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主母圈养的黑心少主》
11. 救命的小背心与带火的箭
“轰”地一声!
东墙根下,不知何时被人堆起了一圈干枯的茅草,此刻被火把一点,瞬间蹿起半人多高的火苗!
火舌借着夜风,贪婪地舔舐着刚刚砌好、尚未完全干透的墙体,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浓烟滚滚,直冲夜空!
“走水啦!东墙走水啦!”
负责巡夜的汉子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铜锣声“当当当”地敲得又急又响,瞬间划破了听风苑的宁静。
睡梦中的人们被惊醒,一时间,院内人声鼎沸,乱成一团。
“都别慌!”沈惊鸿的声音清冷而镇定,仿佛一道冰泉,瞬间压下了众人的慌乱。
她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院中,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寝衣,墨发披散,眼神却锐利如刀。
“阿虎!”她厉声喝道。
“少夫人在!”阿虎拎着两个水桶,满头大汗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刚想说带人去泼水,却被沈惊鸿接下来的命令给弄懵了。
“把那几个还没用完的水泥浆桶给我踢过来!快!”
水泥浆?那玩意儿能灭火?
阿虎脑子转不过弯,但对沈惊鸿的命令已形成本能的服从,他怒吼一声,叫上两个兄弟,合力将墙角那几个沉重无比、装满了黏稠泥浆的大木桶连滚带推地弄了过来。
“少夫人,这……”
“少废话!”沈惊鸿根本不解释,她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其中一个木桶上!
“砰”的一声闷响,木桶应声而倒,灰褐色的水泥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朝着墙根的火源覆盖过去!
“滋啦——”
一股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那嚣张的火苗一接触到湿冷黏稠的泥浆,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挣扎了几下,便迅速萎靡、熄灭,只留下一股混杂着焦糊与石灰味的刺鼻白烟。
“还愣着干什么?!”沈惊鸿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吼道,“全都给我泼!对准墙根的缝隙,给我糊严实了!”
众人如梦方醒,纷纷效仿,一时间,泥浆四溅。
那些藏在墙外、本想趁乱凿开墙体冲进来的死士,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发现自己面前的墙缝被一层厚厚的泥浆彻底堵死,连退路都被火光和混乱的人影给截断了!
火势被迅速控制住,阿虎抹了把脸上的泥点子,看着这堵被“焊”得严严实实的墙,心里对自家少夫人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这不仅是灭火,这他娘的是关门打狗啊!
可沈惊鸿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放松。
她那双异于常人的凤眸死死盯着墙头上被火光映照得摇曳不定的树影,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不对!
周扒皮那种贪婪又惜命的蠢货,派出的死士绝不会有这等魄力。
这火,放得太急,太张扬,更像是一个幌子,一个用来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调虎离山之计!
真正的杀招,不在这里!
沈惊鸿的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扭头,望向听风苑最深处那间还亮着微弱烛火的书房!
谢连舟!
她心头一凛,来不及跟任何人解释,提着裙摆就发疯似的朝主屋冲去。
脚下的石子硌得她生疼,可她浑然不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病秧子,绝对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他要是死了,她的“双倍返还”找谁刷去?!
“砰!”
书房的门被她用一种近乎野蛮的力道狠狠撞开!
屋内的谢连舟正坐在轮椅上,面对着一盘未完的棋局,烛光在他俊美却苍白的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
听到这巨大的声响,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错愕。
他看着眼前这个衣衫不整、发丝凌乱、胸口剧烈起伏的女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见沈惊鸿几步冲到他面前,二话不说,伸出双手就朝他的衣襟抓来!
“撕拉——”
谢连舟身上那件质地上好的丝绸外袍,竟被她毫不留情地从领口处撕开!
“你……”谢连舟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这女人,又在发什么疯?
沈惊鸿却根本不理会他的反应,她动作快如闪电,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件叠得方方正正、触手冰凉柔软的东西,抖手展开,竟是一件薄如蝉翼、在烛光下泛着淡淡银辉的软甲。
这是她前世从一个被抄家的贪官府邸里搜刮来的宝物——“天蚕软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是真正的保命神器!
“穿上!”她语气强硬,不容置喙,也不管谢连舟愿不愿意,直接就将那软甲往他身上套!
冰凉的软甲贴上温热的胸膛,谢连舟的身子下意识地一僵。
他想挣扎,可沈惊鸿的力气大得惊人,双手跟铁钳似的死死按着他的肩膀,他一个“病弱”之人,竟完全无法撼动。
【叮!】
【检测到宿主赠予目标人物‘谢连舟’保命神器“天蚕软甲”一件!】
【触发“双倍暴击”返还!】
【恭喜宿主获得《墨家机关术残卷》一份!
补偿“隐形袖弩”两柄!
物品已自动存入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脑海中响起的声音让沈惊鸿心中一喜,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她粗鲁地帮谢连舟整理好软甲,又将他被撕开的衣襟胡乱合上,刚想直起身子,一股尖锐的破空声,陡然从窗外袭来!
“小心!”
沈惊鸿的反应快到极致,几乎是凭着本能,一把将谢连舟的轮椅向后猛地一推!
“哗啦——”
窗户的木棂被一股强横的力道直接撞碎,一道鬼魅般的黑影如猎鹰般扑入室内,手中一柄淬了毒的短匕,在烛光下划出一道幽绿色的诡异弧线,目标直指谢连舟的心脏!
刺客,影!
前世那个在谢连舟登顶之路上,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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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除了无数障碍的首席暗卫!
他现在,竟是奉了别人的命令,来取谢连舟的性命!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谢连舟被推得向后滑去,可刺客的速度更快!
他身在半空,手腕一抖,匕首的轨迹瞬间改变,依旧如附骨之疽般刺向谢连舟的胸口!
这一击,避无可避!
谢连舟的瞳孔中倒映出那抹致命的绿光,他甚至能闻到匕首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铛!”
一声清脆的金石交击之声!
预想中的利刃入肉声并未传来,那柄无坚不摧的短匕,在刺中谢连舟胸口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被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弹开!
刺客“影”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他从未失手过!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给了沈惊鸿反击的机会!
她眼中杀意暴涨,看也不看一旁那根用来拨弄炭火的铁火钳,反手抄起,手腕翻转,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拧转,竟然后发先至,用火钳精准无比地夹住了“影”那柄被弹开的匕首刃面!
“咔——嚓!”
沈惊鸿双臂肌肉瞬间绷紧,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在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中,那柄精钢打造的匕首,竟被她用一根破火钳,硬生生地折成了两段!
“影”闷哼一声,借力向后急退,拉开了距离。
他立在屋中,身形笔直如枪,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眸子,第一次锁定在了沈惊鸿的身上,带着浓重的审视与杀机。
沈惊鸿将断裂的匕首随手一丢,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如同一只护崽的雌兽,死死地挡在了谢连舟的轮椅前。
她脸上沾着些许烟灰,寝衣也有些凌乱,神情却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想杀他,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刺客“影”没有再贸然进攻,他在评估。
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力量、速度、反应,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需要寻找下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而轮椅上,被护在身后的谢连舟,此刻却无暇去看来势汹汹的刺客。
他的目光,越过沈惊鸿的肩膀,死死地钉在了她那双刚刚折断了匕首的手上。
那双手,纤细白皙,指节分明,此刻正紧紧地握着那根粗糙的铁火钳。
它们……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一个养在深闺的侯门主母,在面对如此血腥致命的刺杀时,非但没有惊声尖叫,反而能做出那般迅猛精准的反击。
她此刻挡在自己身前,那看似单薄的背影,竟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这双手,这背影,这张疯癫与冷静交织的脸……
谢连舟那颗早已冰封死寂的心,第一次,被一种名为“困惑”的情绪,狠狠地搅动了。
12. 墙上的血印子与嘴对嘴的药
这双手,这背影,这张疯癫与冷静交织的脸……
谢连舟那颗早已冰封死寂的心,第一次,被一种名为“困惑”的情绪,狠狠地搅动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
像一团野火,灼热、蛮横,毫无章法,却又偏偏在最危险的关头,爆发出令人心惊的能量。
她身上那股子疯劲儿,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
屋子里的对峙,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刺客“影”的耐心显然在被快速消耗。
他的任务是速战速决,眼前这个女人,是个巨大的变数。
他不再犹豫,身形微微下沉,像一张拉满的弓,左手五指微动,一枚薄如柳叶的暗镖已悄然滑入指间,上面泛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淬了剧毒!
就在“影”即将暴起发难的瞬间,谢连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那枚暗镖!目标不是他,而是他身前这个毫无防备的女人!
“滚开!”
一声低沉沙哑的怒吼从谢连舟喉间迸出,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转动轮椅的轮子,同时伸出长臂,狠狠将挡在身前的沈惊鸿朝一旁推去!
沈惊鸿完全没料到身后的“病秧子”会突然发难,她只感觉一股大力传来,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旁侧摔倒!
也就在这一刹那——
“咻!”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那枚淬毒的暗镖擦着沈惊鸿的发梢飞过,精准地钉在了谢连舟奋力推开她的那只手臂的肩头上!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轻微,却像一道炸雷在沈惊鸿耳边响起!
她猛地回头,只见谢连舟闷哼一声,那张本就苍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了一层诡异的青紫色。
他抓着轮椅扶手的手无力地滑落,整个人一软,从轮椅上栽倒在地,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毒性发作得快得惊人!
那刺客“影”见一击得手,虽然目标有误,但只要谢连舟死了,任务便算完成。
他眼中寒芒一闪,身形再次暴起,如鬼魅般扑向倒地的谢连舟,要补上致命一击!
“你找死!!!”
沈惊鸿的眼睛瞬间红了!
一股滔天的戾气从她瘦弱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她不是心疼谢连舟,而是自己那个最好用的“刷级工具人”、那个能稳定触发双倍返还的宝贝“经验包”,竟然当着她的面,被人给打残了!
这跟砸了她的金饭碗有什么区别?!
“影”只觉一股带着浓烈杀意的劲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横臂格挡!
沈惊鸿根本没去捡什么兵器,她双腿发力,竟是直接拎起了旁边那张由上好红木制成、分量沉重无比的方凳,抡圆了,用一种极其野蛮、毫无美感的姿态,劈头盖脸地就朝“影”砸了过去!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影”的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哪个大家闺秀会用这种泼妇打架般的招式?
可就是这毫无章法的一砸,却带着万钧之力!
凳子腿划破空气,发出了呜呜的厉啸!
“砰——咔嚓!”
“影”仓促间架起双臂格挡,只听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砸得倒飞出去,狠狠撞碎了身后的窗棂,摔进了院子里!
他感觉自己的左臂小臂骨,恐怕已经裂了!
高手过招,一瞬即分生死。
“影”强忍剧痛,毫不恋战,一个翻滚起身,几个起落间,便如同一只惊慌的夜鸟,狼狈地翻墙逃遁,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里。
沈惊鸿却没有追,她“哐当”一声丢掉手里的凳子,猩红着眼,反身几步冲到门边,“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利落地插上了门栓。
整个屋子,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倒在地上的谢连舟,因为剧毒攻心,发出的压抑而痛苦的喘息声。
“废物!”
沈惊鸿低骂一句,大步走到他跟前,粗暴地揪住他的衣领,像是拖一条破麻袋似的,硬生生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狠狠地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墙上,因为刚才“影”撞击的力道,震落了些许墙灰,蹭了谢连舟一头一脸。
“呃……”
剧毒和撞击让谢连舟的神志已经开始模糊,但他残存的本能,让他极度抗拒任何人的靠近。
他试图推开眼前这个疯女人,可浑身绵软,使不上一丝力气。
“别动!”
沈惊鸿声音冰冷,见他还在挣扎,干脆伸出一只手,闪电般地扣住了他乱动的一双手腕,猛地举过头顶,单手死死地按在了墙上!
这个姿势,屈辱又霸道。
谢连舟那双迷蒙的桃花眼里,第一次染上了惊愕与羞愤。
沈惊鸿却完全没空理会他的情绪,另一只手意念微动,一枚通体乌黑、散发着奇异药香的药丸,便凭空出现在她的掌心。
正是系统返还的秘制解毒丸!
药效霸道,能解百毒,但入口即化,必须立刻咽下!
“张嘴!”她命令道。
谢连舟此刻牙关紧咬,身体因为痛苦和抗拒而微微颤抖,哪里还听得进她的话。
沈惊鸿没了耐心。
救人如救火,晚一秒,这“经验包”的根基要是被毒坏了,她上哪儿哭去?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个让谢连舟毕生难忘的决定。
她毫不犹豫地将那颗解毒丸扔进了自己嘴里,然后一手继续钳制着他的手腕,一手捏住他的下巴,微微仰头,在谢连舟那双写满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眸子注视下,覆上了他那因毒素而变得冰冷青紫的唇瓣!
