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娇娇俏厨娘,冷面首长日日求投喂》 第一章 谁再撺掇离婚,别怪我不客气 北方军区家属院内。 “陆峥!这破地方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说好的冬天不冷呢,我手都要冻裂了!离婚,我要回江南找我爸妈!” 林晚猛地睁开眼,就听见这话从自己口里说出,她脑袋还嗡嗡作响——不是刚刚拍完完年度美食推荐视频,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里。 还没等林晚反应过来,一段陌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她穿进了一部之前看过的年代文《糙汉团长的掌心娇》,成了和自己同名同姓的恶毒女配林晚?! 原主是江南知青,为了攀高枝,死缠烂打追上战功赫赫的北方军区团长陆峥,婚后却嫌北方苦寒、陆峥粗鄙,整日作天作地,不仅放着三岁的女儿念念不管,还动辄以离婚相要挟。 按照剧情,再过三天,原主就会闹到部队,逼着陆峥签字离婚,最后带着仅有的一点钱和粮票回江南,却在半路遭遇暴风雪,冻毙在荒野。 而男主陆峥,后续会迎娶首长女儿,他们女儿念念则被交给心思歹毒的堂妹陆梅照顾,后半生里受尽委屈,想到这儿林晚内心酸痛,她当时每每看到书里描写念念的结局总是痛心。 此时窗户没关紧,寒风顺着缝隙袭来,林晚不自觉打了个冷颤,被迫咬紧牙关。 这里是北国,祖国最北的地方,零下二十度的的冬天,仅凭一己之力逃离是万万不可能的,她不能重蹈原主覆辙,婚不能离,她不能死,念念更不能交给陆梅!故事绝不能重演。 “林晚,你想好了吗?”男人的声音里充满失望。 林晚抬头,看见了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这就是原书的男主陆铮。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肩宽腰窄,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怒意,还有疲惫。 明明是北方军区最年轻的团长,却被原主磋磨得没了一点脾气。 林晚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想起书里陆峥为了原主,托人从江南换细粮,寒冬腊月去山里打猎给她补身体,却被原主嫌“腥气”倒掉的情节,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这样的优质男同志放在现代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原主真不识货。 “你要是想好了......”陆峥声音低哑,带着说不尽的失望,“等会儿详细聊聊,我明天就去部队打报告。” 他的声音刚落,隔壁就传来断断续续的、压抑的抽泣声。 林晚心里一乱,那是她的女儿——念念在哭。 她急忙离去,三步并作两步,两步并作一步地冲到隔壁小屋。 边卧的窗户没关紧,寒风顺着缝隙钻进来,风呼呼的。 炕上一角有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小花棉袄,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这就是三岁的陆念念。 小家伙把脸埋进被子里,断断续续的哭声听得林晚的心揪了起来。 听到开门声,陆念念抬起头,看到走在前面的林晚身体一下子绷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声喊着,“妈妈..妈......不要离开念念,念念会乖的。” 林晚看到小家伙的反应心揪了一下,记忆里原主动不动就说“你不乖我不要你了”“都是你和你爸,害得我被困在这冰天动地的鬼地方。”“要是没有你好了”这种话,导致陆念念对妈妈是既渴望又害怕。 她心里骂了遍原主,放轻脚步走过去,“念念,不哭了好吗?” 谁知她一靠近,陆念念反而往被子里缩了缩。 陆峥跟着走进来,看到女儿这副模样,连忙抱起念念,看向林晚的眼神也冷了几分,“还没离呢,你就不能对她好点?她也是你的女儿!” 林晚没有反驳,只是心疼地看着念念,心里暗下决心:从今往后,她一定好好照顾这个孩子,给她吃饱穿暖,让她开开心心的。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极细的女声,“大哥我来给念念做饭了。” 林晚心里一凛,根据剧情,这是陆梅来了,陆梅是陆铮堂妹,借着投奔的名义住进陆峥给她安排的附近院子里,表面柔弱懂事,实则心思歹毒,一直觊觎陆峥,还暗地里苛待念念,把陆峥给的粮票偷偷攒起来,只给念念吃馒头咸菜。 果然门一推开,就看见一个穿着宽大棉服的女人走进来,身材干瘪,国字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林小姐又闹脾气呢?大哥别怪我多嘴,林小姐细皮嫩肉,来我们北方确实是苦了林小姐了,倒不如...”陆梅故作关切,观察着陆铮的脸色,见没啥变化才凑到炕边继续说着,“离婚也不见得是个坏事。” 林晚没等陆峥开口,一把攥住陆梅的手腕,她常年颠勺,手劲可不小,“陆梅,我是你哥的合法妻子,你该叫我什么?” 陆梅疼得眼泪直流,“嫂、嫂子……” “知道是嫂子,就少管我们夫妻的事!”林晚眼神冷厉,想起书里她虐待念念的情节,手劲又加大了几分,“再敢撺掇离婚,我不光捏你的手,见你一次我打你一次!” “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再一口一个林小姐的叫,别怪我不看陆铮的面子。”林晚甩开手,林梅吃痛地坐在炕上,摸着那刚刚被林晚捏住的右手。 “哥,你看我手肿的。” 陆铮看着陆梅红肿的右手腕,震惊地看向林晚,抱紧陆念念的手臂更加紧了,这林晚...明明之前跑两步就喘的,提水都喊累,现在怎么力气这么大? 怀里的念念被这场面吓得直掉眼泪,陆铮连忙低头柔声道,“念念不怕,妈妈只是太生气了,不是故意捏人的。” 林晚暗叫不妙,坏了,用力过猛了,这种少儿不宜的暴力场面不该在念念面前出现的。 果然陆铮再抬眼再看林晚时,眼里又恢复了疏远的冷意,“林晚,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在念念面前动手像什么样子。” 书里的陆铮虽然身体糙,可心思并不糙,再加上是养父母养大的缘故,对家庭的渴望会更多,这才对原主一忍再忍只为保留完整的三口之家。 她看向陆铮,抢着开口,“今天趁陆梅也在,我林晚表个态。” “我不离婚,”林晚一字一顿地说道,扫过陆峥和哭泣的陆梅,最后落在怀里的陆念念身上,语气放软,“念念需要妈妈,我今后会好好和陆峥过日子。” “但是,”林晚看向炕上哼哼唧唧的陆梅,“谁要是再敢在我面前撺掇离婚,或者欺负我女儿,别怪我不客气。” 此话一出,陆梅吓得不哼唧了,连陆峥抱着念念的手顿了顿,伸手擦掉她脸颊的泪痕,“念念听到了吗?妈妈不离开我们了。” 可他转头看向林晚时,眼神里满是审视,仿佛并不相信林晚所说。 ——这女人,刚刚还要死要活离婚呢,现在又要好好过日子,又在耍什么花样? 陆峥还没多说,袖子被怀里的陆向晚伸出小手扯了扯,眼泪巴巴地看向陆峥,“爸爸....我饿。” 第二章 馒头咸菜还是土豆丝饼? 软糯的小奶音带着刚刚哭过的鼻音,瞬间打破了屋内紧绷的气氛。 陆峥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念念乖,爸爸这就去食堂打饭。” 林晚看着他怀里的小不点,小脸蜡黄,胳膊细得像芦柴棒,心里更疼了。 记忆里,原主不做饭,陆铮常年在部队,家里的饭要么是食堂的残羹剩菜,要么是陆梅敷衍了事的馒头咸菜,念念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哪里跟得上。 “等等。”林晚开口叫住他,“食堂这个点估计没啥好吃的了,我来给念念做饭吧。” 陆铮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林晚哪里懂得什么做饭,之前可连锅铲都不会拿的,怎么突然要做饭了? 但看着怀里女儿期待的眼神,他没直接拒绝,只是冷淡地说,“随你。” 陆梅也抢着说,“还是我来吧,嫂子细皮嫩肉的哪里会做饭啊。”她心里打着算盘,只要今天她再破破林晚的形象,离两人离婚就不远喽。 林晚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手不疼了?刚刚疼得哭鼻子,现在还能做饭?” 陆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强装镇定,“小伤,不碍事的。”这可是在念念面前刷好感度的好时候,大不了端不了锅,就搞点馒头咸菜也能喂饱这小丫头。 “碍不碍事的,做一做就知道了。”林晚冷笑,“妹妹想做什么啊?” 陆梅被她看得心里发慌,支支吾吾,“就平常吃的啊,什么馒头...咸菜什么的。” “馒头咸菜?”林晚冷笑一声,“你打发要饭的呢?” 陆峥也皱起了眉,他的职级不低,粮票绝对够得上这几口人的饭的,难道念念平日里就吃馒头咸菜吗? 想到这儿,陆峥看向陆梅也多了几分不悦。 怀里的陆念念似乎也听懂了刚刚陆梅口中说的“馒头咸菜”,小眉头皱了起来,往陆峥的怀里缩了缩,小声嘟囔:“不...不想吃咸菜...” 陆梅一见情况不对,又把矛头对准林晚,“嫂子不会做饭当然不懂得做饭多辛苦,吃得不好总比跟着你没得吃强多了。” “谁说我不会?刚刚我不是说了要做饭的吗?”林晚打断陆梅,低头看向陆念念,“念念想吃妈妈做的饭吗?” 念念眨了眨湿漉漉的大眼睛,小脑袋轻轻点了点,“想吃..妈妈...饭。” 得到了念念的点头,林晚看向陆梅,“妹妹,敢比个赛吗?” 被点到名的陆梅打一激灵,“.....要比什么?” “我信我家陆峥的为人,他不会把我女儿交给恶人照顾,所以我也相信你肯定不止会做馒头咸菜,刚刚听你说手不疼了,那我们就比一场厨艺,用家里现有的食材给念念做一道菜,谁做得好吃,谁就赢。” 陆梅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心里慌得不行,她哪里会什么,平时也就只会煮点粥、蒸个馒头,但肯定比林晚强,她都不一定能分得清盐和糖。 想到这儿,陆梅心里稳了稳,开始阴阳怪气,“嫂子,我没问题,倒是你,需要我把调料给你介绍一遍吗?” “管好你自己。”林晚不跟她废话,转身进了厨房,念念肯定饿惨了,她得快点做。 陆梅见林晚进了厨房,也跟在后面赶快进去——她得盯着点林晚,可不能让林晚耍什么花招! 陆峥抱着念念则在厨房外关注着里面的情况,目光紧紧锁在屋内的林晚身上。 她刚刚是说“我家陆铮”吗?真是稀奇。 北国的厨房是柴火灶,为了通风,寒风直接往屋里灌,林晚裹了裹身上的旧棉袄,动作麻利地打量起橱柜——果然和记忆里一样,除了三个拳头大的土豆、半袋玉米面、一小把面粉,就只有两个孤零零的鸡蛋。 显然陆梅把陆峥给的细粮和油都偷偷克扣了。 “就这点东西,我看你能做出花来。”陆梅在旁边阴阳怪气,一边假装和面,一边偷偷用眼角瞟林晚,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怎么给她使绊子。 林晚没空理她,念念还饿着肚子呢。 厨房虽然东西少,又是柴火灶,但林晚丝毫不慌,土豆就土豆,土豆她也能做出大餐来,而柴火灶就更熟了,之前做博主的时候为了追求柴火灶的口感,经常在院子里烧起锅炉呢。 只见她先往灶膛里添了几根干柴,火苗“噼里啪啦”舔舐着锅底,很快就把厨房烘得暖了些。 林晚将土豆洗净,拿起铁皮刨子快速将土豆削皮,拿起菜刀手腕灵活旋转,不一会儿就切出满满一碗均匀的土豆丝。 在一边和面的陆梅看的一愣一愣的,林晚什么时候刀工这么好了?之前都是装的? 林晚没理会她的诧异,又从碗柜里拿了个小盆打了个鸡蛋进去,加了点面粉和盐,和土豆丝快速搅拌均匀后,在锅里小火慢慢煎。 而另一旁的陆梅则手忙脚乱,她原本准备做个玉米馒头,可她心不在焉,一边和面一边偷偷瞟旁边林晚的动作,一阵寒风袭来,她打了个喷嚏,擦鼻涕的手没洗就伸进了面盆。 不到二十分钟,在陆峥怀里的陆向晚吸了吸鼻子,“爸爸,好香啊。” 陆峥也嗅了嗅鼻子,原来土豆能这么香的吗? 他小时候在农村,家里条件差,养父母家孩子又多,为了不给家里添负担,他常常挖土豆放在火炉边烤,但火候总很难掌握,要么外面是焦的,要么里面是生的。可为了填饱肚子,他只能囫囵吞下。 他看向厨房,目睹了全过程的他知道这香味是林晚的炉灶传来的,她居然会做饭? 这林晚,怎么和之前不一样了? 不一会儿,林晚就端着土豆丝饼出来了,冲着陆念念喊道,“念念,从爸爸身上下来,洗手吃饭。” 林晚把装着土豆丝饼的盘子放在炕桌上,金黄酥脆的小饼整齐地码在盘里,热气腾腾的,屋子里充满了土豆的香味。 