵正忙碌着搭建坞堡。 周遭百姓议论纷纷,都说这是在修建侯府,市井皆传——平阴侯欲定居于襄阳,只是因侯府尚未建成,故平阴侯屈居于县廷之中。 而正如传言一般,此时王豹高居县廷主座,可怜此间正主襄阳县令张平,只能坐于侧席,办公之时,余光时而扫向主座上的王豹,时而露出忐忑之色。 因为王豹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襄阳官吏名册,大有一副清洗班底的模样 只见王豹忽而喜笑颜开,询问一旁蒯越:“这长沙郡功曹恒阶,乃何方人士,可曾举孝?” 蒯越在旁恭敬一礼:“回禀主公,恒伯绪乃长沙临湘人,昔日孙坚为长沙郡守,曾为恒伯绪举过孝廉,今岁年初,朝廷本征辟其为尚书郎,然主公与破虏将军结盟讨董,恒伯绪恐受战乱波及,故称病不出,仍在长沙为吏。” 王豹指尖轻叩案几,自言自语道:“文丑、张合、甘宁、太史慈等弟兄,一时只怕回不了扬州,其郡守之位该由郡丞接任,这扬州与交州多郡郡丞皆有空缺——” 但见他稍作思索之后,朝蒯越笑道:“这恒阶既是孝廉,出任功曹未免可惜,异度且帮某拟奏,便调此人入扬州,举荐其为临海郡丞,先熟悉扬州之新政,他日再行拔擢。” 蒯越闻言一怔:“主公不再查阅此人履历么?” 王豹心中暗笑:查履历作甚?咱熟得很,此乃曹丕侄儿的寄命之臣也! 于是他嘴角一扬道:“不必查,某掐指一算,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蒯越闻言面色古怪,也不好再劝,只得应诺提笔,可还没写几个字,但听王豹又乐道:“南阳郡涅阳县仓曹掾——张机,张仲景,异度可识得此人?” 蒯越停笔回应:“回主公,此人乃南阳张氏,光和二年为郡守张咨举为孝廉。” 王豹颔首道:“传令卢桐刺史府,先再设医曹,调此人入襄阳,出任医曹掾,将来在襄阳学宫可设立医科,让此人入学宫教授医术。” 蒯越又是一怔:“主公曾闻此人懂医乎?” 王豹心中恶趣,当即抬手一掐,笑道:“此人不只是懂,乃精通也!” 蒯越提笔应诺,面色持续古怪中。 但见王豹又往南阳官吏看去,忽而又喜上眉梢:“异度,这南阳郡郡府计曹史李严,可曾举过孝廉?” 蒯越再度停笔,笑道:“主公亦曾闻李正方之名乎?传言此人颇有才干,此前刘使君亦有拔擢此人之意,惜南阳为主公所占,此人倒不曾举孝。” 王豹心中大喜:大耳贼的托孤重臣归咱了! 于是他当即拍板:“传令于禁举此人为孝廉,再拟奏,表此人为扬州九江郡郡丞!” 一旁战战兢兢的县令,听得目瞪口呆,心说:草率!端是草率!料那小小曹史有何才干,能做郡丞一职?吾唤张平,君侯且多看吾名一眼呐! 但见王豹又莫名提拔南阳韩嵩、陈震为庐陵、新都郡丞,武陵潘濬、零陵蒋琬为南海、苍梧郡丞。 这些后世赫赫有名的人物,此时都还只是一方小吏,因王豹之故,摇身一变‘比两千石’! 蒯越渐渐习惯,是无奈摇头,奋笔疾书。 紧接着,王豹又翻起各郡郡兵名册,自桂阳翻到南郡,除了那上将邢道荣之外,在未见相熟之人,是大失所望。 但当他拿起南阳郡兵名册时,却在屯长一列发现了个熟悉的名字,当即大喜:“传令于禁,带这文聘来襄阳见某!” 蒯越闻言笑道:“主公又是掐指一算?” 王豹哈哈大笑:“然也!” 这时,堂外传来一阵喧嚣,似乎是少年的怒骂声:“放开某!某犯了何事?汝凭甚拿某见官?” 紧接着便传入典韦粗犷的笑声:“小兔崽子!想在典某眼皮底下耍花招?汝还嫩了些!” 王豹等人朝外看去时,典韦已阔步而入,手里还提着个被五花大绑的狼狈青年,但见他将人往堂前一扔:“主公,某方才抓了个细作,还请主公发落!” 那人被砰然落地后,是哎哟一声,众人细看,乃是十八九岁的青年,体型健壮,却偏偏顶了一只熊猫眼,是狼狈不堪,怒骂道:“黑厮好生无礼,汝道谁是细作?” 典韦提起他的衣领,咧嘴一笑:“汝这厮从辰时起,便在县廷四周探头探脑,分明是想潜入县廷图谋不轨,还想抵赖?” 王豹见状饶有兴致,正欲开口询问,怎料蒯越看清此人样貌之后,轻叹一声,起身朝王豹拱手道:“主公,此子乃刘表之侄刘磐。” 刘磐被人点破身份,看是蒯越,当即怒骂道:“好贼子!某家叔父待汝不薄,汝何故反叛!” 他骂完蒯越之后,又看向王豹,一想事情败露,反正是活不成了,是双目通红,往前一扑,却被典韦死死揪住衣领,只能咬牙切齿:“恶贼!某家叔父与汝无冤无仇,汝却行杀人夺妻之恶行!无道竖子,他日必遭天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典韦闻言大怒,攥起沙包大的拳头:“小兔崽子,主公饶汝性命,不知惜命,来此寻死乎?” “慢!”王豹先是制止典韦‘施暴’,随后看向刘磐心中闪过冷意,却又暗忖:一刀宰了倒是容易,就怕将来黄忠跟咱心里有疙瘩,今日先叫你留下个心里阴影,免得以后跟咱玩阴的。 于是他嘴角一勾,看向刘磐,戏谑道:“汝欲为刘景升报仇乎?” 刘磐见他这副漫不经心之色,是呲目欲裂:“恨不能食汝之肉,寝汝之皮!” 但见王豹一撑懒腰,缓缓起身,笑道:“松绑,带这厮去前院广场候着,寻柄趁手兵刃,挑副盔甲,牵匹好马给这厮,莫说咱欺负人!” 蒯越闻言一惊:“此子虽年幼却颇有几分勇武,主公何故犯险?” 岂料身为亲卫头领的典韦,却是当即抽出小戟隔开绳索,咧嘴一笑:“先生不必担心,这小子武艺稀松平常,绝非主公对手。” 蒯越闻言一怔,但见刘磐闻言大怒:“好好好!今日某正好报此血仇!” 王豹哈哈大笑:“取某枪来!” …… 少顷,前院广场,已聚集不少好事者。 王豹手提银枪策马而出,只穿了件短打,也不披甲,身后跟着几个看热闹的亲卫,典韦抱腕旁观,脸上毫无担忧之色。 刘磐手持长枪,高居马背,等候多时,一见仇人,分外眼红,挺枪策马,铆足全力刺向王豹心窝,口中大怒:“贼子拿命来!” 只见王豹微微眯眼,双腿较劲,抡起长枪,以打带刺,一招横扫千钧,仿佛手中不是长枪,而是齐眉棍,是结结实实打在刘磐刺来的长枪上。 二马错镫间,只听‘铛’的一声,刘磐只觉虎口先是一阵剧痛,握不住枪杆也就罢了,还感觉手心一湿,低头一看,握枪处已是血红,竟是虎口震裂。 这一交手,刘磐便知远非王豹对手,但血仇不共戴天,于是他强忍掌心剧痛,拨转马头,丢了缰绳,双手握枪,双腿一蹬后夹紧马腹,口中大吼:“杀!” 王豹见状,策马间,一个后仰躲过他手中长枪,起身时,调转马头,策马追去,刘磐听身后马蹄声紧追,当即放缓马速。 王豹见状,心中暗自提防。刘磐听马蹄声近,当即回马一枪,惜被王豹举枪拨开,是狠狠一击枪杆,抽在他的后背,将其打落马背! “彩!” 广场上聚集的好事者和亲卫见状纷纷喝彩。 就在这时,王豹猛一勒马,只见胯下白马前蹄高举,王豹单手反握长枪,如同叉鱼之姿,朝摔落在地的刘磐扎去。 而刘磐刚摔一跤,眼冒金星,缓过气来,长枪一落,已是躲闪不及,双眼一闭:“吾命休矣!”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人群后方忽闻一声带着喘息的高呼:“枪下留人!” 实则王豹原本也是只想震慑住刘磐,没打算杀他,话音一落,长枪也跟着扎下去,是‘锵’地一声,正正扎在刘磐眼前三寸的夯土之中! 这时,一汉子扯开人群冲出,定睛一看,是长出一口气。 刘磐则感觉到溅起的沙土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痛,睁眼仰视王豹,虽有不甘,却已心如死灰。 可王豹压根不理他,反而看向从人群中冲出的黄忠,笑盈盈道:“汉升,别来无恙乎?” 黄忠则神色复杂,轻叹一声,趋步上前,屈膝抱拳道:“多谢君侯手下留情。” 但见王豹坦荡一笑:“听闻刘表临终前将子侄托付于汉升,某敬汉升忠勇,自不会让汝为难,昔日汉升受缚宁死不降,不知今可愿为护旧主子侄而降?” 一众襄阳好事者皆恍然,原来传言不实,刘磐闻言亦含泪:“叔父错怪将军也!” 黄忠见王豹如此坦荡的‘挟恩图报’,抬头视王豹良久,终是开口道:“若君侯答应放过主公子侄,忠当感君侯之德,尽心辅佐。” 王豹仰头大笑,遂翻身下马,将黄忠扶起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只要彼等遵纪守法,某决不加害!” 黄忠闻言颔首,抱拳再拜:“多谢明公!” 喜欢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请大家收藏:()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4章 天下皆惊 初平元年,十一月,长安,朔风凛冽,枯叶萧萧。 王豹表奏擢荆、交、扬三州吏员近百,自尚书台至奔相国府。 董卓攥着襄阳奏表,先是瞳孔一缩,指节微微发白,随后目光阴沉,指尖轻叩案几,双目闭阖。 思忖半晌之后,他心中已有主见,遂缓缓睁眼,将手中奏表往案几上一掷,先是露出轻蔑的嘲弄:“今之宗亲,皆尸位素餐之徒,拥天府之都,据江汉之险,带甲数万,月余丧而州郡,使新妇沦他人之玩物,诚为天下笑耳!” 紧接着,他看向谋主李儒,笑道:“文优以为竖子这奏表,本相准是不准?” 李儒神色凝重,思忖片刻之后,拱手道:“主公,今王豹据三州之地,其势已成。若拒之,另外择贤臣,恐王豹会驱离亦或胁迫,反显朝廷令不出关外,徒损威;不若允之,做个顺水人情,也可全朝廷体面。” 董卓轻笑一声:“那竖子最是无情无义,岂会记本相之人情?据本相安插入荆州的诸方细作回奏,竖子此次兵伐荆州,竟动用十余万大军——” 说罢,他冷哼一声:“十余万大军岂是一朝所能骤聚,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今若放任贼子,竖子定自汉中、武关两处兵发长安,届时汉室将覆。何不昭其罪于天下,引关东群贼入荆、扬两州,叫那竖子自顾不暇?” 李儒闻言思忖良久,肃容道:“主公之计虽妙,然臣以为贼子经略扬州多年,而今之荆州兵多将广,两州皆由天堑可守——” 说话间,他指向董卓身后高挂的九州图:“荆州虽四战之地,然西有大巴、巫山阻隔,东有江汉天堑可守,唯有南阳、九江二郡以及青州可图;而关东群贼如今利欲熏心,各占一隅,袁绍贼子更欲令立新君——” 说到此处,他拱手道:“主公若将关东群贼拜入荆、扬二州为官,一则其畏惧王豹兵锋,又忙于经略地方,恐似此前袁术不敢入境;二则王豹兵锋正盛又据天堑,群贼又各怀鬼胎,未必乃竖子之敌,一旦群贼兵败,中原将尽入竖子之手也。” 董卓闻言皱眉,摇头道:“然今若放任竖子,必涨其气焰,实乃养虎之患,如之奈何?” 李儒笑道:“《道经》有言‘将欲夺之,必固与之’,与其令群贼击豹,不如使豹击群贼,主公可先准其官职,遣使示以交好之意,承认其骠骑将军号,授命统领三州军事,下诏曰:‘袁绍妄图册立新帝,分裂国土,实乃国贼,叫王豹北上击贼’。将战乱引至北方,群贼见王豹势大来犯,必连横抗豹。” 说到此处,他扬起嘴角:“若引群贼入荆州,则群贼不敢击豹;可倘使豹犯群贼,群贼岂能不以命相搏?而主公则可趁此时机,调和刘焉、张鲁之隙,厉兵秣马,只待王豹与群贼陷入僵持,骤然自汉中、峣关、司隶三处出兵,夺取南阳与南郡,以图荆襄!” 董卓闻言眉头紧皱:“若竖子不奉诏,公然反叛,进取西川,亦或巩固荆州又当如何?” 李儒扶须而笑:“西川山路崎岖,刘焉亦经略多年,非刘表可比。彼若发兵西川,必定陷入苦战。主公便可以豹公然反叛朝廷之名,召关东群贼攻其扬州,届时彼之大军深陷蜀地,关东群贼还有何顾虑?臣以为凭王豹之智,短时间内想必不会西进——” 说到此处,他扬起唇角:“若竖子不奉诏,定然会寻一借口搪塞,以图稳固荆州。而此次其旬月夺取荆州之事,必然天下震动,天下诸侯也将诋毁竖子拉拢豪右,整军备战,以防竖子来犯。竖子今日尚求稳,他日各方诸侯兵马齐备,彼又如何求战?贼子固有野心,然倘主公能时时提防,见招拆招,若使其徒困三州数十年——” 李儒不禁失笑:“便如利剑悬于各路诸侯头顶,谁敢互戕?届时中原战乱平息,天下复归安定,纵非汉臣也是汉臣,且凭竖子治世之能,当为我大汉兴复之第一功臣也!” 董卓闻言茅塞顿开,当即仰头大笑道:“哈哈,好个兴汉第一功臣,文优乃吾之张良也!” …… 与此同时,正如李儒所料,还未等长安传出旨意,各方诸侯安插在荆州的细作已将消息传回,一时间,天下震动。 首当其冲便是豫州。 汝南袁术闻讯之后,眼珠都快要瞪了出来:“交州八万大军入桂阳!竖子堂兄入交州不过半年,何来如此多兵马?” 堂下一众文武中,阎象率先起身拱手:“主公容禀,举交州暗探回奏,交州所出兵马俱是山野蛮夷,交州市井传言,中平六年五月,交州各郡皆有扬州山越犯境,与交州蛮夷争夺地盘,如今看来恐是王豹之手笔。” 袁术瞳孔猛然一缩:“如此看来中平四年,扬州山越作乱,亦是竖子手笔,难怪竖子麾下尽是精锐——” 但见他稍加震惊后,眼神闪过锋锐之意:“杨弘,汝速遣使者,面见陶谦和曹操,如今竖子势大,而吾等正处于青州与荆、扬两州之间,竖子终有一日,将兵伐吾等,唇亡齿寒,我等三家当弃前嫌,结为盟友,共抗竖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杨弘拱手应诺后,袁术又看向许靖嘱咐道:“文休!速在豫州各郡放出风声,将竖子过往种种针对豪右、乡绅的手段公之于众,今竖子抗朝廷钱法,正是要断诸贤财路,务必让豫州士族皆知——王豹眼中只有细民,不容士绅!唯与吾等勠力同心,方能护家族永续!” …… 东郡,郡守府。 曹操放下手中密信,轻笑道:“八万大军夺荆南,四万大军守南阳,一万守江夏,五万破南郡,合计十八万大军,王文彰端是好大的手笔!昔日讨董,若拿出这般家底,只怕早已迎回天子了,不过,汝虽得荆州,天下人惧汝如虎也。” 此时,他身旁一儒生轻摇羽扇:“主公所言甚是,想必袁术和陶谦的使者,已在前来拜会主公的路上,如今天下诸侯不敢妄动,这正是主公整合兖州,肃清豪右的绝佳时机。” 曹操看向儒生,似笑非笑道:“天下诸侯皆污王豹而拉拢士族,志才何故劝某肃清豪右?” 曹操身旁的儒生,正是王豹心心念念的戏忠,戏志才! 但见戏忠闻言扶须而笑:“今兖州沃野丁口,尽入豪右之手。若不摧折彼辈,主公虽有重典,何以治乱?且世族唯知门户私计,罔顾公义——今日彼等畏王豹之威而暂附,异日必如蔡瑁、蒯越之徒,见利忘义,背主求荣。主公岂能以此等反复之人,为腹心之托?” 曹操扬起嘴角笑道:“志才只怕还少说了一句,袁氏兄弟乃四世三公,陶谦、公孙瓒经略地方已久,刘焉、刘表乃汉室宗亲,独某无此名望,陈公台、边让之流不过畏惧各路诸侯表面依附,然其内心却轻视某这阉宦之后。” 戏忠哈哈大笑,持羽扇上揖礼道:“王侯将相另有种乎?主公不见昔日商贾竖子,今已能震慑天下!” 曹操闻言亦仰头大笑:“此言深得某心——” 说话间,他眼中闪过锋芒:“志才以为该何时向彼等豪右动手?” 戏忠闻言轻摇羽扇笑道:“如今主公以讨伐武安国为名,得彼等兵甲万余,操练数月虽可临战,然孙康盘踞泰山已久,麾下又尽是精锐,吾料此战必定旷日持久。若陷入僵持,主公便可已前线战事为由,再借其几回庄客粮秣,届时主公手握精兵,而数次征粮必引起豪右作乱,届时主公便可以此为名,杀鸡儆猴,夺其沃野,德泽细民,屯田养兵,与那王豹一较高下。” 曹操扶须笑道:“可若王豹效夺荆州之计,以雷霆之势,自南阳攻入兖州,吾等又如何是好?” 戏忠摇头失笑:“主公分明已成竹在胸,何故考较于臣?那王豹若敢入中原,主公便得八方来援,而王豹南阳、南郡、扬州,皆为软肋,有何惧之?” …… 北方,冀州袁绍可不似别人,内无忧患,外无虎豹。 董卓把孙坚安置入并州,本是希望孙坚袭扰他的后方,不料孙坚入并州之后,根本无暇招惹袁绍,一边撵得南匈奴四处奔逃,一边与白波军交战,在并州境内厮杀得不亦乐乎。 故此,袁绍的烦恼,只来自于要不要对东面的青幽二郡动兵。 原本他早已决定夺下平原,可公孙瓒却先一步和青州刺史崔琰联名上奏朝廷,表刘备为平原郡守。 显然双方已结同盟,面对青、幽两州联手,这一月来,他对攻占平原一事,又举棋不定起来。 而此时,荆州之事传入袁绍耳中,袁绍亦是震惊不已,如今王豹几乎占据整个南方。 但见他思量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唯有尽快占领北方,才能抗衡王豹! “来人!传某将令兵发界桥,夺平原!” …… 而荆州西面的张鲁得闻刘焉欲来征讨,本是满面愁容。却忽闻王豹夺下荆州,是转忧为喜:“阎圃,速速携礼前往南郡,恭贺平阴侯夺下荆州,道明汉中形势危急,请平阴侯派出援军前来解围!” …… 喜欢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请大家收藏:()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5章 扎实根基 初平元年,十一月中旬,荧惑、太白、填星合于尾,长安谣传,尾宿主后宫,三星聚合,乃示后宫将乱。 时值郿坞建成,其雄伟程度堪比整座长安,可谓天下第一堡垒,董卓集铸小钱所获之利而入郿坞,沾沾自喜云:“事成则雄据天下;不成则守此足以毕老。” 然长安朝臣之中,不少人互传消息,称董卓选美貌女子八百入郿坞,其中不乏有后宫侍女,天象所示,正应董卓必将祸乱宫闱。 同样流言四起的,还有豫州大地,世家大族皆言:荧惑主兵祸,太白主刑杀,填星主社稷安危,如今三星移位,乃应中原将起兵祸,兴兵作乱者,必加刑于大夫。 荆州刘表暴毙,刚传入中原,谣言所指之人,不言而喻!豫州诸郡郡守使者、豪右代表,齐聚汝南,短短半月,袁术尽收豫州,自领豫州牧。 …… 与此同时,襄阳,平阴侯府新立,便有捷报传回。 蒋干入桂阳与赵氏兄弟约法三章——桂阳若肯归降,平阴侯不动桂阳府库,不伤桂阳百姓,不更迭桂阳官吏,过往旧案一笔勾销,至于平阴侯好人妻之事,实乃无稽之谈。 只有一点要求,便是徐盛出任桂阳都尉,统领桂阳郡兵。 赵楷被兵困孤城月余,城中早已断粮,得王豹许诺,尤其是保证决不动其夫人,遂献城归降。 王豹就此接管下了整个荆州,此时,平阴侯府中,文臣武将云集,有被王豹破格提拔的荆州小吏,也有从扬州调入九江学子,还有陈宫、蒯良、卢桐、蒯越等谋主在侧。 王豹正率领众人,处理着荆州各郡所呈报的民意,拟定各郡发展的方向。 但见众人先是探讨,如何处理荆南四郡关于‘律令不明’、‘交通不便’、‘曹属虚悬’、“府库账薄账实不符”、‘五铢不足流通’等细节之事。 诸多‘律令不明’者,一众文臣据《春秋》大义,商讨之后,拟定‘解释性文书’发往各郡; 各乡间‘交通不便’者,则由扬州先借调钱粮,征集徭役,重新修缮; 各县‘曹属虚悬’者,则推行逐步扬州新政。 仓库账实不符者,则由刺史部计曹官吏,安排专人前往各库重新清点,核查账目,摸清家底,必要时,可调郡兵协助。 对于‘五铢不足流通’者,则先从扬州借调五铢,设立‘兑所’和‘水锻坊’,重肃钱法。 待拟定杂事整改方案之后,卢桐起身揖礼:“荆南四郡所述成条,余者皆可由吾等妥善处置,但一条需主公亲自定夺。” 王豹闻言笑道:“子梧但说无妨。” 