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逼逼歪歪,反派火力全开》 第一章 有其父必有其女 穿书是昨天的事儿,想走是今天的事儿。 明亮的客厅,两扇巨大的拱形落地窗将院外宽广的草坪一览无余的展现出来,自然光线毫无遮挡地涌入,落在鎏金雕花栏杆上, 很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商姎强装淡定地把试卷放在桌上,边角有些皱巴,她伸手捋平了些,然后眼神飘忽地打量着沙发上那眉目峻秀受岁月温柔熏陶的男人身上。 卷子上猩红地批改痕迹很刺眼,那二十八分的分数更刺眼,商垣蔺多看一眼太阳穴就突突猛跳,张张嘴想说什么,又在瞥到小女儿捋卷子的那点小动作时闭上了。 真是个糟心玩意儿! 这件事不能怪商姎,毕竟谁也没想到穿书那一刻正好在考试啊! 谁懂她一睁眼就听到那急促的索命一般的开考铃声,这对一个毕业好几年的人来说简直是噩梦啊! 好吧,穿这儿就穿儿吧,现在经济下行,大环境不好,穿书小说看多了发生到现实里也不稀奇,商姎穿进的这部小说叫做《流水的霸总,铁打的女主》。 顾名思义,后宫文,女主叫林愿,有N个高质量男性朋友,她最后喜欢谁谁就是男主,结果女主挑了个最次的,叫霍云柬。 而书中的和她同名同姓的商姎不巧是反派的一员,穿插全文最爱闹事儿的那个麻烦精,伤害不大但胜在折磨人。 原文商姎因为看不惯霍云柬装逼就故意去挤兑打压他,又讨厌给自己补课的林愿受到商垣蔺夸赞,从而没少给这俩人使绊子。 没成想她的三个哥哥和一个弟弟居然都喜欢上了林愿,在发现她欺负林愿后,三个哥哥没少教育她,弟弟也明里暗里威胁她,本就冷淡的亲缘关系更是雪上加霜,当然她屡教不改,越被教育就越欺负人家的狠。 她本是闲暇无事随便找本爽文打算爽爽,结果书里的反派恰好和她同名,于是她没爽成,因为文中的爽点大部分是基于这个反派做孽。 不过该说不说,某些方面这个反派和商姎本人性子真挺像,每次看到她整那装逼男主的时候商姎就乐呵。 合理怀疑这本书作者是不是她哪个仇敌写的。 最后书里商姎的结局就是:被走上成功之路的男主关进监狱获得一份编制工作,从此吃上国家饭,但这个铁饭碗她无福消受,被“同事”凌虐致死了。 此时此刻,商姎还是想说一句,他妈的,最烦装逼的人了。 吐槽完,还得考试,考就考吧,乱写就行,结果她刚做好心理建设,低头一看考的居然是化学!那谁能考好啊? 要知道,商姎是个彻头彻尾的化学学渣,高考附分之后也才考了四十多分,脑袋跟灌了水泥一样半分知识点都塞不进去。 所以这二十八分已经是她高水平发挥后的结果了,反正她挺满意的,选择题蒙对了一半呢! 在这沉默压抑的气氛中,商垣蔺最终摆了摆手,不想看到商姎那张惹他生气的脸,“拿走吧,我不想看。” 商姎站在原地没动,默默把卷子往前推了点,“要家长签字。” 成绩单早就被学校发到了家长手机里,商垣蔺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她那狗屎成绩,如果不是非要家长签字,商姎才不会上赶着挨骂。 书中原主父亲是个极其严苛的人,对小辈要求算得上刁钻,做得不完美就会受到惩罚,所以原主的三个哥哥从小成绩优异,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不过到了她这儿,这优秀基因出现了滑铁卢。 “考这么点儿分还想让我给你签字?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脑袋出来!二十八分,你哥哥他们加起来扣分都没你多!” 陶瓷杯被用力拍在桌上,茶水不可避免地洒了出来,皱巴的试卷染上几滴,渐渐润湿,透明。 商垣蔺很少动怒,更别提这样直接劈头盖脸的骂人,但今天是亡妻的忌日,他心情实在不好,那二十八分又实在是太刺眼,如果不是看在商姎那张和亡妻八分相似的脸,他早一皮带抽上去了。 这一声斥责下来,饶是见惯大场面的商姎身子还是颤了下,那双漂亮的眼睛猛地收缩,反应过来后,她在心里卧槽了一声,从小到大她最厉害的就是撒泼打滚,还没人这么跟她说过话! “凶什么凶,不就是考差了吗!哥哥他们这么厉害你让他们来给我考啊!反正我就只能考这么多分,你不签拉倒!” 商垣蔺很明显地愣了下,没想到小女儿会这么跟她说话,胸口一时间控制不住地剧烈起伏。 他神情变化莫测,有些难以看懂,半晌才落下一句:“我哪里凶你了!” “你现在不就是在凶我吗!”不然声音这么大干什么,散热啊?商姎义正严辞。 “我一会儿就去给我早死的妈磕头,说你虐待我,让她晚上入你梦骂死你!”她记得今天是商夫人忌日,文中有提到过。 “我...你!”商家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掌权人此刻脸气急了,气的脸都红了,逆女啊!简直是逆女! “你的规矩体统在哪里?还敢提你妈妈!我就是太纵容你了才对不起你妈妈!” 商姎打嘴炮就没输过,“你体统规矩又在哪里?你不凶我我能和你吵?有其父必有其女,我都是跟你学的!” 客厅里的那些家佣都被这场景吓住了,大气不敢喘一声,极力降低存在感小心翼翼忙活手里头的事儿,他们还没见过先生发过这么大的火呢。 坐在沙发上看了半天戏的宁宛匀见气氛紧张,终于开口打圆场,“好了,不就是考得不好吗,不打紧的,以后出国就好了,垣蔺你别生气,姎姎你也别这么跟爸说话,快和爸爸道歉。” 她眼神里也有些困惑,这商姎虽然平时浑不吝,但也没和商垣蔺这么叫板过,不止她,商家所有的小辈都不敢这么做。 宁宛匀声线轻细,保养得当的手细腻滑嫩,不轻不重地放在商垣蔺手上,安抚。 听到第三道声音商姎这才将目光落到沙发上的这位女士身上。 商家的续弦夫人,笑面虎一个,这女人每次都看似在帮她说话,其实是反向引导商垣蔺更生气,毕竟他最看不得家里有混子。 去你妈的,这么会演戏怎么不唱戏去? 所以商姎演都不演,直接甩脸子,“我跟我爸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少在这儿装好人,我爸最看不惯出国留学的二世祖,你还要添油加醋!故意的吧你!” 宁宛匀那张娴静的面孔被她吼的有了那么一丝颤痕,震惊之余还有些尴尬,平时商姎跟她关系不错,挺听她话的,从没露出过这副样子。 “你还知道。” 商垣蔺见小女儿心里还算有数,一肚子火气倒是消下去了一些,然后不耐烦地在卷子上签下名,“下次不许这么和你宁姨这么说话,赶紧回你房间去。” 商姎拿起卷子就走,一秒不愿多待,搞得谁稀罕在这儿站着挨骂似的。 第二章 完美躺平的幸福人生 走上二楼,拐角,一道身影站在那儿,修长挺拔,静静候着。 商姎正烦着,对上他的目光,有些淡漠,一时间没想起来这是谁。 等她再走近两步后那男生才缓缓出声,“你和那女人吵架了。”停了两秒后,他又非常轻微地叫了声姐,声音小到仿佛融进空气粒子中了。 不过商姎还是听见了,也正因为这声姐她终于在脑海里把这号人找出来了。 商弈,商家最小的孩子,和商姎是龙凤胎,性子冷,相当孤僻,嘴里蹦不出几个字儿,虽然是龙凤胎,但书里面两个人关系很僵。 弟弟不听话,那一定是姐姐的错了。 错在没有好好打一顿。 他大结局是怎么来着了?好像是割喉了,孤僻少年遇到他的小太阳女主林愿,却求爱不得,听着还挺唯美可怜。 但商姎还是觉得放弃吃穿不愁的好日子,为了个狗屁爱情去死也太二百五了,主要是爱情也没得到,死相还难看。 她跟这群有钱人真是说不清!还是没穷过! 干脆给他买个小太阳电热炉抱着睡觉看能不能治治这毛病,不能治就扔农村里种两天地,看看大夏天日头的太阳够不够暖。 男生的目光又落在商姎手里那张试卷上,没等他多看两眼,商姎就面无表情地把卷子揉成一团塞包里了。 商弈瞧见她的小动作,面容平静的像一张纸,目光平直又缺乏温度,像是在探照一件物体,而非人。 感受到丝丝微妙的气氛,商姎在心里啧了一声,她这白来的弟弟也是个学霸,估计都没见过这么低分的卷子。 哦,这么看来,家里就她一个废柴呗,这商家的基因比股市还吓人,一猛跌一飞涨,但是,凭啥她是跌的那个啊! “吵了,是她自己要跳出来替老头子吸引火力的。”所以就一起炮轰了,商姎随口解释了句。 商弈就这么盯着她,很久之后才嗯了一声,然后没有下文了,微微偏过身,回到了自己房间里。 穿到高中生身上最痛苦的一件事就是早起上学。 商姎在床上硬赖了十分钟,脑子里不断滚动什么借口可以不去上学,最后想到商家人根本不会给她请假才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行尸走肉般穿好衣服洗漱,像是被妖精吸干精气。 老天爷,如果她做错了什么事儿就罚她吃两包QQ糖吧!何必让她重新体验一遍高中生活,折腾死人。 吃早饭时,商姎依旧死气沉沉,坐在她旁边的商弈都被她这冲天的怨气影响放下了手中的糕点,似有若无地瞥了眼她身上的校服。 商垣蔺看着她那副死样子就来气,没忍住训斥了句:“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让你去上学又不是去上刑。” 商姎呵呵一声,毫不客气怼了回去,“有什么区别,你行你上啊。” 要再让你读一遍书看你乐意不。 经过昨天那事儿,商垣蔺头疼还没缓过劲儿来,也懒得和商姎多废话,瞪了她一眼后不开腔了,反正不管说什么都是给他自己找气受。 这个不孝女! 车开到门口,商姎不情不愿地上了车,转头见商弈还在那儿站着,没耐心地快声催促,“站着干什么,上来啊,一会儿迟到了。” 司机听到商姎这话没忍住从后视镜瞄了她一眼,有些惊讶,这大小姐今天转性了啊?居然邀请小少爷一起坐车。 要知道以前还是商姎提出她不要和商弈一起上学,因为这件事她还在家里大吵大闹了一阵子,于是被赶走的商弈就被另外安排了辆车接送。 所以同样意外的还有商弈本人,他垂下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片刻后,又在商姎毫无耐心地催促下坐上了车,只不过离商姎有些远。 看着中间隔着还能塞一人的姐弟俩,司机唇角微微上扬,果然兄弟姐妹之间打打闹闹是常事儿,到后面还是会和好的,更别提他们家小姐少爷这样的龙凤胎。 商姎不愿上学的那股怨气到了学校后就更重了,如果周围有道士,指不定得把她拉过去做场法事散散晦气。 学校的马路上,商弈一开始走得很快,脚底踩了风火轮似的,被商姎语气不好地给叫住,两个人才并肩走在了一起。 “我不想上课。” 商弈凝神看了她半晌,不确定商姎是不是在和他说话,没有回答。 “说话,哑巴了啊?” 没听到回声儿,商姎又没耐心地横了旁边那木头桩子一眼。 商弈还是不说话,但摇了下头,干巴巴地走在旁边,冷的跟块儿冰一样,商姎瞥了他一眼,也不强求,谁让他俩关系不好呢。 人家不搭理她,她总不能把人家声带拉出来硬要他回答吧。 姐弟俩虽是同一年级,但不在同一个班,因为两个人成绩差太多,商弈是年级第一,而商姎是年级第一百五十名。 虽然一百五十名乍一听还挺不错的,但在商家这全体优秀学子的荣光下,简直是渣到不能再渣的排名了。 不过商姎觉得这排名还挺吉利,一百五呢,满分诶。 刚好卡点到教室,看见她走进来时,不少同学都朝她投去了新奇的目光,不过商姎没注意,因为她满脑子都是对上学的抗拒。 找到自己的座位,商姎放下书包,泄力地坐了下去,桌上摆放着五花八门的教辅,她痛苦地别开眼,深深叹了口气。 明明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非要读书啊,反正家里优秀的人那么多,有她一个躺平啃老又怎么了? 她又突然想到书里自己吃牢饭的结局,在开着空调的教室里,一股寒意从脚底光速窜到头顶,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行,国家饭虽然安稳,但是她还是婉拒了,人生还是充满激情的好,为了家族的荣耀兴衰,为了商姎的结局不再悲惨! 商姎神情严肃了些,她必须让商家人离原书男女主的剧情远远的,越远越好。 只要她那几个失心疯的蠢哥哥,还有那个笨弟弟不喜欢上女主,就不会被男主记恨,只要她不去得罪男女主,那男女主肯定也不会管她这路人甲。 什么反派不反派的,只要她靠边儿站,总不能强行让她当反派吧。 这么想着,商姎神清气爽,仿佛已经开始享受自己不劳而获,吃香喝辣,完美躺平的幸福人生了。 “哈哈哈….” “姎姎你在笑什么?” “啊?”听到周围有声音,商姎收回飘到五里地的思绪,她定眼一瞧,座位旁不知什么时候围上了一个女生。 完,不认识。 第三章 商弈!过来给我刷卡 商姎穿书后并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之前在书里看来的,所以她对小说里的人物只停留在文字上,并不认得脸,像这样完全没被描写过的角色她就更不认识了。 不过既然叫她姎姎,那估计感情还不错,所以她淡定地回道:“没什么,想到开心的事儿了。” 那女生点了下头,还是没离开,好像想说什么,但没想好怎么说,犹豫片刻,她仔细瞧着商姎的脸色,见她心情不错才道:“姎姎,今天你是一个人来学校的吗?” 商姎摇头,“不是啊,和别人一起来的。” 在她没注意的视角里,夏玟轻咬了下嘴唇,“和谁啊?” 商姎表情有些疑惑,问她怎么了。 夏玟强颜欢笑,摇了下头,“没什么,就是今天看见你和一个男生走在一起” 商姎哦了一声,没太在意,然后她又盯着夏玟看了眼,“我昨天好像没看见你。” “我昨天生病了,抱歉啊姎姎忘记和你说了。” 夏玟还想再问什么,但早自习铃声响了起来,班主任也走进了教室,她只得作罢,回了自己座位。 一整个上午,夏玟都心神不宁,脑海中反反复复浮现商姎和商弈走在一起的画面,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这两个人完全没有交集啊。 在这样一边轻松一边焦虑的氛围中,上午的时间悄然流走。 中午,久违上学的商姎睡得很香,上午一共就四节课,两节都是化学,那氢氦锂铍硼的字眼一蹦出来,她瞌睡就被勾出来了。 反正学不懂,正好拿来补觉,期间她被老师抓住过一次,但她还是没控制住又睡了过去,老师又让她站起来,结果她靠着窗户睡着了。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姎姎今天去吃意面吧。” 一道细细的女声响起,夏玟如以往一样走过来找商姎一起去吃午饭。 课间操的时候,商姎故意去借了夏玟的化学书,美其名曰借来看看笔记,实际上是为了看她叫什么名字,毕竟如果连朋友的名字都记不住,那也太OOC了。 商姎点了下头,从座位上起来,昨天尝过学校食堂后,她失望的很彻底,但是没办法,她对食物要求太高,很少有人能满足。 “你今天怎么穿校服啦?” 夏玟亲密地挽上商姎的手臂,但被错开,她愣了下,收回了手。 “哦,我想穿了。”商姎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抗拒夏玟的接触,“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有啦,你穿什么都很漂亮。” 只言片语中,商姎得到了原主不爱穿校服的信息,她垂眸看了眼身上这红白校服,胸口处还印着鲜红的京城一中四个大字。 怪不得不爱穿。 京城一中是京城顶尖的中学,拥有全国最好的师资,学生在这里能接触到的眼界和机会是无与伦比的,而在这所学校待着的学生就更不平凡了。 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家庭背景优越的世家子弟,另一类就是成绩异常优秀的好学生,京一中没有败絮其中的二世祖,学生都是靠激励竞争选拔出来的,就连竞争资格在外人眼里也算严苛。 他们和普通豪门选择私立国际教育不同,他们追求的是主赛道的绝对领先,能更好地接近国家未来的决策核心,学术界以及主流产业预备队。 并且在这样一所公立学校就读,家庭背景的差异在一定程度上被成绩这一统一标准淡化,为某些家庭提供了必要的隐秘,不会过于扎眼。 所以就连京城一中的食堂都修的很豪华,有两栋,四层楼高,每层楼都有不同的菜系,兼顾南北风味。 她们去的是二楼西餐厅,商姎排队的时候正好碰见商弈,刚和他对视上,那孩子就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了。 …. 这是什么意思,两个人关系已经不好到在学校都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俩有关系? 那能行吗啊,他俩不仅名字像,长得也完全是性转版的对方啊。 队伍排得很快,夏玟站在商姎前面,对着窗口要了份番茄肉酱意面,然后侧过身看向商姎。 “肉酱千层谢谢。” 商姎说完就站那儿等着出餐,结果等来的是食堂阿姨疑惑的眼神,一瞬间安静,夏玟脸有些烧,小心地拉了下商姎的袖子,轻声道:“姎姎,拿饭卡刷钱。” 商姎哦了一声,还要饭卡啊,整挺高级,“我看你说完就没动作了,以为只用说就行。” 这是商姎心里话,没有阴阳怪气,因为她以前读书是直接交一个月的伙食费,没用过饭卡,但落在夏玟耳里就有些刺耳了,她细长的指节微微收拢,藏在了袖子里。 商姎摸了摸外套的包,又摸了下自己的裤兜,没找到饭卡,于是她只能看向夏玟,“你先帮我刷一下,我回去还你,谢谢。” “啊?” 夏玟没想过有这一茬,耳朵迅速红了起来,支支吾吾半天,“姎姎我也没带饭卡。”因为平时都是商姎请她吃饭,所以她早就不知道把饭卡扔哪儿去了。 一听这话,商姎脑袋转过弯来了,感情原主一直在请这朋友吃饭啊,这原主也太大方了,要是她当年遇到这样的好人,早就已经嫁了。 两个人都没带卡,阿姨看向她们俩的眼神就复杂了,这光天化日重点学校的孩子居然要吃霸王餐! 气氛有些微妙,后面的同学也有些不耐烦了,商姎只好往旁边挪了挪,打算离开。 没带卡那就不吃了,反正她也不爱吃。 碰巧的是,她刚转身过去的时候,商弈也刚买完饭,瞧见熟人,商姎扬了下眉,这买单的人不就有了吗。 于是她挥了挥手大喊道:“商弈!过来给我刷卡。” ! 夏玟脸上的表情在商姎这句话出口后瞬间惊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听到商弈这名字,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一是惊讶居然有人在食堂喊商弈,二是震惊居然有人喊商弈去刷饭卡!这怎么可能嘛! 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商弈顶着一张淡漠疏离的脸,沉默很久后,竟然真的走了过去,拿出饭卡付了钱。 围观群众:!!!! 校论坛:惊!京一学霸商弈为神秘女子豪爽买单! 帖子一出,评论疯狂刷新,因为正好是在午休时间,帖主还附上照片,可信度拉满。 【读书哄爸妈:哟,学霸早恋了?对象不对啊,不应该是吕大校花吗?】 【喂喂喂报警吧:一食堂二楼西餐区,保真!学霸一被喊住就乖乖过去刷卡了!】 【爱马仕不如爱我:我就没见过商弈和老师以外的人讲过话,帖主你也太不根据事实编写了吧!】 【学理化毁人生:+1,我一直怀疑商弈不喜欢活人,因为他不跟人交流,有时候连老师都不理。】 【让我睡:嗯?不是吕校花?那吕校花看到不得气疯啊哈哈哈哈谁不知道她喜欢商弈!】 【邪恶老太:我去现场了,真事儿,已失恋,呜呜呜,我要爱上新的男神!】 第四章商姎做得对啊 校论坛舞的热闹,当事人却还在讨论饭卡去哪儿了这件事,商姎本人是半分不知道的,因为她没有饭卡这个概念,而且昨天也没用上。 商弈看她愁眉苦脸,犹豫再三,没忍住开了口道:“书包。” 商姎摇头:“没有,我放书的时候看过。” 反应过来商弈居然说话了,哪怕只有两个字,商姎还是没忍住调侃他道:“哟,愿意说话啦?” 商弈微张的嘴唇立马闭紧,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最后把自己的饭卡放在桌上,沉默地端着色拉离开了。 完全被忽略在旁边的夏玟直勾勾盯着商弈的背影,眸子里的情绪很重很沉,仿佛进入了某个只有她自己的领域,商姎叫了她好几声才把她的神唤回来。 坐在位置上,夏玟心不在焉地吃着面,时不时抬眼观察商姎,但商姎没发现,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手机播放的综艺上,时不时还要笑出声。 终于在面要吃完时,夏玟踌躇地把一直理不清楚的问题说出口,“姎姎,你和商弈什么时候认识的啊?”她怎么一直没发现。 商姎唔了一声回道:“一直都认识。” 生物上打娘胎里就认识了,事实上是昨天。 盘子里还剩下一点面,商姎吃不完就放那儿了,拿起旁边的可乐喝了起来。 听到这个答案,夏玟手中的叉子不受控地在盘子里用力摩擦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 远处,商弈坐在一个角落,抬头正好能看见商姎,他没有动面前的色拉,只用那沉静的眸子一直盯着她。 很奇怪。 那张卡是他试探地放下的,如果在以前商姎根本不会屑于碰,而现在,那张饭卡被商姎放进了包里。 这样的反常让商弈黑眸里闪过一丝寒芒。 商姎为什么突然叫自己一起坐车,又为什么愿意在学校叫住他帮自己刷卡,还收了他的卡。 是为了后面更好的欺辱他,还是…. 他想不明白,眉尖微往下压,像是遇到了极难解答的题目,也不对,商姎比题难理解多了。 商姎吃完饭站起身,坐在她对面的那个女生亲昵地挨着她往外走,两人时不时聊两句。 商弈冷冷看了眼那女生后便收回视线,低头吃了口搅的细碎的色拉。 下午放学,商姎以最快的速度背上书包冲出教室,一出校门就在一溜豪车里精准找到了车牌号为京A11111的车。 坐稳后,司机发车准备离开,商姎欸了一声叫停,指了指校门,“商弈还没来,先别走。” 商姎比其他学生先出来是有原因的,这就要追溯到她化学课睡觉这件事,下课后化学老师就告诉她放学去办公室一趟。 当然,她没听,还跑的飞快。 司机福至心灵,好心地提醒道:“小少爷放学要参加社团活动,所以会有另外的车来接他。” “社团活动?”商姎刷着短视频,了然点头,“那我们先走吧。” 放学不赶紧回家拥抱大床而是去参加社团活动的行为,是她这种厌学症晚期无法理解的。 洗完澡后,商姎舒舒服服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开始梳理小说的故事走向。 她穿来的这个节点,应该是在女主林愿转学来的前的一段,林愿是林家遗落在外多年的真千金,回到家后和假千金有段剧情。 而男主霍云柬高二,是学校的校草,真实身份其实是京城谢家的私生子,只不过还没被认回去,所以跟着母亲姓,因为私生子的身份他受尽了谢家白眼,所以性格扭曲。 小白花—林愿转到京城一中后,在一场美丽的邂逅遇见了阴暗娃—霍云柬,然后凭借着优秀的成绩吸引了霍云柬的注意。 小说剧情商姎和霍云柬结仇的原因是商姎无意撞见他一挑四的场景,结果被打成狗,嘴里却还叫嚣不会放过那些人。 路过的商姎帮忙报了个警,结果被他说多管闲事,于是商姎翻了个白眼骂他装逼。 这么看,商姎做得对啊! 让我们为正义使者商姎小姐颁发2015年最佳…咳咳,扯歪了。 所以,只要她不去管霍云柬那破事儿,就不会被这阴暗娃记恨上了。 妈了个巴子,商姎没好气啧了一声,人家穿书只是跟女主有点过节,她倒好,男主女主一起惹了,惹一送一,牢饭开心。 正吐槽着,房门被敲响了,门外传来赵姨的呼唤声,“大小姐,可以下楼吃饭了。” 赵姨在商家干了十几年,是照看商姎商弈长大的老人了,叫商姎吃饭这件事一直都由她来做,因为其他人怕惹到商姎。 但哪怕是赵姨,跟商姎说话也会有些紧张,她只能尽量让声音柔和,不刺激到大小姐。 商姎应了一声,从床上下去,打开门下了楼,餐厅饭桌上已经摆好了晚饭,并不奢华,正好够四个人吃。 商家有条宗规是不许铺张浪费,所以没有其他豪门的陋习。 商姎下来时,其他人已经坐好了,商垣蔺见她头发有些乱,又没忍住训斥,“商姎你注意下仪容仪表行不行,谁家大家闺秀像你这样。” 见这老头子又挑刺儿,商姎也没好气,“你喜欢哪家大家闺秀就领回来,我拎着包去别人家,满意了没。” 饭桌上教训孩子是大忌,商家宗规怎么没这一条?合该大人欺负小孩呗。 宁宛匀昨天被商姎骂过,今天是老实了,不再随便开口调和这父女俩的矛盾,安安静静地喝她的养颜汤。 商弈就更安静了,他吃饭遵循食不言,咀嚼声都小到没有,不管发生什么只要和他没关系,他都能当作没看见。 商垣蔺气的喝了口茶,勉强散了下火,“我哪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让你把自己打理体面一点。” “吃饭的时候你非要说个不停吗?”商姎放下了筷子,眉头蹙起,嘴唇轻抿,典型的不开心表情。 “我在家吃个饭而已,你哪来那么多事儿?我碍你眼了?那碍着吧,反正我不走,你不吃就赶紧走。” 说起来也烦,商垣蔺这个便宜爹这两天特别爱找她茬,所以商姎心里也憋着火,一讲话就忍不住夹枪带棒。 又没让他吃头发,管她头发理没理好啊,没事儿找事儿,更年期吧! 看着小女儿越来越不爽的表情和这些没规矩的话,商垣蔺感觉自己心跳的很快,好像快气晕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商姎嘴皮子这么溜? 第五章我们是双胞胎,不能离远了 其实昨天是商垣蔺第一次骂这个小女儿,以前商姎虽然不爱读书,但也不惹事生非,所以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但当他看到那二十八分的卷子时,眼睛实在闭不下去了,再由着商姎混下去,他以后没脸去见她妈妈。 他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三个大儿子和小儿子成绩就不用操心,偏偏唯一一个闺女儿最让人操心,别人家的闺女都是小棉袄,他家这个倒好,这块儿布根本就没法做棉袄。 吵了一架后,他几个晚上没睡好觉,翻来覆去,想着一定要好好管教小女儿,不能再看着她一事无成了,结果他说一句话,商姎有十句等着回他。 商垣蔺揉了揉太阳穴,“商姎你非要和爸爸这么说话是不是,爸爸这不是为你好吗,我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就不要在吃饭的时候惹我生气。”商姎嚼着牛柳无惧地和便宜老爹对视。 商垣蔺:….. 这逆女没救了。 他移开目光看向举止斯文优雅的小儿子,心气儿又顺了回来,他只能安慰自己,双胞胎嘛,一个听话另一个就是不听话的,两全其美并不是发生在所有人身上的。 商垣蔺语气回稳,“小弈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商弈停下手中的筷子,点了下头,一言不发。 商垣蔺欣慰地舒展眉眼,又道:“我给你带的棋谱看完了吗,过段时间带你去冯老家里。” 商弈点头,没有异议。 突然,一道惹人心烦的声音插了进来。 商姎咽下嘴里的饭,“我也要去。” “你去干什么?” 商垣蔺斜她一眼。 商姎一本正经道:“我们是龙凤胎,不能离远了,不然磁场会受干扰。” 当然是因为商弈在那里会遇见女主林愿,悲春伤秋缺乏安全感和爱的他第一次感受到被照顾的温暖,从而对女主留下深刻印象。 所以,搬个小太阳取暖器给商弈这件事要提上日程了。 商垣蔺:…. 商弈:。 宁宛匀:…..? 商垣蔺欲言又止,他清楚这几年商姎商弈两人关系并不好,而且还是商姎主动造成的,而她现在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还磁场干扰呢,以为自己是铠甲勇士要变身啦? 看着便宜老爹那完全不信的表情,商姎也懒得再找理由,“你管我去干什么,我就是要去。” 君子是干不过耍无赖的,商垣蔺要当君子,那他一定不是耍无赖的商姎的对手。 宁宛匀却在这时开口,“小弈是去学习的,姎姎你想玩的话我陪你去看画展怎么样。” 她语气温和,脸上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笑,不疏离,也不谄媚,拿捏的度非常合适,处在不会惹人厌的位置。 不过这话虽听着好听,实际上却是在说商姎贪玩是要去闹腾,所以很明显的,商垣蔺犹豫了,而商弈那双黑沉冷淡的眸子也霎时盯向她,宁宛匀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商姎啧了一声,小说里宁宛匀就是凭着这副慈母面貌和原主打好关系的,原主脾气虽然怪,但拒绝不了母爱,就好像沙漠的海市蜃楼,你知道它可能是假的,可你也无法不对它产生期盼。 所以后期商姎能那么讨厌男女主,且一直给他们使绊子,其中少不了宁宛匀的教唆。 想到吃牢饭跟这女人脱不了干系,商姎就气打一处来,一点面子也不给留地怼宁宛匀,“你昨天没被我骂舒服?别明里暗里说我贪玩,还轮不到你安排我,饭吃饱了就一边儿去。” 既然她穿书了,那必须得谋个好日子过,万一她回不去了,还得在这儿过一辈子,所以这些在她富裕生活路上的隐患,她要一个一个拆除。 她想的很清楚,自己不需要和家里人关系多好,只要不恶劣就行,而且她看书的时候就发现商垣蔺虽然严肃古板,但心底其实很在乎小辈的。 有这个爹在,她只要不把天捅穿,商垣蔺不会不管她的。 要是后面她又穿回去了,至少也给书里的商姎留下了安稳富裕的日子,不算白来一趟。 宁宛匀懵了,如果昨晚的事儿可以用商姎发脾气迁怒于她带过,那今天就不行了,她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惹到商姎了。 按照以往的发展应该是商姎高高兴兴应下才对,因为她就希望看到自己只带她一人玩。 商垣蔺瞪大了眼,呵斥道:“你怎么和你宁姨说话的,没大没小!” “没事没事。”宁宛匀虽然难堪但还是柔声安抚着商垣蔺,完全一副大方温柔姿态,哪怕商垣蔺口中的宁姨像一把刀刺在她心尖上。 是啊,她嫁进来那么多年,商垣蔺完全没有让商家小辈改口叫她妈的意思,永远都是宁姨宁姨的叫,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家里的保姆! 商姎没好气地哼了声,不让说也说了,反正商垣蔺没否认让她跟着商弈一起去冯老家,那就是同意了。 商垣蔺也确实同意,他希望姐弟俩的关系能缓和一些,至少不要再那么针锋相对,所以商姎愿意主动陪同,他没理由拒绝。 商家饭桌上好久没这么“热闹”了,游离在外的商弈瞥了眼商姎,一向冷淡的眼神有些复杂。 第二天,商姎顶着黑眼圈坐上车,见商弈还站在外边儿,又没好气地啧了一声。 “上来,杵那儿当电线杆啊。” 昨晚上她熬夜看穿书豪门小说,就是想看看其他同事是怎么见招拆招的,她没经验,只能学点同事的套路。 结果一睡醒,忘的那是一个干干净净,前面五十多章的内容一点儿都记不得了。 商弈看着商姎拍了下旁边的位置,又一言不发地坐了上去。 两人又一起进了学校,有了昨天食堂那事儿,今天不少人都注意到了他俩,有的还拿出手机拍照。 窃窃私语的声音太多,多到商姎想忽略都难了,她有点摸不着头脑,“虽然我长得好看吧,但也不至于有这么多粉丝吧。” 都能组成后援会了。 商弈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没反应。 结果商姎自然地拍了下他的肩,在她掌心落下的瞬间,商弈整个人几不可察地僵了下,随即,他听见耳边传来了一道很轻的笑。 “和姐长一张脸,你小子偷着乐吧。” 说完,商姎就转身进了班级,留下一道潇洒的背影。 不过话是这么说,平时倒也没人注意过商姎和商弈长得像——除非把他俩搁一块儿比较,才会发现他们五官轮廓很相似。 上午的课依旧是睡过去,商姎位置靠窗,书一堆起来低下头根本不可能发现她在干什么,这都是她当年的经验所谈。 中午没什么胃口吃饭,她在超市买了盒草莓,悠哉悠哉走在楼梯间,本来她想坐电梯的,奈何人太多,她就只好屈尊降贵爬楼梯了。 商姎边吃边走,还低头玩着手机,没走多久,她就发现不对劲儿了,抬头一看,几个女生堵在楼梯口,估计是来聊天的。 第六章 五十块钱的草莓 商姎说了句让一下,那几个女生没动,反而站的更有压迫感了,然后商姎明白了,她们不是聊天的,是来找她“聊聊天”的。 她抬眸,这个角度有些逆光,她看见为首的那个女生长相清秀,小家碧玉的,是长辈眼里那种好孩子长相,估计就是商垣蔺口中所说的大家闺秀。 只不过这个“大家闺秀”好像是要来收拾她这个没规矩的无赖的。 吕嫣往下走了一个台阶,眼神在商姎的脸上细细打量,然后露出一种不服的神色,她微微颔首,“你叫什么名字。” “关你屁事。” 商姎没好气地回看她,甚至还有闲心吃草莓。 结果还没等她把右手的草莓吃完,另外一个女生直接一掌给她把盒子里的草莓掀翻了,饱满晶莹的草莓就这么在半空滑翔,然后一颗一颗滚落到了地上,沾上尘灰。 商姎看着地皱眉,吃不了了。 这他妈五十块钱一盒呢! 掀她草莓的那女生又伸手推了下她的肩,把商姎推的往后撤了一步,一脸蛮横,“问你话你就说,少在这儿装!” “你不说,我也查得到。”吕嫣轻轻抬手,那女生立刻收回手站了回去。 商姎看着这一幕,笑了笑。 那女生有些恼,冲她吼:“你笑什么笑,谁让你笑了?” “嘴长我脸上,我笑不笑还要给你打报告啊,官儿没个架子还挺大。” 商姎翻了个白眼蹲下身,把草莓一颗颗拣回盒子里放好,然后才向她们解谜。 “我笑你们像旧社会的主仆,怎么,新时代过够了,想过过封建时期的糟糠啊。” “你!” “你什么你,别他妈用手指我。”商姎的好脸色耗了干净,“去你妈的,好日子过够了吧来惹你爹,知不知道这草莓五十块钱一盒啊!” 妈的,心疼死她了! 吕嫣皱了下眉,像是对商姎的反应十分不满,这样粗俗的人,为什么会和商弈扯上关系。 她问道:“你和商弈什么关系。” 听到商弈的名字,商姎眯了眯眼,不客气地回道,“我是他姑奶奶。” “你!”饶是吕嫣这种脾气好的,也被商姎的态度整恼火了,“你居然敢这么说!” “我还敢那么说呢,你要不要听?”商姎一点没带虚的,说他妈这么多,居然没人说要赔她草莓,亏这妹子戴着niUniU的发夹呢! “要么赔钱,要么赶紧给我让开,别来惹我,我赶着回去睡觉。” 周围逐渐有了看戏的人,楼梯被拦住,底下的人上不去,上面的人下不来,围着的人越多,商姎就越烦躁,难受得不行,只想赶紧走。 “让开,别让我再多废一句话。” 吕嫣也发现这不是个好“聊天”的地方,只好扭头带着人离开,走前还放话让商姎等着。 等你个锤子。 回到教室,商姎连盒带草莓一起扔进了垃圾桶,整整一大半,全浪费了,她的心在滴血。 不行,她得找商弈赔回来。 走到一班,商姎在窗户口看见了要找的那个人,他正坐在座位上看书,头发微微长,盖住了他的刘海,低头的时候露出了后脖颈的骨骼,有些清瘦但不病弱。 “商弈,出来。” 她声音不大不小唤了声。 听到商弈俩字,班上的同学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居然有人来找商弈,他们耳朵没聋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商弈朝窗户那儿看去,确定是商姎,于是他放下书,站起身走出去,有些刚从食堂回来的同学看到这一幕都震惊地张大了嘴。 原来昨天的帖子没说错,商弈真的和一个女生走得很近! 他们默默移到靠近窗口的位置,假装在忙自己的事儿,其实是在掩盖偷听。 走廊上,商弈头微微低,黑沉的眸子盯着商姎的脸,一眨不眨,是在问她有什么事儿。 他比商姎高一些,低头能把商姎映在眼底,看个仔细。 “赔我盒草莓。” “?” 商姎没好气地撇了下嘴,商弈眼神不变,泛着些许冷意,他知道这是商姎生气的表现。 她又要来冲他撒火了,和以前一样。 这两天发生的一切果然只是假象,商姎只不过是比以前给他的好脸色好上几分,他就恨不得冲她摇尾巴了。 真没出息,被一次又一次的凌虐还不长记性,真是让他自己恶心。 商弈眼里闪着寒光,脸色发沉,低下头去,沉默地等着暴风雨来临。 “听见没,赔我一盒草莓,五十块钱呢,我就吃了几个。” 商姎见他低着个头不说话,伸出手弹了下他的额头,像是在确定面前这人有听自己说话,而不是在这儿扮演木头人。 被触碰的那一瞬间,商弈眼底的冷意变为错愕,他抬起头来,额头处的那抹凉意还未散去,在商姎逐渐不耐的神情里,他终于憋出一句话: “卡在你那里。” “嗯?” 商姎细眉一扬,思考了一瞬,对哈,商弈昨天在食堂把卡给她了,她咋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哦,那不好意思,我忘了。”商姎道完歉又自然地把手肘放在了商弈的肩膀上,严肃又小声地问他,“你最近惹什么事儿没?” 来找他赔草莓是假,商姎是特地来问他这件事的,这白捡来的弟弟长得人畜无害的,有没有被人欺负,难说。 俩人的距离挨的很近,商弈身体早就僵住了,仿佛被灌了千斤重的水泥想摇头但没法动,于是只能开口,“没有。” “没有就行,我先走了。” 走出去两步,商姎想起什么似的又转了回来,商弈还傻愣愣站在原地。 “你今天下午也有社团课吗?” 有。 但商弈没说,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挣扎,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小幅度摇头。 “行,那放学我来你班门口等你,我俩一起走。” 这次商姎没等商弈点头就转身离开了,废话,她可是姐姐,命令传达即可,做弟弟的老实听话就行。 我俩一起走。 我俩一起走。 这五个字在商弈耳边萦绕作响,他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施了定身咒,等商姎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堪堪回过神来。 他的心跳得很快,恨不得蹦出来,商姎愿意和他一起回家这件事,在这几年里,是他想都不敢去想的事。 而现在,商姎居然主动提了出来。 是在做梦吗? 等他缓好回教室后,班里偷听的同学立马装作无事发生,商弈听到动静,目无一切,重新坐回了座位。 第七章她忘了 下一秒,校论坛又炸了。 这次的帖主放出了一张清晰的、能看清楚脸的商姎、商弈合照,照片里两个人挨的很近,商姎的手还放在了商弈肩膀上。 而且还附上文字:商学霸说自己的饭卡在那女孩身上!!! 这种距离,出现在商弈身上简直不可思议!要知道平时有人稍稍靠近他一点,他都要用那冷的不行的眼神把人逼退,更别提直接的身体接触了。 【博学多才的汉堡:锤得很死,这距离,这氛围,哎哟打包送去拍偶像剧!】 【我是厅长:学习之余看点这种赏心悦目的照片,才有利于组织进步,多发!】 【皮蛋SOlO粥:诶!这不是商姎吗?穿了校服差点没认出来,如果是商姎的话,这俩凑一起也有原因了。】 【罗密欧和猪过夜:楼上请说出你的故事!】 【皮蛋SOlO粥:这就有来头了,我和商姎以前是同学,她长得有多美脾气就有多坏,易燃易怒易爆炸,没事儿别去惹她,惹来她包没好果子吃!】 【太忧郁被追着砍:所以,把饭卡给那女生,是我想的那种关系吗?】 【沙子坝:估计是,商学霸家里挺有钱的,他今天戴的那个表小几万呢,那女生没看出来,鞋子好像也不是什么大牌。】 除了帖主,评论区还有其他人发了俩人的照片,各个角度,并肩一起走的,讲话的,身体触碰的,起码有十几张,出自不同人之手。 手机屏幕的评论一条一条往外蹦,帖子的浏览量越来越高,夏玟看着照片上举止亲密的两人,死死捏着手机,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她想起商姎那句一直都认识,心里酥麻地揪在一起,难受又酸涩,找不到发泄口,让她恨不得拿把刀子划出个口子。 夏玟沉默地把手机放回包里,手放在门锁上。 “帖子里发了,那女的叫商姎,高一十三班的,我们去班里找她?” “用不着。”洗手池的水声响起,随后是抽纸巾的声音,吕嫣将手擦干净,把用过的纸扔进垃圾桶,“找其他人就行。” 其余几个人听到其他人三个字,立刻明白过来。 “可是,我查到她每天都有车来接她,不好下手。” 厕所门被推开,吸引了聊天的几人目光。 “我能帮你们。” ——— 下午四点,下课铃响,商姎把老师发下来的卷子和各科的作业装进书包,本来她不想带书包回去的,但是因为这件事早上商垣蔺又把她数落了一顿,为了避免和这更年期的老头子吵架,她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拉好拉链时,夏玟走了过来,商姎背好书包,动作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怎么了?” 女人的第六感很奇怪,她对夏玟感观不太好,所以上学期间刻意保持着距离,很少交流,不过夏玟其实也不怎么找她聊天就是了。 但此刻对方主动找过来,商姎还是会挂上一副客气的表情,毕竟她俩以前是朋友,总不能莫名其妙地绝交吧。 夏玟温柔地笑了笑,眼神瞥向门口处的那道人影,道:“姎姎,我们一起出校门吧。” 商姎想拒绝,毕竟她还要去找商弈,再带个人,不太礼貌,而且商弈那张脸长得就很拒人千里之外,到时候弄的气氛尴尬可咋整? 话又说回来,其实她也不太想和夏玟一起走,对这个原先的朋友,她总是提不起多大兴趣来。 可这次夏玟说话却很快,一点缝儿不给她留,“我朋友她今天跟对象一起走了,姎姎你就陪我走到初中楼那里就行,我去后门坐车。” 说到这份上了,商姎就没拒绝了,女孩子脸皮薄,她不忍心叫她尴尬,反正只有那么一段路。 走出教室,她一眼就瞧见了靠在墙上的商弈,“不是让你在你教室门口等我吗,咋跑这儿来了。” 商弈直起身,“一样。” 商姎点头,没太在意,看了眼旁边的夏玟随口介绍了下,“这是我同学,就和我们走一段路。” 夏玟有些害羞,脸上红扑扑的,刘海过眉,辫子梳地很精细漂亮,细看会发现她的唇色也有些红。 “你好,我叫夏玟,谢谢你之前请我吃面。” 商弈一如既往地冷淡,一个字儿没说,贴在商姎身边,默默地把步子迈得很快。 “姎姎,下周二放学我们去学校对面那条街的店甜品好吗?我们之前就约过好几次了。” 商姎看着夏玟真诚的目光,纠结之下还是答应了,“好。” 京城一中很大,占地约一百四十多亩,从教学楼大厅出来,要先下楼梯,再走一截长路,走到初中楼时,夏玟和他们说了再见,说再见时眼睛一直往商弈脸上瞟。 接他们放学的车依旧停在了学校前面一点的老位置,正好和人流方向相反,既不用扎进车堆里挤来挤去,也不那么显眼。 司机见今天商弈居然跟在一起,很是意外,顺口就来了句:“小少爷今天不去社团啊?” 结果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这张嘴也真是的,问啥问啊,小少爷压根儿就不会回,问这话纯属给自己找尴尬。 车内早就开好了空调,走热了的商姎从车上的小箱子里找出湿巾擦汗,顺手扔了张给商弈。 “对,他今天没有,社团活动每天都有吗?很好玩吗?” 司机瞄了眼后车镜,有些感动大小姐接了他的话。 商弈用湿巾纸擦了擦手,淡声回答:“一般。” “不好玩还去干嘛,回家躺着玩呗。” 商姎这话说的理所应当,见商弈盯着自己,又没忍住伸手弹了弹他额头,“看我干什么,傻不愣登的。” 司机撇了撇嘴,心说小少爷可不傻,他可是天才啊… 商弈嗯了声,扭头望向了车窗外。 她忘了,是她不想和自己一起放学,所以他才留在学校社团多待那一个小时。 现在又变了。 后面会不会又把他赶下车? 第八章 光明 连续读了一阵子书,商姎感觉自己心脏有点疼,于是她敲开书房的门,义正言辞地告诉商垣蔺她要请假。 “你哪儿不舒服?” 坐在椅子上的商垣蔺放下文件,抬眼看了看无病呻吟的商姎,心里又来了火。 为了紧盯商姎的学习,他把能带回家处理的工作都带了回来,每天都要检查商姎作业完成情况,还要逼着她背元素周期表。 商姎很认真,“我哪里都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那是死了。” “那我可能死了。” 商垣蔺:….. 他气笑了,把抽屉里的衣架子拿了出来,“你看我今天揍不揍你!一天净说些不吉利的话!我是这么教你的?!” 商姎在书房里四处逃窜,“我就是不舒服!我不要去学校!我要休息!你这是霸权主义!” “舒服是留给死人的!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别乱跑,那边放着珐琅彩!” “我是傻子我站住让你打啊!” 商姎跑得急,后背一个不注意地撞上了某处地方,痛地她闷哼一声,然后呲啦——一声响。 桌上摆放的那珐琅彩摔在了地上,碎的很完全,同时碎的很完全的还有商垣蔺的心。 听到动静的商弈第一时间打开了书房门走进去,他第一眼看向商姎,第二眼看向了僵在原地的老父亲,然后就是地上彩色的碎渣。 闻声赶来的还有宁宛匀,她看着地上碎掉的瓷器,心一下提了起来,手掩着嘴差点没忍住惊呼出声。 商姎默默往后退一步,试探性叫了声爸企图唤醒商垣蔺的父爱,结果触及到他那冰冷的眼神,打了个颤。 她呵呵一下,试图挽救,“这个可以拿去给专业人士修的吧,我出钱,老商你放心,肯定给你修好。” 商垣蔺心脏痛的厉害,一时间无法开口,手里拿着的衣架微微颤抖。 见此场景,商弈安静地离开了书房,宁宛匀也离开了,这次她都懒得火上浇油了,反正这顿打商姎是逃不过的。 很快,书房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哭吼声,赵姨站在门口,担心地不行,商姎是她一手带大的,跟半个女儿差不多,听到那哭声心疼的厉害。 反观于管家就冷静多了,他安慰着赵姨,“没事的,一顿打能解决完那是大小姐运气好。” 要是换成少爷们其中一个,估计当场就被老爷扔出去自生自灭了。 书房那个掐丝珐琅彩特别稀有珍贵,是商垣蔺在京城内部拍卖会花了好几个亿才带回来的,价格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商垣蔺特别喜欢,所以才放在书房日日看,日日赏。 现在好了,几个亿变成一地碎渣,以后工作糟心也没个转移注意力的摆件了,可不得狠狠教育大小姐一顿出气吗。 直到半夜,商姎的哭声还没停,越来越大声,且看战况,估计还要持续下去,要不是商家住的是庄园,估计早被邻居投诉了。 商弈戴上耳塞,认真地做着竞赛题,偶尔取下来听一听声音又继续戴上做题。 还有的打。 —— 商姎成功请到假了。 但她开心不起来。 昨晚上商垣蔺揍了她三个多小时,还让她跪在地上给那摊碎渣认真道歉,语气稍微不诚恳衣架就落她屁股上。 为了一个区区珐琅彩居然揍她揍的那么狠,大不了赔他一个就是了。 商姎趴在床上,拿出手机,点开银行卡,什么?!她堂堂一个世家大小姐,银行卡里居然才两万块钱!这家虐待小孩吧! 一激动,屁股就使劲儿,一使劲儿,就痛,商姎吸了口凉气,老老实实地趴了回去。 两万块钱,拿来买珐琅彩的零头都不够,买那一地碎渣倒还差不多。 但东西是她摔坏的,赔肯定是要赔的,不然以后她在商垣蔺跟前就硬气不起来了,她都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她不做作业,商垣蔺:掐丝珐琅彩。 她顶嘴,商垣蔺:掐丝珐琅彩。 她耍无赖,商垣蔺:掐丝珐琅彩。 这跟孙悟空头上的紧箍咒有什么区别? 可她去哪儿搞那么多钱来…. 两分钟后,商姎忍着疼把书桌上的笔记本抱到了床上,轻车熟路地打下一串代码,进入网站后,她定位了几个点,很快查到了具体位置。 是的,鄙人不才,恰好会那么亿点网络技术,没事翻翻墙,接接单,犯犯法…咳咳,开玩笑的,守法公民,义不容辞! 但是她现在并不打算靠这门手艺赚钱,因为佣金五亿、八亿的单子太少,而且麻烦,她懒得接,所以她要找个简单的法子来财。 那就是——赌场。 京城的夜是繁华的开端,车河是亮起的金色脉搏,从东到西,贯穿整个城市,高耸的地标性建筑闪烁着白色光芒。 光芒之下,蜿蜒曲折,见得光的,见不得光的在繁华之下共存,电脑上标记的这处位置,是京城最大的隐藏赌场,聚集的有钱人,二世祖相当多,所以金钱流动的非常快。 商姎戴着口罩和帽子,穿着宽松的短袖,怎么看也和这个灯火酒绿的街区格格不入,但她可以硬入。 她要去的店叫做光明,名字取得挺有意思。 从门口进去,要绕几个弯才能到真正的入口,两个保镖站在那儿,拦住了商姎,他们戴着墨镜,看不出神色,但那细微的唇部变化让商姎知晓他们把自己当可疑人物了。 光明实行会员制,想要进去得有邀请函,而且这个邀请函的样式每天都在变,要不是商姎有点技术还真搞不来。 她把手机里的电子邀请函亮出,同时把口罩取了下来,保镖接过去仔细查看了很久才放下拦住她的手。 电梯到了一楼,缓缓打开,商姎准备进去的脚步却顿了下,因为电梯里居然有其他人。 这不一楼吗? 商姎下意识抬头看了眼电梯显示的数字,确实是一楼,她没瞎,真奇怪,地图上没显示这里有负层。 电梯里面的三人瞧见外面的小姑娘笑谈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怎么来了个未成年? 第九章 轮盘 商姎犹豫两秒,还是走进了电梯,毕竟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她那狠心的监护人打了她三个小时却只给她请了上午的假,明早七点一十她就得出门去学校。 而这光明偏偏晚上十一点才开门,害得她只能趁天黑偷偷摸摸溜出来,现在是十一点半,两点半之前她得回去睡觉,不然她明早铁定迟到。 打车回去要差不多一个小时,所以留给她的时间只有不到两个小时,不过那也够了。 难闻的烟味缭绕在鼻尖处,商姎刚一进去就想吐,所以她没忍住啧了一声,许是这一声的效果,抽烟的那人把烟扔到了地上踩灭。 “小朋友,你是来这儿找大人的吗?” 一道轻佻又有磁性的声音传来。 商姎转头看去,说话的是一位穿着酒红色衬衫笑容缱绻的年轻人,他衣领扣子解开了两颗,稍微一动,就能看清掩在衣服里的锁骨。 骚包。 商姎仅一眼就下了定论。 崔赫元漂亮的眼眸弯了弯,对待小朋友还特地把语气说的温柔些。 结果小朋友看了自己一眼就把头转开了,理都没理他,还挺有个性,青春期的孩子都这样? 崔赫元不恼,反倒有兴致继续和她搭话,“这里可不是好玩的地方,你是不是走错了?” 商姎继续保持沉默。 见她态度冷淡,崔赫元撇了下嘴,冲最左边的男人眨了眨眼。 谢珩看了他一眼,移开视线,垂眸打量着这明显是个学生的女孩,覆在阴影之下的眼眸看不透在想什么。 电梯门开了,商姎快步走了出去。 后面三人紧跟着出来,店里的经理瞧见他们立马迎了上前伺候。 崔赫元把手搭在谢珩肩上,没忍住笑了笑,有些好奇,“欸,你说现在没成年的小姑娘也喜欢来赌场玩?” “你觉得可能吗,邀请函不可能发给未成年。”魏延巳白了他一眼,抱着手臂熟捻地往二楼走。 “我能不知道吗,我就是好奇那小孩怎么进来的。” 谢珩看了眼商姎离开的方向,低声嘱咐经理去查查她的邀请函,经理得到指示,忙不迭地离开了。 光明作为京城地下第一大赌场,环境不比知名赌城差,二十多种玩法俱全,每一桌前都围满了人。 空气中弥漫的香水气和雪茄味交织,清脆的碰杯声,觥筹交错,衣着鲜艳的男男女女沉浮其间,璀璨的珠宝,闪烁的腕表,无一不在展现着他们的财富, 目之所及,都是对感官的过度投喂,水晶灯无形散发着热力,镀在面色红润的玩家身上,装修可用金碧辉煌来形容,整个大厅浇灌在一种辉煌而势真的光线里。 商姎许久没来过赌场了,现如今站在其间,竟有种回老巢的错觉。 她手里就两万,应该是整个光明里最穷那个了,把钱全部兑换成筹码后,她走到轮盘那桌,停下了脚步。 正好一局游戏结束,在兴奋的欢呼与不甘的怒叹中,漂亮的荷官小姐噙着温柔的笑,快速收拾好残局,示意新的一局大家可以下注了。 商姎走到内里,不少人对她频频侧目,口罩和帽子,让她在这一堆人中显得有些奇怪,再加上那气质身材,一眼过去就是个学生样,所以打量的目光在她周围没停过。 轮盘游戏是赌场中的一类,凹槽编号为 绿色的0和1至36,红黑两色交替,由荷发射小球进入转动的轮盘,最终小球会随机落入其中一个凹槽。 投注可以选择单押,就是只押一个数字,赔率最大,1赔偿35,其次就有多押,就是押好几个数,或者是押红黑,奇偶,大小,相应的随着难度降低,赔率也低。 很多人已经在下注,观望的人也还有一些,商姎属于后面那一批,因为她打算押难度最大赔率也最大的那一个。 商姎身上的两万全注,输了就一文不剩,赢了那她就有七十二万,这是孤注一掷的选择,过于大胆。 小球在荷官小姐姐的操作中落入轮盘中,开始转动,随着轮盘和小球的转动,商姎忽略周围的喧嚣,冷静地在心中盘算。 不多时,她将手中的全部筹码压在了赌桌布黑色的33上,周围人跟看傻子一样看她,因为在一楼的,没几个人敢这么押注。 为了保险和求稳,有经验的多数人会选择角注,偶尔有几个胆子大的也不过玩个街注,就是随便三个数字,像这种一来就直接注一个数字的实在是不聪明。 “我去,居然来个直接注的哈哈哈哈哈,送钱来了!” “这小妹妹怎么混进来的?看起来像未成年啊,估计是不会玩的,随便注的。” “不会玩就站边儿看着吧,来添什么乱,整的我思绪都乱了。” “没看出来啊,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赌胆倒是不得了,是不是在家电影看多了来玩玩?” 周遭嘲笑亦或者调笑大声音很多,但看在商姎手里的筹码不多,也都当个热闹看去。 商姎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要换个场地她这脾气早就骂回去了,但在赌场她还是选择小心做人。 毕竟她是来赢钱的,不能找麻烦,能不能顺利把钱带出去也是一种本事。 “妹子你第一次来吧,我跟你说,这轮盘直接注没点手段不好整,下把你别这么搞了。” 有个大哥见商姎年纪小,想着她估计是被长辈带来玩的,就善意地提醒了她一嘴,小钱也是钱,拿来体验是没错,但犯傻去纯输钱也没意思的。 商姎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仿佛很听劝,大哥也一派欣慰,对心中的猜测十拿九稳。 二楼私人包厢,房内除了酒,还有齐全的游戏设施,当然,比楼下的精致豪华,并且从窗子看下去能看清大半个赌场风光。 魏延巳嘴里叼着烟,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指尖敲着窗棂,忽然,他视线停在某处,半眯眼仔细看了看露出惊讶的表情。 “赫儿赫儿!快来快来,你看我瞧见啥了!”他急忙把忙着倒酒的崔赫元拉到了窗边,动作急的不行。 崔赫元满不耐烦,他酒才刚喝了一口,“最好是让我来看美女的,否则我削你!” 顺着魏延巳指的方向,崔赫元不负崔望一眼就瞧见了赌桌旁站着的商姎,他眼珠子都瞪大了,紧张地半晌蹦不出来个词儿来。 第十章 Next game for you “怎么了?” 谢珩打完电话,把手机放进包里,见崔赫元一脸如遭雷劈的表情,朝两人走了过去。 “珩啊,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赌场混进来个未成年,还去赌博了,你说这家店老板得判多少年?” 崔赫元看上去有些死。 谢珩看着那赌桌却笑了,“不知道,反正我不是老板。” “你瞧瞧你说的是人话吗?”崔赫元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查到那小朋友信息了吗?保镖把人放进来肯定是有邀请函的。” 但邀请函怎么会到这小朋友手里呢? 谢珩抿了口酒,摇头,“还没,快了。” 魏延巳一直盯着赌桌,模样仔细,“我跟你们讲,这小朋友不简单,她把筹码全放在黑33上了。” “什么?直接注啊,胆子那么大!” 这做法谢珩也有些吃惊,他顺着窗户望下去,女孩的帽子将她挡了大部分,细长的头发被随便挽在后脑勺,一动不动地盯着轮盘。 身体并不紧绷,小动作也很轻松,甚至还抱着瓶可乐咬着吸管喝,看上去就是随便玩玩。 包厢里除了他们仨还有其他朋友,基本都围在桌前玩,见他们三个守在窗前一动不动,招呼着他们一起来玩,魏延巳拒了,他们便也没强求。 毕竟这个房间里他们三个才是拥有话语权的人。 转盘的转速越来越慢,赌桌周围下了注的人屏息凝神,一个个都不再喧闹,死死盯着轮盘上的数字和小球。 比较特别的就是商姎,她神色舒缓,察觉不到紧张的情绪,还拿出了手机刷短视频,看到有趣的评论还忍不住笑出声。 站她身旁那大哥彻底相信商姎是跟着家中长辈来随便玩乐的了,这轻松自持的模样,加上桌上不算多的筹码,基本上能把这猜测钉在板上了。 到了差不多的时候,荷官小姐姐喊出停止下注,手臂在桌上水平一挥,正准备下注的人被喊停还有些懊恼。 小球开始减速,商姎收回了手机,望向轮盘,转动的速度越来越慢,周围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荷官小姐姐的面容却依旧美丽。 商姎和她对视一眼,眼睛弯了弯,荷官小姐姐似乎发现她在冲自己笑,脸上公式化的笑容真实了一些,似乎是在祝她好运。 最终,小球停在了黑33的格子上,现场迸发出强烈的惊呼声,他们无一不看向那年纪小的女孩,这波动强大到波及到了二楼的人。 崔赫元连续卧槽了好几声,激动地差点蹦起来,还好谢珩一把给他摁了下去。 “太牛逼了吧卧槽,这是运气好?这运气爆棚了吧!” 魏延巳也惊到了,他以为那小朋友只是胆子大,没想到运气也那么好,财神爷被她揣身上了吧。 “这就是新手福利吗?妈的,早知道我第一次上桌也玩把帅的了,她可以吹一辈子了。” 真是令人艳羡的运气啊,不知道多少下注的人都期待有这么个时刻,但这样的时刻永远是可遇不可求的。 谢珩倒是有不同的想法,他瞧见楼下女孩是在小球射入转盘内之后才下的注,如果是第一次来玩,或者是抱着随便玩的心态,在这之前就已经下注了。 可她偏偏在小球转动两圈后,毫不犹豫地把全部筹码放到了赌桌布上,要说是没点经验,谢珩是不信的。 包厢响起敲门声,离得近的人直接开了门,经理立马走到谢珩三人跟前,把查到的资料拿给了他们就离开了。 资料上的内容很简单,很干净,一眼望去挑不出错,但研究的多的就会发现这是一份连敷衍都懒得敷衍的模版套话。 也就是说,上面查到的内容全是假的。 哦,性别是真的。 漂亮的荷官小姐姐没忍住多看了两眼面前那个将脸遮了大部分的年轻女孩。 赌场这个地方牛马蛇神什么都有,在这儿待久了便也多了门看人的本事,穿着得体喜欢带妞来的富二代大多数喜欢玩大的,一晚上输个几千万也毫不在意,主要是来找乐子。 另一种穿金戴银的就玩的激情些了,大部分是赌瘾大的,筹码很大,一输一赢对他们来讲关乎了大半身家,一步天堂一步地狱,这样的游戏会刺激他们的大脑产生快感,堪比甲基苯丙胺。 但像商姎这样一进赌场,目的明确,出手果决,一击至胜,胆识和气场都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基本上都被邀请在二楼贵宾室。 光明赌场有两层楼,一楼大厅供所有持邀请函来的玩家玩乐,这些是来自各地方的富豪,通过介绍筛选才有资格进入光明,虽然这些人在圈子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也只能待在一楼。 二楼是为真正位居在圈上层的权贵享乐的,擦身而过的,若非世界富豪榜前一百,便是底蕴深厚的世家子弟,自然而然的,二楼的光景比一楼要奢靡华贵的多,所以真正的高手也会待在二楼。 注意到荷官小姐姐的打量,商姎冲她笑了笑,她那双眼睛长得最好,外眼角微微延长线条柔和,灵动有韵味,“NeXt game fOr yOU.” 荷官小姐姐被她看的有些羞涩,在光明工作的员工都是聪明人,在上岗前会安排培训两到三门外文,因为赌场有不少外国的企业家光顾,所以相对的她们的工资也很高。 而商姎的意思是下把赢了就给她小费,玩家一般只在赢下可观的彩金后,才会从筹码里抽出一个或几个,作为小费给荷官。 这年轻女孩能说出这句话,代表着下一把她也有自信能赢下来,荷官没忍住又瞟了几眼商姎,震惊她的自信和冷静。 第二局游戏开始。 “各位玩家可以下注了。” 荷官小姐姐的声音甜腻,在美酒香烟的熏陶下更显诱惑,这样香艳与刺激的画面下让不少人获取玩乐的兴致,下注的人只会更多。 周边听到有人玩轮盘的直接注赢了,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围观过来,手里的游戏都停下了,想一探究竟,一时间商姎被人流紧紧围住,空气被压缩,混杂的味道直窜她鼻腔。 她吐出一口气,忍忍吧,再玩一把她就要换桌了。 第十一章 我赌她能赢 由于上把赢了35的赔率,商姎手里的筹码翻倍到了七十万,她细长的手指无聊地玩弄着筹码,静候荷官小姐姐的动作。 “叮—” 清越到近乎冰冷的脆响,小球化作一道银色弧线窜入,与旋转的,布满红黑数字的轮盘摩擦。 在荷官喊停之前,玩家可以选择任一时间下注,越到后头,小球转动的速度就越慢,下注的人也会越多,因为他们计算的概率在此时赢面比较大。 下注的玩家看着轮盘,看戏的玩家盯着商姎,他们好奇这一次幸运女神是否还会降临在这个年岁不大的女孩身上。 气氛很紧张,商姎却很放松,她拿着手里的蛋糕,把口罩拉开,挖了一小块往嘴里喂,这是她拜托刚刚对她好言相劝的大哥去拿的。 赌场内有专门的食品供应区,能号称京城最豪的光明在食物方面更是精益求精,专门请了国际大厨来坐阵,每天的食物都不一样,五花八门。 但商姎尝了一口,放下了金色小金勺,味道一般,将就能吃。 大哥见她手上没动作了,下意识问道:“不好吃吗?我刚刚问那边的服务员,说这个蛋糕吃的人比较多。” 商姎侧头看向他,眸子里的失望不加掩饰,“奶油太腻了,而且这上面有生椰,我不爱吃。” 大哥:(?д?) 他刚刚在那儿咋吃不出来呢。 又思索一会儿,商姎决定再给光明的甜品一次机会,于是拍了拍这好心大哥的肩膀,“大哥,你再去给我拿份提拉米苏吧,谢谢。” 这轮盘还在转,周围的人不是兴奋就是紧张,偏偏最受瞩目的这人还在想吃甜品,大哥一时间不知道是替她担心还是赞叹她的冷静。 “你还没下注呢,不紧张吗?” “哦。”商姎听了她的话,依旧把手里全部筹码放在了赌桌布上的一小格内,“现在下了。” 大哥:??? 紧张,商姎并不紧张,因为她的紧张已经在来时路输过不知道多少次时消失了,倾家荡产还欠一屁股债的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 所以她并不厉害,只是经验丰富。 大哥见她这一副吊儿郎当二世祖做派默默从人群中钻了出去,得了,他少操心人家,老实去拿甜品就成了。 众人见商姎又一次直接注单个数字时又发出了七七八八的喧哗,质疑的,惊讶的,嘲笑的,怀疑的,交织成一团乱麻,全部紧密联系在了这不停转动的小球和轮盘上。 “得了便宜还卖乖,哪有蒙对一次就能蒙对第二次的道理,小朋友野心不能太大啊!” “是啊,七十万够回去买个包开心了吧哈哈哈哈哈,这次可是要血本无亏咯~” “还是太年轻了,沉不住气啊,直接注那是万分之一的概率,要是我就选择角注,求稳才能扩大赢面。” “小孩子能懂什么啊,还不是随便玩玩,把这七十万输了回去得挨大人批评吧哈哈哈哈哈!” 听着这些话,商姎摸了摸耳垂,口罩下的嘴角向下撇,很轻地啧了一声。 批评你大爸,她刚把家里老头几亿的收藏品打碎,只要不是再来一个十几亿的,商垣蔺估计鸟都不鸟她,更别说这区区七十万了。 二楼的vip贵宾包厢,三个男人依旧站在窗前望着楼下的赌局。 崔赫元瞧见被围在中央的女孩手里拿了块蛋糕,一时间也有些馋,从托盘里拿了块小蛋糕放进嘴里。 “诶你们说,她都赢了七十万怎么还玩啊,不怕输完?” 他着实好奇,这个浑身上下和赌场割裂的,他们原以为是误入的女孩,刚刚居然直接注赢了一盘赌局,赢完不走,还要继续玩。 而且一玩就直接注,只注一个数字,往小了说是小朋友玩心大,往大了说那不就是纯来当冤大头的吗? 谢珩眼睫毛轻轻扇动,泛着银光的袖扣被翻折到小臂上,眼尾微微翘着,立在那儿,气场沉邃。 红酒顺着光滑的杯壁没入喉中,被轻轻地放在桌上,他淡淡开口:“说不定能赢呢?” 魏延巳听出他的话外音,看了看楼下,又扭头看了看谢珩,扬了下眉,“阿珩,你觉得那小朋友会算轮盘?” 谢珩笑了笑,反问他,“你不这样以为吗?” “不确定。”魏延巳没轻易下定义,客观上他不相信,直觉上嘛,他觉得那小朋友不简单,“看完这一把再说。” 崔赫元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用手肘碰了碰谢珩,“砚子还没来?” 谢珩轻嗯了声,“他说不来了,在忙。” “怎么天天都在忙,他怎么有那么多要忙的?” 听到商砚不来,崔赫元难过地瘫在了沙发上,他真不明白他这兄弟天天泡在公司里,公司里到底有谁在啊?能比他还有吸引力? 没吐槽两下,他又从沙发上爬了起来,眼里冒着精光,“诶这样,要不我们也来赌一把,就赌这小朋友能不能赢。” 崔赫元这人从小到大就是个不安分的,这光明赌场就是他开的,本来是修来跟狐朋狗友玩乐的,结果没成想修的太好了,就干脆变成公开会员制赌场了。 如今混了个京城第一赌场的名号,完全没在他的意料之中,可能他就是个干啥啥成的幸运之子吧! 魏延巳没好气地冲他摆摆手,“死开,你有主场光辉,谁跟你赌,想玩儿去那边跟他们玩去。” “切,没意思,我还想拿西郊那块地皮开发权给你们赌呢。” “那行,我赌。” 魏延巳光速变脸。 崔赫元被他这势利的模样伤害了,痛心疾首地捶着胸口控诉他,“小四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见钱眼开啊,爸爸我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从小到大好东西我不是都分你一份儿了?” “滚犊子,你分我什么了?试卷还是要我帮你处理的小女友们?” 不说还好,说起来魏延巳就心烦,他命不好,从小学开始跟崔赫元那蠢东西就在一个班,崔家家教严对小辈要求严格,从小请私教上课。 魏家就不一样了,放养小辈,主打一个资源都给你们,但能长成什么样全靠你们自己,他魏延巳从小都是自由派,结果遇到崔赫元后就被拉着一起上私教,连卷子都要给他一份。 到了高中后,崔赫元到处拈花惹草,遇到难处理或者不想谈的对象,都直接甩给魏延巳帮忙善后。 要不是看在崔赫元是他兄弟,他早一锄头弄死他了。 想到这儿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赌她输。” “我也赌她输。” 崔赫元笑嘻嘻的,朝谢珩抬了抬下巴,“阿珩你赌什么?” 谢珩盯着楼下吃甜品的女孩,忽然,那女孩往楼上瞅了一眼,似乎发现了有人在看她。 他唇角勾起,“我赌她能赢。” 第十二章 赢 商姎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回头望去也没发现有可疑人员,她手里那份提拉米苏已经吃了大半,味道还行,毕竟连提拉米苏都做不好吃的话,这甜点师就可以拎包回乡种地了。 转盘开始减速,小球绕着边缘旋转,显示屏上的绿色数字不停变换,又绕着边缘转了两圈后,小球弹入内圈,霎时间,下注的人心又被提了起来。 下一刻,白色小球稳稳当当停在了红十三上,这下赌桌旁边的人都傻眼了,因为商姎注的数字就是红十三。 筹码七十二万,三十五的赔率,商姎这次直接赢了两千多万,加上她的本金,现在手里的钱已经有三千万了。 她心情颇好地吹了声口哨,从桌上抓了把筹码放在赌桌的线外,朝荷官小姐姐颔首微笑,“FOr the dealer.”(给荷官的。) 荷官小姐姐满眼震惊之色,又被商姎这一动作撩得有些羞赧,强行压下情绪后,她不动声色地按下警报通知监控室,同时笑着对商姎说谢谢。 商姎无疑是大方的,一楼的玩家打赏荷官,一般都会取出一个或者几个,不会超过五这个数,而商姎给的那一把筹码已经上六位数了。 而站在她旁边那个大哥眼皮猛地一跳,在看到小球落下的那个位置后心脏差点跳了出去,看上去比商姎还惊喜,就差没蹦起来了。 当事人商姎还宽慰他,“冷静冷静。” 大哥惊喜地满脸通红,对商姎这平淡的表情不太满意,“姑娘你直接注赢两把居然不激动一下?哎哟我的心脏哦,显得我像是没见过世面似的。” 她确实是这么觉得的,但她不说。 连续赢了两次,周围人看商姎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不屑变成惊讶和崇拜了,甚至还有不少人想来找商姎搭讪,认为她有“门路”。 不过有人讨好,也有人质疑,质疑商姎出了老千,尤其是本场下注的玩家,他们眼神充满了质疑和不甘。 “这不科学…这不科学啊!”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和荷官串通了,还是有什么高科技手段,不然怎么可能两把都赢?!” 荷官小姐姐:∑(?Д?)我是良民啊! “经理呢?快把经理找来!这小丫头肯定出老千了,当演电影呢,这也太假了吧!” “我操,我真的操了,鬼上身了吧这么牛叉,没点门路我才不信,想装逼装过头了吧!” “我去!她真赢了啊她真赢了!” 崔赫元此刻的震惊远远大过于自己的西郊开发权输走了,他甚至摇了摇脑袋怀疑自己听错了看错了。 怎么那么牛逼! 谢珩作为赢家,噙着笑很是悠闲,“哎呀,一不小心赢了。” 崔赫元斜睨了他一眼,有些无语,得了便宜还卖乖,也就谢珩这不要脸的能干出来了,但这句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没胆说出来。 “欸,有点不对。” 魏延巳看着逐渐混乱的楼下,皱了下眉,“那小朋友情况不太好,应该是被人怀疑有门路了。” 哦? 谢珩上前一步,探头往下望。 楼下吵得很凶,商姎本来拿了筹码就想走,结果被人群拦住了,非要她给个说法。 她能给啥说法,不就是运用了一点物理原理,从小球的起点计算终点位置,把这段时间轮盘转了多少角度算出来,就能推测小球落的区间,最后再加点运气而已。 这群人实在太吵,本来赌桌就围了很多人,这么一吵来看戏的人就更多了,赌场大厅密不透风,味道本来就重,现在人扎堆站一起就更让人不舒服了。 烦,烦死了。 “砰!” 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商姎收回踹桌子的腿,不耐烦地看着这群挡路猪,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给我安静点,当这儿菜市场啊吵个鸡毛,输不起还是什么个意思,你们菜还不允许别人厉害了啊?” “没读过书啊?没听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个个穿金戴银的,输点钱就在那儿叫叫叫,属尖叫鸡的啊,不嫌丢人吗!” 那些人都是久处上位的人,都是他们对别人撒火,哪有被别人劈头盖脸骂一顿的机会,现如今被一个小丫头片子骂了面子上过不去,一下子就怒了。 “你怎么说话的,有没有家教啊,把你家长叫来,今天这事儿没完!” “对啊,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这么说话,谁给你的胆子!” 一直站在商姎身边的大哥站了出来,把商姎护在身后,对这些人为难小孩的行为十分不悦。 “你们多大人了跟小孩子计较,人就是这么赢了,是她厉害,你们在这儿闹有什么意思。” 几百万几千万的输赢在赌场里又不稀奇,尤其是在这个赌场里,大哥确实不懂他们何必这样做,闹的这么难看。 被她护在身后的商姎幽幽来了句:“因为他们输给女人了呀~还是个年轻的女人~” 大哥听到这话回头望向她,表情有些复杂。 其他人发现自己的心思被戳穿,更恼羞成怒了,又唧唧歪歪说个不停,然后商姎又一脚猛踹赌桌,声响比刚刚还大,那群人就又把声音吞了回去。 荷官小姐姐早已离赌桌远远的了,生怕被波及到。 大哥也吞咽了口唾沫,还好还好,他没有惹这大妹子,就这一声响,要是踢到人身上今晚就不用司机送了,等着120来接就完事了。 商姎冷冷扫了这一圈人,烦躁地掀开帽子重新戴了回去,“让不让走,不让走我打电话报警把警察叫来给你们一锅端了。” 外围一圈看戏的人瞬间散去,看热闹行,进局子可不行。 有个人还不服气,喊了出来,“那也得让经理过来确定你没违规才能走!” 被CUe到的经理不负众望地很快赶来,第一眼就看向了商姎这位连赢两把的神仙人物。 接到荷官警报后,他们立马调取了现场所有角度的录像,慢放检查了好几遍,然后他们都沉默了,全部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因为他们什么问题都没看出来,这小姑娘除了玩手机就是吃蛋糕,一点可疑动作都没有。 所以就只有一个答案了,这是人家小姑娘的真本事。 第十三章都是反派,都一家人 见经理来了,那些人忙和经理指控,听到客人们的诉求,八面玲珑的经理温声安抚了他们,然后才慢慢道: “很感谢大家对秩序的保护,我们已经调取了监控查看,这位小姐确实没有用任何外力手段,大家就散了吧。” 听到这个答案,那些叫嚷的人彻底傻了,这怎么可能呢?人真的能到达这个水准吗,那不都赌王级别了吗! “不可能啊,她这么小,怎么可能那么…”厉害。 见这些人还不信,商姎翻了个白眼,“怎么,终于发现自己这十几年白活了?管你妈的爱信不信,给我闪开点。” 经理赔笑着说是,那人被商姎骂得脸红脖子粗,周围的人又用一种他输不起的目光看着他,一时间难堪涌上心头,哼了一声大步走开了。 商姎垂下眼睫,不爽的厉害,这赌场的人也太没世面了,她本来打算赢两把就换个游戏继续赢,没想到就两把这些人就破防了。 她以前在国外赌场玩的时候连赢了五把也没见有人这么挂脸啊! “这小朋友还挺暴力啊。” 崔赫元啧啧两声,看得起劲儿,那两脚可不得把赌桌踹凹进去,他要不要找这小朋友赔钱呢? 魏延巳只笑笑,“不暴力不行,你看那群人跟狼见到肉一样恨不得把她撕了。” 他心里鄙夷,真是一群没格局的暴发户,为这么点事儿闹,还合起伙来欺负一个小朋友,难怪这辈子永远出不了头。 谢珩坐回沙发上,高挺的眉骨撑起眉眼的深邃,让他不笑时有几分淡漠疏离,“你这儿的邀请函还真好拿。” 这不阴不阳的一句话,谁能听不出来他的意思,魏延巳笑出了声,眼神戏谑。 被阴阳的崔赫元无所谓地耸耸肩,让人把刚刚闹事的全给清扫出去,以后都不能再进入光明了,真是给他丢人。 被当成垃圾一样赶出去的人万分后悔,恨不得给刚才的自己两巴掌,要知道光明不仅是个赌场,还是个社交圈子,能进光明玩的人都有可能成为以后的人脉,他们现在是亏大了! 崔赫元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走走停停的女孩,眼咕噜一转,又冒出个新点子。 “我要和那小朋友赌!” ——— 刚准备上桌玩牌的商姎被一只突兀的手拦下,她看过去,是笑容谄媚的经理。 商姎停下脚步,“干什么。” 经理收回手,恭敬地向商姎欠身,笑的那叫一个灿烂,“小姐您好,我们老板有请,请您移步到二楼。” 老板? 商姎握紧手里的筹码,皱了下眉,光明的老板让她上去干什么?刚刚的事情不是说明白了吗? 一时间所有小说收拾反派的套路在她脑海里闪过…. 商姎打了个寒颤,果断摇头,“不去。” 作为一个反派,她的身份太敏感了,她是绝对不可能让自己深陷不安全的环境中的,万一出意外了怎么办?万一对她身心造成伤害怎么办? 经理看出商姎眼中的防备,立马解释,“小姐您放心,我们老板是诚心邀请你上去的,不是找麻烦。” “不去。” 商姎态度坚决,开什么玩笑,你是这儿的经理,当然帮老板说话咯,到时候万一她出什么意外,这经理能帮她吗? 能个屁。 不跟着一起整她都算好的。 见请不动商姎,经理没法,只能给老板打电话过去,崔赫元一听,嗖地一下从包厢里跑出来,站在走廊上大喊:“小朋友!是我,快上来玩!” 他脸上挂着笑,领口大开,一副风情模样,看着就不正经,还傻不愣登地在那儿挥手。 商姎看了他后,又一脸复杂地看了眼经理。 经理呵呵一笑,许是也觉得尴尬,有些丢脸地低下头,笑不出来了。 老板你就不能稳重一点吗!! 最后,商姎上了二楼,魏延巳担心包厢人多会吓着小孩,于是他们三个去了另个空包厢,所以商姎上来时,就只看到了电梯三人组。 商姎:….. 还真是巧哈,坐个电梯遇到老板和老板朋友了,那她这假邀请函不就露馅了吗,兜里那点筹码岌岌可危。 该说不说,这二楼环境是不一样,楼下的装修已经够豪华了,但和二楼一相对比,那就不够看了。 崔赫元热情地拉着商姎的手臂把她带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开始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崔赫元,我刚刚看你在楼下玩转盘,真的太精彩了!” 商姎眼神一凛,崔赫元? 小说里的反派男配崔赫元?那个被女主当成狗一样甩都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最后因为被伤害的彻底,因爱生恨与主角作对的崔赫元? 不等她多想,另一边的魏延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也跟着开口,“你好呀,我叫魏延巳,你可以叫我小四哥。” 商姎瞬间头皮发麻,魏延巳… 小说里为了得到女主硬生生捅了男主一刀,让男主差点死手术台上的那个反派阴鸷病娇男?! 她眼神莫名带上了些许敬佩,还得是你下手快,要是直接捅死就好了,皆大欢喜。 接受到这目光的魏延巳:啊?(???) 还剩下最后一个,商姎机械地把头就过去,看向最后那男人,男人脸部线条干净利落,极具立体感,光是站在那儿都能让人感受到他冷静又自信的气场。 那双雾蒙蒙的眼睛从上往下看人时,那种神明俯瞰凡人的疏淡,让人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所以剩下这位就只能是…. “你好,我叫谢珩。” 谢珩!!! 这是书里的超级大反派谢珩啊!那个把男主差点整死,要不是看在谢家老爷子求情的份上,早早就把男主杀青了的大反派! 和商家那几个缺根筋的纯恋爱脑不同,这三个秉持着得不到就毁掉的原则,是超级厉害的反派角色,哦,谢珩除外,他是纯为了守护自己的太子位置。 好家伙,她这是进反派窝了! 商姎莫名松了口气。 没什么值得担心的了,都是反派,都一家人。 京城四大家世家,谢崔商魏。 排在首位的谢家,家族在明清时期就开始经商,祖上是皇族血脉,产业横遍海内外,族中出了两位开国大将军,家族涉及军政商,而谢珩便是谢家唯一嫡出的继承人。 崔家,是清河崔氏的嫡支,天下第一门,顶级的门阀世家,祖祖辈辈积累的财富拿去喂鱼都能养活太平洋,有着极高的社会地位,崔赫元虽然不着调,但生在这样的家族里再不着调也有的是手段。 商家,是根系深植东方,枝叶蔓延全球的百年财阀,是百年来京城唯一现存的名门望族,家族在晚清时期以丝绸和漕运起家,后转型为民族工业,据说在京城有座神秘古宅,家族以“商氏宗规”为根,恪守祖制。 而魏家,就有说头了,家族始祖并非末代皇族,而是清初功勋卓著的某位铁帽子王,满洲镶黄旗,有人戏称魏延巳为小王爷,他的母亲来自西方贵族斯图尔特,所以这魏延巳还是个漂亮的混血,精通五国语言。 第十四章牌长我脸上 这算什么事儿。 反派聚一起开会? “我们怎么称呼你呢?小朋友。” 崔赫元长得很美,有点阴柔之相,一双细长的眼水光潋滟,神态稍一松,整个人就萦着一层柔和的光辉。 他歪头盯着商姎的眼,眼神在她的脸上打转,没有攻击力,只淡淡的扫视,仿佛在描绘她的长相。 商姎垂下眸子,没回答这句话,直奔主题反问道:“找我干什么?” 谢珩侧目看向她,扬了下眉,还挺谨慎的。 “哦我想和你赌一盘,怎么样,条件随你开!”崔赫元显然没计较商姎略过他的问题,乐呵呵地把目的说出来。 他是爽快人,那些弯弯绕绕的见太多了,难得遇见个直性子,他喜欢的紧。 条件随她开? 商姎那双漂亮的眼睛亮了下,她对上崔赫元微挑的眼睛,脑子飞速地运转。 这几个反派有的是钱,输几个亿想必也是输得起的,应该不会觉得反常。 虽然这些世家子弟被小说作者写的牛掰的不行,但在赌这方面,商姎还是很有自信的,赌桌上她敢称自己第二,就没人敢越过她当第一。 所以她很快开口,“玩什么?” 商姎能这么快速答应是崔赫元没想到的,虽然在转盘上这个小朋友展现出了超出同龄人的魄力,但上了二楼,那些小聪明可就不够用了。 “二十一点,怎么样!” “好。” 商姎毫不犹豫应下。 还真会挑,二十一点是她学的第一种玩法。 魏延巳听到商姎这么干脆,喝酒的手都顿了下,他没好气斜了眼崔赫元,觉得这小子完全是在欺负小孩。 “要不你先问问赌桌最小注是多少,万一他坑你呢?” 崔赫元一听这话把沙发上的抱枕朝他扔了去,“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啊。” 他转头又冲商姎笑笑,“这样,我们不玩大的,就二十万小注怎么样?” “不怎么样。” 商姎这句话出来后,包厢陷入诡异的安静,谢珩依旧静静地站着,很少发言,观察着商姎的一举一动。 崔赫元眨巴两下眼,表情有些奇怪,难道二十万太多啦?可这小朋友在下面起码赢了好几百万吧。 魏延巳见崔赫元吃瘪心情好得很,在心里默默给商姎竖了个大拇指,还是小朋友鬼灵精收拾得了这老小子。 但下一秒,商姎的话差点让他嘴里的红酒喷出去。 “我刚就想说,最小注一千万,少了我不来。” 魏延巳:?? 崔赫元:哈? 谢珩:哇(^ ^) 商姎上楼时看了时间,现在已经十二点过了,还剩一个半小时多,都怪楼下那群傻子耽误她时间,二十一点赢得慢,她得加大筹码才能完成任务回家。 “行啊,行,你想怎么来怎么来。”崔赫元虽然有点震惊这小朋友的口气,但也很快答应下来了。 反正这小朋友输完了,他停下来就是了,免得让小孩子背一身债务回去挨打,这点好心他还是有的。 魏延巳现在看商姎的眼神已经充满敬佩了,别的不说,真敢赌,这架势在学校不得是个大姐大排面啊! 商量好规则后,他们就走到了牌桌前,商姎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一直不发言的谢珩却拉开了她旁边的座位,商姎抬头看了他一眼,谢珩回以微笑。 崔赫元瞧见商姎眼底里的谨慎,笑着打趣,“妹妹你小心点他,他刚刚可赢走了我一块地皮呢。” 地皮?啧,商姎撇撇嘴,有钱人是不一样,别人赌钱,他们赌地皮。 荷官是个年轻小帅哥,坐在桌内,面带微笑当着他们的面撕开六盒新牌,他娴熟的洗牌动作看的商姎很舒畅,就跟听助眠视频一个效果。 牌靴最顶部随机移走了四张牌,荷官将它们面朝下放入废牌盒,不使用,这四张便是销牌。 洗好牌,荷官小哥离开了位置,取而代之的是崔赫元,他笑嘻嘻地坐下,语调起起伏伏,“我坐庄,各位请下注~” 四人将自己的筹码放上,商姎这次没全放,只放了最小注的一千万,玩转盘有转盘的玩法,玩牌自然也有玩牌的方法。 众人下注完,崔赫元从牌靴中精准弹出纸牌,他笑容未变,手上的动作也利落,一看就没少玩。 一人两张牌,崔赫元坐庄,明牌一张,黑桃Q,算作十点。 商姎看了眼自己的牌,一张方块3,一张红心8。 谢珩没着急看牌,反而在观察商姎的神情,从在二楼看她玩轮盘的时候,谢珩就觉得这女孩不简单,沉得住气。 被叫上二楼之后,他这种想法就更确定了,一个最多十八岁顶天的孩子,被赌场老板邀约赌局,已属反常。 而此刻她坐在一众老练的赌客间,姿态里居然没有半分紧绷,怎么看,怎么不符合常理,反正换做普通学生,肯定是不敢坐到这儿来的。 而且,这女孩还通过技术手段拿到了邀请函,那么她进赌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察觉有人在看自己,商姎有些不爽,她扭头看了回去,“你看我干什么,牌长我脸上?” 都是反派,她可是一点不怕谢珩的,有什么比男女主把她扔进监狱吃国家饭更可怕的? 谢珩轻轻张了下嘴,随后笑出声,移开视线低头看了下自己的牌,“不好意思。” 难得听见谢珩被怼,崔赫元和魏延巳对视一眼都笑出了声。 “对啊,你看妹妹干什么,妹妹就算好看也不给你看!阿珩要牌不?” 谢珩坐的是首家,能坐这儿的,心态必须好,因为他是赌局里需要承受心理压力最大的一位,连续要了两次牌后,谢珩抬手停牌,下一个就轮到了商姎。 崔赫元笑眯了眼,“妹妹,来吧。” 这语调太欠儿了,听得旁边的魏延巳一个白眼飞上了天,真是属狐狸的,没事儿就发骚。 商姎食指轻轻在桌面上一点,崔赫元会意,指尖弹出一张飞牌,方块8,现在她手中三张牌,一共十九点,还算好牌。 商姎抬手,掌心向下,轻轻一挥。 这是停牌的意思。 第十五章 剩下百分之二,是我谦虚 商姎抬手,掌心向下,轻轻一挥。 这是停牌的意思。 谢珩看着她的动作,眼神划过一抹戏谑,这老油条的模样,怎么看都不是第一次玩牌了。 魏延巳爆牌,不由得叹气,被崔赫元无情嘲笑笑贪心不足蛇吞象。 最后轮到庄家自己,崔赫元看完牌后笑容一僵,声音落在包厢里,清晰而明亮。 “一点,庄家十七点。” 在游戏里,庄家的牌大于等于17点之后,必须停牌,崔赫元刚好卡在十七,手气差的可以。 庄家停牌,商姎和谢珩亮出自己的牌。 谢珩的是:红桃J、方块3、方块2、红心5,一共二十点。 商姎看着他的牌,单挑了下眉,这手气还真够好的。 所以第一轮,爆牌的一位和庄家输,1:1赔付,这把谢珩和商姎一人赢了一千万。 第二把开始,商姎还是拿出一千万筹码,见此,谢珩同样一千万。 崔赫元上把输了,这次干脆拿了两千万筹码打算回个本,“看我这把怎么手气爆棚把你们的钱赢光光吧!” “说大话厉害,等会儿又十七点就老实了。”魏延巳无情拆台。 “嘿!你咋不说你自己贪呢?刚刚你那牌不贪的话就平局了。” 崔赫元虽然嘴巴上在吵,但手上动作倒是没被影响,他翻开自己的其中一张牌。 “ACe,十一点。” 谢珩还要了两张牌,可惜被无情宣判爆了,他自己倒不在意,悠哉地喝着饮料,一门心思去偷看商姎的牌了。 崔赫元倒是乐了,他还没怎么见过谢珩爆牌呢,揶揄道:“怎么阿珩,你也开始学贪了?” “可能是吧。”谢珩笑了笑,“被你的手气传染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诶!你怎么这么说!” 商姎的牌是两张八点,口罩下她的唇角勾了勾,她果断作出一个手势,然后又推出一千万筹码做等额的赌注。 崔赫元了然,“分牌。” 初始两张牌点数相同,是可以选择将其分成两副独立的手牌,并需为每手牌追加与原注相等的赌注,然后分别对每手牌进行游戏。 崔赫元把商姎动作看在眼里,忽而笑了,“妹妹你还挺熟练,在电梯上的时候我真以为你走错了,你就是随便来玩玩的?” “来赢钱。” 这个理由新奇,魏延巳没忍住开口问:“你家里克扣零花钱了?” 他不觉得面前的这个女孩像是缺钱的主,因为缺钱的不会找到光明,更不会那么懂牌,唯一的可能就是被家里断了零花钱,来赌场赢点。 商姎翻开发来的两张牌,一张ACe,一张红心3,她又做出一个手势,谢珩看在眼里,唇角上扬。 崔赫元眼里也闪过一丝光芒,声音带上了确认意味,“双倍下注。” 商姎又推出一千万筹码,动作流畅得比他们这些老手还丝滑。 “我欠别人钱,要还。” “欠了多少?” 这次谢珩问出了声,他手肘放在桌上,黑漆漆的眼眸盯着商姎的眼睛,精致饱满的额头两边搭着几缕碎发。 赌桌上的商姎一般很好说话,因为她大半的注意力在计算牌上,所以处在一个有问必答的境遇里。 “几个亿吧。” “啊?!” 崔赫元手一抖,牌差点落下去,几个亿?他又细细打量了一番商姎,确实是个学生气息浓郁的模样,这是把教学楼给炸了? 想起商垣蔺书房那碎成渣的珐琅彩,商姎又感觉屁股开始痛了。 又一张牌,方块9。 商姎满意地停牌了。 轮到魏延巳,他这次也老实了,点到为止,该收手时就收手,尽管崔赫元这傻逼一直挑衅他,他还是当作听不到。 谢珩听了商姎的话沉思了会儿,真是来赢钱的?没有其他目的? 他抿唇轻声询问,“能说下你邀请函怎么来的吗?” 还是问了。 商姎眼都不眨直接撒谎,“找别人要的。”当然这个别人是她自己。 大反派谢珩听了这个回答轻笑一声,倒也没再多问,这反而出乎商姎的意料,目前接触下来,这大反派人性格还挺不错的嘛。 和小说里描述的杀人不眨眼,腹黑心机,满心算计,冷血不顾手足之情的形象好像没沾上边儿。 崔赫元手里名牌的那张是红桃3,暗牌是六点,只要再摸个十点,或者六点,他的赢面就很大。 所以他抽出牌后小心翼翼地翻开,“十点!” “哎呀哈哈哈哈哈哈我这手气,怎么那么好啊,感谢天感谢地,感谢财神爷,感谢父亲母亲,感谢列祖列宗….” 还没翻牌呢,就把全世界都感谢了一遍,跟他这把一定会赢似的。 谢珩一巴掌拍在他头上,物理叫停,“闭嘴,翻牌。” 崔赫元的牌,十九点。 魏延巳叹了口气,翻牌,十七点。 轮到商姎,三个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牌上,就连许久不紧张的崔赫元都感受到紧张感了。 商姎笑了笑,翻开两副牌,一副十九点,一副二十点。 这牌一出,崔赫元都快怀疑她出老千了,啥手气啊,玩了几局最小的点数都是十九点,欧皇附体了,还是幸运女神下凡了? 魏延巳没忍住鼓了下掌,“所以刚刚在楼下,你是确定自己会赢才直接注的?” 这个问题是他们三个都好奇的问题,到目前为止他们有八成都已经这么认定了,结果商姎却摇头了。 “不完全确定,百分之九十八吧。” 谢珩问道:“那剩下百分之二是?” 商姎取下帽子,被压在帽里细软的头发有些塌,她随手撩了一把,优越的眉眼露了出来,阅女无数的崔赫元眉毛一扬,瞬间确认这是个美人坯子。 只听她缓缓道来:“剩下百分之二,是我谦虚。” 这句话说的很嚣张,也相当放肆,饶是知晓她有点东西的崔魏两人还是被她这口气惊到,谢珩轻轻敲着桌面,因这张扬的模样扬起了唇。 挺好,有实力该这么放大话。 就这一把,商姎赢了四千万,拿回本金就是五千万,现在她手里的钱快到一个小目标了,但还是太慢。 其实做庄家赢面广一些,所以他们四个说好轮流当庄,本来可以叫个荷官来的,但商姎拒绝了,因为她想在自己做庄的那会儿直接赢大的。 几轮下来,各家有输有赢,崔魏两人玩牌不差,但对上商姎还是站在下风,谢珩倒是赢了些,实力不详。 第十六章 All in 最后轮到商姎做庄,她把牌拿出来,手法娴熟且快速地洗牌,在她手里牌好像特别听话,正面展开,手指一挑又全部背过去,合成一垒。 这操作看的崔赫元直接拍了下手,直夸漂亮。 是的,商姎曾经做过一段时间荷官,因为欠赌场了一大笔债,一时间还不清,所以干脆在那儿上班抵债。 她长得漂亮,手法利落,不少有钱的公子哥就喜欢找她当荷官,后来和其中一些人处成朋友,集资给她从赌场赎身了。 在赌场待得久了,她对那些暗箱操作大致了解了,再这之后,不管遇到什么赌局,她基本都能应付下来,把赎身钱给还了去。 哎,她这赌王之路可全是血与泪的教训铺成的啊。 洗好牌放进牌里,商姎直接把三千万筹码推了过去,三人跟着推等值筹码。 商姎翻开面前的其中一张牌,“明牌,红桃6。” 她看向谢珩,说了句请。 “要牌。” 商姎飞牌到谢珩面前,后者伸出手,商姎立马出声确认。 “分牌,双倍下注。” 谢珩看着手里的牌,红桃4,方块2,继续要牌,又拿到两张小牌。 然后他又一次举手,这动作引得商姎多看了他一眼,许是看出她眼底的探究,谢珩微微一笑,向她解释。 “牌小。” 商姎颔首,又发了两张牌,这次终于叫停。 剩下两位,崔赫元在商姎一句爆了,直接出局,魏延巳要了一次牌,然后停牌。 轮到庄家要牌,商姎毫无感情地声音一句句响起。 “六点,庄家十二点。” “要牌。” “五点,庄家十七点,停牌。” 这一局过的尤其快,谢珩的点数最大,其次是和商姎打平局的魏延巳,因为谢珩的两副牌都比她大,因此商姎这把本金全输。 几把牌打下来,商姎下的注越来越大,且她飞快的手速和语速影响得崔赫元的精神高度集中,心里头不停计算着扑克牌。 最后一局,商姎直接把筹码全推了出去,清脆的声音落在赌桌上,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All in.” 谢珩抬起了头,半眯着眼看向那双澄澈的眼睛,随后他笑了,把自己四分之三的筹码推了出去。 筹码越来越多,赌注越来越大,精神越来越亢奋,崔赫元玩嗨了,也直接把筹码全推了出去,大声喊到:“All in!” 魏延巳还是有理智的,他只推了一半,但也并不少了,这一把下来,已经是上亿的赌注了。 商姎看完自己两张牌,神色未变,翻开其中一张,黑桃King,十点。 谢珩翻开牌后,笑意盈盈,“看来你的手气最好。” 说罢,他抬手。 商姎出声,“要牌。” “停牌。” 下一位,魏延巳,他选择分牌,要了两次牌后他终于露出一副如沐春风的表情。 “看来啊,幸运女神眷顾我咯~” 他手中两副牌,一副十九点,另一副十八点,全是好牌。 瞧他这样,崔赫元也不甘示弱,商姎对着他吐出一个字,请。 牌发到他手里时,崔赫元深吸一口气,一点点翻开牌,甚至闭上了眼睛,一定要是六点一定要是六点啊! 先出现了红桃,他手指微微后移,他眼神一亮,把手移开,红桃六! 他集齐二十一点了! “呸!幸运女神眷顾的是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他这疯魔的样子,魏延巳直接转开脸,懒得看,一会儿输了看他还笑不笑的出来。 谢珩撑着脸,手指轻点了下桌上红背的牌,也不甘示弱,“我觉得幸运女神眷顾的是我。” 轮到庄家自己。 商姎神色依旧未变,三个人都盯着她面前的牌,不过都很放松,仿佛这局游戏已经定了胜负。 商姎的手放在牌上,漂亮的眼睛一弯,谢珩第一时间发现不对,无奈一笑,魏延巳和崔赫元的笑容也停住,眉尖下压。 只见牌一翻开,另外一张暗牌是ACe。 清澈如泉的声音如珠玉,一字一字落在玉盘里,“庄家,黑杰克。” “卧槽?!” “牛逼。” “看来,幸运女神眷顾的是我。” 牌桌上,年轻的少女眉眼弯弯,光晕映在她柔顺的发丝上,镀了层神韵,一颦一笑,皆是计谋得逞的得意。 谢珩看着她,一时失了神,眸中的探究很深,这真是未成年的孩子?难道从小就跟着家里人上桌玩牌? 黑杰克,两张牌组成,ACe和任意一张十点,总数恰好为二十一点,且大于任何其他方式组成的二十一点,也就是说,这两张牌出来,游戏绝杀。 商姎笑着收回手,今晚成了,大丰收,一盘赢了几个亿,她手里现在有六个小目标了。 戴上帽子揣上自己的筹码,她哼着小曲儿准备出去却被崔赫元拦住,商姎盯着这手啧了一声。 啥意思,今天她都被拦几回了? 她又不是年猪,咋个个都来拦。 崔赫元见她眼神逐渐不爽,立马抽回手解释,“不是不是,我们加个好友吧妹妹,求求你了,给个好友位吧!” 