她转头看向还在厨房门口磨蹭的陆梅,嘲讽得勾起嘴角,“妹妹,我的做好了,你的玉米馒头呢?该不会是还没揉好吧?” 陆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她光顾着偷看林晚,面不仅没揉好,还因为加了太多水,变成了一滩稀烂的面糊,根本没法做成馒头。 林晚没空管陆梅,“我们一家人要吃饭了,带上你的做的东西走吧。” 陆梅不情愿地咬咬唇,看向陆峥,希望他能开口说说话。 可陆峥不但没替她说话,脸色反而更加难看了。 他想起自己给了陆梅不少粮票,就是想让念念吃好点,没想到她竟然用馒头咸菜敷衍孩子,现在连顿正经饭都做不好,还净想着挑拨离间。 “以后你就别来照顾念念了,”他声音低沉又冰冷,“抽时间把之前给你的粮票给我,成天让念念吃馒头咸菜,想必那些粮票你也没花多少。” 听到陆峥问陆梅要回粮票,林晚意外地挑挑眉,这男人还挺聪明,不是愣头一个。 陆梅听到陆峥这样说,又挤了几滴泪,“哥....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没想到,本来今天是来让陆峥和林晚离婚的,怎么婚没离成,自己人设翻车了,粮票还得还回去。 “是不是好好做饭了,念念清楚。”陆峥语气强硬,陆梅不舍地看了两眼才迈步离开。 陆梅一走,陆念念迫不及待又抓了一个土豆饼进嘴,陆峥轻轻握住她的小手,“慢点,刚出锅烫,爸爸帮你吹吹。” 他拿起一块,耐心吹凉后才递到女儿嘴边。 念念咬了一大口,小嘴巴一张一合的,满脸满足。 “好吃吗?”陆铮低头问女儿,语气里全然是温柔的,可余光不经意扫过林晚,带着不易察觉的打量。 第三章 一个新的妈妈 “好吃!”念念含糊不清地回答着,又想伸手去拿。 “小心点,别被烫着。”林晚宠溺地看着陆念念,担心她被烫着,顺手拿起一块递过去。 陆铮却先一步接过,继续帮女儿吹凉,“我来就行,你自己吃吧。” 林晚看着他对念念无微不至的样子,又看他对自己疏离的态度,心里知道他心里对自己还有防备,哪怕她做了好吃的,也不代表之前原主对他们的伤害就能一笔勾销。 重建本就需要时间,林晚不急,也没再多说,自己拿起一块土豆饼就吃了起来。 陆铮喂了念念两块后,发现念念已经吃不下了,他看向盘子里剩下的土豆饼,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一块咬了下去。 “咔嚓——” 土豆饼被他咬开,外皮被林晚煎得焦香酥脆,土豆饼里面软软糯糯的。 林晚见他吃得认真,忍不住问,“好吃吗?” 陆铮的耳根悄悄泛红,两三口就把一个土豆饼吃完,清了清嗓子故作平淡,“还行。” 林晚忍不住笑了,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我和念念都吃饱了,剩下的都给你,吃完记得刷碗。” 陆铮没说话,算是默认了,拿起剩下的土豆饼狼吞虎咽了起来,一会儿盘子就见底了。 看着他吃得香甜,林晚心里松了口气——第一步,算是成功了。用美食抓住男人和孩子的胃,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大概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至于陆铮的冷淡,她也能理解,原主亏欠他们太多,慢慢来总会好的。 “明天带我去服务社。”林晚想起空荡的橱柜,觉得还是有很多要买的。 “买什么?”陆铮下意识问。 “红糖、红枣、精白面,再来点大骨头。”林晚掰着手指头数,“念念太瘦了,得给她补补。” 陆铮点点头,看向陆念念,之前陆梅说是因为陆念念遗传了林晚的易瘦体质才这么瘦的。 今天他才明白,原来是吃馒头咸菜吃的,陆铮想着,对陆梅的怨言又多了几分。 陆铮掏了掏口袋,掏出几张大团结和粮票递给林晚,“你先拿着,还有点钱票在陆梅那儿,明天我去问她要。” 林晚也没墨迹,接过钱票收好,有了钱才能给念念补身体。 晚上睡觉时,林晚执意要给念念洗漱。 北国的冬天冷得刺骨,原主之前嫌麻烦,从来不给念念洗脸洗脚,就让她脏兮兮地睡。 “念念,妈妈带你洗漱好不好?”林晚柔声问。 本就吃得饱饱的陆念念对林晚的好感度上升了不少,眼睛看向爸爸见他也没阻止,小脑袋轻轻点了点头。 她现在觉得,妈妈虽然刚才对陆梅姑姑很凶,但对自己好像还不错,做的饭也超级好吃。 “你等等妈妈打热水来哦。”林晚去暖壶里接水,“陆铮,你等会儿再烧点热水,存到暖壶里,等明天早上用。” 陆铮只是“嗯”了一声,转身去厨房烧水,虽然他心里依旧怀疑,却不想在念念面前表现出对林晚的抵触,不想让孩子夹在中间为难。 很快,他见林晚兑好温水,先给陆念念刷了牙,再洗脸,一旁的陆念念倒也配合,林晚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林晚先拿出一块粗布毛巾,沾了温水,轻轻给念念擦脸。小家伙的脸上满是灰尘,擦完后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虽然还是瘦瘦的,但五官很精致,眼睛像极了林晚,又大又亮。 泡脚的时候,林晚又添了点热水,把水温调得烫一些,示意念念把脚放进去。 “会......烫的。”陆念念皱起眉头担忧。 林晚笑着摇摇头,“念念不怕,看妈妈先进去喽。”说着林晚脱下鞋袜,将脚放进盆里,热水滚烫,林晚舒服地呼呼气。 看见林晚的示范,陆念念心里有些痒痒的,热水好像会很暖和。 “来吧念念!”林晚鼓励着,帮助她把鞋袜脱掉,轻轻握住念念的小脚丫,先往上面撩了点温水试探温度,“你看,不烫吧?妈妈都试过啦。” 陆念念怯生生地把脚放进去,温热的水流一下子包裹住她的脚丫,虽然有点烫,但是好舒服啊。 “暖和吧?”林晚笑着,一边给她揉着小脚丫,一边轻声说,“冬天脚暖了,睡觉才不会冻得缩成一团,明天起来也不会流鼻涕啦。”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觉得面前的妈妈好厉害啊,懂得好多,也很温柔,总之....她觉得这是一个新妈妈。 趁着林晚去泼水的功夫,小家伙小跑到陆铮面前,抬起白净小脸,“爸爸,我....可以....跟妈妈睡觉吗?” 陆铮看向远处走过来的林晚,知道这短短一晚上,念念已经对林晚产生了依赖。 “好,今晚爸爸睡偏卧,你和妈妈睡主卧吧。”陆铮柔声道。 “爸爸不难过,念念要你,是....”陆念念垂下眼,哽咽道,“妈妈....温柔...好,害怕..明天妈妈....变成之前妈妈。” 泼完水的林晚一回来就听到陆念念的话,心里一阵心疼。 她走上前,抱住陆念念香香软软的身体,“放心,妈妈一直都在。”念念止住了哽咽。 陆峥看着母女俩依偎在一起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触动,但很快又被理智压了下去。 他转身收拾好洗漱用品,对林晚冷淡地说:“照顾好念念,我在隔壁,有事叫我。”说完就转身去了次卧。 他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有些恍惚,感觉今天的林晚太不一样了,会做饭,会和陆梅吵架,甚至也能耐心地带念念洗漱。 会不会是敌特?陆铮心里忍不住想,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否定了,当初结婚打报告的时候已经里里外外审查过了。 难道真的会有人一瞬间改变的? 陆峥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心里莫名的情绪在翻涌着,有警惕,也有无法言说的期待。 但更多的是不确定,他不相信母猪一夜之间会上树,也不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能变得这样干脆利索,毕竟之前的伤害太过深刻。 另一边的林晚的手被陆念念紧紧攥了一晚上,第二天公鸡打鸣母女二人才醒来。 第四章 不是炖肉,是鸡蛋灌饼 “睡好了吗?”林晚温柔询问。 小家伙睡眼惺忪,一睁眼居然能看见妈妈,慢半拍点头后她害羞地要下床去找陆峥,林晚给她套好了衣服。 陆峥已经在厨房煮粥了,陆念念激动地抱住他的大腿,“爸爸,妈妈没变!” 陆峥哑笑,摸了摸陆念念的头,弯腰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爸爸知道妈妈没变,念念开心吗?” “开心!”念念用力点头,一口一个“爸爸”叫得格外亲热。 小家伙开开心心地跑去找林晚洗漱,一口一个妈妈叫得林晚心花怒放。 林晚洗漱完就去了厨房,陆峥正在往炉灶里添柴。 她掀开锅盖,煮的是小米粥,旁边放着从食堂打来的菜。 “我能再做点吗?”林晚觉得还少了点主食,开口问道,“光有粥不够顶饱,给你和念念再加个主食。” “随便你。”陆铮给林晚让了个位置,语气依旧冷淡,但心里却忍不住暗暗期待,他不得不承认,昨天的土豆饼确实让他印象深刻。 橱柜里还有点面粉,林晚熟练地揉面、擀面,又从碗柜角落摸出两个鸡蛋,打散后加了少许盐搅匀。 铁锅烧热后,她抹了一层薄油,把面饼放进去,小火慢慢煎制,待一面金黄,用筷子挑起饼边,把蛋液缓缓灌进去,再翻面煎至两面金黄。 “滋滋——”蛋液遇热发出诱人的声响,鸡蛋的鲜香混着面饼的麦香,勾得人胃里直叫。 陆念念洗漱完跑进来,小鼻子一抽,眼睛瞬间亮了,“妈妈,好香呀!是昨晚的土豆饼吗?” “是鸡蛋灌饼。”林晚笑着掀开锅盖,金黄的饼皮鼓着小泡,边缘微微卷起,“等会儿给你夹点咸菜,绝对好吃!” 陆峥站在旁边,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他突然觉得早上从食堂打过来的饭和鸡蛋灌饼相比都黯然失色。 林晚把煎好的饼切成小块,码在盘子里,方便筷子夹取。 这早饭吃得安安静静,三个人都沉浸在鸡蛋灌饼给他们味蕾带来的惊喜中:轻轻一咬饼皮就在唇齿间酥脆裂开,内里是松软带韧的外皮,灌进去的蛋液被煎得嫩黄,混着咸菜的咸香在嘴里散开,让人越嚼越香。 连带着小米粥都清甜了起来,远远看去三个脑袋埋在了饭桌里。 “今天部队有急事,我让小夏一会儿带你去服务社。”陆峥走之前说。 林晚摇摇头,“不用不用,我带念念可以的,别影响你们正常工作。” 陆峥不再坚持,扫过林晚单薄的衣服,停顿了两秒,还是忍不住开口,“天冷,给自己买点棉衣。” 林晚点点头,她也发现了自己穿得明显薄,记忆里原主嫌厚衣服臃肿不好看这才穿得单薄。 林晚可不会亏待自己,她脑子里已经有了一条长长的待买清单。 早上的临时会议,各个支部的领导都在场,陆峥坐在第三排记着笔记,会议散场后,老于戳了戳还在座位上整理的陆峥。 “诶,老陆,今天早上陆梅做什么好吃的呢,香的呦,我们家都能闻到。”于海涛笑着凑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好奇,“我们家红梅都以为你们一大早炖肉呢,让我过来问问秘方。” 在记笔记的陆峥手上一顿,脑子里闪过早上吃过的鸡蛋灌饼,嘴角上扬,“不是炖肉。” “是林晚做的鸡蛋灌饼。” “林晚?”于海涛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讶的神情,“就是你家那位江南来的媳妇?她还会做这个?我记得以前听我家那口子说,你家那位连灶台都不怎么沾,怎么突然这么会做饭了?” 陆峥也好奇,他也想问,林晚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一样? 可他还是没说出口,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她.....最近学着做的,味道还行。” “味道确实不错,”于海涛砸着嘴回味,压低了声音问,“那...不闹离婚了?” 林晚之前闹离婚是家属院人尽皆知的事情,从前都是陆峥压着不报,院里的人都知道林晚作天作地的,陆峥心里苦。 陆峥迟疑,“....不闹了..吧,但你不用担心我,我想清楚了,她要是执意离婚那就离吧,成天让念念看着鸡飞狗跳也对她不好。” 他也说不准林晚会不会又突然疯了一样闹离婚,心里的防备始终没放下。 于海涛叹了口气,拍了拍陆峥肩膀,“兄弟,日子一天天过,我们虽然在北国,但你看身边的弟兄们,包括我俩哪个不是背井离乡的,为国家值守是我们的责任,但小家更要顾好。” “你家林晚我见过几次,看着就是个心思活络的,以前大概是没适应北国的日子,又年轻不懂事。现在她愿意学做饭、愿意疼孩子,就是好苗头。” “有啥需要帮助的,尽管来找我,我一个政委给小林做做思想工作还是手拿把掐的。” 陆峥哑笑,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不用麻烦你,她.....让她自己慢慢来吧。”他不想外人过多干涉,也想再看看林晚的诚意。 于海涛也不勉强,“行,但那个啥的灌饼能不能让她教教我家红梅,孩子今早闻着香味,闹了一早上要吃。” “我跟她说说。”