但见卢桐款款而道:“四郡与豫章、南海等地,地势相像,多山区丘陵,自先秦时期,武陵蛮族先民,曾定居于长沙、武陵等地。建武年间,宋均平定“武陵蛮”后,已兴文教,推行教化——” 说话间,他微微皱眉道:“然仍有山民久居深山,乃不知有汉,而横行山野,劫掠郡县者,更是数不胜数,武陵蛮不平,荆南四郡难以安定。” 一众荆州文臣是纷纷颔首,武陵蛮确实是一大阻碍。 王豹闻言一扬嘴角,笑道:“某当何事,这化夷之策,诸君都已轻车熟路,只管寻诸位道长入荆州,照搬扬州化越之政即可,此事交给兴霸、子义等都尉全权处理便是。” 卢桐拱手笑道:“主公明鉴,吾等虽是轻车熟路,然要对武陵蛮动兵,又要开挖梯田,只怕交州八万大军,一时便无法随主公北伐了。” 王豹微微一笑:“荆州初定,北伐时机尚不成熟,吾等北伐乃还天下太平,若取一州,却不能使一州安宁,又何以宁天下?” 一众文臣纷纷颔首,他们心中有数:如今扬州展现在世人面前的军事实力,已成众矢之的,不利穷兵黩武。 但见卢桐含笑点头,拱手应诺之后,王豹又笑道:“荆南既也是山区,征服蛮族之余,也开垦梯田,开发山区,此前海上丝路带回了天竺棉花,若是土地有所闲暇,便推广棉花种植,教荆襄妇女绵纺,如此荆南之民,可衣食无忧矣——” 说到此处,他嘴角微微扬起:“此外,长沙还有两事,需当先处理,一则令韩玄在长沙各县,寻访制作器皿的工匠,尤其是蛮族聚居之地,吾听闻长沙窑出产一物,唤做‘瓷’,若访得能烧此物的工匠,速速带来荆襄,此物华光四溢,外观精美,可大力推广,以做丝路外销之物;二则令韩玄在郴县附近寻找矿脉。” 蒯越闻言一怔:“莫非明公曾听闻郴县有矿石?” 王豹心中暗笑:湖南郴州盛产有色金属,不知和现在的郴县地理偏差有多远,不过,既在咱的管辖,慢慢找总能找到。 “异度且看。”说话时,他笑盈盈抬起左手一掐,蒯越面色古怪,众人会心一笑。 但见王豹也不多做解释,看向卢桐笑道:“荆南之事就先到此,说说荆北吧。” 卢桐笑道:“主公,这荆北俱是平原,南阳、南郡等地又多名士,些许民意可由各郡自行处置,只需肃清水患,荆北可安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豹颔首笑道:“即日起,江夏、南郡、南阳三郡重新度田,各乡县需上报各户田产,对于生计困难之家,准其迁至扬、交两地分发假田,除此之外,传令三军,开荒屯田!战时为兵,静时为农,文则、元龙——” 于禁、陈登二人出列:“末将(臣)在!” “自即日起,文则为典农校尉,元龙为军师,统领三郡十万兵甲,专司何处屯兵布防,何处开荒屯田,若水利工程需人手,亦有汝二人调配。” “末将(臣)领命!” 众人拟定荆州各郡发展方向之后,王豹看向周朗笑道:“阿朗,且说说各方诸侯动向。” 但见周朗拱手出列,讲述了各州诸侯动向,北方袁绍兵发界桥,刘、关、张三兄弟领前往拒敌,公孙瓒挥师南下支援,双方大战一触即发。 王豹闻言咧嘴一笑:“管承出任县令久矣,让崔琰举荐管承为乐安郡守。顺道传令眭固、管承——若公孙瓒兵败,便发兵平原援助,利用水军切断袁绍补给,决不可让袁绍占据北方。” 周朗应诺之后,笑道:“若是公孙瓒胜了呢?” 王豹嘿嘿一笑:“若是公孙瓒跨过黄河,攻入冀州,便让孙坚身旁暗卫,劝谏孙坚唇亡齿寒,撺掇其出兵援绍,总之,北方之水越混越好。” 周朗拱手应诺后,有说起中原的情形——袁术、陶谦、曹操三人则已结为同盟,防扬州兵犯,此外,曹操令夏侯惇、夏侯渊兄弟,领兵万余入鲁国,意图从泰山郡南部攻打泰山。 武安国和孙康已得内卫传讯,率精兵五千于宁阳一带,沿泗水布防;同时,向济南求援,眭固得讯后,命尹礼、吕峥、周亢三人,率精兵万余入泰山郡支援。 双方大战亦是一触即发。 听到此处,王豹微微皱眉,担心武安国、尹礼等人不是夏侯兄弟的对手:“青州剿灭司马俱的战况如何?” 周朗如实道:“司马俱被堵入剧县后,确实如孙观预料,欲攻剧县据守,然孔融率郡兵死守,久攻不破。故司马俱,遣使入剧县,欲归降孔融,孙观得讯后,当即挥师攻杀,董袭将军阵斩司马俱,叛军尽数归降。” 王豹微微眯眼:“那不孝子在青州,早晚是个祸患,传令青州军,以孔融通贼为由,攻克剧县,念在同窗一场和久日之谊,留孔融一命,送回长安侍奉天子!夺下北海之后,表孙观为北海相,遣泰山贼和贺齐董袭大军,驰援泰山郡。” 众人闻言心中一凛:这话说得好听,但以孔融的性子,定会在长安冲撞董卓,这是要借董卓的手除之。 而王豹思忖片刻之后,又道:“不过,需告知武公,泰山郡可失,众弟兄性命不可丢,若敌不过曹操,便蛰伏泰沂山脉,待他日谋定徐州后,再和曹阿瞒计较!” 周朗拱手应诺后,又说起西面:“主公,刘焉调集两万精兵,以严颜、张任为将,北伐张鲁,张鲁求援的使者应该不日便到襄阳。” 王豹闻言思考片刻后,看向两个新进的将领,道:“文长、仲业、张允、子柔。” 魏延、文聘、张允、蒯良,四人出列:“末将(臣)在!” “汝二人率荆州两万降卒,前往汉中支援,文长为主帅,仲业为副将,张允为先锋,蒯良为军师,即刻发兵,增援张鲁,设法夺取阳平关,占据险要,以便他日吾等攻打剑阁,夺取西川。” 张允、蒯良拱手领命。 魏延、文聘二人一听能独领义军,尤其是文聘昨日才得军令前来报道,今日便委以重任,当即大喜过望,是屈膝抱拳:“末将定不辱命!” 王豹颔首,看向周朗,问起长安,周朗却是微微皱眉道:“主公容禀,长安暗卫传回消息,董卓欲封主公为骠骑将军,统领三州军事,欲以天子之名,令主公北伐妄图另立新君的袁绍。” 众人闻言纷纷皱眉,卢桐先分析道:“董贼此欲将主公置于火中,主公若既不奉诏,又不清君侧,便失大义,乃拥兵自重,公然反叛朝廷;若奉诏而入中原,刘表已是前鉴,关东诸侯必定联手抵御。” 蒯越颔首,叹道:“只怕董贼所想还要深远,若主公推诿搪塞,各方势力皆得喘息,只怕北方也会止戈,届时,天下乱与不乱,皆在主公,主公不动兵,则四方安宁;可主公只要一动兵,便将遭群狼围攻。” 王豹也想明白其中关键,不过他却是仰头大笑:“不必理他,也不知这是李儒之策,还是贾诩之计,算尽天时、地理、人心,却唯独算漏天命!” 但见众人一怔,王豹一扬嘴角:“天下乱与不乱,岂在于某?如今天象紊乱,某料定不出三年,凉州将乱,天下亦将乱,不必理他,诸君只管深耕荆襄,高筑墙、广积粮!” …… 喜欢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请大家收藏:()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6章 春风化雪 腊月将近,初雪新落襄阳,整个襄阳城披上了一身雪白的棉袄。尽管天寒地冻,但荆北数万男儿们却冒着风雪,开挖坡塘,修筑堤坝,疏通河道。 原因无他,半月前黄承彦夜观天象,求见王豹,口称尾宿属水,今三星归尾宿,乃示明年水患将发,此时正是江汉枯水期,当赶在汛期来临之际,抢修防洪。 王豹知道他是诸葛神棍的岳父,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 遂令扬州调拨钱粮,又传令三军,十万大军卸甲披绵,白日三班轮换,兴修水利,夜间归营,养精蓄锐。 又令前来报到的张仲景,入驻军营,熬煮姜汤,预防将士们患上风寒,若遇病患便及时医治。 而在荆州百姓眼中,平阴侯坐荆州,既不征粮,也不征徭,十万将士皆在利民,各河道边的县乡百姓,自主捐资筹备衣物、木材,送往军营。 更有乡中游侠儿,领乡民前往,帮运泥沙,一时间,荆襄民心尽附。 于是乎,荆襄如昔日扬州一般,忙得不亦乐乎,而偏偏王豹将诸多事务安排给众人后,当起了甩手掌柜,整个荆襄仿佛就是他最闲。 你看他,今日与黄忠、典韦、文丑三人切磋武艺,锤炼实战技巧;明日又约见荆州名士高谈阔论,关心荆州学宫筹办进程。 偶尔竟还去刘表灵前,装模作样的上几炷香。 当然一开始,他只是按捺不住心中好奇,都要纳妾了,总要看看这位蔡夫人样貌如何? 史料可是有载,刘表本是喜爱和他最像的长子刘琦,可刘琮娶了蔡夫人的侄女,故此蔡夫人更喜爱刘琮,只靠几句枕边风,就让刘表厌恶刘琦,而更喜刘琮。 但丧期未过,蔡夫人守在灵堂,不好召见。 于是乎,咱豹效孔明哭周瑜,堂而皇之的去给刘表上香,甫一入内,演技爆棚,是一趴灵位:“呜呼!景升兄,单骑入荆州,何其壮哉?今国贼未除,何不与某同心,何弃汉室也?” 刘磐、刘琦等子侄,见他在这猫哭耗子,是青筋凸起,奈何打不过,只能咬牙切齿,强忍此辱。 一旁蔡夫人愤恨之余,还有一丝好奇,毕竟王豹是借她为名兵伐荆州,她早就欲问问这无耻之徒,何故要毁她名声? 于是她趁递香之时,垂眸悄悄抬起,正巧对上王豹也偷看去,于是她先是一怔,心道:竟如此年少! 紧接着,见王豹假哭的脸上,换成盈盈笑意,她是急忙低头,暗啐一口:先夫灵前如此无礼,果是个惫赖之徒。 而王豹却全然不同,心中玩味:女要俏一身孝,古人诚不欺我也。 故此他接香之时,故意触及纤纤玉指,惊得蔡夫人急忙收手,薄怒瞪他一眼,岂料咱豹是个厚脸皮,不禁不羞愧,还回之一笑,口称:“夫人节哀。” 蔡夫人唯冷面以对。 岂料这厮反而来了劲,于是乎,便隔三差五的跑去给刘表上香,只能说魏武遗风颇有独到之处。 这天,平阴侯府门前,新扫积雪。朝廷使者左灵,冒雪前来传召。 这次王豹也不再称病,亲自出府接诏。 王豹收下虎符之时,左灵脸上挤满笑意:“将军此前哄赚小人居九江半月有余,可把小人害苦了。” 王豹知道他这是想讨要好处,微微一笑,开门见山:“此番某知使者前来,已备了些薄礼赔罪,还望使者勿怪。” 左灵眉开眼笑道:“小人怎敢怪君侯,只求君侯此番莫在让小人难做便是。” 王豹哈哈一笑:“有劳使者回奏天子,贼子袁绍公然反叛,册立伪帝,妄图分割大汉疆土,人人得而诛之。只是吾扬州军征战半年,已是疲惫之师,况荆南四郡又有武陵蛮作乱,待某平定蛮夷,厉兵秣马之后,定北伐贼子,收复失地。” 左灵知道他这是搪塞之言,但他一个小小传旨宦官,又这句搪塞之言足以交差。于是心满意足,收下王豹赠的小礼盒,不敢再在王豹的地盘上久留,当即告辞,回京复命。 左灵走后,王豹独坐堂中,把玩着重号将军的虎符,是心情大好,一想闲来无事,正欲叫上典韦去‘上香’。 这时,院中忽而传来环佩叮当之声,随即一阵香风拂过,王豹抬眼间,只见柳猴儿先入内,抱拳笑道:“主公,卑职已将曼姬、素娥带到。” 王豹一怔,这才想起上月自己从卢桐谏言,令二侍女入荆州,于是笑道:“唤她二人入内吧。” 只见柳猴儿出门一招呼,二女入内,宛如初见之时,大冷的天,曼姬纤腰束纱罗,素娥轻纱透春色,盈盈一礼:“奴婢拜见家主。” 王豹见其装束一怔,失笑道:“汝等怎又穿成这样,不冷么?” 二女尚未开口,柳猴儿却先挤眉弄眼,开口笑道:“主公隔三差五去见那蔡夫人,怎到了自己人面前,便这般不解风情?” 王豹闻言笑骂道:“好个柳猴儿,敢拿某开涮,汝这话是受了何人挑唆?” 柳猴儿脸上堆笑道:“嘿嘿,那毕竟乃刘表灵堂,主公若常往,吾等弟兄都恐仇家设计陷害,某已和弟兄们说了,主公今日不见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紧接着,他朝二女一努嘴,嬉笑道:“某便不打扰主公好事儿了,卑职告退!” 说罢,他是当即施展轻功,是一溜烟的窜出正堂,踏雪无痕而去。 王豹摇头失笑,看向二女笑道:“数月不见,怎变得拘谨起来了,都起来吧,家中近来如何?” 二女闻言起身,曼姬这一路早有算计,此时,刘夫人和伏夫人都不在,那劳什子蔡夫人听说也在服丧,若不趁此时节摆脱侍女的身份,以后岂不是要看阿青趾高气昂一辈子。 故此,离扬州时,她不仅自己带上压箱底的轻纱,还央求素娥帮忙。素娥架不住,也只带上这件尘封已久的罗衣。 此时听了王豹和柳猴儿的话,她登时心中有数,心说:难怪刚才秦弘在门外,没有阴阳怪气,看来府中亲卫是担心家主的魂被蔡氏女勾走。 于是她胆子也大了起来,当即嫣然一笑:“回家主,家中一向安好。” 说话间,她盈盈上前,一边给王豹捏肩,一边魅声道:“数月不见家主,奴婢思念得紧,今日突然相见,一时局促,心全是昔日家主所授的‘麇麈麖麀’哩。” 素娥见状却心中暗自一叹,也上前奉其茶来。 王豹闻言想起当初为了迷惑袁胤,教二女习字之事,是会心一笑,又想到既然把二女安插在蔡夫人身侧,自然还需是自己人。 于是他伸手一揽曼姬纤腰,调笑道:“莫非小鹿又在曼儿心头撒欢?” 曼姬一听是大喜过望,心说:五年了,终于熬出头了! 于是她当即旋身入怀,搂住王豹后颈,美眸抬起,柔情卓态:“家主一听便知。” 王豹心中一动,哈哈一笑:“冬日寒凉,汝等衣着单薄,可别着凉——” 说话间,他一搭二人肩膀,坏笑道:“该躲入被褥才是。” 曼姬媚眼如丝:“谢家主体恤。” 于是乎,大白青天,平阴侯府谢客,但闻后院之中,冰消雪融。 原本曼姬曾与素娥担保,只用帮她引家主心动,其他皆有自己理会。 然而一交手,曼姬便理解了当初三娘的不易,她虽得袁氏师姥指点,怎料王豹不仅已是正经的一流武将,还有左慈所授,故是用尽浑身解数,终是不敌,只得央告素娥。 素娥本就心惊,也不再暗叹,不过可能是想尽早结束,毫无往日内敛,出招快得惊人。 曼姬目瞪口呆,而豹则大感兴奇,坏笑道:“原来你是这样的素娥。” 素娥虽不懂他在说什么,却不询问,只顾出招。 于是乎,豹不喜得荆州,喜得素娥也! 自此,一晃两月,王豹都不曾前往‘上香’,蔡夫人原先以为是出征,后来才知原是遗忘。不知为何,来时恼他无礼,此时恼他不来。 喜欢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请大家收藏:()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7章 泗水之战(上) 王豹于襄阳‘沉迷’风月,暂且不提,只说王豹得骠骑将军号,受命讨伐袁绍,而王豹虽受命,但托词荆州武陵蛮叛乱,无力出兵。 讯至洛阳,正中董卓集团下怀,王豹将如利剑悬顶,震慑天下诸侯,汉室即将归于安定。 但王豹这柄利剑,不止是针对关东各路诸侯,同样也针对挟天子的董卓。 董卓自己也深知,不除王豹,政令出不了关外,因为一旦他撇开王豹,从司隶东征冀州,长安就会暴露在王豹的獠牙之下。 而欲除王豹,光凭凉州之兵,就算摧毁了武关,打进南阳,也要直面王豹的十万大军,而南郡水域纵横,他的飞熊军毫无用武之地。 董卓长叹一声,于初平二年二月,自任为太师,搬入郿坞,静待天下之变。 他却不知,这声色犬马的郿坞,足以叫枭雄,渐丧进取之心。 不过,也如李儒所料,天下几乎复归平定,北伐张鲁的刘焉在阳平关遭遇魏延、文聘大军。 李白说得好,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这份艰难,不仅是对入蜀之人,也是对出蜀之人。 自梓潼入汉中,必过剑阁,过了剑阁,便是大名鼎鼎的金牛道,也就是当年韩信成名之战‘明修栈道’的栈道,就在此处,过了金牛道,还需通过阳平关,才能抵达汉中。 是谓‘两关夹一道’,这斜谷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故此张鲁原本就在阳平关内设防,再加上魏延等人的两万大军入驻于此。 刘焉想从此道攻打汉中,难上加难,而另外从陈仓入境之路,必先出祁山,在破武都,抵达陈仓,再至五丈原,才能南下转道汉中。 但想要走陈仓,就要通过凉州腹地,特别是五丈原接近长安,故此,这条道韩信可走,刘焉却走不了。 于是乎,西面战事就此停歇。 而界桥两边,就凭朝廷授命王豹兵伐冀州,袁绍便又陷入犹豫之中,斟酌再三,写信给在东郡的曹操,请求曹操渡河支援。 但曹操此时兵马已入鲁国,欲克泰山,唯写信婉拒,袁绍得信,只得作罢,选择发展内政,以防王豹突袭冀州。 而公孙瓒和刘备更是乐见于此,刘备新入平原,本就求安而不求战。 于是乎,界桥两边,袁绍和公孙瓒虽各自屯兵对峙,但却都不出兵。 故此,大汉疆域之中,只有泰山郡遭逢战事! 仲春时节,乍暖还寒。 泰山脚下,残雪消融,化作满地泥泞,山风卷着湿润的土腥气,呼啸穿过林间。 泰山郡南城县廷中老槐抽芽,昭示着春意已至,然周遭守备将士的甲胄,却倒春寒凛冽三分。 此时,正堂之中,武安国与孙康顶盔带甲,堂中席位皆已撤去,中间只剩一个偌大的沙盘,其上插满了小旗。 二人围在沙盘前指指点点,盘算着曹军会从何处进攻,还有何处没有布防。 这时,一须发皆白的儒生,风尘仆仆抢入正堂:“拜见府君、都尉!”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泰山郡丞,孔明之父诸葛珪! 这诸葛珪是中平二年出任泰山郡丞。 而孙康这都尉经略泰山郡已有十年之久,武安国虽是中平元年出任的泰山郡守,但因王豹之故与孙康有旧,故这两莽夫是同气连枝,本是要架空诸葛珪这郡丞的。 却得王豹来信劝阻,叫二人切莫怠慢名士,故此,三人在这泰山郡是各安其职,无甚私交,唯同僚耳。 只说此时武安国二人见来人,是微微皱眉,毕竟是儒生,而此处乃是前线,莽夫并不想听他在这高谈阔论。 但见武安国皱眉道:“君贡兄不在奉高城中处理政务,何故来此?” 诸葛珪急忙道:“府君容禀,臣在奉高听闻府君、都尉将大军布防于泗水之滨,不知可有此事?” 孙康不悦道:“夏侯惇兵马八千兵马屯于卞县,在泗水设防有何不妥?君贡兄只管操持政务,军务之事不必过问。” 诸葛珪也不恼他无礼:“都尉有所不知,臣得泗水流域周遭南城、费县等县令来报,泗水春汛迟迟不至,恐今岁收成不及,然开春之后并无旱灾征兆,相反晨间雾气浓厚——” 说到此处,武安国已不耐烦,抬手打断:“打住,打住,都什么时候了?曹贼大军压境,孰有闲暇听汝说农事?若是收成不及,该赈灾便赈灾,全凭君贡兄处置便是。” 诸葛珪急道:“非也,臣非是言政务,臣乃恐曹军截断泗水上游,欲水淹南城,还望府君速速派人至上游探查,若果真如此,当趁惊蛰未至,先毁其坝,以免生灵涂炭。” 武安国、孙康二人闻言瞳孔俱缩,纷纷看向沙盘。 武安国恍然大悟:“难怪曹军迟迟不肯进军,好贼子,水淹县乡,造此杀孽,不惧骂名乎?来人,速速前往泗水上游探查。” 但见几个亲卫拱手领命后,武安国朝诸葛珪一抱拳,笑道:“多谢君贡兄提点。” 诸葛珪连连拱手:“乃臣职责所在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数个时辰后,泗水对岸,卞城城北,曹军大营。 “报!二位将军,泗水上游,工兵发现敌军斥候,水利工事应已被贼军察觉。” 帅座上并坐二将,两人皆是年近三十,满面凶相,正是夏侯兄弟,而侧席一人,羽扇纶巾,乃是东郡名士程昱。 此时闻斥候来人,三人是颇感意外的互视一眼。 但见夏侯渊率先笑道:“这武安国竟能识破军师之谋,难怪能教出王豹那等狡诈之徒。” 夏侯惇则朝程昱抱拳笑道:“军师,今贼军已识破吾等水攻之计,不知吾等又当如何应对?” 