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龙逆命录》 第382章 问德之考 第三天,天刚蒙蒙亮。 陈玄墨睁开眼,躺在床上没动。 窗外的天色还是灰蓝色的,山谷里很安静,连鸟叫声都还没开始。他能听到隔壁房间王富贵隐约的呼噜声,还有院子里晨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今天,第三关。 问德之考。 谷主说,这一关考的是本心与抉择。 陈玄墨坐起身,揉了揉脸。昨天消耗的魂力还没完全恢复,脑子里有点昏沉沉的,但精神还好。 他穿上衣服,推门出去。 院子里,慕容嫣已经在了。她站在那棵开着淡紫色小花的老树下,背对着他,看着远处的药田出神。 晨光洒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了层柔和的金边。 “起这么早?”陈玄墨走过去。 慕容嫣回头,笑了笑:“睡不着。” “紧张?” “有点。”她看着他,“你呢?” “也紧张。”陈玄墨老实说,“但更多的是……想知道谷主会怎么考。” “不管怎么考,你都能过。”慕容嫣说得很肯定。 陈玄墨看着她,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是啊,有她在,有大家在,没什么好怕的。 过了一会儿,其他人也陆续起来了。 王富贵打着哈欠走出房间,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几点了啊……” “该出发了。”湘西师叔从另一间房出来,已经穿戴整齐。 早饭送来了,还是清粥小菜。但今天谁都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刚放下筷子,敲门声就响了。 青囊老人站在门口:“谷主让我来请。” 众人跟着他,走出客舍。 今天走的路和前两天不一样。不是往济世堂方向,而是往山谷深处走。 路越来越窄,两旁的建筑也越来越少。走了大概一刻钟,来到一处山壁前。 山壁很高,直上直下,像是被人用刀切出来的。壁面光滑,泛着青灰色的光。 山壁前,有一块空地。 空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石壁——不,不是石壁,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的石碑。 石碑有两人多高,一丈多宽,通体黝黑,表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 谷主就站在石碑前。 他今天穿了一身素白的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一根拐杖。看到陈玄墨他们来了,他微微点了点头。 “这就是诚心壁。”谷主指着那块黑色石碑,“第三关,就在这里。” 陈玄墨走近几步,看着石碑。 石碑表面真的像镜子一样,能清晰地照出他的脸。脸色还有点苍白,眼神倒是很坚定。 “前辈,这一关……具体要怎么做?”他问。 “很简单。”谷主说,“站到石碑前,凝神静气。石碑会映照出你的内心,幻化出种种幻象。你需要做的,就是在幻象中,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谷主看着他,“记住,这一关考的不是能力,是本心。你心里怎么想,就会看到什么,就会遇到什么。” 他顿了顿,“幻象中做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影响现实。所以……慎重。” 陈玄墨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他走到石碑前,距离石碑只有三步远。 石碑里,他的倒影清晰可见。 “闭上眼睛。”谷主说。 陈玄墨闭上眼。 “凝神静气,放空思绪。” 陈玄墨照做。 他放松身体,放慢呼吸,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都赶出去。 很快,他进入了一种半冥想的状态。 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王富贵紧张的呼吸声,慕容嫣轻微的脚步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都远了。 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很稳,很有力。 突然—— 眼前亮了起来。 不是睁开眼睛那种亮,是脑海里直接出现了画面。 他“看”到了一个场景。 是一个诊室。 很豪华的诊室。红木家具,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名画,桌上摆着古董。诊室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衣着华丽的人,个个面带焦急。 他坐在诊桌后面,穿着一身名贵的中式长衫,手里拿着一支金笔。 一个富商模样的人走进来,满脸堆笑:“陈神医,您可一定要救救我父亲。钱不是问题,只要您肯出手,多少都行。” 说着,推过来一个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箱金条,金光闪闪,晃得人眼花。 “这是定金。”富商说,“事成之后,再加三倍。” 陈玄墨看着那箱金条,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他开口,声音很平静:“你父亲得的什么病?” “怪病。”富商愁眉苦脸,“浑身长疮,流脓不止,看了多少医生都没用。听说您医术通神,特地来求您。” 陈玄墨站起身,走到里间。 里间床上躺着一个老人,浑身溃烂,恶臭扑鼻。旁边站着几个佣人,都捂着鼻子,不敢靠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玄墨检查了一下,心里有数了。 这是中了毒,一种很阴损的毒。要解,需要几味珍稀药材,而且过程很麻烦。 但他能解。 只要他愿意。 他回到诊室,富商眼巴巴地看着他:“陈神医,怎么样?能治吗?” “能。”陈玄墨说。 “太好了!”富商喜形于色,“那……” “但我有个条件。”陈玄墨看着他。 “您说!什么条件都行!” “把你这些年坑蒙拐骗、巧取豪夺来的不义之财,全部捐出去,一分不留。”陈玄墨平静地说,“然后去自首,该坐几年牢,就坐几年。” 富商脸色一变:“陈神医,您……您开玩笑吧?” “我没开玩笑。”陈玄墨说,“你的钱,我不收。你父亲的病,我可以治,但你必须赎罪。” “你……”富商脸色铁青,“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知道。”陈玄墨点点头,“所以更要你赎罪。” 富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玄墨:“好!好!你不治是吧?我找别人!有钱还怕找不到医生?” 他抱起那箱金条,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陈玄墨,你会后悔的!” 陈玄墨笑了笑,没说话。 诊室消失了。 下一个画面。 是一个演武场。 很大,周围坐满了人,都在欢呼,在呐喊。 陈玄墨站在演武场中央,手里握着一把剑。剑身漆黑,泛着寒光。 对面,躺着一个对手,已经败了,正挣扎着想爬起来。 “陈掌门威武!” “天下第一!天下第一!” 欢呼声震耳欲聋。 一个老者走过来,满脸堆笑:“陈掌门,恭喜恭喜。从今天起,您就是武林盟主了。整个江湖,都听您的号令。” 陈玄墨看着手里的剑,又看看周围狂热的人群。 心里忽然觉得很空虚。 武林盟主? 天下第一? 有什么用? 他要的不是这个。 他要的是…… “陈掌门。”老者凑近,压低声音,“趁现在您声望正隆,咱们可以一举拿下那几个不听话的门派,一统江湖。到时候,您就是真正的武林至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陈玄墨摇摇头。 “没兴趣。”他说。 老者一愣:“您……您说什么?” “我说,没兴趣。”陈玄墨把剑扔在地上,“武林盟主,你们谁爱当谁当。” 他转身就走。 “等等!”老者急了,“陈掌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您……” “机会?”陈玄墨回头,看着他,“是争权夺利的机会,还是血流成河的机会?” 老者语塞。 陈玄墨不再理他,径直走出演武场。 欢呼声渐渐远去。 演武场消失了。 第三个画面。 是一个房间。 很熟悉的房间——是广州三元里古董店的后屋。 陈玄墨站在屋里,看着床上。 床上躺着一个人。 是小翠。 不是真灵状态,也不是虚影,是真实的人。她闭着眼睛,脸色红润,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睡觉。 “她可以活过来。”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玄墨转头,看到一个人影。 人影很模糊,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轮廓。 “只要你愿意。”人影说,“把她交给我,我就能让她活过来,真正地活过来,有血有肉,有呼吸有心跳,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陈玄墨看着床上的小翠,心里一阵刺痛。 小翠…… 为了救他,真灵受损,至今未醒。 他多想看到她睁开眼睛,多想听到她说话,多想…… “怎么交给你?”他问。 “很简单。”人影说,“把你手里的混沌盘给我。盘子里有她的真灵烙印,我可以通过烙印,重塑她的肉身。” 混沌盘? 陈玄墨低头,看着手里的混沌盘。 盘身温热,归墟珠在缓缓转动。 “没了混沌盘,你会失去所有力量。”人影说,“但换来的,是她活过来。很划算,不是吗?” 划算? 陈玄墨笑了。 “是很划算。”他说。 “那……” “但我拒绝。” 人影愣住了。 “为什么?”它问,“你不是一直想救她吗?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只要付出一点代价……” “一点代价?”陈玄墨摇摇头,“混沌盘不只是我的力量,它还关系到很多东西。师父的伤,我的命格,还有……一些更大的事。” 他握紧混沌盘,“我不能为了救一个人,放弃其他所有人。” “可她是你最重要的人!”人影的声音有些激动,“为了她,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不是吗?” “是。”陈玄墨点头,“我可以为她死。但不能因为她,让更多人死。” 他看着床上的小翠,眼神温柔,“小翠如果醒着,也不会同意我这么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人影沉默了。 过了很久,它才说:“你确定?” “确定。” “不后悔?” “不后悔。” 人影叹了口气。 “你过关了。” 话音刚落,房间开始消散。 床,小翠,人影……都像烟雾一样,慢慢变淡,消失。 陈玄墨睁开眼睛。 还是在山壁前的空地上。 面前,是那块黑色的诚心壁。 石碑表面,不再映照他的倒影,而是浮现出一个字—— “仁”。 金色的字,一笔一划,苍劲有力,在黑色的石碑上闪闪发光。 谷主站在旁边,看着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恭喜。”他说,“第三关,过了。” 王富贵第一个冲过来,激动地拍着陈玄墨的肩膀:“墨哥!你太牛了!三关全过!” 慕容嫣也走过来,看着他,眼里有光。 湘西师叔和石头他们也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陈玄墨自己,反倒有点恍惚。 刚才那些幻象……太真实了。 特别是最后一个,小翠…… 他摇摇头,把杂念甩开。 过了就好。 三关全过,谷主就会帮他。 “谷主。”他拱手,“晚辈……” “不必多说。”谷主摆摆手,“你通过了考验,药王谷自会信守承诺。” 他走到诚心壁前,伸手摸了摸那个“仁”字。 “仁者,人也。”他缓缓说道,“你能在种种诱惑面前,坚守本心,选择守护与平衡之道,说明你确实有仁者之心。” 他转身,看着陈玄墨,“从今天起,你就是药王谷的朋友。你要的东西,谷里会帮你找齐。” “多谢谷主!”陈玄墨深深鞠躬。 “先别急着谢。”谷主说,“百草精华和定魂神木,都在谷中禁地。禁地有守护,需要你们自己去取。” “晚辈明白。”陈玄墨点头。 “至于化龙池……”谷主顿了顿,“你需要先调理好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才能进去。否则,十死无生。” “晚辈会准备的。” “好。”谷主点点头,“今天你们先休息。明天,我让青囊带你们去禁地。” 说完,他拄着拐杖,转身离开。 青囊老人走过来,对陈玄墨说:“恭喜。谷主很少这么认可一个人。” “多谢前辈。”陈玄墨说。 “回去吧。”青囊老人说,“好好休息,明天还有硬仗。” 众人回到客舍。 一进院子,王富贵就忍不住了,拉着陈玄墨问:“墨哥,刚才在诚心壁前,你到底看到什么了?怎么愣了半天?” 陈玄墨笑了笑,没细说:“就是一些幻象,考验我的选择。” “什么选择?”王富贵好奇。 “行了富贵。”石头拍了他一下,“墨哥累了,让他休息。” 王富贵这才闭嘴,但还是眼巴巴地看着陈玄墨。 陈玄墨摇摇头,进了自己房间。 慕容嫣跟了进来。 “你真的没事?”她看着他,“脸色还是不太好。” “没事。”陈玄墨坐下,“就是……有点累心。” 刚才那些幻象,特别是最后一个,虽然他没动摇,但心里还是难受。 小翠…… “阿嫣。”他轻声说,“如果有一天,为了救小翠,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代价大到可能影响到很多人……你会怎么做?” 慕容嫣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我会做和你一样的选择。” “为什么?” “因为你是陈玄墨。”她说,“你不会为了一个人,牺牲很多人。小翠也不会愿意你那么做。” 陈玄墨心里一暖。 是啊,小翠不会愿意的。 她虽然有时候任性,有时候调皮,但心地善良,绝不会同意用别人的安危换自己的命。 “谢谢。”他说。 “谢什么?”慕容嫣笑了笑,“我只是说了实话。” 她在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下,问:“刚才的幻象里……有小翠?” “嗯。”陈玄墨点头,“最后一个幻象,就是用复活小翠来诱惑我,让我交出混沌盘。” “你拒绝了。” “拒绝了。” “难受吗?” “难受。”陈玄墨老实说,“但……不后悔。” 慕容嫣看着他,眼神柔和。 “小翠如果知道,也会为你骄傲的。”她说。 陈玄墨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再开口。 窗外,阳光正好。 药王谷的上午,安静而祥和。 但陈玄墨心里清楚,真正的挑战,还没开始。 百草精华,定魂神木,化龙池…… 哪一个,都不容易。 但至少,他通过了考验,获得了药王谷的认可。 这就够了。 一步一步来。 总能走到最后。 “对了。”慕容嫣忽然想起什么,“那个病人……昨天你治好那个,今天早上我听说,他醒了。” “醒了?”陈玄墨一愣,“这么快?” “嗯。”慕容嫣点头,“谷里弟子说的,说人已经清醒了,能正常说话吃饭了。” 陈玄墨心里一松。 那就好。 治病救人,最开心的就是看到病人好起来。 “他有没有说什么?”他问。 “说了。”慕容嫣顿了顿,“他说……想见你。” “见我?” “嗯。”慕容嫣看着他,“他说,有话要跟你说。” 喜欢撼龙逆命录请大家收藏:()撼龙逆命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3章 禁地木灵 从客舍出来,陈玄墨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些幻象。 特别是最后一个,小翠躺在床上,那么真实…… 他摇摇头,把杂念甩开。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三关过了,谷主答应帮忙,接下来就是要去禁地取定魂神木和百草精华。 但那个病人想见他。 青囊老人带他们去的是另一个方向,不是禁地,是之前那个病人住的破旧院子。 “谷主说,既然病人想见你,就见一面。”青囊老人边走边说,“不过别耽搁太久,禁地那边还要去。” “明白。”陈玄墨点头。 院子还是那副破败样子,但明显被打扫过了。荒草被割掉,堆在墙角,院子里的碎石烂瓦也被清理走了。 正屋的门开着,能看到里面点了灯。 陈玄墨走进去。 屋里比前两天亮堂多了。窗户上的木板拆掉了几块,阳光照进来,地上的灰尘也被扫干净了。 那个病人坐在床上,背靠着墙,身上盖着薄被。 他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也洗干净了,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大概四十来岁,眉毛很浓,鼻梁挺直,嘴唇有点薄。眼睛不再是赤红色,而是深褐色的,很清澈。 看到陈玄墨进来,他微微点了点头。 “你来了。”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但不再像砂纸摩擦了。 “前辈感觉怎么样?”陈玄墨问。 “好多了。”病人说,“多亏了你。” 他示意陈玄墨坐下。 陈玄墨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慕容嫣他们留在屋外。 “我叫楚江。”病人说,“楚河的楚,江水的江。” “楚前辈。”陈玄墨拱手。 “别叫我前辈。”楚江摆摆手,“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是我的恩人。” 他顿了顿,“我听谷里弟子说了,你叫陈玄墨,是来药王谷求药的。” “是。”陈玄墨点头。 “求什么药?” “百草精华,救师父。定魂神木,救一位朋友。”陈玄墨如实说。 楚江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药王谷的禁地……是什么地方吗?”他问。 “知道一些。”陈玄墨说,“谷主说,禁地有守护,需要我们自己进去取。” “守护……”楚江笑了笑,笑容有点苦涩,“何止是守护。那是药王谷最危险的地方,古往今来,进去的人,能活着出来的,不到一半。” 陈玄墨心里一紧。 “但你必须去。”楚江看着他,“我知道。就像我当年,明知走火入魔九死一生,还是要去练那门功法一样。有些事,明知道危险,也得去做。” 他叹了口气,“我叫你来,是想提醒你两件事。” “前辈请说。” “第一,禁地里的守护,不是死物,是活的。”楚江说,“特别是定魂神木那里,守护它的是一群‘木灵’。那些小家伙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惹急了,很麻烦。” “木灵?”陈玄墨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算是……精怪的一种。”楚江解释,“但不是邪恶的精怪。它们是草木之灵,天生地养,心思单纯,但很固执。定魂神木是它们的家,它们绝不允许外人破坏。” “那怎么取?” “沟通。”楚江说,“木灵能感应人心。如果你是心怀善意,真正需要神木救人,它们或许会允许你取一点。但如果你心怀鬼胎……”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第二件事呢?”陈玄墨问。 “第二……”楚江犹豫了一下,“小心谷主。” 又来了。 陈玄墨皱起眉头:“前辈,这话你昨天也说过。谷主他……到底有什么问题?” “我说不清。”楚江摇头,“但我总觉得……药王谷这些年,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楚江苦笑,“可能是我多心了。毕竟我在谷里待了十几年,走火入魔也待了三年,脑子不太清醒。” 他看着陈玄墨,“你就当是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吧。但……多留个心眼,总没坏处。” 陈玄墨点点头:“晚辈记住了。” 楚江松了口气,靠在墙上,看起来有些疲惫。 “你去吧。”他说,“禁地不好闯,多保存体力。” “前辈好好养伤。”陈玄墨站起身,“等我取了药,再来看你。” 楚江笑了笑,没说话。 陈玄墨走出屋子。 慕容嫣他们等在院子里,看到他出来,都围了上来。 “怎么样?”王富贵问,“那病人说什么了?” “提醒了一些禁地的事。”陈玄墨没多说,“走吧,青囊前辈还在等。” 青囊老人确实在院门口等着,脸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说完了?”他问。 “说完了。”陈玄墨点头。 “那走吧。”青囊老人转身带路。 这次走的路更偏。 穿过一片密林,路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一条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小径。两旁是参天古树,树冠遮天蔽日,光线很暗,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泥土味和腐叶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走了大概半小时,前方出现一道篱笆。 不是普通的篱笆,是用手腕粗的竹子编成的,很高,有三米多,顶端削尖,看着就很不好惹。篱笆中间有道门,门上挂着一块木牌,写着两个大字: “禁地”。 字是红色的,像用血写成的,看着有点瘆人。 青囊老人在门前停下。 “我只能送到这儿。”他说,“进去之后,一直往北走,大概三里地,就能看到定魂神木。记住,不要伤害里面的任何生灵,特别是木灵。它们如果攻击你们,尽量防御,不要反击。” “如果它们非要置我们于死地呢?”石头问。 “那就跑。”青囊老人说,“跑出禁地范围,它们就不会追了。” 他顿了顿,“还有,取得神木之后,立刻离开,不要多待。禁地深处……有更危险的东西。” “什么东西?”王富贵好奇。 “不知道。”青囊老人摇头,“因为知道的人,都没出来。” 他说完,推开竹门。 门里是一片更密的树林,光线更暗,看不清楚远处有什么。 “去吧。”青囊老人说,“我在外面等你们。” 陈玄墨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走进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 一进禁地,感觉就不一样了。 空气里的药香更浓,但夹杂着一股……野性的气息。像是未经驯化的原始森林,一切都保持着最自然、最原始的状态。 树木更高大,藤蔓更粗壮,地面上的落叶也更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音。 光线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这里……有点阴森啊。”王富贵小声说,紧跟在陈玄墨身后。 “跟紧点。”石头说,“别走散了。” 众人沿着一条隐约可见的小径,往北走。 树林很安静,太安静了。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听不到。 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偶尔踩断枯枝的声音。 走了大概一里地,前方传来水声。 是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溪上有一座独木桥,就是一根粗大的树干横在两岸,表面长满了青苔,很滑。 “小心点。”陈玄墨第一个过桥。 他走得稳,很快就过去了。 慕容嫣第二个,她练过武,平衡好,也没问题。 湘西师叔和石头也顺利过去了。 轮到王富贵和田家兄弟。 王富贵看着那根滑溜溜的独木桥,咽了口唾沫。 “我……我有点怕水。”他小声说。 “怕什么,我扶你。”石头在对面说。 王富贵咬咬牙,踏上了独木桥。 桥身晃了晃,他吓得赶紧蹲下,双手抱住树干。 “慢点,慢慢挪。”陈玄墨在对面喊。 王富贵一点点往前挪,像个大虫子。 就在他挪到桥中间的时候—— 旁边的溪水里,突然冒出一串泡泡。 紧接着,一根水草悄无声息地伸出来,缠住了他的脚踝。 “啊!”王富贵吓了一跳,想挣脱,但水草缠得很紧,而且有一股力量在把他往水里拖。 “富贵!”石头想冲过来。 “别动!”陈玄墨喝道,“桥承受不住两个人!” 他快速掏出一张符,点燃,扔向那根水草。 符纸碰到水草,“嗤”的一声,水草缩了回去。 王富贵趁机连滚带爬地过了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那……那是什么东西?”他心有余悸地看着溪水。 “水灵。”湘西师叔说,“也是草木之灵的一种,不过生活在水里。” “它……它攻击我干嘛?” “可能觉得你打扰它了。”湘西师叔说,“禁地里的生灵,都不喜欢被打扰。” 王富贵哭丧着脸:“我哪打扰它了?我就过个桥……” “行了,没事就好。”陈玄墨把他拉起来,“继续走。” 又走了大概一里地,周围的树木开始变化。 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原始森林,而是变得……有序? 树木排列成某种规律,树与树之间的间隔差不多,树冠也差不多高,像是被人刻意种植的。 空气里的药香更浓了,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清甜的香味。 “应该快到了。”陈玄墨说。 果然,又走了几百步,前方豁然开朗。 是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长着一棵树。 一棵很大、很古老的树。 树干至少要五六个人才能合抱,树皮是深褐色的,布满裂纹,像老人的皮肤。树枝向四面八方伸展,遮住了大半片天空。树叶是翠绿色的,每片叶子的叶脉都闪着淡淡的金光。 树周围,有一圈明显的空地,寸草不生,只有裸露的泥土。 泥土是黑色的,很肥沃,散发着泥土特有的腥味。 “这就是定魂神木?”王富贵瞪大眼睛。 “应该是。”陈玄墨走近几步,仔细观察。 他能感觉到,这棵树散发着强大的生命力和魂力。树身周围,有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淡绿色的光晕,那是魂力外放形成的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了它,小翠就能重塑魂躯,真正活过来。 他心跳有点快。 “怎么取?”石头问,“砍一段树枝?” “别!”湘西师叔赶紧拦住,“楚江说了,要跟木灵沟通,取得同意才能取。直接砍,会惹怒它们。” 话音刚落,周围的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很多小东西在动。 陈玄墨转头看去—— 从周围的树后、草丛里、甚至地下,钻出来一个个……小人? 不对,不是人。 是些巴掌大小、通体翠绿的小精灵。它们有手有脚,有鼻子有眼,但五官很模糊,像是用叶子捏成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流动的绿色光点。 大概有二三十个,把众人围在中间。 它们没有攻击,只是静静地站着,用那双绿色的小眼睛,看着他们。 眼神里,有好奇,有警惕,还有……审视。 “这就是木灵?”王富贵小声说,不敢乱动。 “应该是。”陈玄墨说。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那些木灵拱手。 “各位,在下陈玄墨,前来求取定魂神木的一小段枝干,为了救一位朋友。她真灵受损,需要神木重塑魂躯。恳请各位通融。” 木灵们没反应。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几秒,其中一个木灵往前走了一步。 它比其他的大一点,大概有巴掌半高,头顶还长着一片小小的、金色的叶子,像顶了个王冠。 它看着陈玄墨,伸出一只小手。 手上,托着一片叶子。 叶子翠绿,叶脉是金色的。 陈玄墨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叶子。 叶子入手温润,有股淡淡的清香。 他正想问这是什么意思,忽然,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小孩子的声音,但很清晰。 “你的心……是真的。” 陈玄墨一愣。 是这片叶子在说话?不,是那个木灵,通过叶子在跟他沟通? “你……能听到我说话?”他试着在心里问。 “能。”那个声音说,“我能感受到你的心。你没有恶意,你是真的想救人。” “那……可以给我一段神木枝干吗?”陈玄墨问,“一小段就好。” “可以。”木灵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取了神木之后,用你的灵气,反哺神木。”木灵说,“神木孕育我们,是我们的家。取走它的枝干,它会受伤。你需要用你的灵气,帮它恢复。” “好。”陈玄墨毫不犹豫,“我答应。” 木灵似乎很高兴,头顶的金色叶子晃了晃。 “那你取吧。”它说,“只能取一小段,不能多。” 陈玄墨松了口气,转身走向定魂神木。 他选了最下面的一根侧枝,大概手腕粗细,长势很好,枝叶繁茂。 他从怀里掏出断刀——不是砍,是用刀背,轻轻敲击枝干的连接处。 敲了几下,枝干自动断裂,掉在地上。 切口很平整,没有流血,只是渗出一点点透明的汁液,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陈玄墨捡起那段枝干,大概一尺长,沉甸甸的,入手温热。 他转身,看向那个木灵。 “现在,我该怎么做,才能反哺神木?” 木灵走过来,伸出小手,指了指神木的树干。 “把手放在上面,把你的灵气传给它。” 陈玄墨照做。 他左手拿着神木枝干,右手按在定魂神木的树干上。 树干很粗糙,但很温暖,像有生命一样,微微起伏。 他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灵气。 不是混沌盘的力量,是他自己修炼出来的、最精纯的先天灵气。 灵气从掌心涌出,流入树干。 他能感觉到,神木“活”了过来。 不是真的活,是那种……欢欣雀跃的感觉。像干渴的树苗遇到雨水,像饥饿的孩子吃到食物。 神木在吸收他的灵气,很快,很贪婪。 但陈玄墨没吝啬。 他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灵气,直到感觉体内灵气快要枯竭,才停下来。 收回手,他脸色有点苍白,但眼神很亮。 他能感觉到,神木的状态好多了。刚才因为被取走枝干而产生的微弱萎靡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足感。 那个木灵走过来,仰头看着他。 “你是个好人。”它说,“我们送你一份礼物。” 它伸出小手,手上托着一个小瓶子。 瓶子是木头做的,很粗糙,但很干净。瓶口用一片叶子塞着。 陈玄墨接过瓶子,拔开塞子。 里面是几滴绿色的液体,晶莹剔透,像翡翠融化了一样,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这是木灵液。”木灵说,“是我们用自身的木灵之气凝聚的,有起死回生之效。虽然不多,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陈玄墨心里一震。 起死回生? 这礼物……太重了。 “这……太贵重了。”他迟疑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收下吧。”木灵说,“你给了神木那么多灵气,这是谢礼。” 它顿了顿,“记住,木灵液只能救命,不能滥用。而且,对已经死去的人无效,只能救还有一口气的人。” “我记住了。”陈玄墨郑重地收起瓶子,“多谢。” 木灵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陈玄墨叫住它。 木灵回头。 “我想问一下……百草精华,在什么地方取?”陈玄墨问。 “百草窟。”木灵指了指西北方向,“往那边走,大概两里地,有一个山洞,洞口长满草药,就是百草窟。里面有一滴灵露,十年才形成一滴,是百草精华的核心。” 它顿了顿,“但那里有守护者,一条碧鳞蟒。它不主动伤人,但会考验取药者。你……小心点。” “谢谢。”陈玄墨拱手。 木灵没再说话,带着其他木灵,消失在树林里。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我的妈呀……”王富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刚才那些小东西……看着挺可爱,可我怎么觉得压力好大?” “因为它们是大自然的精灵。”湘西师叔说,“天生就能感应人心。你心里有一点不干净,它们都能感觉到。” 王富贵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 陈玄墨看着手里的神木枝干和木灵液,心里五味杂陈。 终于……拿到一样了。 离救小翠,又近了一步。 “墨哥,现在去百草窟?”石头问。 陈玄墨看了看天色。 还早,太阳还没到头顶。 “去。”他说,“趁热打铁。” 他把神木枝干小心地包好,放进背包最里层。木灵液也收好。 众人按照木灵指的方向,往西北走。 树林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 走了大概两里地,前方果然出现一个山洞。 洞口不大,但很高,像一个张开的嘴巴。洞口周围长满了各种草药,五颜六色,密密麻麻,把洞口都遮住了一半。 洞里黑漆漆的,看不清楚里面有什么。 只有一股浓郁的药香,从洞里飘出来。 比外面浓十倍,百倍。 闻一口,都让人精神一振。 “就是这儿了。”陈玄墨说。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洞口。 喜欢撼龙逆命录请大家收藏:()撼龙逆命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4章 百草窟险 一脚踏进洞口,陈玄墨就感觉温度骤降。 外面是药王谷温暖如春的气候,洞里却冷飕飕的,像进了冰窖。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浓得化不开的药香,闻着有点呛人。 洞里很黑,只有洞口透进来的那点光,勉强能照见脚下几步路。 “点灯。”陈玄墨说。 石头从背包里掏出几盏头灯,分给大家。这是来之前特意准备的,用电池的那种,光线很亮。 头灯打开,洞里顿时亮堂起来。 陈玄墨这才看清洞里的情形—— 是个很大的溶洞,洞顶很高,垂下来很多钟乳石,尖尖的,像倒挂的剑。洞壁上长满了各种苔藓和蕨类植物,绿油油的,在灯光下泛着光。 地面是坑坑洼洼的岩石,有些地方积着水,水很清,能看到水底白色的鹅卵石。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壁上那些药材。 密密麻麻,长得到处都是。有的从石缝里钻出来,有的攀附在钟乳石上,有的直接长在水边。五颜六色,千奇百怪,很多都是外头没见过的品种。 药香就是从这些药材上散发出来的。 “我的天……”王富贵眼睛都直了,“这要是挖出去卖,得值多少钱啊……” “别动。”湘西师叔警告他,“这里的药材都上了年头,说不定有灵性,乱碰会惹麻烦。” 王富贵赶紧缩回手。 陈玄墨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洞里的气息。 灵气很浓,比外面浓得多。但也很杂,各种药材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煮得沸腾的汤。 他要找的灵露,是这百草精华的结晶,应该在洞的最深处。 “往里走。”他说。 众人沿着一条天然形成的通道,往洞深处走去。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旁的石壁上全是药材,有些长得太茂盛,枝条垂下来,扫在脸上,痒痒的。 走了大概几十米,通道变宽,眼前出现一个更大的洞穴。 这个洞穴比入口那个还大,像一个天然的大厅。洞顶有微弱的光透进来——不是阳光,是些发光的苔藓,星星点点的,像夜空里的星星。 洞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水潭。 水潭不大,直径大概两三米,水很清,能看到潭底。潭底铺着一层白色的细沙,沙子上,长着一株……莲花? 不对,不是莲花。 是一株通体碧绿的植物,叶子像荷叶,但更厚,更圆。叶心托着一滴液体——晶莹剔透,像水晶,但又像水,微微晃动,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灵露……”陈玄墨喃喃道。 那就是百草精华,十年才形成一滴的灵露。 他刚想往前走,忽然,一股冰冷的气息锁定了他们。 不是杀气,是……审视。 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着他们,评估他们。 “小心。”陈玄墨低声说。 话音刚落,水潭边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缓缓地,游了出来。 是一条蛇。 很大,非常大。身子有水桶那么粗,长度至少有十米,盘在水潭边,像一座小山。鳞片是碧绿色的,每一片都有巴掌大,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头是三角形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碧鳞蟒。 木灵说的守护者。 王富贵吓得腿都软了,躲在陈玄墨身后,声音发颤:“墨、墨哥……这、这也太大了吧……” 石头和田家兄弟立刻摆出防御姿势,但没敢动。 碧鳞蟒没攻击,只是看着他们,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盏小灯笼。 陈玄墨能感觉到,这条蟒蛇身上有强大的灵气波动,而且……有灵智。 不是野兽,是精怪,修炼有成的精怪。 他上前一步,对着碧鳞蟒拱手。 “前辈,晚辈陈玄墨,前来求取灵露,为了救师父。师父重伤昏迷,需要百草精华续命。恳请前辈通融。” 碧鳞蟒没反应,只是看着他。 过了几秒,它缓缓抬起头,张开嘴。 不是攻击,是……打了个哈欠? 一股腥风扑面而来,吹得众人衣服猎猎作响。 打完哈欠,碧鳞蟒又低下头,继续看着他们。 陈玄墨有点摸不准了。 这蟒蛇……什么意思? “它可能在考验你。”慕容嫣在他耳边小声说,“像木灵那样,看你的心。” 陈玄墨想了想,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 碧鳞蟒没动。 又走一步。 还是没动。 他走到离水潭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能清楚看到那滴灵露。乳白色的液体,在叶心缓缓滚动,像有生命一样。 碧鳞蟒的头,就在他旁边,离他不到两米。他能闻到蟒蛇身上那股淡淡的腥味,还有……药味? 这条蟒蛇,常年生活在这百草窟里,身上都沾染了药香。 “前辈。”陈玄墨再次开口,“晚辈只需要这一滴灵露。取了之后,晚辈愿意以自身灵气,反哺这洞中百草,作为补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碧鳞蟒金色的眼睛眨了眨。 然后,它动了。 不是攻击,是……把头凑近陈玄墨,在他身上嗅了嗅。 冰凉的蛇信子几乎碰到他的脸,陈玄墨浑身绷紧,但没动。 碧鳞蟒嗅了一会儿,退了回去。 然后,它做了一个让人意外的动作—— 它缓缓挪动身子,让开了通往水潭的路。 “它……同意了?”王富贵不敢相信。 “好像是。”陈玄墨松了口气。 他走向水潭,小心翼翼地伸手,去取那滴灵露。 手刚伸到一半,碧鳞蟒忽然又动了。 它用尾巴尖,轻轻碰了碰陈玄墨的手。 陈玄墨一愣,转头看向它。 碧鳞蟒看着他,又看了看洞壁。 什么意思? 陈玄墨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洞壁上,长满了药材,没什么特别的。 不对…… 他仔细看,发现洞壁上,有一些刻痕。 很浅,被苔藓遮住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走近几步,用手拨开苔藓。 苔藓下面,露出一些图案和文字。 是……药方? 陈玄墨仔细辨认。 文字是古篆,有些模糊,但还能看清。图案画的是一些药材的搭配和炼制方法。 “这是……”他喃喃道。 碧鳞蟒又用尾巴碰了碰他,然后点了点药方上的几个字。 陈玄墨顺着看去。 那几个字是:“固魂汤”。 下面是一串药材名字和炼制方法,最后一行字写着:“此方可稳固魂魄,修复真灵,然需‘魂婴果’为引,方可大成。” 魂婴果? 陈玄墨心里一动。 小翠真灵受损,需要稳固魂魄。这固魂汤,或许有用。 但魂婴果是什么?他从来没听说过。 碧鳞蟒似乎看出他的困惑,又点了点药方的另一处。 那里画着一株植物——通体碧绿,结着几个果子,果子是心形的,半透明,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 图旁边写着:“魂婴果,生于阴阳交界之地,百年一熟,食之可滋养魂魄。” 阴阳交界之地…… 这地方,听着就不好找。 但至少,有了方向。 陈玄墨深吸一口气,对着碧鳞蟒深深一躬。 “多谢前辈指点。” 碧鳞蟒点了点头,又退回到阴影里,盘起身子,闭上眼睛,像是要睡觉了。 陈玄墨不再耽搁,转身走到水潭边,小心翼翼地从叶心取下那滴灵露。 灵露入手冰凉,但很温润,像一滴浓缩的乳液。他用早就准备好的玉瓶接住,盖上塞子。 灵露离叶,那株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叶子变黄,蜷缩,最后化成一滩绿色的汁液,渗入水底的细沙中。 十年凝聚,一朝取走,这株植物也完成了使命。 陈玄墨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但他没时间伤感。 收好灵露,他盘腿坐下,双手按在地面上。 他要履行承诺,反哺这洞中百草。 他闭上眼睛,催动混沌盘。 这次,他调动的是青龙生机之力,最温和,最滋养的力量。 青色的光芒从他手心涌出,渗入地面,顺着地脉,流向整个洞穴。 洞壁上的药材,接触到这股生机之力,都微微颤动起来。 枯萎的重新焕发生机,弱小的开始茁壮成长,受伤的缓缓愈合。 整个洞穴,弥漫着一股蓬勃的生机。 碧鳞蟒睁开眼睛,看了看陈玄墨,又看了看洞壁上那些愈发精神的药材,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它缓缓游过来,用头轻轻碰了碰陈玄墨的肩膀。 像是在说:够了。 陈玄墨收回手,睁开眼睛。 脸色有点苍白,但眼神很亮。 他能感觉到,这洞里的百草,状态比之前好多了。虽然失去了一滴灵露,但得了他的生机反哺,也算平衡。 “可以了。”他站起身。 众人准备离开。 就在他们转身要走的时候,洞穴忽然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是……像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洞顶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掉,地面也开始龟裂。 碧鳞蟒猛地抬起头,看向洞穴深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怎么回事?”王富贵吓得抱头。 “不知道!”石头拉着他往洞口跑,“先出去!” 众人往洞口方向狂奔。 身后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洞穴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不是碧鳞蟒的,是别的什么东西。 陈玄墨回头看了一眼—— 洞穴深处,那片黑暗中,亮起了两盏红色的光。 像眼睛。 巨大的眼睛。 “快跑!”他大喊。 众人拼了命往外跑。 碧鳞蟒挡在他们身后,对着洞穴深处发出警告的嘶吼。 通道很窄,跑起来磕磕绊绊。王富贵差点摔倒,被石头一把拎起来继续跑。 身后的咆哮声越来越近,那两盏红灯也越来越亮。 终于,看到洞口的光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众人冲出洞口,摔倒在洞外的草地上。 陈玄墨最后一个出来,回头看去—— 碧鳞蟒堵在洞口,巨大的身躯几乎把整个洞口都封死了。它对着洞内嘶吼,洞内的东西似乎被震慑住了,没追出来。 过了一会儿,震动停了。 碧鳞蟒缓缓退出来,身上多了几道伤口,鳞片翻卷,渗出绿色的血液。 它看了陈玄墨一眼,点点头,然后缓缓游回了洞里。 洞口恢复了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陈玄墨知道,刚才如果碧鳞蟒没挡着,他们可能就出不来了。 洞里深处,还有更危险的东西。 “我的妈呀……”王富贵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刚才……刚才那是什么?” “不知道。”湘西师叔脸色凝重,“但肯定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陈玄墨看着手里的玉瓶。 灵露到手了。 百草精华有了,加上之前的定魂神木枝干,师父和小翠都有救了。 但代价是……差点把命搭进去。 “先回去。”他说,“这里不能久留。” 众人爬起来,互相搀扶着,往禁地外走。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沉默。 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刚才那一幕,太吓人了。要不是碧鳞蟒挡着,他们可能真的就交待在那儿了。 走到禁地边缘,看到那道竹篱笆时,众人才松了口气。 青囊老人还在外面等着。 看到他们出来,他迎上来:“拿到了?” “拿到了。”陈玄墨点头。 青囊老人看了看他们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陈玄墨手里的玉瓶,点点头:“跟我来。” 他带着众人,没有回客舍,而是直接去了济世堂。 谷主已经在堂中等候。 看到陈玄墨手里的玉瓶和背包里的神木枝干,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好。”他说,“两样都拿到了。” “谷主,洞里……”陈玄墨想说洞里的事。 谷主摆摆手:“我知道。百草窟深处,镇压着一些东西。你们能平安出来,是碧鳞蟒护着你们。” 他顿了顿,“那条蟒蛇,在洞里守了三百多年了。它通灵,知道谁是真心来求药,谁是心怀不轨。你们能取得它的信任,是你们的造化。” 陈玄墨松了口气。 原来谷主都知道。 “那现在……”他问。 “现在,你可以开始准备了。”谷主说,“百草精华,需要配合其他几味辅药,炼制成丹,才能给林九叔服用。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三天。” “三天?”陈玄墨皱眉,“师父他……” “放心。”谷主说,“林九叔的伤势虽然重,但还能撑一段时间。三天,等得起。” 他看向慕容嫣手里的血玉算盘,“至于这位姑娘的真灵……有了定魂神木,可以开始重塑魂躯了。但这个过程更慢,需要七七四十九天。” 七七四十九天…… 陈玄墨心里一紧。 但总比没有希望好。 “那晚辈的化龙池……”他问。 “你先调养身体。”谷主说,“反哺神木和百草,消耗不小。等你恢复到最佳状态,再去化龙池。否则,进去就是送死。” 陈玄墨点点头。 他知道,急不得。 一步一步来。 “你们先回客舍休息。”谷主说,“明天开始,我让人给你们送调理身体的药膳。三天后,丹药炼成,你们就可以动身了。” “多谢谷主。”陈玄墨深深鞠躬。 众人退出济世堂。 回到客舍,天已经快黑了。 王富贵一进屋就瘫在床上,哼哼唧唧:“累死我了……今天这一天,比打十场架还累……” 石头把他拉起来:“先洗澡,一身汗。” “不想动……”王富贵耍赖。 “那你自己臭着。”石头不理他,自己打水洗澡去了。 陈玄墨坐在床边,看着手里的玉瓶和背包里的神木枝干。 终于……拿到了。 离救师父,救小翠,又近了一步。 门被轻轻推开。 慕容嫣走进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是两碗药膳。 “谷主让人送来的。”她说,“说能补气养神。” 陈玄墨接过一碗,喝了一口。 味道有点苦,但入肚之后,暖洋洋的,很舒服。 “你也喝。”他说。 慕容嫣在对面坐下,小口喝着。 两人都没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过了一会儿,慕容嫣轻声问:“在想什么?” “想师父,想小翠。”陈玄墨说,“还有……想化龙池。” “担心?” “嗯。”陈玄墨点头,“谷主说,进去的人,能活着出来的不到三成。” “你会是那三成。”慕容嫣说得很肯定。 陈玄墨看着她,笑了笑:“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陈玄墨。”她说,“你能从归墟回来,能从那么多危险里活下来,这次也一样。” 陈玄墨心里一暖。 “阿嫣。”他轻声说,“如果我……没能从化龙池出来……” “没有如果。”慕容嫣打断他,“你会出来的。” 她看着他,眼神坚定,“我会在外面等你。一直等。” 陈玄墨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轻轻点头。 “嗯。” 他喝完最后一口药膳,把碗放下。 窗外,天完全黑了。 药王谷的夜晚,很安静。 但陈玄墨知道,安静下面,是暗流涌动。 禁地深处的那个东西,碧鳞蟒身上的伤,谷主深不可测的实力,还有楚江的警告…… 一切,都不简单。 但他没时间多想。 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身体,准备进化龙池。 其他的,等出来再说。 他躺下,闭上眼睛。 喜欢撼龙逆命录请大家收藏:()撼龙逆命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5章 化龙洗礼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这三天,陈玄墨哪儿都没去,就待在客舍里调养身体。谷主让人送来的药膳一天三顿,顿顿不重样,但味道都差不多——苦中带甘,入腹温热。 效果很明显。 第一天喝完,陈玄墨感觉亏损的灵气恢复了大半。第二天,精神头完全回来了,眼睛都有神了。第三天,他甚至觉得状态比进药王谷之前还要好,浑身充满了劲儿,像有使不完的力气。 第三天傍晚,青囊老人来了。 “谷主让你去化龙池。”他说。 陈玄墨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该来的,终于来了。 慕容嫣、王富贵他们都等在院子里。看到陈玄墨出来,王富贵立刻凑上来:“墨哥,你……你小心点啊。” “嗯。”陈玄墨点头。 慕容嫣走到他面前,没说话,只是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动作很轻,很自然。 “我等你。”她说。 就三个字。 但足够了。 陈玄墨看着她,笑了笑:“好。” 青囊老人在前面带路,陈玄墨跟在后面。其他人想跟去,被青囊老人拦住了。 “化龙池是禁地中的禁地,除了接受洗礼的人,其他人不能靠近。”他说得很坚决。 众人只好留在客舍等。 陈玄墨跟着青囊老人,往山谷更深处走去。 这次走的路,比去禁地那次还偏。穿过一片密林,又爬上一段陡峭的山路,最后来到一处悬崖边。 悬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黑漆漆的,只能听到风吹过峡谷的呼啸声。 “化龙池……在下面?”陈玄墨问。 “在对面。”青囊老人指着悬崖对面。 对面也是一处悬崖,两处悬崖之间,有一条铁索桥连接。桥很窄,只有两根铁索,中间铺着稀稀拉拉的木板,很多都朽烂了,看着就危险。 铁索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过了桥,就是化龙池。”青囊老人说,“谷主已经在对面等你了。” 陈玄墨看着那摇摇晃晃的铁索桥,深吸一口气,踏了上去。 桥晃得更厉害了。 木板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好像随时会断裂。风从峡谷下面吹上来,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人也跟着晃。 他稳住心神,一步一步往前走。 眼睛只看前方,不看脚下。 走了大概一半,一块木板突然断裂。 陈玄墨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 他反应极快,双手死死抓住两边的铁索,才没掉下去。身体悬在半空,脚下是万丈深渊。 心脏“咚咚”直跳。 他咬着牙,手臂用力,一点点把自己拉上来,重新站到铁索上。 手心被铁索磨破了,火辣辣地疼。 但他没停,继续往前走。 终于,踏上了对面的悬崖。 谷主就站在悬崖边,背着手,看着远处的群山。 “来了。”他头也不回地说。 “谷主。”陈玄墨拱手。 谷主转过身,看着他:“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好。”谷主点点头,转身往悬崖里面走。 悬崖里面,是一个山洞。 洞口不大,但一走进去,陈玄墨就愣住了。 山洞里,不是想象中的黑暗潮湿,而是……光芒万丈。 洞顶、洞壁、甚至地面,都镶嵌着无数发光的石头,五颜六色,把整个山洞照得如同白昼。 山洞中央,有一个池子。 不大,直径大概三米,圆形。池水是乳白色的,像牛奶,但又比牛奶更浓稠,表面还飘着一层淡淡的白雾。 池水在缓缓流动,不是风吹的那种流动,是……自己动。像有生命一样,一圈一圈,缓缓旋转。 池子周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陈玄墨能认出一些,是上古的封印符文和聚灵符文,但更多的,他看不懂。 “这就是化龙池。”谷主说,“池水不是普通的水,是地脉精华与天地灵气凝聚而成的‘灵髓’。进入池中,灵髓会洗刷你的身体,净化你的能量,重塑你的根基。” 他顿了顿,“但过程……极其痛苦。你要承受的,不仅是肉体的痛苦,还有灵魂的撕裂感。古往今来,很多人就是承受不住这种痛苦,精神崩溃,死在池中。” 陈玄墨看着那池乳白色的灵髓,没说话。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谷主看着他,“一旦进去,就没有退路了。” 陈玄墨摇头:“不后悔。” 谷主点点头,不再劝。 “脱掉衣服,进去吧。”他说,“记住,无论多痛苦,都要保持灵台清明。一旦心神失守,就完了。” 陈玄墨脱掉外衣,只留一条短裤。 他走到池边,伸手试了试水温。 不冷,不热,温的。 但手一接触池水,他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像有无数只手在拉他,要把他拖进池里。 他没抵抗,顺着那股力,踏入池中。 池水不深,只到胸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一进去,他就知道谷主为什么说“极其痛苦”了。 不是烫,不是冷,是……像有千万根针,同时刺进身体每一个毛孔。 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被针扎。 他咬紧牙关,没叫出声。 这才刚开始。 很快,针扎的感觉变成了撕裂感。 像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身体,要把他撕成碎片。 肌肉在抽搐,骨头在“咯咯”作响,内脏像被绞在一起,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闷哼一声,差点跪倒。 但强行撑住了。 不能倒。 倒了,就完了。 他盘腿坐下,让池水淹没到肩膀。 闭上眼睛,全力运转混沌盘。 混沌盘从他怀里飞出,悬在头顶,盘身光芒大盛,四象虚影浮现——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环绕着他,散发出强大的威压。 但池水的力量太强了。 四象虚影在池水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陈玄墨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成了一个战场。 一边是池水的洗刷之力,要把他的一切都冲刷干净,包括他的记忆,他的感情,他的自我。 一边是他自己的力量——龙气、煞气、四象之力、混沌盘本源,在拼命抵抗,要保住他的根本。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冲撞、撕扯、厮杀。 他成了容器,承受着这一切。 疼。 太疼了。 比在归墟里被空间乱流撕扯还疼,比炼化邪神心脏时还疼。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撕碎了。 但他死死咬着牙,撑着。 脑海里,闪过一幅幅画面—— 师父林九叔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小翠在血玉算盘里,真灵微弱闪烁。 王富贵咧着嘴傻笑,说“墨哥到哪儿我到哪儿”。 石头沉默但可靠的身影。 慕容嫣看着他,说“我等你”。 还有很多人,很多事…… 他不能死。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很多人要救。 这个念头,像一根钉子,把他钉在池中。 池水的洗刷,还在继续。 但渐渐地,他感觉到了一些变化。 那些在他体内冲撞的力量,开始……融合? 不是强行融合,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调和。 龙气的狂暴,被池水温柔地抚平。 煞气的阴冷,被池水温暖地中和。 四象之力的冲突,被池水巧妙地平衡。 混沌盘本源的霸道,被池水包容地接纳。 一切,都在往一个方向走——圆融。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彼此相依,生生不息。 陈玄墨忽然明白了。 化龙池,不是要洗掉他的力量,是要帮他调和。 把他体内那些混乱的、冲突的、各自为政的力量,调和成一个整体。 就像把一堆散乱的零件,组装成一台精密的机器。 这个过程很痛苦,因为要把零件打散,重新打磨,重新组装。 但一旦成功,机器就能运转自如。 他放松下来,不再抵抗池水的力量。 任由池水洗刷,任由力量调和。 痛苦还在,但已经能忍受了。 他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像睡着了,但又清醒着。 能感觉到身体的每一丝变化,能听到池水流动的声音,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灵髓香。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天。 池水的洗刷,渐渐慢了下来。 体内的力量,也渐渐平静。 不再冲突,不再撕扯,而是像一条条溪流,汇入大海,和谐共存。 陈玄墨睁开眼睛。 池水还是乳白色,但他能感觉到,池水中的灵髓,已经稀薄了很多。 大部分灵髓,都被他吸收了。 他抬起手。 手臂上,皮肤莹润,像玉石一样,泛着淡淡的光泽。肌肉线条流畅,充满了力量感。 他心念一动。 体内,龙气、煞气、四象之力、混沌盘本源,如臂使指,随心而动。 不再需要刻意调动,不再需要费力控制。 就像一个熟练的工匠,拿起工具,自然而然就知道怎么用。 他成功了。 谷主的声音从池边传来:“可以出来了。” 陈玄墨站起身,走出化龙池。 池水从他身上滑落,滴在地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他感觉身体轻了很多,也强了很多。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活力,每一寸经脉都畅通无阻。 混沌盘飞回他手中。 盘身温润,光华内敛。但仔细看,能发现盘中心的太极虚影,不再是虚幻的,而是凝实了很多,像真的有一个太极图在缓缓旋转。 四象印记也更加清晰,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不再是简单的纹路,而是有了神韵,像随时会活过来一样。 “感觉如何?”谷主问。 “很好。”陈玄墨说,“前所未有的好。” 谷主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化龙洗礼,你通过了。”他说,“从现在起,你的命格与混沌盘彻底融合,再无后患。而且,你对力量的掌控,达到了新的境界。” 陈玄墨深深鞠躬:“多谢谷主成全。” “这是你自己的造化。”谷主摆摆手,“我只是提供了一个机会。能抓住机会,靠的是你自己。” 他顿了顿,“百草精华的丹药,明天就能炼成。定魂神木,我也已经让人开始处理。你们可以准备离开了。” “离开?”陈玄墨一愣。 “药王谷不是久留之地。”谷主说,“你们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就该走了。外面还有更多的事等着你们去做。” 陈玄墨沉默了一下,点头:“晚辈明白。” “回去休息吧。”谷主说,“明天,我会把丹药给你们。” 陈玄墨穿好衣服,走出山洞。 外面,天已经黑了。 满天星斗,璀璨夺目。 他走过铁索桥,这次走得稳稳当当,如履平地。 回到客舍,所有人都在等他。 看到陈玄墨回来,王富贵第一个冲上来:“墨哥!你没事吧?成功了吗?” “成功了。”陈玄墨笑了笑。 众人都松了口气。 慕容嫣走过来,仔细打量他,眼神里有关切,也有欣慰。 “你……不一样了。”她说。 “哪里不一样?”陈玄墨问。 “说不上来。”慕容嫣摇头,“就是感觉……更稳了,更深了。” 陈玄墨笑了笑,没说话。 他自己也有这种感觉。 像一块璞玉,经过打磨,露出了内里的光华。 “谷主说,明天丹药就能炼成。”他说,“我们可以准备离开了。” “离开?”王富贵一愣,“这么快?” “嗯。”陈玄墨点头,“药王谷不是久留之地。而且师父还在等我们,小翠也需要尽快开始重塑魂躯。” 众人都不说话了。 是啊,该走了。 来药王谷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拿到了救师父的百草精华,拿到了救小翠的定魂神木,自己也完成了化龙洗礼,命格隐患彻底解决。 该回去了。 回到那个纷扰的、危险的、但也真实的世界。 “那……我们明天就走?”石头问。 “明天拿到丹药,就出发。”陈玄墨说。 当晚,众人早早休息。 陈玄墨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脑子里很乱。 药王谷的一切,像一场梦。 那些考验,那些危险,那些收获…… 还有谷主。 那个深不可测的老人,帮他,考验他,成全他。 但楚江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 “小心谷主。” 到底……该不该信? 陈玄墨摇摇头,不再想。 不管怎样,谷主确实帮了他。如果没有药王谷,师父的伤治不好,小翠救不回来,他自己的命格问题也解决不了。 这份恩情,他记住了。 至于其他……以后再说吧。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喜欢撼龙逆命录请大家收藏:()撼龙逆命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6章 灵药初成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陈玄墨就醒了。 他坐起身,感觉浑身精力充沛,像睡了个三天三夜的好觉。化龙池的效果还在持续,每一寸经脉都通畅无比,体内的力量圆融流转,如臂使指。 推开门,院子里已经有人了。 是慕容嫣。她站在那棵老树下,背对着他,仰头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晨风吹过,她的头发轻轻飘动,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单薄。 陈玄墨走过去。 “起这么早?”他轻声问。 慕容嫣回头,看到他,脸上露出淡淡的笑:“睡不着。” “紧张?” “有点。”她顿了顿,“今天丹药就能炼成,师父有救了。还有小翠……” 她没说完,但陈玄墨懂。 是啊,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终于能看到希望了。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再说话。晨光一点点洒满山谷,药田里的药材在晨光中舒展枝叶,露珠闪闪发亮。 过了一会儿,其他人也陆续起来了。 王富贵打着哈欠走出房间,看到陈玄墨和慕容嫣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下:“墨哥,慕容姐,你们……一夜没睡?” “睡了。”陈玄墨说,“刚醒。” “哦……”王富贵挠挠头,“我还以为你们紧张得睡不着呢。” “你不紧张?”石头从他身后走出来。 “我?我当然紧张啊!”王富贵说,“今天可是大事!师父能不能醒,翠姐能不能回来,全看今天了!” 正说着,青囊老人来了。 “谷主让你们去炼丹房。”他说。 众人精神一振,立刻跟上。 炼丹房不在济世堂,在另一个独立的院落。院子不大,但很干净,青石板铺地,一尘不染。院中有一口井,井水清澈,能看到井底。 正屋就是炼丹房。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还夹杂着炭火的味道。 屋里很热。 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丹炉,青铜铸造,有三足,炉身上刻满了符文和瑞兽图案。炉底烧着炭火,火势很旺,炉身已经烧得通红。 炉边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谷主,另一个是个白胡子老头,穿着灰色道袍,正拿着蒲扇,小心翼翼地扇着火。 “这是丹阳子。”谷主介绍,“谷里最好的炼丹师。” 丹阳子抬起头,看了陈玄墨一眼,点点头,又低头继续扇火。 “百草精华的丹药,今天中午就能炼成。”谷主说,“但需要人看着火候,不能断,不能急,不能乱。” 他看向王富贵,“你,过来。” 王富贵一愣:“我?” “对,你。”谷主说,“看火是体力活,也是耐心活。我看你体格不错,也坐得住,就你了。” 王富贵傻眼了:“可是……我不会啊!” “我教你。”丹阳子开口,声音沙哑,“很简单,看着炉底的火,保持这个火势。火小了,加炭;火大了,减炭。就这么简单。” “可是……” “富贵。”陈玄墨拍了拍他的肩,“拜托你了。” 王富贵看着陈玄墨,又看看炉火,咬了咬牙:“行!我干!” 他走到炉边,接过丹阳子手里的蒲扇。 丹阳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记住,火候是关键。火候不到,药性不融;火候过了,药性就散了。保持现在这个火势,一直到我让你停。” “明白了。”王富贵点头,认真地看着炉火。 丹阳子退到一边,找了个凳子坐下,闭目养神。 谷主对陈玄墨说:“炼丹需要时间,你们可以在这等,也可以出去转转。但别走远,中午丹药炼成,需要你亲自来接丹。” “晚辈就在这等。”陈玄墨说。 谷主点点头,没再说话,也找了个地方坐下。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噼啪”燃烧的声音,和王富贵扇扇子的声音。 时间过得很慢。 陈玄墨坐在墙边的椅子上,看着丹炉。炉身通红,炉盖的缝隙里,隐隐有光华透出,还带着药香。 慕容嫣坐在他旁边,低声问:“你觉得……能成吗?” “能。”陈玄墨说得很肯定,“谷主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能成。” “可是……” “没有可是。”陈玄墨打断她,“必须成。” 慕容嫣看着他,点点头,不再说话。 湘西师叔和石头他们也在屋里等,但都离丹炉远远的,怕打扰。 王富贵那边,一开始还扇得挺起劲,扇子摇得呼呼响。但过了半个时辰,手臂就开始酸了。 “手酸了?”丹阳子闭着眼睛问。 “有、有点。”王富贵说。 “换只手。”丹阳子说。 王富贵换左手扇,但左手不习惯,扇了几下就乱了节奏,火势忽大忽小。 “稳住。”丹阳子还是没睁眼,“火候乱了,药就毁了。” 王富贵赶紧稳住,不敢再乱动。 又过了半个时辰,他额头开始冒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屋里太热了。炉火烧得旺,整个屋子像个蒸笼,热得人喘不过气。 王富贵的衣服全湿透了,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但他咬着牙,没停。 扇子一下一下,稳稳地扇着。 炉火一直保持在一个稳定的状态。 陈玄墨看在眼里,心里有些感动。 富贵平时大大咧咧,看着不靠谱,但真遇到事,他是真能扛。 “富贵,累了就换我来。”他说。 “不用!”王富贵头也不回,“我能行!” 又过了一个时辰。 已经快中午了。 炉盖的缝隙里,透出的光华越来越亮,药香也越来越浓。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闻一口,都让人精神一振。 丹阳子终于睁开眼睛。 他走到炉边,仔细看了看炉火,又闻了闻药香,点点头:“差不多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打开瓶塞,往炉里滴了几滴液体。 液体滴入炉中,“嗤”的一声,炉火猛地一旺,然后又慢慢恢复平稳。 “这是‘引丹露’。”丹阳子解释,“能帮助丹药成形。” 他看向王富贵,“可以停火了。慢慢减炭,让炉子自然冷却。” 王富贵松了口气,赶紧开始减炭。 手都扇麻了,胳膊抬起来都费劲。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减炭,让炉火慢慢小下去。 炉子的温度开始下降。 但炉盖下的光华,却越来越盛。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孕育,快要破壳而出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丹炉。 终于,炉火完全熄灭。 炉子还红着,但温度已经降了很多。 丹阳子走上前,戴上厚厚的手套,伸手去掀炉盖。 炉盖很重,他一个人掀不动。石头赶紧上前帮忙,两人合力,才把炉盖掀开。 炉盖掀开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的共鸣。 紧接着,一道霞光从炉中冲天而起。 不是一道,是三道。 青、红、金,三道霞光,在炉口上方交织盘旋,形成一朵三色祥云。祥云中,隐约能看到三颗丹药的虚影,缓缓旋转。 光华大盛,照亮了整个屋子。 药香浓郁到了极点,闻一口,都让人感觉浑身舒畅,毛孔都张开了。 “成了!”丹阳子脸上露出笑容。 他伸手,从炉中取出三颗丹药。 丹药不大,龙眼大小,通体圆润,表面有光华流转。一颗青色,一颗红色,一颗金色,静静躺在他手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青色的,是‘生机丹’,主修复,治林九叔的伤。”丹阳子说,“红色的,是‘养血丹’,主滋补,固本培元。金色的,是‘续命丹’,关键时刻能吊住一口气,争取时间。” 他把三颗丹药递给陈玄墨。 陈玄墨双手接过,小心地捧在手心。 丹药还温热,像有生命一样,微微跳动。他能感觉到丹药中蕴含的强大药力,精纯,温和,生生不息。 “多谢前辈!”他深深鞠躬。 “不用谢我。”丹阳子摆摆手,“是你们自己争取来的。百草精华,定魂神木,都是你们拿命换来的。我只是把它们炼成丹而已。” 他说完,转身就走,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谷主走过来,看着陈玄墨手里的丹药,点点头:“收好。生机丹给林九叔服下,三天内必醒。养血丹可以分几次服用,帮他恢复元气。续命丹……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晚辈记住了。”陈玄墨把丹药小心地装进三个玉瓶,贴身收好。 “现在,该处理定魂神木了。”谷主说。 他带着众人,来到另一间屋子。 这间屋子很干净,也很空旷。正中摆着一张石台,台上铺着一块白色的绸布。 谷主从陈玄墨那里接过定魂神木枝干,放在石台上。 又从慕容嫣那里接过血玉算盘,小心地取出里面的小翠真灵——一团微弱的翠绿色光团,在空气中缓缓飘浮。 “重塑魂躯,需要七七四十九天。”谷主说,“过程不能中断,也不能被打扰。我会亲自在这里护法,你们可以放心。” 他看着陈玄墨,“但在这之前,需要你的血。” “我的血?” “对。”谷主点头,“你的血里有混沌盘的本源,有小翠真灵的烙印,还有化龙池的洗礼之力。用你的血为引,能让神木与她更好地融合。” 陈玄墨毫不犹豫,伸出手腕。 谷主取出一根银针,在他指尖扎了一下,挤出一滴血。 血珠鲜红,但在滴落的瞬间,泛起了淡淡的金色。 谷主用一个小玉碟接住血珠,然后开始操作。 他先把定魂神木枝干切成几段,用特殊的工具打磨,塑造成一个人形的框架。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刀都恰到好处。 框架塑成后,他把小翠的真灵光团,小心翼翼地引入框架中。 光团进入框架的瞬间,框架亮了起来,发出柔和的翠绿色光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然后,谷主取出那瓶木灵液,滴了几滴在框架上。 木灵液渗入框架,像雨水渗入干涸的土地。框架的颜色变得更绿,更润,像活过来一样。 最后,他把陈玄墨那滴血,滴在框架的眉心处。 血滴渗入,消失不见。 但框架的光芒,骤然亮了一瞬。 紧接着,框架开始变化。 不再是简单的木头架子,而是……开始长出血肉? 不对,不是血肉,是魂躯。 半透明的,翠绿色的魂躯,缓缓成形。四肢,躯干,头部,都清晰可见。五官还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小翠的样子。 她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 魂躯漂浮在石台上方,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和强大的魂力波动。 “成了。”谷主松了口气,“接下来,就是温养。七七四十九天,她就能彻底苏醒,拥有真正的魂躯。” 陈玄墨看着那具魂躯,眼睛有些发涩。 小翠…… 终于,又看到她了。 虽然还是虚影,但比之前在算盘里凝实多了,也清晰多了。 他能感觉到,魂躯里的真灵,正在慢慢稳定,慢慢壮大。 “多谢谷主。”他深深鞠躬,声音有些哽咽。 “不用谢。”谷主摆摆手,“你们先出去吧。这里需要安静,人多了会影响温养。” 众人退出屋子。 关上门,陈玄墨靠在墙上,长长舒了口气。 终于……都成了。 师父有救了,小翠也有救了。 这趟药王谷,没白来。 王富贵瘫坐在台阶上,擦着额头上的汗:“我的妈呀……总算都搞定了。刚才看火差点把我累死……” “但你做得很好。”陈玄墨拍拍他的肩,“没有你稳住火候,丹药炼不成。” 王富贵嘿嘿笑:“那是,我王富贵出马,一个顶俩!” 石头瞥他一眼:“刚才谁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我那是热的好不好!”王富贵不服。 众人都笑了。 气氛轻松了很多。 慕容嫣走到陈玄墨身边,轻声问:“现在……我们该走了吧?” 陈玄墨点头:“嗯。丹药到手,小翠也开始温养了,我们该回去了。师父还在等我们。” “那……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陈玄墨说,“今天收拾一下,跟谷主道个别,明天就走。” 正说着,青囊老人来了。 “谷主让我告诉你们。”他说,“明天一早,他会亲自送你们出谷。另外,楚江想见你最后一面。” 楚江? 陈玄墨愣了一下,点点头:“好,我去见他。” 还是那个破旧院子。 但这次,院子里多了一张石桌,两把石凳。楚江坐在桌边,正在泡茶。 看到陈玄墨来,他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 陈玄墨坐下。 楚江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是绿色的,很清澈,有股淡淡的清香。 “明天要走?”楚江问。 “嗯。”陈玄墨点头。 “东西都拿到了?” “都拿到了。” 楚江沉默了一会儿,说:“恭喜。” “多谢前辈。”陈玄墨说,“前辈的伤……” “好多了。”楚江笑了笑,“再调养几天,就能完全恢复。” 他顿了顿,“你……要小心。” 又来了。 陈玄墨皱起眉头:“前辈,你到底想说什么?” 楚江看着他,眼神复杂:“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觉得不对劲。药王谷这些年,变化太大了。” “什么变化?” “说不上来。”楚江摇头,“但谷主……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很和蔼,很宽容,对谁都笑眯眯的。但这几年,他变得……很严肃,很深沉,让人看不透。” 他喝了口茶,“而且,谷里来了很多外人。不是求药的,是……做交易的。谷主跟他们走得很近,但我总觉得,那些人不简单。” “什么人?”陈玄墨问。 “不知道。”楚江说,“我只见过几次,都穿着黑袍,遮着脸,看不清面容。但身上有股……邪气。” 邪气? 陈玄墨心里一紧。 “谷主怎么会跟有邪气的人来往?” “我不知道。”楚江苦笑,“可能是我多心了。毕竟我走火入魔三年,脑子不太清醒。你就当是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吧。” 他站起身,“你明天就要走了,我就说这些。总之……路上小心。药王谷这趟水,比你想的深。” 陈玄墨也站起来,拱手:“多谢前辈提醒。” 楚江摆摆手,转身进屋了。 陈玄墨走出院子,心里沉甸甸的。 楚江的话,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谷主……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摇摇头,不再想。 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去救师父。 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回到客舍,众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王富贵一边打包一边嘟囔:“这地方啥都好,就是没肉吃。回去我得好好吃顿烧鹅,补补身子。” 石头在检查法器,一件一件,擦得干干净净。 湘西师叔在整理符咒,把用掉的补上。 慕容嫣在帮陈玄墨收拾行李,动作很轻,很仔细。 陈玄墨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阿嫣。”他轻声叫。 “嗯?”慕容嫣抬头。 “谢谢你。”他说。 慕容嫣愣了一下,笑了:“谢什么?” “谢谢……一直陪着我。” 慕容嫣低下头,继续收拾,但耳根微微红了。 “别说这些。”她说,“赶紧收拾,明天还要早起。” 陈玄墨笑了笑,没再说话。 窗外,夕阳西下。 药王谷的傍晚,很美。 喜欢撼龙逆命录请大家收藏:()撼龙逆命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7章 截杀 天刚蒙蒙亮,药王谷的晨雾还没散尽。 