陆峥点头应下,心里却想着,回去问问可以,但林晚愿不愿意教,他也不勉强,毕竟两人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 回到办公室,窗外还是白雪茫茫,陆峥心思有些不宁,“小夏。” “报告团长,我在!”夏时喊到。 “你去供销社看着林晚和念念,要是遇到什么问题,机灵点。”陆峥不放心地交代,他也有自己的私心,一方面是担心她们的安全,另一方面,也想看看林晚是不是真的只是想给念念买东西,而不是借机耍花样。 “是,团长!”夏时连忙应道。 另一边,林晚拉着陆念念的小手就出了门。 这是她穿过来第一次出门,寒风瞬间往林晚的脖子里钻。 “嘶—”林晚叫出了声,脖子往衣服里缩。 “妈妈,你冷吗?”陆念念担忧地看着缩成一团的林晚。 她看看自己,再看看妈妈,她有围巾手套,妈妈没有,她有厚厚外套,妈妈的外套好薄。 陆念念想都没想就脱下手套给林晚带,“妈妈,戴我的手套,暖暖的。” “不,妈妈不冷,念念带。”林晚又重新给念念套上,心里正想着要不要回去翻翻柜子再找找衣服,就被几个女人围住了。 林晚内心立即响起警铃,这应该就是原著中的家属院小团体了。 “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陆团长家居然也出门了?”为首的一个军嫂开口,眼神撇过林晚牵着的陆念念,手直接伸上了念念的脸。 “这娃瘦得跟猴似的,也不知道当妈的怎么带的......” 林晚立即打掉伸上来的手,将陆念念护在身后,“谁让你捏我女儿脸了?” 第五章 咸吃萝卜淡操心 “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不是之前嚷嚷着要和陆团长离婚的林晚吗?怎么之前跟病猫一样窝在家里不出来,现在倒是大摇大摆在街上晃了。”为首的一个军嫂见林晚打掉她的手讥讽起来。 “冯娟姐,我估摸着是家里余粮被霍霍完了,去找陆团长拿粮票买粮的吧。”后面的军嫂拍着冯娟的马屁,林晚倒是心中了然。 原来这就是冯娟——家属院小团体的领头羊,仗着自己丈夫在军中官职不低,到处带着小团体捧高踩低。 “就知道你江南来的不懂得勤俭持家,陆团长每月那么多补贴都被你霍霍完了,连自己女儿都养不胖。”冯娟看着瘦瘦弱弱的陆念念,啧啧几声。 “妈妈....”陆念念一下子见这么多人的打量有些认生,缩在林晚身后,小手紧紧攥着林晚的衣袖。 林晚摸了摸陆念念的头,知道她遇见生人害怕,不想和冯娟过多纠缠,先去服务社买物资要紧。 “念念不怕,妈妈带你买好吃的去。”说罢,她牵着女儿的手,转身就想绕开冯娟等人。 可冯娟并不想错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整个人拦在道路中间,语气尖酸,“这就想走了?这么不经说,是戳到了你的痛楚还是戳到了你的脊梁骨啊。” 身后的军嫂立即跟着起哄,“就是,我们娟姐关心你,你还不知好歹?” “我看她就是理亏了!肯定是把家里粮票霍霍完了,现在想装模作样带孩子买吃的,指不定是想骗陆团长更多粮票呢!” “可怜陆团长天天带兵在雪地里训练,家里却有这么个败家媳妇,连孩子都养不活!” “赶快离婚了算,我把我乡下妹妹介绍给陆团长,肯定能成。”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在林晚耳边飞,陆念念吓得往林晚怀里缩得更紧了,小小的身子轻轻发抖,眼眶都红了,“妈妈,我不要吃好吃的了,我们回家吧.....” 林晚脚步一顿,气场冷了几分,她低头看了眼怀里委屈巴巴的女儿,再抬头,眼底没了半分退意。 “让开。”林晚冷着脸。 “你说让开就让开?”冯娟嗤笑一声,往前凑了凑,故意用胳膊撞了林晚的肩膀,“林晚,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今天就为民除害了,为了整个家属院的安宁,也为了陆团长和念念有个好家,今天你说清楚再走,什么时候离婚?什么时候滚出家属院?” 冯娟这一撞力气不小,虽然林晚是新时代的健身女性,可原主毕竟文弱,脚步踉跄了几下,下意识把手臂抱得更近,害怕把怀里的陆念念摔了。 林晚彻底没了耐心,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扫向面前的每一个女人,最后落在了冯娟身上。 “第一,我家粮票够不够用,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更别说离婚了,你们更没脸来插手。” “第二,你口口声声说着好心,好心就是随意捏我女儿脸?好心就是你当着念念的面乱嚼舌根?要是你天天去别人家里嚼舌根,别家的日子还过不过了,嫂子们大家觉得呢?”林晚故作柔弱地看向冯娟身后的女人们,声音软乎乎的,可字字珠玑。 她相信,现在之所以她们理直气壮地站在冯娟身后,那是因为冯娟的恶手还没伸向她们的家,要是等冯娟哪天看谁不顺眼,转头就去嚼谁家的舌根,把别人家的私事当成饭后谈资,甚至撺掇着挑事,到时候谁能好受? “冯娟姐是厉害,丈夫是政委,可厉害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林晚轻轻拍了拍怀里还在发抖的念念,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我带着孩子只想买点东西回家做饭,没招谁没惹谁,怎么就碍着冯姐的眼了?难道就因为我以前不懂事闹过离婚,就一辈子翻不了身,连好好带孩子都要被戳脊梁骨?” 这话瞬间戳中了几个军嫂的心思——她们有的也被冯娟挤兑过,只是敢怒不敢言,也有的看着冯娟仗势欺人,心里本就不认同,只是碍于情面才跟着起哄。 “冯姐,我想起我锅上还炖着红肠,我得回去看着火,先走了...”一个嫂子嘀咕着离开了现场。 “欸,你提醒我了,我也得回去看看我的锅。”又有两三个嫂子借机离开了。 冯娟见状,气得脸都歪了,回头瞪着那几个退缩的军嫂,“你们怕她干什么?她就是个作精,装模作样呢!” “冯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大家都是一个院子里过日子的,各自的丈夫也都是一个军营的兄弟,我做成什么样子念念会知道,陆铮也会知道,这些就不用你咸吃萝卜淡操心了。”林晚绷着脸,异常严肃。 “倒是你,天天拉着嫂子们背后戳别人脊梁骨,今天说我,明天指不定说谁,姐妹们跟着你,是想真心交朋友,还是想天天听你挑拨离间,最后被你当枪使?” “就像张红梅嫂子,之前不就是因为不小心得罪了你,你就闹到人家家里,说人家乡下出身没规矩,害得红梅嫂子躲在家里哭了好几天?咱们院有几个不是乡下出身的呢?” 林晚这话一出,还在场的几个嫂子倒吸一口凉气——这事虽然私下议论过,可从没摊出来说啊,一个个表情复杂地看向冯娟,生怕哪天被欺负的就轮到了自己。 冯娟被戳到痛处,气得跺脚,“林晚,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欺负张红梅了,你别在这里挑拨离间。” “有没有欺负,你清楚,红梅嫂子也清楚。”林晚抱着念念,往后退了一步,和冯娟拉开距离。 “今天我不想和你多纠缠,念念还等着我买东西做好吃的呢。但我把话放这儿,以后在敢在念念面前乱嚼舌根,撺掇我和陆铮离婚,我林晚就是挨处分,也得让她掉几块肉。”林晚看向冯娟,眼里是满满的警示。 冯娟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只剩下自己孤零零站着,其他军嫂都躲得远远的,心里又气又慌,磨蹭地让出半个身位,林晚也不让着,抱着陆念念就走了。 身后的冯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晚远去的身影气得发抖。 陆念念趴在林晚怀里,崇拜地抬起头,小手拍拍,“妈妈,你好厉害啊,把坏阿姨们都吓跑了。” 林晚低头亲了亲念念的脸蛋,宠溺地说,“那是自然,我可要好好保护我家宝贝。” “可是妈妈,坏阿姨们为什么要欺负我们呢,路那么宽,为什么只堵我们的路,是念念不乖吗?”陆念念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林晚心疼。 小家伙还是习惯遇到问题先找自身的问题,这得慢慢改。 “不是的,和念念没有关系,是她们羡慕念念有一个能做小肉丸、鸡蛋灌饼的妈妈,她们可没有这样的妈妈哦。”林晚刮了念念的小鼻子,抱着她的手更紧了些。 “那她们好可怜啊,妈妈,我还要喝大骨头汤!”陆念念相信妈妈的话,眼睛一亮,立刻忘记了刚刚的事,举起了自己的小拳头。 “走走走,我们去郊游~”林晚唱着歌,往服务社的方向走去。 远处拐角的警卫员小夏把刚刚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惊讶得嘴里能塞个大鸡蛋了——嫂子啥时候武力值这样高了。 他不敢耽误,快步跟上了林晚的脚步,得好好记下向团长汇报。 第六章 不仅工作疏忽还污蔑军属 七十年代的服务社是稀缺的社会资源,大多数柜台上都写着“凭票供应”。 林晚紧紧拉着陆念念的手,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人流冲散了。 本来林晚还想趁着时间早多买点东西,结果路上被冯娟这一耽误,服务社里外外挤满了人。 “妈妈,人好多啊......”陆念念被人流挤得直晃,只能紧紧贴着林晚的腿,小脸憋得通红。 “念念,不怕,妈妈很快就好。”林晚心里有杆秤,今天来服务社的目的虽然是买些能补身体的,但场面这么混乱,她不想带着念念多待,买些紧要的,改天再来也无妨。 红糖、黄豆、细面、鸡蛋、大骨头棒....林晚每样都要了一点,不一会儿她的挎包就塞得满满当当。 “念念,我们回家喽。” 林晚拉着念念正准备离开,就听见一声吵闹,那声音,好像是记忆里张红梅的声音。 她脚步一顿,转头就拉着念念往人群里挤去,要是别人她才没有这个闲心去凑热闹,可是张红梅是之前为数不多帮助过原主的人。 在原主刚来北国的时候,因为娇生惯气的,院子里没几个人愿意和她打交道,张红梅倒是时不时来话话家常,送点零嘴。可热脸贴了冷屁股后,渐渐地倒也不来往了。 连原主那么烂的人都能施以援手,张红梅肯定是个好人。 林晚凑到跟前看见张红梅被一个高高瘦瘦的售货员拦在柜台前,脸色惨白,怀里抱着小儿子,母子二人被围得水泄不通。 “同志,我真的付钱了。”张红梅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手里攥着几张毛票和一块山楂糕,“明明给了你五毛钱和一张工业票,你怎么说我没给?” 售票员翻了个白眼,语气刻薄,“你胡说什么!我根本没收到你的钱和票!你是不是想白拿东西?今天不把钱和票补上,别想走!” 围着看热闹的人也纷纷议论。 “这个年代了,怎么还有不给钱票白拿东西的?” “就是说啊,看她穿得倒也干干净净,没想到人品不行啊。” “这人看得眼熟,好像是附近家属院的,丈夫在部队吃军粮,媳妇在服务社白拿啊。” 有几个眼尖地认出张红梅是隔壁家属院的,“是啊是啊,我去告到部队去,让领导处罚她。” 眼看事情越闹越大,张红梅急得眼泪直流,想辩解却越说越乱,“我真的给了......五毛钱和一斤粮票,我放在柜台上,她低头收的......” “你有证据吗?”售货员叉着腰凶巴巴地问,“谁能证明你给了?空口白牙的,我还说你偷了我的票了呢。”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已经开始指指点点,张红梅被看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于海涛,让他过来救他们母子二人的时候,一个红色的身影从人群中窜了出来。 “同志,你有证据证明她没有给钱票吗?”林晚拉着陆念念站到在了张红梅身边,声音清亮,盖过了人群的吵闹。 林晚将张红梅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地看向售货员,“服务社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她要是没给钱票,你怎么把这一斤山楂糕给她了?” 售货员被林晚问得喉咙一噎,硬是梗着脖子囔囔,“我没收到钱就是没收到,我怎么知道这一斤山楂糕她哪里来的.....可能是她偷摸钻到柜台里切的。” 听见售货员的回答,林晚冷笑一声,指着身后的山楂糕柜台,“大家评评理啊,山楂糕都在玻璃柜门后面,柜门只能从柜台里面开,难不成她这么大个人偷摸着从柜台下面钻进去切的,再偷摸着钻出来?” “大家信吗?”林晚一声吆喝,众人有些动容,看看玻璃柜台又看看张红梅,瞬间就意识到:张红梅手里的山楂糕只能是售货员给的,不可能是她偷摸着钻进去拿的。 “这不太可能啊,柜台那么小的缝,我家小子都钻不进去,更别提她这么大的人了。” “是啊,我刚刚也在买山楂糕,没看见她钻进去偷摸地拿走啊。” “难不成是这个售货员不诚信,自己算错了账,把脏水泼在顾客身上?” 