程昱微摇羽扇,扶须而笑:“不瞒二位将军,吾计乃为阳谋,武安国能识破也不稀奇,如今吾等兵马远胜于泰山军,武安国即已识破,必会遣兵马前往上游破坏工事——” 说罢,他羽扇摇指北方:“吾等不妨分兵,元让将军领三千兵马,前往上游截击,若武安国先以小股兵马,前往毁坝,元让便伏兵尽出吞掉其小股兵马,武安国见此,必将引大军而来,届时,元让只管缠住泰山军主力,但见东南面狼烟起,即刻撤军、凿坝——” 紧接着,他又将羽扇指向东面,笑道:“而妙才将军则亦领五千兵马,待武安国主力尽出后,抢渡泗水,夺取南城,点燃狼烟,届时泰山郡门户已破,偌大泰山便任由二位将军驰骋!” …… 喜欢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请大家收藏:()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8章 泗水之战(下) 泗水上游,河谷林木苍郁,山风呼啸。 孙康引两千精卒,衔枚疾走,直扑那拦水土坝。 眼见那沙袋和夯土堆成的简易堤坝,横亘河中,已聚一汪春水,孙康心中大怒,正欲下令毁坝。 这时,忽听一声骨哨声吹响,林间鼓声大作,箭如飞蝽! 孙康大惊:“有埋伏!举盾!” 这泰山郡兵是操练多年的精锐士卒,但闻骨哨声响起,已纷纷结成圆阵,举盾抵挡箭矢。 正当孙康也挥舞手中长枪,拨开羽箭之时,林间传出一声得意大笑:“泰山贼头!某在此候汝多时也!” 孙康闻声抬眼看去,但见一员大将横刀立马,从林中杀出,正是夏侯惇。 他身后三千伏兵,如猛虎下山,是杀声大作。 孙康虽惊不乱,拔刀怒吼:“儿郎们!杀!” 泰山军本就是悍勇之辈,然曹军也操练数月可堪临战,又占据人数优势,和居高临下的俯冲,两军短兵相接,杀声与惨叫声瞬间响彻河谷。 然而夏侯惇勇冠三军,手中大刀好似镰刀,所过之处,泰山军士卒宛如待割的麦穗。 孙康见状,怒吼一声,拍马挺枪直取夏侯惇:“贼子休要猖狂!” 两马相交,刀枪并举。 只听‘铛’的一声,火星四溅,孙康只觉虎口剧震,双臂发麻,心中暗惊:此人好大的力气! 夏侯惇一刀探出了孙康的膂力,一声冷笑:“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说罢,手中大刀一紧,招式陡变,如泰山压顶般劈来。 孙康拼死抵挡,然实力悬殊,不过十合,孙康便觉胸口发闷,气息难续,想起王豹曾遣人叮嘱,自知再战小命不保,遂虚晃一枪,拨马便走。 “鸣金收兵!” 然而夏侯惇得军师授意,是要吃掉这支兵马,哪里肯收兵,趁势掩杀。 孙康百余亲卫见状,感平日恩遇,一咬牙:“将军先走,吾等垫后!” 孙康含泪拨马,高呼:“快撤!莫让弟兄们白白送命!” 虽有亲卫阻拦,然百余亲卫哪里拦得住士气正盛的曹军,只是片刻之功,百余亲卫尽损,一路追逃,泰山军死伤惨重,尸横遍野。 待孙康收拢残兵,狼狈逃回南城下,竟已折损近半。 南城头,武安国见状孙康引残军而回,登时大惊,狼狈逃回南城下。 少顷,孙康踉跄上城。 他今日痛失亲卫,心如刀绞,虎目擒泪,是扑通一声,抱拳屈膝在地:“末将无能,中了夏侯贼子伏击,不敌贼子,未毁去堤坝,反折了近千弟兄。” 武安国见状,将孙康扶起,先是安慰一句:“伯台不必如此,胜败乃兵家常事——” 随后,他微微皱眉:“如此说来,汝与那夏侯惇已交过手?” 孙康颔首道:“不错,正如豹公提点那般,那夏侯惇……当真勇不可挡,末将只与其斗了十回合,便已双臂发麻,无再战之力。” 武安国与孙康时常切磋武艺,孙康膂力虽不如他,但却相去不远,他若想拿下孙康,少说也要五十回合,如此说来,夏侯惇武艺远胜他二人,只怕夏侯渊也不比他那兄长差。 他摇头叹道:“果如文彰所言,这兄弟二人不可力敌,只可智取——” 紧接着,他朝诸葛珪一抱拳,连称谓都变了:“如今贼人有了防备,以先生之见,吾等当如何智破二贼?” 诸葛珪苦笑一声:“府君高看吾也,照此情形看来,这二人既能猜到,吾等欲破其水利工事,乃有勇有谋之辈——” 说话间,他微微思量一番,分析道:“如今吾等若是不毁去水利,无需半月,惊蛰一至,必会洪水滔天,纵使吾等驱民入城,开挖沟渠排水,城外也必定阡陌尽毁,这南城县千家万户俱为饥民也;然若全军出洞,只怕屯于卞城的夏侯渊,便会引军前来夺取南城。” 说到此处,诸葛珪深揖一礼:“府君,臣以为吾等是守是击,南城只怕都守不住了,敢请府君为南城数千户黎元性命,暂且退避,吾等将曹军绝户之恶行,公之于众,谓南城万民,吾等为苍生计暂退避,叫曹军虽得城池,但失民心。待济南援兵至,吾等号召城内义士,与吾等里应外合夺回南城。” 武安国双目圆睁:“此城乃泰山郡门户,岂能说扔就扔?号召城内义士夺城,此话说得轻巧,先生莫非不知势衰则言轻?” 诸葛珪摇头道:“孟子有云‘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道经》亦有云:‘将欲取之,必先与之。’,若不如此,臣实在想不出破贼之策——” 说罢,他又揖一礼:“府君代天子守四方,岂忍见治下之民或丧命于水患,或饿殍遍野,更易子而食,吾等兵锋不利,百姓何辜?” 武安国听他引经据典,是一个头两个大,又一想王豹曾遣人来劝——泰山郡可失,弟兄性命不可失,于是当即摆手:“罢罢罢!左右是守不住了,然叫某这般窝囊退走,是万万不能,先生要传甚流言,自去城中传便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说到此处,他朝孙康言道:“伯台老弟输了一阵,这口气不能咽!传令三军,这泗水吾等不守了,南城某也不要了,点齐兵马,吾二人去寻那夏侯惇那贼子的晦气,为战死的弟兄们,报仇雪恨!” 但见诸葛珪闻言深揖一礼:“府君高义。” 孙康则是咬牙切齿,猛一抱拳:“诺!” …… 此时,泗水上游,夏侯惇得胜一阵,见已接近南城,遂鸣金收兵,撤回泗水上游,清扫战果。 一算战损,也是吃了一惊,斩敌人不过五六百人,俘虏三百,余者溃逃,乘胜追击之势,己方竟然也伤亡近五百人,不由感慨:“泰山精兵,果然名不虚传。” 而此前已经伏击过一次,再伏击无用,于是他当即令埋锅造饭,补充将士体力之后,是摆开阵势,严阵以待,纠缠武安国主力。 只是他却不知,他即将面对的不是主力,而是这个泰山四千余精锐。 数个时辰后,夏侯惇等候多时,忽见南城方向尘土飞扬,杀声震天。 只见武安国和孙康披甲持锐,策马当先,身后数千泰山军如出笼猛虎掩杀而来,丝毫没有摆开阵势再打的打算。 孙康策马挺枪,是咬牙切齿:“夏侯惇!还某兄弟命来!” 夏侯惇先是一喜,心道:贼军果然中计! 但打眼一看,却是又心中一惊,此时夏侯惇还不是独目,并不觉得贼军少一半,暗忖道:怎如此多兵马?莫非南城为留守军? 不过夏侯惇也是个勇冠三军的莽夫,见贼军掩杀,自然不会下令撤军,做出你追我逃之势,于是一咬牙,冷笑一声:“手下败将,何敢逞凶?既敢又来,便不必走也!弟兄们,杀!” 但闻两边战鼓喧天,双方如两股洪流,撞在一起。 曹军一边是携大胜之势,寄托于主将勇猛,而泰山郡一边则是怀毁乡之恨、手足之仇,更是精锐士卒,此次占尽人数之优势。 短兵相接的霎那间,厮杀声响彻天际。 夏侯惇已知泰山军悍勇,心知欲取胜必须斩将夺旗,于是明知孙康在武安国身侧,他是怡然不惧,径直朝武安国杀去。 武安国则早和孙康商定,二人合力缠住夏侯惇,凭借兵力优势,先击溃其兵马,故这边也不约而同的朝他杀去。 两边将领杀至一处,但见武安国挺枪杀至,孙康亦从侧面一枪刺其要害,夏侯惇举刀是左拦右挡。 三马盘桓,火星四溅,转眼便是十余回合,打得不亦乐乎。 夏侯惇以以敌二,虽不落下风,但一时却也取不下二人性命。 可兖州士卒就遭了殃,主将被缠住,泰山悍卒心怀愤恨,舍命厮杀,三将交手不过十余回合,兖州军阵型已乱,惨叫声连连。 三将大战三十余回合后,夏侯惇亲卫一边厮杀,一边高喊:“将军!泰山贼军悍勇,弟兄们挡不住也!” 夏侯惇猛然惊醒,余光扫过四面,但见泰山刀盾卒们双目充血,配合默契收割着麾下士卒,登时一惊,知道再打下去,讨不到一点好处。 于是他当即虚晃一刀劈向孙康。 孙康此时已力竭,见状不安硬接,只得躲闪,武安国也恐孙康有失,连忙出枪救援,岂料夏侯惇趁机调转马头,拖刀冲出战团,口中高喝:“鸣金收兵!” 正所谓天道好轮回,武国安和孙康自然饶他不过,当即率军掩杀:“儿郎们,给某杀!” 于是又是一路追逃,兖州军死伤惨重,尸横遍野,夏侯惇引残部千余败退。 武安国和孙康追击一阵后,前往凿毁临时堤坝,接着一查战损,杀敌千余,俘虏三百,救回弟兄三百,伤亡五百余,算是出了一口恶气,遂引兵退往最近的费县。 (注:东汉有两个费县,一个在东海郡,一个在泰山郡,至魏晋时期,行政重新划分取消了东海郡的费县。) 与此同时,诸葛珪在城中张贴告示,又令亭卒巡街,敲锣布告,述曹军之恶行,呈弃城之仁义,诺反攻之决心。 城中乡绅,扶老携幼,拜谢武公,是感恩戴德。 待诸葛珪率南城官吏,携辎重撤离之后。夏侯渊和程昱率大军杀至,兵不血刃,夺下南城。 此时,百姓尽数藏于屋檐之下,南城万人空巷。 …… 喜欢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请大家收藏:()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9章 程昱奇谋 只说南城头,旌旗变换不多时,夏侯惇引着千余残兵,狼狈退入城中,虽得城池却是憋屈不已。 而此时县廷之中,程昱一查仓库,发现空空如也,又见府门外张贴告示:武安国是为保着一方百姓而主动弃城。 于是正堂中,程昱以胜利者之态,笑赞曰:“原以为武安国乃一届匹夫,不曾想倒颇有几分仁义。” 夏侯渊闻言哈哈笑道:“仁义好啊,彼若不仁,吾等如何兵不血刃?” 正当此时,但见夏侯惇怒气冲冲抢入正堂,将染血的甲胄狠狠掷于案上,他入城便听说了,这是座空城,为了这座空城,他白白折了近两千弟兄。 夏侯渊见状一怔:“兄长这是何故?” 夏侯惇愤愤然道:“某算是知道为何那王豹如此无赖,端是有其师必有其徒!武安国那贼子弃城不要,却集结四千余精锐郡兵,前来寻某晦气,占尽兵马优势也便罢了,竟与孙康贼子联手围攻与某,端是无耻至极!” 夏侯渊和程昱闻言一惊,细问之下,夏侯惇将此前被一路追击,损兵折将的遭遇,细说了一遍,愤愤骂道:“妙才,汝且点齐兵马,某观那厮是朝费城方向而去,你我兄弟一同前往搦战!不报此仇,某寝食难安!” 夏侯渊闻言也怒,大骂道:“呸!贼子身为亭侯,也算成名已久,手段如此下作,今日定要帮兄长出这口恶气!” 说罢,他是豁然起身,要和夏侯惇出门,程昱见这两兄弟暴脾气上来,心中无奈,当即将二人拉住:“二位将军切莫鲁莽,吾有一计,可为将军出气。” 夏侯渊闻言,急忙拉住夏侯惇:“兄长且慢,且听军师细说。” 夏侯惇驻步,皱眉道:“敢问军师,计将焉出?” 程昱一边将二人拉回主座,一边笑道:“二位将军莫急,且听吾慢慢道来。” 待二莽夫落座之后,程昱才款款坐回席中,摇起羽扇。 这可把夏侯惇急坏了:“军师倒是快说啊!” 程昱见状失笑道:“元让将军不必心急,敢问将军可知,明公叫吾等兵伐泰山,所为何事?” 夏侯惇皱眉道:“自然是为了站稳兖州,如今兖州除了这武安国,各郡皆以主公马首是瞻。” 程昱摇头笑道:“此不过其一也。” 二莽夫兴致使然,问道:“其二呢?” 程昱一扬嘴角,持羽扇在案几画了个圈,款款而谈,笑道:“兖州虽沃野千里,却皆属豪右,明公欲得钱粮、兵甲皆需兖州豪右支持,如今兖州豪右恶王豹‘拒小钱’断其财路,故依附明公,如今天下大乱,何人为兖州之主,非是朝廷诏印可定,全凭彼等豪右。”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笑道:“彼等豪右今附明公,故诸郡守以明公为首,他日若附袁绍、袁术之流,吾等根基尽失也,故于主公而言,豪右之患尤胜于泰山。” 夏侯惇闻言皱眉:“这与吾等兵伐泰山有何关系?” 程昱轻摇羽扇笑道:“主公以武安国失道为由,兵伐之,乃因武安国为王豹之师,故豪右既出兵又出粮,今主公正是要以此为由,榨干其私曲,以便日后肃清兖州豪右。是故攻伐泰山,既能占泰山郡为己有,又能消磨豪右私曲,乃一石二鸟之策也。” 说到此处,程昱朝夏侯惇拱手笑道:“而元让将军此次虽吃了小亏,却为主公耗损豪右兵丁,可谓立下大功,何故烦恼?” 夏侯兄弟闻言一怔:“兵败也算立功?” 程昱似笑非笑道:“吾等以两千兵马之损,夺一城池,打破门户,乃大获全胜,如何叫兵败?元让将军权当此战是锤炼精兵便是。” 然而这等功劳,夏侯惇是宁可不要,于是他老脸一黑:“军师还是说说破敌之策吧。” 程昱闻言哈哈一乐,但见夏侯惇脸越来越黑,这才笑道:“元让将军莫恼,昱这便和盘托出,既然此战为练兵,吾等便可不计代价,兵行险招——” 说罢,他将随身携带的泰山郡地图铺开,指着通往奉高城的官道:“吾等欲夺奉高,若走官道,必先经费县、过蒙阴、夺牟县,才能攻取奉高城,若那武安国每城都照此退守,吾等欲取泰山郡,何其艰难?” 夏侯兄弟纷纷点头,尤其夏侯惇咬牙切齿:“若都照今日这般,只怕还未打到奉高县,吾等便兵力不及,只得退兵。” 程昱笑道:“此言甚是,故以昱之见,吾等当兵分两路,一路于费县诱敌,一路则为奇兵,无需多,三千兵马足以——” 但见他指向地图中的泰山山脉:“从泰山南麓,昼伏夜走,翻山越岭,直取奉高城。此道虽艰。然夺城之后,武安国必然回援,倒时诱敌之兵,便可沿途攻城略地,而这支奇兵能据守则据守,如若守不住,便焚其府库,断泰山军粮饷。” 说罢,他轻摇羽扇笑道:“泰山军再精锐,没了辎重,也不过是砧上鱼肉耳!” 夏侯渊闻言大喜:“军师此计甚妙,不若某来可作此奇兵,兄长前往诱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夏侯惇也认可这战术,不过却两眼一瞪:“不成!前番便是某去诱敌,这回也该着某去破城了。” 程昱哈哈大笑:“元让将军切莫争此奇兵,这诱敌之兵非将军统领不可!” 夏侯惇不悦:“为何?” 程昱笑道:“将军为主将,主将若不在,武安国必有所察觉,吾还有一小计,可报将军今日之仇。” 夏侯惇闻言大喜道:“计将焉出?” 程昱一扬嘴角:“将军今日一败,虽因兵不精,但更因将不广,何不将驻守于汶阳的曹洪将军及其两千兵马调入南城,届时,将军与曹洪领六千兵马,扎营于费县外十里,曹洪将军藏于营中,不挂其番号,而将军则不去攻城,专劫其粮道,激怒武安国——” 说到此处,他咧嘴一笑:“那武安国今日尝到甜头,若粮草被劫,必忍不住前来劫营,并效今日之策,与孙康缠住将军,使麾下精锐掩杀我军,届时曹将军从旁杀出,那武安国和孙康还如何招架?” 夏侯惇闻言是仰头大笑:“妙计!军师妙计!” …… 与此同时,襄阳,平阴侯府,正堂。 王豹刚收到暗卫送来的情报,不过他手中情报,只是夏侯兄弟屯兵于卞县,南城县已失的消息还未送至。 而此次曹操身旁的暗卫,多传回一则消息,曹操令程昱至前线担任军师一职。 但见王豹放下情报,也放开了怀中的曼姬、素娥,是眉头紧皱,指尖轻点案几,喃喃自语:“曹阿瞒真是好运,撬了他的荀彧,又得个‘智勇双全、阴险毒辣’的程昱……武公这回可是地狱难度!你可千万要听劝啊,别和曹军死磕……” 说话间,他想起武安国那莽夫的性子,一时间竟对自己在泰山的部署毫无‘自知’,心中竟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于是,他当机立断,豁然起身,朝门外高呼:“世容兄!传令于禁,调集两万兵马,随某高举奉旨北伐的旗号,屯兵嵩山,威逼陈留!再令阿朗在兖州散播流言,曹贼欺某恩师,老子此次出兵,就是要假道伐虢!” 一旁曼姬带着一丝失落:“家主欲出征?” 王豹左手抱她入怀,朝东方看去,微微一笑:“若是旁人,某自是舍不得出这门,武公却不可不救。” 素娥则默默取来战袍,柔声道:“沙场之上,刀剑无眼,家主千万小心。” 王豹右手一揽她柳腰,笑道:“汝等且安心,某大军威逼陈留,自有人会替某逼曹贼撤军,该是不必厮杀。” …… 喜欢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请大家收藏:()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0章 费城之战(上) 数日后,费县城头,旌旗猎猎。 武安国与孙康二人盯在城头,如手持千里眼,凝望着十里外的曹军大营。 自夏侯惇扎营于此,既不搦战,也不攻城,却是开挖壕沟,阻断粮道,显然是要逼武安国出城决战。 孙康微微皱眉:“府君,这般耗下去,不出月余,费县粮尽,不战自乱。” 武安国叹道:“今敌众我寡,文彰抵御小钱,触怒豪右,吾等欲从泰山豪右手中借兵,千难万难,如之奈何?” 这时,门卫匆忙上城:“报!城下有一名家奴打扮之人,自称南城羊氏奴仆,奉家主羊衜之命,欲求见府君。 武安国闻言一怔,看向孙康询问道:“伯台老弟,这羊衜,何许人也?” 孙康眼中闪过喜色:“府君,羊氏本泰山平阳望族,昔日其父羊续本为大将军窦武府掾,因党锢之祸,囚禁十年之久,中平元年党锢解除,出任太尉杨赐府掾,后于禁将军辞南阳郡守一职后接任其职,惜于中平六年辞世。而羊衜与鲁国孔氏颇有渊源,据说其与孔融之女缔有婚约。” 说到此处,他抱拳笑道:“吾等正愁泰山豪右不肯相助,此人既是从南城而来,必是诸葛兄之策生效,府君不妨一见,且看他有何话说。” 武安国颔首,遂下令:“嗯,带其上城!” 少顷,守城士卒查验后,将其带上城楼。 那人一见武安国,便拜倒在地:“小人乃南城羊氏家奴,拜见府君!家主羊衜,特遣小人冒死前来报信!” 武国安点头回应,询问道:“汝有何紧急军情要禀?” 那人拱手道:”回禀府君,数日前家主率几名宾客入山狩猎,见数千曹军潜入泰山南麓,朝奉高城方向而去!” 武安国、孙康闻言皆暗自一惊,奉高既是泰山郡治,更是泰山府库钱粮所在。 但见孙康微微皱眉道:“这几日吾等只见夏侯惇,若羊氏所言不虚,那必是夏侯渊引军翻越泰山,欲奇袭奉高。” 那奴仆闻二人之言,当即拱手道:“府君明鉴,吾等感念府君弃南武阳、保万民之德,断不敢虚言相欺!” 但见武安国不动声色,朝那奴仆一抱拳,笑道:“有劳小兄弟带话,提某谢过羊家主,来人!带这位小兄弟去领些赏钱。” 但见那奴仆面上一喜,当即拱手:“多谢府君赏赐。” 待亲卫带其下城之后,武安国才皱眉看向曹营:“奉高绝不容有失,然夏侯惇在后虎视眈眈,贸然撤军,必遭这厮率军掩杀,况即其不来厮杀,费县、牟县等若尽失,奉高为孤城也。” 孙康颔首道:“泰山山路崎岖,彼等翻山越岭,想必既未带齐辎重,又是疲惫之师——” 说到此处,他抱拳请命道:“不如末将领千余弟兄回防,死守奉高城,如此可两全也。” 武安国一时间举棋不定,喃喃道:“兵少而再分兵,此乃兵家之大忌也,唯恐那夏侯渊亦是勇武过人,倒是吾等两可不全呐。” 正当二人进退两难之际,忽见北方尘土飞扬,数骑斥候策马狂奔而来。 二人眯眼看去,只见几人身穿百锻鱼鳞甲,分明是王豹当初留在济南的精锐士卒,于是武安国愁眉尽散,是仰头大笑:“哈哈!援兵至已!” 少顷,但见城门洞开,斥候伍长三步并两步,冲上城楼,纳头便拜:“拜见武公!