柔软、冰凉,还带着一丝血腥气。
沈惊鸿此刻心无杂念,只想把药喂进去。
她用牙齿粗暴地撬开谢连舟紧闭的齿关,舌尖一顶,将那颗已经开始融化的药丸,连带着自己的津液,一同灌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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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喉间。
药力顺着喉咙滑下,一股火线瞬间在他体内炸开!
也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轻响,书房角落里一排书架被人从后面缓缓推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暗道口。
一个背着药箱的青衣少年,正手脚并用地从里面爬出来。
正是沈惊鸿早就安排好、以防万一的药庐学徒,陆子青。
他刚一站稳,抬头就看到了眼前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自家清冷高贵、不近女色的少主,正被那位新来的、传说中温婉贤良的少夫人,以一种极其强势的姿态,“壁咚”在墙上强吻!
少主衣衫不整,脸色青紫,双腕被高高举起,而少夫人……她、她好像还在撬少主的牙?
“哐当啷啷——”
陆子青吓得魂飞魄散,手一软,背上的药箱没抓稳,一个装满了瓶瓶罐罐的药包掉了下来,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这声音惊动了沈惊鸿。
她若无其事地直起身,离开了谢连舟的唇。
一抹血丝,从她的嘴角缓缓渗出,那是刚才撬开他牙关时,被他无意识咬破的。
她抬手,用手背随意地抹去血迹,眼神冰冷地瞥了一眼已经吓傻了的陆子青,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愣着干什么?过来,处理伤口,拔镖!毒我已经解了。”
陆子青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手忙脚乱地打开药箱。
霸道的药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剧烈的灼痛感让谢连舟从混沌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唇上还残留着那个女人柔软的触感,和一股陌生的药香。
刚才发生的一切,如同最荒诞的梦魇,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恢复了些许神采的眸子死死地锁住沈惊鸿,趁着她不备,用那只没受伤的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襟!
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了她的皮肉,可他浑然不觉。
“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质问。
沈惊鸿被他抓得生疼,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她懒得回答这种蠢问题,直接从陆子青的药箱里抓起一卷干净的纱布,团成一团,粗暴地塞进了谢连舟的嘴里。
“闭嘴。不想死,就老实点!”
夜,更深了。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点敲打在破碎的窗棂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为这个混乱的夜晚,又平添了几分阴冷与不安。
沈惊鸿站在一旁,冷眼看着陆子青为谢连舟处理伤口,她的指尖,却在袖中轻轻摩挲着。
脑海里,那份刚刚到手的《墨家机关术残卷》,正无声地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光芒。
这院子,还是太不安全了。
她看着窗外连绵的雨幕,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开始在心底悄然滋生。
13. 听风苑里的夺命机关
这听风苑,与其说是个家,不如说是个四处漏风的筛子,一个精心布置的牢笼。
今夜来的是一个“影”,明夜就可能是十个、百个!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把它改造成一座真正的铜墙铁壁,一座让所有敢于窥探的敌人都有来无回的活地狱!
“阿虎!”沈惊鸿猛地转身,对着门外那个守着刀、浑身湿透也站得笔直的壮汉低喝道。
“少夫人在!”阿虎一个激灵,大步跨了进来,身上带进一股潮冷的雨气。
“去,把白天砌墙剩下那些碎铁片、铁渣子,还有那几袋没用完的石灰粉,都给我找出来!”沈惊鸿的眼神在雨夜中亮得吓人,像一头锁定猎物的饿狼,“再叫上几个信得过的兄弟,跟我走!”
阿虎脑子还没转过弯,但身体已经本能地应道:“是!”
他搞不懂少夫人这大半夜的,又是火攻又是刺客的,不赶紧加派人手巡逻,倒腾那些破铜烂铁干嘛。
但这段时日的相处,让他对沈惊鸿的命令有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少夫人让干啥,照做就对了!
沈惊鸿不再多言,转身从系统空间里提取出那份《墨家机关术残卷》。
残卷化作一道微光,瞬间涌入她的脑海。
无数精巧绝伦、构思诡谲的机关图谱在她意识中飞速流转、重组、拆解。
那些曾经只在传说中听闻的奇技淫巧,此刻仿佛成了她与生俱来的本能。
她走到院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浇在身上,那股湿冷让她愈发清醒。
她踩着泥泞的地面,伸手指着院门入口处那片空地,对扛着工具跟上来的阿虎等人沉声道:“就在这里,往下挖三道平行的浅沟,半尺深就够!快!”
汉子们虽然满腹狐疑,却不敢怠慢,抡起铁锹就干了起来。
雨水和泥土混在一起,很快,三道浅沟便已成型。
沈惊鸿又指挥道:“把碎铁片和石灰粉倒进去,再把剩下的水泥浆给我和上稀泥,全部灌满!”
这操作,更是把阿虎等人看傻了。
这……这不就是埋垃圾吗?
难道还能防刺客?
可沈惊鸿的表情不容置喙,她亲自检查着每一道沟里的填充物,甚至从袖中摸出几根不知从哪儿来的坚韧丝线,以一种极为刁钻的角度,将它们半埋在尚未凝固的水泥里,另一端则悄无声息地连接到墙角几块不起眼的石头上。
这便是《机关术残卷》里最基础、也最阴损的“连环绊马索”。
看似寻常的地面,一旦水泥凝固,那些半露的铁片将锋利如刀。
而那几根不起眼的丝线,一旦被高速移动的人绊到,牵动的可不是石头,而是更深处埋藏的……杀机!
屋内,烛火摇曳。
陆子青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手里的银针穿过皮肉,正在为谢连舟缝合肩头的伤口。
他一边缝,一边心惊肉跳。
那暗镖上的毒素极为霸道,若非少夫人那颗神奇的解毒丸,少主此刻怕是已经化为一滩脓水了。
更让他震惊的是,沈惊鸿随手丢给他那包金疮药,只撒上薄薄一层,那狰狞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了血,连肌肉的颤抖都平复了许多。
这药效,比宫里御赐的“玉露膏”还要神奇!
这位少夫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就在陆子青打完最后一个结,准备包扎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沈惊鸿带着一身寒气和雨水走了进来。
她看都没看谢连舟的伤口,径直走到床榻边,将一块从刺客“影”身上硬扯下来的、还带着血污和体温的腰牌,“啪”地一声,丢在了谢连舟的枕边。
那是一块沉木腰牌,上面用阴刻的篆文雕着一个“谢”字,和一个小小的“东”字。
谢府,东院,大夫人的死契杀手!
“看清楚了,”沈惊鸿的声音比窗外的雨还要冷,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个脸色苍白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这就是你那个温婉贤淑、视你如己出的‘好母亲’,送你的新婚大礼。她的人,可比你那些废物护卫管用多了。”
谢连舟的眼睫微微颤动,失血过多让他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但沈惊鸿的话,却像一根根淬毒的钢针,狠狠扎入他混沌的意识里。
他想睁眼,眼皮却重如千斤。
他想开口反驳,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啧,真是个不经用的废物。”沈惊鸿见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
她的“经验包”可不能就这么废了。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谢连舟’生命体征跌落至危险阈值!】
【触发隐藏任务:病中看护!】
【宿主对目标进行有效治疗,可获得随机暴击返还!】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沈惊鸿心中一动,毫不犹豫地从系统空间兑换出一颗鸽子蛋大小、通体血红、散发着浓郁人参香气的药膏。
“补血精元膏”,系统出品,生死人肉白骨不敢说,但补回这点血气,绰绰有余!
她捏开谢连舟的下巴,动作依旧粗暴,没有半分温柔,直接将那黏糊糊的药膏尽数塞进了他的嘴里。
药膏入口即化,一股磅礴而温热的暖流瞬间涌入谢连舟的四肢百骸,驱散了失血带来的冰冷和虚弱。
他干涸的经脉仿佛被久旱的甘霖滋润,苍白的嘴唇竟迅速恢复了一丝血色。
【叮!
宿主赠予目标“补血精元膏”一份,目标生命体征稳定回升!】
【触发“双倍暴击”返还!】
【恭喜宿主获得“精炼玄铁十斤”!
补偿“听风苑全景警戒图”一份!】
脑海中,一幅精细无比的立体地图瞬间展开,听风苑内的每一处建筑、每一棵树木、甚至每一块松动的地砖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更重要的是,地图上还有几个闪烁的红点,正在院墙外快速移动!
来了!
沈惊鸿眼中寒芒一闪。
大夫人果然是赶尽杀绝的性子,一击不成,立刻派来了增援!
她转身对吓傻了的陆子青命令道:“看好他,不准任何人进来!”
话音未落,她人已如一道离弦之箭,冲进了暴雨之中。
院墙外,三道黑影借着雨声的掩护,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墙头。
他们是“影”的同伴,奉命前来确认结果,并补上最后一刀。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动作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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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地翻身跃下。
然而,脚掌落地的瞬间,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松软泥土的触感!
“噗嗤!”
他们的双脚,竟像是踩进了某种迅速凝固的沼泽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吸住,瞬间便陷到了脚踝!
是水泥!
是那些白天还只是寻常泥浆的水泥,此刻在雨水和石灰粉的催化下,已经开始快速硬化!
三人心中大骇,正欲发力挣脱,脚下却同时传来“绷”的一声轻响!
是丝线断裂的声音!
下一秒,异变陡生!
他们脚下那片看似平整的土地,竟“咔咔咔”地裂开数道缝隙,数十支早已上弦、涂抹了剧毒的短弩,从地底的机扩中猛然弹出!
“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声在雨夜中尖锐刺耳!
那三名训练有素的暗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膝盖、小腿便被这猝不及防的连环弩箭射成了筛子!
剧烈的疼痛让他们瞬间失去了平衡,可双脚又被水泥牢牢固定,只能发出绝望的闷哼,扑倒在泥水之中,抽搐着,眼睁睁看着伤口处的肌肉迅速变黑、腐烂。
从翻墙到倒地,不过短短三息!
沈惊鸿撑着一把油纸伞,缓步从主屋的屋檐下走出。
她站在雨中,冷漠地看着在泥浆里垂死挣扎的三人,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她身后,阿虎提着一个沉重的麻袋,走了过来,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少夫人,这……这是啥时候弄的?”
沈惊鸿没有回答。
她意念一动,那十斤沉甸甸的精炼玄铁便凭空出现在麻袋中。
“哐当”一声,麻袋落在阿虎脚边。
“这是玄铁,”沈惊鸿的声音清冷如冰,“你手艺好,连夜把它给我打成一面最厚、最结实的重盾!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它!”
阿虎感受着那麻袋惊人的分量,和里面玄铁传来的独特质感,心头巨震。
他抬起头,敬畏地看着眼前这个在暴雨中指挥若定、杀伐果决的女子,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少夫人!”
说罢,他扛起玄铁,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后院那间简陋的铁匠棚。
沈惊鸿缓缓转身,隔着重重雨幕,望向主屋那扇透出昏黄烛光的窗户。
而此刻的屋内,谢连舟确实已经睁开了眼。
他侧躺在床上,身体依旧虚弱,但神智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那股霸道的药力还在修复着他的身体,让他能清楚地听到窗外的雨声、惨叫声,以及沈惊鸿与阿虎那简短却充满力量的对话。
他的视线穿透了雨帘,落在了那个撑着伞、背影纤细却如山岳般沉稳的女人身上。
她到底是谁?
她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那身诡异的蛮力,那些闻所未闻的机关毒药,还有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这一切,都绝不可能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将军府义女所能拥有的。
他缓缓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将枕边那块冰冷的、带血的腰牌,一点一点地攥紧。
坚硬的沉木边缘刺痛了他的掌心,可这点疼痛,却远不及他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咔嚓。”
腰牌,在他掌中被生生捏碎,化作一堆冰冷的木屑。
14. 少主,你的命值一坛烧刀子
腰牌,在他掌中被生生捏碎,化作一堆冰冷的木屑。
木屑混着血,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这点自残般的疼痛,反倒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猛地抬头,一双淬了寒冰的眸子死死锁住刚踏入房门的沈惊鸿,趁着她走近的瞬间,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那只没受伤的好手,闪电般扣住了她的手腕!
“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审讯意味。
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她的腕骨捏碎。
这是他身为谢家少主,久居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哪怕病骨支离,依然锋利如刀。
陆子青吓得一个哆嗦,刚包扎好的伤药差点又洒了:“少主,您、您伤口刚缝好,可千万别动气啊!”
沈惊鸿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死死攥住的手腕,又抬眼,对上他那双充满探究和杀意的眼睛,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笑意。
“我是谁?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是你如今唯一的活路。”
“活路?”谢连舟冷笑,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用这般下作手段爬上我床榻的女人,也配谈‘活路’二字?”
沈惊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神却骤然变冷。
“下作?谢连舟,看来你病得不轻,脑子也烧坏了。”她语气平静,手上的动作却快如鬼魅!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呃啊!”
谢连舟一声闷哼,扣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猛地一软,食指竟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不自然地弯折了下去!
