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和死对头奉旨带娃》
1. 第1章
福运楼。
往日里座无虚席,今日更是菜肴飘香四溢。
不同以往的是,食客们屏气凝神,无心进食,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大堂正中间。
只见一个白面俊俏书生站在书案前,脸色苍白,后背被汗水浸透。
他左手扶着右小臂,右手颤抖地拿着毛笔,在桌案上的宣纸上写了一张又一张的诗句。
他眼神委屈,夹杂着憎恨的目光,看向坐在他正前方的女子。
那女子身穿绯色衣衫,头戴帷帽,把相貌遮得严严实实,只能从身材和衣着判断定是一位妙龄少女。
少女一言不发,优雅地吃着茶果点心。
她身后站着一名侍女,五官灵秀,左手握着一把宝剑,气势凌人。
有人认出侍女是定远侯府的琉玥,便猜出头戴帷帽女子应是定远侯的掌上明珠。
京城第一恶女赵瑾。
福运楼是京城近十年来最火爆的酒楼,平日里需提前三日预订位子,今日更是挤满了人。
有些人不明真相,小声向左右打听,才知这位侯府千金为了这白面书生,一掷千金包了场,今日宴请所有食客。
琉玥语气不耐,催促道:“麻烦公子快些,我家小姐已陪你坐了一个时辰。累坏了身子,你可没命赔!”
书生唇色苍白,双手颤抖,身形摇晃,“你、你们欺人太甚!”
他“噗”地喷出一口血,神情更加萎靡,再也说不出话来。
琉玥冷笑:“我家小姐见你容貌尚可,给你当奴才的机会。说好了,要么签了这卖身契跟我们走,要么在这里写上十个时辰文章,不管你怎么选,这五千两纹银都是你的。你自己选写文章,可不关我们的事。”
众人惊呆,瞄了一眼赵瑾那清冷的身影,只敢窃窃私语。
书生眼睛一翻,登时晕了过去。
众人猜测,他右手定是废了,内伤严重,日后恐不能执笔写字,仕途恐也无望。
少女缓缓起身,轻叹一声,似是颇为遗憾。
她嗓音清丽,带着一股冷意和嫌弃:“身子骨差了些。”
众人眼睁睁看着她当众强人所难,却不敢上前阻止,直到主仆二人上了马车离去,才敢议论起来。
看客们一边品尝美食喝茶,一边听大家七嘴八舌讲述这位恶毒千金,如何在京城横行霸道,欺男霸女的劣迹。众人听了皆是咂舌。
马车内。
赵瑾早已拿下帷帽,乃是明眸皓齿,肤若凝脂。
琉玥崇拜地看着自家小姐:“小姐您太厉害了,狠狠教训了那狗仗人势的畜生,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招惹姑娘。”
赵瑾冷哼道:“敢欺负我的人,这就是代价!”
琉玥非常赞同,咬牙切齿道,“他近几年仗着自己是承平伯府最得宠妾室的外甥,没少祸害良民。明明早已娶妻生子,还隐藏身份骗桃芷姐姐说尚未婚配,天天给她写酸诗,内容那叫一个恶心。
桃芷姐姐被他纠缠已久,苦不堪言,发现他的伎俩,果断揭穿他的嘴脸,他竟把他那些见不得人的酸诗四处疯传,想以此污了桃芷姐姐名节,逼她就范。如今他有此等下场,真是活该!”
赵瑾在福运楼坐得身子疲乏,现在随意歪着,听她叽叽喳喳不停。
琉玥想起这事还是很气愤:“他甚至大言不惭,说桃芷姐姐容貌尚可,才给她伺候人的机会,我呸!桃芷姐姐因为这事,险些名节被毁,寻死的心都有了,要不是小姐您明察秋毫,后果不堪设想。”
她突然想起什么,笑出声来,佩服道:
“还是您有办法惩治这种烂人,他喜欢写酸诗,您就让他把手写废。他还真以为自己容貌出众,吸引了您的注意,真是笑死人了。这番可是一箭双雕,您顺带夺回第一恶名,肯定能压那位世子一头了。”
赵瑾喝一口自制热奶茶,胃里暖暖的,勾唇浅笑,“若不是为了这个,也不用我亲自出面。”
琉玥兴奋道:“小姐,奴婢刚刚听闻,闲王府世子昨日为了一只蛐蛐儿,差点把人打死。若不是这位世子突然发病,恐怕真出人命了,当时他一口血喷出三尺高,登时晕了过去,后被及时抬回王府。”
赵瑾自信满满:“待今日之事传开,本小姐的恶名一定再次超越他!”
十八年前,她还是一个现代社畜,每天过着牛马生活也就算了,还赶上了穿越的热潮。
穿越就算了,穿到原主前世临死前一刻。她都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便被人补了几刀,一命呜呼。
没有奇迹,更没有系统!
闭眼前,想起重生小说总会出现的经典咒语,“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重蹈覆撤……”
再睁眼,她果真重生了。
可为什么不是重生到现代的自己身上,而是重生在原主身上?
或许是命运让她帮原主重活一次。
重生到刚出生的婴儿身上非常痛苦,起初生活不能自理,熬到七个月大,口部肌肉锻炼差不多才能勉强说话。
关于原主前世经历的一切,她没有完整记忆,只是时不时会有一些记忆片段在脑海里闪现。
她只知道,前世突遭灭门,似乎跟她的婚事有关。
这一世,她一边背后出主意,让父母和哥哥们代替她赚钱,一边搞臭自己的名声,使得无人敢娶她。
人人只知道京城有一位不露相的财神,这十年产业遍布京城,有多少人想见这位财神一面,跪求一两句生意经,然无处寻人,却不知正是天天搞臭自己名声的赵瑾。
平日里,赵瑾扬恶名都捡一些无伤大雅,但旁人听来印象深刻直呼离大谱的事情。
比如赌钱,逛花楼,甚至很多恶名是她亲手为自己写的剧本,再让人去坊间流传。
京城遍地权贵,这个侯,那个伯,这个公,那个什么的,实在太多。
她一般不招惹,但她不惹事,也不怕事。
欺负她的人,她当然要帮着出头。
重活一世,努力赚钱,不就为了许许多多的这一刻吗?
若她手上没刀子反击,便拿银子砸死对方!
如今十八岁,手上大把的银子和产业,每天过上了悠闲生活。
她很满意。
只是,有一点颇为头疼,她要做京城第一恶人,可有人却跟她抢这名头。
他们素未谋面,却已经隔空斗法十余年。
近日,她疏于维护对外的人设,竟然又被那人占了上风。
听说,前些日子,那位世子夜里发了狂病,非要喝人血。王爷王妃不肯,他以死相逼,带着侍卫跑了出去。隔天便传出他真的找了几个人放血,喝了好几大碗。简直丧心病狂,恶毒至极。
坊间一对比,都认为薛朔更恶。
紧接着,不知从哪里传出风声,说赵瑾已经痛改前非,不做恶毒女,打算嫁人了。
真有媒婆登门做媒。媒婆拿着一堆从十六岁到五十岁的单身男子画像,让她随便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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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赵瑾很生气,怀疑是那位世子暗中搞事。
她曾暗中聘请神医,让他去闲王府给世子治病,一探虚实。
从神医口中得知,他确实恶疾缠身,药石无医。
他真是一个病秧子。
赵瑾为了自己的恶名稳居首位,砸钱找花楼几个花容月貌的姑娘,让她们千方百计爬薛朔的床,使出浑身解数提供情绪价值迷惑他身心,目的是把他变成只知谈情说爱的恋爱脑。
甭管是真恶霸还是假恶霸,一旦成为恋爱脑,便不再是她的威胁。
可是失败了。
那人虽喝花酒,可只喝酒,从不动真刀真枪。那几个如花似玉,性情迥异的女子全都以失败告终。据她们所说,那世子身体骨差得很,脾气更是古怪,经常喝酒喝到一半,突然就跟那些纨绔大打出手,最后就是世子犯病被抬回王府。那些纨绔也挂了彩,听说隔天还得去闲王府赔罪。
这可是圣上唯一的侄子。
赵瑾早就听说那些纨绔没几个好东西,打死几个倒是为民除害了。
总之她搞一出,对方就紧跟一出,总透着较劲的意思。若说一切都是巧合,可桩桩件件摆在眼前。
她收回心绪,忽而想起什么,“叫人给福运楼掌柜带话,马上换季了,店里的奶茶该上新品了。”
很少有人知道她才是福运楼幕后老板,十年前她让这家酒楼横空出世,便引起整个京城的注意,成为著名地标。
老饕们口口相传一句话:没去过福运楼,算是白来京城一趟。
琉玥应道:“是。”
马车停在街口不远处,赵瑾提前换好一套粗麻衫子,重新带上帷帽,连琉玥也乔装改扮,遮掩面容。
二人步行两条街,走进一条偏僻巷子,来到一间名为旧楼的茶楼下。
楼如其名,甚是破旧,却是售卖情报的神秘组织落脚处。
琉玥在楼下等待,有专人引领赵瑾上二楼,进了一个雅间。
隐约看见布幔后坐着一个男子的身影。
男子声音沙哑,似是垂暮老者,“客人想买什么消息?”
赵瑾事先含了令嗓音暂时沙哑的药,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枚印有朱雀图案的玉佩。
“我家主子要查这玉佩的主人是谁,越详细越好。”
这么多年,她一直好奇前世被灭门的真相。
爹娘本分,两位哥哥老实忠厚,前世原主更是循规蹈矩,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
这样一家人,如何招来杀身之祸?
前世原主死于十六岁,现在赵瑾活到十八岁,按说理应改变了命数,可她却总是不放心。这两日,脑海中果然闪现画面,那是前世临死之前,佩戴这枚玉佩的主人在她身上补刀。
以防万一,她必须查清楚害她全家灭门的凶手,并且提前做好应对策略。
布幔后面之人话不多说:“三千两。其它的,老规矩。”
赵瑾知道规矩,若对方不能一次完成交易,每个月都要会面一次,汇报进展,所以这个组织还是很良心的。她痛快地把一成定金三百两银票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价钱是贵了点,但她不差钱。他们已经合作多次,从这里买的消息基本准确。
不是所有消息一个价格,这种寻人寻物的最贵,因为可能需要天南海北地寻找,耗费人力物力不知多少。
待房门一关,布幔后的人走了出来,竟是面如冠玉,身形颀长,英姿飒飒的少年郎。
2. 第2章
紧接着,从门外跑进一个俊秀少年。
“主子,定远侯府千金刚闹出了大动静。真奇怪,他们府上无人在朝中做官,除了承袭的空头衔,只有一些微薄产业,这种人家在京城数不胜数。那位千金怎么就敢跟您作对呢?”
被喊主子的少年郎眸色凌厉,左手握拳抵在唇边忍不住咳了几声,右手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纸上的玉佩纹路。
纸张和用墨再平常不过,也没留下任何气味。对方行事一如既往很谨慎。
这玉佩有些眼熟,似在哪里见过。
追枫递过茶杯,以为主子听到定远侯府又不高兴了,“您是闲王爷之子,皇帝亲侄子,恐怕她也没想跟您作对,只是性子跋扈,单纯喜欢作恶罢了。”
薛朔接过茶杯,轻饮一小口,沉思不语,还在脑海中搜寻关于玉佩的记忆。
追枫小心扶着主子,犹豫开口,“要不咱们派人查查她的底细?”
薛朔回过神来,睨了他一眼,“查她作甚?动用人力物力,不需要成本?如今正是需要银子的关键时机,不可浪费。”
追枫一噎,低声提醒道:“主子,晚上还要参加宫里的秋日宴,时辰差不多了。”
主仆二人悄然离开,回到几条街处的闹市区,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一座花楼。
薛朔在人前的病秧子模样比私下里更为羸弱,面色更为苍白,时不时剧烈咳嗽几声。他故作傲慢无礼姿态,嘴角勾着浓浓嘲讽的笑意,跟纨绔子弟们喝酒玩闹,见时辰差不多了,没事找事,骂另一个纨绔是废物。
被骂的纨绔是景宁侯府世子董柏勋。
二人从小打架最多,董柏勋反击道:“过几日,本世子就要去宫里当差。你一个病秧子,别的不会,就会动不动吐血晕倒讹人,你不是废物?上个茅房这么久,不会是在茅房晕过去了吧?哈哈……”
另外几个纨绔跟着哈哈大笑,他们各自怀里的姑娘都跟着掩嘴笑。
他们几个游手好闲的纨绔从小鬼混在一起,打打闹闹谁也不服谁,偏偏还总要凑在一起。
薛朔刚要大骂,一口血全喷在董柏勋脸上,接着便晕了过去。
众人瞪时吓了一跳,立刻躲得老远,虽然见过很多次,但每次都很害怕。
董柏勋抹了一把脸,模样着实瘆人,催促道:“追枫,还不赶紧扶你家主子回去?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小命不保!”
实则是他自己害怕得紧。
虽薛朔一脚迈进了鬼门关,若是跟他打架时碰巧死了,那可说不清。
追枫立刻扶着自家主子下楼。
回到马车上。
追枫解气道:“董世子三日后便成亲了,还不知道收敛性子,一天到晚左拥右抱,夜夜笙歌。您喷他一脸血都是轻的,真该像去岁那次打断他的腿。”
薛朔接过追枫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我又不是他爹,管他作甚?”
总挑那几个脏东西下手,无非减少罪恶感罢了。
追枫笑嘻嘻道:“主子,虽然您恶名远扬,但明明就是替天行道,可比那赵家小姐强多了。”
“多派些人手,查清玉佩的下落。”薛朔声音低沉,眉眼犀利。
追枫正色道:“是!”
薛朔眯着眼:“这次宫宴是个好机会,咱们想办法给那定远侯府千金找点小麻烦。”
落日余晖。
定远侯府一家用过晚饭,大家便催着赵瑾梳洗打扮进宫参加秋日宴。
她从小就不爱出入这种场合,避免给自己招惹麻烦。
可今日非去不可。
这次秋日宴,通俗点说是皇宫举办的一场联谊会,让文武百官、王公将相、皇亲侯爵的适婚子女公开见面。
皇帝原有十几个皇子公主,然而多数早夭,如今能活到成年的,只有太子。
他眼睁睁看着儿女相继离世,白发人送黑发人,皇室子嗣凋零,亲缘淡薄,久而久之,更重视亲情。
他越来越喜欢催婚催生,不管自己的亲儿子还是侄子外甥,还是大臣的子女,时不时他便要催两句,盼着所有适龄无婚配的男女早婚早育。
皇室需要壮大,国家需要人才,这都是很严重的人口问题。
所以皇帝每年总要举办几次宴会,给适龄男女提供几次见面机会。
他要求所有受邀家庭必须有长辈赴宴,有长辈在场,方便立刻谈妥婚事,他不介意当场赐婚。
赵瑾总是称病不去。这回皇帝发话,只要没成亲的,必须去,抬也要抬去。
恐怕有些人和她一样不想参加,便扯了生病的幌子,传入了皇帝耳中,引龙颜不悦。
赵瑾在家里磨磨蹭蹭,导致到宫殿的时辰比较晚。
她本想最晚到场,便可偷偷摸摸坐在最外围,成为边缘透明人。
她刻意衣着平常,淡妆轻描,减少存在感,以为这样便无人注意,殊不知一出场,便吸引了全场目光。
“这是哪家的女儿?怎么从来没见过?”
“容貌娇美,肤白胜雪,身材曼妙,如此出众的样貌,我怎么不认识?”
只有零星几人知道,“定远侯府的千金赵瑾啊,我远远瞧见过一次。”
每个人眼神都很复杂,想起传闻中她的所作所为,连说可惜。
他们本想上去结交一番,知道她的身份后,选择远离,不敢招惹。
赵瑾乐得清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开始吃宫廷糕点,喝着御茶。
宫里的味道跟自家福运楼的免费餐前小食差不多。
不过御厨的雕工手艺不赖,要是能挖走,倒可成为得力干将。
宴会还没正式开始,大家四处走动攀谈结交。
她坐一会儿就感到甚是无聊,真不如回家躺着数钱玩。
一个端庄雅静的少女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阿瑾,见过皇室流落在外的小郡主没?”
赵瑾摇头,无聊时吃瓜可以解闷,便问,“什么小郡主?你怎么就这样过来找我了?”
苏嘉敏是丞相之女,私下里二人关系不错。
赵瑾不想给她带来是非纷扰,平日里相处时,总会避免公开场合接触。
苏嘉敏摆摆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苏嘉敏可是八面玲珑的才女,跟谁都能聊几句,跟你闲聊几句不是很正常吗?”语气中带有自嘲讽己的意思。
她转而叹气,“听说小郡主从小被一名老乞丐捡了去,那老乞丐对她还可以,后来乞丐死了,她无依无靠,被人掳走卖了好几回。别说她一个五岁女娃,换成成年人面对几个凶神恶煞心狠手辣之人,也未必能脱离险境,真不知道她怎么坚持下来的。”
赵瑾点头赞同,听着怪可怜的。
“那她怎么丢的,又怎么回来的?又怎么进宫相认的?”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苏嘉敏见她感兴趣,便解释,
“据说前几日太子妃去寺里祈福,小郡主冲上去认亲。本来太子妃不信的,可是看见小郡主脖子上带着吊坠,正是当年太子送她的定情信物。之后便是滴血认亲,果真没错。原来太子妃当年生的是双胎,一个被人偷偷抱走了。”
赵瑾感觉哪里怪怪的,好像有几处疑点。
苏嘉敏不再多谈,转移话题,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锦盒,“送你一个好东西。”
赵瑾嗑着瓜子,没接,垂眸打量锦盒,雕工精湛,本身就很值钱,里面肯定不是凡品。
“什么呀?”
苏嘉敏附在耳边,低声道:“我敲诈来的宝贝。”
“从哪里敲诈的?”赵瑾接到手里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材质上好的羊脂玉手镯,晶莹剔透,宫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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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闪烁着炫彩光芒。
“这得几千两了。干嘛送我?”
苏嘉敏朝她眨眨眼:“你前些日子帮我毁了一场相亲,这是回礼。”
赵瑾知道她的处境也不太好,苏家祖母整日想利用她和王亲贵族联姻,已达到家族跨越阶层的目的。以前苏老夫人有意撮合她成为太子侧妃,若能生下一儿半女,乃是皇室功臣,赵瑾略施小计帮苏嘉敏断了老夫人的念想。
可苏老夫人总想让苏家和皇家沾亲带故,便逼着她跟沾点边儿的王亲贵族联姻,隔段日子便安排相亲。
苏嘉敏多数时候可以自如应对,偶尔遇到棘手情况,就会找赵瑾帮忙。
“谢了。”赵瑾笑笑,示意琉玥收好,叮嘱苏嘉敏道,“下次别随身携带贵重物品,招贼惦记。”
她从小就给家里人灌输一种思想,财不外露,闷声发大财,这导致府里的奴仆们也都受她影响,学会了低调,捂着钱袋子,从不张扬。
她给自己的人设是挥金如土的恶女,定远侯府表面上可以穷得理所当然。
一个是丞相之女,名满京城的名门才女,一个是琴棋书画样样不通的恶女,私下里却是最好的朋友。
“知道啦!”苏嘉敏知道她为自己好,在她耳边提醒,“听说你的死对头今天也要来。”
她眉眼含笑,似是等着吃瓜看戏。
赵瑾蹙眉,想起这些年来,那位素未谋面的人,总是在跟她抢京城第一恶名的称号,甭管对方有意还是无意,她心里很是不爽。
“一个病秧子,据说时不时就喷出一大口血来,想想就晦气。”
“你也说了是病秧子,恐怕皇帝怕他熬不住了,得留点血脉啊。”苏嘉敏叹气,也不知道为谁。
赵瑾嗤笑,“若是如此便好了,我祝他儿孙满堂。”
赶紧忙着生娃去吧,别想着跟她作对了。
苏嘉敏被她大胆发言逗得花枝乱颤,意识到自己举止不妥赶紧收敛。
“你以前很少公开露面,又故意散播自己相貌丑陋的传言,看看眼前这些人的眼睛,要不是碍于你的名声,都要凑上来议亲了。”
赵瑾冷笑:“成亲是不可能成亲的,赚钱多香啊。这世上,九成九的事情都能用银子解决。”
苏嘉敏眼里流露羡慕的光芒,结束谈话,起身去跟贵女们打招呼。
赵瑾一步不挪,就坐在那吃喝,叮嘱身边的琉玥:
“今日到场人多,难得好机会,你待会儿去要要账,就说是我的意思。”
自打她穿越又重生,长到了两岁可以把话说完整了,费了好大的劲才成功说服爹娘和两个哥哥,愿意听她一个小孩子的主意做生意,并且按照她的要求一切低调行事,省得被人当一头肥羊给宰了。无人知道她才是赵家的主心骨,是最有话语权的那个人。
他们在外面的生意也多半是用的化名,找了可靠的人当出面人,所有人都以为定远侯府这些年来,只是倚仗手里的千亩良田,几个铺子过活,却不知他们家财万贯。
有些人虽知道那些产业是那位神秘财神的,仗着自己身世显赫便敢欠债,拖着不还。
这可饶不了他们。
“是。”琉玥离开,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回来了。
“小姐,差不多都收齐了。他们听说您帮着那些店铺老板催债,吓得都跟什么似的。要是让他们知道,他们天天喜欢去逛的铺子,都是您的,恐怕都不敢再去了。”
赵瑾勾唇:“那可得瞒着,我还没赚够呢。”
她苦心经营十几年,有今天这个成就,除了家里人给力帮忙暗中打理,还有就是她懂得利用商机。
如今京城的吃住行游购娱,有六成的商铺都是她的。
说话间,听到周围人窃窃私语,都把目光往一个方向看。
赵瑾很是好奇,也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
3. 第3章
一个容貌绝伦的少年被侍卫搀扶着进入大殿,那少年身形颀长,身穿玄衣,脸色过分苍白,脚步虚浮,不明情绪的眼神完全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赵瑾已经猜到是谁了,暗中可惜这副好皮囊。
少年直觉敏锐,所有人都对他敬而远之,惧怕他,但有道视线竟然在审视自己。
他抬眸看过去,然而被审视的感觉突然消失。
人影绰绰阻挡视线,但他眼力好,就算距离过远,瞧不清具体五官长相,大概轮廓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只见一个妙龄少女坐在角落的桌前,神情淡漠,有几分不耐烦,与这热闹的大殿格格不入。她悠闲自在地吃喝,似乎对身边的一切都不在意。别的人都在三五成群闲聊,只有她身后站着一个侍女。
“那是谁?”
追枫扶着主子坐下,趁机附耳低声道:“主子,属下刚才听说那位便是赵小姐。”
薛朔蹙眉,心中升起一股莫测的情绪。
追枫惊恐,脸色苍白,“是属下失职,坊间都传她相貌丑陋,属下未严加探明。请主子责罚。”
薛朔冷瞥他一眼。
追枫赶紧转移话题:“属下听说她刚才派人去要债了。传闻她总帮人催债,以此赚些辛苦费,她那挥金如土的性子,若非如此,家底早被她败光了。那些人都怕她,不敢不给,这可是宫宴,万一赵小姐当场闹起来,丢人的可不止她一个。”
薛朔不咸不淡地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帮忙追债倒也没什么问题。她倒会利用自己的优势。每每我编造一件坏事,她马上比我的还要恶劣。不管她是不是本性恶毒,总这样下去可不行,或许今日是个好机会。”
赵瑾垂眸吃茶,知道对方也发现了她,轻轻抬眸,迎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
她的座位很靠后,几乎靠近大殿门口,薛朔因为身份在那里摆着,靠前许多,两个位置形成最远对角线。
四目相对,遥遥相望,看不真切五官,可是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斗志。
琉玥小声提醒,“小姐别看了,世子过来喷咱们一脸血就完了。”
赵瑾收回目光,嫌弃地瞥了她一眼:“跟了我许久,胆子还这么小,真没出息。虽然外面关于我的那些坏事,大多不是真的,但我也不是好惹的。”
她转念一想,“如果今日皇帝亲自给他做媒就好了,希望给他找个厉害的,天天管着他。等他恶霸的名声慢慢消失,京城便只有我一个恶人了。”
另一边,薛朔也收回目光,暗想,“如果今日皇伯伯给她找一个冤大头相公,凭她嚣张跋扈的性子,恐怕与人相处定会摩擦不断,到时她又要驯服相公,又要跟婆家人斗法。那她可就没机会跟我抢京城第一恶名了。”
现场出现诡异的画面,坐在最远位置斜对角的两个人,各自带着奇特的气场,周围没有人敢上前打招呼,都离得远远的。
时辰已到。
皇帝皇后恩爱携手登场,一番君臣礼数后便落了座。
皇帝今日格外高兴,讲了好一番话,只因他在世上又多了一个血脉至亲。
他说完感言,便让那位流落在外的小郡主上来,正式认祖归宗,跟大家见面。
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娃,脚踩一双破烂草鞋,缓缓走入大殿,来到皇帝下首。
女娃小脸脏兮兮,衣服上打了很多补丁,还破了很多洞,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细胳膊细腿,瘦的皮包骨一样,漏出来的皮肤不是淤青便是伤疤。
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黑得发亮,却没有半分怯场。
要知道,她面前坐着的可是当今天子,至尊地位,无上权利,手握生杀大权。
一个成年人面圣时,心里都会发怵,而一个五岁的小孩子竟然可以面不改色。
若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可她一张小脸倔强从容,显然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她那身比乞丐还不如的衣裳,在这偌大的皇宫真是格格不入,形成了鲜明对比。
赵瑾远远瞧着那女娃,难道今日有瓜?
全场人和她反应一样,都很奇怪,认祖归宗,怎么没人给她梳洗一番,换一身衣裳?
太子薛臻高喝一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你这小丫头,小小年纪竟这般心机。这几日,你母妃已亲自为你梳洗,今日更给你准备了华衣锦服。为何不换,还故意穿回这身肮脏不堪的破烂,是故意给你皇爷爷看的吗?”
他眼里全然没有找回爱女的疼爱,出口便是指责。
当下这场面,文武大臣以及他们的家眷都在场,百来号人齐刷刷地看着,他的面子往哪里放?
太子妃萧茗荷见他发怒,忙拉了拉夫君的衣袖,缓缓来到小女娃面前,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
她想拉住女儿的小手,但见她全身上下没一处干净,尴尬地把手缓缓收了回去。
她语气温柔,“苓苓,是衣服不合身吗?你怎么不叫人告诉娘亲呢?你这个样子不合礼数,娘亲自带你去换洗。”
原来这女娃叫苓苓。
赵瑾看着女孩,发现她脚步并未挪动,摆明了不想跟太子妃离去。
太子妃刚走了两步,觉察苓苓并未跟着,停下步伐疑惑地唤她。
苓苓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奶音,“不必了。”
全场皆是愕然,这女娃真的才五岁吗,怎么如此沉静?
太子大怒,“放肆!当初又不是我们把你扔掉,那只是一场意外。你怎能对亲生父母怀有怨言,小小年纪心中如此阴暗,将来长大还不反了天!来人啊,把她带下去,梳洗换衣。明日起,找个嬷嬷好好教导!不教导好了,不要让她出来,省得丢了皇家的脸面!”
苓苓被这样吼斥,面不改色,不哭不闹,也不害怕,抬起乱蓬蓬的小脑袋,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皇帝见太子这么大的脾气,责备道,
“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她小小年纪在外面不知过着什么日子,能活着就不错了。从小没养在身边,不亲近也是很正常的。你又何必如此动怒?别吓着她。”
他笑着看向脏脏的小团子,温柔地问,
“苓苓,皇爷爷知道你委屈,你已被封为福瑞郡主,皇爷爷决定再赏赐你点东西,你想要什么?”
苓苓看着他,并未及时答话。
大家心中猜想,到底是孩子,可能还不知道皇帝是什么意思,这是好奇呢。
突然又跑来一个女娃,衣着华丽,珠光宝气。她怒气冲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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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套质地上好的衣衫。
“皇爷爷,父王,母妃,姐姐把咱们为她精心挑选的衣服弄坏了,还特意换回她来时那身破衣。”
她把衣服递给太子妃,红着眼睛,很是委屈,哽咽道,
“母妃,姐姐是不是不想认我们?还是说,她讨厌我,觉得我抢了本属于她的宠爱?”
太子妃看着被剪烂的衣衫,气得双眼发红,刚才的温柔减了几分。
“苓苓,你是这样想的?你和妹妹都是我的孩子,若是我当初知道自己生的是双胎,肯定会用一切办法把你找回来。这衣服是你妹妹亲自为你挑选,你怎可如此践踏我们的好意?你真的对我们所有人抱有恨意吗?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生下苓苓后把太子的吊坠挂在她脖子上,便累晕了过去。醒来后,身边只有一个孩子,她没看见吊坠,问身边的嬷嬷,都说没看见,还说皇帝让人把小郡主抱过去看了一眼,可能那时候不见了。
太子妃派人找了些时日,一直未找到玉佩,猜测已被人偷偷拿到宫外卖了。她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自己生双胎。和苓苓相认后,她派人追查当年真相,可当年接生的嬷嬷已经病逝,两个宫女,一个早到了年龄出宫了,现在尚未找到踪迹,另一个嫁做人妇,听说得了一场大病也死了。
赵瑾掰开一瓣橘子,塞进口中,默默看戏。
丢孩子的事情肯定不简单。
琉玥附耳低声道:“小姐,奴婢刚才打探消息的时候,恰巧看见祥云小郡主弄破那衣裙,现在却赖在福瑞小郡主身上。”
祥云郡主名宝莹,今年同样五岁,因皇孙辈就她一个孩子,所以她从一出生就备受万千宠爱。
赵瑾心中轻叹,那小家伙日后的路可难喽。
苓苓冷冷地看着薛宝莹,又看向太子和太子妃。
她的眼神清冷镇静,似乎并没有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用最标准最隆重的叩拜方式朝向皇帝跪下。
“孙女苓苓拜见皇爷爷,承蒙恩宠,苍天庇佑,苓苓得以有生之年和皇爷爷重逢。孙女不孝,从前未能侍奉皇爷爷身侧,日后定尽所能孝敬皇爷爷。祝皇爷爷龙体康健,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人眼前一亮,乞丐装束,却举止高贵得体,落落大方,谈吐不输给任何高门贵女。
怎么看都不像胡搅蛮缠,不讲道理的熊孩子。
别说这是她的认亲现场,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亮相。这么小的姑娘,谁不喜欢漂漂亮亮的出现在别人面前?