吾等万余济南将士,奉主公之命,来此听候差遣!尹礼将军已率弟兄们至长青亭,今距费县不足二十里,尹将军特遣卑职等前来问策,不知吾等是先行入城,还是直杀曹军?” 武安国将这伍长扶起,朗声大笑,接下腰间银印:“来得正好,汝速速告知尹将军,贼军将领夏侯渊已率数千兵马入泰山,试图翻山越岭直取奉高,尹将军先引兵前往奉高,收拾了那贼子,再来费县合兵破贼!” “诺!” 斥候领命,调转马头飞驰而去。 但见斥候一走,武安国咧嘴一笑,转身看向曹军的大营:“奉高有尹礼去救,吾等无后顾之忧,既然夏侯渊不在,那如今这费县城之下,便只剩这夏侯惇!好贼子,原来扎营在此乃是掩人耳目!” 孙康看着远处的曹营,亦露出阴险之色道:“从曹营炊烟来看,贼军不过五六千人,然论东郡兵马远不如我泰山精锐,曹军毒计频出,端是狡诈。不如吾等也还他一计,夜袭曹营,杀他个片甲不留!” 武安国如今知己知彼,心中大定,听闻要用计,想起自己那个狡诈的弟子,扶须笑道:“不急,不急!《兵法》有云:‘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既要夜袭,当让这厮放松警惕才是!” 孙康面露古怪之色:“如何让那厮放松警惕?” 武安国仰头大笑:“这还不简单?来人,备酒备肉,今日某与孙都尉一醉方休!” …… 三日后,曹军大营,中军大帐。 一斥候匆忙而入:“报!将军,武、孙二贼,今日亦在城头高饮,武安国更不胜酒力,在城头发起酒疯,鞭打士卒,奉高方向也无粮车运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见帅座之上,夏侯惇闻言咬牙切齿,猛然击案:“两军对垒,贼子如此烂醉,岂非小觑于某?传令,埋锅造饭,今夜攻城!” 岂料侧席程昱却是一抬羽扇:“且慢!” 夏侯惇不悦道:“贼子既醉,军师还要慢到何时?” 程昱捋须笑道:“元让将军何其心急也?泰山军部伍严整,足见主将治军严明。既善治军,焉有临敌酩酊之理?匹夫之谋类童子嬉戏耳——吾料今夜贼军必来袭营,将军只管伏兵以待,破敌当在今宵!” …… 入夜,月黑风高。 武安国、孙康脸上毫无醉意,各领精锐,人衔枚,马裹蹄,借着夜色掩护,直扑曹军大营。 正如二人所料,曹营防备松懈,营门处只有寥寥几个哨兵,二人当下大喜。 只见几支冷箭射翻哨兵之后,二人率军撞开营门,冲入辕门,是直奔中军大帐! 就在前军冲入,挑开一个个营帐后,惊呼声响彻夜空:“武公!营帐之中空无一人!” 武安国、孙康二人猛然勒马,是脸色大变:“中计也!” 就在此时,大营后方骤然响起战鼓之声。 紧接着,传出一声张狂的大笑:“哈哈!武贼,夏侯爷爷在此待汝多时了!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箭如飞蝽,武安国大惊,当即下令举盾,只听箭矢打着盾阵,叮铛作响。 夏侯惇横刀从暗中杀出,口中喝了声“杀”,是率军直取武安国。 虽是中了伏击,但武安国知道,此时仓促撤军,只怕不等曹军来杀,互相踩踏也会损失惨重。 故此他当即怒吼一声:“圆阵撤出,不许乱!” 说罢,他挺枪战夏侯惇,而孙康亦策马杀去。 正当此时,曹军左翼突然又杀出一将,身披重甲,挺枪厉喝道:“曹洪在此!贼将休得以多欺少!” 话音刚落,曹洪策马而出截住孙康,二人交手不过五回合,孙康便知此人武艺不在武安国之下。 当即萌生退意,高呼一声:“武公,贼子有备,不可恋战!” 武安国一人对战夏侯惇也吃力,此时闻孙康之言,是当机立断,突刺一枪,拨马便走:“撤!” 但见夏侯惇哈哈大笑:“贼子休走!今日该汝等命丧于此!弟兄们,杀!” 夏侯惇本就已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正是痛打落水狗之时,于是与曹洪两路并进,一路掩杀。 泰山军本就是夜袭不成反中伏,士气大泄,被杀得丢盔弃甲,死伤惨重。 泰山军且战且退,快至费县城之下,夏侯惇见二人就要逃回城中,当即一眯眼,是搭弓拉箭。 只听‘嗖’的一声,武安国闻身后羽箭声急忙埋头伏于马背,岂料这一箭是正中他胯下马匹。 但见马儿吃痛,后背猛然一掂,武安国猝不及防,被掂落马背,狠狠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一众亲卫急忙去将他架起奔命,夏侯惇和曹洪张狂大笑,是策马追来,孙康见状只能硬着头皮调回马头,拖延敌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大地颤动,似千军万马袭来,东面泰山的方向,战鼓骤然擂动,是杀声震天! 夏侯惇、曹洪一惊,往东面看去,只见密密麻麻的火把,几乎照亮天际,五十骑率先杀出,为首之人厉声高呼:“泰山孙观在此,谁敢伤吾家兄长!” 夏侯惇一惊:“孙观?北海兵马!鸣金收兵!” 紧接着,但见三个将领举刀的举刀,背枪的背枪,策马高呼: “会稽贺齐(董袭)在此,奉豹公之命,前来相助!” “泰山耿衍亦来助阵!武公无恙乎?” 这时,被摔得七荤八素的武安国,也是在亲卫搀扶下缓过劲来,是仰头大笑:“今无恙也!弟兄们,援军已至,随某杀回去!” 喜欢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请大家收藏:()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1章 费城之战(下) 却说当夜,费县城下,火光冲天,杀声动地。 孙观一马当先,身后两万五千北海精锐如决堤洪流,席卷而来。贺齐、董袭左右策应,耿衍紧随其后,泰山军气势如虹,直逼曹军大营。 夏侯惇正自得意,欲取武安国首级,忽见四面火把如龙,喊杀声震耳欲聋,心中大惊。他虽莽撞,却非无谋之辈,放眼一看,援兵不下万余之众,又见孙康挡道,知杀武安国无望,当即调转马头,撤援兵尚未杀至撤军。 岂料此时武安国爬起身来,一声令下,又是后军变前军,泰山军有是一扫颓势,如狼似虎的缠斗上来。 夏侯惇、曹洪自然不敢恋战,引军撤离,又是另一番你追我逃之势,但见北海援军骑兵先至,与泰山军并合一处,一顿冲杀,眼见兖州军大乱,溃逃间,死伤无数。 于是曹洪果断率千余兵马断后,让夏侯惇先行。 只说夏侯惇先冲回营地,放声高呼:“军师!贼军援兵至矣!速速撤回南城!” 而此时程昱早已听到外面的喊杀声,在百余名留守士卒护持下,冲出辕门,神色凝重,高声回应:“将军!来者为何方援兵,兵马几何?” 夏侯惇高喊道:“来者自称是孙观、还有甚会稽贺齐,想是北海援兵,其众不下万余!” 程昱闻贺齐之名,脸色一变:“贺齐既在此处,想必扬州亦有援兵至此,其部远不止万余。” 说话间两边已近,夏侯惇忙道:“此时还言此作甚?军师且随某撤回南城。” 岂料程昱急忙道:“且慢,吾等残军如何守住南城,为今之计,唯有撤回鲁国,再找主公调兵。” 此时,曹洪亦杀退孙康,策马而来,浑身浴血,喘息道:“贼军势大,二君还在此作甚?快撤!” 夏侯惇虽有不甘,却也知事不可为,遂咬牙切齿道:“过汶水,回鲁国!” …… 与此同时,武安国死里逃生,见援军大至,岂肯放过这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他接过亲卫牵来的马匹,纵身上马,高呼一声:“兄弟们,诛杀夏侯贼子!” 于是乎,泰山军、北海军汇合一处,如巨浪拍岸,向着曹营掩杀而去。 此时,夏侯惇与曹洪二将护着程昱,一在前开路,一在后断后,二人确实勇武,那乱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孙观、孙康兄弟虽勇,却一时难近其身;贺齐、董袭欲要包抄,却被曹军死士拼死阻拦。 这一场混战,直杀得血流漂橹,尸横遍野。 夏侯惇一路冲杀,护着程昱且战且走,待杀出汶水之畔,身边仅剩百余人。回头望去,身后大营已成火海,残兵败将四散奔逃,唯愤愤咬牙:“渡河!” 夏侯惇一声令下,百余人如丧家之犬,不敢停留片刻,争渡而过。 待渡过汶水,进入鲁国境内,夏侯惇方才勒马,回望泰山方向,只见火光映红半边天际,不由得长叹一声,虎目含泪:“今折损兵马数千,有颜回见主公!” 程昱在旁劝道:“将军不必如此,胜败乃兵家常事。今王豹经略青州之地已久,,非一战可定。且回兖州,再作计较。” 此时,曹洪血染战袍,单骑冲出重围,策马踏水而来,口中高呼:“二君无恙乎!” 二人回应‘无恙’之余,夏侯惇脸色突然大变:“遭了!妙才还在泰山之中!” 说罢,他又要渡河去寻,程昱急忙拉住:“吾等不过百余兵马,溃卒不知各往何处,将军去也无济,妙才将军勇冠三军,必能杀出。” …… 待天明之时,费县战场已清扫完毕,这一晚乱战,泰山郡先被一路追杀,伤亡千余,援兵一致,又和援军合兵反追杀,杀敌两千余,俘虏千余,余者不知溃往何方。 众人是一鼓作气,于清晨时分,又重新夺回南城,南城百姓是夹道相迎。 此时,县廷大堂之中,朗笑声频频,一众将领各述近来发生之事。 原来自孙观、贺齐、董袭、耿衍四人攻破司马俱后,得王豹传信,先是顺势攻破剧县,擒住了孔融,将其押送往洛阳后,孙观心系兄长安危,故令士卒带足半月口粮,兵马先行,辎重在后,横穿泰山山脉。 好在孙观和耿衍皆混迹泰山多年,耿衍这些年又修复了不少古道,故此,大军星夜赶路,终是在申时前,抵达泰山南麓。 于是令几路斥候先行,探查武安国等人屯兵位置,得一路斥候来,在费县附近打听打了,泰山主力屯兵费城,但武安国和孙康竟然连日城头当着贼军大营,饮酒作乐。 孙观闻言是心急如焚,心说两军对垒岂能如此放纵,于是当即下令赶奔费城,唯恐迟则生变,却是远远便听到厮杀声,恰好撞上了泰山兵败。 武安国老脸一红叹道:“好在仲台兄弟及时赶到,否则今日吾命休矣,用计这等事,非吾等之长也。” 众将也是听说了武安国用计一事,是憋笑不已。 但见耿衍调侃道:“好在有惊无险,反倒重新夺回南城,武公此乃诈败之计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众人闻言哈哈大笑,但见武安国老脸一黑,随即咧嘴笑道:“说起来还有一事,夏侯渊率数千兵马入了泰山,欲偷袭吾等老巢,济南尹礼等将已率万余大军前往堵截,某恐夏侯渊走脱,逃窜入泰山,子延经略泰山已久,熟悉山路,不如领兵前往堵其后路。” …… 却说另一路,两日后,夏侯渊引两千精兵,自南武阳出发,避开关隘大道,专走山间小径。 这一路翻山越岭,攀藤附葛,可谓苦不堪言。然夏侯渊求功心切,只催促士卒急行。连日奔波于崇山峻岭之间,早已是人困马乏,疲惫至极。 正午时分,大军终是穿出了泰山南麓,只见前方地势渐平,被夏侯渊抓来的引路猎户,指着前方山谷,战战兢兢道:“将军,那便是‘葫芦谷’,出了谷便是官道,在向北三十里便是奉高城了。” 夏侯渊心中大喜,朗声笑道:“儿郎们!前方便是奉高城,若夺下此城,府库钱粮任尔取之!” 众军士闻言一扫疲态,随着夏侯渊进入山谷,也是因为连日行急行于山间,这等山谷他们不知过了多少,故此入谷前,他并未觉得不妥。 但入谷行至半道,他突然觉得不对劲,环顾两边密林丛生的山坡,却是静得可怕,二月本是万物复苏的时节,此处却是鸦雀无声,当下一惊:“停!” 正当此时,两边山崖之上鼓声大噪,滚木礌石轰然落下! “有埋伏!” 曹军登时大乱,滚木礌石砸下,惨叫声此起彼伏,瞬间死伤惨重。 夏侯渊大惊失色,正欲下令后撤,忽闻一声“着!”,紧接着,一道风声响起,夏侯渊紧忙朝风声处一挑长枪。 只听‘铛’的一声,枪尖正正挑在一颗拳头大小的鹅卵石上,夏侯渊大怒:“何方鼠辈,在此暗箭伤人。”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朗笑声从林中传出:“哈哈!主公所言不虚,夏侯妙才果是好武艺!北海吕峥,奉命在此久候多时矣!” 夏侯渊抬眼看去,但见一将散坐于石岩,手中抛块鹅卵石,嘴角似笑非笑。他怒意一起,正要取弓,还其一箭时,又见前方谷外转出一军,为首两将,皆持长刀,横刀立马,厉声大笑:“琅琊尹礼(北海周亢)亦等候多时了!” 这时,吕峥咧嘴一笑:“弟兄们,放箭!” 话音未落,万箭齐发。 夏侯渊所部本就是强弩之末,又军心大乱,而吕峥部弓弩手又都是精心操练,放箭刁钻,但见箭雨专射圆盾挡不到的地方,曹军如割麦般倒下一茬,倒地者或捂大腿,或捂肩头,满地打滚哀嚎。 尹礼见状一挥长刀“杀!”,但见山上、谷口一万精兵如猛虎下山,直冲曹军阵中。 夏侯渊虽勇,然此时士气已溃,不敢恋战,拨转马头,引着千余残兵,是掉头突围。 然尹礼等人岂肯放过?率军一路掩杀,斩首数百,收降卒千余。 夏侯渊且战且走,最终引着百余残部,复又逃入泰山深处。 此时天色已晚,山林间雾气弥漫,不辨东西。 夏侯渊率残部,在山林中狂奔,身后喊杀声渐远,他方才松了一口气,勒马喘息。 此时,引路的猎户已在乱中逃的无影无踪,却是冥冥不知东西,夏侯惇又恐追兵赶来,故只能借着月光,闷头往山道中走。 只说他们一路奔命,逃窜两日,是夜,人困马乏,只能在山涧小憩,夏侯渊已疲倦不已,是呼呼大睡。 而这时,暗中一双眼睛已经将他们尽收眼底,一盏天灯在山头,悄然升起。 原来耿衍奉命入山后,便将沂山士卒打散,分往泰沂山脉各座山头。 两个时辰后,数千士卒从暗处摸出。 夏侯渊沉睡之时,耳朵紧贴着地面,此时,细微的脚步声从地面传来,夏侯渊猛然睁眼,只见暗处有无数黑影,他大惊失色,急忙翻身上马,高喝一声:“敌袭!撤!” 百余残兵惊起,却见山涧四面八方骤起火光,杀声铺天盖地袭来。 但见夏侯渊率部策马从入山道,大半曹军想是跑乏了,见夏侯渊一走,干脆抱头蹲下,弃刃请降。 而夏侯渊刚带数十人,冲入小道,却听‘簌’得一声,战马被突然悬紧的绳索一绊,马失前蹄,猛地向前栽倒在地。 夏侯渊猝不及防,被掀翻马下,重重摔在地上。 紧接着,林间数百甲士,持刀剑钩索、网兜冲出,夏侯渊还未起身,便被网兜困住,紧接着,便被钩索一扣,遭五花大绑。 而他身后一众士卒,则被银甲卫团团围住。 这时,林间一络腮胡大汉,咧着笑意而出:“妙才兄不知规矩,入了泰山却不来拜山头,没奈何,某只能亲自来请妙才兄了。” 众沂山军放声大笑,此时,夏侯渊缓过神来,却已动弹不得,呲目欲裂,怒骂道:“汝是何方鼠辈,行此暗算,敢与某决一死战否?” 耿衍哈哈大笑,毫无羞愧之态:“沂山耿衍奉武公之命,特来拿汝,妙才兄武艺高强,我等山野匹夫之徒,不是将军对手,且请去费县,与武公一叙吧!” 夏侯渊怒目圆睁,却已无力回天,只能任由士卒押解而去。 此时,王豹尚不知泰山已占下了曹操大便宜,却是亲率两万大军,在嵩山脚下扎营,虎视陈留,惊得陈留张邈聚万余兵马于荥阳,袁术闻讯也聚两万大军于官渡,袁绍亦有万余大军扎营白马渡,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 喜欢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请大家收藏:()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2章 伐谋伐交 初平二年,二月。 嵩山脚下,春寒料峭。 豹亲率两万精锐,自宛县东进,屯兵于司隶校尉部密县,此地处嵩山南麓,东望荥阳,乃是扼守中原腹地的咽喉要害。自董卓西迁后,河南尹空缺,各县处于自治状态。 只说大军扎营,连绵十里,旌旗蔽日,士卒日夜操练之声,响彻天际,密县令每日瑟瑟,丝毫不敢多言。 各方诸侯亦如惊弓之鸟,闻讯而动,中原大地战云密布,仿佛只需一点火星,便能引爆燎原大火。 密县大营,中军帅帐,典韦立于王豹身侧,文丑、黄忠分坐两边,孙乾、蒋干两名外交官也奉命前来。 此时,王豹正端坐案后,手中把玩着重号将军的虎符,与众人谈笑风生,毫无紧张之色。 忽帐帘掀动,秦弘大步入内,呈上一封书信:“主公,陈留张太守遣使送来书信。” 王豹接过书信,拆开一看,当即摇头晃脑、阴阳怪气的念出: “骠骑将军台鉴!邈再拜,昔董卓悖逆,陵虐王室,将军与邈等,兴义兵于酸枣,同盟讨贼,戮力一心,共奖王室,义声播于海内,何其壮也! 今贼未灭,汉未兴,而兵戈忽起于同袍之间,窃为将军痛之。诗曰:“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诸公皆汉室之臣,同受国恩,岂可自相鱼肉,令亲者痛而仇者快乎? 伏惟将军,以社稷为重,捐弃前嫌,息雷霆之怒,解甲兵之危,引军南还。使兖州得安,公义得全,则汉室之幸,天下之幸甚。邈虽驽钝,敢布腹心,惟明公察之。” 念罢,他又朝众将调笑道:“这张邈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兵伐董贼时,这厮止步于虎牢关,整日只知设宴聚会,不图进取,有何壮哉?某若是他,当述兖州与二袁之兵锋,以作威慑,似这般晓以大义,何用有之?” 文丑笑道:“若非吾等吓退徐荣,这厮只怕连虎牢关都进不了,安敢言义声播于海内乎?” 众人纷纷失笑,但见王豹看向孙乾笑道:“公佑兄,替某回信:孟卓兄不必言大义,今是曹操扰乱天下,豹此番举兵不为公义,只为私仇!曹阿瞒胆敢欺豹之恩师,今一月为限,曹阿瞒若不撤军泰山,便引大军踏平兖州,直捣濮阳!届时,勿谓言之不预也。” 孙乾闻言一怔,面色古怪道:“就照此回?” 王豹咧嘴一笑:“一字不改!” 孙乾无奈摇头,一边写信,一边心说:不为公义,只为私仇,这话简直蛮不讲理。 紧接着,王豹又唤来柳猴儿,笑道:“柳兄,劳汝回趟扬州,传令庐江陆康、九江娄圭,于淮水操练水师,顺带攻占汝南郡弋阳渡口,且那袁公路还敢不敢在官渡叫板——” 随后他又看向蒋干笑道:“子翼,烦汝走趟官渡,再告知袁术,今日之事,乃某与曹阿瞒之私怨,曹阿瞒若罢兵,某自会退兵,然彼若执意助曹,休怪某先取豫州。” 蒋干拱手应诺后,他又看向孙乾笑道:“听闻袁本初近日坐稳了冀州,有劳公佑兄也代某走趟邺城恭贺一番,顺带与袁本初言:今日之势,战与不战,不在他,亦不在某,更不在朝廷,若曹阿瞒肯退兵,则万事大吉。曹阿瞒若执意要战,我荆州有十万雄兵防备董卓,不惧旷日持久,试问冀州可有余力应对公孙瓒?” 孙乾闻言恍然,拱手应诺,笑道:“臣明白了,主公是想将曹操被架入火盆。” …… 半月后,官渡大营,中军大帐,阎象匆匆而入,神色惊慌。 “主公大事不妙,扬州凌操、刘辟、严白虎、潘临四将,率水师顺淮水兵犯汝南,戈阳渡口失矣……” 袁术脸色刚变,一旁纪灵不信,失笑道:“军营重地,先生莫要玩笑!吾等离汝南不过半月,戈阳渡口有五艘楼船,二十艘艨艟,走舸无数,精锐数千,吕范亦是知兵之人,扬州军半月岂能破之?” 阎象哭丧着脸:“吾岂敢在主公面前玩笑,不是半月,吕范只在扬州水师面前撑了三日,首日,我军楼船尽毁于扬州军拍舰凿击之下;次日,扬州五艘楼船炮击渡口;第三日戈阳沿河乡亭便被扬州军所占。” 纪灵闻言脸色大变,但见袁术瞳孔猛缩:“楼船尽毁?那传闻中的拍舰真有如此神威?楼船如何炮击?