剧痛让他瞬间松开了手,额上冷汗涔涔。
陆子青吓得脸都白了,差点惊叫出声!
少夫人她……她竟硬生生折断了少主的手指!
然而,更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沈惊鸿根本没给谢连舟喘息的机会,反手握住他那根断指,指尖在他指关节处飞快地一捏一送!
“咔哒。”
又是一声轻响,那根被折断的指骨,竟被她以一种蛮横无比的方式,硬生生给接了回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嘶……”谢连舟倒抽一口凉气,断骨复位的酸麻剧痛,比折断时更甚。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不改色的女人,心中那股惊涛骇浪已然攀升至顶峰。
这等接骨续筋的利落手法,绝非寻常闺阁女子所能拥有!
“现在,清醒了么?”沈惊鸿甩了甩自己被捏红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物件,“我救你,是因为你还有用。在我没说你可以死之前,你最好给我想方设法地活下去。别再用你那套自以为是的把戏来试探我,下一次,断的就不是手指了。”
她说完,不再理会谢连舟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意念一动,那颗疗效霸道的“补血精元膏”再次出现在掌心。
她一手捏住谢连舟的下巴,动作粗暴地迫使他张开嘴,直接将那黏糊糊的药膏塞了进去,顺手还用指头往里捅了捅,确保他咽了下去。
“咳咳……你!”
谢连舟被这屈辱的喂药方式呛得满脸通红,一股温热的暖流却已在他体内化开,迅速修复着他亏空的血气。
这种身体迅速好转的舒畅感,与内心翻江倒海的屈辱和警惕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他几欲发狂。
这个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咚咚咚!”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阿虎粗犷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少夫人!您快出来看看!天……天变了!”
沈惊鸿眉头一皱,转身开门。
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寒风瞬间倒灌进来,吹得屋内的烛火一阵狂舞。
门外,已是白茫茫一片。
不知何时,那场冰冷的夜雨竟化作了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
不过短短一两个时辰,地面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并且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通往听风苑的那条山路,本就崎岖难行,如今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雪一封,只怕是彻底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补给断了!”阿虎的声音都在发颤,“咱们囤的粮食和柴火,顶多只够撑七八天!这雪要是再下个几天,咱们……咱们都得困死在这儿!”
更让他心惊的是,围墙外那些本就奄奄一息的流民,在这场暴雪的侵袭下,情况急转直下。
“还有,墙外面那些人……好几个开始上吐下泻,浑身烫得跟火炭似的,看着像是……像是得了疫症!”
疫症!
这两个字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在这缺医少药、大雪封山的绝境里,一旦疫病爆发,听风苑这几十口人,谁也跑不掉!
陆子青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唯有沈惊鸿,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她迎着风雪,目光锐利地扫过院墙。
听风苑的院墙虽高,但为了通风,底下留了不少拳头大小的通风口。
“疫气能随风传,必须先堵死源头。”她声音清冷,果断下令,“阿虎,带上人,把剩下的水泥都给我和了!把院墙底下所有的窟窿眼儿,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堵严实了!一点风都不能透进来!”
“是!”阿虎领命,立刻带着几个汉子冲进了风雪里。
沈惊鸿则转身走向后院。
她记得那里有一口备用的水井,是听风苑唯一的水源。
雪下得更大了,天地间一片苍茫。
刚绕过月亮门,沈惊鸿的脚步猛地一顿。
只见后院那棵光秃秃的老梅树下,竟蜷缩着一个单薄的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破旧儒衫,浑身落满了雪,一动不动地趴在雪地里,也不知是死是活。
沈惊鸿走上前,伸出脚尖踢了踢那人。
“唔……”
雪堆里的人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艰难地抬起头。
竟是个女子。
她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张脸冻得青紫,嘴唇干裂,唯有一双眼睛,在看到沈惊鸿时,迸发出一丝倔强而清亮的光。
“吃的……给我点吃的……”她声音细若蚊蚋,说完这句,便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在她昏迷的手边,还紧紧攥着一个破烂的布包,里面隐约露出几本被雪水浸湿的医书。
沈惊鸿眼神微动,想起来了。
此人名叫苏清月,是京城最有名的神医苏家的后人。
可惜苏家卷入了前世的夺嫡之争,站错了队,被满门抄斩,唯有她侥幸逃了出来,成了个流落江湖的赤脚大夫。
前世,她听说苏清月最后是活活饿死在了某个大雪天。
没想到,这一世竟让她给遇上了。
一个精通医术,尤其是擅长解疫毒的神医,在这节骨眼上出现……
沈惊鸿嘴角微微上扬。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她毫不犹豫,从系统空间里兑换出一坛最烈性的烧刀子和一双内里缝了厚厚绒毛的鹿皮快靴。
“喂,醒醒。”她蹲下身,粗暴地拍了拍苏清月的脸,然后拧开酒坛,直接将那辛辣刺鼻的烈酒往她嘴里灌了几口。
辛辣的酒液入喉,如同一条火线,瞬间点燃了苏清月冻僵的身体。
“咳咳咳!”她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悠悠转醒。
沈惊鸿没管她,自顾自地将那双崭新的鹿皮靴丢在她怀里,冷声道:“喝了这坛酒,穿上鞋,活下去。以后,你跟我混。”
【叮!检测到宿主赠予稀缺御寒物资!】
【目标人物‘苏清月’正处于极度饥寒交迫状态,物资契合度100%!】
【触发五倍暴击返还!】
【恭喜宿主获得“净水陶罐制作工艺图”一份!
补偿“古法化疫散方”一张!】
成了!
沈惊鸿心中一喜。
脑海中,两份古朴的图纸和药方瞬间展开,无数关于制陶和配药的知识涌入意识。
苏清月愣愣地看着手里的酒坛和那双温暖厚实的靴子,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冷漠、行事霸道的女人,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沈惊鸿却已站起身,不容置喙地命令道:“别愣着了,跟我来,有活儿给你干!”
她带着刚缓过劲儿的苏清月,径直走到了前院。
此时,阿虎已经带人将墙角的通风口堵得差不多了。
“阿虎,在院子中央架起几口最大的锅!”沈惊鸿指着空地,“去后院井里打水,装满!”
汉子们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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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鸿则将那份“净水陶罐制作工艺图”在脑中过了一遍,拉过苏清月,指着一口空锅,言简意赅地讲解起来:“……用三层粗砂,两层木炭,一层细布,按照这个顺序铺在筛子上,架在锅口。所有打上来的井水,必须先经过这几层过滤才能入锅烧开!”
这便是最简易的净水装置!
苏清月本就是医道大家,一点就透,立刻明白了这其中的原理。
这种过滤之法,她闻所未闻,却又觉得精妙无比!
她看向沈惊鸿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震惊和钦佩。
接着,沈惊鸿又将那“古法化疫散方”默写下来,递给苏清月:“按这个方子,去我房里找陆子青拿药,分量加倍!熬成汤药后,全部倒进烧开的过滤水里!”
“这……这是……”苏清月看着药方上那些看似寻常、配伍却极为刁钻的药材,呼吸都急促了。
“是防治疫症的药。”沈惊鸿斩钉截铁,“一会儿,你亲自去墙头,监督阿虎,让他带着外头那些流民,有一个算一个,排着队过来,每人喝一碗加了药的热水!”
几口大锅很快架好,熊熊的柴火在风雪中燃起,为这片冰天雪地带来了一丝暖意。
就在听风苑内热火朝天地展开自救时,两个婆子抬着一床崭新厚实的棉被,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来到了听风苑门口。
为首的张婆子是东院大夫人的心腹,她扯着嗓子喊道:“少夫人!大夫人心疼少主受了伤,又赶上天寒,特意命老奴送来一床南海进贡的木棉被,给少主御寒!”
沈惊鸿闻声,缓步走到门口。
她看着那床看似干净华贵的棉被,
前世,就是这床被子!
被子上沾染了城外疫区死者咳出的血沫,谢连舟就是盖了它之后,才染上疫病,本就孱弱的身体彻底垮掉,为后来的一切埋下了祸根!
好一招杀人不见血的“慈母之心”!
“有劳张嬷嬷了。”沈惊鸿脸上看不出喜怒,她伸手,却没有去接那床被子,而是对身后的阿虎道,“阿虎,把院里那个最大的火盆端出来,火烧旺点。”
张婆子一愣:“少夫人,这是何意?”
“没什么。”沈惊鸿微微一笑,那笑容在风雪中显得格外诡谲,“大夫人一番心意,自然是暖的。可这大雪天的,东西从东院送到咱们这儿,早就凉透了。我这人,就喜欢热乎的。”
话音刚落,阿虎已经端着一个烧得通红的巨大火盆走了过来。
沈惊鸿看都没看那婆子一眼,直接从她手里夺过那床棉被,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呼”的一下,径直扔进了火盆里!
“刺啦——!”
上好的木棉遇到烈火,瞬间被点燃!
火苗子“噌”地一下蹿起老高,黑烟滚滚,还伴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腥臭味!
“你、你这是干什么!这可是贡品!”张婆子吓得尖叫起来。
沈惊鸿却像是没听见,她盯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忽然对身边的苏清月和阿虎说道:“这火光倒是亮堂。阿虎,把咱们白天剩下的那些水泥板和油布都搬到后院去。苏清月,你去把库房里那些菜种找出来。”
两人都是一头雾水。
沈惊鸿指着那盆越烧越旺的火焰,又指了指后院那片被大雪覆盖的空地,嘴角勾起一抹疯狂而炙热的笑意。
“大雪封山,坐吃山空可不行。趁着这火盆还能取暖,咱们……连夜盖个暖房出来,自己种菜吃!”
火光映照着她明亮得吓人的双眼,也照亮了门外张婆子那张因惊骇而扭曲的脸。
她忽然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侯门主母,而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算计着如何在这片绝境中开疆拓土的恶鬼。
张婆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连狠话都忘了放。
而此时,谢氏宗祠内,烛火通明。
听完张婆子的哭诉,大夫人气得摔碎了一只茶盏。
她身旁,一个面容与谢连舟有几分相似、神情却更为阴鸷的锦衣青年,谢公伯,冷笑一声。
“母亲何必动怒。一个疯女人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她不是喜欢囤积东西吗?又是水泥又是粮食的。”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佩刀,我这个做兄长的,去他那‘听风苑’,以‘清查私粮,统一调配’的名义,帮他分分忧,想必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15. 长老咳血与绿茶的毒粥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家丁急促的脚步声。
“大公子!不好了!那疯……那少夫人,她在听风苑门口架起了大锅,正给外头那些泥腿子施粥赠药呢!”
“什么?”谢公伯擦刀的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哪来的药材和粮食?”
大夫人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定是那贱人从将军府带来的私产!这等时刻,不想着贴补家用,竟拿去喂那些贱民!反了天了!”
谢公伯“噌”地一声将佩刀归鞘,豁然起身,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冷笑:“母亲息怒,她既然这么喜欢当活菩萨,儿子便去给她‘添添香火’!走,都跟我去听风苑,我倒要看看,是我谢家的家法硬,还是她那菩萨心肠硬!”
“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不许抢!”
听风苑高高的院墙上,阿虎正扯着嗓子,指挥墙外那些冻得瑟瑟发抖的流民。
墙下,几口大锅热气腾腾,过滤后烧开的汤药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苦涩味。
苏清月亲自坐镇,监督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婆子给流民分发药汤。
一碗滚烫的汤药下肚,许多本已奄奄一息的人,竟感觉腹中升起一股暖流,浑身的寒意都被驱散了不少。
沈惊鸿就站在墙头垛口,冷眼看着这一切。
风雪吹动她墨色的发丝,一身素衣,却比这漫天风雪更冷冽。
“净水、汤药、隔离……少夫人,您这法子,当真能挡住疫症?”苏清月仰头问道,眼中满是敬畏与好奇。
沈惊鸿淡淡道:“疫症的根源,无非是‘污’。脏水、脏食、脏物。只要隔绝了源头,它自己就断了。”
她话音刚落,远处雪地里便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只见谢公伯带着几十名手持棍棒的家丁,气势汹汹地踏雪而来,活像一群要来抄家的恶犬。
“沈惊鸿!你好大的胆子!”谢公伯离着老远便开始叫嚣,一指墙下的流民,“如今府中粮食吃紧,你竟敢私开府库,将我谢家的存粮拿来喂这些不相干的贱民!你是何居心!”
墙外的流民一见这阵仗,吓得纷纷后退,刚捧到手里的热汤都差点洒了。
沈惊鸿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声音清冷地飘了下去:“大公子这话说的,我何时动用过谢家的府库?听风苑自成一户,我用的,是我自己的嫁妆。怎么,我花自己的钱,还要跟你报备不成?”
“你的嫁妆?”谢公伯嗤笑一声,“你人都是我谢家的,你的东西自然也是!如今大雪封山,府内用度紧张,所有物资理应统一调配!我命你即刻打开院门,交出所有私藏的粮食和药材,否则,休怪我动用家法!”