难道衣服破损之事另有隐情?
皇帝不在意这些小事,见所有人的眼神又是惊喜,又是赞赏,顿时觉得长了面子,对这孩子更是喜欢。
他连说了三个好,“好好好,真不错。好孩子快起来,你还没说想要什么赏赐呢,皇爷爷一定满足你。”
苓苓仍跪在地上,“皇爷爷,不论孙女提出什么要求,您都答应吗?”
太子怒斥:“逆女,不可无理!”
皇帝心想,她一个小女娃,无非多要衣服首饰玩具,最多就是金银珠宝,良田店铺,随便她挑都行。
“当然,皇爷爷可是一国之君,一言九鼎。”
苓苓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那苓苓想换个爹娘。”
4. 第4章
“什么?”全场愕然。
换爹娘?这可是天下奇闻啊。
太子怒瞪着她的小脸:“换爹娘?从哪里学来的胡言乱语。父母生下你,对你有天大的恩情,你怎可如此大不敬!”
苓苓声音软糯,但清脆响亮,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祥云郡主,你们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们。何必绑在一块,相看两生厌。”
太子怒问:“那你为何回来跟我们相认?”
赵瑾暗暗吐槽:人家小娃娃回来之前,也没想到遇到你们这种爹娘。
苓苓丝毫不惧,从脖子上扯下一个吊坠,狠狠扔在地上,玉佩被摔成碎块。
“谁要做你们的孩子,我才不想跟你们相认!我只认皇爷爷!”
皇帝被小孩子的童言童语逗笑了,只当陪着她玩,没太认真。
“那你倒是说说,你想让谁当你的爹娘?在场的人里面,有你看中的吗?”
太子妃从地上捡起吊坠残块,那是太子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当初得知吊坠找不见了,她难过很久。
“苓苓,你、你太不像话了!”
薛宝莹软声道:“姐姐,你怎么能摔碎父王送给母妃的信物呢?他们会很伤心的。你还说什么换爹娘这种话,他们虽没养你,可是给了你生命,你怎可认他人为父母?这样做有违天道。你就不怕天下人嗤笑你吗?”
苓苓不理他们,扫视一圈全场。
所有人都不敢和小女娃对视。
这可是皇室血脉,太子之女,谁敢带回家养?
赵瑾却好奇地打量女娃,她见过有主见的孩子,还没见过这么有主见的。
真是稀奇得很。
另一处,薛朔也觉得这事很新鲜,从女娃上场便在观察她,似乎女娃不像在开玩笑。
皇帝笑问,“乖孙,选好了吗?你想让谁当你的爹娘?”
苓苓指着坐在大殿一侧的病弱少年。
“皇爷爷,苓苓可以选他当我的爹爹吗?”
大家顺着她小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倒抽一口凉气。
小郡主怎么选的是闲王之子薛朔?
全场出现短暂的沸腾,这孩子真敢选人啊!
太子冷哼,果然不是养在身边的,眼神不好使,跟瞎子没什么区别。
“满朝文武百官,那么多优秀才子佳人。你要选他?”
这话说得很明显了,那么多优秀人才不选,选一个废物病秧子当爹。
闲王是皇帝的亲弟弟,从小到大也没什么政绩,更不曾在朝中担任官职,先皇见他不求上进,文武不精,望子不成龙,气得赐了一个闲王头衔。
闲王婚后只有一妻,育有一子一女,儿子身患奇症,无药可治,性情暴戾,阴晴不定,女儿喜欢游历,常年不在京城。
闲王夫妻对这双儿女没什么大的期望,能好好活着就满足了,是以他们从小到大不管他们做什么都由着他们,导致女儿天南海北的乱跑,儿子京城盛传恶名。
不管怎么说,大家都觉得,这世子确实不是当爹的好人选。
皇帝笑哈哈道:“按照辈分,他是你的皇叔,当你爹爹倒也可以,不差辈。”
他对侄子恨铁不成钢,可也没办法计较,毕竟病秧子一个,确实不能寄予厚望。
薛朔整个人僵在座位上,脸色苍白,扯出袖子里的帕子,捂在嘴上,咳了两声。
苓苓迈着小短腿来到他面前,“请问,您愿意做我爹爹吗?”
薛朔本就苍白的脸,更像纸一样白得吓人,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真的要我做你爹?”
太子妃红着眼睛看着苓苓,到底是身上掉下来的肉,见女儿不想认自己,很是伤心。
她柔声劝道:“苓苓,别闹了,母妃日后定会补偿你,保护好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先跟母妃去换洗,然后出来一起参加宴会好不好?这里有很多好吃的。”
薛宝莹大大的眼睛转了转,笑着上前,道:
“姐姐,选皇叔给你做爹,你就变成没娘的孩子了,因为皇叔没成亲,所以你不要再闹了。”
赵瑾淡笑,这孩子鬼心眼倒是挺多,明摆着是故意用激将法。
目的再清楚不过,她盼着苓苓跟着废物爹,没靠山便翻不起什么浪花来,不会跟她争宠了。
皇帝笑道,“嗯,宝莹的话倒是提醒朕了,就算不能上阵杀敌,也不能入朝为官,起码要为我们的皇室血脉出一分力,延绵子孙也是正事。”他看向闲王,“没记错的话,阿朔有二十了吧?”
闲王起身:“回皇兄,正好二十了。”
薛朔嘴角抽搐。
还好他恶名在外,无人敢嫁他。
可不乏有女子看见他这张脸很是心动。
世子肩宽胯窄大长腿,穿什么衣服都好看,身材看着单薄,可比例完美,生的娃娃定会很漂亮。
薛朔看着一双双眼睛盯着自己,灵机一动,“皇伯伯,恐怕让您失望了,太医说了,侄子不能人道,这辈子怕是帮不了您了。”
赵瑾看戏看得乐呵呵的。
不能人道?啧啧,还真是可惜了。
怪不得从不碰女色。
仍然有女子眼神灼热地盯着薛朔,毕竟能嫁入皇家,成了世子妃,身份就不同了。
不能人道又怎样?可以过继啊。再说,这不是有孩子自己上门了么?
赵瑾笑眯眯地吃瓜,想想这些年来,为了跟那人争抢恶名,她可是煞费苦心。
若这位世子成亲养娃,一定会收敛性子,彻底无缘京城第一恶霸的称号了。
只不过,他竟然自爆不能人道。这种话怎么会轻易说出口,他不要面子的吗?
难道,他也不想成亲?还是说,他真的有一点点良心,不想耽误别人家的姑娘?
皇帝听到薛朔的话,登时意外,脸色都变了,非常遗憾。
“这、这……真不能治好了?咱们皇室本就子孙凋零,现在你又……太子,你得努努力啊。”
压力给到了太子,太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倒是想努力多生几个,这不是生不出来么?
皇帝问苓苓,“恐怕你皇叔一时半会儿成不了亲,没办法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你怎么想?要不要换一个赏赐?”
苓苓的眼神坚定非常,看向薛朔,“如果我就想要您做我爹爹,可以吗?”
薛朔被小团子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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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地望着,想要拒绝的话莫名奇妙地吞了回去。
“行啊,本世子后继有人,以后死了也不怕没人给我烧纸钱了。”
苓苓满意地露出一口小白牙,回过头去望向皇帝,
“皇爷爷,苓苓就选他做我爹爹了,不过,我还想选一个娘亲,可以吗?”
薛朔感觉一股腥甜堵在喉咙间。
这小团子搞什么鬼?
苓苓见他很是震惊,委屈巴巴道,“苓苓想要爹爹,也想要娘亲,可以吗?”
皇帝越看这孩子越喜欢。她可是说了,回来认亲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他这个皇爷爷呢!
“那你说说,选中了哪家女子当你娘亲?”
赵瑾喜滋滋地想,就算今日薛朔的亲事没着落,这个女儿也可以牵制他。
这可是皇帝的亲孙女,整个王府都得罪不起。
看来她赵瑾就要有舒服日子过了,以后只要适当维持人设就好。
这时,苓苓迈着小短腿,跑了好长一段路,都快跑出宫殿才在门口角落的桌前停下,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美女姐姐,您愿意做我娘亲吗?”
离得近了,赵瑾才认出这孩子。
前些日子,她陪着娘亲去寺里祈福,途中遇到一个小娃娃饿晕在路边。她当时叫琉玥给了一点吃的,那孩子道谢后就跑了。
此刻,她看着脏兮兮的小脸面向自己,亮晶晶的眸子闪烁着渴望。
赵瑾身体僵硬,彻底懵住。
她大脑空白,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什么,便听到皇帝开口。
“赵家姑娘十八了吧?”
赵父起身回禀,“回皇上,小女刚过十八岁生辰。”
赵瑾从惊愕的情绪中回过神来,仍然震惊到说不出话。
皇帝笑道:“苓苓是朕的宝贝孙女,她从小缺失父爱母爱,既然认了你们当父母,你们总不能分开带孩子吧?孩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生长环境对孩子有重要影响。男未婚女未嫁,朕今日做媒,给你们二人赐婚!”
赵瑾脑子嗡了一声。
薛朔重重咳嗽,一口血喷了出来。
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皇上(皇伯伯),不可啊!”
皇帝眼睛一瞪,不高兴了。
“朕心意已决,张公公拟旨,命他们三日后完婚!”
他好不容易多了一个皇孙女,想要什么就给什么,谁也不能拒绝!
他想起侄子不能人道,这场赐婚着实委屈了赵家闺女,补充道,
“若是一年后苓苓想回东宫,你们二人也有意和离,那此次婚事便作罢。这一年内,你们二人要收收以前的性子,学习如何做一对好父母,务必好好教养苓苓。若是让朕知道你们教坏了她,哼!严惩不贷!”说罢甩袖离开。
赵瑾感觉天都塌了,这叫什么事啊?
琉玥在一旁也着急得很,“小姐,这、这可怎么办?”
赵瑾哑口无言,呆愣地坐在那。
很多人都在看热闹,一会儿看看赵瑾,一会儿看看薛朔。
这两个人是京城两大恶霸,竟然被皇上凑在一起了。日后不知道还会闹出什么来,可有热闹瞧了。
5. 第5章
全场最高兴的人,当属两位当事人的父母。
闲王老泪纵横,紧紧握着赵父的手,第一句便是先给未来亲家做保证。
“侯爷放心,犬子虽生性顽劣,本王日后定多加管教。令千金嫁入王府后,不论对错,本王一定会站在她那一边,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赵父笑哈哈道:“小两口打打闹闹,床头打架床尾和嘛。再说他们名义上也算有孩子了,老臣相信再过不久,他们的性子定会越来越沉稳。”
他对自己女儿很有信心。让她受委屈,绝非易事。
赵母牵着贤王妃的手,“小女性子乖张,日后还望王妃多担待,不过只要别人不惹她,她多数情况下还是很好相处的。”
若是惹到她,那后果就难说了。所以事先打个招呼。
闲王妃笑道:“放心,以后整个王府她说了算,我们都听她的。”
双方父母都很满意,两位当事人呆若木鸡。
苓苓神情忐忑地看向新认的娘亲的苍白脸色,不敢靠近,只好站在原地垂下头,不安地揪着自己破烂的衣角。
赵瑾回过神来,暗暗叹气,这孩子到底是无辜的。她小小年纪,但什么都懂,太子一家三口明显不会善待她,她要给自己另寻一种活法,有什么错呢?
她喜欢这孩子眼里强烈的求生欲,与她有何不同?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朝着小奶团伸出手,
“走吧,跟我回家。”
苓苓惊喜地仰着小脸,眸子闪烁着亮晶晶的光,看着娘亲白皙好看的手,缓缓把小手放在上去。
“太好了,苓苓有娘亲了!”她开心地说。
赵瑾牵着冰凉的小手,太瘦了,一点肉都没有。
好好养养才行。
苓苓担忧道:“娘亲,爹爹刚才吐血了,我们过去看看他好不好?”
赵瑾绝望扶着额头,差点忘了那家伙。
她摆了摆手,“你想看,自己过去看他吧。”
那人是生是死,跟她有什么关系?
苓苓感觉娘亲不太高兴,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犹豫了一下,
“娘亲,苓苓看过爹爹就回来。”
她小跑到薛朔面前,用衣袖帮忙擦他嘴角的血迹。
“爹爹。”
薛朔脸色苍白,捂着胸口,“苓苓,爹爹可能快要死了,死前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你别要那个娘了好不好?去跟皇爷爷说,你改变主意了。”
苓苓表情笃定,道:“爹爹,娘亲人很好的。”
“她人好?”薛朔呸了一口,“她要是人好,我薛字倒过来写!”
苓苓歪着头,看着他。
薛朔伸出手来,“走,跟爹回家。”
苓苓一脸歉意,“可是苓苓已经答应了娘亲,跟她回家。不过没关系,过几日你们成亲,我们每天都会在一起啦。”
薛朔只觉得天崩地裂,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
“好你个赵瑾,什么都跟本世子抢,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追枫见她跑回赵瑾身边,再低声道:“主子,怎么办?赐婚圣旨说,三日后就要您跟赵姑娘完婚。”
薛朔咬牙切齿:“还能怎样?抗旨吗?”
赵瑾忧心忡忡地走出皇宫,要不是琉玥陪着,她都容易走到湖里区。
“世子不止时常吐血,还有狂病,发作起来谁也不认,喊打喊杀的,小姐您嫁过去还会有好日子吗?”
“这是重点吗?”赵瑾叹气。
琉玥牵着苓苓的小手,以为领会了她的意思:“对哦,万一他伤害小郡主怎么办?”
赵瑾内心烦躁,道:“重点是他病秧子天天吐血竟然还不死。这种祸害,真不知道老天为什么不早点收了他。”
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清冷的男声,低沉温润,富有磁性。
“彼此彼此。”
赵瑾驻足,回头一看,竟是那死对头薛朔,不知对方听了多少。
背后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她一丝羞愧都没有。
夜色下,对方的脸部轮廓隐约可见,这少年比她高出一个头。
薛朔也打量眼前的女子,月下朦胧,对方竟是明眸皓齿,若不知她这些年的恶劣事迹,真容易被她的外表骗了。
“赵小姐很喜欢背后诅咒别人?”
“非也,我当面也敢。”赵瑾皮笑肉不笑。
薛朔:“……”
赵瑾不说废话,直截了当:“世子爷,我知道你不愿意跟我成亲,那你倒是想办法取消婚约啊。是男人就去找皇上请圣旨,可别把气撒在无辜之人身上。”
薛朔被怼得哑口无言,这少女的嘴跟淬了毒一样。
他目光落在苓苓的小脸上,伸出右手,“闺女,跟爹回家。”
他可不放心把女儿交给这种毒妇手里。
赵瑾把苓苓拉到自己身后,“你知道怎么带孩子吗?再说,男女有别懂不懂?”
薛朔不服,“我府中又不是只有男子,怎么就不能照顾她了?我可是她亲自挑选的,是不是,苓苓?”
苓苓声音充满童真,甜滋滋地感叹:
“哇,爹爹娘亲都好爱我呀,我就知道我选的爹爹娘亲都是好人!”
赵瑾哼了哼,冷声道:“苓苓选你当爹,因她天真善良,容易被表象蒙骗,被你人模狗样的外表蒙住了双眼。你把孩子领回去,肯定当甩手掌柜,你觉得自己有父亲的样子吗?”
薛朔被怼得无言以对,确实还没想好怎样做一名合格的父亲,毕竟事发突然,来不及细想。刚要怼回去,少女已经带着孩子和侍女上了马车走远了。
他脸色凝重,眸色阴沉,咬牙切齿。
追枫知道主子生气,望着侯府离去的马车,担忧道,
“主子,小郡主跟着她们会不会有危险?毕竟赵姑娘为人心狠毒辣……”
“谅她不敢抗旨,苓苓可是皇家血脉。”薛朔有气无处发泄,恶狠狠道,“刚才在大殿上听说户部侍郎家的败家子狗仗人势欺负人,我们现在去赌场找他,顺便加固一下本世子的恶名。”
追枫道:“是!”
赵瑾等人回家后,立刻叫人烧热水。
小团子露出来的淤青伤痕已经很刺目,没想到衣衫下小小身躯,大大小小的伤更触目惊心。
苓苓对自己过去的遭遇闭口不谈,只说记不清了,脸上洋溢着幸福甜蜜。
“苓苓有爹爹娘亲了,苓苓好开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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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亲后,皇帝亲自给她取名宝珠,但她更喜欢从前的名字。
琉玥拿来药膏,递给赵瑾,心疼得流眼泪,骂道:
“那些天杀的,竟然这么对待一个小孩子。叫我逮到,我一定帮小郡主百倍千倍还回去!”
赵瑾给苓苓涂上药膏,这才给她换上干净的衣服。
这孩子太漂亮了!
如果再多一点肉就更好了。
她越看越喜欢,只可惜这不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崽崽。
来到餐桌前,小团子见一桌子菜,眼睛瞪得像铜铃。
“苓苓真的可以吃吗?”
赵瑾夹一只鸡腿,放在她碗里,笑道:“当然,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过一次别吃太撑,对肠胃不好。”
苓苓开心地扑进她的怀里,“娘亲,你待苓苓真好,我好幸福呀。”
赵瑾抱着小团子,奶香奶香,让人心里软软的,陪她吃完饭,又哄她睡了觉。
坐下来刚拿起账本,例行查账,便听到敲门声。
宫宴后,赵父、赵母和闲王夫妇商量三日后大婚的事,回来晚了些。
他们来到床边盯着小粉团看,见她睡得香甜,怕吵醒她,悄悄离开床边。
“这孩子长得真漂亮,太招人喜欢了。”
老两口喜笑颜开,说成亲的事情不用赵瑾管,安心等着出嫁就行,最后让她早点休息,以最好的状态出嫁。
赵瑾全程没说话,等他们一走,便无力地躺在床上唉声叹气。
她带着全家苟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好好活着,自然不能抗旨。
好在那位世子不能人道,嫁过去也不过是表面夫妻,共同抚养苓苓而已。
皇帝给了一年期限,忍忍也不是不可以。
到时候跟那人约法三章,若是那人识趣,不给她找麻烦,日子也能凑合过。
大不了把那病秧子熬死,以后她还是能继续逍遥快活,享受单身生活。
翌日。
赵瑾带着苓苓在院子里玩,一位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少女名叫颜清琪,是承平伯府的庶女,比赵瑾大两岁。虽是庶女,但她亲娘在家里比正妻的地位还高,掌握绝对的话语权,所以这颜清琪从小到大是真的骄横跋扈。
颜清琪的奶奶和赵瑾的奶奶是亲姐妹,两家宅邸在一条街,相距不远。
两个老姐妹从小就不对付,两个孙女也是如此。
每次都是赵瑾赢,颜清琪则被气得哇哇大哭跑回家。
颜清琪已有婚配,过两日就要成亲,昨日秋日宴的邀请名单便没有她。一大早听说赵瑾被皇帝赐婚,让她嫁给京城第一恶霸,早饭都没吃,胡乱洗了一把脸就跑来嘲讽。
“表妹,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以前媒婆给你介绍了那么多公子,你都看不上,这回好了,你现在要嫁给一个……哈哈哈……”
赵瑾笑眯眯地看着少女得意的样子,
“手下败将,劝你早点回家绣嫁衣去,别一会儿又哭鼻子跑回去。”
颜清琪哪能放过奚落她的机会,捂着嘴笑道,
“听说你要嫁的那位世子爷是病秧子,还不能人道。你说你以后日子怎么过啊?”
6. 第6章
颜清琪打量一旁的小团子,“这不会就是那位小郡主吧?你找了个无能丈夫,一个未嫁过人的黄花闺女还要无痛当妈,啧啧啧,这都是你过去作孽的报应。”
她从小到大被赵瑾碾压,今日终于有机会扬眉吐气。几步走到石桌旁,优雅地坐下。
她抬眸见赵瑾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不知为何,心里一慌。
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莫过于找个好婆家,如今赵瑾虽然成了世子妃,可是她婆家根本就上不得台面,为何她一点也不难过?
细看赵瑾眉眼温柔,正在陪着小郡主玩耍,也让她很惊讶。
这位表妹从小到大最喜欢欺负人了,哪里会带孩子?今日竟然性情大变,可没有往日的盛气凌人了,难道她终于认命了?
她好像闻到了阴谋的味道,随后翻了个白眼,“说起来,两日后咱们同一天大婚,到时候你那位夫君能不能来迎亲都不知道,可能来的路上就晕过去了,哈哈。从前你总是压我一头,那有什么用?以后你有一辈子的苦头吃呢,先不说我那位表妹夫身子骨不好,单说他哪天没了,你一个寡妇,还有一个孩子。看你怎么办?
“不像我未来夫君,相貌堂堂,风流倜傥,父亲是景宁侯董家,他马上还要进宫当差,虽然暂时是个带刀护卫,可身世背景摆在这里,前途不可限量。”
赵瑾轻笑道:
“听说董世子是个败家子,三天两头让他爹收拾烂摊子。没记错的话,昨日还被我未来夫君喷了一脸血,属实狼狈呀。这会儿他爹应该去闲王府赔礼道歉了吧?”
颜清琪反驳道:“那又怎样?至少他身体健康,不是个短命鬼!”
只见一队车马浩浩荡荡停在大门口。
原来是闲王府的聘礼到了,整整一百抬,各种金银宝石,顶级布料,古董字画应有尽有。
赵瑾刚送走了人,又迎来一批。
皇帝对这场赐婚心有愧意,事情起因是五岁小郡主的两句戏言,他重获孙女一高兴便当场下旨。重点是侄子不能人道,太委屈赵瑾这个侄媳妇,遂补偿,赐她十里红妆,金银珠宝无数。
赵瑾看在这些赏赐的面子上,心里舒服多了。
丈夫短命而已,有什么关系?
颜清琪眼睁睁看着一箱一箱的绫罗绸缎,金银玉器,珠宝玛瑙,数不清的财宝搬进了赵家的大门,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些聘礼加上赏赐,足足一百六十抬,听说当年太子大婚也只有一百二十抬聘礼。
她赵瑾何德何能,享有这等超越太子妃的尊贵礼遇?
赵瑾清点之后,让人抬进了自己的私库,发现她还没走。
“表姐,你不会打算留下来吃午饭吧?”
颜清琪羡慕嫉妒恨地盯着那些宝箱被抬进去,酸酸地道:
“有再多的钱再多的珠宝有什么用?你夫君不能人道是事实,还是一个病秧子,说不定哪天就一命呜呼了,到时看你还能怎样得意!”
赵瑾想说这人格局太小,有钱还愁没男人嘛?要什么样的没有?
她心情好,懒得计较,可身边的小团子却不高兴了。
苓苓双手叉腰,小下巴一抬,
“哼!苓苓挑选的爹爹和娘亲是世上最好的人,他们一定能长命百岁。你说爹爹娘亲坏话,我要去皇爷爷面前告状!让他打你的板子!”
颜清琪俏脸苍白,登时结巴,“我、我我……小郡主,臣女不是这个意思,你可别误会啊。”
她怒瞪赵瑾,“表妹,我劝你还是把小郡主送回给太子吧,这才跟了你一天,就被你教成这个样子。啧啧……”
赵瑾没想到苓苓这小团子挺会仗势欺人,知道把皇帝搬出来吓唬人。
不愧是她的宝贝女儿。
她勾唇浅笑,“表姐,你刚才说你未来夫君相貌堂堂,英俊潇洒?我明日就去见见他。”
颜清琪狐疑道:“你见他干什么?别想挑拨离间!”
赵瑾眨眨眼,“若表姐夫像你所说那么优秀,我肯定要抢过来玩几天呀。我自己的男人不中用,只能玩别人的男人啦!哎呀,我最喜欢美男子了。”
颜清琪气得脸色铁青,破口大骂,“赵瑾,你无耻!你不要脸!当着小孩子的面,这话也能说出口?你简直、你简直太过分了!”
赵瑾威胁道:“你再多说一句,我马上就去找他。虽然表姐夫人品不怎么样,但为了气你,我也只能勉强陪他玩玩啦。”
颜清琪知道自己未来夫君喜欢美色,偏偏赵瑾美得不可方物,若是赵瑾有心引诱,后果不堪设想,吓得赶紧跑了。
赵瑾抚摸苓苓的脑袋瓜,夸赞道:“崽崽刚才好厉害!走,娘亲带你吃火锅。”
接下来的两日,她整日带着苓苓在府里吃喝玩乐,享受着带娃的乐趣。
药膏很管用,苓苓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了。
一眨眼,到了大婚那日。
敲锣打鼓,热闹非凡。
颜清琪那边已经上了花轿。
赵瑾这边的新郎迟迟不来迎亲。
赵瑾冷笑:“很好,这花轿我也不上了。”
她穿着大红嫁衣,正在优哉游哉的品茶吃美食,以为那人真的会硬刚到底,可惜只耽搁了半个时辰就来了。
闲王老两口亲自带着薛朔来到赵家,连连道歉。
赵家父母催着给赵瑾盖上红盖头,扶着她上了花轿。
老两口看着女儿的花轿远去,老泪纵横。
“爹、娘,放心吧,咱家阿瑾就算去了皇宫,也是别人吃亏,何况只是小小王府,她一定能轻松拿捏。”赵家大哥赵贤丰以为父母舍不得,出口安慰。他向来对小妹很有信心。
他比赵瑾大四岁,从小便稳重,听劝,是全家第一个相信一个两岁的小奶娃会赚钱的人。
赵家二哥赵容禹附和,“若是小妹被婆家欺负,我就算砸了王府也要把她带回来!”
他比赵瑾大两岁,小时候调皮,没少被小妹骂。
记忆中,两岁的小奶娃双手叉腰,小脸严肃,“二哥,若是你长大变成了纨绔,整日在外面鬼混,给家里招来麻烦,我就打得你满地找牙!”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当初的小奶娃都已经嫁人了。
两兄弟回想十几年来,跟小妹相处的点点滴滴,眼睛红了。
赵父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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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怕她把王府折腾得太过了,别再出什么事来,圣上面前无法交代。”
赵母抹着眼泪:“我知道她不想嫁,可自从她及笄后,各种流言蜚语都传得很难听。咱们倒没什么,她一个小姑娘哪喜欢听这些话呢?现在好了,哪怕日后守寡,这辈子也不会有人在背后戳她的脊梁骨,说她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两兄弟这才明白父母的意思,怪不得得知妹妹的夫婿不能人道都不在意。
赵瑾跟着流程走,下花轿,拜天地。
一通忙完,总算回到洞房,她摘下盖头,观察房间。
“小姐,这酒有问题。”琉玥早就得到了小姐的指示,到了王府先四处查看,找出潜藏危机,才能及时应对。
赵瑾拿起酒壶,闻了闻,“狗男人挺狠啊,新婚夜就想谋害新婚妻子。”
这些年来,他们隔空斗来斗去,也没闹出过人命,虽恶名远扬,但整个京城的人都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若是当真滥杀无辜,律法哪能绕了他们?不说皇帝爱民如子,朝中那些忠臣就要上折子求皇上办他们了。
现在那姓薛的竟然敢杀人。
琉玥道:“奴婢把酒换掉。”
赵瑾嘴角勾起狡猾的笑意,“没事,不用管,让他自食恶果岂不更好?”
琉玥道:“世子果然如传说中一样,阴狠毒辣,还以为他跟您一样是给自己立人设,没想到他真的这么恶毒。咱们以后在王府要小心行事了,奴婢会把每一样你需要用的东西,一一经手检查,没问题再给您送过来。”
赵瑾知道她向来细心,这点倒是放心,料想狗男人不会这么早来婚房,
“走,咱们出去看看。”
琉玥一呆,“小姐,您是新娘子,今晚洞房花烛夜,出去不好吧?”
赵瑾把盖头扔在桌上,“狗男人都不能人道,我和谁入洞房?现在王府人多眼杂,正适合好好探查一下地形,多找几条撤退的路线。总不能老老实实等着,被他瓮中捉鳖吧?”
琉玥觉得小姐说得非常有道理。
二人换上了夜行衣,蒙上面部,悄悄出了房间。
酒席上,大家开怀畅饮,把酒言欢。
约莫半个时辰,赵瑾二人已经摸清整个王府五进院子的地形。
院子不小,可府里的下人不多,总共也就十来个。
按照王公贵族里的配置,算是很寒酸了。
有一处仓库不同寻常。
大门挂着三把大锁,看起来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或许王府真正值钱的东西都在这里?
赵瑾并不是想占为己有,但是自己已经嫁入王府,对这一家人的底细却要摸清。
琉玥自幼跟随她,二人之间培养了绝对默契,见小姐一个眼神,便知道该怎么做。她从头上取出一根细细长长的铁丝,没费什么功夫便把三把大锁都撬开了,无声无息,手法极快。
她们偷偷潜入房间,谁知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赵瑾来不及多想,电光火石之间,直觉告诉她,应该赶紧离开这里。
“快撤!”