陈玄墨一行人背着收拾好的行囊,站在谷口。谷主亲自来送,青囊老人和几个白衣弟子站在他身后。 “该走了。”谷主看着陈玄墨,眼神有些复杂,“丹药收好,路上小心。” “多谢谷主。”陈玄墨深深鞠躬,“再造之恩,没齿难忘。” 谷主摆摆手:“不必多礼。药王谷与你有缘,日后若需帮助,可再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陈玄墨:“里面是一些应急的药材和符咒,路上或许用得上。” 陈玄墨接过,再次道谢。 “走吧。”谷主转过身,不再看他们。 青囊老人上前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我送你们出谷。” 众人跟着青囊老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穿过晨雾笼罩的药田,走过寂静的回廊,踏上那条通往外界的小径。两旁的树木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叶片上的露珠闪闪发亮。 王富贵一步三回头,有些不舍:“这地方……其实挺好的。” “再好也不是咱家。”石头说,“赶紧走,师父还等着呢。” 陈玄墨没说话,只是默默走着。 他怀里揣着那三颗丹药,沉甸甸的,像揣着三条命。师父的命,小翠的未来,还有……他自己的希望。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来到那片熟悉的雪线。 还是那条分界线——线以下是裸露的岩石和零星的草木,线以上是白茫茫的雪。 温度骤降。 众人穿上厚棉衣,裹紧围巾。王富贵冻得直哆嗦:“我的妈呀……这温差也太大了……” 青囊老人在雪线前停下。 “我只能送到这儿了。”他说,“出了雪线,就是外面的世界。你们……一路顺风。” “多谢前辈。”陈玄墨拱手。 青囊老人点点头,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众人踏过雪线。 脚下的感觉立刻不一样了。雪很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走吧。”陈玄墨说,“天黑前要赶到二道白河镇。” 众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山下走。 雪地难行,每一步都陷得很深。王富贵走一会儿就喘,但咬着牙没抱怨。他知道,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太阳升起来了。 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众人戴上墨镜,继续赶路。 上午十点多,来到一片松林。 松林很密,树木高大,枝叶上积着厚厚的雪。风一吹,雪簌簌往下掉。 陈玄墨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慕容嫣问。 “不对劲。”陈玄墨皱眉,环顾四周。 太安静了。 连风声都没有。 树林里静得可怕,像所有声音都被吸走了。 湘西师叔也察觉到了,手悄悄摸向布包。 石头和田家兄弟立刻戒备,一左一右护住王富贵。 “有埋伏。”陈玄墨低声说。 话音刚落,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是风声,是……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紧接着,一个个身影从树后、雪堆里钻了出来。 是那些挖参人。 白天在山脚下阻拦他们的那群人。领头的是那个疤脸男,手里还是那把土制猎枪。但他身后的人,比白天多了不少,有十几个。 而且……状态不对。 白天这些人虽然凶,但眼神是正常的,有活人的气息。现在,他们的眼神呆滞,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 王富贵看得心里发毛:“他们……他们怎么了?” “被控制了。”湘西师叔沉声说,“是控尸蛊。” 控尸蛊? 陈玄墨心里一紧。 苗疆叛徒的手段! 疤脸男走上前,眼神空洞,但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把……东西……交出来……” 声音很怪,像两个人同时在说话,一个是他自己的声音,另一个是……别人的? “交什么?”陈玄墨冷静地问。 “丹药……神木……都交出来……”疤脸男说,“否则……死……” 他身后的那些挖参人,同时往前踏了一步。 动作整齐划一,像一支军队。 “墨哥,怎么办?”王富贵小声问。 陈玄墨没回答。 他看着那些被控制的人,心里在快速盘算。 硬拼?这些人都被控制了,打起来他们不会怕疼,不会退缩,只会死拼到底。而且人数占优,又在树林里,地形对己方不利。 跑?跑不过。雪地难行,对方熟悉地形,跑不掉。 那就……只能打了。 但他不想杀人。 这些人虽然被控制,但本身是无辜的。杀了他们,正中幕后黑手的下怀。 得想办法,破掉控尸蛊。 “师叔,控尸蛊的弱点是什么?”他低声问。 “后颈。”湘西师叔说,“蛊虫寄居在后颈的穴位里。只要能逼出蛊虫,人就能恢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怎么逼?” “用真气冲击,或者……用更强的蛊压制。” 陈玄墨心里有了数。 他上前一步,看着疤脸男:“你们被人控制了。现在退开,我可以帮你们解脱。” 疤脸男咧开嘴,笑得更加诡异:“解脱?我们……很好……主人给了我们力量……” 他举起猎枪,对准陈玄墨:“最后……一次……交出来……” 陈玄墨叹了口气。 看来,说不通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猛地睁开。 双眼精光爆射。 体内的力量,瞬间调动起来。 不是混沌盘的力量,是他自身的力量——经过化龙池洗礼后,圆融如一的龙气与煞气。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交汇、融合,形成一股全新的、强大的威压。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没有风,但周围的雪,忽然扬了起来。 不是被风吹起,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在空中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雪龙卷。 雪龙卷朝着那群挖参人席卷而去。 速度不快,但威势惊人。 疤脸男脸色一变——虽然被控制,但本能还在。他能感觉到那股威压,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开……开火!”他嘶吼。 猎枪响了。 “砰!” 子弹射向陈玄墨。 但在距离陈玄墨三尺远的地方,子弹忽然停住了。 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悬在半空,然后“叮当”一声,掉在雪地上。 陈玄墨看都没看子弹。 他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 每走一步,威压就强一分。 雪龙卷已经卷到了挖参人面前。最前面的几个人,被卷了进去,像落叶一样在空中翻滚。 但他们没受伤。 雪龙卷很柔和,只是把他们卷起来,又轻轻放下。 落地时,他们已经恢复了清醒,茫然地看着四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玄墨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用威压震慑,用雪龙卷困住,但不伤人。 疤脸男看着手下一个个恢复清醒,脸色越来越难看。 “废物!”他怒吼——这次是他自己的声音,“一群废物!” 他身后的树林里,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确实废物。” 一个黑衣人,从树后走了出来。 是个中年男人,瘦高个,脸色苍白,眼睛细长,像毒蛇。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苗服,袖口和领口绣着诡异的红色纹路。 “苗疆叛徒。”湘西师叔一眼认出,“你就是那个蛊婆说的,抢秘籍、炼蛊人的败类。” 黑衣人笑了,笑得很阴森:“老东西,眼力不错。我就是‘毒蝎子’,苗疆叛徒首领。” 他看着陈玄墨,“小子,你很有本事。能破了我的控尸蛊,不错。” 陈玄墨看着他,没说话。 “把丹药和神木交出来。”毒蝎子说,“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如果我说不呢?”陈玄墨问。 “那就……”毒蝎子笑容一收,“死。” 他双手一扬。 无数黑色的虫子,从他袖口里飞出来。 不是蜜蜂,不是苍蝇,是些奇形怪状的蛊虫——有的像蜈蚣,有的像蝎子,有的像蜘蛛,全都通体漆黑,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蛊虫在空中盘旋,发出“嗡嗡”的声响,朝着陈玄墨他们扑来。 “小心!”湘西师叔大喝一声,从布包里掏出一把黄色的粉末,撒向空中。 粉末遇到蛊虫,“嗤嗤”作响,一些蛊虫被灼伤,掉在地上。但更多的蛊虫,绕过粉末,继续扑来。 石头和田家兄弟挥舞短棍,击打蛊虫。但蛊虫太多,打不完。 慕容嫣抽出断刀,刀光闪烁,斩落一片蛊虫。 王富贵躲在后面,吓得抱头:“我的妈呀……这么多虫子……” 陈玄墨没动。 他看着那些蛊虫,眼神平静。 等蛊虫飞到面前,他才缓缓抬起手。 掌心向上。 一团金色的火焰,在掌心燃起。 不是真的火焰,是龙气与煞气融合后,形成的“龙煞真火”。 火焰不大,但温度极高。周围的雪瞬间融化,露出黑色的泥土。 陈玄墨轻轻一推。 火焰化作一条小火龙,冲向蛊虫群。 火龙所过之处,蛊虫纷纷燃烧,化作灰烬。 毒蝎子脸色一变:“龙煞真火?你……你怎么会……” 陈玄墨没理他,继续催动火龙。 火龙在空中盘旋,追着蛊虫烧。不到一分钟,所有蛊虫都被烧光了。 毒蝎子看着空中的火龙,眼神惊骇。 他没想到,陈玄墨这么强。 “你……你到底是谁?”他声音发颤。 “陈玄墨。”陈玄墨平静地说,“现在,该你了。” 他朝着毒蝎子走去。 毒蝎子后退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拔开塞子。 一条金色的蜈蚣,从竹筒里爬出来。 蜈蚣不大,只有手指长,但通体金黄,像黄金铸成。它抬起头,对着陈玄墨,嘴里吐出红色的信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金蚕蛊!”湘西师叔惊呼,“小心!这是苗疆最毒的蛊之一!” 毒蝎子狞笑:“小子,尝尝我的本命金蚕蛊!” 金蚕蛊化作一道金光,射向陈玄墨。 速度极快,肉眼几乎看不清。 但陈玄墨看到了。 在金蚕蛊飞到他面前的瞬间,他伸出两根手指。 轻轻一夹。 金蚕蛊,被他夹在了指间。 毒蝎子眼睛瞪得滚圆:“不……不可能!” 陈玄墨看着指间的金蚕蛊,蛊虫挣扎着,想咬他,但咬不动。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牢牢夹着它。 “还给你。”他说。 手指一弹。 金蚕蛊倒飞回去,速度比来时还快。 毒蝎子想躲,但躲不开。 金蚕蛊撞在他胸口,然后……钻了进去。 “啊——!”毒蝎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金蚕蛊是他的本命蛊,蛊虫反噬,他承受不住。 抽搐了一会儿,他不动了。 眼睛睁得老大,死不瞑目。 那些恢复清醒的挖参人,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疤脸男也想跑,但腿软,跑不动。 陈玄墨走到他面前。 疤脸男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大、大侠饶命!饶命啊!我是被逼的!那个毒蝎子给我下了蛊,我不听他的,他就会杀我全家……” 陈玄墨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们为什么在这儿埋伏?” “毒蝎子说……说药王谷里有宝贝,让我们在这儿守着,等你们出来,抢你们的东西……”疤脸男哭丧着脸,“他说事成之后,分我们一半……” “他还有什么同伙?” “有、有!”疤脸男连忙说,“他在长白山有个据点,里面还有十几个人,都是他从苗疆带来的叛徒。他们……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 “不知道。”疤脸男摇头,“但听他们提起过‘药王谷禁地’‘还魂草’什么的……” 还魂草? 陈玄墨心里一动。 楚江说过,他师父需要还魂草续命。 难道毒蝎子他们,也在找还魂草? “据点在哪里?”他问。 “在、在二道白河镇往东二十里,有个废弃的伐木场,就是那儿……”疤脸男说。 陈玄墨点点头,转身对湘西师叔说:“师叔,麻烦您处理一下。” 湘西师叔上前,在疤脸男后颈一点。 疤脸男身体一颤,晕了过去。 “蛊虫已除,他睡一觉就没事了。”湘西师叔说。 陈玄墨看了看地上的毒蝎子尸体,又看了看那些逃远的挖参人,叹了口气。 “走吧。”他说。 众人继续赶路。 王富贵跟在陈玄墨身边,小声说:“墨哥,你刚才……太帅了!那火龙,那夹蛊虫的手法……我的天,简直跟神仙一样!” 陈玄墨笑了笑,没说话。 他自己也知道,经过化龙池洗礼,他的实力确实提升了很多。 以前面对这种场面,他得用混沌盘,得拼命。现在,仅凭自身的力量,就能轻松解决。 这种感觉……很好。 但也很沉重。 实力越强,责任越大。 “墨哥。”慕容嫣走到他身边,“那个毒蝎子说的还魂草……” “我知道。”陈玄墨说,“但现在不是时候。先回去救师父,等师父醒了,再做打算。” 慕容嫣点点头,没再多问。 众人加快脚步,往山下赶。 雪地难行,但没人抱怨。 每个人都想快点回去,快点救醒林九叔。 下午三点多,终于看到了二道白河镇的轮廓。 炊烟袅袅升起,在雪后的天空里格外显眼。 “快到了!”王富贵兴奋地说。 但陈玄墨忽然停下脚步。 “等等。”他说。 “怎么了?”石头问。 陈玄墨看着镇子的方向,眉头紧皱。 镇子里……有杀气。 不是针对他们的,是……镇子里有打斗? “不对劲。”他说,“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 “我跟你去。”慕容嫣说。 “我也去!”石头说。 陈玄墨想了想,点头:“好。富贵,师叔,田家兄弟,你们在这儿等,别乱跑。” “墨哥小心。”王富贵说。 陈玄墨、慕容嫣、石头三人,悄悄靠近镇子。 越靠近,打斗声越清晰。 是兵器碰撞的声音,还有人的惨叫声。 镇子口,躺着几具尸体。 都是镇上的居民,穿着普通的棉袄,身上有伤口,血流了一地。 陈玄墨心里一沉。 出事了。 他加快脚步,冲进镇子。 镇子里,一片混乱。 街道上,几十个人在混战。 一方是镇上的猎户和居民,拿着猎枪、砍刀、铁锹,在拼命抵抗。 另一方,是十几个黑衣人——和毒蝎子一样的打扮,苗疆叛徒!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红黑色苗服的老太婆,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密布,但眼神狠厉。她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拐杖,拐杖顶端镶着一颗骷髅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正指挥着手下,围攻那些猎户。 猎户们虽然勇猛,但不会武功,很快就被压制了。 “住手!”陈玄墨大喝一声。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向他。 老太婆转头,盯着陈玄墨,眼睛眯了起来:“你就是陈玄墨?” “你是谁?”陈玄墨问。 “我是‘鬼婆’。”老太婆冷笑,“毒蝎子的师姐。你杀了我师弟,我要你偿命!” 陈玄墨明白了。 毒蝎子死了,他的同伙来报仇了。 “你们滥杀无辜,该死的是你们。”他说。 “无辜?”鬼婆哈哈大笑,“这世上,哪有无辜的人?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她一挥手,“给我上!杀了他!” 十几个黑衣人,同时扑向陈玄墨。 陈玄墨没动。 等黑衣人冲到面前,他才抬起手。 轻轻一按。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天而降。 十几个黑衣人,像被重锤击中,同时跪倒在地,口吐鲜血。 鬼婆脸色大变:“你……你……” 陈玄墨看着她,眼神冰冷:“现在,轮到你了。” 鬼婆咬牙,举起拐杖。 骷髅头的眼眶里,亮起两团绿色的鬼火。 “去死!”她尖啸一声。 鬼火化作两条绿色的毒蛇,扑向陈玄墨。 陈玄墨抬手,掌心金色火焰燃起。 火焰与毒蛇相撞。 “嗤——” 毒蛇瞬间被蒸发,消失不见。 鬼婆倒退几步,脸色苍白:“不可能……我的‘鬼蛇蛊’……” 陈玄墨没给她机会。 一步踏出,出现在她面前。 一掌拍在她胸口。 鬼婆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下来,不动了。 其他黑衣人见状,吓得转身就跑。 陈玄墨没追。 他转身,看向那些猎户。 猎户们还愣着,没反应过来。 过了几秒,一个老猎户走上前,颤声问:“你……你是……” “过路的。”陈玄墨说,“镇上伤亡如何?” “死了五个,伤了十几个。”老猎户眼睛红了,“这帮天杀的……突然冲进来,见人就杀……” 陈玄墨心里一沉。 “先救人。”他说。 他走到那些伤员身边,检查伤势。伤都不轻,有的断了骨头,有的被刀砍中,血流不止。 他从怀里掏出谷主给的那个布袋,找出止血的药粉和绷带,帮伤员处理伤口。 慕容嫣和石头也来帮忙。 忙活了半个小时,总算把伤员都包扎好了。 老猎户感激涕零:“多谢恩人!多谢恩人!” “不用谢。”陈玄墨说,“镇上不能待了。那些黑衣人可能会回来报复,你们得赶紧转移。” “转移?去哪儿?”老猎户茫然。 “去县城,或者去别的镇子。”陈玄墨说,“总之,先离开这儿。” 老猎户点点头,赶紧去组织人。 陈玄墨看着忙碌的镇民,心里很不是滋味。 因为他的事,连累了这些无辜的人。 “不是你的错。”慕容嫣轻声说,“是那些苗疆叛徒作恶。” 陈玄墨摇摇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王富贵他们找来了。 看到镇上的惨状,王富贵眼睛都红了:“这帮王八蛋……” “富贵,帮忙搬东西。”陈玄墨说。 众人帮着镇民收拾东西,准备撤离。 傍晚时分,镇民们赶着马车,拉着行李,离开了二道白河镇。 陈玄墨他们送到镇口。 老猎户拉着陈玄墨的手:“恩人,你们也赶紧走吧。那些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陈玄墨点头,“你们路上小心。” 送走镇民,天色已经暗了。 “我们现在去哪儿?”王富贵问。 “不能在这儿过夜。”陈玄墨说,“去伐木场。” “伐木场?” “嗯。”陈玄墨眼神冷了下来,“毒蝎子的据点。既然他们不放过我们,那我们就先下手为强。” 喜欢撼龙逆命录请大家收藏:()撼龙逆命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8章 山村尸变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陈玄墨一行人离开二道白河镇,没有直接去伐木场,而是绕了个弯,往东南方向走。他们需要先找个地方过夜,整理装备,也等等湘西师叔——刚才在镇上救人时,师叔消耗了不少符咒和药粉,需要时间补充。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前方山坳里,隐约看到几点灯火。 是个小山村。 村子不大,依山而建,几十户人家,房子都是土坯或木头的,低矮破旧。村口有棵老槐树,树下拴着几头黄牛,正低头吃草。 “去村里借宿?”王富贵问。 陈玄墨点点头。深山夜路不好走,而且他们需要休整。 走近村子,听到唢呐声。 不是喜庆的调子,是那种凄厉的、断断续续的哀乐。村里在办丧事。 村口站着一个老头,穿着破棉袄,手里拿着烟袋,正吧嗒吧嗒抽着。看到陈玄墨他们过来,他抬起头,眼神警惕:“你们是……” “过路的。”陈玄墨上前,“想在村里借宿一晚。” 老头打量他们一番,又看了看他们背上的行囊,犹豫了一下:“村里在办丧事,不吉利。你们要是不介意……” “不介意。”陈玄墨说,“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 老头叹了口气:“那跟我来吧。” 他领着众人进村。 村里很安静,只有那唢呐声,在夜风里飘飘忽忽,听着瘆人。路上没几个人,偶尔有村民从窗户里探头看一眼,又赶紧缩回去。 办丧事的那家在村子最里面,是个小院。院门口挂着白幡,里面搭着灵棚,点着几盏油灯。灵棚里停着一口棺材,黑漆漆的,盖子还没盖上。 几个披麻戴孝的人跪在棺材旁,低声哭泣。 老头指了指旁边一间空屋子:“那家人都去守灵了,屋子空着。你们将就一晚上吧。” “多谢。”陈玄墨掏出几张钞票。 老头摆摆手:“不用钱。山里人家,没那么多讲究。就是……”他压低声音,“夜里听到什么动静,别出来看。” “为什么?”王富贵好奇。 老头脸色变了变:“死的那人……死得蹊跷。村里老人说,怕是不太平。” 说完,他转身匆匆走了,像怕沾上什么晦气。 众人进了那间空屋。 屋子不大,就一间房,土炕,破桌子,两把凳子。但还算干净,炕上铺着草席。 “死得蹊跷?”王富贵放下背包,小声嘀咕,“什么意思?” “别乱打听。”石头说,“赶紧收拾,早点睡。” 湘西师叔却皱起眉头,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 “师叔,怎么了?”陈玄墨问。 “不对劲。”湘西师叔说,“这村里……有尸气。” “尸气?” “嗯。”湘西师叔点头,“虽然很淡,但确实有。而且……是新鲜的。” 陈玄墨心里一紧。 他走到窗边,也往外看去。 灵棚那边,灯火摇曳。棺材旁跪着的人,身影在灯光下拉得老长。 一切看起来正常。 但仔细感应,确实能察觉到一丝微弱的、阴冷的气息——不是活人的气息,是……死气。 “会不会是刚死的人,尸气未散?”慕容嫣问。 “不会这么浓。”湘西师叔摇头,“而且,这尸气里,还夹杂着一股……邪气。” 他顿了顿,“像是……被人动过手脚。” 陈玄墨沉默了一会儿,说:“先休息,夜里警醒点。” 众人简单吃了点干粮,和衣躺下。 王富贵累了一天,很快就睡着了,打起呼噜。石头躺在他旁边,闭着眼,但没睡。 湘西师叔盘腿坐在炕头,闭目调息。 陈玄墨和慕容嫣躺在另一头,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屋里很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睡不着?”慕容嫣轻声问。 “嗯。”陈玄墨说,“总觉得……要出事。” “我也觉得。”慕容嫣说,“那老头说话时,眼神躲闪,像在害怕什么。” 两人都不说话了。 夜,越来越深。 唢呐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村里死一般的寂静,连狗叫声都没有。 陈玄墨闭着眼,但精神很清醒。他能听到王富贵的呼噜声,石头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一切都很正常。 但那股尸气,越来越浓了。 不对劲。 他坐起身。 几乎同时,隔壁院子里,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撞在木头上。 然后是惊叫声。 “啊——!” “爹!爹你……” 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还有……咀嚼声? 陈玄墨脸色一变,翻身下炕。 其他人也醒了。 “什么声音?”王富贵揉着眼睛坐起来。 “出事了。”陈玄墨推开门,冲了出去。 院子里,灵棚那边,一片混乱。 棺材盖被掀开了,掉在地上。棺材旁,几个披麻戴孝的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棺材里,坐起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尸体。 穿着寿衣,脸色青白,眼睛睁着,但眼珠是灰白色的,没有神采。他(它)嘴里,正咬着一截……手臂? 是跪在棺材旁的一个年轻人的手臂,被硬生生扯了下来,鲜血淋漓。 尸体在咀嚼,像在吃什么美味。 “爹……爹你怎么……”另一个年轻人颤抖着站起来,想上前。 “别过去!”陈玄墨大喝一声。 但晚了。 尸体猛地转头,看向那个年轻人。然后,扑了过去。 速度极快,完全不像尸体该有的速度。 年轻人被扑倒在地,尸体张开嘴,朝他脖子咬去。 “孽畜!”湘西师叔出手了。 他甩出一张符纸,贴向尸体后背。 符纸燃起,化作一团火焰。 但尸体只是晃了晃,没停,继续往下咬。 湘西师叔脸色一变:“它不怕火!” 陈玄墨已经冲了过去。 他一把抓住尸体的肩膀,用力一拉。 尸体被他拉起来,甩到一边。 年轻人得救了,但脖子上已经多了几个牙印,血往外冒。 “带他走!”陈玄墨对石头喊。 石头冲过来,抱起年轻人就跑。 尸体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陈玄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然后,又扑了上来。 陈玄墨没躲,抬手一拳。 拳头砸在尸体胸口。 “砰!” 尸体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墙都被撞裂了。 但它很快又爬了起来,胸口凹下去一块,但好像没感觉。 “这不是普通尸变。”湘西师叔走过来,盯着尸体,“是‘催尸符’。” “催尸符?” “一种邪术。”湘西师叔解释,“在人刚死的时候,把符咒贴在尸体心口,用特殊手法催动,能让尸体在头七之夜尸变,力大无穷,嗜血狂暴。” 他看了看院子,“这村里有人懂邪术。” 陈玄墨心里一沉。 苗疆叛徒刚解决,又冒出个会催尸符的? 尸体又冲了上来。 这次,陈玄墨没再留手。 他并指如剑,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龙煞真火凝聚在指尖。 一指,点在尸体眉心。 “嗤——” 尸体浑身一颤,僵在原地。 眉心处,一个黑色的符印浮现出来,像烙印在皮肤上。 陈玄墨手指用力,金光渗入。 符印开始燃烧,冒出黑烟。 尸体发出凄厉的惨叫——不是人的声音,是某种野兽般的嚎叫。 燃烧持续了几秒,符印消失了。 尸体轰然倒地,一动不动。 这次,是真的死了。 陈玄墨松了口气,收回手。 “去看看其他人。”他对慕容嫣说。 