议论声瞬间反转,刚刚还对张红梅指指点点的人群一下子把矛头对准了售货员。 张红梅似乎找到了主心骨,哽咽着补充细节,“我给你十块的,你说找不开,我才翻翻包给你找了个五块的,我手上这些毛票都是你找给我的啊。”她伸出右手,确实是几张毛票。 售货员脸青一阵白一阵的,被众人的眼光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想硬撑,“你们别听她胡说!她就是想白拿东西,还串通这个女人来污蔑我!” “污蔑你?”林晚勾起嘴角,“你要是不心虚的话,就让你们管事的来一起翻翻台账,数数钱票。你有没有收她的票子,一查便知!” “你你你......”售货员气得发抖,指着林晚就骂,“我知道了,你也是家属院的,拿身份来压我们平头老百姓是吧,我这就去告到你们领导那儿。” 张红梅被这话吓得拉住了林晚的手臂,冲她摇摇头。 “红梅嫂子,他想告那就让他去,黑的不会变成白的,白的也变不了黑的。”林晚掷地有声,狠狠瞪了一眼售货员。 “你...欺人太甚,我这就去告你们。”售货员装作离开的样子,还没走几步就撞上了个胸膛。 夏时绷着脸站在了售货员的面前,他在外面听了一阵子了,将刚刚发生的事听得明明白白。 他穿着军大衣,身形挺拔,肩膀上的肩章闪闪发亮,整个人压迫感十足,“你要告到哪个领导那儿去?我倒要听听,你一个服务社售货员,工作疏忽还污蔑军属,有什么脸去告状?” 售货员被撞得踉跄了几步,看见一身军装的男人慌了神,刚刚还嚣张的气焰瞬时烟消云散,“你、你是谁?” “军区警卫员。”夏时亮出胸前的证件,语气掷地有声,“张红梅同志是我们部队的军属,她的为人,部队上下都清楚,绝不可能做出白拿东西、耍赖耍泼的事!你口口声声说没收钱票。现在,立刻去找你们负责人来,查台账、对钱票,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事情说清楚!” 围观的人见部队的人亲自出面,还亮了证件,瞬间炸开了锅。 售货员再也不敢提“告状”的事,嘴唇哆嗦着,“我、我这就去叫负责人......”说完,几乎是逃着往后台跑。 张红梅紧紧拉着林晚的胳膊,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了些,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哽咽,“林晚妹子,夏时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刚才我真怕她真的去部队闹,连累我家老于......” 林晚拍了拍张红梅的手,想让她宽慰一些,“红梅嫂子放心,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陆念念抱着林晚的腿,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帮腔,“红梅阿姨别怕,夏时叔叔是好人,妈妈也是好人,坏人会被赶走的!” 第七章 不趁机屯点东西多亏啊 没过一会儿,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赶过来,一看夏时的军装,又听了前因后果,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三位同志,实在对不起,是我们的员工工作疏忽,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这就查台账,一定把事情核实清楚!” 负责人亲自清点了钱票,又查了台账上的工作记录,不一会儿就有了结论——售货员在张红梅购买的时候忘记登记了,只收了钱票,这才导致和台账对不上。 “张同志,真对不起。”负责人拉着售货员,逼着他给张红梅到道歉,“是我们管理不善,员工马虎,这才冤枉了您,您要是有其他要求,我们一定满足。” 售货员低着头,小声说道,“对不起了...” 张红梅一下子有点不好意思,看了看夏时又看了看林晚,“算了,找到就好,以后工作细心点吧。“ 林晚见状倒也准备回去,帮张红梅拿起了桌子上的山楂糕,对负责人说道,“本来是一件挺小的事,早点查清这件事就过去了。但是动不动就污蔑军属,这不是什么好事,军人家属在后方操守不容易,不应该受这种委屈。” 负责人连声答是,“您说的对,我们一定好好管理。” 事情解决,人群散去,夏时主动接过林晚的帆布袋,“嫂子,我送你们回家。” 林晚眉毛一挑,打量着夏时,书里写的是个清清爽爽的小伙子,经过刚刚的事情,果然和书里一样。 “陆铮让你来的吗?”林晚一语道破,夏时脸颊瞬时涨得通红,眼神躲闪了一下,这才点头。 “是陆团长让我来的,他说您不经常出门,找不到服务社在哪儿。”夏时尴尬地挠挠头,生怕林晚觉得自己被监视不高兴,又着急补充道,“团长是担心您带着孩子被欺负,刚刚我看见您和红梅嫂子被围住我才过来的....” 林晚听着,眼底有些止不住的笑意,她明白陆铮的用意,但她不想戳破——无非就是想知道母猪是不是一夜之间会上树呗。 “哦,那你在这儿等我会儿,我再买点东西。”林晚拉着念念往柜台走去,既然有人来帮忙提东西,不趁机屯点东西多亏啊! 夏时连忙点头,挺直腰板站在原地,“嫂子您尽管挑,重的东西我来拎。” 张红梅见林晚又去了柜台,也急急忙忙抱着孩子跟上林晚,“林晚妹子,你还要买点啥,我帮帮你。” 林晚看着张红梅手里就提了个山楂糕,笑着问,“嫂子,你要不要趁这会儿再买点东西?刚才耽误了功夫,这会儿人稍微少点了,有夏时在,能帮你拎着。” 张红梅犹豫了一下,看向货架,有些不好意思,“我想给于波再买点细面,他最近胃口不好,学都没心思上呢,细面好消化一些。” “细面确实得囤点。”林晚没多说,直接拉着她走到粮食柜前,对售货员说,“同志,来三斤细面,两斤给我,一斤给这位嫂子。” 张红梅见状立即掏出钱票,连同林晚的那一份一起给了售货员,“林晚妹子你别和我客气,就当我为刚刚的事情答谢你了,再说两斤细面要不了多少钱的。” 张红梅实在热心,林晚也不想她有负担,“钱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但是票得给你,你们家比我们家多一双筷子,粮食票得好好攒。” 说着,林晚让陆念念给张红梅两斤的粮食票。 张红梅看着陆念念伸出小手将票递给她的可爱模样,也不再拒绝,“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妹子。” 林晚也抿着嘴笑笑,拉着陆念念去了副食区。 柜台上还有两块豆腐,林晚眼睛一亮,“同志,两块豆腐我都要了,帮我包起来。” 陆念念牵着妈妈的手,小脑袋转来转去,突然指着柜台里的水果糖,小声央求,“妈妈,糖……” 林晚看过去,玻璃柜的水果糖用油纸包着,还按照水果口味分门别类地摆放好,但是由于现在物资匮乏,糖精又贵,所以没几个家长想着给小孩子买水果糖的。 陆铮就更不用多说了,本来就是个糙汉,更不会懂得小孩子喜欢吃糖这种事。 林晚摸了摸陆念念的头,“再来二两水果糖,要橘子味的。” 陆念念听到妈妈给她买糖开心地都要飞起来了,在她眼里,现在的林晚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夏时看着林晚一趟趟地往他怀里塞东西,怀里的帆布包越来越沉,却半点不喊累,反而心里暗暗咋舌——原来团长媳妇这么过日子的啊,团长在家里吃得也太好了! 半晌,林晚最后扫了一眼货架,满意地拍拍手,“走吧。” 一行五人才满载而归,路上陆念念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一个水果糖,踮起脚尖,递给张红梅怀里的于江,“于江弟弟,请你吃糖。” 糖纸金灿灿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张红梅知道水果糖金贵,连忙摆手,“念念不用了,这糖太贵重,你自己吃......” “嫂子,让孩子们自己商量着来。”林晚轻轻拉住她的胳膊,笑着说,“小孩子们直接分享零食没什么贵重不贵重的,高兴就行。” 张红梅看着林晚真挚的眼神,又看看怀里眼巴巴等着吃糖的儿子,轻轻点了点头。 于江见妈妈的默许,眼睛瞬间就亮了,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陆念念递来的水果糖。 “谢谢你。”于江宝贵一般地含在嘴里,像是品尝着人参果一般,水果糖在他口腔里翻滚,清甜的橘子味让他整个人心神荡漾。 “不谢不谢。”陆念念大气地挥挥手,抬起头思考了一会,问道,“弟弟你要不要下来和我一起走路,让红梅阿姨休息一会儿。” 张红梅正觉得抱着于江的手臂有些发酸,见怀里的儿子嗯了一声将他放在地上。 小家伙刚着地,就被陆念念一把牵住了手。 北国的路面上虽然积雪及时清掉了,但还有一层薄薄的冰,陆念念跟个小大人一样叮嘱,“弟弟,小心路滑,要小步走,慢慢走。” 张红梅和林晚在后面看着这一画面心里温暖起来,两颗心也慢慢拉近。 “红梅嫂子,刚刚听你说你买这山楂糕是为了给余波开胃的?”林晚好奇地问。 一提起这事,张红梅的脸上就泛起愁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无奈,“是啊,就是为了余波。这孩子不知道咋了,最近半个多月胃口差得厉害,不管做啥都吃两口就放下,脸色蜡黄蜡黄的,人也瘦了一圈,看着就让人心疼。” “我也是听别人说山楂糕开胃,想着试试就试试。” 林晚听着,眉头轻轻蹙起,“红梅嫂子,你要是信得过我,我教你一道开胃的法子。” 第八章 多上点文化课吧 傍晚陆峥回到家里就看到一幅这样的画面:林晚和张红梅在厨房里忙上忙下,夏时则半跪驮着陆念念和于江在炕上爬行,两个孩子趴在他的背上,笑得咯咯响。 陆念念先看到陆峥,眼睛一亮就从夏时背上滑下来,光着脚丫就扑到陆峥怀里,“爸爸你回来了。” 于江也跟着爬下来,怯生生地躲在陆念念身后,好奇地看着陆峥。 夏时赶快起身,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在陆峥面前诉苦,“团长,本来我送完嫂子回家要回部队的,可是这俩娃娃拉着我的腿不让我走......” “嫂子也说,让我帮忙看他们一会儿,我这才没及时去找您汇报。” 陆峥抱起念念,看不出情绪,“知道了。” 平淡的回应让夏时松了口气,在旁边站着等着陆峥的指令。 陆念念窝在爸爸怀里,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肩,指着躲在身后的于江,奶声奶气地介绍,“爸爸,这是于江弟弟,是红梅阿姨的宝宝,是我的新朋友,我们刚才在玩骑马游戏,夏时叔叔是大马!” 陆峥顺着陆念念的指的方向看去,于江却有点打怵,陆峥不再多看,捏了捏陆念念的小脸,“光脚乱跑,不冷?” “不冷!”念念摇摇头,小脚丫在他怀里蹬了蹬,“屋里暖烘烘的。爸爸,妈妈在给于江哥哥做养胃的粥,还有甜甜的山楂水,喝了能吃好多饭饭!” 陆铮闻言看向厨房,鼻尖嗅了嗅,确实有一股清甜的味道。 他将陆念念放下,拍了拍陆念念的小脑袋,“你们俩去炕上继续玩吧,我和夏时叔叔有点事情要说。” 陆念念也不逗留,拉着于江就去屋里炕上坐着玩了。 夏时跟着陆峥走到院子里,北国的寒风卷着细雪刮过,两人下意识裹紧了衣裳。 夏时讲了讲白天林晚被冯娟刁难,又在服务社为张红梅解围的事,陆铮听得仔细。 陆铮听完沉默片刻,眉头紧蹙,“白天冯娟没再找事?” “没有,林嫂子走得干脆,冯娟她们没敢追上来。”夏时连忙答,又忍不住替林晚说句公道话,“团长,今天这事,嫂子处理得特别妥当,既没惹事也没吃亏,还帮了张嫂子,跟以前传闻里不一样,对孩子也上心,念念跟她亲得很。” 陆铮看向屋内,时不时传来陆念念开心的呼喊声,他自然知道母亲在孩子成长里的作用无可替代,林晚的转变他也看在眼里,但过往那些尖酸作闹、不管不顾的模样刻在心里。 他不敢赌,赌她永远不会再变回从前,更不敢赌她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念念的事。 沉默片刻,他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几分沉稳,“最近有其他事吗?” 夏时老实回答,“没有,听团长吩咐。” “没事多往家属院走走,解决一下邻里纠纷。” 夏时闻言瞬间愣住,随即苦着脸语塞“....团长您就别折煞我了,我哪儿会懂得处理家长里短啊...连媳妇都没有的人。” 陆铮看着夏时这样的憨直模样,有些无奈,“你......真是挺笨的,下一期的文化课替你报名了。” 话毕,陆铮转身掀开门帘,头也不回地进屋了,只留下夏时一个人懵懵地站在原地。 半晌,夏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点他,团长哪里是真要他处理邻里纠纷,分明是点他,让他多往家属院跑,好好照看林晚娘俩! “我可真笨!”