崔少爷这模样叫外人瞧见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平日里不都是别人对他卑躬屈膝,哪儿有上赶着去求别人加好友的? 魏延巳:-_-#傻逼。 商姎没拒绝,掏出手机亮了二维码,一旁的谢珩也默默扫了一下,他笑的恰到好处,不惹人生厌,“谢谢。” 商姎:豁,大反派也加啊。 见他俩都加了,魏延巳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也跟商姎加了个好友。 今天他们都玩开心了,商姎本想去笼房换筹码,结果崔赫元大手一挥,说不用那么麻烦,留个卡号马上给她转过去就行。 能少点事儿商姎也乐得自在,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崔赫元说找人送她,被商姎挥手拒绝了。 当然不能答应,让他们知道自己住哪儿那还得了?要是被发现她是商家的孩子,商垣蔺明天就又能把她屁股打开花。 本来就还没好,走几步都还痛呢。 第十七章 好学生 第二天,商姎睡了不到四个小时,整个人灵魂被抽干,在餐厅吃早点的时候,商垣蔺看着就来气。 “昨晚上干什么去了黑眼圈都要掉碗里了!” 商姎吊着个僵尸脸,一字一句道,“赌城风波。” 她是老老实实说了,但商垣蔺是想不到他这小女儿去的是真赌场,只以为她是熬夜看电影了,于是又把她臭骂了一顿。 骂吧,今儿商姎没力气还嘴了,她的作息被打乱,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没两样。 值得欣慰的是,今天商弈自己主动坐上了车,不需要她开口喊,于是她秒睡过去,还没睡多久,车就又停了。 司机把商姎给喊醒,“大小姐到学校了,该下车了。” 精神恍惚的商姎虚虚睁开眼,“陈叔你把我拉回去吧,就算回去被老头子打死,我今天也上不了学了。”她要困死了。 听到商姎喊商总老头子,司机不敢苟同,虽然他负责接送商姎和商弈,但他的工资是商总发的,听谁的话他还是分得清的。 于是他只能给商弈使眼色,希望他能帮忙。 接收到信号的商弈沉默了会儿,对商姎道:“下车。” 司机:…. 他真是疯了才让小少爷帮忙。 最后商姎还是下了车,她失望地看了眼司机,仿佛他是背叛了联盟的恶人。 司机:当看不到算了。 不出意外的,商姎又睡了一上午,要不是肚子把她饿醒,她压根儿不会睁开眼,学校食堂不对她的胃口,所以她又去超市走了一趟,买了一盒草莓。 有了之前的教训,就算人多她也要坐电梯了,免得自己刚买的草莓没吃几个就便宜垃圾桶了。 回到教室,夏玟苦着一张小脸来找她,问她要请假为什么不提前和她说一声,商姎脑子睡糊涂了根本没想起来她们昨天约了一起去甜品店这事儿。 “不好意思啊,我昨天感冒了,本来以为上午能好,结果下午状态也还是不好。” 说到这个商姎就又在心里骂了一遍商垣蔺,这老头子简直是阎王爷,把她打了一顿就只给老师请了上午的假,下午是商姎直接翘课没去。 夏玟看上去还是有些不开心,商姎就把草莓分给了她一半,“今天下午我陪你去吧。” “行吧,那今天说好了哦。” 夏玟接过草莓,又温柔地笑了笑,回到座位上看书了,没多久,她收到一条消息,下意识瞥了眼倒头睡觉的商姎,默默走出了教室。 社团自习室。 吕嫣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琴弓,面色不愉地扫了眼对面站着的女生。 “昨天下午,他们和我说商姎没去,为什么?” 她语气很冷,扫了夏玟一眼后就不愿多看,像是脏了她的眼睛一般。 夏玟有些害怕,说话磕磕巴巴,下一秒,吕嫣身旁的女生就把一块半手掌大小的松香扔到了她脸上。 啪地一声,夏玟的脸上出现了块红晕,她没忍住叫了一声,又被另一个女孩揪住头发往地下拽去。 “你是结巴吗?话都说不清楚,听见话没,昨天商姎为什么没去!” 夏玟用手往回扯自己的头发,疼的生理泪水往外冒,她声音带上了哭腔,“她昨天下午请假了,我也是下午才知道的…” “啧。” 吕嫣不耐烦地偏过头,“你说要帮我们,就是这么帮的?” 她看着地上那个哭哭啼啼,丑态百出的人,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脑袋短路了,竟然相信这人的话。 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害得昨天她找来的人空手而归,连带着她也空欢喜一场。 但白来的刀就算是钝,也能见血,到时候追究起来,她有什么错呢,只不过在厕所吐槽同学被人听见了,而那个人正义感爆棚,非要替她出头收拾人。 这么想来,还真是好心呢。 吕嫣拿起琴弓,脚上穿着一双干净的一尘不染的奢侈品新款系列皮鞋,一步步走进夏玟低垂着的视野,她用弓轻轻抬起夏玟的下巴,语气温柔。 “那怎么办呢,找不到她,我们就只能找你了哦,你想要这样吗?” 她明明是笑着的,却让夏玟一阵寒恶,漂亮的事物总是有危险性的,尤其是伪装成无毒的,夏玟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但她做都做了,也没回头路了。 于是她道:“我..我今天把她约上了,这次一定没问题。” 扯着她头发那女生松开了手,“还算有点用,啧,头发怎么那么糙,把我手都磨不舒服了。” 另一边的女生被逗笑,嫌弃地扫了眼夏玟,“穷人都用不起什么好东西,保养的不好也正常,是不是啊小学霸?” 夏玟低着头不吭声。 面对这样的羞辱,她强忍耐的自尊心快要被打碎。 因为他们说的没错,她家里就是没钱,和这些出生就拥有一切的人比起来,一般的家庭在他们面前就是吉尔班通古特的一粒沙子。 而她,也只不过是凭借着成绩才被学校录取,一开始她并不在意这些富二代,因为她自诩在学习上有天赋,可真正来到京一中后,她的傲骨就被打折了。 在以前的学校,她的排名从不会跌落前十,而来到一中后,她居然被挤到了一百名开外,她只觉得不可能,认为是自己没发挥好。 可努力后的结果就是接连的打击,事实就是这样,她比不过前头那些人,原来不止家境,连她引以为傲的成绩也是,老天为什么总偏疼那些人,给了他们优渥的家庭还要给他们优秀的大脑。 还好,有个商姎这样的笨蛋存在,性格差但好忽悠,班里因为她的暴脾气没人愿意和她玩,所以她使了一点小手段就轻松成为了商姎的朋友。 甚至后面在知道她家里条件不好时,每次吃饭都一并请客,真是蠢的要死,不过这也一定程度慰藉了她的心灵,原来也不是所有富二代都优秀的。 但,商弈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平衡。 商姎这样的蠢货怎么能认识商弈呢,还和他那么亲密!当她听到那句一直都认识时,她嫉妒的快要上前掐住商姎的脖子。 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听到有人要教训商姎的时候,她很庆幸,她希望这群人最好能让商姎离开,滚的远远的,永远都不要靠近商弈。 凉丝丝的琴弓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脸,吕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好了,把人家扶起来,不要欺负好学生。” 第十八章 商弈的小九九 商姎去了一趟一班。 她下午要和夏玟去吃甜品,所以不和他一起回家。 本来她没打算来班上找人,但商弈一直没回消息,保险起见她还是亲自下场来走一趟。 一班的同学见是商姎,都不用她喊,主动帮忙叫了声商弈,听到呼喊,坐姿规整的少年往声音的方向看去,在看见商姎那张笑脸时,放下手里的书起身走了过去。 “你们学霸还真热心,谢谢你啦。” 商姎从兜里拿出几颗糖塞给帮忙喊人的那位女生。 那女生欸了一声,直说商姎太客气,她还得感谢商姎让他们吃到瓜呢,这平均一天吐不出一个字儿的商大学霸就跟商姎亲近,多稀罕啊! 很快,商弈站到了商姎面前,依旧微微低头,他心猿意马,手有些不知道放哪儿,就轻轻捏在一起,比起之前,心中多了份期待。 商姎咬了口草莓尖,大咧咧靠在墙上“下午你自己回去。” 少女清清冷冷的声音像一根丝线钻入耳,拂过她发尾的风绕道商弈的后背,一时间冷的吓人,像从冻库拿出来的冰,在烈阳炙烤下发出白气。 商弈眼睛里的期待一刹那消散完全,难以言喻的酸涩瞬间爬满心脏,让他喘不过气儿。 果然,还没有几天,他又被赶走了,心里好不容易升起的那一丝期望被扑灭,只剩一地的灰烬在嘲笑他的愚蠢。 每次都是这样,商姎一对他有好脸色,他就恨不得立马贴上去,一冷淡下来,他又灰扑扑的被推开。 明明已经习惯了,明明已经很努力压抑情绪了,为什么还是那么难受? 他已经很久没叫过商姎姐姐了,上次听到商姎骂宁宛匀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他想,是不是商姎终于看清了宁宛匀的面目,所以才没忍住试探叫了一声姐。 让他微微一怔的是,商姎脸上并没有出现预料中那的嫌恶,反而还跟他解释了,甚至早上上学都让允许他上车。 几年前,商姎冷脸让他滚下车的画面历历在目,推搡之间,他伤了脚踝,为此商姎被商垣蔺责骂了一番,之后商姎就更讨厌他了。 在学校,商姎划下分明的界限,不许经常出现在她面前,不许在走廊上对视,更不许让旁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商弈沉默地遵循这套规则,因为只有这样回家后,商姎心情好时才会不那么厌恶他。 近来她的反常,让她每次出现,每一句话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他无法预知那泛开的涟漪是柔软的波纹还是会将他吞没的漩涡。 对他好,是为了让他站得更高,然后再亲手推下去,欣赏他的痛苦挣扎吗? 商姎不知道商弈心里那些小九九,只是发现商弈一直没回话,又没耐心地晃了下他胳膊。 “听见没,下午我同学找我去吃甜品,你先一个人回去,不用等我。” 心中的宣泄戛然而止,商弈唰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放大,像被强光刺穿。 只是要去吃甜品…? 商弈的状态太奇怪,脸色白的像宣纸,商姎以为他不舒服,伸出手摸了下他的额头,被触摸的商弈浑身一激灵,呼吸声顷刻间收回。 这也没发烧啊?难道是肚子痛? “我给你发信息怎么不回?” 商姎收回手,眼神有些怨怼,樱红的唇瓣向上提了下,仿佛在谴责对方让自己多跑一趟,哪怕十三班到一班的距离只隔着两个走廊。 “手机交了。” 商弈声音很轻,袖子下紧攥着的手心出了汗,在她收回手的那一下,差点想伸出手阻止… “交了?”商姎睁大了眼,从哪儿冒出来的老实孩子,“咋那么老实。” 啧啧啧,不像她,她带了三个手机来学校,一个都没交,全是退路,只要手机多就不怕老师收。 哦不对,人家是年级第一,好吧,学霸的世界和她们普通人是不一样的,尤其是化学学霸。 她偷偷看过商弈的化学成绩,居然是一百分!怎么能是一百分呢?这世界怎么会有化学都一百分的人? 商弈琢磨着她的脸色,谨慎开口:“下次不交。” “别,还是交吧,不然你成绩下滑老头子说我带坏你。” 商弈眼神一下坚定了,认真地摇了下头,“我成绩不会下滑。” ….. 得,商姎闭嘴了,是她误闯天家了。 她手一伸,装着草莓的盒子便到了商弈的手里,里面还剩零星几颗沾着水的草莓,红艳艳的,很好看。 弟弟嘛,天生就是要帮姐姐处理吃不完的食物的,而且她敢这么做,主要是发现商弈还挺好说话的,就是不爱说话。 她每次来找他,他也都乖乖出来,没有抗拒和她接触的意思,下课还会站到教室门口等她一起放学。 这姐弟之间的关系也没想象中那么差嘛,有个这么聪明的弟弟,未来的躺平计划一下就能落到实处了。 商姎欣慰地拍了拍商弈的肩,透过他的脸仿佛看见了未来的好日子,脸上的笑容都慈祥了不少。 好弟弟,跟姐混,保你不会死,最差都是吃上国家饭,和死掉比起来简直是大好的人生啊! “提拉米苏和抹茶千层想吃哪个?” 商姎心情好,大发慈悲地打算发扬一下姐姐对弟弟的爱,像她这样出去玩还不忘带口粮回去给弟弟的好姐姐可不多了。 商弈被幸福冲昏了头脑,此刻有点宕机,转了好一会儿,眼瞧着商姎又快没耐心了才快速开口,“抹茶千层。” “行。”商姎转身挥手,“等姐姐给你打猎回来。” 姐姐吗… 商弈在心里默默回味着这两个字,高一在二楼,楼层不高,楼下种着的树年份较长的,都会长到二楼来,一班门口就正好有一棵。 绿意浓的化不开,几道微风吹过,熟绿的叶子相互摩挲,传出轻沙悦耳的声音,正值十月中旬,阳光澄澈饱满,穿过粗糙的枝干,透过青莹的叶片,窥见了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是他的姐姐。 第十九章 离我们远点 日常窗边八卦的一线情报员们看到这一幕后惊讶地差点忘记拍下来。 那个高冷到自闭,平等漠视所有人的年级第一居然笑了?!! 大新闻啊大新闻,职业素养好的早已拍下这一幕并且快速码好标题和内容一键上传到了校论坛。 【震惊!高冷学霸因爱生笑,小情侣甜蜜的99件事!】 帖子一经发出,立马迎来了泼天的流量,评论区的回帖飞速上涨,热度空前绝后。 【XWX:你是说这个幸运儿以后有年级第一给她辅导作业了是吗?我一点都不羡慕..我真的一点都不羡慕….!!】 【比纯牛奶还纯的男人:我也想去一班,每次都在吃瓜前线,操!早知道好好学习了!】 【我是厅长:别发这些不利于组织学习的东西!】 【早睡早起也困:两个人差距很大啊,一个成绩那么好,一个一般,而且商弈家里好像挺有实力的….我之前看见他的表,真挺贵,商姎身上就没牌子货…】 【1111:真羡慕女人,只要长得好看就能抱上大腿,哎,我看这个女的也不简单,这么小就知道攀高枝。】 【图书馆翻书开户:我听说是那女的死缠烂打学霸才追到的,无所不用其极啊,而且这个女生风评特别差,人品不好。】 吕嫣看着校论坛的照片,砰地一声把手机摔在了地上,她冷着脸,一言不发,周身的温度却冷得可怕。 站在她身后的女生皱紧眉头,“嫣嫣你别气,我找人把这些帖子删了。” “删了有什么用?商弈的笑能删吗?”吕嫣心烦地环抱着手臂,恨不得把脑海里商姎那张脸给撕碎。 真是狐狸精!一有空就去纠缠她的商弈。 “没关系,今天下午那些人会好好教育她的,她不会有胆子再在学校待下去了。” 听到这句话吕嫣阴郁的眉眼才稍微舒展了些,也是,跳梁小丑罢了,她有的是方法把这些想要接近商弈的人扔出去。 她调查过学校里商姎的资料,普通人一个,不足为惧,要不是靠着一张狐媚脸,商弈是肯定不会多看她一眼的! 想到这儿,吕嫣心情舒畅了,“走吧,去给我家商弈买点好吃的。” 看着桌子上多出来的蛋糕,商弈面无表情地用笔推开,真烦,一会儿又要给桌面和笔消毒。 吕嫣笑容甜美,坐在商弈前面的座位,轻轻将耳发绕在了耳后,“这是我特地买的,你不喜欢这个口味吗?那我下次换其他的好了。” 她知道商弈有洁癖,把桌上的蛋糕扔进袋子里递给了跟班,既然商弈不要,那这散发奶油香气的蛋糕就是垃圾了。 “我爸爸给我了两张音乐会门票,是国外著名的小提琴家演奏,你不是很喜欢听音乐吗,周末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商弈冷冷看向对面喋喋不休的女生,吕嫣见他搭理自己了,立马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有些羞涩。 看来消息没错,商弈确实喜欢小提琴,不枉她为他学了那么久的小提琴。 然而没等他高兴两秒,商弈直接从座位上起身,离开了教室,吕嫣懵了两秒,随后跟了上去。 眼瞧着商弈要走到办公室门口,她一个跨步上去把人拦了下来,看着商弈那张对她永远不变的冷脸,她蓦然想到照片里的那个笑容,一时间有些恼火。 “你为什么对我就冷着脸,对商姎就愿意笑,我哪里不如她吗?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啊!” 听到吕嫣口中说出商姎的名字,商弈的眼神多了几分锐利,整个人气场一下就变了,吕嫣被他这副模样吓到,瞳孔不安地颤动。 “离我们远点。” 离我们远点。 吕嫣脸色唰一下白了,这是商弈这么久来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我们?他和商姎?他们俩都能称作我们了? 看着商弈走远的背影,她恨恨咬着牙,心里的不甘心和委屈无处发泄,她堂堂吕家大小姐,每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尽心讨好换来的是一句我们?! 跟在她身边的两个女生见她这副模样表情也不太好看,欲言又止后都不停安抚。 “再忍忍,马上那个女人就滚蛋了,不会成为你的阻碍的。” “是啊,那个女人哪儿都不如你,家世就更不用说了,商弈只是被蒙蔽了而已。” 吕嫣死死捏着拳头,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明天不要让我看到她。” 她认识商弈是在初二那年的暑假,爸爸把她送去一家棋馆学习,正好碰见了在窗边安静下棋的商弈。 那时候的男生大多闹腾,吵吵闹闹,像商弈这样沉稳内敛又长相优越的男生太少,他总是安安静静的盯着棋盘,脊梁挺直如松竹,几乎是一眼,吕嫣就喜欢上了他。 后面整个暑假,一有时间她就往棋馆跑,商弈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在的时候她都会找些理由去和商弈搭话,可商弈性子冷,谁也不理。 除了馆主和他下棋时,商弈会发出几声极短的话语,除此之外便没有更多了,这样的商弈愈发让吕嫣着迷。 所以她高中选择从国际学校考到了京城一中,请了不少名师提高学习成绩,才踩在末尾进了一班和商弈坐在同一个教室。 在吕嫣心里商弈一直这样就好,谁也不搭理,所有人在他眼里都一样,等到了年纪,她就求爸爸让她嫁给商弈。 虽然商弈有点钱,但家世肯定没她好,不过他那么优秀,爸爸是一定会同意的。 可商姎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平衡,一向不苟言笑的商弈居然因为他变了! 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她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商姎彻底消失。 下课铃响。 商姎收拾好书包,看着满满当当的作业,她叹了口气,自从那二十八分的化学试卷后,商垣蔺每天都亲自盯她做作业,珐琅彩碎后,她的境遇就更可怜了。 搁以前她哪儿做过作业啊,学校都没怎么去过,更别提背着书包一副好学生模样了。 “姎姎我收好了,咱们走吧。” 夏玟温柔笑着走来,紫色的书包背在她身后小巧可爱,商姎点头,背上书包和她一起走了出去。 京城一中地理位置极佳,往左走个几百米就有个购物商场,学生中午是可以出去吃饭的,管的不严格。 右边则是京城比较传统的巷子楼房了,其中弯弯绕绕,有各式各样的店铺,很受学生喜欢,只是很容易迷路,俩人跟着导航走了会儿终于在一家清新雅致的小店前停下。 第二十章老子不打女的,你们打 打开店门,门口挂着的轻铃响了几声,甜品店装修的很温馨,每个桌上都摆放了一个小熊娃娃,淡淡的咖啡香萦绕在不大的店内。 听到铃响,一位面容英俊的中年男人从里间走出来,他穿着朴素,系着围裙,对着进来的客人微微一笑。 “欢迎你们,要吃点什么?” 商姎找了处靠墙的位置坐下,店老板把一本精致的菜单放在桌上,里面都是手绘,每道甜品介绍旁边都会附上一张照片,看上去倒还不错。 “要这个草莓芭菲,谢谢。” “好的。”店老板微微点头,又看向夏玟,“那这位客人要?” 夏玟惯害怕与人对视,更别提现在提心吊胆着,移开视线后随便选了个大福就低头看手机了。 店老板微笑示意明白,又走回了里间,没等多久,两份甜品就端了上来,和照片里一模一样,不存在图片仅供参考这件事。 这让商姎视觉上享受到了快乐,她拿起小勺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有一瞬间被惊艳到,口感很清爽,小料很扎实用的东西不便宜,酸酸甜甜泛着果香。 非常出色的一道甜品。 这是商姎穿书之后除了赵姨做的饭菜外评价最高的一道餐品了,没想到这藏在巷子里的小小一家店居然有这手艺。 她又要了份抹茶千层和布朗尼,“打包,谢谢。” 店老板见商姎喜欢,很是开心,没有哪一位甜品师会拒绝客人脸上对甜品的享受,他正准备走进里间又被商姎叫住。 商姎放下勺子,表情认真,“你们这儿可以办会员卡吗?” “啊?” 店老板还是第一次听这样的问题,他思考两秒后,从柜台拿出一张手绘的漂亮的小卡片递给商姎。 “可以办,充五百送一百怎么样?拿着这个卡片来就行。” 看着这明显不正式的卡片,在夏玟欲言又止的表情中,商姎毫不犹豫接下了,直接扫桌上二维码付了一千过去。 大客户啊! 店老板笑容更灿烂了,立马进里间为商姎精心制作甜品,吃完离开后,夏玟突然捂住肚子,脸色发白,停了下来。 商姎注意到她的不适,扶住了她的手臂,“肚子疼,需不需要去厕所?” 夏玟一脸苍白还强挤出个笑,捂着肚子不好意思道:“有点疼,姎姎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去,我去找个厕所很快回来。” “好。” 转过一个巷口,夏玟立马给一个手机号发送了消息,她微微探头看了眼站到路边玩手机的商姎,眼里的快意掩藏不住。 事情发生到这一幕要怪就怪商姎自己非要和商弈待在一起,他们怎么能在一起,不可以的,是不可以的。 商姎穿着京一中的校服,头发散在胸前,站在巷子里是很显眼的一抹白,她无聊地刷着短视频消遣。 视频里流出来的背景音乐飘扬在这小巷中,在古朴的门庭,苍老的树木,不算干净的石柱间穿梭流淌,时间也跟着慢慢缓下来。 手机上的反光被遮挡住,屏幕里的画面清晰了起来,商姎疑惑地抬起头,面前不知何时站了几位街溜子。 真的是街溜子,很典型的那种,穿的稀稀拉拉,身上没块好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丐帮来的。 “怎么是个女的啊?” 为首的男生叼着烟紧皱着眉,好像特别不爽商姎是个女的,hellO?对她的性别有什么意见吗? 实在不喜欢,还有个和她长得差不多的男版可供挑选。 商姎手里的手机被夺过,她欸了一声想拿回来,又被一根电棒唬住停下动作。 抢就抢吧,别拿电棒说事儿啊,多影响市容市貌。 她算看出来了,就这几个人的架势,十有八九是来找她麻烦的。 为首的男生啧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老子不打女的。” 那你还挺有原则哈。 他对着其他几个人昂了下下巴,“你们打吧。” 商姎:…. 其他人:….. 商姎被这番话逗笑了,她看向旁边摇椅上的老太太,把手里的蛋糕递给她,老太太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商姎还是能看出她眼底的疑惑。 “奶奶,你先帮我收着一下,一会儿我拿。” 老太太听完她的话,又努力睁开眼,瞅见了她校服上的几个字,哦,京一中的孩子,那是好孩子,于是她点头答应了下来。 把蛋糕寄存好,商姎才再看向找茬的这几个人,“虽然很模式化,但是我还想问问,谁找你们来的啊。” 那些人眼神凶恶,盯着商姎冷哼几声,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他们在这片地当打手,是肯定不会把买家的信息透露出去的。 “哦,那个谁啊,一个女的,好像是叫吕嫣。” 退出去的那个男生轻飘飘地把其他人死不开口地买家信息轻易说了出来,嘴里那根烟要掉不掉的。 其中一个刀疤男飞速扭头看着那男生,有些着急,“欸!这是不能说的,人家花钱了事儿,我们把信息透露出去以后咋混啊?” 男生满不在乎地啧了一声,叼着烟靠墙上去了,“她咋知道是我们说的,万一是人家聪明自己猜出来的呢?笨得很。” 刀疤:….行,不跟您计较。 商姎在脑子里搜索吕嫣这个名儿,没搜索出来,又是谁?她一个反派怎么老被别人找事儿啊?不是应该她去找别人麻烦吗? 她烦躁地抠了抠下巴,和这几个街溜子商量,“我给你们钱,不打行不行。” “不行,这咋可能啊妹子,江湖规矩我们怎么能被策反呢?以后咋在这儿道上混啊!” 说话的是另一个长相还算周正的男人,一开口就是老烟腔了,估计抽的烟比吃的饭还多。 “关我什么事儿。”商姎面无表情地吐出这几个字。 街溜子:…. 边上的男生听笑了,自顾自在那儿乐。 行吧,看来讲道理没有用,她看了看后路,巷子太深,要是直接跑容易撞死路,那些街溜子一看就常在这儿混,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用不了了。 商姎叹了口气,放下书包走到了巷子中央,看着对面那五个凶神恶煞之徒,一时间有些惆怅。 到底是谁真看得起她居然找她妈六个人堵她!哈哈哈哈哈操!真当她是三头六臂的女侠啊? 她眼神有些幽怨,“来吧,打轻点昂。” 街溜子:….. 你这么说我们怎么好下手? 趁他们犹豫的那一会儿,商姎眸光一闪,眼疾手快地靠近墙边那个男生,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人按在地上。 “卧槽?” 第二十一章我要把他们一锅端了 那男生被拽地踉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摁在地上,他一脸震惊地抬头看向那不知死活的女生,刚想说话,手腕处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疼的他龇牙咧嘴,一句话说不出来。 看到男生被劫持,那些人一下子火了,开始往前靠,商姎带着人往后撤了几步,一拳揍在男生背上。 “别过来,过来一步我揍他一拳!” 疼地说不出话来的男生听到商姎这么说,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气愤开口,“你咋这样!我都不打你,你居然打我!” “我又没说不打你,他们打我,我只能打你啊!你让他们别打我,我就不打你。” 商姎逻辑自洽,她刚刚在那儿瞎bb拖延时间的时候就看出来另外几个人对这个年轻男孩态度格外好,甚至有点客气,就连暴露买家他们都没指责他。 那么这个男生不是他们的头,那就是头的亲近之人,智慧的老祖宗曾经说过,擒贼先擒王。 果不其然商姎瞧见那些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们对视一眼后准备往前走,见此动作商姎的拳头狠狠落在男生身上。 她出拳没有规章,主打一个乱七八糟,力气够大就行,那男生挣扎不出她的桎梏,只能挨揍,巷子里全是他的痛呼声,还挺有渲染力。 “我操你爹!我操!别打老子了!” “你去操我爹吧!他反正也不是好东西,你啃得下老肉你就去!” “啊啊啊!别打那儿了别打那儿了!啊啊啊啊啊!” 那些人听不下去了,有的甚至捏紧了拳头,“放开他!小丫头片子,你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就是,快放开我们少…放开他!不然等会我们不会手下留情的!” 五个人的声音此起彼伏,往前冲去,然后就看见商姎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把刀,压在男生脖子上,他们立马刹车,不敢动了。 那男生也吓傻了,僵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生怕商姎手一滑给自己送黄泉路去。 这刀还是商姎专门带去学校削苹果用的,她不吃食堂,中午又不能纯饿着,所以就吃些水果,没想到今天就派上了用场。 “你们再过来我也不会手下留情了!大不了我杀了他,你们再打死我!一命换一命,有本事来啊!” 在放狠话这门学问里商姎能博士毕业,想她行走江湖多年,虽然打不了群架,但勉强收拾一个人还是行的。 那个吕什么的应该是没跟他们说清楚要收拾的人是个女人,所以这几个街溜子没想把她往死里打,估计就是拿棍子揍她几下让她长长记性。 但是她屁股还没好呢,傻逼才想挨揍! 那些人看见刀,不敢再往前了,总算愿意把手里的甩棍和电棒给扔到一边儿。 商姎警惕地看着他们,“把手机还我!” “好,好,你别伤害他。”刀疤看了眼地上躺着的男生,仿佛那些伤打在了他脸上。 他拿着手机往前走两步,又被商姎叫停,“别靠近,给我扔过来!” 万一走近给她下黑手咋办,她可没少看警匪刑侦片,安全意识高着呢,拿回手机,商姎把刀收开,打开相机对着地下那男生拍了张照片。 “你拍什么?!” 商姎一巴掌甩在他挡脸的手上,“撒开你的手!” 然后她又把刀拿起来晃了下,那男生老实了,她把他的头发往上撩开,又怼着脸拍了张大头照。 这下好了,身下的男生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这个年纪的男生没有一个不要脸皮的,要是敢再来找她麻烦,她就把这张照片发网上去,丢死他的人! 太阴险了!被骑在地上的男生瞪大了眼,他第一次出来出任务就被遇上这种事,以后还怎么混啊! 亏他刚刚看在这女的是个妹子的份上不打算出手的!简直是一片真心喂了狗!白眼狼! 白眼狼!!! 眼瞧着那刀疤又想往前面走,商姎的刀马上放到了抵近男生脖子,底下的男生下意识往后缩,然后破口大骂:“走开啊!还想让她揍我吗!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 砰! 又一拳打了下去,打在男生胸口,痛的他五官乱飞,又痛呼一声。 商姎甩了他一巴掌,“闭嘴吧你,吵吵吵,最没用的就是你,要不是你这个废物,他们早打完我下班儿了,还在这儿耗时间啊!” 刀疤:鼓掌。 其他街溜子:说得好啊! 商姎烦躁地瞪了男生一眼拨通了手机里的电话,男生有些哽咽,恨恨地偏过头去不看她。 电话很快接通,商弈不确定的声音在那边响起,“喂?” “弟啊,我被人围着揍了,你找几个人来接我,别告诉老头。”被老头知道了又得骂她惹是生非。 地上的男生:??你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 街溜子:请苍天辨忠奸! 电话被掐断。 商姎拿着刀悠哉悠哉地坐在人体沙发上,就这么和他们僵持着,街溜子一群人想逃,但是重要的人被擒了,他们走了没法和老大交差,就只能干站着。 要是让老大知道他们把少主一个人扔在这儿跑了,不用明天,晚上躺地上的就是他们。 哎哟,他们现在万分后悔为什么要来出这个任务,当时老大派下任务后他们觉着收拾个学生娃轻松简单钱好拿,所以抢着来了。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们就不来了,现在还让少主被别人骑在地上,这怎么得了啊! 商姎从兜里掏出苹果,一边认真削皮一边告诫他们,“既然是出来收钱打人的,就别当自己是什么黑帮老大还有心情怜惜别人,看到人家是妹子就犹豫要不要下手,容易吃亏。” 她一番话说的颇有感触,听的几个街溜子一脸无语。 很快,巷子里响起急促地脚步声,商姎挑了下眉,来的比她想象中快啊,巷口,商弈和几个保镖同时出现,看见商姎坐在地上,忙跑了过去,呼吸有些重。 他面色凝重,眼神在商姎身上来回打量,确认着她有没有受伤,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没事了。” 他安抚着商姎,也像在安抚自己,扭头看向已经被保镖围起来的街溜子,眼神像放刀子一样扎在他们身上。 躺在地上的男生想爬起来跑路,被商姎一把拽住后衣领,提溜到跟前来,“想跑哪儿去啊?” 男生屈辱地抬起头,“我们都没动手,为什么不让我们走!” 哟呵,还跟她讲上道理了,晚了,早跟他们讲道理的时候干嘛去了,现在发现自己弱势想跑,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商弈眼底泛着幽光,眉头轻轻皱了下,对这叫嚣的男生十分不悦,那男生触及到他的目光时顿了下,然后立马移开。 好…好吓人,那眼神好像要把他给杀了似的。 “报警,我要把他们一锅端了!” 第二十二章以为你惹外债了,原来是情债 商姎啃着苹果,把人扔给了保镖,相当气愤。 商弈点头,吩咐着保镖,“把他们送去派出所。” “是!” “别啊!别!这次你放过我,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反正他绝对不能去派出所,到时候让他爹知道,他爹能揍死他,他的脸也丢干净了,说什么他都不去! 商姎听到这话哦了一声,完全没放在心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圈,然后嫌弃地啧了一声。 男生:…︵╰(‵□′)╯︵ “你能帮我啥?” 那男生立马开始表现自己,“我叫蒋羡,京城蒋家的十三庭知道吧,我们在这儿挺有势力的,真的!你相信我!” 怕商姎不信,他又看向旁边的几个街溜子,街溜子收到信号忙不迭点头。 “是的是的!蒋家在京城可是地头蛇,这笔买卖不亏的!” 说的倒是挺厉害,但商姎没在书里听过,所以也不了解,她转头看了眼商弈,“你听过吗?” 商弈抿着浅淡的唇微微点头,蒋家黑白两道通吃,在京城有着不容小觑的势力,没人敢去触他们的霉头。 商姎又问,“厉害吗?” 商弈:“还行。” 蒋羡睁大了眼,还行?岂止还行啊!他们十三庭那可是参天大树啊!道上混的谁不听到他们蒋家名号就绕道走啊,那可是土皇帝! “那更得送派出所了,还什么地头蛇,拿去给警察叔叔扫黑除恶吧!” 街溜子:(;′??Д??`)?! 保镖听到命令即刻把人往车里带,蒋羡傻眼了,使劲儿抱着车门挣扎,这怎么跟他想的剧情不一样啊?! “姐!你是我姐…不大哥,大哥!我求你了,我以后一定什么都听你的!” 商姎悠哉地啃着苹果,巷子里一时安静了,仿佛就等着她的金尊玉口,想了想,又加码了条件,“随叫随到,马首是瞻?” 见事情有回旋的余地,蒋羡立马点头,“当然当然,只要你同意,以后我喊你老大!” 商姎抬手,保镖们立马松开人,蒋羡这才松了口气,赶忙弯腰道谢,其他街溜子也相当有眼力见儿,弯低的一个比一个低,就差没下跪磕头了。 一直沉默地商弈此时开口了,他看向蒋羡,“谁做的。” 蒋羡刚刚就被他看得有些怕,现在也知无不言,“吕嫣,吕嫣打电话让我们来的。” 吕嫣? 商弈的唇线绷紧,眼睑下垂,睫毛的阴影落下,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笼罩全身。 在上次吕嫣说出商姎的名字后,他才真正注意到这个人,在这之前他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明明已经警告过她离他们远点了,为什么不听? “听起来是个女的,妈的,长得好看就是遭人惦记。”商姎胡乱扯着,转过头瞅着自家弟弟黑的能滴出水来的脸色,扬了下眉,“你认识?” 商弈摇了下头,又点了下头。 商姎瞳孔往上转了转,又啃了两口苹果,苹果被她啃出一圈花边来,突然想起个人来,她伸出手在脸上比划了一下。 “是不是脸小小的,有齐刘海,哦对,后面还跟着两个女生的那个?”最重要的就是后面那句话。 上次那妹子站在中间,后面俩女生跟在后面听话的不行,真有那种封建社会大小姐随身带俩贴身侍女的感觉。 商弈记忆力还算不错,又对吕嫣有印象,所以商姎形容之后他立马就对上了脸,朝她点点头。 “还真是她啊。”商姎上下看了眼商弈,好像有点生气,“你告诉姐,你是不是惹她了?” 不然人上次怎么直接来堵她了,还非要问他们有什么关….不对,商姎眼咕噜一转,又细细打量了下商弈的脸,然后恍然大悟。 商弈黑沉的眸子直勾勾看着商姎,稍微歪了下头,没明白商姎那八卦的表情。 “我以为你惹外债了,原来是情债啊。” “有瓜吃啊!”蒋羡在旁边听得热闹,还没走,其他几个街溜子倒是被他赶走了,“难道是有人看上你男朋友,嫉妒你,然后就花钱找人收拾你了?” 瞧他这副八卦的机灵样,商姎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上,“什么男朋友,我是他姐,亲的,一个肚子里出来的!” 瞎了眼吧看不出来他俩长那么像。 商弈没有因为听到商姎亲口跟外人承认是他姐而开心,反而握紧了拳头,冷冽的唇线紧的吓人,所以是因为他,商姎才遇到危险的? 蒋羡一听这话,又仔细看了看两人的脸,来回看了好几道然后卧槽了一声,确实是长得差不多啊! 只不过因为是一男一女,压根儿就没往那方面想,还以为是亲多了有夫妻相呢,再加上刚刚商弈老用那种阴森的目光看他,他就给误会了。 捡起地上的书包,商姎拍了拍上面的灰,又去找老太太拿蛋糕,见她过来,老太太慈祥地笑了起来,“打赢了啊闺女?” 商姎接过蛋糕,“打赢了,您老放心。” 老太太点点头,又闭上眼享受闲暇,果然是京城一中的孩子,连打架都比其他孩子厉害啊。 “老大,你叫什么啊,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呗,方便咱以后联系。” 蒋羡跟在商姎屁股后头,那叫一个殷勤,其实他完全可以翻脸不认直接跑的,但谁叫他是道上混的,人在江湖飘,讲究的是一个义字,答应了别人的事儿绝对不能反悔。 “商姎,商朝的商,中央的央加个女字旁。”商姎掏出手机,和他换了联系方式,又指了指旁边的人。 “他叫商弈,博弈的弈。” 蒋羡比了个Ok的手势,笑的一脸灿烂,完全忘记刚刚被揍的事情了。 商姎看着他那张挂彩的脸,扯了扯嘴角,“你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谁知人家压根儿不在意,特潇洒地摆手,“男人嘛,脸上有点伤叫经历,没事,欸你要找人收拾那女的的话和我说一声,保管行!” “成。”商姎颔首,“我不把她奶奶个腿儿收拾老实,我他妈就不姓商了!” 蒋羡竖起大拇指,“大哥牛逼。” 回到车上,等候许久的司机陈叔忍不住扭头询问情况,当时出来的时候小少爷黑着一张脸急匆匆地,后面还带了一车保镖,那架势仿佛要去找人算账似的。 商姎轻松地笑了笑,“不是大事儿,巷子口老太太家的猫丢了,我让人来找猫。” 编胡话她是张口就来,商弈没忍住看了她一眼。 陈叔哦了一声,虽然让保镖来找猫很荒谬,但只要不是人出事儿了就好,他又问,“那找到了吗?” “没找到。”商姎状作可惜地叹了口气,“可能是长翅膀飞走了吧。” 司机陈叔:? 见商弈情绪有些低落,商姎把手里的蛋糕盒递晃了晃,“喏,给你,打猎回来的。” 怎么能不算是打猎呢,在那儿跟一群街溜子周旋半天,还真是一语成谶,以后她一定管好嘴了。 商弈接过蛋糕,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商姎瞥了他几眼,最终没忍住掐了把他的脸,“想什么呢从刚刚开始就黑着个脸。” 商弈紧紧抱着蛋糕盒,因为太用力,指节都有些泛白,良久,他才有些颤抖地出声。 “对不起。” 第二十三章 定时炸弹 “什么?”商姎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又重复了一遍,“你是跟我说对不起吗?” 她立马反应过来商弈指的什么,啧了一声,无所谓道:“那怎么能怪你,别人犯的错你揽到自己身上干什么?” “是因为我,才出事。”商弈头低的更下去了,声音闷的快要消失。 瞧着他陷入了自责怪圈,脸色越来越阴沉,商姎几次愈开口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因为要说跟他没关系吧,其实也有点,说有关系吧,那怎么能怪他呢! 而且商姎也不会哄人,因为她平时都是骂人,把别人骂哭了才好,哄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所以她措辞半天,终于想到个好话安慰他。 “是因为你我才安全的,不然那些人就要揍我了,所以我该谢谢你。” “可是…” “再多bb一句我就揍你了。” 商姎横了他一眼,后者闭嘴了,却还是不开心。 “不开心也揍你。” “….” 回家晚了两个小时。 商垣蔺看到商姎后,冷着个脸就开始训她,“这么晚回来,又去哪儿了,马上要期中了,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玩的下去!” “不知道啊,行,那我告诉你…” 商姎一本正经地想要跟他传道,然后被商垣蔺一眼瞪了回来。 行,现在惹不起这老头子,等她重新买个珐琅彩回来,到时候腰杆直着跟他吵。 书房。 商垣蔺坐在椅子上时而忙着手上的公务,时而分神看两眼对面的商姎,看看她做作业的进度。 一开始他只是每天晚上检查商姎的作业,后来他仔细看了眼题,结果发现商姎每道题都是对的,其他的也就罢了,问题就出在化学上。 她一个元素周期表都背不完的人化学卷子能全做对就怪了! 于是商姎就被拉到书房里做作业了,由商垣蔺亲自看管着,手机也被没收,只能老老实实把作业写完,不会的就空着等商垣蔺一并讲解。 就这么看了一眼,他就抓到商姎在发神,他一巴掌拍到商姎脑门上,恨铁不成钢。 “又走神,都走几道了!十分钟前你也在做这道题,不会就下一道,别在那儿耽误时间!” 商姎捂着头,自知理亏,又忍不住怼上两句,“我那是在思考!思考你懂吗?不是所有人都跟天才一样能秒出答案,反正我不是。” 商垣蔺冷哼一声,“你当然不是,你是中基因彩票了,天才堆里的那个蠢蛋。” 操。 商姎还想还嘴,结果就看见商垣蔺桌上放着的某瓷器碎片,咬咬牙,又把话给咽回去了,商垣蔺瞧她那副吃哑巴亏的模样就想笑,看来这珐琅彩不算白摔。 商姎忍气吞声,开始翻书想找有没有差不多的例题,又没忍住悄咪咪瞥了那老头子一眼,结果被看了个正着,忙低头假忙了。 她刚穿来的第一天,商垣蔺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严肃又沉稳,完完全全的矜贵低调世家家主模样。 吵完一架跟打开任督二脉似的,损人的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还搞差别对待,如果知道吵架的后果是这个,那天她宁愿挨一顿骂。 一顿骂和顿顿骂她还是分得清的。 辅导完商姎这个榆木化学脑袋,商垣蔺感觉比上一天班还累,他已经中年了,最近还隐隐有长白头发的趋势,却还在为上高中的孩子苦恼。 之前他听别人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报应,他现在是看出来的,商姎就是他的报应,让他中年了还能体验一把教育孩子的痛苦。 好不容易辅导完,他又要出门应酬,“你好好在家待着,晚上看会儿书,把明天要讲的内容预习了,我回来检查。” 商姎撇撇嘴,“知道了。” 商垣蔺听着她那蚊子大点的声音又皱了眉,“大声点!” “知道了!” 客厅,餐桌。 赵姨和其他几位阿姨已经布好菜,宁宛匀坐在主位旁边的一个位置,优雅地对他们施以微笑。 在商家大部分家佣眼里,这位夫人是温柔又体贴,好伺候不多事儿,是难得的好雇主,而且人又贤惠,将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 虽然这些有钱人家里弯弯绕绕多,但她们都认为宁宛匀这个后妈做的已经很好了,所以之前她们听到大小姐咄咄逼人,其实心里都觉得大小姐太不懂事了。 偶尔她们和宁宛匀闲聊,聊到这个话题时,宁宛匀还会替大小姐解释开脱,这样好的后妈哪里去找? 商姎拖着被化学攻击地千疮百孔的身体下楼时,其他人已经坐好了,就等她来开饭。 刚坐下,她就又想喝水了,于是顺口就指使了旁边的商弈,“去给我接杯温水来。” 商弈点头,听话地站起身去接了杯水放到商姎手边。 宁宛匀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垂眸吃了口菜,这姐弟俩什么时候关系又好了?她之前不是已经让商姎对商弈厌烦了吗。 最近的商姎脾气又古怪起来,有些脱离她的掌控,她这心头处莫名有些不安,不行,她得想办法把情况拉回她可控范围内。 于是,她盛了碗汤放在商姎面前,笑容温柔地能掐出水来,“姎姎,店里又有些新款衣服到了,阿姨明天陪你去买好不好呀?” 宁宛匀这几天观察过,商姎已经好几天穿校服上学了,这在以往是不可能存在的情况,所以她猜测是商姎穿腻了那些衣服,这才想出这个借口带商姎出去采购。 谁知商姎头都不抬地说了声不去。 她脸上的笑顿了下,又很快恢复自然,“既然不想去,那我就让他们送家里来吧,小弈的也一起。” 这句话说出口,商弈夹菜的手紧了紧,又一声不吭地收了回来,沉静的脸上一丝情绪都没有划过。 他心底是害怕的,如果商姎是定时炸弹,那宁宛匀就是定时的那个人,他惶恐下一秒商姎就会暴怒,发脾气,质问宁宛匀为什么对她和他一样好。 紧接着,商姎就会用他最不想看到的眼神和表情看向他,说她最讨厌的就是商弈了,而今天他还害得商姎差点出事儿,这让他自己都没法原谅自己。 从还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们就在一起,明明他们是彼此最亲近的人,一个摇篮,一间房,他们一直一直在一起,甚至不需要说话,不需要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 可到后来商姎仅仅是见到他都会露出嫌恶的神情,有时候他也讨厌自己,讨厌自己的聪明让商姎不喜。 他不贪心的,不需要姐姐对他好,只要她不用那样的眼神看他,不再激烈抗拒他的靠近就好,因为他们本就是一体。 他渴望他们变成以前那样,但他不想让他们变回之前那样。 宁宛匀没再吃饭,而是静静等着商姎发作,她下了一味无色无毒的药,能毒到商姎立刻翻脸变成暴怒的小兽。 第二十四章 那你改嫁吧 商姎和商弈这对龙凤胎关系不好的原因很简单,从小到大他们拥有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但因为商弈比较聪明,商垣蔺偶尔落在商姎身上的目光就会带几分失望。 宁宛匀意识到这件事后,就格外地疼爱商姎,并且很明显地让她感受到这份偏爱,而商姎不负她所望,确实蠢,偶尔一两句话就能挑拨地他们姐弟俩失和。 她对商姎这份疼爱越重,商姎就陷在里面越深,到后面她只需把同样的东西给到两个人,商姎就会因此讨厌商弈。 毕竟,她一直在给商姎传达一种,既然爸爸更喜欢商弈,那阿姨就应该更喜欢她,这样才算“公平”。 久而久之,商姎就讨厌起了商弈,最严重的就是初一那会儿,因为宁宛匀在她面前夸商弈拿了化学竞赛一等奖,然后还故意把商姎喜欢的一份礼物给了商弈。 也就因为这件事,商姎把商弈赶下了车,不让他和自己再同坐一辆车出行,并且在学校里也不愿和他说话,让他离自己远点。 宁宛匀几乎没用什么手段,轻轻松松就让这对姐弟离心,还把商姎的性格养的更古怪,让她不得商垣蔺喜。 “行啊。” “姎姎你不…”嗯? 宁宛匀话都出口了,才反应过来商姎刚刚说的什么话,一时间嘴微张着,眼神有些懵。 而听到这个回答的商弈猛地扭头看向商姎,也一脸不可置信。 商姎没动宁宛匀给的那碗汤,而是拿起汤勺盛在了有米饭的碗里,汤泡饭,没营养,但她爱。 虽然知道宁宛匀不是好东西,但人家表面功夫做那么好,而她最近把商垣蔺得罪了,要是在这个时候把宁宛匀骂狠了去跟老头子告状,指不定明天她就被流放到外了。 谁让她是个蠢笨的脾气差的没啥用的,且快成为商垣蔺心中的那类二世祖的反派,和温柔似水的小老婆比起来,商姎胜算为零。 最主要的还是那掐丝珐琅彩,等她找到一样稀罕的买回来,就重新在家示威。 宁宛匀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烈,她开始有些急,碰了下商姎的手臂,结果惹得商姎皱眉躲开。 她尴尬地收回手,语气甚至有些低声下气,“是阿姨最近做什么惹你生气了吗?姎姎你跟阿姨说,阿姨改。” 商姎有时候真是服气宁宛匀这样的人,明明讨厌死她了,还要做出这么个温婉贤淑样子给别人看,好强啊。 好羡慕啊。 她就不能这么控制脾气。 因为她根本不控制。 商姎脑子里忽而浮现个点子,没忍住笑了,她扭头问道:“什么你都改吗?” 安静地跟透明人没区别的商弈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又瞄了眼她,他太清楚商姎的表情和思考方式了。 很明显,商姎并不是真正地想和宁宛匀好好说,所以他稍稍放下了点心。 宁宛匀见商姎展露笑颜,不安的心又稳了些,她扬起笑,“当然,阿姨能做到的就会努力去让姎姎开心的。” 天啊,多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她都要感动了。 “那你改嫁吧。” 餐厅陷入死寂,家佣们全都停下了动作,没有人敢再动,宁宛匀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是石化了的雕塑。 “这个努努力也可以办到的,不是吗?” 商姎爽了。 太他妈爽了。 谁懂这种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顾他人死活的畅快感,爽的她胃口大开,能狂炫三碗饭。 见宁宛匀依旧愣在那儿,商姎那饱满红润的唇角勾起一丝戏谑,“你做到了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在餐厅旁边的中餐厨房忙活的赵姨,听到这一段对话时差点没憋住笑,不愧是大小姐,说出来的话就是不中听。 她是先夫人带来的家仆,在这个年代说家仆可能有些封建,但她们家确实是世世代代服侍薛家,她的儿子现在也在跟着大少爷做事。 所以在夫人去世后,大小姐小少爷就由她负责照顾,自从这继夫人进来后,大小姐和小少爷的关系就越来越差,她都看在眼里的。 这继夫人表面上和和气气,其实手段可多了,大小姐就是被她挑唆脾性才越来越怪,好在这几天看起来大小姐是开智了,一定是他们薛家的血脉觉醒了! “姎姎你是在开玩笑的吧。” 宁宛匀的笑容越来越勉强,饶是她再怎么做心理建设,也扛不住对方这种贴脸开大。 商姎没心没肺地吃完一碗饭,“我没开玩笑啊,给我添碗饭来。” 家佣们都愣在原地不敢动,也拿不准商姎这句话是真要还是假要,而待在里间的赵姨仅瞧了一眼,就知道商姎是真的要,忙拿出碗盛了饭。 见没人动,商弈放下筷子,拿过商姎桌上的碗径直走向了厨房。 商姎扫了眼跟木头桩子一样定在原地的家佣,内心感叹果然还是亲弟弟好使,妈生好仆。 赵姨一转身就看见拿空碗进来的商弈,脸上的笑是怎么也掩藏不住,她接过空碗,把盛了饭的那碗放在他手上。 两人对视的瞬间,都能从对方的眸里探查到那份久违的开心。 白瓷碗里的汤凉了,面上浮了层凝固的油面,亦如现在的氛围。 这次商姎可没主动惹事儿,也没有骂人,是宁宛匀自己要做无畏奉献大好人的,而她只不过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半晌,饭桌上响起一声细微的啜泣,商姎抬了下眼,宁宛匀眼眶已经半湿润了,水盈盈的,眼尾有些红,像被指腹用力擦过,可谓是楚楚可怜,动人心弦啊。 还挺好看的,商姎咀嚼着饭菜暗暗想着,完全没有因为自己说的话把别人惹哭的罪恶感。 当然没有,因为对方是装的,呵呵。 赵姨在厨房里看到这一幕,轻轻捶了下自己的大腿根,表情丰富的不行,这继夫人还真有点茶艺! “阿姨没想到你会这么说,是最近学习压力大了吗?没关系的,阿姨不会在意的。” 宁宛匀嘴唇轻颤,似在极力咽下自己的难过,把温良后妈遇到极品继女这种戏码深深加印在家佣们心中。 原先就站在宁宛匀这边的家佣看到商姎这种不懂事的态度,眼神里都带了些谴责意味。 商姎放下筷子,很认真也很平和地看向宁宛匀道:“这就是我的心里话,阿姨真疼我,就这么做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爽爽爽爽爽爽爽爽爽!爽爽爽~爽爽爽爽~ 第二十五章 家仆与家佣 “大小姐您怎么能这么跟夫人说话呢,夫人对您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您怎么能欺负夫人呢?” 一名平时和宁宛匀一起打理花园的家佣没忍住出声为她打抱不平,夫人是那样好的一个人啊!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敢出声。 “是啊大小姐,您这样是对长辈的不尊重啊,夫人一直最疼爱您,您怎么能….”这样大逆不道呢。 “大小姐您给夫人道个歉吧,先生回来也会生气您气的。” 这些家佣敢为宁宛匀发声,主要是基于这么些年来商垣蔺对商姎的态度,不会过度关注,每天询问一二即可。 大家都知道商姎天资平庸,所以自然而然觉得商姎不得宠爱,再加上这段日子父女俩天天吵嘴,前两天商姎还被关在书房里打,这件事具体情况知情人的少,不知情的便以为是商姎触怒了商垣蔺。 而商垣蔺和宁宛匀虽算不上琴瑟和鸣,但也是相敬如宾,先生对夫人一直很尊重,偶尔还会送一两件礼物给夫人。 高下立见,现在站出来维护夫人对他们来说也算是替主家先生教育下不懂事的孩子了。 殊不知,商姎和商弈在她们七嘴八舌说话的这段时间里,脸色早已冷了下去。 赵姨听见商姎被指责,立马从厨房里走出来站到了商姎身后,狠狠瞪了几眼那些家佣。 “你们也敢指责大小姐?谁给你们的胆子对主人家指手画脚!简直是没规矩!” “大小姐是这个家的主人,她说什么做什么,有先生管教,你们算几根葱!” 她面色涨红,看着那些没脑子的家佣就来气,平时她们背地里说小话没被她抓到也就罢了,现如今居然敢当着大小姐的面儿颐指气使。 要放在薛家,早就被拉出去乱棍打死了! 宁宛匀注意的确是她话里那句:大小姐才是这家的主人。 她唇线抿紧,觉得可笑,这薛家忠仆还真是名不虚传,真是条好狗,当她这个正牌商家太太死了不成! 这些家佣也不是有骨气的,被赵姨这么一骂一时间也没缓过来,大家都在商家做事儿,她们还是头一遭被赵姨这么破口大骂,反应过来后很快地呛了回去。 “你不也是干活的,凭什么这么说我们!” “平时你就对我们看不惯,嫌弃这儿嫌弃那儿的,还不准我们说夫人好话,其实你就是不喜欢夫人吧!” “我们说的没道理吗,我们只是为夫人鸣不平,夫人做了那么多,凭什么要受委屈,这多不公平啊!” “知道你偏心大小姐,但也不能这么偏啊,我们得按照道理讲话啊!” 白瓷碗摔了出去,汤汁四溅——桌沿、菜面、地板,染上一片腥油,后抛出去的筷子先后落在对面家佣们的脚下,惊地她们齐齐往后缩。 这一幕发生的过于迅速,上一秒她们还在愤慨地诉状,下一秒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打断。 商姎手上沾了星点汤汁,商弈眼尖的瞧见了,抽了一张湿巾递了过去,两人再抬眼时,目光已如浸过霜水,凝视着那群蠢货。 他性子孤僻,对外界漠不关心,尤其是宁宛匀嫁进来之后,竟不知这群家佣居然被宁宛匀调教的这般好了。 商姎从她们的脸上扫了一圈,冷冷笑出声。 “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这么跟我讲话,商家发那么厚的薪水是让你们来指责我的?蹬鼻子上脸也轮不到你们来!” “觉得我欺负你们温柔善良的夫人了?这要是欺负,那我还真是大善人,主人家讲话跟你们有屁的关系,不想干了赶紧滚,少他妈在我跟前碍眼。” 赵姨听着商姎输出,越听越欣慰,腰杆都挺直了,果然还是直接开炮轰死这些不长眼的东西最方便。 夫人啊,您在天之灵看到大小姐长成这样一定会开心的吧,没人能欺负大小姐一点。 商姎气得烦,抓了把头发突然觉得有点口干,估计是心火气烧的太旺了。 然后一杯水就出现在她面前了,她挑眉歪头,果然是她那懂事的弟弟。 商弈一直注意着商姎的状态,所以早早准备好了水,她在前面冲锋陷阵,那他就得保证后勤无忧。 看着对面屁都不敢吱一声的家佣,商姎半杯水喝下去润了下嗓,冷嘲热讽道:“怎么不说话了?刚刚不是很能说吗?” “公平,道理,不是说的言之凿凿,义正言辞吗,真搞笑,去你爹的公平道理,还跟我讲上这些了,以为世界真善美呢,你们活在童话里啊?” “赶紧去收拾东西滚蛋,赶你们走的权利我还是有的,我看以后谁家敢请你们这些当面嘴主人家的狗东西,趁我现在还没特别生气,消失在我面前。” 商姎闭麦了,那些人还不动,都害怕紧张地盯着他们心中的真善美夫人,希望她能给他们做主。 真好笑。 宁宛匀被这阵仗持续刺激着,听到家佣们哭诉的声音,一时间头脑昏胀,真是一群蠢货,居然敢在这儿光明正大骂起来。 她深呼一口气,强撑起娇弱的面容,看向商姎打算做个表面功夫,“姎姎,他们都在家里干了很多年了,要….” “我数到三还不滚我马上叫保镖来把你们扔出去,这个月薪水也别想领了。” 商姎直接打断宁宛匀的话,反正她知道宁宛匀只是做戏给那群家佣看得而已。 家佣们见自己拥护的夫人也帮不了他们,彻底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开始哭泣着求商姎高抬贵手,饶恕她们一次。 赵姨翻了个白眼,饶个鬼,敢做出这种事,以后就敢骑在主人家头上! “三。” 商姎冷漠地倒计时。 “二!” 一言不发地商弈在手机上轻轻一点,保镖们瞬间从别墅各个角落站了出来,刚刚开过口的家俑们立刻散开,飞速地往自己的房间跑去,生怕晚一秒就被保镖扔出去。 七嘴八舌的人消失了,还剩一两个稍微聪明点刚刚一直闭嘴装死的家佣,她们看了眼商姎的脸色,立马手脚麻利地打扫这一滴烂摊子。 饭是没得吃了,不过冰箱里还有买的甜品,骂完人虽然累,但气儿出了也爽。 商姎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面容略显苍白的宁宛匀,“看来家里的家佣和你关系不错啊,都能为了你来骂我了。” “你真会管家啊。” 宁宛匀后背一紧。 商弈跟着商姎站了起来,对着赵姨嘱咐,“刚刚的事告诉他。” 他指的是商垣蔺,赵姨明白他的意思。 宁宛匀扭过头死死盯着商弈,商弈无视她的眼神,漠不关心,仿佛处那儿的只是一团空气。 第二十六章 鳄鱼的眼泪 家佣们收拾好东西,一个个苦着脸出了别墅,宁宛匀把温柔但受尽苦楚的后妈戏码做足,特地叫了车送他们去庄园门口。 尽管如此,被赶走的人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们是为了替宁宛匀出头才被赶走的,一个夫人,在家里居然被小辈指手画脚,连反抗都不敢,这也太无能了。 “怪不得被大小姐欺负,软柿子可不是人人都能拿捏吗…” “你怎么能这么说,夫人已经过得很难了,还要看大小姐脸色过日子,我们就别再说了。” “她看脸色也有日子过啊,我们现在是没日子可过了,去哪儿找份差不多的工作啊?” “夫人呐,您以后还是和先生好好说说,大小姐的管教真的要严格些,再这么下去,您也不好受不是?” 听着他们这些话,宁宛匀温柔的嘴脸冷下几分,果真是粗人,丑态百出,掂量不清楚自己的身份,还指挥上她做事了。 本来想着这群人因为她被辞退,她就好人装到底,找个家政公司聘请她们,给一份薪水差不多的工作,这样传出去也是她的美名。 现在看来,装个屁装,一群底层人居然这么跟她说话,哪儿漏风哪儿待着去吧,没眼力见儿的蠢东西们! 晚上商垣蔺应酬完,第一时间就检查了商姎的预习作业,回来的路上他已经知晓了经过赵姨精心挑选过的事情经过,对此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波动。 这种小事不值得他浪费心力,商姎耍脾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更何况这次是家佣闹事,辞退了也好,省的引爆商姎这个炸弹。 洗完澡,商垣蔺躺在床上看书,宁宛匀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神色,她特地穿了件银粉色的真丝睡衣,暖光下隐约细闪,显得她妩媚又纯情。 她主动靠在了商垣蔺肩上,声音细柔,“今天的事儿是我管教不严,以后不会这样了,老蔺,你说姎姎怎么不爱和我亲近了,我挺难受的。” 舒服是留给死人的。 商垣蔺脑里莫名想起了这句话,他俊朗面容下那份经历沉淀敛于水下,深不见底的那份沉静好像被破开了一条缝隙。 完了,他被商姎这个不孝女给带偏了。 商垣蔺把脑海里作乱的小女儿踹了出去,手指轻掀,翻了一页书,“她性子就这样,你不用管。” 就没了? 宁宛匀保养细腻的手顿在丝被上,头从商垣蔺的肩膀上缓缓抬了起来,就在乎他女儿性格好不好的问题了?没听见她难受? 这些年她没少给商垣蔺上眼药,之前的商垣蔺虽然重视孩子,但也照顾她这个后妈的情绪,宽慰她后也会教育几句商姎。 而被她刻意引导过的商姎就会觉得这是商垣蔺不喜欢她的表现,父女俩关系冷冰冰的。 今个儿她都这么说了,商垣蔺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带过了,没安慰她,也没说要去教育商姎。 宁宛匀心里闷的慌,还是忍不住试探,“今天姎姎发脾气的样子有点吓到我了,她这样下去,我怕她以后被人诟病….” 她都说的这么明白了,商垣蔺总该训斥那小贱蹄子了吧,这几天小贱蹄子跟吃了炸药似的,一点就燃,连商垣蔺都敢怼。 要是她又对商垣蔺大发脾气,商垣蔺肯定不会轻易放过,然后对她彻底失望,毕竟世家最忌讳小辈不尊。 像商姎那样的废柴,就算商垣蔺这几天费点心思在她身上,宁宛匀也不担心父女俩关系会缓解,毕竟有什么比教孩子更容易破防的事儿呢? 等到时候商垣蔺彻底确信商姎是个废物,就会彻底失望。 而她就可以跟商垣蔺提出生个女儿的想法,反正只要能怀孕,谁知道生出来的是儿子还是女儿。 再者说,也不非要是商垣蔺的孩子,反正她一定会生下儿子。 反正当初死活不让商垣蔺和她生孩子的就是商姎,是要让商姎在商垣蔺心中的地位摁下去,这事儿不就水到渠成了吗。 商垣蔺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就她这脾气,没人敢诟病她。”而且有他在,谁敢诟病商家的人。 宁宛匀:?(°_°)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疯了吧! “我会好好教她的,也是怪我,之前一直忙工作没把她养好,哎。” 宁宛匀懵了,她那双圆润的眼睛微颤着,嘴角的笑怎么也提不上去,谁让你怪自己了?我的意思是让你怪那小贱蹄子啊! 她忙握住商垣蔺的手,“这怎么能怪你呢,这….” “好了,睡觉吧,我今天累了。” 宁宛匀:得,气死她算了。 晚十一点。 琴房婉转的琴声停下,吕嫣微笑着放下手中的小提琴,一想到从今以后商姎就会消失在京城一中,她心情就格外的舒畅。 像那种没背景的孩子,就算性格再张牙舞爪,找人狠狠揍一顿,放话只要她待在京一中一天,就堵她打她一天,就会变成可怜兮兮的小狗样。 除了乖乖退学离开,没有别的选择。 手机叮地一声响,她唇角勾起笑,立马打开,未知号码发来信息:钱退你,这单我们不接。 吕嫣怔怔地看着消息,烦躁立马涌入眉间,她手指快速地在键盘上游走,发了条消息问这是什么意思。 负责发消息的马仔看了回信,懒都懒的理,把手机卡拔出来扔到吃完的泡面桶里,打了个哈欠就走了。 能有啥意思,他只知道他的老大说,这个单他们不做,以后碰见叫商姎的一定得恭恭敬敬伺候着,但他才懒得告诉吕嫣。 又发了好几条消息对面还是不回,吕嫣气的直接拨通了电话,结果对面显示无法接通。 砰地一声,她把手机甩进了沙发里,拿着温水进门的吕母被她这动作吓了一跳,忙询问道:“怎么了这是,发这么大脾气?” 吕嫣立马作委屈脸,扑进吕母怀里,“妈妈,学校有人欺负我,我们把她赶走好不好,我不想再看见她了!” 吕母一听女儿受欺负,急地连忙查看吕嫣身上有没有被欺负的痕迹,“怎么会呢,怎么有人会欺负你呢!” 吕嫣嘴一撇,坐进了沙发哭闹了起来,“就是有,你不相信我?你让她退学好不好!” “信信信,妈妈当然信你。”吕母心疼地抚着女儿的头,替她擦掉眼泪,神情有些犹豫,“那妈妈跟爸爸说一声吧。” “不行!”吕嫣挣脱开怀抱,立马否定了这个想法,要是让她爸爸知道这事儿就成不了了。 吕父以前没少提醒过她在学校低调行事,不要仗着有钱就欺负同学,要真被爸爸发现她要别人退学,肯定不同意还会臭骂她一顿! 她楚楚可怜地握着吕母的手,语气恳切,“让爸爸知道会骂我在学校惹事儿的,妈妈你就帮帮我嘛,你不疼我了吗?” 一听女儿委屈成这样,吕母也不多想了,忙应了下来,柔声安慰女儿,反正他们家是股东,让一个欺负人的学生退学不麻烦。 得到保证的吕嫣撒着娇靠入母亲的怀抱,剔透的泪水滑过扬起的嘴角,融进华贵的衣料里。 第二十七章 小太阳 旋转楼梯上,一个包裹扎实的木色纸箱在半空中移动,速度缓慢,走近一看,才发现那纸箱是被一双纤细白皙的手给抱着走的。 爬到二楼,商姎砰地一声把纸箱给放在地上,她喘着气儿,扶着有些酸痛腰往后仰了仰,手心被纸箱表面的塑料绳印出深深的痕迹,看上去十分扎眼。 妈的,太久没锻炼了,搬个东西都给她累得半死,这就是对她课间操逃八百米的惩罚吗? 如果说上早课是她不愿意读书的第一要素,那第二要素就是该死的八百米,所以一到跑步的时候,她就装肚子疼溜进厕所躲过去。 深深叹了口气后,商姎认命地俯下身,推着那纸箱往前,最后在一扇门前停下,她敲了两下门。 一阵窸窣的脚步声走近,门从里面被打开,商弈穿着服帖的白衬衫,银灰色的耳机搭在肩膀上,瞧见是商姎,他有片刻的怔愣。 尤其是视线下移,发现商姎脚边还有个不小的纸箱后。 商姎问道:“我能进去不?” 商弈点头,精致的小脸冷冷清清的,但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乖巧,注意到商姎推箱子的动作,他主动蹲下身把箱子给抱了起来,然后就收获了商姎毫不吝啬的表扬。 “买的什么?” 商弈难得主动开口。 商姎拿着小刀划开包装,冲他神秘一笑,“送你的礼物。” 礼物? 商弈顿时抬起黑亮黑亮的眼眸,心里隐隐有些期待,这是他第一次收到商姎送的礼物,而且还那么大的箱子,会送他什么呢… 一分钟后。 看到地上的取暖器,商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如果他体感温度没出问题的话,现在应该没到用这个东西的时间。 而且家里有地暖。 商姎看着组装完毕的大号“小太阳”,笑的那叫一个灿烂,“喜欢吗?这可是小太阳哦。”暖你一整个冬天不成问题。 害怕商弈感受到的温暖不够多,她特意挑选了大号,像她这样用心良苦的姐姐可不多了。 虽然不知道商姎为什么送他这个,但能收到礼物,商弈已经非常开心了,尽管他面上不显,所以他很诚实地点了头。 插上电,碳纤维管渐渐泛红光,缕缕热气传出,最后一整个圆形空间都被照的橙亮,可不就是小太阳嘛。 商弈还没见过这种东西,不过仔细端详了会儿就懂了这个物件的设计原理。 暖意如期而至,只是这暖意有点过了头,不过片刻,他就起了一层薄汗贴在后背,热。 他悄悄松了领口,后又瞥向坐在取暖器后面的商姎,想把这取暖器关掉,但他手刚想伸出去,就被玩手机的商姎抓包了。 吊儿郎当的声音在这整洁素雅的房间响起。 “手收回去,听话,好好感受下小太阳的温暖。” 感受到你以后都不想感受为止,最好一想到温暖和小太阳这几个字就应激。 ——— 周末。 冷空气在房间内流转,桌上的熏香残留着蜡烬,还散发着微弱的清香,柔和的丝绒窗帘将日光隔绝在外,不让它打破这静谧的小世界。 叩叩叩… 几声敲门声响起,赵姨的声音轻轻传入房间,“小姐,该起来了,今天要去冯老那儿拜访。” 房间里面依旧没有动静。 今天是去冯老家的日子,一点司机就要送他们过去,现在已经十二点半了,再不起床就来不及了。 她又敲了几下门,里面还是没动静,她有些着急,因为在她旁边还站着个望眼欲穿的商弈,可能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眼底的渴望有多明显。 因为商姎要和他一起出去,商弈今天起得特别早,吃完早饭就回房间收拾自己,穿了新衣服,还把头发打理了。 这是几年来大小姐第一次愿意和小少爷一同出行的机会,看着明明很期待但又不敢有所作为的小少爷,赵姨心一狠,直接把门给打开了。 看到这一幕的商弈:(°_°)! “大小姐,该起床了,今天是您和小少爷一起去拜访冯老的日子!” 冯老! 床上正做着在监狱吃牢饭,还被人抢走了最喜欢的鸡腿肉梦的商姎猛然惊醒,一下就从床上立了起来,上演了真实版僵尸起立。 那动作,那速度,快的不知道触发什么关键词的赵姨吓了一跳。 商姎茫然地看着对面傻眼的赵姨,她咽眨了几下眼,咻地拿起枕头旁的手机一看,已经十二点四十了! 她一下从床上跳起来跑进卫生间,很快,水流声传了出来,她迅速完成挤牙膏,冲水,放嘴里三个动作,然后大声喊道: “赵姨帮我把穿的衣服拿过来!” “好好好,我马上就去给您拿!” 已经做好吵醒商姎然后被破口大骂的赵姨见她居然没发火,脸上陡然浮现惊喜的笑,赶忙应下后立马去衣帽间拿了套干净的衣服递进卫生间。 八分钟后,商姎赶到了楼下,出门正好来得及 她穿了件白色衬衫,外搭菱格毛衣背心,下身是同色系的小短裙,以及遮住小腿的中长袜,一整个青春校园美少女穿搭。 早在下面等候的商弈递给她一份刚做好的可颂,没吃饭的商姎顿时一阵感动,伸手揉了把他的头,“真乖,没白疼你,再给我拿瓶酸奶去。” “拿了。” 商弈晃了晃另只手上的酸奶。 这段时间商姎每天早上都要喝一杯酸奶,他记得的。 坐上车后商姎才发现,自己和商弈穿的特别像,都是衬衫毛衣,而且色系都是同一个,要是给商弈戴顶假发,她俩出去别人肯定说她们是双胞胎。 想着商弈冷脸戴假发的模样,她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一扭头就对上了商弈疑惑的眼神。 “在笑什么?” 这几天商弈开口的频率明显增加了,当然仅限于对商姎。 商姎喝了口酸奶,唇角弯起俏皮的弧度,那颗若隐若现的虎牙在唇边一闪,像阳光亲吻的花蕊,漂亮又明媚。 “我在笑,给你加顶假发,我俩看起来就像双胞胎了。” 司机陈叔听到这句话笑出了声,也在脑海里想小少爷变成长头发的样子,那可不是和大小姐一模一样吗? 商弈盯着她的笑,细密的睫羽轻轻掀动,用宛若山涧泉水般清透的声音道: “我们本来就是。”龙凤胎。 第二十八章 讨茶喝 冯老,华国围棋协会前任会长,参加过的赛事比赛不计其数,曾连任过两届围棋大赛世界锦标赛冠军,在围棋界有一定的影响力。 商姎对他的印象不深不浅,他在书中前部分出现过几次,小说的开始就是女主林愿在他家里打工,每周末来,负责清扫院子和遛宠物狗。 这份工作不麻烦,甚至可以算作轻松,能拿到这份工作主要是一位邻居阿姨介绍给她的,为立女主被认回家前的独立和辛苦的坚韧小白花人设。 而今天,就是女主林愿见到林家的重要日子。 林家夫人带着假千金林千婳来拜访冯老,希望能得到其指点,结果在等待的过程中恰好遇见了来工作的林愿,看着那张和她年轻时七分相似的脸,林夫人当场就懵了。 后面就是老套的亲子鉴定,发现林愿是林家的亲生女儿,然后就真假千金吧啦吧啦的剧情。 到了地方,司机陈叔说到点来接他们就离开了,给他们开院门的是位穿旗袍的老太太,六十岁左右,是冯老的夫人,孙奶奶。 “早就听说小弈的姐姐今儿也来,快让我看看,哎哟,还真的一模一样呢,现在的龙凤胎可不多见。” 许是这个年纪的老人家都喜欢孩子,瞧见商姎商弈俩孩子站一起,她就乐的合不拢嘴,不停打量着他们俩。 以前她就觉得商弈长得好,梁挺直精致,鼻头小巧,唇形偏薄,粉淡淡的,线条干净利落,皮肤还白。 没想到这样的漂亮的孩子居然有两个,另一个还是女娃娃,从冯裕才口中知道的时候她可激动了。 今儿个一看,这女娃果真是美人坯子,比她想的还要好看,哪儿哪儿都漂亮,挑不出错来,更重要的是,长得讨人喜欢,有福气! 比起商弈那不苟言笑的小冷模样,商姎这样见人就笑的更讨人欢心。 商姎扬起抹乖巧的笑,轻轻点了下头,“孙奶奶好,我叫商姎,中央的央加个女子旁。” 来之前商垣蔺就千叮咛万嘱咐过她不要再外边儿撒野,一定要有涵养有礼节,听得她耳根子都烦了。 这点事儿她还不知道么?她又不是疯子,四处撒泼。 “好,好,这字取得好,真是乖孩子。” 商姎乖巧的模样更合孙奶奶心意了,于是她笑的愈发开心,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背,拉着她俩进内院了。 这地方有点偏,在半山腰上,外院种着几棵罗汉松,大气又雅致,穿过走廊进入内院,又是另一番景象。 黑石子路旁放着绿意盎然的盆景,比人高的紫薇树在这个季节落叶遍地红,一汪池里的水映着万物影,其间游着几条漂亮的小鱼。 门扇开着,屋内陈设雅致,墙上挂着磅礴的字画,茶台上正烧着水,一旁的瓷瓶里插着枝红枫,一位老先生挺直着背坐在蒲团上,正认真盯着桌面上的为下完的棋局。 那就是冯老吧,商姎暗自思忖。 “别看了,小弈来了。” 孙奶奶对着他喊了声,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冯老这才舍得抬起头,瞧见商姎的脸时和蔼地笑了下,“你就是姎丫头吧,长得真俊啊。” 商姎点了下头,又礼貌地应道:“冯爷爷好。” 老一辈子的人没见到过龙凤胎,现下看到真的,跟见了宝似的,拉着她和商弈看个没完,还要把他们的五官单拎出来看是不是一样。 最后他们发现,大部分确实是一样的,只是眼睛有点区别。 商姎是桃花眼,灵动漂亮,眼尾上翘,总是亮晶晶的;商弈则是细长的杏眼,眼尾微微下垂,独一份温柔忧郁。 稀罕完,还是要顾及着正事儿,冯老带着商弈坐到蒲团上开始研究围棋,商姎不爱下棋,看着没意思,就走到了边儿上坐着,拿着枯叶逗池子里的小鱼。 她盯着内院门,想知道女主什么时候来,书里对女主的外貌描述可太多了,怎么好看怎么夸去,写了半页篇幅,所以她可太想看看女主有多漂亮了。 她仰着头,闻到一缕茶香,偏头看去,是孙奶奶在茶台那边儿拆了包茶叶,她鼻尖微动,细细又辨了一息,随即站起身走了过去。 西湖龙井,明前的,闻起来的味道最次也是二采的,是贵东西,商姎以前身边的富二代附庸风雅就爱摆弄这些,所以她喝过不少,喝多了也就喜欢上了。 “孙奶奶这口茶,我能讨一杯喝吗?” 听到声音,孙奶奶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商姎那馋猫的表情,了然地笑了一声。 她放下茶夹,温婉的面容牵起抹淡笑,“鼻子真灵,这样,这碗茶你来泡,我满意了,就给你喝,怎么样?” 商姎点头,“行,没问题,那我就先谢过孙奶奶了。” 孙奶奶轻轻歪了下头,见商姎如此胸有成竹,便也生了几分好奇,想看看她能泡的多好。 商姎净手完,将茶盖稳稳放在了茶置上,拿着热水绕盖碗旋冲一圈后倒入公道杯中,又过了一遍品茗杯。 投茶,润茶,出汤时一次出尽,商姎的动作干净又利落,看似快但每一步的动作都分明,从左至右分盏后,最后倒入品茗杯中。 商姎双手奉上茶,光是闻着香气她就知道自己没辜负这茶,“孙奶奶试试?” 孙奶奶刚看完她的动作,就很是满意了,接过茶先看了眼茶色,点了点头,送入唇中,微苦微涩迅速化开,转为生津和回甘。 她眼里划过一丝惊喜,“不愧是商家的孩子,好茶。” 商姎见她满意,也迫不及待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幸福地眯了眯眼,果然是贵茶,味道就是香,普通茶叶比不了,当然,她这优秀的泡茶技艺也占了大部分原因。 泡茶喝茶最能品一个人的性子,急躁之人难控时间,易出苦涩,粗忽之人,或洒或烫手,雅这一字,很难有人做的周全。 而商姎泡的茶汤浓淡适宜,时间,温度控制的相当精准,一看就是懂茶品茶之人。 第二十九章 林愿 这是商弈第五次瞟向商姎的背影。 冯老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拿起杯子喝了口温水,没忍住调侃道:“今天有姐姐陪着来,是比之前心情好啊。” 商弈收回视线,两指从棋罐里捻出一颗,轻轻落在棋盘上,他不说话,冯老却知道他那心里是高兴的不得了。 商弈七岁开始接触围棋,九岁就参加锦标赛,十三岁时拿到了华国内的围棋大赛冠军,同年又在应氏杯锦标赛上夺冠。 此外,他就没再参加过什么比赛了,原因无他,就是不想,在华国围棋协会里,他已经是理事会的一员了,而他今年也不过十六岁。 少年成名,年少登顶,性格却不骄不躁,沉稳内敛,是少有的天才啊。 冯老在商弈第一次参加比赛后,就立马把他拐来当学生了,对商弈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性子,他虽说不上十分了解,但大致能揣测几分。 而现在商弈下棋时的气场和动作,无一不在告诉冯老,他现在高兴得尾巴都翘起来了,这种情况实在难得,让冯老看了个新鲜。 可再又一次看到商弈瞥向商姎的眼神后,冯老有些小情绪了,他挥了挥手,“你姐又不会跑,你老看她干什么?” 应该好好下棋才对啊! 商弈掀了掀眼皮,扫了一眼冯老,又向下看了眼棋盘,手指轻点桌面,意思是让冯老赶紧下,不要再那儿试图用说话拖延时间。 “嘿,你这小子!” 冯老瞪了他一眼,嘟嘟囔囔几句又垂下头思考了。 院外传来动静,商姎激动地看去,先是瞧见了只正摇尾巴的阿拉斯加犬,后又向上看去,定格在一个女孩身上。 来了来了来了来了! 女主她来了! 林愿穿着白色长裙,外面套了件薄薄的鹅黄色针织衫,白袜刚刚过脚踝,脚上那双鞋看上去穿的有些久了,但还算干净,沾了些刚染的泥。 “孙奶奶,我们回来啦。” 女孩声音柔美,嗓音细细的,像八音盒转动时叮叮作响的调子。 她长得漂亮,五官清秀,眉眼舒展,偏柔和,笑起来时饱满嫣红的唇像一个爱心,眼尾也会随之微微上扬,浑身一股岁月静好的气质。 初恋脸啊。 商姎感叹了句。 终于见到书里的女主,商姎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激动之余,又仿佛看见了冰冷的牢饭在向自己招手。 然后她立马清醒过来,转头看向了一边儿下棋的商弈,还正好和他那黑沉的眸子对上视线,商姎脑子里顿时警铃大作,眼神锐利起来。 用口型说着:看棋,不要看姑娘! 被抓包的商弈眼神飘忽,抿了下唇,立马听话地低头看棋局。 “回来啦,真是辛苦你了小愿,来吃点水果吧,刚切好的。” “不辛苦的。”林愿笑着蹲下身帮阿拉斯加解开牵引绳,看向屋内时发现多了两个人,“来客人啦?” 孙奶奶揉了两把往自己身上扑的小狗,跟她介绍着,“对呀,你冯爷爷的学生。” 然后她顿了下,一副寻到知己的欣喜,揶揄道,“还有一位是我的忘年交。” 阿拉斯加名叫七夕,是个小女孩,因为孙奶奶儿子把它送来的那天是七夕,所以就取了这个名儿,特别又好记。 它现在才三个月大,还不太重,往商姎身上窜的时候,直接被商姎提溜起来放在了腿上撸毛。 “它很喜欢你。”孙奶奶笑着道。 林愿顺着孙奶奶的目光,看向了那位坐在椅子上抱着怀中的七夕的女孩,她微卷的秀发别在耳后,眼里像盛着阳光的琥珀蜜,转动时波光粼粼。 身上穿的衣服质地柔软,剪裁合身,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一看就是被精心呵护着,不曾被生活打磨过的模样。 和她对上视后,对方不亲不疏地主动和她打了声招呼,笑容恰到好处,透露着极好的家教和涵养,一时间让林愿有些闪躲和自卑。 她转而看向另一边下棋的人,坐在蒲团上的男生侧影清俊,神情冷淡如冬水,周身仿佛裹着一层无形的静气,连细长浓密的眼睫都纹丝不动。 林愿眼里有一瞬间的惊艳,她从前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孩子,不好意思地瞥开视线后又忍不住再看去。 竟然有男生长得那么漂亮…. 七夕的脚在外面踩脏了,孙奶奶要带它去洗洗,问商姎要不要一起去,商姎没多想地就点了下头,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 她们离开后,客厅就剩下了三个人,冯老冲林愿招了招手,让她过来看看棋局。 “这丫头叫林愿,挺有天赋,我讲的东西她都听进去了,哦对,小愿,他是商弈,之前你周末才来所以没见过。” 冯老这么介绍后,林愿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她之前都没瞧见有学生来拜访过,原来是没撞上过。 她看着商弈那张无温的俊颜,小心翼翼地打了声招呼,“你好。” 商弈轻瞥了她一眼,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嘿你这小子一点不绅士。”冯老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转而又跟林愿解释,“他性格就这样,不爱讲话,你别管他。” 林愿柔柔地嗯了一声,笑着说没关系,她认真看着棋盘,顺着思路理了一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偶尔还会偷瞟几眼商弈,耳垂处泛的鲜红愈发明显, “商弈,你觉得呢?” 林愿声音有些虚,好像不太自信,她说了有一会儿了,但商弈一直看着棋局,眼都没抬过。 商弈抬眸,目光极淡,落在林愿身上,像冬阳里化开在指尖的雪,林愿甚至感觉自己有一瞬被吸入这冬幻里。 她以前在福利院打工,遇到过不少不爱说话有些孤僻的小朋友,知道他们沉默的背后都压着块顽石,需要有人帮忙推一把。 所以她扬起笑,尽力让自己看上去温和些,林愿的美并不张扬,只是当她笑起来时,眼神里塞满了清澈的温柔与甜意,是一种毫不保留的灿烂,像午后的阳光,让人贪恋。 第三十章 危机解除 冯老最喜欢看林愿笑,还喜欢打趣她笑的跟小太阳似的,笑的人心窝子暖暖的。 然而,在听见小太阳三个字后,商弈眉眼间因那抹纯粹暖意而微微的松动,骤然冻结,仿佛一种无形的寒风略过,他又成为了那没有温度的玉雕。 自从商姎让他烤了半小时的“小太阳”取暖器,他就听不得这三个字,虽然那份礼物被他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但是是背对着的。 不知道哪里出错的林愿有些懵,见商弈不搭理她,也只好讪讪收回目光,她耳根又红了,只不过这次是羞红的。 冯老没有注意到那微妙的气氛,而是研究着棋局继续叨叨。 洗完香香的七夕又跑出来,商姎走在前面还拿着小玩具逗它,一人一狗玩得正开心,一抬头,商姎瞧见棋桌那儿的林愿,猛地从七夕的温柔乡里醒来。 卧槽,差点误了正事! 林愿刚刚一直是弯着腰说话的,站久了有些累,偷瞥了眼商弈后想要坐在离他近些的位置。 不远处瞧见她动作的商姎浑身一惊,立马抄起桌上的水果,大跨步飞过去,咚地一声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商弈旁边。 坐地太狠,皮肤有点疼。 冯老听见这闷声,眼皮动了动,笑道:“年轻人动作就是麻溜啊。” “是啊是啊哈哈哈。”商姎连连点头,插起一块儿哈密瓜胡乱喂到商弈唇上“吃水果,长高。” 本来察觉到林愿要坐在自己旁边的商弈还有些不悦,结果没想到商姎杀了出来,还投喂他吃水果。 商弈有些受宠若惊,取下竹签,将哈密瓜咬进嘴里,惊喜的情绪还在胸口膨胀,但在看见商姎的表情后,明显感受到她身上了有一股奇怪和莫名的焦虑。 于是他侧头轻轻问了声,“不舒服?” 商姎用手挡住嘴,凑到他耳边道:“坐地太用力了,屁股痛。” 商弈:(?д?) 林愿见位置被坐,一时耳根子有些热,扫了眼商姎,生怕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破,羞赧地挪到了另一边的位置坐下。 冯老和林愿继续聊着。 商姎虽然听不懂棋但她能听懂人话,一口一口吃着果盘里的水果,瞥了眼她那微低着头,满脸冷漠的笨弟弟。 还好还好,没算来的太晚,都怪七夕那妖妃勾引了她,害得她险些误大事! 有她在这坐镇,什么温柔少女治愈冷僻少年的温馨场景一律不准出现! 看着盘子里的水果逐渐减少,商弈眼神柔和了一些,他的余光始终未离她左右,果然,商姎不是专门来给他送水果的。 所以,商姎为什么一直关注着那个女生? 商弈有些不快,看了眼讲话的女生,林愿感受到视线,下意识看去,碰巧就和商弈冷清的目光撞上,她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 商姎神色一凛,刚想掐商弈一把让他别看人家姑娘,好好看棋。 恰恰在这时,七夕从茶台那边吐着舌头一脸兴奋地跑过来,猛地扑向商弈,林愿机敏地察觉到后迅速靠过去阻拦。 看到这一幕的商姎:W(?Д?)W!!! 危! 女主保护男配的剧情要开始了吗?小说里写他俩的这段不是什么手受伤了帮忙包扎吗?怎么变成宠物狗突击了! 电光火石之间,商姎大脑来不及做多的思考,因为她大脑里全是梦中吃牢饭的暗黑场景! 她猛地攥住商弈的手臂,将人往侧边一扯,在冯老与商弈同时惊愕的目光里,她已经一步跨过棋盘,裙摆如蝶翼惊旋,稳稳截住了那只险些撞到林愿脸上的七夕。 “汪汪!” 七夕欢快地甩着尾巴。 危机解除。 商姎舒了一口气,好险,好险,差点就吃上牢饭了,不愧是她,只需稍稍一出手,就解决了。 身下,林愿受惊的小脸也放松下来,收回有些紧绷的手,要是七夕刚刚没被拦住,估计她会被撞倒,腰磕在坚硬的棋盘上,到时候会青出一片紫。 她抬眼望着光晕下一脸冷静的商姎,心里那作祟的自卑又有些无处遁形,她们差不多大,她能反应快地让所有人免遭遇难,而自己只会笨拙地用身体去挡住伤害。 殊不知,在她眼里冷静的商姎,其实是被吓麻了。 “哎呀,七夕你怎么这么不乖!”孙奶奶也被刚刚的一幕吓着,忙从茶台那边走了过来,“小姎你没事吧,还好你接住了,不然小弈和小愿肯定要受伤。” 林愿连忙摆手,说自己没事,目光却不由自主担心地看向了商弈,对方已从地上起来,重新端坐于蒲团上,他面容沉静如水,仿佛刚刚的混乱只是羽翼轻颤了下。 被这么一搅和,棋盘上的棋子被打乱,茶杯里的水也洒了去,晕开在地板上,倒映着屋顶上的灯光,明亮而晃眼。 冯老确认大家都没事后,伸出两指用力地敲了下七夕毛茸茸的小脑袋瓜子,作出一副严肃模样,“怎么回事,今天这么没规矩。” “汪汪!” 七夕亲昵地蹭着商姎的脖子,一直往她怀里挤,尾巴快要摇成螺旋桨,商姎虽然气它,但又被它这可爱模样打败,只能任由它撒欢。 商弈目光不善地看向那只狗,心里生出一丝烦躁,又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急不缓地将棋盘恢复,他记性不错,棋摆放的位置他都记得住。 因为不听话,七夕今天失去了美味的加餐,而且被限制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许再出来了,饶是它装可怜呜咽,孙奶奶那张慈善的脸上分毫不见动摇,势必要让它好好反省。 从里间出来,孙奶奶又走到了厨房,笑着望向商姎,“我在网上学了道菜,准备试试,小姎你一会儿尝尝?” “好啊,那就麻烦孙奶奶了。”商姎不客气地点了下头,正好她没吃午饭。 “不麻烦不麻烦,有人帮我试菜我才开心嘞!” 再回到客厅的时候,林愿的身影已经不在了,她拿着剪刀和扫帚去了院中打扫,平时也是这样,遛完七夕就陪冯老看看棋,然后打扫院子。 她下棋还算有天赋,但接触的不多,基本都是冯老告诉她的,回去之后她自己学过一段时间,就能聊上几句了。 平时她都是周末来,今天出了点状况就改到周六来了,因为她家教的工作丢了,明天得去新的人家面试。 第三十一章 林千婳 商姎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盯着林愿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在花草间晃动,突然就想到书里那装逼男主霍云柬。 妈的,这么多帅哥怎么就偏偏看上装逼男了呢,是不是近视了,要不给她配副眼镜去? 不行不行,她不能离男女主太近,免得引火上身,毕竟她这么优秀,万一林愿把她也给看上了,那霍云柬后面不得往死里整她。 还有,这林家人怎么还不来?她等着看重头戏呢。 商姎坐不住了,屁颠屁颠跑到厨房里,想去打探打探消息,孙奶奶正把配菜切好,鸡肉已经放进了砂锅炖煮,飘出些香味来。 见她过来,孙奶奶欸了一声,“还没好呢,闻到香味啦?” 商姎脸不红心不跳地嗯嗯两声,在厨房转悠两圈,不经意地问道,“孙奶奶,今天冯爷爷还有客人要来吗?” 沸腾的汤汁咕咕向上,热气和肉香扑散开来,宛如翻腾的孩童,洗好的菌菇和松茸放进去,在热汤中舒展,仿佛盖上了一层橙黄的织被,安抚了孩童入眠,化作绵长的呼吸。 孙奶奶应道:“有呀,说起来今天家里来的客人还真多,一会儿你冯爷爷朋友的孩子要来拜访,应该快了。” “噢~” 商姎点了下头,快来了就好,瞧她这鬼精灵的样子,孙奶奶笑了笑没理她了。 半小时后,院儿门果然传来了声音。 一位穿着得体的夫人领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女生走了进来,她们手里提着礼物,客气地放在了桌上,然后热络地和孙奶奶打起了招呼。 “今天登门拜访真是叨扰了,近来可好吧,您老看起来比之前更有精神气了。” “嗨,能有什么差别,反正都是老了,你怎么这么客气,还带东西来!” “老当益壮啊,您啊是越活越年轻,这是我给孙阿姨带的燕窝,您老不欢喜不吃罢了。” 因为有客人,商姎和商弈两个小朋友就被冯老安排在了内厅,隔着一层屏风,虽然看不太清画面,但能听得清声音。 桌上还放着两碗热腾腾的菌菇鸡汤,很鲜香,是孙奶奶特地盛出来让他俩尝尝味道的,不过商姎现在的注意力都在外边儿,一口没动这鸡汤。 见商姎紧盯着外边儿,商弈也放下了手中的勺子,有些不明所以,“在看什么?” 商姎眼睛亮亮的,“看戏。” 商弈瞥了眼屏风上的倒影,不太确定商姎所说的戏是什么。 林夫人寒暄完,把手搭在林千婳肩膀上,冲她使了个眼神儿,林千婳神色平淡地扬起一抹寡淡的笑,礼仪周全道: “冯老好,孙奶奶好,我叫林千婳。” !!! 她来了她来了,假千金她策马袭来了! 商姎内心一激动,被碗里的热汤烫了个激灵,不小心撒了些出来,商弈立马抽出纸巾递给她,不明白她怎么听到个名字就这么激动。 林千婳长相偏清冷,下颚线流畅略带棱角,又添一丝锐气,说话时微动的唇线清晰,给人一种利落轻快的气质。 再看林夫人,典型的柔和温婉系美人,和身旁的林千婳没有一处相似的地方,因为先前看过林愿,所以商姎此刻忍不住咂舌。 “长得真像…” 不知何时,商姎已经扒在屏风间的空隙往外看了,还顺便捎上了搞不清楚状况的商弈,他低头只能看见商姎的发旋,并不理解她口中的像,像在哪里。 客厅站着的两位女士,虽说是母女,但长得并不相像,而且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类型,非说像的话,反而…. 商弈眉尖蹙了下,黑沉的眸子半眯着,仿佛想到了些什么,他又低下头看向商姎,被她跳跃又兴奋的思绪不断干扰。 这让他脑海里无端的猜测大胆浮现,那位林夫人和林小姐不像,反而和之前那个叫林愿的很像。 林千婳并不想来这里,她只是最近玩了下手机里的围棋小游戏,结果被林夫人瞧见,就做主非要带她来找冯老学围棋。 她根本就对围棋不感兴趣,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她当初就应该打开王者,说不定她妈就送她去打职业了,不比坐在这儿盯着无聊的棋子好玩? 林千婳余光扫了眼满面荣光四处张望的林夫人,满是无奈。 她知道林夫人安的什么心思,京城四大家族的商家有个小儿子在冯老这儿学棋,林夫人得知这个消息后,想借此机会把她带来跟商家的人套关系。 所以不存在她打王者就能被送去打职业的可能,反正她注定会被送来学棋。 有点烦。 果不其然,没见着屋内有其他人,林夫人旁敲侧击问了嘴,“我听说冯老的学生也在,没打扰他们吧。” 孙奶奶噢了一声,能打扰什么,反正你们来一会儿就走,又不会久留,正好给俩孩子空出时间喝鸡汤。 不过她不能这么说,毕竟都在社会上混了那么多年,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位的,她笑着摆摆手,“不打扰,孩子在里面喝汤呢,补补身体。” 听到商家人在,林夫人心中忍不住激动,她强按耐住那份欣喜,柔声道,“我听说冯老的学生拿过锦标赛冠军,不如让小婳在旁边看他和冯老下一盘棋,长长见识。” 听到自家笨弟弟被CUe,屏风后偷看的商姎抬起头,冲对方勾起了抹笑,“听见没,夸你呢。” 商弈微低头与她对视着,看着她脸上丝毫不掩饰的调侃,他不由得神经放松,轻轻嗯了一声,完全忘记了听墙角的行为是不对的。 孙奶奶笑意不减,转头看向冯老,冯老想了想,片刻后同意了,这不是什么麻烦的请求,只是看一盘棋而已,于是他朝着屏风后喊了喊。 林夫人心中一喜,眼热地盯着屏风后面的人,紧接着就看见一个女生拉着一个男孩走了出来。 两个人? 她的眼神在商姎和商弈之间来回打量,看着那相似的面容,她一下就反应过来了,那是商家的小女儿,商姎。 居然一下碰见两个商家人,林夫人觉得自己真是被天降好运砸晕了,这样的好事儿居然给她碰到了。 要是能和商家人扯上点关系,管他男的女的,以后在生意上也能多点照拂,别人知道他们林家和商家有来往,自然而然也会对他们客气。 这么想着,她赶忙轻轻拍了拍林千婳的肩,示意她坐到棋桌那边去,还隐隐给她递了个加油的眼神。 ….. 无可奈何也无处可逃的林千婳抿了下唇,认命般地坐了过去,呵呵,看人下棋,这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无聊的事情吗? 注意到有人在打量自己,她狐疑地看了过去,然后就看见刚刚出来的漂亮女生正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己。 那眼神里有兴奋,又有可惜,最后化作一抹不可言说的复杂。 林千婳有些不解,原来她坐在这儿看棋在别人眼里蠢的那么显而易见吗? 第三十二章 认亲大戏 商姎收回视线,找了个最佳vip观影位,静候一会儿的认亲大戏,林愿刚刚去了放杂物的储物间,过会儿就该来了。 孙奶奶凑到她旁边低声问她鸡汤炖的怎么样,商姎也不多夸,直接竖起大拇指,然后非常认可地点了下头,把孙奶奶哄地眼角细褶都笑出来了。 