慕容嫣和湘西师叔去检查那些倒在地上的人。 三个年轻人,两个已经死了,脖子被咬断。一个重伤,失血过多,昏迷不醒。 被石头救走的那个,脖子上还在流血,但命保住了。 王富贵从屋里跑出来,看到这一幕,脸色发白:“我的妈呀……这……这什么情况?” 陈玄墨没回答。 他走到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检查。 尸体胸口,确实有一个符印的痕迹——已经淡了,但还能看清。是催尸符没错。 谁干的? 他站起身,看向院子外面。 村里其他人家,都关着门,没一个人出来看。刚才那么大的动静,不可能听不见。 除非……他们不敢出来。 “村里人知道。”陈玄墨说,“他们知道今晚会出事。” “那老头说的‘死得蹊跷’……”慕容嫣走过来,“可能就是指这个。” “找施术者。”湘西师叔说,“催尸符需要近距离施法,施术者肯定在村里。” 陈玄墨点头。 他闭眼,感应周围的气息。 尸气很浓,但那股邪气……还在。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在……村后? 他睁开眼,看向村子后面的山。 “在那儿。”他说。 众人留下石头和田家兄弟照顾伤员,陈玄墨、慕容嫣、湘西师叔、王富贵四人,往村后走去。 村后是一片坟地。 乱葬岗,埋着村里历代死去的人。墓碑东倒西歪,荒草丛生,看着就很阴森。 坟地中央,有个人影。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黑色的道袍,正蹲在一个新坟前,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念念有词。 坟前插着三炷香,已经烧了一半。香旁边,还摆着几个小纸人,纸人身上画着符咒。 “就是他。”湘西师叔低声说。 陈玄墨走过去。 那人听到脚步声,猛地回头。 看到陈玄墨他们,他脸色一变,起身想跑。 “想跑?”陈玄墨一步踏出,挡在他面前。 那人后退几步,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别过来!否则我不客气!” 陈玄墨看着他,眼神冰冷:“催尸符是你下的?” “是又怎么样?”那人咬牙,“那老东西欠我钱,死了也不还!我让他死了也不得安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为这个,你害死两条人命?”陈玄墨声音更冷了。 “那是他们自己倒霉!”那人狞笑,“谁让他们守灵的?活该!” 陈玄墨不再废话。 他抬手,隔空一抓。 那人手里的匕首脱手飞出,落在陈玄墨手里。 然后,他感觉脖子一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呃……放……放开……”他挣扎。 陈玄墨手一松,他摔在地上,大口喘气。 “说,你是谁?跟谁学的催尸符?”陈玄墨问。 那人眼神闪烁,不吭声。 湘西师叔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只黑色的甲虫,放在那人脖子上。 甲虫钻进皮肤。 那人惨叫起来,浑身抽搐,脸色瞬间变得青黑。 “我说!我说!”他屈服了,“我是幽冥会的!催尸符是组织里教的!” 幽冥会? 陈玄墨心里一震。 又是幽冥会! “你们在干什么?”他问。 “试……试验新的控尸法门……”那人喘着气,“组织让我们在各地试验,看哪种方法效果最好……” “试验?”陈玄墨声音冰冷,“用人命试验?” “不……不是……”那人慌了,“组织说……说这些山野村夫,死了也没人管……” 陈玄墨一脚踹在他胸口。 那人惨叫一声,吐出一口血。 “幽冥会现在在哪儿?”陈玄墨问。 “我……我不知道……”那人摇头,“我只是外围成员,负责试验……上面的事,我不知道……” “那谁知道?” “我……我听一个内围成员说过……组织最近在整合势力,跟苗疆叛徒、还有‘普罗米修斯之火’的残余势力合作……他们……他们想在华夏各处制造混乱,牵制各方力量……” 普罗米修斯之火? 陈玄墨想起威廉姆斯,想起那个神秘的组织。 他们还没死绝? “他们想干什么?”慕容嫣问。 “不……不知道……”那人说,“我只听说……好像跟香港有关……” 香港? 陈玄墨心里一沉。 香港已经回归,但回归之后,暗流涌动。之前镜中看到的未来景象——1997年回归之夜,维多利亚港上空煞气凝聚…… 难道,幽冥会他们,想在香港搞事? “还有呢?”他追问。 “没……没了……”那人哭丧着脸,“我真的只知道这些……” 陈玄墨看着他,看了几秒,确定他没说谎。 他收回甲虫。 那人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师叔,怎么处理?”陈玄墨问。 湘西师叔想了想,说:“废了他的修为,交给村里人处理吧。他害死村里人,村里人不会放过他。” 陈玄墨点点头。 他上前,在那人丹田处点了一下。 那人惨叫一声,感觉体内某种东西碎了——是他的修为根基。从此以后,他就是个普通人了,再也用不了邪术。 处理完这人,众人回到村里。 村里人终于敢出来了。看到尸体被制服,施术者被废,他们都松了口气,围着陈玄墨他们千恩万谢。 那老头也在,拉着陈玄墨的手,老泪纵横:“多谢恩人!要不是你们,今晚我们村就完了……” 陈玄墨摆摆手:“举手之劳。这人交给你们了,怎么处置,你们自己定。” 老头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害死两条人命,这人在村里,活不了了。 陈玄墨他们回到那间空屋。 天快亮了。 众人睡意全无。 “幽冥会、苗疆叛徒、普罗米修斯之火……”王富贵掰着手指,“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们怎么搅和到一起了?” “利益。”湘西师叔说,“这些组织,单个都不成气候。但联合起来,就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他们想趁华夏回归后局势未稳,制造混乱,浑水摸鱼。” “那香港……”慕容嫣看向陈玄墨。 陈玄墨沉默了一会儿,说:“先去伐木场,解决苗疆叛徒。然后回广州,救师父。等师父醒了,再商量香港的事。” “可是……”王富贵犹豫,“那些人势力那么大,咱们……” “富贵。”陈玄墨打断他,“有些事,不是势力大就能赢的。邪不胜正,自古如此。” 他说得很平静,但很坚定。 王富贵看着他,点点头:“嗯!墨哥说得对!” 天亮了。 晨光照进屋里。 陈玄墨站起身:“收拾东西,出发。” “去哪儿?”石头问。 “伐木场。”陈玄墨说,“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 众人收拾好行囊,离开山村。 走的时候,村里人送到村口,千恩万谢。老头还塞给他们一包干粮:“路上吃。” 陈玄墨收下,道谢。 走出村子,回头看了一眼。 山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安静,祥和。 喜欢撼龙逆命录请大家收藏:()撼龙逆命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9章 穗城曙光 伐木场的事,解决得比预想的快。 那帮苗疆叛徒在毒蝎子和鬼婆死后,早就成了惊弓之鸟。陈玄墨他们摸到伐木场时,里面只剩下七八个人,正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没费多大劲儿就全拿下了。审问得知,这些人确实是毒蝎子的手下,但层级不高,知道的还没陈玄墨多。他们来长白山,主要任务就是找“还魂草”,据说那东西能大幅度提升蛊术修为。至于幽冥会的事,他们只是听说,没参与。 陈玄墨没为难这些人,废了他们的蛊术根基,让他们自生自灭。然后一把火烧了伐木场里的邪术材料和那些恶心的蛊虫。 从伐木场出来,天已经大亮。 “现在去哪儿?”王富贵问。他脸上还沾着点黑灰,是刚才烧东西时蹭的。 “回广州。”陈玄墨说得很干脆,“师父等不了。” 一行人不再耽搁,直接下山,赶到最近的镇子,搭上了去县城的班车。从县城转火车,一路南下。 火车咣当咣当地开了两天两夜。 越往南,天气越暖和。从长白山的冰天雪地,到中原的萧瑟秋意,再到岭南的温热潮湿,像穿过三个季节。 王富贵把厚棉衣脱了塞进背包,只穿件单衣,还是热得冒汗:“还是咱们广州好,冬天都不冷。” 陈玄墨靠窗坐着,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村庄、城市,心里却想着药王谷,想着化龙池,想着怀里那三颗救命的丹药。 快了,师父。 慕容嫣坐在他旁边,递过来一个剥好的橘子:“吃点水果,去火。” 陈玄墨接过,掰了一瓣放进嘴里。很甜,汁水饱满。 “你也吃。”他说。 慕容嫣笑了笑,自己也掰了一瓣。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吃着橘子,看着窗外。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王富贵在旁边挤眉弄眼,被石头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看什么看。” “我看看怎么了?”王富贵揉着脑袋,“墨哥和慕容姐多般配啊……” 陈玄墨耳根微红,假装没听见。 慕容嫣低下头,嘴角却悄悄上扬。 第三天下午,火车终于抵达广州站。 熟悉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混杂着汽油味、人汗味、还有不知从哪里飘来的烧腊香。站台上人声鼎沸,粤语、普通话、各地方言混在一起,嘈杂却亲切。 “到家了!”王富贵深吸一口气,满脸陶醉,“还是这个味儿对!” 出了站,众人打了辆出租车,直奔三元里。 车子驶过熟悉的街道。沙面岛的洋楼,六榕寺的花塔,珠江边上的货船……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又好像不一样了。 陈玄墨看着窗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一趟北上,走了将近一个月。经历了药王谷的考验,经历了化龙池的洗礼,经历了生死搏杀。再回来,恍如隔世。 出租车在古董店门口停下。 店门关着,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但门缝里透出灯光,说明里面有人。 王富贵第一个冲上去,用力拍门:“师父!师父我们回来了!” 门开了。 开门的不是林九叔,是金四爷。 老头还是那身唐装,手里盘着核桃,看到他们,眼睛一亮:“可算回来了!快进来!” 众人涌进店里。 店里一切如旧,货架上的古董静静陈列,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味。只是多了一股……药味。 林九叔躺在里间的床上,盖着薄被,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 陈玄墨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 “师父……”他轻声唤。 林九叔没反应,依然昏迷。 金四爷在旁边说:“你们走后,老林的情况一直这样。我用你留下的方子给他调养,勉强吊住一口气,但……越来越弱了。” 陈玄墨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个玉瓶。 瓶子里,是三颗丹药——生机丹、养血丹、续命丹。 他小心地倒出生机丹。丹药青翠欲滴,散发着浓郁的药香,闻一口都让人精神一振。 “水。”他说。 慕容嫣立刻端来一杯温水。 陈玄墨扶起林九叔,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师父的身子很轻,轻得让人心疼。他掰开师父的嘴,把丹药放进去,然后喂了一小口水。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青色的药液,流入喉中。 众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 一秒,两秒,三秒…… 林九叔的身体,忽然轻轻一颤。 然后,他苍白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血色。像干涸的土地遇到甘霖,迅速恢复生机。 呼吸变得有力起来,胸膛开始明显起伏。 眼皮,动了动。 “师父!”王富贵激动地叫出声。 林九叔缓缓睁开眼睛。 眼神有些茫然,有些浑浊,但确实是醒了。 他看着陈玄墨,看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玄……墨?” 声音很轻,很哑,像破风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师父,是我。”陈玄墨眼眶发热,“您感觉怎么样?” 林九叔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嘴角慢慢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好……好……回来了就好……”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没力气。 “您别动。”陈玄墨赶紧扶他躺好,“刚醒,要多休息。” 林九叔点点头,闭上眼睛,但手紧紧抓着陈玄墨的手,像怕他跑了。 陈玄墨能感觉到,师父的手,有温度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凉的、死气沉沉的感觉,是温热的,活人的温度。 生机丹,起效了。 他长长舒了口气,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师父,您再睡会儿。”他轻声说,“睡醒了,咱们再说话。” 林九叔“嗯”了一声,很快又睡着了。但这次,呼吸平稳,面色红润,是真正的沉睡,不是昏迷。 众人退出里间,轻轻带上门。 回到店里,大家都松了口气。 王富贵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抹了把眼睛:“太好了……师父醒了……太好了……” 他声音有点哽咽,赶紧扭头,假装看货架上的古董。 石头拍了拍他的肩,没说话。 湘西师叔问陈玄墨:“另一件事呢?” 陈玄墨明白他问的是什么——小翠。 他走到柜台边,那里放着一个小木盒。盒子是药王谷谷主给的,里面铺着柔软的丝绸,丝绸上,躺着那段定魂神木枝干。 枝干上,小翠的魂躯正在温养。 半透明的翠绿色魂躯,静静躺着,五官已经清晰可见,就是小翠的样子。她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魂躯周围,有淡淡的绿色光晕流转,那是木灵液和定魂神木在滋养她。 陈玄墨能感觉到,魂躯里的真灵,比在药王谷时更稳定,更壮大了。虽然离彻底苏醒还有段时间,但希望就在眼前。 “七七四十九天。”他轻声说,“再等一个多月,她就能醒了。” 慕容嫣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看着木盒里的魂躯,轻声说:“她会没事的。” “嗯。”陈玄墨点头。 金四爷在一旁看着,捋了捋胡子:“老林醒了,这姑娘也有救了,你们这趟北上,值了。” 他顿了顿,“不过,有件事得告诉你们。” 陈玄墨转头看他:“四爷请说。” 金四爷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陈玄墨:“这是慕容家昨天派人送来的。说香港那边,最近不太平。” 陈玄墨拆开信,快速浏览。 信是慕容家现任家主写的,语气很严肃。说香港回归后,表面平静,但暗地里风起云涌。幽冥会、普罗米修斯之火残余势力,还有苗疆叛徒,最近在香港活动频繁,似乎在谋划什么大事。慕容家在港的人手观察到,维多利亚港海底有异常能量波动,疑似有人在布阵。 信的末尾,有一行字:“据可靠情报,敌人在香港集结,意图不明,但必有大动作。望早做准备。” 陈玄墨看完,把信递给慕容嫣。 慕容嫣看完,脸色凝重:“果然……他们还是盯上香港了。” “香港回归,百废待兴,正是气运交汇、局势未稳的时候。”湘西师叔说,“这个时候搞事,最容易得手。” “他们想干什么?”王富贵问。 “不知道。”陈玄墨摇头,“但肯定不是好事。” 他想起了镜中看到的未来景象——1997年回归之夜,维多利亚港上空煞气凝聚,似有惊天变故。 现在看来,那不是幻觉,是预兆。 敌人,真的要在香港动手。 “我们得去。”陈玄墨说。 “去香港?”王富贵瞪大眼睛,“可是师父刚醒,翠姐还没……” “等师父好一点,等小翠温养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去。”陈玄墨说得很坚定,“有些事,躲不过。” 众人都沉默了。 是啊,躲不过。 从卷入这些事开始,他们就注定要走到最后。 “我陪你去。”慕容嫣第一个说。 “我也去!”王富贵拍胸脯。 石头和湘西师叔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表明了态度。 田家兄弟更是直接:“墨哥去哪儿,我们去哪儿。” 陈玄墨看着大家,心里暖暖的。 “谢谢。”他说。 金四爷在一旁笑了:“年轻人,有热血是好事。不过去香港之前,得先把眼前的事办好。” 他指了指里间,“老林需要调养,这姑娘也需要时间。你们刚回来,也累得不轻。先休息几天,再从长计议。” 陈玄墨点头:“四爷说得对。” 接下来的几天,古董店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林九叔一天比一天好。第二天就能坐起来喝粥了,第三天能下床慢慢走几步,第四天已经能坐在店里晒太阳了。 虽然还是很虚弱,需要长时间调养,但命是保住了,根基也在慢慢恢复。 陈玄墨把养血丹分成几份,每天给师父服一份。丹药效果很好,林九叔的气色一天比一天红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小翠的魂躯继续温养。陈玄墨每天都会去看几次,能感觉到她的真灵在缓慢但稳定地成长。有时候,他甚至会觉得,魂躯的睫毛好像动了一下——可能是错觉,但给了他希望。 王富贵重新担当起伙计的角色,每天打扫店面,做饭熬药,忙得不亦乐乎。用他的话说:“师父醒了,翠姐有救了,我这心里踏实,干活都有劲儿!” 石头和湘西师叔负责外围警戒。虽然广州目前还算平静,但谁也不敢保证敌人不会找上门来。两人轮流守夜,把古董店周围盯得死死的。 慕容嫣大部分时间陪在陈玄墨身边。两人一起照顾林九叔,一起看护小翠的魂躯,一起研究香港的情报。 日子平静得像水一样流过。 但陈玄墨知道,这平静是暂时的。 暴风雨前,总是最宁静。 这天傍晚,吃过晚饭,众人在店里喝茶。 林九叔坐在主位,虽然还很瘦,但精神不错。他听完陈玄墨讲述北上的经历,沉默了很久。 “药王谷……化龙池……”他喃喃道,“玄墨,你这次,真是造化不小。” “是师父教导有方。”陈玄墨说。 林九叔摆摆手:“是你自己的造化。师父只是引路人,路,得你自己走。” 他顿了顿,“香港的事,你怎么看?” “得去。”陈玄墨说,“敌人已经亮牌了,我们不能躲。” “可是很危险。”林九叔看着他,“幽冥会、普罗米修斯之火、苗疆叛徒……这些势力联合起来,实力不容小觑。而且香港是他们的主场,你们人生地不熟,难。” “再难也得去。”陈玄墨说,“师父,您说过,有些事,明知道危险,也得去做。” 林九叔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是啊……我说过。”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就去吧。师父支持你。” “师父……”陈玄墨想说您身体还没好,但被林九叔打断了。 “我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看家护院还行。”林九叔笑了笑,“你们放心去,店里有我看着。至于小翠……” 他看向柜台上的木盒,“我会每天给她上香,护着她。等你们回来,她应该也差不多能醒了。” 陈玄墨心里一热:“谢谢师父。” “谢什么。”林九叔摆摆手,“师徒之间,不说这些。” 他看向众人,“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等师父再好一点,等小翠温养满一个月。”陈玄墨说,“大概……半个月后。” 林九叔点点头:“时间够了。这半个月,你们好好准备。法器、符咒、药材,该补充的补充,该炼制的炼制。去香港,不是游山玩水,是拼命。”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半个月,古董店变成了临时工坊。 湘西师叔画符,画了厚厚一叠,各种用途的都有。石头打磨武器,把短棍、匕首、陨铁鞭都检查了一遍,该开刃的开刃,该上油的上油。 慕容嫣联系慕容家在港的人手,收集更多情报,安排接应事宜。王富贵负责采购物资,干粮、药品、工具,买了一大堆,堆在库房里像个小山。 陈玄墨也没闲着。 他每天除了照顾师父和小翠,就是调息修炼,熟悉化龙池洗礼后的新力量。现在的他,对力量的掌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心念一动,龙气、煞气、四象之力如臂使指,圆融一体。 混沌盘也发生了变化。盘心的太极虚影彻底凝实,四象印记神韵盎然,归墟珠在中心缓缓旋转,散发着稳定的空间波动。他能感觉到,现在的混沌盘,威力比之前至少强了三成。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准备着。 这天晚上,陈玄墨和慕容嫣在院子里。 月光很好,洒在地上像一层银霜。院子里那棵老榕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还有三天就出发了。”慕容嫣轻声说。 “嗯。”陈玄墨点头。 “紧张吗?” “有点。”陈玄墨老实说,“但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 “嗯。”他看着夜空,“等了这么久,终于要跟那些家伙正面碰一碰了。不管结果如何,总要有个了结。” 慕容嫣看着他,眼神温柔:“你会赢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陈玄墨。”她说,“你能从归墟回来,能从药王谷闯出来,这次也一样。” 陈玄墨笑了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慕容嫣轻声问:“等这一切都结束了,你想做什么?” 陈玄墨想了想,说:“开个店,平平淡淡过日子。” “就这样?” “就这样。”陈玄墨点头,“打打杀杀的日子,过够了。我想过点安静的日子,陪陪师父,等小翠醒了,好好照顾她。还有……” 他顿了顿,看向慕容嫣,“还有你。” 慕容嫣脸微微一红:“我……我怎么了?” “阿嫣。”陈玄墨看着她,眼神认真,“等香港的事结束了,我们……”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慕容嫣低下头,声音很轻:“等你回来再说。” “好。”陈玄墨点头,“等我回来。”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再说话。 月光如水,夜风微凉。 但心里,是暖的。 三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众人背上行囊,在古董店门口集合。 林九叔拄着拐杖,站在门口送他们。虽然还很虚弱,但站得很直。 “师父,您保重身体。”陈玄墨说。 “放心。”林九叔拍了拍他的肩,“你们也小心。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知道了。”陈玄墨点头。 他又看了一眼柜台上的木盒。 小翠,等我回来。 等你醒了,我们好好过日子。 “走吧。”他转身,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众人依次上车。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三元里。 陈玄墨回头,透过车窗,看到师父还站在店门口,朝他们挥手。 喜欢撼龙逆命录请大家收藏:()撼龙逆命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0章 水道潜行 车子在珠江边的一处废弃码头停下。 码头很老,木板都朽烂了,踩上去“嘎吱嘎吱”响。江面上雾蒙蒙的,远处货船的灯光在雾里晕成一团团光斑,看不真切。 阿水已经在等着了。 他是个五十来岁的疍家汉子,皮肤黝黑,脸上皱纹像刀刻出来的,但眼睛很亮。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脚上是一双破旧的胶鞋。看到陈玄墨和慕容嫣下车,他点点头,没多话,只是指了指停在码头边的一艘小渔船。 船很小,就四五米长,船身漆成了深蓝色,已经斑驳剥落。船篷很低,人要弯着腰才能进去。 “就这个?”慕容嫣轻声问。 陈玄墨点点头:“越小越不惹眼。” 阿水已经上了船,正在检查发动机。那是一台老旧的柴油机,突突地响着,冒出一股黑烟。 “快点。”阿水头也不回地说,“雾大了不好走。” 陈玄墨和慕容嫣上了船。 船舱里很窄,就一张小木床,一张矮桌,两个板凳。地上堆着些渔网和杂货,有股鱼腥味和柴油味混合的味道。 阿水把船驶离码头,慢慢汇入江心航道。 夜里的珠江很安静。货船都停在锚地,只有零星几艘小渔船还在作业,船头的灯在雾里一闪一闪,像萤火虫。 船开得不快,突突的声音在江面上传得很远。 陈玄墨和慕容嫣坐在船舱里,谁也没说话。外头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到二十米。阿水把船速又放慢了些,眼睛紧盯着前方。 “要开多久?”慕容嫣终于开口。 “顺利的话,天亮前能到香港水域。”阿水说,“不过今晚雾大,可能慢点。” 他说的是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但还能听懂。 陈玄墨看了看表,晚上十点半。 时间还早。 他闭上眼睛,试着感应周围的气息。 江面上水汽很重,灵气也湿漉漉的。但除了水汽,还有一股……别的东西。 很淡,但确实存在。 像是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又像是……血腥味? 他睁开眼,看向慕容嫣。 慕容嫣也察觉到了,对他微微点头。 两人都没声张。 船继续往前开。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雾气更浓了。船头的灯只能照见前面几米的水面,再远就是一片白茫茫。 阿水把船速放到最慢,几乎是在漂。 “前面是伶仃洋了。”他说,“这地方邪门,夜里常有怪事。你们坐稳,别出声。” 陈玄墨心里一紧。 伶仃洋,他知道这个地方。文天祥的《过零丁洋》写的就是这里,“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自古以来就是险要水域,风大浪急,沉船无数。 船驶入伶仃洋。 水面忽然变得湍急起来。浪不大,但很乱,船身开始摇晃。 阿水紧紧把着舵,脸色凝重。 陈玄墨能感觉到,那股腐烂的气味更浓了。 忽然,船身猛地一震。 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怎么回事?”慕容嫣问。 阿水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前方。 船头灯照见的水面上,漂着一个东西。 是个……猴子? 不对,不是普通的猴子。体型比普通猴子大,浑身湿漉漉的,毛都贴在身上。眼睛是红色的,在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它趴在一条漂浮的木头上,正盯着他们。 “水猴。”阿水低声说,“这地方怎么会有水猴?” 话音刚落,周围水面上,又冒出了几个脑袋。 一个,两个,三个……很快,十几只水猴从水里钻出来,把船围在了中间。 它们都不叫,只是静静地看着船上的人。红色的眼睛在雾里像一盏盏小灯笼。 “麻烦了。”阿水声音发紧,“水猴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除非……” “除非什么?”陈玄墨问。 “除非疯了。”阿水说,“或者……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陈玄墨仔细看那些水猴。 它们的眼神确实不对。不是野兽的警惕或好奇,是一种……狂躁?疯狂?而且,他能看到,每只水猴的头顶,都缠绕着一丝淡淡的黑气。 邪气。 和幽冥会傀儡身上的那种邪气,很像。 “它们被控制了。”陈玄墨说。 “那怎么办?”慕容嫣手按在断刀上。 “尽量别杀。”陈玄墨说,“它们本身是无辜的。” 他站起身,走到船头。 水猴们看到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吼。有几只已经开始拍打水面,溅起水花。 “退开。”陈玄墨平静地说。 水猴没退,反而更近了。 一只体型较大的水猴,突然从水里跳起来,扑向陈玄墨。 速度极快,像一道黑影。 陈玄墨没躲。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向下,对着水面轻轻一按。 “嗡——” 一声低沉的共鸣。 以船为中心,周围十米范围内的水面,忽然平静下来。 不是风停了,是水面像被一层无形的力量罩住了,浪平息了,波纹消失了,光滑得像一面镜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只扑过来的水猴,撞在这层无形屏障上,像撞上一堵墙,被弹了回去,掉进水里。 其他水猴见状,更加狂躁。它们开始集体冲击屏障,用身体撞,用爪子挠,用牙齿咬。 屏障纹丝不动。 陈玄墨站在船头,脸色平静。他只是维持着这个水象屏障,既不攻击,也不后退。 慕容嫣走到他身边,仔细看那些水猴。 在船头灯的照射下,她能清楚看到,每只水猴的瞳孔里,都有一个细小的、暗红色的符文在闪烁。 和她在二道白河镇看到的那些被控制的挖参人眼中的符文,一模一样。 “是幽冥会。”她低声说。 陈玄墨点点头。 他早就猜到了。 水猴还在疯狂冲击屏障,但毫无效果。它们的爪子挠在屏障上,发出“嗤嗤”的声音,像挠在玻璃上。 过了大概五分钟,水猴们的狂躁渐渐减弱。 不是放弃了,是……那股控制它们的力量,好像耗尽了? 陈玄墨能感觉到,水猴头顶的黑气,正在慢慢消散。 又过了一会儿,黑气完全消失了。 水猴们的眼神,从狂躁变成了茫然。 它们停下来,愣愣地看着船上的人,又看看周围,好像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然后,一只水猴“吱”地叫了一声,转身钻进了水里。 其他水猴也跟着,一个个潜入水中,消失不见。 水面恢复了平静。 屏障撤去,浪又起来了,船身重新开始摇晃。 陈玄墨回到船舱,脸色有些苍白。 “没事吧?”慕容嫣问。 “没事。”陈玄墨摇头,“就是消耗有点大。” 维持那么大范围的屏障,还要控制力度不伤到水猴,确实不容易。 阿水看着他们,眼神复杂:“你们……不是普通人。” 陈玄墨没否认:“阿水叔,继续开船吧。” 阿水点点头,重新发动柴油机。 船继续往前开。 雾渐渐散了。 能看见远处香港的灯火,像一片倒过来的星空,璀璨夺目。 “快到了。”阿水说。 陈玄墨和慕容嫣走出船舱,站在船头。 夜风吹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还有……城市的味道。 香港。 这座他们即将踏上的战场,就在眼前。 “紧张吗?”陈玄墨问。 “有点。”慕容嫣说,“但更多的是……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 “嗯。”慕容嫣看着远处的灯火,“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陈玄墨明白她的意思。 从知道幽冥会要在香港搞事开始,他们就一直在准备。现在,终于要正面交锋了。 “阿嫣。”他轻声叫。 “嗯?” “不管发生什么,保护好自己。” 慕容嫣转头看他,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你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 有些话,不用说出来,都懂。 船又开了半个小时,进入香港水域。 阿水把船速放得更慢,避开主要航道,沿着海岸线,往一个偏僻的小码头驶去。 码头很小,就几根木桩,一个破旧的棚子。棚子下站着一个人,正朝他们挥手。 是慕容家的接应人员。 船靠岸。 陈玄墨和慕容嫣跳上岸。 阿水在船上说:“我就送到这儿了。回去的路,你们自己想办法。” “多谢阿水叔。”陈玄墨掏出准备好的酬金。 阿水摆摆手:“不用。林九叔对我有恩,这点忙应该的。” 他顿了顿,“香港这地方,水深。你们小心。” 说完,调转船头,消失在夜色里。 接应人员走过来,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便装,看起来很干练。 “大小姐,陈先生,我是阿威。”他自我介绍,“慕容家在港的负责人之一。” “辛苦了。”慕容嫣说,“现在什么情况?” “情况不太妙。”阿威压低声音,“先上车,路上说。” 他领着两人,走到码头外的一辆黑色轿车旁。 三人上车,阿威发动车子,驶入夜色中的街道。 香港的夜,和广州完全不一样。 高楼林立,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即使已经是深夜,街上依然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但陈玄墨能感觉到,这繁华下面,隐藏着暗流。 “最近一个月,香港发生了十几起离奇事件。”阿威一边开车一边说,“有的是风水师突然暴毙,有的是富商家宅闹鬼,还有几起失踪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都是幽冥会干的?”陈玄墨问。 “不确定。”阿威摇头,“但手法很像。而且,我们的人观察到,维多利亚港海底,最近有异常能量波动。有人在布阵,规模很大。” “具体位置?” “就在会展中心对面的海底下。”阿威说,“但那里是深水区,普通人根本下不去。我们试过派潜水员,但一下去就失踪了,连尸体都找不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玄墨心里一沉。 在海底布阵,这手笔不小。 “还有。”阿威顿了顿,“我们发现了‘普罗米修斯之火’的踪迹。” “他们也在香港?” “在。”阿威点头,“虽然很隐蔽,但我们的人还是找到了线索。他们在中环有一家公司做掩护,表面上做进出口贸易,实际上在走私一些……不该走私的东西。” “什么东西?” “法器,符咒,还有……活物。” “活物?” “嗯。”阿威脸色凝重,“具体是什么,我们还没查清楚。但可以肯定,不是普通动物。” 陈玄墨和慕容嫣对视一眼。 看来,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复杂。 幽冥会,普罗米修斯之火,可能还有别的势力,都聚集在香港。 他们要在这里搞大事。 “我们现在去哪儿?”慕容嫣问。 “去安全屋。”阿威说,“在九龙,一个老宅子,很隐蔽。林九叔和其他人,明天会到。你们先休息,明天再详细商量。” 车子穿过海底隧道,从港岛来到九龙。 九龙比港岛更拥挤,街道更窄,楼房更旧。阿威开着车,在迷宫一样的小巷里穿行,最后停在一栋老式唐楼前。 楼很旧,墙皮剥落,铁门锈迹斑斑。但位置很偏,周围没什么人。 “就是这儿。”阿威下车,掏出钥匙开门。 三人上了三楼。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简单,但很干净。 “你们住这间。”阿威指着一间卧室,“我在隔壁。有事叫我。” “谢谢。”陈玄墨说。 阿威摆摆手,回自己房间了。 陈玄墨和慕容嫣走进卧室。 房间很小,就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窗户对着后面的小巷,能看到对面楼的晾衣架。 “先休息吧。”陈玄墨说。 慕容嫣点点头,但没动。 两人就这么站着,一时无话。 经历了刚才的水猴袭击,又听了阿威的情报,心里都有些沉重。 “玄墨。”慕容嫣轻声叫。 “嗯?” “你说……我们能赢吗?” 陈玄墨看着她,看了很久,才说:“不知道。” 他顿了顿,“但我知道,我们必须赢。输了,香港就完了,可能……整个华夏都会受影响。” 慕容嫣点点头。 这个道理,她懂。 只是……压力太大了。 “别想太多。”陈玄墨拍了拍她的肩,“先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慕容嫣嗯了一声,走到床边坐下。 陈玄墨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 夜色中的香港,繁华,迷离,像一个巨大的迷宫。 而他们,已经踏入了这个迷宫。 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不知道。 但不管是什么,他们都要闯一闯。 他拉上窗帘,转身。 慕容嫣已经躺下了,背对着他。 陈玄墨在另一侧躺下。 床不大,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但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阿嫣。”他轻声叫。 “嗯?” “睡吧。” “嗯。”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声,还有远处不知哪家店铺传来的音乐声。 陈玄墨闭上眼睛,但没睡着。 脑子里全是刚才阿威说的话——海底大阵,普罗米修斯之火,走私活物…… 一切,都指向一个巨大的阴谋。 喜欢撼龙逆命录请大家收藏:()撼龙逆命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1章 闹市破节点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陈玄墨就醒了。 他睁开眼,躺了几秒才坐起身。昨晚脑子里乱糟糟的,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但精神倒还好——化龙池洗礼的效果还在,哪怕只睡三四个小时,醒来也神清气爽。 慕容嫣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桌边看一张摊开的图纸。听到动静,她转过头:“醒了?” “嗯。”陈玄墨下床,走到桌边,“在看什么?” “维港海底大阵的分布图。”慕容嫣指着图纸上一处标红的位置,“家里昨晚送来的最新情报。这是根据能量波动探测出的几个次级节点,其中一个在铜锣湾,离我们最近。” 陈玄墨凑过去看。 图纸画得很细致,香港地图上标注了十几个红点,大部分集中在维港两岸。铜锣湾那个点旁边用小字写着“崇光百货后方,商业大厦地下二层,配电室”。 “你对这地方熟吗?”陈玄墨问。 慕容嫣笑了笑:“铜锣湾?小时候常来。这栋大厦是八十年代建的,当年开盘时慕容家还投过股。地下配电室的布局图,家里已经调出来了。” 她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张图纸——是那栋大厦的建筑蓝图,地下二层用红笔圈出了一片区域。 “今天就去看看?”陈玄墨问。 “越快越好。”慕容嫣收起图纸,“趁着敌人还没完全察觉我们已经到香港。” 两人洗漱完,阿威正好提着早餐进来。 是港式早茶——虾饺、烧卖、叉烧包,还有两杯热奶茶。王富贵要是在,肯定得乐开花。 “大小姐,陈先生,早。”阿威把早餐放在桌上,“家里刚送来的,还热着。” “谢了。”慕容嫣接过奶茶喝了一口,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一样。她确实是在自己家地盘上——整个香港,慕容家的产业和人脉遍布各处。 陈玄墨拿起一个叉烧包咬了一口。味道不错,甜咸适中,面皮松软。但他吃得很快,心里有事,再好吃的也尝不出太多滋味。 慕容嫣吃得比他从容,一边吃一边和阿威确认细节:“工具包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阿威从墙角拎出两个深蓝色的工具包,“工作服在里面,工牌也做好了,用的是咱们自家电力公司的名义。那栋大厦的物业经理是熟人,打过招呼了,说今天有例行检修。” “保安呢?”陈玄墨问。 “正常轮班。”阿威说,“不过根据监控,最近半个月,地下二层那两个保安从来没换过岗,行为模式也很固定——这不对劲。” 慕容嫣和陈玄墨对视一眼。 被控制了。 二十分钟后,两人换上了深蓝色的工装服,背上工具包。陈玄墨还戴了顶安全帽,帽檐压得低低的。慕容嫣把长发盘起来塞进帽子里,脸上抹了点灰,看起来真像个干练的女技工。 “像那么回事。”阿威打量了一下,点点头,“车在楼下,我送你们到附近。我在外围接应,对讲机调好了频道,有事随时喊。” 下楼上车,车子驶入清晨的香港街道。 这个点的铜锣湾已经醒了。街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上班族拎着公文包赶地铁,茶餐厅门口排着买早餐的队伍。阳光透过高楼缝隙洒下来,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陈玄墨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不协调的气息。 像一首交响乐里混进了几个杂音,不明显,但确实存在。 “就是那儿。”慕容嫣指着前方一栋三十多层高的商业大厦,语气平静得像在介绍自家房产,“崇光百货后面那栋。地下二层有两个出入口,我们走货梯那个,人少。” 车子在街角停下。 “小心。”阿威说。 陈玄墨和慕容嫣下了车,背着工具包,混在上班的人流里,走向大厦。 慕容嫣走在前面,步伐轻快熟悉,显然对这里很熟。她带着陈玄墨绕过大厦正门,从侧面的员工通道进去。通道里堆着些纸箱和推车,两个穿着制服的保洁员正在闲聊。 看到他们进来,保洁员看了一眼,没多问——这种打扮的检修工每天都有。 货梯在地下二层。 按下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很宽敞,能装下货板车。两人走进去,慕容嫣按了B2。 电梯下行,轻微的失重感。 陈玄墨闭眼感应了一下。 越往下,那股不协调的气息越明显。不是阴气,也不是煞气,是一种……扭曲感。像有什么东西在强行改变周围环境的能量流向。 “到了。”慕容嫣说。 电梯门打开,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灯光是惨白色的,照在灰色的水泥墙上,显得有点冷清。走廊两边是各种设备间和储藏室,尽头就是配电室。 走廊入口处有个保安亭,里面坐着两个保安。 都是中年男人,穿着深蓝色制服,坐得笔直,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像两尊蜡像。 陈玄墨和慕容嫣走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电力公司检修。”慕容嫣掏出工牌,在保安面前晃了晃。 两个保安缓缓转过头,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他们的眼睛很空,瞳孔有点涣散,但视线确实落在了工牌上。 看了几秒,其中一个保安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进……去吧。” 声音干涩,不像活人。 陈玄墨能看见,这两个保安后颈处,各贴着一张小小的黑色符纸。符纸上的符文很隐蔽,颜色和制服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控神符。 比控尸蛊高级,能让人保持基本行动能力,但意识被完全控制,成了活傀儡。 两人从保安身边走过,朝配电室走去。 走廊很长,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头顶的日光灯管偶尔闪烁一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走到一半,陈玄墨忽然停下。 “怎么了?”慕容嫣问。 “有监控。”陈玄墨压低声音,指了指墙角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半球体。 那不是普通的安保监控。球体表面刻着极细微的符文,正缓缓旋转,像一只眼睛在扫视走廊。 “幽冥会的‘窥阴眼’。”慕容嫣皱眉,“能看穿伪装,直接观察能量波动。我们这样走过去,会被发现。” 陈玄墨想了想,从工具包里掏出一卷电工胶布。 他撕下一截,在手里揉搓了几下,注入一丝极微弱的煞气。然后抬手一弹—— 胶布精准地飞向那个黑色半球体,“啪”一声贴在了镜头上。 胶布上的煞气瞬间干扰了符文运转,球体旋转顿了一下,停住了。 “能撑多久?”慕容嫣问。 “五分钟。”陈玄墨说,“够了。” 两人加快脚步,来到配电室门口。 门是厚重的金属门,上面贴着“高压危险,闲人免进”的警示牌。门把手上挂着一把大锁。 慕容嫣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钥匙——阿威准备的万能钥匙,能开这种老式锁。 钥匙插进去,转动。 “咔哒”一声,锁开了。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机油、金属和……某种焦糊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配电室很大,差不多有半个篮球场大小。里面摆满了各种配电柜、变压器、电缆桥架,密密麻麻,像钢铁丛林。机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声充斥整个空间,震得人耳膜发麻。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 那里被清出了一片空地,地上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复杂的法阵。法阵直径大概三米,线条扭曲诡异,像是无数符文纠缠在一起。法阵中心,摆放着一个奇特的装置—— 那是一个半米见方的金属盒子,表面布满电路板和指示灯,正闪烁着幽幽的蓝光。盒子上方,悬浮着三张黑色的符纸,呈三角形排列,符纸之间由细细的电流连接,发出噼啪的轻响。 而最诡异的是,从法阵边缘延伸出十几根铜线,铜线的另一端,接在了周围的配电柜上。那些铜线不是简单的导线,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微型符文,正在缓慢地吸取电力,转化为一股暗红色的能量流,注入中央的金属盒子。 “他们在用地脉电力驱动邪阵。”陈玄墨低声说。 慕容嫣点头:“效率比单纯用阴气或煞气高得多。香港电力充沛,这样抽取,足够支撑整个海底大阵的运行。” 两人走近法阵。 陈玄墨能清晰地感觉到,法阵正在运转。那股暗红色的能量流虽然微弱,但源源不断,像一条小溪,汇入金属盒子后,又通过某种看不见的渠道传输出去——方向正是维港海底。 “破坏核心符文就行。”慕容嫣说,“但动作要快,一旦节点失效,布阵的人肯定会察觉。” “我来对付守卫。”陈玄墨说。 话音刚落,配电室门口传来脚步声。 那两个保安进来了。 他们还是那副僵硬的样子,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警觉?不,不是警觉,是某种被触发的防御机制。控神符在感知到威胁时,会驱动宿主采取行动。 两个保安一左一右,堵在门口,手摸向腰间的警棍。 陈玄墨没动。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混沌盘。 经过化龙池洗礼,他对力量的掌控已经达到新的境界。不需要大张旗鼓地调动四象之力,只需要一丝微妙的引导—— 混沌盘在他怀中微微发热。 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像水面的涟漪,轻柔但坚定地扫过整个配电室。 那两个保安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后颈的控神符剧烈颤动起来,表面的符文开始扭曲、模糊。符纸与宿主心神连接被这股波动干扰,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两个保安眼神更加空洞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断了线的木偶。 “就是现在。”陈玄墨睁开眼睛。 慕容嫣动了。 她身形一闪,来到法阵中央,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剑——不是断刀,是一柄通体银白、剑身纤细的匕首。匕首刃口泛着淡淡的青光,显然不是凡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看准法阵核心处那三张悬浮的黑色符纸,手腕一抖—— 三道剑光同时闪过! 快得肉眼几乎看不清。 “嗤嗤嗤!” 三声轻响,三张符纸应声而断,切口平整得像被激光划过。 符纸断裂的瞬间,连接它们的电流“噼啪”炸开,化作几缕青烟消散。金属盒子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蓝光变成了刺眼的红光,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地上的法阵线条开始扭曲、淡化,像被水洗过的墨迹。那些铜线吸取电力的过程戛然而止,暗红色的能量流迅速溃散。 节点,被破坏了。 但就在节点失效的同一时间—— 金属盒子猛地一震! 盒盖“砰”地弹开,从里面射出一道漆黑的能量束,直冲天花板!能量束在半空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丝线,像一张大网,朝着慕容嫣和陈玄墨罩下来! 那不是攻击,是……追踪印记! 一旦被这些黑色丝线沾上,布阵者就能立刻锁定他们的位置! “小心!”陈玄墨喝道。 慕容嫣反应极快,短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剑光化作屏障,挡住了大部分黑色丝线。但还有几缕漏网之鱼,绕过屏障,继续扑来! 陈玄墨手一翻,归墟珠出现在掌心。 经过化龙池洗礼后,归墟珠与混沌盘的融合更加紧密。此刻珠子温润光滑,内部有淡淡的星光流转。 他心念一动,催动归墟珠。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珠子表面泛起一圈圈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那些涟漪扩散开来,接触到黑色丝线的瞬间—— 丝线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停在了半空。 然后,开始扭曲、变形,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揉搓。几秒后,丝线彻底崩散,化作点点黑芒,消失不见。 归墟珠的空间干扰能力,切断了追踪印记的能量联系。 “走!”陈玄墨收起珠子。 两人转身冲出配电室。门口那两个保安还僵在原地,控神符已经失效,他们眼神茫然,摇摇晃晃,随时可能倒下。 陈玄墨经过时,顺手在他们后颈一拍。 两道微弱的煞气渗入,暂时稳住了他们的心神,不至于当场崩溃。至于后续恢复,得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走廊里,那个被胶布贴住的“窥阴眼”还在挣扎,球体微微颤动,但始终无法挣脱煞气干扰。 两人快速跑到货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门打开,进去,关门,上行。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电梯里,陈玄墨和慕容嫣都没说话,只是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电梯升到一楼,门打开,两人快步走出员工通道,回到街上。 阳光刺眼,人声嘈杂,一切如常。 仿佛刚才地下发生的一切,只是幻觉。 阿威的车就停在街角。两人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立刻启动,汇入车流。 “怎么样?”阿威问。 “节点破了。”慕容嫣说,“但触发了追踪机制,陈玄墨用归墟珠拦下了。” 阿威点点头,脸色却不太轻松:“破了就好,不过……打草惊蛇是肯定的。对方不是傻子,次级节点被破坏,他们肯定会加强戒备,甚至主动反击。” 陈玄墨看向窗外繁华的街道,轻声说:“该来的,总会来。” 车子穿过铜锣湾拥挤的街道,驶向九龙。 路上,陈玄墨拿出对讲机,调到安全屋的频道。 “富贵,在吗?”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王富贵兴奋的声音:“在在在!