他说着,身后的家丁便上前一步,棍棒敲地,发出“咚咚”的威吓声。
沈惊鸿终于正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打开院门?大公子,你可想清楚了。我这听风苑,如今可是疫症的源头。你若不怕死,尽管带人进来。”
谢公伯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疫症的传闻,他自然是听说了的。
但他随即反应过来,怒道:“一派胡言!你若真有疫症,怎敢在此抛头露面!”
“哦?”沈惊鸿拖长了语调,忽然对身旁的阿虎使了个眼色。
阿虎会意,从墙垛后提出一个木桶,里面装着的,正是从井水里第一道过滤出来的、带着泥沙和杂质的污水。
那水色浑黄,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大公子既然不信,那便亲身验证一番。”
沈惊鸿话音未落,阿虎已卯足了力气,将那满满一桶污水,朝着谢公伯的方向猛地泼了出去!
“哗啦——!”
浑浊的污水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无比地浇了谢公伯和他身边几个家丁一个透心凉!
冰冷刺骨的脏水顺着他们的脖颈灌入衣内,腥臭的气味更是直冲天灵盖!
“啊!你这疯妇!”谢公伯何曾受过这等羞辱,气得哇哇大叫,一边抖落身上的污物,一边指着墙头怒骂,“你竟敢……你竟敢……”
沈惊鸿冷冷地打断他:“我这院内早已清扫干净,人人饮用汤药,自然无碍。倒是大公子你,如今身上沾染了这疫源之水,若不及时救治,怕是活不过今晚。你好自为之吧。”
此言一出,谢公伯身后的家丁们“轰”的一下全散开了,个个避他如蛇蝎,惊恐地捂住了口鼻。
就连谢公伯自己,也吓得脸色惨白。
他虽不全信,但心中已是惊疑不定,一时间竟不敢再上前一步。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另一队人马从远处缓缓行来。
为首的,竟是沈惊鸿那位“好妹妹”,沈珍珠。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裙,外罩一件名贵的狐裘斗篷,在这风雪中宛如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
她身后跟着几个丫鬟,抬着几桶热气腾腾的香粥。
“姐姐!听闻听风苑遭了难,妹妹心中万分焦急!”沈珍珠人未到,那娇滴滴的声音先传了过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父亲母亲也挂念着姐姐和谢二公子的安危,特命我送来些滋补的药粥,为姐姐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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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民们尽一份绵薄之力。”
她说着,便亲自端起一碗粥,走到流民面前,柔声道:“各位乡亲受苦了,快喝点热粥暖暖身子吧。”
流民们哪见过这等仙女般的人物,一时间都有些手足无措。
谢公伯见到沈珍珠,脸色稍缓,冷哼一声:“珍珠妹妹倒是有心。不像某些人,只会仗着主母的身份作威作福!”
沈珍珠对着谢公伯盈盈一拜,又端起一碗粥,款款走到他面前,柔声道:“大公子为族人奔波,也辛苦了,喝碗粥暖暖身子,去去寒气吧。”
那粥熬得极为浓稠,上面还撒了枸杞和红枣,香气扑鼻。
沈惊鸿站在墙头,看着这惺惺作态的一幕,
这粥里,加了“断肠散”。
无色无味,中毒者初时只会腹中绞痛,半个时辰后便会肠穿肚烂,神仙难救。
前世,谢连舟就是被沈珍珠以同样的手法,毒坏了根基!
这一世,她还想故技重施?
沈惊鸿嘴角微微上扬。
【叮!检测到致命威胁,系统临时权限提升!】
【宿主可消耗10点积分,兑换“真气碎片”一次,可隔空催发一道无形掌风!】
来得正好!
沈惊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兑换。
就在沈珍珠将那碗毒粥递给谢公伯,而谢公伯正要伸手去接的瞬间——
沈惊鸿意念一动,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掌风,如鬼魅般自墙头飞出!
那掌风并未直接打翻粥碗,而是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轻轻巧巧地作用在了沈珍珠和谢公伯的手腕上!
谢公伯只觉得手腕一麻,端着自己那碗粥的手不由自主地向前一送。
而沈珍珠更是手腕一抖,端着毒粥的手,竟鬼使神差般地和谢公伯那碗粥在半空中划了个圈,完美地交换了位置!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在众人眼中,只像是两人交接时手滑了一下。
“哎呀!”沈珍珠娇呼一声,稳住了手中的碗。
谢公伯也没在意,顺手就接过了眼前这碗粥。
他本就又冷又饿,哪里还顾得上细看,仰头便“咕嘟咕嘟”喝下去了大半。
沈珍珠看着他喝下那碗“自己”的粥,嘴角不着痕迹地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噗——!”
谢公伯刚喝完粥,脸色骤然涨成了猪肝色,随即猛地弯下腰,一口鲜血混合着未消化的米粥,狂喷而出,溅了面前的雪地一片猩红!
16. 大雪封山,危机四伏
“呃……啊……肚子……我的肚子!”他捂着腹部,痛苦地嘶吼起来,整个人如同一只被踩了头的虾米,蜷缩着倒在地上,疯狂打滚。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所有人!
“大公子!”
“快!快叫大夫!”
家丁们乱作一团,冲上前去。
沈珍珠更是吓得花容失色,手中的粥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混乱中,不知是谁狠狠推了她一把,她一个踉跄,尖叫着向后摔倒。
不偏不倚,正好摔进了谢公伯刚才吐出的那滩污秽之中!
“啊——!”
凄厉的尖叫声刺破风雪。
沈珍珠那身洁白的衣裙和名贵的狐裘,瞬间沾满了血污和呕吐物,腥臭刺鼻。
“粥……粥里有毒!”一个家丁指着地上碎裂的碗片,惊恐地大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沈珍珠身上!
沈惊鸿站在高墙之上,居高临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沈二小姐好狠的心肠。明知大公子在为族人奔波,竟在这布施的粥里下毒,意图谋害谢家长子!其心可诛!”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不是我!我没有!”沈珍珠从污秽中挣扎着爬起来,披头散发,狼狈不堪,指着沈惊鸿尖叫道,“是她!是这个贱人陷害我!”
可此刻,她的话又有谁会信?
谢公伯就在她面前喝了她端的粥,然后当场毒发吐血。
人证物证俱在!
愤怒的谢氏族人围了上来,看着在地上痛苦抽搐的谢公伯,再看看满身污秽、状若疯妇的沈珍珠,
沈惊鸿冷漠地看着这场闹剧,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叮!
宿主成功化解‘断肠散’之危,揭露反派阴谋,‘重建威望’任务进度大幅提升!】
【叮!宿主救治流民,获得民心,威望值达标!】
【系统开始升级至2.0版本……升级中……10%……50%……90%……】
【升级完毕!解锁全新功能!】
【警告!
系统升级引发能量过载,宿主体内气血沸腾,即将进入‘疯批狂热’状态!
请宿主立刻寻找极阴之物进行压制,否则将有爆体之危!】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开。
沈惊鸿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暴热流,猛地从丹田处炸开,瞬间冲向四肢百骸!
她的双眼刹那间变得赤红,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燃烧!
一股嗜血的、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疯狂地撕扯着她的理智!
她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吼,猛地从怀中抽出一把不知何时藏匿的匕首,竟朝着自己的手臂狠狠划去!
鲜血瞬间涌出,剧烈的疼痛让她恢复了一丝清明。
不行!还不够!
她纵身从高墙上跃下,稳稳地落在院中,双目赤红地环顾四周。
院中,阿虎等人被她这副模样吓得连连后退。
“都……都别过来!”沈惊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她看到墙角用来加固墙体的粗大原木,想也不想,一个箭步冲过去,竟徒手将那几百斤重的木头硬生生抱了起来!
“喝!”
她发出一声怒喝,将原木高高举过头顶,然后狠狠砸在地上!
“轰!”
一声巨响,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但这还不够!
那股狂暴的力量依旧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她丢掉原木,又抄起旁边铁匠棚里阿虎刚打好雏形的玄铁重盾,对着院中的石磨疯狂劈砍起来!
“哐!哐!哐!”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坚硬的石磨竟被她砍出一道道深深的豁口!
这骇人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主屋的窗户被推开,陆子青扶着谢连舟出现在门口。
谢连舟坐在轮椅上,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死死地锁在院中那个疯狂挥舞着重盾的纤细身影上。
他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狂暴、炙热、几近失控的气息。
“走火入魔……”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少主,少夫人她……”陆子青吓得声音都在抖。
谢连舟没有回答,他的视线扫过沈惊鸿被匕首划伤、鲜血淋漓的手臂,瞳孔猛地一缩。
他忽然想起,自己每次被她喂下那种神奇的药膏后,体内那股常年侵蚀骨髓的寒毒,都会被暂时压制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的暖流。
她的药,是至阳之物。
而她此刻的状态,分明是阳气过剩,热毒攻心!
而自己,这副被寒毒侵蚀了十几年的残躯,便是这世间最好的……极阴之物!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下一秒,在陆子青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谢连舟,那个双腿“残疾”、常年不良于行的谢家少主,竟缓缓地、颤抖着,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他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双腿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但他依旧坚定地,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快要被狂暴力量吞噬的女人。
“哐!”
沈惊鸿又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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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劈下,石磨彻底裂开了一条缝。
她喘着粗气,视线已经开始模糊,理智的弦即将崩断。
就在这时,一双冰冷刺骨的手,从背后紧紧地环住了她。
那个拥抱,没有丝毫温度,反而像两块万年玄冰,带着彻骨的寒意,瞬间侵入她的肌肤。
那股让人疯狂的燥热,仿佛遇到了克星,竟被这股极寒之气迅速地压制、中和。
沈惊hong浑身一颤,疯狂挥舞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赤红的双眼缓缓褪去血色,恢复了一丝清明。
“谢……连舟?”她嘶哑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别动。”
男人低沉而虚弱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用我的寒毒……压制你的燥火。”
沈惊鸿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寒气,正在飞速地浇灭她体内的火焰。
而她体内那股狂暴的热流,也同样在涌入他的身体,为他驱散着深入骨髓的阴寒。
一冷一热,一阴一阳。
在这一刻,竟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叮!检测到极阴体质,能量过载状态解除!】
【系统2.0版本稳定运行!恭喜宿主解锁全新功能:羁绊绑定!】
【宿主可指定一名羁绊对象,在后续任务中,可通过与羁绊对象进行交互,共同完成任务,刷取双倍经验和奖励!】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变得柔和。
沈惊鸿缓缓转过身,对上谢连舟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站着,虽然站得极其勉强,但他确实站起来了。
风雪不知何时小了些,细碎的雪花落在两人纠缠的发丝上,很快融化。
院墙外的闹剧早已被人遗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对在风雪中紧紧相拥的夫妻身上。
沈惊鸿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和那双因压制寒毒而微微泛紫的嘴唇,心中某个地方,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这个男人,是她的工具人,是她的经验包。
但刚才,他却用自己最痛恨的这副残躯,救了她。
良久,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值得吗?”
谢连舟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而此刻,沈惊鸿的脑海中,那份白天得到的《水泥暖阁建造图纸》,正悄然浮现,旁边还有系统返还的那一小袋,标注着“速生土豆”的种子。
大雪封山,危机四伏。
但真正的生机,才刚刚开始。
17. 暖阁里的火锅与雪地里的前夫^^……
七日后,听风苑后院。
鹅毛大雪依旧未停,整个谢府乃至京城都已是银装素裹,积雪没膝,天地间一片死寂的苍白。
然而,在这片苍白之中,一座造型奇特的灰色小屋却兀自挺立。
这便是沈惊鸿连夜指挥阿虎等人,用最后的水泥和油布搭建起来的暖阁。
暖阁内,温暖如春,与屋外冰天雪地判若两界。
几只巨大的火盆烧得正旺,将室内烘得暖意融融。
更令人惊奇的是,靠墙的一排木槽里,竟长满了一片绿油油的藤蔓,藤蔓之下,泥土微微拱起,饱满的块茎若隐若现。
这正是系统奖励的“速生土豆”。短短七日,竟已然成熟!
沈惊鸿正蹲在泥土边,随手拔起一株藤蔓,带出了一串圆滚滚、个头饱满的土豆。
她拍掉上面的泥土,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
有了这东西,听风苑的粮食危机算是彻底解除了。
“少夫人,您真是神了!”阿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挠着头憨笑道,“俺活了三十年,头回见七天就能收的庄稼,还是在这大雪天里!”