林夫人清了清嗓,优雅地撩了下她的秀发,拿着那不知道多少个W才能买到的奢侈品包包,微笑着走到商姎旁边。 “你好小姑娘,你也在这儿学棋吗?你叫什么名字呀?” 商姎吞下刚剥开的橘瓣,对林夫人这哄小孩儿似的套近乎法深感无语,但她还是好脾气地回答了,谁让一会儿她要看人家热闹呢。 她摇了下头,下巴朝棋桌的方向扬了扬,“我叫商姎,陪弟弟来的。” 果然是商家大小姐商姎! 林夫人心里又开始放烟花了。 “哦~这名字真好听,我家千婳今年十六,看起来和你一般大,小姎在哪儿读书呀?” 商姎淡淡瞥了她一眼,在心底哼笑了声,查户口呢?查错了吧,她不是金龟婿,也不是林愿。 看出她不想搭理,孙奶奶自然地岔开话题,把冰箱里的糕点端出来放在桌上,“这是我儿子从苏市那边带来的,味道不错,你们尝尝。” 商姎拿起一块儿尝了尝,确实还不错,她记了下盒子封面的名字,打算回家后网购一些囤着。 话题被打断,林夫人有些可惜,但瞧着商姎不愿多谈的样子,她也不敢再搭话,万一惹恼了这商家大小姐可就不好了。 毕竟她听过不少闲言碎语,说这商家大小姐性子古怪,容易被激怒,万一她不小心点着火,那可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商姎拿了几块糕点走到棋桌旁,好心地分给了林千婳,林千婳先是一愣,然后接过道了声谢。 想了想,她开口道:“我叫林千婳,你呢?” “商姎。” 林千婳点了头,又念了一遍,然后拿起糕点吃了起来,味道竟然出乎意料的好,她坐在这儿看棋看的都要睡过去了,终于有人看穿她的倔强要来替她解闷了吗? 看着少女那沉静的神情,商姎有些不忍,吃吧吃吧,吃点甜的后面就不会只剩下伤心的苦了。 不管是谁,在家里待了十几年,结果被突然告知不是爸妈的亲生孩子都会懵逼吧,而且那亲生孩子还找了回来,那种惶惶不安肯定像洪水猛兽在心里翻涌。 抛开剧情不谈,商姎每次读到这种真假千金文的时候都觉得挺残忍的,所以这糕点就当她哄小孩开心吧,接下来的路还得她们自己走。 回过神后,她感受到旁边有一股幽幽的目光正紧盯着自己,扭头一瞧,哦,是她那白来的笨弟弟。 商姎拿起块糕点随意塞进他嘴里,“吃,长高。”她可不是厚此薄彼的人,好东西见者有份。 只是有些羡慕,没想过要商姎喂自己糕点的商弈愣了下,感受到嘴里蔓延的微甜,他嘴角上扬了起码两个像素点。 “孙奶奶,冯爷爷,院子我清理干净了,一会儿就先走了。” 院子里响起清甜的嗓音,像风拂过新熟的果子,一道纤瘦的身影出现在屋外,温和的日光洒在她身上,描出一圈茸茸光晕。 商姎挑了下眉,扬起了笑。 最重要的主人公来了,好戏要开始咯~ 林夫人闻声,没想到这儿还有其他人在,温婉的眉眼冷清清地望去时,瞳孔骤然紧缩,背一下僵直。 林愿那张清秀稚嫩的脸猝不及防闯入她的视线,笑起来时化作月牙的明眸让她看的越来越心慌。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像呢? 林夫人的呼吸像是突然被抽空,整个人失神地坐在那儿,脑子里早乱作一团,这个小姑娘为什么和她年轻时长得那样像。 看到的第一眼,她竟感觉是年轻时候的自己出现了。 看着林夫人蹙起的眉尖和微微颤抖的唇,商姎看得有滋有味,又拿起一块糕点吃起来。 哈哈哈哈哈,就是这种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对!没错!她就是你的亲生女儿,快去快去快去!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商姎没控制住脸上的笑,也注意到林夫人失态的孙奶奶在瞧见商姎笑的时候,用嘴型问发生什么事儿了。 商姎努了努嘴,示意她看林愿,人精似的孙奶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在林愿脸上停顿两秒,又看向侧着身子的林夫人,一下瞪大了眼。 吃到瓜啦?! 林夫人勉强还维持住了体面,又挂上和善的笑容,踩着细高跟走向了屋外的林愿,走近看后,她就觉得这张脸更像自己了。 “你好小姑娘,请问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啦?” 好熟悉的字句排列和问题,商姎咀嚼着嘴里的糕点,有些无语,作者你写小说的时候不能有点文化水平吗? 林愿被这意外的一遭弄的有些茫然,但她还是礼貌地回答道:“我叫林愿,树林的林,愿望的愿,今年十六,请问您有什么事儿吗?” 十六,也是十六,而且也姓林,是什么冥冥中的指示吗? 林夫人姣好的面容有些撑不住笑,她回头看向坐在冯老和商弈中间的林千婳,眼神里有一瞬的柔软,那是她的女儿,她养了十六年的女儿。 可回过头,看着这和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的女孩,她心底的那团乱麻就更缠成一团,乱的厉害。 她步伐比起刚来时已然是不稳,匆匆和孙奶奶以及冯老说了句抱歉,就领着懵逼的林千婳离开了。 她妈居然大发慈悲了不让她在这儿看棋了?太好了,再看下去她真得闭眼过去了。 走到院子里,林夫人又深深望了眼林愿,林千婳是个聪明的,意识到了她的奇怪,于是也看向了那个站着的女生。 当林愿转头将整张脸送入她眼里时,林千婳冷清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抹震惊。 这个女生,怎么跟她妈妈年轻时那么像? 第三十三章 长记性 庄园,大门口,值守的保镖看到车牌号后齐齐弯腰行注目礼,大声喊道:“欢迎大小姐,小少爷回家!” 商姎听到这中气十足的喊声,默默从座位上滑落下去,挺尴尬的,真的。 司机陈叔从后视镜看向她,没忍住笑出声,保镖都在门口喊过这么多次了,大小姐居然最近才觉得尴尬。 他刚来上班的时候,差点以为这家人在演电视剧,后面逐渐就习惯了,有钱人家嘛,就喜欢搞点仪式感。 布有精致雕花的黑金色铁艺大门自动感应,缓缓打开,私家车道的两边是覆着白花的灌木丛与造型独特的伞松。 整个庄园占地四百多亩,被大面积的人工湖环绕,从上往下看平面就像是骑士剑柄上的徽章架构,豪华又庄严。 主入口的正中央的法式大型喷泉向上喷射出密集的水柱,偌大的宫廷花园有数不清的家佣日日打理,如果商姎开心,办个露天茶话会也是绰绰有余。 每次回家经过这段路商姎就忍不住感慨,这世界怎么他妈有人这么有钱,操! 但是转念一想这里是她家,她心中的愤愤不平一下就熄灭了,抱歉,一有钱就忘本。 唯一不足的就是,庄园离学校太远,司机陈叔每天卡在限速上送他们上学都还是要四十分钟,所以商姎在车上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迷状态。 为什么不能在离学校近的地方给她买套房子?这样她就不用每天六点半起床赶着去上早课了。 商弈目光不动声色地滑向商姎,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坐姿懒洋洋的,一会儿嘟着嘴皱眉,一会儿又喜笑颜开,从柜子里拿了颗糖叼在嘴里,那根木棍正随着她发散的思维,被一缕看不见的菌丝控制,随之一起上下晃动。 包里的手机传了一声震动,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放了回去,安静地待在商姎的身边。 另一边。 吕嫣笑着从琴室出来,她怀里抱着一把新琴,是之前父亲答应给她定制的小提琴,等了好久才做好。 和她一同上课的学生围在她身边无一不流露出艳羡的目光,只因这把琴出自国内顶尖的琴师之手。 她们都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人手一把几十万的琴,在别人眼里看来可能已经够好了,但对于她们来说,只有大师亲手制作的琴才够气派,而且像那样的大师不是砸钱就能到约的。 “嫣嫣,你这把琴下次可以借我看看嘛,我就看一眼好不好~” “是呀嫣嫣,就给我们看一下,保证不上手碰,我给你买最近新出的包包好不好?” 吕嫣被她们簇拥在中间,争先恐后地讨好,这样的追捧满足了她的虚荣心,于是她扬了下下巴,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就给她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看看吧。 坐上车,吕嫣把小提琴打开,摸着光滑精致的小提琴,她开心地拍了张照片给妈妈,还特地发了个朋友圈炫耀,不过她的文案没那么明显,只有“琴到了”三个字。 很快地,圈子里不少人都给她点了赞,评论区飘满了“好羡慕啊!!!”、“不愧是吕大小姐。” 吕嫣手指懒懒的地翻着评论,瞧见有人评论了句“这是哪位琴师做的?”她勾起唇角,打了两个字发出去,随后心情愉悦地关掉手机,又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琴弦。 突然,车辆猛地往右一偏,她不受控地撞在了车门上,下意识握紧小提琴,“怎么回事!” “有辆车…车刚刚强行让我变道。” 司机也惊出一身冷汗,刚刚后方的车辆毫无征兆地贴了上来,车头几乎快要咬住后视镜,随机更是猛地往右挤,硬生生把他逼出车道,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可能就被撞上了。 这一截公路的车不多,对方没有必要和他抢车道——只会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对方是故意的! 吕嫣往后看了看,在他们的车后有一辆黑色的SUV紧紧跟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撞上来,不知为何,她心里没由来的慌乱,立马打开手机想给父亲打电话。 结果打开手机一看,有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这次是给你长记性。 接着那个账号又发了不少她在校内外欺负人的照片以及进出夜店的记录。 她瞳孔猛地紧缩,还来不及拨通电话,下一秒,猛烈地撞击和高亢的尖叫声在公路上同时奏起,银灰色的车门被撞破,碎片四处乱飞,刮在细腻的皮肤上,留下鲜红的血痕。 名贵的小提琴在紧绷而激情的演奏中完成了最撕心裂肺的奏章,从琴颈处断开,滴滴鲜血抢先于热泪,从上滴下,染红了洁白的琴弦,为这场精彩的演奏落下帷幕。 事故发生后,救护车来的很及时,吕嫣满眼泪水地靠在吕夫人怀里哭,她身上有几处擦伤,裸露在外看上去有些吓人,因为撞车的部分主要在后座,所以司机没有受伤。 “这开车也太不小心了,一会儿我就给你爸爸发消息一定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吕夫人眼眶通红,嗓音也有些颤抖,她心疼地拨开吕嫣被泪水打湿的刘海,因为过分惊吓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心理伤害,吕嫣一直处在惊恐之中,浑身都在发抖。 但听见吕夫人说要告诉她父亲,她又立马摇头,“不….不!”不能告诉爸爸。 吕嫣死死拽着吕夫人的领口,泪水像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滴下,从脸颊滑到下巴,落入脖颈,看上去像破碎的娃娃,令人疼惜。 如果告诉了爸爸,那个人一定会把那些东西捅出来,到时候她肯定会被爸爸教训的很惨,而且她在圈子里好不容易维持的清冷人设也会崩掉。 到底是谁,会是谁能查到这些东西,她想不出来,明明她教育的都是些没身份的下等人生啊! 无论是谁,她都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不可以不可以… 吕嫣颤抖的更厉害,吕夫人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但为了安抚她也只能顺着她的意,“好,不告诉爸爸,妈妈不告诉他,没事了,没事了,我可怜的宝贝…” 第三十四章 螺蛳粉 晚上十一点,密布的墨色云层厚厚覆盖在城市上空,沉闷的雷鸣后,磅礴的雨打在窗户上,噼啪作响。 商姎躺在床上,手机里全是美食直播,看的她眼睛都直了,口水就差没流到床上,于是她发了个朋友圈: 我草莓招了:报!报!娘娘大出血了!急需一碗香喷喷的螺蛳粉救命!只需配送到XX区XX街道,就能挽救两条性命,你还在等什么! 许是这个点还不算晚,评论一条条刷了起来,一个头像为商的好友评论的最快。 【老头子:晚饭让你多吃点你不吃,现在知道饿了?不准吃那种没营养的东西!】 商姎:…. 屏蔽,删除,重发。 然后在评论区解释:刚刚忘屏蔽我家老头了,重新发一次。 【京城第一帅哥崔少是也:我就说我评论咋没了,妹妹你想吃哪家的螺蛳粉,哥找人给你送去!】 【4是巳:少听楼上那傻逼吹,他都不知道螺狮粉是什么。】 【京城第一帅哥崔少是也:?放屁,有什么是本少不知道的!】 【谢珩:所以螺狮粉是什么?】 商姎看着他们三人的评论,沉默了。 跟你们这些有钱人真是说不清楚! 不过她也只是心血来潮,躺床上又刷了几个视频,很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魔性的背景音乐还在播放,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快速从走廊穿过,像这夜的一滴滑过窗户的雨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商姎一开始以为自己幻听了,可没过一分钟,那边儿又响了起来。 大半夜的,谁啊? 商姎从床上下去,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她压根儿没想过的商弈,他穿着卫衣,身上还带着些外出过的雨水味,额前的头发浅浅被打湿。 不过走廊没开灯,昏暗下商姎并没有发现,她看着商弈眨了眨眼,“这么晚找我干什么。” 总不能是怕打雷,不敢一个人睡吧。 商弈黑漆漆的眸子飘忽两下,安静地抬起手,他的手上拎着个打包袋,袋上的雨水还没来得及完全擦干净,不过还是热的,他摸过。 商姎打开灯,明亮的灯光有些眩目,门口的两个人都眯了下眼,她接过商弈手中的袋子,往里一看,“螺狮粉?!” “你出去给我买啦!” 商姎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她压根儿就没想过今晚能吃到,毕竟时间太晚了,叫外卖根本叫不过来。 没想到,这白捡来的弟弟居然给她带回来了,不过这么晚了,司机陈叔已经下班了,没人能送他出去。 商姎的笑容瞬间凝住,一秒切换成严肃脸来,商弈看着她迅速变脸,心里不由又一紧,精致的唇瓣抿成直线,牙齿轻轻咬着内侧软肉。 “这么晚你怎么出去的?外面还下那么大雨。” 商弈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开始抠紧,在商姎的凝视下缓缓开口,“骑车。” 哟?商姎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了下面前这人,啧啧啧,没想到啊,她这看起来文文雅雅的弟弟,居然会骑车? 果然是青春期的少年,还是有点叛逆心在身上的,无证驾驶要被抓到,明天上学他就得去升旗台念检讨了。 还挺新鲜,学霸念检讨。 见商姎不说话,商弈盯向那份打包的螺狮粉,默默开口,“要凉了。” 说完,他后退一步,转身欲走,在动身的那一瞬,商姎忽然攥住了他的手腕,他眼底闪过一丝讶然,商姎却直接把他拉进房内,关上了门。 “一个人吃怎么吃的开心,来,姐带你尝尝这螺狮粉有多好吃!” 说着,她拍了拍座椅示意商弈坐下,然后拆开了包裹严实的袋子,一打开盖子,辛辣鲜香又混杂着重口味的气息飘了出来。 商姎闻了一口,口腔立马分泌出唾液,她又去拿了双碗筷,挑出一半的粉放入里面,又倒入灵魂汤汁。 商弈闻着这股味,鼻尖微微耸了下,他不是很喜欢这个味道,在螺狮粉店里他就闻过,熏地他站到了离店五米远的地方等,店老板还笑他不喜欢为什么还来买。 “来,尝尝,你别看它闻起来臭,吃起来可香了!” 书桌前,姐弟俩并排坐着,商姎拍了个照片后立马开始狂风般吸入,嘴唇都吃红了,这粉很辣,但实在美味,所以她一边擦眼泪一边嘶嘶吸气继续吃。 看着商姎吃得香,商弈不想扫了她兴致,用筷子捻起一根粉,让它在空中被冷风带走点滋味后才放入口中。 ….. 好像是好吃的。 几秒后,商弈也开始小口吸粉,他用餐习惯很好,十分优雅,尤其是和旁边随性惯了的商姎做比较。 商姎实在辣的不行,一把鼻涕一把泪,最后商弈去楼下给她拿了瓶酸奶才缓过来。 冰冰凉凉的稠状液体进入口腔,一下就抚平了被辣椒刺痛的神经,商姎咬着吸管,狂喝了两大口后,伸出手探了下旁边人的额头。 她手温温热,被辣的,贴在商弈额头上,像一道符纸定住了他的身。 “骑车出去穿雨衣没,天气降温了,别感冒了。”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感冒了一定要传染给姐,姐不想上学。” 这般大逆不道的言论还好没叫商垣蔺听去,不然铁定让她吃记响。 额头的温度适中,商姎就打算把手撒开,结果被商弈一把握住,动弹不得。 “姐…” 少年低着头,很小声地唤了句,他眼睛不敢往上抬,捏紧的手腕稍稍松了松,害怕弄疼她,又害怕松了她就离开了。 气氛在这瞬间安静下来,两人的呼吸声静悄悄地落在这间房内,商姎甚至能感受到商弈轻轻抖动的手指,她玩笑的神情也敛了回去。 她的手往下滑去,覆在了商弈的眼睛上,轻颤的睫毛轻轻扫着手心,有些痒意。 “商弈。” 商姎清幽的声音落入商弈耳里,身体又不自觉地抖了下。 “你是不是干坏事儿了?叫姐没用!” 第三十五章 姐姐回来了 窗外的雨又下大了,像刺出的锋利羽翼,来势汹汹,恨不得穿透所有阻挡它的遮挡。 商姎说的太过义正严辞,商弈反倒懵了,这个气氛说出来的话就是这个吗? 他抬起头,松针般的眼睫离开温热的手心,静静地盯着碗里没吃完的粉,又重新拿上了筷子,看上去有些失落。 商姎转移话题的技术并不高明,甚至是漏洞百出,他能感受到她语气里的僵硬…算了,就这样也好,是他逾矩了。 商姎干巴巴地坐在椅子上,良久,嘴里残留的冰凉奶味渐渐消失,她终于是叹出一口轻气,用力抓揉了一把商弈的头发。 “别露出这副样子,搞得我欺负你了似的。”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像被抛弃的流浪狗。 她又手痒地去捏了把少年柔嫩的脸颊,手感挺舒服的,就是商弈冷着一张脸却一点不反抗,那种被蹂躏的感觉就更重了。 好吧,在商家这段日子,她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商垣蔺和商弈接触,前者跟她水火不容,但后者就不一样了。 虽然商弈不爱说话,也总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装货模样,但商姎心里头清楚,这弟弟其实挺乖的,让干啥干啥,都不需要揍一顿教他做人。 所以吧,他们姐弟俩的关系还是能破镜重圆的,这么想着,她语气也温缓下来,跟哄小孩儿似的。 “之前我不懂事,可能是欺负你了。”其实就是欺负了,但那不是我欺负的,所以我装傻。 “但是吧,天底下没有不爱弟弟的姐姐,你瞧我这段时间,不是在哄你挽回你吗?” 指尖的筷子顿住,掩在碎发下的黑眸不可抑制地明了一瞬,像是被雨强行破开的深潭,终于带着一丝光亮射了进来。 那个厌恶了他几年的女生,此刻居然在说爱他,哄他,商弈缓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她与他相似的眉间,试图在她脸上找出一丝戏弄的痕迹。 对商姎,他毫无安全感,不敢过多揣测她的行为逻辑,害怕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商姎对他态度越柔软,他心里的不安就越强烈。 哪怕一次次地确认过面前的这人好像真的变了,但若不从对方嘴里亲口吐出那些话来,他依旧会陷在诡谲的怪圈里出不去。 见对方有松动,商姎眼睛滴溜一转,乘胜追击,“再说了,我俩是一个娘胎出来的,怎么可能真的相看两厌是吧,真讨厌你我早在肚子里就给你踹死了。” 商弈:? - ? ? “所以。”商姎语气抑扬顿挫,每个字都像是钉钉子,敲进他俩之间看不见的那堵墙内,“以前的事儿咱翻篇,以后姐好好使唤你,你好好孝敬我,咱俩还是亲亲热热的好龙凤胎。” 她终于说出来了。 他最想听到的话。 一句没有重量但比什么都分量的话语,商弈喉咙发紧,所有的声音都卷进心中的骇浪里,只剩一丝气音流出来,“真的…?” 商姎一把拍在他肩膀上,“废话,你可是我弟弟,唯一的弟弟。”虽然是半道子捡来的。 唯一的弟弟。 商弈被这几个字砸中,砸的眼前发晕,他抬起眼,像沙漠里快要枯死的绿植等来水源,目光流转在她姣好的面容上。 “那你保证。” 他用尽了全身的勇气,像孩子索取糖一样,去向她讨要这一个虚无的保证。 保证不会再抛弃他讨厌他。 商姎连忙竖起三指,“我保证我保证,我以后会好好疼、爱、商、弈、这个亲、弟、弟!” 她俏皮地歪了下头,露出齿间那颗尖细的虎牙,“可以了吗?” 可以了。 他的姐姐终于回来了。 商弈再也忍不住似的贴近了商姎,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汲取这失去了几年的气息,柔软的发丝轻轻蹭着她白嫩的脖颈,无声的亲昵与委屈爆发在这沉默气氛中。 当然,没持续多久。 因为得到保证的商弈就像许久没开闸的洪水,一下全泄了出来,由此商姎才理清姐弟俩之间的“恩怨情仇”。 “你把我赶下车,说我脏。” 怪不得喊他上学的时候,他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听宁宛匀的话,讨厌我。” 那宁宛匀真是作恶多端! “你不让我在学校和你对视,不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听到这儿,商姎嘴角抽了抽,合着是她不让人家亲近啊!得了,之前还误会他了。 诉说完委屈,商弈赖在商姎怀里,死活不肯走,最后被一拳揍开才老实。 妈的,果然谁家的弟弟都得收拾收拾才听话。 周末。 一大早,书房又传了剧烈的吵闹声,门外是于管家和赵姨无奈对视一眼,都发出了一息无奈的叹气。 楼下客厅坐着的宁宛匀倒是惬意,听着吵闹声悠哉悠哉地品着养颜茶。 “我不补课我不补课,你赶紧把人怎么来的怎么给我请走!你疯了吧这可是周末啊,我辛辛苦苦读五天书你连周末都要给我压缩?!” “你化学成绩太差了我找人给你补课有什么错!马上就要期中了,你还想考个二十八分气死你老子吗!” 茶杯被用力放在桌上,发出砰地一声响,边缘的清水在剧烈的愤怒中被无情地洒了出去,成了这场喧嚣中不多的被迁怒者。 商垣蔺今早把商姎给叫了过来,开口就是让她准备学习资料,吃完饭补课老师就要到家里来给她上课。 这对准备躺尸一天养精蓄锐的商姎来说简直比昨晚的电闪雷鸣还要霹雳,她想都不想直接拒绝,除非来补课的幼年体的JUStinbieber不然说什么都不管用。 不出意料的,她又被商垣蔺数落一番,见道理讲不通,商垣蔺耐心也耗尽了,直接霸权主义地下了死命令。 商姎是谁啊,六岁被死爹丢进大雪天里,十二岁辍学,四年后才重新读上书,十七岁就混在马尼拉为了还债玩俄罗斯轮盘。 她这脾性早就被傻逼社会磨成锐角了,是最他妈听不得有人命令她,更别提那老师是林愿啊! 第三十六章 狸猫换太子 “我说了我不上就不上,你怎么好那么抠门!给我请老师也不说请个什么国外留学回来的高材生金牌家教,居然找个高中生!” “你说的什么话!”商垣蔺气的吹胡子瞪眼,那几十年来积淀的涵养、气质因为这叛逆的小女儿散的一干二净。 人家林愿虽然是高中生,但那可是市重点里的年级第一,而且她参加过不少化学竞赛,还代表国家出赛拿到了相当优异的名次。 商垣蔺想的是贸然找个一板一眼的金牌教师商姎肯定不乐意,所以才特地寻的差不多年纪性格又不错的女生来教,这样至少不会太抗拒。 谁知道商姎在楼下看到那女生后,直接就炸了,还没过年呢就闹腾的家里噼里啪啦。 楼下,林愿忐忑不安地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豪华的别墅,她以前也给有钱家孩子上过课,但这样气派的豪门她还是第一次见。 因为别的有钱人家里真的没有那么大的独立露天花园,漂亮的像一座城堡似的。 而且她要补课的对象,居然是昨天在冯爷爷见到的那个女生,她惊讶了一会儿,然后就局促地低下了头。 和她想的一样,商姎确实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而且还是尤其有钱的那一类,她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她们年纪一样大,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赵姨亲切地端了一份甜点递给林愿,林愿脸皮薄,一下就红了,不好意思地摆手拒绝,“不用客气了,我吃了午饭来的,谢谢。” “甜点不占肚子的,林小姐试试吧,这是我家大小姐最喜欢的,可好吃了。” 宁宛匀在外人面前一向装出温柔贤良的模样,看出林愿的局促,轻声安抚她,“吃吧孩子,也是怪我们没和姎姎说明白,才让你在这儿等着。” “没关系的,没关系。”林愿被她温和的面容打动,柔柔地接过甜点,动作微小地尝了口蛋糕,然后没忍住惊叹出声,“好好吃。” “喜欢就好,一会儿我再让阿姨给你做几份。” “不用不用,太麻烦了。” 宁宛匀笑道:“不麻烦的。” 站在边儿上的赵姨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当然不麻烦,又不是你去做,说的比唱的好听,惯会装好人。 书房的争吵还没休止。 “你这是霸权主义,你强权压迫!这可是倡导文明和谐的社会主义!你信不信我去举报你虐待儿童!” 这番话直接给商垣蔺彻底气笑了,他狠狠顺着胸口那团气,生怕自己当场气死了去,血压怕是快飙爆测量仪了! “你去告,我看哪条法律规定了父母不能给孩子找补课老师!还有你已经不是儿童了,这位青少年!” “那你就是侵犯了我作为青少年自主发展权,比虐待儿童性质更恶劣!” “你这个逆女,你看我今天不….” 叩叩叩—— 门被敲响,话被打断,大眼瞪小眼的两位政治争论家停了下来,齐齐看向闯入他们结界的人。 商弈无视空气中残存的硝烟,面容冷淡,无声无息地将这战场化为静水,手里拿着碟赵姨用酸奶做的甜品走进了房间。 拿到甜品的商姎火气散了一大半,拿起小金叉子大马金刀地坐到椅子上去了,也不管商垣蔺会不会被气死。 “你来干什么。” 商垣蔺侧过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尽量让声音平稳。 商弈规规矩矩地站在书桌前,如松般清直挺拔,缓声道:“我给姐姐补。” 她不喜欢别人补课,那就他来。 林家。 华丽的别墅内,贵妇人看着手里的报告单,一时间心脏被狠狠攥住似要骤停,她捂着嘴不让惊呼声溢出。 坐在她身旁的男人,也就是林建程,在看见报告单上那亲权概率大于百分之九十九的字样时也哑声说不出话了。 另一张放在桌面上的,也是DNA检测报告单,只不过概率与手里这张天差地别。 林千婳脑子有些空白,失神地盯着那张轻飘飘的白纸黑字报告单,觉得有千斤重的金属锤一击敲在她脑门上,敲地她目眩神迷,什么也无法思考了。 昨天从冯老家回来后她就察觉到林夫人状态不对,一边紧紧握着她的手,又一边露出那种纠结痛苦的神色。 她不是没有怀疑,怀疑那个和妈妈年轻时高度相似的女生会不会是林家的血脉,但她从没怀疑过自己不是林家的血脉。 所以当真相被这两张纸掀开时,她大脑宕机了,她怎么会不是爸爸妈妈生的女儿呢? 林夫人甩开报告单,紧紧抱住了林千婳,眼中的泪水滑下,痛苦席卷了她雍容的眉眼。 “千婳你是妈妈的女儿啊!你是妈妈的女儿,永远都是,你陪了妈妈十六年,怎么能不是妈妈的女儿呢?” 她温细的哭腔落在安静的大厅里,敲打在在场每个人的心里,像密密麻麻地针同时刺入心脏,让人喘不过气来。 林千婳伸出手轻拍林夫人的背,无声安抚她,如果不是林夫人难以言喻的悲伤触动她,她也没想过在这种时候自己居然比预料中镇定。 沙发另一端的年轻男人却不满意了,他大声反驳道:“林千婳才不是你的女儿,她就是个野种!” “你的亲女儿,我的亲妹妹正流落在外过苦日子呢,你还有心情抱着这狸猫换太子的狸猫哭!” 说话的人正是林家的长子——林宥川。 林千婳冷冷看了眼他,又被他嘲弄般地瞪了回来。 显而易见,他们俩的关系很不好,而且是非常差劲,作为林家的独子,林宥川从小就被寄予厚望,当作继承人培养。 但他天赋不高,性子又不够沉稳,林建程每每看见他平庸的能力就止不住的失望,所以后面林夫人就生了二胎。 知道生出来的是个妹妹时,林宥川还挺开心的,因为这代表新来的这位家庭成员根本动摇不了他的太子位。 但他没想到林建程根本不在意男女,而且林千婳从小就展现出优秀的家族基因,成绩优异,性格稳重,在商学方面颇有自己的独到理解。 所以林家人的重心就偏到了林千婳身上,林宥川早就对她不满了,明里暗里给她找不痛快,逮着机会就挑她的错处。 没想到苍天居然真的有眼,嘿!这个林千婳居然不是爸妈亲生的,他按耐不住窃喜,林家真正的继承人永远是他,没人能抢得走! 第三十七章 我太漂亮了,我怕她喜欢上我 “宥川你怎么能这么说妹妹?”林夫人哭红了眼,饶是再难过,听到儿子这么说自己养大的女儿也还是生气。 “婳婳就算不是我亲生的,那也是我亲自养大的孩子,我说她是我女儿就是我女儿!” 听到林夫人这么护着自己,林千婳鼻子有些发酸,平时妈妈虽然是对她严厉,可那份藏在规矩里的爱没有少过一分。 就连如今知道她不是她的亲生女儿,这份爱也还是没少半分。 头上悬着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短暂地被撤回,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口憋的太久的气息,颤颤地吐了出来。 林宥川冷哼一声,重新靠回了沙发上,“妈,不是我说话难听,事实上林千婳确实不是我妹妹啊,她鸠占鹊巢享了不该享的福,我说她两句怎么了?” 他话说的太犀利,精准地刺向了林夫人心口处的那处愧疚,事情发展到现在,她第一反应是对在外面吃了那么多年苦的女儿的愧疚。 但她同时也心疼林千婳,她还那么小,被突然告知自己不是亲生的,她得多害怕多惶恐啊,那可是她精心呵护了十六年的女儿啊! 她现在只庆幸,还好他们林家家大业大,多养一个孩子也是绰绰有余,只要把林愿接回来,他们一大家子人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终于,坐在最中央的林建程开口了,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是得知消息后特地从公司赶回来的。 “好了,都别吵,既然是亲生的就接回来好好养就是了,林家的孩子不能流落在外。” 他顿了顿,沉稳如枯井般的眼神不起波澜地看了眼被紧搂在怀里的林千婳,“千婳在林家长大,自然也是林家的孩子。” 一锤定音,简单两句话就表明了立场。 林建程淡定地喝了口茶,不过是多个孩子的事,亲不亲生的他不在乎,他只在乎优秀的孩子是不是自己的。 血缘这个东西,太浅薄,如果林千婳不是他的亲生孩子,也可以不是任何人的亲生孩子,所以说到底,她姓林,在林家长大,那就注定是他们林家的血脉。 “什么?这怎么可以…” 林宥川瞪大了眼,既然不是林家人就应该滚出林家才对啊!他那得意的嘴脸顷刻间崩塌,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林建程轻瞥一眼给憋了回去。 “对对对,这样就好,婳婳和小愿都是林家的孩子。” 林夫人听到丈夫这么说,脸上终于浮现笑意,“既然这样,我们赶紧去把小愿給接回来吧。” 她迫不及待想好好看看自己的亲生女儿了。 就在这时,立在墙边阴影里的秘书接了通电话,原本恭敬的姿态一僵,赶忙快步走到林建程身边,腰身压低了几分: “林总,您派去跟着林小姐的人说,有辆车一直在鬼鬼祟祟地跟着林小姐,您看?” “什么?!” 林夫人脸色大变,“快,我们快去找小愿!” ——— 商家庄园外。 一辆普通的本田汽车行驶了进来,副驾驶位上坐了个中年男人看着气派的大门眼睛都看直了。 他约摸四十岁左右,皮肤黝黑,嘴角一动就带起满脸的褶子,下巴的胡茬深深浅浅,看上去有些邋遢,身上穿的外套也沾着陈年的油污。 此时他满眼精光,激动地从靠椅上坐直了身子,“这家人肯定有钱,我们这趟来对了!” 后座的女人也从两椅间探出头观望,眼里的贪婪在日光下尽显,她瞟向门口站着的两个保镖,又有些瑟缩。 “这里守着保镖诶,看着好吓人啊,能放我们进去吗?” 主驾驶坐着的人终于从迷眼的富贵中抽回了神,不赞同地扭头看了眼身后的女人,用手指点了点脑袋。 “我妹她刚进去,我们就说是给她送东西的不就行了,这家人既然要了我妹,我们去找他们要点钱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他这话说的也有一番道理,哄的其他两个人连连点头,“儿子说的对,咱就这么说,他们有钱人看上林愿,自然是得把彩礼拿给我们的!” 原来车上的三人,是曾经收养林愿的林家人,不过他们养了几年后不知怎的又不愿意养了,把林愿赶出了家门。 林子豪,也就是主驾驶的这位年轻男人,他之前给一户人家运家具的时候正巧碰到了林愿在遛狗,可林愿一个学生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么个有钱人住的地方呢? 他越想越不对劲儿,转头就跟林家两个老一阵嘀咕,最后他们一致认为林愿是傍上大款了! 所以他们悄悄咪咪跟了林愿一周,终于,在今天,抓住她狐狸尾巴了。 他们的车又往前开了开,保镖看见陌生车辆立马警惕地拦了下来,其中一个走近敲了敲车窗,“来干嘛的?“ 林子豪立马挂上一副客气的笑,解释道:“你好,我是之前来的那姑娘的哥哥,她叫林愿,她给我们打电话说肚子疼让我们来接她。” 保镖自然是知道他口中林愿这个名字,是大小姐的家教,林子豪怕他不信还放出了他和林愿的合照,于是两个保镖对视一眼,让他们写下访问记录就把车放进去了。 书房里。 商垣蔺抬眼望向神色淡然的小儿子,又移开视线落在椅子上没个淑女样的小女儿。 这俩关系什么时候变好了?(?д?) 他拿起桌上的水润了下嗓,姐弟俩关系的缓和多少抚平了他心里的气焰,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商姎皱眉,不爽地啧了一声,“那你给我换个老师。” 商垣蔺不赞同地瞪了她一眼,“林老师教的很好,又和你一般大,待在一起不会那么压抑,你为什么要换老师?” “我太完美了,我怕她喜欢上我。” 商垣蔺:…. 商弈:有道理。? - ? 商垣蔺笑出一口气,一巴掌拍到她脑门上,商姎痛呼一声,皱眉不爽道:“你怎么还动手呢!” “打的就是你,人家那么优秀能看上你什么?没个自知之明。” 看上她漂亮,看上她有钱,看上她性格直接有张力,商姎细数着自己的优点,她还是很有竞争力的好不好! 但没等她继续跟商垣蔺耍嘴皮,楼下传来了一阵骚动。 第三十八章 闹事 于管家开门瞧见林家三人时不由一怔,他不着痕迹地飞速扫了眼他们,心下愈发疑惑,家里没叫收废品的啊? 疑惑归疑惑,良好的教养还是让他扬起一抹儒雅的笑问道:“请问三位是来找谁的?” 林家三人混进庄园,索性也不装了,心都被这豪华庄园给高高钓起,林强嘴一撅,大剌剌道:“找谁?我是来找你们家女主人的!” 他心下门儿清,这有钱人家包了他闺女,可不就是这里的女主人吗?那他就是这家主人的老丈人,这么想着,林强腰杆都挺直了。 女主人? 于管家的眼神动了动,眼底飞速掠过一丝评估和思量,脸上那模式化的微笑未变,伸手做了个“请留步”的优雅手势,没有立刻把人放进去,让他们原地等一下,等他禀告夫人之后再请他们进去。 一听还要等通报,林强一下就不乐意了,他这个老丈人被一个佣人拦在自家门外是什么道理? 于是他蛮横地推开于管家,“不等不等,让我们进去,我现在就要去找她!” “先生您不能进去!” 坐在客厅的宁宛匀听到吵闹声,眉尖微微下压,翻书的动作停了下来,抬眼望了过去。 林愿这时也看了过去,结果正好和从走廊进来的林强一行人对视上,她面容一怔,一时没明白他们怎么会来这里,下意识站起了身。 宁宛匀轻瞟向她,觉察出来一丝不对来,后又将目光看向那闯入的三人,他们像滴入清水的墨汁,在她眼底里晕开出一丝嫌恶。 她慢声开口,问向一旁有些狼狈的于管家,“怎么回事?” 于管家道:“说是来找夫人您的。” “我?” 宁宛匀眼里漾开一圈圈嫌弃的涟漪,慢条斯理地将翡翠手镯推回腕间,找她?这三个土货来找她能干什么? “不是她,我们是来找林愿的!” 女人不合规矩的插入声吸引了在场的视线,他们不约而同朝那方向看去。 出声的是林强的媳妇张英,她在一家快餐店工作,从她脸上深深浅浅的岁月痕迹来看,她的生活有些艰辛。 此刻她看到林愿手里端着精巧的餐盘,上面放着没吃完的糕点,立马就呵斥出声,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行为。 “死丫头,一个人过那么好,居然也不想着你哥哥!” 林愿被吓到了,血色从她的脸颊一点点褪去,竟一时间没有办法做出回应。 站在父母身后的林子豪从进来开始就在四处打量这华贵的别墅,他从未见过这么大的房子,跟城堡似的,而坐在沙发中央的那位温婉的贵夫人,更贴合了他对豪门世家太太的刻板印象。 这家人无疑是相当有钱的。 他抬步走过去,一脸油腻的笑,握住林愿的手套近乎,“妹子,你看你都进豪门了,是不是该想想哥哥啊。” 他又用手指了指宁宛匀,“你看你婆婆穿得多得体,我们家多要点彩礼也是正常的吧!” 婆婆两个字出来后,客厅又一下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常年保持优雅的于管家眼睛都瞪大了一圈,没忍住瞥了眼宁宛匀的脸色。 这可太精彩了,夫人今年才三十五岁,平时也注重保养,出去别人都夸她年轻的跟二十八九岁似的,结果今天居然有人当她面说她是婆婆! 哈哈哈哈哈哈所以是哪位少爷要娶新媳了? 宁宛匀平时很少挂脸,如今嘴角稍稍向下拉了些,就是很明显的有些不悦了,他在说些什么胡话,这土货瞎了吧? 真是什么人都敢和他们商家扯上关系了! 林愿从他们三个进来开始脑袋就在嗡嗡作响,但此刻脑子也转过来了,她抽回手,往后退了几步,慌张地看了眼脸色有些冷的宁宛匀,忙摆手解释: “不是的不是的,你们搞错了,我只是来补课的,你们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 见林愿不承认,林子豪黑了脸,“你是不是傍上有钱人家就不愿意承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林强也冲上去指着林愿破口大骂,“真是没良心的东西!我们养了你那么多年,现在你过上好日子了就不管我们了?你想得美!” 林愿脸都急红了,那么多人看着,她又羞又臊,都快哭出来了还在试图跟他们解释。 “我真的只是来给这家人的孩子补课的,你们说的我都不知道,你们搞错了…” 场面有些混乱,于管家正欲上前替林愿解围,毕竟她看上去太窘迫了,一看就知道是这三个人故意闹事。 结果他刚一迈开步子就被一股蛮力给拉了回去,他愕然地回头,只见张英直接坐到了地上,手紧紧拽着他的裤腿,原本平整的布料被她这么一蹂躏,极不美观地皱在一起。 紧接着,张英开始在地上上演撒泼大戏,哭嚎声嘹亮的都可以去唱女高音了,她身体拧动起来,恨不得把眼泪鼻涕全蹭在于管家身上。 “没良心啊没良心!你就舍得你哥哥干苦力活过苦日子吗!你这个当妹妹的不该帮衬你哥吗!你不管我和你爸我们不怪你,但你哥从小就疼你啊!” “你这几年的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啊,居然成了白眼狼!我真是白养你那么大!你吃了我那么多米,怎么不懂孝顺呢?” 这番前不挨理后不着逻辑的话听的在场的人都皱起了眉,尤其是于管家,他都快被烦死了,想抽开腿却怎么都抽不开。 鬼知道这大妈平时吃的什么钢筋水泥啊! 赵姨看不下去了,走过去硬生生把张英拽着于管家腿的手扯了开,脱困的于管家立马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 “这位女士,你有什么话请好好讲,你这么哭闹着我们也听不明白对吧,起来吧,别在地上坐着了。” 不然等会儿把地弄脏了又得重新做一遍清洁。 谁料,张英直接甩开了她的手,林强反应过来也用力推了把赵姨,恶狠狠道:“你一个下人居然敢碰我们!” 赵姨被推的一个踉跄,要不是于管家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倒地上的就得多个她了,两个难兄难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无语。 他们正打算去二楼禀告商垣蔺,门口处又进来了一群人。 来的人正是寻亲的京城豪门林家,这下好了,两个林家都凑在一起了。 第三十九章 找个坏日子去死吧,让那天变成好日子 林夫人第一时间就看见了人群中的林愿,她眼眶瞬间热了,小跑上去一把拉住她往怀里带,“小愿,我是妈妈,我是你妈妈啊!” 落入温暖又带着清香的怀抱,林愿身子一僵,漂亮的眼睛瞪大,还没从上一件事的惊恐中缓过来就跌入了另一重惊讶。 张英看到这一幕都忘记了哭,以为对方是想来和她争彩礼钱的,又立刻撒泼起来。 “这是我女儿!你抱着我女儿干什么,你这是夺别人的孩子要折寿的,你们信不信我现在就死在这里!” 她情绪太激动,声音又大,说出来的话又无理蛮横,大家都被吵的头疼。 忽地,一道清幽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从高处响起。 “那你去死啊。” 大家都抬头向上望去,白玉台阶上的女生正悠哉悠哉地向下走,她精致的眉弓骨自然上扬,身上那件雪杏色长款毛衣被熠熠生辉的水晶灯照的柔软细腻。 商姎微翘着嘴角,唇色樱红,染上几分俏皮,眼眸明亮却毫无喜色,阴沉沉地盯的人不由得发怵。 客厅里热闹的紧,乱七八糟,哭的哭闹的闹,看戏的看戏,商姎一出来看到这混乱的画面,瞬间就明白怎么个事儿了。 那稍微穷点的是收养林愿的吸血鬼家庭,有钱的肯定是林愿的亲生父母了,看这剧情走向,林家已经确定孩子抱错的事儿了,是来认人的。 可是,这跟商家有鸡毛关系,他妈的为什么闹到她家来啊?原剧情明明是在林家接林愿回去的时候,林强一行人才闹上门的啊! 操操操操真是阴魂不散! 明明是想拒绝林愿补课,让女主的故事线离商家远些,结果竟把这林家认亲,吸血鬼闹事的主线剧情给引到家里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操操操,她要疯了哈哈哈哈哈! 赵姨和于管家在看到商姎那一刻,眼睛立马发光,太好了,脾气暴躁的大小姐来了,终于有人能收拾这群不速之客了! 刚刚还嚷嚷要死要活的张英看到从二楼下来的三人,一时噤了声,脸上残留的泪痕看上去实在狼狈。 下一刻,神仙似的商姎脸色瞬变,开口就是大炮轰炸,“你们他妈谁啊,活得不耐烦了来我家闹事,趁还在秋天土没冻上想早点把自己埋了是吧!” 她一记眼刀飞向地上的张英,直接翻了个大白眼,就只有这手段?真是次的没眼看,论撒泼打滚她可是鼻祖! “赶紧给我滚起来,别趴在地上把我家地板弄脏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不知道的以为你死老公成寡妇了。” 旁边的林强听到有人咒自己,脖子上青筋都乍起来了,指着商姎就想大骂,结果还没出口被商姎怼了回去。 “指你祖宗干什么,手不想要了一会儿就给你砍了喂猪,他妈的最烦你这种没用的男人由着老婆撒泼,说你两句就生气了?怎么?侵犯你伟大的大男子主义了?他妈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还有脸生气,你配跟我生气吗!” “你居然敢骂我爸妈!” 林子豪一听爸妈都被骂,火直接烧上脑,又看商姎是个黄毛丫头,竟一点不虚地呛了回去。 “我不仅敢骂你爸妈我还敢骂你祖宗十八代!你算哪根葱啊跟我叫板,轮回的时候把脑子落路上了吧蠢猪!赶紧找个坏日子去死吧,让那天变成好日子,反正你活着也没什么吊用!” 赵姨:哇!大小姐好会骂!O(≧v≦)O 于管家:我去,好强! 商垣蔺:?!看来和我吵架还是收敛了些的(?д?) 豪门林家三人:原来商大小姐脾气不好真不是谣传啊! 林子豪是家里的太子,呼来喝去的好日子过多了,就没被人这么狗血淋头骂过,一时间气急攻心,都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一张嘴难听的话就全出来了。 “你**婊子!我操你狗日的!***!” 听到这些不堪入耳的话,默默跟在商姎旁边的商弈脸色瞬间冷了下去,他眼神一动,下一刻,一楼的的保镖从不同方位同步现身,以雷霆之势将闹事的三人压在了地上。 商弈的目光没有丝毫温度,连余光都懒得施舍给地下的丑态,只冷冷抛下两字:“掌嘴。” 保镖领命,清脆的巴掌声立马响彻整个别墅,商家的保镖都是退伍军人,手力不容小觑,一巴掌下去直接扇地林强差点倒地。 另一家姓林的都吓愣住了,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生怕一会儿也窜出保镖把他们压下去。 一开始听到林愿在商家时,他们都没敢想是这个商家,如果不是情况紧急,他们也不会这么没规矩地不请自来,毕竟没人想得罪顶级世家的商家。 张英看着自家儿子被打的凄惨,哭声又响了起来,真是比过年杀的年猪吼的还要撕心裂肺。 商姎不耐烦,扬手摔了个杯子到她脚边,清脆的乍响瞬间扼断了哭声。 商弈一个眼神递去,保镖便心领神会,大手紧紧捂住张英嘴,张英吓得瞪大了眼,饶是再怎么反抗都出不了一丝声了。 “我艹,怎么蠢成这样。”商姎实在是忍不住吐槽,这还是正常人吗? 商垣蔺伸手,力道不轻不重地拍在她后脑勺上,瞪了她一眼,“女孩子不许骂脏话。” 商姎哼了一声,不许骂刚刚她也骂够了。 场面彻底安静下来,商垣蔺在众人的注视下从容落座,威严的面容上还算温和,好像并没有被闹事者影响到心态。 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一种温沉的威压从他周身散开,最后他目光停在了林建程身上。 “林总,我没记错吧,今天登门有什么事儿吗。” 不愧是久经沙场的商家掌权人,就算家里乱成这样都屹立不受影响,还能微笑着问话。 一直沉默地林建程心里一紧,客客气气地点了下头,“商总没记错,今日登门实在是不合礼数,我给您赔不是。” “是这样的,我得知刚找回来的女儿在您这儿,又发现有危险人员尾随着她,实在放不下心,就冒昧叨扰了。” “这样啊,那林总现在可以放心了,恭喜你了。” 林建程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连连称是。 第四十章 早恋?!退学?! 商姎没忍住偷瞄了眼人群后面的林千婳,想看看她知道自己不是真千金后,是什么反应,这感觉就像身临其境地看短剧,参与感拉满啊。 书里对这段剧情的描述是假千金看到林愿和家人相拥而泣时,送了份礼物给林愿,是她和林夫人一起去挑的手表。 但因为和普通手表有些不同,林愿不会戴有些尴尬,然后林宥川就指责林千婳是故意炫耀,由此林千婳委屈地红了眼,林夫人就松开林愿去哄她了。 想到这儿,商姎皱了下眉,这林宥川是耗子屎吧。 但很巧的是,她刚看过去的时候,林千婳也朝她看了过来,两人冷不丁对视上,都有种被抓包的细微错愕。 然后,林千婳默默比了个大拇指,无声地说了句牛逼。 ….. 行,看来状态不错。 商垣蔺温沉的目光转向了吓坏了的林强身上,林子豪被打的说不出话来,嘴里还吐着血,张英泪眼婆娑被捂着嘴也不能说话。 所以这三个人里唯一还能开口的就只剩下他了。 商垣蔺道:“你们又是来干什么的?” 林强手被拧的痛急,说话都要费老劲儿,他恶狠狠盯着林愿,开始叫嚣,“都是她,是林愿,她攀上高枝,我们只是想来要该要的彩礼而已!” 说着他又不服气似的瞪了眼高高在上的商家人,“你们别以为自己有钱就可以欺负平头老百姓,我们只是来拿自己该得的!” 短促的轻笑声打断了他激情澎湃的演讲。 林强红着眼盯过去,商姎鲜明的笑挂在唇边,那颗虎牙若隐若现,像是藤蔓上荡秋千的精灵,天真又肆意,可下一秒,这笑声戛然而止,美好的幻境破碎,变成嘲弄的碎片。 “屎吃多了胀脑门了吧,林愿攀上谁了?我和我弟未成年,你别说攀上的是我爸这个老头。” 她这话一出,豪门林家的人全都浑身一颤,差点没就站稳,商垣蔺没好气地清咳两声,给了她个警告的眼神。 居然当着面给他泼脏水,真是逆女! 商姎丝毫不惧地继续发言,眼神瞟向林夫人怀中的林愿,“更别提,人家林愿,好像跟你们没什么关系吧。” “还彩礼,葬礼你要不要?我心情好的话,大发慈悲给你们烧点纸也是行的。” “你!” 林强还欲说什么,商弈手指轻轻一抬,保镖立马把他的嘴给捂住。 于管家恢复了原有的从容优雅,微笑着吩咐佣人打开门,和保镖道:“送去警局,就说非法闯入,威胁勒索。” 顿了顿,他又道,“门口的那两位让他们明早离开吧,换人值守,以后不许再出现这样的错误了。” 于管家能在世家豪门做那么些年,处理事情方面是相当妥帖的,两句话就把后事简单吩咐下去,根本不需要主人家费神。 保镖恭恭敬敬地点头,一言不发地把地上三人拉起,像拎开水瓶一样把人拎出去了,干净清爽的地板沾了脏污,眼尖的赵姨立刻派人清扫干净。 不过须臾,林家三人出现过的痕迹就被一扫而空,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宁宛匀刚刚一直没说话,现在轮到她发言了,她优雅地放下茶盏,笑容温婉动人,一副当家主母的做派,柔声道: “既然事情解决完了,林先生林夫人没有要事,就带着贵千金回家好好安抚下吧,遇到这样的事儿,小孩子心里难免受惊吓。” 林家人连忙顺着台阶下,又是道谢又是抱歉的把林愿带走了,商姎看着重新合上的大门,彻底松了口气。 这下林愿不用给她补课了吧。 之前书里商姎没拒绝林愿给她补课,所以在林愿被认回林家后,还是继续再给她补课,一方面是林建程授意,另一方面是想和商弈见面。 谁曾想呢,见着见着就见到了商家老大砚,于是林愿又开始和商砚走得很近,嗯嗯,可怜的冷僻弟弟就这么被抛弃了。 不过现在好了,趁这混乱林愿走了,商垣蔺也知道人林愿是林家大小姐,而不是需要补课赚钱的优等生,就不会再考虑补课这件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两全其美啊! 还没等她开心两秒,商垣蔺又发话了,“补课的老师我再让人去找找,别想着玩。” ? 商姎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道:“我不补,你要是让我补,我就从二楼跳下去,到时候你让老师去医院给我讲课吧!” 说完她飞速窜上了楼梯,远离炮火中心,商垣蔺气的胸闷一震,“商姎我告诉你多少遍了不要这么说话!” 避谶懂不懂!避谶! 死孩子净说些没心没肺的话! 周末很快过去。 又到了新的一周,令人绝望的周一。 如果说读书是件痛苦的事儿,那么周一就是最痛苦的那一天,天杀的还她妈生周末! 早读时间,商姎趴在桌上还没睡几分钟,班主任便把她叫去了办公室,顶着张睡意惺忪的脸,商姎模模糊糊听着班主任的话。 嗯嗯,她在校上课态度不端正…. 嗯嗯,她不仅不端正还屡犯校规,早恋… 嗯嗯,学校决定让她退学… 等等,商姎混沌的大脑一下清醒了。 她早恋?!她要退学?! 快,还等什么,赶紧放好运来啊! 魔性欢腾的音乐在脑海里奏响,喜气洋洋地像是提前过年了,商姎紧急压下扬起的嘴角,才想早恋这码事儿。 她穿来才半个月,天天睡觉班上的人都还没认全,能跟谁恋上,哪个不想活的又造你爹的谣。 商姎老实巴交地站在办公桌前,很认真地问,“老师,我早恋对象是谁?” 班主任田薇被她这问题呛了下,大有一副你都被抓住了还跟我装模作样的不屑神态。 “你还问我?你自己能不知道吗?” 商姎道:“我不知道。” 田薇:….. 商姎继续道:“就算早恋也不能光罚我吧,那早恋对象也得来。” 正好让她看看自己的绯闻男Or女友是哪位高人。 第四十一章 早恋对象 田薇一直不喜欢商姎,因为她不爱穿校服,也无心学习,每天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哪里看起来像个学生,早恋是迟早的事。 就算这段时间开始穿校服了,但她明目张胆的在上课睡觉,简直不把老师放在眼里,这样的学生不如不读书。 所以今早领导通知她商姎要被退学,她心里还挺高兴的,少个问题学生班里的氛围都会好很多。 不过田薇确实不知道那男生叫什么,所以田薇只能板着脸回道,“那个男生他们班主任会处理,你不用管。” 处理个屁啊,根本就不存在,这简直是针对她的杀猪盘,到底谁一天没事盯着她整,她还没得罪男女主啊,他妈到底谁是反派啊! 商姎想翻白眼,但她一向尊师重道,硬是忍回去了,道:“那不行,我不认。” “你不认?”田薇尾音有些上扬,似乎是对商姎的顽固感到恼火,“你不认也没用,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我没听过哪条校规是上课睡觉,谈恋爱就要被劝退的,我一没威胁社会二没霸凌同学,凭什么劝退我?更别提我压根儿没早恋!” 商姎无疑是不想读书的,但也忍不了被泼脏水这样的鸡肋手段赶走,而且要真这么走了,回去商垣蔺那老头子得念死她。 田薇没料到商姎会这么强势地质问她,一时间被怼的哑口无言,办公室的其他老师已经偷瞄这边好几眼了,脸上全是八卦的表情。 其实田薇也不清楚为什么商姎谈恋爱就会被劝退,她光顾着开心了,而且领导只让她通知商姎就行,谁曾想商姎那么刺头呢?! 但她作为一个老师,被学生驳了面子她以后脸往哪里搁? 所以她还是硬着头皮大声道:“这就是你和老师说话的态度?你不服就去找主任说去!” 商姎凝视她半晌,轻点了下头,“行,我去找年级主任说。” 找就找,谁他妈不敢似的,年级主任说不通,她就去见校长,她倒要看看谁这么闲给她找事儿做! 她一路风风火火,气场全开,还在走廊上的学生都控制不住地扭头望向她,快被迷的神魂颠倒。 商姎闯入年级办公室时,年级主任正悠哉地刷着短视频,见一个学生来势汹汹,他第一反应是怔然,又在看到商姎背后追来的田薇时,一下明了了。 噢,估计是劝退的事没说明白。 商姎把举报信放在办公桌上,单刀直入地问道:“田老师说因为我屡次违反校规早恋,学校要开除我,是这样吗?” 年级主任放下手机长舒一口气,用非常公事公办的语气试图安抚情绪焦躁的商姎。 “商同学,这是校方共同的决定,你早恋影响恶劣,学校劝退已经是从轻处罚了,只要你配合转去其他学校,手续上就跟普通转校一样…” 恶劣你大坝! “证据,我早恋的证据,我又和谁早恋,说清楚。” 商姎懒得听他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直接打断了他。 教导主任是个拥有着啤酒肚且秃顶的中年男子,戴着黑色方形眼镜,嘴唇呈灰紫色,很地道的一张理科战神脸。 这种类型的男人最忌讳别人触犯他的威严,所以商姎这种明明该恭敬小心跟他说话的学生此刻居然言辞犀利地逼问,是他不能接受的。 教导主任哼了一声,“行,你要证据,我等会把人给你找来,你别不认。” 学校既然给得出这种劝退理由,就一定拿得出证据,所以此刻商姎的挣扎在他眼里就跟跳梁小丑一样,不足为惧。 商姎昂了下下巴,“你找。” 我看你们能找个什么大罗金仙出来害我。 三分钟后。 商姎看着出现在这里的商弈陷入了沉默。 好家伙,原来她不仅早恋,还玩骨科。 “这下没话说了吧,商姎同学。” 年级主任吹了吹保温杯里的热茶喝了一口,发出让人嫌恶的声音,既然能用早恋这个理由劝退,他手里也是有些证据的,比如说校论坛里的照片。 确实没话说,亲姐弟变成情侣这件事谁有话说,商姎扯了扯嘴角,表情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教导主任没好气地看了眼她,又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商弈,天晓得他知道商弈这样的好学生谈恋爱时有多失望。 这种年纪轻好学生就是容易被表面的繁华迷住双眼,一点自控力都没有! 商弈被老师叫出教室的时候以为是又有什么竞赛参加,结果到办公室听了这么几耳朵,也明白过来了。 居然有人造谣他和商姎早恋,还严重到学校要劝退商姎。 他往商姎身边贴近了些,作出保护姿态,声音不大,却凉的像块冰,“她走我也走。” “商弈你在说什么?!” 教导主任和一班班主任的惊呼声同时炸响,办公室一片死寂,所有老师都像被按了暂停键,难以置信地看向这边,商弈这个优秀学生怎么会说出这么不理智的话。 学校学生早恋造成影响恶劣的,学校确实是会酌情处理劝退其中一个,但商弈成绩优异,是京一中的活招牌,怎么也不可能让他走。 商姎猛地一愣,欲言又止地转头冲他挤眉弄眼,商弈只是平静地回望她,甚至也眨了两下眼,并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 于是她叹了口气,小声道:“你这么说,他们不更觉得我俩在谈恋爱了?” 商姎两只食指并拢又分开,“为了不和我分开,所以我俩一起走。” 这个时候耍什么帅?看看场合看看气氛好吗!这里不是八点档青春偶像剧,这是伦理剧! 商弈了然地点了下头,又平静地解释,“我们是姐弟。” 商姎苦笑了下,现在谁会相信,当场表演一个滴血验亲还差不多。 果不其然,这些人压根儿没把这个解释当回事儿,不过姐弟这个理由还挺新奇,以往抓住的情侣都是说的什么好朋友,好闺蜜。 但新奇归新奇,他们就算编出朵花儿来都没用。 年级主任哼了一声,“你们俩不要狡辩了,这件事是其他同学匿名举报的,如果你们真的没有特殊关系,会有同学举报吗?” 举报? 商姎和商弈对视一眼,都皱了下眉,谁这么有病干这缺德事。 “谁举报的,万一是诬陷呢?空口无凭的,那我举报你贪污,是不是也能成立?” 商姎这话就是随便举个例子反驳,没曾想年级主任神情还真僵了那么一瞬,我去,真给她胡乱说准了? 第四十二章 魔法伤害and物理攻击 “商同学,你不要乱说,我们现在是在讨论你的事儿!” 年级主任气愤地用力拍响桌子,比起刚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变得有些情绪化,刚刚商姎那句贪污明显影响了他,有些东西说者无意,听者有鬼那可不就心慌了。 商姎撇了撇嘴,“行,那我们好好讨论下,别跟我扯匿名举报,对学校来说匿名和实名没区别。” 她这话一出,在场的老师都错愕了一瞬,有些心虚地错开视线,因为这句话说的确实没错,学校用各种各样的手段能查出匿名者是谁。 所以那些试图匿名跟领导举报些什么的,他们都能很快抓到人,然后进行不同程度的处罚。 “我要知道是谁举报的,你们又为什么相信他的举报要开除我,这事儿不说明白没完。” 年级主任皱了下眉,很是不耐,他当然不可能浪费时间在这儿跟商姎耗,反正说那么多也没意义,学校已经决定开除她了。 但商姎显然预判到了他的想法,直接坐在了办公桌对面,一副耍无赖地模样。 “你们要是不愿意,我现在就去广播室宣扬学校不公裁决,闹的人尽皆知,闹的明天就上新闻,我还要说年级主任贪污,不然怎么会污蔑我,你看着办吧。” 来啊,反正她行得端坐的正不怕被说,而且这事儿她还占理,既然学校非要泼脏水给她,那她把这混水搅乱,搅得天翻地覆! 而且刚刚她探出来这个年级主任有猫腻,那她必须揪住这软肋,往死里掐。 果然一听到商姎有这么危险的想法,教导主任和几个老师都傻眼了,怎么会有学生是这个样儿的? 关键是年级主任心中确有鬼,他害怕商姎真的会去闹,于是他黑着个脸,立马打了通电话让人去查是谁举报的。 商弈找了个凳子坐到了商姎旁边,低头凑近商姎小声道,“吕嫣?” 商姎嘴里含着棒棒糖,思索了几秒摇头,“不应该,我已经找人收拾她了。” 她转头看向商弈,发现他神色有些奇怪,几乎是下意识,她心中有了个猜想,“不是吧,你也收拾她了?” 不出所料,商弈点了头,他找人搜集了吕嫣的黑料然后去威胁她,如果吕嫣敢再来惹他们,他就全平台买热搜把那些照片公布。 查到的资料上有说过吕嫣这个人最看重名声脸面,拿捏她最害怕失去的,且随时会失去,是对心理的一种折磨,叫她不敢再犯。 商弈告诉她后,又问道,“你呢?” 商姎侧眸看了看他,从唇间抽出棒棒糖,“找了辆车,撞她。” 她做事就比较暴力了,商弈是打魔法伤害,她是纯打物理攻击。 当时商姎给蒋羡发了个信息,问他手下有没有马仔想玩碰碰车,这一消息出去很快收到了众多马仔的热情回应。 教训怎么给得分情况,有些人直接杀了就行,有些人呢断胳膊断腿就行,像吕嫣这样的精致小女孩,不需要太认真,所以她让马仔吓唬吓唬她就行,不要撞伤她。 草莓味的糖体在半空中划出一抹短暂的甜腻,她漫不经心的语句和这香味掺杂在一起,仿佛裹上了一层糖霜,听起来没那么骇人了。 商弈抿了抿淡色的唇,完全一副受教了的模样在旁边沉思,商姎仰头靠在了沙发上,有些想笑。 他们还真不愧是姐弟俩,一个攻心,一个攻体,双面夹击,对方想不老实都难。 年级主任、田薇以及一班的班主任看到他们俩亲密的举动,都有些无语,都快贴一起说小话了还说没谈恋爱,骗鬼呢! 没多久,年级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个女生怯怯地走了进来,眼神飘忽不定,再看见沙发上的两人后,明显怔住了。 商弈怎么会在这里,她举报的时候并没有提商弈啊? 商姎偏了下头,看向这女生,眼眸里竟半分波澜都掀不起,像投进泉井的小石子,连最细微的回响都未曾惊起。 反观商弈却情绪外露些,他淡漠的眉眼在看见来人后又冷上几分,寒得让人心惊,叫人害怕与他对视。 来的这个女生正是夏玟。 商姎不奇怪,在被街溜子围堵在巷子里的时候她就猜测这事儿和夏玟有关系,就是还没来得及教育她。 真可惜,班上就这么一个人愿意和商姎玩,结果也不是真心的。 请把之前请的饭钱还给她! 田薇见来的人是夏玟,笑容一下就绽开了,忙拉着夏玟的手道,“如果是夏玟举报的那一定有可信度的,她跟商姎关系最好了!” “是挺好,好到来告黑状。” 商姎混不吝地来了句,靠在沙发上那叫一个清闲,仿佛马上要被退学的人不是她。 在场几人的脸色青了白,白了青,被这句话说的都尴尬起来,夏玟脸色发白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去看她。 教导主任好不容易缓和的脸色又僵了回去,他没好气地看向夏玟道:“夏同学你说,商姎和商弈是不是在谈恋爱。” 此刻被一众目光围绕的夏玟有些紧张,厚实的刘海遮住她的额头,微微一低头,连眼睛都会被挡住一点。 她从来没有被那么多目光一齐注视着过,所有人都等待着她的指认,她从没像现在这么有话语权过,浑身充血心脏狂跳,嗓子眼里的声音快要发不出。 她尤其纠结地小心看一眼商弈,却被对方冷刺般的目光看的心凉了下去,一瞬间,因为目光而沸腾的情绪全消失了。 夏玟不再纠结,细柔的声线再此刻掷地有声,“他们俩就是在谈恋爱,我可以保证,而且其他学生也有看见过,学校的论坛有他们的照片。” 果然,田薇拿着手机进入校论坛一看,上面有不少商姎商弈被各种角度的偷拍,一起上下学,一起去超市,还有同人二创。 “主任你看,这都是证据啊,商姎你还有什么不认的,你天天打扮不就是为了勾引男同学吗!” 操你爹的,商姎拳头有些硬了,到底哪里来的勾引男同学论? 年级主任则凉凉地瞥了眼她,眼神里满是对她浪费时间的厌恶,“可以了吧,赶紧收拾东西回家,抓紧让你家里人找另个学校读书。” 商姎还欲开口,却被突然打开的办公室门打断。 “他们是姐弟,不是情侣。” 第四十三章 老子的人生没那么容易完蛋 看清了来人,商姎没忍住在心里哇哦了一声。 林千婳怀里抱着一叠作业,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办公室,看了眼沙发上的商姎后迅速收回视线。 她扎着利落的马尾,红白校服穿得一丝不苟,不偏不倚,宛若校纪录片里走出来的好学生。 林千婳只是趁着早自习下课把作业抱来办公室而已,不巧在门外听见了一小段对话。 虽然她一直秉持着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的态度活着,但她最近生活里多出了好多事….也不差这件了。 再加上商姎给她分过糕点,也算是有点交集,当没听见,她做不到。 一班的班主任刘老师听到后差点没站稳,连忙给林千婳使眼色让她放了作业赶紧离开。 林千婳在他的注视下也确实离开风暴中心,安安稳稳地放下了作业,然后转过身继续道:“如果这位同学能作证她们是情侣,我也能作证他们不是。” 刘老师: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为什么两个都是他们班的学生,为什么两个人都掺和进这件事儿里?这难道是什么温柔乡吗一个个往里头扎! “你能作什么证?” 年级主任有些想骂人,好不容易要处理完事儿了,怎么又来个人捣乱,这些学生都怎么回事?! 林千婳默了默,扫了眼商弈才缓缓道:“我是商弈前桌,关系不错,我知道商姎是她姐姐。” 商姎扬了下眉,又用手挡着嘴和商弈说悄悄话,“怎么没听你说过?” 商弈嘴唇动了动,诚恳道:“记不得。” 商姎:….. 行吧,一心只有学习的天才这样也不奇怪。 关系好是林千婳胡诌的,毕竟他们同班那么久从来没说过话,她估计商弈都记不得有她这号人,但是管他的,这些老师又不清楚。 年级主任见事情卡在死胡同,狠狠瞪了两眼林千婳,不打算和他们这些学生纠缠了,反正校长已经发话要把商姎这个学生开除,任凭商姎怎么闹也闹不出浪花。 刚刚是他心虚有些慌乱了,仔细一想商姎空口无凭的,拿什么指证他贪污,再加上商姎只是个普通学生,又没什么背景,能拿她怎么样,想开后,他豁然开朗了。 “校方已经下了通知,不管这件事到底如何,商姎你已经被劝退了,你刚刚那些风言风语我不和你计较,赶紧签字走吧。” 年级主任下了逐客令。 夏玟见事情结束,肩线几不可察地一松,田薇也露出笑来,抛向商姎的目光里,满是嘲弄,忙活那么久还不是要走,真是垂死挣扎,惹人生厌。 林千婳见这主任这么草草了事,清清冷冷的眸光里有些不悦,她看向商姎,示意她赶紧再说两句。 没事。 商姎用口型回她,往门口轻瞥了眼。 林千婳是聪明人,一下就理解了她的意思,马上到上课时间,她朝商姎点了下头,径直离开了办公室,甚至懒得说声老师再见。 “你还不签字是赖在这里干什么,撵狗都撵出去了,就你死皮赖脸在这儿。” 田薇见商姎还不慌不忙地坐在沙发上,出声催促她,就差没上手直接撵了,真是脸皮厚,已经被劝退了还死赖在他们一中。 “锁门。” 轻缓的女声落下。 商弈闻言立马起身把办公室给锁上了,然后跟一尊玉雕似的站在那儿守着。 “你这是做什么?”田薇猛地扭头质问商姎,心里没由来的有些发慌。 夏玟也后退两步,默默往边儿上站去,商姎的眼神太冷,触及到的一瞬间就让她胆寒,不过她心里又有些气愤。 她凭什么着看自己,难道自己有哪里说错了吗?夏玟捏紧了手心,商姎为什么就这么好命可以和商弈在一起,她凭什么?就因为漂亮吗? 商姎从沙发上站起来,齿间一用力,咔嚓咬碎了口腔里的棒棒糖,碎开的糖渣在嘴里迅速化开。 她缓步走到木柜旁,握住了斜倚在那儿的棒球棍,早在这群傻逼废话的时候,她就注意到这个棍子——粗细适中,重量也恰好,用起来应该超级顺手。 “砰!” 实木办公桌发出一声闷响,桌上的资料、文件应声飞散,纸张如同白鸟在空中扇动翅膀,又簌簌落下。 商姎满意地勾起唇角,果然顺手。 紧接着,在四起的尖叫和惊恐声中,她手腕一转,棒球棍携着风声而落,一棍、两棍,实木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电脑显示器破裂爬满网纹,键盘崩坏四处弹开,桌上一切能成靶子的物品全被击碎,最后稀里哗啦散一地,一片狼藉。 那些老师吓得想离开,全部涌到门口,商姎后脑勺跟长了眼睛似的,在他们要伸出手扒开商弈时开口道: “谁想出去,棍子就落谁身上。” 挤成一团的老师们立刻停下动作,跟被施了定身咒的僵尸群似的,他们知道那棒球棍打下来的滋味不好受,他们也知道照商姎这个情况她绝对说到做到! 商姎无意为难这些无辜的老师,只是现在让他们出去,难免会造成恐慌,所以只能委屈他们在办公室里目睹一下棒球运动了。 “你们忙你们的,我不打扰你们,我就收拾他仨。” 商姎用手指了指年级主任、田薇以及夏玟。 老师们赶忙点头,十分有眼见力,但他们还是不敢回自己位置,而是一起缩到了离年级主任办公桌远远的位置,形成一个包围圈,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安全感。 商姎垂眸,修长的睫羽落下一片斑驳,轻飘飘地看向坐在位置上一动不敢动的怂包。 年级主任竟被刚刚那几棍子吓得腿软了,惊恐地瞪大了眼,嘴唇都哆嗦地像被电击了还要放狠话,“你…你这是违法的…你!你信不信我告你!” 商姎颔首,“信,你尽管去。” 刚刚她就想收拾这死秃驴了,妈的装斯文的死猪,之前威胁的话只不过是她想钓出到底是谁告的状而已,这种高高在上把学生当傻子糊弄的也配叫老师? 简直是在侮辱老师这两个字。 商姎一脚踹翻年级主任,手中的棒球棍抵在他油腻腻的脸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奏起痛呼的涟漪。 年级主任赶忙大喊,“冷静!商姎同学你一定要冷静,你这样做了以后人生也会完蛋的。” “老子的人生没那么容易完蛋。” 第四十四章 好自为之 商姎不爽地又一脚踹向他的腰部,让他痛呼地闭上了嘴,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肚子大的跟塞了个猪头进去一样。 她没耐心道:“说,是谁想要我退学。” 能用早恋当理由开除学生,拿去哄骗那些不敢反抗学校的乖学生可能够用,但用到她商姎身上,那就是欠收拾,要说没点弯弯绕绕她不信。 因为她压根儿就他妈没早恋,和商弈这个亲弟弟在学校也是正常接触,就算有人怀疑他们早恋,也应该是先老师来抓,问清楚情况,如果是真的又做出特别恶劣的事情被退学那才对。 但他们没有啊,所以这里面肯定有哪个位高权重的人授意,她倒是要看看,除了男女主谁他妈还敢整她! 年级主任疼得厉害,说话都像在漏气,“我…我不知道…校长…校长让我这么做的…” 听到关键字眼,商姎冷哼一声松开腿,拎着棒球棍又走到田薇面前,田薇早已吓傻,看见商姎靠近自己就立马抱头蹲下,不停摇头。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商姎翻了个白眼,把人拎了起来,看着田薇被泪痕打湿的面庞,她眼底闪过一丝躁意,下一秒,清脆地两巴掌实实落了下去。 看戏的老师们齐刷刷吸了口凉气,那力道,那声音,仿佛透过空气扇到了他们脸上,听着都好痛。 “嘴巴放干净点,为人师表这四个字知道怎么写吗,你也好意思称自己为老师。” 说得好! 要不是气氛不对劲,其他老师们恨不得鼓掌,他们平时就看不惯田薇发扬的那套管教学生的言论,不知道的以为她训奴才呢。 有些看不下去的好心提醒她几句,谁料人田薇压根儿不领情,还倒打一耙说他们妨碍她管教学生,所以后面他们也不再多说了,只当看不见这号人。 商姎把发懵的田薇扔到了沙发上不再搭理,又转头看向瑟瑟发抖的夏玟。 夏玟始终低着头,手指死死攥着衣摆,她觉得商姎疯了,居然敢动手打老师,简直就是一个疯子! 也不知道哪里涌出来的勇气,她抬起了头,眼里的嫉恨完全显露,一丝一毫都不再藏匿。 “你不就是家里有点钱才这么放肆的吗?你打了老师这次是真的完蛋了,我真不知道商弈为什么会和你这样的蠢货在一起…” 夏玟已经用尽全力拔高声音了,但尾音却依旧微弱,像一只笨拙振翅的虫在挑衅蜂鸟,她甚至开始恨自己的懦弱。 她眼眶红的发烫,却倔强地不肯眨眼,死死盯向商弈,“你为什么要喜欢她?你应该和优秀的人在一起啊,商姎她哪里好了!” 商姎:都说了是姐弟,咋就没人信呢。 商弈冷直的眼神掠过夏玟狰狞的面容,无视她的愤慨,无声胜有声,夏玟的心尖颤了颤,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 她以前最喜欢商弈这样对谁都冷的态度,可真当他用这种我根本不在乎你的想法的眼神看自己的时候,她的心真的好痛,她明明是在为他好啊! “我不打你,好自为之。” “你为什么不打我?你看不起我吗!其实在你心里一直看不起我吧!可是除了我谁愿意和你这种脾气古怪暴躁的人玩!” 夏玟情绪崩溃了,泣不成声,为什么被无视的永远是她,商姎这个蠢货还不如一巴掌扇在她脸上,至少证明她是有存在感的! 商姎没理会她,递了个眼神给商弈,咔嚓一声,门锁打开,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他们两个学校的风云人物同时被叫去年级办公室,早就有人在怀疑他们早恋被抓了。 校论坛更是以秒速更新评论。 【看不惯我就去Si:啊啊啊啊真的假的,那我的Cp不是be了?!不要啊不要啊去抓玩手机的吧,别抓我的小情侣啊!】 【我要当厅长:学校请停止掠夺学生们最后的乐趣!】 【红苕稀饭梦男:被抓了也正常,学校管那么严,他们家天天一起上下学,不被抓才奇了怪。】 【IRian:会被劝退吗?商弈是年级第一肯定不会走,那走的就是商姎了,啧啧啧,早恋不可取啊孩子们!】 【吃今天下饭:最新消息,商姎要被退学!!保真!】 【学校流浪汉:卧槽这么严重!平时被抓到的小情侣也只是给处分啊,果然年级第一不能染指,一碰就被退学。】 吕嫣坐在教室里,不停看着刷新出来的评论,越看越开心,脸上扬起一抹胜利者的笑来。 空有皮囊能和商弈在一起有什么用,还不是她动动口就给赶出学校了,敢接近属于她的东西,真是自不量力。 不过没关系,等这女人走了,商弈就又一个人了,到时候她威逼利诱让商弈和她在一起就行了,这样就不会有贱人再敢靠近他了。 商姎拎着棒球棍,礼貌地敲了下门,等里面的人应了一声才开门走进去。 校长有单独的办公室,不小,装修的还很气派,红木透明柜子里放了很多学校获得的市内奖项,照片里最中央笑的最沉稳的那个男人此刻就坐在办公室正中央。 校长从椅背上微微前倾,似乎有些头疼,但他依旧好声好气地劝道:“商同学,我建议你不要闹了,这件事闹到现在已经有些严重了,你也不想进公安局吧。” 人来之前,他就收到了消息,知道前半个多小时发生了什么,那张一贯和蔼的面容划过一丝淡淡的嫌弃。 连一个没背景的学生都管不住,这群人真是没用。 商姎挑了下眉,着校长还挺会恩威并施,拿公安局压她呢这是,她也不浪费口舌,直接就问重点。 “校长你好,我就想知道到底是谁想让我退学,告诉我了,我马上就走。” 走去收拾那个找死的。 校长为难地抿了下唇,无奈地叹了口气,“商同学,你自己早恋违规,怎么能胡乱揣测呢?” “这样吧,你年纪小一时被劝退接受不了难免冲动,一会儿你去给老师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你也好好去找另个学校。” 第四十五章 先礼后兵 他一番话说的漂亮,还特地为商姎找台阶下,像是宽容学生犯错的好老师,真是贴心的不得了。 果然能坐到校长这个位置的,是比那秃驴主任会讲话,但会讲话和讲实话是两码事。 商姎知道校长是在给自己打马虎眼,她直接把棒球棍扔到了办公桌上,一副你要么现在说,要么被揍一顿说的无赖模样。 校长嘴角抽了抽,没有被恐吓住,他打心里眼儿里不相信真有学生敢这么做,他认为年级主任是没办好事所以往夸张了说,好给自己开脱。 所以他觉得这棒球棍就是商姎用来吓唬人的工具,并不会产生多大的影响。 开除商姎这件事,是校董吩咐的,听说是这学生惹了吕家那位小姐,吕家可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可不敢怠慢,为他们开除个学生这种小事儿自然也要办好。 而且他还特地调过商姎的文档,里面写的是普通家庭,正好又有人在这时候举报商姎早恋,那事情就非常好办了,直接用这个由头开除。 按校长原想的计划,商姎这种没背景的普通学生被开除肯定只会哭兮兮地接受现实,再不济就是闹一闹,然后接受现实,反正最后都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转学,走人, 但闹到他面前….确实是意料之外,不过也不难解决,这个年纪的小孩再胆子大,也不可能斗得过他这种有社会经验的成年人。 于是他舒出一口气,声音有些生哑,“商同学,这件事已经很清楚了,早恋你确实恋了。” 校长瞥了眼后头的商弈,又继续道:“现在闹下去只会对你不好,如果我校现在决定直接开除你,那京城就没几个学校愿意接收你了。” 对学生来说用威胁是最好的一种手段,他们这个年纪有什么比书都没得多更吓人呢? 那他还真是想错了,没有比商姎更不想上学的了。 商姎盯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不愿意说是吧。” 校长双手合在一起,道:“确实是没有什么要说的。” 行,这京一中还真是个好学校,从上到下没一个好东西,先礼后兵,现在礼完了,该轮到兵了。 商姎抄起棒球棍狠狠砸向办公桌,顷刻间,泛着银色柔和细闪的笔记本电脑从中间被劈开,在室内乍开一声响。 破碎的玻璃渣在空中飞絮,校长忙不迭往后退去,一脸不可置信,“你居然真的敢动手?!” “我不仅敢动手,我还敢动脚呢!” 话落,她直接踹向了沙发椅,力道出奇的大,把校长连人带椅摔到地上,校长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反应过来后愤怒地用手指着商姎。 “你发什么疯!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这么做!” “手指着我不想要了啊!你是谁,你他妈是坨屎,净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地里的骚操作,不就是想找个理由开除我吗!” 商姎挥开校长的手,手腕一转,压着力用棒球棍打在他的屁股上,校长瞬间疼地大叫一声,什么体统,什么面子,全变成了哀嚎。 “泼脏水之前也不知道好好查一下,商弈是我弟,我是他姐,我们俩一个肚子里前后脚生出来的,你们居然信口雌黄说我俩谈恋爱!” 校长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瞬间,他当时收到举报信,见里面主人公是商姎就顺势而为,剩下的全交给下面的人做了。 他们居然是姐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不可能吧!一定是她胡诌出来骗他的! “你不要狡辩了,我一会儿就报警把你送去派出所,你这样的学生就该去少管所好好改造!” 回答他的是冰冷的棒球棍。 “不说是吧,那你还是先叫120来,我怕你撑不到报警的时候。” 商姎刚举起棍子,一只手拦下了她,转头看去,是商弈。 校长见商弈站了出来,刚被棍子吓到失色的脸又浮上一层欣喜,“好,不愧是好学生,商弈你赶紧把这个疯子带走,后面学校一定会好好表扬你的!” 谁料,没等他开心两秒,就听商弈那毫无温度的嗓音道:“你累了,我来吧。” 他在旁边一直看着,注意到商姎拿棍子的手逐渐吃力了,所以才过来代劳。 “行啊,你来。”商姎冲他灿然一笑,“不愧是我的好弟弟。”就知道心疼姐姐。 校长:Σ(?д?lll)你不要过来啊! 和商姎收着力打不同,商弈是实实在在地用力打,再加上他是个青年男生,力气比普通女生大,所以这么一棍子下去校长直接发出了杀猪声。 校长满脸惊恐地满地爬,想要躲,但缓步紧跟他的商弈就像索命的厉鬼,不急不缓,一脸平静,却像要把他打死一样使劲儿揍。 没多久,校长就承受不住了,再让商弈打下去,他可真就要死了! 最终,他松口了,“是吕家,吕家人让我开除你的!” 吕家? 商弈黑沉地眼眸转了下,问道,“吕嫣?” 校长连忙应道,“是是是,就是她,就是这个吕家!” 听到答案的商姎笑出了声,她懒散地靠坐在沙发上,声音却冷得像结冰似的,“把人都给我叫来。” 她用了都这个字,意思就是把涉事人员全叫来,一并结算收拾。 被收拾老实的校长哪还有什么不答应的,要命还是要人情他分的清楚。 于是他忙不迭地点头,捂着屁股踉跄地在被砸的稀碎的办公桌上找到手机,立刻让人把吕嫣给叫来。 商姎又冲商弈扬了下下巴,拍了拍身旁的座位,“过来坐,站着累。” 等商弈听话地坐过来时,她又把手机拿出来捣腾了。 当着校长面玩手机,商姎算是京一中第一人了,但那又怎样,人她都揍了,还怕区区一个手机? 她打开微信,在消息页面往下翻了翻,找到了个名叫“我是赌王”的四人小群点进去。 没错,这个群就是由商姎,谢珩,崔赫元以及魏延巳这四个书中有头有脸的反派组成的。 俗称,反派老巢。 第四十六章 我裤子都穿上了! 我草莓招了:请问,你们仨谁有时间来学校帮我个小忙吗。 京城第一帅崔少是也:怎么了?妹妹你在学校教人玩牌被老师抓了?哈哈哈哈哈! 我草莓招了:【砍刀表情包】 4是巳:哪个学校呀,我的大妹子,你不会还是高中生吧? 我草莓招了:京城一中。 京城第一帅崔少是也:!!! 4是巳:!! 谢珩:哇 我草莓招了:所以,哪位亲有空,要是没空就算了,我去找其他人。 商姎其实也没多大把握能把他们仨其中一个叫来,只是她不想让商垣蔺知道这事儿。 掐丝珐琅彩的事儿还没完,补课老师也在派送中,商姎不确定自己砸了两个办公室这事儿被他知道后有没有好果子吃,哪怕一开始不是自己的错。 谁让她一开始就没想起来让商垣蔺过来解决问题。 还是孤儿当习惯了。 就在她打算把司机陈叔忽悠过来假扮商垣蔺时,小群又弹出了条消息。 谢珩:我有空,我去吧。 谢珩愿意来,商姎是有些意外,她还以为崔赫元会是来的那个,但她也没多想,发了个谢谢就没管了。 所以她也没看见崔赫元后面炮轰的消息。 京城第一帅崔少是也:我穿个裤子的功夫你就先答应了?! 京城第一帅崔少是也:你哪儿来的空啊,我叫你出来喝酒你都没空! 京城第一帅崔少是也:我裤子都穿上了啊! 谢珩:穿了可以脱。 4是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京城第一帅崔少是也:? 谢珩刚结束早上的风险敞口评估会议,一会儿后面还有个小会,于是他给秘书交代了之后的工作安排。 “一会儿的汇报让谢煜寒去听,我出去一趟,有事发信息联系。” “好的。” 郑秘书习惯性地应下来,刚回答完又猛地抬了下头。 欸?不对! 老板这个时候居然要出去?三分钟前不还在让他买份早餐,送办公室里吗? 而且他们都快走到办公室门口了,怎么说走就要走了。 看了几百本霸总文的阳光大男孩郑秘书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但他没空继续嗅了,社畜忙都要忙死了! 谢珩以前也是京城一中的学生,许久没回母校,他的心——一点也没有怀念和感慨。 没人真正怀念中学时期,他也不例外。 一路走到校长办公室,谢珩这才察觉到有点不对,那小姑娘犯了什么事儿给闹到校长这儿来了。 推开门后,他又发现,这办公室的人还真多。 “来这么快哇。” 谢珩闻声看去,把他唤来的那小姑娘正悠闲地靠在沙发里,宽大的冬季校服穿在她身上,外套散着没扣紧,看上去确实不太像“好学生”。 而且她还带着口罩,谢珩有些想笑,走过去温声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他们污蔑我早恋,要开除我。” 口罩是商姎临时戴的,这就必须感谢学校伟大的冲锋衣了,口袋又大又多,能塞不少东西。 谢珩扬了下眉,这才注意到商姎旁边还有个小男生,长得很漂亮,确实是这个年纪女孩会喜欢的类型。 谢珩在打量商弈的同时,商弈也对这个陌生的面孔散发着丝丝冷意。 这个人是谁? 商姎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们什么关系? 商姎抬手打断他们俩的视线交汇,解释道:“这是我亲弟弟。” 谢珩脸上露出了然的笑,笑着答是,怪不得长那么像呢。 随后他偏头扫视了一圈室内,整个办公室可以用狼狈不堪来形容,碎的碎,乱的乱,连在其中的人也如此。 吕嫣的冷笑声传来,谢珩没什么情绪地瞥了她一眼,任由对方上下打量自己。 “我还以为你能把市长给叫来呢,结果就这?商姎你别不是想找个帅哥送给我,让我饶你一路吧!” 吕嫣不屑地哼了哼,她突然被叫来时,以为是校长和她说商姎退学的事情已经做好了。 来之后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办公室被砸的支离破碎,而本该滚蛋的商姎居然安安稳稳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商弈竟然也跟她在一起,两个人还挨在一起,她火气瞬时涌上心头,大声质问校长怎么回事,却被校长冷脸别开。 吕嫣气得脸都白了,这校长简直是不想干了!回去她就让爸爸把这个校长给撤下去,更过分的是,她本来想走,却被生生拦下来了,在这儿干站了半天。 沙发上的商姎乐了,还真是不知者无畏,居然敢和谢珩这么说话。 继续,快继续嘲讽,看一会儿大反派怎么收拾你。 结果此时被嘲讽的谢家太子爷谢珩居然想的是,原来这小姑娘叫商姎啊! 他本来以为是小朋友之间的小打小闹,需要叫家长来处理一下,所以便一个人来了,现下看这情况,原是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他姿态从容地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完全没有受到外界的干扰,那句挑衅的话他根本不在乎,毕竟,精力得放在有用的事情上。 对面接通得很快,传出略带讨好的客气声,“谢总,您怎么打电话来了?” “来校长办公室一趟,麻烦了。” 谢珩声线平稳而清润,像被山涧水浸湿了羽毛的尖端,轻轻晃一颤,水珠便簌簌地落在了青石上,清透而寒凉。 “谢总您来学校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这样我们好做好准备欢迎您….” 电话被掐断。 吕嫣见自己被无视,有些恼,又对着谢珩叫嚣,“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打个电话有什么用,你叫什么名字?” 她觉得这男人长得还不错,可以留作备胎,顺便给商弈那个软硬不吃的冰雕一点危机感。 谢珩没理会她,而是走到了商姎身边,微微压下了些腰,“我能坐这儿吗?” 商姎点了下头,自觉地往边儿上挪了挪,给他空出了个位置。 看着小姑娘像一条毛毛虫似的扭动,谢珩忍俊不禁,原来赌场里谈笑风生,从容淡定的人在学校还是会表现出学生该有的样子。 果然还是个小朋友。 又一次被无视,吕嫣有些下不来台,她吕家大小姐去哪儿不是被人拥护的,居然有人这么不给她面子! 她从地上随便拿起了一本书摔了过去,“你耳聋了啊!” 红色丝绒外壳的书笨拙地划过空中,谢珩微微偏了偏头,书便从他脸上擦过,砸在了墙上。 第四十七章 一日三炷香 还不等谢珩有动作,旁边的商姎用脚尖踢起地上的一个桌面摆件,动作利落德在半空中接住后猛地朝吕嫣砸了过去。 谢珩看着这行云流水地一幕瞳孔稍稍放大,微微侧头看了眼商姎,这小姑娘身手还挺不错的。 只听一声惨叫,那摆件径直砸到了吕嫣的手上,若非她伸出手,这一下就要砸到她脸上了。白嫩的手背被划出血痕,很快,丝丝血珠冒了出来,看起来有些瘆人。 站在她周围的人下意识散开,都怕触了商姎的霉头,尤其是夏玟,她被刘海遮住大半的脸上甚至有些开心,吕嫣这样的贱人活该被收拾。 “你疯了吧商姎你这个贱人居然敢砸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信不信我让爸爸过来收拾你,让你滚出京城!” 上一个说你知道我是谁吗且被揍老实的校长深深看了她一眼。 切,除非你爹是太上皇,不然那商姎根本就不会怕。 商姎被她吵得心烦,冷冷道,“吵你爹呢,没被车撞舒服?” 几乎是话刚一落下,吕嫣的哭闹声戛然而止,恐慌从四肢百骸漫上她的皮肤,激地她打了个寒颤。 她不可置信地颤抖着扭过头,死死盯着商姎的脸,“是….是你干的?”话说到最后,她的尾音都颤消失了。 那次的车祸,吕嫣怀疑过很多人,唯独没有想过是商姎,一个普通学生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手段。 事故发生后肇事车嚣张地逃逸了,后面他们去调取监控时,发现那整段路程的监控居然在车祸前都坏掉了,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儿! 所以吕嫣觉得策划这件事儿的人一定大有来头,这几天她哪儿都不敢去了,在学校也低调了很多,就是怕对方报复。 而现在,商姎居然说是她干的,这怎么可能啊! 她六神无主,又想到更重要的一点,“那些照片也是你发的?” “哦,那不是。” 吕嫣松了口气。 商姎继续道,“那是商弈发的。” 吕嫣:?! 惜字如金地商弈手指微微点了下自己的手机,冷冷道:“现在已经发出去了。” “你疯了?”吕嫣浑身遏制不住地颤抖,“我那么喜欢你,你居然为了个贱人这样对我!我要叫我爸…妈妈来!” 她现在已经不敢提爸爸了,要是爸爸看见那些照片,发现她做那些事情,一定会打死她的! 一直低着头降低存在感的夏玟此时没忍住抬了下头,鄙夷地看了眼吕嫣脆弱的背影,喜欢他有什么用,人家又不喜欢你,狗皮膏药也不嫌自己烦。 听了半天的谢珩算是明白过来了,他小声地和商姎咬耳朵,“这是你弟弟的情债?” “聪明。”商姎扬了下眉,真不愧是大反派啊,智商这一块儿这没的话说。 很快,谢珩打电话里的那个人来了,看着一地狼藉的办公室,他心下意识咯噔了下,不会吧,有人把谢家那位给得罪了? 谁那么不想活别拉上他啊,他老来得女,女儿现在才上高中,他还想再活几十年! 校长看到校董那一刻眼睛瞬间瞪大了,这男人是什么人物,居然把校董给找来了!那他岂不是完了? 一时间悔恨的情绪在他胸口疯涨,他恨不得穿回去扇自己两巴掌! 校董的目光快速寻找到了谢珩,那张严肃的脸上堆满笑容,毕恭毕敬地走了过去,“谢总大驾光临,这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求求千万不要是您这尊大佛出事儿啊! 谢珩抬起眼,他五官生的极好,恰到好处的凌厉散发着淡淡的疏离,一丝不苟的西装衬衣,遮不住的矜贵。 “我…” 他忽地顿了顿,似乎在考虑用什么措辞来阐述他和商姎的关系,然后在瞧见商姎那看好戏似的模样时,嘴角向上牵了一下。 “我妹妹在学校被污蔑和亲弟弟早恋,李董你觉得怎么处理的好。” 嗯?! 听到妹妹两字,商姎头往旁边偏开了些,有些复杂地看向谢珩。 虽然她听崔赫元那俩喊她妹妹听习惯了,但这还是谢珩第一次这么叫她,怎么有一丝丝诡异的感觉。 李董听到妹妹两字时心颤了颤,听到污蔑两个字时心直接死了,完了完了完了,好消息没得罪这大佛,坏消息把这大佛的妹妹得罪了! 他忙不迭道歉,心里已经把那几个涉事的人给狂揍了一顿,“那肯定是要还小姐一个清白的呀。” 然后扭头瞪向了另一边衣衫略显狼狈的校长,变脸变的飞快,呵斥出声,“怎么回事!人家好好地读书学习,你们怎么就污蔑人家和弟弟早恋,这不扯淡吗!” 他刚刚瞟了眼商姎和商弈,人姐弟俩眉眼长得还是像的,怎么敢说人家是早恋情侣,找茬呢! 校长被骂得狗血淋头,心里也委屈,他这不也是听其他董事的吩咐吗,谁知道这商姎来头那么大,把李董给请过来了。 要是他知道商姎有这背景,他肯定不敢得罪啊,他保管一日三炷香,把她给供起来! “是吕家要开除商姎,我也是被逼着这么做的!”他立马祸水东引。 吕嫣不可思议地张了张嘴,显然没想到校长居然就这么把她家给出卖了。 “你还敢提?要是让我爸知道你这么对我,你就完蛋了!” 校长听完她的话冷哼一声,吕家是厉害,但现在比吕家还厉害的李董都帮商姎说话了,他还管那劳什子的吕家干什么? 反正他肯定是完了,一个人完也是完,不如一起完,还有人陪他! 在她的话还没落下片刻,热闹的年级办公室又来了两个人,正是吕嫣念了半天的爸爸妈妈。 见最亲的人来了,吕嫣直接哭出了声扑进吕夫人怀里,“妈妈他们欺负我!” 吕夫人还来不及安慰女儿,吕兴栋就黑着脸直接把吕嫣从她怀里扯了出来,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都干了什么!教唆你妈妈帮你开除同学,在学校里欺负学生,还在外面鬼混!吕嫣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说着,他反手又一巴掌扇了过去,力道之大,清脆的掌掴声像一道惊雷,在这宽敞又压抑地办公室里乍响。 第四十八章 我不会让你输的 看着这两巴掌,商姎眉眼向上抬高,好精彩的画面啊,她又啧啧两声,突然感觉自己打田薇那两巴掌还是太轻了。 显然,田薇也和她想到了一处去,不由自主往她那儿瞥了一眼后,默默捂着脸往后缩。 吕夫人吓懵了,忙抱起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吕嫣,冲丈夫吼道,“你疯了吗这么打女儿!” 吕兴栋狠狠瞪了眼愚蠢的妻女,不愿再和他们浪费时间,连忙上前和谢珩赔礼道歉,“谢总不好意思,是我没管教好女儿,要怎么罚我们绝对配合。” 见爸爸这么小心翼翼地和那男人说话,吕嫣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心里全是愤怒和害怕,她居然输给商姎那个贱人了! “不是给我道歉,是给她。” 谢珩往商姎的方向看去。 