夏时懊悔地拍了自己脑袋,后悔没在陆铮面前表现再好些,他下定决心,以后一天三次来家属院巡查,好好保护嫂子和念念,让团长放心。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林晚的呼喊声,“小夏,吃了饭再走吧!锅里煮了不少圆子,够咱们吃的!” 夏时听见喊声,身子一僵,连忙收回思绪,脸上瞬间换上憨厚的笑容,朝着屋内高声应道,“哎!这就来了,谢谢嫂子!” 张红梅刚刚已经端着汤带着于江回去了,屋里是林晚一家三口和夏时。 炕上饭桌上整整齐齐摆了四双碗筷,一锅夏时没见过的粥、一摞煎饼、铁锅炖豆腐、凉拌皮蛋。 “小夏快坐,今天教红梅嫂子做鸡蛋灌饼多花了些时间,只有这些菜了,招待不周还请小夏同志不要介意。”林晚指了指陆铮身旁的空位,招呼着他坐下。 夏时还在扭扭捏捏,陆铮忍不住开口,“让你坐就坐,来了不做下吃饭,是要站着吃吗?” 被陆峥这一训,夏时瞬间绷紧了身子,连忙应了声“是,团长!”,快步上炕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像在部队里待命似的。 刚坐定,林晚就给每个人盛了碗热腾腾的粥,“趁热喝,暖暖身子。” 夏时连忙双手接过,鼻尖萦绕一股酸甜的气息,好奇地打量这碗里的粥。 这汤是透亮的红色,里面飘着一颗颗圆润的白色小球球,看着就精致。那酸甜味越闻越熟悉,分明是山楂的味道,可他只见过新鲜的山楂果,顶多是晒干了泡水喝,从没见过有人把山楂做成这样浓稠的红汤,还配着白球球一起煮。 他悄悄看向陆铮,见他忙着给陆念念带围兜,没注意自己的小动作,小心翼翼地端起汤碗,抿了一小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一点都不齁人,反而带着股清爽的果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暖烘烘的,连带着胃里都舒服了不少,一抬碗喝了一大口,瞬间粥就见底了。 “嫂子,这汤是....山楂做的吗?”夏时按捺不住好奇,想再喝一碗,眼睛盯着锅里。 林晚仿佛能看透夏时所想一样,又拿起他的碗乘了点粥。 “是啊,这是山楂麦芽汤,今天去服务社没买到山楂,是我用红梅嫂子的山楂糕化的,再加上炒香的麦芽熬了会儿,里面的白球球是山药小米圆子,煮在一起又养胃又开胃。”林晚耐心解释,夏时恍然大悟。 陆铮看向自己的碗,确实香香甜甜的,也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圆子的口感软糯适中,酸甜味恰到好处,确实很开胃。 除了这个山楂山药粥之外,铁锅炖豆腐、凉拌皮蛋都让人唇齿留香,甚至是最普通的煎饼林晚的火候都控制得极好。 没一会儿功夫,几个菜吃得干干净净,连一向吃饭磨蹭的陆念念都喝了两碗粥。 夏时更是吃得酣畅,碗里的汤和圆子吃完了,又主动添了小半碗,想再夹块豆腐不小心碰到了陆铮的筷子。 夏时愣了一下,连忙收回筷子,抬头看向陆峥,憨笑着问,“团长,这豆腐你还吃吗?不吃我夹走了?” 陆铮此时有些后悔让他留下吃饭了,可现在他看着夏时一脸期待的模样,眉头微微蹙了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甚至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别扭。 自家媳妇做的菜,反倒被这小子惦记上了。 第九章 能帮我打点洗澡水吗 最后,陆铮只能收回筷子,“夹吧。” “哎!谢谢团长。”夏时没听出陆铮话里的无奈,喜滋滋地夹走了最后一块豆腐,大口吃了起来,还不忘夸奖,“嫂子做得实在太好吃了。” 林晚笑笑,又给他盛了碗粥,作为美食博主,最开心的莫过于自己做的饭被吃得干干净净了。 一旁的陆铮看着吃得满足的夏时和给夏时盛粥的林晚,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扒拉了碗里的粥,没再夹菜——菜都被夏时这家伙吃完了。可他心里又觉得有点可笑,他一个团长,居然和自己的兵抢菜吃。 林晚可不知道陆铮心里的这些小九九,吃完饭还没端着碗筷去厨房就被夏时抢去了。 “我来洗吧嫂子,不能白吃你们家的饭。”夏时勤快地去刷锅洗碗,林晚也不再拒绝,她有更重要的事要跟陆铮说。 倒是陆铮看见夏时这么勤快,小声嘟囔道,“吃饭的时候可没少吃。” 林晚没听见陆铮说什么,一本正经拉着陆念念坐下。 “你能不能抽时间给厕所加固一下棚子。” 陆峥正暗自平复着抢菜失利的小别扭,闻言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她突然提这事,眉头微蹙,“怎么了?” “最近总下雪,棚子顶都被压得有点晃了。”林晚伸手揉了揉念念的头发,语气认真,“下午我去倒垃圾,抬头看见棚子的木梁都有点弯了,万一塌了多危险,尤其是念念平时爱跟着去院子里玩。” 陆念念似懂非懂地抬起头,眨着大眼睛接话,“妈妈说,棚子会掉下来砸脑袋!” 陆铮这才了然,“休息的时候我就去看看,应该要重新加固,明天我问问有没有不要的木材。” “那太好了。”林晚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她穿书刚过来的时候对这旱厕百般不适应,幸运的是,北国地广人稀,各家有各家的厕所,再加上天冷,倒也没啥异味。 林晚想了想,还是先让陆铮加固一下屋顶,提高安全系数,解决燃眉之急,等到天暖和了好动工了,再把厕所改造一下,通上水,那样就很舒服了。 “念念,去厨房看看夏时叔叔有没有洗好了,看看能不能帮点什么忙?” 陆念念很听林晚的话,蹦蹦跳跳地就去厨房找夏时了。 陆铮听出林晚这时故意支开孩子,屋里瞬间只剩两人,空气安静了几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林晚被他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眼神微微躲闪,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那个……天太冷了,洗澡用的水多,我一个人提水也有点沉,你能不能……帮忙打点洗澡水?” 陆峥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是说这事,脸颊微红,“有澡堂的,家里冷......” 林晚的脸腾的一下红透,整个人像红苹果一样,“我知道有澡堂,里面人太多了.....”声音越说越小,她已经两天没洗澡了,做饭的时候侧面问过张红梅,得知是集体澡堂,她有些难堪。 她可没和其他人一起洗过,更别说是陌生人了,思前想后还是想和陆铮开口。 想了很久,觉得侧卧比较空,能稍微洗洗。 “不用你打太多水,就两壶就好了,我就擦擦....”林晚看向陆铮,眼里都是期待。 陆峥“嗯”了一声,起身拿起墙角的两个大水壶,披了件厚衣服“我去锅炉房那边打,那边的水热,一会儿就回来。”林晚点点头应许下。 “团长,你要出门啊。”洗完碗的夏时一出门就看见提着暖壶的陆铮。 “是啊,爸爸你要出门吗?我也想跟着去。”陆念念跟在陆铮屁股后面,也想跟着去。 屋里的微妙气氛被打破,陆铮和林晚两人突然有些窘迫。 陆铮顿住脚步,回头看了眼凑过来的夏时,又瞥见黏在身后的念念,喉结动了动,生硬地掩饰着不自在,“嗯,去打桶水。” 夏时没察觉两人的异样,憨笑着凑过来,“打水洗漱啊?要不要我帮忙提?锅炉房那边路有点滑。” “不用。”陆铮语气干脆地拒绝,生怕这小子再跟着添乱,“你赶紧回部队吧,马上要熄灯了。” 说着,他低头看向拉着自己衣角的念念,语气软了几分,“念念乖,爸爸很快就回来,你在家跟妈妈待着,别乱跑。” 陆念念撅了撅小嘴,有点不情愿,但看爸爸语气认真,还是点了点头,“好吧,那爸爸早点回来。” 林晚站在原地,指尖还攥着衣角,见两人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悄悄松了口气,连忙走上前摸了摸念念的头,帮着陆铮打圆场,“是啊念念,妈妈陪你玩翻花绳,等爸爸回来。” 陆铮没再多说,拎着两个大水壶快步掀开门帘走了。 夏时见状,也没再多留,跟林晚和念念道了别,脚步轻快地回部队了,一路上,他还忍不住回味着刚才的味道,山楂麦芽汤的酸甜、山药圆子的软糯、炖豆腐的鲜香,越想越觉得满足。 回到宿舍时,夏时的战友见夏时这么晚才回来,纷纷好奇,“夏时,你跟团长去干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夏时靠在床上,忍不住咂了咂嘴,“别提了,今天可沾了团长和嫂子的光,吃了顿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好饭!” “哦,啥饭能让你惦记到现在?”一个战友好奇地凑过来。 夏时时挺直了腰板,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你们是没尝过!嫂子做了山楂麦芽汤,里面煮的山药小米圆子,又软又糯,酸甜味儿刚好,一点都不齁人,喝一口暖到胃里!还有铁锅炖豆腐,吸饱了汤汁,咬一口都能出汁儿,凉拌皮蛋也绝了,酱香十足,配着煎饼吃简直绝了!对了,那煎饼火候把控得老好了,外酥里嫩,我一口气吃了两张!” 他说得眉飞色舞,手还忍不住比划着,仿佛又尝到了那些美味。 “嫂子?你说的是林晚做的?”一个战友不敢置信。 “是啊,林晚怎么会做菜,你小子迷糊了吧,那个女人,团长娶了她真的倒八辈子霉了。”另一个战友直言不讳,还没说完头就被夏时敲了一下。 他现在可是林晚的忠实拥护者,谁说林晚的坏话,他就替团长给重重一击。 “以后别再说这种话,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今天亲眼见了嫂子,她美丽聪慧,又善良,做饭还好吃,我们之前都错怪嫂子了。”夏时绷着脸替林晚澄清。 众战友见夏时这么严肃,也不敢再说林晚的坏话,只不过心里都想见见林晚,看看是不是像夏时说的那样好。 另一边,林晚烧了水给陆念念洗漱完,也许是白天太累了,小家伙一个翻身就睡着了。 剩林晚在炕上等着陆铮。 第十章 没事,我顶着门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陆铮拎着两个装满热水的大水壶回来了,脸颊被外面的寒风冻得微红,额角却渗着点细汗。 “在次卧?”陆铮没多余寒暄,径直走到次卧门口,目光落在林晚身上。 林晚点点头,指尖悄悄攥了攥衣角,语气带着点局促,“嗯,我会尽快不耽误你睡觉。” 陆铮没说话,拎着水壶推开门帘先一步进了次卧。 林晚愣了愣,也跟着走进去,刚站定,就见他弯腰往炕里添了点干柴,火光窜了窜,他的脸在火光照映下突然清晰起来。 “炕烧得再热点,洗的时候不冷。”陆铮直起身,转身时两人距离猝不及防拉近,身上带着的寒风凉意混着炭火的暖意扑面而来,让林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陆铮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喉结轻轻动了动,没再往前走,“我在门口守着,有事喊我。” 林晚没抬头,“嗯”了一声。陆铮没再多留,推开门退了出去,但没走远,在门外搬了个矮板凳坐下。 屋里的柴火烧得霹雳巴拉,林晚看着炕边的热水壶,又看了看门,脸颊悄悄发烫。 林晚快速兑好水温,热水浸在皮肤上,虽然没有淋浴洗得舒畅,倒也能缓解林晚一时之急,可林晚不想一直麻烦陆铮打水。 她想等她再对家属院熟悉一点,就能趁着晚上或者早上人少的时候自己去洗洗。 洗到一半,突然有阵风吹来,门缝响动,林晚一惊,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没等她开口,门外就传来陆铮镇定又沉稳的声音,“没事,我顶着门呢。” 林晚悬着的心瞬间落下,耳尖却慢慢红透。 不得不说,陆铮的确是一个很靠谱的男人,无论是对待原主还是她,就算多猜忌,他呈现给你的,永远是滚烫的、言行一致的心。 林晚没多待,洗完收拾完便推开了次卧门。 屋里热水的蒸汽瞬间冲到守在门外的陆铮脸上,蒙得他眼前雾蒙蒙一片,水汽氤氲中,他抬眼望去,眼前的林晚像被裹在一层柔光里,如天线一般。 林晚生的本来就美,带着点江南女子的温婉,柳叶眉、杏核眼,皮肤白皙的像上好的瓷釉,此刻被热水蒸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几根湿发随意搭在肩头,贴在颈侧。 陆铮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他好像从来没这样近距离看过林晚...... 林晚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我...洗好了。” 陆铮才回过神,连忙移开目光,喉结又动了动,语气带着点沙哑“嗯,我去收拾水壶。” 