“往后你没见过的东西还多着呢。”沈惊鸿将土豆丢进筐里,起身拍了拍手。
而在暖阁的另一角,谢连舟正静静地坐在铺着厚厚软垫的圈椅里,膝上盖着一张狐裘毯子,手中捧着一杯热茶。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郁死气,却淡了不少。
这几日,他的腿虽依旧“不良于行”,但气色却在沈惊鸿的投喂下肉眼可见地好转。
他看着在泥土与绿植间忙碌的沈惊鸿,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情绪复杂难辨。
这个女人,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谜团,行事乖张,手段狠辣,却总能创造出这般匪夷所思的奇迹。
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开门!快开门!我们要见谢二夫人!”
“求夫人发发慈悲,卖我们一些药吧!”
听风苑的大门依旧紧闭,但门外却早已排起了长队。
墙头上,苏清月裹着厚厚的棉袄,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阿虎,用吊篮将一包包用油纸裹好的药材递下去,再把一串串铜钱吊上来。
沈惊鸿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队伍里,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当朝三皇子,萧珏。
她前世的夫君,如今正穿着一身锦衣,却冻得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全无半分皇子威仪。
他身后跟着几个家仆,也是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样。
而在他身边不远处,一个戴着帷帽、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子,正倚着丫鬟,身体不住地颤抖。
即便隔着面纱,也能看到她脸上、颈上冒出的点点脓疱。
是沈珍珠。
自那日“毒粥事件”后,沈珍珠百口莫辩,被谢家族人唾弃。
偏又在那滩污秽中染上了疫病,短短几日,便浑身溃烂,高烧不退。
而萧珏的皇子府,更是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雪灾与疫病中,成了重灾区。
缺医少药,连取暖的银霜炭都断了供给。
听闻全城只有听风苑有防治疫症的特效药,他别无他法,只能放下皇子的身段,亲自来此求药。
“苏清月。”沈惊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墙头,“告诉外面的人,药材有限,价高者得。尤其是三皇子府的人,十倍价钱,概不赊欠。”
“是,少夫人!”苏清月脆生生应下,清了清嗓子,将沈惊鸿的话一字不漏地喊了出去。
此言一出,门外哗然!
“什么?十倍?你们怎么不去抢!”萧珏的家仆当场就怒了。
萧珏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上前一步,用力拍打着院门,怒吼道:“沈惊鸿!你这个毒妇!本王肯纡尊降贵前来,是给你脸面!你竟敢坐地起价,羞辱本王!”
门内,沈惊鸿充耳不闻。
她转身回到暖阁,吩咐道:“阿虎,把那口红泥火锅架起来,木炭给我烧旺了!再去冰窖取那半扇鹿肉,切成薄片!”
很快,暖阁中央便架起了一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铜锅。
锅里是沈惊鸿亲自调配的麻辣锅底,翻滚的红油上飘着茱萸、豆蔻和一整根人参,辛辣霸道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暖阁,甚至顺着特意留出的通风口,丝丝缕缕地飘了出去。
门外,正饥寒交迫的萧珏和沈珍珠,闻到这股钻入骨髓的肉香,肚子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咕噜”的巨响。
萧珏还好,只是脸色更加铁青,而病得神志不清的沈珍珠,竟馋得口水都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暖阁内,沈惊鸿优雅地夹起一片鲜嫩的鹿肉,在滚烫的红油里七上八下地涮了涮,然后送到谢连舟嘴边,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命令:“张嘴。”
谢连舟看着她,沉默片刻,还是顺从地张开了嘴。
温热香辣的鹿肉入口,瞬间驱散了他体内的些许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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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沈惊鸿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开启‘羁绊对象·带人刷级’模式!】
【羁绊对象‘谢连舟’摄入高能量食物,体能修复+5%!】
【触发双倍暴击返还!
恭喜宿主获得‘重型守城弩车设计图’一份!】
成了!
沈惊鸿心中一喜,嘴角的笑意更深。
她又夹起一片,自己吃了,满足地眯起了眼。
这霸道的肉香,对于门外的人来说,无疑是极致的酷刑。
“沈惊鸿!你开门!给本王开门!”萧珏彻底失去了理智,状若疯虎般用身体撞击着大门,“你身为谢家妇,竟敢私藏食物,见死不救!本王要参你一本!”
“吵死了。”沈惊鸿秀眉微蹙,将刚啃完的一根鹿骨随手从通风口丢了出去。
“啪嗒”一声,带着肉星的骨头正好落在萧珏脚下的雪地里。
这一下,比任何言语都更具羞辱性。
萧珏的动作僵住了,他死死地盯着那根骨头,双目赤红,屈辱与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就在此时,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沈惊鸿那张美艳却冰冷的脸出现在门后,她目光轻蔑地扫过萧珏,又落在他身后那些同样敢怒不敢言的谢氏族人身上。
“从今天起,我沈惊鸿,便是这谢家的主母,我说的话,就是谢家的规矩。”
她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摞盖着朱红印信的文书,随手丢在地上。
“这是谢公伯和几位长老转让所有产业和管辖权的印信,他们人,如今正在祠堂里喝西北风‘反省’呢。”
萧珏定睛一看,那些印信,确确实实是谢家几位实权长老的私印!
他还没来得及震惊,便见沈惊鸿抬起穿着鹿皮靴的脚,在那几枚代表着谢家权力的印信上,狠狠地踩了下去,碾入污浊的雪泥之中。
“至于你,”她抬眼,讥讽地看着萧珏,“一个连自己的府邸都护不住的丧家之犬,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叫嚣?”
说完,她不再理会萧珏那张涨成了猪肝色的脸,转身对阿虎下令。
“关门。”
那声音冷得像这腊月的寒冰,不带一丝温度。
“传我的令,从现在起,谢府内所有人员、物资,全部由我统一调配,胆敢阳奉阴违者,杀无赦!”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谢府那巍峨的正门,”
18. 封死的府门与烧红的烙铁
“再给我传令下去,一个时辰内,封死谢府所有侧门、角门!正门门闩,给我用水泥浇筑焊死!”她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却如同一柄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阿虎等人早已被沈惊鸿的雷霆手段折服,闻言没有半分犹豫,轰然应诺:“是!少夫人!”
“砰!”
听风苑的大门应声关闭,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门外,萧珏那张因愤怒和羞辱而扭曲的脸,与一众谢氏族人惊疑不定的目光,都被那厚重的门板无情地挡在了风雪之中。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一个谢氏旁支的族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紧闭的大门,“她一个义女出身的妇人,竟敢囚禁我等!还想掌控我谢家百年基业!”
萧珏更是气急攻心,一脚踹在门上,却只震得自己脚踝生疼。
他回头看着那些畏畏缩缩的谢氏族人,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她这是要将你们活活困死、饿死在这雪地里!还不随本王一起,砸开这扇门!”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沈惊鸿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高高的墙头。
她居高临下,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墙外冻得瑟瑟发抖的众人。
“各位谢家的叔伯兄弟,听好了。”她的声音穿透风雪,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并非要赶尽杀绝。从现在起,听风苑每日会定量供应净水,只供给签了死契、真心效忠于我的仆从。”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目光精准地锁定在几个旁支的管事脸上。
“至于你们……若想带着家眷活命,进我这听风苑避难,也可以。拿你们名下的田契、地契、商铺文书来换。一亩良田,换一个入苑的名额。先到先得,人满为止。”
此言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她这是要吞了我们的家产!”
“疯了!这女人彻底疯了!她这是趁火打劫!”
萧珏更是怒不可遏:“沈惊鸿!你好狠毒的心!你这是要瓦解整个谢家!”
“狠毒?”沈惊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轻笑一声,声音陡然转厉,“当初你们纵容谢公伯和大夫人克扣听风苑的炭火米粮,意图将我和谢连舟活活冻死饿死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狠毒?如今大难临头,想起求我了?晚了!”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祠堂方向,那个被她夺了权、此刻正暴跳如雷的谢公伯身上。
“谢公伯,我的好大伯。你不是最讲究谢家家法吗?现在,我就让你看看,到底谁的规矩,才是规矩!”
话音刚落,谢公伯果然带着一群家丁冲了过来。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虎,指着墙头怒吼:“贱人!你篡夺家权,囚禁长辈,此乃大逆不道!来人!给我架云梯!攻进去!生死勿论!”
几十名家丁虽然心中畏惧,但在谢公伯的威逼下,还是扛着几架长长的云梯,嚎叫着冲向听风苑的院墙。
“不知死活。”沈惊鸿冷冷吐出四个字。
她不退反进,走到墙垛边,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架起了一台结构精密的重型弩车——正是系统刚刚奖励的设计图,被阿虎连夜带着几个铁匠赶制出来的成果。
沈惊鸿亲自转动机关,粗大的弩箭被缓缓绞上弦。
她看都没看,从旁边火盆里抽出一根燃烧的木条,将箭头上的油布引燃。
“嗖——!”
一声刺耳的破空声响起,带着烈焰的巨型弩箭如同一条火龙,呼啸而出!
它没有射向任何人,而是精准地射中了最前方那架云梯的横档!
“轰!”
烈火瞬间引燃了干燥的木梯,火势凶猛,舔舐着冰冷的空气。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家丁躲闪不及,被烧着了衣角,惨叫着从梯子上滚落下来,在雪地里疯狂打滚。
其余的家丁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下云梯,屁滚尿流地向后退去。
“一群废物!”谢公伯气得目眦欲裂,他竟是自己抢过一架轻便的短梯,亲自搭在墙上,仗着自己有些武艺,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勇气可嘉。”沈惊鸿
她没有再动用弩车,而是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个东西——一块刚刚在火盆里烧得通体赤红的烙铁!
烙铁上,清晰地刻着两个字:叛徒。
滋滋的热气从烙铁上升腾,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谢公伯攀爬得极快,眼看双手就要搭上墙头。
就在他左手抓住墙沿,用力准备翻身上墙的瞬间,沈惊鸿动了。
她如鬼魅般出现在墙边,手中的烙铁毫不犹豫地,狠狠按在了谢公伯的手背上!
“滋啦——!”
皮肉烧焦的声音和刺鼻的焦糊味瞬间迸发!
“啊——!”
谢公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整个手背瞬间皮开肉绽,一个猩红烙印深深刻入其中!
剧痛之下,他手指一松,身体失去平衡,从三米多高的墙上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他重重砸在雪地里,抱着被烙穿的手掌痛苦地翻滚哀嚎,再也爬不起来。
整个谢府,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骇住了,看着墙头那个手持烙铁、神情冷漠的女人,如同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罗刹。
“还有谁,想试试谢家的‘新规矩’?”沈惊鸿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从骨子里感到一阵战栗。
再无人敢上前一步。
就在这极致的压抑中,一个孱弱的身影从人群后跌跌撞撞地扑了出来,跪倒在听风苑门前的泥泞雪地里。
是沈珍珠。
她脸上的脓疱已经破裂,流着黄色的脓水,原本秀美的脸庞此刻看来可怖又恶心。
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大门的方向叩首,声音嘶哑而绝望:“姐姐……求求你……给我药……我不想死……我真的知道错了……”
沈惊鸿冷漠地看着她,前世被背叛的恨意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心脏。
她转身从暖阁的水缸里舀起一瓢水,这是系统返还的、经过净化的高纯度净水。
她走到墙边,对着下方苦苦哀求的沈珍珠,猛地将一整瓢水泼了下去!
冰冷的净水浇了沈珍珠一个透心凉,她被冻得一个激灵,随即却感觉到脸上火辣的痛楚似乎减轻了一丝。
她还想再求,却被沈惊鸿接下来的话彻底打入冰窟。
“这水,就当是我还你前世亲手灌我那碗毒药的‘恩情’。”
沈惊鸿话音未落,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疯狂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大规模分发高纯度净水,触发特殊返还机制!】
【恭喜宿主获得稀有奖励:真相碎片x1!】
一段不属于她记忆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那是前世,同样是一个大雪封城的冬季,瘟疫蔓延。
画面中,还是三皇子的萧珏,正对着心腹下令:“流民贱如草芥,留之无用,反耗钱粮。传令下去,将疫源投入城西主井,就说是流民不洁所致,而后封城……一劳永逸。”
画面最后,是无数百姓的尸体被拖出城外,堆积成山,焚烧的黑烟遮蔽了天空!
原来如此……原来前世那场席卷京城的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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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源竟是他!
是他为了清理他口中的“贱民”,亲手制造了那场人间地狱!
“嗬……嗬嗬……”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暴杀意,从沈惊鸿心底最深处轰然炸开!
系统升级后的能量、复仇的恨意、新获知的惊天阴谋……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警告!宿主情绪过载,触发‘疯批狂热’状态!】
她的双眸瞬间变得赤红,浑身上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暴戾气息。
“杀……杀了你……”她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猛地转身,夺过旁边阿虎手中那柄用来劈柴的重剑,对着院中的石桌、廊柱、甚至空气,开始了无差别的疯狂劈砍!
“哐!”“当!”
重剑带着呼啸的风声,将坚硬的石桌劈成两半!
木屑纷飞,石块四溅!
院内众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生怕被这失控的女魔头误伤。
“少夫人!”
“快!快拦住她!”
可谁又敢上前?