莫非扬州军可将‘霹雳车’装入楼船?” 阎象苦笑道:“回禀主公,臣亦不曾见,只闻此前王豹初入九江时,水贼戴风曾以飞石摧毁张氏坞堡,如今看来破张氏坞堡乃王豹竖子也,只怕那时彼之楼船便可携‘霹雳车’了;至于拍舰……只怕当初袁都尉也是败在此物手中。” 袁术脸色铁青:“竖子有此利器,吾等焉能夺回九江,撤军!前往戈阳,不惜一切代价,或夺拍舰,或俘其士卒,一年之内,我军亦需造出此舰!” 正当众人拱手领命之际,营门岗哨大步而入,抱拳屈膝:“报!主公,营外有一青衫儒生,自称寿春蒋干,奉王豹之命而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见袁术咬牙切齿:“唤其入内,且看竖子有何话说!” 少顷,蒋干入内,只拱手一礼:“寿春蒋干,见过后将军。” 袁术也不客气,脸上杀机毕露,冷笑道:“某今未伐汝主,汝主却引扬州水师破某渡口,毁某战船,汝今特来替王豹送死乎?” 但见纪灵、李通等将仓啷一声拔出腰刀,是虎视眈眈,蒋干微微一笑:“自古两军交战不战来使,后将军乃名门之后,岂能失此礼?况吾主已令张燕聚万余黑山军于新野,荆南八万大军也已开拔前往庐江,更有两万扬州水师巡于淮海,不过,吾主尚缺一伐豫之由。” 袁术闻言一眯眼,凝视蒋干,营帐中气氛冰冷,但见蒋干面含微笑,不为所动,袁术冷哼一声:“王豹若当欲伐豫,还需缘由?荆州刘表何其无辜也!说罢,王豹叫汝前来,有何贵干?” 蒋干笑道:“回将军,吾主此次举兵,只因曹操无故兵伐泰山,吾主言此乃私仇,曹操若肯罢兵,吾主自然退兵,戈阳渡口也当奉还将军,若曹操不肯,将军又执意相助,则十万兵甲当先取豫州,再援泰山。” 袁术闻言仰头大笑:“端是狂妄至极——” 说罢,他猛一拍案:“渡口某会亲自去取,今日不杀汝,非是惧扬州之兵,乃留汝口舌带话,回去告诉汝主,吾与孟德同气连枝,若竖子敢入中原,且先试我豫州兵锋!来人!叉出去!” 于是几个亲卫不容蒋干分说,便将他轰出。 而袁术见人一走,当即脸上阴晴不定,犹豫片刻后,看向随军的许靖:“文休速书信一份,送与孟德,告诉竖子偷袭汝南,攻占戈阳,某欲引兵夺回。竖子来使乃道:‘君若退,豹即退’,今其势大,当先避其锋芒,某不日便引军而返,望孟德慎之。” …… 喜欢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请大家收藏:()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4章 冀州袁绍 初平二年,二月,惊蛰雷动,冀北春雨无声。 就在袁绍遣万余兵马屯兵白马,援助曹操之时,冀州牧韩馥麾下麹义反叛,韩馥亲自率兵征讨兵败而返,袁绍得讯大喜过望。 于是与麹义结盟,又遣田丰、郭图、张景明等人面见韩馥,声称公孙瓒得渤海郡守,却不赴任,如今兵临界桥,分明是看重了整个冀州,与其坐以待毙,等公孙瓒的屠刀,不如让贤给袁绍,既可保冀州太平,又可全性命。 韩馥新败,见冀州名士齐聚逼宫,知袁绍手握重兵,又与麹义结盟,无奈只得让出州牧。 麹义得知袁绍坐稳州牧,遂归其麾下。 这天,州牧府正堂,袁绍高居主座,两边分坐文武,是志得意满。 堂中一人青衫儒袍,是深揖一礼:“骠骑将军麾下从事孙乾,拜见袁公,吾主闻袁公新得冀州,特遣在下前来恭贺。” 但见袁绍似笑非笑,道:“文彰倒是消息灵通,只是此番文彰高举义旗前来伐某,又遣使来贺某,敢问使者,汝主究竟意欲何为?” 孙乾闻言又是拱手一礼:“袁公容禀,吾主伐公乃授命于天子,然吾主与公素有私交,公今大喜,合该贺之,此谓公私分明也。” 袁绍闻言仰头大笑:“好个公私分明——” 紧接着,他戏谑道:“公佑既为私而来,便不必言公事,设宴!某今与公佑好生畅饮一番!” 孙乾闻言笑道:“在下先谢过袁公款待,不过,吾主还有几桩私事需在下转达。” 袁绍嘴角玩味:“使者且试言之。” 孙乾拱手一礼,随后笑道:“不瞒袁公,此次吾主屯兵密县,与公义无关,实乃曹操兵伐泰山,欺凌武公,而武公乃吾主枪棒之师,故举兵非伐袁公,乃为保师恩也。” 袁绍还未出言,便闻侧席一人,冷笑道:“昨日乃为美人,今日又为恩师,汝主之私事也忒多些,荆州刚入彼手,又谋兖州,端是饕餮成性,不知他日伐冀州时,又是何私仇?” 袁绍也不出言制止,而是饶有兴致看向孙乾。只见孙乾侧目看去,原来是昔日拜访九江吃了大亏的狂生许攸。 于是孙乾佯作‘诧异’:“吾道是谁,原来是子远兄,吾主素念旧情,旁人不知,君岂能不晓,昔日君随王芬谋权篡逆,若非吾主救君一命,君恐随王芬而去,况吾主坐南阳亦未刻薄于许氏,不曾有新怨,君不念恩也便罢了,何故出言不逊、轻薄于己?” 许攸闻言满面涨红:“汝……休要在此卖弄唇舌!汝今来此,无非劝吾主退兵——” 说到此处,他冷哼一声:“汝当吾主不知晋师灭夏阳——唇亡齿寒之典乎?” 孙乾先是仰头大笑,紧接着朝袁绍一拱手:“吾主有言,今日之势,战与不战,非在吾主,而在曹孟德,若曹孟德肯退兵,则万事大吉;若执意要战,亦吾主之军略,扬州之精锐,只需数万便可与诸君一较高下——” 说到此处,堂中一众武将神色各异,颜良、高览二将曾于王豹麾下讨伐张角,亲眼所见王豹旬月破十数万黄巾军,脸上多是忌惮之色。 而麹义、崔巨业、田楷、淳于琼等将则是怒目圆睁、须发皆张,仓啷一声拔出宝刀:“狂徒!安敢小觑吾等!” 孙乾不惧,笑道:“诸君麾下士卒较西凉军如何?” 但见众人虽怒却是无言以对,孙乾接着笑道:“届时,吾主可留十万雄兵备守董卓,不惧南北交战,然幽州公孙瓒屯兵界桥,早对冀州虎视眈眈,不知冀州可有余力东西交战?是故言和之利,不在吾主,而在袁公。” 一旁郭图嘲笑道:“主公已言,公事休提,使者何故置若罔闻?至于战事,主公素来深谋远虑,东西交战有何不可?莫非使者今来探听虚实乎?” 孙乾笑道:“今吾主乃念及昔日洛水之谊,不欲与袁公、曹孟德兵戎相见,是故贺喜为私,救师为私,罢兵亦为私,与公事何干?” 一众谋主还要出言,但见袁绍抬手制止,哈哈笑道:“此三桩私事,某已知晓,来人,带使者前往宴厅。” 孙乾闻言微微一笑,拱手言谢,遂坦然前往宴厅,但孙乾走后,袁绍思量片刻,环顾一众谋主,笑道:“诸君有何高见?” 许攸第一个按捺不住,趋步上前,拱手道:“主公容禀,竖子最无信义,昔日应何进入丹阳征兵,却先调走青壮,只是刘备等人入境毫无所获,终募数千乌合之众而回;去岁与刘祥借道伐董,又趁机诈去江夏——” 说话间,他抬手指向东南面,一歪头,眉毛眼睛斜往一旁:“似此等不义之徒,主公一旦应退兵,彼必已雷霆之势,或去豫州,或取兖州。若让贼子得逞,吾等联盟名存实亡。公孙瓒不过一届匹夫,竖子方为大患也!” 袁绍闻言眉头一皱:“然正如竖子所言,若公孙瓒来袭,吾等焉有余力两线交战?” 许攸忙道:“主公,吾等不过支援曹操一支精兵罢了,何惧公孙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时,忽有一人笑道:“子远谋国岂能为私怨所导?” 袁绍转头看去,原来是冀州名士田丰,于是他微微一笑:“不知元皓有何见解?” 但见田丰出列拱手言道:“主公容禀,王豹新得荆州,与蔡氏联姻之事未成,其抗小钱,又罪各方豪右,荆州豪右未必心服,此时其荆州根基未稳,岂会急于求战。若真如孙乾所说,其不惧南北交战,早在天子诏至之时,便该挥师北伐——” 说话间,他扶须而笑:“试问岂有放着朝廷‘大义’不用,而以‘私仇’兴兵之理?故臣料定,王豹此举只为震慑曹操耳,决不会兵伐之——” 说到此处,他拱手道:“主公明鉴,此时王豹不敢妄动,正是乃天赐良机,主公当趁此时机,夺下平原,攻取幽州,占据整个北方,他日才能与王豹决战于中原!” 袁绍闻言双目一亮,许攸刚要出言反驳,又被一人抢先出列而打断,此人姓沮,名授,字公与。 但见沮授一拱手:“主公明鉴,臣以为元皓之言实乃金玉,纵观《春秋》,所谓盟友,好似驻蚁之堤,一朝大雨则溃于无形,似主公等昔日结盟讨董,各怀异心,不过数月,便分崩离析。合纵抗豹,决非长久之计。臣以为,当下南联曹操、袁术,西和王豹,东进平原,北伐幽州,方为务实之举!” 眼见袁绍扶须颔首,许攸大急,连忙拱手:“主公……” 岂料袁绍立刻便抬手打断,笑道:“某知子远与文彰素有旧怨,然今暂不可义气之争,待他日某平定北方,自会为子远讨回公道——” 说罢,他当即拍板:“此事不必再议!速传某令至白马,令周昂拔营,回防冀州!众将听令!即刻点起兵马,兵发界桥!陈琳且修书一封,送与孟德,劝其罢兵。” 众人应诺之后,袁绍大笑:“吾等且往宴厅共饮之。” 待众人离去,许攸扶须长叹:“主公误信小人之言也!” 喜欢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请大家收藏:()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5章 荥阳之晤(上) 初平二年,三月下旬,东郡,濮阳县。 春雨连绵,如丝如缕,打在郡守府的青瓦之上,发出沙沙声响。 这时,街巷远处出现一道披着蓑衣的身影,远及近,脚步匆忙,朝郡守府而来。 府门外早有一彪形大汉等候在此,一见两人近前,是趋步抱拳,粗犷急道:“戏先生可算来了,主公已久候多时。” 但见匆忙而来的戏志才,不明所以,先探口风道:“许将军,吾闻主公震怒,急唤在下前来,将军可知究竟出了何事?” 这大汉不是别人,正是曹操的亲卫首领,姓许,名褚,字仲康。 但见许褚嗡声嗡气的压低声音:“主公未言,只知是鲁国送来战报。” 戏志才闻言一愣,当即心中有数,想是泰山吃了败仗,那主公震怒便不奇怪了。 因为前几日张邈、袁术、袁绍陆续修书而来,曹操还一副稳坐钓鱼台的姿态,与他谈笑曰:“豹今投鼠忌器也。” 但见戏忠思索间,许褚已催促道:“先生快入府吧,好生劝劝主公,气大伤身。” 戏忠失笑,拱手道:“多谢将军告知,将军且宽心,此非大事,想必主公已然消气。” 许褚将信将疑,将他引入府中,放眼望去,正堂之中,曹操亲卫黄辕正在收拾着散落一地的竹简。 堂内案几之上,静静地躺着三封书信,正是袁绍、袁术、张邈传来的书信。 主座上,曹操微阖双目,指尖轻轻叩着案几,哪里还有丝毫怒意?许褚不禁朝戏忠投去敬佩之色。 但见戏忠含笑入内,揖礼道:“臣拜见主公。” 曹操闻声缓缓睁眼,抬手对向侧席,笑道:“志才且入座。” 戏忠称谢后,款款入座,这才明知故问:“主公急召臣,不知出了何事?” 但见曹操摇头叹道:“某尝闻昔有贼客,盗主裘而衣,逢雪,主冻瑟缩,贼顾曰:‘裘敝矣,何不市新?’;今竖子借风纵火,竟犹嗔风疾!” 说到此处,他轻叩案几上的三份书信,微微眯眼道:“竖子先调济南万余精兵驰援,又调北海、泰山数万藏兵入境,以多欺寡,使我大军尽溃,妙才更为贼子施奸计所虏,分明是吾等吃了大亏——” 说话间,他一指西方,笑骂道:“那竖子占尽便宜,反倒作冤主之态,四告于人述吾欺人,无耻之尤,世所罕见也!” 尽管戏忠对泰山兵败早有预料,但兵败至此,却是叫他暗暗一惊,失声道:“泰山竟兵败于此?” 曹操叹道:“昔日某为济南相,只知竖子留于济南近两万精兵,更有数千泰山贼寇,故绕开济北、东平,借道从鲁国入境,本以为济南兵马将布防于黄河南岸,不曾想竖子竟在北海也藏了如此多兵马,悔不听鲍信之言呐——”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笑:“如今袁绍、袁术已然撤军,竖子亲率屯兵嵩山,大军威逼陈留,志才以为吾等当如何应对?” 戏忠思忖片刻之后,拱手道:“今二袁虽撤军,然若彼大军入兖州,反重激其二袁共抗之心,届时当三面受敌;故臣料定,王豹若真要举兵中原,定会先取豫州,而不会伐兖州,故臣以为,王豹只怕尚不知泰山之事,待其知之,自会撤军——”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笑:“不过,主公却趁此时节,在兖州散布流言,称二袁已被王豹蛊惑撤军,贼子饕鬄成性,必伐于兖州,倘使王豹入境,诸方豪右手中小钱,不过废铜耳,届时,彼等必倾力借兵于主公。” 曹操扶须颔首:“除此之外,妙才为吾之臂膀,不容有失,某当调集郡兵,去荥阳见那竖子一面。至于借兵之事,便全权交由汝出面,且与诸豪右言,某已往前线抗豹,正等援军,但得兵马之后,便引军前往济阴定陶,于定陶操练收拢军心,再入陈留欲某会师——” 说话间,他一眯眼:“张邈虽为吾友,然过于软弱,陈留乃兵家要地,不容有失,当换勇士守之!” 戏忠闻言双目闪过精光,心知曹操已决意先清洗陈留豪右,遂起身郑重一礼道:“臣领命!” 于是曹操看向亲信黄辕乃道:“速遣人前往鲁国,令元让、仲德、子廉前往荥阳与某汇合!” …… 与此同时,泰山情报也传入了密县。 中军大帐中,王豹高居帅座,手捧情报发呆:这咋还打赢了?那咱屯兵在这恐吓阿瞒,多少算欺负老实人吧…… 典韦、文丑等人见他盯着战报一言不发,还以为武安国有失,忙问道:“主公,武公无恙乎?” 但见王豹放下情报,面色古怪:“无恙,援军及时赶到,武公大获全胜,正忙着四处搜捕溃卒,还生擒了夏侯渊……” 典韦哈哈大笑:“某便说主公太高看曹操了,主公经略青泰沂山区多年,有泰沂山脉为根基,泰山郡四方受援,那曹操入兖州不足半载,岂能攻破泰山。” 文丑亦笑道:“为各路诸侯孤立在前,兵败泰山在后,想必曹操已吐血三升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豹摇头道:“诸君切不可轻视曹贼,此次泰山之战,武公虽胜,却是运气使然,赢得凶险万分,诸君且观之,试想若是诸君临阵,当如何应对?” 说罢,他将情报递给典韦,但见典韦才看几行字,破口骂道:“好个程昱,端是好生歹毒!” 众将闻言,纷纷好奇,围到典韦身前一看,先是骂骂咧咧,又开始复盘,争论其应对水攻、奇袭、伏兵的战术。 王豹一手托腮看着众人探讨,一手轻轻叩着案几,嘴角却是扬起微笑,喃喃自语:“不过,抓到了夏侯渊却是意外之喜啊!正好某有一笔买卖,需与曹阿瞒谈上一谈!” …… 半月后,密县大营,主营校场上沙尘飞扬,刁斗声与喝彩声,响彻天际。 主营士卒围成个大圈,二马错蹬于中央,双根长棍打到一处,发出嘣得一声巨响,二人都是眼疾手快,互相攥住对方棍头,双马盘环角力。 但见一人杀气腾腾,一人则是神情凝重,二人头顶都已冒着豆大的汗珠。 观战的士卒叫好声连连。名将们在旁一边指指点点,一边严阵以待。 而刚到密县不久的尹礼,却是惊得目瞪口呆,口中喃喃道:“这少说也是五十回合开外了,主公武艺竟已精进如斯!” 他身旁的黄忠闻言也是连连点头:“比数月前,确实精进不少。” 这校场中对战的二人,正是王豹和夏侯渊。 今日尹礼押送夏侯渊至此,正巧遇王豹于校场,与士卒一同操练。 而夏侯渊那一仗本就输得冤枉,既是疲惫之师,又是遭遇伏击、敌众我寡,最后还被钩索擒拿,心中憋屈不已,见王豹不跪,反嘲道:“大丈夫岂跪竖子?” 众将发怒拔刀欲斩,却被王豹所阻,倒不是想招降,毕竟这夏侯渊与曹操算是堂兄弟,招降肯定是无望,不过王豹却欲留他做筹码,故也不恼,含笑道:“汝若不服,便给汝个机会,若能赢下某手中枪,放汝离去又何妨?” 尹礼闻言一惊是连声劝阻,称此人何其骁勇。 文丑、典韦二人则是每日都陪王豹切磋,知他膂力又有所精进,故典韦只是谏言,笑道:“刀剑无眼,主公欲卖弄武艺,不妨取下枪头,以棍代枪。” 文丑、黄忠皆笑,取来两个齐眉棍,王豹虽是老脸一黑,但也欣然接受提议,尹礼虽忧,但见一副典韦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再阻拦,只是握紧弓箭,以防不测。 倒是夏侯渊将信将疑,直到见王豹亲卫牵来马匹,他是当下暗喜,心道:纵使这厮不守信用,也要打他一顿三月卧床,出口恶气! 只是甫一交手,夏侯渊便知王豹膂力不在他之下,二人争斗五十回合,是难分高下。 但见二人角力拉扯间,忽有岗哨高声通禀:“报!曹操遣使来信,邀主公三日后,汴水之畔,阵前一叙。” 夏侯渊闻自家主公之名,稍一走神,忽觉双棍上传来一阵巨力,是往后一扯,猝不及防,被拽落马背,摔了个七荤八素,迷迷糊糊间,除了听到铺天盖地的喝彩声外,还听到王豹,仰头大笑一声:“痛快!且回曹阿瞒,三日后见!” 喜欢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请大家收藏:()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6章 汴水之晤(下) 三日后,汴水之畔。 春风拂柳,碧波荡漾,芳草萋萋,岸边背水而立万余大军,高举着‘曹’字大旗。 领头三人,左边身形魁梧者乃鲍信,右边青衫儒袍者为张邈,中间目光锐利者正是曹操。 几人身后,夏侯惇、曹仁、曹洪、许褚等将严阵以待。 巳时三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密密麻麻的黑点映入眼帘,一会儿的功夫,便觉地动山摇,脚步声、车轮声响彻天地。 少顷的功夫,乌泱泱的万余大军停至五百步外,为首一骑银盔银甲白袍,手持银枪,胯下白马,于万军中识别度极高,正是王豹,其身后乃典韦、黄忠、文丑三将。 只见王豹抬手示意,便有十余甲士搬案几、锦席、短枰、罗盖等物出列,布置于两军阵前。 对面鲍信见来人心中感慨万千,曹操见状则是微微眯眼,嘴角却是似笑非笑。 紧接着,王豹抬眼,看向对面一众老熟人,接过柳猴儿抱着的一坛荆州楚醴,笑盈盈策马向前,高高扬起手中佳酿,如旧友重逢,朗声笑道:“孟德、允诚,吾等弟兄多年不见!特带了些美酒,与君共醉!” 鲍信本欲搭话,但思索一番却还是先看向了曹操,但见曹操大笑一声,策马前驱,马鞭一扬,嘴角玩味道:“文彰欲鸩杀吾等乎?” 王豹亦似笑非笑,枪尖一指岸边的大军,似笑非笑道:“孟德欲背水一战乎?” 但见二人相视片刻,终是放声大笑,王豹将银枪锵然插入地面,抬手指向席间:“二君请!” 说罢,他策马向前,只典韦一人随行。 曹操亦带许褚上前,鲍信见状这才拍马而出,笑道:“哈哈,信盼与将军共饮久矣!” 少顷,三人坐定,案几上已斟满三碗酒,典韦、许褚二人各立其后,大眼瞪小眼。 但见王豹含笑,抬起酒碗:“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与二君别离六七载,昔日孟德洛水赠剑,允诚同袍荡寇,犹在眼前,不想今日再见,竟是这般排场。” 曹操举碗看了一眼王豹腰间的青釭剑,戏谑道:“文彰犹忆洛水之谊耶?” 王豹一扬嘴角:“今日之事,非君污某之名在前,兵伐武公在后,孟德何言某不念旧情耶?” 曹操当即笑骂道:“咄!王二郞!汝不忆济南之事乎?文若被汝虏往扬州,至今未归,竟作此无辜之态,端是厚颜无耻!” 王豹嘿嘿一笑:“此言谬矣,阿瞒乃当世英雄,卧榻之处,岂容猛虎酣睡?” 这时,鲍信举碗笑道:“董贼未除,天子蒙羞,吾等兵戎相见,实非幸事。吾观将军与曹公惺惺相惜,何至于此?今日吾等既把酒言欢,信愿为二君说和一番。” 