林晚站在原地没动,心里却翻江倒海。 林晚没谈过恋爱,甚至之前做博主的时候自己团队也少有男生,这次穿过来猛然成了人妻她一开始确实不太适应。 但陆铮毕竟白天在家时间少,晚上也是分床睡,比起丈夫,更像是饭搭子,可是今晚的陆铮..... 林晚使劲摇摇头,试图将脑海里的想法清除,没和陆铮道谢就去了主卧睡觉,许是白天做饭太过劳累,她一翻身便睡着了。 倒是陆铮,半夜一点眼睛还没闭起来,早上罕见地起晚了二十分钟。 “爸爸!”陆念念小手叉着腰,圆嘟嘟的小脸绷着,故意嘟起嘴巴假装指责,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却没多少火气,反倒带着点小得意,“今天你起晚了!” 陆铮被闺女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得没脾气,弯腰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声音不自觉放柔,“嗯,爸爸错了,下次一定早起。” 他说着,抬眼就瞥见站在厨房门口的林晚,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混乱思绪又涌了上来,他下意识地收回目光,耳根悄悄泛红,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饿不饿?爸爸去食堂打饭。” “不饿!妈妈做了馒头!”陆念念脆生生地喊,扒着陆铮的胳膊往厨房方向拽,“妈妈做的馒头可香了,比食堂的好吃!” 林晚咳了两声,将馒头端出来,这是她一早上做的,特意加了点红糖留心。 陆铮摸了摸陆念念的小脑袋,“爸爸先去洗漱,一会儿就来。” 这是林晚早起的结果,用了四分之一的细面,她想了想,北国天气冷,做多了也不怕坏,还不如一下子多做一点。 很快,陆铮洗漱完,和林晚很默契地没再提昨晚的事。 一家三口吃上了早饭,一屉红糖馒头,一碗小米粥,一碟咸菜,馒头松软甜腻,小米粥软烂可口,咸菜林晚也特意加了点香油,普通的芥菜疙瘩都被林晚调得十分美味。 吃完早饭陆铮洗完锅刚出门就被于海涛勾住肩膀。 “老陆,还是你够兄弟。”于海涛满足地摸摸嘴角,“谢谢让林晚教红梅做鸡蛋灌饼,我家大小子吃了一大个,好久没见他吃这么多了,还有昨晚的粥,好喝啊好喝....” 陆铮被他拍得肩膀一沉,见他满脸真切地感激,话还是没说出口。 他没跟林晚说啊.......是女人们自己相处得好,不是他的功劳。 陆铮压下心里的波澜,脸上没露半分异样,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于海涛可没停歇,去部队的路上嘴里一直念叨着好吃。 他和张红梅心里一直发愁的事情也算解决了。 早上当张红梅端出鸡蛋灌饼那一刻,他明显看到于波的眼里都亮了起来,主动说要两块,最后吃得连渣渣都没剩。 “妈妈,我明天还想吃鸡蛋灌饼。”余波背着书包出门前还交代张红梅。 张红梅使劲点点头,心想对林晚的感谢又多了几分。 于是刚过中午,张红梅就提了半只鸡去找林晚。 “林晚妹子在家吗?”门外传来呼喊。 陆念念耳朵尖,放下手里的翻花绳就准备去开院子门,“妈妈,是红梅阿姨。” 林晚也听到了,小跑着准备去开门,“来了来了。” 可刚推开门,门外除了张红梅,还多了三个人——谢和平、许桂花,还有一向爱凑热闹的冯娟。 张红梅手里攥着咸菜罐,脸上带着几分局促的笑,搓着手打圆场,“林晚妹子,我本来就想送点咸菜给你,刚到门口就碰到谢嫂子和许嫂子,她们说想过来串串门,我......我也不好拦着。” 谢和平立刻上前一步,手里拎着油纸包的桂花糕,笑得满脸和善,“林晚妹子,我家那口子去江南出差,带了点特产,想着你是南方人,特意给你送点。” 许桂花也赶忙递上布包,热络道,“可不是嘛!自家腌的萝卜干,配粥绝了,你可得赏脸尝尝再给我提点意见日后改进。” 冯娟则躲在两人身后,眼珠子滴溜溜地往院子里瞟,像是在打探什么。 林晚眼睛一眯,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第十一章 吹枕边风 林晚不动声色地侧身让众人进门,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嫂子们太客气了,屋外冷快炕上坐。” 陆念念早就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几个陌生人,谢和平家的妞妞和许桂花家的小虎也跟在大人身后,一进院子就被念念拿在手里的翻花绳吸引了,嚷嚷着要玩。 “孩子们去炕上玩吧。”林晚给四个人倒水,招呼小孩子们去次卧炕上玩。 谢和平和许桂花对林晚有事相求,所以火速坐到炕上等着林晚入座就聊。 而冯娟则不一样,她慢悠悠在院子里晃荡,看着大家的院子都大差不差也放心了,这才进了屋子。 林晚穿过来之后就对生存环境及其不满意,厕所短时间内很难改变,但是屋内的装潢林晚还是动了心思的。 和北国大多数家里红绿碎花不一样,林晚从原主衣柜最底部的箱子里翻出几匹白色蕾丝布,林晚回忆了一下,应该是原主的老相好送的。 本来林晚都想一把火添炕里了,可是不用白不用,她二话不说把布简单裁剪了一下就把桌子、炕、柜门这些常用的家具都盖了一遍,虽然比不上现代复古装饰,也算是有点小资风格。 冯娟被这眼前的样式惊掉了下巴,她不记得服务社有这个花样,东看看西看看,觉得肯定是林晚从江南带的。 “果然矫情!”冯娟恶狠狠地说,可手却摸上了蕾丝,眼里又嫌弃又想要的。 林晚看到了冯娟鬼鬼祟祟的样子,大声吆喝,“冯娟嫂子,我柜里可有我的陪嫁宝贝,一会儿丢了找你哈。” 冯娟一听连忙把手收回,“谁稀罕你那玩意...不上流的东西.....我才不稀罕呢。” 炕上四人被冯娟这矛盾的样子逗笑了,冯娟一听见自己被取笑了,也不在林晚屋里逗留了,也不打招呼就离开了。 冯娟走后,林晚直接开门见山,“两位嫂子们,你们来是有啥事啊?” 林晚问这些话不是无来由的,本来原主就和家属院的其他嫂子交集不深,突然上门不是为仕就是为财。 谢和平和许桂华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想先开口,还是张红梅最后没忍住替他们说了。 “唉,林晚妹子,我替他们说,我替他们说吧,也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就是抹不开面子。” “谢嫂子和许嫂子家里那口子,最近都在争部队副营的空缺,知道你家老陆说话有分量,就想来问问,能不能......能不能让你在老陆跟前帮着美言两句。” 话一说完,谢和平立马接话,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是啊妹子,我家老王在部队熬了这么多年,实绩啥的都摆在那儿,就是嘴笨不会来事。你就帮着提一嘴,往后有啥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许桂花也连忙接话,往前凑了凑,“林晚妹子,我家老周去年还立了三等功呢,论能力绝不差。你放心,这事要是成了,我们家肯定记着你的情!”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神里满是殷切,又暗戳戳地互相较劲。 “林晚妹子,我家王刚这十几年兢兢业业的。”谢和平拉着张红梅,“这一点红梅嫂子知道的。” 许桂华一看谢和平拉了张红梅作证,一着急也拉着张红梅的另一个胳膊,“红梅嫂子,上次你还夸我家周圆通呢,说他会做人,会做事!” 张红梅夹在中间,想为一方说一句好话就得为另一方也说一句,嘴唇跟打架了一样,开开合合还是无果,只能求救地看向林晚。 林晚现在也明白了今天这三个人来找她是干嘛的。 谢和平和许桂花是要为各自的丈夫争一争,顺带赌一赌林晚有没有在陆铮面前说话的分量。 而张红梅完全是被拉来作数的。 林晚脸上却没露半分波澜,语气平静笃定,“嫂子们,不是我不肯帮,是我真帮不上。陆铮在部队做事,向来只看能力和实绩,谁该上谁不该上,都是按规矩来,公平公正公开,从来不受私下说情影响。” 她顿了顿,扫过谢和平和许桂花略显失望的脸,又补了句,“再说了,我从不掺和他工作上的事,说了也没用,反倒让他为难。两位嫂子与其找我,不如让自己男人凭真本事竞争,这样来得踏实。” 谢和平一听林晚这样说一下子就泄了气,她本来不想来的,是因为见许桂花来了这才着急忙慌出门的,不管林晚能不能吹这个枕边风,都不能让许桂花和林晚单独在一起。 许桂花听见林晚这样说还想多说,“林晚妹子,话也不能这么说......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通融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张红梅见林晚的脸色已经不好,连忙打圆场,“哎呀,林晚妹子都说了,她不掺和老陆的工作,咱们也别为难她了。都是街坊邻里,伤了和气多不好,再说老陆那性子刚正,咱们也都清楚不是?”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拽了拽许桂花的衣角,示意她见好就收,又转头对着林晚陪笑,“妹子你也别往心里去,桂花就是太着急家里的事了。” 谢和平坐在一旁,听见许桂花还不死心,眼底瞬间掠过一丝警惕,忍不住开口呛了句,“可不是嘛桂花姐,林晚妹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缠下去就没意思了。咱们两家男人争位置,本就该凭本事,靠这些旁门左道,传出去也不好听。”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自庆幸——还好自己跟着来了,没让许桂花单独缠着陆晚。 许桂花被谢和平噎了一下,脸色有点难看,却还是不肯罢休,对着林晚软声道,“妹子,我也不是要搞旁门左道,就是觉得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能帮衬一把是一把。我家老周真的很需要这个机会,你就当行行好,帮我提一嘴就行。” 林晚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漂亮的眉毛皱了起来,“嫂子,不是我不肯行好,是这事真的越界了。陆铮最忌讳家里人掺和工作上的事,我要是说了,反而会让他反感,说不定还会连累你们男人被他另眼相看,反倒得不偿失。” 许桂花还想再说点什么,就在这时,炕上突然传来“哇”的一声尖锐啼哭——是陆念念的声音。 林晚心头一紧,连忙往次卧赶,三位嫂子也是满脸紧张跟在林晚身后。 陆念念的手背划了道红印子,正委屈地瘪着嘴掉眼泪。 许桂花家的小虎则攥着抢来的翻花绳,站在一旁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 第十二章 难道....她死性不改 许桂花的心“咯噔”一下,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脸色煞白。 她好不容易压下的慌张又涌了上来,生怕儿子这一下,彻底毁了丈夫的升职机会,上前一步就拽住了小虎的胳膊,语气又急又厉,“你这浑小子!谁让你欺负念念的!” 小虎毕竟还是小朋友,被自家妈妈这一吼,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陆念念也被许桂花吓住了,双手紧紧抱着林晚不松手,眼泪直流。 妞妞也怯生生地躲在谢和平身后,不敢出声。 林晚对许桂花这一吼有些反感,低头用指腹擦着念念的眼泪,语气温柔,“念念,告诉妈妈发生了什么啊?手疼不疼?” 许桂花紧张地看向陆念念,也管不上其他的,攥着小虎的胳膊,逼着他往林晚面前站,声音又急又哑,“快!给念念道歉!说你错了,不该挠人!” 小虎被许桂花吼得浑身发抖,既怕林晚骂他,又害怕自己妈妈打他,紧紧抿着嘴不肯开口。 站在一旁的谢和平暗自松了口气,骄傲地摸了摸妞妞的脑袋——幸好她家妞妞没跟陆念念发生争执。 “快道歉啊,傻愣着干嘛?”眼看许桂花的手就要打在小虎身上,林晚一个伸手握住了许桂花的手腕。 “嫂子,事情没搞清楚,别打孩子。”她开口制止,刚刚看见小虎看见巴掌猛地一缩的样子有些心疼,不管怎么样,打孩子总是不对的。 “是啊,别打孩子。”谢和平和张红梅也连忙开口。 经林晚这样一劝,许桂花不情不愿地收了手,嘟囔道,“还要搞清楚啥啊,肯定是这臭小子欺负别人。” 小虎被许桂花这一说,委屈巴巴开口,“林晚阿姨,我不是故意的......” 小虎憋红了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哽咽着补充,“我……我就是想玩念念的翻花绳,她不给,我们俩抢的时候,我不小心……不小心挠到她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晚蹲下身,先摸了摸小虎的头,又擦了擦念念脸上的泪,声音温和,“小虎,想玩别人的东西,要先问过对方同不同意,不能直接抢,知道吗?” 