吕兴栋愣了一秒,立刻反应过来,“同学对不起,是我们的错给你造成麻烦了,我保证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商姎轻哼一声别过头,还想有以后,想的美,谢珩见她这模样又没忍住笑,挺好的,小孩子有脾气是好事儿。 见商姎不接话茬,李董很有眼色地接了话,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谢珩的脸色,询问道: “校方把污蔑商小姐的学生劝退,再把相关的老师开除,您看这样的处理…可还妥当?” 年级主任和田薇猛然抬头,似乎是不敢相信这一切,他们明明是按领导说的办,现在却要被开了! 在吕夫人怀里的吕嫣听到劝退两个字吓得连哭声都停止了,角落里的夏玟承受能力不强,低头细细啜泣起来。 只见那位爷靠在宽大的沙发里,手指轻轻搭在扶手上,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然后看向商姎温声道:“你觉得可以吗,想怎么罚就怎么罚,看你。” 李董眼神闪过一丝惊讶,这谢总居然对商同学那么温柔,看来以后他得把人供起来,再不能有这样的事儿发生了。 商姎向来是那种骂粗动手的人,要考虑怎么文雅地惩罚别人她还真不擅长,于是她拍了拍天才弟弟的脑袋,道:“你来说,你聪明些。” 收到指令的商弈思考两秒,掀起淡漠的眸子,语气静地没有一丝波澜,“开除,记档案。” “老师,主任,校长撤职,吕嫣,离开京城。” 商弈的话字不多,但精炼,李董一下就听明白了意思,忙点头称是,吕兴栋没教好女儿本就觉得丢脸,现在什么处罚他都能接受,正好借此机会好好让女儿长个记性! 商姎紧贴着商弈,捏了捏他冷冰冰但异常软嫩的脸,打趣道:“我发现你还真是不愿意多说几个字。” 商弈看向她,“没必要。” 除了商姎以外的人,他都没有必要浪费口舌,反正只是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最后的最后,商姎还是非常认真地解释了一遍,她指了指商弈的脸,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脸,一字一句认真道: “我叫商姎,他叫商弈,我们是同父同母的龙凤胎,前后脚一起出生的,我们可不像某些人以权压人乱逼逼,我们俩可是一个户口本上的亲姐弟!” 李董连忙附和,也不管商姎那被口罩遮了大半根本就看不清容貌,“是是是,多像啊,一看就是姐弟俩!” “怎么可能?!” 吕嫣还是不愿相信,惊呼了一声,被吕兴栋恶狠狠瞪了一眼后又消了声,不知是信不信,反正又哭的很伤心了。 夏玟瞳孔一震,他们居然是姐弟?这怎么会?她又仔仔细细来回在那俩人眉眼间流转,越看心越凉,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们俩长那么像呢? 真是….真是走错了一步… 事情处理完,商姎把商弈送回班级,然后跟着谢珩一起走出了教学楼,天可怜见,她受奸人所害,所以喜获一天假期,修养身心。 谢珩见她心情好,有意无意地提了句,“我帮了你的忙,商同学是不是也得帮我一个忙呀。” “有事直说,能帮我肯定帮。” 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周末光明有人找我约了个赌局,对方很厉害。”谢珩顿了顿,勾起一丝斯文的笑,“他的女伴也很厉害。” 商姎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我当你的女伴一起去跟你们一块儿赌,增大你的赢面是吧。” 谢珩点头,有时候和聪明人讲话就是要轻松一些。 商姎几乎没怎么思考就答应了,校门口一辆网约车停了下来,谢珩绅士地替她打开了车门。 他问:“就这么答应了?” 商姎坐进车,他带上了门,锁闩被卡爪牢牢抓住,只听商姎清透明朗的嗓音道:“别的不说,赌东西我不会让你输的,Bye~” 随着她的一声Bye,司机确认了她的手机尾号后踩下油门,飞驰而去,余音抛散在风中渐渐消失,站在原地的谢珩看着驶离的车尾,眉眼弯了弯。 商家的大小姐真是和传闻中一样又不一样。 谢珩不自诩有多聪慧,虽然商姎一直遮面,但姓商,又是龙凤胎,除了京城四大家里的商家,在京城里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了。 所以,商砚知道他亲妹妹那么厉害吗? 还没到放学的点,要是突然回家被宁宛允看见了多半要和商垣蔺打小报告。所以商姎没打算回家,不过她也没想好去哪里,网约车上的地址是她胡乱填的。 最后让司机绕了一圈,她又回到了学校旁边的小巷子口,开门,下车,付钱,行云流水。 虽然司机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自己,毕竟坐车绕一圈又回来的神经病不多见,但在多收到扫过来的一百元时他又立马换上了喜笑颜开的表情。 管他奇不奇怪呢,给钱就是大爷! 商姎去了巷子里的那家甜品店,门口那摆放在圆形木凳上的花瓶里插上了小苍兰,淡黄的花瓣上还闪着水珠,兴许是才换上的。 叮铃一声,古铜做的花瓣形清铃在空中轻轻晃悠,发出脆响,坐在吧台的店老板见是熟悉的面孔,温柔一笑。 “今天想来点什么?” 第四十九章 饭搭子 商姎办了会员卡后,中午基本都会出校来店里买面包或者蛋糕,菜单上有的也差不多吃过了,所以她说了句随便,坐到了平时坐的那个位置。 反正都挺好吃的。 店老板姓沈,是商姎第四次光顾时两人交谈时得知的,沈老板平时店里人不多,铺里的订单大多是外送,所以像商姎这种每次都来店里用餐的很少,自然而然就搭上了话。 沈老板思索了一会儿随便这两字,然后打了个响指笑道:“那我去做个新品?最近在网上刷到的,我打算自己再改良一下,应该不错。” 商姎道:“行啊,那就这个吧。” 没过多久,沈老板端着一碟精致的草莓提拉米苏放在了胡桃木色桌上,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味道不会差,他顺势坐在了商姎的对面。 “夹心铺了一层草莓,你不喜欢吃特别腻的,所以那层奶酪我换成草莓酱了。” 商姎拿起小叉尝了一口,随后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好吃的,很清爽,草莓酱有些酸正好解了甜味,放冰箱里冻一会儿应该会更好吃些。” 难得遇到这么懂甜品的人,沈老板也开开心心地和商姎说起了心得,两人聊了一会儿,他才眯着眼笑探道: “小姎同学,现在还没到午饭的点,你不会是翻墙逃课出来的吧?” 欧式中古玻璃吊灯透着柔和的光晕,温柔又朦胧,照在少女散漫的眼睫上,柔上了一层欧根纱。 “喂,我可不是不良学生,我是走的正规程序,正在休假当中。” 商姎说的很认真,似乎很不希望别人误解她是坏学生,沈老板本身也是开玩笑,现下倒是被她这诚恳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 沈老板又问,“中午也在这儿吃吗?” “应该,反正快了。” “那留下来和我一起吃饭吧,甜点吃多了对发育期的小朋友不好。” 沈老板笑容缱绻,说话总是轻声细语,是位气性很温柔的人,“我正好也缺个饭搭子,就当陪陪我了,怎么样?” 他这话不是胡说的,自从开了这个店起,他几乎都是一个人待着,理所应当的,他吃饭也是一个人,偶尔兴致好做了好几道菜,最终吃不完也白白浪费掉。 他租了巷子里这上下两层楼,楼下营业,楼上睡觉,没有客人的时候就摆弄花花草草或是看看书,也没有任何熟悉的人来探望过。 商姎爽快应了下来,“行,但是我先说话,我嘴很挑,不好吃你别怪我吃两口就撂筷子啊。” 除了赵姨做的饭,她就没对谁的手艺满意过,要不是家离学校太远,她真想每天回去吃饭。 虽然赵姨有想过做好了让司机给她送来,但商姎觉得麻烦,而且饭不趁热吃也不香了,所以就没答应。 沈老板神秘一笑,也不多夸夸自己的厨艺让商姎放心,只是又给她端来一杯漂亮的饮品,就去了二楼做饭。 当色泽鲜艳,香味扑鼻的三道菜端上桌时,商姎终于明白刚刚沈老板为什么只是淡淡一笑而过了,原来是自信的大佬。 蒜蓉菜心、萝卜牛杂、海鲜粉丝煲,每一道都戳在了商姎的心巴上,她迫不及待尝了一口,两眼直接发光了。 “沈哥你也太不显山不露水了吧,做饭居然这么好吃!” 沈老板从容地拿起筷子,他很想纠正沈哥这个叫法,因为他已经是位三十四岁的中年人了,叫他叔叔应该才合适。 不过他到底还是随孩子高兴了,反正被叫年轻一点也是好事儿,说明他看起来应该还是年轻的。 “本来想三菜一汤的,但时间仓促有些来不及,下次我给你煲汤喝怎么样,我煲的汤很不错哟~” 商姎忙点头,又吃了两口,味蕾被狠狠拿捏了,她停下筷子,用那双澄澈的眼眸认真地盯着沈老板。 沈老板被她看的有些疑惑,“怎么了?” “沈哥,你做的饭也可以办会员卡吗?” “嗯?” 沈老板失笑,手作拳状贴在嘴边,笑了好半晌才缓过气儿来,“小姎同学你还真有点幽默天赋在身上的。” “这个不用办会员卡,你陪我吃饭,就算是报酬了。” 商姎不赞同地摇了下头,她一不出力,二不出钱,白吃白喝的怎么能行,她蜜色的眼眸往上转了转,又道: “这样吧,买菜钱我俩AA,饭搭子不就得这样吗,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沈老板被她的坚持打败了,只能点头同意,不过他心里是开心的,毕竟有人陪自己吃饭,忽而他想起了什么,道:“把你弟弟叫来一起吧,我们三个人吃不浪费。” 哦对,差点把那便宜弟弟给忘记了,商姎笑着点头应是。 之前商姎带商弈来过店里几次,沈老板便也就见过,头一回见真的龙凤胎,他当时还惊讶了好一会儿呢。 商弈话少有礼貌,聪明又帅气,他对这小男生的印象还挺好,偶尔商弈也会一个人来,问他就是商姎在睡觉叫不醒,他来帮忙买。 两人吃得开心,店门口突然传来一阵东西倒塌的声音,随后就是几声叫骂。 “狗娘养的东西,居然敢在我们地盘上撒野,你活得不耐烦故意找揍呢!” “切,还是京一中的好学生呢,好学生怎么还要跟我们这些二流子接触啊,不怕老师请家长?哈哈哈哈哈哈!” “说吧,是不是四海会那边的人让你来的,奇了怪了,居然让个学生来,要不是我们少主在,还真让你得逞了!” 就在这时,商姎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吊儿郎当的声线。 “跟他废什么话呢,叫霍云柬是吧,看你是学生就不断腿断手了,打一顿吧。” 霍云柬?! 那刚刚说话的人好像是蒋羡! 正听热闹听的起劲儿的商姎脸色骤然一变,连沈老板都察觉出了不对,温润的细眉蹙了蹙,“外面这是怎么了,我出去看看,小姎你在这儿坐着。” “你别去!” 沈老板的脚步在她话落那一刻停了下来。 第五十章 收拾收拾准备升咖 商姎脸色从没凝固成这样过。 这一幕是到小说剧情点了,男主霍云柬这个时候在为四海会做事儿,想在十三庭动些手脚但被意外发现了,一路逃出来还是被抓住打了一顿。 十三庭是京城黑势力的头目,四海会不服很久了,暗地里给十三庭找了不少麻烦事儿,要不是顾忌着四海会的老大和蒋家家主有些联系,早就被收拾了。 没想到她阴差阳错又给遇见这一幕了,这剧情的力量还真是强大,不过她可以稳当当在店里坐着当没看见,不插手这件事。 但为什么蒋羡那小子怎么偏巧在门外? 蒋家,十三庭,这一串文字在她脑海里连成一条线,商姎眼里闪着精光。 是了,男主后期成了四海会的老大,把十三庭收拾了个老实,得罪他的不听话的全死了,尤其是反抗最激烈的蒋家,最后落了个死无全尸。 因为这只是男主上位后做的其中一件小事,商姎当时没怎么细看,后来又一直回避着撞见男主被打的这一剧情,所以便有些记不清细节了,现在这么一串起来才恍然大悟。 商姎只觉得头疼,之前收拾吕嫣,蒋羡帮了她不少忙,要是现在他惹上男主,以后走了剧情结局那也太惨了。 不行不行,怎么说蒋羡都喊她一声老大,已经算是她的人了,她不能让他就这么白白去送死,于是商姎拿出手机立马给蒋羡打去电话。 打了两个后,电话终于接通了,还不等蒋羡热情开口问候,商姎就抢先道:“别打他,让人走,别去打他!” 她语气又急又快,蒋羡听愣了,看向即将要落到那不知死活的霍云柬身上的棍子,他立马反应过来大声喊停,“别打!把棍子都给我收了!” 棍子破风停在距离霍云柬鼻尖三厘米的位置,一时间气氛凝固。 几个小马仔一脸懵逼地停下动作,虽然不懂蒋羡是何意,但都听话地收回了棍子,还不忘狠狠瞪了眼被堵在墙角的霍云柬。 霍云柬放下手,也狐疑地皱了眉,他身上的校服在逃跑的过程中被蹭脏刮烂,看上去着实狼狈。 这些人怎么突然停手了?难道是要先将他羞辱一番再打他一顿,真不愧是十三庭,真是会折辱人。 想到这儿,霍云柬眼底里翻涌着狠意,如果这些马仔敢羞辱他,他发誓以后一定百倍千倍地还回去,让他们匍匐在地上像可怜虫一样求饶。 蒋羡左看看右瞧瞧,表情有些困惑,他还真不知道商姎是从哪里见到他在收拾人,难道是特异技能? “你在附近吗老大?为什么不打他啊?你看上他了?” 他大咧咧地瞅了眼被围住的霍云柬,确实长得有几分姿色,不过跟他比起来还差的远呢! 商姎听了他的话,直接翻了个白眼,“我看上他个屁!” 她是脑残都不会看上霍云柬,是好日子过多了还是不想活了,她恨不得离男主一个星河那么远,省的哪里得罪这阴暗娃被记恨上。 “哦哦那就好,我就说你眼光不会那么差的。” 蒋羡松了口气放心了,还好商姎不喜欢那小子,不然真打了老大的男人,那还得了,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别废话,把人放了。”商姎揉了揉刚刚发疼的太阳穴,又嘱咐道,“说点软话,别让他记恨上你,明白了没。” “为什么啊?” “让你去就去,不想活了你就不去。” 商姎没了耐心,蒋羡虽不乐意,但听出老大话里的急切,冥冥之中也觉得这应该是件重要的事,于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近霍云柬。 马仔们纷纷露出了然的心思,原来少主不让他们动手,是想亲手揍一顿这混小子啊! 霍云柬也警惕地绷紧全身,只要蒋羡敢有动手的征兆他就立马挥拳揍回去。 蒋羡抬起手。 马仔们:少主终于要动手打人了!这是成长的一大步啊! 霍云柬冷着脸,垂在两侧的手慢慢蓄力紧握成拳。 谁料,众人本以为手会狠狠扇霍云柬大逼斗,或是用拳头把他揍成熊猫眼的蒋羡,居然伸出手,帮霍云柬拍了拍身上的灰! 马仔们:!!!! 霍云柬:( ? _ ? ) 拍完灰,蒋羡还把霍云柬摔在地上的书包捡起来抖了抖灰后递了过去,“下次不要来危险的地方了,不是谁都会和我一样放你走的,快回学校上课吧。” 霍云柬彻底懵了。 马仔们也彻底懵了。 躲在门口只露出一只眼睛看戏的商姎也傻眼了,这是在演什么青春偶像剧吗,神他妈不是谁都会和我一样放你走的。 她本意只是想让蒋羡稍微客气点,没想到他还超额完成了! 沈老板淡定地看着这经典校霸欺负学霸的桥段,默默开口道:“他俩是要谈上了吗?” 蹲地上的商姎扯了扯嘴角,“也许是吧….” 完全没察觉有任何不对的蒋小少主挥了挥手,让马仔们散了,又看了眼还愣在原地不动的霍云柬,不由皱了下眉。 “要我送你去学校吗?” 傻站那儿不动啥意思,架子那么大啊,信不信一会儿他一脚把人踹回学校。 但这句话落在霍云柬耳朵里就变了味了,他僵硬地摇了两下头,一声不吭地走出了巷子。 这蒋家人是什么意思,他怎么说这么恶心的话?还说要送自己回学校,霍云柬越想越烦躁,干脆不去想了,大步流星的往学校走。 解决完事儿,蒋羡拿起手机乐呵呵地对另一边的商姎求夸奖,“怎么样老大我做的好吧,是不是很客气!” “是挺客气的,收拾收拾准备升咖吧。” 说不定能成为书里的新女主角。 蒋羡听话只听前半句,见自己被夸了,呲着个牙继续左右张望,“老大你到底在哪儿呢,我怎么看不见你。” “在这儿。” 话落,商姎推开了店门,从地上站了起来,蒋羡听见动静,往旁边一望,原来就在跟前啊! “老大老大你怎么在这儿啊?这位帅哥是?” 蒋羡看向沈老板。 第五十一章她哪来的同桌 沈老板微微一笑,和这位嘴甜小朋友打了下招呼,“你好,我是这儿的老板,姓沈。” “沈哥你好你好,我叫蒋羡,羡慕的羡。” 商姎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等他俩说完才悠悠开口,“我在这儿吃饭。” 毫不见外的蒋羡一听有饭吃,饿了一上午的肚子立马有了饥饿感,于是他忙道:“我也想吃,可以吗可以吗?” “当然可以。” 沈老板愉快地答应了下来,人多吃饭热闹嘛,这小朋友性格也不错,挺招人喜欢的,而且…还喊商姎老大? 察觉到沈老板眼底里的揶揄,商姎懒得多解释,只重复那一句,“我真的不是不良少女。” “我明白。”沈老板抿嘴笑了笑。 看了场戏回来,饭菜温度正好合适,沈老板去厨房拿了副碗筷,三人一齐落座,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色,蒋羡眼睛都直了,狂炫了三碗饭,不知道的以为他逃荒来的。 在最后一块牛肉被蒋羡无情夹走后,商姎怒了。 “你家里不给你吃饭还是破产了,多囤点肉是需要冬眠吗,那你还是省着点吧,你这样的战斗力只会被别人叼回去当储备粮。” 沈老板被她的妙语连珠逗的直笑,谁懂他有多喜欢听商姎怼人,实在是太有趣了。 蒋羡喝了口水咽下嘴里的饭,惆怅地叹了口气,他现在可不是跟破产了一样吗,他已经四天没回家了。 “我爸要把我转到京一中读书,我正在闹反抗离家出走,他断了我的卡,我已经吃了好几天的泡面了…” 沈老板听到这话有些不解,“我听说京一中是京城最好的学校呀。” 他来京城没多长时间,但离京城一中比较近,便也知道了京一中的名号,按理说能去好学校读书怎么也不能算作坏事儿。 蒋羡又深深叹了两口气,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用一种你不会理解我的痛苦的眼神望向他。 “就因为是最好,我才不想去。” 沈老板:(^_^)嗯? “愿闻其详。” “你想啊沈哥,好学校不都管的严吗,那京一中更可怕,手机不让带,校墙不让翻,我要真去了,那不得被管得死死的!” 商姎一听这话,翻了个白眼,怪不得他爸要让他去京一中呢,平时在学校没少犯事儿请家长吧。 一想到作为京城地头蛇、黑帮老大的蒋家家主居然会因为儿子不听话被老师叫去训话她就忍不住想笑,果然人都有各自的报应。 此时在公司开会的商垣蔺打了个喷嚏。 难道是他那逆女又在偷偷骂他? 沈老板恍然大悟,他一向成绩好是老师们眼中的优秀代表,倒没想到这一处去,于是他安慰了蒋羡几句,用眼神示意蒋羡看向商姎。 “可是你老大也在京一中,你确定不想去吗?” “真的啊?!” 商姎被他声音吵得耳朵疼,“假的,你别来。” 知道商姎也在京一中,蒋羡瞬间接受良好了,不反抗了,不离家出走了,高高兴兴地和他爹打电话说自己要赶紧转到京一中去。 蒋鸿焱一听那顽强抵抗窜天猴的儿子突然答应了转学,还嚷嚷着要早点转去,生怕他突然反悔,连忙就让人去办转学手续。 第二天上学。 商姎顶着黑眼圈,被商弈拉着手走进学校才没撞在校门那堵墙上。 她昨晚又通宵梳理了一遍剧情,因为霍云柬的事儿,她大概是明白有些既定剧情是避不开的,只能想办法化解。 一开始那离男女主远点的打算被推翻,她得重新好好计划一下,反正只要商家那几个人不要爱上女主,就不会出事儿。 所以东想西想,商姎就又熬了个大夜,早上还是被赵姨给硬拖起来的,现在脑子里浑浑噩噩,眼皮根本睁不开。 周遭的同学已经听说商姎和商弈是亲姐弟这件事了,看向他们的目光从以前的八卦变成了惊叹。 校论坛昨天精彩纷呈,先是优雅校花吕嫣的黑料,后是校园Cp其实是亲姐弟,两个大瓜爆出来,论坛都快崩坏了。 【我妻子是善逸:有情人终成兄妹出了第二版,有情人终成姐弟,哪个没脑子的举报人家姐弟是情侣的?】 【塞罗比迪迦强:我去,光鲜亮丽的校花居然霸凌学生,人不可貌相啊!啧啧啧,果然还是我的千婳学姐最好。】 【停停停:不仅霸凌学生还动用关系要让人家退学呢,真是有背景了不起,什么都能干,不过好像因为这个事儿学校领导层都变动了。】 【野生秃驴:我之前就说吕嫣欺负人吧,还没人信我,现在踢到钢板事情都被投落出来真相大白了吧,活该!】 【潦草的疯子:你是说我磕了那么久甜甜的Cp是假的???我不活了,为什么我永远磕不到真的!】 【一懒无余:楼上想开点,磕姐弟Cp不就行了,这样好看的脸居然有两张,哈哈哈哈哈,他们爸妈睡觉都得笑醒吧!】 【吾乃天之饺子:只有我想知道商姎是什么背景吗,居然让领导层变动那么大,而且直接开了两个学生,好强啊。】 评论区里众说纷纭,关于商姎的猜测能有抽屉里的试卷那么多了,不过猜来猜去,大家都肯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商姎一定很有背景! 迷迷瞪瞪被商弈带到教室,商姎有气无力地和他说了声拜拜,跨门槛的时候差点被绊住,还好商弈动作快,不然她立马就得清醒了。 不放心的商弈紧盯着商姎的背影有些无奈,要是他和商姎在一个班就好了,姐姐确实太不让人省心了。 回到座位后,商姎如往常般趴桌上睡觉了,同桌收拾桌子的声音窸窸窣窣,很小声,并不吵人,但是—— 她哪来的同桌? 商姎一直都是一个人坐的,班级里唯一的独苗苗,可见人际关系不是一般的差,所以她旁边的声音是什么动静。 虫?蟑螂?老鼠? 她猛地抬起头,往旁边一扭,待朦胧的视线渐渐清明后,她又不可置信地眨了两下眼,瞬间清醒了! “不是,你怎么在这儿啊?” 第五十二章你想不想做我的童养媳 林千婳淡定地把书包里的课本拿出来,一本一本规整地放在桌上,面对商姎的质问,她面无表情道: “转了个班,刚好这个班就你旁边是空着的,就在这里了。” 言下之意,我不是非要坐你旁边的,只是她没得挑。 商姎问的当然不是这个,她揉了揉肿胀酸涩的眼球,“我是说你怎么突然来我们班了,你不是一班的吗?” 距京一中的期中考试还有一周,林千婳没有考差从一班滑落出来的可能性。 问到这儿,林千婳忽而叹了口气,“你知道的林愿回来了,她转到了我们学校,正好在一班。” 许是商姎看过那场林家大戏,林千婳完全没有想隐瞒的意思,把事情经过全盘托出。 “我妈说让我俩互相照顾,但林宥川发疯,非说我欺负了林愿,要让我离开一班,我懒得跟他们掰扯,就干脆转班了。” 说到林宥川的时候,林千婳那张淡的脸出现一丝裂痕,似乎对嘴里吐出的这个名字恶心至极。 商姎混沌的大脑现在是清醒大半了,她想起来原剧情里假千金确实是故意转班装可怜给林夫人看,惹得林夫人心疼,因此冷落了林愿。 可商姎看林千婳这气定神闲的模样,除了有点烦林宥川以外,没看出有故意做戏的成分啊。 难道她瞎了?还是说因为她是反派,所以看假千金多了一层惺惺相惜的滤镜? 不能吧,没道理啊。 ….. 好吧,其实原剧情写得本来也啥道理可言。 “那你欺负她啥了。” 商姎用手撑着脸,故作八卦的表情。 林千婳想起发生的那事儿就被人喂了苍蝇一样难受,她还没出说理,正好今天为数不多的“林家秘辛”知情者愿意听她吐槽,她也就说了出来。 “就昨天我妈为了让我和林愿好好相处,陪我去商场买了块儿表送送她,结果林愿不会戴,我就说帮忙。” “结果那个林宥川把我手打开,非说我在用表羞辱林愿,欺负她没见过这些,你是不知道他吃了两大块榴莲,把我熏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好家伙,商姎眼睛睁大了些,感情小说里假千金眼眶红了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被榴莲熏的啊! 这也太接地气了一点吧… 林千婳现在都能想到那股味,恶心得要命,她接着道:“我妈看不下去帮我说了几句话,林愿估计觉得林宥川心疼她吧,就去帮他说话,闹到最后我妈也不开心了。” “晚上吃饭我爸说到转学这个事情,林宥川就拿这个事情大做文章,不让我和林愿一个班,不过我爸没答应,林愿看起来脸色挺差的,估计也不想和我一个班吧,所以我今天就自己跟班主任提了。” 既然林愿不是很愿意和她接触,那她离远点就好了,毕竟她确实是占了林愿该享的福,而且她也不想看到妈妈为难。 事情到这儿就结束了,终于把堵在心里的事儿宣泄于口,林千婳长舒一口气,神清气爽起来。 这时,耳边响起咔嚓咔嚓的脆响,她疑惑地转头,只见商姎不知何时拆开了一包薯片,正听的津津有味,见她望来,还把薯片往她这里一伸。 “没了?这薯片可好吃了,也不知道商弈从哪里买来的,来吃点开心开心。” 林千婳:(°_°) 早读铃响了起来,新来的班主任准时走进教室,交谈声瞬间熄灭,大家都拿起书认认真真地朗读起来,正好给商姎发散思绪留了足够的时间。 林千婳说的那些除了人物内心活动不太同,其他内容都和原作大差不差。 唯一不同的就是,原小说里林千婳没有转来和商姎一个班,可能作者也不想把她俩老鼠屎放一块儿作恶吧。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假千金和反派女配居然成同桌了,而且还很平和地相处,以后她会不会被男主按假千金同党一块儿处置了? 怎么她越想离开主线,主线就越要把她往中心漩涡里带,生怕她吃不到国家饭似的。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商姎开始挠下巴,这是她烦躁时习惯性的小动作。 新来的班主任姓罗,是位语文老师,齐耳的短头发,小眼睛,笑起来特别像福娃,穿着也极考究,十分贴合她的气质。 朗朗读书声中,林千婳认真地背诵着文言文,紧接着,完全不设防的,突兀地响起了一道清幽的女声。 “你想不想做我的童养媳?” 这样就可以离开林家,不用被剧情影响和女主争宠了。 “?” 林千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眼神复杂地看向商姎,那眼神仿佛在问商姎:你是不是没睡醒? 确实也没睡醒,不然也不会说出这么没脑子的话。 所以下一秒,商姎就自己驳回了这句话,“我开玩笑的。” 算了。 既来之则安之,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商姎虽一心想远离男女主,但可不是怕他们,只是觉得这样比较简单。 又雷打不动睡了两节课,大课间的时候林千婳原现在一班的朋友找了过来。 她们围在桌子周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商姎就是这个时候被吵醒的。 “那个林愿被安排在你原先的位置上了,一来就和商弈打招呼,人家理都不理她,真是不自量力!” “就是就是,没回答上问题,就在那里要哭不哭的,还要老师安慰她几句,净耽误时间。” 商姎保持着睡姿没动,偷听她们讲话。 想必这俩愤愤不平的女生就是假千金身边为她出头欺负女主的炮灰吧,说的台词都那么经典。 林千婳听了她们的抱怨,倒也没什么太大反应,反而替林愿说了两句公道话。 “她才刚来有些地方跟不上也正常,你们要是不喜欢她就当看不见她。” 嗯,说的有道理,商姎暗暗想着。 余倩不高兴地环着手臂,有些不服气,“你可是因为她才离开一班的,我怎么能把她当空气!” 这话一出,林千婳细眉蹙了下,反问道,“你说什么?” 她明明没有和除商姎以外的人讲过转班的原因啊,没理由余倩她们会知道。 第五十三章 不是我 余倩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她一来就找你,还喊你姐姐,又在那里说是因为自己才让你转走的,她到底是谁啊?” 她并没有听说过林家还有个女儿,林愿和林千婳年纪又相仿,难道是亲戚家的孩子? “穷亲戚吧,土的要死,一身大牌都盖不住她身上那小家子气。” 另一个女生名叫赵乐儿,许是又想起了林愿那穷酸气质,整张脸嫌弃地都快皱一起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跟唱相声似的,把林愿描述成了一个只会装可怜扮柔弱的土包子。 趴在课桌上的商姎在心里默默叹气,此言差矣啊,人家不仅不是穷亲戚,还是真千金呢,虽说气质是差点,但拿钱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是林家的女儿,我的妹妹。” 林千婳只说了这一句便让两人回去了,走时那俩还一副震惊的模样,见商姎不装睡了,她道了句对不起,有些抱歉把她吵醒。 “不是大事儿。”商姎摆手,她都不介意自己偷听,她还能计较被吵醒?接着又问,“就这么直说没关系吗,你倒是坦诚。” 她没想到书里的假千金念台词时居然是这么个语气,完全没有故意挑事儿或是装模作样的成分。 两个一样大的女生,一个突然转学称自己是林家千金,另一个也是林家千金,可众所周知林家只有一个千金,很难不让人多想。 有钱人的圈子,多得是捧高踩低的眼睛,没有了身份加持周围大部分的人都会敬而远之,毕竟假的怎么和真的比。 林千婳没太大波澜,她很早就开始接触家族事业,并且展现出相当强的能力,所以林家,林建程是不会当她走的,他们会对外宣传她和林愿是异卵同胎的姐妹,两个女儿都是亲生的。 而且,她承认了林愿是林家的人,但没否认她自己是林家的人啊,两者并不冲突,她不会争林愿的身份,她自己的身份是自己挣来的。 至于余倩和赵乐儿,她们俩从初中开始就和自己玩,林千婳清楚她们的秉性,只是替她打抱不平而已,并非真的不喜林愿,只要说清楚,她们也不会去为难林愿的。 看着林千婳坦荡自信的模样,商姎撇了撇嘴,完,她好像真的有点欣赏这位假千金了。 后面的几天,商姎和林千婳相处的还算不错,和商弈那种冷僻天才不同,林千婳虽然冷静沉稳,但依旧带些少年人的活泼,她俩偶尔还会约着一起去厕所,要知道女孩子间的情谊就是从结伴去厕所开始的。 而且林千婳时不时会和她吐槽林家的破事儿,比如她东西丢了,却在林愿那里找到;比如林愿吃饭过敏,查出菜里加了花生酱,而唯一进厨房的只有林千婳。 总之,真假千金之间的事情特别多,闹的鸡飞狗跳,林夫人偏心林千婳,林宥川帮林愿,一家之主林建程就选择性消失,标准的霸总文走向。 校论坛对这位新来的美丽转学生也是充满好奇,不少人都在扒她和林千婳之间的关系,有猜她们是亲戚的,有猜她们是亲姐妹的,还有人脑洞大开猜测是真假千金,热闹的不行。 为了锻炼身体,商姎没有再躲跑操,结束后她跟林千婳结伴去超市买了点零食又转去了厕所,刚一进去,就见着林愿湿漉漉地倒在里面。 俩人的谈话声戛然而止,都有些惊讶。 但不等她们继续惊讶,身后又来了个老师,看见厕所的这一幕,也愣住了。 看着身后的老师和注意到不对劲的同学们看向她和林千婳的眼神越来越怪,商姎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暴名远扬的反派女配以及有着充分理由动手的假千金,两个人的身份叠了万层bUff似的,代表着无论走到哪儿她们都极易引起围观群众的首要怀疑! “不是我们,我们刚来,这可不是我们干的!” 商姎紧急澄清,拉着林千婳往后退了一步,仿佛这样就能和地上躺着的人划开关系。 别搞啊,虽然她们一个是反派,一个是假千金,但这事儿真就跟她俩没关系!别用一副我们是罪魁祸首的眼神盯着她们啊喂! 可她越这么澄清,在别人眼里就愈发可疑,毕竟施暴者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施暴,不过是被发现了心虚而已。 “我就知道她俩待在一起会搞事,那个商姎就是个蛇蝎美女,听她们班上的人说她以前经常发脾气,可凶了!” 商姎:我没有! “啊?真的啊,我看她在论坛上挺火的诶,另一个也火,大家都在猜她是不是假千金呢!” 林千婳:是的,谢谢关注。 “所以到地上那个是真千金?我看看呢,是的是的!真的是那个转校生!” 商姎:别看了别看了赶紧走吧!!! “太可怕了,这两个人怎么这样啊,之前有人说商姎拎着棒球棍打人我还不信来着,没想到真的有暴力倾向…” 林千婳:有这事儿? 商姎:。还真有 女老师看了看地上虚弱的林愿,又看了看商姎和林千婳,眉头越皱越深,“你们三个哪个班的,怎么能欺负同学呢!” 周围学生的唏嘘声逐渐大了起来,零碎的好可怕,霸凌,可怜一系列词像榔捶一样往商姎头上敲。 “真不是我们,我们就比老师你早来几秒钟啊,哪里来的作案时间!” 商姎真的是冤啊,怎么好死不死让她俩先进厕所瞧见这一幕,还他妈不好解释,因为受害者昏过去了,妈的硬碰瓷啊! 请苍天,辨忠奸啊! 林千婳率先回过神,皱着眉蹲下身摸了下林愿的脸,冰的可怕,没多思考,她把校服外套脱给了林愿。 现在进入了冬天,京城已经冷起来,大家都裹上了宽大的羽绒,林愿浑身湿透又昏迷过去必须送医务室不然后续发烧会很严重。 女老师还是头一回撞见校园霸凌的场景,一时间气愤的不行,忙让人把林愿送去医务室,然后就把商姎和林千婳叫去年级办公室训话了。 因为监控损坏,商姎在办公室里解释的口水都快干了,又是比划又是演示,老师们终于相信这事儿跟她俩没关系了,差点就要打电话叫家长处理了。 不过林千婳没有差点,因为林愿晕倒需要给家长说一声,所以知道消息的林家人表示会赶快前来。 第五十四章男女主见面 医务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商姎懒散地倚在椅背上,翘着的二郎腿有一下没一下的晃,啃了口林千婳削的苹果,看着这姐妹俩相顾无言半晌。 病床上的林愿眼睛红红的,因为是哭过,所以泪眼婆娑,好不委屈,只听她挣扎又试探地问,“她们不是你叫来的,对吧?” 跑操完时她本是打算去厕所洗个手,结果来了几个女生不由分说地把她摁在了地上,用一些难听恶俗地词辱骂她,最后还泼了她一身水,冻得她发懵。 那些女生说是替林千婳来收拾她的,说她只是林家的穷亲戚怎么能和林千婳比,这些话语无一不刺伤她的自尊心。 自从她被林家接回去,家里就没安宁过,大家对她的态度她也差不多清楚,哥哥很心疼她,总是保护她,妈妈虽然也爱她,但终究偏心姐姐一些,爸爸就更不用说了,一副什么事儿都不管的模样。 而林千婳总是冷冷淡淡的,不会主动和她说话,每天好像都很忙,看向她眼睛的时候,她总是会不自在地闪躲。 她明白,躲闪的原因来源于自卑,林千婳很优秀,在各个方面都是,而她只会学习,她有时也在想,如果没出意外,如果自己就在林家长大,会不会她就能和林千婳一样优秀。 但这一切都只能在脑海里想,林千婳越优秀,她就越自卑,心底总无端产生一些嫉妒的情绪,但她也不想这样…. “不是我。” 林千婳清冷冷的眸子眨了下,其实林愿听到这么问,她心里是有些烦的,从开始到现在她什么都没有做过,甚至一开始是想和林愿好好相处的。 可林愿一有什么事儿大家第一反应都会是她这个假千金做了什么,她又不是傻逼,犯得着整这些下作手段吗? 好烦。 商姎见她俩沉默了,脖子一伸,适时出来跟林愿确认,“这件事跟你姐没关系,跟我更没关系,你一定要谁干的就找谁讨债,知道吗?” 反正千万别把事情赖在她们俩身上! 现在她只感恩,还好男主和女主现在还没认识,不然,呵呵,万一霍云柬那个阴暗娃非要把冤枉事儿记在她俩头上,以后有她俩好过的。 林愿转动着水盈盈的眼眸,轻咬着下唇点头,她也不相信会是林千婳找人做的,那样优秀的人是不会干做这些事儿的吧。 苹果核咚地一声扔进垃圾桶,商姎扯了张纸擦手,和林千婳走了出去。 “教室里我有外套,你一会儿穿上。” “我知道。” 商姎斜睨了她一眼,“你还真不客气。” 林千婳面色坦然,“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 “这倒是,她就这么回去,你那蠢哥哥会不会找你麻烦?” 每次提起她那哥哥,林千婳的表情就会冷上几分,这次也不例外,她的脚步加快了些许。 “你也知道他是蠢的。” ——— 一日后的巷子里。 “同学你受伤了,我有创口贴,你别急等我一下,我马上给你!” “不需要。” “我找到了,受了伤是要赶紧处理的,不然会严重的,你长得那么好看,破相可就不好了。” 刚穿进小巷,拐角处的谈话声就幽幽传来,商姎立马拉住商弈向前迈的腿,然后敏捷地蹲下身,探出半截脑袋看戏。 这声音她耳熟,可不就是林愿和霍云柬嘛,这应该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霍云柬对这个柔软温柔的女生有了印象。 商弈掀了下眼皮,静静地站在商姎斜后方,没有对拐弯处的声音感到任何兴趣,但他发现商姎格外的喜欢听墙角,偷偷摸摸的,像仓鼠。 霍云柬一开始觉得这个拦住自己的女生有些麻烦,他都说了不用,对方还非要缠着他,还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但当他看见林愿小心翼翼地把创口贴递给他时,那副担惊受怕又故作勇敢的模样,忽而觉得有几分意思。 于是他故意没接,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伤,“你帮我贴,不是喜欢当好人吗?那就好人做到底。” 林愿愣愣地啊了一声,犹豫了一会儿,又在看到霍云柬那张冷冽帅气的脸时吐出口气,撕开创口贴,轻柔地贴向伤口。 少女的体热和香气毫无防备地钻进了霍云柬的鼻息,一时间他的肌肉有些僵硬,直愣愣地盯着林愿的脸。 墙角看戏的商姎没忍住啧了一声,心想这男主不愧是装逼阴暗娃,就爱看女主可怜兮兮的模样。 要不人家林愿能做女主呢,要是换成她,早一拳揍上去了,唧唧歪歪的。 霍云柬稳了稳心神,注意到林愿穿的是一中的校服,眼神掠过她,问道:“一中的?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对方问自己名字,林愿还挺开心的,说不定能多交个朋友,她转过来后一直一个人,没人愿意和她玩,甚至还有些人会欺负她。 “我叫林愿,愿意的愿,你呢?” “霍云柬。” 看着少女熠熠生辉的眼眸,霍云柬下意识错开,漫不经心地转身说了句走了,林愿好不容易遇到个愿意和自己聊天的,很想和他多交流,于是跟在了他身后问霍云柬吃饭没,他们可以一起吃饭什么的。 等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商姎才从地上站起来,她下巴冲他们离开的方向扬了扬,非常严肃地警告商弈。 “这两个人,离他们远点知道了吗,尤其是林愿,你们在一个班,你要好好学习,别想其他有的没的。” 商弈听话点头,他对林愿的印象只有小太阳三个字,每次想起来就格外的抗拒,所以不用商姎说,他也不会和林愿有接触的。 又到了周末。 下周期中考,商垣蔺押着商姎在书房里学了一整天,终于在她头昏脑胀,装疯卖傻的恳求下,成功从书房逃脱。 她就像是猪肠,化学知识就是那猪肉,商垣蔺硬是把猪肉灌进她的身体里,也不管她的死活,太痛苦了…. 夜幕降临,商姎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蹑手蹑脚地下楼像只黑猫窜出草丛似的快成一道残影。 今晚她有约,答应谢珩的———赌局。 第五十五章心中默念十二字真言 永安路停着辆黑色黄牌迈巴赫普尔曼,已是夜十一点,CBD的还亮着各色灯光,一眼望去竟有种说不上来的震撼。 路过的人群都好奇地打量着这辆豪车,又在看着车牌上那五个相同的数字时露出统一的艳羡的目光。 这是他们奋斗一生也无法达到的阶层,也许这一路过,就是普通人和车内那大人物最近的距离了,有些人,从降临世间那一刻,就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暖黄的灯柱下,一位穿着蓝色短款羽绒服,以及蓝色长裤的高中生不疾不徐地走向这辆车。 路过前排时,她抬手阻止驾驶位上的人要下来帮忙开车门的动作,在一众羡慕的目光中自己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内开了暖气,商姎带进来的冷意还没残留几秒就彻底消散,她随意地和旁边那位气质卓然打了声招呼,像在自家车上似的一点不见外。 短视频的背景音乐流出,原本静谧低沉的气氛被轻易打破,谢煜寒有些吃惊地看了眼后座的女孩,老板找的女伴居然这么年轻! 不会是未成年吧,完了完了,老板会不会吃牢饭,老板吃了牢饭他的工资还有人发吗? 谢珩的目光在后视镜上与他对视上,谢煜寒立马收回视线发动了车子,心中默念十二字真言: 不八卦,不多话,好员工,我做到! 商姎喜欢鲜艳的颜色,又恰在这个最娇嫩的年纪,整个人看上去明艳夺目,很是漂亮。 谢珩不避讳地看了她几眼,不可否认,商姎很好的遗传到了父母那的容貌,哪怕仅仅露出眉眼,都已经不凡了。 他甚至有点羡慕商砚有妹妹了。 他把小桌板上的奶茶往她的方向推了些,“给你买的,崔赫元说小朋友都喜欢喝这个,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头一次带小孩,谢珩不太熟练,不过好在有崔赫元出主意。 商姎扯着口罩喝了一口,奶茶还是温温热,芋泥的口感有些厚重但不甜腻,所以也算勉强过关,不过她更喜欢喝冷的。 没想到这大反派还挺会做人,虽说她是来还人情的,但明显这个人情还的有些亏,不过看在谢珩会做人,而她又手痒喜欢玩牌的份上,就不计较了。 见商姎是喜欢的,谢珩扬起了一丝笑,转头看向窗外飞掠的夜色。 谢煜寒强忍心中的讶异,将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化为马路上驰骋的速度,他就说老板刚刚在这儿点个奶茶外卖干什么,合着是给人小妹妹喝的! 他以前咋没见过老板这么体贴…算了,打工人哪配想这些,苦哟~ 商姎第二次来光明才发现原来这还有地下一层,只有会员登记过的车辆才能进入,怪不得她上次在一楼坐电梯里面有人。 她戴好了卫衣帽,把上半张脸也遮住。 “很害怕被人瞧见?” 谢珩因她这谨慎的动作弯了弯唇,回想起了之前在二楼看见商姎一边小心拉开口罩,一边吃蛋糕的场景。 “是怕被人认出来。” 商姎也没含糊,实话实说。 电梯门打开,经理早早就恭恭敬敬地候在了那儿,视线转而瞧见商姎时,人精似的朝她殷勤一笑。 老板特地吩咐过,这位小姐要好生照顾,不可怠慢。 他跟在人群后面上了二楼,小心地打量着商姎的背影,这小女孩着实有本事,连老板都对她另眼相看,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二楼的包厢都是用扑克牌命名的,他们进的这个包厢叫做黑桃A。 商姎感兴趣地瞥了眼门牌号,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小孩有的好奇心,谢珩看在眼里,唇角很淡地扬了下。 再厉害的小朋友,也是小朋友。 进入包厢后,一股浓重的烟味席卷而来,她下意识伸手捂了下鼻子,要不是戴了口罩,她的表情可能直接裂了。 到底能不能遵守室内禁止吸烟这个规则! 抽抽抽,肺抽黑了可别去医院占用资源,活该死掉,自作自受。 沙发上的那男人怀里正抱着个美娇娘,两人旁若无人的说着酸掉牙的小情话,见谢珩一行人来,他这才站了起来。 “谢总还真是准时,早就想和你玩几局牌,到现在才有机会哈哈哈哈!” 曹平笑着伸出手,却被谢珩的目光轻轻掠过,落在他嘴里那根明灭的烟,“家里的妹妹闻不了烟味。” “会长,多担待。” 他说出来的话很淡,像是友好地提醒,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商姎意外地扬了下眉,懒洋洋地坐在了牌桌前的椅子上,没想到这谢珩还挺细心,居然注意到她嫌弃的小动作。 整个包厢仅有她一人落座,自然吸引了不少目光,曹平眯着眼打量她,不知道谢珩从哪里多出来个妹子。 不过他还是给面子的把烟掐灭了,谢家人,怎么也得给上几分面子。 “没想到谢总喜欢这种小女孩啊,早说嘛,我提前给您安排几个。” 曹平衬衫里的金项链随着他的大动作若隐若现,随意撇在额头上的发丝怎么瞧怎么脏乱。 他没听说过谢家小辈有女孩,所以自然而然认为商姎是谢珩包的学生妹,嘿,没想到看上去正经冷淡的谢家太子喜欢这一款。 果然表面越正经的背地里玩的越花! 商姎白了一眼,她好歹也是个活了二十多年的老江湖了,自然是听出曹平话里的不怀好意。 “你耳朵聋啊,说了是妹妹,不是情妹妹,听不懂人话要不要给你请个翻译,什么毛病。” 他妈的,最烦这种眼里看不出点好货的大叔,脑子里除了女人就只剩钱了吧! 曹平被商姎说懵了,他作为四海会的会长还真没几个人敢当面下他脸子,这死丫头什么意思?! 站在后边儿的谢煜寒也愣了,我去,这小妹妹攻击力够高啊!佩服佩服! 谢珩眼里盛着笑意,并没有觉得商姎脱口而出的斥责不对,他一直很欣赏她直来直去的性子。 然后在曹平有些恼的视线里,淡声提醒他,“不浪费时间了,开始吧。” 曹平虽然生气,但谢珩都这么说了,他再和一个小孩计较就显得小家子气了,不过没事,反正一会儿玩牌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 他冲沙发上的那位美女勾了勾手,后者妩媚地撩动发丝,踏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摇一摆很是风情地走了过去。 第五十六章 装你妈 谢珩在商姎旁边坐下,小声道:“德州扑克,会吗?” “不会。” “嗯?” 不会?!不会你怎么玩牌啊!!还这么淡定地说了出来! 谢煜寒肚子里仿佛塞了尖叫鸡正在疯狂喊叫,从见到商姎那一刻起,他的血压就没平过,跟坐过山车似的。 他慌忙看向老板,结果他老板只是微笑了下,并没有太在意,您还是在意一点吧!! 今天这场赌局是四海会会长曹平邀请谢珩来的,按理说这种黑派的组织谢珩根本不会放在眼里,但这次有点特殊。 谢氏最近拿下的一个项目紧挨着曹家祖祠,秉持着世家的体面与周全,谢家就给蒋家人递了个信儿,毕竟蒋家小姐也埋在那儿。 蒋家接了消息倒也没说什么,只不经意提了嘴曹平想邀谢珩小聚。 曹平是谁?他是京城地头蛇蒋家家主的妹夫,仗着十三庭的威信自立门户组了个四海会,在京城横行霸道。 而蒋家跟谢家早年有些浅淡的交情,想着几局牌就能把这些琐碎的人情带过,谢珩也就漫不经心应下了。 曹平的赌名在圈内非常差,出千手段层出不穷,而他身边那个美人也是个出名的,有着红心皇后的外号。 谢珩不怎么玩牌,如果和曹平一人玩还算过得去,但多一个旁边那位情况就不一样了,但这牌局不能输,不然他也不会麻烦商姎这个未成年跑一趟的。 “需不需要小蛋糕?” 商姎点头,“提拉米苏,再来杯橙汁儿。” 谢珩抬了抬手,后边儿站着的谢煜寒立刻会意,出了包厢,他连连叹气,老板怎么找一个不会玩牌的小姑娘来干什么啊! 玩游戏?见世面?但这场合不太合适吧! 谢煜寒恨不得原地变成女的陪谢珩玩牌,虽然他玩的一般,但也好过完全不会的小妹妹吧! 一想到谢珩会输,他就提不起精神气儿来,规规矩矩地去食物区拿蛋糕和饮料。 为了防止双方有买通荷官的嫌疑,曹平这个老千家让人随便去一楼领了个荷官上来,第一次上二楼的年轻荷官小哥见到这些大人物洗牌时手都有些抖。 商姎和谢珩分别坐了小盲位和大盲位,这两个位置发牌前需要强迫下注,商姎随便扔了几块筹码,跟抛硬币似的。 那有红心皇后之名的美人一下笑出了声,“妹妹,你要是不会玩,姐姐让让你怎么样?” “哈哈哈哈你就算让人妹妹也没用啊,除非你放整个太平洋的水!” 曹平笑的大声,完全没把商姎放在眼里。 已经回来的谢煜寒听见他俩这话,气地暗自咬牙,装什么装?说不定一会儿他们老板一拖一带飞呢! “装你妈。” 嗯? 谢煜寒愣了,刚刚是他骂出声了? 不对,他猛地瞪大眼,是那个小妹妹! 商姎白了眼对面的两个装货,她这冷不丁的出声把房间内的气氛拉到冰点,红心皇后的笑直接僵在脸上了。 曹平用力拍了下桌,一个你字刚出来,谢珩就打断了他,看向犹豫着要不要发牌的荷官。 “可以发牌了。” 荷官小哥收到指令,立马发牌,一人两张,翻牌前有一轮下注,红心皇后和曹平一脸不愉地放出筹码。 三张公共牌翻开,商姎看了眼牌没多想就弃了,结果一局结束后,大家发现她的牌是四人当中最好的,曹平当场就笑出了声。 果然是个乳干未臭的小屁孩,根本不懂牌,估计是缠着谢珩来玩的,这谢家人也真是自负,凭他谢珩再豪横,赌局上也得给他认输。 这一把红心皇后和谢珩牌型相同,平分了筹码。 她有些得意,挑衅地抛了个媚眼给商姎,结果商姎对上她的视线后,白了她一眼。 “大妈,你再挑衅我一下,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玩桌球。” “你!”红心皇后心中一气,那双美眸一下就染上了怒色。 商姎眼眸弯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脊骨发凉,“我说到做到,你可以试试。” 在场外看戏的谢煜寒感慨道:果然青春期的小孩最懂怎么气人。 谢珩是领教过商姎的暴脾气的,同样他也明白商姎玩牌有多厉害,虽然不确定商姎刚刚说不会是不是真的,但他愿意相信她。 谁让她说过:玩牌我不会让你输的。 其实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就那么相信这个十六岁的小孩,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 第二局商姎依旧弃牌,谢煜寒看着都要哭了,还好后面几局她不弃牌了,不过她拿的牌特别烂,还胡乱跟注加注,筹码如流水一样送出去,不知道的以为她是慈善机构。 但运气再差的人,也是可以赢的,所以商姎终于赢下了一把,她看起来挺开心,把口罩提起来了些,尝了口提拉米苏。 “这次的提拉米苏比上次好吃。” 她甚至还有闲心点评。 谢煜寒皮笑肉不笑道:“二楼的糕点会做的精致些。” 瞧见一直默默站着的人说了话,商姎也看向了他,然后又看回谢珩,表情说不出来的奇怪。 谢珩道:“怎么了?” “你助理表情很便秘,他带病上班?你这个资本家够狠啊!” 谢珩轻瞥了眼谢煜寒。 谢煜寒:我不是!我没有! “他一直有点病,不用管。” 谢煜寒:?(;′??Д??`) 曹平丝毫不顾及有未成年在场,也可能是赌场氛围烘托的太好,他懒得顾及,总之他心情颇好地和红心皇后抱着亲了两口。 “谢总,你这妹妹都快给您输完了,您也太宠她了,要不换一个人吧,您一直输我也不好意思啊!” 面对他句句恭敬,却句句挑衅,谢珩神色一点未变,全身上下散发着矜贵松弛,连红心皇后这样阅男无数的人也看了脸红。 谢珩柔和地看着一口口消灭蛋糕的商姎,问道:“还要吗?” 那双眼睛像深潭里的墨玉,表面风平浪静,内里却蕴含着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漩涡,温柔只不过是浮于水面的表象罢了。 第五十七章 扮猪吃老虎 玩牌吃点小食是商姎的习惯,尤其是不放在眼里的赌局,她扯了扯口罩,摇头示意不用,吃过沈老板做的甜点,其他的就差意思了。 一份足矣,多了就腻了。 第七局开始。 荷官翻出三张公共牌,商姎瞥了眼自己的手牌,随意抛了几张筹码,“六百。” 谢珩道:“跟。” “一千。” 曹平露出自信的笑。 红心皇后的牌也不错,或者说她的牌向来不会错,所以她撩了下秀发,选择跟。 荷官小哥翻开第四张牌,“转牌,红心A。” 又轮到了商姎做决策,红心皇后看着手里的大对子,妖娆地声韵在嘴里绕了好几个弯才出口。 “小妹妹还继续吗?我牌不错哦~输完了可别跟谢总哭鼻子。” 很明显,刚刚商姎警告的话对她来说不过是玩笑,没放在心上,毕竟她混了那么多年,还怕一个小屁孩说出去多跌份。 空气被划开,酒红色的丝发被锐利的横截面切断,无声无息地落在白皙的手臂上,嗖地一声扑克牌稳稳当当地卡在了女人身后的墙壁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红心皇后嘴角的调笑甚至都没来得及收回,像一帧被定格地电影画面,突兀地僵在艳丽的脸庞上。 屋内的其他人仿佛被摁下了暂停键,曹平没来得及收回的笑声随着这一安静熄灭地无影无踪,他不可置信,扭头想看一眼墙壁的那张牌,却被一道懒洋洋地声音打断。 “回头看牌算你作弊,小哥你帮我把牌拿回来下,谢谢。” 后边这话是对谢煜寒说的,他大脑现在还处在惊讶当中,机械地应了声是,把卡在墙上的扑克牌用力拽了出来。 居然卡那么严实,这得多大力气啊?这小妹妹是正常未成年吗?! 红心皇后错愕地低头看着那几缕红发。 商姎收回牌,鼻子里哼出一道声来,“这是提醒,你最好把我的话放心上,别他妈一直挑衅我,你爹的鼻子哭烂了我都不会哭,就在那儿叨叨叨你妈逼。” 曹平见自己女人被欺负,惊讶之余也缓过神来了,脸色铁青看向座位上那不咸不淡的男人,“谢总你这妹妹是不是太….” “曹会长还是管好身边人的嘴巴吧,我家妹妹脾气那么好的人都被惹生气了,总得赔个不是才对。” 谢珩抿了口温茶,银灰色的西装在室光灯下隐隐闪烁,高直的鼻梁衬得整张脸立体冷峻,不容置喙。 睁着眼说瞎话,这他妈叫脾气好?那扑克牌再偏一点就直接从脸上划过去了,绝对是会毁容的,要是她脾气好那就没有脾气差的了! 但曹平不敢说啊,蒋家虽然在谢家有几分薄面,可他没有啊,他就是气不过自家的祖坟被动,所以才想着在赌局上挫一挫他的锐气,但他不敢得罪人! 所以他只能狠狠地瞪着商姎,相比起谢珩略显软柿子的一位。 商姎扫了他一眼,“再瞪我你眼睛也一个下场。” 谢煜寒激动地差点鼓掌,碍于场面硬生生忍住了,只能在心里狂喊:说得好说得好啊,有老板在这儿坐镇,小妹妹你尽管放狠话! 曹平磨着后槽牙,脸色极差,转头看向红心皇后,语气冷的掉渣:“道歉。” 红心皇后骤然瞪圆了眼,她跟过不少男人,但都没曹平有权有势,傍上他之后向来都是别人看她脸色,何曾有过需要她低头的时候?更别提对方是个臭小丫头! 屈辱感火辣辣地窜上来,可曹平脸色太差,她不敢触霉头,只能心不甘情不愿从牙缝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商姎看着她那样就烦,“知道惹不起就少逼逼,以为我乐意听你道歉似的。” 要不是她被叫来帮忙,就对面那里啊货色一辈子见不到她,还搁那儿横,怎么横死在外面的都不知道。 又被讽刺的红心皇后脸都绿了,这死丫头居然敢这么和她说话! 游戏继续。 荷牌翻开,红心9,红心皇后看着手里能组成的两对对子,脸色终于好看起来,死丫头,敢下她脸子,一会儿就把她的钱全赢光! 曹平和她对了个眼神后,僵硬的脸色也好转了些,往池里加注。 四人翻开牌比大小,曹平势在必得地微笑起来,这把不出意外他能拿一半的奖池,结果在看见商姎手里那副牌后瞬间僵住了。 “怎么可能?!” 红心皇后惊呼出声,不可置信地微张着嘴巴。 只见商姎组成的牌为红心同花顺,56789,相当漂亮的一副牌,毫无悬念地终结了这一局。 “玩家同花顺,赢得彩池。” 荷官伸出手,稳定地将那一座令人眩晕的筹码全部推过桌中线,堆砌在了商姎面前。 谢珩看着她无欲无求地模样微微弯唇,小声贴近她问道,“要认真了吗?” “不需要认真。” 她的话很平,很傲,谢珩墨色的眸子掺着笑意,那点惯常的、冰封似的平静被打破了,漾开一丝极细微的波纹,无声因为她自信张扬的态度而惊讶赞许。 第八局,第九局以及第十局,前期一直跟白痴玩牌的商姎像换了个芯子似的,局内压迫感拉满,不停地加注玩心理战,把红心皇后和曹平溜地跟狗似的,以为自己有戏,结果输的惨烈。 谢煜寒一开始以为是她运气好,结果越看越觉着不对劲儿,这他妈哪里是不会,哪里是运气好!她要是不会玩就没人会玩了! 他的眼神震惊地落在赌局上悠然自若的女孩身上,竟从中窥出一丝赌王的气质,气场稳定地吓人,仿佛坐在了自己的地盘,任何人都撼动不得。 “玩家同花顺,赢得彩池,恭喜。” 荷官又一次把筹码推给商姎,他语气中的敬佩已经很自然地流露出来了,这戴着口罩的女生从他们话里听来应该还很小,不过十几来岁,居然这么厉害。 他们做荷官的见过的玩家跟筹码一样多,到底会不会玩,有多会玩,他们心里都是有个猜测的,而面前这个女孩,已经不能玩的好来形容了…. 曹平看着被赢走大半的筹码,气笑出声,“谢总的妹妹可真厉害,还会扮猪吃老虎。” 谢珩摸了摸腕间的手表,语气客气,面容淡然的无懈可击,“谬赞了,家妹确实略会一些。” 第五十八章 那不如玩把大的好不好 第十一局开始的时候,曹平明显没了之前那种如鱼得水的姿态,他时不时就会瞥几眼商姎,有些琢磨不透,害怕对方现在展现出来的实力不完全。 他是来找场子的,可不能被砸场子,于是他递了个眼神给红心皇后,红心皇后心领神会地勾住他的手臂。 衣料暧昧摩擦,两人相拥而吻,画面香艳,甜蜜之间一丝冰凉滑入袖口,红心皇后娇羞地亲了下曹平的面颊,退了回去。 谢珩往前微微倾身,打理精致的发丝巧妙地挡住了些那边的不合时宜,可惜商姎已经瞧见了,她翻了个白眼。 “这是包厢不是包房,有这么忍不住吗,动不动就要亲两口。” 她现在可是未成年人,请不要攻击她的心理健康。 “妹妹见笑了,我俩腻歪习惯了,来来来,继续。” 曹平有了后招,心里踏实了些,面对商姎不客气的话也有了几分好脸色,哼,现在叫唤的那么厉害,一会儿输完就就老实了。 论算牌他可能确实玩不过别人,但在出老千上面,他在京城敢说第二,就没人能越过他去,这就是他在赌场里混的风生水起的原因。 所以即便谢珩带来的这妹子算牌再厉害,他也不在怕的,算牌哪有直接换牌赢面大呢。 第四张牌翻开的时候,曹平神色丝毫未变,很细微地抬了下手,那动作很小且速度极快,几乎没人能注意到。 顷刻间,桌上的牌就换成了另一张,他没忍住嘴角上扬,肩颈线条微不可察地下沉几分,放松地椅在椅背上。 商姎眼睫轻轻掀动,在心里哼笑一声,居然有人在她面前出老千。 她假装没瞧见,在荷官的提醒声下,不动声色地把筹码全推了出去,“All in.” All in? 红心皇后和曹平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一点疑惑。 局外的谢煜寒也瞪大了眼,这这这就All in 了?牌有这么好吗? 他默默往旁边移了下,眯眼看了看商姎的牌,一张黑桃5,一张方块2,起手25仔,烂牌啊! 跟公共牌怎么都组合不到一起去,这怎么敢all in的!这妹妹到底是会玩还是不会玩啊?谢煜寒脑袋里乱成麻线。 “弃了。” 谢珩声音不高,却像一柄薄刃,在这诡谲的气氛中硬是杀出了一股清风自来的气息,他的目光看向喝果汁的商姎,深邃的眸子轻轻眨了下。 他当然知道商姎的牌,刚刚谢煜寒在后面用只有他们俩能懂得方式传递了信息,要说今晚他一点准备没有就来这里,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可这样两张牌她居然选择All in,显然不明智,谢珩有些好奇她的意图,他当然相信商姎有嬴的实力,所以只想知道这小孩心里又憋着什么坏。 商姎咬了下吸管,琥珀蜜色的眸子在阴影下微转,似笑非笑地撇开视线。 好呀,居然个个都出千,真是都有手段啊,不过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谢珩一个大反派肯定不会让自己处在不确定之中的。 牌桌上除了技术第二重要的就是玩弄人心,曹平本来很确定自己会赢的,但被这一声轻飘飘的All in一乱,眼下竟有些举步维艰。 刚刚他加注了大半筹码,如果现在弃牌亏的太多,但如果跟又输了怎么办? 曹平桌下的手,自然地搭在了红心皇后的大腿上,红心皇后面色立刻飞上一抹羞赧,不好意思似地轻瞪了他一眼,仿佛在指责他不合规矩,涂着红色指甲的手埋怨似的挠了挠他的手背。 那当然也不是简单的挠一下。 指尖落下的位置,滑动的方向,都是精心设计好了,练习过无数次的密码,几乎是在指尖离开皮肤的瞬间,商姎的底牌就在曹平的脑海里清晰起来。 曹平面上依旧噙着那点油腻的笑,眼神甚至没往商姎的方向偏一下,这屋子里站着的、看着的、伺候着的人不少,眼睛也多。 赢只是结局,过程手段各凭本事罢了,他也没说不让其他人出千啊,所以嘛,人不能死心眼,脑袋要活络一些。 二五仔的牌也敢来乍赢,真是胆大妄为,曹平心里有了数,也没了顾虑,爽快地把筹码推了出去。 “既然妹妹兴致好,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怎么样?” 商姎扬了下眉,不置可否。 这么自信,想必是知道她的牌了吧。 她口罩里的嘴角牵起一抹弧度,知道就好,怕的就是你不知道啊~ 红心皇后也选择弃牌,一时间,场上只剩他们两人对弈。 商姎在这时出了声,“既然是舍命陪我玩,那不如玩把大的好不好?” 曹平呵了一声,“你想怎么玩。” “我把他的筹码也all in。”商姎朝谢珩的方向点了点下巴,“你把这位美女的筹码all in。” 此话一出,全场的人都被震住了。 谢珩挑了下眉,转向商姎,在对方戏谑的眼神中默默笑了,行啊,把他的筹码都看上了,够贪心的。 然后他淡淡道:“可以。” 可以?! 谢煜寒感觉自己心脏病要犯了,他现在就要晕倒了,他老板今晚的脑子应该是被虫吃光了! 曹平眯了眯眼,眸子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寒光,手里拿着两张烂牌居然还敢加注,难不成有什么后手? “我也可以的会长~”红心皇后娇娇的声音响起,水蛇般的手臂缠上曹平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道,“放心。”她在我眼皮下出不了千。 有了保证,曹平心一横,答应了下来,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烟,上下摆动着,“一会儿输了可别反悔啊妹子。” “好呀,输就输,我玩得起。” 商姎状似天真地回了一句,曹平瞧她这一副傻样心里就更放心了,冷哼两声用眼神瞥了眼荷官。 收到信号的荷官小哥翻下最后一张牌,清冽的嗓音缓缓落下。 “荷牌,黑桃A。” 曹平心彻底稳了下来,翻开手中的牌。 第五十九章黑桃A 两张牌面都是红桃,和桌上的公共牌可以组成五张同花,678910。 这局已经落幕,曹平怎么掩饰不住脸上的笑容。 这把他赢完了,他把谢珩赢了!哈哈哈哈哈哈,以后谁听到这件事儿不对他还看两眼! 谢煜寒欲哭无泪,幽怨地盯着桌上商姎的那两张牌,完了,这次是真完了。 “到你了哦妹妹,让我们来看看你是什么牌。” 曹平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那脸像糊了层猪油,笑起来时肉挤在一起,白花花的,恶心的人想吐。 红心皇后更是明晃晃的得意,贴在曹平身上,尽是看好戏的眼神,贱丫头,叫你刚刚不给我面子,等会儿输完等着被谢总骂吧!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之下,商姎轻轻将手放在牌上,指尖微动,底牌亮出。 霎时间,全场安静。 谢煜寒:卧槽… 荷官小哥眼里闪着精光,“玩家皇家同花顺,赢得奖池,小姐,好彩头!” 商姎翻开的两张牌分别是:黑桃A,黑桃J,与公共牌组成10JQKA,牌局中可遇不可求的王炸牌。 可是,刚刚她手里的牌并不是这两张。 谢珩惯常抿紧的唇线几不可察地松懈下来,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变化,真是让人不意外但惊喜。 黑桃A,皇家同花顺,他又想起商姎进门前多看的那眼包厢门牌号了。 商家这小孩着实让他每一次都出乎意料,他微垂下眼睫,手指轻点着扶手。 所以,商砚那木头怎么会有这么灵光的妹妹。 “FOr yOU.” 商姎的食指和中指拈起最上方几块面值一万的黑色筹码给了荷官,这是她的习惯,赢钱了就会打赏荷官。 曹平整个人都僵了,他嘴里念着不可能,然后猛地站起来推开身上的红心皇后,一巴掌甩到了她脸上,“你!你不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因为说不得。 不过有人替他说,那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商姎完美女人是也。 “你不是什么,你不是和我说了她的牌吗,是这样吗?” 商姎语气轻飘狂妄,“胆子挺大,在我眼皮子底下出老千,懂不懂规矩啊!” 简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她商姎可是出千界的老祖,赌局里的王者!在她面前什么小动作能藏过去? 切~ 还处在懵逼之中的红心皇后捂着脸,完全不敢接受现实,不应该啊!她的人绝对不会谎报牌,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她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然后猛地指着商姎,“你出千了!你一定出千了!” 被指控的商姎脖子往后缩了缩,一脸单纯,“什么出千,我没有呀。” 我就出我就出,你能抓到我吗切切切~ “你别装了!你肯定是出千了,不然不会是这两张牌!” 红心皇后现在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看向商姎的眼里像是在喷火,她让曹平输的那么惨,事儿后他肯定要找自己麻烦,那样就完蛋了,所以她只能拼命甩锅给那个贱丫头。 “你这么确定我出千了,所以是承认自己看我牌了对吧。” “什么?….” 红心皇后气急上头,现在压根儿没有什么脑子可言,连自己被套话都没发现。 曹平眼球里爬着血丝,又是一巴掌甩过去,“贱人你胡说些什么!快把嘴给我闭上!” 谢珩此时已经将目光移到他身上了,要是被谢珩知道自己跟他玩心眼子,他可就要引火上身了!这个贱人真是蠢,想害死他! 谢珩凉薄的声音响起,“曹会长,有什么要说的吗?” 曹平背上早就起了一层冷汗黏在衬衫上,他眼神有些慌乱,强忍着大出血的心疼道: “没有没有,谢总的妹妹怎么可能出千,是我们运气不好,甘愿认输,这个女人胡言乱语,我下去了一定好好收拾。” 谢煜寒鄙夷地看了眼曹平,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没用的男人就知道打女人。 闻言,谢珩站起身,一双笔直的大长腿就这么赫然映入商姎的眼帘,他动作轻缓地理了理袖口,一举一动都透着矜贵。 这大反派长得确实帅啊,还有这腿,怎么那么长,一米二得有了吧,能去当模特了都! “没事那我们就先走了。” 谢珩没有说再会,曹平心里已经凉了半截,他不敢说和谢珩再会,只恳求对方不会因为这事儿找他麻烦。 见商姎还愣坐在椅子上,谢珩压下腰,手在她面前轻晃了下,“还没玩够?” “啊?” 在脑海里替谢珩想象破产后能找着什么工作的商姎回过了神,从椅子上弹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包厢。 门关上时,里边儿传来了摔物声和女人的哭泣声,只不过这门一关,便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了。 凌晨十二点半。 迈巴赫普尔曼停在了永安路路口,商姎和谢珩说了句再见就打开了车门准备下车。 “不需要送你到家吗?”毕竟这么晚了。 “不用不用,我打的车马上到了。” 商姎连连摆手。 呵呵,她才不要,被送回去她的身份可不就被发现了吗。 昏暗的环境让谢珩的面容更神情不明,只听见他浅浅笑了下,说了声注意安全,便让谢煜寒开车走了。 见车走远,商姎放心地待在原地等网约车来,半夜打车比白天贵了一半,真是坑死了! 奢华典雅的车内少了短视频的背景音乐又沉静下来,谢煜寒往后视镜看了好几眼,一脸犹犹豫豫的样子。 谢珩呼出一口气,揉了揉鼻梁,“想问什么就问。” 被抓包的谢煜寒假模假样咳嗽两声,然后试探问道:“老板,那个小女生是何方神圣啊?” 如果一开始他对商姎的印象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那么现在他简直能对商姎佩服的五体投地,敢说,敢做,敢赌,简直是太牛了! “商家的。” “嗯?” 哪个商?那个商?! 谢煜寒不确定地又问道:“是商总那个商吗?” 谢珩不耐烦地掀了下眼皮,“那还能有哪个商?” 我去! 谢煜寒的心又狠狠地起起落落,那个小女生居然是京城商家的大小姐,那个性情古怪暴躁蠢笨的商姎?! 第六十章 大哥 回到别墅时夜色已经很浓了,商姎通过人脸识别,正准备蹑手蹑脚、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房间,却发现门开时,灯光也跟着泄了出来,照的她无所遁形。 ….. 大半夜开灯不睡觉不是抓奸就是抓娃。 商姎动作顿在原地,没敢抬头。 不能吧,这么晚了还有人没睡…她也没常在河边走啊,怎么这么快鞋子就湿了。 脑子里正在思考用什么样的理由躲过商垣弥勒佛一样的念叨和质问,屋内却想起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去哪儿了。” 是一道低沉有磁性的,很冷淡、很年轻,不是商垣蔺的声音,疑惑抬起头,看向端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已是半夜,他却依旧穿着笔挺的西装,大腿上放着的笔记本泛着银光,想来一直在处理工作上的事务,但身上却没有一丝疲态。 没由来的,商姎心中对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有了大致猜测,她试探地喊了一句:“大哥…” 男人微微颔首,冷寂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一圈,不难察觉其间掺杂的一丝严厉和不满,未成年半夜归家,在任何规矩分明的家中,都是不被允许的存在。 猜对了。 商姎无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鼻梁高挺,眉目清俊,透着淡淡的冷漠疏离,无疑是帅的,而且和她长得也挺像。 错不了,这位就是商家的老大——书里那个爱上女主林愿,最后落得个植物人下场的霸总商砚。 迟迟未听到解释的声音,商砚不厌其烦地又问了一遍,“为什么这么晚回来。” 因为跟你兄弟赌博去了。 商姎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但她不说。 “我去骑自行车了,晚上风大,好玩。” 键盘轻巧的敲击声停止,那双沉冷的眸子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真实性,被这极具上位者压迫的视线盯着,商姎不太舒服。 良久,商砚漠然开口,“下次不要这么晚回来了,危险。” 他知道这是借口,但他没有戳穿,小孩子有自己的秘密很正常,他只是哥哥,没有必要透彻地了解妹妹的事情。 “哦。” 商姎没多搭理他,换好鞋上了旋转楼梯,穿书这么久,她第一次见这大哥回家,一回家就逮住她夜逃,还真是个危险人物。 不过他突然回来干什么,商家这几个大的早就在外边儿自立门户了,不常回庄园,更别提这么大晚上来。 商砚很快解答了她的疑惑。 “爸他临时出差,要去国外处理点事,这段时间你交给我管,所以我会住家里。” 三言两语解释清楚起因经过结果,商砚不愧是总裁级别的人物,一点废话不多说。 他望向停在楼梯处的女孩,声音里没什么温度,“不许再晚归家,不然家法伺候。” 很严厉,和商垣蔺虚张声势的威胁不同,商砚直接给出处罚方式,丝毫没有因为商姎是妹妹而手下留情。 商家的人因为自古以来的族规族训,很是古板,商垣蔺如此,作为长子的商砚更是将这“传统”刻进骨子里。 可商姎不一样,无论是以前那个,还是现在这个,最听不得的,就是这种居高临下的训斥,和商垣蔺顶嘴顶惯了,所以面对商砚,那点反骨几乎是本能的窜了上来。 “少命令我,我又不是你员工,别在这儿给我摆那套老板架子。” ? 楼下男人喝水的动作很细微地顿住,他对这个妹妹印象不深,商垣蔺走之前只和他说,这个妹妹性子急躁需好好管教。 十几岁青春期的女孩性格有些棱角不算稀奇,商砚自己也是那个年龄过来的,但眼前这位——怕不是有点脾气这么简单。 算是在叛逆期了吧。 抬头,商弈不知何时也站在了楼梯上,一身深蓝色睡衣,身影安静,目光平平地落向下方的商姎。 “累了?” 声音像夜风拂过。 商姎撇了下嘴,点头,肩膀和腰处因为久坐确实有些酸痛,凌晨的倦意一层层漫上来,侵蚀着感官。 她确实很累。 回来还被商砚那“老古板”呵了一道,惹得她心情也不爽利了。 商弈没等她回答,只是向下两级台阶,轻轻捏了下她的指尖,“晚安姐姐。” 他模样乖巧,言语间只有关心,果然弟弟是要比哥哥那种生物好太多,商姎摸了下他的头,回了句晚安便快步上楼了。 身影消失在玄关,回过头时,那缱绻的目光顷刻间消散,散着森森寒气,他垂眸凝望着楼下不算熟悉的男人,语气里暗含警告。 “不要惹她不开心。” 说完,他收回视线,转身离去,没想听男人回答的意思。 …… 商砚修长的手指轻轻合上电脑,冷光从他凌厉的五官消散,客厅里寂静无声,他眉头很细微地皱了下。 看来这两个孩子都在叛逆期。 期中考如期而至。 整整三天的考试,让商姎彻底睡爽了。 得知她睡完整个考试的林千婳无语地抱着书放回桌上,“好歹做点,没上升也别降下去吧,不怕你爸回来收拾你?” 和商姎同桌久了,两个人交情不错,所以她也听到过几句商姎对商垣蔺的抱怨,从她分析的角度看,商垣蔺完全是负责任的好父亲,而商姎就是扶不起来的阿斗。 她见过没上进心的,但没见过商姎这么没上进心的,完全是世家子弟里的一朵奇葩。 “他短期回不来,现在我大哥在管我。” “你大哥?”林千婳坐回座位,“是商砚?” “对啊,那个冷酷无情的古板木头。” “….原来你是这么形容他的。” 商姎伸了个懒腰从座位上站起来,吊儿郎当地用手推着林千婳去超市买零食吃,她中午懒得出去吃饭,现下正饿着。 但还没等他俩走多远,林千婳就被班主任叫住,让她去一趟办公室,不明所以的两人对视一眼后,林千婳跟上了班主任的脚步。 啧,怕不是之前那事儿。 商姎眉毛蹙了蹙,放心不下,抬脚快步跟了上去。 第六十一章 林宥川 办公室里站着几道身影,林愿,以及她身旁的一个男人,还有俩是之前来找林千婳的“朋友”了。 林愿和那男人站的很近,白皙的手指攥着他的衣摆,眼眶红润,看上去有些依赖他,商姎的视线从他俩脸上扫过,露出了然的神色。 林家的基因还真是强,两个人站那儿一看就是亲兄妹。没错,林愿身边的那个男人就是林家的长子——林宥川。 书中林宥川特别疼爱林愿这个流落在外的亲妹妹,什么事儿都护着他,帮着她对付受林夫人偏疼的假千金,被书粉称作百年难遇的好哥哥。 所以后期林宥川也是混的风生水起,在男主的帮持下带着林氏集团蒸蒸日上,最后都能媲美京城四大家了。 所以当林千婳这个假千金刚一进去,林宥川就黑着个脸劈头盖脸骂了下,“我就说你不安好心吧,在学校里找人都要欺负愿愿!你怎么就这么恶毒呢?” 没给任何人准备,几乎是确定了林千婳就是罪魁祸首,直接给她扣上了帽子。 “我就知道不能让你和愿愿在一个学校,转班根本没用,你就应该转学的!” “哥哥…”林愿委屈地拉了下林宥川的手腕,“别这样说姐姐…” 她氤氲的眸子泛着泪光,鼻尖红红的,看向林千婳时好不可怜。 又看向林千婳,语气急切,“姐姐你快解释解释,我相信不是你。” 林宥川心疼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泪花,屹然一副心疼妹妹的好哥哥形象,“你就是太善良了,她们俩都承认了是林千婳做的,你还帮她说话!”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学生,一听到这边动静大了那些老师便连忙把学生给吆了出去,吃到瓜的学生哪里啃就这么结束,立马打开校论坛开始八卦。 校论坛:震惊!林家真假千金在办公室里互撕! 【你好不见:我去,这么精彩,我好想去听墙角!】 【唐老鸭不穿秋裤:听说是林千婳找人欺负了林愿,消息保真,因为之前有人在厕所里撞见了,林千婳当时还装好人送她去医务室呢,哦对了,那个很有名的商姎也在!】 【你好这个好吃我吃一口:啊?那也太会演戏了吧,真千金果然干不过假千金啊,心眼太多了….】 【一只死鱼:有病吧一直真假千金的叫人家,明明就是不确定的事情…还有这个霸凌,我当时在办公室里我听到她们解释过的..和人家根本没关系好吗。】 【AM:还洗呢,你这智商一看就是之前磕商弈商姎那对骨科Cp的弱智吧,我看商姎那种脾气暴的,欺负人也很正常,林千婳也是,装出一副圣莲样谁知道是不是黑莲花。】 【我是厅长:磕Cp怎么你了?本来就是不确定的事情,就允许你们乱猜,不允许我们澄清了?真搞笑。】 站在门角处——那个很有名的—商姎同学,此刻因为林宥川的话没忍住白了一眼。 好经典的台词,简直不能再典了。 一直没说话看他演戏的林千婳终于开口,一眼不愿分给林宥川,直直地看向班主任,“请问我做什么了。” 罗老师灵活的小眼珠子在他们几人身上转悠,“林愿同学上周被校园霸凌,调出的监控显示是余倩和赵乐儿两位同学做的,但是现在,她们俩都说是听你指使的。” 被点到名的余倩、赵乐儿背脊明显僵了些,逃似的错开林千婳投来的目光。 林千婳看着她俩,心一下跌落了下去,她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但一定是有难受的,像是蓄满水的海绵被用力挤压,从四面八方流了出去,最后只剩下轻飘飘毫无重量的载体。 不再看她们,深呼一口气,她稳住心神解释,一字一句道,“不是我做的,我没有说过任何指使性的话。” “不是你还有谁?她们俩和你关系好谁不知道?你不就是觉得愿愿威胁到你了吗,毕竟你只是个冒牌货。” 冒、牌、货,三个字在办公室里炸开,毫无防备的,没有给任何喘息的机会,就这么简单的、轻易的说出来了。 余倩和赵乐儿震惊地对视一眼,原来论坛上说林千婳不是亲生的这件事是真的!原来林愿才是林家的真千金! 她们俩现在追悔莫及,看向林千婳的目光中带了丝怨毒,要不是为了替她出头,她们根本不会得罪林愿! 林千婳攥紧了手,平复心中的波澜,锐利地盯着林宥川,“爸妈知道你这么说吗,你敢在他们面前重复一遍吗。” 突然卷进豪门大瓜里的两位班主任一时有些懵逼,怎么好端端的从霸凌事件扯到真假千金上了,他们在演戏吗? “哼,别拿爸妈压我,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敢否认吗?” 戏谑的,挑衅的,得意的神情尽数出现在他脸上,丑恶的像地沟里爬出来的变异体,让人作呕。 林宥川就是故意想让林千婳在学校里难堪,而且他料定了她不会和爸妈说,毕竟家里早就因为真假千金的事儿乱成一团,向来懂事的林千婳是不会给她亲爱的妈妈添麻烦的。 是,林千婳不敢否认。 因为这是事实。 她就是假的,不是亲生的,没资格否认,可她是妈妈的女儿,这一点毋庸置疑。 更何况,林家这样的家庭,最看重脸面,家里这些真真假假、纠缠不清的事,绝不能传出去半分,一旦动摇的不只是名声,更是整个集团的利益。 所以林宥川真是疯了,为了把她赶出公司,竟然敢在外边儿提这个事儿! 林愿也被吓到了,这件事爸妈再三强调过不允许透露出去,态度很是严肃,她现在应该立马解释清楚。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没有阻止哥哥说出来,也没那么愿意去澄清她们都是爸妈亲生的。 好卑鄙的情绪啊,为什么她会这么想,但她这样想有错吗?姐姐确实不是爸妈的孩子,却享受着爸妈的疼爱,比她多的疼爱。 凭什么呢….明明她才是亲生的啊… 林千婳烦得头疼,“我说过了,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我没有这么闲。” 她看向林愿,居然有那么一刻想破罐子破摔,“我解释了,你信吗?” “我…我…” 第六十二章 又是一个要开除她的 林愿眼神有一瞬的躲闪,林千婳看在眼里,勾起一抹冷笑。 她真应该在林家找到亲生女儿那一刻就走的,走的远远的离这一堆破事儿远远的,要不是妈妈,如果不是妈妈,她一定会走。 哪怕林建程可能会想办法弄死她,林家培养出来的人才,不可能流落在外面,除非是死了。 林宥川又气势汹汹地开口,“她们俩说你还有同伙,真是蛇鼠一窝的混账玩意儿,把你同伙也叫来!这笔账必须算清楚!” 听到同伙两个字,林千婳眼睫颤了下,这才舍得移动视线盯着他,他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模样挑衅。 气氛一时间僵持了。 没有人知道林千婳和同伙到底有没有指使人去霸凌林愿,这是说不通的,因为余倩两人咬死了是她们。 “哈哈~” 一道轻快地哼笑声却传入了在场人的耳朵里。 林千婳扭头看去,在看清角落人的那一刻,忽而有些无奈,她对上商姎那双分明写满看戏二字的视线,一直紧攥的手,竟在无声中,松开了力道。 就知道是她。 “商姎同学你怎么来了?” 罗老师看见商姎出现在这里,有些讶异,不过她说话的语气很是客气,在来这个班之前校长特地打好招呼要关照商姎,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别惹她生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强调这一点,但她只要照做就行了。 商同学? 林宥川心下一顿,视线一转,落在了从门口处走来的少女身上。 之前林家认亲那次林宥川有事便没去,所以他并不认识商姎,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一瞬,长得倒是不错。 不过,太没脑子,居然在这个时候打断他说话,真是没分寸没家教,于是他皱了下眉,“你是谁?谁准你打断我说话的。” 商姎冲他笑了下,林宥川眼里浮出一抹讥讽,果然,又一个被他颜值迷住的小女生罢了,不过看在长得不错的份上,他愿意给对方一个结识他的机会。 不等他继续开口,商姎悠扬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不是叫我来吗,蛇、鼠、一、窝的同伙。” 余倩闻声,激动地指着商姎,像给黑锅找到了适配的盖,“就是她,她和林千婳一起让我们收拾林小姐的!” 这脸变得还真快,前几天还土包子穷亲戚喊着呢,现在又是林小姐了,真好笑。 罗老师见商姎跟这事儿扯上了关系,看她的眼神立马变了,那可是林家人啊!就算校长说关照在这儿也没用了。 林宥川眉头加深了些,用审视的目光仔仔细细打量着商姎。 冬季校服浑不吝地敞开,红白色的运动鞋与一身相配,规规矩矩的衣服叫她穿出个不正经模样。 一只手伸过去自然地搭在了林千婳肩膀上,还冲她扬了下眉,她们差不多高,林千婳还要高上两厘米。 啧,看走眼了,原来是个女混混,林宥川的目光逐渐鄙夷,长得好看有什么用,登不了台面,不过,林千婳现在都堕落到跟这种人交朋友了,那实在是太好了! “原来还有你欺负我妹妹,把你家长叫来。这么没家教欺负同学的人怎么能在学校里待着!” 商姎好笑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就应该开除!” bingO~ 果然猜对了,又是一个要开除她的。 微偏头,靠近林千婳的耳朵,语气轻小,“你这蠢哥还喜欢摆点霸总范儿啊。” 林千婳面无表情,“不是我哥,别侮辱我。” 知道林愿才是真千金,赵乐儿什么鄙夷嫌弃都没了,硬挤出几滴眼泪,过去拉着她的手道歉。 “真的对不起,我们不是真的想欺负你的,是林千婳她们逼我们的,如果我们不这样做,她们俩就会欺负我们!” “是啊是啊,她们本来就在学校风评不好。”余倩也撇着嘴委屈,“谁不知道她们一个脾气差一个目中无人,没少欺负过别人。” 林愿是个心软的,一听她俩眼泪花花诉苦的模样就还真信了这番漏洞百出的说辞,她安抚似的拍了两下赵乐儿的手,“没事没事,我不怪你们。” 她看向林千婳,有些失望和委屈,“姐姐我们本来可以好好相处的,为什么要这样…” 没人理她,空气沉默了。 怪不得能被林宥川假模假样的关心欺骗,合着林家这俩亲兄妹脑子长一样的,一样的蠢。 “怀疑我们就去查,查到证据了再和我们说。” 林千婳眼皮微掀,顶着一张拒绝和傻逼交流的脸转向了一边,正好和商姎那张纨绔的笑脸对上,后者动了动唇:我来。 林千婳有傻逼失语症,商姎可没有,她有的是骂死傻逼症。 “双簧唱完了?说的还挺真,连我这个当事人都要信了,不知道你们有几个胆子敢找我不痛快啊。” 商姎手指轻点着,瞥了眼旁边站着的两个女生,没好气地哼了声,“既然你们这么肯定,那就说说我们是什么时候让你们去欺负林愿的,几号几点哪个位置,网上说的还是线下说的,给我说清楚明白了。” 几句话在她嘴里不咸不淡地晃悠出来,好像没怎么认真,却又在后面几个字加强了重音,让余倩和赵乐儿像一曲结束时被紧按着的琴弦,绷直,僵硬。 林愿是见识过商姎“教育”人的,虽然心里怕,但还是站出来替她们说话。 “商同学,你别这样说她们….” “行,那我说你。”还找上门来讨骂了,“你是被她们俩欺负懵了,水进脑子里了是吧,哭两下你就信,林千婳说了几遍不是她不是她,你怎么不信?” “哦~我懂了,选择性相信是吧,那你怎么还说要和她好好相处,你们可是亲姐妹,你怎么不信她,信外人呢?” “不是…不是这样的…”林愿含着泪摇头,嫣红的唇被她咬的一片白,“我相信姐姐的…” 相信你妹,说出来的话说服自己没,左右脑互搏呢! 她知道自己不该跟林愿多费口舌引火上身的,可她这脾气实在是收不住,这林愿脑回路他妈是正常的吗?! 一番字字诛心加阴阳怪气的言论下来,林千婳注意到的却是那后半句话,她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 怎么每次她狼狈的时候,商姎都在场呢,还像个骑士一样站出来维护她,那后半句话是就是为她正名的,告诉所有人她林千婳就是林家的女儿。 第六十三章 我是她哥哥 林宥川护妹狂魔的人设果然不假,见林愿被怼的可怜巴巴,毫无还嘴之力,立马就把人搂在自己怀里。 “你居然敢这么跟我妹妹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把你家长叫来,今天的事儿必须严惩!” 林千婳瞥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勇气可嘉,敢点炮仗都是不怕死的,不祝平安。 果不其然,商姎那双漂亮的琥珀蜜眸子已满是不耐烦,手指轻点的频率也加快,错乱,引线燃完,火红的炮仗一触即发。 “你是幼儿园学生啊就会叫家长,你叫我家长来干什么,天凉王破?你当你是霸道总裁啊,几两肉干几两事儿,真把自己当赛级男主了!” 从未听过如此难听的话,林宥川眼尾红了起来,手指着商姎气的发抖,“你!你居然敢骂我!” “哇塞,好棒啊,被骂了就只会说这句话。”商姎为她鼓了鼓掌,“我凭什么不敢骂你,你爹我也敢骂,蠢猪一个,赶紧去屠宰场,趁着没到过年争取卖个好价钱。” 罗老师严厉地出声制止她,“商同学你别激动,是不是你们做的,听听她们怎么说。” 她看向余倩两人,“说说吧,具体是怎么指使你们的。” 被打断地商姎歪了歪头,忽而笑了。 这老师看人下菜碟啊。 “是…是在手机上告诉我们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赵乐儿随口编了句谎话,下意识扫了眼林千婳,脸上居然出现了几分信誓旦旦。 反正他们也没权利搜查她们的手机,没有记录就说是被删掉就好,死无对证。 “哦,这样啊。” 商姎直明的视线盯着她,晃晃地像在看一头笨猪,“那把记录给我们看吧。” 赵乐儿嘴巴嗫嚅两下,刚想按计划中那样回答商姎就打断了她。 “别说记录删了找不到了,现在技术那么发达,我有的是办法找出来,就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胆子敢承认这是事实。” 熄火了,不说话了,眼神慌乱了。 “我记错了,我记错了,是…是线下跟我们讲的,对,是这样的…” 商姎嗤笑,“哦,现在又变了是吧,你这口供也不行啊,变来变去的变魔术呢,还是根本就没想好怎么诬陷我们啊?蠢猪。” 林宥川见状不妙,他才不在乎是不是这两个人欺负的林愿,他需要的是这两个人咬死是林千婳干的就行。 眼里闪过一丝不烦躁,他道:“说什么你都有理,我不和你多说。” 转头看向老师,“你们是维护这个学生是吧,再不把她家长叫来我马上把你们校领导叫来,到时候你们都别干了!” 硬币从桌沿滑落,叮零零,清脆响亮,在地上翻转几圈,轻颤着残影,停在反面,空气被抽干,呼吸压在喉口,不敢上,也无法下,快要将人憋死。 罗老师皱眉看了眼商姎,最后还是决定听林宥川的话,毕竟那林家人在京城里可是豪门。 商姎啧了一声。 叫家长就叫呗,她还怕吗? …. 等等,她现在的家长好像是—— “我是商姎的家长,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高大的男人走进办公室,剪裁利落的西装紧贴着他挺拔的身形,禁欲又金贵,将他迫人的气场无声包裹,凝成一种冷冽的气场。 商姎扭过头去,暗道不好。 林愿也在这里! 几乎是下意识,商姎拉住了林千婳对手臂,感受到一股无法忽视的大力,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林千婳身体被转了个方向,严严实实挡住了林愿。 林千婳:? 商砚没注意她的小动作,在一众目光下泰然自若地走到了罗老师旁边,那张素来冷峻的脸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泄出来。 他的气场太强,强到让人无法忽视,甚至让人下意识地想低头。 “是这样的,现在有同学指认商同学校园霸凌,对方家长要求您到现场,请问您是商同学的...?” “我是她哥哥。” 商砚公式化地介绍完自己的身份,用那双漆黑的眸子,静而冷地看着罗老师,“需要我做什么。” “你是她哥哥?”林宥川上下扫了两眼他,穿的倒是挺体面,可他从来没在酒会上见过这号人,估计就是个中高层小领导,这样想着他背挺得更直了。 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妹妹欺负了我妹妹,这件事不会轻易结束,等着退学吧!” 商砚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搭理,又看向商姎,“你欺负人了?” “没有,他们冤枉我。” 点头,再次冷淡地对上罗老师的视线,“她说没有,你们的证据呢。” 没有片刻犹豫的,商砚相信了她的话,且毫不怀疑,这倒是让商姎有些惊讶,她暗自打量着这个大哥。 好吧,除了冷了点,古板了一点,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不然怎么能让女主喜欢过一段时间呢?说起女主,她又瞥了两眼对面的林愿,只见一脸少女怀春,面泛樱红…. …! 她记得小说里林愿是因为在商家公司楼下喂流浪猫受了伤,恰巧商砚看见便让人送她去了医院。 在这之后商砚时不时就能瞧见她,有时候受伤,有时候忘记带伞,笨笨的蠢蠢的,又让人难抑怜惜之心。 而商砚又是很无聊的一个人,生活里只有工作,难得出现一个打破他常规生活,带来一点小小的趣味的人时,他那颗孤寂的心终于松动了。 更重要的是林愿还在商家当补课老师,两个人相处的机会也多了起来,还暧昧过一段时间,只不过败给男主了。 霸总居然输给混混了?! 商姎胸口憋了一口气,他妈的,什么眼神儿啊! 现在因为她的关系,林愿提前见到了商砚,而且看样子,她挺喜欢商砚这张脸的,那后面剧情会受影响的吧?会不会感情更深了? 右眼皮猛地一跳,一定是眼皮抽筋了。 众所周知,左眼跳是财,右眼跳是抽筋。 商姎捏了捏脖子后的软肉,既然商砚嫌生活无聊,那她就给他找点事儿干,这样他就没有空去管林愿了吧! 越想越合理,商姎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阴森森的,特别像反派,看的身旁的林千婳默默身体往旁边挪了挪,结果就是又被扯了回来。 第六十四章 不巧,他就是来找事儿的那个 “证据….就是这两个学生说是商姎和林千婳同学做的。”罗老师看向一旁站着的余倩和赵乐儿。 商砚颔首,语气里透着凉意,“也就是说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你们空口无凭就说是商姎做的,对吗?” “这…” 罗老师脸有些红,尴尬从她的背脊爬到头顶,窜出些寒凉,视线乱飘,不知道怎么解释能好听些,因为他们确实没有实际的证据! 林宥川冷笑道:“怎么,她说没有就没有,现在都已经有人证了,还抵赖什么,敢做不敢当吗?” “够屁,明明是她们俩欺负的林愿,现在倒打一耙你们就信了,这种猪脑子烫火锅我都不吃,怕降智!” 商姎没忍住直接骂了回去,她看这个鼻孔朝天的林宥川极为不顺眼,装你爹呢。 商砚瞥了她一眼,淡声提醒,“不许说脏话。” 好熟悉的话,仿佛在哪儿听过。 商姎皱眉看他,“你到底是商垣蔺还是商砚?”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商姎比他预想中要难管教一些,非常喜欢顶嘴。 他今天是推掉了一个小会赶来的,既然答应父亲要照顾好商姎,那么关于她的事儿,无论大小,他都会上心。 只是没料到,接手照顾她没多久,竟会以“被请家长”这种方式介入她的校园生活。 这倒真是他人生里,头一遭。 “那两个女生说的你们就信,为什么我不信我妹妹说的话。” 脸上没什么表情,连最细微的纹理仿佛都结着一层寒霜,不带任何情绪的,却让人感到压迫感。 林宥川被怼的哑口无言,有些恼怒,“你知道我是…” 办公室门被打开,话被打断,戛然而止。 商姎侧身一瞧,哇,是熟人。 显然,李董在看见商姎的时候也愣了下,不过他很快收回了视线,因为还有个大人物等着他“伺候”。 他脸上笑着,心里却已经哭了,不久前谢家的来电话让他查一下学校监控记录,语气还特别严肃冷漠,一听就知道是出事儿了。 一定是流年不利,碰上脏东西了吧!怎么这些大人物一个接着一个来,而且还一个接着一个不开心,看来迟早得去庙里拜拜了。 他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个老婆要养,别再整他了老天爷!!! “商总您刚刚吩咐的事儿我们已经查好了,就在U盘里。” 商砚做事向来周全,他放在兜里的手机始终和外界通着,保证时刻有人来快速解决问题,他很忙,没空在小事儿上浪费时间。 李董说完,又笑着和商姎打了个招呼,“商小姐也在,真巧。” “不巧,因为是我的事儿。” 嗯? 李董的笑顿时有些苦涩了。 