王豹却是收起嬉笑,情真意切:“允诚前告袁氏暗杀之事,后又助内人逃离洛阳,某先在此谢过。今日既有允诚说和,豹断无不从之理,只需日后孟德不垂涎泰山,今便就此罢兵。” 鲍信闻言一喜,转头看向曹操笑道:“曹公以为如何?” 曹操挑眉道:“正如文彰方才所言,虎入宅门,岂有不驱之理?泰山郡乃兖州东南门户,可长驱直入济北、东郡,岂能留于文彰?” 王豹闻言演技浮夸,一拍大腿:“此言谬矣!武公乃朝廷亲封郡守,何谓留给某,况某与孟德是何交情?某岂会无故兴兵?” “汝不会无故兴兵?敢问荆州刘表今安在?”曹操轻笑一声,随后玩味道:“莫非那蔡氏真如褒姒、西施?” 王豹闻言老脸一黑,看向鲍信:“允诚可听清了,今是曹阿瞒执意与某过不去,非是某不留君颜面。” 鲍信面露无奈,但见曹操笑骂道:“好汝个王二郎,端是蛮不讲理,也罢,汝且放了妙才,某不动泰山便是。” 王豹闻言仰头大笑:“曹阿瞒!汝才是惫赖至极!汝已兵败泰山一回,凭汝那东拼西凑的乌合之众,也敢厚颜道不动泰山?当某在青州的数万精兵是泥捏的?” 说话间,他咧嘴一笑:“俗话说,得一虎将,胜十万雄兵,想要夏侯渊,且拿十万兵马来换!” 曹操闻言勃然大怒,指着他鼻子怒斥:“好个商贾竖子!某若有十万兵马,还容汝这厮在此口出狂言!” 王豹也不恼,嘿嘿一笑:“阿瞒何必动怒?没有十万兵马,汝可直言啊,看在往日交情,只需阿瞒应下一事,某便将夏侯将军放回。” 曹操怒容一收,挑眉道:“不知何事?” 王豹咧嘴一笑:“董贼那小钱误国害民,某欲重正天下钱法,然长安难破,唯先根除中原小钱,兖州有阿瞒在,某可安心,然豫州袁术乃鼠目寸光之辈,必会联合豪右刻薄黎元,不如阿瞒与某联手代之,事成之后,颍川、沛、陈等郡国皆归阿瞒,某只取汝南、鲁国如何?” 但见曹操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道:“原来是盯上了豫州,只取汝南、鲁国,汝这商贾何时变得如此仗义?只怕汝这厮分某郡国是假,坏我中原联军才是真,某岂非与虎谋皮耶?” 王豹亦似笑非笑道:“某却不信阿瞒会止步于兖州,此事不急一时,阿瞒可细细斟酌,至于夏侯渊,阿瞒不必忧心,某会好酒好肉招待,待阿瞒兵伐豫州后,某便归还阿瞒。” 二人嘴角带着玩味对视良久后,曹操忽而大笑:“既如此,妙才便暂托文彰照料,不过,某也有一事需文彰相助。” 王豹闻言心知计成,亦笑道:“孟德且试言之。” 曹操一扬嘴角:“烦劳文彰这两万大军多留密县三月,助某威慑兖州豪右。” 王豹闻言哈哈一笑,举碗道:“小事一桩!” 但见三人共举,饮尽碗中酒,王豹一抱拳,笑盈盈丢下一句‘就此别过’,是豁然起身,带上典韦策马而去,遂引大军褪去。 鲍信看着王豹远去的背影,是眉头深皱:“曹公,吾等当真要助其攻伐豫州?袁术若亡,他日豹攻中原,何人可为盟友?” 曹操一扬嘴角,笑道:“待吾等操练出一支精兵,坐拥两州之地,又何需盟友?” 而另一边,典韦不解问王豹:“若要兵伐豫州,吾等必然是主力,主公何故分曹操四处郡国?” 王豹咧嘴一笑:“谁说吾等主力要伐豫州?待曹阿瞒出兵,这中原联盟不攻自破,吾等主力便可先取徐州!” …… 喜欢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请大家收藏:()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7章 豹归襄阳 初平二年,四月初夏。 汉水之畔,襄阳城巍峨耸立。自王豹平定荆州以来,这座昔日作为军事屏障的城池,如今大不相同,学宫已入正轨,儒生往来,舟车辐辏,文气大涨。 平阴侯府,议事厅。 一众文臣前来参见刚回襄阳的王豹。 但见王豹高居主座,笑盈盈示意众人免礼,随后看向卢桐,笑道:“子梧,某不在期间,荆北水利如何?” 卢桐闻言出列拱手道:“禀主公,正如黄公所言,今春雨水充沛,江汉水位较往年大涨,只怕当有大涝,好在荆北临时堤坝,已修缮完毕,善后事宜皆已妥当。黄、庞二公,不辞辛劳,踏勘山川,几处水利治理工程之图纸已然绘就。然雨季将至,施工不易,二位先生建议待雨季过后,秋高气爽之时,再行动工。” 王豹微微颔首,赞道:“二位先生老成谋国,行事稳健,当予以重赏。那学宫之事呢?” 蒯良出列拱手笑道:“禀主公,襄阳学宫已入正轨。不仅设有经义、算学,更依主公之意,新设工科、医科二门。工科由黄公弟子主持,专研水利、农具、营造;医科则由张机坐镇,广收门徒,研习伤寒杂病。如今四方士子,闻风而动,襄阳文气大涨。” 王豹满意颔首,随后嘴角一扬:“近来招收士子中可有出众者?” 蒯良思忖片刻,笑道:“若论文采出众当属陈留阮瑀、汝南应玚,若说才思敏捷,当属颍川来的石韬、徐庶。” 王豹闻名一喜:“石韬,石广元?徐庶,徐元直?” 但见蒯良点头,王豹大喜:“此二人学宫用度一应全免,有求必应,需着重培养!” 一旁蒯越面色古怪,心说:二人皆只二十出头,明公又在何处听闻二人之名? 王豹则是一扬嘴角,心中暗忖:看来得把司马徽请回荆州才是,不然多少会影响未来军师的成长,嗯……周瑜也十七岁了,因为咱的原因,他与孙策并不相识,可培养成咱未来的大都督。 想到这,他咧嘴一笑:“子梧,提某修书一封给德操先生,便说襄阳学宫尚缺大儒坐镇,请德操先生回荆襄,顺带将周瑜带入荆襄游学。” 卢桐拱手应诺之后,他又看向调入荆州的麋竺笑道:“子仲兄,小钱一事进展如何?” 麋竺出列拱手道:“禀主公,荆州各县已设兑所,荆襄水网纵横,已建十余座水锻坊,此外,长沙郡守韩玄按主公指点,在郴县外围山区寻到矿脉,既得铜源,又重炼小钱,五铢缺口已能补齐,各县集市也已贴出商品准售价,荆北小钱渐少。” 王豹颔首笑道:“如今汉中张鲁为吾等盟友,子仲兄可重开北方丝路,只是天水、武威等地,毕竟是董贼的地界,北方丝路的商队交易量需缩减,采买战马等军需物资,更要慎之又慎。” 麋竺拱手领命,王豹又看向周朗笑道:“阿朗,荆南可有消息传回?” 周朗抱拳出列:“禀主公,荆南有两事传回,其一,乃禁铸小钱之事,四位将军雷厉风行,然长沙豪右阳奉阴违,暗中私铸。张英将军果断出击,率大军攻破数家豪右坞堡,斩首数百,血腥清洗。经此一役,荆南豪右闻风丧胆,已不敢私铸。” 王豹闻言指尖轻叩案几,微微眯眼道:“只怕还是口服心不服——” 周朗颔首道:“主公明鉴,这其二便是四郡开垦梯田,既占武陵蛮狩猎之地,又触碰豪右之利,武陵蛮精夫相恒聚蛮兵三万作乱,劫掠郡县,疑其身后有武陵豪右暗资。” 他略微一顿又道:“不过甘宁将军亲率两万兵马前往镇压,于沅水之畔阵斩相恒,大破武陵蛮,俘虏蛮兵万余,充为徭役,开垦梯田。” 王豹颔首道:“传令甘宁,需优待俘虏,待垦出新田,优先分田给蛮兵,教其定居耕种,以德化怨。” 周朗拱手应诺,但见王豹看向蒯越道:“传令于禁,将荆南开发梯田、分田予蛮兵之事,广布于南阳。邀南阳地少之乡绅、百姓南迁。南阳士族林立,人多田少,正好可借南阳士族之力,制衡荆南宗贼。南北交融,方为久安之策。” 蒯越拱手应诺后,试着问道:“明公可容南郡乡绅也入荆南?” 王豹心中暗忖:待南郡水利完工后,便是沃野千里,此时调入荆南也好,到时南郡新田便可做军屯之用。 于是他颔首笑道:“自无不可。” 蒯越揖礼:“拜谢明公。” 最后王豹微微眯眼,又看向周朗:“传左丰、张闿入荆州,左丰出任督邮,张闿出任门下督,率精兵三千,巡查郡县!” 蒯良、蒯越等人闻言一惊,蒯良连忙拱手道:“左丰者,好利小人也,明公当远之才是,为何……” 王豹抬手打断,道:“吾意已决,此事不必多言。” 蒯良欲再劝时,蒯越却已猜出王豹用意,一拉兄长衣袖,轻轻摇头制止。 这时,周朗拱手道:“主公还有一事要禀,袁术集结两万大军,进军戈阳渡口,我军按照主公之事,提前撤出,然袁术却引军于淮水搦战,娄军师见其有兵犯寿春之势,率扬州水师大破袁术于淮水,歼敌五千余,俘三千余,然袁军虽败,贼将纪灵却勇猛过人,率十余走舸,接舷,强夺我军一艘拍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豹闻言失笑道:“袁术哪有夺寿春的胆量,只怕就是冲着我军的拍舰来的——” 但见他咧嘴一笑:“嘿,可惜仿造出拍舰也无用,吾等已无需与其水战!” 紧接着,王豹又询问了些各细节上的政务,待问了个七七八八后,天色已晚,于是他挥退众人,兴致勃勃径直向后院走去。 此时后院之中,肉香四溢,王豹寻着味先入庖厨,见曼姬正于釜前熬煮肉羹,背影凹凸有致,于是玩心大起,蹑手蹑脚而入,忽从身后抱住曼姬。 曼姬一惊,是花容失色,转头一看,娇嗔道:“家主入内怎一点动静都没有。” 但见王豹上下其手,咧嘴一笑:“两月不见,曼儿可曾想某?” 曼姬被挠痒处,娇笑连连,急忙按住他的手:“家主莫心急,素娥妹妹已在房中为家主备了浴汤,家主且先洗去风尘,吃过饭食,奴婢再好生侍奉家主。” 王豹坏笑道:“庖厨之务交给下人便好,曼儿随某一并洗去风尘如何?” 曼姬娇嗔道:“闻家主归来,奴婢特地熬肉羹,此乃奴之心意,就差最后一丝火候,岂能交给旁人?” 王豹闻言心中一暖,笑道:“那待会儿定要好好尝尝曼儿的心意。” 但见曼姬又催他回房,遂先行回屋。 一入主卧,但见屏风之后水雾缭绕,素娥的剪影伸手入大桶之中,似在测水温,闻房门先开再阖,款款而出屏风,盈盈一礼:“拜见家主。” 王豹上步将她揽入怀中,脸上又挂上坏笑:“嘿嘿,都说不必这些虚礼,这般见外,当罚!” 素娥俏脸一红,微微垂眸,避而不答:“奴婢为家主宽衣沐浴。” 王豹坏笑一声,却是顺手接下她的腰带。 但闻屏风一声惊呼,紧接着水声响动,两道剪影交织,将屏风映得春色盎然。 直到曼姬端着饭食前来,听屋内素娥动静大得惊人,口中喃喃道:“一人招架,妹妹好生了得。” 喜欢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请大家收藏:()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8章 蔡氏入府 只说自荥阳与曹操达成共识后,曹操便修书一封,送给夏侯渊,告知双方暗结之事,让他宽心留在豹营,待出兵之后,王豹便会放人。 既知乃是“留质”,夏侯渊便再无挂碍,坦然住进了平阴侯府西苑。平日里,该吃吃,该睡睡,除了不能随意出城,日子过得倒也舒坦。 只是此前因分神败于王豹,心中一直憋着口恶气。如今住进府中,见王豹闲暇便邀其切磋。 而王豹也想借他打磨枪法,于是乎,侯府前院,常可见二人身披皮甲,手持木枪,杀得难解难分。 故此,夏侯渊虽是人质,却也兼职了侯府“陪练”一职。 …… 时光荏苒,转眼王豹回襄阳已一月有余。 白日里,他或忙于政务,整顿吏治;或与夏侯渊、黄忠等将切磋武艺,精进枪术。夜幕降临,则回后院寻曼姬、素娥二女,红袖添香,软玉在怀,日子过得那是相当滋润,可谓是“足不出府”。 这却把蔡瑁、蔡和兄弟二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自王豹入主荆州,蔡瑁虽得了个南郡都尉的头衔,蔡和也混了个佐军司马,可南郡精兵早被王豹外驰援助汉中,兄弟二人如今不过是两个光杆司令,手中无兵,心中无底。 更让蔡瑁恐慌的是,眼见王豹在荆襄威望日隆,蒯氏兄弟备受重用,而蔡氏却日渐边缘化。 又听闻王豹从扬州带回两名绝色侍女,夜夜笙歌,对其姐已是不闻不问,顿时慌了神。 这天,蔡瑁在府中来回踱步,最终一咬牙,直奔后堂,寻到了其父蔡讽。 “今明公重蒯氏而轻蔡氏,阿姐若当真为刘景升服衰三年,只怕三年后明公已不忆阿姐,蔡氏当衰也;而今天下大乱,礼乐崩塌,何必拘泥于此?当让阿姐早入侯府为妙。” 蔡讽如今已是须发皆白,闻言是眉头深皱,手中拐杖顿地,沉吟不语。 此事关乎蔡氏门风,若是做得太急,难免被人嘲笑献女求容。但他心中亦如明镜——王豹者枭雄也,兵多将广,志在天下,绝不会久居荆州一隅。 待其根基稳固,或是挥师北上,蔡氏若未与其捆绑,他日蒯、黄、庞等族势大,必将取蔡氏而代之,而自己却时日无多也…… 想到这,他抬头看了看不争气的儿子,暗叹一声:指望德珪与各家周旋,恐是不行啊。 良久,蔡讽长叹一声:“……召汝阿姐前来。” 少顷,蔡夫人素衣淡妆,步入堂中。 蔡讽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缓缓道:“为了蔡氏满门,这虚名,不要也罢。” 蔡夫人闻言,娇躯微颤,默然片刻,终是轻叹一声,盈盈一礼道:“既为家族,女儿全凭父亲做主。” 蔡瑁见状大喜,急匆匆赶往平阴侯府。 此时,王豹刚在校场与夏侯渊练了一趟枪,正大汗淋漓地准备回房沐浴,忽闻门房通报,蔡瑁求见。 王豹一愣,心道蔡瑁不在军营来此作甚?当即整了整衣冠,于前厅召见。 蔡瑁入得厅内,面上堆满了笑容,躬身行礼,开门见山道:“姐夫大喜!” 王豹闻他这称呼,哈哈一笑:“喜从何来?” 蔡瑁笑道:“家姐自刘景升去后,孤苦无依,家父有意令家姐入府侍奉明公,不知姐夫意下如何?” 王豹闻言哑然失笑,心说:倒真把蔡夫人给忘了。 于是,他脑海中闪过戴孝的俏佳人,笑道:“不待刘表丧期满乎?” 蔡瑁挤眉弄眼,凑近低声道:“原本阿姐是欲服衰三年,然小弟恐姐夫久等,故劝解了一番。” 王豹一怔微微挑眉,看了蔡瑁一眼,笑道:“德珪不会是有求于某吧?” 蔡瑁闻言脸上堆笑:“不瞒姐夫,姐夫将南郡兵马调去了汉中,城北大营不过五六百人,小弟这都尉实在闲暇,姐夫若有别的差遣,小弟愿为姐夫效力。” 王豹这才恍然,原来是担心地位不保,于是哈哈大笑:“德珪多虑也!既嫌兵少,德珪可再扩招五千兵卒,为某操练一支水军守备南郡。” 蔡瑁闻言大喜抱拳:“多谢姐夫!” 言罢,他又试探问道:“姐夫,纳礼一事……” 王豹暗笑:都送上门了,岂有不收之理。 于是他一扬嘴角:“三日后,某将纳礼奉至贵府,至于令姐何时入府,便全凭蔡公安排。” …… 三日后,王豹令蒯良为使者,备下黄金百两、锦缎十匹,珍玩数盒,送往蔡府。 这一次,蒯良所遇之景,与上次替王豹求亲时截然不同。 蔡府大门洞开,张灯结彩。蔡讽率众族老立于门前,满脸堆笑,拱手相迎。入得府内,更是酒席备好,推杯换盏,相谈甚欢,仿佛两家早已是世交好友。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一系列流程走得是行云流水,蔡家上下配合至极,生怕王豹反悔一般。 半月后,黄道吉日。 平阴侯府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一顶大红轿子,在吹吹打打声中,从蔡府抬入了侯府后院。 洞房花烛夜。 红烛摇曳,锦帐低垂。 王豹挑开盖头,只见蔡夫人妆容精致,眉眼间虽带着几分风韵,却也难掩那一抹羞涩与紧张。 她抬起眼帘,看向笑盈盈的王豹,心中是五味杂陈,带着最后一丝倔强,问出了埋藏心中许久之话:“夫君三年前欲纳妾身姐妹,莫非那时便已算定,妾身会嫁入刺史府?” 王豹食指一挑她雪白的下颚,扬起嘴角,调笑道:“某若说夺荆州当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夫人信否?” 蔡夫人柳眉一挑,本欲理论自己与他根本不曾见过,但又想到蔡氏的将来,只能一咬牙,恼道:“那妾身恭贺夫君今夜终得偿所愿了!” 王豹见她气鼓鼓的模样,是仰头大笑,吹灭红烛。 但闻蔡夫人一声惊呼,锦帐被拉的严严实实, 残月当空,一宿莺啼,远非年近半百的刘表能及,正是:昔日刘郎座上宾,今朝咱豹帐中人。莫叹红颜随波去,且看朱门几度春。 次日,近午时蔡夫人方才踉跄起身,对镜一照,但见脖颈多处红痕,先是嘴角微微勾起,紧接着,便轻啐一口:“呸!端是不知怜惜!” …… 喜欢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请大家收藏:()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9章 策划连环 初平二年,六月,暴雨倾盆,长安地震,天灾频发,黄河多处决堤,大汉境内物价飙升,董卓小钱之害初见端倪,自司隶至关东黄河所过之州郡,百钱难换一斗黍。 青州百姓早已习惯以物易物,故得幸免于难。然兖、幽、冀三州黄巾军再起,尤其是冀州,当初被王豹劝甲归田的百姓,饥寒交迫,遂重拾兵戈,攻破豪右坞堡,劫掠郡县。 冀、幽两州兵马,本是在界桥打得不可开交,却因黄河水位猛涨,双方难渡黄河,只得各自收兵剿灭黄巾军。 而兖州黄巾军却是帮了曹操大忙,曹操本就以王豹大军虎视眈眈为由,征走了兖州豪右大量庄客,聚兵五万于济阴郡操练,这个节骨黄巾军忽起,不少兖州豪右为黄巾军所破。 陈宫、张邈等名士连夜赶奔济阴郡,请曹操回师剿灭黄巾军,曹操满口答应,却是以道路泥泞为由,缓慢行军,短短半月间,兖州半数田地,尽成无主之田。 而豫、徐二州却出乎意料的未起黄巾军,原因无他,二州流民多数逃往扬州和荆州。 一时间,王豹治下人口猛增,大汉经济中心悄然南移。 另一边,王豹收二侍女,又纳新妾之讯传入扬州,正妻刘夫人郁郁寡欢,幸得蔡琰开解,而雅苑三妾,伏玦、三娘需照顾幼女,唯阿青愤愤然。 一番商讨后,伏玦使天香阁传讯入荆州,告王豹曰:基儿思父,盼入荆州。 王豹得讯,喜不自胜,遂令凌操率千余兵马护送王基入荆州,伏玦得信后,是红唇一勾,于是令阿青随行,照顾王基,而身为夫子的客卿荀彧,自然也随行。 实则伏玦之意,是让阿青留在王豹身边,以免他的魂被勾走,忘了家在扬州。 于是阿青等人携王基入荆州,车驾停于平阴侯府门前时,王豹一则闻长子前来,喜不自胜,二则闻荀彧也随行而来,故出府迎接。 但闻一声朗笑:“青儿、文若、凌将军,舟车劳顿,一路辛苦!” 众人抬眼,但见久违的身影踏出府门,凌操屈膝抱拳:“拜见主公,末将幸不辱命。” 荀彧先松开身旁童子之手,含笑揖礼道:“彧见过君侯。” 这时,他身旁七岁童子上前两步,行参拜大礼,声音清脆响亮:“基儿拜见大人!” 阿青则眼中既有喜色,又有几分怨恼,小嘴撅着,盈盈一礼:“见过夫君。” 王豹见儿子长高了不少,且举止有度,心中大慰,连忙上前扶起,哈哈大笑:“吾儿知礼也!” 说罢,他先是扶起王基和凌操,随后朝荀彧揖礼笑道:“多谢先生代某教子。” 荀彧坦然受礼后,拱手笑道:“君侯言重了。” 随后王豹当众抱过阿青,笑道:“闻青儿要来,某可是数夜辗转哩。” 阿青俏脸一红:“才不信夫君哩。” 王豹哈哈一笑,遂领众人入府,先在前厅设宴,为荀彧、凌操接风洗尘,召典韦、蒯良作陪,又在后院设下家宴,让众姬见上一面。 前厅之宴,众人情谊深厚,是其乐融融,席间王豹谓典韦笑道:“基儿今已七岁,可先学些武艺夯实根基,不如拜入老典门下。” 典韦闻言一怔,正要拱手应诺,但见荀彧却皱起眉头,率先拱手道:“君侯,彧以为典君不便为公子之师。” 王豹和典韦纷纷一怔:“为何?” 但见荀彧拱手道:“习武者,需先打熬筋骨,此非严师不可,典君常伴君侯左右,焉能严苛公子?” 王豹闻言点了点头,思忖片刻后,笑道:“此话有理,那便明日拜汉升为师吧。” 