小虎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见小虎情绪稳定些了,林晚又观察了陆念念的手背,虽然刚刚来看的时候确实有点触目惊心,但好在伤口不深,也没流血。 “念念,妈妈相信小虎不是故意的,你愿意原谅小虎吗?”林晚柔声问,摸了摸陆念念的小脸。 小虎也连忙开口,“陆念念,你可以原谅我吗?” 林晚怀里的陆念念看了看小虎,手背上的伤口已经没有痛感了,轻轻点了点头,“小虎,我们以后还是好朋友!” 被原谅的小虎终于笑了起来,三个小朋友手拉着手笑呵呵的。 见陆念念原谅了小虎,许桂花心里松了一大口气,对着林晚又是道歉又是道谢,拽着小虎匆匆告辞。 谢和平见状,也没再多待,客套了两句就带着妞妞跟着走了。 而张红梅本来就是来送个东西,结果被拉来当说客的,这时也连忙回家看于江有没有醒过来。 家里一下子空了,林晚抱着念念仔仔细细看了看手背,确定没啥大碍后她也彻底放下心来。 “妈妈,我刚刚看到小虎的妈妈打他了,你.....也会打我吗?”陆念念撇着嘴,声音颤抖。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明白许桂花当着三个孩子的面打小虎,多多少少在孩子心里留下了阴影。 她摇摇头,亲了亲陆念念的额头,“妈妈永远不会打念念,我这么喜欢念念,可不忍心打你呢!” 陆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好奇地问,“那是小虎的妈妈不爱他吗?” 这话听得林晚有些吃惊,深思熟虑后说道,“爱的形式有很多种,我的爱和小虎妈妈的爱也不一样,我相信小虎的妈妈也一定是十分爱他的。” 陆念念亲亲林晚的脸颊,小奶音糯糯的,“我也爱妈妈。” 这一边林晚母女二人正在享受温馨的亲子时刻,另一边则截然不同。 许桂花带着小虎回家后,“砰”的一声关上院门,脸上的慌张和急切瞬间褪去,只剩下压抑不住的烦躁。 她一把甩开小虎的手,小虎踉跄着后退两步,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不敢哭出声。 没有许桂花的点头,小虎站在院子里站了一个小时,寒冬腊月的,小虎连连打喷嚏,直到周圆通回来。 “小虎,你怎么在院子里,又惹你妈生气了?”周圆通一看儿子的样子就明白定是许桂花惩罚的。 小虎抿着嘴,眼泪啪嗒一声落下来,“我已经跟林晚阿姨和陆念念道过歉了。” “林晚?陆念念?你们今天去陆铮家了?”周圆通一下子听见关键消息,声音陡地升高。 屋内的许桂花听见自家男人回来,气哼哼地拉着周圆通进屋,又让小虎进来。 许桂花一肚子火没处发,见周圆通回来脾气一下子有了支点,指着小虎的鼻子就骂,“还不是因为这个臭小子!在林晚家抢人家孩子的翻花绳,还挠了陆团长的宝贝闺女!这下好了,别说升职了,不被陆团长记恨就谢天谢地了!” 周圆通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看向小虎的眼神也带了点厉色。小虎吓得肩膀一抖,眼泪掉得更凶了。 许桂花越来越觉得委屈,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我好不容易拉下脸去套近乎,就盼着陆团长能在领导面前帮你说句好话,结果全被这小兔崽子搅黄了!谢和平那女人肯定在背后偷着乐呢!” 周圆通沉默着不说话,半晌才叹了口气,“行了,孩子还小,不懂事,这事......我再想想办法。” 许桂花红着眼眶,也扣破脑袋一般帮着周圆通想。 被冷落的小虎垂头丧气地进了自己房间,脑海里回想起白天林晚对陆念念的温柔与耐心,羡慕地留下了泪,要是他能拥有林晚阿姨这样的妈妈就好了。 在外面踱步想办法的周圆通猛地一停,“听说林晚老家是江南的?” 突然提起林晚的老家,许桂花有些懵,点了点头,“听说是的,当初刚来北国的时候可不适应了。” “今天你去她家带的什么?” “...我自己腌的萝卜干。” 周圆通被许桂花的回答蠢得发笑,“就你那破烂手艺,还能拿出来送人?” 许桂花被这一呛,不高兴撇撇嘴,“就你觉得不好吃,小虎可是很喜欢呢。” “也就儿子疼你。”周圆通绷着脸,觉得还是得从林晚这边突破,“陆铮那边太难了,我了解他的性子,铜墙铁壁一般突破不了,你还是得去找林晚。” “好话赖话我都说尽了。”许桂花托着头不满地说。 “拿家里的布票,给她买点好布。”周圆通下指令。 “布票?不行,那是要给小虎扯衣服的,马上过年了。” 周圆通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目光短浅!小虎的新衣服晚一年扯怎么了?等我坐上副营的位置,别说布票,就是粮票、肉票,哪个不是手到擒来?到时候想给小虎做十件八件新衣裳都不成问题!” 他踱了两步,压低声音道,“现在这节骨眼,一步差步步差!咱们要是不抓住林晚这条线,这位置就彻底没戏了!” 许桂花沉默半晌,终究是叹了口气,认命似的点了点头。 第十三章 姿势、角度、频率 谢和平和许桂花来求帮忙的事,林晚并没有打算和陆峥说,她和陆峥关系算不上亲近,说了反而会让他觉得自己多管闲事。 但陆峥本就敏锐,一下子就发现了陆念念手背上的划痕。 他指尖轻轻拂过那处痕迹,眉头微蹙,声音放得格外柔和,“念念,手背怎么弄的?疼不疼?” 陆念念正攥着毛巾洗手,听见爸爸的话,小嘴一瘪,“是今天和小虎玩翻花绳的时候他挠的,但是他已经和我道过歉了,我也原谅了他。” 陆峥心里咯噔一下,又追问了两句,小姑娘口齿不清地把白天的事颠三倒四说了一遍——有阿姨来家里送东西,有小虎抢绳子,还有妈妈帮她说话。 陆峥瞬间就明白了,他看见厨房里还在忙碌的林晚,仿佛这一切跟没发生过一样,或者是说——丝毫不在乎。 陆峥的脚步顿在原地,心里竟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换做从前,林晚受了一丁点委屈都要和他闹翻天的,可现在她一个人就能处理得极好,仿佛这个家也并不需要他。 林晚端着地锅鸡出厨房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黑着脸的陆峥。 她今天突然在橱柜最里面发现了个砂锅,张红梅又送来了半只鸡,林晚就顺手做了点酱料炒了鸡,用玉米面擀了几块饼摊在上面,配上红糖馒头,美滋滋又一顿。 可她还没端到炕上,砂锅重的她的手臂就快支撑不住了。 陆峥瞥见她臂弯发抖,寸步难行的样子心头一紧,身体先过脑子行动。 他大步上前,伸手扣住砂锅两侧的耳柄,稳稳地将砂锅端到炕上。 林晚松了口气,揉了揉被烫得发麻的手腕,没察觉他眼底的复杂,只随口道,“幸好你在,这砂锅沉得很,还烫。” “幸好你在”这四个字轻飘飘地掠过陆峥的心,他稍微有些不自在,“以后端菜叫我,别自己撑着,受伤了....还得花钱给你治。” 林晚知道陆峥嘴硬心软的性子,弯着眉梢应了声,“知道啦,陆团长。” “妈妈,我要吃鸡腿。”陆念念见没人管她,囔囔着吸引注意力。 林晚笑着,夹了块鸡腿放到陆念念碗里,还细心地帮她把骨头剔掉,“慢点吃,别噎着。” 陆念念像小老虎一样嗷呜地进食,陆峥看着女儿大口吃饭的样子异常欣慰。 才没过几天,陆念念已经不是之前饥黄腊瘦的模样了,小脸红扑扑的,看着喜人。 第二天一早,林晚刚吃过早饭在院子里给陆念念编辫子,就看见张红梅火急火燎地过来。 “妹子,谢和平带着妞妞回娘家了。” 林晚一惊,忍不住好奇,“咋突然这时候回娘家,马上就到腊月了。” 张红梅搬了个凳子坐在林晚身旁,压低声音,“都是这辅营的官捣鼓的啊。” 原来昨天谢和平从林晚家里回去就和王刚大吵了一架。 王刚老实,从来不搞这些弯弯绕绕的,也讨厌别人背地里搞小动作,知道谢和平私下找林晚他大发雷霆,把家里碗筷砸了不少,连谢和平也骂了一顿。 谢和平本就有苦说不出,她本意也懒得和在家属院搞人际关系,之前也是百般看不上林晚,这要不是为了王刚,谁愿意拉下脸去求人啊。 林晚感觉吃了个大瓜,虽然这件事和自己有点点关联,但她可一点都不内耗,“所以和平嫂子就带着妞妞回娘家了?” 张红梅点点头,“我感觉啊,”她突然停顿下来,“我这是听冯娟说的,说王刚重男轻女,一直想要个男孩,可谢和平肚子迟迟不见动静,所以谢和平想帮王刚评上辅营,稳固自己的位置。” 张红梅说的玄里玄乎的,林晚忍不住发笑,“这都哪跟哪儿啊,红梅嫂子,咱不搞重男轻女那一套。” “诶诶诶,妹子,可别给我扣帽子,我可是想要女孩的。”张红梅向林晚坦露心声,“我就像要念念这个的乖闺女。” 她边说着,刮了刮陆念念的小鼻梁,“念念,去我家里住好不好?” 陆念念被刮得鼻尖发痒,咯咯笑着往林晚怀里缩,小胳膊紧紧搂住林晚的脖子,糯糯地摇头,“不要~我要和妈妈在一起!” 张红梅见状,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念念的头发,“哎哟,我们念念这么黏妈妈呀,真是妈妈的小棉袄!” 说着又凑到林晚身边,压低声音补了句,“其实冯娟还说,谢和平这回去娘家,也是想让她娘家人托托关系,两边都使劲儿。我看啊,这副营的位置,可把两家都熬坏了。” 林晚挑了挑眉,没太在意,“冯娟就爱捕风捉影、添油加醋,她的话半真半假,咱们别跟着瞎传。” 她向来不爱掺和这些家长里短的猜测,比起琢磨别人的心思,不如守好自己的小日子。 张红梅点点头,还想说什么但是陆念念在场,她还是没说出口。 正巧这时门外传来小虎的声音,“陆念念,一起玩吗?” “妈妈!”陆念念兴奋地叫起来,看向林晚。 林晚知道小孩子贪玩,交代了几句就让陆念念就和小虎去后院玩了。 “红梅嫂子,你说吧,现在能说了。”林晚知道刚刚张红梅有话要说。 张红梅笑笑,“就说妹子你聪明呢。”说着脸上突然染上了点红晕,“...我和老于想再努力努力生个女孩,想向你取取经。” 林晚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红晕瞬间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连耳尖都透着滚烫,手足无措地往后缩了缩手,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嫂、嫂子,你……你说啥呢!我、我真没啥经能教你的,我自己都……”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总不能说自己是穿书来的,没谈过恋爱,连和陆峥都是名义上的夫妻,女儿是白捡的,这些私密事压根一窍不通吧? “诶!”张红梅拉住林晚的手,小声说,“姿势啊,角度啊,频率啊,早上还是晚上,要不要吃点啥....你都跟我说说啊。” 林晚被这露骨的话吓住了,只能胡乱摆手,“红梅嫂子,我锅上炖着东西,先去看了,”连忙离开。 “诶你跑什么。”张红梅看着林晚远去的背影不解,“都是当妈的人了,还这么害羞。” 害羞的不止林晚,还有抱着木材在后门准备加固厕所的陆峥。 他不想偷听的,可是还没等他有好时机出来,张红梅就已经开始“取经了”。 这些话没经过屏蔽一样涌入陆峥的脑子,他的脸和林晚一样涨红无比。 第十四章 咱邻居们一起聚个餐吧 陆铮在后院干了没多久,夏时就带着两个战友来了。 “陆团长,嫂子,我们来了!”夏时在啊门外喊着。 安久和曹国庆在门口好奇地往院子里瞧,今天来陆团长家帮忙的三个名额可是他们宿舍铁人三项PK出来的前三名,为的就是一睹林晚的芳颜,再看看有没有机会能吃上林晚做的饭。 安久和曹国庆也是带着任务来的。 “老安老曹,我怀疑夏时这小子没吃过好的,所以觉得林晚做得好吃,你们俩一定好好品尝,公正公平公开!” 林晚正在帮念念擦手,听见叫喊连忙去开门,门一拉开就夏时拎着两把铁锹站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两个小战士探着脑袋——正是安久和曹国庆。 原主在家属院的传闻不算好,多是说她性子泼辣、爱撒泼打滚,配不上陆峥。 可眼前的林晚,虽然冬天女人们都是穿着一身素色粗布褂子,里面是厚厚的棉服,可林晚穿的就格外好看,头发简单挽在脑后,鬓角垂着两缕碎发,眉眼清秀柔和,让人看了第一眼还想看第二眼。 安久和曹国庆两人看呆了,连打招呼都忘记了。 夏时看着两人的样子,没好气地推搡他们,“见到嫂子,不打招呼吗?” 安曹两人被这样一提醒,有点不好意思,脸腾的一下通红,三个人齐声叫,“嫂子好!” 陆铮跟林晚说过今天是会有战友来帮忙加固厕所棚子,见到他们三人,林晚也知道是来帮他们家的,眉眼弯弯,语气温和又客气,“快进来吧,一路辛苦了,今天要麻烦你们了。念念,跟叔叔们问好。” “叔叔们好。”陆念念躲在林晚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奶声奶气地打招呼,小脸红扑扑的,格外讨喜。 安曹两人一下子见到两张俊美的脸,都有些局促,“嫂子好!念念好!” 