此刻的沈惊鸿,就像一头彻底失控的凶兽,任何靠近她的东西,都会被无情撕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暖阁的门被猛地推开。
谢连舟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死死锁定在沈惊鸿身上。
他看着她癫狂的模样,感受着她体内那股几乎要爆体而出的狂暴能量,眉头紧紧锁死。
“都退下!”他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谢连舟双手撑住轮椅扶手,竟用尽全身力气,强撑着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他的双腿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依旧没有丝毫犹豫,用一种近乎扑倒的姿态,猛地从背后冲向了那个疯狂的身影。
“噗通”一声,两人重重地摔在雪地上。
谢连舟不顾摔倒的剧痛,用身体死死压住沈惊鸿,双臂如铁钳般从她身后紧紧扣住她挥舞着重剑的双手。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两人接触的皮肤传递过去。
这股极阴的寒气,仿佛是狂暴烈焰的克星,迅速压制着沈惊鸿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燥热。
“呃啊——!”沈惊鸿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剧烈地挣扎着,但谢连舟却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将她禁锢在怀中,分毫不让。
他的唇凑到她的耳边,声音因脱力而嘶哑颤抖,却带着一丝安抚人心的力量:“别怕……我在……”
冰与火的交融,让沈惊鸿赤红的双眸逐渐褪去血色,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喘着粗气,感受着背后那具冰冷而颤抖的身体,意识缓缓回笼。
她清醒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谢连舟那张因强行动用力量而毫无血色的脸,心中某个地方,再次被触动。
“萧……珏……”她声音嘶哑,指着被关在门外的那个身影,将刚刚在“真相碎片”中看到的惊天秘密,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告知。
谢连舟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中的女人,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风雪依旧。
墙内是诡异的平静,墙外是绝望的死寂。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对峙中,异变陡生!
谢府主院的方向,一道火光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迅速将半边夜空映照得一片猩红!
紧接着,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地传来。
“走水啦!走水啦!”
“是……是存粮的地窖!地窖着火了!”
19. 烧不掉的粮仓与倒戈的家兵
这一声凄厉的嘶喊,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死寂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雪夜中,那冲天的火光显得格外狰狞,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明明灭灭。
谢公伯私藏的粮仓,那是他用来拿捏整个谢氏宗族的命脉,此刻却被付之一炬!
“救火!快救火啊!”谢公伯顾不上手背的剧痛,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来,声音嘶哑地咆哮着,“那是府里最后的粮食!烧完了,我们都得饿死!”
残存的家丁和旁支族人如梦初醒,乱哄哄地提着水桶,舀着雪,朝着主院的方向亡命奔去。
然而,火势借着风力,早已成燎原之势,普通的泼水和扬雪,不过是杯水车薪。
墙外,萧珏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他看得分明,那火起得蹊跷,绝非意外。
在这等关头烧了粮仓,分明是要将谢府所有人逼上绝路!
而唯一的生路,就在那扇紧闭的听风苑大门之后!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再次聚焦于墙头那个手持烙铁、宛如罗刹的女人身上。
他们以为会看到惊慌,看到错愕。
然而,沈惊鸿只是冷眼瞧着那熊熊火光,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非但没有半分救火的意思,反而转身对阿虎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匪夷所思的命令。
“阿虎,去暖阁,把顶上和侧面的几个排烟口全部打开。”
“啊?”阿虎一愣,满脸不解,“少夫人,这……这会儿开风口,里头的热气不都跑光了?那土豆……”
“让你去就去。”沈惊鸿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这么大的烟,别把我的宝贝疙瘩给熏坏了。”
阿虎虽然想不通,但出于绝对的信任,还是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众人便看到那座灰色的水泥暖阁顶上,几个用木板盖住的方口被一一推开,一股股白色的暖气混杂着火锅的香气冒了出来,与夜空中的黑烟交织在一起。
谢连舟扶着墙,缓缓站直了身体,他看着沈惊鸿的侧脸,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
她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谢公伯的那些陈粮。
大火足足烧了半个时辰,才在众人精疲力竭的扑救下渐渐熄灭。
曾经堆满粮食的地窖,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和呛人的烟味。
谢公伯瘫坐在废墟前,面如死灰,彻底失去了所有底牌。
绝望,如同这刺骨的寒风,瞬间笼罩了整个谢府。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活活饿死在这座孤城般的府邸时,听风苑的院墙上,阿虎和几个仆从合力抬出了一个沉重的麻袋。
“刺啦——”一声,麻袋被划开,金黄饱满、粒粒分明的精米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比金子还要诱人的光芒。
这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水泥隔热,水火不侵。”沈惊鸿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心头,“听风苑的地窖里,还有五百石这样的精米。足够我们,撑到来年开春。”
五百石!
墙外,饥寒交迫的谢氏族人,眼中瞬间爆发出野兽般的贪婪和渴望!
萧珏的心脏更是狠狠一抽!
他死死盯着那堆米,又看了一眼墙头那个掌控着一切的女人,心中一个恶毒的计划迅速成形。
他悄然后退,对着身后阴影中的一个心腹死士,压低声音,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杀了她,抢粮。”
那死士微微颔首,身形一晃,便鬼魅般融入了夜色之中。
墙内,沈惊鸿仿佛对此毫无察觉。
她看着墙外那些因饥饿而双眼放绿的谢氏族人,尤其是那些手持兵刃,本该是谢公伯心腹的亲兵,讥讽地勾起了嘴角。
“想要活命吗?”
她的话,如同魔鬼的低语,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
“我这里的规矩很简单。”沈惊hong一脚踩在米堆旁,居高临下地宣布,“凡倒戈效忠于我听风苑者,签下死契,每日可凭身份腰牌,来此领取白米一升、净水一壶!”
白米一升!净水一壶!
在这缺粮断水、疫病横行的绝境里,这无疑是天底下最动听的承诺!
“你……你休想!”一个看似是亲兵头领的壮汉,握紧了手中的刀,色厉内荏地吼道,“我们是谢公伯的亲兵,岂会背主求荣!”
“是吗?”沈惊鸿轻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她随手抓起一把米,对着那壮汉脚下丢去。
“赏你的。”
金黄的米粒洒落在污浊的雪地里,与泥水混在一起。
壮汉的瞳孔猛地一缩,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他身后的几名亲兵,更是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吞咽声。
他们已经整整一天水米未进了。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三道黑影如鬼魅般从不同的方向越过高墙,悄无声息地扑向墙头的沈惊鸿!
正是萧珏派出的死士!
他们身法诡异,速度极快,手中淬毒的短刃在火光下闪着幽蓝的光芒,目标直指沈惊鸿的咽喉和心口!
“少夫人小心!”阿虎等人惊骇欲绝,想要救援却已然不及!
然而,沈惊鸿依旧站在原地,动也没动,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就在三名死士的脚尖即将触及墙头垛口的瞬间,异变陡生!
“咔嚓!咯吱——!”
他们脚下那坚实的墙砖,竟毫无征兆地向下猛地一沉!
是重力压板!
沈惊鸿根据系统奖励的《机关术残卷》,早已让阿虎连夜在此处设下了陷阱!
“什么?!”
三名死士大惊失色,身在半空,无处借力,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还未等他们做出反应,头顶的黑暗中,一张由精钢打造的巨网“呼”地一声当头罩下,巨网的四角坠着沉重的铁块,带着万钧之势,将三人死死地压在了墙头上,动弹不得!
“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
沈惊鸿缓缓走到被困住的死士面前,用鹿皮靴的鞋尖,轻蔑地踢了踢其中一人的脸。
她转过头,目光越过惊魂未定的众人,精准地锁定在墙外人群中,脸色铁青的萧珏身上。
“三皇子殿下,这么快就等不及了?”
萧珏心头一凛,没想到自己隐蔽的命令竟被她瞬间洞悉!
沈惊鸿不再理他,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那个之前还嘴硬的亲兵头领。
她没有说话,只是又从麻袋里抓出满满一大捧米,这一次,她没有丢在地上,而是直接丢进了那壮汉的怀里。
温热的米粒,带着粮食独有的馨香,钻入壮汉的鼻孔,彻底击溃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我……”壮汉抱着那捧米,浑身颤抖,内心的忠诚与生存的本能疯狂交战。
“杀了他们三个,这座演武场的令牌,就是你的了。”沈惊鸿从袖中取出一块古朴的玄铁令牌,丢在墙内脚下,“拿着它,你手下的五十个兄弟,今天就能喝上热米粥。”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所有亲兵的耳中!
那亲兵头领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那块令牌。
他知道,那是谢家私兵的调动信物!
他看了一眼废墟前失魂落魄的谢公伯,又看了看怀里能救活兄弟们的粮食,心中的天平轰然倾斜!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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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壮汉竟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冲到墙边,手中长刀自下而上,从精钢网的缝隙中狠狠捅入了一名死士的腹部!
鲜血瞬间喷溅而出!
“你……”那死士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口中涌出大股血沫。
“兄弟们!为了活命!干了!”壮汉抽出带血的长刀,状若疯虎地嘶吼着,再次扑向另外两人。
其余的亲兵见状,再无半分迟疑,一拥而上!
刀光剑影,惨叫连连。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三名武艺高强的皇子府死士,便被一群饥饿的乱兵,活活砍成了肉泥!
壮汉浑身浴血,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刀,翻身跃入墙内,单膝跪倒在沈惊鸿面前,双手将长刀和那枚沾血的令牌,高高举过头顶。
“罪将王莽,率谢家演武场五十名亲兵,参见主母!愿为主母,效死命!”
他身后,墙内墙外的亲兵们,“呼啦”一声,齐齐跪倒在地,山呼出同样的话语。
“愿为主母,效死命!”
声音整齐划一,带着一股被逼到绝境后的狠戾,回荡在谢府上空。
谢公伯的最后一丝倚仗,彻底崩塌。
他眼前一黑,气血攻心,竟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而墙外的萧珏,看着眼前这血腥而震撼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权谋和武力,在这个女人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收编关键武装力量,重建威望大获全胜,系统即将升级至2.0版本!】
【系统升级中……升级成功!】
【2.0版本开启新功能:因果追溯!
可解锁与宿主有深度因果纠缠人物的关键记忆碎片!】
【新手奖励:自动触发一次与‘谢公伯’的因果追溯!】
一道金光在沈惊鸿脑中炸开,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画面,清晰地浮现出来!
画面中,昏暗的书房内,谢公伯正对着一个身穿异族服饰的信使,压低声音道:“告诉你们大汗,只要事成,我谢家愿为内应,献出京城西郊布防图。此图,我已藏于青松堂卧房,第三根承重柱的夹层之内……”
布防图!勾结外敌!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窜遍沈惊鸿的全身。
原来前世谢家满门被屠,根源竟在于此!
谢公伯这老贼,为了家主之位,竟不惜卖国!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的杀意,已然凝若实质。
“王莽。”
“末将在!”
“点齐你的人,带上府里所有的劈柴斧、撬棍。跟我来。”沈惊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说完,她竟是直接从墙垛上跳了下去,稳稳地落在雪地里。
她没有去管那些跪了一地的降兵,也没有再看墙外脸色煞白的萧珏,而是从旁边柴房的门上,取下了一把用来劈柴的重斧,扛在肩上。
她提着斧头,一步一步,朝着谢公伯居住的青松堂方向走去。
那纤细的背影,与肩上那柄寒光闪闪的重斧,构成了一副极具冲击力的诡异画面。
谢连舟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当看到她扛起斧头的那一刻,他那双苍白修长的手,也悄然伸入了宽大的袖袍之中。
袖袍之下,几枚薄如蝉翼、锋利无比的柳叶飞刀,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指间,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反扑。
他无声地转动轮椅,紧紧跟在了她的身后。
风雪,似乎更大了。
凛冽的寒风卷起地上的积雪,吹打在青松堂那看似坚固,实则早已被白蚁蛀空的梁柱之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哀鸣,仿佛在预示着这座百年大宅,即将到来的崩塌。
20. 崩塌的青松堂与跪地的长老
王莽和他手下那五十个刚刚倒戈的亲兵,扛着斧头和粗长的撬棍跟在沈惊鸿身后,每一步都踩得雪地咯吱作响。
他们看着主母那纤瘦却笔直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
拆房子?
这位新主母的心思,真是比天上的风雪还难猜。
青松堂内,几个还忠于谢公伯的族老正乱作一团,有人想扶起昏死过去的谢公伯,有人则趁乱将桌上的古董往怀里塞。
“都给我滚出来!”王莽得了沈惊鸿的眼色,提着斧头在门框上狠狠一劈,木屑四溅,他粗着嗓子一吼,声如洪钟。
屋里的人吓得一个哆嗦,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看到门外这阵仗,腿都软了。
沈惊鸿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目光只在那座看似气派的堂屋上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东南角那根微微内倾的承重柱上。
她对建筑的了解,一部分来自前世的耳濡目染,更多则来自系统灌输的杂学知识。
这根柱子,就是整座青松堂的病灶。
“阿虎,王莽。”她淡淡开口,“看到那根柱子了吗?”