墨哥,你们那边咋样了?我这望风望得眼睛都酸了,连只可疑的鸽子都没看见!” 陈玄墨笑了笑:“节点已经破坏了。” “太好了!”王富贵声音提高八度,“我就知道墨哥出马,一个顶俩!那什么破节点,是不是被你们打得稀巴烂?” “差不多。”陈玄墨说,“你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安静得很。”王富贵说,“就是刚才对讲机有点杂音,滋滋啦啦的,我还以为坏了呢。石头检查了一下,说没事。” 杂音? 陈玄墨心里一动。 归墟珠干扰追踪印记时,确实产生了空间涟漪。这种涟漪可能对附近的电子设备造成微弱影响。 “没事就好。”他说,“我们正在回去的路上。” “好嘞!等你们回来,我泡好了茶!”王富贵说完,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对了墨哥,我对着对讲机模拟了一下现场音效——‘叮咚,邪恶节点已报废,欢迎下次光临!’怎么样,够不够霸气?” 陈玄墨失笑:“够。” 挂断对讲机,他看向慕容嫣:“富贵还是老样子。” “有他在,气氛不会太沉闷。”慕容嫣也笑了。 车子驶过海底隧道,回到九龙。 安全屋所在的唐楼依旧安静。三人上楼,王富贵果然已经泡好了茶,正端着茶杯在客厅里转悠。 “回来了回来了!”看到他们进门,王富贵赶紧放下茶杯,“快快快,坐下歇歇。没受伤吧?没遇上什么麻烦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顺利。”陈玄墨坐下,接过王富贵递来的茶。 茶是铁观音,香气浓郁,入口回甘。他喝了一口,感觉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石头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几样法器,正在检查。湘西师叔也在,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节点破了,但敌人肯定会有动作。”慕容嫣对众人说,“接下来几天,大家要更小心。安全屋可能已经暴露了。” “暴露了?”王富贵瞪大眼睛,“那咱们是不是得赶紧换个地方?” “暂时不用。”慕容嫣说,“这座唐楼有慕容家布下的风水阵,能隔绝大部分探查。而且,现在转移反而更容易被跟踪。先稳住,看看对方什么反应。” 陈玄墨点头同意。 敌暗我明,盲目行动只会更被动。 “师叔,”他看向湘西师叔,“今晚可能要辛苦您多留意周围动静。” 湘西师叔睁开眼,点点头:“放心,老头子我虽然年纪大了,耳朵还灵光。” 石头把检查好的法器放回包里,说:“我今晚守夜。” 分工明确,众人各自准备。 陈玄墨回到房间,从怀里掏出混沌盘。 盘身温润,光华内敛。盘心的太极虚影缓缓旋转,四象印记安静地环绕周围。刚才在地下配电室,他几乎没动用混沌盘的力量,仅凭一丝引导就干扰了控神符——这种精微的掌控,是化龙池洗礼后才有的。 进步很明显,但他心里清楚,这还不够。 幽冥会能在香港布下那么大的阵仗,背后肯定有更厉害的人物。今天破坏的只是一个次级节点,真正的核心还在维港海底。 而且,普罗米修斯之火的残党也在活动。 这些势力搅在一起,图谋的肯定不是小事。 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推开,慕容嫣端着两碗糖水进来。 “家里刚送来的,双皮奶。”她把一碗放在陈玄墨面前,“压压惊。” 陈玄墨接过,舀了一勺。奶香浓郁,口感滑嫩,甜度适中。 “你也吃。”他说。 慕容嫣在对面坐下,小口吃着。 两人都没说话,房间里只有勺子和碗碰撞的轻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慕容嫣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想敌人下一步会怎么做。”陈玄墨说,“节点被破坏,他们不可能毫无反应。” “肯定会有动作。”慕容嫣说,“但我们现在占了先机——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具体位置,也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而我们知道他们的阵眼在维港海底,知道他们在用电力驱动邪阵。” “信息差。”陈玄墨点头。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个信息差,继续破坏次要节点,削弱他们的力量。”慕容嫣说,“同时,寻找机会,摸清他们的核心布置。” 陈玄墨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什么?”慕容嫣问。 “觉得你……很适合指挥。”陈玄墨说,“冷静,有条理。” 慕容嫣低下头,耳根微红:“从小被家里逼着学这些,习惯了。” “是天赋。”陈玄墨认真地说。 慕容嫣没接话,只是小口吃着双皮奶。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香港的夜晚来得很快,五点多,夕阳的余晖就被高楼吞没,霓虹灯次第亮起,整座城市换上另一副面孔。 安全屋里,众人简单吃了晚饭。 王富贵自告奋勇洗碗,石头和湘西师叔去检查门窗和阵法。陈玄墨和慕容嫣在客厅研究其他几个节点位置。 “下一个在尖沙咀,星光大道附近。”慕容嫣指着图纸,“也是个商业区,人流量更大,动手难度更高。” “但必须去。”陈玄墨说。 “嗯。”慕容嫣点头,“不过今晚先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再计划。” 晚上九点,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陈玄墨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但没睡。 他在等。 等敌人的反应。 节点被破坏,追踪被阻断,对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今晚,很可能会有事发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夜色渐深,窗外的车声渐渐稀疏,整座城市慢慢安静下来。 十一点。 十二点。 凌晨一点。 就在陈玄墨以为今晚会平安度过时—— 他忽然睁开眼睛。 一股极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阴冷气息,从楼下传来。 来了。 他翻身下床,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客厅里,石头已经起来了,正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看。湘西师叔也醒了,手里捏着几张符纸。 王富贵从房间里探出头,睡眼惺忪:“怎么了……” “嘘。”石头做了个手势。 陈玄墨走出房间,来到窗边,顺着石头的目光看去。 楼下小巷里,有几个黑影在移动。 不是人。 动作太僵硬,太整齐了。 傀偶。 而且数量不少,粗略一看,至少有十几个。它们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唐楼,正在慢慢收紧包围圈。 “果然来了。”陈玄墨低声说。 慕容嫣也从房间出来,手里握着短剑,眼神清明,显然一直没睡。 “准备迎战。”她说。 喜欢撼龙逆命录请大家收藏:()撼龙逆命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2章 夜袭安全屋 陈玄墨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缝隙盯着楼下那些黑影。 动作僵硬,步伐整齐,在昏暗的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数了数,至少十五六个,已经把唐楼前后两个出口都堵住了。 “是傀偶。”慕容嫣低声说,已经握紧了短剑,“动作比白天在配电室看到的更熟练,应该是升级版的。” 湘西师叔走到另一扇窗前看了看,眉头皱起来:“不止楼下,屋顶上也有动静。” 王富贵这会儿彻底醒了,跑到陈玄墨身边,扒着窗沿往下瞄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妈呀……这么多?咱们就这几个人,打得过吗?” 石头已经把陨铁鞭拿在手里,鞭身漆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打不过也得打。富贵,你去把师叔的法器包拿来。” “哦哦,好!”王富贵赶紧跑去里间。 陈玄墨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周围的气息。 阴冷,杂乱,带着一股被强行扭曲的怨念。这些傀偶不是用控神符控制的——那种只能控制普通人,动作没这么利索。这些傀偶体内,应该被植入了某种更邪门的东西。 “它们要上来了。”慕容嫣说。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是后门被撞开的声音。 紧接着,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很多脚步声,杂乱但迅速地向上移动。 “准备迎敌。”陈玄墨深吸一口气,混沌盘在怀中微微发热。 王富贵抱着湘西师叔的法器包跑出来,从里面掏出一把糯米、几枚铜钱,还有一叠黄符:“师叔,给!” 湘西师叔接过,迅速在客厅入口处撒下一圈糯米,又贴了三张黄符在门框上:“能挡一阵。” 脚步声已经到了三楼。 就在门外。 “砰!” 房门被重重撞了一下。 门框上的黄符猛地一亮,爆出一团金光。门外传来一声怪异的嘶吼,像是野兽吃痛的声音。 但撞门声没停。 “砰!砰!砰!” 一下比一下重。 木门开始变形,门板中间凸起了一块。 “要撑不住了。”石头握紧鞭子,站到门前。 陈玄墨走到客厅中央,示意其他人退后:“我来开门。” “墨哥?”王富贵一愣。 “退后。”陈玄墨重复道。 慕容嫣拉了王富贵一把,几人退到客厅内侧。 陈玄墨站在门前,手放在门把手上。他能感觉到门外聚集的阴冷气息,至少五六个傀偶挤在门口。 混沌盘的力量在体内流转,不是爆发式的调动,而是如溪流般平稳运行。化龙池洗礼后,他对力量的控制已经到了收放自如的境界。 他转动门把手,猛地拉开门—— 五个傀偶正挤在门口,都是青壮年男性,穿着普通衣服,但眼睛一片漆黑,没有眼白。看到门开,它们同时扑进来! 陈玄墨不退反进,一步踏前。 右手抬起,掌心向下,轻轻一按。 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震耳的巨响。 只有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像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 五个扑到半空的傀偶,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齐刷刷停在原地,身体僵硬,动弹不得。 不是定身术,是混沌盘调和之力形成的“场”。这个场内,一切混乱的能量都会被暂时平衡、凝固。 陈玄墨维持着这个场,对身后说:“师叔,看看它们体内有什么。” 湘西师叔快步上前,从包里掏出一把小刀,在其中一具傀偶的颈侧划开一道口子。 没有血流出。 切口处,露出黑色的、像树根一样盘踞的脉络。脉络里,有暗红色的光点在流动。 “是‘蚀骨蛊’。”湘西师叔脸色凝重,“苗疆禁术。把蛊虫植入活人体内,吞噬骨髓,取代神经,把人变成只听指令的战斗傀儡。这玩意儿……炼制过程极其残忍,被种蛊的人要活活疼上七天七夜才会彻底失去意识。” 王富贵听得脸都白了:“这……这也太毒了……” “能解吗?”慕容嫣问。 “蛊虫已经和骨髓长在一起了,强行取出,人立刻会死。”湘西师叔摇头,“唯一的办法是找到控蛊的人,杀了他,蛊虫失去控制才会休眠。但被控制过的人……就算救回来,也废了,后半辈子得瘫在床上。” 陈玄墨眼神冷了下来。 幽冥会这帮人,手段越来越没有底线了。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哗啦——” 几道黑影从窗户撞了进来! 是屋顶下来的傀偶,它们直接砸破了玻璃,滚进客厅。碎玻璃溅了一地,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小心!”石头挥鞭抽向最近的一个傀偶。 陨铁鞭带着破风声,结结实实抽在那傀偶肩膀上。“咔嚓”一声,肩骨碎裂,但傀偶只是晃了晃,继续扑来——它感觉不到疼痛。 慕容嫣短剑出鞘,剑光如电,瞬间划过两个傀偶的膝盖。剑刃上附着的破邪之力让伤口冒出黑烟,两个傀偶腿一软,跪倒在地,但手还在向前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陈玄墨这边,维持的力场开始波动。 门口那五个傀偶开始挣扎,蚀骨蛊在它们体内疯狂蠕动,试图冲破力场的束缚。 不能同时维持太久。 陈玄墨心念一动,力场猛地收缩,然后向外一扩—— “轰!” 五个傀偶被震飞出去,撞在走廊墙上,瘫软在地,一时爬不起来。 但更多的傀偶从楼梯涌上来。 客厅里已经进来了七八个,外面还有至少十个。 “墨哥,太多了!”王富贵一边躲一边喊,手里抓着一把糯米乱撒。糯米打在傀偶身上,发出“嗤嗤”的声音,冒起白烟,但只能让傀偶动作稍缓,阻止不了它们。 湘西师叔从包里掏出一把黑色粉末,往地上一撒。 粉末接触到空气,迅速化作一团黑雾,弥漫在客厅里。傀偶进入黑雾范围,动作明显变慢,像陷入了泥沼。 “尸毒粉,能干扰蛊虫活性。”湘西师叔说,“但撑不了多久。” 慕容嫣剑法凌厉,已经放倒了三个傀偶,但呼吸也开始急促。这些傀偶不怕死不怕疼,打起来特别费力。 石头那边更吃力。陨铁鞭对阴邪之物有克制,但傀偶不算纯粹的邪物,它们是活人被改造的,鞭子的效果打了折扣。他已经挨了两下,手臂上被抓出几道血痕。 陈玄墨扫了一眼战局。 不行,这样耗下去,他们迟早被拖垮。 得找出控蛊的人。 他闭上眼睛,全力催动混沌盘。 盘心太极虚影加速旋转,四象印记依次亮起。一股更精微、更敏锐的感知力扩散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整栋唐楼,然后向周围街区延伸。 他在找。 找那个操控所有蚀骨蛊的“源头”。 找到了。 在街对面那栋楼的楼顶。 距离大概五十米,有一个人影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像铃铛又像鼓的法器,正在有节奏地摇晃。 每摇一下,傀偶们的动作就更疯狂一分。 就是他了。 “阿嫣,掩护我。”陈玄墨说。 慕容嫣瞬间明白他要做什么,短剑连挥,逼退面前的傀偶,冲到陈玄墨身边:“你要出去?” “擒贼先擒王。”陈玄墨说着,已经走向破碎的窗户。 “我跟你去。”慕容嫣跟上。 “不用,你留在这里帮师叔他们。”陈玄墨回头看了她一眼,“相信我。” 慕容嫣咬了咬嘴唇,最终点头:“小心。” 陈玄墨笑了笑,纵身一跃,从三楼窗户跳了下去。 夜风呼啸。 他人在半空,混沌盘的力量在脚下凝聚,形成一股柔和的气垫。落地时轻如羽毛,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街对面的楼顶上,那个人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手里的法器摇得更急了。 楼里的傀偶们突然发狂,不再攻击石头他们,而是全部转身,从窗户、从门口涌出来,朝着陈玄墨扑去! “墨哥!”王富贵在楼上大喊。 陈玄墨没回头。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扑来的傀偶群。 掌心,一团金色的火焰燃起。 不是幽冥圣火,也不是龙煞真火,是化龙池洗礼后,龙气与煞气彻底融合,形成的一种全新的、更纯粹的力量——他称之为“龙元真火”。 火焰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温度极高。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地面上的灰尘被高温气浪卷起,形成小小的旋风。 陈玄墨手掌轻轻一推。 火焰化作十几条细小的火蛇,飞向扑来的傀偶。 火蛇精准地钻入每个傀偶的胸口——那是蚀骨蛊盘踞的核心位置。 “嗤嗤嗤嗤——” 一连串的灼烧声。 傀偶们齐齐僵住,胸口冒出黑烟,发出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然后一个个倒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火蛇在烧尽蛊虫后自动熄灭,没有伤及傀偶本身的心脉。这些人还有救,虽然以后会瘫痪,但至少命保住了。 楼顶上,那个人影明显慌了。 他收起法器,转身想跑。 陈玄墨怎么可能让他跑掉。 他脚尖一点,身形如箭,几个起落就上了对面楼的防火梯。手脚并用,速度快得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五秒钟,他就到了楼顶。 那个人影刚跑到天台边缘,正准备往下跳,陈玄墨已经到了他身后。 “想去哪儿?”陈玄墨声音平静。 人影猛地转身,手里多了一把匕首,匕首刃口泛着蓝光,显然淬了毒。 是个中年男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一看就是常年跟阴邪之物打交道的。他眼神凶狠,但手在微微发抖——陈玄墨刚才那一手,把他镇住了。 “你……你是谁?”他嘶声问。 “陈玄墨。”陈玄墨说,“你们幽冥会应该听说过我。” 中年男人瞳孔一缩。 显然听说过。 “你……你别过来!”他挥舞着匕首,“我警告你,我身上有‘本命蛊’,我死了,蛊虫立刻自爆,方圆百米内,所有人都会中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玄墨看着他,没说话。 只是抬起手,掌心朝上。 龙元真火再次燃起。 这一次,火焰的颜色变了。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金中带青,青中透红,红里泛蓝——四象之力融入其中,火焰像是有生命一样,缓缓流转。 “你……你要干什么?”中年男人后退一步,背已经抵到天台栏杆。 “给你两个选择。”陈玄墨说,“一,自己解除傀偶的控制,交代你们在香港的所有布置,我留你一条命。二,我帮你选。” 火焰在他掌心跳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中年男人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刚才陈玄墨露的那一手,已经超出他的认知范围。那种对力量的精微控制,那种举重若轻的姿态,根本不是普通修行者能做到的。 “我……我说。”他最终屈服了,放下匕首,“但我只知道一部分,核心机密我接触不到。” “说你知道的。”陈玄墨收起火焰。 中年男人松了口气,抹了把汗:“我叫吴老四,是苗疆叛徒‘毒蝎子’的师弟。毒蝎子死后,我投靠了幽冥会,负责炼制和操控傀偶。香港这边,像我这样的控蛊师有六个,每人负责一个片区……”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陈玄墨的脸色,继续道:“我们在香港的任务有两个。一是布置和维持维港海底的‘九幽唤灵大阵’,这个阵需要大量能量,所以我们在全港设了十八个次级节点,抽取地脉电力。二是……是收集‘生魂’。” “生魂?”陈玄墨皱眉。 “对,活人的魂魄。”吴老四说,“大阵启动需要祭品,普通的牲畜不行,得用人的魂魄。我们这段时间,借着各种事故、失踪案,已经收集了上百个生魂,都封在特制的‘养魂瓶’里,藏在……” 话没说完。 吴老四突然身体一僵。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收缩,嘴巴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紧接着,他的胸口“噗”地炸开一个血洞! 不是从外面打的,是从里面炸开的! 一只通体漆黑、长着翅膀的怪虫从血洞里钻出来,尖叫一声,朝着陈玄墨扑来! 本命蛊反噬! 吴老四刚才说的“我死了蛊虫自爆”是假话,真正的杀招是——一旦他试图泄露核心机密,本命蛊就会自动触发,杀了他,再攻击听到秘密的人! 陈玄墨反应极快,侧身避过怪虫的扑击,同时一掌拍出。 龙元真火扫过,怪虫“吱”地惨叫,被烧成灰烬。 但已经晚了。 吴老四倒在地上,胸口一个大洞,血汩汩往外冒,眼见是活不成了。他眼睛还睁着,里面满是惊恐和绝望——他也没想到,幽冥会在他身上下的禁制这么狠。 陈玄墨蹲下身,在他身上快速搜了一遍。 找到几样东西:一个黑色的小铃铛(控蛊法器),几张符纸,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九龙观塘,鸿图道32号,废弃印刷厂。”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丙号仓库,养魂瓶暂存处。” 这是吴老四负责的“生魂”存放点。 陈玄墨收起纸条,站起身。 楼下传来警笛声——刚才的打斗动静太大,有人报警了。 他看了一眼吴老四的尸体,转身离开。几个起落,从楼顶回到街上,再翻窗回到唐楼三楼。 客厅里,战斗已经结束。 满地都是倒下的傀偶,有的在抽搐,有的已经不动了。湘西师叔正在检查那些人的状况,石头在包扎手臂上的伤口,王富贵在收拾散落一地的法器。 慕容嫣站在窗边,看到他回来,明显松了口气:“解决了?” “嗯。”陈玄墨点头,“控蛊的人死了,临死前给了点情报。” 他把纸条递给慕容嫣。 慕容嫣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观塘那个废弃印刷厂……我知道那地方,很偏,以前出过火灾,死了好几个人,一直没人接手。” “那里可能存放着他们收集的生魂。”陈玄墨说,“得去看看。” “但现在不行。”湘西师叔走过来,指了指楼下,“警察来了,咱们得赶紧撤。安全屋已经暴露,不能再待了。” 确实,楼下已经停了三四辆警车,红蓝色的警灯在夜色中闪烁。有警察正在下车,往楼里走。 “从后面走。”慕容嫣说,“阿威在巷子另一头接应。” 众人迅速收拾东西。其实也没多少东西,主要是法器和随身物品。王富贵把没吃完的干粮塞进背包,动作熟练得像经常跑路。 临走前,陈玄墨看了一眼满地的傀偶。 这些人还有救,但需要专业的医疗和术法双重治疗。留下来跟警察解释太麻烦,而且会暴露身份。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药王谷谷主给的应急药材里,有一瓶“清心散”,能暂时稳住心神,驱散邪气。 他倒出十几粒药丸,捏碎,撒在那些傀偶身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药粉融入皮肤,傀偶们抽搐的幅度明显减小,呼吸也平稳了些。至少能撑到警察发现他们,送医救治。 “走吧。”慕容嫣拉了拉他。 几人从后门离开,轻手轻脚下了楼。后巷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阿威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半开。 “快上车。”阿威低声说。 众人鱼贯而入,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出小巷,汇入深夜的车流。 从后视镜能看到,唐楼门口已经围了不少警察和围观群众。灯光闪烁,人声嘈杂。 “去备用安全屋。”慕容嫣说,“在半山,那里更隐蔽。” 车子驶向太平山方向。 车里很安静,没人说话。刚才那一战虽然赢了,但赢得不轻松。石头手臂受伤,湘西师叔消耗不小,王富贵吓得够呛,现在还在喘粗气。 陈玄墨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却在快速复盘。 吴老四临死前说的话,透露了几个关键信息: 第一,幽冥会在香港至少有六个控蛊师,每人负责一片。吴老四是其中之一,死了,还有五个。 第二,维港海底的“九幽唤灵大阵”需要大量能量,所以他们在全港设了十八个次级节点。今天破坏了一个,还有十七个。 第三,他们在收集生魂,作为大阵启动的祭品。观塘那个废弃印刷厂里,可能就藏着上百个无辜者的魂魄。 事情比想象的更严重。 这不是简单的风水斗法,这是拿人命在填。 “墨哥,”王富贵小声开口,打破沉默,“那些傀偶……还能救回来吗?” 陈玄墨睁开眼:“命能保住,但后半辈子可能得瘫着了。” 王富贵叹了口气:“这帮天杀的……为了布阵,把活人弄成这样……” “所以我们必须阻止他们。”慕容嫣说,声音很坚定,“不能让更多无辜的人受害。” 车子开上半山,道路变得弯曲,两旁是茂密的树木和高档住宅。这里是香港的富人区,安静,私密性好。 最后,车子停在一栋欧式风格的老别墅前。 别墅不大,但很精致,有独立的花园和围墙。门口挂着“私人住宅,非请勿入”的牌子。 “这是慕容家早年置办的产业,平时空着,有专人定期打理。”慕容嫣下车,掏出钥匙开门,“进来吧,这里很安全。” 众人进屋。 别墅内部装修得很雅致,实木地板,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山水画。客厅有一整面落地窗,能俯瞰半山景色和远处的维多利亚港。 王富贵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长舒了口气:“总算能喘口气了……刚才那阵仗,差点把我吓尿。” 石头检查了一下别墅各个出入口,确认安全,才坐下来让湘西师叔给他处理伤口。 伤口不深,但被傀偶抓过的地方泛着黑气,有轻微的毒素。湘西师叔用糯米敷上,又贴了张驱毒符,黑气才慢慢消散。 “幸亏只是擦伤,要是被咬到或抓得深了,蚀骨蛊的毒渗进去,就麻烦了。”湘西师叔说。 陈玄墨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维港夜景。 灯火璀璨,像一片倒过来的星河。但在那片璀璨之下,隐藏着正在酝酿的黑暗。 “接下来怎么办?”石头包扎好伤口,问道。 “先休整。”慕容嫣说,“大家今晚都累了,明天再商量下一步。观塘那个废弃印刷厂必须去,那些生魂得救出来。但对方肯定有防备,得计划周全。” 陈玄墨点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客厅里的众人。 石头沉稳,师叔经验老道,王富贵虽然胆小但够义气,慕容嫣冷静果断。有这样的伙伴在身边,他心里踏实。 “对了,”王富贵忽然想起什么,“墨哥,你刚才跳下去追那个人,有没有受伤啊?” “没有。”陈玄墨说。 “那就好那就好。”