虽然她反应极快,可还是晚了一步,被两个黑衣蒙面人堵在门口。
7. 第7章
四个人明显都愣了一下,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都怕是熟人,所以也不敢出声,担心被人认出来。
赵瑾和琉玥相视一眼,便打定了主意,不跟这两个人纠缠,赶紧溜回婚房要紧。
万一被人知道新娘子不在婚房,一定会被人怀疑。
主仆二人施展轻功,想要跑出去,对面两个黑衣人竟然轻功也不差,伸手就要过来扯她们脸上的黑布。
赵瑾心下一惊,知道对方要看她的真实身份。
她从小活得谨慎入微,只有家中最亲近的人知道她学武。
前世,赵家突然被人灭门,她自然不能让更多人知道她的防身手段和秘密。
她上身后仰,轻松躲开对方的一抓,左脚踢向对方的小腿,随后右手抓向对方的面巾。
她也很好奇对方是谁。
哪知道对方侧身闪过她这突然的一击。
琉玥也跟另一个黑衣蒙面人交手,双方都没有占到便宜。
突然,又来了两个黑衣蒙面人。他们见这里已经有四个人,装束装扮跟自己差不多,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先来的几位兄弟,路边的野花能不能采?”
赵瑾知道这肯定是暗语,别说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就算知道也不会开口,不能让别人认出她的声音。
她以为四个人是同伙,可跟她们交手过的两个都不出声,料想他们不是同路人。
六个人,三伙人,各有心思。
最后到场的两个人对视一眼,又惊恐地看向四个人身后,发现仓库里什么都没有,一惊之下也明白,八成中了圈套。
他对同伴低声道:“不好,快撤!”
二人说着便逃了。
两个黑衣人看了看赵瑾二人,犹豫片刻,便跑了出去,不知是逃离还是追上去了。
赵瑾没敢追,离开婚房已经有大半个时辰,那纨绔说不定要回去了。
她自然不会直接回到婚房,这样容易被人盯上她的行踪,在王府又兜兜转转了几圈,确保没人跟踪才回到婚房。
忙活了大半天,越想越觉得离谱。
“这可是王府啊,就这?问题是还有人来偷?”
哪哪都不值钱的样子,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类似库房重地的地方,竟然还疑似是圈套。
琉玥道:“这也不奇怪,王爷不懂经商之道,在政绩上也没什么作为,这些年来一直靠名下的一些产业养家。听说这次娶亲,已经掏空了家底才备齐了聘礼。不过聘礼可不少呢,各种珍品珠宝,包括王爷王妃这些年获得的御赐之物,都拿出来给您了。不得不说,您这两位公婆对您还是极好的。”
赵瑾对公婆没意见,毕竟没听过关于他们的什么事情。传闻当今皇帝还是皇子的时候,闲王就完全没有上进心,每天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一直没有存在感,直到他们的儿子在京城闹翻了天,大家才记起这位王爷。
她同情这对可怜的父母,养了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孩子。
琉玥越想越觉得不对,“如果他们真的这么简单,那个仓库是怎么回事?肯定不是外人设下的。他们这样做究竟有什么目的?”
赵瑾道:“不管有什么目的,反正住进来了,一定能查明白的。对了,苓苓呢?”
琉玥答道:“王妃带着呢,她很喜欢小郡主。毕竟小郡主是世子的亲侄女。世子不能人道,日后怕是难有自己的亲骨肉。王妃应该不会亏待小郡主。况且小郡主这么可爱,大家都喜欢呢。”
赵瑾想起这两三日跟那小女娃相处的细节,那孩子确实乖巧可爱,香香软软,惹人疼爱。
二人突然听到脚步声,判断有人向这边走来。
琉玥抽出腰间软剑,眼神凌厉地看着门口,低声道:
“小姐,让奴婢把世子绑了看管起来算了,省得他惹您不高兴。反正他自小体弱多病,若是被我们气死,到时咱们对外说他病死的。”
“好主意。”赵瑾拍手叫好,就算杀掉这人也算是替天道清理毒瘤了。
他都往交杯酒里下毒,想害死她,她也没必要留情面。
可是苓苓总会提起这个便宜爹,看起来很喜欢他。
若人死了,苓苓肯定很伤心。
关键是谋害皇族,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算了,你出去候着,我来看看他接下来想干什么。”
琉玥收起软剑,打开房门,正好见到醉醺醺的少年郎,一身红衣,脚步虚浮,被追枫扶着走进来。
她瞪了主仆二人一眼,这世子除了一张脸,哪里配得上自家那天上有地上无的小姐?
哼!
追枫扶着主子坐好,对赵瑾施了一礼,然后退了出来。
琉玥把房门关上,耳朵贴在门口,仔细偷听里面的声音。
只要察觉动静不对,她就立刻冲进去帮小姐。
追枫同样护主,跟她一样的心思,耳朵贴在门板上细屋内动静。
琉玥驱赶道:“滚开!”
追枫不服,“搞清楚,这里是王府,不是你们侯府。”
琉玥翻白眼,“谁稀罕你们狗屁王府。”
穷得叮当响。
赵瑾已经重新换回了婚服,盖好了盖头,坐在床边,右手攥着左袖子里的短剑,以防备对方出手,可以及时反击。
她从盖头下面能看见男人没往她这边来,而是一直坐在凳子上。
紧接着,什么声音都没有,屋子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听起来都很沉得住气。
她不知道少年在做什么,但突然听到了水流声,猜是倒了一杯酒。
她心想:“看来是给我倒的酒,一会儿一定会主动开口。”
果然,她刚这样想,便听到少年沉冷的声音响起。
“夫人,过来喝合卺酒啊。”
赵瑾尽量让自己声音足够甜美,开口道:“麻烦夫君帮忙掀盖头。”
正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她攥紧了袖中短剑的剑柄,只要对方敢出手,她就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少年没了声,似乎在犹豫。
她听到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站起来了。
脚步缓缓靠近,似乎人没什么力气。盖头下,赵瑾眼神凌厉,随时准备出击。
突然眼前一亮,盖头被挑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绝色少年郎,剑眉星目,光彩照人。
少年神情也是一呆,盖头下的红衣少女,眼眸流转,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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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细腻如雪。
第一次见面是三日前在皇宫,二人匆匆几句话,又是晚上,当时彼此心中情绪复杂,也没有太过留意对方的五官,只记得对方长相不凡。
今日是第二次见面,这么近距离,不由得都被对方的颜值惊艳到了。
二人对视片刻,都没有说话。
赵瑾先回过神来,偏过脸去,“多谢夫君。”
只等他下一步动向。
薛朔收回视线,苍白的脸,大概因喝酒的缘故,浮起淡淡的粉,看起来多了几分气色。
他转身回到座位,视线瞄向酒壶,眸色沉沉,令人捉摸不透情绪。
赵瑾走到桌边,坐了下来,同样瞄了一眼酒壶,再挑起眼眸,望着对面一身红衣的少年郎。
少年的目光饱含深意,似乎很期待什么。
这更是印证了赵瑾的猜测,这毒就是这人下的。
她挑眉示意,“夫君,合卺酒要两个人一起喝呀。”
薛朔脸色阴沉,眼神冷了下来,嘴角扯出一丝看穿一切的笑。
“当然。”
二人共举合卺杯,手腕交叉,放在自己的唇边,同时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彼此的举动。
眼见对方不喝,赵瑾笑问:“夫君,怎么了?为何不喝呀?”
薛朔反问,“夫人呢?为何也不喝?”
赵瑾道:“我不胜酒力,恐怕喝了一杯就倒下了,未免太失礼。”
薛朔道:“我在外面已经很醉了,再喝下去,万一吐了夫人一身,更失礼。”
赵瑾冷笑,这人果然知道酒有问题,所以自己不肯喝。
薛朔的眼睛锐利,“喝还是不喝?听夫人的。”
赵瑾笑道:“我们数一二三,一起喝好不好?”
少女的笑容让薛朔有一瞬间的恍惚,眼神闪过一丝猜疑,“好啊,不过这次换个花样如何?”
赵瑾挑眉,“怎么换?”
薛朔道:“听说夫人常去喝花酒,都是各种美男亲手喂到夫人嘴边。我可不能被外面的阿猫阿狗比了下去。”说着把手中的合卺杯凑到少女唇边。
赵瑾听的明白,这人平日里在关注她的动态。
那以前的斗法便不是凑巧,而是故意针对。
她也把自己的合卺杯放在少年唇边,“我也听说,夫君在外面喝酒,从不自己动手拿杯子。”
薛朔耐心耗尽,把酒杯拍在桌上。
赵瑾轻挑秀眉,讽刺之意更深。
她放下合卺杯,回到床上,把头上的朱钗取下来,故意摊了大半边床。
“我困了,夫君自便吧。”
薛朔见床被霸占,哪里还有多余空间?
“我睡哪?”
赵瑾闭着眼睛,“我是个正常女子,确实有正常需求。可我担心夫君您心有余而力不足,就不为难您了。”
反正不能人道这种话是他自己说的,而且是当着皇帝和所有人的人面。不管真假,保持距离最安全。
薛朔一张帅脸气得惨白,他才不是想占便宜,只是单纯想睡床而已。
赵瑾开心极了。
敌人不爽,她就爽了。
薛朔恨得牙痒痒,打开房门,看见少女的侍女琉玥站在门口。
8. 第8章
琉玥冷声道:“世子爷,新婚夜您只能待在婚房。您要是这样走了,我家小姐可受不了这个委屈,传出去了可不好听。”
薛朔皮笑肉不笑,“你家小姐的名声本来就臭,她还怕传话?”
琉玥道:“我家小姐说了,她不介意您怎么样,但是您走了,别人会以为我家小姐奈何不了夫君,洞房夜留不住人。她是绝对不同意的。”
薛朔听明白了,那恶女这么多年一直跟他抢第一恶名的名声,现在是处处都想比他强。
以前种种果然在故意跟他作对。
“我真是……”他真是嘴欠,干嘛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自己不行,导致现在受这个气。
不过,那又怎样?
这个房间,他绝对不住!
琉玥知道他坚持要走,补充道,“这也是王爷和王妃的意思。王妃说了,今晚您若是走出这间婚房,明天他们老两口就死在你面前。”
薛朔转身回屋,自己找了被子铺子地上,气鼓鼓地嘟囔:“岂有此理!”
赵瑾偷笑,“跟我斗,好戏好长着呢。”
蜡烛燃尽,二人各怀心思,防备彼此,都睡不踏实。
子时刚过,传来孩童的哭声。
赵瑾猛地睁开眼睛,是苓苓的声音。
她赶紧起身,披上外衣,刚要站起来,就感觉踩到了什么。
只听一声闷哼,把她吓了一跳,“什么人?”
“赵瑾,你故意的!”少年抱着一条腿,黑暗中那双明亮的眼睛,闪着愤怒的光芒。
黑暗中,赵瑾憋笑。
“夫君,抱歉啊,我忘了已经跟你成亲了,还以为在我自己家呢。”
苓苓的哭声还在持续,呜呜呜的微弱声。
赵瑾不管地上的少年,赶紧奔出房间,循着声音去找苓苓。
推开房门,便看见王妃正抱着苓苓柔声安抚。
苓苓看见赵瑾,忙从王妃怀里钻出,一头扑进她怀里。
“娘亲,我怕,呜呜呜……”
赵瑾抱着她回到床上,给她裹好被子,以防着凉。
“宝宝别怕,娘亲在。”
苓苓全身发抖,身体冰凉,额头全是冷汗,紧紧地抱着她,似乎在抱着一根救命稻草,不肯松开。
王妃愧疚道:“都是我不好,没照顾好苓苓。不知怎的,她睡得好好的,突然就吓醒了。”
苓苓紧紧搂着赵瑾的脖子,毛茸茸的脑袋依偎在她怀里。
赵瑾道:“婆母不用自责,这孩子大概因为过去的经历,时常做噩梦。”
“是苓苓不好,惊扰到祖母、爹爹和娘亲,可是苓苓真的好怕好怕,苓苓做了好恐怖的噩梦。”
到底梦见什么,苓苓却一个字都不说。
薛朔紧跟着赵瑾跑了过来的。
“乖女儿不怕,爹爹在呢。”
苓苓待在娘亲温暖的怀里很安心,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朝着他伸手,
“爹爹一起来陪苓苓。”
王妃看着儿媳妇温柔入水,眼神柔和,哪里是传闻中的嚣张跋扈恶毒心肠?
此刻,薛朔也是一脸不可置信。不知道这恶女对苓苓做了什么,让这孩子这么依赖她。
赵瑾见他们站在一旁,“婆母,您去休息吧,这有我呢。”
完全无视薛朔。
“这、这不太好吧,今天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王妃不知道想起什么,叹了一声,道:“行,你们也早点睡。”
说完便走了。
苓苓抬头问道,
“娘亲,让爹爹跟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赵瑾瞪了薛朔一眼:“娘亲陪你就行了,让爹爹自己去睡吧。他身子骨不好,别累死了他。”
薛朔脸色阴沉,不想让他靠近苓苓,实在可恶。
他偏不走,坐在床边,拉着苓苓的小手。
“乖女儿,爹爹陪你,不让坏人欺负你。”
赵瑾没好气道,“你怎么陪?你会带孩子吗?会哄孩子吗?”
薛朔反驳道:“你不过比我多带了三天孩子罢了,你很懂?你生过?”
赵瑾得意道:“至少比你懂。”
薛朔不服:“你能学会带孩子,我就学不会?我一定比你更会带孩子。”
苓苓左看看娘亲,右看看爹爹,“娘亲爹爹,你们不要吵架好吗?苓苓不想让你们吵架。”
二人见小粉团子眼里汪汪清水,模样实在可怜,停止斗嘴。
“乖女儿,不要娘亲陪了,爹爹给你唱歌,好不好?”
他必须找机会单独跟崽崽在一起,问问恶女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
苓苓拉着赵瑾的手,“可是娘亲身上香香,睡在她身边好舒服,不会做噩梦。”
薛朔伸出袖子送到她面前,“爹爹的衣服每天都有人给熏香,也很香的。”
赵瑾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骚包。”
苓苓皱起小鼻子,“还是娘亲香。”
薛朔神色尴尬。
赵瑾得意,驱赶道:“听见没?还不滚出去?”
薛朔咬牙切齿,又不想在崽崽面前发作。
苓苓抓住他的衣袖,“爹爹不要走,小时候爷爷会给我讲很多很多故事,虽然也很开心,可是别人都有爹爹娘亲,只有我没有。那些人都说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说我是丧门星,所以才被抛弃了。爹爹娘亲,一起陪苓苓好不好?”
她边说边流下大颗大颗的泪珠,令人心疼。
薛朔赶紧软声安抚,“好了好了,爹爹不走。苓苓才不是丧门星,明明是福星,你以后有爹娘了,以后看谁敢乱嚼舌根,爹爹打到他们满地找牙。”
苓苓很是受用,甜甜地笑了笑:“爹爹真好,苓苓好喜欢爹爹娘亲。”
赵瑾打了个哈欠,“行了,睡觉吧。”先占了最里面的位置躺下。
太困。
不能继续熬鹰了,对身体损伤太大。
苓苓躺在中间,拍拍床边的位置,“爹爹,快躺下。”
薛朔叹气,刚要躺下,就被苓苓拦住。
“爹爹等一下,”她提醒道,“吹蜡烛。”
薛朔吹灭了蜡烛才回到床边,没想到,这么一会儿功夫,那娘俩已经睡着了。
身边的小团子在睡梦中呓语,“苓苓有爹爹娘亲了,苓苓好幸福。”
突然,一条腿重重砸在他膝盖上,他一吃痛,差点叫出声来。
明显不是小孩子的力度。
他意识到什么,心里顿时涌现异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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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这么大都是一个人睡,多个小团子也就罢了,和一个成年女子同床而眠,顿感局促不安。
花了好一会儿功夫小心翼翼弄走那条腿,长吁一口气。
短短几天,他的人生轨迹大变样,成了亲,还有了娃。
不过,恶女竟然比一般人耳力好,几乎跟他同时听到苓苓的哭声。
趁着窗口泻下的夜色,他偏过头望着少女沉睡中的脸,五官明艳,唇色红润,气血很足,难怪跑得也很快。
翌日。
赵瑾是最后一个起的,睡得很好,床铺有点挤,枕头被子还是很好睡的,做了个美梦,梦见生意遍布全天下。
琉玥进来服侍她梳洗,汇报敌情,“世子吃过早饭想出去,被王妃拦下了,这会儿陪着小郡主在花园玩呢。”
赵瑾洗漱穿戴完毕:“不管他,给王爷王妃请安去。”
看在聘礼的份上,她也该对公婆以礼相待。
王妃慈眉善目,王爷笑容亲切。
两位长辈一通嘘寒问暖后,王妃拿出一串钥匙和玉牌,塞进她手里。
“阿瑾,你已经跟阿朔成亲,以后你就是王府的女主人了。这是王府管家令牌,这是库房钥匙,这是阿朔的私库钥匙,你去看看有什么喜欢的,随便挑。王府家底单薄,委屈你了。阿朔从前顽皮惯了,以后有你管他,母妃就放心了。”
赵瑾没想到王妃这么快兑现宫宴上的承诺,可是转念一想,这王府又没什么值钱东西,管家不管家又什么区别?
让她管家,不会是想让她拿自己嫁妆填补亏空吧?
她并没有拒绝,倒要看看,这家子到底要干什么。
从王妃房里出来,管家抱着半人高的账本主动找来,让她查账。
“小人拜见世子妃,小人是王府的管家,姓李,名大钱。这些年一直是王妃在打理王府大大小小的事务,小人从旁协助。几日前王妃就交代,日后让小人全力辅佐世子妃,您有什么交代,尽管吩咐。”
赵瑾没说什么,先是粗略把账本翻了一遍,没有明显问题,不知道是账目做得好,还是真的没什么猫腻。
她初入王府,留给所有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
“李管家,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我这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既然母妃让我管家,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熟悉我的人都知道,只要不得罪我,我就很好说话。”
李管家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低头称是,只是听着声音就感觉世子妃富有威严,让他后脊冒冷汗。
“您放心,小人一定尽心尽力。”他可真不敢得罪,王妃好不容易找了个儿媳妇,早就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好好配合。
赵瑾冷声道:“从今日起,不用再给世子发月钱,也要通知外面的那些商户,拒绝赊账,否则王府不会帮世子还钱。”
虽然账本没有发现作假的成分,可是每个月最大的支出就是那狗男人。
“是,是。”李管家面色为难,“世子那边恐怕会……”
赵瑾道:“放心,你让他找我便是。他成亲前,一个人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成亲后可不能一样了。我平日里要买些金银首饰,吃些名贵补品,这些钱当然他出。我嫁进来是享福的,可不是受苦的,你说对吧,李管家?”
9. 第9章
李管家擦擦额头冷汗,赶紧连连称是。
赵瑾满意地点点头。
李管家道:“世子妃,王府上下嬷嬷、管家、小厮和侍女,以及账房马夫等共计十八名,已经召集在一起,等您召见。”
赵瑾自然要见,不知道何时和离,恐怕要在这里住一段时日,府里可不能留着乱七八糟的人。
“那就让他们过来吧。”
六男,十二女,按性别站成了两排,各个低头不敢直视赵瑾的眼睛。
他们从前没见过世子妃,却早就听过她的恶名。据说世子妃对待下人最为严苛,以前因为一个婢女某天忘了浇花,就把她毒打了一顿,然后卖给了人牙子。
他们却不知道那婢女偷藏主子的珠宝,埋了满满一花盆,然后寻找机会偷偷带出去转手。花土越来越少,花的营养不够,赵瑾发现唯独那盆花长势不好才查出猫腻。
她想到这里不禁冷笑一声,那姑娘也是死脑筋,可着一个花盆埋。
众人听到这声笑,暗暗倒抽一口凉气,不知世子妃打算怎样给他们下马威。若是杀鸡儆猴,会把谁当鸡?
怎料,琉玥把一堆红包塞到李管家手里。
赵瑾声音淡淡的,交代道:“李管家,帮我分发给大家吧,我作为新人入府,以后还要请大家多多关照。没什么事,大家就散了吧。”
众人喜出望外,高兴得不得了,赶紧谢过世子妃。
赵瑾打着哈欠,不等红包发完,自己先走了,让琉玥继续跟管家对接。
琉玥又拿出一个钱袋,塞到李管家手里。
“这是我们小姐单独给您的,这些年,您帮着王妃操持整个王府,辛苦了。我家小姐喜欢有能力的人,”她看向众人,“只要大家干的好,少不了奖赏。”
琉玥不理大家受宠若惊的心情,转身追随赵瑾而去。
李管家收起钱袋,对众人吩咐道:“这位世子妃不一般,大家以后干活注意点。”
一小厮道:“李管家,这位世子妃上来就发银子,这是打扫收买人心啊。听说她可不是省油的灯,您以后打算站哪边啊?”
“我当然……”李管家,“说什么哪边?世子妃嫁入王府,以后就是这里的女主人。连王妃都捧着供着她,你说站在哪边?大家伙赶紧动起来,干活去!”暗暗攥紧钱袋,发誓一定要效忠世子妃。
赵瑾带着琉玥依次打开了王府的库房和薛朔的私库,惊呆了一次又一次。
偌大一个库房,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王妃让她随便挑,她放眼望去,真的挑不出什么好玩意。
所有的东西加在一起,撑死就值一千两,最值钱的就是王府这五进大宅子。
查账后,好在没有外债。
她一定要搞清楚王府是怎么回事,难道提前把财产转移出去了?
难道真的把所有财产都凑聘礼了?
原本对王爷和王妃还有一点好感,现在对整个王府的人都充满了怀疑。
她在赵家说一不二,全府上下早都被她治理得服服帖帖,向来没有人敢对她说半个不字,她不信搞不定这破王府。
琉玥想到世子的恶名,不禁担忧。
“小姐,咱们去看看小郡主吧,万一世子突然发狂,别伤着她了。”
赵瑾也有此意,绝不能让他们单独相处太久。
今天晴朗无云,天空湛蓝。
昨夜,主仆二人已经把整个王府探查了一遍,不说门清,也知道大致的方位。
出了小院,一路直奔后花园。
只见阳光下,少年朱袍明艳,高高的马尾迎风飘扬,笑容明朗,正帮着苓苓握着钓鱼竿,耐心地讲解鱼饵用法。
苓苓用力把鱼钩甩进池塘。
“苓苓真厉害!”少年柔声夸赞,父女二人欢声笑语,气氛轻松和谐,时而伴随着少年的咳嗽声。
追枫瞄到赵瑾的身影,低声提醒,“主子,世子妃过来了。”
薛朔早已感觉到有人接近,猜到是那对主仆,并未回头去看。
“扫兴。”
昨夜,他一整晚没睡,每次刚要睡着就被重重砸一下,有那么两三次,差点让他变成太监,想下床却被熟睡的苓苓紧紧抱着手臂。无奈之下,好不容易熬到天亮。
本想吃了早饭出门找个清净地方补个觉,母妃就是不让他出门,说什么新婚第二天,这么做不合适。让他陪苓苓,便带着她来钓鱼。
他试探了几次苓苓,想知道恶女对她有无做过恶劣行径,苓苓句句都是夸。
他不信。这孩子肯定被威逼利诱才不敢说实话。
赵瑾走近,无视旁人,只跟苓苓说话。
“苓苓,娘亲带你去玩好不好?”
苓苓专注观察水里的鱼儿,这会儿才发现娘亲,开心地抱住她的腿,
“苓苓想跟娘亲去玩,不过爹爹正在教苓苓钓鱼,娘亲一起来玩吧。”
薛朔目视落入池水中的鱼线,嘲讽道:“别为难你这娘亲了,她只会吃喝玩乐欺女霸男,把人家书生弄得废了手才过瘾,钓鱼这种修养身心的娱乐活动不适合她的。”
赵瑾回怼:“崽崽,你爹爹本事可大了,将来如果有人欺负你,就让你爹爹吐他们一脸血,反正他血厚,一时死不了。”
薛朔的无名火压抑已久,瞬间被点燃,猛地起身回头瞪向她,刚要发飙,突然怔住了。
少女明眸皓齿,表情生动,藕色衣裙衬得她肤白胜雪,光彩照人,绚烂夺目。
她的樱桃小口还在说话,可薛朔什么都听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无数个春秋,终于回过神来。
赵瑾不知他在发什么呆,以为他在酝酿吐血绝技。
“喂,你听没听见我的话?”
“呃……”薛朔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听见了。”
他刚刚恍惚了一瞬,不想丢了面子,假装听见。
赵瑾淡笑,“都说世子生性残暴,我看传言不可信啊,这不是陪着孩子玩得挺好的。”
真的很可疑。
薛朔神色有一瞬间的慌乱,反驳道:“彼此彼此。你不是也扮演慈母?”
“原来世子爷是装的呀。”赵瑾继续试探,抢过他手里的鱼竿,不着痕迹推了他一把。
薛朔身子晃了一晃,差点栽进水池里,还好追枫及时扶住。
“咳咳……”咳了几声,更显得弱不禁风。
赵瑾非常不诚心地道歉:“啊呀,不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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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啦,我不是故意的。”
“你!”薛朔血气上涌,一口血喷了出来。
赵瑾赶紧拉着苓苓,躲开他吐血的方向,对他的病情信了几分。
“原来你真的会吐血呀?”眼见为实,看着并没有用血包什么的道具。
薛朔只觉得她在嘲讽自己,冷哼一声,被追枫扶着,拂袖而去。
这个王府,他是真的待不下去了,带着追枫火速出门。
赵瑾把人气跑,心中别提多高兴。
突然感觉鱼竿动了动,反应过来有鱼咬住了鱼钩,赶紧拉鱼竿。
一条肥肥胖胖的红鲤鱼跃出水面。
苓苓拍着手跳着喊:“哇,钓到了,娘亲好厉害!”
“我们苓苓鱼饵放的位置好,还是你厉害。现在这鱼要怎么办呢?”赵瑾笑问。
苓苓道:“我们把它放回去吧。”
二人把鱼儿放回水中,看着它又开心地游来游去。
赵瑾故意招惹薛朔,原因有三个。
一是试探他到底有没有病,目前来看确实有。
二是试探他性情是否如传闻那么残暴,似乎传言不实。她都把那人气得那样了,也没见他要喊打喊杀的。难道需要触发特殊条件才可以?
三是让他带着一肚子怒火,出去逍遥快活。薛朔手里没银子,以后又不能赊账,怎么办呢?
自然要动用小金库了。
赵瑾不在意对方有多少钱,但若王府从一开始就防备她,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她也没必要真心实意对待他们。
她暗中让琉玥跟踪。
薛朔出门浪荡是假,办正事才是真,他和追枫行事隐秘,怎么可能让人跟踪?
琉玥只跟了半个时辰就找不到人了,气呼呼地回了王府。
赵瑾并不意外,她早就领教了那人狡猾之处。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机会。”
她陪着苓苓玩了一整天,层出不穷的花样,把小团子逗得开开心心的。
晚饭时,王爷和王妃面面相觑,儿子新婚第二天就扔下新婚妻子跑出去鬼混,二老都感觉愧对儿媳妇。
整个京城都传儿媳妇性格跋扈,可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到现在都没发脾气,莫不是憋着大招?
“父王,母妃,儿媳今日去看了库房还有世子的私库。”
王妃的脸色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该来的还是来了,儿媳妇就要找个由头发火了。
“阿瑾,你听母妃解释。”
赵瑾笑眯眯道,“母妃请说。”
王妃心里犯怵,可还是硬着头皮介绍了府里的情况。
这些年来,薛朔的病需要大量的珍贵药材,所以家里才这么穷。
赵瑾蹙眉思索,这个理由乍听确实说得通,不过那个三把锁的库房明明什么都没有,那四个蒙面人究竟是什么人派来的,有什么目的。
她不能明说,否则自己就暴露了。
“原来这样,父王和母妃这些年来,确实太过操劳。日后儿媳定会帮助您二老分忧。”
王妃笑道:“母妃还是那句话,只要阿朔对你不好,母妃一定好好教训他。稍后等他回来,母妃轻饶不了他。听说你把阿朔的月例取消了?”
10. 第10章
赵瑾不知道王妃有此一问,对她的做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确有其事。”她承认道。
王妃笑呵呵道:“你还是太心软了。就不应该让他出门,这样他就老实了,省得他天天在外面胡闹。”
赵瑾恭敬道:“有母妃这句话,儿媳就放心了。儿媳性子刁蛮,恐怕今后会跟世子多有摩擦。还请母妃见谅。”
王妃笑得尴尬,“有你管他,母妃很放心。要是换别的女子,说不定被他欺负得不成样子。母妃就喜欢你这样的儿媳妇。你也看到账本了,应该知道咱们家里有几个铺子,每个月也有一些入账的。你想买什么,尽管找账房拿钱。”
就是不知道儿媳要怎么对付儿子,儿子能不能撑得住?
赵瑾听到她提起这个,顺着她的话说,“说起铺子,母妃,儿媳建议您去好好查一下。每个月就赚五百两银子,虽然账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可是还是有些不对劲的。比如铺面装修,一年装了三次,这可是不少钱。”
她下午仔细过了一遍账目,总算让她查到了猫腻,猜出王府一家没人懂得经营之道,多半是被手底下的人搞猫腻了。
王妃听后愣愣的,“这……这……负责打理铺子的掌柜说,最近几年因为京城有几个店铺横空出世,抢走了不少生意,所以需要整改整改。”
在赵瑾眼里,如果别人光明正大的从她手里赚走了钱,她不会心疼,那是别人应得的。
可是有些人搞小动作,那就是抢她的钱,她可忍不了。
即使这是王府的钱,既然让她管账,她就不能眼睁睁看着银子被弄走。
“这样吧,等我有空,陪您去看看铺子。”
王妃笑道:“那可太好了。我也不懂做生意,有你在,咱们家有救了。”
赵瑾打量王妃,难道是试探?