两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
“拿撬棍来,垫上石块,给我把它撬离地基。”沈惊鸿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用蛮力,找准发力点,听我口令,一起使劲。”
这命令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撬房梁?这是什么路数?
但阿虎和王莽没有丝毫犹豫。
阿虎对沈惊鸿是盲从的信任,而王莽则是刚纳了投名状,正是表忠心的时候。
两人立刻招呼手下最壮实的几个汉子,找来几块厚实的青石板垫在柱子底下,将五六根粗大的撬棍从不同角度插了进去。
“都给老子使出吃奶的劲儿!”王莽吐了口唾沫在掌心,亲自握住一根撬棍的末端。
“预备——起!”
随着沈惊鸿一声令下,七八个壮汉同时发力,憋得脸红脖子粗,全身的肌肉都虬结起来。
只听见“咯吱”一声让人牙酸的巨响,那根承重柱的底部,被硬生生撬得向上抬起了一寸,脱离了石制的基座!
“就是现在!撤!”沈惊鸿厉声喝道。
众人闻言,想也不想就松开撬棍,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开。
失去了唯一的支撑点,本就脆弱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整座青松堂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屋顶的瓦片像下雨一样哗哗坠落。
紧接着,那根被撬动的承重柱轰然向内倒塌,引发了连锁反应!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尘土与雪沫冲天而起!
这座象征着谢公伯权威的青松堂,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彻底化为了一片断壁残垣!
就在房屋垮塌的瞬间,一道狼狈的身影从废墟的破口处冲了出来,正是刚刚苏醒、试图从后窗逃跑的谢公伯!
可他终究是慢了一步,一根断裂的房梁当头砸下,直接将他半个身子压在了瓦砾堆下!
“啊——!我的腿!”谢公伯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沈惊鸿对此充耳不闻,她提着裙摆,径直走上那片还在冒着烟尘的废墟,高跟的鹿皮靴踩在破碎的瓦片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她精准地走到那根倒塌的承重柱旁,用脚尖踢开碎木和瓦砾。
很快,一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铁盒,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弯腰捡起铁盒,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和一封盖着异族火漆的密信。
“诸位族老、叔伯,都过来看看吧。”沈惊鸿举起密信,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看看你们一直敬重的谢公伯,都背着我们干了些什么好事。”
一个胆大的族人颤颤巍巍地接过信,只看了一眼,便脸色煞白,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通……通敌卖国!献……献出西郊布防图!”
这话如同一颗炸雷,在所有谢氏族人脑中轰然炸响!
“不止如此。”沈惊鸿又将那份羊皮地图抖开,上面清晰地标注着谢家赖以生存的根本——城外那座铁矿的详细矿脉走向,而在地图的一角,赫然盖着三皇子萧珏的私印!
“谢公伯与三皇子萧珏合谋,早就将我谢家铁矿私下变卖给了北狄蛮族,换来的钱财,尽数流入了他们自己的口袋!”
铁证如山!
人群彻底炸了锅!
之前还对沈惊鸿心存怨恨的族人,此刻看向瓦砾堆里哀嚎的谢公伯时,眼神里只剩下了无尽的愤怒和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沈惊鸿要用如此酷烈的手段!
这已经不是家宅内斗,而是通敌叛国!
是要株连九族的滔天大罪!
一旦事发,整个谢家,无论主支旁系,都得人头落地!
“我等……我等瞎了眼啊!”一个白发苍苍的族老,第一个跪倒在雪地里,老泪纵横,“求少夫人救我谢氏一族!”
“扑通!扑通!”
所有旁支族人,在这一刻再无半分犹豫,齐刷刷地跪倒一片,朝着沈惊鸿的方向,重重地磕下头去。
“我等愿奉少夫人为主!交出族中印章,唯少夫人之命是从!”
他们争先恐后地从怀中掏出代表着各房产业、人丁的大印,高高举过头顶。
沈惊鸿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让阿虎将所有印章和那封密信一并收好。
她走到谢连舟的轮椅旁,将那份沾着尘土的铁矿地契,亲手放进了他的手中。
“你的东西,拿好。”
【叮!
检测到宿主将核心资源‘铁矿地契’赠予绑定目标谢连舟,触发特殊返还机制:资源链暴击!】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精炼玄铁铠甲百套!
稀有矿井地图(附带未开采富矿区标注)!】
【奖励物资已自动投放至谢家后山旧猎场,请宿主尽快查收!】
沈惊鸿的眸光微微一动。
与此同时,谢家后山,一阵空间扭曲般的微光闪过,上百个沉重的黑铁箱子凭空出现,将旧猎场的空地堆得满满当当!
“阿虎!”沈惊鸿立刻下令,“带五十个人,去后山猎场,把东西都给我拉回来!严加看管,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阿虎领命,立刻带着王莽的人匆匆离去。
而府门外,一直密切关注着府内动静的萧珏,脸色已是铁青一片。
他没想到沈惊鸿动作如此之快,不仅瞬间瓦解了谢公伯的势力,竟还翻出了他私卖铁矿的铁证!
他不能再等了!
“来人!”萧珏对着身后的亲兵厉声喝道,“持我手令,立刻去府衙调兵!就说谢家意图谋反,查封谢家所有产业,尤其是城外铁矿,决不能落入旁人之手!”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那扇被水泥浇筑的正门,竟从里面“轰隆”一声,被人用重锤砸开了一个大洞。
沈惊鸿扶着谢连舟的轮椅,缓缓从洞口走出,身后跟着一群手持兵刃、杀气腾腾的家兵。
她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巧的琉璃瓶,里面装着几粒黑色的药丸。
“三皇子殿下,这么着急,是想去哪儿啊?”沈惊鸿笑吟吟地看着他,“是想去湮灭证据,还是想杀人灭口?比如说,亲手给全京城的百姓下毒,制造一场瘟疫什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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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萧珏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我不仅知道,证据嘛,我也有一点。”沈惊鸿晃了晃手中的琉璃瓶,“这是从你派来的死士身上搜出来的,和前世京城瘟疫的毒源,气味一模一样。你说,我若是把它交到大理寺,或是呈给陛下,你的下场会如何?”
萧珏的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他死死地盯着沈惊鸿,第一次在这个女人眼中看到了能将自己拖入地狱的深渊。
“你到底想怎样?”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很简单。”沈惊鸿从袖中抽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书,丢在他面前,“签了它。从今往后,你的人不许踏入谢家半步,我谢家的事,也轮不到你三皇子府插手。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萧珏看着地上那份形同“不平等条约”的契约,气得浑身发抖。
但一想到自己那能诛灭九族的把柄握在对方手里,他所有的骄傲和愤怒,最终都化为了屈辱和不甘。
他咬破手指,用血在契约上狠狠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就在契约签下的瞬间,萧珏身后一名一直低着头的死士眼中凶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暴起,手中短刀直刺沈惊鸿的后心!
这一下变起肘腋,快如闪电!
然而,一个身影比他更快!
一直沉默不语、坐在轮椅上的谢连舟,眼中陡然迸发出骇人的杀意!
他左手猛地拍在轮椅扶手上,整个人竟借力腾空而起,右腿如同一条蓄力已久的铁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后发先至,狠狠地踹在了那名死士的胸口!
“咔嚓!”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那名死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胸骨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雪地里,瞬间气绝!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脚给震慑住了!
谢连舟一脚踢出后,身形在空中一个踉跄,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
就在他即将摔倒的瞬间,沈惊鸿反应极快,一步上前,伸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谢连舟的身体微微颤抖,却还是强撑着,在她的搀扶下,站直了身体。
虽然只有短短的三息,但他就像一柄出鞘的绝世宝剑,那股凛冽的杀气与睥睨天下的威势,让包括萧珏在内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栗。
三息之后,他似乎力竭,顺势重新坐回轮椅,脸色又恢复了往日的苍白,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沈惊鸿扶着他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紧绷与颤抖。
两人的目光在风雪中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萧珏看着地上死士的尸体,再看看轮椅上那个气息微弱的病秧子,终于带着无尽的惊惧和不甘,狼狈地带人离去。
一场惊天风波,终于尘埃落定。
谢府的下人们开始默默地清理着门口的碎石和废墟,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夜,更深了。风雪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愈发大了。
沈惊鸿推着谢连舟回到听风苑,将他安置在暖阁内。
折腾了一天,即便是铁打的人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她简单交代了几句,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躺在床上的沈惊鸿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侧耳倾听,窗外的风雪声中,似乎少了一点什么。
她猛地坐起身,披上外衣,快步走到谢连舟的房门前,轻轻推开。
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寒气,扑面而来。
21. 结冰的茶水与断供的炭火
这股寒气并非来自敞开的房门,而是源自屋内。
地龙早已熄了,最后一丝余温也被这无孔不入的寒风吞噬殆尽。
沈惊鸿的目光扫过桌案,那只青瓷茶盏里的剩茶,竟已凝结成了一块浑浊的冰坨,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死气沉沉的微光。
她的心猛地一沉,快步走向内室的床榻。
只见谢连舟整个人蜷缩在冰冷的锦被之中,薄薄的被子根本无法抵御这刺骨的严寒。
他双目紧闭,往日里那张虽苍白却俊雅的脸庞,此刻竟透着一层骇人的青紫。
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长长的睫毛上凝结了一层细密的白霜,嘴唇更是毫无血色,微微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惊鸿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指尖触及的,是一片冰窖般的冷意。
她心头一紧,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谢连舟那只垂在被子外的手上。
那只手,前不久还石破天惊般地踢死了一名顶尖死士,此刻却因极度的严寒而僵硬发青。
几枚藏于指缝间的柳叶飞刀,已然滑落,无力地散落在枕边,他甚至连握住自己最后防身武器的力气都没有了。
旧疾复发!
前世,她听闻过谢连舟身子骨极差,畏寒之症尤为严重,每逢严冬,稍有不慎便会性命垂危。
没想到,竟是如此凶险!
“阿虎!”沈惊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灼。
守在院外的阿虎立刻推门而入,看到屋内的景象,也是大吃一惊:“少夫人,这……地龙怎么停了?!”
“府里的公中库房,断了我们的银炭。”沈惊鸿的声音冷得像外面的冰雪,“你留下照顾少主,我去去就回。”
她说完,甚至来不及多披一件厚氅,便裹挟着一身寒气,径直朝着掌管着整个谢府物资命脉的公中库房走去。
库房外,几个管事小厮围着一盆烧得正旺的炭火取暖,看见沈惊鸿的身影,都吓得一个激灵,纷纷站了起来,却无人敢上前搭话。
沈惊鸿懒得理会这些小鱼小虾,一脚踹开库房厚重的木门。
“砰!”
巨大的声响惊得正在里头对账的库房总管赵钱和周嬷嬷浑身一颤。
赵钱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留着两撇精明的八字胡,一双三角眼总是滴溜溜地转,此刻见到煞神般的沈惊鸿,脸上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少……少夫人,这大半夜的,您怎么来了?”
他身旁的周嬷嬷则显得有恃无恐。
她是大夫人的陪嫁心腹,在这府里作威作福惯了,即便亲眼见过沈惊鸿的雷霆手段,但仗着背后有人撑腰,依旧是那副老神在在的刻薄模样。
她甚至连起身都懒得起,只拿眼角的余光瞥了沈惊鸿一眼。
“听风苑的银炭断了。”沈惊鸿开门见山,声音里不带一丝情绪,“按府里的份例,给我补上。”
赵钱一听,立马换上一副苦瓜脸,拿起手边的账本,装模作样地翻了起来:“哎哟,少夫人,您瞧瞧,真不是小的们故意克扣。实在是天降大雪,封了出城的路,外头的炭运不进来,府里的存货也是用一点少一点。大夫人早就下了死命令,这剩下的炭,得先紧着几位嫡系的族老长辈用。至于……至于各院,只能先自己克服克服了。”
“克服?”沈惊鸿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骤然变冷。
一旁的周嬷嬷阴阳怪气地开了口,那尖细的嗓音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少夫人这话说的,谁家不是在克服?如今府里什么光景,您也不是不知道。当然了,您要是真疼惜我们少主,也不是没有办法。”
她说着,故意将目光投向沈惊鸿身后,意有所指地笑道:“老奴听说,您陪嫁单子里的那几口红木嫁妆箱子,可是顶顶好的木料。拿出来,劈了当柴烧,想必也能撑上好几天呢!”
这话一出,连赵钱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拿女主人的嫁妆箱当柴烧?这简直是把脸皮踩在地上,往死里羞辱!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沈惊鸿不仅没有发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建议,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周嬷嬷说得是。”她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周嬷嬷和赵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得意和困惑。
这疯婆子,今天怎么转性了?