商砚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下。 他们俩认识? “李董?”林宥川看清来人的脸,有一瞬间的怔住,李董怎么会来这里? “啊,是林总啊,真巧。” 李董笑着和他点了下头,林家人居然也在,这办公室的人物可真多啊….等等,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见了商姎那不咸不淡的声音。 “不巧,他就是找我事儿的那个。” 李董:…..笑容消失术。 不是,这人神经病吧,敢找商小姐麻烦,几个林家够你折腾啊? 林宥川脸上裂开一条缝,他看着前一秒还对自己笑脸相迎的李董,此刻骤然冷下,那变脸的速度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始终静立一旁的商砚,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问向李董,“所以这位是….” 李董哼了一声,“这位是商总,恒商集团的总裁。” 连商总都不认识,土鳖吧,他在心里默默翻白眼,不愧是林家出了名的废柴长子,生意场上的东西一概不通。 恒商集团、商家! 京城商家?! 林宥川腿一下子就软了,居然是京城商家,他脸上的慌乱一览无余。 “你刚刚想说你是谁。” 这冷冽的嗓音平静无波,却仿佛化作了无尽的利刃,狠狠剐在他脸上,让他颜面尽失又恐惧害怕。 那个男人是商家太子爷,那那个女生不就是传说中脾气极差的商家大小姐了?! 他有些不敢想刚刚自己是怎么对他们放狠话的,怎么就偏偏是商家,怎么运气就那么差! 林愿看他脸色难看,有些担心,忙问道:“哥哥你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 她咬着唇看了眼那气质卓越的男人,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林千婳,再开口时带了些哭腔,“没关系的哥哥,这件事不要追究了,都不重要的….” “愿愿…” 商姎听到林愿那细弱的声音,心头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看向商砚,果然,他注意到了。 不知为何,商砚听着这女生的哭泣声,心里莫名的不舒服,闷闷的,有些压抑,以至于他眉毛微微蹙了些。 这点变化被商姎看在了眼里,急促的警铃疯狂摇动,铃铃作响,危险的信号正在攻击她的美好富裕生活!不行! “追究!必须追究!” 她大喊出声,把这温情的一幕打碎,哭声停止,所有人都被她突如其来的这一句话震得安静了。 商姎不爽地磨了下牙,“你不追究跟我没关系,但我和林千婳被冤枉,必须追究,哥!” 她扭头看着商砚,企图用那句哥把人给唤回神,值得庆幸的是,她这一嗓子真把商砚心中那没由来的沉闷给喊通了,因为现在轮到他耳朵痛了。 商姎是对着他耳朵吼的,他怀疑她甚至恨不得把他耳膜给吼破… “U盘是监控视频?” 林千婳刚刚被林家兄妹俩的苦情戏恶心的差点吐出来,此刻注意到刚刚李董话里的U盘,连忙问了他。 “是的。” “那就调来看看我和商姎到底有没有机会指使别人欺负人吧。”林千婳拿着U盘,最后扫视了一遍已是惊弓之鸟的余倩和赵乐儿,“你们说说,我们是在哪个地方哪个时间让你们这么做的。” 她实在不想再跟这些莫名其妙的人浪费时间了。 余倩和赵乐儿早在李董被叫来的时候就慌神了,她们压根儿没想到这件事会闹到这么大,又再听到京城商家这四个字后彻底麻木了。 她们只知道,现在彻底完蛋了。 脸上的血色尽褪,余倩尚且能支撑住身体,赵乐儿却直接扑通摔在了地上,开始放声大哭。 第六十五章 您也是她哥哥? 事情发展到现在,大家还有什么不懂的,她们俩这心虚的样子一看就有鬼,U盘里的内容都多余了。 商姎切了一声,“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有胆泼脏水没胆承认啊。” 李董面色严肃,“快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到底是两个小姑娘,被这么一呵斥,眼泪都掉了出来,哪还有什么不说的。 “对不起…是我们…是我们欺负的林愿,只是害怕被发现才嫁祸给林千婳和商姎的….” 真相大白,林宥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林愿脸色也十分难看,一时间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林千婳。 商砚冷漠地看着这混乱的场景,淡声对李董道:“处理好。” “好的您放心商总。”李董赔笑着点头,又不经意地问道,“您和商小姐是…?” “我是她哥哥。” “您也是她哥哥?” 商砚淡漠的眸子扫过他俩,平缓无波地吐出一个字,“也?” 商姎:喂?!∑(?Д?) 被两人同时盯着的李董:W(?Д?)W 冷不丁被商砚用质问的眼神盯着,她有心虚地挠了挠下巴,“是商弈,他以为商弈是我哥。” “啊…”被死死瞪着的李董连忙点头,“对对,瞧我这眼神,年纪大了就是不太好。” 不是,他有病吧,居然这么问,两个人都姓商还有什么好问的?! 所以,商小姐和谢家那位是…. 他眼睛一下子张大了,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望向商姎的眼神更尊敬了。 处理结果毫无转圜,罗老师被辞退,两名主犯开除,风暴中心的商砚,自始至终神色平静。 至于林家那兄妹俩,之前放狠话说要开除商姎那焰气早就被扑灭,缩在一旁,COS鹌鹑呢。 不过商砚也没忘记他的出言不逊,看向他冷声道,“道歉。” 林宥川青红着脸,身侧攥紧的拳头在商砚无形的压迫感下又松了开,战战兢兢地弯下腰,“对不起商总,对不起商小姐,我不该没确定就胡乱说话的,实在是抱歉。” “欸,还少了一个。”商姎唇角勾着抹笑,拍了拍林千婳的背,“还要给她道歉呢。” 林宥川咬紧牙关,死死看着林千婳,后者神色自若,还真就无波无澜地等着他道歉,她也配! “啧。” 半天没听到道歉声,商姎耐心告急,“什么意思,不愿意?” 眼瞧着商姎脸色肉眼可见地差下来,林宥川瞥了眼她旁边的商砚,男人一言未发,是一种默许的表情。 “对不起。” 最终,他屈辱地把这三个字说出了口。 林千婳欣然不接受,扫了他一眼就别开了头。 这林宥川没少给她找麻烦,原谅是不可能因为这么句对不起就原谅的,只不过看着他这么一副被逼着的模样,着实是令人心情舒畅。 林愿知道自己之前也误会了她,眼里闪着泪光,她是真心悔恨,轻声细语地道歉,“对不起姐姐…我刚刚不该不相信你的…” 马后炮。 商姎很肆意地翻了个白眼,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书中女主就收敛脾性。 之前她不招惹男女主,是因为想避开麻烦,但如果这麻烦长腿了撞她身上了,她自然是不能受委屈的。 林家这点背景,只要商家人不被小说里那感情冲昏头脑,就算再来个两三对男女主,照商家这权势地位,她也不在怕的。 况且,她这也没难为林愿,只是为难她哥而已。 林千婳早就看够了林愿那副可怜兮兮的嘴脸,现在心情不爽快,也分不出多的心思鸟她,干脆就装看不见。 “姐姐…”林愿小心翼翼地唤她,“这件事不要告诉爸爸妈妈好吗,哥哥…他不是有意说出那些话的…” “确实不是有意的,他是故意的。”林千婳冷声道。 “你…” 林宥川想发作,但碍于商家人在场,硬生生咬牙咽了回去,林千婳这个贱人还真有本事,居然把商家的人都勾搭上了,他还真是小瞧了她! “我先走了。” 事情了解,商砚无心在看小丑跳梁,要赶回公司,但等视线落到这个还不到自己肩膀高的小妹时,他才发现对方好像一直紧紧看着自己,像流浪猫紧盯着刚到嘴里的鱼似的,护地死死的。 话在嘴里绕了一圈,他喉咙滚了滚,语气放缓了些,“有事就和我说,我会来处理好的。” 商家宗规严格,这样的世家不会在外人前轻易显露身份,所以商姎的文档一直都是做了保密措施的,没想到居然因此会受人欺负。 怪不得她脾气暴躁,不服管教,原来是在学校受过欺负,青春期的孩子性格很久不稳定,被这么一激,变差变坏也是情有可原的。 要怪就怪商垣蔺这个做父亲的不称职,还有他这个当大哥的不够关心弟妹,长兄如父,是他没做好。 商姎没看懂这古板大哥怎么突然变了个语气,她也懒得去想,现在她只关心商砚会对林愿有不同寻常的印象。 严肃了神情,她皱眉开口,“哥你今年二十五了,你懂吧。” 意思就是,你一个二十五的老男人了可别对十几岁的未成年有想法,这是不合法的,不合规的,不合世俗眼光的。 UnderStand? 可这话到商砚耳朵里却变了味,以为是商姎在怪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关心过她,少见的,他眼里滑过一丝愧疚,“哥知道了。” 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过商姎叫他哥哥了。 八岁以前商姎和普通小孩一样,喜欢笑喜欢闹,他每次回家都会被商姎缠着抱大腿,再之后就没有过了,这个妹妹脾气突然变得很古怪。 那时他觉得正常,毕竟和她为龙凤胎的商弈从小性子也怪,一个暴躁易怒,一个沉默寡言,商垣蔺在这俩孩子身上费了不少心思,尤其是商姎,可能闹腾的孩子才能吸引父母的注意力吧。 所以商砚和这个妹妹感情一般,平时也见不了几面,见面的时候除了基本问候也不会多说什么。 有时候商砚还会接收到她愤恨的目光,让他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妹妹讨厌自己,但无妨,他们年龄差大,不亲近也是正常的,所以讨厌他也无所谓,影响不了什么。 第六十六章姐控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想错了,也许商姎脾气不是突然就差的,也许今天这样的事儿在以往发生过很多次,而他们做大人的都没有真正去关心过,才造就这个局面。 不是青春期,不是叛逆期,只是受了委屈而已,既然商姎叫他一声大哥,那他必须把这份责任扛起来,放在心里。 看着商砚莫名的情绪,商姎皱着的眉头更深了,不会吧,就见了一面女主,感情就这么深刻了?居然还有点落寞的样子! 完。 这个大哥中毒明显比商弈严重。 高一十三班一连换两个班主任,早就引起了学生们的注意,一时间众说纷坛,有羡慕商姎家世不凡的,也有说商姎以权压人的。 不过随他们说去,话题中心人物正美美睡着大觉,再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也都被睡眠之罩隔绝,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能睡那么久。 放学铃响起,商姎被林千婳拍了拍才从桌上抬起头来,额头处还有个红印,有些滑稽。 林千婳眼神瞟向窗外,“商弈在外面等你。” 门口处,精致帅气的少年背着书包,校服穿的一丝不苟,无论周围有多少人叽叽喳喳地路过,他都笔直地站在原地,眼睛透过玻璃,安静地盯着教室内的商姎。 林千婳敢保证,如果商姎一直没醒,那小子绝对能一直等到商姎醒了再一起回家。 商姎打了个哈欠,冲窗外的商弈扬了扬下巴,“哦哦好,那我走了,明天见。” “好,明天见。” 车内很暖和,陈叔提前开了空调,商弈把从甜品店沈老板那儿拿来的蛋糕放在了小桌上,芒果千层,很甜,但不腻,商姎两口就吃了大半。 商弈却不太开心,一直闷着。 “怎么了又?” 动不动就冷个脸,比她还大小姐脾气。 商弈睫毛掀了下,“今天出事,商砚来了,你没和我说。” 他今天一直在做卷子,知道消息赶去的时候就看见商姎和商砚站在一起,已经解决完事情了。 “今天这事儿意外。” 毕竟她也没想到有人来找事儿还打电话叫家长,嗯,然后她刚好也忘记现在自己的监护人是商砚这件事。 拍了拍他的头发,以示安抚,“没事,商砚出面解决得快些,再说了解决完不是跟你讲了吗?” 商弈当然知道这个理,他只是不开心自己没有第一时间站在身边保护她,还被别人抢了先… 要不他转去和商姎一个班吧,只是这个想法刚一提出就被否决了,商姎用力提着他耳朵,有些气愤,成绩那么好可不能白瞎了,再说她又不是小娃娃还需要有人贴身照顾吗? “你就别瞎操心了,我是姐姐,你是弟弟,你得听我的,明白了吗?” 谁让我比你先出来那么几秒呢,而且这几秒还决定了家庭地位。 知道拗不过,商弈也没坚持,再说他一向也听商姎的话,被拒绝就不再惹她烦了,车内安静几秒后,商姎突然意识到不对。 她直起身,凑近了些,眼神戏谑地看着商弈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不对啊小老弟,你居然不喊商砚大哥?” 靠得太近,两人的眼睛好似要融在一起,商弈也没后退,理所应当地开口,“你不叫,我就不叫。” 商弈这个世俗认定的天才,冷静聪明,理性淡漠,偏偏遇到商姎时就会变成单细胞生物,如果世界唯物主义,那么他一定唯姎主义。 对他来说爱商姎是本能,他们之间的羁绊和商家其他人根本不能混作一谈,他们俩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血脉相连,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所以商姎的态度,就是他的态度,商姎做什么都是对的,就算是错的,他也能让她是对的。 “扑哧——哈哈哈哈哈哈哈!” 商姎往后倒去,笑作一团,商弈不明所以,眉毛微抬,那微蹙的眉心仿佛在问:你笑什么? 不过很快商姎就解了他的疑惑,她捏了捏他的脸,漂亮的琥珀色蜜瞳弯起,像秋林里的溪水。 “商弈,我发现你小子是个姐控啊。” 商弈脸噌地一下红了,避开了她戏谑好玩的笑,假装冷静地看窗外风景,这一举动又把商姎取乐到了,笑了一路才缓过气儿。 陈叔瞧着这姐弟俩打闹的模样,也感慨万分,大小姐和小少爷的关系真是越来越好了,真是温馨啊! 回到家,晚饭也快做好了,宁宛匀像客厅的固定NPC,每次回来都能瞧见她坐在沙发中央,不是在品茶就是在看书。 不过,今天沙发上多了一人,那就是商砚,按道理来说他现在确实是下班了,不过他一般会主动在公司加班,天没黑他不会走,像今天这样准时下班,实在少见,准时下班回商家那更是难得一见。 晚饭做的很丰盛,比平常要多两个菜,是赵姨专门给商砚做的,两人对视时,商砚神情缓和地点了下头,赵姨脸上的笑就更深了。 大少爷从小早慧,上大学后就没怎么回过家,她心里头早就惦念着他了,“纪随把您照顾的可好?” 商砚道:“放心,很好。” 四个字,既表达了薛纪随跟着他没有出错,也表明了薛纪随现况很好。 “后面他会回家看看您的。” “好,能把大少爷您照顾好他也没算白费主家养育。” 薛纪随是赵姨的儿子,从小在薛家长大,他父亲家是薛家世仆,因此跟了主人家姓,这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代表着他也是薛家的人。 商姎看着放在自己这边一溜的青菜皱了下眉,端起来准备换一盘喜欢吃的辣子鸡丁,结果刚抬手就被拦了下来。 那盘寡淡的清炒西兰花又稳当地放了下去,商砚淡声道:“多吃菜,医生说你缺维生素。” 他看过商姎的体检报告,有很严重的挑食毛病,尤其是近期一个月,基本上不摄入蔬菜,这是很不好的现象,必须纠正。 商姎惊疑地瞥了他一眼,抽风了吧这人,还管她上吃什么了,不让她换菜,那她手伸远点不一样吃,闲得慌了这霸总。 拿起筷子夹了块儿肉,放进嘴里,香。 第六十七章 把宗规刻在DNA里的男人 眸光不动声色地落在那盘西兰花上,商砚默了默,用公筷夹了一块放进她碗里。 “听医生的话。” ….. 商姎:( ? _ ? ) 你怎么敢的? 坐在她身边的商弈转动眼珠,平直而冷淡的目光看向他,似乎对这一举动有些不满,家里这位大哥冷漠不近人情,从没关心过别人,现下这举动又是什么意思。 宁宛匀也谨慎地观察着桌上的动静,看见他这一动作心里划过一丝异样,商砚这人薄情刻板,她嫁进来后最不敢得罪的就是这个长子,每次和他说话都要小心再小心,就怕被他抓到错处。 虽然商垣蔺有和她提过这段时间商砚会回来照看商姎那小蹄子,但上心到这个份上,实在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不过,宁宛匀扬出一抹笑来,按照商姎的性子,有人这么多管她闲事儿,指定会惹怒她,到时候兄妹俩一定会吵起来,那就是她最想看到的。 “我不吃,你别管太多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商姎撇了下嘴,把碗里的西兰花挑出来放到了商弈碗里,后者沉默地看了眼绿色蔬菜,安静且听话的放进了嘴里。 非常好,某人露出满意的笑来,不愧是她二十四孝好弟弟,能替姐姐横扫讨厌的绿色蔬菜。 不是小孩子还能是什么?只有小孩子才挑食,也只有小孩子才说自己不是小孩。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商姎不会乖乖吃菜。 商砚放下筷子,看向静得像一泉冷水的商弈,“不想你姐生病,就不要帮她吃蔬菜,还是你想她身体变得不好。” 话落,商弈拿筷子的手果然顿住,这句话是拿住他死穴了,商姎的安危是他看得最重的一件事,哪怕他再听话,在这一件事上,也不会惯着商姎。 商姎:不会吧不会吧,弟弟你就这么被他拿捏了?(?д?) 商砚微扬了下眉,大哥之所以是大哥,就是无论何时都有办法叫这些小的心服口服,再天才再聪明,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孩子,能玩的过社会经验丰富的成年人? 更何况,商家谁不是天才。 商姎:SO? “随你便,反正我不吃。”商姎没好气地看了眼他,又啃了块排骨,“要是你再烦我,这顿饭就别想好好吃。” 话放这儿了,商姎就一定干得出来。 宁宛匀看着他们针尖对麦芒,心里偷着乐,但她现在作为长辈,她得装出一副慈母样劝慰舒缓一下气氛。 “好了,姎姎不想吃也别勉强,缺维生素多吃点水果好了,一会儿要闹脾气啦。” 她话说得很亲昵,尤其是最后那一句,仿佛很了解商姎似的,其实也是在暗示商姎脾气差不服管教。 冷哼一声,她道:“讨厌的人别说话,倒我胃口,等会儿我吃不下饭,你也别吃了。” 被怼回来,宁宛匀也不生气,牵强地讪讪笑了下,不吭声了,宛若一副慈母被叛逆期小孩欺负的模样。 商砚极重规矩,就算心里不喜她这个继母,面上也不曾失礼,现在商姎不尊重长辈,肯定会被他斥责。 果然,她瞧见商砚面色严肃了几分。 “和长辈说话,要尊重些。” “哦。”商姎矫揉造作地清了清嗓,“等会儿我吃不下饭,您、也、别、想、吃!” 够尊重了吧,都用上您了,呵呵! 转头眼梢一挑,看向那死古板,“满意了没?” 商砚淡淡颔首,算是默许。 宁宛匀懵了,这怎么回事,按照商姎的性子现在碗不都已经扣在商砚脸上了吗,然后两个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所以嘛,其实她并不了解商姎,不管是从前的还是现在的,商姎虽然脾气不好,但并非蛮横,只要不带着训斥、挑衅的语气和她说话,是不会一点就着的。 再者,她现在不闹,就是因为知道宁宛匀想看他们兄妹吵架,她才不会顺了她的意,吃瘪去吧大妈! 商砚心里清楚,对付普通孩子的那套法子,在商姎这儿是行不通的,他略微沉吟,换个方式试探。 “你今天吃三块西兰花,我就答应你一件事,怎么样?” “嗯?” 商姎果然来了兴趣。 “什么都可以吗?” “不犯宗规,不犯法。” 真不愧是把宗规刻在DNA里的男人,法都得排在后头。 商姎装模作样思考了一下,眸子里透出些亮晶晶,“那我要放学去你公司,然后跟你一起下班。” 她早就琢磨着找个理由赖在商砚身边,把剧情里他爱上林愿的那段剧情彻底粉碎,今天意外让他和林愿提前见面,为了提防剧情提前发生,她必须紧把人盯紧才行。 没想到眼下送来了个好机会,只要她守在商砚身边,这位大哥总不会觉得生活枯燥乏味了吧?毕竟,这世界上没人比她还事儿逼了。 商砚听了她的要求,眼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下,这和他预想中完全不同。他原以为这个年纪的小孩会想要的,无非是零花钱,或者珠宝首饰一类。 可眼前这个要求实在太过简单,也太过具体,更加加深了他对商姎“留守儿童”的印象,是父亲和他工作太忙疏忽陪伴,才让她这样没有安全感。 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九岁的妹妹,他心里莫名软了一下,哑声道,“好。” 这下轮到商弈不乐意了,他放在桌下的手扯了扯旁边人的袖子,眼里满是幽怨,“姐姐,你不和我一起放学了吗?” 他声音清清冷冷的,又有些软,带了点撒娇的意味,但商姎是个一根筋通顶的直女,又忙着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就没听出来他的怨念。 摸了摸商弈的头,安抚道,“就这一段时间,而且我们顺路,到公司我下车,你回家等我,听话。” 商弈不情不愿地抿了下唇,黑沉沉的眸子像蛇信子,看了商砚一眼,表达着姐姐被抢走的不悦。 …. 这俩小的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他记得年初回老宅过年的时候,这对龙凤胎关系还很差来着,现在是又和好了? 商砚收回思绪,看着商姎吃完三块西兰花,很是满意,其实小孩子也没那么难带嘛。 赵姨看着其乐融融的三人,欣慰的快要流泪,夫人啊,您在天之灵瞧着少爷小姐们关系变好了也会开心的吧。 第六十八章 这父子俩脑袋通的一根电线 落地窗,黑皮沙发,低调奢华的顶灯落下一片白,男人坐在总裁椅上,神色不明,颇有些风雨欲来的平静,不是海外视频会议不顺,也不是审阅的重要文件出了差错。 而是因为手机里前两分钟发来的一则消息。 京一中的期中考试成绩出了。 成绩单第一时间就发到了家长手里。 商砚看着那一行成绩一时间竟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这种感觉从未有过,不知是震惊还是愕然。 语文:110、数学:110、英语:110、化学30、物理100、政史地生各70,年级排名:150。 太阳穴猛地突突跳两下。 居然差成这样… 这扣得分,比商家所有小辈扣得分加起来还多,还有这排名,简直是新鲜,要知道他就没考过1以外的名次。 基因突变? 还是他们几个哥哥把好的基因全遗传走了? 可商弈怎么没这情况啊。 商砚不忍再看,大拇指按着穴口舒缓,抬眼望去,沙发上斜躺着的少女正乐呵呵地玩着游戏机,桌上摆满了她的零食外卖。 坐在她旁边的还有位俊秀的年轻人,穿着定制西装,戴着名贵腕表,手里却拿着极其不符的、花花绿绿的——游戏手柄。 “阿随哥你跟紧我,别又死了,再重新来一遍好累的…你是不是手指不灵活?” “啊…小姐你慢点,等等我!….这个我好像跳不过去,怎么跳的小姐?” “滑铲飞过去就行我刚刚不是教过你一遍嘛。”少女声音好像有丝埋怨,但还是耐心地又教了两遍,“这下会了吧。” “会了,小姐你真厉害,反应力好快。” 商姎今天是第一次来公司,怕她无聊,又怕公司没人认识她,出入不方便,于是他特地让薛纪随陪她去买点东西回来打发时间。 薛纪随性格温冷,看起来很好说话,但其实是个冰美人,说话直接,做事雷厉风行,甚至对商砚有时都会皱眉不耐烦,公司的员工见了他都怕。 但不知为何,他对商姎展现出了十分的耐心和温柔,所以即便是被拉来玩不擅长的游戏,他也愿意陪她玩。 一股燥意在胸口团着,窝着火。 三十分的化学。 头更痛了。 商砚脸黑了几分,冷着声音开口,“别玩了,你过来。” 成绩那么差,居然还玩的那么没心没肺。 谁过去? 薛纪随下意识地往办公桌看去,然后就看见了那张阎罗王似的脸…. 谁又惹他了。 商姎自然不觉得会是叫她,于是接过薛纪随的手柄,“你去吧,他喊你。” 她专注地盯着电视屏幕,游戏里的人物在她的操作下流畅又快速地跳过了机关。 薛纪随摇了下头,他从小便跟在商砚身边,对他的脾性脸色一清二楚,这句话绝对不是叫他过去。 “小姐,老板是在叫你。” “啊?”商姎抬起了点头看过去,“叫我干什么,有事儿说,我懒得动。” 商砚坚持,“过来。” “啧。” 商姎放开手柄,从沙发上艰难地起身,没走两步又坐到了办公桌另一边的皮椅上,生怕自己累着。 她很懒,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总之想方设法地让自己舒服。 如果舒服是留给死人的,她愿意COS吸血鬼躺在棺材里。 商砚的脸色不太好看,虽然他那张古板脸一直就没好看过,但又难看几分,商姎还是看出来了。 商砚瞧她那副懒洋洋的模样,胸口那团火烧大起来,但又想着自己亏欠她,冲到喉口里的斥责还是咽了回去。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声音冷邦邦的,“你的成绩很不理想,以后我请个老师来给你补课。” ? 商姎眼睛瞪大了,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谁能告诉她现在坐在这里的到底是商垣蔺还是商砚! 这父子俩脑袋通的一根电线吧,都撺掇着要给她找家教老师! 好不容易把上次商垣蔺找老师的计划给打破了,正好他又出国处理工作,这事儿也就跟着忘了,结果现在商砚又提起来了。 她的成绩有不堪到这个程度吗??? 她的宝贵休息时间就这么让人虎视眈眈吗?? 商砚假装没看见她错愕的神色,转而看向沙发上的薛纪随,“安排人去找,要女老师,有耐心的。” 薛纪随点头,应声而起。 “不要!” 商姎猛地拍向桌子。 斩钉截铁地两个字砸进空气里,余音在偌大的办公室里紧促地飘了会儿才散去,那话音中的抗拒和气恼生生拽住住了薛纪随的脚步,令他定在了原地。 沉默中,商砚脸色更差了,“跟大哥说话,别没大没小的。” 商砚不是情绪易动的人,多时他都是一副表情,冷淡沉稳,挑不出错,他以为他的情绪永远都会如此平稳下去。 但他想错了,事实上,哪怕是寺里最有资历的方丈在见到这样绝对算得上是糟糕的成绩单,都没法平静,尤其这还是自家孩子的。 他不愿训斥她,怕伤了她的心,所以才压着情绪想办法提高她的成绩,可商姎却是这样的态度。 “我不要补课,我成绩我很满意,你不要用精英教育的要求来要求我,商垣蔺说了,我这是中基因彩票了,聪明蛋里混出来的蠢蛋!” 商砚:…. 薛纪随:商总还说过这么幽默的话啊。 商砚不知道她是怎么面不改色承认自己是蠢蛋这种话的,还敢直呼父亲的大名,实在是没规矩。 但商姎现在情绪很激动,这么强硬争执下去是行不通的,所以他呼出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些。 “要补的,你是商家的孩子,我的妹妹,你不会是蠢…”蠢蛋这个词他说不出口,“…不聪明的,只是没认真学习。” 冥顽不灵的某人下巴一扬,“你不用安慰我,我就是蠢,我能考成这样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反正我不要老师给我补课。” 任何想插足她幸福躺平休息时间的,都是敌人,是魔鬼,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第六十九章 语数外都考110,是打算报警吗 薛纪随本不该插手主人家的事儿,但兄妹俩此刻气氛剑拔弩张,不太妙,他抿着薄唇沉思片刻,缓声上前。 “小姐不想补就算了,反正现在才高一,不急的,让她再多玩一会儿也没关系,反正小姐聪明。” 话落,商砚就不赞同地扫向他,薛纪随淡然地看了回去。 见有人替自己说话,商姎眼尾轻轻一扬,唇边浮起了几分得意,好似找到靠山了似的。 还得是她阿随哥人美心善,看看这话术,看看这格局,多体贴,多替她着想。 商砚沉吟,“她化学考了三十分,没有不补的余地。” 这分数他念出来都觉得烫舌头。 “….三十?” 薛纪随脸僵了一瞬,眼神复杂地看向皮椅上不规矩坐着的少女,这个分…好像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了。 他以前成绩不算特别优秀,只能勉强排个年级第二,但三十分,他确实没见过这么低的,他扣得分都没这么多。 于是他后退了半步,离开硝烟区域,不说话了,商砚将他这一细微动作尽收眼底,微微颔首。 看吧,无论是谁听到这个成绩都是一个反应,他并不是小题大做。 “三十怎么了,我进步了啊,我之前才二十八呢!哪有人一蹴而就的,再说了,你怎么不看我其他科呢,考得多好啊!” 商姎振振有词,仿佛那两分的高度与喜马拉雅山脉比肩,而她为此付出了不少心血与努力。 事实上那两分的填空题是商垣蔺每天耳提面命让她背的那些化学公式,她照着感觉写了一个,瞎猫撞上死耗子,竟真给她给蒙对了。 但这也算是她努力的结果吧,不然她根本记不得那化学公式,不能因为只有两分的进步,就磨灭了她的进步吧! “挺好的,你语数外都考110,是打算报警吗。” 商姎哼了声,“110怎么了?我这是致敬警察叔叔,你小心着点,要再逼我补课,我就打110举报你侵犯青少年自主发展权!” “你怎么不致敬下拉瓦锡?”商砚双手交叠,手背上青筋微浮,如静默的山脊,“你是进步了,这很好,但找个老师,你进步的会更快。” 商砚不打算再揪着那二十八到三十分的进步,因为那根本意义,只会让他心更梗。 递了个眼神给薛纪随,“去吧。” “好。” “不好不好不好不好!” 商姎猛地往后一转,一把攥住了薛纪随的袖口,半个身子都歪出了椅子,随时要倒在地上,商砚眉头一紧,几乎是立刻倾身,伸手拽住了她的卫衣帽。 薛纪随也吓了跳,忙往回走了两步,把椅子扶稳。 商砚吸了一口气,“你不要闹。” 商姎心说:你不让我闹我就不闹了啊,我那么听话商垣蔺犯得着让你来管我? “你要给我找老师我就闹,我不仅闹,我还要…还要…”商姎快速瞥了眼办公室,目光锁定在窗户那儿。 “我就跳楼!到时候我腿断手断,吃不了饭下不了床,你就让老师在我病房里给我讲课吧!” 同样的招式,她用了第二遍,商姎心大,反正对象不一样,她不嫌弃招老,管用就成。 此话一出,薛纪随比商砚脸沉得还要快,“祸从口出,小姐,为了这么点事儿不值得说这些话,你大哥会伤心的。” 他们生意场上的人最忌讳不吉利的话,能不说的绝对不说,尤其是跟命沾上关系的。 商姎现在像极了家里不听话不懂事的混球孩子,企图用大吵大闹的方式来取得大人的妥协。 她当然知道这么说不对,可她就得这么说,不然怎么给商砚添堵找事儿,这可是她来这儿的主要目的之一啊!虽然还有那么小一部分原因是她性格就这么浑… 确实浑,商砚从来没露出那样生气的表情,他没想到商姎为了不补课连这种伤害自己的话都说得出口。 之前他只以为她缺乏亲情关爱,所以才长出一副獠牙,现在看来,情况明显严重了,这獠牙太长,已经不好拔了。 商姎继续火上浇油,“你们都觉得我成绩不好,爸这么觉得,你也这么觉得,难道因为我不是天才所以你们就要苛责我,强迫我成为天才吗!其实你们就是怕我丢了家里的脸!” 商砚被她的话怔住,原来她这个妹妹心里是这么想的,他之前都未曾往这方面考虑过。 商砚神色松动,商姎不着痕迹地松了松肩膀,太好了,不愧她激情满满地道出这段话,还以为演过头了呢。 丢脸?哼,她长这么美丢什么脸,她这么有钱做什么不是对的?就算成绩不好又怎么样,她弟成绩好啊! 松了帽子,商砚闭着眼掐了掐眉心,“行,既然你不愿意老师补课,那就不找老师。” 商姎一听眼睛亮了,果然撒泼这招还是有用的啊,不愧是流传千古的绝招,百试百灵! 但紧接着,她又听见商砚说:“我来教你,每天放学都要学一个半小时。” “什么?!” 商姎不可置信地直起腰,眼看着又要闹了,但商砚这次没给她机会,“如果不同意,那你就回家,我找老师教你,以后也别来公司了。” 操! 商姎傻眼了,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啊! 她道:“你威胁我?” 商砚神色冷静,“你刚刚也在威胁我。” 哈… 商姎气笑了。 行,很可以,拿捏准了她必须守在他身边这个死穴。 商姎安静了会儿,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好的,当然愿意,只要大哥你不嫌我难教就好。” “自然。” 呵呵,商姎眼神暗了暗,等着吧,给我找不痛快,你绝对也痛快不了,她不捅破天,但一定搅浑水。 薛纪随眼神在这对兄妹身上逡巡,预感到一丝不妙。 商砚是内里泼,商姎是外里泼,他们其实都是一个性子,强势的要命,这俩人待在一起,指定得爆炸。 这么看着,大小姐倒是比其他几位少爷更像商砚。 真不愧是亲兄妹。 第七十章 BBQ 凭借一己之力连换两个班主任,商姎的名号在京城一中彻底打响,所有人见到她都是一脸佩服,尤其是十三班的同学。 之前的田薇看不上差生,后面来的罗老师又过于势利,搞差别对待,引起了很多学生不满。 而新来的这位班主任和蔼话少,专业能力强,一节课上下来如沐春风,很快就获得了十三班同学的热情。 当然,除开商姎。 因为她正在与周公作伴。 于是下课后,她就被请到了办公室喝茶。 “商姎啊,我看了你的期中成绩,其实还挺不错的,相比之前是有进步的,尤其是物理,在难度那么高的情况下你考了满分,是单科年级第一哦。” 新来的班主任叫蔚楠,是个小年轻,研究生刚毕业,所以十三班是她带的第一个班级,怀揣着对教师行业的热情与负责,她提前把班级里的学生情况提前熟悉了一遍。 而在这之中最突出的便是商姎,偏科极其严重,且上午两节课她都在睡大觉,很难让人不注意。 面前的少女喝了口手中的温水,把哈欠压了下去,点着头,一点没有因为被夸的喜悦,也没有被叫到办公室聊天的局促。 “不过你的语文比之前退步了,以前可以考一百四十多呢,还有化学…嗯..进步空间非常大,你可以多问问老师,或者问我?” 蔚楠笑了笑,“我化学也还不错,高考满分。” 她言辞恳切,唠唠叨叨地和商姎讲了很多,商姎也一改往日的不正经,比较认真地听她提出的意见。 蔚楠见此也有些欣慰,来之前领导特地嘱咐过她要好好对待商姎,她开始还以为是什么跋扈的二世祖,没想到是个漂亮听话的小女生。 她松了口气,情况比她想象的好很多嘛。 谈话结束,蔚楠从抽屉里拿出两颗糖放在商姎手心里。 “拿去吃,我挺喜欢这个糖的,接下来要好好听课,不要一直睡觉哦。” “好的,我尽量。” 走出办公室,商姎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覆在表层的糖霜化开,柠檬酸充斥整个口腔,酸得她浑身一激灵。 靠! 提神的糖啊! “姎姐!!!” 远处传来响亮的喊叫声。 扭头过去,上身穿着黑皮衣,下身穿着校裤的男生一脸惊喜地朝她挥手,冲过来。 蒋羡大跨步跑过来,一下抱住了商姎的肩,哥俩好地拍了几下,“我找大哥你半天了,刚还去你教室了,结果没找着你人。” 他今天刚来报到,放下书包就立刻跑来找商姎了,本来前几天就可以来,但学校说来的话得参加期中考,于是他立马改变了主意。 商姎嫌弃地顶开他的手,“别拉拉扯扯的,等会儿会被误会早恋。” “啊?哦哦好。” 蒋羡看了眼四周看戏的人群,汕汕收回手。 “姎姐咱中午去吃烧烤吧,我带了工具,我跟你说我烤烧烤技术一流!” 商姎斜了他一眼,“去哪儿烤?” 最近校外不太平,有其他学校的学生遇袭,所以京一中就不让学生中午出去吃饭了。 这件事儿让商姎很是不爽,为此郁闷了好长一段时间,老是想办法翻墙出去。 蒋羡神秘地眨了下眼,拍了拍胸脯,“交给我你放心,位置都找好了的,你只管吃就行。” 他平时在学校没少干这种违风违纪的事儿,早就是有经验的老手了。 再说了,大冷天的,可不得来顿烧烤暖下身子! “那行,我带个朋友。” “Ok~没问题,把你弟也喊来吧。” “好。” 京城一中教学楼后边儿有一处小区,是教师家属楼,在这小区的旁边有片林子,类似花园小路那种,林子的深处有一块儿荒废的亭子,爬满了藤蔓枯草,看样子是许久没人来过。 这便是蒋羡找的神秘BBQ之地。 “没想到学校还有这地方啊。” 林千婳拿出包里的湿纸巾,仔细地擦拭着石桌和石凳,不偏不倚,正好四个,倒像是特地等他们来似的。 蒋羡摆弄着烧烤架,将木炭堆成金字塔形,“嘿,那当然,没有小爷我找不到的好地儿~” 他们俩虽是刚认识,但蒋羡自来熟,林千婳也是个直接人,所以两个人倒也聊得来,半点不冷场。 点燃木炭,控火预热,他拿出烤网,刷了层油,看样子相当熟练,商弈则在旁边帮忙清理食材。 他没吃过烧烤,有些新鲜,蒋羡知道后也新鲜,居然有人没吃过烧烤这样的好东西?那十几年可不白活了吗! “你才白活了,味道别放太重,第一次吃怕他拉肚子。” “得嘞,放心!” 商姎翘着二郎腿,舒适地靠着桌沿。 石桌上放了几盒新鲜水果,是专门用来解腻的,着看下来,还真有一种在校内野餐的风味。 林千婳坐了下来,拿了颗草莓放进嘴里,又递给商姎一颗,后者犯懒,无声张嘴,林千婳无奈地撇了下嘴,将草莓塞进她嘴里。 “这片地以前是干什么的?荒废成这样。” 林千婳细眉微微蹙起,思考了一番,“应该是很早之前给教师小区修的公园吧,但是没什么人住这边,所以这片地慢慢就被遗忘了。” 京城一中历史太久远,百年名校,这教师楼年纪比他们四个年岁加起来还大,真要去探究个明白,太麻烦。 “还是小爷我厉害啊,你们待那么久都没注意过这里,我一来就发现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小爷我拥有超强的侦查技能啊!这串烤好了,阿弈你尝尝。” 不知什么时候,蒋羡就自作主张唤商弈为阿弈了,肉串的香味浓郁,油亮亮的,却不腻,在阳光下金灿灿,连上面的孜然都能看清楚。 商弈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接过烤串咬了一小口。 “怎么样?” “可以。” “欸对了嘛,我烤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的!”蒋羡哈哈大笑起来,又把其他几串加了辣子分给他们。 商姎喜欢重口,又加了好几下辣子,吃的直嘶气,还好她提前买了酸奶,商弈插好吸管忙递给了她。 “吃不了辣就少吃点,辣是痛觉。” 林千婳笑着拿出纸巾擦了下她红艳的嘴角,把沾上的辣椒粉末拭掉。 “喂,你们是谁?” 突兀地声音传来,破开他们其乐融融的BBQ野餐。 四人齐刷刷抬眼看了过去。 第七十一章说来我听听,听听有多好笑 来的一行人有五个,都穿着京一中的校服,脸上清一色挂着桀骜不爽的表情,仿佛被侵犯了什么重要之地。 蒋羡从小板凳上站起,咬了口肉串,右腿大剌剌踩在青灰色坐槛上,“你们谁啊,懂不懂江湖规矩,问别人名号前先报自家门知道不?” 他这一动作出来,身上那浑不吝的气质尽显,像极了常混街边的不良少年,尤其是他耳发还挑染了抹灰,要不是有张帅脸,早被认定为黄毛乱棍打死了。 林千婳伸出手,靠近商姎,“他中二病这么严重?”什么江湖规矩,自报家门,跟武侠小说似的。 商姎吞下玉米粒,“是病的不轻。” 为首的男生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眼他,“我叫张俊一,高二十班,一中的校霸,怎么样,听过吧。” 张俊一自信扬着唇,傲着下巴用鼻孔看人,似乎笃定对方听到这名字就会害怕的立马跪地认错,毕竟一中谁能不知道他的名号。 然而,传入耳中的不是楚楚可怜的讨饶声,而是爆炸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操!二十一世纪居然还有这种傻子!” 还校霸,他还灭霸呢! 蒋羡笑的手中的竹签直颤,胸前挂的那项链随着身形摇晃,折射出的银光在光线里格外刺眼。 其他三人则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后还不屑一顾地收回视线,继续撸串。 “你们居然敢嘲笑我,不知道我是谁吗!” “有什么不敢的,你谁啊,太上皇?” 商姎翻了个白眼。 张俊一恼了,许是头一回被这么无视,整张脸被气的通红,一个眼神,后面跟着的小弟就立马上前想踹翻烤架。 商姎眼疾手快,一脚踢到那人小腿上,踢的那人一踉跄,然后被蒋羡单手拎起来扔到了边儿上。 蒋羡叼着签子,已然不爽,“什么意思,想找我们不痛快?” 小弟嚷嚷道:“这是我们的地盘!你们没经过允许就来该打!” “哟,这地你们买啦?”商姎居高临下,“写你们名字了?那你叫一声看它回不回你。” “你!…” 张俊一黑了脸,从包里掏出甩棍,“死娘们轮得到你在这儿逼逼歪歪?都给老子滚,不然以后别想在学校混了!” “嘿我操你爹的敢跟我姎姐这么说话,活得不耐烦了!” 蒋羡说着就抄起手边的盐巴罐扔了过去,他手劲儿大,张俊一反应快,躲了过去,可他后面的小弟就没这么幸运了,被砸的严实,捂着肩膀处痛呼出声。 “操你妈的敢偷袭老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来来来,怕你不成,不给你打服,你蒋爷爷我以后不在道上混了!” 商弈急忙拉住他的手,在蒋羡一脸懵逼的时候飞速把辣椒罐扔了出去,盖子在途中落下,红色的粉末随风飘扬,散在他们眼睛里,一时难受的出了眼泪。 做完这一动作,他松开手,“去吧。” 活像开门放狗的架势。 蒋羡眼睛亮着光,一脸兴奋,拍了两下他的肩,“原来你是黑心的啊阿弈,干得漂亮啊!” 话落,他从坐槛跳了下去,一拳舞上去,结结实实打在张俊一脸上,牙齿咬破口腔内壁,霎时间鲜血淋漓。 还想再打的时候,商姎叫住了他,“停,你刚来别让你爸被请家长,到时候又得挨骂。” 是哦。 蒋羡的拳头松了些,他老爹警告过他别在一中惹事儿,因为他是好不容易才进来的,到时候被赶出去,老爹肯定把他腿打断。 “可是….” 可是他咽不下这口气啊! 知道他在想什么,商姎从石凳上站起来,不疾不徐地拍开他的手,接管了张俊一的衣领。 “可是我不怕。” 商姎扬了下眉,她巴不得在学校找事儿呢,这蠢货送上门来正好。 张俊一眼里全是辣椒粉,红彤彤的睁不开眼,泪水都流了好几滴,看上去脏兮兮的。 “你个臭娘们也想揍我?你想得美,看老子怎么收…” 砰一声响,力道极大的拳狠狠捶向他的侧脸,头不受控地往旁边偏,大脑一瞬间空白卡机了。 “说的话还没长的有攻击力,来来来,你要怎么收拾我?嗯?说来我听听,听听有多好笑。” “少他妈臭娘们臭娘们喊我,你还臭死猪呢,过年坐贡品那桌,也不怕别人一筷子插你脑门上。” 商姎嫌弃地把人甩在地上,一脚踹了过去,弯腰扯过他手里的甩棍,其他四个小弟视线逐渐清明,瞧见大哥被打,立马怒了,也不管什么不打女人的口头言论,直接冲了上去。 “你居然敢打我们大哥!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靠,死娘们,不想混了吧你!” “都把棍子拿出来,今天非得教她好好做人!” 商弈见状不妙,也翻身跳了下去,一把握住砸向商姎后背的棍子,抬脚踹向那人胸脯。 张俊一被小弟们扶起来,想到刚刚被女人羞辱的画面,他双眼通红,怒不可遏,抢过了小弟的棍子。 “你他妈的居然敢打老子!今天你别想好好从这儿走出去!” “哈,除了放大话还有其他本事吗?越菜越爱叫,别被打哭了回家找爸爸。” 被这么嘲讽,张俊一再也忍不住了,抄起棍子劈了下去,商姎扬了抹笑,转身后退,压腰举起棍子顶了过去,手腕一转,便把张俊一的棍子抵到了地上。 她动作干脆利落,一脚飞踹到他肚子上,又一次把人踹倒在地。 社会人她打不过,但教训毛头小子还是绰绰有余的,更别提有武器在手。 商弈棍子也玩的溜,顶着一张冷淡脸,手法狠戾地打在身体最疼的位置,速度快到吓人,都出现了残影。 “揍他揍他!对对对就那儿!我去,这姐弟俩这么牛逼!” 蒋羡在一旁看的那叫一个兴奋,手痒的不行,拳头一直往前挥,恨不得加入战斗。 林千婳扶着柱子,紧紧盯着打斗的几人,指尖不自觉扣紧了柱身,忽然,余光处有一抹黑影窜出,她机敏地扭头看了过去,瞳孔骤然紧缩。 “你干什么——!” 蒋羡被她这一声惊地浑身一抖,也猛地扭过头,下一秒脸色唰地白了。 “我操!”他声音都劈岔了,“你他妈疯了?!” 第七十二章我给他找点事情干 那黑影正是张俊一的小弟,他本想偷摸过来把这些烧烤全甩到地上,谁让这四人敢在他们地盘上撒野。 还吃烧烤,吃土去吧,不过这烧烤味道还真他妈香,他喉结滚了滚,咽了口唾沫。 没成想,小动作这么快就被发现了,那两声大喝实在震得他头皮发麻,被抓包的心绪又发急,脚下一乱,力道便失了分寸,直接踹翻了烧烤架。 铁网架哐当滚落,火红还在燃烧的木炭飞溅而出,在林千婳和蒋羡惊愕的目光中飞速染上枯草,火苗唰地窜起,星火四散。 他傻眼了。 “我操我操你是疯子吧,妈的你想烧学校啊?!” 蒋羡猛地推开他,后背冷汗直冒,拼命踩着枯草,企图把火星子踩灭。 可这片地儿本就荒废,杂草丛生,简直是火星子铺的温床,蔓延速度比他灭火速度快的不是一星半点。 鞋底被烧的黢黑,皮质面也被火燎地破了一块儿。 “小爷我的限量版新鞋啊!”蒋羡脸都绿了,“我靠!心疼死我了,我这是第一天穿啊,你小子一会儿必须赔给我!” 那小弟已经吓懵圈了,衣领歪歪扭扭地斜在一边儿,慌不择路地往自家大哥那边跑。 他只是想把烧烤给掀翻,没想把烤架给掀翻啊! 林千婳冷静地一把扫过桌上的饮料,咔咔拧开全瓶盖,朝着火舌猛扑过去,扭头对着还在打斗的几人大声道:“别打了,着火了!快来灭火!” “着火了?” 商姎一棍子抡到对方后背上,借着力从人群中退了出去,目光瞧见那片蔓延的火光,尾音不受控地上扬,竟与那噌噌往上窜的火舌相呼应,有些奇异的兴奋。 蒋羡傻眼了,一边踩火一边冲她喊,“姐你在激动什么啊!” 这他妈怕不是被这火给吓疯了! 商姎当然激动啊,哪个小天才这么蠢把烧烤架弄翻了?正正好蠢到她心坎儿里去了。 现在出了事儿一会儿肯定会喊家长来处理,她要的就是给商砚那劳古板找事儿,巴不得能多闯点祸烦死他! “别去,我过去就好。” 商弈眉目一凝,虚虚握了下她的手腕,松开手后快步走向亭子,弯腰抓起地上的沙土掩埋零星小火。 事发突然,大家都没准备,只能用原始的方式灭火。 “怎么烧起来了?”张俊一从地上爬起,神情严峻。 踹烧烤架的那小弟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大哥,是我不小心踹翻的….” 张俊一瞪大眼,“你有病啊你去踹烧烤架干什么!” “我…我只是想把烧烤弄下去!结果不小心..就..就..哎哟!” 头上挨了结实的一拳,他捂着疼,把剩下的话给吞了回去。 按照这火势蔓延速度,要不了多久就会触发消防铃,学校就会派人过来,到时候肯定要把他们抓去审问,要是被发现和他们有关,肯定得吃处分。 林千婳被烟呛地连连咳嗽,一抬头发现那几人还杵在原地,皱眉吼道,“你们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来灭火!” 张俊一冷眼看着他们忙活,呵了一声,“灭火?这是你们弄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去你爹的,你睁眼说瞎话呢!” 蒋羡直接炸起想过去理论,但愈发强烈的火势绊住了他的脚步。 “谁叫你们要在这里烤烧烤,这就是抢了我们地儿的教训!” 烧烤是他们烤的,木炭是他们带来的,这火燃起来跟他们脱不了干系,但跟自己这一行人可就没什么关系了。 谁能证明是他小弟踹翻的烧烤架呢,他还说是他们自己踹翻的呢! “装屁,还想挨打是不是?”商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挥了挥手里的棍子,把那几人吓得又往后退了几步。 “趁我现在心情好,不揍你们,赶紧给我去灭火,少在这儿哔哔哔,口水留着去扑火。” 张俊一冷笑,张开手臂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对着身边几个小弟小声嘱咐。 “走监控死角回去。”他又回头看了几眼商姎一行人,“记住了,我们今天可没来这里。” “放心老大,我们记得!” “明白,谢谢老大。” 说完,他们趁着商姎回头的功夫,飞速向外跑去,那模样,没个几年逃跑经验都不会这么快。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蒋羡朝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口,骂骂咧咧。 “狗爹养的,把火点燃了人跑了,这不畜生吗!我靠,这火怎么越来越大,根本扑不灭啊!” “这里是风口,火只会越来越大,水也快撒完了。” “怎么整,哎哟我就吃了两串肉,还没吃饱呢,饿死了!” 尘灰飞扬,商姎抹了把脸,手上全是黑灰,她扶着发酸的腰,“找老师来吧,这火我们肯定灭不掉的。” “能行吗?那我们烤烧烤不就被发现了?” 林千婳道:“你觉得烤烧烤严重,还是把学校烧了严重?” 蒋羡两手掠过唇,作拉链动作,把嘴闭好了。 商弈已经掏出手机在拨号,自从商姎说他不回消息后,他就没再交过手机,老师也没找他要。 “放宽心,把事儿推给我,别说和你们有关系。” 商姎把最后的一口饮料喝尽,空罐子往石桌上一撂,朝他们轻松一笑。 “为什么。” 手机还在响通话铃声,商弈偏头看着她,目光有些沉。 林千婳也摇头,虽然知道商家有背景,但出了事儿让一个人扛算什么。 “不行,我们最多是烤烧烤有错,火不是我们放的,处罚不会很严重。” 蒋羡使劲儿点头,插着腰,“就是啊,要我们真推给你,那也太不仗义了!”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声轻柔的喂,同时的,一阵脚步声正急匆匆地赶来,枯碎的落叶被踩的咔咔响。 火连着藤蔓一并上烧,整座亭子都缠上了火花,远远看去竟有些荒谬的美感,热气腾腾,他们站远了些还是脱下了外套。 商姎悠哉地把手放在兜里,意味深长,“我大哥最近有点闲,我给他找点事情干。” 七十三章纵火烧学校 商弈:?他很闲吗。 林千婳:原来当霸总日子这么好? 蒋羡:我没吃饱!(;′??Д??`) 离得最近的值班人员气喘吁吁赶来,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光,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你们在搞什么?在学校玩火是禁止的不知道吗!” 紧接着,总务处的老师也赶了过来,同样的也被这火给吓了一跳,他们看着商姎一行人狼狈的模样,气的说不出话来,赶忙拿着灭火器,白雾齐喷,把火给扑灭了。 这火说小也不小,引燃了亭子周围大部分枯草,又有风吹,看起来就特别吓人,但好在范围不大,又一直在控制,所以到不了叫消防车来的地步。 灭完火后,总务处老师才泄下力气走向那几个不安分的学生,他长相方正,唇线绷直,看上去非常严肃,是学生们都会怕的那类长相,只不过刚扑完火,脸上粘了灰,像多了两撇胡子,有些滑稽。 蒋羡笑点低,死死掐住手心才没笑出声,头低下去憋的身子都在颤,商姎无语地移开视线,懒得看。 老师锐利的眼神一一扫过四人,鼻子里哼出一声,厉声道,“你们是哪个哪个年级哪个班的!” 蒋羡朗声道:“高一八班,蒋羡!” 他声音洪亮,嘴角还噙着笑,不知道的以为他是在接受嘉奖勋章,看的总务处老师又是一气,狠狠瞪了他一眼。 “高一十三班,商姎。” “高一十三班,林千婳。” “林千婳?”总务处老师目光停顿了一下,有些讶异,“你不是年级第二吗?怎么也干出这种违纪的事儿!” 其他老师也窃窃私语起来。 “是啊,确实是她,之前领奖我见过的…怎么这样了…” “跟着坏学生混了吧,玩火烧起来这样出格的事儿都能干出来,以后指不定能做出更过分的。” “这次必须好好罚他们,我刚刚还在那边看到个烧烤架,你们把烧烤架放这儿是干什么?” 商姎诚实道:“烤烧烤。” 蒋羡胡扯道:“烤火。” ….. 林千婳无奈地看了眼天,深吸一口气。 商姎没好气瞪了眼他,“你怎么撒谎?” “不是,姎姐你怎么那么实诚啊…”蒋羡咂舌,小心地瞥了眼那群老师,压低声音,“这种时候必须得润色一下哇!” “哦,原来你觉得烧烤架烤火这个理由很好,那地上的调料是用来撒你手上的?烤猪蹄?” “…..” “不许讲小话!我们都站面前了你们还密谋呢!我说你们这群学生平时还是作业太少了,不务正业!剩下那个叫什么?” 商弈看着递向自己的目光,不咸不淡道:“高一一班,商弈。” 像是泛起波澜的湖面劈下一道惊雷,炸开思绪里的一道空隙,让人在原地怔愣,久久不敢相信。 “….?!” “商弈?哎哟…我就说怎么长得有点眼熟,原来是商弈啊!” “年级第一啊…是那个特别厉害的学生,天呐他以前都很乖的…果然近墨者黑啊!” 这是什么话,商姎有些不悦,怎么说的她是坏学生一样,好歹她也考了个一百五十名,在近一千人的学生里怎么也是个名列前茅吧! 虽然跟第一第二比起来是不够看,但咱得有大局观啊! 蒋羡听着老师们交谈,总算是提取出了点信息,他瞪大眼,往前探了探身子,“感情你俩学霸啊,还第一第二,这么牛逼?” “那姎姐你呢,你不会第三吧?” 商姎斜了他一眼,“我一百五。” “啊?” “啊什么啊,一百五还不行?你能考一百五吗?” “那不能…” “不能就闭嘴。” 蒋羡抬了抬眉,老老实实安静了。 总务处的老师对视几眼,决定把他们送回年级主任那里处理,得知这几个皮猴把公园凉亭烧起来后,年级主任吓得水杯都没拿稳,重重磕在木桌上。 他眼神仔仔细细在四人身上检查一番,确定没有受伤后才严肃下来,“真是胡闹!” “怎么能在学校烤烧烤!食堂不是有烧烤窗口吗,还把园子给点着了,这次你们运气好没酿成大祸,真要烧着了可怎么办?” 他深深叹了口气,“说吧,谁是主谋。” “我。” 商姎淡定地往前走了一步,“是我一个人弄的,他们是被我叫过去灭火的。” 钱主任抬眼,有些诧异,“你是想一个人把事情扛下来?” “当然不是。”商姎摇了下头,“高二十班张俊一是我同伙。” 蒋羡猛地抬头,卧槽?还能这么玩? 林千婳:牛啊牛啊。 商弈:(′?_?`) 商姎胡扯起来一派轻松,倒是让年级主任信了几分,于是他立刻给高二的主任打去了电话。 那张俊一是个傻子,让他报名号,报的还清清楚楚仔仔细细,找人都方便了不少,商姎是打算把事情揽自己身上,但张俊一又不是她的人,想一走了之是不可能滴~ “这件事闹的不小,肯定是要叫….” “叫吧叫吧,我哥电话是136XXXX…” 商姎气儿都不喘报出了一串电话号码,那配合的架势看得钱主任都懵了,怎么看上去这孩子还挺想被叫家长呢? 他狐疑地拨号,对面很快接通,传出一道冷淡的喂,钱主任立马把大致经过讲了一遍,讲到最后对面沉默了。 “她纵火烧学校?” “啊?”钱主任张了张嘴,忙不迭解释,“没有那么严重,就是烧了片地儿…” 商姎欸了一声,立刻添柴加火地夸大,“有那么严重!我把那地儿烧干净了!差点把人都烧成人干了!” 钱主任眼皮一跳,哪有这么严重?!他想说些什么,可又被这诡异的气氛渲染地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 电话那边静了一息,好像传出一声极低的轻叹。 “我马上来,给老师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电话挂断,还没喘口气儿,办公室门便打开了,几人循声回望,走在最前面的是高二的年级主任,他身后,是一脸不耐的张俊一。 门没被关上,商姎意外地扬了下眉,还有谁要来? 紧接着,一道清瘦的身影,缓缓踱步进来,那人闯入视线,只一瞬,商姎的瞳孔倏地一缩。 七十四章 难道是为了他转学来的? 我靠… 霍云柬怎么来了! 商姎抬起胳膊,把张开的嘴手动合上,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男主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啊?路见不平 拔刀相助?有骑士病?英雄救美?还是说那张俊一是他小弟? 她狐疑地抬眼看去,正好瞧见张俊一默默侧身站在霍云柬后面,一副狗仗人势的蛮横样… 靠,还真是! 合着她在学校不管干什么都能跟这男女主扯上关系?剧情非要让她得罪男女主是吧,去你爹的! 哈哈,真想用意大利炮把世界给灭了。 商弈见她面色不爽,放在身侧的手轻轻握住她,“怎么了?” “遇到瘟神了。” “?” 他看向门口处,那人的脸不陌生,是商姎特地嘱咐过不能有联系的人,所以他眼底的温度瞬间淡下去,浮现起一丝疏冷的防备。 被注视着的男生不慌不忙地走进办公室,视线扫过众人,在看见蒋羡时不由自主顿了下。 “你怎么在这儿?”蒋羡脱口问道。 霍云柬见他往前靠,不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反问,“你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他记得蒋家人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之前在巷子里蒋羡奇怪的举动和话语让他困惑了很久,此刻又碰见他,一股说不清的不自在爬上后背。 蒋羡拨了两下刘海,笑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刚转来的。” ….! 霍云柬心猛地一抖,眼神中透着几分不可思议,想看清对方的神色,却又被那笑容灼得不敢对视。 一种叛经离道的可能性在他脑海里盘旋,哪怕他克制住不去想,但思绪还是被卷进翻涌的浪潮里。 蒋家人…难道是为了他转学来的? 背对着的商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俩居然还聊上了。 见人来齐了,钱主任和高二年级的主任对上一眼,清了清嗓又恢复一派严肃,“人来齐了,说说到底是怎么个事儿吧。” “商同学说,是张同学你和她一起烤烧烤导致火燃起来的,是这样吗?” 张俊一一听这话,直接炸了,“狗娘屁的胡说八道!我根本没吃烧烤!” 他扭头盯着商姎,恶狠狠的,“想拉我下水是吧,不可能!这件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哦~”商姎笑着点头,“没吃烧烤,那不就是承认自己在现场了吗,看来我没分你烤串让你这么耿耿于怀啊~” “我才没想吃!” 张俊一不屑地反驳,根本没察觉到自己掉进了商姎为他挖的逻辑怪圈,但老师们经验何等丰富,一下就捕捉到了这个漏洞,再看向他的眼神就带上了审视。 商姎乘胜追击,“对对对,因为我不给他吃,所以他生气了,把烧烤架给踹翻了,然后就起火了,我在那儿扑火,他倒好,吓得屁滚尿流给逃跑了!“ “你放屁!你胡说什么呢,谁能给你作证啊,又没监控拍到!” 林千婳默默举起手,“我能作证。” 商弈颔首,“我也能。” ? 张俊一脸都气红了,你们能做个什么鬼证!烤烧烤的就是你们这群人! “你们都是一起的,算不得数!” 钱主任思索片刻也点了头,虽然张俊一语气恶劣,但话不假,谁不知道商姎和商弈是亲姐弟,而林千婳又和商姎是一个班的同学。 于是他又问道:“还有能作证的吗?” “我我我!” 众人的视线循着声音看去,一身痞气的蒋羡高高举着手,“我刚转来的,肯定和他们不认识啊,碰巧路过才帮忙灭的火。” 商姎难得用肯定的眼神看他,小子嘴巴还是能编的,蒋羡扬了下眉,那还用说,他混迹江湖两个月,可不得有点真本事! “那确实可以,张俊一同学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亭子那儿荒废太久,监控早就损坏了,到底发生什么他们也无从考证,只能从当事人口中拼凑出个逻辑通顺的事实。 张俊一被这一套一套的话打乱了思绪,着急地张口想辩解,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他脑子不够用,编不出那么严密的话对付老师,但他不能把兄弟供出来啊,于是他只能求助地看向身旁的男生。 霍云柬被他看的头疼,剑眉向前拧着,张俊一虽然蠢,但曾经帮过他,人很仗义,所以两个人关系不错,听到他出事儿,霍云柬想都没想就跟过来帮忙了。 “张俊一没在那边,我让他去后门帮我拿送来的资料了,后门应该有监控能拍到他的身影。” “对!对!我去帮他拿资料了!” 张俊一完全信任霍云柬的话,不管他说什么都能立刻附和。 他这话编的很聪明,去亭子的路有两条,一条是商姎他们走的那条,另一条就是从后门那条路绕过去的近路,而后门的监控前几天也坏了,还在维修。 所以去后门途中的监控能拍到张俊一,但正后门就没有了,张俊一到底去没去也根本没法证明。 有脑子啊,不愧是男主角,商姎站在人群中垂眸戏谑。 叩叩——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思绪,商姎抬眼,镀金把手下压,门从外推进打开,一道熟悉的矜贵身形又一次出现在办公室里。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来的商砚也不觉得陌生了,轻车熟路地和坐在椅子上的钱主任点头打招呼,然后看向那完全没有因做错事而愧疚,反而冲他笑着昂下巴的小妹。 ….. 这才一周,他就被请到学校两次了,上次是被污蔑霸凌同学,这次是疑似纵火烧学校,危险程度的跨度是否有些大了。 知道商姎是因为烤烧烤才引发火灾后,商砚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下颌线都绷紧了。 他推了两个会议急匆匆赶来,居然是因为这么个事儿,在学校烤烧烤?也亏她能想出来,结果烧烤没吃成,还差点把学校烧烤了。 这简直是熊孩子。 “所有损失我们都可以赔偿,给老师们添麻烦了。” 钱主任下意识想说不麻烦,结果推了推眼镜,发现这三个字是说不出口的,岂止是麻烦啊,简直大麻烦! 这件事儿处理完他必须狠狠做一次消防普及知识。 第七十五章 他真的喜欢他 钱主任咳咳两声,系统的说了些教育的话,才慢慢说到重点,“这个事儿也不小,所以肯定会记处分,再通报批评。” 他停顿了下,见商家兄妹俩脸色没什么变化才继续道,“当然,后面改正良好这个处分也是可以消掉的。” 钱主任不是不知道商姎之前造出来的事儿,领导也发过话不要得罪这祖宗,但学生做错了事儿不罚也说不过去,所以他只能一边看脸色一边做事儿。 好在对方是个讲理的人,商砚听完后微点头,对此并无微词,“应该的。” “欸——” 商姎打断了这两位对她处罚的安排,大拇指反指了下一边儿的人,“我罚应该的,他也得罚,我俩是同伙。” 商砚深深看了她一眼,精致的唇线抿地更紧了。 居然还用上同伙这种字眼了。 “什么同伙!我根本没去,我是去帮霍哥拿资料了!”张俊一立刻反驳。 “是吗?” 商姎勾唇一笑,在众人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拿出了根收缩好的棍子,这群孩子骚包,爱显摆,棍子上还刻了名字。 果然,看见这根棍子后,张俊一那张因为气愤而充血的脸一下褪了个干净。 “牛逼啊,棍子你都揣上了。” 蒋羡张了张嘴,纵有千言万语最后都化作两个字:牛逼。 “这叫智取,蠢货。” 不应该是宝贝儿吗? 蒋羡撇了下嘴,哼哼唧唧地抱着手臂。 霍云柬的目光落在那根棍子上,瞳孔几不可见地缩了缩。 他偏头瞥向张俊一那张褪尽血色的脸,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笨死了,作案工具都不知道处理干净。 那棍子上刻的名字不是张俊一的,是他那踹翻烧烤架的小弟的,商姎本没想拿这个当证据,因为她觉得凭张俊一的智商用不到这份上。 谁曾想半路杀出来个霍云柬,她现在只感慨还好她做事喜欢留条后路,不然这罚说不准真让她一个人受了。 张俊一蠢是蠢了点,但还挺讲兄弟义气,混杂在周身的气焰一下就消下去了,低着头闷声认了下来。 “火确实是我和她一起弄的,霍同学是我强迫来给我作证的,对不起。” 这就对了嘛。 商姎满意地笑了,把棍子又放回了包里,还大度地摆了下手,“没事,钱都我大哥赔,你陪我受处分就行。” 商砚:(°_°)你倒看的开。 走廊上。 商砚低着头,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那颜色沉静内敛,衬得他侧脸轮廓愈发分明。 “在学校不要做那么危险的事情,父亲知道会不开心的。” “谁管他。” “….” 太阳穴又开始疼起来,商砚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拍了两下商姎的头,柔软的发丝在他手心里轻挠,这看上去还真有些兄妹岁月静好的画面感。 如果他不说接下来的话。 “我准备了一套化学试卷,放学你在办公室做,我开完会来检查。” …. 呵呵。 商姎毫不留情地甩开他的手,咬牙切齿,“忙的话不用管我,我自己会学。” 商砚比商姎高了二十多厘米,从上往下看去,只能瞧见她灵动漂亮的大眼和细密扑扇睫毛。 说话时,眼神往旁边看去,语气凶凶的,却字字为他考虑,至于那咬紧的牙关,他是瞧不见的。 商砚心口有些软,终究是舒出一口气,“不用担心,不忙。” 小妹虽然叛逆了些,但还是关心他的,还会担心他太忙会累,或许她做这些事只是想引起大人的关注而已? 对商姎的亏欠又席卷而来,他声音不自觉放软,甚至有些哄孩子的意味,“我让你阿随哥哥给你准备小蛋糕,想吃什么?” 知道逃不过的某人有气无力地转过身,“提拉米苏,谢谢。” 商砚欣慰于她的礼貌,回道:“应该的。” 应该你妹! 一直站在旁边的商弈冷淡地注视着商砚,准确来说,是注视着他碰过商姎头的那只手,丝丝烦躁蔓延到胸口,让人不爽利。 对待他,商砚敛起了眼底那点温度,又换上一贯的冷脸,“在学校好好照顾你姐,别任由她胡来。” “你觉得她胡来而已。” 商弈撂下话,懒得多看他一眼,追上了商姎的脚步。 某位大哥立在原地,沉默的像一幅壁画,半晌,他眉心一跳——行,好像小弟的叛逆比小妹要厉害些。 另一边,霍云柬挡在蒋羡身前,低垂的眼睫洒下片阴影,绷成直线的薄唇半晌没能张开。 林千婳察觉到氛围不对,十分有眼力见儿地靠后站了过去,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吃瓜。 蒋羡见他半天不开口,皱着眉没什么耐心地昂了下下巴,“干什么呢,站着不走。” 他想说好狗不挡道,但又记着商姎说过要对这人客气点,所以才换了个话术,不然他早一拳给人捶飞了。 “你…”霍云柬别扭,眼神极其复杂,像用尽了力气才说完后半句话,“你是因为我转学来的吗?” “哈?” 蒋羡一脸你没事儿吧的表情。 一旁看戏的林千婳:哇~ 商姎刚走过来,正好就听见霍云柬那句话,眼皮抽得都快打架了,不是,这对吗? “他俩到底要干什么。” 林千婳道:“演偶像剧吧。” 看吧,不止她一个人这么觉得! 商姎的白眼快翻卡机了。 看着霍云柬脸色逐渐沉下去,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拢成拳头,好似在隐忍些什么,蒋羡心咯噔一跳。 卧槽,不会要揍他吧? 嘿哟,还挺有种! 他活动了下筋骨,把背挺得直硬,向前一昂首,猝不及防地离霍云柬的脸更近了,惊地对方头往后缩了下。 哈哈哈哈,果然被他的气势吓到了吧,蒋羡勾着唇角哼笑一声,他还没出手,就把人给吓退了,他也太强了! 霍云柬心跳的厉害,目光躲闪时瞥见了那抹得逞的笑容,前一秒还以为被故意整蛊的烦愤烟消云散,变成一股一股不停往上冒的羞耻和不可置信。 他…他居然突然靠近想亲自己!! 老天爷,这个人真的喜欢他! 第七十六章 拜金女 “我要喝水…不要温的,给我加点冰块来,我不要助理的,就要你亲手接!” “欸这椅子不舒服,不够软,坐久了屁股疼,你起来,我要坐你那个。” “这办公室太热了,窗户开大点吧,我就喜欢吹点冷风,哦对了我点的外卖在电梯门口,你去帮我拿下。” 坐在沙发椅上的少女喋喋不休,从踏进办公室那一秒开始不是挑刺就是找事儿,连空气都被她叨叨的紧。 一边作还一边观察着对方的反应,而被观察的商砚没吭声,一切都按着她的要求来。 这霸总大哥脾气还挺好啊。 商姎啧啧两声,继续思考着怎么蹉跎他,毕竟这种小打小闹使唤人还是太小儿科了。 趁她消停的功夫,商砚把外卖搁在桌角,从公文夹里抽出早就准备好的试卷。 那试卷还带着微微的纸香,墨水味混合着纤维的气息,熏得人头发胀,密密麻麻的黑字公式印在白到反光的纸张上,看得人手痒。 商姎直想把卷子揉乱,扔进垃圾桶里——连带着她那张不停张合的嘴都停了下来。 “我要去开会,你在这儿做题,做完我也差不多回来,听话。” 他的手又一次轻轻放在了商姎头顶,掌心温热,柔柔地抚摸,似乎想把她因不满而撅起的嘴角抚平。 商姎不耐烦地偏了下头,到底没躲开。 还挺听话。商砚暗自想着。 “有什么需要就按铃,会有人过来。” 门被敲响,薛纪随探了半个身子进来,手里抱着叠文件,“该走了,快到时间了。” 商砚颔首,收回手,转身往门口走。 薛纪随看着沙发椅上不愉快的少女,露出抹笑来,“做完我陪小姐您玩游戏,加油哦。” 门被轻轻阖上。 商姎盯着那扇门,又低头看了眼面前的试卷,笑出了声。 她一把挥开卷子,打开外卖袋,把炸串给摆了出来,那热气腾腾,飘香四溢的味道瞬间覆盖了那扰人的墨水味。 做卷子? 做梦去吧! 背往后靠,腰间一松,腿搭在扶手上,短视频的声音开始一段一段往外冒,商姎一手拿着串,一手向下刷着视频,那叫一个惬意。 老虎不在家,孩子当大王。 如果叛逆的孩子突然让你产生听话的感觉,那不用怀疑了,一定是错觉。 没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沾着辣椒面的塑料盒,不远处的茶几上也还放着没吃完的蛋糕零食,原本冷肃的室内被她这么一搅合,瞬间就像凌乱的猫窝。 吃饱喝足后,有些口渴,商姎按了两下铃,等了半天也没人来,不知道是不是都有事儿在忙。 于是她干脆站起身,溜出办公室,商砚的办公室在次顶楼,几乎大半块的区域都属于他一个人,保证绝对的私密和安静。 茶水区没人,商姎泡了杯热茶,又切了盘水果,慢悠悠的准备好饭后小食往回走才瞧见了个人。 那员工正从厕所出来,见迎面走来个陌生面孔,立马皱眉站了起来,“你是谁?怎么上来的?想干什么?” 这三连问显然是把她当作可疑人员了,商姎把手中的盘子端稳了些,诚恳回答,“我是小老板。” 商垣蔺是老总,商砚是少总,她说自己是小老板没问题吧。 小老板? 赵澎狐疑地打量着面前这相貌出众又年轻的女生,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讽刺。 哦~ 原来又是一个上赶着想和商总搭上关系的女人,居然还妄称自己是小老板,想飞上枝头当凤凰想疯了吧! 商姎没错过他这细微的表情,那双琥珀蜜色的眸子染上些许无语——几乎不用多思考,就知道这人脑子里想的乱七八糟。 她懒得搭理,直接越过他往办公室里走。 “欸!不能进!” 赵澎迅速折身挡住去路,一只手伸出来拦住商姎。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像你这样的我见了多了,都是想勾引我们商总的拜金女。” 他瞥了两眼商姎手里的水果拼盘,脸上的不屑更浓了,“你以为切俩水果商总就会搭理你了?你是我见过最抠门没品的那个了!” 哈? 最抠门、最没品? 商姎笑了。 “死男的你不会说人话就别硬装人,说说吧哪个畜生变的,手给我撒开,别挡路,好狗不挡道听过没?别当坏狗。” 她两手都占着,腾不出空来推开这条拦路狗,只能用眼神剜他。 赵澎愣了愣。他羞辱过不少拜金女,那些人就算生气,也因理亏只能羞愤离开,从没被人这样劈头盖脸地骂回来过。 他腮帮子绷紧,眉低低地压着眼睛,正要发作,身上那浓重的香水味混着体热猝不及防地窜进商姎鼻腔里。 yUe—— 商姎连连往后退,被闷的想吐。 天杀的,哪个无良商家把烂水果提取出来当香水卖? “你还敢骂我?”赵澎脸色一沉,“有我在你别想进去,你到底怎么上来的,信不信我报警,你这是有嫌疑侵害公司的机密文件!” 他这话说的犀利,等着看商姎慌乱解释,然后悻悻离开。 之前那些个想攀上商总的拜金女哪个不是这样?脸皮再厚点的,也不过灰溜溜跑去电梯那儿等,最后照样被请走。 而面前这女生太年轻,顶多是个刚上大学的学生妹,他自信地认为这番话能把她吓住。 到时候他为商总解决一个烦人精,肯定能受到嘉奖,想到这儿,他下巴不自觉抬了抬。 谁知听完这话的女生不仅毫无惧色,反而拙劣地张大眼睛哇了一声,“好吓人哦,那你报警抓我吧。” 她倒要看看哪个警察觉得公司股东要偷自家机密。 赵澎:….. 趁他懵逼的瞬间,商姎侧腰灵活地钻进了办公室,反手一脚脚踢向门——砰! 一系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干脆利落,整个过程不超过八秒,谁看了不说一声少侠好身手? 被关在门外的赵澎心下一惊,忙敲门呵斥:“你快出来!出来!你这女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我就不出来,你报警抓我呀。” 商姎挑衅地贴在门缝上回他。 门外静了一瞬,随即砰地砸了下门,“我马上就叫安保上来,然后通知商总,你等着完蛋吧!” 切。 商姎舒服地躺在黑皮沙发上,小口吃着冰淇淋口感一般的奶香瓜,“我等着,你快点的吧!” 这小说里的人怎么一个个跟失智了一样,简直一群神经病。 第七十七章 嘴巴养胃了,漏屎你就去给嘴缝上 商姎觉得自己命挺好,每次她想给商砚找点事儿时,就有人主动把事儿送上门。 就比如现在,赵澎带着几个安保以及工作人员把办公室门给撬开了,一群人目瞪口呆地盯着盘腿坐在沙发上的她。 他们不可置信地扫视着内里的一切——凌乱的桌面,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油炸味,那表情,仿佛洁白无瑕的白玉宫被人糟蹋了似的。 赵澎嘴都张大了,他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这女人居然把总裁办公室弄成了这样。 要是商总会议结束发现这一切,那他可就完蛋了! 其他被叫来的员工也傻眼了,谁不知道他们商总有洁癖啊?公司每天上下做两次保洁,一点灰都不能留,现在办公室里居然成了这样! 他们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不知死活的女生,已经预感到一会儿商总冷脸发怒的情形了。 就算想别出心裁吸引商总注意力,也不能剑走偏锋,反其道而行吧? 商姎放下果盘,笑盈盈地看着他们,“来的刚好,我正好吃完。” 面对帮自己找事儿的“同伙”,商姎还是很愿意给他们点好脸色的。 赵澎冷冷嗤笑,“你把总裁办公室当成什么了?我跟你讲你完蛋了,商总回来看见这一切一定会生气,到时候你横也横不起来了!” “你们这种想不劳而获拜金女商总绝不可能喜欢上的,哼,真是自讨苦吃,到时候脸丢尽了可别哭。” 商姎还笑着。 下一秒,桌上的白瓷盘就飞了出去,破风声刺耳划过,工作人员的惊呼声还没来得及发出。 那白盘边缘已经砰地砸到结实处,一声清脆响亮后,哗啦碎了一地白花。 赵澎被砸懵圈了,脑子里白茫茫一片,和地上的碎片没什么两样,额头处的红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肿的发亮,隐隐泛着血丝。 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众人连呼吸都静止了,商姎撑着脸,笑容不知何时消散了,冷冷清清地一张脸倒让他们觉出几分熟悉来。 “拜金女。”她声音拉的很长,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嚼碎了来,“那应该别人来拜我才对。” “怎么,见到个女的就觉得是拜金女了,你是不是特别恨自己不是个女的,因为你也想不、劳、而、获。” 赵澎被戳到了心窝子,脸一下烧了起来,瞧他这囧样,商姎更是冷笑了声。 “少跟我叫唤,最他妈烦你这种说不出二两人话的猪精,嘴巴养胃了,漏屎你就去给嘴缝上。” “脑子没长好我给你挖出来挂树上等长好了再放下来,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的嘴像烤鸭一样用钩子从嘴边穿过去挂起来!” 旁边的员工明显被吓着了,再开口时语气也不满起来,“这位小姐,你还是快出去吧,商总不喜欢别人随便进他办公室,要是一会儿我们请您出去,就不太好看了。” “是啊,你看你这弄的,味道一时半会儿也散不了,商总肯定是要发火的….要是连累了我们…” 商姎扬着笑,干脆摇头,“我不出去,你们现在走,就连累不到你们。” 她这话可是出自肺腑,好言相劝。 不过,自古有一句话叫做,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零个人听了她的建议。 “你!你…”赵澎气急攻心,感觉额头处热得更厉害了,他指着商姎,“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把她给我抓进来赶出去,要是商总回来瞧见了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行啊,来抓我啊!” 商姎兴奋地站在沙发上,一双白袜在黑皮沙发上格外惹眼。 两名安保立刻冲上去抓人,其他两位工作人员虽然不想干这事儿但碍于赵澎是他们领导,最后硬着头皮玩起了“追追乐”。 总裁办公室很大,商姎身体娇小又灵活,到处窜,一会儿站到办公桌上,一会儿又从桌下钻出去,跟个皮猴似的在快要抓住她时又溜走。 她又时不时朝那些人扔点东西,外卖盒、抱枕、游戏机,只要是能抓到的通通乱扔,最重要的是——她把那张该死的化学卷子也扔了出去,还被赵澎一脚给踩烂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爽了! 一开始只有商姎一人扔东西,再后来他们实在逮不住人,都气昏了头,莫名其妙也开始抄东西乱扔,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把人给抓住! 在此期间,他们还不断地受到商姎的精神污染,或是嘲笑,或是讽刺。 “诶怎么撞柜子上了,不是戴了眼镜吗还看不见?那把你的眼珠子取下来当溜溜球吧,至少还有用!” “钻狗洞咯钻狗洞咯,狗狗钻狗洞天经地义哈哈哈哈哈哈!” “抓我呀抓我呀,怎么还抓不到我,头脑简单四肢也不发达,咋躺下了,这里不是你的追悼会啊!” 经她这么一激,这群人更丧失理智了。 原本还算整洁的办公室,被这样你追我逃,你扔我摔,彻底沦为一片废墟,但凡还残存一丝理智,他们就会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但很可惜,这里除了商姎还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其他人都已经“疯了”。 这里的动静并不小,噼里啪啦,跟搞装修似的,商砚坐在会议室里,不着痕迹地偏了下头,凌厉的眉宇间流出一丝情绪。 薛纪随和他对视一眼,淡然地面向在座的众人,不冷不淡把项目总结完,再提出几点需要整改的地方,迅速结束了这场会议。 其他人一边震惊他的雷厉风行,一边又疑惑怎么突然间就加速了会议进程,原本一个小时的会议现在才四十分钟就Over了,但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默契地闭嘴。 反正能提前结束也不是坏事儿,老板的心思他们哪有空去猜? 越离近办公室,商砚眉眼间的阴翳就越重,脚步不自觉加快,薛纪随跟在后面,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办公室的门大大敞着,锁上有明显撬开的痕迹,两人脸色同时间沉了下去,就听里面传来声音。 “敢跟你姑奶奶动手,你有几根手指给我掰?不想活了吧,妈的,痛死我了…” 七十八章 办公室门口的神兽 “你们在干什么。” 冷寂凌厉的声音穿过这片混乱,比薄荷叶更快让人清醒,倒在地上的、被踩在脚下的,像找到了主心骨。 他们狼狈地从地上爬起,眼里无一例外带着幽怨和愤意,尤其是赵澎,在发觉脚上力道松了些时,立刻挣扎起身。 瞧见是商砚和薛纪随来了,他踉跄着身子靠了过去,指着商姎开始控诉,“商总,这个女人擅闯您办公室,我害怕她会窃取公司文件就破开了门,没想到她把办公室弄成这样了…” 他说的话又快又急,委屈里透着一股子理直气壮,至于这满地狼藉还有谁的功劳,他连余光没往那边瞟。 商姎揉着肩膀,听着听着就笑了,“你是说我一个人把办公室弄成这样的?” 脚边滚落着一菱形摆件,原本是放在柜子里作装饰的,现在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 她的肩膀已经肿起来一块儿,泛着红,是这东西砸的。 她抬起眼,笑意没收,“你还真是左脸皮撕了贴右脸,一边不要脸一边脸皮厚。” 赵澎眼神一僵,慌忙瞥了两眼身旁人的脸色,脖子一梗,推卸责任,“那是因为你四处乱窜,还先砸我们,我们才还手的!” 说着,他扭头朝商砚,声音陡然拔高,“商总这个女人居心叵测啊,勾引您不成就搞破坏,还伤了员工!” 他递了个眼神给另外两人,那两人忙捂着疼痛处哀嚎。 “是啊商总,我们和她好好说不听,非得闹成这样,我腰都被她砸得青紫一片了!” “现在的拜金女太猖狂了,商总您可得好好罚她,瞧瞧她干出来的这些事儿,这是给您添堵啊!” 有赵澎的先一步洗脑,他们一直认定商姎就是那种想攀上总裁当小女友的拜金女,而现在总裁来了,那可不得好好教训她。 最好还给他们这些称职的员工一些奖励,不对,是工伤赔偿,毕竟他们身上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下,疼死人了! 薛纪随掀起眼睫,目光淡淡地落在这几人身上,在赵澎身上多停留了两秒——没什么表情,却像把他从头到脚量了一遍。赵澎被看的发毛,不是很明白,笑容愈发讨好。 “你是说,她是意图勾引商总,且有一定风险盗取公司机密的可疑人物?” 赵澎忙不迭点头,“是的是的,薛特助您说的对,这个女人冥顽不灵,我劝了好几遍都不悔改,性格非常恶劣!” 其他俩工作人员作应声虫,此刻也全力配合着赵澎。 “薛特助您说说看,现在这总想不劳而获的女人都什么心理,我看她还有点暴力倾向,应该报警把她给抓了!” “之前赵助理不就说了要报警,这个女人还挑衅不怕呢,真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教的,这么没规矩没脸皮。” 薛纪随是商砚身边的红人,公司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从进公司开始他就跟着商砚,他往那儿一站,说的话做的事,和商砚亲自开口没两样。 他就像天子的活令牌,若见此牌如朕亲临,偏偏他性格温冷,做事却强硬,于是公司形成了一种默契:一边怕他,一边讨好他。 虽然薛纪随不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薛纪随可以随时点他们的名,跑腿、整理资料、或干一些别人不愿做的事儿。 他们就像等待着被点的小兵,令牌指哪儿,就得奔向哪儿。 所以每次见到薛纪随,他们的脸就会自动切换成一种模式:笑。 万一哪天得了薛特助的青睐,那青云直上可不就在眼前了? 谁知,薛纪随没和他们想象中那样命人把商姎拉下去,而是冷呵了一声,那一声很轻,却像一根绳子,把所有人的心都吊在空中——不上不下,悬着。 商姎瞥了眼说这话的人,家里人怎么教的?问你们商总去呗~ 那人被看她一眼,反而更来劲儿了,气势汹汹地蹬回来,像极了有主人撑腰的狗。 于是商姎友好地送了他一个白眼。 “诶你——” 赵澎见她还那么嚣张,只当她死到临头强撑,“你就装吧,一会儿我们商总肯定不会放过你,等着去局里受拷问吧!” “哟哟哟,你还替你们商总做决定了啊,你挺牛啊,你这么牛肯定是个副总吧。” 商姎戏谑的话一出,赵澎脸色又是一僵,青白红紫轮番上阵。 偏偏她还故意拉长音哦了一声,“不是啊,那你是什么?办公室门口的神兽?专替总裁抓可疑女人的?” 赵澎进公司七年多,好不容易熬到了总裁办助理的位置,但这位置听着体面,却着实尴尬。 琐事繁多,正经事轮不上他,核心会议进不去,跟个打杂的没差,唯一的好处就是在其他员工面前装装样。 但一被问到总裁在干什么想什么,他们在忙什么,他就闭口不答了。 不是不愿意回答,而是回答不了,因为他不知道,所以他这些年他练就了一个本事,面上端着,心里虚着,最怕的就是别人拿他职位说事儿。 “你以为你是谁,能这么说我!”赵澎被踩到尾巴,一下就炸毛了。 商姎在一众人的目光中,在沙发上找了片还算空荡的区域,悠哉悠哉坐了上去,偏头一笑。 “我说了啊,我是小老板,至于你,一个看门神兽我说了又怎么了,你不服啊,你不服找你商总抱不平呗,看他理不理你。” 齐刷刷的,一行人又眼巴巴地望向了商砚,等着他替他们做主。 一直未曾发言的男人,终于动了。 他的视线从混乱的办公室里缓缓逡巡而过,翻倒的椅子、散落的文件、以及地上那皱巴的化学试卷,最后,扫向了沙发上桀骜不驯的少女。 “你先扔东西了?” 他语气冷沉,眼底的黑墨晕染不开,眉间有些许看不透的情绪。 赵澎一行人见他是这反应,一个个都翘起了尾巴,眼神闪烁着精光,看好戏一般地望向商姎。 等着吧,商总马上就会把这不知好歹的女人扔出去! 第七十九章她真的是小老板啊 商姎扬了扬下巴,嗯哼一声,“他们要抓我,我就扔咯。” 理所应当,有理有据。 赵澎一行人冷笑,居然还有胆子承认,一会儿被收拾得找不着北看她骨头还硬不硬的起来! 谁知,他们眼里金光闪闪的商总下一句却说了个让他们摸不着头脑的话。 商砚道:“卷子也是你扔的?” …. 就知道卷子卷子卷子,老古板! 沙发上的少女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忙撇清关系,“不是我啊不是我,是这个看门神兽!” 赵澎没明白他们之间的对话,什么化学卷子。 但他看懂了眼前这一幕:商砚在质问那个女人。 这就够了。 他站在侧后方,阴恻恻地勾了抹笑,“我们抓你还不是因为你….” “闭嘴。” 冷冷的声音打断他。 赵澎愣了下,发觉声音是从前边儿那个男人嘴里传出的,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不仅是他,被他叫来的其他几人脸上的笑也一点点收了回去。 这是哪里得罪商总了? 商砚没看他们,朝沙发走了过去,在商姎面前停下,声音放得有些轻,“伤着了?” 所有人:“…???” 这是什么情况? “痛死了好吧。”商姎没好气地哼气,点了下赵澎,“让他给偷袭了,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管手下的人啊?” 赵澎脸色唰地白了。 这个女的居然敢这么跟商总说话…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下意识去看商砚的反应,却发现他什么表情都没有,那潭黑墨似的眼底,看不出是怒,是冷,还是别的什么。 其他几人也察觉出了不对,他们相互交换着眼神,心里的虚一点点漫上脸,小心翼翼地看向赵澎,却发现他自己也惊疑不定地愣在那里。 这个女人难道真的是商总的小女朋友?那他们不就完蛋了?! “严重吗?我看看。” 薛纪随闻言也快步上前,神情严肃,想检查一下商姎的伤势,又因男女有别生生顿住了手。 谁知商姎比他大方得多,一点没觉得有什么,直接就把领口一掀,“喏,阿随哥你看看!” 青淤的痕迹赫然露出来,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两人的面色又一次沉了下去,不太好看。 商砚伸手把她的领口翻了回去,“女孩子别随便翻衣服。” 商姎白了他一眼,“那还不是给你们看,我又不会对陌生人掀衣服。” 薛纪随已经拨了电话,命人送药膏过来。 挂完电话,他抬起眼,冷冷看向立在门口处的那几人。 “没规矩。” 他声音不大,却让那几个人不约而同绷紧了背。 “谁给你们的胆子擅闯总裁办公室。”他的目光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赵澎身上,“又有胆子对大小姐动手的。” 他五官虽生的没有攻击力,但动怒时那细长的浓眉一蹙,便令人没由来地心慌,没人敢和他对视,一个个垂下眼,盯着自己的脚尖。 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似的。 大小姐….? 赵澎耳边嗡嗡作响,像被钹紧紧贴着狠狠一拍,震的整个脑子都发麻了,他的后背被冷汗浸湿,打了个哆嗦,冷得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 薛特助称居然那个女人为大小姐…那、那就是说,她就是老板的女儿,商总的亲妹妹! 他又想起之前对商姎说的那些话,它们仿佛化作利刃飞回,狠狠剜着他的肉,让他喘不上气儿。 其他几个人也慌了,原来那女人没开玩笑,她真的是小老板啊! 正当他们陷入混乱之际,门口传来了轻叩声,一位穿着讲究的女人拿着药膏走了进来,入目及是凌乱,她愣了一瞬,立马收回视线,走上前去。 “商总,这是送来的药膏。” 商砚轻轻一点头,接了过来,坐到沙发上,动作很轻。 伸手拨开商姎的衣领时,指节顿了下,那处淤青比刚刚又深了些,紫红交杂着。 他皱了下眉,拿起棉签,蘸了药膏,一点点涂上去,动作很轻很慢。 商姎觉得痛,呲着牙往后退了些,商砚抬眼,又控制着力道更轻了,像羽毛蹭过一般。 “怎么回事。” 他在问刚进来的那位女士。 聂助理神色坦然,道:“我已通知过他们照顾好大小姐,赵澎刚销假回来,应该是还没来得及看消息,其他人又各派了任务,是我没有通知到位。” 听到这儿,赵澎脸色更差了,他是瞧见群里有消息,只因没有标“重要”,便匆匆扫了一眼根本没往心里记。 谁知,竟捅了这样大的篓子… “扣半个月工资。” 商砚淡淡道。 聂助理轻轻舒了口气,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老天爷保佑,还好不是罚她年终奖,呜呜呜呜,商总还是好上司的! 他盯着那道紫红的伤痕,又继续道,“其他几个,去人事处领工资。” 意思是被开除了。 赵澎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就作势要跪下去,商姎眼尖,欸了一声,把人给喊在了原地。 “别跪啊,没那过年钱发给你,早点收拾东西滚蛋吧,祝你能成为自己口中的拜金女,gOOd lUCk~” 她一笑,就撞到了棉签上,于是笑容猛地转化成痛色,商砚放下棉签,替她拢好衣领,“做事不要毛毛躁躁的,小心些。” 赵澎倒下去也不是,站又站不稳,心中的悔恨到达了顶峰,泪在眼眶中打转,红彤彤一片。 “商总我错了,大小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冲撞您的,您大发慈悲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另外两名员工现在恨死赵澎了,如果不是他,他们也不会被喊来,更不会非罪大小姐,都怪这赵澎,看谁都是想勾引总裁的拜金女! 他们赶忙鞠躬道歉,要有多卑微就多卑微,与之前那小人得志的模样对比要有多明显有多明显。 “大小姐我们错了,我们不是有意的啊,是他,是赵澎骗我们来的,我们是受他蒙骗啊!” “对,一切都是赵澎的错,我们接受处罚,但不要辞退我们啊,求求您了,求求商总了,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第八十章 多看一眼都觉得被性骚扰 药膏的凉意盖着了那热腾腾的疼痛,但稍稍动一下,牵扯到淤青还是会难受。 商姎神色睥睨,“求许愿池的王八都得收钢镚,你们求我就光说两句话啊?” “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公司没有收破烂的义务,我看垃圾站挺适合你的,也算是认祖归宗。” 赵彭眼尾猩红,却没骨气,弯着身子恨不得跪下去,“大小姐我只是太担心有人对商总不利,不是针对您,您相信我啊!” “你一口一个的拜金女,是怕我图他钱还是要他命啊?不说别的,光是看见一个女的你都觉得她是想攀高枝儿,你这思想觉悟得多低啊。” 他还欲再解释,商姎却毫不留情戳穿他,“得,不说那么多,你不就是想在我大哥面前演忠犬刷存在感吗。” “就你这品行,干服务行业我都怕你污蔑我偷店家东西,装什么忠肝义胆。” “其实是你自己特别想攀上我大哥吧。”商姎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嫌弃地啧啧几声,“长这样不行啊,多看一眼都觉得被性骚扰。” 办公室的人:这张嘴到底怎么长的能说出这么刻薄的话? 聂助理小心地扫了眼商姎,暗自窃喜:还好没在大小姐手底下做事儿,看来商总不近人情也挺好的,总比嘴巴飞刀子强… 薛纪随面色渐渐柔和,眼底染上层笑意,轻轻地将目光落在商姎细软的发顶上,她这副模样,真真是像极了在世时的夫人。 些许怅然的情绪堵在胸口,连带着目光也深远了,那时他年纪小,只记得夫人也最爱揶揄人,是个跳脱的性子,总能找到稀奇玩意儿逗他们这群孩子…. 他收了笑,和端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对视一眼,睫羽掀动的片刻,他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将视线移到先前要抓商姎的安保人员身上。 他们此刻也是战战兢兢,生怕被连累开除,他们只是基层员工,上头说什么就做什么,哪知道会得罪贵人! 接触到薛纪随视线后,他们心一紧,仿佛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这事儿怪不到你们。”薛纪随的话一出,安保人员们齐刷刷抬起了头,他又平静地接着道,“把这些人带下去,小声些。” “好的薛特助,我们肯定好好办!” 安保人员们逃过一劫心里除了对老板们的感激就只剩对工作的热情了,二话不说把还在唧唧歪歪的赵澎一行人压走,还特别细节地捂住了他们的嘴。 