“我也不是很懂,平日里我爹和两位哥哥做些小本生意,我听他们聊过一些,耳濡目染,多少懂一点点。”
王妃道:“这些铺子都是你的,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需要我跟你父王做什么,尽管开口,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赵瑾总感觉这画风不太对。
真的全听她的?
怎么感觉有点梦幻呢?
特别是在明知道她恶名在外的前提下,还愿意把一切大权都交给她,简直不太合理。
王妃道:“阿瑾,母妃跟你交个底,阿朔从小到大身体不好,所以我和你父王对他都缺少管教。我听说他今日去跟几个朋友出去玩了,你别放在心上,他只是一时还没适应自己的身份转变。再给他一点时间,好不好?”
赵瑾笑着点头:“应该的。”
八成王妃知道自己的儿子那个德行,而且王府又很穷,恐怕很难再娶新妇,所以在补偿她。
被赐婚后,赵瑾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调整好了心态,无非是换一个地方生活,跟她单身的时候也没什么太大差别。
该赚的银子要一直赚,该吃喝玩乐,自然也不能减少。
“年轻人总是会贪玩一些。别说世子了,儿媳也很喜欢出去玩耍。母妃不会在意吧?”
王妃嘴角抽搐了几下,这个儿媳妇果然好厉害,这就提前放口风了。
作为婆婆,她可真是玩不过心眼。
算了,只要两个人不和离,好好把苓苓带大就行了。
“自然,自然。”
正说着,追枫急急忙忙跑回来,背着一个人,正是薛朔。
薛朔昏迷不醒,嘴角挂着血,脸色苍白。
赵瑾蹙眉,一副紧张的模样凑上去。
“啊呀,世子怎么了呀?”可嘴角压不住笑意。
这回死了没?
王妃忙把一个木匣子拿了出来,动作非常熟练。她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药瓶,打开瓶塞倒出三颗黑色的药丸,塞进薛朔嘴里,又给他喂了一口水。
“这又怎么了?”
追枫道:“我和世子爷去斗蛐蛐,后来对方一直挑衅,世子爷实在忍不住才动手的。”
王妃叹气:“唉,这孩子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就别硬撑了。每次打架最后都是自己撑不住。”
赵瑾向来珍惜生命,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未知危险中。可是薛朔这样子,似乎担心自己死得不够早。
传闻薛朔每次跟人打架,总会吐血昏倒,还以为是装晕耍赖,无理取闹,没想到竟真的如此严重。
王妃叹气:“早就说了,不让他去跟那些纨绔厮混在一起。追枫你也是,怎么不拦着他一点。”
追枫低头,瞥了一眼主子。
薛朔暗暗给他竖起大拇指,赞他演技不错。
追枫的头低得更低了,暗暗憋笑,生怕被人发觉他表情不对。
赵瑾问道:“你们从早上出门,到了现在,一整天都在斗蛐蛐?”
追枫立刻答道:“是啊,大家都看着呢,都知道。”
“大家?”赵瑾眯着眼问道,“都有谁?说来听听。”
这时,琉玥回到她身边,神色焦急,考虑到眼前的状况忍着没说。
追枫偷偷看向主子,暗想,还好主子聪明,已经算到世子妃一定会这样问。
他按照事先说好的回答,“有景宁侯府的世子,还有户部侍郎的公子……”
他说的十几个人名,赵瑾确实有所耳闻,那些人都是纨绔子弟,整天不务正业。
不过,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王妃吩咐追枫把世子扶到房间休息,坐回饭桌,拿起筷子,却吃不下了。
赵瑾问道:“母妃,世子是什么病?”
夕阳西下。
众人回到客厅,王爷拿着一本话本看得入神。
王妃知道儿子的事情瞒不住,也没什么可瞒的,总要跟儿媳讲明白。
“他是娘胎里带的病,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总之太医院的御医都束手无策,民间也请了不少大夫,都说治不好。”
赵瑾好奇道:“那他除了情绪激动会吐血,还有什么症状?”
王妃惊讶,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每次吐血是因为情绪激动?”
赵瑾直言道:“早就听说,他每次跟人打架时,才会吐血晕倒,应该就是情绪激动造成的。”
她脑中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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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解开了一个疑团。
薛朔每次吐血被人送回王府,跟他在一起的那些人吓个半死,恐怕都忘了结账的事吧?
所以要么纨绔们心虚害怕,就把薛朔那份钱一起付了。要么老板不敢上门要债,自认倒霉。
如果真是这样,说不定他有时并不是真的昏死,而是装的。
这可真是玩得一手逃单妙计啊。
王妃道:“不错,还记得他小时候饿了,只是晚了那一会儿,他一着急哭了几声,哇一声就吐了一口血。自从知道他这个病症,我跟你父王也不敢管得太严厉,生怕他出什么事。所以养成了现在这样。追枫从小就跟着他,知道怎么照顾,你回去歇着吧。”
赵瑾没客气,说了一会儿话就走了。
她早观察到琉玥神色不对,边走边问:“何事?”
琉玥左右看看,周围没人才开低声开口,“大少爷叫人来传话,说有人在咱们酒楼闹事,还死了人。”
赵瑾秀眉蹙起,转头乘坐马车从小门离开
马车内。
“尸体现在在哪里?”赵瑾冷声问道,“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的酒楼闹事。”
琉玥低声道:“尸体还在酒楼,家属一口咬定说吃了咱们的饭菜中毒了,要咱们酒楼给说法,如果不能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案,他就打官司告御状。”
薛朔坐在书房,端详客户那张画有朱雀纹样玉佩的纸,
他和追枫从拿到图纸就没闲着,已经过去好几天,愣是没查到任何线索。
追枫心有余悸,“世子爷,您不知道,咱们刚才回来的时候,世子妃那双眼睛盯着属下,我心里直打鼓,生怕被她发现我在说谎。”
薛朔眼神嫌弃,“瞧你那点出息,你要是敢把本世子的事情透露出去,拿你是问。”
追枫连声表忠心,并且迅速转移话题道:“世子妃带着琉玥出门了,而且是从小门走,神神秘秘的。”
薛朔挑眉:“夜黑风高,不走大门,这就有意思了。”
追枫想到昨夜,疑惑道:“谁都知道咱们王府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昨晚那四个黑衣人竟然来探查。难道他们不是为了金银珠宝,而是这么多年过去,还有人在探查您是不是真纨绔?那四个人不是同伙,后来的两个人说暗号,另外两个人都没出声。”
薛朔道:“叫人小心防范,尽快查出他们的身份。”
“是!”追枫问道:“现在我们怎么办?”
薛朔起身,嘴角挂着笑意:“走,跟上去瞧瞧,说不定咱们能抓住咱们世子妃的把柄。”
追枫替主子委屈,“现在世子妃扣了您的月例,那以后咱们花钱时,怎么解释钱的来处?世子妃为人歹毒,王妃为何让她管家?万一她把王府害了怎么办?”
薛朔上了马车,“说的没头没脑的屁话。她嫁过来就是世子妃,作为当家主母自然要管家,不然让你管?”
追枫被骂得一头雾水,“您不是说,早晚会跟她和离吗?那管家权在她手里,不是很危险?”
薛朔反问:“有什么危险?王府很有钱?”
追枫表情讪讪,说的也是。
11. 第11章
福运楼。
赵瑾慢悠悠上了二楼。
这十几年,她做生意不能说风平浪静,多多少少也遇到过一些麻烦,但是都很好解决。今日这事,来得太过突然,很是蹊跷。
琉玥担忧道:“小姐,您要出面见他们?万一暴露了怎么办?”
赵瑾低声道:“无妨,我又不是用老板的身份,在全京城眼里,我这个恶毒千金可是很多人的护身符,我拿钱办事,理所应当。”
只见地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身边跪着一个青年人,一堆围观众人。
那青年人正对掌柜破口大骂,“你们福运楼丧尽天良,我和哥哥听说这里的饭菜好吃,闻名远方,便来尝尝。没想到你们竟然害了我哥哥的命。还我哥哥的命来!”
张掌柜很是冤枉:“小兄弟,咱们在这掰扯半天,我说过好多次了,说话要讲证据。我们与你们素未谋面,你们又是来我这里消费的,我们怎么可能下毒害你们呢?而且谁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毒死人呢?这不是给我们自己找麻烦吗?”
他心里焦急,该说的都说了,只是那青年人车轱辘话反复哭嚎,就是纠缠着不放。
赵瑾缓缓走到几人面前:“大家别急,我刚才在楼下遇到两位捕快大人,正好帮忙报案了。我还请来了张仵作,他们一会儿就到。”
她的话音刚落,三人便到了。
两名捕快抱拳,道:“赵小姐,哦不,现在应该叫世子妃了。”
赵瑾微微颔首,坐在琉玥搬过来的椅子上,冷冷地打量地上的尸体和抹着眼泪的青年人。
“劳烦各位了。”
张掌柜见到救星来了,总算松口气。
趁着张仵作查验尸体的空隙,捕快做些了解。
丁捕快客客气气地问了安,“世子妃,您是这福运楼的老板?”
赵瑾趾高气扬,老大不愿意回答,“本小姐爱吃这家酒楼的饭菜,所以本小姐喜欢罩着这里,不行吗?”
丁捕快赔笑道:“是是是,世子妃说得是。那您看,今天这事怎么处理?”
青年人见他们聊了起来,指着他们哭道:“我就知道你们这些有钱有势的人狼狈为奸,不管我们平民百姓的死活。老天爷啊,我哥哥死得冤枉啊!呜呜呜……”
赵瑾可不是被吓大的,观察青年人眼神闪躲,心中有了计较。
张仵作查验一番,确认中毒之人确实死了。
薛朔主仆二人在不远处的阴暗角落,观察情况。
追枫道:“世子爷,如果是您,您要怎么解决?”
薛朔眼神锐利,早就看出那青年人不是真的伤心。
“解决倒是不难,只要……”
“死了?”赵瑾起身,走到死尸前,问张仵作,“有银针吗?”
“有的有的,”张仵作恭恭敬敬双手奉上针灸包。
赵瑾打开针灸包,从里面取出一根最大号的银针,刚要扎向死者头部的穴道,就被青年人拦住。
青年人情绪非常激动,“你干什么?我哥哥已经死了,你还要残害他的尸首?”
赵瑾给琉玥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上前拉走青年人。
这青年人空有一身子力气,可是不会武功,根本反抗不了琉玥一招半式。
银针刺入死者头顶的一个穴道。
所有人大气不敢出,屏气凝神地盯着看,不知道赵瑾在做什么。
赵瑾又一针扎在了死者手臂。
只见死者“啊”地一声惨叫,从地上跳了起来,“啊啊,好痛,好痛!”
赵瑾把银针放回针灸包,然后还给张仵作。
“你本来不用挨第二针的,谁叫你继续装死。”
中年人神色窘迫,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求饶。
“小人知错了,小人再也不敢了。我们只是财迷心窍,想着搞几个钱花花。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这次吧。”
张仵作却一脸惊奇,“世子妃,您怎么知道他是假死啊?他刚才明明没有呼吸脉搏和心跳的,而且还有中毒迹象。”
赵瑾笑答:“我恰好知道有一种假死药,服用后便是这样的症状。”
这些年,她可想出了数不清的逃生方法。
全家装死,改名换姓,也是一种保全方法。
张仵作崇拜地看着她,“世子妃见识渊博,老朽佩服。”
青年人眼看事情败露,想要趁机溜走,被琉玥一脚踢在地上。
“狗东西,你以为能骗过我家小姐的眼睛?呸!”
两名捕快按照流程把二人带走。
张掌柜对赵瑾千恩万谢,说多亏了她的帮忙,以后一定要多来赏脸,一律免费,又说会禀报老板,好好答谢之类。
赵瑾带着琉玥离开,心里琢磨这件事可能不简单。
福运楼已经开了十年,不说赵瑾明面上罩着它,就是那些达官贵人,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也时不时光临,一般人不敢来撒野。
那假死药可不是寻常人轻易能够得到的。
这很像一种警告信号。
难道,因为她成亲了,命运的齿轮终究还是走向上一世的轨迹了吗?
若她所料不错,捕快从那二人嘴里是问不到什么东西的。索性也就不去费心关注后续的情况。不过,这件事还是要好好调查一番。
若真是前世灭赵家满门的幕后黑手所为,她倒是放心了。
她等了这么多年,不找出这个人,她总是活得不安心。
躲在暗处的薛朔目光停留在离去的少女背影上,没想到她倒有些真本事。
吩咐道:“去查查咱们这位世子妃还有哪些秘密,再查查是谁在暗中搞事,竟然欺负到我的头上!”
“是!”追枫应道,思索片刻,“主子,他们不是冲着世子妃来的么?什么时候欺负到您的头上了?”
薛朔瞪了他一眼:“夫妻一体,我们刚成亲,就有人搞事。这是不把我闲王府放在眼里,能说跟我没关系吗?”
追枫:“这么说,也不是没道理哈。”
酒楼小风波过去,总算消停了两天。
赵瑾用一天就适应了在王府的日子。也没什么要适应的,她第一天就在整个王府撒钱,大家对她印象很好,见了面恭恭敬敬,公婆不搞事,丈夫整天不见人,日子倒也清闲。
转眼到了回门日。
王妃让人把整个王府找遍了,也没发现薛朔。
“这孩子,都成亲了还这么不着调,昨日明明叮嘱过他的。阿瑾,是母妃对不起你,都是我把他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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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了。”
她说着就把头上的朱钗取了下来,“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也是我外祖母送给她的,你戴着玩吧。”
那朱钗做工精细繁复,镶嵌的宝石晶莹剔透,更是市面上罕见品种,至少五千两银子。
赵瑾忙推辞,“母妃,这太贵重了。儿媳不能要。”
王妃眉眼温柔,深表歉意,“阿朔那孩子,唉……苦了你了。收下吧,母妃年纪大了,不需要这些。”
赵瑾看着面前这个美貌妇人,皮肤白皙,身材窈窕,走在街上哪会有人相信她已经当了婆婆。平日里,王妃穿着简单,首饰不多,这朱钗对她很重要,也是她喜爱之物,又是祖传。
她知道王妃故意这样说,只是为了替儿子给补偿。
“多谢母妃。”
王妃劝道:“阿瑾,你先别走,我叫人去把那臭小子绑回来。”
赵瑾笑道:“真的不用,让他玩去吧。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若是乖乖跟我回了娘家,反倒不是他的性子了。”
王妃点点头,觉得她说得甚是有道理。
“真是苦了你了。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不是我亲生的,怎么这般顽皮,也不像他父王,难道我生产之日,有人把我亲生的娃儿掉包了?”
赵瑾心想:您脑洞还挺大的。
“母妃无须担心,夫君定是你和父王的亲生孩子。他长相遗传了您和父王的优点,不会错的。”
王妃笑道:“我跟你父王一直都安安分分过自己的日子,也没什么大志向,不求大富大贵,名流千古,但求一家老小健康平安便好,偏偏这孩子总是闯祸。”
赵瑾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有这样的儿子,每天都得揍几顿,管他是不是病秧子。
那家伙根本就是从小到大,仗着自己有病,才敢四处横行霸道。
赵瑾带着苓苓离开王府,上了马车。
琉玥跟随左右,担忧道:“小姐,奴婢已经查清楚,那日在酒楼闹事者不是本地人。”
赵瑾思索道:“还特意找的外地人。就是不知道幕后之人是单纯冲着福运楼还是冲着我来的。”
她之前以为是薛朔暗中搞鬼,后来否定了这个猜测。这些年,他们二人为了一个恶名斗来斗去,说到底也没有深仇大恨。这次被皇帝赐婚,虽然他们都不愿意,可大家也还是硬着头皮成亲了。
先不管新婚夜那杯有毒的交杯酒是怎么回事,薛朔不可能知道她就是福运楼背后的老板。
所以赵瑾得出结论,至少这两个闹事的不是薛朔的手笔。
前世到底是什么原因灭原主满门,一直都没搞清楚。
难道她努力这么久,终究难逃此劫?
不,绝不认输!
赵薛两家本就同城,相隔不太远。
赵瑾父母和她两个哥哥早已在大门口等候多时。
琉玥先下了马车,掀开帘子,道:“小姐,到家了。”
赵瑾下马车,亲切地喊,“爹娘,大哥,二哥。我回来啦。”
赵父赵母红着眼睛,两位哥哥也一脸关切地盯着她。
赵母抹了抹眼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看了看马车,没再有人下车,又向四处张望,“世子呢?他没跟你回来?”
12. 第12章
琉玥替小姐委屈,撅嘴道,“世子果然人如传言,忒没担当。”
赵母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滚下来,紧握着女儿的手,又抚摩着苓苓的头。
“唉……”
赵父跟着叹气。两个哥哥牵着苓苓的小手,也默默不语。
一家人刚要往里走,便听到一声伸着脖子发出的声音。
“哎哟~”
赵瑾等人回身,见到一辆豪华马车停在门口。
这天,也是颜清琪回门日。
颜清琪算到今日薛朔不会乖乖陪着赵瑾回门,所以特意让自家的马车默默跟着赵瑾的马车。
她故意等赵瑾先到,然后她跟自己夫君一起下车,目的自然是炫耀。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颜清琪挽着夫君的手臂,来到赵瑾等人面前。
“表妹,这么巧,你也刚回来?咦?表妹夫人呢?不会没陪你回门吧?”
赵家两位哥哥都知道她们二人的恩怨,刚要帮妹妹骂回去,便被赵瑾推进了大门。
“大哥二哥,你们先回去帮爹娘准备好酒好菜去。我一个人能搞定。”
他们知道小妹的战斗力,恶狠狠瞪了颜清琪一眼便回去了。
赵瑾打量颜清琪,见到她今日脂粉涂得比平日要重,额头还有一点不自然的红。
“表姐,你跟表姐夫回门,回的是哪个门?怎么到我家门口来了?”
颜清琪的夫君是景宁侯府世子董柏勋,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赵瑾。
没想到恶名昭彰的赵府千金生得这般美貌,以前怎么不知道呢?
他躬身施礼,摆出君子姿态:“原来是表妹,有礼了。”
换做平常,赵瑾懒得搭理这种人,但是颜清琪非要舞到她面前,她也要故意恶心一下对方。
她眼波流转,樱唇勾起一抹媚笑,好似被惊艳了一般望着董柏勋。
“之前,表姐总夸奖表姐夫一表人才,相貌堂堂,今日一看,竟比传闻还要俊朗,风流倜傥。表姐真有福气。”
董柏勋被夸得飘飘欲仙,这位表妹简直是一个妙人,一个眼神,一个笑容,竟让他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臣服在她脚下,若是能被她柔弱无骨的玉手扇几个巴掌,简直爽死了。
颜清琪见二人眉来眼去,顿生怒意,狠狠推了夫君一把。
“相公,我祖母和爹娘就在门口,别让他们等急了,你先过去,我再跟表妹说两句话就过去。”
董柏勋的眼珠子都要黏在赵瑾身上,被推一把才把理智拉回来。
“我先过去,你浅谈几句便回来。”说完就转身,一步三回头去跟颜家人寒暄去了。
赵瑾明知他在看自己,还是故意气颜清琪。
“表姐,你和表姐夫感情真好,才分开这么一会儿,他就舍不得呢。”
颜清琪哼了一声,“赵瑾,你别得意,我不会让我夫君上你的当的!”
赵瑾暗暗呸了一声,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臭男人,谁稀罕啊。
她故意装傻,“表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颜清琪神色尴尬,尬笑一声,迅速转移话题,“表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出嫁,又是同一天回门。本来我想着,难得见上一面,好好跟你叙叙旧的。”
赵瑾翻白眼:“我跟你很熟么?”
她们可不是一起长大,而是这颜清琪总是过来挑衅她,只不过每次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罢了。
这女子从未死心,这是过来炫耀自己有个能一起回门的夫君。
赵瑾嘴角勾着嘲讽的笑意,一个男人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她若是想,撒钱找来百八十个美男跟她一起回门,也不是什么难事。
无非是她不在意而已。
这十多年,她没怎么跟父母和两个哥哥分开生活过,几日没见,甚是思念,她只想跟家人见面,关男人什么事。
颜清琪见她冷着脸,更是得意,“表妹,听说妹夫身子骨不好,你们现在不会还没圆房吧?这几日,他整天在外面混,都不陪你吧?”
琉玥得意道:“表小姐格局小了,我家小姐忙得很,哪有心思搭理什么男人。小姐新婚第二日,王妃就把管家权和库房钥匙通通交给了小姐,包括世子爷的私库。如今王府上上下下被小姐治理得服服帖帖,包括王爷和王妃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颜清琪大为震惊,怒瞪着赵瑾,不可置信道,“什么?新婚第二日你就拿到了管家权?”
赵瑾故作惊讶,“难道表姐不是吗?我还以为家家都这样,不足为奇,没想到公爹婆母待我这般好。”
颜清琪气得要吐血,别说什么管家权,光是应付那一大家子就够她忙得焦头烂额。每日给长辈请安就要跑好多回,又要伺候长辈用饭,还要陪说话,还得处理平辈们的关系,那些下人也是会看眼色的,全都不是省油的灯。
她短时间根本不可能拿到管家权,她的婆母嫁入董家几十年都没有拿到。因为董老夫人不放权。
凭什么赵瑾这么容易拿到了?为什么她总是那么轻而易举得到想要的东西?
太不公平了!
愤怒的火焰从眼中冒出,恨不得立刻把赵瑾狠狠踩在脚下。
苓苓牵着赵瑾的手,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使劲瞪着颜清琪。
颜清琪深吸一口气,打量小团子。
虽然是皇帝的亲孙女,可未来的皇帝是太子。太子不喜欢这个女儿,她将来也不会有什么用处,说不定还会被当成和亲公主远嫁外族,甚至客死他乡。
“小郡主,你年纪小,还不懂人心险恶,可别被人带坏了。你亲自选的这位娘亲可不怎么样,她哪天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呢。”
苓苓鼓着小脸,“我娘亲是最好的娘亲,比你好一万倍!”
这可戳中了颜清琪的痛处,她就是羡慕嫉妒恨赵瑾总是一副有底气的样子,气势强压她百倍。
“你这孩子,姨姨在帮你,真是不识好歹。以后有你苦头吃。”
“那就不劳烦费心了。”苓苓眼睛一转,懵懂天真地指着她的额头,“姨姨的额头怎么了,怎么红红的呀,不会被人打了吧?”
颜清琪神色一变,忙用帕子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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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早上涂了那么多脂粉还没盖住,竟被一个小孩子发现了。
赵瑾远远看了一眼颜家门口那堆人,董柏勋跟颜家人笑谈融洽,似乎关系很好。
但董柏勋时不时就假装不经意地看过来。
颜清琪见她目光落在自己夫君身上,登时警惕,横了一步,挡住她的视线。
“看什么?就算你夫君不能人道,你也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吧?当心被皇上知道你损了皇家脸面,砍你的脑袋。”
赵瑾收回目光,嗤笑道:“我这个人眼光很高,一般男人可入不了我的眼。你这夫君,啧啧……”
颜清琪气急,“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你羡慕嫉妒我夫君是正常男人罢了。”
赵瑾指了指她红肿的额头,“正常?我羡慕你这个?”
颜清琪道:“这是我和夫君玩闹时,不小心磕到的而已。”
赵瑾似笑非笑,“不用解释,我又没说什么。”
她越是这样,颜清琪越是气炸:“我夫君当然是正常男人,你夫君呢,你只能守活寡,可悲的是你!”
她说到“正常”二字时,声音颤了颤,新婚夜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成婚之前,她以为夫君不过花心一些,男人嘛,不是都这样吗?
可洞房夜,她整个人都崩溃了。没想到夫君在行房时有那种不为人道的小爱好。
二人喝了交杯酒后,董柏勋说要送给颜清琪一个礼物,那时她心中甜蜜又幸福。
没想到,礼物竟然是一根鞭子。
她吓坏了,以为夫君要抽打自己,没想到夫君褪去衣衫,让她持鞭使劲抽,还说下手越重越好。
颜清琪哪里下得了手,吓得扔了鞭子哭,让他不要闹了。
董柏勋得不到满足,反手一个巴掌,打得她额头撞在桌角,逼着她拿起鞭子……
她不能理解夫君的特殊爱好,每夜备受折磨,还要咬牙配合,白天又要应对那一大家子的人际关系,在外人面前装出很幸福的样子。成婚三日,她已经心力交瘁,就指望着今日在赵瑾面前找回一点优越感,没想到赵瑾的夫君虽是废物,可她在其他方面都比她好百倍。
优越感是一点都没找到,倒是越来越被比下去了。
一阵咳嗽声传了过来,“咳咳。”
几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薛朔站在不远处,追枫牵着马车,车上载满了物品。
“本世子好像听说,有人骂我不是男人?”
赵瑾道:“你别冤枉她,她明明骂你不是正常男人。”
颜清琪吓得六神无主,忙下跪道歉,“世子爷,您听我解释。”
她敢屡次在赵瑾面前乱舞,却不敢得罪薛朔,毕竟他身份尊贵,是皇家人。
“是赵瑾说她不想守活寡,要去外面找男人。世子爷,她是您八抬大轿抬进门的娘子,她竟这么薄情寡义。你还活着,她就说这样的话,等您……,那她会猖狂到什么样?您可不能轻饶了她,好好管教她,让她学会恪守妇道,做好妻子的本分。”
薛朔像没听见一样,瞪了赵瑾一眼,“还不过来扶我?”
13. 第13章
赵瑾嘴一撇,不情愿地走过去,一手扶住少年的臂弯,一手扶着他的后腰。
这一搭手,才发现少年没有看上去那样孱弱,肩宽腰窄,肌肉坚硬如铜墙。
她却不知,柔软的纤纤玉手揽住少年腰线的时候,少年身子突然绷直。
“你来干嘛?”
薛朔反问:“我不来谁来?你从南风馆里挑一个带回来?”
赵瑾冷笑:“你查我?”
薛朔道:“还用查?满大街谁不知道,你隔三差五就往南风馆跑。再说你去过的地方还少么?”
赵瑾道:“彼此彼此。”
颜清琪跪在那儿,听二人嘀嘀咕咕,不知说什么悄悄话,怎么感觉跟传言的不一样。
不是说他俩水火不容,不是说薛朔不能人道,根本就没有洞房,两个人的关系很糟糕?
不是说薛朔天天在外面潇洒,回家也只住书房,都不愿意跟赵瑾同床异梦。
难道都是骗人的?
薛朔低声对赵瑾道:“先声明,我可不是为了你,这毕竟关乎王府脸面,是我母妃强迫我来的。”
赵瑾冷笑道:“那就多谢世子爷给我撑腰了,虽然我根本不需要。现在,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本事。”
这一笑,明媚狡黠,带着一阵蛊惑人心的幽幽花香,攻击性的气息狂放四散。
明知她笑得不怀好意,可少年却不由自主沉迷其中。
薛朔回过神来,晃了晃脑袋。
刚才自己怎么回事?怎么好像灵魂出窍了一般,难道真的离死不远了?
赵瑾看着颜清琪,“表姐,你知道为什么你从小到大总是赢不了我吗?”
颜清琪下意识地问:“为什么?”又接着道,“还不是你坏心眼太多,从小到大在你手上吃亏的人数不胜数,更别提你那些仗势欺人的恶事了。”
赵瑾伸出食指,轻轻晃了晃,“非也。你赢不了我,只是因为你蠢。”
颜清琪气得脸色通红,“你!赵瑾,你敢骂我!”
赵瑾持续输出:“如果你不蠢,怎么会在我手上输了一次又一次,还非要继续招惹我?人家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完全看不清局势啊。”
颜清琪快要爆炸,猛地站起来,“你!别以为你能一直笑到最后,你这种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赵瑾摊手,“我这种人?哪种人?手下败将就别总放狠话了,没意思。”
颜清琪震惊到无以复加,没想到对方到了这种时候还很得意。
到底是谁给她的底气?
薛朔吗?怎么可能!她探究地望向薛朔。
这可是京城第一混世魔王,爹娘都管不了他,怎么可能跟赵瑾这种恶女和平共处?
假的,一定是假的,肯定也是做给外人看的。
赵瑾笑眯眯道:“还有话说吗?没有的话,我可要进去吃饭了。”
颜清琪抿着唇,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回自己家了。
赵瑾哼了哼,“一点挑战都没有。”
“咳咳”薛朔用咳嗽吸引她注意,“她从小就总招惹你?”
赵瑾实话实说:“是啊,她比我大两岁,我一岁开口说话时,她三岁了还不能说句子。可她心里什么都明白,总是仗着长得比我高就抢我东西。”
薛朔蹙眉,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爽,问道:“那你每次抢回来没?”
赵瑾得意道:“当然抢回来了,我还让她爹娘给我双倍补偿呢。谁让她说不明白,我一通操作,条理清晰,要逻辑有逻辑,要理有理。”
薛朔心里一松,轻笑:“那就好。”
赵瑾觉得他有点古怪,但又说不上来。
“行了,你可以走了。”
薛朔脸一黑:“我都到门口了,你赶我走?”
果然,这女子就是恶女!一口饭都不给吃,真小气。
赵瑾犹豫了一瞬,开口道:“那就留下吃顿便饭吧,我可不敢耽误您去斗蛐蛐。对了,你那车里是什么东西?”
刚刚追枫带着几个人把东西搬进去,她没来得及问。
薛朔道:“回门礼。”
“这么多?”赵瑾眯着眼睛打量他,“我知道了,是母妃又变卖了嫁妆,逼着你买来的,对吧?”
不然哪里来的钱?
“当然不是。”薛朔不想多做解释,“总之我来得及时,没让你在外人面前丢了脸面吧?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赵瑾心想:我要是在乎这个脸面,还给自己打造恶女人设?你倒是挺会讨人情的。
这家伙果然有小金库!