没过多久,沈惊鸿去而复返。
她身后没跟着阿虎,而是亲手拎着一只半满的竹筐。
随着她的走动,一股潮湿、发霉的怪味弥漫开来。
“啪嗒!”
沈惊鸿走到库房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筐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全倒在了门前的泥地里。
那是一堆受了潮、长出点点绿霉的陈皮。
是之前为了给谢连舟调理身子,特意备下的,却因听风苑屋顶漏水,没来得及挪动而发了霉。
“既然府里这么困难,这些吃不得的垃圾,留着也是占地方。”沈惊鸿拍了拍手,语气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在丢弃一堆无用的废物,“谁要是饿得慌,就捡去尝尝吧。”
周嬷嬷捂着鼻子,脸上满是鄙夷和嘲讽:“我还当是什么宝贝呢!原来是些发霉的烂果皮!少夫人,您这手笔,未免也太寒酸了吧?拿这些东西出来,是想打发叫花子吗?”
沈惊鸿根本不理会她的叫嚣,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衣衫褴褛、浑身冻得发抖的流民,不知何时从街角凑了过来。
他是被谢府之前的动静吸引来的,本想讨口热食,却只敢在远处观望。
此刻,他闻到那股虽发霉却依旧带着一丝柑橘香气的味道,饥饿的本能驱使着他,让他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
他跪在泥地里,抓起一把沾着泥雪的霉陈皮,便不管不顾地往嘴里塞,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声。
周嬷嬷和赵钱见了,脸上嫌恶的神色更重。
可就在那流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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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口陈皮咽下的瞬间,沈惊鸿的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轰然炸响!
【叮!
检测到宿主向饥民赠予特殊资源‘霉变陈皮’,触发百倍暴击返还!】
【赠予行为判定成功!
系统判定‘霉变陈皮’为‘蕴含微量能量的驱寒药材’!】
【返还奖励:特殊能源‘抗寒煤精’三千斤!】
【奖励坐标已锁定!物资位于库房后墙地基之下!】
一道金光在沈惊鸿的识海中闪过,一幅清晰的虚影画面浮现在她眼前!
透过库房那堵厚实的青砖后墙,她能清楚地“看”到,在地下一丈深处,堆满了无数拳头大小、通体乌黑、表面泛着奇异晶体光泽的煤块!
它们正散发着肉眼不可见的温润能量!
抗寒煤精!
这玩意儿在前世,可是千金难求的军用物资!
燃烧时无烟无味,热量却是寻常银炭的十倍不止,而且经久耐烧,一小块就能让一间屋子温暖如春!
原来这群蠢货,守着金山在喊穷!
沈惊鸿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即,一抹夹杂着暴戾与狂喜的笑意,在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
她不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流星地返回听风苑。
屋内,寒气依旧。
沈惊鸿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脱下自己那件绣着金线的华贵外袍,只留一身单薄的里衣,随即掀开冰冷的被子,整个人紧紧地贴了上去,从背后抱住了那个几乎快要冻僵的身体。
肌肤相触的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谢连舟的脊背传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但她没有退缩,反而抱得更紧,试图用自己温热的身体,去融化他身上的寒冰。
或许是感受到了这来之不易的温暖,谢连舟原本急促紊乱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他紧皱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那青紫的脸色,似乎也褪去了一丝。
沈惊鸿将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窝处,感受着他逐渐回温的身体,冰冷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谢连舟,你听着。”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仿佛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宣布一个既定的事实。
“明天,我就带人去把公中库房的后墙给你拆了。里面的东西,烧个三天三夜都烧不完。”
她以为怀里的人早已陷入深度昏迷,不会有任何反应。
然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一只冰冷僵硬的手,却猛地反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那力道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挣脱的执拗。
黑暗中,谢连舟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沈惊鸿心中一动,正要细看,库房的方向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她侧耳细听,隐约能听到周嬷嬷尖酸的叫骂声,以及……更多、更杂乱的脚步声。
似乎,闻着味儿寻来的“叫花子”,不止一个。
22. 雪地里的霉陈皮与煤精暴击
紧接着,更多更杂乱的脚步声从巷子深处传来,伴随着压抑不住的骚动和争抢声。
沈惊鸿眉头微蹙,放开了谢连舟的手,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听风苑外的长巷里,不知何时已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片人影。
那些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正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中无处可去的流民。
他们正疯了似的扑向库房门口那片泥地,将那些沾着泥雪的霉陈皮一把把塞进怀里,甚至直接往嘴里送,为了多抢一点,彼此推搡、撕打,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周嬷嬷和赵钱哪见过这阵仗,吓得连连后退,带着几个小厮死死顶住房门,生怕被这群饿红了眼的灾民冲进来。
沈惊鸿冷眼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她随手丢弃的垃圾,却是别人眼中的救命粮。
而就在此时,她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叮!
检测到宿主行为引发大规模群体效应,赠予范围扩大,系统奖励模式升级!】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道具:《初级资源感应地图》!】
【地图功能:以宿主为中心,半径五百米内,所有隐藏的高价值资源点将被标记。
注:该地图仅对宿主可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幅半透明的光幕在沈惊鸿的视野中轰然展开!
这幅地图以一种俯瞰的视角,将整个谢府的布局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亭台楼阁,假山池沼,无一遗漏。
而在这精细的地图之上,正有几个不起眼的角落,闪烁着刺目的金色光点!
其中一个光点,就在库房后墙的地基之下,正是系统先前提示的“抗寒煤精”所在地。
而另外几个光点,则分散在各处,有一个甚至在大夫人所住的正房床底下!
地图上清晰地标注着——“私藏官银三千两”、“百年血参两株”……
大夫人平日里哭穷克扣的银子、中饱私囊的珍品,此刻全都成了沈惊鸿眼中的坐标!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这系统,倒是越来越合她的心意了。
正当她准备收回视线,关上窗户时,一群人提着灯笼,气势汹汹地穿过混乱的流民,直奔听风苑而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一向爱跳出来搅局的旁支子弟,谢修明。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出身旁支的年轻人,个个义愤填膺,仿佛沈惊鸿刨了他们祖坟。
“沈惊鸿!你给我出来!”谢修明在院门外就扯着嗓子大吼,生怕动静闹得不够大,“你身为谢家主母,宁可把好好的陈皮拿去喂外面的叫花子,也不肯分给我们这些同族兄弟!你安的是什么心!”
阿虎闻声,立刻提着朴刀守在门口,怒目而视:“放肆!少夫人的名讳也是你敢直呼的?”
“我呸!”谢修明往地上啐了一口,“她眼里还有我们这些族人吗?我们各房的炭火份例都被克扣了,屋里冷得像冰窖,老人孩子都快冻病了!她倒好,有东西宁愿扔了也不给我们!”
他身后的几人也跟着鼓噪起来。
“就是!听闻她不知从哪儿得了什么叫‘煤精’的宝贝,我们都是谢家子孙,理应拿出来公用!”
“把‘煤精’的来路交出来!别想一个人独吞!”
他们的声音很大,引得周围下人和那些流民都纷纷侧目。
这是想用宗族大义来压她。
沈惊鸿缓缓推开房门,寒风卷着雪花吹起她的发丝。
她没看叫嚣的谢修明,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院角一个负责清扫积雪的家丁,那家丁手里正拿着一把长柄铁锹。
“拿来。”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那家丁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沈惊鸿已经迈步上前,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铁锹。
她手腕一抖,沉重的铁锹在她手中竟轻如无物。
她走到院门口,目光森然地盯着谢修明,一言不发。
谢修明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仗着人多,还是梗着脖子喊道:“怎么?你还想动手不成?我告诉你,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惊鸿动了。
她猛地将铁锹往地上一铲,撮起一大块混着泥土的厚重积雪,随即手臂发力,腰身一拧,那把铁锹带着呼啸的风声,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朝着谢修明的脸就狠狠拍了过去!
这一击快、准、狠!
谢修明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巨力夹杂着冰冷的雪块猛地撞在他的面门上!
“砰!”
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像个断了线的木偶,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雪地里,脸上糊满了泥雪,鼻血瞬间就流了出来,与白雪混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目。
他身后那群旁支子弟全吓傻了,一个个噤若寒蝉,连滚带爬地后退了好几步。
谁能想到,这位看似纤弱的主母,动起手来竟如此生猛,抄起铁锹就直接往人脸上拍!
沈惊鸿将铁锹随手往地上一插,铁制的锹头深深嵌入冻土之中,发出“嗡”的一声轻鸣。
她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点灰尘。
“还有谁想要?”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每个人的耳朵,“我的东西,我想给狗,狗都得跪着来谢恩。你们,算个什么东西?”
场面一片死寂,再无人敢多说一个字。
解决完这些苍蝇,沈惊鸿看都懒得多看他们一眼,转身对阿虎吩咐道:“带上十个信得过的人,跟我去库房。”
她根据脑中地图的指引,绕过库房正门,径直来到后院一处早已荒废的角落。
这里杂草丛生,只有一口被石板封住的枯井。
“把石板挪开,下去挖。”沈惊鸿指着枯井,命令道。
阿虎虽然不解,但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招呼人手七手八脚地搬开沉重的石板。
一股陈腐的寒气从井口冒出,井下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他点燃火把,第一个顺着井壁的石阶爬了下去。
井底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坚冰,火把的光亮照在上面,反射出幽幽的光。
“少夫人,底下全是冰!”阿虎在下面喊道。
“砸开!”
“是!”
阿虎抡起带来的铁镐,狠狠砸在冰面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厚实的冰层应声裂开。
他又连砸了几下,冰块四溅,露出了下方黑色的冻土。
就在他准备继续深挖时,铁镐的尖端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发出“铛”的一声闷响。
阿虎心中一喜,连忙用手扒开周围的泥土。
很快,一个上了锁的铁皮箱子边缘,显露了出来!
“挖到了!少夫人,有箱子!”
上面的人一听,立刻放下绳索。
不一会儿,第一个箱子就被吊了上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三个大箱子在雪地里一字排开,箱子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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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覆盖着一层黑色的油漆,看起来平平无奇。
阿虎找来铁棍,用力撬开其中一个箱盖。
“嘎吱——”
箱盖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满满一箱,全是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的石块。
这些石块表面光滑,隐隐泛着奇异的晶体光泽,明明是煤炭的模样,却感受不到一丝烟火气,反而散发着一股奇特的、温润的能量。
这,就是抗寒煤精!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库房总管赵钱带着一大帮子人闻讯赶到。
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三箱煤精,三角眼里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哎哟!少夫人,您这可真是好运气!”赵钱搓着手,一脸谄媚地凑上前来,话锋却一转,“不过……按照府里的规矩,这库房地界里挖出来的所有东西,那可都得归公中所有。来人啊,快把这几箱‘宝贝’抬回库里去!”
他带来的家丁立刻就要上前抢夺。
阿虎和手下的人立刻横刀在前,两拨人顿时剑拔弩张。
沈惊鸿冷笑一声,她弯腰从箱子里随手拿起一块煤精。
那煤精入手温润,竟不觉冰冷。
她看也不看赵钱,径直走到院中那个早已结了厚冰的荷花池塘边。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她手臂一扬,将手中的煤精远远地掷了出去!
“噗通!”
煤精砸破薄冰,落入冰冷的池水中。
所有人都以为这块“炭”肯定会熄灭,然而,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煤精落水的地方,非但没有沉寂,反而冒出了一串串细密的气泡,一股白色的热气升腾而起!
紧接着,以落点为中心,那坚硬厚实的冰层,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融化!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一个直径近三米的圆形水域就出现在冰封的池塘上,水面还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仿佛一锅被烧开的沸水!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连赵钱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张着嘴,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哪里是炭!这简直是神物!
“看清楚了?”沈惊鸿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此物遇水不灭,是我用独门秘法,将那些发霉的陈皮‘变废为宝’炼化而成,与你们谢家公中的地,没有半分关系。”
她说着,一步步走向赵钱。
赵钱被她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连连后退,脚下一滑,竟一屁股摔倒在雪地里。
沈惊鸿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停步,竟一脚踩在了他的背上!
她借着这股力道,身形轻盈地一跃,稳稳地翻身上了旁边一匹家丁牵来看热闹的骏马马背。
她端坐于马上,环视着下方所有惊骇的面孔,声音清冷地宣布:“这些煤精,是我沈惊鸿的东西。从今天起,听风苑自立门户,不再从公中支取一分一毫。当然,谢家的东西,你们也休想再从我这里拿走一针一线!”
她话音刚落,天空中原本渐渐停歇的雪,突然之间又疯狂地、密集地飘落下来。
风势骤然加大,卷起地上的积雪,吹得人睁不开眼。
气温仿佛在这一瞬间又降了好几度,刺骨的寒意无孔不入。
就在这时,远处大夫人所住的正院方向,突然传来“咔嚓”一声清脆的爆裂声。
有眼尖的家丁失声惊呼:“天爷啊!大夫人家房顶的瓦片……冻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