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四人在场,人多时吵闹,倒没怎么在意这满地狼藉,现在人散了,偌大的空间空下来,那些东倒西歪的桌椅,翻倒的茶杯,就很刺眼了。 聂助理极有眼色,立马派人过来收拾,然后溜似的离开了这安静到窒息的办公室。不是一个气场的人和他们待不了! 等外人走完,商砚捡起那张碎得七零八落的卷子,这才把目光正正地放在商姎身上。 “一道题都没写。” 商姎咔嚓咔嚓吃着薯片,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没来得及写他们就找我事儿了呀。” “你是说他们在这八十平的办公室里追了你半个小时都没追到?” “…” 薛纪随没绷住,轻笑了一声。 商砚放下卷子,倒不和她纠缠这个问题,继续道:“我那儿还有很多卷子,一会儿再拿一张新的做。” “什么?!” 商姎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嘴里的薯片突然就不香了,乱战中她特地找出卷子损毁,现在告诉她还有其他卷子? 开玩笑吧! 她这反应太明显,商砚捏了捏鼻梁,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就知道,那张卷子八成是她趁机弄坏的,至于这一片废墟,保不准是她故意为之,为的就是“报复”他让她做不喜欢的化学试卷。 赵澎虽然挑事儿在先,但凭商姎的性格,按照正常道理会直接去找自己告状省事儿,而不是选择浪费那么多时间,耗费这么大体力,跟这群傻子玩追追乐。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故意的。 薛纪随也是聪明人,两下也将事情明白过来,丝毫没觉得麻烦,看向商姎的目光更柔和了。 难得有人这么给商砚找事儿,多有趣不是? 商姎看了眼还在收拾的办公室,耍赖,“没地方学习,下次做吧。” 商砚没惯着她,替她把鞋穿好,无情打破她最后那点侥幸,“爸的办公室空着,我们去那儿。” ….. (╯‵□′)╯︵┻━┻烦不烦啊你们! 商砚不是没辅导过别人学习,见过最笨的也不过商家老三——商裕,哪怕像那种榆木脑袋,他也给硬捶开窍了。 但现在,面对这个妹妹,他手握了又握,眉头皱着就没松下来过,他开始怀疑自己了。 也许自己根本不是天才,根本不会教别人学习? 他看着比他还焦虑、抓耳挠腮的商姎,到底说不出责备的话,指着卷子上那道化合价选择题,又耐着性子讲了一遍。 “Y、Z、W原子序数依次增大,且均在X的下一周期,结合结构式中Y形成4个键、Z形成2个键、W形成1个键 → Y为C,Z为O,W为F…” “E的氧化物对应的水化物有HClO、HClO?等。不是均为强酸,所以这个选项错误。” “等等等。”商姎打断他,一脸懵逼地看着草稿纸上的演算,“为什么啊?” 商砚:“什么为什么。” “就是,哪里都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形成四个键,为什么那个形成两个键,为什么一下就知道是哪个元素,为什么能判断这个是弱酸?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商砚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他神色几乎痛苦,好像从来没这么难受过。 “你告诉我,你在学校都在干什么。”商砚双手撑着头,有些无力,“你有听化学课吗?” 商姎向来诚实,直接就摇头,“没听,上课我睡觉。” 商砚:“….” “哈哈哈…” 薛纪随又笑了出来,这是他今天失笑的第二次了,商砚抬眸看向他,眼底的情绪不显。 薛纪随朝他扬了下眉,微微歪头,似在问他:怎么了? 二十分钟后——— “阿随哥你放过我吧,我真的学不会,我不想学了!” “不行,你把这个选项再仔细看看,怎么可能不明白呢?” “我真不明白!” “不不不,你能明白…” 第八十一章 婚约 商姎在学校越来越不守规矩了,上午不小心用弹弓把本就有裂痕窗户打碎,下午就在操场玩水管被教导主任抓,每天都跟个猴儿似的,使不完的劲儿闹事。 翻墙、逃学以及念检讨时痛斥学校食堂难吃,桩桩件件,没有一件事让人省心! 学校近年来没遇到过的几次违纪,都让商姎一个人承包了,处分多的都能让她拿去打牌了。 而年级办公室的门口基本上算她的老巢了,时不时有人路过都能瞧见她在那儿罚站,偶尔还有蒋羡陪她。 那条路甚至在校论坛被称作京一中最美风景线,谁叫商姎罚站睡觉的姿势又帅又漂亮。 于是商砚每天的行程除了从家到公司两头跑,还多加了一个去学校挨骂,谁敢想在外矜贵高不可攀的商家太子爷,整天在办公室被老师教育地话都插不上几句。 偏偏每次事后他板着脸严肃教育商姎时,后者都听话乖巧地应下,但该犯的事儿还是一个没少。 商砚突然意识到,小孩真不是好带的,他需要对未来的规划认真思考一下了,尤其在结婚生子方面。 这周三,放元旦的前一天,学生们都兴致勃勃地等待着放假,轻松愉悦地氛围包裹着所有人,连那一叠叠试卷都可以暂且不计了。 林千婳最近有个宴会要参加,便约了商姎一起去逛街,想趁假期挑选个合适的贺礼。 商姎自然是应了下来,随口问了句,“谁过生日啊?” “贺家的老夫人,六十大寿。” 贺家啊。 商姎啃着苹果,随口嗯了两声,过生日什么的最无聊了。 两秒后——她咬苹果的动作一怔,猛地一扭头,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直直盯着林千婳。 嗯? 等等! 林千婳见她突然激动,伸出手轻轻贴在商姎的额头上,“怎么了?不舒服?” 商姎一把抓住她的手,又用力咽下嘴里还没咀嚼完的苹果。 “嗯?” “你说的那个贺家,是不是和你有婚约的那个贺家啊?” 林千婳有些意外,没想到这样的小事儿她也知道,于是点了下头,“指腹为婚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不一定算数。” 她跟贺家那位关系一般,虽说有婚约,但一起长大那么多年也没生出其他情愫,更别提那个真正被指腹为婚的应该是林愿。 果然是了。 商姎愣神地发散着思绪,耳边嬉笑的打闹声逐渐淡去。 贺家长子贺廷之,书中女主的绝世大舔狗,林愿被认回来后,这门亲事让林宥川这搅屎棍乱搅一通,婚约就成了贺廷之和林愿的。 一开始贺廷之特别不乐意,明嘲暗讽了好几次林愿,结果后面被林愿的人格魅力捕获,直接倒戈爱上她了,接着就对欺负真千金的假千金林千婳百般羞辱。 书里林千婳好像是对贺廷之有意思的,不然也不会因为婚约的事儿闹那么难看。 商姎思索着,一把揽住林千婳的肩,早已习惯她没头没尾的林千婳也不反抗,默默看向她。 “问你个事儿。”商姎偏头看她,“你喜欢那个贺家的人吗?” 林千婳挑眉,等她说下去。 商姎没等到回答,小脸一下就皱起来了——可千万别喜欢啊,狗腿子有什么可喜欢的? “不喜欢。”林千婳终于开了口,语气淡淡的,“没感觉,他有点配不上我。” “很好。” 商姎眉头松开,满意地拍了两下她的肩,有这样的觉悟和想法,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少女。 由于要陪林千婳逛街,商姎特地给商砚打了个电话报备,对方倒也明事理,见她难得和朋友出去玩,还往她卡里打了钱。 这让商姎忍不住感慨,“大哥,你要是一直这样好就好了。” 电话那边的声音幽幽传来,受音质影响,还有些沙沙的质感。 “做卷子也是为你好…” 电话被挂断。 商砚看着二十秒的通话记录,抿着唇半晌没说话,后默默拿起文件往会议室走去了。 贺家老夫人膝下无孙女,见了林千婳便喜欢得紧,时常把她叫去贺家玩,再加上两家早有婚约,在她心里,林千婳早就是贺家的人了。 所以林千婳对贺老夫人也同样敬爱,早早就备下了礼物,是一件莲瓣如意提梁壶,十分珍贵稀少,为了这份礼物林千婳费了不少心思。 “那干嘛还要再出来买?” 商姎吸了口奶茶,芋泥啵啵,她的最爱,刚刚林千婳去给她买的。 既然准备好了礼物干嘛还要多此一举来商场买,商场里的东西能跟那莲瓣如意提梁壶比吗,人家可是藏品! 林千婳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她只用一种无可奈何地眼神看着商姎,半晌,商姎眉尖蹙地越来越重。 “不是吧,你别跟我说被林愿给拿去了。” “嗯哼。” 这下好了,手里的奶茶不香了,商姎跟八爪鱼似的缠上林千婳的脖子,恨铁不成钢,“你给她了?你真给她了?你怎么能给她呢?” “好了,先下来。”林千婳眉宇间那点烦闷被她这么一通闹,还真给闹散了,她叹了口气,“不是我想给,我也不愿意,和他们吵了一架。” 光是想起当时那个画面,她就想吐。 林宥川那个神经病,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她准备了这份大礼,直接从她房间里把礼物给拿了出来送给林愿,还说是他准备的,气的她差点掀桌。 这茶壶她准备了半年才搞到手,让她这么让出去她怎么可能愿意,大吵一架后没个结果,死爹林建程又和稀泥,不了了之。 最后她在房间里想了很久,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去后,她起身,敲响了林建程的书房。 门推开时,林建程正低头看文件,见来人是她,收回视线,等她开口。 听完那一番话后,林建程眯起眼,那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划过,书房里安静了几秒,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便一寸一寸地沉下来。 “你是说。”他缓缓开口,“主动放弃和贺家的联姻,换成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 林千婳眸子淡然,不卑不亢地迎着视线看回去,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 “是。” “你凭什么觉得。”林建程盯着她,忽而笑了,“我会同意?” 第八十二章 谈判 林千婳料到林建程会这么问,也早早地准备好了说辞,在这个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林建程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家这十几年在她身上耗费的资源太多,多到她现在成了那个能产生巨大回报,且未来能持续生成更高利益的优质资产。 商人,最看重利益,不会允许这样大的沉没成本离开,所以从一开始林千婳就清楚的知道,就算自己不是亲生的,林建程也不会让她走。 那么她也必须拿着这个筹码为自己争取,想要她老老实实留下来为林氏效力,总得有点前提条件吧。 林建程既然看重她的能力,就应该明白,一个被排除在所有权之外的人,迟早会变成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只做分内事,不求功但求无过,甚至可能暗中为自己铺路。 他的亲生儿子林宥川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蠢货,而林愿虽然聪明,但刚被接回来,在商业领域完全一片白纸,这样的局面下,林建程是不太敢赌的,林氏的未来必须有个中坚力量支撑辅佐。 而这个人目前只有一个,且相对稳定受控,那就是她——林千婳。 果然,林建程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陷入沉默,书房安静地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良久,他眼底流露出一抹看不透的笑。 “好,我答应你。” 不愧是他亲手教导出来的继承人,还真有他当年的魄力。 林建程的眸色在欣慰之余又渐渐沉了下去。 可惜,可惜林千婳不是亲生子,登不上那大位,而林宥川作为他的亲生儿子,居然这么不成器… 商姎听完,啧啧称奇,“原来是这样,大妹子,你有点帅啊~” 林千婳舒了口气,把手摊开,“是得帅啊,手心给我抠得现在还是红的,喏,你看看。” 灯光下,她掌心里几道指甲印清晰可见,深深浅浅交错着,看上去就疼,那是她谈判过于紧张到极点留下的痕迹。 商姎戳了几下,林千婳觉着痒就要收回,又被商姎反手扣下,握在手心里了,她的手有些冷,哪怕穿了厚厚的羽绒外套还是冷。 林千婳紧了紧手,看向她的眼睛,“先去给你买双手套。” “欸?”商姎懒懒地把下巴放在林千婳肩上,“不要,戴着不方便,我不喜欢。” “舒服的。” 商姎耸了耸肩,“哦…行吧~” 冬天总是昼短夜长,从商场里出来时,天色已变为朦胧的深蓝色,衬得五彩的灯光如昼,正值节假日,门外那条街也热闹起来,做了不少庆贺元旦的装饰。 林千婳最后挑了个胸针,是一朵别致的长寿花,花瓣用了点翠的技术,小小一个,价格却高昂的离谱,不过肯定比不上原来那壶。 “林愿要和贺家结亲,送个讨老夫人欢喜的礼物自然好些,这样面上过得去,也不用给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要是给她整出死活不愿意换联姻对象的戏码,那她前几天得来的股份不打水漂了? 商姎嗯哼两声表示理解,指尖摩挲着那软乎乎的羊绒手套,米白色的,整只手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连一丝冷风都透不进来。 这是林千婳给她买的,送给她的元旦礼物。 商姎欣然接受,并表示后面再送林千婳一份大礼。 “我有个大概的想法,但需要时间实施,你等等我昂,一定让你满意。” 林千婳笑着牵她的手,走在前面开路,“好,那我现在开始期待。” 这个商场离京一中很近,有不少放了学的学生在这块儿地玩,美食街小摊前大多都是年轻稚嫩的面孔。 一股焦香的碳烤味儿混杂着孜然和辣椒面,霸道地钻进鼻腔,商姎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 她拉住往前走的林千婳,指了指那家店,“我去买点吃的,你等我下,你要吃什么我买回来。” 商家有规矩不让吃外边的小摊,恐对身体不好,但商姎不听就是了,偶尔还会拉着商弈一起吃。 林千婳抬眼看向那电子屏幕,要了两串里脊肉,“我陪你一起去吧。” 商姎摇头,“不用,人太多了,挤得很,你在这儿坐着,买两杯果茶,我很快回来。” 林千婳嗯了声,转身朝向对面的奶茶店走去。走出几步还有些不放心,回头往那看长龙看了一眼。 只见商姎从包里掏出了几张钞票,一张张塞给前面的人,动作自然而流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派发传单。 收下钱的人笑嘻嘻地给她让了位,而她则心满意足地往前面挪去,成功插队。 林千婳看着那道灵活钻进去的身影,无奈地摇了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两杯鲜橙,三分糖,不加冰,谢谢。” 等她接过做好的果茶转身时,一只小猫狼狈趴在地上,可怜巴巴地呜咽着,走近一看,模样倒是乖巧,只是灰头土脸的,不知是从哪儿摔下来的。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下猫猫的头,小猫眼里浸着泪,声线带着丝细微的颤抖,叫的人心软软,从而忽略了巷子里走来的身影。 —— 恒商集团大厦。 总裁办公室已重新整理好,一切如初,就连每一处物件的摆放,都精准复刻往昔模样,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城市的风景线划入眼帘,宁静,而壮阔。 元旦前夕,公司上下的员工都欢欢喜喜准点下班笑谈着如何过节去。 在这样的气氛熏陶下,商砚结束了手上工作,准备回庄园陪陪家里年幼的弟妹。 薛纪随敲了两下门,走进来,商砚抬眼看他,“给大小姐和小少爷的礼物已经准备好了,放在车上。” “好。” 要说这大厦还没走的人,除了商砚也只剩薛纪随,尽管薛纪随面色不显,但以两人的交情,商砚一眼便看穿他那归心似箭的心情。 作为他的老板兼死党,商砚为数不多的人情味也在此刻体现了那么些许,“今天不加班,早点回去休息。” 薛纪随这才用正眼瞧了他,“原来你也知道平时很晚。” 商砚:嗯?(°_°) 第八十三章 消失 商砚和薛纪随同龄,因着家族的规矩,薛纪随从小便跟着商砚作“小书童”。 其实这也不过名头罢了,落在他们身上,那意思早淡了,商砚母亲心细,叮嘱儿子要好好照顾人家,把他当亲兄弟看。 商砚听进去了,这些年,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而薛纪随性子冷,小时候又体弱,瘦伶伶的一个人,旁人见了,当他是好欺负的,可实际上,却是个一点不退让的硬骨头,对谁都不冷不热的,也就是遇到商姎倒是温柔了些。 两人并肩走出大厦,闲闲说些不打紧的事儿,往常下班的时候,他们会一起“教育”商姎,今天商姎不在,他们倒有些不习惯了。 商砚闻不惯地下车库的味儿,所以都是在门口等司机来接,两人站定在那儿,优越的身形和长相引得不少人侧目,但他们仿佛习惯了般,神情漠然地忽略一切。 “喵~” “喵~喵喵~” “不行哦,不能吃了,零食吃多了也不好…撒娇也没用啦…” 白色裤脚出现在视野里,一只橘色小猫咬着那裤腿,时不时往前拦住那女生的脚步,逗得她哭笑不得。 在她身后,还跟着另外两只猫,那两只倒乖巧,安安静静跟在后边儿,尾巴微微翘起。 薛纪随等得无聊,便往路边多看了几眼,看那三只小猫,商砚则盯着手机屏幕,表情有些严肃。 薛纪随转头看他,“怎么了,大小姐没接电话?” “嗯,打了两个。” 电话打不通,商砚只好发了两则消息,先是提醒商姎记得回来吃晚饭,又补了两句,让她别吃太多垃圾食品。 记录往上翻,基本都是他发的消息,每天中午他都会准点提醒商姎多吃蔬菜,还要求她拍照打卡,而商姎发完照片后都会外加一句:TD。 薛纪随觉得商砚从小就有当别人家长的潜质,无论是在他,或是在商姎身上,都体现的淋漓尽致。 于是在看到他准备添两句话时,阻止了他,“点到为止即可。” 说完,他又看向了路边那三只小猫,穿着校服的女生不知时候蹲下了身,耐心地劝说那只小橘猫不能多吃,又轻轻抚摸着它的头顶。 下一秒,那小猫就高亢地喵了声,爪子一挥,女生白皙的手臂上就出现了清晰的粉红抓痕,她吃痛,低呼一声,收回了手,眉头蹙起来。 许是意识到做了错事儿,那小橘猫的叫声一下就软和了下去,眨着水灵灵的眼睛,好不可爱。 林愿哪儿舍得怪它,又柔着声音安抚,“没事没事,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站起身,指腹擦过那道抓痕,往旁边一转——脚步忽地顿住了。 视线落在某一处,像是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人,整个人愣了一愣。 商砚还在看手机,纠结着要不要再多发几条消息,因为两分钟过去,商姎还没回他。 薛纪随倒是察觉了她的视线,余光往自己身旁一扫,淡淡地移开目光。 林愿没想到在这儿能遇到之前在办公室里见过的大哥哥,踌躇几下,还是上前打了个招呼,“您是商姎哥哥吧,我之前在办公室见过您的。” 商砚抬了下眼,轻声嗯了下,算作打招呼。 他的冷淡让林愿有些尴尬,一尴尬就有点不知道是退还是进了,但那张脸着实吸引人,看得她脸红,只能有的没的找话题聊。 “你们是刚下班吗,这楼旁边有三只流浪猫,我前几天瞧见他们,今天来又看见了,挺可爱的。” 说着,她又不经意低头看了下手背上那道红痕,就这么短短一会儿,那伤口便发红的厉害,像有火在烧,整片手背都泛起不正常的红。 商砚瞥见了她的手,某一瞬间,他有种想开口帮忙的冲动,但手机里迟迟不回复的消息绊住他的心神,搅地他分不出多的耐心给别人。 终于,手机震动了一下,另一边的商姎回了消息—— 小妹:1 然后没了。 商砚抿了下唇,胸口处那点烦躁想被风吹散的薄雾,转眼儿就没了。 回消息了就好,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要再联系不上人,他就忍不住要再打个电话了。 班级群里有发过消息,说最近比较危险,所以商砚总是放心不下,不过现在好了,回了消息证明是安全的。 他又扣下一行字发了过去:结束了我让陈叔去接你。 再抬头时,发现林愿还小心翼翼地睁着那双无辜的眼看自己,想着毕竟是商姎的同学,而他又当了家长,看见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莫名带了些长辈的心态来。 商砚默了下,道:“记得打疫苗。” “啊?”林愿有些受宠若惊,眼神胡乱瞟着,脸颊处的那抹红更艳了,“好的,谢谢提醒。” 很快,她突然想起什么来,嘴角的笑有些僵硬,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能不能麻烦你…” 话没说完,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他们面前,引擎低沉的轰鸣声把她后半句话截得干干净净。 而商砚也没在乎,漠然收回视线,和一旁的薛纪随前后上了车。 看着车驶去的背影,林愿有些错愕,她摸了摸烧得滚烫的脸,好半晌缓不过来,一种本该不如此的情绪莫名涌上心头。 她心里某个声音不停在叫嚣,商砚应该送她去医院的啊,而现实是,那个男人压根没在意地离开了。 真是…奇怪又难堪。 蘸满辣椒面的肉串滋滋出油,香味萦绕整个鼻腔,顾不上烫,商姎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口,滚烫的肉汁在她嘴里翻滚,让她一边嘶气一边含糊地咀嚼。 吞下后,她往对面奶茶店的座椅上瞅了眼,并没瞧见林千婳的身影,“奇怪…” 来往的人流太多,她又往前钻了些,疑惑地四处张望,还是没瞧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没人接听。 耐着性子又拨了一遍。 随着漫长的嘟嘟声的响起,几十秒的时间被无限拉长,直到挂断,周围的喧嚣才重新钻入商姎的耳朵。 再抬眼时,她的目光已然变化,早会时校领导的那段嘱咐此刻清晰地在她脑海里盘旋—— “最近学校外边不太平,放了学必须尽快回家,然后在群里报平安,这不是小事,请同学们一定要牢记于心!” 心陡然落入冰窟。 不好的预感像漫出来的水,悄无声息地洇开了。 第八十四章 被拐 商姎猛地冲进奶茶店里,透明帘被她这么用力一掀,甩向两侧,啪啪作响,店里几个客人看过来,她顾不上这些,径直走到前头,把手机举到店员面前。 “你好,请问你见过这个女生吗?” 手机里正是她和林千婳的合照。 店员把脖子伸过去仔细看了眼,缓缓点头,他们店生意没其他家那么火爆,再加上林千婳长相漂亮,又刚走没多久,倒是有些印象。 她指向店铺左边,“好像往这边走了。” 商姎往那边看去,点了下头,“谢谢,麻烦了。” 店员见她一脸紧张,忙摆手,“没事没事。” 得了消息的商姎没急着追出去找,而是坐到了店里的沙发上。 看样子林千婳确实是来了店里买奶茶,按照这家店的生意情况起码用了七分钟的时间,她去买炸串肯定没超过十分钟,就这短短三分钟里,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不在了。 如果她去上厕所或是买其他东西,肯定会给她发消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电话打不通,消息石沉大海。 在这种情况下,人很难不往坏处想。 商姎沉着脸把脖子上的项链取下,又拆了手链,指尖翻飞,一通组装后,简易的键盘连接着手机形成了个缩小版电脑。 店员小姐姐忙完手里的活儿一抬头就看见了这一幕,整个人一愣一愣的,左右看了看,以为是在拍电视剧。 商姎取下手套,飞快地在投影键盘上游走,没多久就定位到了林千婳的位置,屏幕上那个被标记的小红点正以四十千米每小时的速度往园林路方向驶去。 她冷冷盯着那个路标。 园林路,郊区。 ——— “给我找几个能打、看上去特别壮的跟上我锁定的那辆车,速度要快,越快越好!” 冷风呼啸着从头盔擦过,商姎身体向前下压,尾发凌乱地在后背舞动,黑色的车身在公路上踩着最高限速超车疾行,巨大的轰鸣声仿佛要将空气撕扯开来。 路边有人驻足回望,还有掏出了手机手机,没别的意思,单纯想拍下这急着赶去投胎的一幕。 “疯了吧这么超车,那距离稍微不小心能给她撞飞!” “小年轻开车就是猛,我年轻的时候啊,比她还….” “少吹牛逼了你。” 当然,这些议论声都被隔绝在了头盔外,商姎只能大脑一片冷静,紧紧追着远处那辆白色的SUv,蓝牙耳机里传来蒋羡的急切声。 “是不是出大事儿了?姎姐你放心,我已经找人赶过去了,你那边怎么那么吵…你不会在骑摩托吧?!” “恭喜你啊,猜对了。” “哎呀哎呀,基操啦~”蒋羡被夸的合不拢嘴,但很快又收了回去,正事、正事要紧! “你开车小心点啊,没驾照被抓了不划算的,我们马上就能跟上,姎姐你一个人小心点!” 商姎听到我们那两个字眼时,眉头往下压了压,“你别来,纯拖累,到时候还得看紧你。” 那边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姎姐你别小看我啊!我还是有点真本事的,好了不说了不说了,别影响你骑车,挂了!” “喂…喂!” 没有回应。 商姎啧了一声,身子向右一偏,摩托凌厉地切进车道,又超了一辆,那车主吓得一哆嗦,旋即摇下车窗户叫骂。 “我操你不要命了啊!家里死人了这么着急操你妈的!” 骂声被冷风撕的支离破碎,但商姎还是听见了,她控速与那车并行,掀开护目镜,“你也就拿吊装屁了!我确认了距离也打了灯,你怕什么啊?再诅咒我家里人,你他爹的就去死吧!” 话落,她手腕一转,猛地加速冲向前,只留一车尾气淹没那男人的骂声…. 后座静悄悄的。 劣质的熏香味充斥着车厢,昏迷的女生逐渐有了意识,林千婳头靠在车门上,浑身难受,大脑昏昏沉沉的,虚虚张开了眼,她没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变。 手腕处的捆绳不断击打着她的脑门,激地她不敢有所作为,车内没开灯,外边儿天色也暗了,应该是驶出最繁华的地段了。 她内心的慌张和恐惧与后背的冷汗齐发,混乱的大脑努力拼凑着先前的记忆,她记得自己正打算抱起猫,一对年轻的情侣便走了过来。 因为心疼小猫瘦弱还掏出了猫食喂它,当时她没察觉有什么异常,随即大脑就开始有些晕眩,再后面的事儿便记不得了。 所以…她这是被绑架了? 前座的两人听见细微的挣扎声,敏锐地往后一瞥,见人还闭着眼躺那儿,才放心地转了回去。 坐副驾驶的是个寸头,左脸中央有道狰狞的疤,很骇人,他看了外边的车况,微微皱了眉。 “今天怎么那么堵啊,还有多久出去啊翔子?” 被称作翔子的那人,也就是开车的人,不急不缓回他,“快了,马上就不堵了,我们把人送到那边就完事儿了。” 他话还没说完,前面的车就往前窜了,左拐进另一条道路后,果真畅通无阻,寸头开窗吐了口痰,笑的开心。 “你刚认真看没,这俩丫头成色好得不行,比之前那几批货都好,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女儿,拿去卖肯定赚不少!” “看了,确实不错,但好人家的娃被拐走不是发现得更快吗,你确定那边监控坏了?” “当然了,这点小事儿我还办不好吗?她们的手机我也扔了,这点时间他们肯定抓不到我们。” 他们的对话听的林千婳心越发的凉了,不是绑架,而是拐卖… 俩丫头,她心跳如擂鼓,肾上腺素飙升,慌忙又谨慎地用余光瞥向旁边的人,那女生穿着京一中的校服,不是商姎。 她悬起的心稍稍落回去几分。 还好,还好商姎没有被一起拐来。 但那口气只松了短暂的一瞬,手机被扔了,她该怎么做,才能脱离危险?这个念头在她几乎停滞的大脑中疯狂冲撞。 本就因吸入不明药物而昏沉的大脑,此刻就像被塞满了棉花,又闷又痛,几乎无法思考。 正头疼着,旁边的女生传出了动静,她扭动着身子,挣扎着睁开眼后发现自己在陌生的环境里,一下就慌了神。 “呜….呜呜!” 这熟悉的声音让林千婳的大脑即刻轰炸,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和她一起被绑的——居然是林愿! 第八十五章 千钧一发 副驾驶上的寸头见人醒的那么快,操了一声,“给老子闭嘴!再喊小心我削你!” 他手里那把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枪泛着冷铁的光,光源在他身后,而林愿却被无限的黑笼罩,霎时间,她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连动都不敢动一下了。 见人老实了,寸头不屑地哼了声,“果然快过期的药就是不行,我该多下一点的。” 翔子偏头,看上去有些不满,“叫你不要省那点钱,人提前醒了到时候不好控制,损失你来承担?” “知道了知道了,嘿!你生什么气啊,就两个丫头片子我还吓不住吗?反正快到地方了,你别担心!” 闻言,林千婳也不装睡了,她侧过身,想看清外边的路,可车窗贴了黑色塑料膜,天又黑了,一切都很模糊,她眯着眼辨别了半天,才发觉这路上的车已经没几辆了…. 很危险。 旁边的少女抖得像风里的叶子,眼泪啪嗒滴在捆住双手的麻绳上,她皮肤细腻,长时间的束缚已经让她的手腕磨得生红。 林千婳也没好到哪里去,她手腕上的皮被磨破,稍微一动就疼的火辣辣的,像有砂纸在伤口上来回蹭,但她没吭声,只看着林愿发抖的肩膀,慢慢往她那边挪动,两个人的手臂轻轻碰到一起。 冷不丁地感受到一片凉,林愿吓得瑟缩,战战兢兢地扭头看去,在对视的那一刻,林千婳清晰地看出她眼底那无限延伸的惊恐。 随即更滚烫、更大颗的泪珠断线似的往下掉,再也遏制不住。 林千婳眼皮跳了跳,她本意是想让对方别那么害怕,怎么起了反效果? 林愿完全接受不了眼前的现实,明明不久前她还欢欢喜喜地和小猫玩,之后只是找人帮忙打个电话给哥哥。 她手机弄丢了,找的过程中遇到了流浪小猫,逗他们玩了会儿不小心被抓伤,想去医院也没办法,所以才要给哥哥打电话求助,结果再一睁眼就被绑在车里了。 更可怕的是,姐姐居然也被绑来了! 她一个人也就罢了,反正她刚回林家没多久,和家里人感情也没那么深,就算再丢一次也没关系。 可姐姐和她一起被拐,到时候家里人怎么办?妈妈那么疼姐姐,到时候伤心难过该怎么办? 林千婳知道不能坐以待毙,但她双手双脚被绑死,连带着嘴巴都被封住,以她的能力根本就掀不起什么风浪,只能智取。 思考一会儿,她呜呜出声,身子往前探,想要吸引寸头的注意,果不其然,听到声响,那寸头很是不耐烦地转过了头。 “又吵什么?他妈不想活了是不是!” 等他看过来,林千婳立马不闹了,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对方,那寸头似乎接收到她眼底的信号了,冷笑一声。 他粗暴地撕开林千婳嘴上的封条,哗啦一声,林千婳只觉嘴唇边缘的皮肤火辣辣疼,嘶了口气。 “有什么要说的快说,爷今儿个心情还算不错,不过我可提醒你,到了这儿地,甭管你怎么喊叫也没人听得见,所以少费力气。” 林千婳看着他,拼命控制着因害怕而发抖的嘴唇,点了下头,对方很满意她的识趣,昂着下巴听她接下来的话。 “你们想要钱,我可以给。”她的嗓子因过度紧张而收缩,发出的声音很是不平稳, 寸头眯眼打量她。 “不放心我可以找人送过来,你们也不用害怕我们会说出去,毕竟主动权在你们那边,就算我报警也未必能抓到你们,反而会惹祸上身,日子过不太平…” 她话说完后,空气片刻凝滞,又很快被一声讥诮划破,那是从驾驶位传来的。 “你倒是比其他人聪明些。”他瞥了眼后视镜,和的林千婳对视上,盘旋在脖子上的蛇形纹身随着他的动作扭动,栩栩如生。 “可我拿什么信你呢,你又真的知道自己值多少吗?妹妹,你觉得让拐卖份子把人放回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林千婳的嘴抿地泛白,眼神却愈发平稳了,“我们失联这么久,家里人肯定已经来找了,京城那几家的手段,你们应该听过。” 这段话说的很危险,她很清楚,眼前这俩人听不得“威胁”,但她必须赌,只要能起到一点忌惮,她和林愿就能多一分生机。 寸头的眉头皱得深起来,他干这行不少年了,知道有哪些人惹不起,得罪了那些人,比进监狱还难受。 就在他迟疑的几秒,翔子的声音飘了过来。 “你怎么证明你是那几家的人,放狠话学的不错,可如果你家里人真发现了,怎么会现在都没个影儿。”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食指指向前面被车灯照亮的路,“看见没,还有不到半小时,你们就要和这里说再见了哦。” 后视镜照着林千婳强撑着镇定的脸,他觉得有趣极了,“妹妹。” “你知道和我们放这种话的人,后来怎么着了吗?” 林千婳脸唰地白了,到底她只是个未成年学生,和这种灰色地带摸爬滚打多年的人比起来,简直是没眼看。 在她身后的林愿用指尖死死拉住她的衣摆,疯狂摇头,呜咽几声,害怕她激怒绑匪而受伤。 寸头也回过味儿来了,呸了一句,还真差点被这小丫头片子唬住了,说的是啊,要真是京城豪门,怎么现在都没个人影来。 他觉得跌份,旁边翔子又若有若无地噙着抹嘲笑看了他一眼,霎时间,他血液翻涌。 “死丫头敢骗老子!呵,我看你是真不想四肢健全的出去!” 他掏出枪,描绘着着林千婳的手臂,近乎残忍地在思考断她那条手臂,反正不管完整还是拆开,都能卖好价钱。 林愿已经被吓傻了,胃里一阵翻腾,快要吐出来。 食指放在扳机上,击发在即,林千婳面色灰白地闭上眼。 千钧一发—— 一辆摩托车毫无征兆地从斜后方杀出来,紧贴SUv的车身,夜色很暗,而那摩托居然没开车灯,直到猛地一踩油门,引擎轰鸣声暴起,翔子才猛然侧头。 摩托如离弦的箭,猛地冲到车前,他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人已单手脱把,利落跳车。 “我去你爹的敢绑人!老子没见过你这么乐意给阎王爷送kpi的傻逼!” 砰地一声,车身巨震,里的人天旋地转,手枪被晃落在车座下,玻璃应声炸开,SUv猛地打转,金属摩擦地面擦出火星子。 “你几个祖宗能保佑你活下去?!” 第八十六章 我只考虑你的安全 熟悉的声音让林千婳强行从眩晕中剥离,头磕在窗框上也顾不上疼,眸子一下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三辆黑色的越野车停靠在了SUv车边,形成一个包围圈,商姎被巨大的后坐力掀在地上,手臂不可避免地被地面摩擦出一片红。 她呲着牙从地上爬起,一边拿出扳手,一边感叹这个身体素质还真不行。 越野车门被打开,蒋羡从后座上麻溜地跑下来,“姎姐你没事儿吧!” “我靠你演动作片呢直接撞!刚刚给我吓死了!” 刚刚商姎冲上去的时候,他在车里差点没从窗户里飞过去!艺术来源于生活,诚不欺他啊! 蒋家的打手有条不紊地站到了他们身边,手里的枪直指前排,但凡他们有一点小动作,子弹下一秒就能把他们的头打成筛糠。 商姎左手还没缓过来,颤的厉害,“我有事儿,我手痛的要死。” 屁股也疼,但她不说。 “啪———!” 扳手猛烈撞击着车窗,本就开裂的玻璃骤然炸开,四分五裂,哗啦碎一地落在驾驶位男人的腿上。 她冷冷瞧了眼那额角流血,陷入昏迷的男人,伸进去解了车门锁,“但你婳姐比我更有事儿。” 用力打开后座门,外遭的冷寒和新鲜的空气涌入车内,瑟地林千婳鼻尖有些酸,用强忍着泪的眼眶盈盈盯向商姎的眼。 她手脚被捆绑,发丝在天旋地转间散落,凌乱地沾在鼻尖,嘴唇那片刺眼的印子显得她分外狼狈。 蒋羡一瞧往日那风光霁月、宛若高岭之花般的学霸成了这份模样,气的直爆粗口。 “我操这些死人老子整死他们!去,把人给我拖出来!居然敢绑我们婳姐,山寨熊心豹子胆吃多了吧操!” “欸你们别手软,给我用力拖!拖断条腿才好!畜生玩意儿!” 商姎半弯着腰,把林千婳身上的绳子解开,“被吓着了吧,没事了。” 林千婳轻轻摇头,面色看上去依旧镇定,仿佛刚刚差点被枪打穿手臂的人不是她。 “怎么不等会儿再出手?这样能把那些拐卖分子都抓到。” 话出口时,箍在她脚上的力卸下,商姎直起身,手臂放在车框上,有些不满,“我又不是警察,抓人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 商姎把衣袖往上推,露出白皙干净的小臂递给林千婳,林千婳扶着她的手下了车,又听她道:“我只考虑你的安全。” 她手脏,衣服也脏,想给林千婳擦个脸的地方都没有,这让她有些苦恼。 见林千婳还盯着自己,她啧了声,“报警了的,警察赶得到。” 夜风很凉,吹的发梢冰冷,丝丝痒痒地刮蹭着皮肤,近郊的夜晚格外寂静,只剩光秃秃的树干直冲夜空,两人面对面站着,一个桀骜不驯,另一个缓缓勾起抹笑。 林千婳轻轻说了声谢谢,侧开身子指了指车内,商姎扬了下眉,歪头往里一看。 “我去,怎么还有一个?” 林千婳道:“是林愿。” 商姎一惊,猛地张大了眼。 我去,还真是! 书里有这段吗? 话毕,她又半弯着腰进入车厢给吓傻了的林愿松绑,几乎是解放双手的一瞬间,林愿就紧紧抱住了林千婳失声痛哭起来。 “姐…姐姐,我好害怕…好害怕..”她声音哽咽,断断续续,不仔细的话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她不可避免地回想起枪指着她俩的画面,身体又是一激灵,双手更用力地抱住林千婳了。 后者轻拍她的背安抚,“别怕,没事,已经安全了,不会再有事了。” 姐妹俩温存的画面没什么意思,商姎抬步往前走,蒋羡倒看的津津有味,“原来婳姐也有妹妹啊,真羡慕,我就没兄弟姐妹。” 如果他有个妹妹的话,一定把她当来福宠,来福是他养的狗。 商姎:“回去让你爹给你拼一个。” 蒋羡:“别,拼命打死我还差不多。” 还挺有自知之明。 翔子被水泼醒了,和寸头一起被打手压跪在地上,至于车里的那把枪,也被一齐缴走了。 蒋羡接过递来的枪,拿在手上掂量了下,不屑地扔回给马仔,组装的废枪,也就拿来吓人用了,钝的要死。 “拿好,一会儿要交给警察叔叔。” 商姎冷不丁来了一句,那拿枪的马仔下意识愣了,许是商姎跳车撞车的那一幕太梦幻,他们把她还是高中生的身份给遗漏了。 突然听这一句警察叔叔,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蒋羡嘿了一声,手肘甩了他一下,“我姎姐说话你听到没,木在这儿干什么!” 马仔连忙低头,“听到了,少主放心…姎姐也放心!” 冷白的车灯照在一行人身后,翔子费力地抬起头,那双三白眼紧紧盯着商姎,额角的血缓缓下流,流到他的唇边,都像是头刚捕猎到的野兽,很是瘆人。 蒋羡一手护住商姎,气势不输地瞪了回去,“看什么看,是你能看的吗!你们这丧尽天良的狗东西,雷公降雷就该把你们劈死!” 拐卖贩这样的畜生能存在简直是上帝脑干缺失下降的一堆屎,纯恶心人! 商姎冷笑,上去就是一人一脚,踹地他俩面容一狰,“有通天路你们还真敢走,拐卖罪知道吗?懂法吗?活不下去就死啊,劳饭给你们吃都多余!” “妈的最恶心你们这种拐卖贩!”说着她又是两脚,直踹他们胸口,“你一定早点去畜生道好吗,做人都那么畜生,是一开始就投错道了!” 翔子朝地上吐了口血唾沫,阴森森道:“呵呵,算你们走运能抓到我们,但是你们也走不掉的。” 商姎皱了下眉,紧紧盯着他的脸。 寸头也一副大难临头那就一起死的亡命徒模样,嘴角牵扯出抹大笑,跟吸了似的,看的蒋羡起鸡皮疙瘩,嫌弃地后退了好几步。 林千婳安抚好林愿,两个人刚好也从车上下来。 商姎敏锐地察觉出一丝不对,紧紧盯着地上的两个人,在某一瞬,她看见寸头往车下扫了眼,顿时,她脑海里的危险警铃开始狂响。 第八十七 章颁发锦旗 她猛地跑向林千婳的方向,在对方不解的神情中朝众人大喊,“都躲开,车里有炸弹!” 一时间,话如惊雷,先车内炸弹一步席卷了人群,所有人迅速后撤,远离那辆SUv,商姎握住林千婳和林愿的手,玩命地往后奔。 下一秒,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在她们身后响起,火光冲天,燃亮了漆黑的夜色,在男人疯狂的眼神里雄赳赳地迸发——— 碎片、零件四处翻飞,浓浓灰烟向上嘶吼着攀爬,在绝对的爆炸声中一切归为平静,耳膜嗡嗡作响,好似堵了棉花。 迷糊间,交替闪烁的红蓝色灯光从远处逼近,一群穿着制服的人摔上车门用力朝他们奔来…. 同一时间,商家庄园一辆黑色的车快速驶出。 半小时后。 救护车上———消毒水味混杂着血腥味,冰凉的镊子与托盘轻击以及撕扯的包装袋,发出细碎的脆响,在杂乱的音线中格外让人安宁。 “我没事儿….我真没事儿,比起那俩差点被烧焦的蠢猪我简直是圣光护体….嘶,姐姐轻点好吗谢谢。” 商姎左手接听着电话,右手正被护士姐姐清理着伤口,爆炸时,她用力把林愿往前推开,又伸手护住林千婳,在地上滚了几圈后,不幸扎到了玻璃碎片。 不过她伤的不重,就这一处,其他都好好的,林千婳和林愿也只是皮外伤,蒋羡被打手保护得好,一点没受伤,就是被热炸了。 至于那俩拐卖贩,虽然也被蒋家打手拖开一段距离,但还是被炸的严重,已经被送到医院抢救了。 不过,最好别抢救过来,死半路得了,浪费空气浪费资源。 商砚的声音在另一端十分冷肃,“受伤了还说没事,有事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跟我说,要是你…” 话说到一半骤然收声,那后半句,连同着焦急与后怕,被他硬生生压回了喉咙里。 接到警察打来的电话时,他脸上没什么波澜,结果对面传来的是商姎的声音,甚至是听到声音的那一瞬,他就已经沉着脸径直走向车库。 后面警察把事情经过大致和他说了后,那爆炸两个字就不停盘旋在他脑海里,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 副驾驶的商弈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今天一整天他都心神不宁,比以往烦躁了许多,回家后就更严重了,心率一直加快,直到他听见商砚手机里的对话。 商姎心说,我确实有事儿就找你了呀,毕竟之前有事儿的不是她,是林家俩姐妹啊! “我这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警察叔叔说回去就给我颁发锦旗,你该夸我厉害。” 护士小姐姐替她擦着药膏,听到这段话没忍住笑出声。 “是厉害,敢用摩托车撞小车的,也找不出第二个。” “….” 哦对,因为这个事儿,商姎还被警察叔叔教育了十分钟。 问到摩托车的来历,商姎很是自豪,她在路边逮了个人,当场转了二十万,人家立马开开心心地把车给她了。 钞能力简直是世界上最好使的能力了,但显然,另一头的两人明显没有为她聪明大脑鼓掌的意思。 电话被掐断,黑色豪车停在警车后面,两个长相俊秀的年轻人从两侧下车,目标明确地快步走向救护车。 正正好,护士小姐姐缠好绷带,温声嘱咐着后续事项,“过两天来医院换药,尽量不碰水,洗澡不方便的话让你妈妈帮帮你吧。” 商姎点头应下,也没管自己还有没有妈妈,抬眼时,商家兄弟俩就已经到了她面前。 商砚绷着张冷脸,仔细检查着她的身体,要不是护士小姐姐作担保,他恨不得把商姎袖子裤腿全翻开检查了几遍才罢休。 见她生龙活虎,还没心没肺地挂着个笑,一路上憋着的气焰到底散了,他从西服口袋里拿出湿巾,一点点细心地擦着商姎灰扑扑的脸。 “像个小花猫。”他故意道,“脏兮兮的。” “脏了也好看,网上管这叫战损妆!” 商砚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话说了。 商姎的洁癖总在奇奇怪怪的地方触发,比如说现在,因为外套在地上滚了几圈又沾了灰尘,她不乐意穿,直接扔火里烧掉了。 于是乎,她只能穿着件卫衣在几度的夜晚里靠精神力给自己取暖。 商弈一言不发,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肩上,温热的余温和清香包裹而来,冷冽的寒气很快被驱走。 “还是弟弟好啊,我们小弈就不会说我。” 商弈垂眸,想反驳——不是的,他很担心,很害怕,也很…生气,气她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可看着她那张笑脸,满腹的话就堵住了。 怨气散得很快,像风吹过的烟,说到底,那情绪底下藏着的也还是爱,对商姎,他的爱比什么都汹涌,也比什么都容易妥协。 救护车上的医生和护士都被他们三人逗笑,调侃着他们兄弟姐妹间真好,商姎撇撇嘴,说一点都不好。 “我大哥天天逼我做卷子,特别烦人欸~” 她小表情灵动又搞笑,又逗得人一阵乐呵,连商砚都给她气笑,拍了拍她头,“嘴贫,明天罚你多做一张卷子。” “?不要!” “我说了算。” 商姎:(°_°)。 穿好衣服,下了救护车,商家三人远远就瞧见了一群人在那边吵闹。 正是收到消息赶来的林家人。 林宥川半搂着林愿,正义愤填膺地指责林千婳,“你怎么那么恶毒,为了赶走小愿居然找拐卖贩绑走她!你还是人吗?!” 他动静不小,周围不少人都有意无意竖着耳朵听八卦。 林千婳在林夫人怀里,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是猪吗,我也被绑了,难道我也要把自己给卖了?你没事多读两本书好吗,跟你这种脑袋空空的人讲话真的很累。” 林宥川被她羞辱,脸色青一块白一块,“万一是你作秀呢?总之这件事肯定和你脱不了关系。” 说着,他又把矛头对准了林夫人,“妈我都和你们说过多少次了,不是亲生的终究养不熟,她在家待一天,小愿就会多在危险里一天!” 第八十八章 文弱的大叔? 林夫人焦急反驳,“婳婳不是那样的人!而且她也受伤了,你怎么能把妹妹想那么坏?” 她泪眼婆娑地看向林愿,声音有些急,“小愿你说,你觉得这件事和你姐姐有关系吗?” 林愿哭的眼睛都肿了,她抬起头,看向林千婳,抽噎了一声,“跟姐姐没有关系,姐姐还保护我!” 眼泪落到石路上,啪嗒晕成浅浅的水印,沦入墨色里。 林愿虽然容易听信别人的话,被牵着鼻子走,但她底色单纯善良,大是大非面前,是有自己考量的。 在车里安抚她的那只手,以及爆炸时,同时将她往外推的两股力量,她都记在心里的。 “好,好,妈妈就知道。”林夫人心疼地替林愿擦拭了眼角的余灰,又拍了拍林千婳的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被这么一反驳,林宥川那佯装柔和的眸光瞬时黯淡下去,他深吸一口气,才又挤出抹笑。 “小愿你别怕,哥哥会帮你的,是不是林千婳逼你这么说的,你别怕他。” 林千婳就差没嗤出声来。 顶级阴谋论,不去当奸臣可惜了,非得把这罪名安她头上。 他握着林愿的手有些用力,疼得林愿眉毛拧了下,但她依旧摇了头,“哥哥你别这么想,姐姐真的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你知不知道爸妈没那么喜欢你,都是因为林千婳!尤其是妈,你看不出来她偏心林千婳吗!” 他的声音陡然变大,吓坏了林愿。 林夫人也被吼地愣在原地,嘴巴都张大了。 “你发什么疯?”林千婳扯开林宥川的手,把脸色卡白的林愿拉到了自己身后,“人渣不伪装成好人了?终于演不下去了?” 林宥川神色顿时敛了敛,用力到发白的指节虚虚收回,几秒间又戴上了那张面具,看向林愿满眼地疼惜。 “小愿,是哥哥不对,刚刚哥哥太激动了才会这样。” “哟,这是晚八点档的劣质电影秀啊,演的真烂。” 背后传来一道轻嗤,林宥川下意识皱上眉,想回头训斥,结果刚一瞧清来人面貌,背立马僵直。 竟然又是商家人! 商家兄妹弟三人一齐站在那儿,中间的女生笑的尤为挑衅。 “处理好了?严重吗?”林千婳几步上前,仔细查看着她手臂上的绷带。 商姎摆摆手,“小伤。” “那你刚才一直喊疼。” “….” 装逼好像没装成。 商姎咳了两声,又道:“我那是心疼,心疼你知道吗,你刚给我买的手套被炸得只剩一半了,布料都凑不齐一只手!” 想起这个就来气,都怪那俩拐卖贩,没事儿在车底下装什么炸弹啊! 他爹的,半夜三更爬去医院把他们氧气拔了算了。 听她这么贫嘴,林千婳面容上有了真实的笑意,“不要紧,我再买一双给你。” 此时,另一道雄厚的声音插入了片刻空隙。 蒋羡踉跄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他表情狰狞,手紧紧拽着耳朵,身体斜斜地被人往前带着走。 “臭小子,居然敢私自带人出去,要不是警察给我打电话,你是不是死外边儿也不跟你老爹说?!” “你胆子怎么越来越大了,嗯?老子是不是太久没收拾你了!让你好好读书好好学习,你听到狗肚子里了?” “我放假还好好学啥啊?嘶…你轻点啊爸!我耳朵要被你拽下来了!” “拽下来了我卤了下酒!反正你耳朵长来也是当摆设,听不进去话!” 那人正是蒋鸿焱,京城蒋家家主,十三庭的老大,做事狠辣,声线又粗犷,按这描述,在商姎心里,那不得是个刀疤纹身肌肉男的配置? 结果现下一看,居然是个….文弱的大叔? 怪不得商姎震惊,蒋鸿焱细眉淡颜,身量纤长,一袭中式穿搭,简直可以用温文尔雅来形容,就是开口的声音有点震碎滤镜。 合着蒋羡长相随他爹啊。 蒋羡疼地冒泪花,抬眼瞧见商姎时,仿佛看到了救星。 扯着嗓子大喊:“姎姐!姎姐你快救救我,我爹他要打死我!” 商姎嘴角抽了抽,觉得有些丢人,但人毕竟是她喊来帮忙的,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可她正想开口,商砚的声音却先一步落了下来。 “你和这个男生关系很好?” 他眼里带着审视,十分严肃。 商姎不以为意地点头,紧接着就看见商砚眉头缓缓皱起:“你现在还小,不要和男生走太近,这个年纪的男生太幼稚,靠不住。” 更别说是蒋家的那小子,完全是个不学无术的混世魔王。 ….. 额,好像商姎也算混世魔王。 思索着,商砚垂下眸,睫羽轻扫,看向身旁女孩那张漂亮的脸蛋,与她那双眼无声地对视着… 不。 他的妹妹怎么能是混世魔王。 商姎脑子却有些乱,表情那叫一个变化万千。 这是….误会她有早恋倾向? 和蒋羡? 她扭头看向正呲牙咧嘴的男生,嫌弃溢于言表。 疯了吧。 “别乱想。” 商弈不愉地丢过来一句,他天天都跟在身边,商姎怎么可能谈恋爱,更别提是和那蒋羡了。 商姎疯狂点头,“你放心,我没闲心谈恋爱。” 谈恋爱只会影响她享受纸醉金迷的速度。 听到这句保证,商砚眉头才渐渐松开,放下了心,就算不说别的,那化学考三十分,怎么能早恋?应当以学业为重。 然后他又没忍住教育了商弈,“跟大哥说话不许没礼貌。” 后者看了他一眼,冷淡地移开视线,不吭声。 谁稀罕和他讲话。 商砚:(°_°) “乱叫什么?你叫谁来今天都得挨揍!” 蒋鸿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往他这傻儿子求救的方向看去,结果刚一转眼,面前就被堵了个严实。 “蒋先生也在这儿?真是太巧了!” 那人正是林宥川,他脸上已经挂上了招牌笑容。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儿看到蒋家家主,简直是上天为他铺路啊!要是能结交上这样的大人物,爸肯定对他刮目相看! 第八十九章 背靠大树好乘凉 蒋鸿焱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你是?” 林宥川道:“我是林氏集团林建程的长子,林宥川。” “哦——” 蒋鸿焱拖长了尾音,微微颔首。 不认识。 他往旁边踱了两步,想错开林宥川,结果对方也跟着他挪了一步,不偏不倚,又挡在前面,跟堵墙似的。 蒋鸿焱眉头微蹙,抬眼看他。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儿。 他漠然道:“你有什么事儿吗?” “没有没有,就是觉得在这里遇到蒋先生很碰巧。”林宥川赔笑,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对方脸色,“不知道有没有幸和蒋先生认识一下。” “神经病。” 一道清亮的女声冷不丁响起——— “来爆炸现场难道是什么好事儿?不知道在巧个什么劲儿,巧差点大家都同时开席吗。” 商姎拆起台来毫不留情,连眼皮都没抬起来一下。 林宥川笑容僵在脸上,心里腾起一股火,却没地方发作,对方是商家的人,一句话就能定他生死,他惹不起。 可她老跟自己过不去是什么意思? 他又没得罪她! 而且眼前的这位可是黑白两道通吃的蒋家家主!他不想错过这次结交的机会,他想证明自己是有能力的。 商砚皱着眉,轻拍了下商姎的头,“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这话他都不知道提醒过多少遍,对方愣是一次没往心里去。 商姎不满地挥开他的手,“别打我头,长不高赖你啊!” 不管书里还是书外,商姎都只有一米六五,这让想成为一米七高妹的她很头疼,所以她格外在意身高。 听到动静,蒋鸿焱的视线越过林宥川,往后面一扫,眼睛倏地亮了。 下一秒,耳边的拉扯感消失,蒋羡立刻挣脱开,蹦到了商姎身后,狂搓着耳朵缓解疼痛。 “痛死我了我靠,姎姐、婳姐、阿弈你们快看看我耳朵还活着没!” 商姎肯定:“红红的,很鲜活,短时间应该死不了。” “没断掉,运气真好。”林千婳眼神真挚。 剩下的商弈则沉默地点头,附和她们。 蒋鸿焱走到商砚跟前,面带喜色,“阿砚怎么在这儿?这么久没见,愈发沉稳了啊!” 商砚谦逊地点了下头,礼仪周全道:“好久不见,蒋叔叔。” “啊——你们认识啊。” 蒋羡一脸便秘。 他本想着让商姎帮他逃一顿毒打,结果现在好了,双方家长居然认识,而且看样子关系还不错,那商姎咋给他求情? 这次真完了…(;′??Д??`) 蒋鸿焱没好气地横了眼他,蒋羡立马怂了,往商弈身后藏,试图用这种拙劣的方法躲过老爹想刀人的眼神。 商砚注意到这视线交汇,薄唇轻启,“抱歉,事发突然,是家妹找令郎来帮忙的,实在不好意思。” “啊——原来是这样。”蒋鸿焱连点了好几下头,爽朗一笑,把他全身上下那点文弱气质笑的全散了。 “既然是商大小姐要帮忙,那就没关系了,我还以为是他这个臭小子乱来呢。” 废话,这可是京城四大家中的商家。 他蒋家虽然在京城盘踞多年,也算得上叱咤风云,但根基到底没这些世家深厚,就算他占了个长辈的身份。 商家太子爷敬他,唤他一声叔叔,但他可不敢以长辈自居,毕竟人家不是给他面子,只是单纯的有家教。 如果家里这臭小子能和商家大小姐处好关系,那完全是全胜局啊!虽然这次的爆炸很吓人,对方还持枪。 蒋羡见刚刚还对他要杀要剐的老爹现在一派慈祥,都傻眼了。 他不可思议地啧啧两声,看了看商砚,又看了看商姎,在商姎嫌弃的目光中缓缓开口。 “果然,还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姎姐,你还是太有实力了,小弟感谢姎姐的救命之恩!” “好说好说,要感谢的话就帮我抄下化学错题吧。” 那次被班主任谈话后,商姎喜提了一项整理错题的任务,元旦后就要提交给班主任检查,不过她至今还未动笔。 于是她拍了拍蒋羡的肩,那点嫌弃之色一扫而空。 蒋羡:(?д?) “好吧好吧,不过你为什么不找阿弈帮你抄?他那么听你话。” 商弈听到自己被CUe,默默竖起耳朵想听商姎怎么说。 “当然是因为我们阿弈是年级第一,时间得用来好好学习,怎么能浪费时间去抄那些有的没的。” 商弈:,,? - ?,, 姐姐是在心疼他… SO,那我呢? 蒋羡扯了扯嘴角,还是答应下来。 反正只是抄个错题,姎姐好歹是一百五十名,想必错也错不了多少。 “你们刚刚站在这里是在聊什么?” 蒋鸿焱道。 闻到关键字词,林宥川浑身紧绷起来,眼神飘忽地扫着四方,他有些怕商姎会趁机抹黑他,导致他和蒋鸿焱没法结交。 当然,他的怕很准,比第六感还准。 商姎那张嘴压根儿没打算放过他,“看小丑表演呢,就是没技术含量,太拙劣。” 一语双关,林宥川彻底绝望,不堪地握紧拳头,无能狂怒。 而那讥讽地语气和恰到好处的阴阳让蒋鸿焱一下明了了局势,他深深看了眼林宥川。 刚刚他就听见这边动静大,警察说是有一户人家闹得很厉害,现在看下来,多半就是这林家了。 蒋鸿焱朝蒋羡招招手,又看向林宥川不咸不淡道:“年轻人火气还是别太旺,不然以后避免不了吃亏的。” “就是啊,年轻人怎么能乱污蔑人。”商姎手指在林千婳肩膀上轻点,不轻不重落下两字:“道歉。” 林夫人见女儿和商家大小姐关系那样好,心中一喜,不愧是她的好女儿,把她嘱咐过的事儿放心里了! 然后也埋怨地推了下林宥川的胳膊,“儿子,给婳婳道歉吧,这次是你误会她了。” 林千婳补充道:“可不是这一次。” 气氛一下凝固了,林夫人自然也知道这话中的含义,一时间心疼不已。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等着林宥川低头认错,这是他最不想经历的画面,尤其还是给林千婳这个贱人道歉! 简直….简直是在折辱他! 林宥川红着眼,扭头看向自己那可怜兮兮的亲妹妹,一字一句道:“哥哥是为了帮你说话,你也要我道歉吗?” 林愿被他这副模样触动,整颗心都泛酸,但她踌躇片刻还是坚定地点头。 这件事是哥哥错了,该给姐姐道歉。 “呵。”林宥川嘴角牵起一抹嘲讽的笑,他点点头,转向林千婳,咬牙切齿。 “对、不、起。” 林千婳冷眼瞥他,“不原谅,赶紧滚吧。” “你!” “你什么你,让你滚听不懂?要不要请你滚啊?” 商姎挑了下眉,那些站在蒋羡身后的打手立刻往前走一步,压迫感十足,林宥川丢了面子,最终还是忍气吞声,用力摔车门离去了。 第九十章 哭 蒋家在白玉宫举办了场拍卖会,因为碰巧遇见,他便亲自给商砚递了封邀请函,不过商砚一般都不会出席这种场合就是了。 但商姎听到有拍卖会眼睛立马亮了起来,拿着那封邀请函翻来覆去看了半晌,想让商砚带她去。 因为这场拍会里有一个特别漂亮的——空窗珐琅,比商垣蔺书房之前那瓷瓶还要好看些。 就是有些贵,起拍价四千万,不过好在她提前准备好了资金,之前帮谢珩那大反派那次,赢来的钱谢珩全给了她———她当然也是欣然接受。 三楼的书房有一扇落地窗,拉开帘子,就能看见围在庄园四周澄澈的湖,阳光好的时候,湖面就会泛起波光粼粼的碎金。 那碎金的光映在玻璃上,又折进那双琥珀蜜的眼眸,流转间,比那湖水更璀璨夺目。 商砚就盯着这样的一双眸,没说话,只轻轻瞥了眼桌上摊开的试卷,意思很明显。 …. 商姎抿了下唇,没好气地把请柬扔到了旁边,用力拉开凳子,坐下去时故意弄出嘎吱响,不情不愿地抓起笔看起题。 化合物反应、实验操作,阿伏伽德罗、方程式书写….操?居然没一道她看的明白的。 这卷子怎么那么难?! 商姎头疼地抓着脑袋,在卷子上打了两笔草稿,又偷瞄了眼对面的男人,然后就被抓包了。 “认真点。”商砚的目光平直,“不要开小差。” “哦。” 于是她又低头啃题。 那拍卖会的邀请函嵌入了精密的芯片,她上手一摸就感受了出来,而且应该会很复杂,一时半会儿是复刻不出来的。 ….不然她才不会在这儿乖乖做题! 最终,在做完两张卷子又听了三个小时的讲解后—— 商姎“死”了。 花枯萎需要三天,商姎枯萎只需要三个小时的化学污染,她的头磕在桌沿上,精神都恍惚了,任商砚如何讲,都不愿意再抬起头。 “不行…我真不跟你闹了,这真不行…” 她的大脑被邪恶的化学物质攻击,现在只剩下一堆残渣,瞳孔都涣散了。 商砚默然,轻声哄她,“你行的。” “我不行…” 这声音居然有些颤。 商砚愕然,想去摸她头的手停在空中。 下一秒,商姎猛地抬起了头。 “你放过我吧,我真不行,我真的要死了,你想黑发人送年轻人吗?好难好难真的好难!你杀了我吧!” 她字字泣血,泪水混着抽噎簌簌滚落,一颗接一颗,又急又密。不多时,桌下的裙摆便洇湿了一片。 商姎居然哭了。 她没想到,商砚也没想到。 所以在反应过来后,商砚立刻放低了声音,“是大哥不对…别哭,我太急了,抱歉,没注意你的感受….” 他手里的纸巾两下便被泪水浸湿,可商姎那双眼就跟开闸似的,半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眼尾红的快烧起来,眼皮也微微肿了。 最后随着一声轻叹落下,他妥协了。 “卷子不做了,明天大哥带你去玩,现在我们去休息,不哭了,好不好?” 商砚声音轻地近乎消失,眼神复杂地看着这哭的可怜的妹妹,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心像被揪起般又酸又痛。 是他太急切了,想尽快提高商姎的成绩,却不想把人逼得太紧,忘了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能扛能忍。 他的眼神柔和下去,罢了,如果商姎实在不愿学,那就不学,反正有他这个大哥在,她想做什么都可以,一切都有他。 果然,在这句话后,那绞心的哭泣声断断续续停下,商姎醒了醒鼻子,可怜巴巴地抱住商砚的腰。 “谢谢大哥。” 刚哭完的嗓子还没恢复过来,声音又虚又哑,听的商砚更愧疚了,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商姎蹭了蹭他的衣边儿,把睫毛上沾的余泪擦净,不多时,露出了抹得逞的笑。 桀桀桀桀桀! 小古板终于被她拿下了吧! 爹的,差点给她真整死了,要再不哭,马上黑白无常就要来接她去地下排队了! 虽然有做戏成分,但她这泪水是真心实意的,只是哭着哭着发现商砚心软,就故意哭的更可怜了。 她简直是天才啊~ ——— 翌日。 京城西南位,白玉宫。 下午五点,豪车接踵而至,言笑晏晏的宾客一一进入殿内,白玉宫有五层高,每一层都修建的奢华无比,据说,最不起眼的装饰,大概就是那些黄金嵌丝了。 大厅面积广阔,展览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名贵瓷器、字画、以及珠宝首饰,当真是富贵迷人眼。 商姎不由得感叹,有钱人的日子还是太奢侈了。 她靠在大厅的沙发上,吃着刚刚在甜品区拿来的甜点,不过没吃两口,因为味道和沈老板做的差太多。 商砚有事儿要谈,去了二楼,就让她先在大厅转转,“不要乱走,大哥一会儿就来找你。” 还愈多嘱咐时,商姎挥挥手打断他,踩着小皮鞋就跑开了,看着她跳脱的背影,商砚笑着叹了叹气,离开了。 水喝的有些多,商姎打算去上个厕所,在一楼绕了半天,就瞧见一个厕所,还挤满了人。 女厕所还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很多人… 于是她朝左右两边看了看,瞧见了上二楼的专梯,思索一番,她拿出邀请函放在感应区,电梯果然有了响应。 “哎,我怎么能这么聪明。” 商姎满意地走进去,升入二楼。 比起一楼大厅的人来人往,二楼的人明显少了很多,侍应生守在电梯口,瞧见她礼貌地鞠躬,还贴心地引她去了厕所。 哗啦啦的水声停止,商姎抽了两张纸擦手,路过一扇门时,碰巧听到里面传来的谈话声。 这门虚掩着,声音很清晰。 “哈哈哈哈小弟弟,你这镯子可要输给我了啊,你确定还要继续?反正也是输。” “继续,你别瞧不起我。” “哎算了,这样吧,你去找个帮手,不然显得我有些欺负小孩了,你们谁愿意帮忙啊?没人愿意你就赶紧留下镯子离开!” 这声音落下后,房间里响起了一阵哄笑,但无一人愿意站出来当帮手。 商姎靠在门缝上眯着眼往里看,在瞧见桌上的熟悉的东西后,心中有了个所以然。 原来是在打牌,打牌好啊!她正好手痒被管的没机会玩。 于是她推开了门,“我来帮他。” 第九十一章 不自量力 齐刷刷的目光看向门口——少女裹着件卡其色披风大衣,底下露出短裙的一截边,半卷的发丝乖顺地别在耳后,一眼就能看出她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娃。 曹平皱眉看了她一眼,不屑地笑了声,“小妹妹,你就别来凑热闹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然后他又对站在门口的侍应生呵道:“你怎么看门的,门没关紧都不知道?赶紧把人给我带出去。” 商姎在打开门看清里面人的那一刻就无语了,世界真的好小,这这恶心人的老千男又给她撞上了。 不过她很快也想明白过来,曹平是蒋家家主的妹夫,出现在蒋家地盘也合情合理。 她伸手挡住侍应生,又往前站了一步,“我愿意帮他,你又没说限定条件,我帮他没毛病吧,还是说你怕和我这个小孩玩?” 像曹平这种装逼装惯了的人都有一个恶习,那就是死要面子,经不起挑衅,所以在她这么说之后,曹平眼神逐渐锐利,上下打量着她。 最后他呵了一声,“你们俩一起也赢不了我,来三个都不行。” 室内的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这个房间内最有权势的是曹平,自然受追捧。 他们夸着曹平技术高超,是新一代赌王,又变着法贬低商姎和另外个小孩不自量力,听的商姎耳朵都疲劳了。 她抬手敲在桌上,咚咚几声,喧哗声倒静下来几分,都想看她这黄毛丫头能干什么。 “诸葛亮才需要三个臭皮匠,你最多沾个诸,用不着那么大架势哈。” 她话落,只一人率先笑出声,也就是刚刚那和曹平玩牌的少年。 他穿着一袭西装,瘦高瘦高的,看上去不大,应该与商姎差不多岁数,胸前有个竹节样式的胸针,衬得他这一身更加精致。 其余人回过味来,震惊之余还有些看好戏的神色,天知道这是哪里来的不怕死小孩,居然在蒋家的地盘挑衅曹平。 曹平没什么文化,反应半天才知道商姎是在骂他,脸上瞬间起了怒意,但碍于蒋鸿焱的警告,不能发作。 今天这拍卖会有四大家族的人来,蒋鸿焱很看重,所以曹平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儿。 可他不好说的话,总有人替他说。 人群中便有个人站了出来,讥讽道:“小朋友你知道这白玉宫的主人是谁吗?” 商姎点头,“知道,蒋。” 那人接着道:“知道就对了,那你知道你面前这人是谁吗?” 曹平冷哼一声,高高在上地睥睨着她,仿佛等着少女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结果人家瞥都没瞥她一眼,故作惊讶道:“难道是蒋先生的儿子?” “不会吧,他儿子应该没这么老。” 说着她还笑了两声,跟多有趣似的,完全不在意逐渐微妙的气氛,出头说话的人闭上了嘴,曹平脸色也沉地快滴出墨水。 偏偏商姎跟没眼力见儿似的,继续补刀,“不是吗?那不姓蒋,不就和我一样是外人,我有什么需要怕的吗?” 外人两字一出后,气氛更僵了,谁不知道曹平这个亡妹丈夫的身份有多尴尬,蒋鸿焱要是心软,那他还能占个姻亲的名分,但如果不念这份情,那他这个外姓妹夫还算个什么? 所以曹平格外忌讳别人提这两个字,也没人敢直接来触他霉头。 不少人都震惊于她的大胆,不知道她是真缺心眼还是故意挑衅。 总之,还是太有种了! 商姎这才愿意将目光放在曹平身上,看到他那张吃瘪愤怒的小样儿就爽快。 你不爽,那我可就爽了。(? ̄? ??  ̄??) 这段时间,曹平脾性倒是被磨好了些,居然没有即刻暴怒,他咬牙切齿咽下这口气,命荷官把牌洗好。 “既然你执意要找罪受,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他眼神是压不住地凶恶,“小妹妹,就让我教教你做人不要太嚣张的道理。” “嗯哼,不过,既然他给了手镯。”商姎指了下那少年,勾起一抹笑,“那你的赌注也该拿出点诚意来吧。” 上了牌桌,总得薅点好东西才行,更别提是对面那头猪。 呵,曹平冷嗤,这死丫头还真敢提要求,他就算拿了赌注出来,他们也赢不走,还真是不自量力。 只是他莫名觉得面前这女生有种熟悉的感觉,尤其是那欠得要命的语气,可他盯着这张脸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他眼珠子转了转,“行,可以,那我就拿拍卖会上那空窗珐琅彩当筹码,如何?” 话出一片哗然,众人都兴奋起来,想着这曹平不愧是蒋鸿焱的小舅子,一出手就敢拿拍卖品当筹码,实在是太有看头了! 如何? 那可太棒了! 商姎就差没原地起飞,这样的好事儿居然给她碰上了哈哈哈哈哈哈!无痛省下几个亿,她脸上的笑差点就没憋住。 这男的还真敢说,不和蒋鸿焱知会一声就赌拍卖品,好日子活够了吧。 人啊,就是不能太自信。 当然,她自己除外~ 她拉开椅子就要往下坐,想尽快赢下拿珐琅彩,却被一只手拦住。 …. 这他妈是第几次有手拦她了?! “谢谢你愿意帮我,但是这个手镯对我很重要。”那少年斟酌着措辞,“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你不相信我?”商姎还是坐了下去,对上少年那双错愕的眼,“你最好信我,因为你只能信我。” 说完也不管少年愿不愿意,朝荷官颔首,示意他可以开始。 少年心里虽然着急,但却莫名因为商姎那胸有成竹的模样说服,只能长呼一口气坐在了她旁边。 “德州扑克,你有多少胜算?” 商姎挑了下眉。 又玩德州扑克,这曹平是不会玩其他的,还是不会出其他牌的老千? 见她没说话,少年的心又被提起来,手不受控地在大腿上快速敲点,他以为商姎是没什么胜算,才不敢回答。 他现在只恨自己非要替那个侍应生出头,搞得手镯成了赌注,但他也不后悔,因为如果他当时不帮忙,那侍应生可就完了。 第九十二章 谁跟你说我会输了 荷官发牌,冰冰凉的花色牌面安静地摆在红木桌上,商姎用指尖挑起那两张牌的边缘,看完后无声地放了回去。 一张方块4,一张方块7。 纯垃圾牌。 少年脸都绿了,这怎么玩? 他心里急的发慌,却又不敢表露让对方瞧了短,只能紧紧盯着商姎,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公共牌已放在正中央。 曹平揉了揉鼻子,也掀开了牌,看完后放下,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扣着,“60。” “70。” “80。” “90。” 紧跟的声音并不犹豫,曹平再次打量了对面那个女生,她抱着手臂并没有玩牌的紧张感,反而跟置身事外似的。 周围的看客也被她这架势挑起了兴致,心中开始有些了玩味,一开始他们就知道这女生不可能赢,但看她这玩牌的松弛和强势,居然别有一番风味。 他们想看商姎会怎么输,更想看她能撑到多久输。 曹平用余光扫了眼周围看戏的人,他有些不屑,这种低级的引起人注意的行为他早不屑做了。 他手里两张牌分别是:红桃4、方块J。 算不得什么好牌。 但他有的是手段让牌变好。 呵,黄毛丫头,等到时候他赢了,无论这俩小崽子说什么,他都要把他们给扔出去。 于是他推出筹码,“一百。” “跟。” 商姎半弯着眼看曹平,扫过他微耸的鼻尖时,瞬间了然于心,死老千男,看样子又要出千了。 曹平浑浊的目光游移,看向对方扣着的两张牌。 她只跟不加注,如果商姎有好牌,应该加注,如果是诈唬,那也应该犹豫下吧,可她怎么一点情绪都不外显。 到底是无所谓,还是深不可测? 商姎无心关注对方在想什么,任由他打量,然后轻瞥了眼旁边的少年,毫无心理负担地使唤他。 “去给我接杯水来,要温的。” “….” 少年抿着唇,他还从来没被人使唤过做事儿,不过还是点头道:“好。” 荷官发出翻牌:红桃Q,黑桃10,黑桃7 红桃Q和曹平的牌可以冒险组顺子试试,而黑桃7刚好可以让商姎那手烂牌有个对子。 少年回来瞧见那张7的时候,差点高兴地没拿稳水,还真是柳暗花明,这么烂的牌都能抢救! “水洒了你就再去倒一杯。” 凉丝丝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让他听出一丝幽怨的味道。 少年愣了愣神,旋即小心地把水杯放在商姎手边,面露歉色,“不好意思,我会注意的。” 商姎掀了掀眼皮,在心里啧了一声,这孩子长得挺聪明,怎么表现的那么傻不愣登呢。 这又是哪家的傻少爷出来兜圈了? 两个人玩德州扑克的刺激感就在于,两个人之间的博弈,弃了,就输了,跟了,就要看到底。 没有中间地带,没有浑水摸鱼,没有隔岸观火,有的只是——你和我,输和赢,牌和胆。 曹平先手,可以选择继续下注,从心理上给到对方威慑,也可以过牌,假装自己没中,保险收益,钓鱼引诱对方。 而他,向来是爱玩刺激的,尤其是在那么多人围观的场合,心中那点不可被撼动的自尊让他必须玩的精彩又漂亮。 而且,商姎手中的筹码快不够了,所以他含笑不怀好意地看向对面,“加注。” 一句加注瞬间点燃了房间内的人,他们讨论的热火朝天,无非就是关于商姎会不会弃牌。 “她手里那点筹码再跟两次就顶不住了,如果曹会长继续加,她直接没得玩。” “小孩子就是不懂轻重,玩到转牌都已经几百万了,回去也不知道他们父母会怎么收拾他们。” “要是我家孩子这么小就玩牌,我早一皮带抽死他了!” 吵闹声中,商姎朝少年偏了偏身子,挡住嘴问道:“你还有钱吗?” 少年有些窘迫,“没….没了。” 他耳尖烧红,今天他本着来玩的心态,根本没带多少钱在身上,哪成想会遇到这样的事儿。 身上最值钱的手镯也已经推出去当了筹码,他现在可以称得上一穷二白。 如果商姎输了的话…. 少年以为商姎会嘲笑他,结果对方什么都没说,轻轻哦了一声,坐直身体。 然后从脖子上取了个什么,随意放在桌上。 等众人看清后,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居然是一条极其罕见的紫罗兰翡翠项链! 就连曹平都看晃神了下。 看那翡翠成色,绝对是帝王紫的级别,一条不下千万,而且像这条那么纯正饱和的,在紫翡翠中绝对是百里难寻,相当稀少了! 这让他再一次认真打量对面的女生,想看出她的身份,应该是某家的千金,比较受宠的那种,不然怎么敢拿这样珍贵的项链输给别人。 简直天真。 商姎没瞧见他们激动之余又轻蔑的眼神,只轻声道一字: “跟。” 这项链是昨天商砚送她的元旦礼物,看上去就贵,所以她今天就给戴上了,还没带热乎呢就上桌当筹码了。 据她对珠宝不多的了解,拿这项链当筹码肯定绰绰有余,而且毕竟是商砚送的,肯定便宜不了。 少年见她就这么随意把翡翠扔了出去,急忙拦住她,“你不用这样,万一你的也输了….” 他可就要背上千万负债了! 虽然不多,但够他背两天的了,他可不想成为负债人之中的一员,重要的是,这种品质的项链可遇不可求,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要是输给别人就太可惜了。 “谁跟你说我会输了。” 商姎不赞同地看他,少年哑然。 就一对对子,输的可能性很大好吧! 但商姎毕竟是替自己出头帮忙的,他不想把话说的那么决绝,想掰碎了跟她讲一下原因,又被商姎顶了回去。 “别念了,话怎么这么多?安静看你的就行了。” “….” 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讲话。 第四张牌翻开:方块J 曹平脸上的笑霎时间荡漾开,这牌面,他的赢面相当大,反过来看少年的脸色,已经差到不行了。 第九十三章 死猪不怕开水烫 曹平咧着他那口常年吸烟有点泛黄的牙齿,势在必得地冲商姎挑衅,“小妹妹你这项链,我笑纳了。” 他贪婪地看着那条翡翠项链,已经想好它的用途,拿去哄她的新女友开心,这种颜色的珠宝小女生最喜欢。 “赢了吗你就笑纳。”商姎翻了个白眼,“还加不加,赶紧的。” 口袋里的手机已经震动第二声了,八九不离十是商砚那个极其缺乏安全感的家长发来的,要十分钟不回他,电话就得打进来。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被商砚逮着她去干什么了,不然又得一阵盘问,问完又要念叨,简直比商垣蔺那老头还要唐僧。 周围人又开始嚷嚷——— “小妹妹我劝你弃牌吧,这真没什么继续玩的必要了,再输下去也不好看了。” “这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啊,能来二楼说明家里肯定有点势力,这被欺负了回去告状,曹会长可怎…” “哎呀,能多有势力?能和蒋家比吗,别瞎操心,只要不是那四大家族的人,其他的,曹会长哪会放在眼里。” “也是啊…” 这群有钱人真是碎嘴子。 商姎被他们吵得烦,顺手就把手边的水泼到了离她最近,挑衅最厉害的那个人脸上。 空气窒了一秒,唯有水渍滴滴答答,往下滑落。 男人笔挺的西装洇出一片深色,精心做过的发型塌成几缕,贴在额头上,再加上那震惊的眼神,狼狈的像只落汤鸡,还真是让人看了想笑。 他的错愕很快化为愤怒,上前一步就要理论,“你这小丫头干什么!” 商姎迎上他的视线,丝毫不惧,“教训嘴巴贱的人。” “我脾气不好,你们可以继续说,看我收不收拾你们就完了。” 她明明在笑,却莫名地让人背脊发凉,忍不住颤栗,好像她能说出来,就一定能做到。 那男人还想再理论,商姎直接打断,“别影响我们玩牌,一边儿去。” 这话像是对路边小狗说的,随意又轻蔑。 曹平只想快点赢下赌局,也烦这人浪费时间,皱眉呵斥道:“下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曹平发了话,他再不服也只能咽下这口气,恶狠狠瞪了眼商姎后,转身没入人群。 “再去倒杯水,这次要烫的。”商姎笑的灿烂,“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免得一会儿有蠢猪再嘴贱。” 少年讶异地眨了两下眼,还在缓冲刚刚的画面,愣愣点头,很自然地听候差遣了。 其他人:….. 你怎么就那么听她话啊?! 回过头,商姎看了眼曹平身前的那两张牌,刚才的混乱间,她心细地瞧见这两张牌动了。 商姎轻嗤,这老千男又出千了,等的就是你出千,越自信越好~ 曹平不出意外地继续加注,那脸上的自信就差没把老子出千四个字写脸上,之前他能赢,除了出千没被人逮着,纯靠蒋家的面子吧? 蠢成啥样了。 最后一张牌翻开:方块2 坐在她身旁的少年彻底绝望了,现在的脸色用面如死灰来形容也不为过。 他闭了闭眼,已经做好回家被骂的准备了….哦,还有背负千万债款的准备。 和传闻一样,这曹平在赌桌上 并不好惹,就算不出千,他们手里这牌也没什么概率能赢了。 这完全没办法赢啊! 他有些欲哭无泪,而旁边的少女却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玩普通的斗地主,一点没意识到他们输的有多惨烈。 “翻牌咯。” 曹平那猥琐的小眼睛眯起,手一翻,一张9、一张K亮了出来,围观群众立马欢呼起来。 这两张牌加上公共牌的三张,可以组成了顺子,这把赢下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所以他们连商姎的牌都没看,提前开香槟庆祝了。 欢呼恭维声愈激烈,少年的心就越碎,已经默认这把输了,而曹平也已经将手伸向了那条翡翠项链,在快碰到的时候,另一只手先他一步拿回。 他愣了下,随即抬头,见商姎把项链拿在手里,嗤笑出声,“怎么小朋友,输不起了?” 他居高临下,“这可不是游戏,输了就是输了,东西拿给我吧,别惹我生气。” 其他人也跟着帮腔,纷纷指责商姎。 “我的牌还没翻呢。” 商姎揉了揉耳朵,对周围的哄闹声很不满。 “行,那你翻,让我们看看你有什么好牌!” 这好字被曹平咬的很重,讽刺的意味很明显,众人也跟着看好戏,想看她能给出个什么牌。 在众人戏谑的目光中,商姎神秘一笑,这笑容太过熟悉,曹平心下顿感不适,模模糊糊的影子在他脑海里浮现,那股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 她翻开牌,荷官冷清清地声音立刻接上,“玩家顺子,恭喜玩家,赢得彩池。” 所有人都懵了。 少年最懵。 他紧紧盯着那两张牌,又看向商姎,脸上的震惊溢于言表。 这…这牌怎么变了?! 再看商姎的牌,已经是一张红桃K,一张黑桃ACe了,从开始的垃圾牌飞升成了大牌。 还恰恰好,就比曹平大一张牌。 “怎…怎么可能?!” 曹平彻底傻眼了,扑到桌上,死死盯着那两张牌,像要用眼神把那牌灼穿,心跳开始加速、狂跳,冷汗和不安席卷全身。 都在叫嚣着两个字:完蛋。 他把拍卖品输出去了! 商姎俏皮地眨眨眼,“怎么不可能呀,我的牌就这么好,真是险胜了。” 她笑的很开心,一双桃花眼潋滟,“那就谢谢大叔送的珐琅彩了~” 就许你出千? 真搞笑,谁还不会出千似的。 作为响当当的赌王,出门随手带牌是职业病好吧。 她输?可能吗? 围观的人那么多,曹平再想反悔,脸上也过不去,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气地他浑身颤抖。 他终于认出来了,对面这个女人。 “原来是你…”他气笑,“居然又是你!” 商姎扬了下眉。 哎哟,把她认出来了啊~ 这眼神还挺好使啊。 第九十四章 怎么了,要死了! 但商姎可不承认。 她淡淡扫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你是不是不想把筹码给我,故意说些云里雾里的话?” 说着还有意无意看了眼其他人,“不是说你和蒋家有关系吗,怎么,这关系不够硬,不够你把空窗珐琅彩输给我?”她顿了顿,轻轻啧了一声,“那你也就那样嘛~” 这绵里藏针点话像根羽毛,挠在每个人的心尖上,惹得人心痒难耐,目光齐刷刷投向中间那人。 曹平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不怀好意的打量,自己竟一时间成了众矢之的。 他捏紧拳头,冷冷看向对座那十几岁的小女生,试图把她和记忆里那个人联系起来。 当时房间的光线太昏暗,那个人又戴着口罩和帽子,整张脸遮的严严实实,声音受到口罩的影响,沙沙的小小的,现在回想起来也没多大印象了。 所以其实他不是很确定面前这位就是之前光明的那个女生,刚刚只是想诈她,没想到这女生口齿伶俐,居然烧了把火在他身上。 呵,还真是有胆色。 “手镯可以还给你们,至于空窗珐琅彩,如果没人拍下的话,我会送给你。” 他只说过给,没说过怎么给吧,现在加个附加条件,也不算不守信诺。 房间内安静了。 商姎迎着他的视线,歪着头仔细描绘着他猪一样的轮廓,笑出了声。 操你大爸的,敢阴你姑奶奶! 这空窗珐琅彩一上台必定有人要拍走,这曹平跟她玩心眼呢!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把手镯还来。” 曹平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侧目瞥了眼旁边的侍应生,对方立刻会意,很快就把那只手镯返还回来,少年接过,掌心一沉,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他感激地看向商姎,暗忖回了家定要给她包一份丰厚的谢礼,她可帮了自己的大忙! 商姎见手镯拿了回来,朝曹平露出了个微笑,对方也回以微笑,绅士地抬手示意门口的方向,“那就希望小妹妹你能得偿所愿哦。” “行啊,我现在就去找蒋先生,把你拿拍卖品作筹码的事情说出来。”商姎笑的阴冷,把调子放得很慢,“看他愿不愿为我做主。” 曹平不屑一笑,“你以为谁都能见到我姐夫….” 话音未落,商姎不紧不慢地亮出一封烫金色的邀请函。 他的笑容瞬间凝固,周围的人也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商姎的目光肃然起敬。 这种颜色的邀请函….只有顶级尊贵的客人才会有! 对面少女有恃无恐地晃了晃那抹烫金,笑眯眯道:“你觉得,我见不见得到呢?” 曹平喉结微动,脸上的轻蔑像是被人狠狠撕了下来,他不能让这个死丫头告诉蒋鸿焱这件事。 蒋鸿焱警告过他很多次不准再赌,如果知道他在这儿玩牌,还把拍卖品输掉,是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到时候没了蒋鸿焱的帮持,他在京城可不能像以前那样混的如鱼得水了…. 他紧咬着后槽牙,现在给不给拍卖品都是死路一条,给了,蒋鸿焱问起来他没法说 ;不给,这个死丫头保不准就会全盘抖落给蒋鸿焱。 怎么看都是两难的选择。 除非…. 曹平眯了眯眼,那抹寒光微微出鞘。 空气窒了两秒,再开口时,他语气居然去平缓下来。 “那你去告诉他吧。” 商姎扬了下眉,预感不对,往外走的脚步停止,转回,又重新坐到了沙发上。 然后笑着看向曹平,“不急,我休息会儿。” 曹平眼神瞬间又冷了几分。 商姎假装没看见。 她保证她现在只要出这个门,下一秒曹平就敢喊人把她绑起来,到时候指不定被扔到哪个河里喂鱼。 她打开手机,状似无意地想刷短视频,发现信号也被切断了。 手脚还挺快。 少年不懂商姎此为何意,但也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韵隐约飘散的危险,所以他也没离开,反而坐到了商姎身边。 房间里的宾客陷入尴尬之境,去也不是,不去也是,都站在原地低头假装自己很忙。 直到曹平出声,“你们走吧,反正也结束了。” 如大赦天下般,众人松了口气,全往门口涌去,商姎也立刻站起身,拉着少年的手,往外边儿走。 曹平见她起身,扯了扯嘴角,装模作样道:“小妹妹你又不休息了吗?” 商姎漫不经心应了一声,“网不太好,我不玩手机很无聊。” 话音落地,两人四眼相对,目光在半空中撞上,如锋利的刀锋在空气中摩擦,危险正在倒秒。 离开房间门的那一刹那,手机信息发出,商姎拉着少年冲出人群,在走廊上狂奔。 “怎么了…!” 少年被拉的踉跄,脸上浮现紧张的神情。 “怎么了,要死了!” 商姎往后一看,一群黑衣保镖从角落出来,很快的,他们发现了商姎,迈开大长腿追了上来。 从房间没信号开始,曹平就已经做好当着别人面抓她的准备了。 如果刚刚她挤在人群里,直接就会把他俩抓出来,再恐吓威胁其他人不准说出去,所以她只能选择跑。 这人什么脑回路啊?居然这么明目张胆!她可是拿着顶级客人的邀请函,他居然敢想着杀人灭口?! 猪饲料吃多了脑子退化掏耳朵的时候顺带掏出去了吧! 耳机里传出一道机械声,蓝牙连接失败,商姎草了一声,整层楼的信号屏蔽全开了,而且安全性和防御性拉到了最强。 商姎的发攻击系统因为手机性能低,直接失效了,而现在一边跑一边又躲着保镖,她根本没法操作系统连网。 她现在只感慨一件事! 还好后面课间操的八百米没偷懒!!! 那些人不愧能当保镖,身体素质比商姎高了不知道多少,要不是商姎跟个猴儿似的乱窜,一会儿猫腰一会儿急刹车,早就被抓上了。 她每路过一扇门就用力拍,一边拍一边喊:“救命啊!有人要伤害未成年!” “商砚!大哥!快来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距离商砚给她发消息已经过了十分钟,如果还联系不上她,商砚肯定会出来找她的,所以她只要闹出点动静,再到处跑,肯定能撞上商砚。 回头她顺带威胁警告了离他们一步之差的保镖,“别追了!我大哥可是商砚,你们要是敢抓我,一会儿吃不了兜着走!” 结果那保镖一脸不屑,“你大哥是商砚,那我大哥还是谢珩呢,吹什么牛逼!给我站住!” “你大哥是商砚?!” 始终被抓着跑的少年提取到关键信息,眼睛倏地睁大了些。 商姎猛地转弯,刚张嘴,砰地撞上了人,她重心不稳往后倒,对方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第九十五章 对这世界的漂亮女生,我向来过目不忘 看见有人,又没穿黑色衣服,商姎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头都没抬一下,直接往人后面躲。 “大哥江湖救急啊!他们要抓我们!” 见她这副莽莽撞撞模样,男人轻轻笑了声,懒散地摸了摸后脖颈,以为这俩小孩在玩躲猫猫,无奈侧了下身,低头一看,惊讶地欸了一声。 “是你啊妹妹!” 商姎这才抬头,卧槽一声。 我趣。 这不崔赫元那骚包吗?! 黑衣保镖追了上来,见多了个陌生男子挡在前面,他立马沉着脸威胁:“快走开,这里没你的事儿。” 他明显不知道崔赫元的身份,不然也不会有这个胆子跟崔赫元这么说话。 来不及在乎自己被看见正脸这件事,商姎躲在后面,朝那保镖做鬼脸,“想抓我,做梦去吧,你知道他谁吗?崔家的!你敢上前吗你!” 第一次做捧哏,商姎觉得自己还算有天赋。 崔赫元听她这挑衅的语气,没忍住笑了一声,连带着刚刚被那不长眼的小喽啰威胁的那点气都散了。 那保镖听到崔家二字明显忌惮了,拿着对讲机说了些什么,一会儿的功夫,围来了一群黑衣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崔赫元一点儿不紧张,像是看不见他们,手痒地摸了把商姎的头。 “我就知道咱妹妹长得漂亮,瞧瞧这小脸蛋,肯定是京城最漂亮的小女孩!” 他说着还想上手捏商姎的脸,被商姎嫌弃地躲开了。 “你怎么一眼就把我认出来了?” “欸,妹妹你有点太看不起赫哥了吧。”崔赫元轻哼了声,“对这世界的漂亮女生,我向来过目不忘。” 商姎无语,还想说什么,黑衣保镖们先开口了。 “别在那儿聊天了!把这俩小孩交给我们你就可以走,要是今天的事情烂在肚子里,否则我们会长不会让你好过的。” 为首的那个黑衣保镖是个断眉,皮肤晒得黝黑,一副凶相,看着就像电影里那种沾满鲜血的打手。 吓人的嘞~ 开玩笑的。 “装装装,你就装吧!等会儿连你老大一起收拾!” 商姎翻了个白眼。 崔赫元完全没理会这越来越小的包围圈,以及在背后缓缓升起的铁棍,注意力依旧在商姎身上。 瞧见她抓着一位少年,还意味深长地打趣,“咦,我们妹妹这是谈恋爱了?” “谁谈恋爱了。”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黑衣保镖们往那儿一瞥,几乎是一瞬间,血色尽褪,全部愣在了原地。 商姎头一歪,把崔赫元往旁边撇开,回头一看——果然是商砚那张万年不变的死鱼脸,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下来。 她小跑过去,“我喊你好几声了你怎么才来!” 商砚用手指抵住冲过来的小兽额头,没理会她的吵闹,质问回去:“我给你发消息打电话,为什么没回?” 瞧这两人熟稔的模样,崔赫元那双眼瞪地圆溜溜的,仿佛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站在旁边跟守卫似的,一动不动,竖着耳朵一直听。 巧的是,蒋鸿焱也跟在商砚旁边,两人好像是一起出来的,怪不得那群黑衣保镖傻原地了。 商姎立刻指着那些黑衣保镖告状,“是他们一直追我威胁要收拾我,我都说了我大哥是商砚他们还不信,说自己大哥还是谢珩呢!” 她叫商砚大哥?! 崔赫元此刻嘴巴也张成了O型。 “哦?还有我的事儿?” 清脆的脚步声响起,落在后边的男人挑了下眉,微微一笑,正是话里的主人公——谢珩。 那个信口雌黄说谢珩是自己大哥的,瞳孔骤缩,低着头发颤。 他只是开个玩笑,怎么来真人了啊?! 听商姎遇到危险,商砚眉头几乎是一瞬间皱了起来,“受伤没?” “没有,我跑的可快。” 她还有些骄傲。 商砚还是不放心地检查着她有没有受伤,然后伸手把人护在了怀里。 “怎么就要追你了?” “额….” 商姎还没想好理由。 谢珩勾了抹笑,这是又干了什么不能让她大哥知道的事儿? “让你们抓个人,怎么还没好?!平时白养你们了吗!” 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蒋鸿焱神色一凛,心下暗道不好。 下一秒,曹平的出现更让他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曹平鼻孔朝天,大摇大摆地转悠过来,对着那几个保镖就是一脚,啐了他们一口,转头过去时,那恶狠狠的表情又猛然一收—— “哥…?” 他表情相当惊愕,不明白蒋鸿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蒋鸿焱不是应该在三楼谈事情吗? 他又看向商砚怀里的商姎,以及旁边的谢珩,眼咕噜一转,知道自己又被这死丫头给骗了! 她就是谢珩当时带来的那个人!如果一开始就知道是她,他根本就不会答应玩那一局牌! 曹平咬牙切齿,盯着商姎,“呵,我就知道是你….” “大哥你看他!” 商姎仿佛被吓到,又往商砚怀里缩,只不过没装一会儿,她那天不怕地不怕的眼神就又流露了出来。 蠢猪还跟她叫唤呢,死到临头了你! 蒋鸿焱感受到一具压迫感的视线袭来,后背已然发紧,立刻沉着脸呵斥曹平,“放肆!你怎么和商小姐说话的!” 他还能没看出曹平脸上的震惊? 要不是三楼临时出了点问题,他还不晓得曹平胆子这么大! “什么商….”曹平脱口而出,后反应过来后,猛地抬了下头,“商小姐?!” 他对上商姎的眼睛,在对方挑衅的目光中看出一层意思:没错,是我哦~ ….靠。 蒋鸿焱已在发怒边缘,“你让人追商小姐做什么?” 曹平吓得眼神躲闪,不敢看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清楚,跟得了口吃似的。 刚刚还拽得跟个大爷似的,现在就变成二百五了。 商姎看着没意思,替他开了口,故意说的跌宕起伏。 “他说把拍卖品给我,现在又不认账了,想杀人灭口呢!” 至于为什么给,她才不说。 “杀人灭口”———这四个字像一颗投入死水点石子。 四周的空气骤然凝固,几道目光同时落在曹平身上,冷的能刮出霜来。 空气像被抽干,压得人不敢喘息。 商砚没说话,但他环着商姎肩膀的手,又收紧了几分,那张本就冷淡的脸,此刻阴沉地能滴出水。 曹平见她就这么说出来,又是一记眼神刀想飞过去,但刚看过去就又怂怂地收了回来。 惹不起。 蒋鸿焱听到这话就能猜到个大概,这曹平居然还敢赌,真是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了,还把商家人给得罪了! 第九十六章 快带下去,我晕猪 他眉眼下压,对那群保镖斥道:“还不赶紧退下去,都给我去严司领罚!” 拿铁棍对着崔家大少和商家大小姐,真是活不耐烦了! 蒋鸿焱不着痕迹地用余光扫了眼商砚,见他将商姎牢牢护在怀里,神色冷沉。