赵家人见到薛朔到来,很是惊喜,热情请去上座。
赵瑾跟两个哥哥去了书房,交代一些生意上的事。
薛朔被老两口一个劲的投喂,不好意思拒绝,便尴尬地接过。
起初以为都是寻常之物,没想到这个也好吃,那个也好吃,通通都好吃,还没吃正餐便已经撑了。
这家的伙食也太好了吧!
等了半天,也不见赵瑾。
“岳父,岳母,阿瑾去干什么了?怎么有一会儿不见了?”
赵母之前没和世子接触,只知道他性子顽劣,今日瞧着,倒也不错,模样长得俊俏,在长辈面前也挺乖。一会儿没见女儿,心里还惦记上了,难道他对女儿还可以?
“阿瑾从小到大跟她两个哥哥玩得好,这是又找他们聊天去了。世子爷,你先吃些糕点,垫垫肚子,等他们回来了,马上就开饭。”
女儿交代过,生意的事要保密,不能被外人发现。
薛朔只好继续坐等,赵家的糕点味道很不错,就是家具普普通通,看起来并不是大富大贵人家。
难道赵瑾那么在意钱财,是为了给家里人过好日子?
再打量赵家老两口,看起来忠厚老实,穿衣朴素。那两个哥哥,也是本分守纪。一家人,若是没有赵瑾,恐怕他们日子也很清贫。
说话间,赵瑾的笑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大哥,二哥,你们听我的就是了。”
两个哥哥附和道,“肯定的,小妹说的话总是没错的。”
赵瑾笑嘻嘻道:“那当然,哈哈哈。”
薛朔听着兄妹三人说话,站起身来,犹豫要不要过去时,三人已经来到面前。
赵瑾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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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惊讶道:“你还没走啊?”
这次和哥哥商议生意的事,包括交代后期一些大方向,时间久了一点。以为他会耐不住性子,先行离开。
赵母嗔笑:“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世子爷一直等你们呢,快快,大家都坐下吃饭吧。”
薛朔刚起身,便开始一阵剧烈咳嗽。
“咳咳……咳咳咳……”
赵瑾等人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得一阵担心。
咳嗽得越来越厉害,仿佛随时要断气似的。
“你不是随身带着药么?快吃,可别死在我家里。”赵瑾催促道。
她从小到大费尽心机保护全家,不容得一点意外变故。
万一这人死在赵家,偏偏她的名声不好,像表姐那样在她手里栽跟头的人大有人在。若是被这些人风言风语,传播一些谣言,说薛朔被赵家人害死之类的,那可真是全家被砍头的大罪。
赵母扯了扯赵瑾的袖子,“你这孩子,说什么话呢。还不快点帮世子爷找找药。”
苓苓吓得扑进薛朔怀里,哭着喊爹爹。
薛朔脸色苍白,似乎伸手想摸进怀里拿什么,但是剧烈咳嗽让他身形飘摇,虚弱得很。
赵瑾冲过去从他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从里面拿出三颗药来,塞进少年嘴里,又拿起他刚才用过的茶杯,往他口中送了几口茶水。
她突然想起王妃照顾他的情形,忙招呼道,“快让他去房间躺下。”
大家忙活了一通,让薛朔躺好。
赵瑾在他胸口前,帮他顺气。
薛朔咳嗽声越来越少,总算是缓过来了。
他脸色苍白,声音很弱,“抱歉,老毛病了,岳父岳母,是小婿吓到大家了。”
赵家父母心中叹息:这孩子长得多好,跟女儿站在一起真的很般配,就是这身子骨实在太差了。
两个哥哥心里吐槽:当日宫宴,真不该让小妹进宫,说不定还能躲过一劫。如今苦了小妹了。
赵瑾道:“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薛朔点点头:“你们快去用饭吧,我没事的。”
薛朔见人离开后,打量房间,看着梳妆台上女子用过的东西,被褥有熟悉的淡淡香味,和赵瑾身上的味道很像,猜想这是她的闺房。
有人打开窗子,刚要翻身进来,就被他出声制止。
薛朔道:“别进来,免得留下痕迹。”
追枫神情疑惑,可是他要禀报消息,离这么远,怎么说?
薛朔从床上起身,利索灵敏,哪里像一个病秧子?分明是一个颇有身手的少年郎。
他几步走到窗口,向窗外望了望,没想到这里风景还不错。
“说吧。”
追枫道:“赵家没什么特别的。”
薛朔道:“没有任何可疑?”
追枫道:“完全没有。看样子不是很富有,世子妃的父母做点小生意,不过一个月也就赚几百两银子。他两个哥哥在店里帮忙,他们一家就守着几个铺子,做点小本生意,收收租子。似乎,跟咱们王府差不多。”
薛朔沉默片刻,又开口道:“她在赵家风评如何?”
14. 第14章
追枫叹气,幽幽地看向主子,道:“世子妃在赵家的口碑非常好,赵家上上下下都很尊敬世子妃,一句坏话没有。刚才世子妃还给所有人发赏钱呢。”
世子妃简直是散财娘子,自家主子本就缺钱,往后能养得起世子妃吗?
薛朔道:“自我进府以来,观察到赵家对下人的约束很宽松,无人看管监督,但那些人都能自觉做手里的事物。这一点,在我们王府,甚至是规则森严的皇宫,也不多见。”
追枫:“主子说得是,那现在怎么办?要不我抓来一个给您好好审问。”
薛朔道:“不可打草惊蛇。”
追枫道:“那毒酒的事情,属下查不出任何线索。当日出入王府的人很多,可是能进婚房的那几个下人,属下已经仔细盘问,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没见过什么生面孔。难道真的是世子妃下毒,想要害死您?您到底是她的夫君,她竟然对您有这么大的敌意。”
薛朔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到底是不是她做的,继续查下去就知道了,不要瞎猜了。”
听到门口有动静,薛朔迅速回床躺回去,身手敏捷,竟没有制造出一点动静。
赵瑾端着饭菜走进来,“世子爷,怎么样了?有胃口吃饭吗?”
薛朔又变回虚弱的模样,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倒是饿了,但是手却没力气,怕是暂时只能饿着肚子,等我恢复一点力气再吃吧。”
赵瑾好奇道:“你那侍卫呢?”
薛朔道:“听说城西发现一只战神蛐蛐,我让他去给我抢回来。咳咳。”
赵瑾撇嘴,都这样了,还想着玩呢。
“那我走了,你恢复一点力气就趁热吃吧。”
薛朔勉强起身,仿佛已经用尽了力气,突然全身泄力,整个人躺下了。
“我这身子是真的不争气。娘子放心,若是我饿死在这里,我一定会写下遗言,不给你们找麻烦。还有,刚才多谢娘亲救我一命。”
赵瑾狐疑地打量他。
一阵凉风吹来,窗子什么时候打开了?
刚才送这人回房的时候,窗子是打开的么?
整个房间,似乎没有特别的痕迹。
难道这人下床还打开了窗子,然后干了什么?
赵瑾已经明白对方的用意,这是在调查她。
还好她从小就做足了准备。虽然她家赚了很多钱,可是府里的吃穿用度只要过得去就行,不会追求多贵重,主打一个低调。
她又想到新婚夜那杯毒酒。
她看向桌上的饭菜,这人不想吃,是不是怕有人下毒?
她起身把饭菜端到床边。
“夫君,饭菜凉了对胃不好,趁热吃吧,我来喂你。”
薛朔观察到她看着饭菜的眼神饱含深意,难道这女子故技重施?
眨眼间,一口饭菜已经送到唇边。
赵瑾笑容温柔,“夫君不想吃?是不喜欢吗?”
四目相对,彼此眼里的试探暴露无遗。
赵瑾暗想:看你有没有胆子吃我亲手喂给你的饭菜。
薛朔心想:我若是不吃,相当于跟她正式宣战。
赵瑾笑道:“夫君是不喜欢这饭菜,还是不喜欢喂你吃饭的人呢?我看是后者吧?你不说,我也是知道的。说实话,我也不喜欢你。”
薛朔哼了一声,“所以你就盼着我赶紧死?”
赵瑾坦言道:“我确实这么想来着。”
薛朔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不知为何,亲耳听到还是很生气。
赵瑾问道:“怎么?你生气了?”
薛朔冷笑:“希望我赶紧死的人不少,倒不差你一个。我……”
赵瑾趁着他开口的时机,迅速把饭菜塞了进去。
他一惊,刚要吐掉,但见到少女明媚的脸,直勾勾瞧好戏的眼神,咕咚一声,咽下去了。
这是在等着他毒发?
可他咽下去后,感觉身体并没有异样。
“甚是美味!”说着张口,等投喂。
赵瑾差点气笑,这还上瘾了?
她把筷子让木盘上一放,“赶紧吃,别说我们赵家没供你饭。吃完赶紧回王府养着,别在我家待太久。”
薛朔见她离开,这才坐起来,拿起筷子,几口便吃光了。
追枫站在窗外,没有主子的允许,不敢进,小声道:
“主子,当心饭菜有毒。”
可惜为时已晚。
薛朔道:“饭菜没问题。你别说,这赵家的饭菜比王府的好吃多了,皇宫的饭菜也比不过。”
追枫听懂了他的意思,“您要留宿?”
薛朔道:“不是还没查明白吗?好不容易名正言顺来了,怎么能没有收获就走?你今晚继续查。”
追枫道:“主子,世子妃身边的琉玥有点厉害,我有好几次差点被她发现。虽然她的武功肯定伤不到您,但是您当心她偷袭。也不知道世子妃现在是什么心思,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薛朔道:“这还用你说?赶紧去查。别让人发现。”
追枫道:“还有一个事,有两个人鬼鬼祟祟也潜进来了,属下怀疑他们就是您大婚夜,潜进来的其中两个。”
薛朔勾唇笑道:“竟让他们跟到这了,那就静观其变,先不要跟他们动手。”
赵瑾跟琉玥坐在另一个房间。
琉玥神色凝重:“小姐,奴婢怀疑,家里进了贼。”
赵瑾喝着冒着热气的香茶,淡淡清香,令人心旷神怡,这可是她亲自调配的秘方,如今京城中达官贵人都喜欢得紧,也是让赵瑾赚到第一桶金的东西。
“有趣。”
琉玥道:“奴婢有几次见到几个人影闪过,但是对方轻功很好,溜得很快,奴婢每次追上去就不见人了。其中一人,奴婢怀疑是世子身边的那名侍卫追枫。另外两个,倒是瞧不出什么来,看着身形,有点像大婚之夜跟咱们在空屋子里撞上的其中两个。”
赵瑾笑道:“这么热闹?父亲和两位哥哥都不入仕,平日里也不太接触权贵。看来他是想探我的底。另外两个人又是怎么回事?”
琉玥道:“那两个人不足为虑,奴婢已经打跑了,至于那个侍卫,奴婢这就抓回来,您来严刑审问,看看他跟他的主子到底藏了什么猫腻。”
赵瑾摆摆手,“还不能撕破脸。要知己知彼,我们还没摸清他们的底细和真实目的,不可打草惊蛇。反正家里明面上也没什么值钱的玩意,让他们随便搜。”
琉玥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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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真的被他们查到蛛丝马迹,咱们的秘密不就暴露了吗?”
赵瑾冷笑:“放心,我心里有数。”
赵家父母听说女儿和女婿今晚留宿,顿时喜笑颜开。赵家哥哥们也是格外开心。
赵瑾回了自己家,心情很好,随手给府里上上下下的奴仆赏了银钱,府里所有人都开心,喜气洋洋,比过年的气氛还要喜庆。
晚饭时,薛朔没等人叫,便自己出房间了。中午没吃饱,这顿可要多吃点。
赵瑾见他脸色苍白,步履虚浮,“你要是走不动就别下床了,别再摔了。”
薛朔道:“无碍。”
赵瑾知道他死皮赖脸留下过夜,肯定是让他的侍卫继续查,所以也不在意。
这顿饭薛朔吃得很好,吃了三碗米饭,一桌子菜肴足,十八个菜,他每个都觉得很美味。
赵家人都很开心,能吃好啊,能吃说明一时半会儿死不了,阿瑾暂时不用守寡。
他们刚刚成亲,万一世子爷死了,谣言可要传得很难听,说阿瑾克夫什么的。
阿瑾不在意名声,可她的全家人却很在意那些流言蜚语伤她。
明明自家孩子那么好。
赵瑾记得薛朔在王府只吃小半碗饭,菜也就吃几口,那还是王妃一次劝着,他才勉强吃了。
身患重病,胃口不好,所以身体骨不好,没什么力气,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可现在怎么回事,吃了这么多。
“你没事吧?”她知道自家的饭菜好吃,毕竟这些菜谱都是她亲自改良的,然后再教给厨房,可是一个病秧子突然吃这么多,万一撑死怎么办?
薛朔还可以再吃三碗饭,那青椒小炒肉太开胃了。
赵家人用震惊的眼神盯着他,他可不能失礼。
“不小心多吃了几口。”
赵母道:“喜欢吃就多住几天。”
赵瑾道:“那可不行。世子爷不是还要找他的战神将军呢。”
这人诡计多端,多留一天就多有一分危险。
今晚让他的侍卫查个够,明天必须弄走。
赵家全家表面上过着简朴的生活,其实有一个秘密地方,那里藏着大量金银珠宝,知道的人甚少,钥匙在她自己手上。
这是她从小就暗中让人设计出来的,府里的奴仆们都不知道。
用过晚饭后,各自休息。
睡前,苓苓抱着小枕头跑来,
“娘亲、爹爹,苓苓今天要跟你们一起睡!”
二人对视一眼,都没答应。
苓苓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们,“我想听故事,可以吗?”
赵瑾把苓苓搂在怀里:“没问题。娘亲最擅长讲故事了。从前有一个很聪明的女孩子,在森林里遇到了一只大灰狼。这个故事,听过没?”
苓苓摇摇头,“没听过。小时候爷爷给苓苓讲的都是神话故事,说是有很多神仙投胎凡人时,经历了很多苦难,最后得道成仙。爷爷说苓苓以后也会很厉害。”
赵瑾道:“那当然,我们苓苓一定是最厉害的女孩子。不过呢,这些都是老故事了。娘亲给你讲是新故事。”
苓苓道:“是不是大灰狼想吃掉那个女孩子,但是聪明的女孩子逃跑了?”
15. 第15章
赵瑾坐在床边,抱着粉团子轻轻摇晃哄睡,继续说着故事:
“我们走的是爽文路线。这个女孩子可厉害了,她身上带着药粉,大灰狼刚要冲过来,她伸手这么一扬,就把大灰狼迷晕啦!她把大灰狼扛到附近的镇子换了银子,有了第一桶金,从此打开了新思路,她开始捕猎,抓野兔,捕山鸡等等,把它们全杀掉。”
薛朔忍不住插嘴:“太血腥了。”
这恶女怎么可以给五岁的孩子讲这么残忍的故事。
赵瑾不理他,“女孩子把这些肉清洗干净,摆上了烧烤摊子,那些食材在她手里就像使了法术,切成小块,刷上油,放点胡椒粉啦,盐巴呀,放火上这么一烤,那肉滋啦滋啦的响,味道可香了,路过的人都来买她的烤串。她赚了好多好多钱,最后富可敌国成为人生赢家。”
苓苓听得流口水,问道:“真的有那么好吃吗?苓苓好想吃烤串!”
赵瑾笑道:“当然啦,特别好吃,明日让厨房做给你吃。不过你现在该睡觉觉啦。”
薛朔默默吞咽口水。
不知苓苓想到了什么,眼神特别坚定,“苓苓也要像那个女孩子一样,要勇敢,有人敢欺负苓苓喜欢的人,苓苓要把他们都打败。”
赵瑾笑道:“你可是我赵瑾的女儿,谁敢伤害你呀?放心吧。”
薛朔也附和道:“没错,你是我薛朔的闺女,要是有人敢欺负你,爹爹把他的腿打断。”
苓苓看了看爹爹,又看了看娘亲,小脸洋溢着幸福。
“爹爹也讲一个好不好?”
赵瑾看向薛朔,“你觉得我说的血腥,那你倒是讲一个不血腥的。”
薛朔道:“好,我来讲一个,肯定比你的好听。”
苓苓眨巴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爹爹你想讲什么故事呢?”
薛朔道:“从前有一个很可爱的小兔子,遇到一只大灰狼。大灰狼说,我要吃了你,除非你能跑得过我。然后小兔子就跑啊跑啊跑啊,大灰狼就追啊追啊追啊……小兔子再跑啊跑,大灰狼就追啊追……”
然后,赵瑾和苓苓进入了梦乡,呼呼大睡。
薛朔:“……”
苓苓的头靠在少女的颈窝,小小的身子紧紧挨着她,睡得很安稳。
少女一手搭在粉团子的小肚肚上,睡相甜美。
薛朔看着这一幕,莫名觉得画面宁静美好。
他轻轻地给她们盖好被子,然后自己悄悄躺下。
第二日,赵瑾让人烤了烤串,薛朔和苓苓都吃得饱饱的。赵家人默默惊奇,苓苓也就算了,怎么世子爷也像没吃过好东西似的?不过,自家闺女研究出来的美食,谁吃了不说好?
赵瑾等人用过早饭便要离开侯府。
赵家上上下下含泪相送。
王妃派人来捎话,在大门口把人堵了。
原来皇帝派人到王府传口谕,考虑到苓苓从小到大没有双亲陪伴,所以命赵薛二人务必多花精力陪伴苓苓,给孩子一个完整美好童年,修复她心中的创伤。
马车里。
赵瑾教苓苓翻花绳,纤纤玉手被一根彩绳缠绕,十根手指舞动,带着一种特别的美感。
薛朔越观察,心里的谜团越大。
这女子肯定有秘密,只是防备心很强,想要从她嘴里套话,很是困难。
苓苓很聪明,很快便学会了基础玩法。
“娘亲,我学会啦!翻花绳真好玩。”
赵瑾笑道:“还有很多花样呢,慢慢教给你。”
苓苓点头道:“娘亲真好。”
她换了一个位置,坐在薛朔身边,“爹爹,你会翻花绳吗?能不能陪我玩一会儿呢?娘亲教了我好一会儿,应该累了,苓苓想让娘亲休息一下。”
赵瑾看破不说破,这孩子明明是见没人搭理薛朔,才过去陪他玩。
这么好的孩子,漂亮聪明,怎么就不受亲生父母待见呢?
真是奇怪了。
薛朔神色尴尬,盯着苓苓一双小手撑着的花绳,不知道十指该从哪里入手。
他没玩过这玩意,若是刚才稍加留意,便能学会,可是走神了。
苓苓奶声奶气道:“我一个五岁的小孩子都能学会,爹爹肯定也可以。娘亲,快教教爹爹。”
赵瑾闭上眼睛,“这么简单的东西,你也可以教的。”
薛朔瞥了赵瑾一眼,伸出双手,不能在她面前输了。
“闺女,来!”
苓苓轻轻叹息,只好放弃拉着娘亲的加入,道:“爹爹,你现在按照我的手指位置,把这个接过去,我来教你怎么翻。”
薛朔咬牙切齿道,“好,咱们给某人看看,没有她,也能学会!”
二人倒腾了几次,薛朔学会了。
“咱俩正式开始吧。”
苓苓晃了晃小手,“爹爹,苓苓手酸啦,你跟娘亲一起玩吧。”
二人听到这话,同时看向对方。
赵瑾不敢想那画面有多尴尬,哄着小团子道:“你爹爹身子不好,估计这一会儿也累得够呛了。一会儿咱们还要去逛街,省点力气。”
薛朔没搭腔。
苓苓道:“可是娘亲,你教了我一个很难的花样,我还没学会。我想学会了以后,跟祖母玩呢。”
她扑在赵瑾怀里撒娇,“娘亲最好了,教教苓苓好不好?”
小团子香香软软,实在无法拒绝,赵瑾只好勉强同意。
苓苓见娘亲答应了,又扑进薛朔怀里撒娇。
“爹爹,爹爹也最好了。”
薛朔神情不太自然,咳了一声,“咳!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
赵瑾把花绳弄成了起步式的花样。
薛朔的视线落在少女白腻的手指上,心跳莫名乱了节奏。
他喉咙滚动一下,双手伸过去,就在指尖即将碰到花绳时,马车剧烈晃动。
轮子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
薛朔来不及思考,一手抓住赵瑾的手,把人拉进怀里,一手抱住小团子,用自己的身体把二人紧紧护在怀里。
同时赵瑾也抓紧了苓苓小小的身子,随后她被强而有力的臂弯牢牢禁锢在坚实的怀抱里。
只听少年一声闷哼,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
同时二人心下一惊,疑惑地看向彼此,想的是同一句话,“她(他)怎么反应这么快?”
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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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好吃懒做的恶女,恐怕每天都不怎么动,逛街算是她的体力活动。
一个是脚步虚浮的病秧子,每天走几步都得让属下搀扶着,不然都走不出大门,仿佛呼吸吃饭就能用掉他的一半体力。
发生危险的时候,怎么会有这么灵敏的动作和反应?
二人试图从对方眼里看到什么,但什么都没发现,要么只是巧合,要么彼此都掩藏得很好。
小团子笑嘻嘻地看着他们搂抱在一起,还在四目相对,好像爹爹娘亲的关系变好了一点点呢。
二人回过神来,同时松开手,避开彼此的目光。
赵瑾掀开车窗帘,冲着外面大骂。
“哪个缺德玩意,在路上放石头,找死吗?还好本小姐平日里逛街,身体还算强健,不然都要被撞散了!”
薛朔剧烈咳嗽了一阵,从袖子里取出一块帕子,不停地咳嗽,竟咳出一口血来。
二人默默观察彼此,暂时打消了疑虑。应该只是巧合罢了。
苓苓的小手拍拍薛朔的胸口,“爹爹,有没有好一点?”
薛朔笑道:“好多了,来,爹陪你玩花绳。”
苓苓不肯玩了,“爹爹不舒服,苓苓不玩了。”
薛朔不忍让这乖巧的粉团子失望,笑道:“没事,爹爹这是老毛病,看着吓人,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的。”
苓苓说道:“那爹爹和娘亲一起玩好不好?那个很难的花样,苓苓很想学。”
薛朔看了一眼赵瑾,薄唇动了动,有些犹豫。
赵瑾假装没看见,不跟他对视。
薛朔看着苓苓期待的目光,到赵瑾身边坐下。
赵瑾很是意外,没想到这人这么宠孩子。
薛朔双手撑着花绳的起手式,递到她面前。
赵瑾垂眸看见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皮肤很白。
苓苓在旁兴冲冲道,“娘亲,就是那个蜘蛛网好难呀,怎么翻的呢?”
赵瑾笑道:“就是这样。”
薛朔看着乱糟糟的线,仿佛快要打结了,如果换成自己,不知道该怎么翻。
只见少女轻轻勾、挑、翻,花绳就变了一个样子缠绕在她的手上。
尽管彼此避免碰触,可还是有轻微的蹭到。
薛朔手指传来酥和麻的触感,少女指尖微凉,她冷么?
苓苓拍手道:“娘亲好厉害!爹爹娘亲,继续翻,翻到一百翻!”
赵瑾笑道:“世子爷,咱们打个赌如何?”
薛朔视线从少女手上上移,少女眉眼含笑,恐有阴谋,可还是情不自禁地问,
“赌什么?怎么赌?”
赵瑾注视少年俊朗的五官,浓眉大眼,眼神中带着防备和审视。
传说他每次犯病就会杀人,这两天见他犯病好几次,也没伤到谁,无非就是咳嗽吐血而已。
“怎么不说话?”少年心跳莫名有点快,不知会不会被她瞧出什么来。
他赶紧又咳嗽了几声,“到底赌不赌了?是不是突然害怕了?”
赵瑾嗤笑:“我怕你?我是在想,你到底能不能输得起。别气得一口气上不来,死在我面前,我回去没办法跟王爷和王妃交代。”
16. 第16章
薛朔卷起袖子,“来来来,本世子要是真的死在你面前,不用你负责,苓苓可以作证。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满足你当寡妇的心愿的!”
赵瑾提出早就想好的条件:“若你输了,今天我和苓苓逛街的一切花费,你来出钱。”
薛朔还以为她会提什么过分要求,“这有何难,本就由我出钱。”
赵瑾意外地看向他。
苓苓兴奋拍手,“好耶!爹爹娘亲比赛。爹爹娘亲加油!”
二人你翻一次,我翻一次,苓苓在旁边数数。薛朔刚学会,所以遇到复杂的,就会动作很慢,看着一根根线,不知道改勾哪一条,又该挑一条。
这才只到了第十翻。
二人开始无限循环模式。
薛朔不耐烦了,“这要怎么办?”
赵瑾道:“很简单,要么你认输,要么我陪你继续。反正继续几百,几千次,我是没什么问题的,就是不知道你身子撑不撑得住。”
薛朔见她话里话外都在挤兑他,心里更是不服,不想放弃,坚持着。
二人就这样翻到了一百翻,赵瑾手累了,便不打算陪他玩了,换了一个花样。薛朔看了半天,蹙眉道:“这个应该翻不了吧?”
赵瑾得意道:“那就认输吧。”
薛朔知道她肯定计算好了,翻了这么一会儿,他也大概看出了门道,气哼哼地道:
“这局不算,三局两胜,再来!”
赵瑾甩了甩手,“手酸,不玩了。”
薛朔很生气,但是又拿她没办法。
赵瑾伸手道:“愿赌服输,拿钱。”
薛朔道:“如今你管家,你想拿多少都行,自己派人回去拿。”
“那怎么来得及,我现在就要钱。”赵瑾丝毫不退。
苓苓从自己的小荷包里拿出五两银子,放在娘亲手上,
“苓苓有钱。”
赵瑾笑着帮她塞回荷包,“苓苓的银子,自己留着。”她看向薛朔,“一会儿记得付钱。”
马车停了,三个人下了马车。
他们站在京城最热闹的街道上,看着路边各种各样的摊位上,琳琅满目的小玩意。
赵瑾和薛朔几乎每天出来逛街,见到这些不稀奇。他们本以为苓苓会哇哇的兴奋,可是她似乎没有特别高兴。
反而她的眼神很是悲凉。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五岁小孩的眼神。
薛朔牵着苓苓的小手,“是不是想起不开心的事了?有爹爹在,以后你想要什么,爹爹都给你买。不要不开心了,好不好?”
赵瑾牵着苓苓另一只手,“乖宝,咱们慢慢看,看上什么了跟娘亲说。娘亲还会玩很多花绳的样式的,等回去教你单人花绳好不好?”
苓苓左看看爹爹,右看看娘亲,扬起开心的笑脸。
“苓苓什么都不需要,有世界上最好的爹爹娘亲,苓苓已经很知足啦。”
薛朔给追枫使了个眼色,追枫便一路小跑跟着,只要苓苓碰过或者看过的东西,都买下来。
赵瑾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这世子爷的月钱被停了,出手还这么阔绰。
薛朔道:“既然我输了,你也可以随便买。放心,我付钱。”
赵瑾看着他,“你不是说没钱么?那你用什么付钱?”
薛朔咳了一声,指着前方不远处的追枫:“追枫有钱。”
赵瑾越想越奇怪,跟苓苓招了招手,“苓苓,过来。”
她指了指首饰铺,“走,娘亲带你去买好东西。”
进了铺子,各种金银玉石琳琅满目。
赵瑾本想狠狠宰薛朔一笔,没想到那人没有一丝不快。不管买什么,眼睛都不眨。
“我要多给苓苓买一些首饰,你不会反对吧?”
薛朔道:“苓苓是郡主,确实需要多添置一些附和身份的东西。”
赵瑾大出意外,他当真有这么多钱?
就算是追枫垫付,一个侍卫能有这么多钱垫付?追枫不会是哪个富家子弟出来体验生活的吧?
紧接着,少年补了一句,“你是世子妃,穿戴自然也要配得上身份,随便挑,省得出门用你那张淬了毒的嘴说我们王府亏待你。”
赵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笑问,“你刚才说的话,我是应该当好话听呢,还是当损话听呢?”
薛朔冷哼道:“耳朵长在头上,你爱怎么听就怎么听!”
追枫替主子心痛,这可都是他们的辛苦钱啊!
这得卖多少情报才能赚回来?
赵瑾笑道:“既然世子爷发话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追枫小声提醒道:“主子,咱们的银子禁不住这么花啊。”
薛朔敲了敲他的脑门,“今天可是本世子第一次带她们出门玩,总不能丢了面子吧?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不能让赵瑾小瞧了我!”
追枫感到困惑,但说不出困惑的原因,道:“这对吗?”
薛朔哼了哼,似乎在提醒自己,“那女子从小到大都跟我争抢恶毒名声,你真以为我现在忘了这个大仇?”
侍卫不解道:“属下知道的是,您可是真金白银花出去了。”
薛朔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娘俩开心,他就莫名跟着开心。
“无妨,钱财乃身外物,花光了再赚就是了。”说着便去了雅间喝茶去了。
赵瑾瞥见他去雅间,喃喃道:“这人挺有趣。”
突然,她目光落在一副头面上,美轮美奂,繁而不俗,巧夺天工。
这是何等的能工巧匠,竟然打造出这般上等的头面?
好想挖到自家的店铺啊!
她指着头面,对掌柜道:“这头面……”
话才刚开头,就被人抢了话。
一个女子道:“这头面我要了,掌柜多少钱,说个数吧。”
赵瑾虽恶名在外,但也不是人人都怕她。
她听着声音就知道,又是阴魂不散的颜清琪。
颜清琪视她为眼中钉,从小被赵瑾欺负,总是不甘心。
最重要的是有一次宴会上,赵瑾不小心出了个风头,颜清琪便记恨上了她。
当年,丞相府的老夫人办寿宴,大摆宴席,广发帖子。
赵瑾跟着母亲去祝寿,从而认识了丞相千金苏嘉敏。
二人不过两三岁的年纪,很是聊得来。苏嘉敏表面文雅端庄,小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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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举手投足非常有涵养家教,相比之下赵瑾则大大咧咧,一张嘴还伶俐得很。只要有人对她评头论足,她就能把对方怼到无话可说。
赵瑾从出生就知道,自己是带着使命的,所以言行举止自然是她经过再三考虑设计好的。
她要给自己打造恶女形象,怎么能端庄呢?