酒过三巡后,王豹放下一句:‘诸君且慢饮,某恐后院起火,先行一步’,是匆匆而去。 众人见状纷纷失笑,蒯良和典韦代王豹劝酒数杯后,也撤席而去。 典韦引荀彧去厢房时,这才找到独处的机会,好奇问荀彧:“先生为何代某推辞?” 荀彧意味深长道:“典君乃君侯最倚重之将,然公子并非嫡长,若他日君侯立世子,若不立基公子,典君如何自处?故典君非但不能教基公子,日后也不可教其余公子。” 典韦闻言抱拳道:“多谢先生指点。” 比起前院的情深义重,后院便气氛微妙。 只说阿青见蔡夫人也尚好,毕竟是早做好了准备,只是暗赞果然生的美貌,难怪夫君不惜名声。 但见到曼姬时,曼姬是高高扬起下巴,阿青咬牙切齿之余,却是心生一计。 此时,王豹一至,她便将眼睛弯成小月牙,笑盈盈道:“夫君,妾身此次前来,还带了不少情报哩。” 王豹闻言一扬嘴角,遂举杯罢宴,携阿青回房,曼姬扬眉吐气之态一扫而空,是咬牙切齿暗骂不已。 是夜,王豹房中断断续续奏报之声,皆是关于各路诸侯。 曹操、刘备、袁绍剿黄巾之事暂且不提,阿青提起吕布时,王豹呆愣良久,纵使阿青效三娘借机翻身,他都没反应过来。 原来,因他驻兵于武关,时刻威胁着长安,董卓不敢松懈,故吕布一直率并州军驻扎于峣关,此前王豹并未太在意,今日听阿青提起此事,他才陡然惊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吕布不在长安,那如何与董卓婢女有染,王允又如何哄骗吕布刺董? 阿青喘息片刻,见王豹发愣,遂好奇道:“夫君再思何事?” 但见王豹回神喃喃道:“董卓若是不死,凉州便乱不起来,凉州不乱,对南阳始终是个威胁。” 阿青闻言一怔,亦失神道:“夫君要出征?” 但见王豹一翻身,坏笑道:“青儿刚来,某哪舍得走?除董卓无需动兵马。” 阿青闻言心中一动,双手一勾王豹脖颈,嘿嘿笑道:“夫人和三娘不在荆州,夫君便是妾身的。” 于是乎,一夜莺啼。 …… 次日,王豹携子带礼,拜入黄忠门下后,召荀彧对弈于长亭。 但见棋盘黑白交错,荀彧视棋盘良久落下一子,占尽优势,遂笑道:“彧见君侯今日心思不在棋局,今日召彧前来,该不止是对弈,君侯不妨直言。” 王豹一看棋局是无力回天,遂将手中黑棋扔回棋篓,讪讪一笑道:“文若果然慧眼,近日却有心事——” 但见他微微叹气:“董贼乱政,天子蒙尘,然峣关守将吕布骁勇,而三辅之地又是一马平川,西凉铁骑悍勇难敌——” 说到此处,他一扬嘴角:“文若以为某当如何解救天子?” 荀彧闻言发愣,视王豹良久,‘救天子’这三字从王豹口中说出,他是万万不信。 但稍一思量,便觉得若天子真入了荆州,王豹挟也罢、奉也罢,终归是汉臣,可若不救回天子,待王豹日后进取下中原,就算豹不愿另立旗帜,其麾下将领也会劝进,届时汉室必亡矣! 王豹见他迟迟不语,似笑非笑道:“事关汉室兴亡,文若何故一言不发?” 但见荀彧回神,起身深揖一礼:“君侯心怀汉室,彧定倾力相助,吕布者见利忘义之辈,昔日能斩丁原投董,他日亦能斩董卓而降汉,只需略施离间之计,便可叫吕布反叛。” 王豹闻言咧嘴笑道:“英雄所见略同也,文若以为当如何施计?” 但见荀彧思忖片刻,先是分析道:“今董卓视君侯为虎狼,定会时时提防,彧以为欲施此计,断不能与君侯有关,以免董卓生疑——” 紧接着,他扶须而笑:“若彧所料不错,君侯于嵩山屯兵,乃是助曹公清洗兖州豪右,君侯不妨在长安传出流言,曹公在兖州触怒豪右,故兖州豪右与吕布暗通,欲迎吕布入兖州,董卓闻讯,定然生疑,彧有一族兄,唤作荀攸,今于长安陪王伴驾,素有除贼之志,可为内应,挑唆董卓召吕布回长安,制造间隙,使二人反目成仇。” 王豹哈哈大笑:“实不相瞒,某只等文若引荐此人也!” 于是王豹将心中谋划与荀彧细说一番,但见荀彧先是优化了细节,随后面色古怪:“当初在济南之时,曹公密借何进兵马却被君侯提前设伏,莫非曹公身旁也早有君侯安插的细作乎?” 王豹矢口否认:“无,不曾,休要胡言!” 荀彧闻言脸色更怪。 …… 喜欢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请大家收藏:()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0章 凉州谍影 初平二年,七月。 长安城南,墙倒屋塌,暴雨刚歇,无数工匠、徭役挥汗如雨,重修街巷房屋。 水槽边,几个徭役正牛饮休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似与温侯有关。 这时,有车驾从街边匆匆驶过,惊得众衙役连忙闭口不言,因为那是司徒兼尚书令王允的车驾,王司徒乃并州人氏,素来礼遇温侯,长安街头皆知二人交情匪浅。 只见司徒车驾出了南城门,是星夜赶路,三日后,车驾停于巍峨的郿坞前,一班岗哨见司徒架至,紧忙入内通禀。 少顷,便有侍卫前来,带着王允穿城走巷,来到董卓那堪比德阳殿的太师府正堂。 但见董卓高坐,略有几分醉态,显然刚才还在后园歌舞升平。 “哈哈,王司徒如何得暇远赴郿坞,莫非惦记某这郿坞中的美酒?” 王允闻言面带惶恐之色,揖礼道:“太师心爱之物,允岂敢思之,臣此来乃为朝廷之事,十日前,尚书台先收到陈留太守张邈辞呈,可还未拟定出新任太守,东郡太守曹操便举荐其族弟曹仁为陈留郡守,事关朝廷两千石,臣等不敢妄自做主,特来请太师定夺。” 董卓闻言哈哈大笑:“区区几坛美酒有何不敢思?司徒与某同朝为官,何故见外?来人,且备十坛美酒送往司徒府!” 王允闻言是‘千恩万谢’后,才试着问道:“太师,不知陈留太守之事……” 董卓却是大手一挥,笑道:“曹操与王豹那竖子素来不和,张邈无能,与其让竖子占了陈留,不如给曹操,司徒且拟诏,准曹操所奏,另任加封曹操镇东将军号,督兖州军事。” 王允闻言面上拱手应诺,心中却是暗骂不已:逆贼僭越皇权,势必诛之! 于是他脑海中闪过,数日前荀攸来访时所说之言——关东群雄各怀心思,不足依托,吾等欲救汉室,唯离间将帅,使凉州内讧,方可趁机诛贼。西凉之将不可图,唯赚并州吕布替吾等诛贼。 但见王允一咬牙,拱手道:“太师,臣还有一事需禀。” 董卓笑道:“司徒但说无妨。” 王允当即按照荀攸的叮嘱,言道:“近日洛阳城中兴起一股传言,称原陈留太守张邈,乃被曹操强夺兵权,逼迫让出太守一职……” 说到此处,王允迟疑不言,董卓笑道:“情理之中,有何稀奇?” 但见王允支吾半晌道:“听闻张邈不甘,联合兖州豪右暗通温侯,欲迎温侯入兖州驱赶曹操……” 董卓闻言先是一怔,似酒醒大半,微微皱眉,审视王允半晌,缓缓道:“若某所记不错,司徒与奉先乃是同乡,交情匪浅呐。” 王允闻言惶恐伏地道:“臣虽与温侯素有交情,却不敢欺瞒太师,况王豹狼子野心,一旦峣关有失,长安危矣,臣不敢不报。” 董卓一眯眼,思量片刻后,颔首道:“此事某已知晓,司徒且先回长安下旨。” 但见王允再拜而去,董卓脸色阴晴不定,思忖良久之后:“来人!召文忧前来。” …… 少顷,李儒匆忙而入,见董卓闭目沉思,揖礼轻声道:“臣儒拜见主公。” 但见董卓缓缓睁眼,将方才王允所说诸事又说了一遍,指尖轻叩案几:“文忧以为当如何处之?” 李儒闻言眉头微皱,思忖片刻后,拱手言道:“主公,臣以为流言虚实未辨,温侯驻守峣关,拒王豹精锐,劳苦功高,不宜妄加猜忌,以免并州将士寒心。然峣关乃要地,不容有事,不妨先使李傕与温侯换防,使温侯驻守陕县,李傕驻守峣关,若温侯坦然受命,则流言是假。” 董卓颔首,复诘问道:“若奉先抗命不遵,又当如何处之?” 李儒扶须笑道:“若兖州豪右真要迎温侯入境,主公不妨顺水推舟,拜温侯为兖州刺史,送入关东,若温侯当真的兖州豪右依附,坐稳兖州,主公便可重新进取中原。” 董卓闻言一怔,思忖片刻后,当即哈哈大笑:“文忧此计甚妙!速速传令,并州军驻守峣关劳苦功高,且与李傕换防,入陕县休整。” 李儒拱手领命:“主公英明。” …… 数日后,峣关。 吕布久居秦岭,尚不知出了何事,见李傕、郭汜持相府诏令前来,当即率部前往陕县。 两日后,并州军尚在行军途中,高顺却忽然策马而来,于吕布耳旁低语:“主公,这几日弟兄们都在私下议论,长安有流言,称主公与陈留张邈暗通,太师令吾等换防,乃是对主公起了疑心。” 吕布闻言笑道:“吾与那张邈素不相识,何来此无稽之谈?不必理会,吾等只管到陕县好生休养几日,峣关那不毛之地,某早便呆腻了,此次回三辅,某正好告假休沐回趟长安看望家小,汝等看好弟兄们,莫要生事。” 高顺闻言拱手应诺。 …… 只说吕布奉诏撤军与告假休沐之事,传回郿坞,董卓知流言乃空穴来风,是十分满意,当即批准吕布回长安省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吕布驻军入陕县后没几天,便得准假,于是将并州军交给张辽、高顺几人,翻上赤兔马,四蹄带风回到长安,与妻妾温存。 这温侯府中有一侍女,唤作徐姝,乃中平元年青州黄巾军做乱时,逃难至并州边军大营寻亲,可惜她要寻远房表亲已战死在塞外。 彼时,吕布才是并州边军的军候,恰巧要寻之人乃是吕布麾下,吕布闻其孤苦无依,相貌也算出众,便带她回府,收作了侍女。 一路从并州走来,颇得吕布正妻魏氏的信任,这天,徐姝伺候魏氏时,忽而提起近来长安的流言,忧心重重叹道:“夫人,如今将军常年在外,吾等女眷皆在长安,若太师生疑,何人能护住吾等?” 魏氏闻言笑道:“汝忧此事作甚?吾已问过将军,此事不过空穴来风,夫君问心无愧,太师岂会生疑?” 但徐姝却劝道:“夫人,奴婢曾听传言,太师生性多疑,太师知将军回长安,若是将军听此流言,却置之不理,虽显问心无愧,但难免让太师觉得将军傲慢,奴婢以为即是无中生有,夫人当劝将军,前往郿坞澄清一二才是。” 魏氏闻言思量片刻,颔首笑道:“此话有理,不曾想汝这侍女倒有这般见识。” 徐姝含笑道:“这都是奴婢外出采买时,从市井谈唠中听来的。” …… 是夜,魏氏规劝吕布,吕布闻言也觉得有理,次日便辞家小,飞马前往郿坞拜见董卓。 只说数日后,董卓见吕布前来拜见,心情大好,当即召见,但见吕布一入内,推金山倒玉柱,诚惶诚恐纳头便拜:“义父容禀,孩儿蒙义父恩典,得返长安,却闻有小人背后挑唆,称儿与关东贼寇暗通,夜不能寐,特来向义父澄清此事,儿与那张邈素不相识,断无此事!” 董卓起身将吕布扶起,笑道:“奉先不必如此,奉先忠心耿耿,某岂会信此流言,定是小人在背后挑拨,何况奉先若得兖州豪右依附,某非但不拦,还要拜奉先为兖州牧,才好为某征战中原!” 吕布闻言感激再拜道:“谢义父信任,惜孩儿无此机遇,否则定入兖州为义父扫平关东群贼。” 董卓闻言哈哈大笑:“来人,设宴备酒,你我父子久不曾见,今日定要把酒言欢!” 只说董卓携吕布之手入宴,宴中歌舞升平,二人推杯换盏,好一副‘父慈子孝’,却不知董卓这郿坞之中有侍女,唤做陈玲,也是青州人士,早年随父亲迁至冀州,也是在中平元年,董卓前往冀州平叛之时所收。 那时,董卓接任卢植之位,驻军广宗城外,得亲卫来报,有女子于营外卖身葬父,董卓闻言赐其钱财,让其离去,岂料此女确是诚信之人。 董卓因兵败曲阳,被罢官夺职押往洛阳,此女竟为报恩,一路寻至洛阳,至董卓被释放后,守在官舍与董卓相认。 董卓感其重诺,故收其为侍女,跟随董卓六年有余,深得董卓信任,这天听吕布前来,平日乖巧的眼神中透出一丝不可察觉讥讽,是悄然来到宴厅奉酒。 暗自观察着吕布的一举一动,寻找时机接近,她接到的上峰指令,本是让她来勾引吕布,还想着趁吕布如厕时,制造偶遇。 不料,此时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她却发现,吕布敬酒时,双眼却时而扫过董卓身旁斟酒的侍寝婢女,而那婢女也见吕布目光,似为天下无双的英姿吸引,非但不恼反而含羞带怯! 但见陈玲见是她,当即大喜过望,心中暗忖:天助我也! …… 喜欢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请大家收藏:()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1章 暗卫许忠 且说那郿坞宴席散去,吕布见董卓并无迁怒之意,心下稍安,便辞别董卓,返回长安。 然那宴席之上,那一记含羞带怯的眼波,却刻入吕布心头,策马间竟颇有几分魂不守舍。 与此同时,郿坞之内。 侍女陈玲端着醒酒汤,进入后园,后院侍卫皆识陈玲,故不阻拦。 此时,董卓酒足饭饱,寝殿之中呼声如雷,园内亭中静坐一女,远望长空,神游天外,正是方才奉酒的侍寝婢女。 此女姓任,名红,本是司徒王允府中一歌姬,郿坞建成之后,王允为取董卓信任,特献于董卓。 要说此女模样,可谓眉黛春山、秋水剪瞳、眉梢眼角说不尽的万种风情,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真乃绝世佳人,古今国色也。 自此女入郿坞之后,可谓颇受董卓宠爱,封掌貂蝉冠,郿坞之中皆唤其貂蝉。 陈玲醒酒汤放置董卓身旁后,轻呼了几声太师,见董卓充耳不闻,回以呼声,故悄然退出寝殿,款款入亭。 此时,貂蝉出神,竟毫无察觉,但见陈玲一扬唇角,低声道:“妹妹与温侯乃旧识乎?” 貂蝉闻声,猛地惊醒,娇躯一颤,见是陈玲当即花容失色:“姐姐何出此言?” 陈玲见状竖食指于唇边,示意息声,环顾四下后,坐于貂蝉身侧,低声道:“妹妹莫怕,席间吾观妹妹与温侯眉目传情,故猜是旧识,妹妹端是好大的胆子,若是叫太师发现,汝与温侯命将休矣。” 貂蝉俏脸煞白,慌忙告饶:“姐姐饶命,方才席间小妹只是一时失神,万不敢行悖逆之举。” 但见陈玲揽住她的手臂,笑道:“妹妹莫慌,吾若欲拆穿妹妹,方才便告知太师了,妹妹日后当心些便是,说来那温侯乃当世豪杰,英雄了得,也不怪妹妹倾心。” 貂蝉闻言悬着的心放下小半,低头垂眸,怯生生道:“姐姐切莫误会,吕将军与小妹旧主乃是同乡,昔日吕将军常访司徒府,小妹也只是那时与吕将军有过一面之缘。” 陈玲闻言心中有数,于是浅浅一笑:“原来如此,不过妹妹日后可需当心些,切不可在外人面前再露马脚,尤其是宴厅那般场合。” 但见貂蝉闻言不知心中作何想法,面上却是千恩万谢。 …… 夜更深重,三更时分,郿坞后园鸦雀无声,正当一众婢女、妾室熟睡之际,陈玲蹑手蹑脚,轻轻开阖屋门,提着便桶悄然出屋,七拐八绕,朝‘行清’而去,似要是去倒便桶。 只是至‘行清’前,她缓缓驻步,是左顾右盼,这时,旁边假山后,传出一声低沉之音:“今日为何不依计行事?” 陈玲闻声后,又环顾四下无人,却与平日全然不同,是掩面而笑:“许什长果如传闻一般胆小如鼠,可真会挑地点,在此接头,不嫌恶臭熏天吗?” 只见暗处一个身穿甲胄的亲卫斜靠假山,双手抱于胸前,眉头一皱,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速速道来。” 此人姓许名忠,本是齐国人士,光和年间瘟疫爆发,随乡邻长辈,逃难至北海,早在黄巾军起义前夕,便被派往凉州,投入董卓麾下。 不过资历虽老,却每逢战事,必冲在最后,故此混迹多年,也不只是个小小什长,也是当初董卓被灵帝解了兵权,他不远千里赴洛投奔,才得以混入亲卫之中。 除此之外,此人还有一好赌的恶习,但生性胆小,不敢在军中博戏,只是每逢发下军饷,必会告假,前往附近县城,输得一干二净。 若非半月前,此人主动‘唤醒’潜伏多年的陈玲,陈玲想破脑袋,都想不到此人竟会是训练多年的暗卫。 只说陈玲闻言轻笑道:“凭小妹姿色,区区半日,只怕使尽百般手段,也难入吕布之眼?不过,郿坞中却有一女与那吕布郎情妾意,与其使小妹拙劣勾引,不如顺水推舟。还请许什长设法传出消息,若能让吕布于郿坞长驻数月,定能搅起轩然之变。” 许忠微微皱眉:“汝所指何人?” 陈玲一勾嘴角:“貂蝉。” 许忠闻言一怔,他久居郿坞岂能不知此女乃董卓宠姬,于是咧嘴一笑:“吕布好眼光,走了,汝自己当心些。” 说罢,他唰地一声,闪出假山,是缩颈藏头,捂着小腹,小跑而出,像极了大便不通,又担心误了岗的寻常兵痞。 陈玲在后偷笑不提。 只说这许忠匆匆而出,把守门外九个亲卫,见许忠出来,几人当即打趣道:“什长,在里头可得艳遇否?” 但见许忠揉着肚子,抱怨道:“莫说没遇上,就算遇上了,某此刻也没那心思,在这后园行清,连个大屁都不敢放,着实不如军营舒坦。” 几个亲卫窃笑不已,但见许忠眼睛一转,手肘朝身旁弟兄杵了杵:“哎,上月军饷汝可花了?若是没用借某些许,待下月发了饷便还汝。” 被杵那人闻言笑容凝固:“什长,汝莫不是又手痒了?” 许忠闻言嘿嘿一笑:“哪能啊,某有个表亲,乃是读书人,要至长安游学,途径于此,某寻思着尽些地主之谊,好生招待一番,不过某这囊中羞涩,嘿嘿,汝且放心,下月发饷便还,绝不拖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人无奈道:“什长,这借口以前用过了……” 许忠似被戳中而心虚,有些气急败坏,怒道:“汝便说以前还没还吧!某虽玩两把,但何时拖累过弟兄,况某哪次赢了没给诸位弟兄带酒肉,不借便不借,这般点破,便忒没劲!” 说罢,双手拱入袖口,气恼蹲在一旁,那人见绕不过他,无奈摇头,从袖中掏出钱袋,赔笑蹲了过去:“嘿嘿,某又没说不借,身上就这些了,什长可省着些花。” 许忠抓过钱袋,一掂量,瘪嘴道:“这点小钱,只够在附近乡亭玩两手。” 那人闻言作势要夺,口中不满道:“嫌少便作罢。” 但见许忠眼疾手快,一翻手腕,赔着笑脸,跟那人勾肩搭背:“嘿嘿,好兄弟,待为兄富贵,定不相忘!” 那人却是无奈摇头,这话他也不知听了多少回。 …… 只说许忠一如既往,身上钱袋一鼓,巡夜一宿,却丝毫不见困色,天一亮便告假休沐,大摇大摆前往最近的永丰乡。 这一进乡中,便七拐八拐找到一处斗鸡之所。 刚入内,此间崔掌柜上前,他也不惧许忠这一身甲胄,毕竟是老熟人,当即堆笑招呼:“哎哟,许爷来了!怎的今日又发饷?” 许忠趾高气昂:“若是发饷,爷能到汝这穷乡僻壤?闲话少说,今日可有新货?” 那掌柜嘿嘿笑道:“许爷说的是,今日后院新进了几只关中猛鸡,定合许爷心意。” 许忠闻言兴致盎然:“哈哈,走,且带某去挑上一只!” “好嘞!” 但见二人入了后院,来到鸡圈旁,几只公鸡打鸣间,许忠脸上痞气尽散,肃容道:“崔兄,速传讯天香阁,连环计一日难成,然吕布似与董卓爱姬貂蝉暗生情愫,需设法使董卓调吕布久居郿坞,方可成事。” 但见崔掌柜颔首间,口中笑道:“许爷看这只如何?” 许忠脸上一改,哈哈大笑:“打鸣声,中气十足,实乃上上等,就选这只!” …… 喜欢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请大家收藏:()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2章 斧正轴痕 数日后,夜黑风高,司徒府书房,灯火摇曳。 原来是荀攸得了王豹细作的传信后,深夜造访。但见王允早已屏退左右,神色凝重:“公达何故深夜造访?” 