蒋鸿焱心里狠狠抽了口气。 外界的传言果然做不得真,说什么商家人感情不合,这是不合吗?商砚护犊子这架势,简直是要烧起来了… 他恨铁不成钢地瞪向曹平,知道自己护不住他了。 曹平显然也慌起来了,满眼恳切地看着蒋鸿焱。 但是没用。 蒋鸿焱语气压着火,“曹平,我之前怎么和你说的。” 他顿了顿,盯着发颤的人,一字一句砸下去:“既然你听不进去,那就也去严司好好反省,以后不准踏入京城。” 这一串话像法官宣判死刑,字字诛心,鲜血淋漓,曹平腿直接就软了,跪在地上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严司——是蒋家处置打手的地方,由十三庭的六位当家亲自行刑,那地方的名号,在地下是出了名的血腥,光是提一句都让人脊背发凉。 只要被送进去,不断条胳膊也断条腿,出来后绝对是废人一个。 再把他扔出京城,那就代表蒋家彻底放弃他了….曹平害怕的厉害,却再也叫嚣不出声来,声带仿佛被卡住,像被褪了保护皮的妖兽,徒剩一腔恐惧无法发泄。 商姎没听过严司,但瞧着曹平那怂样,大概也猜出来有些可怕,她抬头问商砚:“严司是干什么的?杀人?” 商砚抿了下唇,搂着她肩膀的手轻轻拍了下她头,“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商姎反驳:“小孩子才问的多。” “….” 那也不告诉你。 商姎见他不愿和自己说,撇了下嘴,不与他聊了。 不告诉她,她就去问蒋羡,谁还没个人脉了? 跟在蒋鸿焱身后的保镖出去两个,把曹平给架起来往后拉走,曹平心跳如擂鼓,不知从哪儿来的那么大力气挣脱桎梏,扑倒着跪在蒋鸿焱脚下。 “大哥…大哥!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听你的话!” 蒋鸿焱抽开腿,漠然地扫了眼保镖,后者会意,又把曹平给拉开。 他给的机会已经够多了,如果不是念在曹平是妹妹生前到爱人,他早就把人处理了。 愚昧、狂妄,真是毫无可造之点。 商姎啧啧几声,“杀年猪也这个动静。” “哈哈——” 一直待在她旁边的少年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这么个严肃的氛围,被她这一句话搅得气氛全无,偏偏还让人觉得好笑极了。 曹平倏地抬头,双眼猩红地望着她。 商姎嘿了一声,不爽地踹了过去,“还没搞清楚现状啊年猪,谁给你的胆瞪我,眼睛也不想要了?” 她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慢悠却淬着刀子,“我一句话就能决定你生死去留,你还敢瞪你姑奶奶,滚油锅里炸两遍才能老实是不是?” “你求求我,我心情好说不准不让你受罚呢。” 曹平捂着发疼地胸口,从地上坐起,他不敢再瞪商姎,拳头捏地死死的,低着头咬牙切齿,“对不起,请您高抬贵手饶过我吧…” 商姎环抱着手,微微侧头,“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这语气换个人,一定很欠揍,但商姎顶着那样的脸,说出来反倒让人觉得娇憨可爱了。 崔赫元和谢珩几乎是同时笑了出来。 唯有商砚不同,他瞧着她上蹿下跳的小兽模样无奈地紧,“在外收敛点,姎姎。” “我收了啊,我都没骂他爹娘。” “….” 曹平的自尊心彻底被碾碎,呼吸重的可怕,给一个女人下跪,他一辈子都做不出来,可他现在别无选择。 如果他不跪不道歉….!他这十来年顺风顺水的好日子就彻底完了!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音量大了些:“对不起商小姐!请您原谅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眼无珠顶撞您!” 这次声音倒是大了些。 商姎友善地冲他笑笑,曹平也笑了,以为自己可以逃过一劫,可下一秒,他劫后余生的快感就又被打破。 “真遗憾,我现在心情特别不好。” 曹平傻了,愣愣看着那漂亮又可怕的女人,满眼的不可置信。 “你…你耍我?” “你也配。”商姎的笑收了下去,整张脸都凌厉起来,这时候的她和商砚,简直不要太像。 “求人就这态度,谁给你惯的臭脾气,上架的时候别哭太大声,因为哭的大声的年猪死得更快哦。” 蒋鸿焱嘴角扯了扯,原来传闻也不一定全假….这商家大小姐脾气确实有够大的。 她说完又重新靠回商砚,朝他们挥挥手,“快带下去吧,我晕猪。”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崔赫元彻底忍不了了,整张脸都红了,拍着墙狂笑不止,“不是,你们兄妹俩怎么两个极端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商砚冷冷瞥了他一眼,没理。 谢珩倒是也在笑,不过比起崔赫元就好多了,“你们家这一堆兄弟姐妹啊,就属这妹妹最机灵了。” “欸,那商老三不也机灵,小时候没少扒你裤子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有这事儿? 商姎眼睛亮了,八卦地看了一眼谢珩的裤子。 谢珩:(∩_∩) ? “他那是笨的出奇了。” 这话商砚赞同,颔了下首,顺带把商姎盯着别人裤子看的眼睛遮住,把脸掰了回去。 曹平被拖了下去,蒋鸿焱见这几位大佬还有闲心说笑,这才敢舒出口气,颇有些小心地问商姎道: “那空窗珐琅彩我一会儿就让人给商小姐送过去,可以吗?” “可以啊。”商姎笑弯了眼,“蒋叔你不用这么客气。” 毕竟是蒋羡的老爹,是长辈,又长得帅,必须尊重些。 还不等她笑两秒,后脖颈的衣服就让人拎着了,商姎头往后仰,然后就瞧见了商砚那张冷冰冰的死鱼脸…. “现在你该和大哥说说,你去干什么了。” 危险—危险危险! 九十七章 掉马 商姎呵呵干笑两声,默默转回了身,刚想说没干什么呀,就被商砚预判了。 “你别跟我说曹平无缘无故要把空窗珐琅彩送你。” 商姎:╭(°A°`)╮ 那万一呢… 她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自家大哥的脸色。 哈哈…. 没有万一。 崔赫元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他晃晃悠悠走过去,搂住了商砚脖子,用力拍了下他的肩,“哎哟我跟你讲砚子,咱妹可厉害了呢!” 商砚睨他一眼,纠正道:“她是我妹。” “嘿!你看你这人就是不懂变通,你妹不是我们妹吗?我们穿一条裤子长大,那都是一家人!” 商姎幽怨地盯着崔赫元,想让他闭嘴,但对方完全是个不可控的,想说就说,想嗨就嗨了~ 她又看向谢珩,想让他阻止崔赫元,结果对方轻轻摇了下头,爱莫能助,“瞒不住你大哥的。” ….. 我再也不和你们玩了。(°_°) 商砚皱了下眉,明显感受到了不对劲,为什么商姎和这几个那么熟的样子,他们上一次见面不是八年前了吗。 还有崔赫元口中的“厉害”,是什么厉害? “你们瞒着我什么了。” 商姎想解释,被他一记眼神制止,“你先不说。” 商姎瘪嘴,“哦。” 不说不就不说,还不信任她了,她是那种会撒谎的人吗?! 好像是——比如半夜睡不着骑自行车吹夜风。 崔赫元见这兄妹俩化学反应不错,神秘十足地慢慢道来:“你还记得上次我找你来光明,你说忙的那次吗?” 商砚抬了下眼。 他还真记得,虽然崔赫元经常找他去光明,但他极少的时间会应约,因为工作太忙。 放以往他可能不记得这些小事,但那天刚好是商垣蔺把商姎交给他管的日子,所以他对那天发生的事儿比较有印象。 说来也是,那天商姎回来的特别晚…. 崔赫元憋不住笑,长叹了好几声,“就是那次,我们还有小四遇到妹妹了!” “你去光明干什么?” 商砚迅速提取到话里的重点,目光冷沉地看向商姎,还没听完眉头就已经皱得都能挤死一只苍蝇了。 “玩牌呗,还能干什么….” 商姎手揣兜里,脖子一梗,一副被发现了就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商砚太阳穴猛地一跳,面上已然浮上怒意,未成年,半夜不归家,赌场玩牌,这几个字放在哪家孩子身上正常? 他知道骑车吹夜风是借口,以为最多是和朋友玩的晚了些,结果居然是去赌场了! “诶诶诶,还没完呢。”眼见着商砚要教训人,崔赫元把人拉住了。 “还有?” 商砚脸色更沉了,风雨欲来。 “妹妹她啊,在光明那叫一个大展身手,赢了不少呢!小时候她抓阄抓的是牌?” 那当然不是。 商砚还记得,那时候丁点大的商姎一把就抓住了警徽…..和牌简直是两个极端。 商姎听不下去了,瞪了眼崔赫元,“你干营销号的啊抑扬顿挫的!你以为你孑然一身看戏就完了啊?” 她说着把崔赫元搭在商砚肩膀的手撒开,拉着商砚的手臂开始反击,“是他,他让人叫我上去陪他玩牌的!” 商砚神色冷峻,看向崔赫元鲜少地动了怒,“你还让她陪你玩?” 崔赫元:(?д?)糟糕。 他狂摇头,往后退了几步,“我没我没我没…” 商姎发力:“他有他有他有!” “我那是不知道她是你妹啊!” “不知道你也让未成年陪你玩,不要脸!” “。” 崔赫元败。 一直观战的少年看商砚黑的跟墨汁一样的脸色,担心商姎会因此受罚,忙站出来替她解释。 “那个,她是为了我才去和曹平赌牌的,错在我,她是好心的。” 少年言辞恳切,哪怕对上商砚那张极具压迫感的眼神,也不惧地迎了上去。 只是,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走廊的水晶吊灯长久地散发着光,波光粼粼,其间似乎有琉璃之色,明黄的亮色照在身上,富贵地看不真切,像在幻梦之中。 蒋鸿焱复杂地看了眼这实诚娃,一言难尽,人家都快忘了这一茬了,你又提起来,不是纯给商小姐找骂吗。 好在他也不算傻,回过神来后,默默收回视线,闭上了嘴,是他多事儿了。 “看不出来你牌瘾还挺大。” 商砚没好气地看向商姎。 商姎摸了摸鼻子,“还行吧,还行。” “没在夸你。” “….哦。” 谢珩眼尾微微翘着,替商姎打圆场,“别生气,至少妹妹赢了啊,你要相信她的实力。” “就是,你不知道妹妹可厉害了,啧啧啧,感觉跟我不相上下!” 崔赫元一脸骄傲,仿佛商姎是他亲妹子。 不过因着他之前的行径,商姎现在对他很是不满,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和她比,差远了好吗。 最后商砚生气了,无论崔赫元说什么,他一概不听,“涉案人员”谢珩一同被牵连,贴着笑上去依旧挨冷脸。 商姎被他牵在手里,听着他不冷不热地抛下一句:“回家了再教育你。” 商姎道:“光骂行吗,不加试卷。” 商砚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行。” 商砚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 这孩子怎么就那么精力旺盛呢,什么都干得出来。 之前他以为在学校烧烤起火已经是极限了,后面又撞拐卖贩车刷新他的世界观,现在又告诉他,他这个妹妹悄咪咪在赌博,而且听起来还是个老手。 这让他这么冷静? 商砚深呼一口气,一定是他们没好好管教孩子出的差子,等商垣蔺回来他这个当哥的一定好好和他这个当爹的好好谈谈。 而始终置身事外的蒋鸿焱看着商姎的背影,在心中默默感慨,那曹平在赌场上极少失手,商大小姐能赢下来,绝对是有过人的能力。 这商家无一人是等闲之辈啊,他得让蒋羡那臭小子好好跟在商大小姐身边,以后路肯定能走宽。 这臭小子命还真不错! 搁房间打游戏的蒋羡猛地打了个喷嚏,疑惑地看了眼周围,小声嘟囔了句:“谁又在想小爷。” 后又继续热火朝天的打游戏了。 第九十八章 你砚子是顶级妹控 五点半,距离拍卖会还有半小时开始,一楼的宾客和二楼的贵宾皆已落座,低声交谈或是觥筹交错,聚光灯还未亮起,在它底下,一位穿着旗袍的拍卖官正做着上台前的准备。 包厢豪华奢靡,精巧的金塑猴像摆放在玄关,几位衣着妥帖的工作人员正低着头站在里面,手上拿着今晚的部分拍卖品。 桌上摆放了些小孩喜欢的蛋糕和甜点,每一份都做的极花心思,等着这包厢里的贵客到来。 少年跟在商姎一行人旁边,直到在拐角处看见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位有些年纪的老者,白胡子蓄得讲究,领结一丝不苟得抵着喉结,可脸上的焦急不安却把这份体面撕开了一道口子。 少年快步上前,“侯爷爷,我在这儿!” 那老者焦灼的面庞一顿,顺着声音的方向猛地看来,在瞧见少年安稳无恙后才松了口气。 他也疾步向前跨去,仔仔细细地上下检查着少年,“少爷你下次可不能再乱跑了,太让人担心了。” “抱歉,这次是我贪玩了。”少年又笑着回头看了眼商姎,“多亏他们帮了我。” 他目光落处,谢崔商三家都站在一起,外家一位蒋家家主,那氛围和气场,与旁人像隔开了层结界。 侯管家抬眼望去,一眼便瞧出对方不是寻常之辈,他快步走上前,躬身鞠了几躬。 “实在是感谢诸位对我家少爷的关照,老身感激不尽,给诸位添麻烦了。” 他们本就是低调前来,没多少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少爷突然不在,把他吓得心一直惴惴不安,唯恐出现变故。 少爷那个帮字,很明显的,说明他确实遇到了问题,好在有贵人相助,若日后有帮得到的地方,他们必定鼎力相助。 几个大人没说话,都看着中间那位小朋友,这一幕倒让侯管家有些微微诧异,难道他们当中的话事人是这位….? “小事儿,我还得感谢他让我少花钱呢。” 商姎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既然你找到熟人了,那我们就先走了,拜~” 眼瞧着她转身就要潇洒离去,少年飘忽着双眼,几欲张的嘴终于在最后一刻发出了声。 “等一下!” 商姎停住了脚步,“还有事儿?” 少年脸有些红,点了点头,他鼓起勇气在商砚冷得能剐人的目光中,把商姎拉到了一边。 有什么话当着他们面不能说? 商砚皱着眉想把自家孩子给抓回来,被崔赫元诶诶几声给拉住了。 “小朋友有悄悄话说多正常,你这个迂腐的大人就不要掺合了好吗?” 商砚眉头更深,“什么悄悄话我不能听。” 崔赫元嘴角抽了抽,有些不敢相信,“不是吧砚子,你管妹妹管这么严什么都要知道?” 那不然呢。 商砚给了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崔赫元举手投降,好吧,他家单传,那些个堂妹表妹也跟他不熟,这样一个爹妈生的兄妹羁绊,恕他不懂。 他绕了个边儿到谢珩身边小声八卦,“珩,砚子他是这正常的吗?” “不正常。” “!” 崔赫元瞪大了眼。 谢珩云淡风轻地微笑着,目光落在另一边讲悄悄话的俩小孩身上,压低了声音道:“你砚子是顶级妹控。” 侯管家看着自家少爷拉走别人家的小姑娘,心下也是一跳,不好意思地对着商砚一行人呵呵笑,尴尬地恨不得背过身去假装没看见。 少爷也真是的,怎么能当着家长的面把人给叫走! “怎么了。” 商姎朝他昂了昂下巴,姿态闲散地侧靠在墙壁上,少年比她高一些,需低下头下头才能与之对视。 他耳尖烧红,手上的动作却很麻利,仿佛怕耽误了时间,他从包里拿出一个锦盒,打开一看——正是之前那只手镯。 商姎目光直直地注视着他。 少年把手镯递出,压下声音里的颤抖,强装镇定,“这个,送给你。” “送我?” 商姎上下看了对方一眼,有些不敢相信,之前不还为这手镯要死要活的吗,现在就送她啦? “很贵重吧,不用。”商姎推开眼前的手镯,一本正经道,“你要想感谢我就替我写几张化学试卷吧。” “啊?” 少年眨了两下眼,有些愣。 不过他还是坚持地把镯子递到商姎面前,声音都大了些,“送给你,就给你。”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句:“化学试卷也可以帮你写。” 虽然他不懂化学卷子有什么难写的,但如果是她提出这个要求,他会去办到的。 一旁的侯管家在看见他拿出手镯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怔在原地了。 “行,可以,那谢谢啦。”把化学试卷外包出去,商姎整个人都开朗了,顺嘴夸了句,“你真是个好孩子。” 她接过手镯,低头看了一眼,直接就戴上了手。 其实这手镯很戳她审美——不是那种一看就上年纪的翡翠绿,而是很透亮的冰蓝底,飘花墨影,如一幅山水墨画,像在发光似的。 少年见她喜欢,唇角也上扬了些,“我叫秦觉,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商姎,女字旁,中央的央。” 商姎把手机拿了出来,亮出二维码,既然要让别人帮忙,除了名字,联系方式也得给。 老天爷对她不薄,瞧着商砚回去得罚她好几张试卷就来了个人替她承担。 从此老天将一直是她商姎的爷! 见他俩还拿出手机加联系方式,商砚站不住了。 “商姎,回来。”他沉声道,语气里压着几分不悦。 秦觉下意识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对上那道目光的瞬间,脸上的笑收回一些,连脊背都绷紧了。 “来了来了。” 商姎收回手机,抬眼见秦觉面色不自然,很是习惯地宽慰他,“别往心里去,我大哥有眼疾,看人就这毛病。” 秦觉单纯地点了下头。 原来是这样啊… 见她还在聊,商砚又唤了一声,“商姎。” “来了哎呀,催命呢!” 见她手上多了个镯子,商砚不太高兴,“怎么随便收别人东西。” 喜欢,他可以买更好的送她。 商姎晃了晃手腕,冰冰凉凉的翡翠在灯光下波光粼粼,“人家给的谢礼,收了怎么了,又不是抢来的。” “…” 第九十九章 原来你们年纪那么大了啊 空窗珐琅彩呈新月型,光线可以穿透,经过一照透,五彩斑斓便覆在掌心上,与书房那厚重华丽掐丝珐琅不同的是,这一个轻盈梦幻,工艺难度极高。 商姎小心地拿在手里观赏,又小心地将它放在柔软的箱子里,生怕把它碰碎。 这可是要献给她家老头的赔罪礼,经不起一点损害,等这玩意儿摆在书房,就是她背脊挺直的时刻到来! “给我也看看呗妹妹~” 光是这一动静,就不能猜出说话的人是崔赫元。 他平时也极爱摆弄这些漂亮的艺术品,买了不知道多少,放在家里地下室跟博物馆似的。 可惜他先前得罪了商姎,现在商姎看着他就烦。 “一边儿去。”她转过身,十分不满,“你怎么还在这里,快走快走!” “欸,怎么这样——赫哥那是为你好啊!”崔赫元笑嘻嘻地靠在沙发上,甚至吃起了给商姎准备的点心。 “你年纪小不知道社会的水有多深,万一被坑了怎么办?我现在告诉你大哥,让他教教你人心险恶,难道不对吗?” 商姎啧了他一声,“你就是我在社会遇到的第一个人心险恶。” 她不再理会笑作一团的崔赫元,又拿起一只紫砂壶仔细看起来,手感丝滑有质感,分量也足。 谢珩见她看的时间长,指尖在沙发上轻点两下,缓缓道:“喜欢什么就让你赫哥买单。” 他笑了笑,“谁让他惹你不开心了。” “行啊,没问题!”崔赫元翘着二郎腿,“喜欢什么赫哥给你买单~” 闻言,商姎看了眼商砚,在得到他许可后,毫不见外地指了刚刚一直在看的高墙僧帽壶,“我就要这个。” 真是稀奇。 崔赫元挑了下眉。 要是他说要送家里那些堂妹表妹礼物,一个个肯定都是珠宝首饰,谁会喜欢这死板的茶壶。 但转念一想,商姎是商家人,这一家子人都古板的要命,跟他们崔家有的一拼,所以商姎喜欢这些老古董也情有可原。 他有些惋惜,妹妹可是赌场高手啊,怎么不喜欢点酷的,比如说什么三棱军刀啊,赛车什么的。 结果他就被商姎用一种你小说看多了吧的眼神鄙视了。 晚六点,寒冬的夜总来的早些,而这座白玉宫在昏暗中屹立,发散着盈盈白光,当真像极了天上白玉京。 拍卖官小姐姐站上台,手持一小木锤,露出官方且优雅的笑容,宣布今晚的拍卖会正式开始。 “看上其他的,大哥给你买。” 商砚抿了口温水,终是愿意跟商姎说话了。 商姎吞下嘴里的蛋糕,“你不生我气了?” 当然气。 商砚无声地拿着纸张擦掉她嘴角残留的奶油,没回答她这个问题,“玩的时候好好玩。” 要是太容易原谅商姎,会让小孩起叛逆心,以后就不怕大人了,所以哪怕他不生气,也还得继续摆谱。 可商姎哪真是小孩,她现实年龄已经二十有一聊,所以她看出了商砚的装模作样,啧啧两声吐槽,“还装呢。” 商砚:….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崔赫元爆笑如雷,差点没喘过气儿,“砚子你…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呢!” “可惜今天小四不在,不然他肯定觉得见鬼了~” “他去干什么了?” 谢珩道:“家里安排了相亲,他正反抗呢。” 名门世家有联姻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虽然他们家底殷实,不需要靠联姻获取什么利益。 但越大的世家越在乎那么个——门第合适,门当户对,对他们而言,这不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自觉,尤其是对女儿,世家会更谨慎的挑选。 毕竟家族层层筛选,总比让孩子在外头找个不三不四,不知底细的人回来强吧! “哦,所以你们也相亲过吗?原来你们年纪那么大了啊。” 商姎听着八卦,冷不丁冒了这一句。 然后就没人说话了。 商砚眼神复杂地用叉子叉起一块儿水果,喂进她嘴里,“多吃点。” 哦,看来她问到敏感点了。 她继续问,“大哥你相亲过吗。” “….”商砚放下叉子,冷着张脸,“没有。” 商垣蔺虽然工作忙,倒也分了点心有跟他提过这事儿,但被他一口回绝了,成家要先立业,他还不足以承担起一个家的责任。 再者,目前带娃的经验来看,他已经打算一个人过一辈子了。 这沉默没持续多久。 崔赫元率先反驳出了声,“你赫哥今年芳龄二四,一点也不大好吗!” 谢珩不咸不淡地拆他台,“是的,相过的姑娘家也有二十四个人了。” “喂?!” 这件事谢珩没开玩笑,崔家门第高,又延续着老一辈的传统,总觉得人这一辈子得成家立业,所以在崔赫元接管家族事业后就不停催他找个对象。 他不找,家里就给安排,就这么来来回回介绍了二十四个后,崔赫元就差没说自己性功能障碍不能耽误好姑娘了。 请不要苦恼娱乐化…. 商姎听的有意思,没想到这么有钱的人家也催婚,果然华国没有一个人能逃过催婚的命运啊… 很快就到了那只高墙僧帽壶,起拍价一百万,商姎没来过拍卖会,新奇的厉害,每当顾问替她举牌,她就探着身子往楼下看。 价格快速往上攀爬,商姎彻底明白了什么叫钱就是一个数字。还好不是花她钱,她一点都不心疼。 等叫到五百万的时候,就只剩下一人跟她抢这壶了。 “五百五十万。” “六百万。” “六百五十万。” …. 商姎见迟迟没结束,便顺着声音往下看,是一位男士在举牌叫价,但显然,他只是替买家举牌的助理或者顾问。 她小声嘀咕了句,“谁啊,跟我抢这壶。” 背后响起脚步声,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停下,微哑的嗓音缓缓流出,“应该是何家。” 商姎回头——是谢珩。 谢珩替她指了下斜对面的包厢,笑着解释。 “何家,就是和你小巳哥相亲的那户人家。” 第一百章 点天灯 斜对面的包厢窗户全开,里面的一切都一览无余。一位青年立在窗边,身旁坐着位雍容华贵的老年人。 巧的是,那青年正专注地望向大屏上的高墙僧帽壶,看上去势必要拿下。 商姎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瞧见第三人,便开口问道:“和小四哥相亲的姐姐没来吗?” 四方茶几上供着一枝红梅,靠近就能嗅到若有若无的冷香,背后挂了幅空荡的诗文字画,笔墨疏朗,衬得它像是从画里显化出来似的。 一般大的包厢容纳了四个人,便显得有些热闹,气温升高,先前那低调得冷香,此刻倒清晰起来,随着暖融融的气息,散入鼻尖。 “没哦~”崔赫元大剌剌地靠在沙发上,吃小蛋糕的动作没停,“今天那何小姐被叫去魏家吃饭了。” 他又没忍住嗤笑两声,立起身,把玩着橙亮的小桔,“说起来,要不是魏家的关系,那何家怎么可能上二楼。” 商姎用余光扫了他一眼,心中了然。 书中描述的崔赫元出身太子圈,对比其他几个最是看重身份地位的。 面对稍次一点的人家,总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不经意间就会流露出那份上位者的轻蔑,不过对待普通人,他又相当有礼。 还真是一个被描述的极其现实感的世家子弟。 谢珩见商姎感兴趣,便又多说了些与她听。 “何家在京城虽比不得其他人家,但她家老太太和魏奶奶是闺中密友,这何大小姐又被教的乖顺知礼,魏奶奶很是喜欢,所以才一直让小四相看。” “噢~”商姎点点头,目光又落在那个青年身上,“那他是谁。” “何家的小儿子。” 这次回答她的是商砚,他正拿着纸巾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手,在他桌边,有一盘剥好的松子,颗颗饱满。 何家小儿子是个不折不扣的废柴,书读不明白,账算不明白,每天就听听曲儿泡泡吧。 他自小被娇养,养出了一副无法无天的性格,没少给他家里人惹祸。 可他们家就这么一个独苗,再混账,也别无他法,家里人对他是没什么指望了,只求他能少闯点祸。 所以何家现在一门心思地想和魏家结成姻亲,未来有魏家作后盾,也能保住他们何家昌盛,这也是崔赫元最看不起何家的原因。 跟卖女儿求荣有什么区别? 商姎嚼着松子儿,在心中腹诽,这么听下来,她好像和这何家小儿子区别不大啊。 不过她不卖哥求荣,她坑哥求荣。 正聊着,楼下一阵哗然,商姎看热闹的雷达秒响,忙凑了过去——原来是何家包厢点天灯了! “我靠,这就点了?” 她撇了下嘴,转头看向沙发上的崔赫元,“我们也点,我今天就要这个壶。” “好好好,妹妹想要,妹妹得到~” 崔赫元笑了一声,对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很快地,场内一阵唏嘘———他们这个包厢也点了天灯,现在是两方斗灯了。 “这么喜欢那壶?” 商砚看向她,照现在的价格继续上升,已经远远超过了那个壶本身的价值,商砚一般不赞许这种浪费钱的行为,但如果是商姎喜欢,可以破一次例。 商姎猜到他心里想的什么,趴在窗户上幽幽道来,“我想把它当礼物送给别人,所以我一定要拿到。” 谁知道有这么头铁的人要跟她抢,把价格打那么上去? 都三千万了欸。 她盯着斜前方的那个包间,见那青年逐渐暴躁,还和旁边的老人吵闹了一番,估计是价格超出他们预期了。 最后他们打了通电话,那青年就离开了包厢。 很快,门外响起两声敲门声,几人面色都未变。 站在门口的侍应生将门开了一条缝,小声询问,“先生、小姐打扰一下,这边有位声称姓何的先生想要见你们,要请他进来吗?” “请他滚吧。” 商姎最先出声,坐在高椅上转了个圈,向上抛起一颗松子吃进嘴里,一如既往的犀利。 肯定是那何家小儿子想让他们高抬贵手,别跟他抢那壶了,她才不同意。 崔赫元又笑倒过去。 沙发另一端,商砚面色如常地端起茶杯,温热微涩的茶水浸入舌苔,润湿嘴唇,对商姎说出这样一句话,已没有半分惊讶。 甚至他还有些欣慰,至少孩子会说“请”了,怎么不算是一种进步呢。 “啊?” 侍应生明显愣了些,似乎从没遇到过这一情况,但他职业素养高,很快反应过来关上了门。 他满含歉意地看向何子围,“不好意思,客人不同意您进去,请回吧。” 何子围面色不愉地看了眼紧闭的门,连带着语气都上扬了几分,“你没和他们说我是何家的?” 侍应生依旧面带微笑,恭敬回答,“说了的,客人没同意。” 妈的。 何子围脸瞬间黑了,谁他妈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自从姐姐要和魏家联姻的消息传出去,他去哪儿都是万人捧万人敬,还没这么吃过瘪! 但他清楚能在这种顶级包厢的人,绝对不简单,家世背景也不会在他之下,而这只壶是专门买来去讨魏家老太太开心的。必须拿下。 他深呼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躁意,将声音放大了些。 “今天是我莽撞打扰各位了,但这壶对我来说实在意义非凡,不知能否请贵人高抬贵手,让给我?想必您也不差这件,我将感激不尽!” 何子围想,自己说的这般恳切卑微,对方一定会让给他的吧。 结果包厢内没有一点回应,那扇门依旧紧紧闭着,像一张不近人情的脸,无声地在嘲笑他刚刚那一通表演像跳梁小丑。 他压抑的躁意开始狂动,火苗上蹿下跳,灼烧着他的咽喉,他推开挡在门前惊慌失措的侍应生,大力拍响着门。 “您好,打扰您了,希望您能和我聊聊,将这只壶让给我,我一定感激不尽!” 砰砰几声下去,门终于被打开,何子围松了口气,抬眼往里看。 第一百零一章 从哪个下水道来就回哪个下水道去 “出门没戴助听器?都不让进了还在这儿纠缠,是不是要让保镖’请’你走啊?” 冷呵声比面容更先闯入何子围的感官,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刚松下的心神又提了上来。 商姎不爽地瞪着他。 脸皮还挺厚,都让他滚了,还硬要来拍门,往你姑奶奶脸上找事儿? 反应过来后,何子围见开门的竟然是位稚嫩少女,随即眼咕噜一转,换上副好声好气的模样。 “不好意思小妹妹,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们的,能让我进去和你家大人聊两句….” “不聊,这个壶是我要的。” 商姎打断他,丝毫没有要听他废话的意思,“不想挨骂赶紧走,不然别怪我开门放狗。” 何子围犹豫一瞬,脑海里想起父亲让他必须把这高墙僧帽壶给拍回来的命令,捏了捏掌心,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小妹妹,你看在哥哥这么帅的份上,给哥哥一点面子呗,哥哥就进去说一句话,好不好~” 他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刚好能挤出酒窝,清爽不油腻,嗓音又掐的极好,温润舒适,这是他流连夜店磨出来的基本功,没有哪个女生能抵抗他的魅力。 这也是他打算用美男计迷惑一下面前这顽固小女生的自信来源,天塌下来,也有他这张脸顶着,他就不信她会不动摇! 然后商姎就紧紧盯着他。 一秒、两秒、她笑了。 何子围放下了心,认为自己的计谋奏效了,拢了拢西服外套就打算往前走。 果然,没有任何一个女孩能抵抗住他的魅力~ 谁知,还不等他多得瑟两秒,就听到那女生对着里头大喊:“大哥,这个傻逼朝我放电想勾引我!” 他眼皮猛地一跳,连忙摆手,“我没有我没有,你这孩子怎么撒谎呢….?” 商砚自然是把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几乎是在商姎话落的下一秒,就站在了她身后。 男人周身冷冽的气场分毫不收,压迫感低得令人,那张素来矜贵漠然的脸,现在沉得近乎发黑。 他冷声开口,“谁准许你这么和她说话的。” 何子围被这气场吓到,嘴里的没有声逐渐减弱,在脑海里搜索半天也想不出这人的身份。 他和圈里的狐朋狗友混惯了,这种一看就和他天差地别的精英,他是完全不认识的。 商姎朝他翻了个白眼,“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帅最多跟你就沾一半关系,二逼一个。还哥哥,你谁哥哥啊?” “哟,谁敢来称作我家妹妹的哥哥了?” 又一道轻佻的声音骤然响起,何子围紧张地向包厢内看去,只见一道身影缓步走来,男人头发及颈,衣领松敞着,容貌漂亮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姿态慵懒。 他倚在门边,目光丝毫不加掩饰地打量自己,眼底的不屑和冷嗤仿佛要将人吞没。 太猖狂了。 何子围捏紧了拳头。 还从没有人敢这么看他… “也不是你妹妹。”商姎没好气地看了眼崔赫元,往商砚身边靠了些,这个动作成功让某一米八五男子愉悦了,周身那股冷气都缓和几分。 崔赫元不在乎她数落自己,用力地揉了把商姎头发,“年纪小小的,脾气倒大大的,真可爱~” 后又看向何子围,嘴角带着笑,“滚,别让我说第二遍。” 说完,他就作势要关上门。 何子围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直接把门给顶住,这动作让对面三人都有些意外。 挺有种啊。 他深呼一口气,“我已经很低三下气了,这个壶对我来说很重要,希望你们能让给我,后面的我都不会和你们抢。” …. “我说。” 商姎蹙了下眉,嘴角扯出点讥诮,满脸的不耐,“你哪里来的脸这么跟我们讲话啊?” 她真是纳了闷,他们好歹也占了个什么京城四大家的名号吧,怎么出去没一个人认识啊?那这个名号拿来有啥用? 死装的世家,天天喊着低调,然后天天被人装到脸上来,神经病! 商姎越想越烦,越想越气,再看看面前这傻逼普信男,找到了出气口,妙语连珠全蹦了出去。 “正常礼貌说话就低三下气了,你知道求人该是什么态度吗?动动嘴皮子觉得自己委屈炸了,你这么脆弱,心怎么还没碎掉?” “还什么后面的都不跟我们抢,你有跟我们抢的资格吗?说真的,我连讽刺你的心情都没有。” 商姎语速快得惊人,何子围被骂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不知道她怎么做到这么短时间内完成遣词造句的。 重点是———他居然一时间没法反驳! 谢珩在后边儿听着,笑出了声。 “你们家的嘴巴都长在她一人身上了?” 商砚就不提了,出了名的冷漠寡言,他又记得商姎那胞弟也是个不爱讲话的,这么比起来,商姎可太爱说话,又太会说话了。 活泼是好事儿呀~ 崔赫元也被这战斗力给折服了,一边笑一边冲她比了个大拇指,“终于见到比我还刻薄的嘴了,妹妹你牛啊。” 何子围气的发抖,红着眼瞪他们,说出了自以为很有威慑力的话,“我…我背后可是有魏家人撑腰!你们居然…居然敢这么对我…” 老天爷,居然有人这么不要脸。 商姎今儿个真是开了眼,“你他爹的姓魏吗就叫,从哪个下水道来就回哪个下水道去!老鼠在白天窜会被人用扫把打知不知道?” 她顿了顿,冲他冷笑一声,“还有,你姑奶奶姓商,商姎的商,好好出去打听打听吧,京城有几个姓商的像我一样嚣张,敢在我面前耍大刀,去你爹的!” 随着话音落,是一道用力的关门声。 何子围彻底被震傻了,连怎么回包厢的都不知道。 何家老太太唤了他好几声都不得他应答,最后无奈用力拍了下他的肩,才把他丢的魂给找了回来。 “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何子围咽了口唾沫,目光虚幻,颤颤巍巍开口,“奶奶…我..我好像…惹到商家人了…” 何家老太太手指一僵,满眼震惊。 第一百零二章 “狼来了” “商家的…哪一位?”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有些微颤。 何子围道:“…商姎。” “!” 何老太保养得当的手覆在心口上,瞳孔地震,比她想的还要糟糕,怎么就惹上那疯丫头了? 她前些年受魏老太太邀约参加过一场春日宴,正好瞧见了这商家的小女儿,当时也不知为了什么事儿,她逮着一个小男生就揍,拉都拉不住,跟发了狂的野兽似的。 “她啊,性子向来如此,没事儿可别去惹她,被吓到了?” 魏老太太缓和的话语又一次在耳边轻响,冷不丁地让她后背发凉。 得知和他们竞争壶的人是那丫头,她当即熄了火,就算拿到这壶去讨好魏家,只怕也落不到好。 最后落槌,商姎以三千五百万的价格拿下了那高墙僧帽壶。 其他的拍品她都见过了,并没有感兴趣的,早早起身离席了。 晚八点左右,豪华轿车驶入庄园。 保镖拿着保险箱从后车下来。 商姎今天又费脑又费体力,很是疲惫,全身都不得劲儿,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把自己摔进床,立刻、马上。 商砚站在前头,留下个宽阔的背影。 人脸识别成功,门开。 “一会儿好好解释下什么时候学会的赌博,以及为什么半夜溜出去赌博。” 他锐利的目光直射在商姎身上,击碎她的大床梦。 “还有,你是怎么拿到光明邀请函的。” “啊…明天再聊行不行。”商姎面露难色,“我好累的。” “抗拒从严。” 客厅灯亮着,这并不奇怪,商家十点半后才熄灯,兄妹俩自顾自聊着天,完全没发现沙发上还坐着个人。 站在一边的赵姨已僵硬,手里端着的两杯温水放下也不是,递出去也不是,只能木讷地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去打量沙发上人的神色。 商砚换好鞋抬头,放车钥匙的手顿了下,很快整理好表情,恭敬地喊了声:“爸,你回来了。” “你吓唬小孩呢。”商姎头也没抬,弯腰把鞋放进柜子里,“爸都跟我说了,他过两天再回来。” 这商砚什么时候学会狼来了的话术了?切,能吓到她嘛? “哼,你倒是记得我的话。” …! 商姎背脊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往上一动,她一寸一寸抬头,视线从鞋柜挪到沙发腿,从沙发腿到赵姨那张复杂的脸,最后从茶几——— 一张明显带怒意的脸撞上来。 卧槽。 我操操操。 商垣蔺怎么在家???!!! 商姎二话不说,往商砚背后站去,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然而下一秒,商垣蔺就气势汹汹地从沙发上站起,“你这丫头还去赌场了?你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显然,刚刚兄妹俩的对话悉数被他听去。 商姎吓得一激灵,拔腿就要跑。 还没跑两步,就被绊倒了。 商砚刚换下的鞋不知什么时候躺在了她脚边。她身子一歪,整个人往前栽,好在商砚动作快,把人给捞回来了。 人是稳住了,但也正正好送到了商垣蔺手里,他一把揪住商姎的耳朵,往客厅中央拖。 “痛痛痛…老头子你轻点行不行!” “不痛你不长记性,还有!谁让你这么叫我的,没大没小!” 商姎又大声叫唤,“大哥大哥!快帮我!” “你今天叫什么哥都没用!” “弟!弟!快来救你姐!” 商垣蔺回头瞪了她一眼,就你兄弟姐妹多是吧? 楼下传来动静时,商弈就已经打开了房门,他站在二楼的栏杆边,往下看了一眼,然后就听见商姎喊他,脚步立刻快了。 “站好!” 商垣蔺追着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衣架,还是粉色的。 商姎哪会听他的,撒开丫子满大厅跑,“我今天傻了才站着让你打好吧!” 客厅上演了十分钟你追我赶,商垣蔺让商砚商弈去拦住商姎,结果没一人有动作,差点气地他吐血。 好,好好! 都是些没良心的小崽子! 最后他累了,实在没力气和商姎玩跑酷,喝了口茶坐回沙发了。 商姎趁着功夫从背后突袭,把商垣蔺手里的衣架给抢走,吓得他差点把茶喷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没了架子看他用什么揍她! 商垣蔺看着那上蹿下跳的影儿,闹心得头疼,他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玩意儿? 商姎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被他们绕得晕头转向的赵姨这才有机会喂她喝水。商弈也体贴地把她背着的包放到了一边。 见他们旁若无人地“伺候”商姎,商垣蔺看的一个头两个大,挥了挥手,让他们赶紧让开。 “我教育孩子呢,你们别太惯着她。”说着,他语气更重了,“看看都把人惯成什么样了!” “又是了。” 商姎习惯性吹了口茶,即便它并不热了,“谁惯着我了?我被谁惯着了?我不是一直被管着吗?” 她说的义正言辞,反倒让商垣蔺哑然。 接着又道,“你一天气性那么大,也不怕高血压。” “我气性大也是被你气的。” 商垣蔺无语,不知道她是怎么厚着脸皮说出这种话的,接着他又问道,“为什么去赌场?” 商姎淡定道:“还债啊。” 商垣蔺皱了眉,他虽然给的零花钱不多,但完全够一个高中生用,一个月是有三万的。 她能有什么债需要去赌场? 再说了,她这样的小丫头去赌场那就只有背债。 还还债呢,以为自己赌王啊? 商砚也没想到是这个理由,从进门到现在,他一直站在商姎旁边。 老头骂得越凶,他就越往那边靠近。 万一火候过了,他好顶上。 商姎瞥了下嘴,朝保镖手里那保险柜看了一眼,商砚和商弈聪明,几乎立刻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尤其是商弈,他是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的,他靠近商姎,握住她的手腕,“怎么不和我说?” 这语气有些委屈。 商姎拍了拍他,“未成年去什么赌场?” “….” 你现在知道未成年不能去赌场了? 商姎递了个眼神,保镖立刻会意,上前把保险箱放在了茶几上,商垣蔺狐疑地打开,下一瞬,就被亮彩的空窗珐琅给美得愣住了。 他下意识想拿起来观赏,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轻咳两声,故作严肃,“那也不能去赌场,那里多危险,你一个小孩子,万一被人拐跑了怎么办?” 商姎瞧他那一副想看又强忍着不看,只不停偷瞟的样子就无语,直接上手扔到了他怀里。 第一百零三章 神的举动居然竟被看破了 “哎哟哎哟,小心点儿!摔到了怎么办?这可珍贵了!” 她翘着二郎腿,“不危险,崔赫元他们在。” 商垣蔺把珐琅彩放回了保险箱,有些意外,“崔家那小子也在?” “不止呢,谢珩也在。” “他也?” “魏延巳也在。” “?”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 商垣蔺表情耐人寻味了,他移开视线去看商砚,比起之前更冷肃了,“那你也在?为什么不拦着你妹妹。” 要知道,这四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的跟四胞胎似的,基本都是同进同出,所以其他三人在,商垣蔺便默认商砚也在。 商砚刚想解释,旁边的人就先一步替他呛回去了,“我大哥没在,你少冤枉他。” 头一次被维护,商砚心下一愣。 作为家中长子,从小到大,只有他站在前头的份儿,无论是家族事宜还是保护幼弟妹。 他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也有被护在后头的时候。 商垣蔺嘿了一声,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护你大哥倒是快。” “谁让你逮到一个就咬。” 商垣蔺无语,“我是你爸,不是疯狗。” 商姎仔细瞧着他,一本正经道:“差不多。” 现在大家都明了,她口中这还债还的就是商垣蔺那破碎的掐丝珐琅彩。 商垣蔺既生气又心疼,就一个花瓶,居然把孩子逼到赌场去了! 他这爹未免当的太失职…以至于商姎讽刺他是疯狗,他都没反应过来去揍她。 不过,这空窗珐琅彩确实漂亮——— “花了多少钱?” “免费的。”商姎咬了口奶香瓜,“从一个草包那赢来的。” “曹平。” 商砚替她补充,把事情原封不动陈述一遍,无论如何,这件事还是需要和商垣蔺知会一声。 “他胆子倒大,这可是拍卖品。”商垣蔺摇了下头,“蒋家太惯着曹平了。” 商砚点头,“蒋家已经放弃他了。” “早该放弃。” 商垣蔺知道今天蒋家在白玉宫开了场拍卖会,也知道商砚带着商姎去了。但他没想到自家孩子能和曹平那臭小子碰上,还让她赢了! 曹平那是什么人,睚眦必报。 商垣蔺沉着脸,“以后出门给商姎安排两个保镖。” 商砚点头,这是自然的。 虽然商家的名号在外,没什么人嫌命长敢来惹,但万一曹平想鱼死网破呢,他们不能让商姎的安全受到威胁。 看着沙发上那仿佛事不关己,没心没肺的商姎,商垣蔺抬手,用力敲在她头上,“做事莽莽撞撞的,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商姎拍开他的手,一脸不爽,“我有数。” “你有个屁数。” “老头,你说脏话了。” “…” 一向以礼待人,圈内出了名温文尔雅的商垣蔺此刻狠狠剜了眼自家闺女,还不是你逼的! 他收回手,又想起另件事儿,“你钱呢,还有你怎么进的光明?” “什么钱。”商姎自动忽略后面那个问题。 商垣蔺被她绕偏,“别跟你爹装,当然是在赌场赢的。” “哦,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商垣蔺盯着她,这死孩子就知道跟他兜圈子。 既然她冲着那珐琅彩去,肯定是赢了点的。 商姎没说话,往沙发旁边挪了挪。 这或许是每个孩子的通病,有多少钱都安静地揣兜里,不愿意和大人说。 商垣蔺一看她那德行,瞬间明白二三,这估计是没赢多少。 他闺女他能不清楚? 从小就是走兔亨,人狗嫌,干啥啥不成,要不是她长得好看,早不知道被骂多少回了。 好一阵子,商姎才又开口,“现在没了,捐掉了。” “哦?” 这话倒让商垣蔺有些意外。 同样意外的也有商砚。 他们都没想到,这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在这个年纪就知道做慈善了。 唯独商弈依旧无波无澜,安安静静地守在姐姐身边。姐姐一直都是很善良的人,他知道。 珐琅彩是零元购的,壶有崔赫元买单,早在回来之前,她账户里那几个亿,手指一划,全捐了。 余额又回到了当初的那两万。 她小时候见过太多穷人了,黑瘦的中年人,背着满篓石头,上上下下,一趟就挣个十几块钱。更小的孩子,没钱读书,早早就去店里打工,眼神比大人还木。 她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她不是圣人,穷的时候也只想着自己要快点走出去。 但走出去后,她希望有更多的人也能走出去。 更别说现在了——她更有钱了,不出意外一辈子都不用为钱发愁,所以能帮一点,她会去帮,就当是为了“人类幸福最大化”做贡献吧。 看着几人怔住的神情,商姎啧了一声,“什么表情啊,本小姐就是这么善,要跪拜一下吗?” “臭小子!” 商垣蔺那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拉住商姎的衣领,看破了她要趁机溜走的计谋。 商姎:神的举动居然竟被看破了。(*_*) “别想走,去书房给我好好认错,商砚也来,好好解释下为什么商姎期中化学只有三十分的原因!” 他顿了顿,把商弈也给叫上了,“阿弈也来,以后好好盯着你姐!” 商砚点头,正好他也要和商垣蔺讨论关于商姎的教育问题。 于是整个晚上,别墅那一扇门里就没消停过,训斥声、戒尺拍打声、哭闹声、安慰声交缠,让这冷清的家里染上一层独属于家的味道。 “你这孩子又跑来跑去干什么!” “那尺子打人那么痛,我才不要让你们继续打!” 商姎搓着已经通红发麻的手心,又在书房里到处窜,商垣蔺拿着戒尺在她后头追,跟玩某四字游戏似的——已牵制监管者30S。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瞥了眼那柄戒尺,乌黑的,薄薄的一片,落在身上跟被针扎了又浸了辣椒水一样难受———商姎心想,此物绝不能久留。 于是她腰一猫,哧溜一下从桌底钻了出去,顺势一个急转弯,两手一伸刚好攥住商垣蔺的裤腿。 她仰头,眼睁睁看着他身体快要失去平衡朝自己这边栽下来,她立刻大喊,“快快快——快把老头给扶住!” 商家三个男丁哪想到还有这出,一个惊慌,另外两个赶忙上前把人给搀住,那柄戒尺也在混乱中滑落了出去。 商垣蔺稳住身子,看着商姎从地上爬起来,又是一怒,“你要让你爸我今天住医院去….”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商姎手上的动作吓住了,连忙上前想阻止。 只见商姎把那戒尺往地上一扔,又用蛮力抬起桌边一角,试图用这股外力来折断这柄戒尺。 商砚心下也是一惊,忙开口:“姎姎,别!….” “咔嚓———” 商姎蹲下身检查,满意地看着那十恶不赦的戒尺已成两半,不错,看来她没估错这桌子的重量。 瞧见这一幕,商砚还是默默补充完后半句,“…这是祖上传下来的戒尺。” “那太好了。”商姎把那两半戒尺扔进垃圾桶里,粲然一笑,“我这算是去除封建糟粕了。” 从那“咔嚓”声响起就一直沉默的商垣蔺终于开了口,脸黑得像锅底,“你这是要踩到祖宗头上去了!” 一场乱战又开始—— 于管家和赵姨又站在门口。 “大小姐这是又闯祸了,哎。” 于管家已经有点习惯了,以前大小姐是在家里闹,现在大小姐是在外边儿闹了,居然进化了。 赵姨还是心疼,“大小姐就是活泼了些….活泼了些。” 两道叹息,一左一右,在长廊里散开。 像两团看不见的雾,慢慢没了。 第一百零四章 看热闹 “喏,礼物。” 身后的保镖将保险箱递上,林千婳接过,将门开大了些,目光掠过那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他们需要进来吗?” 商姎点头,走进林家别墅,“要,外面太冷,怕他们冻成冰雕。” 林千婳点了下头,又看了两眼保镖,心说他们没被冻着的时候,也像冰雕的亲戚——木雕,直挺挺的。 两位保镖:(^_-) 今儿个是周末,商姎特地亲自跑一趟来给林千婳送礼物,当然这只是一部分原因,至于另一部分嘛——因为家里那俩古板跟左右护法似的天天守着她,硬要她每天写完两张化学卷。 当然她是宁死不屈的,所以这两天家里鸡飞蛋打,“热闹”得很。商垣蔺被她气的吃降压药,商砚更是天天亲自去接她放学,就怕她跟蒋羡偷跑出去浪。 只是可怜了蒋羡,这事儿传进了他爹耳朵里,于是给他请了三个家教老师,每天放学就要被马仔们给架回去,听着三个老师在他耳边念经。 他们现在,完全是难兄难弟来的。 而今天,她又趁父子俩谈工作的间隙,让商弈帮自己转移注意力,又成功溜出来了。 口袋里手机一直在震动,没有停过,但商姎一律不看,反正保镖会告诉他们自己在哪儿,而且自己出来有理有据,商砚是不会让人把她逮回去的。 商姎临时“大驾光临”,林家还没准备好接待客人的准备。看见跟在林千婳身后的她,林夫人立马惊喜地站起身,忙不迭让阿姨去准备点心了。 “商小姐来做客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林夫人假装埋怨了下女儿,但脸上的喜悦怎么也敛不住,“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下次要提前告诉妈妈,不然多失礼。” 林千婳淡然地转过视线,她倒是想提前说,人家没给机会啊。 她游戏打着打着,就收到条商姎的消息,说已经在她家门口了,让她快下来开门。这跟直接钻她被窝有什么区别? 商姎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没事没事,是我没提前说就来了,麻烦您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林夫人忙摆手,笑呵呵地倒了杯温水给她,“商小姐愿意来是我们的荣幸,哪里能叫麻烦。” 只不过目光触及商姎身后那俩高大威猛的保镖时,还是有些被吓到。 商姎跟着林千婳去了卧室,她本想让两个保镖就在楼下坐着,但他们整齐划一地摇头拒绝,坚定地要站在房间门口。 “….行吧。”商姎是个人性化的主儿,不为难人,只小声嘀咕,“真是一点也不嫌累。” 听商垣蔺说,这俩保镖是退役军人,一个叫许尧,一个叫伍和平,身手相当敏捷,商垣蔺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尊重他们。 废话,她是那种不懂道理的人吗?简直多此一举… 打开保险箱看见那高墙僧帽壶,林千婳眼睛瞬间亮了,她隔着柔软的布料把那壶拿起来细细端详,唇边的笑容愈发加深。 她转头看向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少女,“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商姎翻了个身,“你能想办法拿到莲瓣如意提梁壶,说明平时没少关注。” 她声音懒懒的,像柔进了被窝里,快要睡过去,“再说了,当时壶被抢走,你伤心没多少,惋惜可明显了。一猜你就喜欢。” 林千婳笑着将壶放了回去,轻扣下锁,把箱子横放在了桌上,又听到商姎道: “你最好给房间加把锁,免得林宥川那孙子又来偷。” “放心,教训过了。” 林千婳眉目淡然,轻轻落下一句。 上次那件事过后,她找了个机会也进了林宥川的房间,把他藏在柜子里那宝贝给翻出来送给林建程了。 那宝贝是块通体金色、纹路繁复的怀表,是林宥川从国外求了不少关系,等了整整一年才买回来的,平时都锁在多宝格里不舍得拿出来看。 而她能知道这怀表的存在,还多亏了林宥川那大傻逼之前特地绕她面前炫耀。 现在好了,怀表给林建程了,她还特别贴心的补了句“是林宥川送的”。 一句话断了他想闹想拿回去的余地,想拿回去门都没有,林宥川只能咬着后槽牙,把这哑巴亏吃死。 商姎竖了个大拇指,非常之欣慰,“棒。” 林千婳扬了下眉,“那当然。”她起身坐到了商姎旁边。 商姎随口问了句,“林愿去哪儿了?” 因着之前那场绑架,林愿对猫留下了心理阴影,所以商姎一次也没在公司楼下碰见过她。 倒是有一回她从商砚口中听到他们碰见过,吓得她心差点跳出来,逼问了他半天,确认他没有别的心思,才稍稍放了心。 为了谨慎起见,前段时间她每次从公司出来,都要先环顾一下四周,生怕林愿又来喂猫,好在林愿是真留下阴影了,真就一点影没有。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至少确认商砚是安全的了。 所以她也不再放学来公司,而是和商弈一起回家,商弈很开心,因为他好长一段时间没和商姎一起回家了。 但有人开心就有人不开心,习惯了下午和小妹待在一起的商砚有些不舒服。 小妹怎么就突然不愿意来了? 他做错什么了吗,难道他管的太严格了? 不过纵使心里疑惑,他也没表现出来,而是天天准时下班回家辅导商姎功课,这样也算是延续了之前的日程,让他悬着的心放下去了些。 林千婳道:“林宥川带她去化妆室做造型了。” 商姎眨了下眼,“做造型?” “对,今天是贺家老夫人大寿。” 哦,是了。 商姎这想起来这回事儿。 那正好啊,她倏地立了起来,一脸兴奋地拉着林千婳的手,“你带我一起去吧,我去看看热闹!” 这样她就不用回家做卷子了,还可以顺便去认认脸,看看那贺廷之长什么样。 林千婳看着她那激动的样子,莫名觉得她心里又在盘算些什么鬼点子。 不过她还是答应了下来,因为宴会很无聊,带个商姎去,就不无聊了。 第一百零五章 不舒服就屈一下 贺家在京城被并作新六大家,居于四大家族之下,是这些年来势头强劲的其中一支。 所以这贺家老夫人的寿宴,来的人很多。 这种场合带俩保镖有些过于显眼,许尧和伍和平两个人被商姎收拾一通,换上了西装革履,整个人都精神帅气了不少。 “不错不错,不愧是咱前国家队的人,就是帅啊。” 商姎满意地冲他俩点头,夸的这俩人都不好意思了。 许尧倒还好,很快接受下来,伍和平就羞赧很多了,感觉被西装封印了似的,束手束脚。 “小姐,我还是想穿原来的。” “不行。”商姎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你原来那身迷彩服在这儿多扎眼,不知道的以为你防爆人员呢。” “忍忍啊,大丈夫能屈能伸,你觉得束手束脚就屈一下。” 伍和平眼睛都瞪大了,能屈能伸是这么用的吗??? 许尧看了他一眼,无声警告,伍和平再不舒服也还是憋回去了,毕竟大小姐现在是他们的头,得听话。 林家人和贺家人有着一层婚约关系在,两家人在那儿聊的热切,只不过贺老夫人看向林千婳的目光,总带了几分遗憾。 林千婳自然感受到了,送了礼说了几句吉祥话便退出去去找商姎了。 接着,她就看见某个大美女被一圈人给围住了。 “不加,不认识,不了解,走开。” “你们听不懂人话吗?别围着我们!” “什么王家孙家,很牛吗?你姐我姓商,要我告诉你是哪个商吗?” 果然在这句话砸下来后,那些男士都下意识后退半步,让出了条道来,许尧和伍和平沉着个脸,一人一边护着商姎走出去。 他们没想到这群公子哥这么难缠,要不是他俩死护在大小姐周围,这些人恐怕是要贴上来。 林千婳朝她走过去,笑着揶揄,“我们商大小姐出来转一圈,得吸引多少蜜蜂回去?” 商姎一阵寒恶,“别抬高他们,那是一群苍蝇。” 长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不知道的以为整容失败了,偏偏一个个还自信的要命。 多看一眼晚上就要做噩梦好吗?简直是对颜控的围剿。 还好她姓商,果然没什么比用家世压人更简单的方式了,她还真是越来越习惯这资本家的嘴脸了。 爽~ 林千婳被逗笑,牵起她的手,微微侧头,“去和老夫人打声招呼?” 商姎颔首,“那自然,礼数还是要到位滴~” 因为决定的突然,寿礼是她让许尧赶出去买的,并不贵重,但对他们这种小孩子来说,主打一个心意嘛。 贺老夫人瞧见商姎时,仔细瞧了半晌,神色有些犹疑,便看向了一旁的林千婳,“这位是?” “这是商家的大小姐,商姎,听说您今天寿辰,特地来祝寿的。” 一听是商家人,贺家几人都震住了——那可是四大家族的人,平时想见一面都难! 贺老夫人那清明的双眸一下有了亮光,慌忙站起了身,“我就说眼熟呢,原来真是商小姐,您能来是我这老婆子的荣幸啊!” 被比自己年长那么多的人称呼您,商姎觉得自己血条都被掉了一小段,她客气地递上礼物,用另一只手把老人给扶回了坐椅上。 “不用客气,也是千婳,我才晓得您今日大寿。”她余光示意了一下,许尧立刻将礼物奉上,“来的匆忙,没带什么好礼,希望老夫人您福寿安康,瑞气集门。” 贺老夫人笑得眼尾皱纹都深了几分,连声夸商姎嘴甜,再看向林千婳时,也是满满的欣慰,“千婳是个有能力的好孩子。” 她听得出来,商姎能来,全是依着林千婳的面子。 站在旁边的林夫人早就爽得合不拢嘴了,一听贺老夫人夸自己女儿,也忙附和了几句。 她女儿和商家大小姐是好朋友,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唯独被遗忘在最外围的林宥川不爽地啧了一声,他盯着林千婳的后脑勺,手里的高脚杯被他用力攥着。 也不知道林千婳使了什么手段哄的商家人和她关系这么好。 他冷笑一声。 这个女人还真是想尽一切办法往上爬,但是那有什么用,不是林家的血脉注定成不了威胁。 也就现在得瑟,等他掌权,就把她给送出去联姻,到时候有的是坏日子搓磨她。 商姎耳力灵敏,转过头正好看见林宥川那没散去的嫉妒之色。 林宥川没想到有人会突然看向自己,表情一时僵在脸上。 “你很不爽?” 商姎点破了他,半分面子没给,也因为她出声,这一圈人齐刷刷都看向了他。 林宥川背脊绷紧,强装镇定,“没有,商小姐您说笑了。” “我没说笑。”商姎掀了掀眼皮,“你看起来挺晦气的,可别染到寿星身上。” 贺家人一听这话,立刻反应过来——林家这个废物儿子,八成是得罪过商小姐。 贺家当家的,也就是贺老夫人的儿子最先站出来,得体得笑了笑,“我们后花园特地找了位国外名匠修缮,林公子要不去观赏一下?” 这劝退的话不管怎么说都让人丢面,要不是林家和他们家关系好,直接请保镖扔出去也不是不可以的。 林宥川脸色铁青地看向林夫人,只见她也有些尴尬,呵呵一笑后,也顺着话让他去后花园转转,透透气。 再看向事不关己的林千婳,依旧那副清高嘴脸,他憋着一肚子气,愤然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妈的!真他妈的!这段时间他怎么老在受气! 操! 他走后,贺老夫人热切地拉着商姎聊天,还非让人添把椅子要商姎坐自己身旁。 要不是商姎竭力制止,这小老太还真干得出这事儿,到时候怕是都分不清谁才是今晚的主人公。 虽然商姎说了不用特地照顾,但贺家人哪会放过讨好她的机会,眼睛时时刻刻都在她周围,盯的人背后发凉。 商姎坐在后花园椅子上,靠在林千婳肩上,突然问道:“贺家那小伙儿呢?” 林千婳眼神移向另一边,冲那抬了抬下巴,“和林愿一起去散步了,培养感情。” 商姎还没来得及再开口,就看见另一条道上出现了两抹身影。 第一百零六章 二手货 “我不会和你订婚的,这个婚约我能同意是因为对方是林千婳。” 贺廷之快走的脚步猛然刹车,回头,脸上带着些不耐烦。 “我不是讨厌你,只是现在的你跟我站在一起,太违和了,我是不会和这样的女生在一起的,你能明白吗?” 言外之意,他认为林愿登不了大雅之堂。 贺廷之听闻他和林家婚约要换人的时候,是特别震惊的,因为他从小就认定了一个事实,那就是长大会和林千婳结婚。 哪怕他也没多喜欢林千婳,但豪门联姻喜欢是最不值一提的,再说,林千婳优秀,漂亮,商业价值高,未来绝对能为贺家做出贡献。 可现在,林家说换人就换人,冠冕堂皇地来一句反正只是说和林家女儿定亲,没说是哪一个,所以让林愿来也没什么问题。 他听完这番话就想笑,林家突然找回一个女儿,对外宣称是当年双胞胎遗落了一个,鬼知道是真是假。 但他没想到的是,奶奶居然同意了这件事!她明明最喜欢林千婳了,居然就这么松口了?! 林愿显然也没料到他能说出这么直接,也这么难听的话,一时间整张脸都红透了,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边看。 她是被家里人喊来和这贺家少爷培养感情的,两人独处的时候她感受到了对方的抵触,所以连话都没敢多搭几句。 可…可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样难听的话? 林愿有些想哭,是哥哥说——贺家的联姻本就是她的,既然是她的就必须攥在手里,不能让别人抢了去。 如果知道这贺家少爷这么看不起自己,她才不会来讨这个嫌,他还没其他人长得帅呢…. 眼瞧着她要哭出来,贺廷之皱起了眉,“你哭什么,我欺负你了吗?”该哭的是他才对! “你不该这么和她说话。” “你难道不是在欺负她吗?” 两道清泠泠的声音从不同方向响起,伴着晚风拂过泉面,带着几分夜的微凉。 林愿抬头,一滴泪滚落到脸颊,水雾之中,她看见了林千婳…以及霍云柬。 商姎看着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霍云柬,嘿哟一声,“你怎么也在这儿啊?” 霍云柬把林愿护在身后,不咸不淡地瞥了她一眼,“打工,路过。” 一般人到这儿就点到为止了,但显然商姎是二般人。 她不信邪地上下看了眼他身上的侍应生服装,面色复杂,“不是吧,你有这么穷?” 林愿:啊?(?д?) 贺廷之:原来还有这么没情商的人。 林千婳拍了下她的手,递了个无奈的眼神。商姎这张嘴啊,真是没放过任何一个人。 ….. 霍云柬终于掀起眼皮,用正眼看商姎,颇有些咬牙切齿之意,“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就有这么穷。” 其实商姎不是故意找茬这么说的,也不是情商低,主要是她确实惊讶啊。 虽然霍云柬这阴暗娃是个私生子,但每个月都能拿到谢家的抚养费,而且他还打黑拳,身上指定是有两粒米的,怎么也沦落不到来当侍应生吧。 眼瞧着这阴暗娃脸色有些不好,商姎找补了两句,“没事,不欺少年穷,你这么诚实努力,以后一定能成功的,祝福你,未来的成功人。” 成功了以后别没事找事儿当然就最好了。 霍云柬看她这样一副真诚的模样,心中那点积郁没辙似的散了….他拿这种说话实诚的人最没办法。 而且现在,他们短暂的在一个阵营。 贺廷之看着他们一派护犊子模样,冷笑了一声,“别整的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难道说的不对吗?” “我不想和她履行婚约有错吗?要是换做你们突然换了个老婆,你们能心平气和地接受第二个老婆吗?” “ber?谁是你老婆?你还挺会给自己升咖。” 这啥破形容。 商姎无语地抿了下嘴,“你要是不满意,别跟人小女孩说,去跟你爹妈闹去啊,你以为你说话稍微好听点,这话就不难听了啊?” 她翻了个白眼,“巧克力的屎难道就不是屎了?” 贺廷之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用不着你管。” 他又把目光转向林千婳,嘴角扯出一抹自以为是的弧度,“难道你就这么甘愿被抢去婚约吗?” 林千婳迎着他的目光,毫不犹豫地点头,“嗯。” “嗯?” 贺廷之傻了,瞪圆了眼。 嗯???就一个嗯字?她居然甘心?! 凭什么! 难道他不值得被争抢一下?! 当然不值得,林千婳心里默默想着,和她实打实的百分之五的股份比起来,这贺家未婚妻的身份有什么好要的。 霍云柬此刻也笑出了声,毫不掩饰目光里的嘲弄,“看来,你想象中的两女争一男戏码没有了。” “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别人抢着要,其实就是个都不喜欢的二手货罢了。” 既然贺廷之把自己比作跟二婚一样,那可不就是个二手货吗。 “你敢说我是二手货?!”贺廷之怒了,又在霍云柬身上的侍应生服装更生气了,“你一个打工的还敢说我?钱不想要了啊!” 霍云柬无所谓地往旁边看去,一脸从容,“随便。” 贺云柬:。 “好…好好,你们…”贺廷之气的用手指向他们,“你们都是一伙的,我马上就去和奶奶说,这个婚约我还就要和林千婳定了!” “啊?” 这下轮到林千婳懵了,她怎么又被牵扯进去了? 看着贺家这小伙儿气急败坏的身影,商姎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吹了个口哨,“小心点哦告状精,别一头栽地里去了!” “我才不会…欸!” 贺廷之回头反驳的功夫,因为走得太急,晚上天又黑,压根儿没注意到喷泉边上的立牌,话还没说完,人给绊了个结实,差点掉进水里。 那边已经传来了几道毫不遮掩的大笑。 贺廷之恼羞成怒,屈辱地从地上爬起来,“不准笑!” 第一百零七章 请勿早恋 贺廷之走后,他们这群人倒陷入安静,晚风一阵阵地刮,林愿穿的少,不停哆嗦,霍云柬看不下去,便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 多暖心的一幕啊—— 商姎咂舌,心中狂念一句话:请勿早恋,请勿早恋。 她从包里抽出几张红票子,一股脑塞到了霍云柬手里,霍云柬被她这突然的举动搞得愣住,而后又想还回去。 他不需要别人的…. “这不是施舍啊,你别误会。” 霍云柬一下抬起了头,眼神都变了,眉像是被戳中心事的野猫,浑身毛都竖起来,眼底满是警惕。 商姎赶紧按住那堆毛爷爷,语气随和,“你刚刚帮了我朋友妹妹,这不害得你得罪了主人家拿不到工资,这个钱是给你的见义勇为奖。” “大晚上上班也不容易。”商姎吸了吸鼻子,夜风吹过来,真的有些冷了,“劳动人民最光荣,有钱不拿王八蛋,别跟钱过不去。” 林愿也赶忙附和,“是的是的,今晚谢谢你替我出头,再说了…钱不是好赚的,你就拿着吧。” 林愿裹紧了外套,冷的鼻尖都冻红了,她穿的少,礼服为了美观所以布料很薄一层,白天有阳光倒还好,夜里就纯冻着了。 霍云柬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上次月考,他们俩还一起分析了错题,偶尔也一起去吃饭,再加上这次的维护,林愿特别感激他。 因为身世原因,霍云柬从小就学会了看人脸色,但凡有人流露出一丝可怜或是嫌恶的情绪,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盯着商姎看了好几秒,确定她真的没有其他意思,才收下了钱,他紧紧攥着那一叠钞票,像把自己给攥住了。 “谢谢。” 商姎刚想习惯性地来句不用谢,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面色很是认真,“好的。” 对这个人可不能说不用谢。 他可千万要记住这声谢谢啊——以后不管发达了还是发疯了,可都别忘了这份小小的善意。 —— “奶奶,我不同意婚约换人,我就喜欢林千婳,您不是也最喜欢她了吗?” 贺廷之忍着屁股疼,蹲在贺家老夫人身旁,语气里满是委屈。 贺老夫人叹了几声,把他扶起来坐在自己身边,笑着睨了他一眼,“奶奶自然是喜欢小婳的,但你什么时候也喜欢啦?” 贺廷之眼神飘忽,“…刚刚。” 贺老夫人见他这模样,还有什么不懂的,八成是没瞧上林家那二小姐。 她又叹了几声,这外头回来的总归和家里一直养着的各方面都要差些,但以后好好教好好学,总能像个样的。 她是喜欢林千婳,所以更要同意这婚约换人,毕竟她看得出来,这俩小辈根本不来电,而林千婳又跟长在她膝下的亲孙女没区别。 林家和贺家结亲是必然,既然现在有第二个选择,能让其中一个她爱惜的孩子脱身,她为何不同意呢? 再者,这件事她也问过林千婳,人家是特别愿意让出婚约的,也就自家这孙子在闹腾。 “我真的不喜欢林愿,奶奶,我一想着要和她结婚在一起一辈子,我就难受,我不得劲儿!” “好了,别闹了。”贺老夫人松开他的手,也被闹的头疼,“你自己没本事,千婳看不上你,那你自然只有林家二小姐的选。” 贺廷之被怼得说不出话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最心疼自己的奶奶,心里一股无名火。 靠! 林千婳凭什么看不上他啊?! 贺家有点大,商姎饮料喝的多渐渐有些坐不住了,林千婳对这地方熟,便领着她去了别墅里,至于林愿,她穿不惯高跟鞋,现在脚疼的厉害,就选择留在原地等她们。 “这什么时候结束啊,真没意思。” 把手下压,门和声音一袭传来,商姎理了下刘海,有些乏味。 “你要想走的话现在就可以走。” 林千婳想的简单,毕竟商姎是她带来的,随时都可以走,不受这席面约束。可商姎还是摇了头,按照她对这种宴会的理解,铁定还有事儿没完。 比如说什么听闻林家的传闻故意来挑衅假千金,又或是看不起以前穷酸味的真千金,挑刺儿羞辱她。 这可是经典的套路,宴会的铁流程。 她还没看到这“大场面”,怎么能走? 林千婳听到她这些胡思乱想,没忍住笑了一声,“你啊,还真是有些可爱。” “你别不相信。”商姎欸了一声,“万一一会儿就出现了呢?” 两个人说笑着走出大门,往之前那坐的那位置一瞥,沙发周围已经围成一圈,男男女女都有。 林千婳下意识转头看了眼商姎,后者冲她扬了下眉。 看吧,她说什么来着。 “林家二小姐….你倒长得和你那姐姐不像,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和你姐姐一样讨厌。” 穿着深蓝西装的男生说完就扑哧大笑起来,引得其他人也连声发笑,林愿尴尬地坐在那儿,红着脸反驳,“我姐姐才不讨厌。” “不讨厌?”一位梳着麻花辫的女生坐到了她旁边,“看来,你也是个傻子嘛,你以前都玩什么?射击、滑雪还是旅游?” 林愿脸更红了,攥紧手,微低着头回答,“我一般都学习,或者给别人补课。”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以前是个需要打工的穷学生啊?那你现在突然有钱了,是不是很不习惯呀?” “那你除了学习还会什么?我们学习成绩可都很好,你会弹钢琴吗,或者小提琴呢?给我们露一手好不好?” “是啊是啊,你是贺廷之的小未婚妻,总得给我们展示个才艺吧,弹下钢琴我们听听怎么样?” 那深蓝色西装的男生不怀好意地看向林愿,仿佛她越羞赧,他就越得意。 这群围过来的公子小姐,大多都是看热闹找乐子来的,谁不好奇林家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二小姐? 而且看上去还那么好欺负,完全满足了他们的恶趣味。 “来来来,去弹钢琴吧,我们都去听!” “是是是,林二小姐的场我们当然得捧!” 林愿一边摇头一边摆手,“我不会…我不会…” “随便弹弹就好,这有什么的。” 说着,深蓝色西装男生就要去拉她,下一秒,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就从空中精准地拦截住他。 “我不关爱没素质的听障者哈,你是哪根葱在这里撒野,闲的无聊就去散步找块儿好地自己钻进去。” 第一百零八章 她姓商 商姎冷冷看了他一眼,倏地松手,用力一甩,那深蓝色西装男猝不及防,往后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你是谁!”被人下了脸子,他有些气恼。 商姎从桌上抽了张湿巾纸擦手,“你姑奶奶,你祖宗。” 她又啧了一声,把纸扔进垃圾桶里,“当你祖宗都嫌掉份儿。” 林愿见到熟人来,立马贴到了林千婳身边,紧紧揽着她的手臂,藏不住的委屈,“姐姐…” 林千婳有点受不住这种撒娇,轻咳一声后把视线移到了面前那些人身上。 这群小姐公子瞧见林千婳来,气焰倒收了几分,但还是那副不客气的嘴脸,尤其是那深蓝色西装的男生,眼里的不屑与嘲弄更甚了。 “我们就是和林二小姐玩玩,怎么?林大小姐这都不肯?” “是玩还是欺负,你不清楚吗?” 林千婳直接地表态怼地那男生瞬间语塞,随即目光变得更阴冷,死死盯着她。 但很快,他就睁不开眼了,因为一杯甜腻的饮料劈头盖脸地泼在了他脸上,鲜红的液体流进脖颈里,很快浸湿内搭,粘粘的,湿乎乎的,极为难受。 “耳朵聋了,眼睛也不想要了?” 商姎两根手指把玩着空杯,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杯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某一瞬恰好接住水晶散发的光线,反射出刺眼的白。 她声音轻飘,行为却大胆,围在这一圈的公子小姐都惊得呼出声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你怎么能这样?真没素质!”周围离得近的人立马拿纸递给男生,或是帮他擦去脸上的饮料,十分统一地用一种嫌恶的眼神看商姎。 “嗯,我没素质。” 商姎不在乎地应下,“我可太没素质了,你们要是再敢多说一句,我保证送你们一人一份饮料浴,怎么样?” “….” 那深蓝色西装男好不容易擦干脸上的饮料,但那股黏腻的劲儿怎么也去除不了,他胸口剧烈起伏,已然到了愤怒边缘。 “你是从哪里来的疯子!我他妈的…我他妈的弄死你信不信!” “闭嘴。”林千婳冷呵出声,往前站一步把商姎护在身后,“我不就是拒绝了你的表白,至于这么玩不起上纲上线吗?” 听到这话,那西装男顿时僵住,他没想过林千婳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把这件事说出来。 果然,那些正处青春期的公子小姐听到这么个爆炸八卦,都惊喜得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在他俩之间来回看。 商姎扑哧就笑出了声,那西装男脸红得厉害,“你笑什么笑!” “被人笑还要知道为什么,这么想让别人羞辱你啊。”商姎朝他翻了个白眼,“当然是笑你没格局没教养没出息,恭喜你,三没选手。” “就你这么个二百五,被人拒绝还没习惯?不应该啊,现在的女生还是太善良了,给个畜生都要留脸面。” “你!” 西装男颤抖着手,指着商姎,“你等着…你等着!我一会儿就去让我爸找你家里人,你等着完蛋吧!” “我完蛋?”商姎没好气地笑了声,“等你死了都等不到。” 林愿用余光小心地看向商姎,心里满是敬佩和羡慕,她也想这么有自信地呛回去,可是…可是她太胆小了… 不过还好,得罪商小姐的不是她,要是被她这么骂一顿,回去又得哭三天了… 其他公子小姐见她这么嚣张,一时间也气不过,纷纷冷嘲热讽。 “你是谁家的胆子这么大?你知道他家是做什么的吗?也不怕给家里惹事儿。” “钱哥家里可是商务局的,你也真不怕家里生意做不走。” “快给钱哥道歉吧,别真惹上事儿了,我们也只是过来找乐子,又没实际欺负到她,何必这样。” 林千婳在这一众嘈杂声中冷冷开口,“她姓商。” “就是啊,反正她也没吃到亏,就挨了几句说而已,上纲上线可就没意思了…” “姓什么不重要…等等,姓商???” “我靠,哪个商啊?” 林千婳无甚情绪地掠过他们,“京城还有哪个商和她一样嚣张。” 这话一出,这些公子小姐都哑火了,他们震惊地打量着那位漂亮女生,甚至忘了眨眼。 商家怎么会来贺家的宴会?? 平时他们连商家人的面儿都见不上,贺家居然能请来?! “怎么可能….” 深蓝色西装男表情古怪,眼神飘忽不定,显然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但他心里没底,说话声漂浮得很。 “管你信不信。” 商姎懒得多看他一眼,朝他们昂了昂下巴,“喜欢听钢琴曲是吧,我也喜欢,你们排着队一个一个给我去弹。” 她用食指在空中点了下西装男,似笑非笑,“你第一个。” 西装男面色铁青,站在原地不动,似乎是想无声反抗,四大家族最在乎颜面,他不去,这商家小姐说不定也拿他没办法,毕竟这是贺家老夫人的寿宴,总不能在人家的场子乱来。 但他运气不好,四大家族确实在乎颜面,但就出了一朵奇葩,唯一不在乎颜面的现在被他得罪了。 商姎见他装死,也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朝不远处的许尧招了招手。 “去跟贺家人说一声,就说这些小辈想给老夫人献曲。”说罢,她好笑地看了眼那些小孩,“这样好表达一下自己的尊敬,去吧。” 许尧微弯了下腰,“是。” 很快,贺家人那边知道了消息,忙飞速赶了过来,小心地探察着商姎的脸色,见她没有怒意,才稍稍放下了心。 转过头看向那群找事儿的小孩,贺先生的脸色就没那么温和了,他目光中带着些许批评,“既然你们想贺寿,那就请吧,想必你们父母也会很欣慰。” 这群小孩见贺家话事人都来了,知道自己这次真惹到硬茬,话都不敢多反驳一句,灰溜溜走到了钢琴边,真就听话地在那儿排成一列。 这边的动静闹大了,不少人都看向了钢琴那边,西装男在一众审视疑惑的目光中,硬着头皮坐了上去。 第一百零九章 合羡山庄 当第一个音节出来时,商姎直接就笑出了声,再到后面几个明显生疏且赶鸭子上架的调子时,直接倒在林千婳肩膀上笑抽了。 这弹的可谓是大象一脚跺裂了东非裂谷,底下的深海低鸣,不断往上翻涌,惊雷劈开厚实的云层,一击落在神圣的塞利维亚大教堂顶部,成群的乌鸦飞旋,扯着嗓子嘶吼,好一个呕哑嘲哳难为听啊! 钱先生站在人堆里,尽管再怎么忽略周围人戏谑的目光,还是气的面色铁青,等这傻儿子弹完,立马就把人给带走了。 紧接着下一个又坐下弹奏,又多一位家长黑着脸,到最后所有人弹完,商姎肚子都笑疼了,那些孩子也被家长拎回去狠狠教育了。 这么多个,居然没一个人弹钢琴好听,稀了奇了! “可不是每个富二代都要学钢琴的,但像这么没乐感还敢上台的,我是没见过,他们是不是疯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跑来看戏的贺廷之不知何时站到了商姎她们旁边,听到商姎吐槽,还自来熟地接了话,等他反应过来旁边是谁时,已经晚了。 贺廷之收回笑,尴尬地咳了几声,“我随便站的,没想到你们也在这边。” 然后他就收到了旁边三个女生嫌弃的眼神。 喂!!! 晚上九点—— 别墅门口,三个人影鬼鬼祟祟地站在那儿。 许尧见商姎没动静,不放心地问了一声,“大小姐?” “1。” “….” 看来没事。 “大小姐你怎么不进去啊?” 相比起许尧的含蓄,伍和平就直接多了,少了那束缚的西装,他现在别提多自在了,吹着夜风都感觉自己潇洒。 商姎用一种你们不会懂的眼神掠过他俩,伸出手想输入密码,这样比较拖延时间。 “我当然是怕回去被那大小古板烦啊…” 她手还没伸出去多少,门就从里面开了。 商砚站在那儿,跟堵墙似的。 “又逃跑出去。” 低沉的声音落在黑夜里,清晰地描绘出他的不悦。 “你怎么知道我们回来了?” “有监控。” “….”那她刚刚吐槽的话岂不是被听见了,呵呵…商姎认命地抬起头,“大哥哟,妹命苦哟~” “….”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话。 他把毛茸茸的披风搭在商姎身上,将人给带进了屋内,“穿那么少,外面冷。” 商姎小声嘟囔,“感冒了最好,可以请假…” “你说什么?” “啊?我说话了?和平哥说的吧。” 被枪狙的伍和平:( ? _ ? ) 书房里的暖灯比夜里的风还冷,桌上那碗羹汤都失去了原有的香味,窗外枝桠凋零,一片萧条。 空白的试卷放在面前,折断成两半的戒尺代替了原先的碎渣,成了新一代守姎物,苦命的高一生灰败着张脸写不下去一个字。 “为什么这么晚了我还要写卷子啊!” 商姎摔笔,愤愤为自己不平。 商垣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还问为什么?你说为什么!还不是你跑出去偷懒造成的!” “那明天再写啊,为什么非得今天写,老头你就是要累死我!” 敲头虽迟但到,商姎捂着头又闷哼一声。 商垣蔺冷漠道:“明天有明天的任务,今日事今日毕,还有——不许说这个字,跟你讲了多少次了,避谶!” 商砚看着小妹那不服气的样子,轻轻揉了下她的头,温声安抚,“很快就写完了,写完了大哥给你买礼物。” “那我要新的pS5。” “好。” 左边,商弈也乖巧地坐在旁边研究棋盘,时不时接收到姎的信号,便用手指在她手心里写下答案——暗渡陈仓。 外边儿的风刮的很大,呜咽着掠过窗棂,但书房里暖融融的,放在商弈房间里面壁思过的“小太阳”取暖器,此刻拿到了书房供暖。 一家四口都围在书桌旁,各忙各的事儿,安静但温馨,偶尔被少女的哀嚎声打破一下,又恢复平静。 时间过得很快,期末考打响,交卷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按捺不住脸上的喜悦,等监考老师点头示意,个个奔出了考场。 蒋羡刚睡醒,他们考场的监考老师是他的班主任,卷子一收就挨了一记打,这才把他从梦中给叫起来。 “想留在这儿过年,你就继续睡!” “哈哈…不了不了!”蒋羡狂甩头,撩了两把头发整理,“英姐我先走啦~” 林千婳收拾地快,已经背好书包站在门口了,蒋羡胡乱把假期作业塞进书包,一蹦一跳到了她旁边。 “姎姐和阿弈呢?” “她啊,提前交卷走了,至于商弈。”林千婳看了眼坐在车内朝他们招手的人,笑了笑,“像是知道他姐的德行,也提前交卷走了。” 小桌上摆着蛋糕和饮品,包装上还贴了个帅大哥的卡通贴纸,正是商姎给沈老板随手画的,沈老板觉得可爱,便用作了lOgO。 薯片的焦香蔓延在整个车厢,切好的水果放的整齐,外卖包装袋被随手塞进了旁边的箱子里。 商姎咬着苹果,等他们俩上了车才抱怨,“怎么这么慢?” 蒋羡舒服地靠在皮质座椅上,“姎姐,我们是正常考试结束时间好吗?” “不会做就出来,在那儿睡觉浪费什么时间。” “我靠?你怎么知道我在睡觉?” 商弈剥好一整盘瓜子,递给了旁边的人,又看向后视镜,淡淡道:“带路。” “知道了知道了,陈叔我给你导个航,你跟着走就行!” 豪华轿车很快在路口转弯,驶入另一条路,身后跟着的车辆察觉不对,紧紧跟在后面——因为那不是回商家庄园的路。 一个多小时后,车行驶到了一处修缮得极其华丽的山庄脚下,外车到这儿就只能止步,哪怕是蒋羡这个少主想要刷脸都不行。 许尧和伍和平在看到山庄大名时,也放下了心——“合羡山庄”,是全国各地出了名的度假山庄,设施齐全,每天只招待规定好的人数,预约能排到明年。 第一百一十章 严司 许尧不放心地问了句,“大小姐,您和商总说了这件事吗?” 商姎点头,“说了,说和同学出去玩。” 许尧点了下头,没再多言,安安静静地跟在她后边儿。 倒是伍和平看到那么长一段路,主动要背商姎爬上去,商弈听闻此言,竟也说要背商姎。 商姎谢绝了他们的好意,“放心,这段路我还是走得下来的。” “啊?那可不可以背我啊保镖大哥?” 蒋羡那二货一听商姎拒绝,忙不迭地报名,让商弈背他,他想都不要想,但保镖大哥万一人好呢? 结果伍和平冷冷扫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跟着商姎往前走了。 “….喂!难道小爷我不值得一个背背吗??” 一直落后半步的林千婳追了上来,瞧见他这气急败坏的模样,扬了下眉,故意调侃,“小少主体力还真不错。” “….” 蒋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搓着手臂,一阵寒恶,“你别这么叫我,熟人叫我少主,我总感觉好尴尬。” 步行十五分钟,到达山庄门口。 少男少女们分了房卡,说说笑笑地回了自己房间,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许尧心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快到房门口时,商姎拿了张卡给他,“反正这里是蒋家地盘,不会有事儿,你们就当跟着我出来休假,玩去吧。” 伍和平早就听说过这家山庄的美名了,从前都不敢想自己能进来,现在居然可以在这儿享受了! 他谢过商姎,等她们关上房门后,拉着许尧就要往外走,结果没拉动。 他回头,有些疑惑,“走哇,怎么不动?” 许尧皱着眉,轻摇了下头,“我总感觉不对,太正常了。” 伍和平恍然大悟,“你是觉得大小姐这样比格型的性格不该这么乖是吧。” “…倒也不用这么形容。” 他们俩被叫来保护商姎后,在一次次的家庭闹剧中,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撒泼打滚了。 他们的大小姐,简直是鸡血成了精!和商总斗智斗勇堪比兵法大全,尤其是考试周,家里就没消停下来过。 因为太吵,宁宛匀的睡眠受到了影响,每天眼下都青乌一片,前段时间实在受不了,干脆搬回了娘家,到现在还没回来。 伍和平拍了下他的肩,“哎呀你放心,小孩子不都是这样的吗一阵乖一阵闹,你不放心的话,咱俩在门口守一会儿。” 这话正合他意,许尧点了下头,“好。” 房间内。 商姎贴在门板上,听了片刻,朝后头站着的林千婳摇了下头,和她们想的一样,这俩人不会这么轻易地离开。 林千婳走进厕所,把窗户打开,往楼下一看,商弈和蒋羡已经准备好了。 她又走出去,不轻不重地唤了声商姎的名字,眼神往内里瞟了瞟。 商姎比了个Ok的手势,从书包里拿出电脑,插上电,在界面操作了一会后儿,按下enter键,起身进了厕所。 山庄楼高十层,每层之间都有一个缓冲板,正好可以站下人,商姎住的房间在二楼,从窗户翻出去,站在踏板上,在跳下去,不成问题。 商弈担心她受伤,还特地准备了软垫,自己则站在正下方,伸出手打算接住跳下来的人。 蹲在旁边的蒋羡看到这一幕是连连叹声,“阿弈啊,不是我说,这个高度只要姎姐不是腿残了,那跳下来包没事儿啊,用得着这样吗?” 简直是过度保护啊! 商弈没看他,只落下冷淡的一句:“不要咒她。” 蒋羡被这种姐控脑打败了,“行行行,您开心就好。” 最后两个人都顺利落地,蒋羡走在最前面,熟门熟路地绕过监控,闪进一处隐蔽角落,蒋羡对着墙上输入了串密码。 那原本和地面融为一体的砖块,忽然颤动,继而缓缓打开,露出长长一道台阶。 商姎扬了下唇,没有半分犹豫,率先钻了进去,可算让她来到这儿了——严司。 通过昏暗狭长的台阶,等迟来的光线入眼后,里面一派景象和她想象中倒完全不一样。 她本以为严司会修的跟电视剧里那种地牢一样,光让人看一眼就害怕,结果修的却像个高精尖实验室,蓝白占据主色,仿佛每往里深走一步,空气就冷一度。 严司门口是轮番值守的,这个时间点刚好换班,是他们唯一有机会潜入的时机。 本来蒋羡还担心进去之后不好出来,结果商姎一句:“出来怕什么,反正都看过了,大不了就是被打一顿呗。”让他彻底安心了。 说的也是,左不过一顿打,他是挨打的熟练工了。 拐角处,他们隐入半开的一间房内,听到外边的脚步声渐远,蒋羡才左右勘察一番,偷摸出去,迅速在门旁边输入一串密码。 大门开了条缝,房间里的三人立马从房间里窜出,眨眼间便没入了严司内部,等换班的人再来时,门外已恢复了正常模样。 里面的味道并不好闻,商姎挥了挥手,转头看向蒋羡,“怎么你什么密码都记得?” 蒋羡嘿嘿一笑,摊了摊手,“因为密码都是我的生日,能不记得吗~” 他之前也跟着十三庭其他几个长辈来过严司,对这里还算熟,不过传说中的那些血腥的执行画面他都没看过。 所以商姎跟他说想去严司玩玩的时候,他几乎是立马答应了,因为他也想往里面仔细瞧瞧。 两个人一拍即合,顺带拉上另外两个,就这么水灵灵潜进来了。 商弈和林千婳是好学生,大人一听就放心,是替他们遮掩行径的最佳人选,不然就商姎和蒋羡两个人,早就被拆开被各家保镖抓回去了。 他们四个又往里走了些,和整洁舒适的大厅不同,进入这条道后,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就重了很多,再往后,每扇铁门都长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狠戾地盯着他们。 不过,没人怕就是了。 蒋羡小时候没少见过亡命徒,早就习惯了这些面貌。 商弈眼睛都没多眨一下,一直盯着前面的好奇心爆棚的商姎,林千婳则淡然地和那些眼睛对视,完全没有不适感。 可能这就是迷人的反派角色自带的魅力吧~ 第一百一十一章 危机与危机解除 走到行刑处,骇人的刀具枪支挂在柜子上,真真算得上“琳琅满目”,地上的血迹还没处理干净,粗制的绑绳被随意扔在一边儿。 商姎走到那柜上细看,伸手拿了把左轮在手里掂量,林千婳就见过一次枪,此刻也有些好奇,商姎便放在她手上,让她感受。 “怎么样,重嘛?” 林千婳点头,“有点。” 蒋羡拉着商弈在看那些美式军刀,可能是每个男生都对这些感兴趣,两个人居然能聊上几句。 回头瞧见林千婳拿着枪,还都有些新奇。 蒋羡:“婳姐拿枪,简直是新年新气象啊~拿枪有什么感觉呀?” 害怕?紧张?刺激? 然后他就听见那平日里清清冷冷的学霸稳当当来了句:“想开枪。” ??? 蒋羡:ber?这对吗? “我听说国外有合法射击的,暑假我们去玩?”林千婳把枪放了回去,转头看向商姎。 商姎自然是同意的,“可以,但不用跑那么远。” 商姎眼睛一滴溜,她那面都没见过的二哥的地盘,应该可以免费玩。马上过年,商垣蔺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期末考好点,不然回老宅要被老爷子批评。 商姎敷衍了几句,将重点放在回老宅能不能把商家那几口子全见完,早点完成任务,早点躺平~ 林千婳没懂她的意思,但也点了下头,反正商姎说的话总有道理。 左耳一动,商姎往旁边看了一眼,不慌不忙地将柜子拉开一段距离,“躲起来,来人了。” 她把林千婳先塞了进去,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刚好就露出两双眼睛。 蒋羡一愣,仔细听了会儿,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声响,他压着声音感叹,“姎姐你千里耳啊?!” “你不赶紧躲,等会儿你就是千层饼。” 被揍成千层饼。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明显,甚至还有几道交谈声,蒋羡心里开始发慌,盯住旁边那俩兵马俑,拉着商弈就往里藏。 商弈皱眉有些抗拒,但被蒋羡大力塞了进去,还把那头盔给他戴正了,“别嫌弃啊阿弈,形势所迫嘛。” “旁边柜子底下可以躲。” 商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蒋羡手顿了顿,往那看了一眼,恍然大悟,“还是你聪明,那我躲那儿去!” “你敢。” 最后——蒋羡也把自己塞进了兵马俑里,倒不是他怕商弈,主要是兄弟在这儿,他咋能不陪呢? 义气!义气最重要! 然后他就被商姎冷不丁嘲讽了,“少扯了,你不就是怕我弟不给你抄寒假作业吗。” 蒋羡立马反驳,“欸姎姐你不能这么污蔑我和阿弈之间的情谊啊…” 不等再说些什么,那边的声音猝不及防大了起来,吓得蒋羡屏气凝神,这声音他可太熟悉了,十三庭的六当家,他的六叔——赵取明。 “把人拉上来,嘴还挺严实,我亲自审。” 赵取明一身白大褂,是刚从研究室出来的,他就是刚刚那蓝白色长廊尽头走来的,那边修建了个研究所,赵取明大部分时间都泡在里面。 很快,手下的人就从一扇铁门里拖了个浑身是血的人过来,霎时间,血腥味冲天,藏在暗处的四人差点yUe出来。 尤其是商姎,她嗅觉灵敏,差点把在车上吃的蛋糕都给吐出来。 他们把人给绑在桩子上,看样子,地上那滩血就是这个人的,马仔拿着鞭子狠狠往他身上抽,“快说,是谁让你潜进内庭的!” 藏在兵马俑里的蒋羡在听到内庭两字后明显愣住,内庭是十三庭放机密的地方,十分重要,蒋家世代的资料都在那儿。 那个浑身是血男人咬紧牙关不说,只死死盯着地面,仿佛打定主意要装成个死人,马仔见他嘴硬,无奈地看向了正中央的男人。 赵取明坐在椅子上,轻轻擦拭着镜片,“是四海会派你来的,还是…曹平?” 他声音极淡,却吓得木桩上的男人心间一颤,不敢有所动作,但赵取明还是注意到他肌肉的僵硬。 商姎在心中唏嘘,那曹平还真敢啊,被蒋家人逐出京城,居然敢回来报仇,还真是头铁。 鼻梁上的镜片微微一晃,赵取明站起身,忽然看向了放着刑具的柜子,他面容冷峻,带着些许笑意,侧过身,走了过去。 林千婳的瞳孔缩了缩,握紧了商姎的手,连呼吸的动作都不敢再做。 “叩叩———” “大小姐,您还在里面吗?” 许尧的指节叩在门上,心中的疑虑越发重,这都快两个多小时了,里面一点要出来的动静都没有,按照大小姐的习性,到这个点一定是会出来觅食的。 他和伍和平对视一眼,都探查到对方眼底里的怀疑,空荡的走廊响起回声,尽头处的时针滴答转动,在即将再次叩下门时,房间内传来了声音—— “婳姐肚子不舒服,我们晚点吃饭,你们饿了就先去。” 是商姎的声音。 几乎是一瞬间,许尧和伍和平放下了心。 许尧温声询问,“好,需要我们去买药吗?” 房间内传来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和商姎平日在家里的风格很像,过了会儿,那声音好像更靠近了门,“不用不用,我带了止疼药,过会儿应该就好了!” 