那次宴会,一个老夫人嘲讽赵瑾没教养,说她站没站样,坐没坐样,甚至带着她爹娘一起骂。
那老夫人便是董柏勋的祖母,景宁侯府的董老夫人。
颜老夫人和赵老夫人是亲姐妹,老姐妹从小不对付。
董老夫人和赵老夫人是情敌,所以颜老夫人和董老夫人,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统一战线,成了好友。
颜清琪和董柏勋从小便定了亲,便是因为这层关系。
总之,上一辈的恩怨,董老夫人在那场感情战役中失败,后来每次看见赵瑾一家都生气。
明明赵瑾的坐姿很正常,也就是往左右看了两眼,没有乖乖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就被董老夫人骂没教养。
所以赵瑾无辜躺枪,怎能忍?
她反手一个以牙还牙,“某些老婆子,土都埋到脖子了,欺负一个两岁小孩子。岂不是更没教养?羞死人啦!”
事后她才知道,因为父亲酷似祖父,董老夫人一见便想起自己求爱不得的往事。
恰巧赵瑾的相貌遗传了祖母,更激起董老夫人的浓浓恨意。
总之,这位老夫人一辈子都没放下那一段单相思。
董老夫人当即气得满脸通红,她六十几岁的人,确实没办法跟一个两岁的奶娃娃一般见识。一口气憋在心里着实难受,最后吐出一口血来,据说回家躺了一个月。
从那以后,颜清琪为了讨未来相公的祖母欢心,总想为她出气,想方设法舞到赵瑾面前。
然而赵瑾不爱出席各种宴会,有那时间不如指导两位哥哥经商之道。
颜清琪找不到机会,听说她喜欢逛街,便会在大街上堵她,想趁机给她一点教训。
谁知,每次赵瑾三言两语都把她怼得直跳脚,气呼呼地离开。
可她却一点也不气馁,仍然继续自己撞上来。
收回思绪,赵瑾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望着站在门口的少女。
颜清琪身边的侍女翡翠面色惊恐,脑子里闪现了数不清的画面,次次被赵瑾三言两语欺辱自家小姐的画面,遂偷偷扯了扯自家小姐的袖子,提醒她不要跟对方对着干,省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然而颜清琪从小到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是宫里的常客,深得皇后娘娘的喜爱,导致更加嚣张。
唯独让她不爽的人,便是赵瑾。
她想到过去所受的屈辱,一步迈进店门,指着赵瑾刚才所指的头面。
“这个本小姐买了,多少钱?”
掌柜的有些为难,两位顾客都是京城出了名的大户千金,如今一位是闲王府的世子妃,一位是景宁侯府的世子妃,都不能得罪,这可如何是好?
赵瑾背对着颜清琪,偷偷朝掌柜使了个眼色,并且双手掌心朝上,左手向上一抬,右手又抬到比左手更高,如此反复了几次。
17. 第17章
掌柜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赵瑾的意思。
“咳咳,颜小姐,这副头面一千两。”
颜清琪家里有钱,婆家家底也很丰厚,每次出门随手就能花掉几百两,所以听到一千两也不在意。
“嗯,给本小姐包起来吧。”
掌柜一脸尴尬,“可是刚才世子妃也看中了。小可不敢得罪二位,可常言道事有先来后到。二位说这可怎么办呢?”
颜清琪听到这声“世子妃”,嘲讽道:“世子妃了不起啊?我也是世子妃。噢对了,表妹,你跟表妹夫还没圆房吧?”说到这里,捂着嘴偷笑。
赵瑾摸着苓苓的小脑袋,“乖女儿,之前大舅舅教你写字,还记得怎么写吗?”
众人不知道她今日为何脾气这般好,换作往日早就霸气怼回去了。
苓苓骄傲道:“娘亲,苓苓记得,苓苓一直有练习,已经会写一千五百个字啦。”
赵瑾拍手,“哇好厉害!那娘亲交给你一个任务。”
她说完在苓苓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苓苓听了点点头,跑到掌柜面前,跟他要了纸墨笔砚。
掌柜的柜台就有现成的,随手就给她了。
众人便见到苓苓在柜台写写画画,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后来他们一想,也许是赵瑾不想让那么小的孩子见识到她的恶毒恐怖,所以支走了。
赵瑾的目光从苓苓认真端正的小脸收回,看向颜清琪,
“表姐,你一定要跟我抢这副头面了?”
颜清琪抬起下巴,趾高气扬道:“没错!虽然你先看上的,可你还没给银子,那就还不是你的。我当然也可以买。”
赵瑾竖起两根手指,笑道:“我出两千两。”
颜清琪不肯服输,“两千五百两!”
赵瑾继续加价,“三千五百两。”
“四千两!”
“五千两。”
一会儿的功夫,价格已经加到了一万两。
赵瑾神情委屈巴巴,狠狠咬着唇,一副不甘心的模样,“哼!算你厉害,这头面是你的了。”
颜清琪非常得意,这么多年,她终于赢了赵瑾一次。
爽!
她却没留意到赵瑾嘴角露出得逞的笑意,被短暂胜利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疏散了她心中多年的郁结。
她的侍女翡翠倒是机灵多了,会察言观色,知道小姐又被人摆了一道。
她再次扯了扯自家小姐的衣袖,想提醒她不要被骗。
可颜清琪现在心情好,哪里肯听,甚至还瞪了她一眼,怪她打扰自己的好心情。
她越想越得意,注意到赵瑾眼睛红了,“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我们颜家现在深得皇后娘娘垂青,我爹爹哥哥和太子殿下也多有往来。你呢?你不过是嫁了一个废物而已,你娘家能拿出一万两么?哈哈!怪不得你总是帮别人要债,原来是因为家里没银子花啊。”
赵瑾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表姐,你干嘛这样奚落我?我已经把头面让给你了,你还要怎样?”
颜清琪听了她这话很不高兴,“你让我?明明是你争不过我。赵瑾,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九成九的事情都是用银子解决。所以你拿什么跟我斗?现在,本小姐命令你给我跪下磕头,磕到我满意为止,否则你别想走出这个门。”
赵瑾很辛苦才挤出两滴眼泪,神色惶恐,“表姐,你过分了。”
颜清琪不知她今日为何没了气焰,随后一想也明白了。
她想到以后再也不会被赵瑾欺负,越发得意起来,“你平时的嚣张气焰呢?是不是嫁入了王府后,被那位纨绔世子磋磨了?不过你再忍忍,那样的夫君本就没什么前途,说不定随时会死,日后你变成寡妇就好了。啧啧啧,不过你还得侍奉公婆,又要养一个不是亲生的拖油瓶。这日子真的没办法过了,要是换了我,肯定一头撞死。”
她嘴角的笑意更加肆意,仿佛看见赵瑾穷困潦倒,穿得破衣衫,在路边乞讨的画面。
“赵瑾,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谁叫你那么坏!”
楼上传来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似乎有人在咒本世子死?”
此时店铺门口围满了吃瓜群众,循着声音,看到正在一步一步下楼的薛朔。
颜清琪脸色苍白:“世子……您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世子爷竟然陪着赵瑾逛街买东西?
怎么可能?他们不是应该打得水火不容吗?世子爷的名声那么差,也不该是一个宠爱妻子的男子。
他不是应该去跟那些富家子弟鬼混么?京城最不缺的就是吃喝玩乐的地方了,花样可多了。
总之不该出现在这里就对了。
薛朔冷声道:“放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责问本世子?”
颜清琪被吓得后退几步,差点瘫坐在地,“我、我没有……”好在被翡翠搀扶住了。
薛朔缓缓走到赵瑾面前,看见她双眼通红,显然受了委屈,哭过的样子。
“亏你还是京城第一恶女。传言不会都是假的吧?”
赵瑾对他眨眨眼,示意他不要管。
薛朔神色不解,好奇她要做什么,只好静观其变。
掌柜叫人把头面包好,恭恭敬敬放到颜清琪面前。
“世子妃,这是您要的头面。”
翡翠扯了扯小姐的裙子,尴尬道:“小姐,咱们手上只有一千两银子。实在拿不出一万两啊。”
颜清琪瞪了她一眼,也意识到自己今天花了一大笔钱,可为了出口气,这一万两很值得!
她扯下腰间的玉佩,“这是皇后娘娘赐给我的玉佩,你拿着它去董家拿钱就是。”
掌柜笑道,“好,好,那就多谢颜小姐了,哦不,是世子妃。”
颜清琪炫耀地瞪了一眼赵瑾,转身就走。
可刚到门口,就被追枫挡在门口。
薛朔冷冷看向颜清琪,“本世子让你走了吗?”
赵瑾心想:出手倒是挺快,就算你们不拦,她们也走不了。
颜清琪神色戒备,“你们想干什么?”
薛朔神色玩味:“你刚才咒本世子死,我可没说这么算了。三岁小孩子都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
他说完看向赵瑾,用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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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意:不让我干涉你的事,那我给自己出口气总可以吧?不然怎么对得起我的恶名?
赵瑾撇嘴,心想:幼稚,还在跟我抢恶名。
颜清琪结结巴巴道:“世子爷,我刚才只是一直口快,不是诚心咒您的。都怪这个赵瑾非要给我抢东西,是她激我的。您应该找她算帐啊。”她哪里敢当面说薛朔是废物,他身上留着的是皇家的血。她再不懂事也不敢以下犯上。
苓苓写好了一张纸,字体规整,递到赵瑾面前,“娘亲,苓苓写好啦。”
赵瑾接过一看,眼前一亮,没想到这孩子才五岁,学了几天,便写出了一手好字,在同龄人间也是出类拔萃的。
她把那张纸正面朝向颜清琪。
“你看看,这上面是不是都是你刚才说过的话。”
颜清琪被薛朔唬得方寸大乱,扫了一眼便出口承认。
“是又怎么样?”
赵瑾道,“你承认就好办,请你签字画押吧。”
颜清琪感觉哪里不对劲,“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下一刻,手指被赵瑾抓住,在琉玥递过来的印泥上一按,再在纸上按了下去。
赵瑾吹了吹字迹,脸上哪里还有委屈,折好放进袖子里,“多谢表姐配合,你可以走了。”
颜清琪猝不及防,赵瑾的状态突然转变,哪里还有刚才被挫了锐气的模样,甚至很是高兴。
“你……”她想说怎么回事,可是脑子里有点乱,一时想不明白。
翡翠快要急哭了,她不知道赵瑾搞什么鬼,但总感觉自家小姐要遭殃了。
颜清琪也有种不好的预感,让翡翠拿上头面,火速撤离。
薛朔错愕地看着赵瑾,这女子变脸好快!原来都是装的。
果然诡计多端!名不虚传!
赵瑾冲掌柜道,“跟本小姐去要钱吧。”
掌柜道:“世子妃,真的能要出来吗?万一董家不认账怎么办?”
赵瑾晃了晃颜清琪画押过的纸,“那他们可就惨啦。如果他们董家有聪明人,这次只能认栽。”
掌柜有点害怕。
薛朔嫌弃道:“你也是四五十岁的人了,胆子怎么这么小?本世子跟你们一同去,看谁敢赖债!”说完又对赵瑾强调,“我可不是为了给你撑腰啊,你刚才不经过我的允许私自把人放走,我也要去找他们算帐。”
几个人风风火火出发了。
颜清琪前脚刚回景宁侯府,赵瑾等人后脚就到了。
颜清琪坐在房中,欣赏着战利品,这头面越看越喜欢,爱不释手。
她决定等下次进宫就戴上。
董老夫人听说有客到,而且是来要债的,感觉莫名其妙。
平日里,跟一些商铺会有银钱往来,都是月底结算,从来没人上门要债。
这不是月底,怎么会登门的?
听说来的人里一个赵瑾一个薛朔,她心里生出了不祥的预感,忙把孙媳妇喊来问话。
颜清琪把事情经过一说,董老夫人一拍腿,“你上了他们的当啦!”
颜清琪不懂,明明是她赢了,怎么上当了?
18. 第18章
董老夫人要详细说说颜清琪错在哪里,可奴仆来报,说世子等不及了,再不去见他们,他们就要闹了。
董老夫人叹气,怒指颜清琪,“你说你惹谁不好,还一次惹了两个大麻烦。这次咱们董家不大出血是不行的。”
颜清琪嘟囔道:“有这么糟糕吗?孙媳不过是一时逞口舌之快,讽刺了赵瑾几句话罢了。我可没当面对世子爷有丝毫不尊敬。”
董老夫人连连叹气,“行了,我去处理一下,回来我定要好好说道说道你。”
颜清琪很委屈,跟着来到客厅。
赵瑾怀里抱着苓苓,喂她吃糕点。
苓苓嫌弃道:“还是外婆家的糕点好吃。”
赵瑾笑道,“先垫垫肚子,凑合一下。”董家的人品不行,糕点也一般。
追枫道:“世子妃,听说这糕点出自御厨之手,皇后娘娘赏赐给董老夫人的。”
“哦?”赵瑾笑道,“是嘛?董家跟皇后娘娘和太子之间的关系不一般啊。”
薛朔听在耳中,联想到家里最近没像样厨子的这件事,以为她羡慕别人家有御厨,
“放心,母妃说王府今日已经找了新厨子,饿不着你。”
那个总挖王府厨子的人,实在太可恶了。
赵瑾笑了笑:“那就好。”
嫁进王府三天,王府的伙食确实不好,不过早在她预料之内。
她突然好奇王妃到底从哪里找来的厨子,怎么一个比一个好呢?挖走一个,又找来一个。
她倒是让人跟那几个厨子旁敲侧击打听过,但也没问出什么来。
其实,一开始,赵瑾并不知道王府的厨子厨艺精湛,只是有一次故意跟薛朔对着干,给他找点不自在。想着人肯定要吃饭,那些养尊处优的人没了好厨子,一日三餐可就难受啦。何况找到口味合适的,更难了。
所以她就找人去把厨子挖来,没想到王府很快又找到人了。
就这样一来二去,赵瑾从王府挖走了三四个厨子,分派在她在京城的一些酒楼后厨里。
酒楼的生意,因为他们的出现,比以前增加了不小的盈利。
“咳咳!”董老夫人坐在上首,打量赵瑾,没想到当年的两岁小奶娃长大了,竟然比她最喜爱的孙媳颜清琪还要美上几分,越来越像那个女人了。
“不知各位今日前来,有何贵干?”她已经知道了,但还是要故意这么问。
掌柜的按照赵瑾事先说过的,拿出颜清琪的那枚玉佩。
“老夫人,这是令府世子妃今日在小店买头面,当时说没带够银子,命小人凭此玉前来取银。”
董老夫人只能认栽,向管家使了个眼色。
“带这位老板去账房取银吧。”
掌柜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就解决了,心里对赵瑾佩服至极,赶紧跟着管家走了。
董老夫人锐利的目光在赵瑾和薛朔二人之间来回打量,这两个可不是省油的灯。
赵瑾手上有颜清琪签字画押的东西,拿到圣上面前可以当做罪状了。
“你们两位,有何赐教啊?”
赵瑾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可眼泪总是流不出来,赶紧掐了自己一把,勉强挤出几滴。
“老夫人,阿瑾给您请安了。阿瑾儿时对您大不敬,听说气得您生了一场大病。阿瑾真的很惭愧。”
“哼。”董老夫人想到十几年前的事,还是很生气,不过见她这么说,脸色缓和一些,道:“到底是长大了,会说奉承话了。”
话里话外,还是不忘了她小时候的那次冒犯。
薛朔拿出一张帕子,随手递给赵瑾,
“老夫人,我们今日登门是想讨个公道。”
赵瑾看着面前的帕子,好一个阴险的世子,竟然抢她前面发难。
还故意装作体贴人的样子。
她当然不能让他得逞,她今日铺垫了这么多,可不能让薛朔捡了个大便宜。不希望等他们从董家出去,所有人都把这件事算在薛朔的头上,说他敲了董家一笔。
赵瑾可不会心甘情愿给别人做嫁衣,哪怕只是一个空名头。
董老夫人故意装作不知,“噢?此话从何说起?”
薛朔见赵瑾识破了自己的计划,忙抢着接话,可听到赵瑾嘤嘤嘤的哭声。
赵瑾边哭边控诉道:“老夫人,您向来德高望重,公私分明。阿瑾自知儿时犯过错,现在已经悔恨不已。每次见到颜家姐姐,从来都不敢主动招惹。阿瑾知道您很是喜欢这个孙媳,我自然也不能让她受委屈。从前我们确实有一些玩闹,大家嘴上争辩一番也就罢了。毕竟是女孩子之间的小乐趣。可是今日,今日颜姐姐实在过分了。嘤嘤嘤……”
颜清琪简直像见了鬼一样,在她的印象中,这赵瑾向来趾高气扬,得理不饶人,没理更要辩三分,如今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哭起来。
她知道肯定是赵瑾的计谋,怒斥道:
“赵瑾,你别以为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别人就会同情你。你从前做过的桩桩件件,整个京城都知道。”
赵瑾红着眼睛望着她,“那请问姐姐,今日我们在首饰店的经过,你可有如实对老夫人禀告?”
颜清琪小心地看了一眼祖母,硬着头皮道,“自然!那副头面价高者得,这有什么说的?”
赵瑾颔首,“头面之事,阿瑾别无异议。说好了是价高者得,姐姐赢得了。本来此事到此为止也就罢了,可是姐姐为何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说出那样的话来?”
董老夫人蹙眉,看向孙媳。
她本以为对方是为了讹诈一笔银子,等他们出去之后,就会去找那个掌柜的一起分摊银子。见他们留下来,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已经很纳闷了,现在听起来,似乎要兴师问罪。
“琪儿,你说了些什么?”
颜清琪理直气壮道:“祖母,她一直名声就不怎么样,背后议论她的人不在少数,我只是把大家的话说出来而已。”
赵瑾拿出她签字过的纸,“老夫人,阿瑾自知恶名远扬,自然不介意姐姐说什么,可是她不能那么说世子和小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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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呀。”
苓苓适时大哭起来,“呜呜,这位姨姨好凶好凶,她说苓苓是拖油瓶,说爹爹会死掉,说娘亲会变成寡妇。呜呜呜,苓苓要去找皇爷爷。”
粉团子脸都哭花了,又可怜又委屈。
薛朔浓眉蹙起,“老夫人,我们三口之家是皇上御赐亲缘,您这位孙媳口出恶言,如今她是您景宁侯府董家的世子妃。她骂我皇伯伯昏庸乱点谱,不知她这番言论是否代表董家的态度?”
董老夫人脸色大变,这帽子扣下来,事情可大可小,大则砍头,小则一顿板子。
颜清琪脸色煞白,身子晃了晃,差点晕过去。
董老夫人深吸一口气,神色缓和些许,道:“世子,世子妃,小郡主,你们误会了,董家绝对没有这样的心思。是我这孙媳欠管教,你们大人有大量,莫跟她一般见识。老身在这里向你们赔罪了,日后老身一定会好好管教她,保证不再让她犯错。”
颜清琪不敢说话,心里却不服气。赵瑾从小到大都喜欢大放厥词,怎么她没事?凭什么?
赵瑾嘴角勾起狡黠的笑意,不过是换了个花样玩法,看把这些人吓的,轻松拿捏。她看向身旁的少年,今日有他的助力,事倍功半的效果也很不错。
董家惯会用这个手段排挤政敌和对手,今日却被以牙还牙,真有趣。
她从来都很有分寸,让人抓不到把柄,就算有人刻意刁难,她也可以想办法化解。
她摊开那张纸,“老夫人,姐姐说过的话都已经记录在这上面,姐姐也承认,还在上面画押了。”
苓苓适时的大哭几声,“我要去问皇爷爷,我是不是拖油瓶,呜呜呜……”
赵瑾起身牵着苓苓的手,“好,娘亲这就带你进宫,找皇爷爷评理。”
“且慢!”董老夫人再也坐不住了,急忙站了起来,一张脸从未有过的和蔼可亲。
“年轻人怎么这么心急呢?你们说吧,到底要董家怎样才能让你们消气?”
赵瑾道:“这可说不好,伤害已经达成,再怎么样也无法弥补,倘若老夫人诚心诚意赔罪,我们自然也不能得理不饶人。”
苓苓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弱小可怜。
董老夫人喊来下人端上美味糕点,各种精致小食,“苓苓小郡主,老身给您赔礼道歉啦。您消消气,好不好呀?”
苓苓指着颜清琪,“娘亲说,谁犯错谁挨罚。犯错的是她。”
董老夫人冷声道:“琪儿,还不过来给小郡主道歉!”
颜清琪感觉天都塌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她不情愿地走到苓苓面前,“小郡主,是臣女错了,对不起。”
苓苓道:“可你不光骂了我一个人,你还骂了我娘亲和爹爹,你也要跟他们道歉。”
颜清琪一口恶气没上来,差点憋得晕过去。
一旦这三个人到皇上面前告状,董家损失是小,脸面可要丢光了。
“世子爷,世子妃,臣女知错,求您二位原谅。”
19. 第19章
赵瑾点点头:“既然表姐态度这么好,我们就不跟你计较了。这件事就是一个误会。”
董家祖孙二人松了一口气,还好认错快,不然鬼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先不说赵瑾和薛朔两个大魔头,这个小郡主软软糯糯的三言两语,就快要人的命了。
还没等她们缓过来,便听到赵瑾接着道,“老夫人,我和世子爷,还有小郡主,这身份摆在这里,受到的伤害也是实实在在的。恐怕回去要好生调养身体。”
董老夫人心下一沉,这死孩子,这是敲诈来了。
原来之前一万两银子只是一个开胃菜,重头戏在这里等着她呢。
可是想到事情的后果,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让管家来出三万两银票,亲手送到了赵瑾手里。
赵瑾满意地抱起苓苓,“走吧,乖女儿,娘亲回家给你做好吃的去。谢啦,董老夫人,世子妃。”
苓苓见娘亲开心,她也咯咯咯地笑了。
“娘亲好厉害!”
赵瑾笑道:“苓苓也厉害。”
薛朔紧随其后,心情复杂地跟着离开。
赵瑾的一番操作下来,终于让他见识到此女到底有多奸诈。
细想整个过程,可以判断出,赵瑾在颜清琪一步迈进首饰铺的一瞬间,就已经把后面的一环接一环计算好了。
刚出了大门,首饰铺的掌柜就笑着迎上来,双手捧着银票送到赵瑾面前。
“世子妃,这是咱们说好的五千两。”
赵瑾接过银票,当时只用手势给他示意,让他配合,没想到他很机灵,反应很快。
“不错,以后有赚钱的机会再去找你。”
掌柜没想到一天之内,把一套一千两的头面卖出了一万两,去掉给赵瑾的,他还多赚了四千两,这可是以往一个月的盈利,笑得嘴都合不上了。
“多谢世子妃,世子妃计策妙啊。店里明日新到一套更好的头面,小人一定亲自送到王府。”
赵瑾打量他,这人挺会来事。
“那头面是谁家工匠做的?又是谁设计的?”
她本来也没想要买头面,只是看中了款式设计和制作工艺精良。正要打听出自谁手,就被那颜清琪打岔了。
掌柜道,“这……这……设计和工匠是同一人,只是小人跟那位有约定,未经过那位许可,不能随意透露那位的身份。”
赵瑾点点头,怪不得她认不出呢,京城那么多名工巧匠,她只看一眼作品便能识别出自谁手。原来这位高人不想出名。
“原来这样。我就是随口问问,觉得那头面很不错。”
她是有心想把这掌柜和那位大师挖到自己的店里,不过她不能亲自出面。
今天入手了三万五千两银子,全被薛朔看在眼里了,这人很聪明,说不定已经猜到她手里不少银子。
薛朔个子本来就高,把她笼罩在阴影下,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怪不得那么多人都怕你,你这讹钱的功夫,你当第二,无人敢当第一。”
“咳咳!”赵瑾狡辩道:“也不能这么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嘛!”
她总不能说,讹钱只是她的副业,她的主页可是拥有很多产业的幕后老板吧?
她赶紧把这部分跳过去,转移话题道:“世子爷,你怎么半天没咳血了?”
话音未落,薛朔重重地咳嗽不止,仿佛随时要背过气去。
“咳咳咳……咳咳咳……”
捂着口的帕子上又沾染了一口血迹。
“刚才我见苓苓哭得好伤心,竟然忘了自己的病痛。苓苓,你不要难过。爹爹一定活得久一点,不会让你娘亲当寡妇的。”
苓苓点点头,“嗯!爹爹娘亲都会长命百岁!苓苓长大了要孝顺爹爹娘亲。”
三人上了马车,追枫赶车。
薛朔问道:“你靠着这个手段,赚了不少银子吧?空手套白狼,真够厉害的。”
赵瑾叹息,“瞧你这话说的,我还不是因为我们这个家吗?”
薛朔一愣,“因为这个家?我们?”
赵瑾道:“你去看看王府的账上哪里还有银子了?母妃说这些年为了给你看病,没少花钱。这次为了给我准备聘礼,把整个王府都掏空了。再说了,颜清琪确实说了过分的话,我也只是照实说了罢了,怎么能叫讹呢?”话题混过去再说。
薛朔笑道:“伶牙俐齿。所以你今天手里这三万五千两银子,是打算都花在王府了?”
赵瑾翻白眼,“这是我赚的银子,凭什么给王府花?”
薛朔:“你刚刚不是说为了王府?再说今日我和苓苓也出了力。难道不该分成?”
赵瑾哼了哼:“我的意思是说,我嫁到王府是来享福的。王府没钱给我花,我当然要自己搞钱。”
即使没有他俩,她一个人也能搞定,这件事本来就是胜券在握,颜清琪那个脑子根本就玩不过她。
可薛朔和苓苓确实出力了。
“苓苓那份,我给存着。至于你的那份,还是算了吧。”
薛朔皱眉道:“为何?”
赵瑾反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薛朔答道:“夫妻,”想了想,补充道,“名义上。”
赵瑾小手一拍,“所以喽。”
薛朔不解,“所以什么?”
赵瑾道,“你看我被欺负了,出来帮我,本就是天经地义。凭什么要回报?你很搞笑。”
正好到了王府大门口,她起身下车,把苓苓抱下车,不给薛朔反驳的机会,迅速走掉。
薛朔反应过来的时候,哪里还有人影?他愤恨地咬牙,此女果然不好对付!
追枫全都听见了。
平日里都是主子给别人下套,如今竟然遇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
他不由得有些担心,“主子,自从世子妃嫁进王府,似乎比以前更狂妄了。”
薛朔沉声道,“她竟然欺负到我头上,那我可不惯着她。大家走着瞧!”
追枫忍不住吐槽,“那你连打嘴仗都打不过她,能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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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朔横了他一眼,“那是本世子小看了她。下次绝对不会!”
董家。
颜清琪自知闯了祸,偷偷观察夫君脸色,给自己找补。
“赵瑾那恶毒的性子,成天就会讹钱,从小就这样。很多人吃过她的亏。”
董柏勋道:“那你为何眼巴巴凑上去。凑上去也就罢了,你自取其辱,还被她讹了一大笔银子,害得祖母又病了一场。你以后若是不能像人家那样把别人踩在脚下,最好学会闭嘴。”
颜清琪不知如何反驳,“我……夫君说的对,妾身再也不敢了。”
她嘴上顺从,心里可不是这样想。她必须报仇,否则这口恶气难以咽下。
她挽着夫君的手,“夫君,你想不想把赵瑾讹走的银子,双倍要回来?”
董柏勋推开她,最见不惯柔弱女子献殷勤,蹙眉:“你又有什么馊主意?我可警告你,休要害我,更别害了我全家,否则我将你碎尸万段!”
颜清琪抱着他的手臂,软声软语道:“夫君先别生气,听妾身详细说说。这件事,不但能把银子要回来,还能让您在太子面前赢得几分赏识。日后太子是要继位的,可妾身听说,太子一向把薛朔当竞争对手,咱们要是让薛朔吃个亏,太子肯定高兴。将来你的升官之路就容易多了。”
董柏勋沉思片刻,“太子忌惮世子,我是知道的。可世子是个病秧子,又不能传宗接代。皇上绝对不会把皇位给他的。再说,太子才是皇上亲儿子,不论如何,皇上也不会改立新储。太子就是过于谨慎,根本就是多此一举,不必放在身上。”
颜清琪道:“夫君有所不知。太子这般谨慎是有原因的,听说这两年,皇帝本想让太子历练历练,就交给了他一些差事,但他总是办得不太好,皇上不太满意。太子还听说,皇上有好几次都跟身边人感叹,若是太子再多聪敏些就好了。”
董柏勋知道她总往宫里跑,消息错不了,道:“那这跟世子有何关系?”