王富贵拍了拍胸口,“你要是受伤了,咱们这队伍可就缺了主心骨了。” 慕容嫣看了陈玄墨一眼,眼神里有担忧,也有别的什么东西。 陈玄墨注意到了,对她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阿威从厨房出来,端着几杯热茶:“家里刚送来的,压压惊。” 众人接过茶,热茶下肚,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湘西师叔喝完茶,说:“我有个想法。” “师叔请讲。”陈玄墨说。 “咱们人手不够。”湘西师叔直言不讳,“香港这么大,敌人分布各处,光靠咱们几个,累死也顾不过来。得找援手。” “慕容家已经在调动人手了。”慕容嫣说,“但需要时间。而且,有些层面的敌人,普通武者或术士对付不了。” “我说的不是普通援手。”湘西师叔看向陈玄墨,“你师父林九叔!” 陈玄墨一愣:“师父在广州养伤。他虽然服了百草精华的丹药,但元气还没完全恢复。” “那也得请他来。”湘西师叔说,“九叔经验丰富,实力也强。有他坐镇,咱们胜算更大。而且……”他顿了顿,“香港这事,牵扯太大。我总觉得,光靠咱们这些小辈,扛不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玄墨沉默。 师父的身体确实还没好利索。但师叔说得对,香港的局面越来越复杂,敌人手段越来越狠,光靠他们几个,确实吃力。 而且,他隐隐有种预感——维港海底那个大阵,可能牵扯到更深层的东西。师父见多识广,或许能看出更多门道。 “我联系师父。”陈玄墨最终做了决定。 他走到客厅的电话旁,拨通了广州三元里古董店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是王富贵他爹的声音——王富贵跑香港来了,他爹暂时在店里帮忙看店。 “王叔,是我,玄墨。” “玄墨啊!”王叔声音提高,“你在香港怎么样?富贵呢?那小子没给你添麻烦吧?” “富贵没事,我们都好。”陈玄墨说,“王叔,师父在吗?我找他有点急事。” “在在在,刚喝了药,在里屋休息呢。你等等,我去叫他。”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推门声和低声交谈。 过了大概一分钟,林九叔的声音传来:“玄墨?” “师父。”听到师父的声音,陈玄墨心里一暖。 “香港那边出事了?”林九叔直接问。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徒弟了,没事不会这时候打电话。 “嗯。”陈玄墨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维港海底大阵,次级节点,傀偶袭击,生魂收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师父,您身体还没好,本不该打扰您。”陈玄墨说,“但这边情况确实棘手。湘西师叔说,得请您来坐镇。” 林九叔笑了,笑声里带着欣慰:“傻小子,跟师父还客气什么。我这条命是你从药王谷拼回来的,现在你有难,师父能坐视不管?” “可是您的身体……” “好多了。”林九叔说,“百草精华不愧是药王谷的圣药,这几天我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再调养两天,就能出门。这样,你那边先稳住,我安排一下店里的事,最迟三天后到香港。” “师父……” “别说了。”林九叔打断他,“就这么定了。你们在香港小心点,在我到之前,别贸然行动。尤其是那个观塘的废弃印刷厂,既然知道是陷阱,就更要谨慎。” “我明白。” “还有,”林九叔顿了顿,“玄墨,你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有伙伴,有师父,有整个慕容家做后盾。该硬的时候要硬,但该退的时候也要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嗯。”陈玄墨眼眶有点热。 “好了,不多说了,电话里不安全。”林九叔说,“三天后见。” “三天后见。” 挂断电话,陈玄墨转过身。 客厅里,大家都看着他。 “九叔要来?”湘西师叔问。 “嗯,三天后到。”陈玄墨说。 众人都松了口气。 林九叔的名头在圈子里很响,有他坐镇,心里确实踏实不少。 “那这三天,咱们就先按兵不动?”王富贵问。 “不。”慕容嫣说,“按兵不动只会给敌人更多时间布置。我们可以做一些外围的探查,摸清观塘那个印刷厂的情况,但不深入。” 她看向陈玄墨:“你觉得呢?” 陈玄墨想了想,点头:“可以。明天开始,分两组行动。一组去观塘外围踩点,另一组继续研究其他次级节点的位置。但记住,只是探查,不动手。” “好。”众人应道。 事情定了下来,气氛轻松了些。 王富贵打了个哈欠:“那……咱们先休息?今晚这一通折腾,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确实,已经凌晨两点了。 别墅房间多,每人分了一间。陈玄墨的房间在二楼,带一个小阳台,正对着维港方向。 他洗漱完,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晚的事。 吴老四临死前的眼神,那些傀偶空洞的眼睛,还有维港海底那个正在酝酿的大阵…… 一切都在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正想着,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推开,慕容嫣端着杯热牛奶走进来:“看你房间灯还亮着,猜你没睡。” 她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头发披散下来,少了几分白天的干练,多了些柔和。 “睡不着。”陈玄墨坐起身。 慕容嫣把牛奶递给他:“喝点热的,助眠。” 陈玄墨接过,喝了一口。牛奶很香,温度刚好。 慕容嫣在他床边坐下,看着他:“在担心?” “嗯。”陈玄墨老实说,“总觉得……这次的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 “因为牵扯到太多无辜的人。”慕容嫣轻声说,“以前咱们对付的,大多是图财害命的术士,或者争权夺利的风水师。但这次,幽冥会他们……是在拿整个香港做赌注。” 陈玄墨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慕容嫣忽然说:“其实我也有点怕。” 陈玄墨看向她。 慕容嫣笑了笑,笑容有点苦涩:“慕容家在香港经营了几十年,这里的每一条街,每一栋楼,我都熟悉。如果真让幽冥会得逞,香港毁了,那慕容家的根基也就断了。我爹把这边的事交给我,我不能让他失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陈玄墨说。 “还不够。”慕容嫣摇头,“我得做得更好。” 她顿了顿,看向陈玄墨:“所以,玄墨,你得帮我。不,是咱们互相帮。你把命格的问题解决了,我把慕容家的责任扛起来,咱们一起,把这次的事平了。” 陈玄墨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慕容嫣的手很凉,但很软。 “一起。”他说。 简单的两个字,但重如千钧。 慕容嫣脸微微红了,但没抽回手,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再说话。 窗外,夜色深沉,维港的灯火渐次熄灭,整座城市慢慢沉入睡眠。 但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暗流仍在涌动。 观塘废弃印刷厂里,上百个生魂被封在瓶中,等待着被献祭的命运。 维港海底,大阵缓慢运转,汲取着这座城市的能量。 而太平山半腰的别墅里,一群人正在养精蓄锐,准备迎接三天后更大的风暴。 三天。 七十二小时。 时间不多了。 陈玄墨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去睡吧。”他对慕容嫣说,“明天还有事。” 慕容嫣点点头,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也早点睡。” “好。”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玄墨躺下,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强迫自己入睡。 喜欢撼龙逆命录请大家收藏:()撼龙逆命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3章 古老宅院 第二天一早,陈玄墨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睁开眼睛,天刚蒙蒙亮。他坐起身,感觉精神好了不少——昨晚那杯热牛奶确实管用,后半夜睡得挺踏实。 洗漱完下楼,客厅里已经有人了。 慕容嫣正在厨房煮粥,灶台上冒着热气。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扎在脑后,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醒了?”她转头看了陈玄墨一眼,“粥马上好,你先坐。” 陈玄墨在餐桌旁坐下。桌上摆着几样港式早点:菠萝包、蛋挞、还有一碟叉烧。 “阿威早上送来的。”慕容嫣端着两碗白粥出来,“他说半山这边买东西不方便,就顺道带了。” 粥煮得刚好,米粒软糯,米汤浓稠。陈玄墨舀了一勺,配着叉烧吃,味道很家常。 “他们呢?”他问。 “师叔和石头在院子里打拳,富贵还在睡。”慕容嫣说,“昨晚他吓得够呛,让他多睡会儿。” 正说着,王富贵揉着眼睛从楼上下来了,头发乱得像鸡窝:“好香啊……有吃的?” “有你那份。”慕容嫣指了指桌上的早点。 王富贵一屁股坐下,抓起一个菠萝包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可饿死我了……昨晚那一折腾,我感觉我能吃下一头牛。”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陈玄墨说。 吃完饭,众人聚在客厅里商量今天的安排。 “按昨晚说的,分两组行动。”慕容嫣摊开一张香港地图,“一组去观塘外围踩点,探查那个废弃印刷厂的情况。另一组继续研究其他次级节点的位置,看看有没有容易下手的。” “我去观塘。”陈玄墨说。 “我也去。”慕容嫣接道,“我对那一带熟,小时候常去那边玩。” “那我和石头研究节点。”湘西师叔说,“富贵,你跟我们一组。” 王富贵点点头,但有点担心:“墨哥,你和慕容姐两个人去,会不会太危险?要不我也跟去?” “不用。”陈玄墨说,“人多反而容易暴露。你和师叔他们留在这里,万一我们那边有事,你们也好接应。” “那……行吧。”王富贵勉强同意,“不过你们可得小心啊,有事马上打电话。” 商量完,各自准备。 陈玄墨和慕容嫣换上了普通的休闲装,背了个双肩包,里面装着些必要的工具和符纸。阿威已经等在门口,准备开车送他们到观塘附近。 “走之前,先带你看个地方。”慕容嫣忽然说。 “哪儿?” “慕容家在九龙的另一处宅子。”慕容嫣说,“比这里更老,也更隐蔽。家里传话来,说那边最近有些异常,我想顺道去看看。” 陈玄墨点头:“好。” 两人上了阿威的车。车子驶下半山,穿过海底隧道,再次回到九龙。 这次去的是九龙塘一带,比之前的唐楼区要安静许多。街道两旁是些老式的低层建筑,绿化很好,有种闹中取静的感觉。 车子在一栋带有围墙的老宅前停下。 宅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外墙是灰白色的,爬满了爬山虎。大门是厚重的木门,上面镶着铜环,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静心斋”三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这是我曾祖父那辈置办的宅子,后来传给了我父亲。”慕容嫣一边开门一边说,“我小时候常来,后来家里重心转到半山那边,这里就空着了,只留了个老管家偶尔过来打扫。” 推门进去,是个小院。 院子不大,但很精致。青石板铺地,角落里种着几丛竹子,还有一口古井。井口是用整块青石凿成的,边缘磨得光滑,看样子经常使用。 “就是这口井。”慕容嫣走到井边,“老管家上个月来说,井水突然变得特别凉,而且水位有变化,时高时低。家里派人来看过,没查出原因,只说井水灵气比以往浓郁。” 陈玄墨走近井边。 确实,一股淡淡的、清凉的气息从井口飘出来。不是阴气,是那种很纯净的、带着生命力的灵气。 他蹲下身,伸手试了试井水。 冰凉刺骨,但很舒服。水很清,能看到井底铺着的白色鹅卵石。 “这井通着地脉?”陈玄墨问。 “嗯。”慕容嫣点头,“慕容家当年选这里建宅,就是看中了这口井。井底连着一条小龙脉的支系,虽然微弱,但常年不枯。家里有些需要纯净水气的术法,都是来这里取水。” 陈玄墨闭上眼睛,催动混沌盘感应。 一股精微的感知力顺着井水向下延伸。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越往下,那股灵气越浓郁。到了大概五十米深的地方,感知力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不是人为设置的,是天然的地脉结界。 结界后面,就是龙脉支系。 他能“看”到,那是一道淡金色的、像河流一样缓缓流动的能量。不大,只有手臂粗细,但很稳定,散发着温和而强大的生命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确实是龙脉支系。”陈玄墨睁开眼,“而且状态很好,没有受到污染。” “那就奇怪了。”慕容嫣皱眉,“既然龙脉没问题,井水为什么会突然变化?” 陈玄墨想了想,说:“可能是外界因素影响了地脉。香港这段时间风水紊乱,龙脉受到扰动,支系也可能出现波动。” 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不过,这也许是件好事。” “好事?” “嗯。”陈玄墨说,“如果这口井真的连着龙脉支系,那我们就能借助它的力量。龙脉灵气至纯至正,对邪术有天然的克制。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 慕容嫣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可以把这里作为一个备用阵地?” “对。”陈玄墨点头,“万一其他地方不安全,可以退到这里。有龙脉支系做后盾,布阵施法都会事半功倍。” 两人正说着,阿威从外面走进来,脸色有点凝重。 “大小姐,陈先生。”他压低声音,“刚收到消息,观塘那边有动静。” “什么动静?”慕容嫣问。 “鸿图道32号,那个废弃印刷厂,今天早上有车进出。”阿威说,“不是普通车,是几辆冷藏车。我们的人远远看了一眼,车上装的是铁笼子,笼子里关着活畜——猪、羊、牛都有。” 陈玄墨和慕容嫣对视一眼。 活畜。 吴老四临死前说过,幽冥会在收集生魂作为祭品。但生魂需要活人,活畜是做什么用的? “还有别的吗?”陈玄墨问。 “有。”阿威说,“我们的人发现,印刷厂周围最近多了不少‘闲人’。看着像是在附近闲逛,但一直在厂区外围转悠,明显是在放哨。而且……这些人身上都有股说不出的邪气。” 守卫森严,还运活畜进去。 看来那个印刷厂确实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今天还去踩点吗?”慕容嫣看向陈玄墨。 “去。”陈玄墨说,“但得更小心。既然对方加强了戒备,咱们就不能靠太近。远远观察,摸清他们的活动规律就行。” “好。” 三人离开静心斋,重新上车,往观塘方向开。 观塘是香港的老工业区,这些年工厂陆续搬迁,留下了不少废弃厂房。鸿图道这一带尤其冷清,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破败,窗户用木板封死,墙上贴着“危楼勿近”的告示。 阿威把车停在一个街角,离印刷厂还有两百多米。 “不能再近了。”他说,“前面那条街,至少有四五个暗哨。咱们这车虽然普通,但停久了也会引起怀疑。” 陈玄墨和慕容嫣下车,装作普通路人,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 印刷厂是一栋四层楼的旧建筑,外墙是暗红色的砖,很多砖块已经脱落。厂区周围有铁丝网围栏,大门紧闭,但旁边开了个小门,供车辆进出。 陈玄墨用眼角余光观察。 确实,厂区周围有几个人在“闲逛”。一个在对面街角抽烟,一个在报亭看报纸,还有一个推着小车卖鱼蛋,但眼睛不时瞟向厂区方向。 都是练家子,而且身上有股淡淡的阴气——不是修炼者,是长期接触邪物沾染上的。 “看到那个卖鱼蛋的了吗?”慕容嫣低声说,“他左手手腕上有个纹身,黑色的,像条蜈蚣。那是幽冥会外围成员的标记。” 陈玄墨仔细看了一眼。 确实,那人挽起袖子的左腕上,有个黑色的蜈蚣纹身,不大,但很清晰。 “幽冥会的人亲自放哨,看来这里真是重要据点。”陈玄墨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经过印刷厂大门时,恰好有一辆冷藏车从里面开出来。 车厢是密封的,但车尾门没关严,露出一条缝。 陈玄墨瞥了一眼。 车厢里堆着几个空铁笼,笼子上还沾着些毛发和血迹。空气里飘出一股淡淡的腥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 车子开远后,慕容嫣低声说:“活畜运进去,空笼子运出来。他们在里面进行‘处理’。” “血祭。”陈玄墨说,“用活畜的血和生机,滋养那些收集来的生魂,或者……喂养什么东西。” 正说着,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 是从印刷厂里面传来的。 很隐晦,但确实存在。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一收一放,带着某种节奏。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应。 混沌盘的感知力穿透围墙,向厂区内延伸。 一楼,空旷的车间,堆着些废机器。二楼,有几个人在走动,能量波动普通。三楼……有结界,感知力被挡住了。 但那股波动不是从三楼传来的。 是地下。 印刷厂有地下室。 那股波动就是从地下传来的,像心跳一样,缓慢而有力。而且,波动中夹杂着一丝……饥饿感? 陈玄墨睁开眼,脸色凝重。 “怎么了?”慕容嫣问。 “地下有东西。”陈玄墨说,“活的,而且在‘进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进食?” “嗯。”陈玄墨点头,“那些活畜运进去,可能不是用来血祭,是用来喂那个东西的。” 慕容嫣脸色一变:“养蛊?还是……” “不知道。”陈玄墨说,“但肯定不是好事。” 两人不敢久留,继续往前走,拐过街角,回到了车上。 阿威启动车子,缓缓驶离这片区域。 “看出什么了?”他问。 “守卫很严,地下有东西。”陈玄墨简单说了情况。 阿威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硬闯肯定不行,人手不够。” “等师父来。”陈玄墨说,“三天后师父到,咱们再制定详细计划。这几天先按兵不动,但可以继续监视,摸清他们的换班时间和活动规律。” “行,我安排人轮班盯着。”阿威说。 车子回到半山别墅时,已经中午了。 湘西师叔和石头在客厅里研究地图,王富贵在一旁帮忙整理资料。看到他们回来,王富贵赶紧凑上来:“怎么样怎么样?看到啥了?” 陈玄墨把情况说了一遍。 听到“地下有东西在进食”,王富贵脸都白了:“我的妈呀……这听着就瘆人。墨哥,你说那会不会是什么大妖怪?像《山海经》里那种,一口能吞下一头牛的?” “不好说。”陈玄墨摇头,“但肯定不是善类。” 湘西师叔捋了捋胡子,沉思道:“用活畜喂养……这让我想起苗疆的一种邪术——‘饲魔’。把凶兽或者邪灵的残魂封在特定容器里,用活物血肉喂养,让它慢慢恢复力量。等养到一定程度,再放出来,威力惊人。” “饲魔?”慕容嫣皱眉,“幽冥会养这种东西做什么?” “可能是为了最终仪式。”陈玄墨说,“维港海底的大阵需要庞大能量启动,光靠地脉电力和生魂可能不够。如果再加一个‘魔’作为能量核心,成功率会高很多。” 客厅里一时沉默。 敌人准备得越充分,他们这边压力就越大。 “对了,”石头打破沉默,“我们这边也有发现。” 他指着摊开的地图:“香港十八个次级节点的位置,我们大致标出来了。其中有三个在离岛,五个在新界,剩下的十个都在港岛和九龙。今天破坏的那个在铜锣湾,还有九个在市区。” “有没有比较容易下手的?”陈玄墨问。 “有。”石头指着一个点,“这个在深水埗,一栋旧唐楼的天台。位置比较偏,周围住户少,而且根据能量波动判断,这个节点刚布设不久,防护可能没那么严密。” “深水埗……”慕容嫣想了想,“那片鱼龙混杂,确实容易下手。但也要小心,越是混乱的地方,越可能藏着意想不到的危险。” “等师父到了再说吧。”陈玄墨说,“不差这三天。” 众人都同意。 中午简单吃了饭,下午各自休息。 陈玄墨回到房间,拿出混沌盘,盘腿坐在床上调息。 化龙池洗礼后,他的修为精进了不少,但还需要时间巩固。尤其是对龙元真火的掌控,要做到收放自如,才能在实战中发挥最大威力。 调息了一个小时,感觉状态好了很多。 他睁开眼,看到慕容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盘水果。 “没打扰你吧?”她轻声问。 “没有。”陈玄墨下床,“进来吧。” 慕容嫣走进来,把果盘放在桌上:“家里刚送来的,澳洲车厘子,挺甜的。” 陈玄墨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确实甜,汁水饱满。 慕容嫣在床边坐下,看着他:“你刚才调息的时候,气息很稳。化龙池的效果,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嗯。”陈玄墨点头,“不仅解决了命格隐患,对力量的掌控也上了个台阶。现在用混沌盘,不像以前那样费力了。” “那就好。”慕容嫣笑了笑,但笑容里有些担忧,“不过玄墨,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没那么简单。幽冥会、普罗米修斯之火、苗疆叛徒,这些势力搅在一起,图谋的肯定不只是破坏香港风水。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陈玄墨沉默了一会儿,说:“还记得在归墟里,小翠说的话吗?” 慕容嫣点头:“她说维港海底沉睡着一股古老而强大的意识,不是纯粹的‘恶’,更像是一种失衡的‘自然之力’。” “对。”陈玄墨说,“我猜,幽冥会他们是想利用这股力量。但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掌控。掌控了这股力量,就等于掌控了香港的气运,甚至更广。” “所以他们才需要那么多能量,需要生魂,需要饲魔。”慕容嫣明白了,“都是为了唤醒并控制那个‘意识’。” “嗯。”陈玄墨说,“但那个‘意识’一旦被唤醒,能不能被控制住,就不好说了。一个失衡的自然之力,就像决堤的洪水,会吞噬一切。” 慕容嫣深吸一口气:“那我们更得阻止他们。” “必须阻止。”陈玄墨语气坚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渐渐轻松了些。 慕容嫣说起小时候在静心斋玩的趣事,说那口古井夏天特别凉,她常把西瓜放井里冰镇,下午捞出来吃,透心凉。 陈玄墨也说了些广州的趣事,说王富贵小时候调皮,爬树掏鸟窝,结果卡在树杈上下不来,哭得全村都听见。 说到好笑处,两人都笑了。 笑着笑着,慕容嫣忽然轻声说:“玄墨,等这次事情结束了,你想做什么?” 陈玄墨看着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问问。”慕容嫣说,“你为了逆天改命,奔波了这么久。现在命格问题解决了,小翠也快醒了,等香港这事了结,你总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吧?” 陈玄墨想了想,说:“回广州,把古董店重新开起来。师父年纪大了,该享享清福了。我守着小店,平平淡淡过日子。” “就这些?”慕容嫣问。 陈玄墨看着她,眼神温柔:“还有,陪着你。” 慕容嫣脸一红,低下头:“谁要你陪……” “我自己想的。”陈玄墨说,“阿嫣,等这事结束了,咱们……” 话没说完,楼下传来王富贵的大嗓门:“墨哥!慕容姐!下来吃晚饭啦!” 两人相视一笑。 “走吧。”陈玄墨站起身,“先吃饭。” 晚饭是阿威从外面酒楼打包回来的,很丰盛:烧鹅、清蒸石斑、白切鸡、上汤青菜,还有一大锅老火汤。 王富贵吃得满嘴流油:“哎呀,这烧鹅皮脆肉嫩,绝了!比广州的还好吃!” 湘西师叔慢条斯理地喝着汤,说:“香港的烧鹅确实有独到之处,火候掌握得好。” 石头话不多,但吃饭的速度一点不慢。 陈玄墨和慕容嫣坐在一起,偶尔给对方夹个菜,动作自然。 王富贵看在眼里,挤眉弄眼,被石头在桌下踢了一脚,才老实吃饭。 饭后,众人又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明天继续分组行动:陈玄墨和慕容嫣去深水埗看看那个次级节点的情况,但不动手,只踩点。湘西师叔和石头研究其他节点的防护措施。王富贵留守别墅,负责联络和后勤。 “对了,”慕容嫣忽然想起什么,“我爹今天传话,说广州那边,林九叔已经在做准备了。他联系了几个老朋友,可能会带援手过来。” “援手?”陈玄墨问。 “嗯,都是风水圈里有名号的人物。”慕容嫣说,“不过具体是谁,我爹没说,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湘西师叔点点头:“九叔人脉广,他出面,应该能请到些真本事的。” 这算是个好消息。 晚上,陈玄墨又给林九叔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林九叔声音中气足了不少,显然恢复得很好。他说已经联系了三位老朋友,都是当年一起闯荡过的,实力信得过。三天后,四人一起过来。 “师父,您身体真没问题了?”陈玄墨还是不放心。 “放心吧,你师父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林九叔笑道,“倒是你们在香港,这几天千万小心。敌人知道你们在,肯定会想办法找你们。能躲就躲,能避就避,等我到了再说。” “知道了。” 挂断电话,陈玄墨心里踏实了些。 喜欢撼龙逆命录请大家收藏:()撼龙逆命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