许尧又道了声好,背过身守在门口,他微不可察地叹出一口气。 看来是他太过于紧张了,大小姐只是单纯出来玩的。 伍和平的肚子适时叫出声,他摸了摸,凑过去露出口大白牙,“我去买饭吧,尧哥你想吃什么?” 许尧道:“随便,都可以。” 滴答—— 滴答——— 血珠连成血线,浸透布料,冷津津地贴着皮肤,从指尖落到地上,清晰可闻。 赵取明已经快走到柜前,突然旁边的盔甲颤动一声,他敏锐地看过去,一只黑秋的老鼠窜了过去。 “怎么有老鼠?赶紧处理干净。” 他皱起眉,嫌恶地一眼不愿多看,大步流星坐回了原来的位置,站在后头的马仔应声,连忙去捉。 赵取明爱干净,最讨厌鼠虫一类,尤其是老鼠。 藏在暗处的几人松了口气。 尤其是蒋羡。 天杀的,他刚钻进盔甲里就感觉里面有坨毛茸茸的东西在动,那一瞬间他差点原地升天,恨不得立马钻出去。 要不是赵取明一行人快过来了,商弈又在那儿催促他快点,他是绝对不会待在这里面的! 他就这么僵着身子,感受那坨毛茸茸在大腿和小腿之间来回爬… 还好刚刚商弈使了巧劲儿,帮他踹了一下,把盔甲里那毛茸茸给蹦了出去,不然那只老鼠肯定得啃他大腿!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发现 危机解除,林千婳松了松握住商姎的手,掌心已经浸了汗。商姎轻拍了下她的手,以示安慰,继续精神抖擞地瞅着外面看戏。 那浑身是血的男人却在此时哼笑一声,盛满了讥讽,“六当家还真是娇贵,连只老鼠都怕…” 血糊在他眼睛上,在视野受阻时看过去,格外触目惊心。 “那六当家最好祈祷…不、不会遇到鼠灾…” 赵取明抬了抬眼,冷蔑的目光透过镜片,凛冽地扎在他身上,不疾不徐的声线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遇到你这种老鼠,和鼠灾没区别。” “你!”男人被绑住的手使了下力,牙关气的都在颤抖。 赵取明看着对面那个人,以及地上那滩血,目光和刚刚看老鼠无异,同样不愿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你很幸运,我向来不爱用低劣的手段逼人开口。” 他抽出外褂口袋里的纸,轻轻掩在鼻息处,“你可以选择不说,只是不知道你外面的兄弟能抗多久。” 这语气冷冰冰的,没有一丝动然都,仿佛是ai在问话。 果然,男人一听到兄弟立马发狠,手在桩上疯狂锤动,“你这还不低劣?!不要对他们动手!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商姎听到这撇了下嘴,确实没那么低劣嘛。 搁电视剧里,这会儿早该绑了你老婆,绑了你孩子,要是不开口,老婆孩子可就危险了。 这位倒创新了,比攻心还要狠,完全是往人家信念开炮,混社会的最讲究什么,不就义气二字,喏,就是蒋羡那小子天天挂嘴边的。 看来十三庭这些当家的,都不简单啊,光是这六当家都这么狠戾了,那上头几个,不更厉害? 商姎在心里感叹,这蒋家家主还真是个厉害人物,能将这些人纳入麾下。 她往兵马俑那边看了眼,看来,蒋羡这小子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 ——— “大小姐,餐厅里有你最爱吃的提拉米苏,我尝了下,味儿特别好,就给你拿了两份回来,你开门我给你好不好?” 伍和平心情颇好地对着门缝说道,他在餐厅吃完才回来的,左手拎给许尧打包的饭菜,右手拿着两盒甜点。 他负责保护商姎人身安全后,也时常跟着商姎去沈老板那里买甜点,商姎大方,每次都会给他和许尧买一份。 许尧不爱吃甜的,所以每次他都吃两份,和商姎还处成了个甜品鉴赏搭子,所以他觉得还不错的甜品,商姎大概率也会喜欢。 里面又是一阵窸窣声,伍和平还以为商姎要来开门了,结果出乎意料的,商姎拒绝了。 “不要,现在不想吃,你自己吃吧。” 话落,走廊里陷入寂静,许尧吃饭的动作瞬停,头倏地往后一转,紧紧盯着那扇门。 伍和平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和许尧对视一眼——有问题。 他又敲了几下门,“大小姐,您开下门,我们有重要的事情和您说,辛苦您开下门!” 里面依旧传来商姎拒绝的声音,许尧仔细听了一遍,依旧没听出那声音有什么蹊跷。 他耳朵向来灵,不可能听不出真假声。 他低着头,压着心中的焦急,缓声和里面的人道:“大小姐,不开门也行,您走到门口来好吗,这样能听清楚些。” 果然,里面传来了一声:“好。” 脚步声渐近,越来越明显,许尧瞳孔猛颤——不对,声音不对,这脚步声有问题,太规律了。 之前他没细听,并没有察觉到里面的不同,现在静下心才发现,这走路的频率和之前的居然高度重合。 许尧冷声对伍和平道,“打开。” “好。” 伍和平掏出工装裤口袋里的工具,三下五除二组组装好一个开门工具,往刷卡的地方一贴,“叮——”地一声后,门锁打开。 他们快速推开门。 ———— 屏幕中,倒下的人一个接一个,惨叫、哀嚎,以及张张青筋虬结的狰狞面孔,无不令人胆寒。鲜血飞溅到镜头上,甚至被一只粗粝的大手贴心地擦去。那一群人流的血可比这密闭空间里一人的血,要多得多。 林千婳早早就没敢看了,太血腥的东西看多了,晚上容易梦魇,她拉了拉旁边人的袖子,想让商姎也少看点,再抬头却见对方竟然兴致盎然。 …. 林千婳默默收回手,心想这孩子平时是有多喜欢爱看杀死比尔之类的电影啊。 商弈和他姐完全两个极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就闭目养上神了。 蒋羡看的心惊肉跳,正想找个人分担下恐惧,悄咪咪往他那儿看去时,就见他双眼紧闭,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男人眼眶瞪地通红,血丝爬满眼白,终是看不下去自己弟兄惨死,哭嚎着求他们收手,喉咙里像灌满了玻璃渣子。 “我告诉你们!我告诉你们….别杀他们、别….我求你们了。” 赵取明颔了下首,屏幕另端的人立刻喊停,那些不长眼的刀枪瞬时定格、放下,仿佛刚刚的混乱都是错觉,只剩下男人震颤地哭声。 “我很好说话的,只要你愿意说,我一会儿就让他们把你兄弟们送去医院救治。” 这句话彻底让男人崩盘,血和泪彻底模糊了他的视线,喉咙里断断续续挤出几个音节,像乌鸦鸣叫。 “不是、不是四海会其他人…是曹平让我做的…” 男人哭声更痛楚了,“如果我不这样做,跟着我的弟兄们就都完了!” 曹平被蒋家人弃掉,扔出京城的消息传得很快,四海会原来的副会长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新官上任,接替了会长一职,和曹平、以及蒋家都划开了关系,妄想自己混。 哼。天真。 没了蒋家支持的曹平是一条野狗,自然这四海会自然也只会是个蜉蝣。 得到确切地消息,赵取明偏了下头,站在他旁边的人会意立马传了消息。 他信守承诺,对着屏幕那头的人道:“把那些人送去医院。” “是。” 被捆住的男人在听到这句话后,立马挣扎着转过身,近乎祈求般跪望赵取明,全然没了之前那抹不怕死的嚣张。 “六当家,我知道我该死,但是我那些弟兄都是好的…他们跟着我….”男人滚烫的泪珠滴在冰冷的地面上,后半截声音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又不是我弟兄 赵取明还算仁慈,竟真愿意听他说完这通不知是不是废话的话。 但这好像让男人更有了希望,似连滚带爬地把剩下的话说出来,“您能不能大发慈悲…把、把他们留下,哪怕是干最脏的活儿…” “曹平他、他心狠手辣…知道我供出了他,绝对不会留他们生路,求求您…求求您救救他们。” 还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商姎靠在墙壁上,心中都有那么点动容了,不过她依对这六当家的现有印象,对方是零可能答应的。 墙壁冷硬地硌着她的背骨,靠久了会难受,所以她只能往前贴一会儿,在前倾的一瞬,她又突然想起在宴会上当侍应生的霍云柬。 商姎的眼睛亮了下,怪不得他要去打工呢,头儿没了,哪还有他赚钱的地儿,那地下拳馆估计也是也被封了。 嗯…她好像无厘头地把那阴暗娃的路子斩断了一截。 她眨了下眼,那可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少了这一势力,以后他也不能黑白两道通吃了。 她这是为社会安全做出了巨大贡献啊! 和她预想的没错,赵取明垂眸看了那男人一眼后,没有丝毫犹豫拒绝了,“你没有让我这么做的价值,他们一样。” 他可没有闲功夫去管一群废物的死活,更别提是闯入内庭想要窃取东西的老鼠的手下。 再者,他还真没什么同理心,说的那么可怜,不该做的事儿却敢做,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那群弟兄,左不过是被不同的人弄死,没区别。 “把人拉下去。” “是。” 简短的对话,本该就这样结束。 但令商姎没想到的是,那俩兵马俑的其中一个居然动了—— “不行!不能这样!” 蒋羡贸然出了声,那些马仔被突来的叫喊声惊住了,他们没想过这里还会有其他人,震惊在眼底炸开化为狠戾,有人大喝一声,几乎本能地举起枪,却被赵取明伸手制止。 他们看着那兵马俑晃来晃去,砰地一声倒在地上,震得整个室内都在响,同时间那头盔被掉落下去,露出一张清晰的脸。 马仔们看清楚后更震惊了,忙不迭上前七手八脚地把蒋羡从兵马俑里掏出来。 “少主您怎么来了?还、还藏在这里面!” “没事儿没事儿。” 蒋羡拍了拍身上的灰,狼狈地在他们的簇拥中站起来,他眼尾有些红,脸上的愤愤不平在触及到赵取明那冷漠的目光时,又缩回去几分,“六叔…” 怂的人尽皆知。 见蒋羡主动暴露,其他三人也不装了,商姎和林千婳从柜子后面站出来,商弈则咔哒一声转动了个机关,轻轻一推那兵马俑就打开了。 这一动作给蒋羡看懵逼了,“你怎么发现的?我靠!那你咋不告诉我啊?” 商弈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走到商姎身边,“我有机会告诉你吗?” 蒋羡一想,是这个理,又嘿嘿一笑。 众人看着他们四人,脸上的神色复杂的紧,竟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赵取明眼神在他们身上逡巡,而后轻笑一声,“我倒没想到有这么多个人。” 他笑着,声音出奇的温和,“小朋友们怎么能这么乱跑?” 说到乱跑这两个字时,他是盯着蒋羡的,蒋羡顿时脚底生寒,他知道这是赵取明生气的前奏。 除了爹,蒋羡从小最爱黏着的就是赵取明,天天六叔六叔地喊,跟在他后头转,赵取明疼他,小时候有多纵容他,长大后就有多严格。 所以到后头,蒋羡就有点怕他了,没小时候那么爱往他跟前凑了。 “六叔,我们就是来玩玩的,意外撞到了…”蒋羡先是弱弱地解释,然后于心不忍地看了眼地上的人,心中那股正义之气又燃了起来。 “六叔你就帮帮他弟兄们吧,不是你们告诉我,人在江湖义气最重要吗?” 赵取明看着他,表情没什么温度,“他们又不是我弟兄。” 蒋羡:…. 商姎:说得好啊!(大拇指ipg.) “可是….” 蒋羡还想挣扎。 商姎瞅了他一眼,一巴掌拍他脑门上,清脆响亮,“没有可是,你确定你要养一群隐患在身边?他们老大都这样了,你拿什么确认他们的忠心。” “他今天能为弟兄们跪下来求情,未来那些弟兄也能为他提刀来砍你,天真是很可爱,但是你傻得过头了,小少主。” 商姎心想,这蒋家人的心肠未免太软,但那曹平留不得,斩草必须除根,他和男主关系太紧密了,保不准东山再起。 她得去暗网雇人把对方给解决了。 “姎姐…” 蒋羡弱弱喊了一声,然后在对方不耐的眼神中选择闭嘴了。 他虽然傻吧,但很听劝,六叔和姎姐这两人的话像一盆冷水,毫不留情浇灭了他那点不合时宜的义气论。 赵取明赞许地看了眼商姎,觉得这个孩子还算通透,不过———偷偷溜进严司还是不对的。 这些小孩得受教育。 ——— “商姎我看你真是皮痒了!你说说你又出去惹什么祸?三天不打你,你就要上房揭瓦了!” “还有商弈你、我不是让你看着你姐吗?你就是这么看着的?!知不知道你这是助纣为虐!” 衣架被用力拍在桌上,那力道之大,连花瓶里的花都被吓得颤了颤,蕊里的水珠顺着粉瓣滑落。 时间线往前推一个半小时,许尧和伍和平发现商姎不在后立马对度假山庄进行搜索,且第一时间报告给了商砚。 搜寻一段时间后,他们看见赵取明领着几个脏兮兮的孩子走来,里面赫然就有商姎,几人身上还隐约透着血腥味,许尧和伍和平两人顿时心凉了半截。 后来才晓得是那几个孩子擅闯严司,赵取明罚他们打扫卫生,身上那些脏污一半是躲藏时留下的痕迹,一半是做清洁时弄得乱七八糟沾上的。 商垣蔺气的不轻,在听到商砚说商姎离开保镖视线时,急的会议都听不下去,立马派人去找,自己也往那边赶。 结果走到半路,就接到了蒋家人打来的电话,听到严司两个字时给他吓得险些背过气去。 那严司是什么地方,万一那些不长眼的把他们当作什么敌派人员一枪崩了,他上哪儿找孩子去?? 商砚这次也生气了,他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等商垣蔺骂完后才看向商姎,那目光很沉,很严厉,不知道的以为坐着的是两个爹。 “姎姎,你这次真的玩太过了,大哥之前不跟你说严司的事情,是因为那里太危险,你怎么能….” 说罢,他看见了商姎那垂眸、被发丝遮的若隐若现的眉眼,不知道是后悔还是知道错了的表情,心不自觉又软和了下来,刚想说两句,就见商姎抬起了头——— “我知道错了。” 商垣蔺:? 商砚:嗯? 商弈:=?? ? ?=? 真是…好突然的认错。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三天不打爬树揭瓦 商姎这次态度那么好,反倒让商家这大小古板有些无措了,但旋即,他们俩脸上那点担忧就消失了。 因为商姎补充了后面半句,“但我做都做了,骂也没用,省那点力气吃晚饭吧,正好我饿了。” 要真计较下来,骂几顿也不够骂的。 她又对着边上的赵姨没心没肺地笑了笑,“赵姨我想吃扇贝蒜蓉粉丝,多加点辣椒。” …. 这轻松的语气落在紧绷的空气中,实在不合时宜。商垣蔺腮帮子咬得死紧,下一刻,桌上那衣架被他重新抄回手里,一个箭步上前就往商姎身上挥了过去 真是气死他了! 这逆女压根儿没意识到事情的危险性! “卧槽…痛死我了,老头你偷袭我啊?!” “打的就是你,还想着吃饭!你今天不挨完打别想吃!” 商姎撒开腿就跑,商弈也急忙追在她后头,替她挡衣架,商砚则苦口婆心地劝说老爹别用“棍棒底下出秀才”这种方式教育孩子。 总之又是商家熟悉的鸡飞狗跳画面———每周上演的次数跟春节档电影排片一样紧密,一开始家里的佣人还会被吓着,现在已经没什么反应了。 要是哪天不吵吵,她们好不习惯嘞,瞧瞧这有钱人家,还不是和普通人一样,被孩子气个半死。 赵姨担忧地看了眼捂着屁股跑的商姎,叹了口气后,走进了厨房,她要开始准备大小姐的晚饭了~ 等大家都跑累的时候,正好可以开饭,她为这个家真是操了太多心。 另一头的蒋家也没比商家好到哪里去,蒋羡鬼哭狼嚎的声音大到隔壁人家紧闭窗门都还能听见,差点报警说他们虐待小孩。 十三庭的六位当家以及蒋鸿焱手里一人抄了根衣架,这个打累了就换下一个打,反正这泼猴皮实,不狠狠的打根本老实不了。 为了让其他三人少受点责骂,蒋羡一人揽了全部责任,说是自己非要带他们进去玩,然后就被打到半夜。 结束后,他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拿着笔,还在给商姎抄化学卷子错题,开学的时候老师要检查。 看着窗外又大又圆的月亮,他真想大声狼嚎一声,最好能变成狼型,狠狠出去跑一圈兜风。 “我就是最讲义气的人!” 他对着窗外大喊。 “蒋羡你不睡觉就继续挨打!” 某个拥有狼王梦但立刻被打破的少年熄火了,他愤恨擦掉涌出来的眼泪,咬着牙不吭声,将全部的不满集中在笔墨上,抄写的速度越来越快。 然后在心中呐喊:我就是最讲义气的人! 林家倒没怎么怪林千婳,因为接到电话的是林夫人,她抽泣着哭了半天,见女儿没受伤便什么责罚的话都不说了,还让厨房做了一桌子林千婳爱吃的,美名其曰,受了惊吓要好好补补。 和另外两家比起来,可谓是一个天堂,一个马戏团,一个地狱。 ——— 时间拉得很快,在吵吵闹闹中他们真迎来了商垣蔺口中那噼里啪啦得到来,再过几天就要是春节了。 京城的年味儿很重,提前好久每户人家都贴好了喜气洋洋的对联,挂上了火红的小灯笼。 在午后阳光最好的时候出去,照的那红墙绿瓦,枯枝暗影朦胧一片,独那红色的吉祥结,抢了所有风头。 橙亮的橘皮在树底下落了一大片,橘皮外又站了一圈人,她们的头都高高仰着,日光晃得她们直眯眼,却没有一人低下头去,个个脸上都是难掩的焦急。 “大小姐您快下来吧,上面太危险了,先生说您下来不会再责罚您的!” “怎么爬上树了就,小姐您渴不渴啊?在上面待那么久累了吧,那树多粗糙啊,等会儿把您皮肤磨破了!” “是啊大小姐,您看这日头那么晒,把您白白嫩嫩的皮肤晒伤了可怎么办,下来好不好?” “不怕。” 少女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只晒足了阳光的猫,懒懒翻了个身似的。 又在众人惊诧的表情中从包里拿出把伞,撑开。 强烈的日光即刻被挡在外,一片阴影落下来,显得她皮肤更白皙了。 商姎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把伞给卡住,靠在树背上悠哉地晃着腿,把橘瓣往上抛,然后稳当当接入嘴中。 不久前期末成绩出来了,商姎化学考了32分,给商垣蔺气的当场就头昏了。 然后他就疯了,一道题一道题硬要地给商姎讲明白,还自己出类似题让她做,今天更是要亲自盯着商姎写两张他出的模拟化学卷。 商姎自然不肯,拜托,都要过年了,谁愿意写卷子啊? 哦还是有的,就如手机那端刚给自己发物流消息的秦觉,之前的化学卷子和练习题他已经全部做完寄回来了,给商姎省了不少事儿。但这次商垣蔺要亲自盯,她就没法找外援了。 商弈去了冯老家拜年,商砚则去准备明天回祖宅的礼物了。她便趁所有人不注意,爬上了园子这棵树,在上头一待就是三小时。 商垣蔺苦口婆心劝了她两个小时,商姎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老头把自己气得不轻,便放话不管她了,随她闹去。 不过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不放心。佣人轮番好去劝,没一个能把这祖宗请下来。这不,第三波佣人也败下阵来,打算回去润润嗓子,再换另一波人来。 商垣蔺是气的彻底没招了,就这孩子,哪怕三天都打还是要上房揭瓦! 商姎看着她们离开,心情愉悦地眯着眼,将一整个砂糖橘塞进嘴里,正欣赏着高处风景呢,余光突然瞥到了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她微微立起,仔细瞅了瞅———那人全身黑色穿搭,还戴着墨镜口罩,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的… 商姎皱起眉。 贼? 她头往后仰,瞧了下那人的行动轨迹,否定了贼这个可能性,商家庄园四周都是湖,只有一条入口,门口的保镖也换了一批,现在没登过记的苍蝇想进来都难。 那是商家认识的? 认识为什么要这么遮遮掩掩的。 商姎有些想不通,也不可能是她那俩没见过面的哥哥,因为商砚前两天说过他俩今年忙,回不来。 所以是谁? 眼瞅着那人离树越来越近,行为举止还特别诡异,商姎往下扔了个砂糖橘,滚到那黑衣人脚前。 “喂,你是谁,想偷什么?” 第一百一十五章 贼?三哥! 黑衣人被这突然的举动吓了大跳,慌忙往后缩了一步,左右张望半天,愣是没瞧见人。 那动作,蠢的商姎直翻白眼,橘子从上面飞下来,往左右看啥啊。怕不是个傻子吧? 就这脑子,刚刚怀疑他是贼都是在夸他聪明。 “咻———!” 破风声响起。 “看上面,笨蛋!” 地面的黑色阴影快速扩大面积,那男人抬头往上一瞧,就见一个少女正直挺挺地朝自己飞来,他惊地瞳孔瞬间放大,手忙脚乱地伸出胳膊。 “砰!” 两个人结结实实撞成一团,滚出去老远。 黑衣人冷嘶几口气,帽子被甩出去,一头凌乱的黑发就这么暴露在阳光下,露出白皙的额头。 他感觉身上火辣辣的疼,尤其是手肘,肯定是擦破皮没得跑了,不过那个女生情况肯定比他好很多。 因为她就坐在他身上! 商姎撑起身体,吹了吹被擦红的手掌心,麻麻的,还是有些疼,不过其他地方没什么痛感,这都多亏她找了个“垫子”。 她快速起身,背着光,居高临下地望着那男人,“说啊,你谁,不说的话我就把你墨镜口罩全摘了。” 商姎假意伸手吓唬。她还是有点礼貌在身上的,不会冒犯地去摘人家脸上的东西,毕竟刚刚这人还想伸手接住她的,看样子不是个坏人。 那男人往后仰,狼狈地从地上坐起,“我是谁?你不认识了?” 他声音听上去有些愤愤,商姎盯着他,还真不认识。 许是被她这表情伤害到,下一秒,那男人就用力摘掉了自己的墨镜和口罩,一张俊秀帅气的脸就这样映入眼帘。 “我是你哥!小没良心的,我才离开多少年,连我都不记得了!” 啊。 商姎张大了眼,眯着眼仔细瞅着这人,看他那副不聪明的样子,脑子里闪现出崔赫元那句——“那商老三也不机灵”。 她不确定地喊了句,“三哥?” 商裕拍了拍身上的灰,没好气地瞪了眼她,“现在记得起了?像我这么帅的哥还有几个啊你还认不得?” 商姎道:“两个。” “..…” “你这些年出去是进了贼窝吧,鬼鬼祟祟的跟要偷东西似的,还捂那么严实,亲爹来了都认不得你。” 商裕被她这不着调的形容气的一呛,横了她一眼,“什么贼窝?跟哥说话能不能礼貌点!” 顿了顿,他又上下扫了眼商姎,啧啧称奇,“欸不对,两年不见,你倒是开朗些了。” 以前这妹妹看见他,跟见了瘟神似的,离得远远的,一个眼神都不愿分给他,商垣蔺说那是因为嫌他蠢。 切,可能吗? 他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好伐! “商姎!!你怎么从树上跳下来!摔着没?哎哟你这个淘孩子!” 别墅大门里飞出一道身影,正是商裕刚刚想到的商垣蔺,两年不见,父亲还是和记忆里一样,面容严肃温沉,衣着简单端庄,没什么变化。 就是….商裕看着他大手用力敲着商姎头,嘴里一边喋喋不休一边不放心地把人转来转去看。 商裕眼神有些复杂,好像还是变了些哈… 商垣蔺提着商姎的后领,给她拍身上的灰,“你说你突然跳下来干什么,大过年的受伤了怎么办?你以为你是超人能起飞啊?” 这孩子上树后,他一直就没放心,找了处能看见她的房间时刻盯着,刚刚瞧见她飞下去,给他惊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这不省心的熊孩子! 商姎扯回自己的衣领,下巴朝一边儿干站着的商裕扬了下,“不是啊,三哥突然回来了,你看。” 突然被点名,商裕没准备好还有些尴尬,小心翼翼地喊了声爸。 商垣蔺听到那声爸后表情明显愣了下,他缓缓转过头去,在看到那张清俊年轻的脸时,脸色又瞬间黑了下去。 商姎在状况外,一脸八卦。 什么情况,这父子俩不对付? 气氛相当微妙,商垣蔺没接话,商裕也不敢多话。 好半晌,商垣蔺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背过身往别墅里走去,声音硬邦邦地落下,“还回来干什么。” 商姎看着老头那绷直的肩颈线,默默点了下头,看来是了。 没过几秒,赵姨便慌忙从别墅里跑了出来,在瞧见商裕时,眼睛立马亮了。 “三少爷回来啦!哎哟怎么瘦了那么多,在外面没好好吃饭是不是?你小时候就嘴挑,今晚赵姨做你爱吃的糖醋鱼好不好!” 她热络地迎上前,眼睛黏在商裕身上,目光里除了开心还有疼惜之意。 “不用了赵姨。”商裕看了眼大门,旋即垂下了眼睫,声音不自觉弱了几分,“我就来看一眼,不回去了…” 这话听的赵姨急了,“都到家门口了怎么还不回,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商裕头低的更低了,手用力攥着袖口,指节都发白了,光迎在他脸上,把沟壑照的尤其明显,商姎这才注意到,他的眼下乌青了一片,明显是没休息好。 他又看了眼大门,抿紧唇,像下定了决心,利落转身就要走———然后被一只手用力拉住了衣摆。 没错,是商姎拉的。 “干什么。” 商裕回头看她,语气说不上多好,好像还能听见丝丝哽咽。 就这一下,商姎飞快转变了想法,“你要走是吧,等我收拾个行李咱俩一起走。” “?” 说着,她就让赵姨把人给拉住,二话不说转身飞快跑进别墅。 商裕想喊住人,但看了眼这别墅,又生生憋住了,只能让赵姨松手。 赵姨很是决绝地摇头,“大小姐脾气大,我现在还是放手了,一会儿她得闹翻天。” 商裕:( ? _ ? ) “我脾气也不好,赵姨你就不怕我也闹?” 谁知赵姨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和大小姐比起来,三少爷你还是很乖的。” “….”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丧良心的哥,心软的妹 商裕想找个地方把商姎扔下去,毕竟他才不乐意带孩子,但很显然,他低估了商姎的智商。 哦,不对。 是低估了商姎作为人的智商。 窗外是个老旧的小区,一老大爷正牵着只小黄狗坐摇椅上晒太阳,穿着标配绿色的军大衣和军帽,悠闲得模样让人能在脑子里自动给他配一个———“来到了天津卫,啥也没学会”的bgm。 商姎转过头,看向商裕那明显不耐烦的神色,笑道:“你是说,你住这里?” 商裕煞有介事地点头,“是啊。” “你先下去在门口等会儿,哥去买点东西昂。” 开锁声应声响起,仿佛在催促着副驾驶上的人下车。 商裕想的很美,随便找个地儿把老妹放下就行,上了高中的孩子自己打车回家的技能肯定是有的。反正他是不可能把孩子带回自己住处的。 “你是蠢猪,但请不要把别人也当成蠢猪好吗。” 商姎冷呵一声。 商裕猛地扭过头,“你怎么骂我!” “骂的就是你,你是哪个星球来的欢乐智障?”商姎重重地往靠椅上撞,“当我三岁啊信你住这里。” “商裕你忽悠人的时候麻烦带点脑子行不行,你一个大明星住老破小区,你觉得谁信啊?” 驾驶位上的男人明显愣了下,歪头往外边儿瞧了眼,这一瞧,嘿!还真是啊! 他光顾着扔孩子了,真就没考虑实际情况,没想到居然开到老城区来了。 不过——他好歹是哥哥,这个做妹妹的怎么一点也不尊敬他,居然叫他大名?! 商裕是那种一有情绪就写脸上的,现在不爽得直冲天灵盖,“我管那么多,你赶紧下车自己回家,我没空带孩子。” “要不是你刚刚死皮赖脸跟上来,我是绝对不会让你上车的。” 其实还有个原因——那就是赵姨在那儿帮商姎,两个人一左一右打配合,商姎就水灵灵上车了。 “切,说的你多高贵似的。”商姎也没高兴到哪里去,“你也可以不开车走啊,你要是有这魄力,我们就还在庄园!” “我….你、我那是…..” 商裕发现自己居然有点说不过了,他几番想反驳,最后被自己一直卡顿的笨嘴闹烦了,干脆哼一声,摆烂了。 他现在不开行了吧! 商姎睨了他一眼,“你确定不开?” 商裕撇开头,“不开。” “行,不开。” 锁扣声响起,安全带拉回。 商裕被这动静吸引过去,发现对方半个身子都下了车,他有些开心,看来这老妹也挺好说话的。 “打车的钱有没有,没有哥转给你。” 商裕心情好,又装模作样的做起一副好哥哥作派来,降下车窗,重新发动车。 商姎面无表情地看向他,突然扬了下眉,“有。” 这很诡异。 商裕莫名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但甩掉包袱的喜悦很快把这点情绪盖过,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往前开的同时,商姎的叫唤声就和那油门声一齐响彻。 “扔孩子了!扔孩子了啊!家里破产我哥就不要我了!他攀上有钱人白富美,就不要我了!” 周围过路的、散步的、店铺老板的,全都把目光移过来看戏。 商姎愈喊愈大声,愈喊愈饱含情感,“我哥没良心啊!小时候说一辈子对我好,家里一破产他就不要我了!我才十几岁,还没成年,我哥这是要饿死我啊!” 这动静惊天地泣鬼神,再加上她穿的单薄又长得讨人喜欢,一下就惹得周围人怜爱。 这些老一辈的阿姨叔叔哪见得这画面,个个拿着纸、干粮往商姎怀里送,一边安慰她,一边琢磨着要报警举报那丧良心的哥。 “真是白瞎了爹妈生他,居然干出这种没良心的事儿,姑娘你别怕嗷,姨这就打电话给警察,让他们给你做主!” “是是是,刚刚咱街坊邻居都瞧清楚了,你哥开的还是豪车呢,这都不养你,说得过去吗!一会儿咱一起给你讨公道!” “好了别哭闺女儿,瞧这脸哭的欸真让人心疼,这哥也配叫哥吗,这要是我儿子我打断他腿!” 还得是商裕那个傻子会找地方,叔叔阿姨多的地方就是正义之地,她不信商裕能这么一走了之。 果然,那走了没两步的车又倒了回来。 商裕黑着脸拨开人群,看着中间哭的梨花带雨的女生,他压下心中那口气,“我看你比那些演员演技还好。” 说着,他伸过手拉住商姎,想把人往车那边带,结果他这态度和语气又引起了公愤,被叔姨们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你这当哥的怎么说话的,这是你亲妹子,你还真舍得说,让你爹妈知道可寒心!” “算了算了我看还是让警察来吧,你这小伙子得做思想教育啊,能扔一次孩子就能扔第二次,攀上白富美也不能这样啊!” 攀、上、白、富、美? 商裕脸色更绿了,要不是他戴了墨镜口罩,现在估计能去当绿巨人替身,进军一下好莱坞! 他需要攀什么白富美啊?他自己就是白富美好吗,白、富、美,三点他哪里没有? 也许是气糊涂了,商裕压根儿没想起来形容有钱人的还有另外三个字——高富帅。 商裕一步上去,凑到商姎跟前,咬牙切齿,“你不嫌弃丢人我还嫌丢人,赶紧走赶紧走!” 商姎切了一声,“又不是我丢人。” “….你!” 话落,叔姨群又扑上来,商裕又是被推搡又是被唾沫星子淹到尘埃里,场面一时间好笑的不行。 见火候差不多了,商姎终于舍得出声,“谢谢各位叔叔阿姨,哥哥愿意回来接我就很好了,谢谢你们,我想哥哥以后不会把我扔下的了。” 她吸了吸鼻子,狠狠掐了把商裕的肉,“你说是吧,哥、哥。” 商裕睁大了眼,转过头,咬牙切齿道:“是的,妹、妹。” 最后在一众“这闺女心真软”,“这哥真不是个东西”的啧啧声中,两人上了车,褪去伪装,商姎心情颇为愉快地打开手机玩起来。 而前两分钟还心情美美,阳光明媚的商老三,现在笑容消失,狠狠剜了眼旁边的熊孩子。 刚才他车还没走多远呢,就听到她鬼哭狼嚎,吓得他猛地回头,在她一声声没良心、扔孩子的控诉中,终是丢不下这个脸,赶紧灰溜溜把人给接回来。 这哪是小孩子,根本就是个定时炸弹吧! 要不找个人少的地方再扔下去? 不等他多想,那枚定时炸弹仿佛猜中了他的心思,不疾不徐传来悠悠声,“一般人吃一次记性就够了,你比较二,需要来第二次吗?” 商裕不可思议地看了她一眼。 这下子,他哪儿敢再随便找个地方把人扔下?扔哪儿她嚎哪儿,到时候上了社会新闻,要是被人认出来,他脸还往哪里搁?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二百五 商裕自己买的房子在市中心,三十层,客厅窗帘自动掀开后能收揽整个京城的夜景,立交的车流像两条中轴线划开繁华,灯火延绵。 和庄园很不同,在这里能十分清晰地感受到一种跳动着的、不虚幻的活气,尤其是冷冽的夜风刮过耳廓时,那种冰涔的感觉,能将人无限拉回现实。 拉回真正的现实。 商姎俯瞰着这座城市,怅然若失。 以前她的梦想就是能在京城买下这样一套房子,一套晚上坐在沙发上,抬眼就能看见国贸CBD和央视大楼的房子,再倒上一杯鲜橙多,嗯,是她的理想生活。 不过现实就是,她的社保没交完,没有购房资格。 “你站那儿吹什么冷风?头脑发热?那是发病了,得治!” 身后传来道满是怨气和阴阳怪气的声音,商姎的感慨和惆怅被打了个稀碎,她翻了个白眼回头,正好瞧见商裕卧进沙发当寄居蟹的画面。 他们是在外边儿吃完晚饭回来的,商裕懒、不会做饭,商姎又嘴挑不吃外卖,两人吃不到一块儿,谁也不惯着谁,只能找家地道的饭店解决。 商姎呵呵道:“原来你除了脑子是装饰,嘴巴也是啊,不会说话可以捐掉,我大发慈悲可以当个残疾监护人。” “喂!我是你哥,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商姎从阳台走进来,把沙发上的包拎在賳手里,“跟人说人话,跟鬼说鬼话,跟傻子嘛,不用好好说话。” 她勾唇一笑,讽刺意味拉满,商裕被她气的跳起来,乍有一副要和她一决高下的决心。 但不等他继续描绘脑海里的中二内力打斗图,商姎就拿起个苹果擦擦咬了口,无语道:“我住哪间房。” 这不见外的态度给商裕整不会了,站在沙发上发愣,虽说他俩也不是见外的关系吧。 但兄妹俩差四岁,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面说不了几句话,关系堪比隔壁二花和楼下大黑,一个是猫一个是狗,玩不到一起去。 见他傻愣在那里,商姎没心思理会他了,随便打开了一间房门就作势要进去。 “欸!这间不行,这是我的房间!” “那间、那间也不行!” “那你说哪间行!这不行那不行,信不信一会儿我连你一块儿炸了!” “….” 商裕咽了口唾沫,气势莫名矮了一截,最后还是让商姎睡了主卧,“你就睡这儿吧,我睡隔壁。” 因为隔壁还没铺床单。 见他满脸别扭不乐意的模样,商姎盯着他看了会儿,商裕觉得奇怪,往后退了两步,“你看我干什么?” 随后他又自信回笼,笑着哎呀一声,“是,哥是很帅,谁让我继承了家族美貌呢?” “二百五。” “?” 商裕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骂我二百五?” 商姎点了下头,“重复一遍是想表示自己喜欢这个称呼吗?那我可以多叫几遍的。” “二、百、五!” 商裕:╰(‵□′)╯ 她为什么这么嚣张啊??? 商裕气愤地靠在门框上,一边抱着手臂,一边瞧着熊孩子喷消毒水,“商姎,我有必要提醒你,我是你三哥,无论何时你都得叫我哥,而不是大名或者二百五这种没文化的词儿!” 商姎没理他,专心致志地做消毒工作。 “还有!”商裕拔高音量,“我家定期有阿姨来收拾,用不着喷消毒水!” 商姎终于抬头看他一眼了,不过也就一眼。 “继续喊,看隔壁邻居会不会举报你大晚上练嗓,想转行当男高音了?条件有点太差了吧。” “…..” 他条件哪里差了? 音色纯亮,高亢有力,很有天赋啊! 在某人又要发作的下一秒,商姎把人给赶了出去,她留了一条缝,正好能让对方看清楚她的半张脸。 “我在这儿,我们就能一起回家过年,不要像只二哈一样一直翻腾,你一开始带我离开不也是这个念头吗?” 商裕被噎住,不是因为被骂狗,而是因为商姎准确地猜中了他的心思。 一开始他愿意带她走,就是觉得她走了,家里人肯定会追上来,尤其是商垣蔺….他看上去很疼商姎的样子。 不过他车都开得那么慢了,还绕了好几条远路,一个小时过去也没人找来,那点幼稚的想法早就被风吹散了。 现在被商姎就这样戳破,他尴尬之余居然还有点生气,她为什么就那么肯定商垣蔺会来接她回去,又会看在她的面子上顺带捎上他一起? 而且他…他之前为什么也会这么觉得? 商裕几年前背着家里人休学去当练习生,东窗事发后,商垣蔺气得狠狠抽了他一顿,放了狠话让他一辈子别回家。 他当时一边练习一边趁着假期回来想跟商垣蔺道歉,但每次都被关在门外,连进家门的资格都没了。 后来出道了,一炮而红了,工作忙了,他就更没时间回家,也不敢回家了。 今年虽然跟大哥说不回来过年,但他还是连轴转完成工作,赶红眼航班中转了三个城市回来偷偷回来。 结果还是没进到家门。 还带了个“包袱”离开。 商裕低着头,顺长的发丝盖住他的眉眼,让人看不清情绪,他按住把手,“小孩子家家的哪想这么多,快睡觉。” 砰地一声,门被带上。 兄妹俩隔着门,一个注视着正前方,一个低垂着眼,都沉默着。 忙了一天回来的商砚正提着蛋糕准备上楼,听见赵姨喊他,脚下一顿,转身从楼梯上下来。 “怎么了赵姨?” 赵姨盯着他手里的蛋糕,了然于心,“您是想给大小姐送上去吧,她不在家。” 商砚皱了下眉,“不在家?” 他拿出手机想给商姎发消息,问她又在哪里玩,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可还没编辑完一条消息,赵姨的下一话就让他敲打键盘的手指顿住了。 “三少爷今天下午回来了,大小姐跟他一起出去了,晚上应该和三少爷住一起。” 商裕? 商砚点了下头,删掉原来的消息,重新打了行字发送,把蛋糕递给了赵姨,“好,那麻烦您把蛋糕放冰箱里吧。” 赵姨笑着接了过去。 他收回视线,站在楼梯口,陷入沉思。 商裕那小子。 偷偷回来不说。 竟还把家里的孩子拐走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现在是我了 “我不吃鸡蛋,炸的也不吃,商裕你下的面好难吃啊,为什么不叫外卖啊?” 就算外卖也不好吃,但一定比他做的好吃啊。 早上九点,餐桌上两人相对而坐,商姎挑着碗里的葱花,把那糊了的炸蛋拨到了一旁,那模样,要有多嫌弃就有多嫌弃。 “不吃我吃!什么毛病谁惯的你?大早上外卖员不睡觉吗,点什么外卖!” 商姎被他这逻辑新奇到,为他鼓了下掌,“哇塞你好善良,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是吧,哎,谁让我真善帅呢,我们这样的大帅哥就是心疼劳动人民。” “是个鬼,你觉得哪个赚钱的劳动人民,九点多了还在家里睡觉?人早起来接单赚钱了,你要真心疼他们,就多点两份外卖让他们赚到送餐费好吗——真善帅。” “…..” 商裕抿着嘴沉默了,他之前怎么没这么想过…. 商姎:当然是你没穷过!笨蛋! 他没好气地看了对面人一眼,不服气地把鸡蛋给挑走,“你这么挑食没被老爹收拾?” 这话说的有点酸,但他眼神没看商姎,而是下瞥,仿佛不愿承认什么,装作随意地狂炫了口面,然后被烫得一颤,忙抽出张纸来。 商姎放下筷子,抱着手靠在椅子上,“没啊,他跟你一样的。” 商裕龇牙咧嘴地抬头,“什么?” 商姎笑道:“说了我不爱听的就会被我骂。” “….” “我要是你这脾气,早就被老爹揍死了。”商裕挑着面哼哼两声,说不清是羡慕还是难过,“家里的孩子,他就揍我揍的最多,真怀疑我不是亲生的。” 酸奶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冰冰的,口感很丝滑,像冰淇淋,是昨晚上商裕偷偷点夜宵被发现,商姎让他加上的。 看着对面男人落寞的神情,商姎叹了口气,商裕莫名地抬眼看向她,就听她道:“现在是我了。” 要说挨打,商姎在这一块儿还真不一定输给商裕,书房抽屉里的衣架都已经换了好几个了。 商裕没明白过来,还想问什么。 咚咚—— 咚咚—— 门适时被敲响。 他浑身一激灵,几乎是一瞬就朝门那边望了过去,就和那等到主人下班回家的小狗一样,疯狂摇尾巴。 等反应过来有些尴尬时,眼里那些欣喜早就散落一地了。 商姎全当没看见,扬了扬下巴,“坐着干什么,去开门啊。” 商裕故作生气,摆出副大架子来,“你使唤谁呢?” 商姎诚恳回答:“你。” “。” 站在门前,商裕做了好几次深呼吸,不知道的以为他是要开门迎亲,门外边的人都有些不耐烦了,敲门的声音和频率明显增大。 商姎实在是看不下去,“你到底要做多久的心理准备,门外不是年兽,也不是夕兽,更不是你前女友登门泼你一盆水!” “胡说什么!”商裕听到敏感词一下炸了毛,“我才没有前女友,你别往我这个敬业爱粉的优秀idOl身上泼脏水!” “开门———!!” “开就开,你以为我怕啊!” 商姎翻了个白眼,谁管你怕不怕? 在外面等了五分钟之久的商家三人,总算迎来了开门大吉,商垣蔺站在最前面,第一幕就给商裕暴击了。 见老爸脸上的严肃和不满,商裕慌慌张张移开视线,身子侧了些,让他们进来。 “怎么不声不响回来,也没人去接。” 商砚看向自己这个几年没见过多少面的弟弟,语气冷淡平和。 商裕搓了搓鼻子,“我多大人了,自己能回来。” “是啊,那么大个人了,出门导航都能走错,半路没让人给拉去卖了真是奇迹。” 餐桌那边传来少女轻嗤的拆台声,商裕狠狠剜了她一眼,“我、我那是看错了!” 商弈带了很多东西,保温饭桶、小蛋糕、还有商姎每早都要喝的酸奶,“赵姨怕你不吃外边的饭,特意做的。” 他乖巧地把那碗毫无欲望的面推开,又去厨房洗了双筷子,坐在商姎旁边,“我陪你一起吃。” 昨晚他没和商姎吃成晚饭,所以今早他特意在房间里待到很晚,错过早饭时间,就等着过来和她一起吃。 “好,果然还是赵姨的手艺好。”商姎被浇灭的早饭欲望又提了起来,她咬了口糕点,又和商弈说悄悄话,“你觉得这房子怎么样。” 商弈面不改色回答,“不怎么样。” 没家里宽敞,没家里舒服。 商姎手搭在他肩膀上,又看了两眼这大平层,“我觉得还行啊,你看这里下去就是银泰,比家那边的地理位置好多了,我还想着咱俩寒假都住这边方便出去玩呢。” 听到商姎是要带自己一起住,商弈手一顿,话又说了回来,“还行,我都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过完年我们就住过来。” “好。” 两个人愉快地决定好了住处,丝毫没考虑过房子的主人会不会同意。而房子现在的主人———正惴惴不安地被狮群首领巡视领地。 商垣蔺在客厅里踱了两步,左右看了一圈,目光从餐桌上吃饭的俩小孩身上掠过,最后在沙发上落座。那张脸看不出是喜是怒,反倒更加让人忐忑。 商裕杵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 一声冷哼响起,商裕霎时间心里发紧。 “不知道给倒杯水来?出去几年教养也没了吗?” 商裕愣了一下,忙点头,“啊?哦哦,好,马上。” 两杯温水放在了茶几上,商裕依旧站着,没敢坐下去,商砚见他谨小慎微的模样,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口道:“坐下吧。” 商裕下意识看了眼商垣蔺脸色,对方没丝毫动容,他垂下眼,摆手拒绝,“不用,我站着就行。” “他坐什么坐。”商垣蔺朝杯口吹了吹,抿了口温水,“在外头混的好,谁都捧着他,就把规矩忘的干干净净了。” 气氛变得微妙,商裕依旧低着头,不敢反驳,也不愿意应下。 他脾气倔,纵使知道先前自己做错了事儿,可听着这夹枪带棒的话,到底是有些不服气的。 商砚抬眸,“爸,少说两句。” “我说他什么了,我难道说错了吗,开门到现在他喊过我一声,喊过你一声吗!” 杯底重重地磕在茶几上,脆生生一响,像是重音前一节的休止符,让空气死寂下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一般都把你放心上 在这根弦快崩的那一刻,商姎开口了。 “你想听三哥叫你爸你直说啊,在那装什么老虎发威。” 她咬着吸管,和商弈一前一后地看着这边儿,跟坐vip位置的观众似的,完全不受这气氛影响。 所以她这大实话一出,那凝固的气氛也被打破,商垣蔺没好气地瞪向这个没眼力见儿的小女儿,“吃你的早饭去,别插大人的嘴。” “我想说就说,又碍着你了装逼了?”商姎没心没肺地切了一声,“老头你能不能不要一被戳穿就凶人,很拙劣知道吗。” “….”商垣蔺哑火,下意识就想去摸衣架好好教育一下这个不尊重长辈的熊孩子,结果发现这不是商家庄园,没工具给他教育孩子。 他压着火斥道:“回去再收拾你,不说一声就跑出去,我看你是真没把你老爸放在眼里。” “是的,当然没把你放在眼里。”商姎一本正经地点头,在老头快要发飙的前一秒又赶紧补充,“我一般都把你放心上。” 姎氏语言艺术,没有哪个长辈会拒绝突如其来的一句土味情话。 学到了吗,各位? “….” “咳…” 商垣蔺面色一红,尴尬地清了下嗓,又瞪了眼她,“小孩子家家的说什么呢,好了快吃早饭,不然对胃不好。” 听完整个小剧场的商裕不知何时抬起了头,有些讶异地用余光瞥了眼自家老妹。 刚刚他都觉得商姎绝对逃不过一顿打了,没想到居然还有反转!难道之前自己老挨打就是因为没说好听的话? 站在旁边的商砚给他递了个眼神,他没接收到,因为他还在震惊之中。 商砚抿了下唇,伸手拍了拍他的衣袖,这才把人唤回神来,瞧着对方清澈愚蠢的眼神,他太阳穴隐隐作痛。 “还不快叫。” 商裕哦哦两声,忙不迭开口,不轻不重喊了声,“爸。” 没人应。 安静的每一秒都在把他的心放在蚁穴里被慢慢分噬。 商垣蔺那老小子又摆上谱了。 商姎叹了口气。 这家里没她这个强力型粘合剂可怎么办啊… 她咽下嘴里的糕点,大逆不道开口:“你不应我应了啊,到时候咱爷俩一个辈分,我也寻个长辈的身份当当,看看当长辈的是不是都爱摆谱。” 商裕:∑(?Д?)这么敢说不要命啦? “你这孩子又在说什么胡话!” 商垣蔺太阳穴猛地一跳,眼睛都瞪圆了,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他心里一团烦乱,注意力都被商姎那熊孩子吸引走。 再看向商裕那傻儿子时,居然没那么生气了,终于是舍得嗯了一声,虽然声音不大,但也让商裕高兴起来,尾巴都快甩地飞起来了。 商砚往商姎那边看了一眼,嘴角噙了抹淡淡的笑,拉着商裕坐在了沙发上,“等姎姎吃完,我们就回家。” 还是妹妹厉害。 某个也在吃饭的商弈:? ? ? 宁宛匀从娘家回来住了小半月,又提前去了商家老宅,说是早点去照顾老爷子,尽尽儿媳的孝心。 商裕乐的自在,正好他不喜欢这个后母,光是眼瞧着就烦,现在看不到人,完全是幸福降临手心了。 赵姨见他们一行人整整齐齐回来,高兴得说要做一大桌子菜,急忙让人出去采购商裕爱吃的菜了。 而商姎又又又被关进了“小黑屋”,也就是书房。昨天两张试卷没写,商垣蔺让她补上。 “…..”商姎拿着笔盯着卷子沉默,她错了,她应该现在就搬去大平层,而不是年后。 见她注意力不集中,商垣蔺拍了拍桌子提醒她,“快写,这道题我不是讲过吗?又忘记了?” “讲过又不是讲会,我可以不选化学的,为什么非要学啊?” 商姎终于问出了自己一直没搞明白的问题。 她才高一上,下学期分科只要选文科就不用学化学了,为什么非得抓着它不放。 商垣蔺沉默了一会儿,难得严肃,他看向商姎,心中不是滋味,最后才摸了把她头缓声道来,“爸爸只是不希望你养成做不到就放弃的习惯。” “姎姎知道吗,人的潜力是无限的,不要放弃,不要抗拒,只要用心,用心就能到达。” 这番话说得很有哲理,商姎也若有所思地点头了,商垣蔺十分欣慰小女儿的懂事,又揉了揉她脑袋。 然后就听见那熊孩子来了句:“人的潜力确实是无限的,但如果是化学,我没有潜力。” “没有潜力不叫放弃,那叫自我认知清晰,老头,我选文,不学化学呗。” ……. 商垣蔺深吸一口气,想要压住那噌噌往上升的火———没压住。 “商姎你少给我钻话里的空子!赶紧给我写,你物理那么有天赋,选什么文科?而且你不是想当警察吗?选理科有优势!” 老狮王的吼功不是盖的,连一楼坐着的商裕和商砚都听到了。 商裕翘着二郎腿往上看去,怀里抱着葡萄,一口一个吃得正欢,“老爸又发什么火了?” 更年期到了? 商砚则站起了身,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是姎姎又不想做化学卷子了,我先上去看看。” “好。” 商裕想起早上大平层商姎怼商垣蔺的那个画面,啧啧称奇,这家里还真出了个小阎王敢跟玉皇大帝叫板。 至于化学卷子,商裕摇了下头,那确实不是人做的,不过大哥用得着特地上去吗?商垣蔺看上去那么疼商姎,又不会打…. “你给我站住!又往哪里跑?赶紧给我回来做卷子!” “我不做我不做我不做!有本事你追到我啊!追到我我就做!” “姎姎!跑慢点,小心点楼梯!” 三人的声音逐一传来,商裕转过身趴在沙发上,看着客厅上演的追逐大赛,他一脸懵逼,揉了好几次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卧槽?老爸连老妹都揍啊!” “是的呢,估计还得跑一会儿,我去煮碗茶,一会儿累了先生小姐要喝。” 赵姨熟门熟路地转身进了厨房,剩商裕一人在沙发满脸震惊:合着这情况在家里都已经是常态了啊? 他脑海里这才后知后觉回过味来早上吃饭时商姎那句“现在是我了”。 ———靠,老爸太不是人了,连闺女都下得去手! 第一百二十章 商家老宅 商家庄园有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除了老二,其他都聚齐在家里了。 前几年,老大商砚太忙,都是除夕和新年才回来,老二在部队里自不必多说,老三商裕更是不敢回家,而两个小的也是沉默寡言,一整个家里都是冷清清的。 不像今年,家里人多,天天都闹哄哄的,尤其是商姎,不知道从哪里买了些稀奇古怪的鞭炮烟花,带着商弈满园子撒欢的跑。 虽然这几天商裕和商垣蔺处得还是不怎么样,但抬头不见低头见,又快过年,商垣蔺便也说不出什么难听话,将就着过了。 很快就到了除夕,一行人按旧历要回老宅吃团圆饭,去那传说中的、神秘的——商家古宅。 古宅建在一座山上,像一横切面割断了山的半腰,占地面积相当大,要先穿过一座园林才能瞧见宅子大门。 硕大的汉白玉石狮像矗在两边,相当气派,四根通天柱显得门庭开阔,礼仪庄重;梁上挂着俩红灯笼,红木大门上嵌着铺首衔环。 而门口站着位早早候着的老先生,见他们一行人来,立马迎了上去。 “大爷回来啦!老爷子一早就念着你们了,快进去快进去。” 老先生姓汪,宅子里的人都管他喊一声汪管家,他是很早就跟在商老爷子照顾的人,在外也颇有威望,所以小辈们都敬着喊一声汪爷爷。 商姎是第一次来,她还从没见识过这么古色古香的老宅子,像是从上个世纪直接搬来似的,左看看右看看就是看不腻,活像进大观园的姥姥。 以至于汪爷爷察觉到了异样,他慈爱地看了一眼长相喜庆的少女,“小姐太久没回来,是不是觉得老宅都新鲜了?” 商姎见小动作被人发现,笑着点了下头称是,可不新鲜吗,在原来的世界里她哪儿见过这世面。 不过她总觉得这里挺熟悉的,好像在哪里见过,梦里吗? 商垣蔺不知何时拉过了她的手腕,把人带到跟前里小声嘱咐。 “记得爸爸跟你说的没有,问到成绩别说化学,老爷子说了什么别跟他计较,他脾气不好。” 商姎敷衍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见她这吊儿郎当的模样,商垣蔺瞪了她一眼,“记在心里,今天是年夜饭,阖家团圆的日子…” “我说老头,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商姎没好气地睨他一眼,她是年兽会祸事儿吗用得着一直这么叮嘱,“我真的知道了,别啰嗦了。” 商垣蔺还想说什么,商砚就把人给拉过去护旁边了,“好了爸,要到了。”这才止住了他的话头。 往前一看,已经到了宴厅门口,汪管家率先抬步跨过门槛,其余人跟着进去,这才发现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左边第二个位置是许久的不见的宁宛匀,她一袭粉裳,珠圆玉润,尽显大家气质。 而右边坐了个中年男人,他的旁边也坐了个女人,想必是一对夫妻,身后站着个不大的小男孩,正一脸傲气地看着——商姎。 没错,是她。 商姎也瞧了回去,就见那小男孩鼻孔朝天哼了一声,又移开了视线。 靠,这死小孩挑衅她? “怎么今儿个来这么晚。” 有些沙哑又自带威严的老声响起,正是坐在正厅中央主位的那老爷子,商姎站在自家大哥身后,透过缝隙打量着他。 面容严俊,剑眉入鬓,一袭中山装,领白衣灰,一丝不苟。发已花白,神采奕然。 商垣蔺长得很像他,尤其是眼睛,同样带着一眼穿透人心的精悍,不过商垣蔺五官要温文尔雅得多,想必是更像母亲。 至于为什么来这么晚,当然是商姎昨晚带他们玩烟花玩的太过火,家里五口人都闹到了凌晨,所以都起晚了。 商垣蔺心里想到这个事实,大阳穴就突突跳,但又不得不装出一副淡泊的模样回答:“路上堵车耽误了些。” “那也是你们不知道早些出发。” 商老爷子有些不满,但到底没多说什么,挥了挥手,让他坐下。 商姎也想坐,所以她扯了扯旁边商砚的袖子,“大哥,站着好累,我想坐着。” 这大户人家还真奇怪,明明空间那么大,却只摆几个椅子。长辈坐着,小辈就只能干站着,哪怕明明还有一两个空位置。 多搬几个椅子来大家都坐着不成吗? 商裕听了她的话,嘿了一声,“你还想的美呢,老实站着,你看我不也站着?” 姎:“你站着关我什么事儿。” 裕:“当然关你的事儿,我是你哥都站着,你这个当妹的不也得站着。” 姎:“别把老几岁说的那么牛逼,你不想坐着?” 商裕被噎了一下,心虚地扭过头去,他当然是想坐,可这不没机会嘛! 商弈往她身边贴地更紧了些,转头道:“累了靠我身上。” 他顺势握住商姎冰凉凉的手,那和跟握冰块没什么区别,手心里那点暖意很快就被耗掉,但他也没松,反而握得更紧了。 “还是弟弟好啊…”商姎把头微微靠他肩上。 商砚抿着唇,瞧了眼还空着的椅子,心中是想让小妹去坐的,但是不太合规矩,他正想着找个理由,坐在主位的商老爷子却开口了。 “你们几个在聊什么?” 商老爷子目光落在他们站的几个小辈身上,似乎有些不悦,“窸窸窣窣的,大人还在讲话,连最基本的安静都做不到吗?” “对不起爷爷。”商砚低头认错,他是商家最有出息的孩子,也是商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子,所以他这么一道歉,老爷子面色便缓和了。 商砚又趁机道:“姎姎脚前段时间受了伤,不能久站,所以我想让她坐着休息,爷爷您觉着呢?” 聪明啊!不愧是霸总大哥脑子就是好使! 商姎在他身后默默比了个大拇指。商裕却傻眼了,不是?到底哪儿不能久站了?他这个做弟弟的没这待遇? 他有些不服气,也扯了扯商砚的衣摆,结果扯半天,一声闷响,竟是被商砚一掌给拍了回去。 我靠! 第一百二十一章 生气起来跟疯狗没区别 商垣蔺一听这胡说八道的话,立马往后横了一眼,商姎那熊孩子脚受伤了也天天跟撒欢的野猪似的到处跑,现在肯定是嫌站着累了。 但话都说到这儿了,他这个当爹的不也得帮帮腔,“是这样的,姎姎这孩子天天早起锻炼身体,不小心就给拉伤了。” 孩子想坐,就让她坐呗。 但是话得说好听点。 商裕眼睛瞪地更圆了,早起锻炼?他回家住这几天就没在一点前瞧见过商姎的影子,怎么连老爸都帮着说瞎话?! 宁宛匀眼咕噜一转,心里也是有点意外的,这一家子关系怎么好了那么多,不是天天鸡飞狗跳来着吗? 不过她还是扬起一抹笑,“老蔺疼孩子,爸你就让姎姎坐着吧,这孩子一向是精心养着的,可不能受委屈。” 哦——迟到已久的茶味儿又来了。 商姎视线下移,盯向她的背,想着用什么样的姿势把人给踹下去比较帅。 果然,老爷子听到她这话后刚好转的脸色又黑了回去,放下手中的茶盏,批评道:“都说了孩子不要娇生惯养,瞧瞧这一点挫折都受不了。” 宁宛匀心中窃喜。她提前来这几天有意无意给老爷子讲了不少家里的事儿,商姎那不服管教、无法无天的性子早已让老爷子心生不满,就等着逮着机会教训她呢。 商姎不是讨喜的孩子,不爱说话,脾气暴躁,还目中无人,简直是集齐了老爷子所有不喜欢的点,所以一直都不疼她,宁宛匀那些添油加醋的话进了他耳朵里,便也没怀疑。 见老爷子发火,商垣蔺忙解释,“爸您话也不能这么说,姎姎这也是不小心的,哪儿能上升到这么严重。” 商二一家——也就是坐在左手边的那一家子,是商垣蔺同父异母的弟弟,兄弟间关系还不错。 他赶紧开口劝慰,“爸你别动怒,我们家就姎姎一个女娃,平时疼点精细点不也正常?再说了,孩子是运动拉伤,又不是做了错事儿,就让她坐着吧。” 商二夫人——吴晴却撇了嘴,暗暗盯了眼丈夫,示意他闭嘴。 这老大家的事儿他们插什么手,再说了,老爷子一向不喜爱那商姎,帮她说话不是自讨苦吃吗? “胡闹!” 商老爷子大手一拍,砰地一声响,屋子里的人都静了,那对面的小男孩却憋不住脸上的欣喜。 他是商二唯一的儿子,叫商闻熙,比商姎要大一岁,说起来还是商姎的哥哥,但两个人关系相当不好,一见面就掐架。 所以看到商姎遭殃,他高兴得都要起飞了。 “平时你们就这么溺爱孩子的吗?我都说过多少遍,对孩子要严格要求,就算是闺女也要一视同仁!” 老爷子那双透彻的眸子扫过商姎,又扫过商垣蔺,冷哼一声,“要是不会教孩子,就送老宅来我亲自教,站着吧,就是拉伤,不是大事儿,忍忍就过去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商垣蔺这个当爹的也沉默了,商家重孝道,驳一次老爷子的话便算了,要再驳,可就难看了。 而且老爷子说话向来算数,要真把商姎送来给他教养,这不得把他这老爷子气进医院? 场面一度压抑又沉静,直到一串脚步声响起。 齐刷刷的目光看过去,见商姎死肆无忌惮地走先向了那空着的椅子,然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稳稳当当地坐了下去。 她眼睛弯了弯,漂亮的紧,今天赵姨给她搭了件红色马甲,整个人喜气洋洋的,说是这么穿老一辈的喜欢。 不过看样子,穿什么是不重要的,主要得看人。 “我今天非得坐,怎么着。” 商姎一字一句落下来,砸在商垣蔺心上,一惊一颤,“老爷子你要是看不下去,就忍忍,反正不是大事儿。” 同样的话,商姎还给他。 商垣蔺:完了…. 商裕:我滴妈呀,这身子骨里全长得反骨吧?! 商二一家:我去??? 怼完那个老的,商姎也没忘宁宛匀那西湖碧螺春,“还有你,在这里待着看样子没少说我坏话啊。” “我还以为你消停一段时间是老实了,原来是憋着劲儿整我呢,你看我让不让老爸跟你离婚就完了!” ! 这不尊不敬,目无尊长的态度连犯两条宗规,商砚眼皮猛地跳了两下,目光紧紧盯着主位的老爷子,就怕他一怒之下说些不好的话出来。 商垣蔺捂着头深深叹了口气,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又把这天不怕地不怕的熊孩子给得罪了。 宁宛匀彻底傻了,连笑都挤不出来了,她没想过商姎居然敢在老爷子面前都这么放肆,这….这简直是大逆不道啊! 商二夫人瞧了眼老爷子的脸色,果然黑的能滴水了,她犹豫了两下,还是开了口,“好了别说了,商姎你还小口无遮拦不作数的,赶紧和你爷爷道歉。” 她没提宁宛匀,因为她才懒得,要是商老大真跟这女人离婚那才好,一个小门小户的续弦天天骑在她头上装模作样,看着就惹人心烦! 谁知,商姎那漂亮的眼睛盯了过来,顿时,她的后脊一阵密麻的战栗,冷得她赶紧移开了视线。 “你最好保持安静,我生气起来跟疯狗没区别,很容易乱咬别人。” 这预防针一出,商二夫人立马就老实了,她是见识过商姎当疯狗的,以前在魏老太太宴席上她这丫头可是逮着她儿子揍,拉都拉不住,商闻熙牙都被打掉了一颗。 座椅加了软装,舒适感翻倍,用着红木镂空雕花,外观也是极美丽的。 果然还是坐着舒服,商姎这种长期开省电模式的懒人是一点累受不住的。 老爷子见她那没规矩的模样,怒从中来,又用力拍向桌子,“商姎你是在跟我做对吗?给我站起来!我看你是规矩教少了。” “我前几天让人去问了学校你的成绩,简直是没眼看!你在学校里是混日子的吗?你对得起你的姓,对得起家里给你的优渥生活吗!” 第一百二十二章 我姓商又不是跟着你姓 “没眼看你别看,我求着你看了?” 老爷子愣住。 商姎面上的不耐很明显,心头烧着火,嫌弃她成绩不好? 她成绩到底哪里不好了? “平时没见你拿出点作爷爷的样子关心我,现在倒教育起我来了。” 好的一件不给,骂是一句没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老爷子脸色变了,从愣变成涨红,往年这丫头就算不服气,也不会当面顶撞,最多甩脸色转身直接走,今年居然…. “我姓商又不是跟着你姓,我觉得对得起就对得起,大过年的你非得做出这个样子让我不好受,那你也别想过好年了,三言两语就信那宁宛匀的话,活那么多年还没活明白啊?” “你!”老爷子手指着商姎,胸口剧烈起伏,“你这是咒我这老爷子死?!” “爷爷。” 商弈声音不重地插进一句,卡住他说更难听的话。 商姎转过头,笑了出来,“我说了这么多你就抓到这个点了?那您还挺惜命的。” 果然活得久的就是怕死。 那怎么不知道给自己积点口德? 她靠回椅子上,剥起橘子来,“我可没这么说,你自己胡乱理解别怪我头上。”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了。 要是真在大过年说了太难听的,商垣蔺回头又该揍她了,她才不想当沙包。 汪管家站在老爷子身侧,额间渗出丝细密的汗水,他在商家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这番场景。 他偷偷瞥了眼老爷子涨红的脸,心头止不住地叹气,要说这老爷子实在不该大过年骂孩子。 家里谁人不知大小姐脾气差,一点就着? 商二一家人彻底懵了,他们知道商姎有种,但没想过她这么有种,居然敢这么怼老爷子。 好几次商二想打圆场,都被商姎那些惊人的话给吓了回去,别说打圆场了,连他自己都被打的措手不及。 商闻熙脸上看热闹的笑早没了,眼神不停在两人之间来回,嘴微微张着,他真怀疑自己在做梦。 这商姎一年不见,怎么又牛逼了?? 商垣蔺眉头拧起来,他没看商姎,因为这孩子他管不住,只能把目光转向老爷子。 “爸,您少说两句,姎姎开开心心回来过年,您每次都训一顿,她已经努力了,成绩也在上升,您闹什么?” 他嘴上说着,心里也心疼自家孩子,这天底下有多少个小孩儿是十全十美的? 当然商砚除外、商弈也除外… 好吧,老二也得除外。 但姎姎只是想坐个座位而已,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更别提她腿有伤,他也舍不得让孩子久站。 老爷子震惊:“我在闹?” “您没闹吗?” 商垣蔺沉着脸,目光一转,深深看了眼宁宛匀,“你也是,家里有什么不满意的你不和我说,和爸说什么。” 见火烧到自己身上,宁宛匀急忙拉住商垣蔺的手解释,“老蔺,我…我只是太担心你溺爱孩子了…” “我们家怎么教育姎姎,还不需要宁姨你操心。” 她身后响起道冷冽的男声。 宁宛匀手指一缩,整个身子都僵硬了。 商砚黑沉的眸子压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抬眼看向主位。 “爷爷,您老糊涂要真信了心怀不轨的人的话。这个年我们就不用一起过了。” 老爷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后又见商垣蔺也冷着脸没反驳。他左手用力按住椅背,身子刚要抬起出声训斥。 商砚的声音就先一步落了下来。 “至于姎姎。”他一字一句,像钉子钉在地上,“她不需要对得起谁,有什么事儿我这个大哥能给她顶住。” “好…好!好得很!” 老爷子气得声音发颤,整张脸都充着血,他看了眼商砚,又看了眼宁宛匀,胸口起伏几下才将气儿给顺下来。 “行了,你们也别怪小宁,她没说错什么,这商姎就是让你们教坏了!你们要走就走,这团圆饭不吃也罢!” “老爷子您别说气话,一年就这一回儿团圆饭呐,哪能让大爷一家走?!” 汪管家慌忙开口,他知道老爷子这说的气话,谁不知道他老人家每年都盼着这一天。 他又看向商砚,满是焦急,“大少爷您说点软话,老爷子最疼您,您刚刚这话是伤了他心啊!” “我没说气话,他们想走就走,我老爷子高攀不上他们家了!说两句都说不得,这是要上天了!” 商砚看着老爷子那竖起的眉头,知道自己话说重了,但要是他这个做大哥的刚刚不站出来,小妹就得受气。 他呼了口气,朝老爷子的方向微低下了头,道歉的话刚要说出口,就被一道声音横住。 “我大哥是帮我说话,用不着他道歉。” 商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些,商二夫人吴晴下意识往后靠,生怕被波及。 商弈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去,与她齐平,毫无表情地漠视屋内其他人。 “但是让我道歉,也是不可能的。我没让你给我道歉都算好的了。”商姎语气不疾不徐,“我不知道你这个小老头一天哪来的这么大气性,听不得别人驳你两句话。” “明明一直被骂的人是我,我还不能说回去了?” 老爷子嘴唇刚一动,商姎就伸手打断,“别跟我说什么宗规,我一条都没记住。” 商砚:(°_°)那我平时说的那些…? “记住我也不一定遵守,你不想看见我,可以,我也没多想看见你。” 说完,她又往前几步,一把夺过老爷子手中的茶盏,在众人震惊的表情里,猛地泼向宁宛匀。 “啊———!” 尖叫声划破沉郁的空气,宁宛匀猛地站了起来,那茶水还是烫的,刺激得她皮肤瞬间发红,精心打理的头发被浸湿很快耷拉下去,整个人十分狼狈。 除了她,在她的身后也同时间响起一声“我靠”。 正是看戏入迷的商裕,他连忙抽出纸往衣服上擦,一扭头,发现商砚刚刚还在自己旁边,现在却挪开了一大步,完好无损。 他震惊,“大哥你走的时候怎么不拉我一下!” 商砚淡淡道:“我忘了。” 商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她才不是我妈 宁宛匀狼狈地擦干净脸上的水渍,但衣服却已经毁了,她这件旗袍是订做的,碰不得水,等了大半年才做好,特地在今儿这个好日子穿。 现在好了,全毁了! 她差点崩溃,本能地想上前给商姎一巴掌,恨不得能弄死她,但脑中最后的那丝理智牵扯住了她,疯狂地把她往回拉扯。 她又看向主位上的老爷子,眼中噙着泪花,“爸,您得为我做主啊,您瞧瞧在您面前我都这样了,在家里可想而知啊!” “现在还要把我赶出商家,我以后可怎么过啊…” 宁宛匀悲戚地哭起来,梨花带雨,让商垣蔺跟她离婚是绝对不可能的! 当初这门婚事是老爷子一手敲定下来的,说商家长房不能没有女主人,这才挑了她进门。 所以没有老爷子的同意,谁都不可能把她赶出商家,而她现在必须抱紧老爷子的大腿,求他做主帮忙。 最好是能好好收拾商姎一顿,把她留在老宅里好好教养,一年两年都不要回庄园的那种! 宁宛匀哭的煞是可怜,平时她又是最孝顺老爷子的,常常回来陪伴,老爷子自然是心软,要为她讨公道。 “小宁你别哭,有我在谁能欺负你!你是老大的媳妇儿,怎么可能说跟你离婚就离!” 他严肃地瞪着商姎,厉声道:“你赶紧和你妈道歉!” ———这一句话点爆了在场五个人。 “她才不是我妈!” 商姎和商裕异口同声吼了出来,兄妹俩的声音撞在一起,几乎要将房门震碎。 商垣蔺脸黑得彻底,“爸!” 下一刻,商姎抬手,用力摔下手中的茶盏——— “砰———!” 瓷片炸裂,飞窜而起,锋利的碎瓷割破手背,露出道鲜红的血痕。 “你给我听好了小老头,她不是我妈,从来都不是。“ 商姎胡乱擦了把血,一脸不耐,“我靠,什么玩意儿敢说是我妈?” 商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创口贴,一边替商姎止血,一边冷冷警告,“别侮辱我姐,也别侮辱我妈。” 宁宛匀身子微颤,小心地抬眼望向他们,眼中的恨意和不服快要压制不住。 这群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凭什么这么说她!叫她妈怎么就侮辱那个死人了?? 老爷子被这个阵仗惊住,他想不起这是今天的第几次了。 商弈不爱说话,但懂规矩讲礼仪,他心里是疼这个小孙子的,但他现在居然用这种态度… 而平时最孝顺的商砚此刻也全然没了好脸色,在这句话出口后,将那敬重谦逊的态度彻底断送。 “我们母亲姓薛,是薛家的大小姐。”商砚的眼神很冷,扫过老爷子,又扫向跪在地上的宁宛匀,“请您慎言。” “真是够了,爷爷你老糊涂了就少说话行吗?我妈早就死了。” 商裕用力扔下手中的纸,声音里压着火,“地上这个大活人是你硬要给我老爸娶回来的。” 他抬眼直直盯着老爷子,话像刀子一样往外砸,“我爸不娶你还要把他赶出家门呢,也不知道是儿子重要还是儿媳妇重要。” 这话刺得老爷子脸色一僵,颤地更厉害了,他明明是为了家门面貌! 他一把年纪了,图什么?不就图个家和万事兴吗?没个正经夫人在,家里没个样子,外人怎么看商家? 他给儿子娶媳妇,倒娶出仇来了? 汪管家替他拍背顺了半天的气儿现在又功亏一篑了。 商二和商二夫人此刻也看不下去了,谁不知道商家这几个孩子把亲妈薛玉卿看得重,现在老爷子居然让他们喊这个续弦妈,真是昏头了。 商二站起身来,“爸!大嫂对孩子们有多重要您能不知道?您现在这句话是在打孩子们的脸,大哥的脸,还有薛家的脸啊!” “就是,一个续弦,凭什么让孩子叫她妈,是她生的吗?” 吴晴也阴阳怪气,就连一向和商姎不对付的商闻熙都忍不住了,“爷爷你可少说两句,她怎么能和大伯母相提并论…” 在商闻熙小时候,最喜欢那个温柔又有趣的大伯母了,总是闹着去她那儿玩,大伯母又对他极好,所以哪怕被商姎揍,他也厚着脸皮去。 气氛僵持着,连一丝气流都不再涌动。 老爷子瞳孔颤动着,宁宛匀哭声细碎着,一切混乱又滑稽,他这个一家之主居然被所有人指责。 他自知失言,也很是懊恼,但他怎么能认错,只能给自己找补,“小宁嫁到我们家来这么多年,给孩子当后母也做的面面俱到,怎么就担不起这声妈了?” 老宅里没人不知宁宛匀心善温柔,说话做事总是柔柔的,让人心生好感,平时嘴里又时常念叨着家里的几个孩子,什么都想着他们,任谁看了都得夸她这后母当的好。 在老爷子眼中也是这么以为的。 商姎哼声笑了,“面面俱到,这么清楚,是给你当后妈了?” “处处漏雨还差不多,说的比做的好听,行了,我懒得听你这老糊涂的和她这极品西湖碧螺春叨叨,我看这气氛,年夜饭肯定很难吃下去。” 那可不,都闹成这样了。 众人都以为她接下来会说各回各家过去,结果就听到她来了句:“那我可太期待了。” ??? 吴晴:这熊孩子脑回路没问题吧? 商闻熙:我靠,她傻了吧! 反观商垣蔺他们就冷静多了,似乎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 “反正我是吃的下去,其他人嘛,爱吃吃,不吃就给我在那里当雕像坐着,但是记得,红包得给我们准备好。” 商垣蔺没好气地看了笑嘻嘻的小女儿一眼,这后半句才是重点吧! 话放完,商姎也懒得在这正厅里待着,难得来趟那么壮观的宅子,她得到处转悠转悠,顺便找点乐子。 她拉着商弈往门外走,要跨门槛的时候又突然回头,冲那僵硬地跟画儿似的几人道:“对了,离婚的事儿咱吃饭时详谈,多下饭啊是吧!” …. 众人:神他爹的下饭! 宁宛匀的哭声瞬间泄了出来。 商姎听的发笑,甩下一串相当反派的笑声悠哉离开。 第一百二十四章 他俩下凡让别人历劫 古宅内有乾坤,老爷子喜欢园林,建了不少,叠山理水,廊腰缦回,一步一景。也正是商姎喜欢的。 园子里那些花开的淡雅、特别,不像是寻常的品种,那些绿植盆栽也搭配的相当精妙,极具美感。 “这里的花怎么和刚刚那些不一样啊?还挺好看。” 商姎弯下腰凑近嗅了嗅,果然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商弈往身后瞥了一眼,那被派来照看他们的家仆便立刻会意,“这园子叫松鹤园,是老爷子的后院,这些花卉都是特地从外边儿买回来的新品种,所以和外边儿的不一样。” 他说话时不时停顿,停顿时便是在看商姎的脸色,那叫一个小心谨慎。 刚刚客厅闹的那出,他们这些家仆在后头看的可是真真的,大小姐那阵仗简直比吓年兽的爆竹还要厉害。 要不是猜丁壳输了,他真不愿来照看这大小姐。 “怪不得。” 怪不得和外头不一样,原来是小老头的自留款。 商姎伸手轻轻戳了戳花蕊,残留的朝露掺着香气渡到了她的指尖上。 商弈见她看得久,便道:“喜欢我们就拿回去。” “行啊。”商姎直起身,指了几株蓝绿色的花,“这几个好看,找两把铲子我们现在挖。” “好。” 好什么好?! 见两小孩有说干就干的架势,阿海忙上前阻止,笑容苦涩。 “大小姐,小少爷,这…这使不得啊!老爷子平时也疼这些花疼的紧…要是没了,肯定是会发生气的啊….” 更重要的是,到时候被发现,怪不到他们主人家头上,遭殃的可就是他这小喽啰啊! 两人被他拦住,对视一眼,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阿海松了口气,呵呵赔笑,想着这大小姐虽然性格火爆,但还是很讲理嘛…. “好,那一会儿你闭上眼站远一点,到时候你就说没看见,怪不得你。” “???” 这么说真的有人信吗? 商姎自认十分妥帖,把石化在原地的阿海扒拉到旁边,拉着商弈就往前走。 “欸——大小姐!小少爷!你们别跑啊!” 要说单单一个行动力爆棚的炸药还不足为惧,怕的是炸药旁边还跟着个脑力担当。 商弈虽然也对老宅不熟,但对建筑设计倒有些理解,七拐八绕开了两扇门,便找着了工具房。 阿海跟在后头,压根儿追不上他俩,他比他俩大两轮,但体力真的只有他们的二分之一啊! 拿到工具后,商姎和商弈二话不说就往那土里刨,看着泥土一点一点被翻开,阿海内心波涛汹涌,就快要尖叫出声。 他真的快哭了,又不敢上前阻止,“大小姐,小少爷,你们真的不能这样啊,老爷子知道了肯定会生气….要是怪罪下来,我们都担不起啊!” 他眼巴巴地望向商弈,希望这沉默寡言的小少爷或许能停手———“没事。” 希望破灭。 商弈淡淡的一句没事,彻底熄了阿海最后一丝期望。他站在那儿,像一个无能的中年人。哦不,像得去掉了。 他双目无神地盯着蹲在地上的两个小孩,仿佛看见了元始天尊和菩提祖师的弟子。 简直是俩顽劣小仙徒下凡,只不过人家下凡历劫,他俩下凡让别人历劫! 他现在真力竭了!!! 商姎察觉到他的无力和绝望,开口宽慰他,“阿海叔你不用担心,被发现了小老头第一个骂的就是我,不会怪你,我那口碑摆那儿呢。” 这番话说的掏心掏肺,自我认知清晰,但又相当肆意,无所畏惧。 阿海扯了扯嘴角,“大小姐您还真是坦诚….” 眼睁睁看着这龙凤胎把半块儿地的花都给连根拔起,阿海心疼得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掏了一半窟窿。 简直是糟蹋啊! 商姎拍了拍手上的泥巴,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战利品,“找俩人来,帮我们搬到车里去,再往里面加点水。” 阿海欲哭无泪,但事业至此,无力挽回,他便喊住过路的两个男丁,让他们把这几大袋花给搬走了。 本以为到这儿这俩皮猴也算是玩够了,阿海琢磨着让人送两份糕点来,把他俩给安排在亭子里消停会儿。 结果商姎又看着那建在屋顶螭吻来了兴致。 “哎!”她眼睛亮了下,从挎着的包里掏出几盒类似于小孩玩的鞭炮。 她分了一半给商弈,下巴朝那屋顶扬了扬,“看到那鸱吻嘴上的洞没,我们来比比谁扔得准。” 这个游戏在庄园里他俩就经常玩,只不过是比谁扔的更高,或者是把鞭炮放二楼窗台,看放第几个鞭炮时能把商垣蔺吵醒。 后者他们玩的乐此不疲,当然商垣蔺也没放过他们就是了,但他俩撒丫子跑得快,一被骂就往大哥书房里钻。 阿海:∑(?Д?) 商弈接过,“好。” 他拆开包装,又想起什么似的,看向搁旁边站岗的阿海,“麻烦送两杯酸奶和一盘点心来,谢谢。” 他和商姎玩的时候要有彩头激发斗志,比如说一盘好吃的糕点。 “要桂花糕吧,我俩都爱吃。” 商姎翻出打火机,补充道。 这样才更有意思,亲姐弟,明比赛,输了的就看着赢的吃,玩的就是一个无情无义。 “好…好的。” 阿海在心里叹了口气,认命地转身往小厨房走。 行吧,反正只是玩点小孩喜欢的鞭炮,总比把整个园子的花都糟蹋了得好。 “砰砰———” 阿海脚步一顿。 他狐疑地皱了下眉,这鞭炮动静这么大吗? “砰砰砰———” 阿海加快了脚步。 “你还挺准啊,手臂力气不错,看来咱俩早上锻炼成效不错。” “砰砰———啪!” “姐姐教的好。” 阿海已经是小跑了。 等他提着放着桂花糕和酸奶的小篮气喘吁吁地回来———手差点一松全掉在地上! 入目可见之处,皆是一片碎瓦,整个屋顶被炸的那叫一个惨烈!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 然后,“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声音都吓劈叉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屋顶着火 商姎将手中的鞭炮用力一甩,那滋滋速燃的火红以一种不可抵挡之势炸向螭吻的眼珠子,就那么一下,又碎了两块儿下来。 螭吻的眼珠子只剩一半了。 商姎有些可惜,“哎,偏了一点点。” 商弈轻轻笑了笑,“没事,下一次就准了。” “说的也是。” 商姎又拿出一根鞭炮要点燃,阿海吓得几乎连滚带爬,飞过去阻止了她,“大小姐、大小姐….这…这个有点太危险了吧!” 他眼珠子张得又大又圆,嘴角一搭一搭颤动着,流露出一丝滑稽。 “不危险,没伤到我们,阿海叔你放心。” 我放得下鬼的心! 谁问你们有没有伤到了啊! 是这屋顶!这鸱吻!这后院! 他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和商姎好好讲讲道理,背后砰地一声。 商弈又一鞭炮扔了出去,不偏不倚,竟是把那屋梁炸了个缺口。 阿海猛地一转身,“小少爷、小少爷….” “砰!” 他背后又是一声炸响。 阿海弹簧似的又转回来,“大小姐大小姐!” “砰———!” 再转回去。 “砰砰———” 再转回来。 阿海站在两人中间,像个人型陀螺,那砰砰声就是打在他身上的鞭子,炸得他原地打转。 “你俩干脆一起扔得了!” 他真的要哭了!!! 这倒是给商姎和商弈了启发,他俩对视一眼,“行啊!” 两根鞭炮一齐用力飞出去,在阿海瞬间苍老的容颜中,咻地一下,正中螭吻嘴中央,砰地炸开,碎石噼里啪啦地滚落到地上。 和阿海的心一起。 他就随便说说…. 没让他们真这么做啊! 东南风吹了过来,叶子沙沙响,商姎和商弈在亭子里坐了下来。刚刚他俩的命中率不相上下,没分出胜负,所以这一盘桂花糕就平分。 阿海脸色差的厉害,商姎看得都有些过意不去了,她把手里的酸奶递了过去,“阿海叔你喝吧,刚刚你也喊累了。” “….”阿海麻木地接了过来,喉咙上下滚动,有些刺痛,“谢谢大小姐…” 但比起喉咙痛,他的心现在更痛… 商弈见此,把自己的酸奶给了商姎,等她喝了一口后,自己才换了一边儿喝第二口。 其实他倒是不介意,但之前商姎说他俩都长那么大了,不能嘴对嘴喝同一杯水。 他余光瞥着商姎,桂花糕被她咬了一大口,脸颊肉跟着咀嚼一起轻轻颤动。 有什么不能的。 又是一阵风。 商姎忽而间皱了下眉,闻到了点烧焦味,她转过头看向商弈,他也同样抬了眼。闻到了那味道。 ——— 正厅里,商家几人聊着今年市场上的变化,主要是老爷子问,商垣蔺、商砚答。 家业大部分都交给了大房,商二身体不好,常年都在家里休息,基本不掺和家里的业务,只在偶尔身体好时会被商垣蔺叫回去上班。 所以商二也能聊两句,不过他对上班一点兴趣都没有,宁可天天在家里赏花喂鸟。也就他大哥恨其不争,常常打电话过来骂他不争气。 这一点让商二很烦恼,争不争气的,家里有一个争气的不就得了? 而完全没有商业灵根的商裕,早就坐在旁边打瞌睡了,宁宛匀去了厢房打理,位置空了出来,于是商砚和商裕就自然而然坐了下去。 商闻熙那小孩也跟着沾光,坐在椅子上发呆。早知道他也出去玩了,在这里待着连手机都不能玩,没意思。 “公司去年在海外的业务扩展的不错,按照今年的局势,国内经济下行,寻求海外资产配置的肯定不少…..” “不好了不好了———!” 老爷子的话被慌慌忙忙跑来的家仆打断,他不满地放下茶盏,“好好说话,什么不好不好的。” 一点都不吉利! 那家仆急的都出汗了,身上也沾了些不知从哪儿来的灰。 “是后院儿,松鹤园起火了!” “什么?!” 老爷子猛地站了起来。 商垣蔺顿感不妙,和商砚对视一秒,都猜中对方的想法———可千万别是商姎那丫头干的。 摇曳的火焰有愈燃愈烈的架势,那东南风吹过来,火就倾斜了过去,把旁边的树枝给点燃了,成了棵可遇不可求的火树,相当壮观。 商姎比了个耶,拿回手机检查,商弈拍照还算可以,她随手调了个滤镜,又给商弈拍了张,便一起发在了朋友圈。 我草莓招了:见火树者,今年红红火火发大财!【图片】 现在正是朋友圈人流量最高时间,评论点赞很快涌来。 不羡鸳鸯羡蒋羡:卧槽,好帅!我也想来拍!能不能给我p上去? 京城第一帅哥崔少是也:又在哪里闯祸啊我滴妹啊~ 4是巳:如果我没看错,这是商家老宅吧…. 京城第一帅哥崔少是也回复4是巳:哟,我们小四爷能上网了啊,我还以为你被关在闺房待嫁呢~ 4是巳回复京城第一帅哥崔少是也:滚,想死直说。 谢珩:艺术界要颤抖了。 有零钱花(林千婳):一会儿给消防招来了,新年快乐。 角徵(秦觉):新年快乐,红红火火,这张照片拍的真好看。 商姎笑呵呵地看着评论,把手机递给商弈,“他们都说我给你拍的那张好看,姐这拍照技术可以出去当陪拍了吧。” “嗯,好看。” 商弈点头,把照片设置成了头像,又点开朋友圈背景,换成了商姎的那张照片。 顺便也发了个朋友圈。 我曲奇怪了:姐姐和我。【图片】 商姎看着他发的第一条朋友圈,欸了一声笑出来,“老弟你还抄我id啊,挺好的,双胞胎同款id哈哈哈哈哈,还挺会取。” 商弈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又把头靠近了她一些。 火烧的旺,来来往往全是灭火的人,商姎本想跟着一起,毕竟这火有一半是她弄出来的。 谁知道那螭吻嘴里空的那一块又积了枯枝叶,那鞭炮一炸就引起了火,再加上风一吹,瞬间就席卷了整个屋顶。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火光冲天了。 但那些家仆说什么也不让他俩孩子去扑火,阿海不放心还找了两个人专门盯着他们,就怕他们乱跑。 所以等商家一行人来时,就看见商姎和商弈坐在一边儿,嘴里咬着桂花糕,手里端着酸奶,惬意地刷着手机。 老爷子血压瞬间升高,差点当场晕过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 意外之火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怒吼声中气十足,老爷子太阳穴突突地跳,推开扶着自己的手,大步走到院儿正中央。 看着一地碎瓦、烧成黑焦的屋顶以及明显被破坏了的花卉土壤,他眼皮直跳,气得又是一阵头晕。 尤其在看见那棵被烧成枯枝都快认不出原形的树时,心疼地快落下泪来,那可是珍贵品种啊! 老爷子捂着胸口,缓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谁干的?” 其实他已经猜出是谁了,目光也直直落在商姎身上,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行家法。 商二一家人看到这一幕早就傻眼了,这大好的日子屋顶着火,多不吉利啊?这孩子怎么能这么会闯祸! 商闻熙用余光瞥了眼还悠哉悠哉吃糕点的少女,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居然敢这么闯祸,看爷爷怎么狠狠处罚她! 商垣蔺沉着脸,上前把两个孩子从地上拉了起来,他眼神凛冽,语气却透着些侥幸心理、那种还是想再确认的侥幸。 “是不是你俩干的?” 他瞥了眼已经扑灭的火,现在那屋顶已经和煤炭没区别了。 不过,这引起屋顶着火的原因还是不少的,也不一定是他家皮猴干的…. “是啊。” 商姎端着桂花糕,承认地一点不拖泥带水。 “…是?!哎哟我…”商垣蔺下意识就想往她头上敲去,硬生生给忍了下来,“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不惹事儿、不惹事儿!” 商弈把商姎往自己身后拉了去,然后看向商垣蔺,“这是意外。” “意外?” 老爷子冷哼一声,往他们这边儿走了过来,脸色铁青,“我看你们这是故意报复我!就因为我凶你们骂你们了,看看我这园子,哎哟,你们这是什么性子?!” “知道你还问。”商姎擦了擦手,一派坦然,“晓得我性子不好还要来触霉头,那你受着。” 她还有心情笑。 早在阿海说这是老爷子的后院儿时,她就琢磨着给这小老头整点事儿,搞点破坏了,但这着火,确实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这都是苍天有眼啊! 老爷子气极,“商姎你还有没有把我当成长辈!” 阿海把脸上的黑灰擦干净,瞧着这边老爷子生气,心里叫苦不迭,忙赶了过去。 “老爷子您别生气,要怪就怪我看管不利,大小姐小少爷本来只是在玩鞭炮…这、这着火也是没想到的。” 谁知道那螭吻嘴巴窝里有杂草啊? 只能说天时地利人倒霉,被这大火碰上了。 汪管家也出来打圆场,虽然他也没想到大小姐和小少爷能闯出这等祸事,但大抵是孩子家,哪儿能有什么坏心眼。 “我看啊大小姐和小少爷不是故意的,只是贪玩些罢了,您要生气,不如就罚他俩帮忙把院子打扫干净?”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个处罚很轻,毕竟放在以前,商姎和商弈这一波必得跪祠堂,还是跪一晚上的那种。 商砚也上前劝说,“姎姎和阿弈年纪尚小,定不是故意的,爷爷您向来心慈,别和他们一般计较。” 他话里话外都在替弟弟妹妹开脱,又给老爷子加了层心慈的名头,要老爷子真跟孩子计较还就不像回事儿了似的。 吴晴看着他们一家人护犊子的姿态,没忍住轻嗤,怪不得孩子熊成这样,还不都是大人惯出来的。 那老爷子也是活该,非要说些不中听的话惹那小疯狗,这火没把他整个后院儿烧完都算不错的了。 她手放在自家儿子的肩上,小声警告,“你可别跟他们学,听到没。” 商闻熙点头,“我不会的妈妈。”他才不是傻子,没那个熊心豹子胆去惹老爷子。 老爷子深吸了好几口气,瞪着那些帮他们说话的人,恨不得用唾沫星子淹死他们。 “还不是故意的?还小?没听到刚刚商姎怎么说的吗?!这简直是大逆不道,必须狠狠罚!” 他眉弓高高扬起,肩膀绷地很紧,“去祠堂给我跪着!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出来!” “不行,姎姎腿真的跪不了,爸您别跟孩子计较啊!” 商垣蔺急了,他家孩子是真熊,但小腿受了伤也是真的,就之前从树上跳下来的时候弄伤的。 平时商姎又不注意,本来就还没养好,要再去罚跪只会更严重,他是万万不能同意的。 老爷子不争气地瞪他,“就是你这样才把孩子惯坏的,什么都别说了,必须罚!要狠狠的罚才能长记性!” 商姎听他们吵完,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仿佛要被罚的人不是她一样。 商闻熙哪能错过嘲笑她的机会,几步上前就开始挑衅,“叫你没脑子犯事儿,这下好了吧,祠堂又冷又硬,有你受的。” “滚。” 商弈冷森森剐了他一眼,吓得商闻熙向后一怂,他一直就有点怕这个堂弟,从小到大整个人就跟冰块儿似的,相当不近人情。 然后他又听到商姎慢悠悠不着调的语气,“带着你的朝天的鼻孔滚一边儿去,臭小孩。” 商闻熙立马就羞红了脸,“?…你们!”还下意识摸了把鼻子,“你们活该!” 放完狠话,他又灰扑扑地溜回了爸妈那边儿,像极了委屈的吉娃娃,不服气又说不过,只能用眼神表达愤怒。 商裕见她毫不在乎,好心提醒凑过来,压着嗓子:“老妹我跟你说,你别以为去了祠堂没人守,躺地上就是玩手机。” 见商姎抬头看他,他又挑了下眉,一副过来人姿态,“那是有人守着的,要是你跪的不认真,家法立马就打身上了。” “依哥看啊,你们现在道个歉,保不准老爷子就不罚了,是不是?” 商姎:“你还挺有经验。” 商裕啧了声,往后一靠,眼神瞟向远处,透着点沧桑,“这不这么过来的嘛,哎。” 遥想当年,他也是个高精力小孩,上树下井,哪里好玩往哪里窜,结果就是被骂被罚被打。而且他当初还没那么多人帮他说话呢。 他正沉浸在回忆里,耳边突然响起商姎的声音。 “谁跟你说我要去跪祠堂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们玩个游戏 商裕一愣,脖子像是被卡住一般,慢慢转过来,“啊?” 商姎又重复了一遍,只不过这次声音放大了,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我不跪祠堂。” 话落,周围的人都愣在原地,只剩那风呼呼地吹,明火虽扑灭了,但大家心里头清楚,有一团火还没真正的熄灭。 她语气平缓,表情淡然,无端地让人升起怒意。 老爷子脖子上起了青筋,严肃地看向那个过分不懂事的孙女,“你这是什么意思,要忤逆我吗?” “没啊。”商姎嫣然一笑,“这样吧,我们玩个游戏。” 商垣蔺拍了下她背,暗暗警告,“都这时候了,还玩什么游戏?” “老头你别管。” “….” 这时候就别喊他老头了吧! 商弈知道商姎接下来的话,于是替她说完,“抓到我们,我们就认,抓不到,那你们就忍着。” “bingO~” 商姎打了个响指。 两人对视一眼,趁大伙儿没反应过来,拉着手一齐窜了出去,跟那草丛里穿行的松鼠似的,一会儿就瞧不见身影了。 “姎姎小心腿!” 商砚皱眉不放心地大喊了一声,忙跟着追了上去。 商裕连声卧槽了好几次,他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的方向,心中掩盖不住的震惊,这对龙凤胎比他当年熊太多了啊!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跑啊?我靠…欸大哥!等等我!” 说着他也追了上去,加入了这场追追乐,这么好玩的时刻,他不参一个怎么行?! 等老爷子反应过来后,立马让人去追,“都给我去把人抓到!今天必须严惩他们,真是太不把宗规放在眼里,把我这老爷子放在眼里!” 他气的狠,不顾其他人劝阻,自己也要去追。 商垣蔺跟在他后头劝了半晌都劝不住这老顽固,然后他就不管了,爱追追去吧。 连他这个正值壮年的中年人平时都被商姎给绕地追不上,更别提这一老头子了,完全纯给自己找罪受。 商二倒想继续劝,被商垣蔺给拉住了,“大哥你这是干什么?” “你说我干什么,就你这身体还不一定有老爷子好,回去自己休息着。” 他哼哼两声,摆摆手往回走,“他要追就让他追,当锻炼身体了。” 商二:…. “你们这家子人…还真是…” 真是奇葩。 吐槽归吐槽,商二到底还是听自己大哥的话,没继续追了。 商姎包里还有一堆鞭炮甩炮,她直接掏了一大把给商弈,“知道什么叫鞭炮吗?” 商弈点头,“应该。” “一边跑一边玩就叫鞭炮,边跑=鞭炮,懂了吧!” “懂。” 这些鞭炮威力大是因为商姎从暗网买来的,靠着声音响亮,颜色好看,一下就吸引了她的兴趣,买了好几箱放在家里。 见那些家仆快追上自己,她点燃一根鞭炮,往后一扔,精准在他们前几步的位置爆炸,吓得他们忙停下脚步。 “喂!商姎你们赶紧站住!别继续跑了!” 这声音年轻又急促,往后一瞧,是那鼻孔长天上的商闻熙,商姎对这人一点印象没有,但烦他烦得厉害。 “你自己站住吧,臭小鬼,追不上别追啊!少跟在我们后头,没空带你玩啊!” “谁要和你们玩了!” “砰!” 鞭炮在脚边炸起,商闻熙大叫一声,忙抬起了腿,只见他崭新的鞋旁边多了个洞,还有烟火味儿———“我靠这是我新鞋啊!” 商闻熙懵了,更生气了。 商弈回头给了他一记冷眼,“再追另一只也炸。” 原来那鞭炮是商弈放的。 商姎哈哈大笑,“喜欢对称吗?我弟手挺准的,包给你整个新年特别款!” “你,你们太过分了!” 他的声音穿透整个古宅。 要是有一个俯视图,就会发现宅子的各处都是在奔跑的人,两个小的在前头,背后追着一群尾巴,像极了长鞭炮后头的爆竹。 为了更好的逃脱,商姎和商弈在一个分岔路口选择分头行动,他们穿着红色,就像两个行走的炮仗,而他们身后追的便是那可恶的年兽。 两人所到之处全是爆炸声,噼里啪啦,砰砰直响。什么树啊、柱子啊、屋顶啊,都被炸得东一块儿西一块儿,混乱的不成样子。 树上歇息的鸟被惊得一声接着一声叫,拍着翅膀飞走了。 老爷子是在转角处瞧见商姎的,一路穷追不舍。 经过池塘的时候,商姎干脆往池子里扔去,效果比她想的还好,那池水被炸得四溅,大部分的水都溅到了老爷子身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商姎爆笑出声,停在原地欣赏老爷子那落汤鸡模样笑了好半天。 “不准笑!简直放肆!” 老爷子羞愤交加,摸了把脸,把水擦干净,又开始心疼池子里的假山。 “你知道这些东西多贵吗?臭小子混的很!比你爹小时候还欠教训!” 说着他又追了上来,商姎朝他做了个鬼脸,一溜烟就跑了。老年人就算身子再康健,也经不起折腾,没多久,老爷子就累的直喘气儿了。 他扶着墙,头疼的厉害。 这孩子真是太不服管教了!! 天色渐渐入暗蓝,大宅门口的两盏灯笼亮了起来,红光晕开,风吹的越来越冷,半山腰处,总是比山下温度要低。 看门的家仆听着宅子里时不时的喊声和奔跑声叹了口气,“还好哟,今天是我值门口。” 要是让他去追人,哼,追一半先给自己累没了。 宅子里的灯笼也一个接着一个亮了起来,像夜空飘落的孔明灯,红红火火,点缀着这古朴的老宅。 一处隐蔽角落,商姎踩着木板,翻身上墙,爬到了屋顶上,风吹的她碎发往后扬,连打了两个喷嚏,还好脖子处的毛绒够暖和,不然指定感冒。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商弈。 他从另一边爬了上来,坐在了她身旁。 他们靠着鞭炮的响声确定对方的位置,等十分接近时,再换一类鞭炮炸响,这就是他们的暗号。 俩人找了处视野好的位置,居高临下地望着下头。 院子里,老爷子、家仆们还有那傻子商闻熙还在跟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搜寻,喊声、脚步声、灯笼的光,乱成一团。 “哈哈哈——” 商姎没忍住笑了出来。 商弈侧过脸,看见她在笑,自己也笑了。 “弟啊,我跟你讲。” “嗯?” 商姎往后一仰,双手撑在瓦片上,呼出的白汽融进蓝调里,“我以前做梦也梦见过有弟弟,你说巧不巧,和你一样听话。” 说着,她又笑了。 商弈依然看着她,睫毛轻轻扇动,“你只有我这个弟弟。” “哈哈哈哈哈,行啊!” 远处另个山头,小小一圈烟花亮了起来,紧接着越来越多。 一簇一簇,在空寂的天空里自由的地绽开,开得肆意,落得也快,烟花的光映在瞳孔里,明明灭灭,那是属于天空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