颜清琪道:“当然有关系。听说世子两三岁的时候,皇帝就经常夸他聪敏。所以太子便总是疑心,好在世子身患不治之症,若是个健康的,可真不好说。”
董柏勋经过她的一番点拨,也开始脑补了。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道理。世子身子不好,不能传宗接代,所以皇上把太子的骨血过继给了世子。”
颜清琪说得更激动了,一拍手道:“皇上着急给世子赐婚。妾身猜想,皇帝对太子不满意,他一直催太子多生孩子。这回还让世子成亲,可能都是为了让他们多生皇子。听闻,民间有种说法,生不出孩子的夫妻都会找个孩子过继,然后他们就能生出自己的孩子了。”
董柏勋道:“皇上身体康健,传位之事应该要十几二十年,那时候皇孙辈年纪也长起来了。如果太子和世子两边都有小皇孙,挑一个资质更优的,确实是好选择。”
颜清琪道:“所以夫君,咱们关起门来说,太子绝对不想等那么久。”
董柏勋蹙眉:“这话可不能乱说,大逆不道,小心诛九族。”
20. 第20章
颜清琪也知道自己的话是大不敬,附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通。
董柏勋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一手揽住她的细腰,翻身把人放在身上,从枕头下面拿出鞭子塞在她手里。
“倒是小看你了,怪会想招。若是你能把心思放在培养你我二人的感情上,就更好了。今晚我就去面见太子,跟他提议此计,若能成了,少不得你的好处。”
颜清琪勾着夫君的脖子,“时辰尚早,让妾身先伺候伺候夫君。”
董柏勋正有此意,“算你会来事。”
颜清琪眼里闪过委屈,成亲这么久,从没被夫君好好疼爱过,反倒让她这般辛苦。
……
新婚夜那天,赵瑾让琉玥把薛朔堵在门口,不让他出去,之后几日并没有强留。
薛朔也从不来新房,有时住书房,有时夜不归宿,整晚不回家。
琉玥担忧道:“世子这样没问题吗?会不会被外面传闲话?要不奴婢把他抓回来,反正他就是一个病秧子,奴婢一只手就能提回来。”
赵瑾摆摆手,“不用,他在秋日宴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自己不行,如果他天天睡在新房,反而让人觉得他在说谎呢。这只能说明,他是真的不行。”
琉玥深得主子的精髓,点头赞同道:“没错,一来大家都知道世子不行,无颜留在婚房,二来也让大家以为小姐嚣张跋扈,把他吓跑了。”
赵瑾笑道:“简直是一箭双雕!我们真聪明!”
然而,他们的八卦很快传到皇宫了。
一大早,皇上身边的红人张公公传圣上口谕,皇上想孙女了,让赵薛二人带着苓苓进宫面圣。
二人各自心里都有了计算。
这事肯定不简单。
口谕来得这么急,一定有原因。
赵瑾让琉玥带着苓苓去一边玩,随后看了一眼追枫。
追枫看向自己主子。
薛朔给他一个眼神,示意可以离开。
赵瑾见人都离开了,开口道,“世子爷,做笔交易,如何?”
薛朔疑惑地看着她,“什么交易?”
赵瑾不绕圈子,直截了当道:“不管我们以前怎样,目前有一点可以达成共识。”
薛朔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皇伯伯下旨赐婚,让我们好好养育苓苓。”
“若是皇上不满意,让苓苓回到太子府,她的日子不会好过。”赵瑾道。
薛朔:“所以你的意思是,不管我们私下怎么斗,但在皇伯伯面前要做做样子。”
赵瑾微微一笑,“世子是聪明人。皇上给了我们一年期限,至少这一年内,我们要为苓苓做好打算。”
薛朔注视着少女认真严肃的面容,似乎她是真心为苓苓考虑。
皇上刚下了早朝,因为南方水灾的事情头疼不已,看见这两个不省心的,更是一脸嫌弃。
可是当他的目光落在小团子身上,马上就把烦恼都抛在脑后了。
他招招手,“苓苓,到皇爷爷这来。”
苓苓乖乖跑过去,规规矩矩施礼,脆生生地喊了句,“皇爷爷万福,苓苓给皇爷爷请安。”
皇帝哈哈笑道:“多好的孩子。”
他话锋一转,目光凌厉地扫了一眼跪在下首的夫妻。
“就是摊上了这么个爹娘。”
他抱起苓苓,让他坐在自己旁边。
苓苓看着桌案上纸墨笔砚,还有一堆奏折。
“皇爷爷,当皇帝是不是很辛苦呀?”
皇帝愣了愣,有多久没有人问他这句话了?
他当太子之时,所有人都觉得他必须要勤学,学会治理朝政,造福百姓。这是他的责任。
登基后,日理万机,每天数不清的奏折,大大小小的事情,他可太忙了。
可是没有人觉得当皇帝辛苦,都觉得他是皇帝,坐拥天下,位高权重,多威风。
其实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倒是比前几天长了点肉。”他捏了捏苓苓肉嘟嘟的脸颊,“是很辛苦,没办法呀。”
苓苓乖巧天真的声音带着几分奶糯,“那以后苓苓长大了,可不可以帮皇爷爷的忙呀?这样您就可以休息休息了。”
“还是我们苓苓最有孝心。”皇上被逗得哈哈大笑,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但看到那两个人,又是胡子一吹,哼了一声。
赵薛二人非常默契,除了请安,一句话都不说,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姿态,等着皇帝开口挑明。
皇帝果然性子燥了些,“你们不是很能吵吗?怎么进了宫,在朕的面前不敢吵了?来来来,你们当着朕的面,好好吵一架,朕倒想看看,究竟什么事,让你们差点把京城都给翻了。”
皇帝见二人不回答,一拍桌子,奏折掉了一地。
正好一本奏折在地上摊开。
二人心里都想,何时吵到整个京城翻天了?
他们眼光极好,远远地扫了一眼,便看见了奏章的内容。
“果然有人造谣。”
皇帝瞪着眼睛,斥责道:“听说你们婚后分房睡,还到处讹人钱财?还在酒楼闹出人命了?”
“咳咳……”薛朔咳了一声,身子摇晃,眼神示意赵瑾。
赵瑾忙搀扶,红着眼睛道:“夫君,你千万撑住,苓苓还那么小,我们要携手把她养大成人呀。”
皇帝见状,于心不忍,让张公公搬来椅子给薛朔坐。
皇帝冷哼:“朕相信你们平日里再怎么胡闹,也不会拿人命开玩笑。可现在民间谣言四起,继续发酵下去,有损皇室颜面。”
薛朔道:“多谢皇伯伯信任。”
皇帝见他油盐不进,看向赵瑾,“侄媳妇,你怎么说?”
赵瑾眨眼,一副懵懂模样:“回皇上,民女不知。”
皇帝被气笑了,指着他俩,“你们一个个的,跟朕面前耍心眼,是吧?”
赵瑾道:“民女当真不知。”
皇帝冷哼:“都说你们小两口心不和,这不是挺默契的么?你们不考虑自己,也得为朕的孙女考虑考虑啊。摊上这样不着调的双亲,你们让她怎么在人前抬起头来?”
张公公从外面进来,“皇上,太子殿下来了。”
皇帝道:“他来干什么?水灾之事,办成这个样子,还好意思来见朕!”
他顿了顿,“让他进来吧,看他说什么。”
太子进来时,冷冷瞥了薛朔一眼,目光落在苓苓的脸上,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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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堆满了笑意。
“苓苓,在皇叔家住不习惯就回来吧,你母妃日日夜夜惦记你,眼泪都流干了。来,让父王抱抱,你看你这小脸都瘦了。”
苓苓躲开他的双手,躲进皇帝怀里,
“皇爷爷,爹爹娘亲对苓苓很好,昨夜他们还给苓苓讲故事。皇爷爷莫要生气,气坏了身子,苓苓会难过的。苓苓也很喜欢自己选的爹爹娘亲,他们都是好人。”
太子讨了个没趣,脸色变得很难看。
皇帝抱着小团子,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偌大的皇宫,竟然没有几个孩子。
“苓苓别怕,太子是你亲爹,还能害你怎地?你不想理他就不用理。只要苓苓开心就好。”
他瞪着太子,“你来干什么?再不想好怎么治理水灾,这个太子别当了!”
太子忙跪下,“父皇息怒,儿臣已经有了主意,只是现在还在验证阶段,两日后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皇帝问道:“那你来干什么?”
太子道:“父皇,儿臣是听说苓苓在宫里,便想过来见见。她是儿臣亲生女儿,血浓于水,亲情是断不了的。”
皇帝应了一声,“这说得算是人话。真不知道你这脑子随了谁。”
太子道:“父皇,儿臣想让这两个姐妹多亲近,所以把宝莹带来了。苓苓认亲后,还没跟我们见过几次面呢。”
皇帝想想也是,到底是一家人,就算过继了,也还是亲人。
但他没直接让苓苓走,而是征求她的意见。
“苓苓,要不要跟你的姐妹一起玩啊?咱们薛家子孙单薄,孙辈就你们两个。理当多亲近,长大了互相照应。如果你不愿意就留在皇爷爷身边,哪里都不用去。”
苓苓道:“皇爷爷说的很对,苓苓听您的。”
皇帝笑哈哈道:“真乖,好孩子,去玩吧。”
薛朔趁机道:“既然皇伯伯和太子殿下有公务,我们就先退下了。”
赵瑾也正有此意,这么大个皇宫,让苓苓一个人出去,总是不太放心。
没想到,皇帝没说什么,太子却叫住了他们。
“两位稍等。”
皇帝问道:“太子,你找他们有何事?苓苓既然不愿意跟你回太子府,你就不要强求了。孩子开心就好。”
太子道:“父王说得是,儿臣知道。儿臣是关心自己的女儿,不想她走了错路。现在京城不管皇亲贵胄,还是达官贵人的孩子,最晚三岁便开蒙了。苓苓从小在流浪在外,已经误了两年时间。所以儿臣想跟他们说说此事。”
薛朔道:“这就不劳烦太子殿下费心了,苓苓还在适应环境,过段时日会给她请教书先生。”
太子争辩道:“这不只是学知识,还是学习交友之道。她天天在家里,平日里接触不到同龄人,怎么有自己的社交?这对她的成长是很大的弊端。她是郡主,将来说不定还要承担起重大的责任。整日里跟着你们吃喝玩乐,荒废了学业,到时候大字不识,不知礼数,没有教养,丢的不是你们的脸,是整个皇家的脸。”
薛朔道:“她才五岁,说什么狗屁责任?太子殿下那么有责任心,怎么还不赶紧多生几个孩子,让皇伯伯开心开心?难道你也不行了?”
21. 第21章
赵瑾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是真没忍住,这薛朔的战斗力真的可以啊。
她一直秉持着低调的原则,不然就助力一把,她能直接把太子怼吐血。
有这人冲锋陷阵,挡在前面,还挺不错的。
怎么办,突然不想他死太早了。
“抱歉。”她努力憋笑。
太子被气得脸红脖子粗,半天没说出话来,指着二人。
“你……你们……”
皇帝没好意思笑,可嘴角抖了抖。
侄子这张嘴,真是不饶人。
赵瑾暗暗给薛朔竖起大拇指。
果然是目中无人的混世魔王,别的不提,这口才真的没得说。
不过苓苓一个人出去,不知道会不会不习惯。琉玥和追枫都在暗中保护,应该问题不大。
她认亲回来,还没来得及好好逛一逛,就挑了新爹娘,离开了皇宫。
至于太子一直养在身边的那孩子,估计不会跟苓苓和平相处。秋日宴那天,她对苓苓的敌意已经很明显。
她想到这里,担心苓苓在外面吃亏,垂眸低首,“皇上,臣妾记挂苓苓不熟悉环境,出去照应一二,先行告退。”
皇帝听她这么一说,想起那孩子小小年纪遭遇的经历,心里心疼。
“退下吧。你知道心疼孩子,总是好的,日后继续好好抚养她,切不可冷落了她。”
赵瑾应了声,施礼,刚转身要走,便听太子出声喊住。
“慢着。”
太子道:“父皇,她不能走。儿臣刚才所说的事情,关乎苓苓的成长。既然他们代儿臣抚养苓苓,二人都有责任和义务留下来,听听为人父母的教养子女之道。否则,儿臣何以放心把孩子交给他们?”
皇帝想想也是,“嗯,那你留下来听听吧。”
赵瑾瞪了太子一眼,这家伙在故意拖延时间。指不定他已经叫人在说服苓苓回东宫。
薛朔何尝想不到这点,跟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用着急,看太子下一步干什么。
太子道:“生儿育女,本是夫妻顺理成章之事。你们二人还没成亲时,就被苓苓选为父母。她是小孩子,所以才胡闹,既然父皇已经答允,还给你们赐婚。你们理应和和美美,好好给孩子立好榜样。可是本宫听闻,你们成婚后,性情不曾收敛,闹出不少事端。”
皇帝哼道:“太子说得对,你们都给朕好好反省!”
二人低头,互相对视一眼。
太子继续拱火,“父皇,可能您还不知道,他们讹人钱财的那份证词手稿,还是让苓苓一字一句亲手抄写。”
皇帝诧异道:“苓苓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造诣?不是说大字不识么,怎么能做随从抄录?”
薛朔寻到良机,立刻抢话,不给太子继续说话的机会。
“皇伯伯,苓苓可厉害了。她能写一手漂亮字,都能背一百多首诗了。”
皇帝哈哈笑道,“这点倒是像朕,想当年朕小时候,也是记性好。”
太子本想拉踩一下薛朔,让他在皇帝面前没了信任,让他知道就算名下有皇室骨血,他也不可能得到皇帝重用。没想到父皇的关注点跟他预想的不一样。
“父皇。正因为苓苓如此聪明,跟他们身边更危险。孩子小,万一被他们带坏了如何是好?这两个人本性不好,从小就做了不少恶事,他们自作孽,自有他们自己的父母给收拾烂摊子。可他们做坏事不能带着儿臣的女儿啊,这不是全都让苓苓学去了吗?”
此时。
苓苓被公公带到殿外,就被薛宝莹拉着手。
“姐姐,我带你去喂鱼呀。皇爷爷养的鲤鱼可好看了,又大又肥。”
苓苓也不挣扎,任凭她拉着。
二人到了湖边。
薛宝莹指着湖中的鲤鱼,“你看看,是不是跟我说的一样。”
她指着一路跟随的张公公,“张公公,我不是说要喂鱼吗,你怎么没去拿鱼食?快去拿。”
张公公是奉命跟着苓苓的,“哎哟我的小郡主,今日皇上已经喂过了。可不能再喂了,皇上说了,这鱼呀,稍微饿一点没什么,要是吃饱了,可就撑死了啦。”
薛宝莹不听他解释,“怎么可能撑死,鱼就算没有人聪明,那也不会把自己撑死啊。再说了,我们又不是喂很多。姐姐在宫里待得日子少,我一番好意,想让姐姐体验一下皇宫的乐趣,万一她开心了,决定回宫里生活,皇爷爷肯定开心。张公公,你不希望皇爷爷高兴吗?”
张公公被这么一问,犹豫了一下,回想这几天,皇帝确实经常念叨苓苓。
皇帝现在只有两个孙女,所以很是喜爱,主子想多子多孙,承欢膝下,有时候就能听到皇帝晚上睡不着,唉声叹气的。
“行,那奴才去取一些来,很快就回。”
“叫我们这么干等着太无聊了。”薛宝莹指着另外两个小宫女,“你去给我们准备一壶热饮,你去给我们准备一些糕点。”
小宫女见大公公都对她唯命是从,她们人言微轻更不敢得罪,只好照办。
这么一来,只有两个人了。
躲在暗处的琉玥和追枫密切关注二人的动静。
追枫低声道:“把人都支走了,肯定没安好心,小小年纪心眼够坏的。”
琉玥道:“我已经和小郡主商量好了暗号,警告你一会儿别冲动,我们要配合她。”
追枫怀疑道:“你不会跟太子他们是一伙的,都想害苓苓小郡主吧?她只有五岁,能保护自己吗?等什么暗号,如果出现在意外,我们不及时出手,后果你担当得起吗?”
琉玥怒瞪了他一眼,“不想让小郡主回东宫就听我的。若是你耽误了大计,我饶不了你!”
追枫张了张嘴,没敢再说什么。
这丫头也太凶了吧!
薛宝莹拉着苓苓的小手,看她小手粗糙,还有各种伤疤,眼里闪过强烈的嫌弃和鄙视。
不过那抹嫌弃转瞬即逝。
她关心地问:“姐姐,你以前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呀?”
苓苓小脸面色沉静,看着她的脸,仿佛在捕捉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还行。”
不知她想到了什么,补了一句,“托妹妹的福。”
薛宝莹没听懂,但从小到大听惯了这句话,也就没在意。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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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说了想让你回来。你不要跟着你那两个新爹娘了,他们都不是好人。你还是回到真正的家人身边吧,母妃也很想念你,她天天想你想到哭呢。我怎么安慰都不管用,只有你回去了,她才会开心。好不好呀?”
苓苓毫不动容,“可她不是有你这个女儿了吗?”
薛宝莹叹气:“可是你也是她的女儿呀。父王说了,只要你回去,我们一家人团聚,不管你提出什么要求都行。”
苓苓道:“是吗?可惜我不稀罕,傻子才选你们这种虚假的亲情。”
薛宝莹长这么大,都是别人哄着她,今日是父王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苓苓回心转意。不然她才懒得搭理这个穷酸小孩呢。
她说了半天,见苓苓油盐不进,没了耐性。
“你怎么不识好歹?你自己选的爹娘有什么好?都是大坏人,整个京城谁不知道?”
她心想:你以为我想让你回来跟我抢夺父王和母妃的宠爱吗?若不是父王再三交代,我才不管你。巴不得你死在外面才好,干嘛要回来认亲?
苓苓的小脸神色仍然淡淡的,“我选的爹娘,比你的爹娘强一万倍。她们给我吃好吃的,给我做很多好看的衣服,最重要的是,他们还给我讲故事。你爹娘会给你讲故事吗?”
薛宝莹本来听她说有好吃的好穿的,还觉得很平常的事,她是郡主,那美食衣服都数不胜数。可听到说讲故事,她可一次都没有了。
“我父王很忙,日理万机,他将来是要做皇帝的,哪里像你那个不成才纨绔爹,整日里斗鸡摸狗。还有你那个娘也不是好人,哪里像我母妃,贤良淑德。”
苓苓嘲讽道,“做皇帝?做梦吧。”
薛宝莹眼睛一瞪,“你说什么?”
苓苓哼了一声,“懒得理你。”她转身就走,突然被薛宝莹从后面拉住衣服。
薛宝莹还没完成任务,自然不肯放弃。
“不许走,跟我回东宫!”
两个人拉扯之间,薛宝莹脚一滑,整个人失去重心。求生的本能让她紧紧抱住苓苓的身体。
苓苓挣扎不开,噗通一声,二人双双落了水。
追枫急得要窜出来,“出事了,快救人!”
琉玥双眼迸发怒火,也恨不得立刻冲出去,但还是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拉住追枫。
“先别动。有人来了,小郡主没事的。”
张公公和两个宫女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吓得脸色苍白。张公公赶紧跳下去,把两个孩子救上来。
已经入秋,天冷,水凉,张公公不顾自己,赶紧询问她们有没有事。
“我的两位小祖宗诶,奴才就离开这么一会儿,你们就掉进湖里了。要是让皇上知道了,奴才可要被杀头啦。”
薛宝莹呛了几口水,心虚地看向苓苓。
担心苓苓抢先告状,立刻指着苓苓,刚要开口,就被苓苓抢了先。
“妹妹,你为什么要推我?呜呜呜,你不喜欢我回去抢你父王和母妃的宠爱,你跟我说就是了。我已经答应离他们远远的,再也不见就好了。你为什么要推我进湖里?你就这么恨我吗,我可是你的亲姐姐呀。呜呜呜……”
22. 第22章
薛宝莹呆了一瞬,这些话,本是她准备说的,竟然被抢先了。
“你、你……你撒谎,才不是你说的那样!我找皇爷爷评理去,他最疼我了,一定会给我主持公道!”
御书房里,太子还在滔滔不绝,不停诋毁赵薛二人人品低劣,行为不端,自己都管不了自己,更养育不好孩子。
赵瑾一开始坚守低调行事的原则,所以并不打算反驳太子,希望他骂一通就拉倒。没想到太子竟然越说越亢奋。
赵瑾再也忍不住了。
“那臣妾想请问,你这样好的父亲,这么会养育孩子,为何苓苓不想认你?”
太子被问得噎了一下,回过神来反驳道:“那是她小孩子不懂事,以为我们没把她养在身边,担心我们不喜欢她。如果她不在乎我们,怎么会这样想?所以她心里还是希望跟我们相认的,她选你们当临时爹娘,不过是让我们哄哄她,给她一个台阶而已。”
赵瑾又问:“好,照这么说来,太子家的祥云郡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了?”
太子骄傲道:“那是自然。父皇是知道的,宝莹她打小就聪明。”
皇帝笑哈哈道:“确实如此,那孩子确实机灵,很会讨人欢心。”
赵瑾嘲讽道:“真够自信的。看得出来,太子殿下确实很疼爱祥云郡主,既然如此,那么臣妾想问,这么一个负责任的父亲,怎么会把刚出生的女儿弄丢了?既然知道丢了一个女儿,这么些年来,为何太子殿下从来没找过?若不是苓苓自己找了回来,有谁知道有一颗明珠遗落民间?”
太子刚要解释,“那是因为……”
赵瑾连珠带炮,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若说当初太子妃生产,不知道自己生两个。产妇劳累,昏睡过去,情有可原。太子殿下身为丈夫和父亲,包括太子妃身边的稳婆嬷嬷和一堆宫女,竟然无人知晓这事?若是知晓太子妃生的是两个,那么丢了一个,怎么这几年从来没人提起过这件事?”
薛朔适时推波助澜,惊讶道:“哎呀,皇伯伯,这件事很蹊跷啊。说不定太子妃生的不是两个,而是三个,或者四个呢?万一还有皇家子嗣流落民间,那可如何是好?”
赵瑾抿了抿唇,这人还挺聪明。
他不挑明苓苓遗落民间有猫腻,反正把矛头指向皇帝关心的事情。
皇帝一听,果然问道:“就是啊,太子,你怎么回事?自己媳妇生了几个娃,你还不知道?到底几个?还有没有被抱走的?”
太子脸色不好,“父皇,这生孩子的时候,儿臣是男子,当日并未在房中。那个嬷嬷搞鬼,儿臣全然不知。”
皇帝也知道,丢失一个孩子就够离谱了,丢更多孩子不太可能发生。
“哼!你还有脸指责别人不会做父母,你这个爹怎么当的?自己生了几个孩子都不知道!找了一堆什么心怀鬼胎的宫人养在身边。想做一名贤君,首先要会看人,要会用人。太子啊,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呢。回去好好清理一下自己的东宫。别让一些小人趁机捣乱。你既然怕苓苓会带坏,宝莹在你宫里,天天面对那些心存歹念的小人,岂不是也容易被影响?”
太子惶恐,连连称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赵瑾。
没想到这女子口舌如利剑,竟然比薛朔那张嘴还厉害,三两句话就扭转局面。
可恶!
不过一会儿自己女儿会把苓苓哄好,只要苓苓答应跟他回东宫,以后薛朔就没有指望了。看他拿什么争。
这时,薛宝莹的哭声传了过来。
几个人都惊了一下。
赵瑾和薛朔立刻跑向门口,第一个念头就是找苓苓,担心她出事。
只见两个小女孩浑身湿透,身上披着毯子走了进来。
皇帝大惊,“怎么回事?张公公?朕不是让你们好好跟着,不能让他们受伤吗?”
张公公浑身湿透,跪在地上,哆嗦得厉害,也不知道是怕被降罪还是冷的。
“回皇上,是奴才的错。请皇上降罪。”
皇帝没心思管他,跟随在身边多年的奴才,多少不忍心。
“到底怎么回事?”
薛宝莹“哇”地一声哭了起来,“皇爷爷,都是姐姐她……”
苓苓立刻抢话,委屈的眼泪固执地在眼里打转,“都是苓苓的错,是苓苓不好。”
薛宝莹指着她,“皇爷爷你看,她承认了,她要淹死我,呜呜呜,皇爷爷求您给我做主。”
皇帝就这么两个孙女,手心手背都是肉,不愿意顾此失彼。
“好了,好了。你们年纪小,都不是故意的,应该只是意外。赶紧去换一身衣裳,别病着了。”
薛宝莹当然不肯,“皇爷爷,我只是想跟姐姐好好相处,她说不认父王,就是因为我。她还说只有我死了,她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宠爱。我真的这么讨人厌吗?皇爷爷也不喜欢我了吗?”
她一定要苓苓得到惩罚,让皇爷爷帮她出气,要让苓苓知道,不管怎么样,她祥云郡主才是真正的郡主,值得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
赵瑾给苓苓擦头发,在她耳边低声道:“崽崽,下面听娘亲的话,娘亲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让你说什么话,你就说什么。”
苓苓望着她,很是感动。
没想到娘亲不问缘由,就站在她这一边,还要帮她。
她乖乖点点头。
赵瑾给苓苓擦头发,突然惊呼一声,“苓苓,你额头怎么回事?怎么受伤了?”
苓苓红着眼睛,声音带着隐忍和委屈,“娘亲,苓苓没事。妹妹不是故意的,你们不要怪她。”
赵瑾心疼得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都怪娘亲不好,秋日宴那天,就见你满身都是伤,也不知是谁弄的,还都伤在不容易看见的地方。刚好得差不多了,这又受伤了。都怪娘亲没保护好你。”
赵瑾说着话假装不经意把苓苓的袖子卷起来,故意露出手臂上大大小小的淤青,有些伤痕还是层层叠叠。令人看了触目惊心。
薛朔一直知道苓苓身上有伤,知道赵瑾每天都给涂药,应该好差不多了。不知道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赵瑾是怎么做到的。
但女儿受欺负了,他不管什么都得配合。
他冲过去,抓住苓苓的小手,震惊地问道:“苓苓,告诉爹爹,是谁打的你?爹爹跟她拼了!”
苓苓看了看皇帝怀里的薛宝莹,依次看了看皇帝,再看了一眼太子,轻轻一叹,表情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这声叹息,似是看透了尘世间虚假表象,更似是对血缘亲人没了期待。
她那双大大的黑眼珠,黯淡无光,好像在说,“反正他们不会喜欢我,不会相信我。我又何必说出真相,随便他们把错误归咎在我身上好了。无所谓。”
这声叹息,虽然很轻,可让现场的人听在耳中,好像是一个很响的鼓声。
随后,她表情平静,声音柔和,“爹爹,娘亲,苓苓没事,这些都是苓苓自己不小心弄的。”
皇帝坐得远,但眼神好,看着苓苓头上和身上的伤,赶紧放下薛宝莹,走下来,来到苓苓身边。
“到底怎么回事?”
太子指责道:“好你个薛朔,苓苓才跟你们一起生活几天,竟弄了一身伤,你们竟然虐待我的女儿!这孩子是万万不能给你们养了。”
“太子,住口!你哪里还有一国储君的样子?”皇帝对张公公道:“快叫李御医来。”
张公公道:“奴才刚才已经命人去请了。”
皇帝给了他一个嘉许的眼神,到底是跟在朕身边的人,有眼力见。
苓苓表情坚强,“皇爷爷,苓苓真的没事。”
皇帝哪里看不出她在隐忍,更心疼了。
薛宝莹见大家都把关注点放在苓苓身上,无人在意自己,心里很是委屈。
“父王,皇爷爷,她装的。她力气比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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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我们在水里的时候,她还按我的头,她想淹死我。”
苓苓弱弱地道:“皇爷爷,苓苓没有。”
皇帝见薛宝莹活蹦乱跳,只是全身上下湿透,对比之下苓苓弱不经风,又是一身的伤。
他自然一直知道薛宝莹小小年纪就在宫里做了很多仗势欺人的事,这哪里瞒得住他的眼线。
只是他就这么一个孙女,这么一点骨血,总要护着。
如今手心手背都是肉,两个孩子放在一起,总归是亏欠苓苓更多一些。
他握着苓苓的小手,柔声安慰道:
“孩子,你坚持住,太医马上就到了。你是最尊贵的郡主,皇爷爷自从知道有你的存在,开心极了。别怕,你不会有事的,一会儿让御医给你瞧瞧病,几天就好了。”
苓苓点点头,“谢谢皇爷爷。”脸上浮现一抹欣慰的笑容,小小的一团身子一软便晕了过去。
大家吓得手忙脚乱,皇帝急着一边喊了好几声御医,一边把苓苓抱到龙椅上。
等到李御医急匆匆赶来,立刻给苓苓把脉。
薛宝莹很生气,心里认定苓苓是装的,所以只等着御医一到,戳穿真相,到时候没有人再相信这个野孩子。
御医把脉后,薛宝莹忙问,“她怎么样?肯定是装病对不对?”
太子表情默然,苓苓从小不在他身边,他并没有什么感情。若是苓苓死了也就罢了,若是死不了,他一会儿就把矛头指向薛朔,再把苓苓要回到自己身边。
皇帝也问:“孩子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李太医长叹一声,感慨道:“老臣几天前给小郡主瞧过病,那会儿身上也是不少旧伤。她自己说是来京城的路上不小心受伤的,但是老臣能看得出,那都不是意外擦伤,而是人为。”
皇帝脸色大变,怒道:“什么?你是说有人打了朕的孙女?”
苓苓认亲后,火速跟赵瑾离开皇宫。皇帝只知道孩子肯定是皇家血脉,却没来得及问清缘由。此时才发现,这孩子受了不少的苦,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太子趁机发难:“薛朔,你好大的胆子!父皇把孩子交给你养着,你就是这样带孩子的?就算你们人品不端,在外人面前如何口碑恶劣,也不能拿一个五岁的小孩子出气啊!”
他声泪俱下,抓住苓苓的小手,“女儿,是父王对不起你。若是你出生时,父王叫人看紧了,你就不会被人偷偷跑走。是父王的错。”
薛朔拱手,“请皇上明察,苓苓身上的伤早就有了。”
赵瑾附和道:“皇上,他说得没错。”
太子怒道:“你们狼狈为奸,所说的话没人会相信。来人啊,把他们赶出皇宫,从此不要让他们再接近苓苓。”
薛朔刚要怼回去,便见赵瑾在向他使眼色,便闭了嘴。
太子见他们不反驳,自觉得理不饶人,“父皇,您都看见了,这二人明显做贼心虚,现在被儿臣揭穿了真面目,一句辩驳都没有了。”
皇帝呵斥道:“住口!先医治苓苓要紧,你就是这么当父亲的?孩子病了,你第一时间不关注孩子。”
太子不敢说话,张了张嘴,不甘心地瞪了薛朔一眼。
薛朔冲他翻白眼。
李太医鼻子嗅了嗅,从苓苓腰上挂着的一个小荷包里翻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盖子,一股药香飘了出来。
他随后咦了一声。
薛宝莹忍不住问:“太医爷爷,这是什么东西?是不是毒药?是不是苓苓带着进宫,要害皇爷爷?”