荀攸扶须低声道:“司徒公,太师府中细作来报,吕布似对公献于董贼歌姬任红有意,或可借此巧施连环计,然需先设法教吕布久居郿坞,否则难成其奸,离间之计更无从谈起。” 王允闻言一喜,笑道:“早知如此,老夫便不急将任红献于董贼——” 说罢,他微微皱眉:“然平白劝董贼调吕布入郿坞,难免使董贼起疑。” 荀攸沉声道:“吾有一计,可使司徒公顺理成章劝谏董贼,然需一义士行荆轲之壮举,舍生取义。” 王允闻言当即会意,思忖良久之后,沉吟道:“老夫知一人,勇壮好义,力能过人,素怀除贼之志,或可共谋。” 荀攸喜道:“不知何人?官居何职,可能面见董贼?” 但见王允扶须笑道:“此人姓伍,名孚,字德瑜,昔为大将军何进辟为东曹属,今任越骑校尉,自然可出入郿坞。” …… 一晃旬月之期,初平二年,八月下旬,秋收刚过。 越骑校尉伍孚身着朝服,押送一批新收缴的长安税粮前往郿坞,董卓正于内堂设宴款待,却不知伍孚朝服之下,贴身藏着一把匕首。 待宴会散后,伍孚拜别,董卓起身相扶时,伍孚趁机抽出利刃,直刺董卓心窝! 董卓虽久居郿坞,声色犬马,但毕竟是沙场宿将,但见寒光一闪,当即汗毛倒立,奋力连退数步,躲过这一刀,口中高喝:“来人!” 伍孚见一刀未中,是趋步上前,欲刺第二刀,此时,董卓已有防备,是咬牙切齿奋力一脚踹出。 但闻一声闷响,伍孚被狠狠蹬翻在地,这时,反应过来的亲卫蜂拥而上,数把长戈架住了伍孚的脖颈。。 董卓见状,抬手指向伍孚大骂道:““贼子!某待汝不薄,为何反某?” 但见伍孚昂首大笑,须发皆张:汝非吾君,吾非汝臣,何反之有?汝乱国篡主,罪盈恶大,今是吾死日,故来诛奸贼耳,恨不车裂汝于市朝以谢天下。 董卓闻言怒不可遏:“某成全汝!将此逆贼押至长安,车裂于市!” 于是烈士捐躯,血溅长安,白日市井无声,夜中小儿止啼。 …… 数日后,长安城内阴云密布,董卓车驾在数千兵马护卫下,停放在了皇宫之外。 德阳殿内百官齐聚,但见皇位上刘协瑟瑟,董卓按剑立于阶下,目光阴鸷地扫过百官,冷笑道:“自迁都以来,老夫为大汉江山殚精竭虑,然总有尸位素餐之徒,上不能匡主,下亡以益民,所思所虑皆欲除老夫而后快,端是鄙夫不可与事君!” 说到此处,他拇指一顶刀柄,杀机毕露:“伍孚虽死,然其必有同党,牛辅听令!” 牛辅出列抱拳屈膝:“末将在!” 董卓眯眼环顾众人,森然道:“从即日起,汝出任御史一职,带兵纠察百官!搜遍各家各户,凡有搜到结党谋逆之证,抄其家,灭其族,无论男女老少,一个不留!” 但闻牛辅斩钉截铁的应诺声在大殿中回荡,百官瑟瑟胆寒,丝毫不敢言语。 这时,司徒王允出列朝刘协揖礼拜道:“臣允请奏。” 但见刘协惊慌看向董卓,董卓却是毫不在意,当即颔首:“司徒且奏。” 一众朝臣是又怕又愤,王允暗压怒意,违心道:“太师身系社稷,伍孚之乱,实为警钟,非但要彻查其党羽,更要加固郿坞防务,臣以为,当调一虎将入郿坞,与接见朝臣时,贴身护卫太师。” 一众朝臣闻言,面上不敢露态,心中却是万分鄙夷。 董卓闻言先是一怔,随后脸上开始浮现笑意,最后朗声笑道:“哈哈,司徒公所虑深得某心,不知司徒公以为当调何人入郿坞护卫?” 王允又是一礼:“温侯有万夫不当之勇,今驻陕县并无战事,足可担此重任,何况郿坞中尚有太师家眷,外将贴身护卫,恐遭非议,唯温侯乃太师义子,子与父居,名正言顺。” 董卓闻言略微思索,遂大笑道:“善!准司徒所奏,拜吕布为骑都尉,护卫郿坞!” …… 诏令传至陕县,吕布大喜过望。 自峣关换防至此,陕县贫瘠,又无战事,吕布早已憋闷得慌。加之那日郿坞宴席倩影,常使他夜不能寐,今闻回防郿坞,心中暗喜:天助我也! 当即令张辽、高顺驻守大营,自点五十名并州狼骑,披挂整齐,紫金冠上插长翎,神采飞扬,胯下赤兔嘶风,卷向郿坞。 数日后,一声贯耳雷声响彻郿坞大殿:“义父!孩儿奉令前来护卫!” 只见吕布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手持方天画戟,头顶长翎垂落,威风凛凛,大步入堂。 董卓见此雄壮之姿,心中阴霾尽散,只觉这郿坞之中再无人能近身,哈哈大笑道:“有奉先在此,吾高枕无忧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反是董卓身旁奉酒佳人,双目低垂,不敢多看吕布一眼。 吕布也不伤神,毕竟要守卫后园,可谓来日方长。 …… 与此同时,襄阳平阴侯府,秋阳正当空,却已闭门谢客。原因无他,正是阿青兴冲冲从襄阳天香阁而来,在王豹耳边低语了几句,豹即携阿青回主卧,气得曼姬直跺脚。 少顷,主卧红帐之中,断断续续奏报声传出,皆关乎长安之事。 当王豹闻貂蝉之名时,先是两眼闪过精光,心中暗忖:总算是斧正历史的轨迹了,有貂蝉和吕布同时在郿坞,不信长安不乱。 紧接着,他心中熊熊八卦之火,戏谑道:“能叫奉先侄儿一见钟情,此貂蝉应该就是彼貂蝉吧,真好奇那闭月貂蝉,究竟生得何等勾魂?” 阿青没听懂‘彼此’,却听懂后半句,柳眉一挑,似笑非笑:“夫君这是又惦记上别家夫人了?” 王豹闻言调笑道:“若不给青儿多找些姐妹,恐夫人和三娘不在,青儿招架不了哩。” 但见阿青大怒,帐中动静渐大:“妾身与夫君拼了!” 不知莺声啼鸣了多久,直到告饶声连连,才有王豹畅快笑声传出:“长安将乱,不必多理会,传令交州,让臧霸、田昭、蒯信、黄祖、戴风、吴桓、严舆等将,先思化南蛮、夺永昌之策,西川不急取,但可先谋古滇之地,明年开春便动兵!” 喜欢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请大家收藏:()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3章 凤仪风波(上) 初平二年十月,类彗星如旗帜般划过角、亢二星宿,天文志有载,其天象名曰‘蚩尤旗’,现则王者征伐四方。 然角、亢属东方苍龙七宿,正应中原,战起于中枢,非歌颂帝王之威,反示皇权旁落。 时值董卓血腥的清洗长安,与伍孚常有书信来往者的官吏皆遭屠刀,而掌管宫门屯兵的卫尉张温更是首当其中,尽管身居九卿之贵,亦惨遭灭门,全家数十口血染午门。 长安城中流言蜚语,达官显贵们因董卓血腥的清洗,私下皆言上苍有感,权臣篡政,祸乱天下。 而长安城中早已有董卓耳目,听此流言勃然大怒,遂召太史令入郿坞,乃问天象之意。 郿坞正殿之中,太史令瑟瑟乃道:“回太师,传言不可信,天文志有载,蚩尤旗主兵祸,此象乃中原战起,与长安断无关系。” 董卓闻言仰头笑曰:“太史果然博学,今兖州黄巾军再起,寇掠陈留、东郡等地,曹操半月前方将贼寇撵过黄河,后贼掠勃海,公孙瓒已聚兵于东光,想必不日便能破之。” 太史令刚松下一口气,但闻董卓话锋一转,双眼一眯,杀机毕露:“太史虽言天象与长安无关,然近日长安城中常有人借天象谤讥于某——” 说到此处,他咧嘴一笑:“某欲杀一人以安天下,太史以为杀孰人为是?” 太史令闻言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是心知肚明,既然流言与天象有关,不杀太史令,又杀何人? 只见他额头上冷汗直冒,心念急转之下,秉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当场揭发:“太师明鉴,此流言当真与下官无关,然自太师入郿坞后,朝中大小悉委之于司徒公,今举朝内外无不附王公,想必王公定知流言从何而来!” 董卓闻言眉头猛然皱起,他当然知道这太史令是在祸水东引,但一句‘举朝依附’,却让他疑心大起,当即皱起眉头,思忖间,余光不经意间,看到身侧护卫的吕布。 董卓心中当即一惊,暗忖道:王允本是名士,但连奉先这等骁将也与之交好,况朝中那群腐儒? 思量至此,董卓当即开口道:“此言有理,奉先速速遣人,召王司徒入郿坞,某有话要问!” 吕布虽与王允交好,但却不至于出言维护,是应诺而出。 几个郿坞斥候得令,飞马前往长安暂且不提。 只说不到半日的功夫,斥候还未至长安,郿坞中便已传开——太师遣人召司徒,乃欲寻晦气。 这夜,貂蝉侍奉完董卓之后,董卓呼声震耳,貂蝉辗转难眠,又感旧主恩遇,独坐凤仪亭中,怅然望月。 但见天边月羞愧难当,遣清风扯来云裳,四下霎时暗淡。 忽有香风拂面,貂蝉惊醒,转头一看,却是陈玲。 旬月来,陈玲常寻她聊天解闷,而她也见陈玲对那日之事守口如瓶,不曾告诉旁人,故颇有好感,二人的关系越发亲近。 只见此时陈玲脸上是似笑非笑,打趣道:“妹妹不奉太师安寝,何故独坐于此?莫非再思……” 话音未落,貂蝉急忙道:“姐姐莫要取笑,非是姐姐所想。” 陈玲掩面而笑,坐于貂蝉身侧,笑道:“偌大郿坞,独妹妹得太师宠溺,荣华富贵取之不尽,怎还会此发愁?” 貂蝉轻轻一叹:“小妹乃忧司徒公。” 陈琳闻言恍然,道:“原来妹妹是忧今日太师召司徒公之事?” 貂蝉颔首道:“小妹虽曾是司徒府中歌姬,然司徒公从未苛责小妹,太师之怒若雷霆之威,小妹唯恐司徒公罹难,故难眠也。” 陈玲闻言心中暗喜:整整一月,总算找到机会了! 但见陈玲先是皱眉道:“妹妹听吾句劝,汝虽得太师宠溺,然朝中之事,吾等切不可多言,尤其妹妹出自司徒府,妄议此事必惹太师猜忌,说不定太师会以为妹妹是司徒公安插入郿坞的细作哩。” 貂蝉闻言颔首,暗自神伤,幽幽一叹:“姐姐说得是,小妹省得……” 二人沉默良久,陈玲见气氛到位,方才咬牙道:“妹妹生性良善,享尽富贵犹念旧主恩情,令人敬佩,吾有一计可帮妹妹救司徒公。” 貂蝉闻言一喜:“姐姐有何妙计?” 但见陈玲笑道:“吾等不便议论朝政,然吕将军却无此忌讳,吾闻吕将军与司徒公素有交情,况其对妹妹亦颇有情愫,妹妹何不求助吕将军?” 貂蝉如今与陈玲的关系,闻此言不惊,反是俏脸一红:“姐姐休要胡言,若让太师听到,你我姐妹都得命丧于此……” 但见陈玲掩面而笑,一指寝中酣睡的董卓,取笑道:“凭妹妹的手段,太师亥时便已熟睡,哪里听得到?” 紧接着,陈玲肃容道:“妹妹若欲求助吕将军,吾可外出为妹妹传话。” 貂蝉闻言一喜:“姐姐此话当真?” 陈玲笑道:“吾骗汝作甚?吾还指望妹妹日后多照料哩。” 貂蝉喜道:“小妹必不忘姐姐此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见陈玲执她手,笑道:“有妹妹此话,吾便知足矣,快回去侍奉太师,以免太师醒来烦心。” 貂蝉颔首再谢,暂解了心事而回,但见陈玲眼中闪过狡黠,环顾四下,悄然来到行清之外,在假山之后,取石块叠拢,遂悄然回屋。 少顷,又见许忠捂着肚子前来如厕,环顾四下无人,至假山后一看,是眉头一皱,当即踢散石碓,闪身消失于黑夜。 不一会儿的功夫,许忠便至陈玲厢房外,见门栓果然没上,学了几声老鼠叫,但闻屋内亦有鼠叫回应,于是一看左右,闪身而入,拉好屋门,挪步床帘边低声道:“何事?” 帘中亦有低语:“董卓欲问王允天象之事,貂蝉心忧旧主,吾已赚貂蝉求助吕布于董卓面前美言,需许什长设法传话吕布,若使吕布为貂蝉促成此事,便可借此促成二人之事。” 许忠闻言思忖一番,咧嘴一笑:“董卓未必听吕布之言,倒不如直接叫董卓亲眼见二人私会,汝且回貂蝉,布邀其明夜丑时,凤仪亭面晤。” 帘中陈玲闻言一愣,紧接着失笑道:“许什长何时如此大胆,竟欲哄赚吕布,当心吕布对董卓忠心耿耿,拔刀杀汝。” 许忠轻笑一声,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吾等蛰伏于此,便是正待此时,明日此计若成,你我便可撤离此地回家复命,走也!” 说罢,他蹑步房门,悄然开门,左顾右盼后,闪身而出。 …… 喜欢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请大家收藏:()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4章 凤仪风波(下) 且说许忠自与陈玲商定计策后,次日便寻了个由头,趁着吕布巡视营房之际,佯装不经意撞见,慌忙跪地行礼。 吕布见是董卓亲卫,并未在意,正欲抬脚离去,却听许忠压低声音唤道:“将军留步!小人有要事禀报。” 吕布脚步一顿,微微侧目,皱眉道:“何事?” 许忠四下张望一番,见无人注意,这才凑近低声道:“将军,小人有一胞妹,自幼失散,年前才寻得,如今正在后园做婢女。与貂蝉私交甚密,今晨告小人昨夜貂蝉独在后园垂泪,只道是太师欲对司徒公不利,她感念司徒公旧恩,欲请将军援手,为司徒公说情,故约将军今夜丑时,于凤仪亭一叙。” 吕布闻貂蝉之名,先是心头一跳,但紧接着便手按剑柄,眯眼看向许忠:“汝乃太师亲卫,何来此胆传递私情,不惧死乎?” 许忠被吕布虎威所慑,喉结一滚,颤声道:“将军明鉴!非是私情,家妹唤作陈玲,乃太师心腹侍女,家妹言道,董公如今身居郿坞,朝中政务皆依仗王司徒,若董公因疑心而杀司徒,长安必乱,汉室即倾,小人……小人——” 但见吕布心中冷笑:小小亲卫忧甚社稷? 于是仓啷一声拔出宝剑,剑锋一指他脖颈。 许忠见识不妙,是立刻转变说辞,是双腿一软,扑通跪地,颤抖着从怀中取出鼓鼓的钱袋:“将军恕罪,实乃婢女陈玲赐小人钱财,小人为钱财蒙眼,才失智应下此事。” 吕布见此情形,脸上不屑,缓缓收回长剑,又色令智昏,试探着冷笑道:“纵真有此事,后园乃禁地,某如何进去?” 许忠闻言惶恐道:“不敢瞒将军,丑时乃吾等换岗之时,后墙有一矮处,陈玲之意,将军可从其中翻入,彼时小人把守在外,太师寝中酣睡,将军可与貂蝉面晤细谈。” 吕布闻言窃喜,遂颔首道:“小小婢女竟也知社稷安危,也罢,汝且退下,切记不可走漏风声。” …… 而另一边,陈玲也找到机会,私见貂蝉,低语道:“妹妹,温侯已应此事,但需今夜丑时,与凤仪亭与妹妹细商。” 貂蝉一惊,低声道:“这……吕将军怎如此大胆,若让太师发现如何是好?” 陈玲低语道:“温侯敢为妹妹行此事,吾亦未曾料到,故需妹妹让太师熟睡才是。” 貂蝉俏脸一红:“小妹知矣。” …… 是夜,月黑风高,郿坞之内一片死寂,唯有更漏声声。 吕布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待到丑时将至,他披衣而起,不着甲胄,只提一柄短剑,借着夜色掩护,靠近后园,岗哨确实轮岗,当即大喜,绕至后墙,翻入其中。 此时,凤仪亭畔,花影婆娑。吕布刚至亭中,便见一倩影立于花径深处,正是那让他缭绕心尖之人。 又闻寝殿鼾声如雷,吕布疑心尽散,当即迈步而入亭。 只说貂蝉久侯多时,见吕布真来了,是含羞带怯,微微垂眸,又闻董卓呼声传出,心中也定,抬眼前吕布已至跟前,双目炙热。 但见貂蝉娇羞低眉,盈盈一礼,低声道:“妾身见过将军,司徒公乃小女旧主,今司徒将难,将军若愿相助,妾身定报将军厚恩。” 吕布见状,是连忙相扶,口中低语:“卿言重矣,某与司徒公有旧,况今社稷皆系司徒公,某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只是他这一扶,却是舍不得松手,但貂蝉也不见恼,起身抬眼间,是暗送秋波:“妾身多谢将军。” 吕布大喜,正在郎情妾意之时,吕布耳朵一动,竟闻远处竟有脚步声,大惊失色,当即松手:“有人入内,卿速回,吾当去也。” 说罢,他是转身便朝矮墙而去,貂蝉也一惊,连忙往寝殿跑去,这时,一阵脚步声才入,紧接着一声高喝,响彻后园:“何方贼子,胆敢私入后园密会太师侍妾!” 紧接着,十个侍卫持火把冲入,领头之人正是许忠! 原来,许忠掐着时间,一如既往以如厕为由入内,随后便转身而出,与麾下九名亲卫言,见一黑影入内,率麾下冲入。 虽然此时院中已无吕布身影,但许忠一声大喝,却将董卓惊醒,这一睁眼便看见貂蝉匆忙入内,是勃然大怒,猛地坐起身来,目露凶光看向貂蝉。 貂蝉一声惊呼,花容失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惶恐道:“太师息怒……” 话未说完,董卓已怒而起身,一揪她的胳膊,将她揪起,貂蝉吃痛惊叫间,已被他揪出屋门。 但见董卓怒目圆睁,看向几个冲入的亲卫:“说!方才何事?” 几个亲卫屈膝见礼,许忠抱拳道:“太师容禀,方才小人巡逻时见黑影翻入,那黑影顶戴花翎,似是吕布,遂带弟兄们前来护卫,却见……凤仪亭中有二人拉扯……” 董卓勃然大怒:“贼子安敢悖逆,速速传令缉拿贼子!” 貂蝉闻言惊慌道:“并非如此,乃是奴婢求温侯为司徒公美言,绝无私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董卓尚未反应过来,许忠恐事情败露,率先抱拳:“诺!” 言罢,便带着麾下亲卫转头就跑,而此时董卓闻貂蝉之言,也来不及理会亲卫,当即眉头一皱:“汝若言何意,且将此事细细道来!” 就在貂蝉讲述经过的同时,许忠带麾下冲出后园,途中一捂小腹:“哎哟,某不行了,方才没来得及如厕,汝等速去营中传令,某稍后便至。” 说罢,他是扭头就朝行清而去,众亲卫见状阻拦不住,又不敢耽误董卓之命,只得先行离去。 但见许忠一个闪身,朝陈玲厢房飞奔,敲开屋门后,但见陈玲穿好亲卫甲胄。 许忠急忙道:“大事已成,跟某走!” 于是二人是匆忙逃离。 不久后,此屋外便有脚步声,正是来传陈玲前去问话的婢女。 不难看出,貂蝉已经和盘托出,只可惜婢女寻来时,此地早无人影。 …… 而另一边,吕布翻墙而出,也不管对方有没有认出他,是做贼心虚,一路狂奔至马厩,牵出赤兔马,翻身上马,策马狂奔。 冲至城门时,把守城门者见是吕布,当即发问:“温侯何往?” 但闻吕布厉喝:“太师令某连夜前往长安传令,速速开门,若误了太师之事,唯汝等是问!” 守城岗哨头领闻言不敢阻拦,当即开城,但见赤兔绝尘而去,不多时又人两骑冲至,穿着亲卫甲胄,为首者正是许忠。 守城岗哨头领正纳闷,心说今夜是怎的了? 但见许忠已高呼:“汝等可曾见过吕布?” 岗哨头领闻言一愣,不知这许忠哪来的胆量,为何直呼温侯姓名,于是高声回应道:“温侯称奉太师之命,出城去也!” 许忠大怒道:“汝等不见印信怎敢放行!吕布那厮犯上作乱,太师下令缉拿,汝等闯大祸了!” 岗哨头领闻言大惊:“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说话间,许忠策马已近,岗哨们闻言惶恐,也没注意他身后披甲者乃是女子,但闻许忠皱眉道:“汝等速去回禀,贼子已逃,吾二人前去追踪。” 岗哨头领六神无主,当即颔首,又示意手下开门放行。 许忠遂引陈玲前往附近安丰乡据点。 …… 只说吕布一路疾驰,不敢有丝毫停歇,直到天色微明,方才行至长安城外。 此时,前方官道上一行车驾缓缓驶来,旌旗招展,正是前往郿坞赴召的王允。 王允闻蹄声掀帘,见是吕布,神色一怔,问道:“奉先何往?” 吕布策马间急道:“司徒公,太师欲杀某!” 王允闻言虽不知发生何事,却是心中大喜! …… 喜欢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请大家收藏:()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