赵瑾瞥了她一眼,这小女孩年纪不大,倒是挺会煽风点火,擅长引战。
什么都没定论,她三言两语就要给苓苓安上一个谋害皇帝的罪名。
赵瑾的目光看向太子,难不成是太子的授意?
皇帝到底年岁大,当了几十年的皇帝,老练沉稳。
“太医,你别拖拖拉拉的,此物是什么?快说。”
23. 第23章
李太医道:“皇上,这是很好的补药,小郡主带在身上,可以滋补身体,不是什么毒药,”
这药丸可是赵瑾找来的神医亲手调配的十全大补丸儿童版。
她名下什么铺子都有,各行各业都涉猎。过去十几年,她一边暗中给两位哥哥指点生意经,并叫人暗中搜罗人才,为她所用。
皇帝催促道:“不是毒药就别管了,这孩子怎么还不醒?”
李太医道:“回皇上,小郡主的旧伤不严重,已经比老臣上次看的时候好一些了。她身上有些新伤,应该是不到半个时辰,应该是在水里挣扎造成,这头上的伤应该是在水里撞倒了石头之类的硬物。”
皇帝道:“宝莹,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二人究竟为何落水?”
薛宝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爷爷,我只是想跟姐姐多亲近,跟她一起玩,没做什么。是姐姐,她恨我拥有的一切,故意把我推进水里。我当时情急之下,抓住她,这才一起掉进去的。”
皇帝不说话,似乎在思考如何处理这件事。
赵瑾道:“一定是你为了活命,在水里拼命挣扎,把苓苓当成逃生的工具。小郡主,这是人之常情,我们都不会怪你。别说你一个小孩子,就算是不会水的成年人,性命攸关之下,也可能跟你做一样的事情。”
薛宝莹:“我……我……可是我真的没有。我们掉下水后,很快张公公就把我们救上来了。我真的没有对她做什么。”
赵瑾问道:“你说苓苓推你,可有人证?”
薛宝莹方寸大乱,心里很慌,哪里有什么人证,当时都被她打发走了。
到底是年纪小,防备不足,
“我只是让她跟我回东宫,可她不同意,还不想理我。我一生气才……”
她说到这里,看到父王警告的眼神,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终于意识到,自己被人套话了。
“你这个坏女人,你……”
赵瑾得逞地笑了一下。
苓苓悠悠醒转,发现自己躺在龙椅上,忙要起身。
“苓苓不敢躺在皇爷爷的龙椅上,苓苓这就下去。”
皇帝按住她的小肩膀,“你是皇爷爷的亲孙女,如何躺不得?你现在怎么样,告诉皇爷爷。”
苓苓抿了抿唇,小脸苍白,“苓苓想回家。”
皇帝道:“这里就是你家呀。”
苓苓道:“苓苓想和爹爹娘亲回家,皇宫不是苓苓的家。”
她随后补充了一句,“皇爷爷对苓苓好,皇爷爷是永远是苓苓的皇爷爷。”
这传达出的意思便再明白不过了。
苓苓不喜欢皇宫,不是因为皇帝,也不是因为她不喜欢皇宫,而是她知道有人不欢迎她,不喜欢她。她便打算识趣地离开了。
皇帝大怒,“宝莹!你小小年纪,竟敢害亲姐姐的性命!”
薛宝莹跪在地上,看向太子。她长这么大,哪里被人这样训斥过。
她委屈地哭了起来,“皇爷爷,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过。呜呜呜,皇爷爷您不喜欢我了吗?”
皇帝冷哼,想责骂几句,到底是从小宠到大的,实在不忍心。
他看向太子,“你就是这么带孩子的?教她谋杀亲姐?真是岂有此理!”
太子道:“父皇,两个孩子对彼此都很陌生,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也是很正常的。儿臣认为,正因为如此,更应该让她们生活在一起,培养培养感情。”
薛朔道:“那我可不放心。苓苓在我们王府挺好的,又没人跟她争宠,吃喝玩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了你们东宫,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要逼她学这学那,学不好是不是还要打手板,打脚心,惩罚一番?苓苓这小身子骨可经受不住。”
皇帝点头道:“没错,这两孩子现在不适合一起生活,此事暂时不要再提了。宝莹禁足一个月反省,太子拿出一些产业送给苓苓作为补偿。如有下次,严惩不贷!”
薛宝莹一脸不服:“皇爷爷!我……”
皇帝摆摆手,不想再听。
太子听到被罚,也很不甘心:“父皇……”
皇帝怒喝道:“滚!”
太子只好带着宝莹离开。
薛朔忙上前抱起苓苓,“皇上,苓苓身体不舒服,回去还要好生养着,臣等先行告退,等她身子骨好一些再来看望您。”
皇帝道:“准了,快回去吧。一定要把她养好了,少一根头发唯你是问!听见没有?”
薛朔打着哈哈,给赵瑾使了个眼色,赶紧撤出皇宫。
三个人到了车里,薛朔担心地看着苓苓,“苓苓,你怎么样?咱们已经离开皇宫,不用怕了。”
苓苓看了一眼赵瑾,二人对视,得逞地坏笑一下。
薛朔恍然大悟:“噢!原来你们两个合伙骗人,连我都一起骗了。”
苓苓嘻嘻笑道:“娘亲说,给他们一点教训。爹爹,太子是不是非常不喜欢我们三个人呀?”
薛朔道:“爹爹不怕他,你也不用怕他那个小郡主。以后咱不跟她玩,但是也不用躲着她。她要是欺负你了,你告诉爹爹,爹爹帮你报仇。”
苓苓甜甜一笑,“爹爹对苓苓真好。”
薛朔心里美了,不知为何感觉恶女都没有那么讨厌了。
“今日多谢配合。”
要是没有赵瑾在皇帝面前,一唱一和,气氛根本烘托不上去。
赵瑾道:“不用你谢,我都是为了苓苓,又不是为了你。”
薛朔心里刚刚产生的一丝丝暖意,被她的话弄了个凉飕飕的。
一路上苓苓的头躺在赵瑾的腿上,小脚脚搭在薛朔的手掌上。
“爹爹,娘亲,苓苓想上学。苓苓想跟那些世家子弟一起去学堂。”
薛朔担忧道:“爹爹告诉你,那学堂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那些世家子弟特别喜欢拉帮结派,爹爹怕你在学堂被人欺负。虽然爹爹可以帮你报仇,但万一你受伤了,爹爹会心疼的。”
苓苓道:“可是苓苓想去长见识。”
薛朔看向赵瑾,“你怎么不说话?”
赵瑾道:“让她去玩玩呗。”
薛朔还是不放心,“等苓苓养好了伤再说吧。”
苓苓笑道:“苓苓已经好啦!”她卷起袖子,哪里还有什么伤,干干净净的。
薛朔道:“怎么可能这么快。”看见她手臂上,原本触目惊心的伤痕竟然不见了。
“这怎么可能?”
赵瑾笑道:“回去就准备上学的用品,过几日就送你去学堂。你皇爷爷以为你伤得重,咱们做戏做圈套嘛。不差这一时。”
苓苓兴奋地在马车里蹦蹦跳跳,哪里还有虚弱的模样?
薛朔指着她们二人,“我说呢,这几天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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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病。”
赵瑾道:“那你就错了。苓苓那些伤都是真的,只不过我这几天给她调理身子,有用祛疤膏给她祛疤。这才好了一些。”
薛朔道:“那今天的伤痕是怎么回事?”
赵瑾会化妆,而且她从小到大身上就会带一些乱七八糟的,比如妆粉。
这对她来说很容易做到。
薛朔道:“那李太医……别告诉我,是你收买了他。”
赵瑾眨眨眼,“李太医家里缺钱花,我不过是雪中送炭,他知恩图报,天经地义。”
薛朔道:“那你怎么知道,皇上一定会宣李太医?”
赵瑾勾唇浅笑,“别人也一样呀。”
薛朔瞳孔地震,简直难以置信。
这就是说,赵瑾竟然能够收买整个太医院。
这怎么可能?
“你是怎么做到的?”
赵瑾坏坏一笑,“别忘了我的名号,我可是京城第一恶人,谁敢不给我几分面子?”
薛朔觉得不太对劲,这女子肯定没说实话。
可又挑不出错来。
他跟赵瑾相处几天,知道她对付人确实很有一套,非常擅长拿捏。
“我才是京城第一恶人。”
赵瑾道:“恶?哪里恶?我可没看出来。”
薛朔哼了一声,“等着瞧吧!”
回了王府,皇帝的赏赐先到了。
各种珠宝黄金,一箱又一箱的抬进王府,这是怕他们缺钱花又跑出去讹人了。
太子的赔偿也一并送了过来,给了苓苓五间铺子,百亩良田,加上金银珠宝。
赵瑾对苓苓道:“这些都是皇上赏赐给你的,娘亲帮你收着,可别让人偷走了去外面乱花钱。”
她说的时候,瞥了一眼薛朔。
薛朔哼了哼:“我又没想要。”
赵瑾笑道:“不想最好,想了也没戏。”这人明明眼睛放光,还说不想要。
薛朔气哼哼地转身,带着追枫离开王府。
搞钱去!
王妃笑呵呵道:“没想到皇上这么疼爱苓苓,苓苓,皇宫好不好玩呀?”忍不住又念叨儿子,
“这孩子到了家门口都不知道喝口茶再走,真是不像话。”
苓苓笑道:“不好玩,没有家里好玩。”
王妃道:“走,祖母给你做了一双新鞋,去试试看能不能穿。”
当天晚上,薛朔很晚才回来。
他越想越震惊,那赵瑾到底是什么来头?她竟然可以摆平整个太医院。问题是,她什么时候跟太医院的人交代过这事?他们一直都在一起,根本没有传递消息的机会。
她怎么算到苓苓会落水?还是说,不管苓苓有没有落水,她今天都打算随机应变敲诈太子?
这个女人未免太可怕了。
“给我好好查一下世子妃。”
追枫道:“主子,咱们不是都查过了吗?没什么可疑的。”
薛朔道:“越是查不出什么,越是有问题。越是滴水不露,越说明她足够谨慎。”
追枫道:“或许就是没问题呢?”
薛朔道:“她那么聪明,那么狡猾,怎么可能甘愿每天混吃等死?这种人一定藏着巨大的秘密。给我使劲查,从她出生开始到现在,每天吃什么,穿什么,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方方面面,什么都不要放过。”
24. 第24章
追枫很是为难:“……这不太好查吧?要不我们把那个琉玥绑了?听说她从小待在世子妃身边,几乎形影不离,肯定知道很多内幕。”
薛朔否决了他的提议,甚至嫌弃地瞪了他一眼。
“直接绑了怎么行,那对主仆防范意识很强,说不定反侦察能力也很厉害。再说你有把握打过琉玥?不然你牺牲一下色相?”
追枫尴尬地挠自己后脑勺:“我这长相虽然还算过得去,但是我觉得琉玥好像不太看得上我,您又不是没瞧见,每次我们一出现在世子妃面前,琉玥那双眼睛恨不得把我们剜成碎块……要不,还是您来?世子妃不是喜欢去南风馆吗,那她肯定喜好男色,您稍微捯饬一下,不比南风馆里的头牌差。”
薛朔白了他一眼,“你傻呀?我在那女子眼里是废物,空有美貌有什么用?”
追枫低头向下看了看自己,为难道:“可是那也不能让属下牺牲这么大吧?我还是雏儿呢。再说,我又不会讨女子欢心。”
薛朔狠狠敲了敲他的脑门,道:“谁让你动真格的了?我是让你去套索情报,又不是让你去卖身。”他搓着下巴,苦思冥想,喃喃道:“事态紧急,必须马上采取行动,不然哪天被那姓赵的卖了都不知道,本世子还得帮她数钱。”
追枫佩服道:“不得不说,世子妃的心眼子确实很多,好在目前她把坏心眼都用在别人身上了。”
与此同时,赵瑾和琉玥也在商讨对策。
赵瑾神色凝重,问道:“看出来了没?那家伙肯定有问题。太子对他很是忌惮,说明他手里有东西可能威胁到太子。不然一个病秧子有什么好怕的?”
本以为薛朔只是一个纨绔,没想到他身上竟然还有秘密。
琉玥一脸愁苦和挫败,道:“奴婢探查了这么久,确实没查到什么。”
赵瑾眯着眼睛,唇角勾起一抹邪笑:“既然薛朔身上很难查到什么,那我们就换一个目标。”
琉玥沉思道:“他身边那个侍卫,听说从小跟他在身边,应该知道很多秘密。”
赵瑾道:“不如你用美人计?”
琉玥看了看自己,“啊?小姐,您还是饶了我吧。那人看起来很欠揍的样子,奴婢怕自己不一小心打他一顿。还有那位世子爷,奴婢看着也很不爽。总感觉他很狡猾难对付的样子。”
赵瑾笑道:“打起来没事,别把人打死了就行,不然不好交代。自从嫁进王府,我这心里总是有点慌慌的。咱们赶紧查清楚,我不喜欢这种未知的感觉。”
她心里真正担心的是一家老小被灭门的那一幕重演。
这些年,她暗中调查,却没有查出什么。应该因为这一世,很多事情都没有发生,所以历史得轨迹发生了变化,所以线索不多。不过目前来看,那波人已经在蠢蠢欲动了。这样也好,可以早点把他们解决掉。
被灭门的时候,那是谁的玉佩?
她只看见玉佩的主人蒙面,一双凶狠的眼睛对着自己,拔了她胸口的长剑,扬长而去。
那人究竟是谁?
几日后,赵瑾和薛朔亲自带苓苓去了崇文馆。
崇文馆乃是顶级贵族学府。
到了学堂门口,薛朔千叮咛万嘱咐,“乖女儿,如果有人找你麻烦,你就找夫子告状,夫子若是不给你主持公道,回来告诉爹爹,爹爹亲自过来收拾他们。”
韩夫子站在一旁,听到这话,胡子抖了抖,这明目张胆的威胁啊。
可他敢怒不敢言,只能赔笑道,“世子爷,学堂里的孩子都很乖的。”
薛朔道:“是吗?我也在这里上过几年学,怎么没见过几个乖的?谁不知道那些皇子啊,高官子弟,都仗着自己在家里当惯了祖宗,在外面也耀武扬威。”
这里是全京城最好的学堂,别的学堂不是不能进。怎奈皇上下旨,苓苓自己也选择了这里。
韩夫子暗想:说得好像你不是祖宗似的,就你闹得最厉害。
赵瑾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塞到苓苓手里,嘱咐道:“苓苓,记住娘亲的话。遇事不要慌,安全最重要。”
韩夫子半张脸都抽搐了,瞧着份量,里面起码五百两,给一个五岁小孩子,世子妃可真心大啊。
“世子妃,小郡主还小,她在学堂里的文房四宝有特供,应该不太需要银两。”
“我知道啊。”赵瑾笑道,“这些是给她防身用的,如果有那个熊孩子敢欺负她,她临时找不到石头砖头怎么办?”
韩夫子身影晃了晃,自言自语道:“都说是这世子妃挥金如土,今日可算见识到了,把银子当砖头砸人,真真是挥霍成性!”
苓苓收好钱袋,“爹爹娘亲,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学习,跟大家和平相处的。”
韩夫子捋着胡子赞许地点头,小郡主乖巧懂事,可比这对父母强多了。
苓苓一脸天真无邪,同样给爹娘嘱咐了句,
“爹爹娘亲,放学时,你们也要一起来接苓苓哦。苓苓要第一时间见到你们,一个都不能少噢!”
二人含笑答应,等苓苓进去以后,都互相嫌弃地瞪了一眼。
赵瑾转身走向马车,不等薛朔上来,就让琉玥赶着马车走了。
薛朔站在原地,咬牙切齿,“可恶,我与此女不共戴天!”
追枫幽幽地汇报:“属下刚才听世子妃说,要去南风馆……”
薛朔恍然大悟:“好啊,原来她早就不想带孩子,苓苓前脚进学堂,她后脚就迫不及待去逍遥快活了。”
追枫感觉自家主子很生气,摸不准他什么想法,道:“要不我们去南风馆,把世子妃喊回来?世子妃会不会跟我们回王府?”
薛朔冷哼道:“你看她脸皮有那么薄吗?”
追枫脑补了一下:如果他们去了,可能世子妃还会招呼世子加入吧?不对,她可能会当众羞辱一番,嫌弃主子不行……
这短短几天当中,他对世子妃的手段有目共睹。就没见过世子妃怕过什么。
薛朔越想越不爽:“走,我们潜入南风馆看看那女子到底有多潇洒。”
追枫脸色大变,道:“主子,您忘了几年前那次,您想去南风馆看看热闹,然后差点被留下那件事了?”
薛朔哼了一声,“想起这事,我就气不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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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来。还好那次乔装了,不然丢脸丢大发了。”
五年前,南风馆的前任老板跑路,还把手底下的那些美男都卖给了下家。
刚满十五岁的少年薛朔带着侍卫趁乱潜入南风馆,目的是找到老板离开的线索。听说那老板作恶多端,而且坑蒙拐骗,得罪了不少权贵。他跑路以后,很多人对他咬牙切齿,集资抓捕他。
薛朔也想捞一笔,便偷偷摸摸进入南风馆,想探查线索。
没想到他和追枫刚进了老板的房间,搜索之际,突然有一波人冲了进来。
带头的是两个带着面纱的女子,她们身后是各色美男。美男们对其中一女子很是恭敬,应该是掌事人。
那二女对房间巡视一番,似乎也在找老板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随后一无所获。
掌事女子叹气作罢。她行事雷厉风行,刚接手南风馆就已经有了整改方案,而且立即开始。她让众美男一排排站好,让他们说出自己优缺点,喜欢什么,擅长什么。
她要亲自改造他们,让他们成为独特有个性的人物,这样就能让客人们有更多选择。
她看了一眼混在人群中的薛朔,误以为他也是馆里的人,对他上下其手,捏捏这按按那的。
薛朔不敢暴露自己,只能生生吞下这份屈辱,说自己什么都不会。
掌事女子让他揭开面纱,薛朔照做,脸上露出一大块红色胎记。
掌事女子遗憾道:“眉眼这么好看,真可惜。不过没关系,看你这五官比例很是不错,如果把胎记治好了,定能成为京城第一美男。我来想办法。”
薛朔只能敷衍迎合。让他跳舞,他就随意晃了一段,让他陪酒倒茶,他就故意把茶杯倒翻。那女子果然嫌弃,叹了一声,让他站到一边去,听候处置。后来薛朔终于找到机会,和追枫一起逃了。
从此,他再也没踏足过南风馆,也再也没见过那个女子。
听说那是南风馆的大东家,不怎么出面,一直交给别人帮忙打理。
薛朔认为她可能会知道南风馆前任老板的行踪,决定找出这个女子,可把整个京城查了底朝天,硬是没查出那女子的任何线索,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时隔多年,他还是觉得很离谱,那少女竟然做这等事来,真是胆大包天。
此时隔壁雅间响起一声叹息,不过南风馆隔音做得很好,薛朔耳朵贴着墙,愣是没听到。
赵瑾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热闹的人群,听着南风馆八大美男之一,也是负责管理店铺的掌柜,汇报这个月的业绩。
她刚刚想起五年前那个红斑胎记的男子,身形颀长,五官立体,若是把胎记去掉,肯定是一个大美人。
留在南风馆,定是招蜂引蝶的主,那得帮她多赚很多很多的银子啊。
当年接手南风馆时,实在太忙了,都没心思管太多,没想到那人竟跑了。
后来她问了店里,才知道没人知道那是谁,都说不认识。
她想,恐怕那男子是担心被迫卖身,这才吓得逃了。
其实这南风馆在她的幕后管理下,和以前跑路老板的管理模式完全不同。
25. 第25章
如今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娱乐场所,更风雅更独特,可没有什么强买强卖的事情。
从前这里需要牺牲色相和身子,美男们的处境都是被人卖来卖去,被人轻视。
赵瑾低价收了这个南风馆后,不断拓展娱乐项目业务,短短两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里主要以玩乐为主,靠项目内容的质量赚客户的钱。
可以角色扮演,剧本杀,美妆美发各种妆造体验,也可以吟诗作对,把酒言欢,种类多,乐趣多。
南风馆是前任老板尹松取的名字,起初是专门圈养美男,给女子取乐。
如今南风馆里,不只有美男,还有脱离风尘场所的女子,孤苦无依的乞丐,生活困难的人等等,只要愿意努力,谁都可以到这里寻找一份赚钱的正经差事。
这里也早就有了别的名字,叫作浮生居。
浮生居名声亮了以后,很多人对它也有新的认识。
正因如此,她手底下亲自带出来的几个人都很敬重她,愿意跟着她赚钱,同时为她保守秘密。
赵瑾之前教他们设计狼人杀游戏,果然又让浮生居爆火了一把。
顾听澜汇报了近日账目,收益很好。
赵瑾道:“这不是挺好的么,这么急着叫我过来干嘛?还非要我亲自来。”
今早,饭还没吃,琉玥就收到了消息,说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当面找赵瑾汇报。
赵瑾只好送了苓苓便过来。
顾听澜低声道:“主人,属下查到一条很重要的线索。我担心让别人传递消息会走漏风声,而我的身份也不适合去王府找您,所以才……”
赵瑾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说吧。”
顾听澜道:“您这几年一直让我们追查尹松,最近终于有了消息。”
赵瑾挑眉道:“他在哪里?”
她揪着尹松不放,是因为那人作恶滔天,除了差点把她的两位哥哥拐了,还害过很多家庭骨肉分离。
要不是她机灵,赶紧喊来人帮忙,被迷晕的哥哥们已经被那人夹在腋下就跑了。
当年她只有两岁,两个哥哥也还是小孩子。
那天,哥哥们放学回家比平时晚,她心里慌,便让人抱着自己出门去迎一迎。
离家隔了两条街的死胡同,那凶恶的老板尹松对她两个哥哥迎面撒了药粉。
赵瑾刚好看到这一幕,赶紧躲在暗处,让抱着自己的人去找人帮忙。
她则故意找旁边的摊贩麻烦,损坏他的东西,引着一堆人堵在死胡同。
赵瑾使劲嚷嚷:“大家都来抓大坏人呀,他把我两个哥哥迷晕了,快点报官抓坏蛋!”
尹松见这么多人,打哈哈着赶紧溜出去了。
从那以后,大家就知道赵家的千金,年纪虽小却很机灵。
赵瑾的思绪暂停,“那人如今在何处?这几年应该没在京城,是刚回来的?”
当年她得知尹松在京城开了一家南风馆,便略施小计从尹松手中低价收了南风馆。
这还不够。
她对尹松穷追猛打,想教训他一通,让他吃些苦头再送他去吃牢饭,可惜尹松狡猾得很,竟然人间蒸发了。
据说尹松手里掌握了一些权贵的秘密,很多人怕他落在别人手里,套取了关于自己的那部分秘密,可他太能藏了,很难追踪,便有人组织了匿名集资悬赏要他的命。
赵瑾曾经去旧楼买消息,可对方说自己也在查,还没线索。
这五年,悬赏的赏金从一开始的一千两,到现在的一万两。
顾听澜道:“主人英明,那人五年前离开京城,最近回来了。只不过,他改头换面,换了个名字和身份。他以为过了五年,所有人都把他忘了,却不会想到,浮生馆里多少人被他改变一生,就算他化成灰,我们也认得。”
赵瑾觉察到他眼里释放的杀意,道:“这个人确实该死,不过不要脏了咱们的手。”
顾听澜立刻收敛恨意:“阿澜知道,请主人放心。”
赵瑾道:“把他现在的信息给我,我亲自去会会他。”
顾听澜变了脸色,“主人,这人很狡猾,而且还会功夫。如果您非去不可,让阿澜陪您吧。”
赵瑾知道他如今比琉玥的武功还要高出不少,但不打算让他掺和。
“不用你帮忙。我会处理好,等他在刑场被砍头的时候,你们大家都去看热闹就行。”
顾听澜还想说什么,到底还是不敢违抗命令,“是。”
赵瑾哪里看不懂他的心思,笑道:“你们现在的生活不是很好吗?每天想着怎么打理生意赚钱就好了,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尽量少搀合,特别是我的事。”
顾听澜道:“阿澜只是想报答主人,浮生馆里所有的兄弟姐妹都是如此,尽管有些人不知道这里的幕后老板是您,但他们都想报答这份恩情,可是我们找不到机会。”
赵瑾轻笑道:“你们现在做的就是在报答我,我需要你们帮我赚钱,不需要你们替我卖命。对了,我还是那句话,你们随时都能离开这里,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你知道的,我早已给了你们新的身份,你们是自由的。”
顾听澜伏在地上,“主人,阿澜誓死相随,绝不背弃您。”
赵瑾笑了笑:“行吧,反正我话是放在这里了,一直有效。”
隔壁房间两个少年耳朵贴在墙上,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交谈声,可是具体说了什么内容,完全听不清楚。
追枫郁闷道:“这墙体是何物做的,怎会如此隔音?”
薛朔哼了一声:“哼,看来这赵瑾很喜欢这个顾听澜,竟然跟他单独待了大半个时辰。”
追枫看向主子的头顶,好像在找什么。
“主子,那我们怎么办?”
薛朔心里没来由地暴躁,“能怎么办?她喜欢找人聊天,那就让她聊去呗,让她聊个够!”
追枫道:“属下是想说,属下观察了两天,尹松应该没回南风馆。”
薛朔道:“既然已经查到他的消息,自然要去会会他。那可是行走的一万两。”
以后必须加倍赚钱,不然哪够那恶女挥霍!
买金银首饰头面也就罢了,至少能看见东西,到南风馆花钱,能得到什么?
哼!
追枫道:“说不定还能查到接手这家店的那个女子是谁,主子您报仇的机会来了。”
放学时,赵瑾刚到崇文馆门口,发现薛朔竟比她先到。
“哟!世子爷还真准时。”
薛朔隐约能闻到少女身上多了几种淡淡的香味,不知道她在南风馆搂抱了多少美男。
“世子妃倒是忙得很,差点就迟到了。若是让苓苓伤心,看你怎么向皇伯伯交代。”
赵瑾觉察他火气有点大,不知谁惹了他,难道是斗蛐蛐没赢?还是打架又输了?
保持距离,少惹为妙,别再把带着怨气的血喷在她脸上,忍住没回怼。
二人等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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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家的娃都被接走,还是没看见苓苓小小身影。
薛朔急了,刚要冲进去找,便看见苓苓小跑出来。
“爹爹娘亲,苓苓好想你们啊!”
原来放学后,她缠着先生请教学业,问了好多问题。
赵瑾松了口气,“苓苓在学堂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苓苓仰着傲娇的小脸:“大家都喜欢跟我朋友,只有几个讨厌鬼,不过我也不喜欢他们。”
晚饭后,赵、薛二人陪着苓苓玩了一会儿,给她讲故事,把她哄睡着了,一个回房间,一个去了书房。
深夜。
城西一家宅院,飞进来两个黑影。
赵瑾和琉玥身穿夜行衣,用黑布蒙着脸,只露出眉眼。
琉玥向东厢房一指,示意要找的人就在那里。
赵瑾点点头,给了一个手势。
二人悄悄潜入房间。
又有两个黑衣人落在她们刚才落脚的位置。
追枫冲薛朔招招手,同样示意东厢房的方向。
主仆二人相继摸了过去。
他们刚走到门口,便见到有两个黑影从里面冲出来。
四个人明显都愣了一下,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正在犹豫间,又有两个黑影也来了。
六个人面面相觑。
这熟悉的画面。
最后来的两个人,看着身形是男子。
其中一个人开口道:“你们是什么人?”
空气中只有他的声音,其他人都不说话。
开口的人招呼同伴道:“遭了,又是圈套,快走!”
赵瑾和薛朔都听到那男子的声音很是耳熟,和他们大婚当晚,潜入王府库房的人是同一个。
不知道这人什么来头,第一个念头就是抓起来问问看。
琉玥和追枫同时冲向即将翻墙逃走的二人,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默契十足,分工明确,一个负责一个。
那两个人担心落入别人手中没有好下场,拼了全力反击,可他们三脚猫功夫哪里是琉玥和追枫的对手。
在一旁观战的赵瑾和薛朔,分辨看着蒙面的追枫和琉玥,暗暗称赞好俊的功夫。
曾开过口的人出声示弱,“两位好汉住手,我们对你们没有恶意,同行,同行。”
琉玥和追枫却不说话,几招就把人放倒了。
二人同时扯掉他们脸上的黑布,一个尖嘴猴腮,一个大圆脸络腮胡。
说话的人便是络腮胡。
他求饶道:“各位好汉,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千万别杀我们。”
赵瑾和薛朔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谁也不审。
一旦出声,肯定会留下破绽。
早知道就应该提前含一颗变声丸了。
赵瑾想到什么,回头往东厢房里看了一眼,眼里流露遗憾。
尹松果然狡猾,不知道从哪里听到风声,又提前转移了。
此地不宜久留。
她给琉玥使个眼色,二人抓起络腮胡的肩头,脚尖轻轻点地,轻松飞出院墙。
薛朔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暗赞:“好快的轻功。放眼整个京城,恐怕要排前五。”
他刚才一直没开口,也是跟对方一样的顾忌。
现在见人已经走了,倒是给他省了功夫。
追枫从东厢房出来,摇了摇头,表示里面没人。
薛朔拿出匕首,抵在男子面前,“你幕后的主子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