两人两人偷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这和传闻里的林晚完全不一样啊!哪里是什么泼辣妇人,分明是个温柔大方、明艳动人的美人,连带着看陆念念,都觉得这小姑娘又漂亮又乖巧。 夏时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笑着打趣,“看啥呢?我们赶紧去后院找陆团长,干活了!” 转头又对林晚说,“嫂子,我们仨 PK赢了才抢着来帮忙的,今天可就指望蹭你一顿饭了!” 林晚被他说得笑了笑,“放心,今天中午的饭绝对管够!” 得到了林晚的承诺,夏时高高兴兴带着安久和曹国庆两人往后院走,陆铮此时正在锯木扳。 “团长好!”三个人齐声喊道。 陆铮停下手上的活,扫过安久和曹国庆,视线落在了夏时身上,这小子今天又来蹭饭的? “你今天不值班吗?”陆铮拧着眉头问。 夏时憨憨一笑,没想到被陆团长发现了,摸了摸脑袋老实交代, “我跟小李换了,他说他不馋嫂子做的饭,让我来帮忙......顺便蹭一口。” 陆铮没好气地瞅了他一眼,看着厨房里林晚忙碌的身影,觉得自家媳妇做的美餐喂了他真是可惜了。 “干活吧!”陆铮事到如今也只能接受,只能心里默默祈祷今天林晚做得多一些,免得都被这三个小子抢走了。 四个大男人在后院忙着,林晚在厨房煮上了饭,看着时间还早就想再去一趟服务社买点菜,今天难得有客人来,多做点菜犒劳他们。 可还没准备出门,家里就来了不速之客。 冯娟带着她丈夫罗爱军来了。 “林晚妹子,今天部队休息,我和老罗想着今天一起吃个饭,我们聚聚。”冯娟脸上挂着刻意的笑。 这是林晚第一次见罗爱君,记忆力罗爱君和陆铮是搭档,罗爱军是政委,陆铮管军事。 “林晚妹子,你觉得咋样?”冯娟嘴上是询问,可两人已经到林晚家里了,可不见的是商量。 林晚看着他们俩两手空空,心里有些不满:哪里是来聚聚的,分明就是来蹭饭的。 林晚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冷言道,“冯娟嫂子,不是我不欢迎,就是今天夏时他们三个来帮忙,我只准备了我们几家的饭菜,怕是不够这么多人吃。” 冯娟像是没听懂林晚说话一样,亲热地挽住林晚的胳膊,“林晚妹子,够吃够吃!人多热闹,添两双筷子的事。” 见林晚绷着脸不说话,冯娟给罗爱军了个眼神。 罗爱军轻轻嗓,“林晚同志,我和陆铮是搭档,搭档除了工作上合作,生活上也得有点交流吧,平日里都在照顾各自家庭,今天恰好有时间聚聚,为了我们工作能够....” 林晚不愿意听罗爱军打官腔,知道这夫妻俩今天是一屁股坐下不走了,连忙喊陆念念过来。 “念念,去后院喊一下爸爸,说罗叔叔来了,让他来一下。”林晚交代陆念念。 陆念念接收到了林晚的指令,小手一挥,“保证完成任务!”飞的一般就去了后院。 冯娟看林晚有些上纲上线,不满道,“林晚妹子,一顿饭多两双筷子的事,你居然做不了主吗?” “冯娟嫂子,不是我做不了主,是食材确实不够。夏时他们三个小伙子饭量本就大,再添两个人,总不能让谁饿着?再说,家里来客,喊陆铮过来招呼,也是、应当、的。” 林晚这话一出,冯娟也没啥可说了,只好等着陆铮过来。 罗爱军见林晚严肃的样子,发自内心地觉得这女人不好拿捏,前几天他刚听冯娟在家里念叨说林晚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他还不信。 如今一见,果然大有不同。 没多久陆铮从后院赶来,见林晚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脚上的步伐都大了,快步站在林晚身边。 “老陆,你可来了!”罗爱军赶紧和陆铮打招呼,试图缓和气氛,“我和冯娟想着今天休息,过来跟你们聚聚,增进下感情。” 聚聚?陆铮也撇过两人空落落的手,心里有些不满。 自己媳妇的菜都可能不够吃,再添两双筷子林晚得多做多少,家里粮票哪里够呢。 “罗政委,今天家里没准备。这个月的粮票我们家不剩多少了,今天要是聚了,我们一家三口怕是得喝西北风了。”陆铮话说得直白。 可罗爱军倒像是早有准备。 “老陆,你上个月提的军民共建的项目,上头已经点头了,程序卡在我这里,我正想和你吃饭时唠唠呢......如果今天不巧的话,不知道之后还有没有机会讨论了。”罗爱军推了推眼镜,眼里都是精明。 陆铮突然沉默,原来程序卡在罗爱军手里,他一下子陷入两难境地,一方面是项目推进,另一方面是自己的小家。 林晚清晰地感受到身旁的陆铮陷入了沉思,她知道——陆铮一直都是为民做事的好领导,这个项目,他心血肯定花了不少。 “罗政委,我有个想法,”林晚清亮的声音响起,陆铮也被她吸引着,低头看,林晚的碎发飞扬着,眼神里充满自信。 “今天的确是个好日子,我和陆铮自从结婚以来,都没答谢过家属院这些邻居的照顾,我看,要不我们大伙一起聚个餐,各家各出一两道菜,这样既表了心意,各家负担也不算太重,您觉得呢?” 第十五章 不是谁都能看林晚的笑话 罗爱军闻言眼睛亮了亮,推眼镜的动作顿了顿,心里快速盘算起来:各家出菜,既不用自己花钱出力,还能借着聚餐拿捏陆铮,顺便在家属院落个“亲民”的名声,简直一举多得。 他当即笑了笑,语气缓和不少,“林晚同志这个想法好!既热闹又周到,还能增进邻里情谊,就按你说的来!” 冯娟却悄悄皱了眉——本想空手蹭顿好的,现在要自家出菜,她哪舍得?可话已至此,又不能反驳,只能硬着头皮附和,“对对对!还是林晚妹子会想办法!我等等去家里拿我做的腌萝卜,香脆可口,绝对解腻。” 林晚听闻白了一眼,就知道冯娟这人小气又抠门。 “你觉得呢?”林晚抬头问陆铮,陆铮看着林晚精致的小脸,“不”字竟然说不出口。 他突然觉得他很自私,为了自己的项目推进,害得她得一阵忙活。 林晚见陆铮不说话,抢着开口,“不说话就是没意见了,那就这样办吧。麻烦冯娟嫂子挨家挨户通知一下,我现在得去服务社买菜了。” “欸欸欸,我来通知!”冯娟就喜欢这些能出风头的活,连忙应下。 罗爱军拍了拍陆铮的肩膀,“那我和冯娟先回去准备,晚点过来。老陆,项目的事,咱们聚餐时慢慢唠。” 两人一走,陆铮心里有些发涩,看向在收拾准备出门的林晚,歉意涌上心头,“我不知道他们俩今天会来。” 林晚点点头,心思全然已经在接下来的聚餐上了——她不想让冯娟小人得志,正想做些什么菜呢。 看着林晚心不在焉的样子,陆铮心里憋屈感更多了,他上前一步,伸手想拉住她的手腕,动作却在半空顿住,最终只攥了攥拳,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我跟你一起去服务社吧。” 林晚却摇了摇头,把布包挎好,“不用了,我快去快回,你留在家里照看念念,帮着收拾后院,夏时他们干活也需要搭把手。我快得很,一圈下来也就半炷香的功夫。” 陆铮没再说话,可回后院的时候,夏时他们三人都看出陆铮的别扭。 “团长,我们仨干就行,你要不跟着嫂子去服务社吧。”夏时他们也听到了些许对话,知道一会儿各家都得端几道菜来。 陆铮脸更黑了,心里更觉得夏时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是他不想跟着林晚去服务社吗?这是她不需要自己的问题。 安久这小子机灵,碰了碰夏时的胳膊暗示夏时别再说了,“团长,嫂子心里有数,您不用担心,倒是我们仨臭皮匠得您这个诸葛亮在现场监工啊。” 夏时被安久这话说得云里雾里,“我们哪里是臭皮匠了....” 曹国庆也示意夏时别说话了,一起附和道,“是啊是啊,还是我们更需要您。” 陆铮脸色稍微缓和了些,看向安久,“有对象吗?” 安久被陆铮识破,有些不好意思,“有的团长,我家里给我定了娃娃亲。” “你跟我去锯木头,你们俩留在这里钉钉子。”陆铮带着安久去锯木头,把夏时和曹国庆留在了原地。 于是,后院四个男人分成了两拨,陆铮和安久在一旁嘀嘀咕咕的,夏时和曹国庆只有钉钉子的份。 陆念念则和小虎坐在旁边晃荡着腿“监工”。 另一边的林晚早就和张红梅挽着手臂去了服务社。 虽然张红梅不知道聚餐的用意何在,但毕竟是罗爱军夫妻俩来通知,他和于海涛也不好拒绝,再说一家也就出一两个菜,确实没啥负担。 到了服务社,林晚也看见几个熟人,一问都是来为了聚餐买菜的,甚至连冯娟这种只想占便宜的都来了。 本来冯娟也不想来的,都是罗爱军要面子,说不能太过抬不起脸,冯娟这才也跟着来服务社的。 “妹子,你打算做什么啊?我们岔开,大家都能吃点不同的。”张红梅问林晚。 林晚还在想呢,耳朵听着其他嫂子叽叽喳喳。 “我家做个炖土豆炖豆角。” “那我整个鸡蛋炒韭菜,下饭” “我准备炸点花生米,喝酒下饭都合适。” 张红梅手里攥着一把青菜,又拿起两个西红柿,“我打算做个西红柿炒蛋,再蒸点玉米面窝头,孩子们爱吃这个。妹子你可得整个硬菜,你做的菜香!” 张红梅这一说,嫂子们都好奇地看向林晚,一直听张红梅说林晚的厨艺好,今天可有机会见识了。 几个嫂子的眼睛几乎都黏在林晚身上,都想知道林晚到底要买什么菜,做什么菜。 林晚走到排骨货架前,几个嫂子在后面惊呼,“她要做排骨?” 可林晚没拿排骨,又走到挂着的五花肉面前,后面又传来一阵惊呼,“她要做五花肉吗?” 可林晚还是没拿五花肉,径直走向蔬菜柜台拿了十根黄瓜和五斤芋头。 “黄瓜?芋头?”许桂花在后面看得惊呆了,这可是聚餐的场合,各家妻子都等着在这个时候暗暗较劲,拿出自己拿手好菜来碾压四方的,林晚就拿了些黄瓜和芋头? “就这两样?聚餐呢,不是自家吃饭,也太敷衍了吧?” “可不是嘛,我还以为要整个硬菜,结果就黄瓜和芋头,这能做出啥花样?” “许嫂子,你上次去她吃过,她就这手艺?” 有些嫂子在后面议论起来,许桂花上次在林晚家贴了她的冷屁股本不想跟她多费口舌,可左思右想,还是咬着牙凑了上去。 “妹子,你......就准备用这些做菜?今天各家都想露一手,这黄瓜芋头也太普通了,要不你再添点肉?”说完这些许桂花又觉得不够,压低声音凑近林晚,“毕竟你家陆铮职位不低,可不能拂了他的面子。” 林晚转头看她,眼底没有半分被质疑的窘迫,反倒弯唇笑了笑,“普通食材做好了,也能下饭。五花肉、排骨大家肯定都少不了,我整个清爽的,刚好解腻。” 冯娟在不远处听得真切,心里笑得花枝乱颤,“我还当她多厉害,原来就靠这些凑数,等会儿看她怎么丢人!在大家面前丢了人,大伙就能重新以我为中心了。” 说到底,冯娟还是介意上次堵她失败,反而被摆了一道的事,自从她离间后,嫂子们见到冯娟都有点躲着的嫌疑,她是有苦说不出,所以就想逮着机会当着邻居的面压林晚一头。 冯娟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菜篮,里面除了豆芽,还特意加了半个鸡蛋,在她眼里,这已经比林晚的“素淡组合”强多了。 张红梅知道林晚的手艺,小声安慰林晚,“妹子你别理她们,我信你手艺,再普通的菜你也能做出花来!” 林晚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没说话,心里已有了主意。 第十六章 嫂子说让您去厨房帮她 已经大中午了,众人约好四十分钟后在陆铮家里集合后便各自散去,由各家妻子掌勺,大张旗鼓地做起菜来。 家属院的孩子们已经早早到陆家了,都和念念在后院玩。 陆铮虽然和夏时他们在加固着厕所,可心思总不在手上的活,一直瞟向厨房。 林晚倒是不知道陆铮现在的心思,一心扑在这两道菜上面。 她想好了,黄瓜就简单凉拌一下,方便男人们下酒,芋头做成软糯甜汤,冬天适合小孩子们喝。 说干就干,林晚先把十根黄瓜洗净,然后菜刀轻轻一按把黄瓜按扁,再切成均匀的黄瓜段。因为现在黄瓜水分太多,林晚撒了点盐又把瓷缸放在上面让黄瓜多出点水,这样最后吃起来才是脆脆的。 等着黄瓜出水的工夫,林晚抓紧把芋头去皮切块后下锅焯水,水滚后撇去浮沫,再加一点加足量温水、几颗红枣和小块冰糖,转小火慢熬。 “接下来就是等了。”林晚看了看时间,感觉四十分钟会有点来不及,连忙开始准备凉拌黄瓜的酱料。 蒜末、小米辣、葱花、酱油、白酒、花椒油再淋上热油,“呲”的一下,酱汁就做好了。 厨房的窗户正对着后院,这热油一浇上去香味瞬间激发出来,把在后院四个人香的都六神无主了。 “夏时夏时,这是嫂子在做菜吗?”曹国庆晃着夏时的肩,不太确定是自己饿昏了还是香迷糊了。 夏时咽下一口口水点点头,“肯定是嫂子,等会儿你别跟我抢。” 曹国庆没说话,吃得多少各凭本事。 芋头熬得差不多的时候,林晚拿起勺子,将芋头压扁,压成泥状,又从柜里掏出几个小碗,等再煮一会就可以给小孩子盛了。 这时,有嫂子陆陆续续端着菜来了,桌上很快摆满了炖豆角、红烧肉、鸡蛋炒韭菜、炸花生米...... 男人们在旁边等着开饭,女人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哪家的菜做得好。 陆铮他们四人一上午的功夫将厕所加固完成,已经都进了屋。 安久看出陆铮的暗自着急,小声说,“陆团长,您要不要去厨房帮一下嫂子。” 陆铮欲言又止,看了看紧闭的厨房门,他不担心林晚的厨艺如何,甚至今天搞砸了也无可厚非,可脚仿佛有千斤重一般,定在原地,心里一坨乱麻。 “欸,老路,林晚同志呢,我等吃她的大餐呢。”于海涛也到了,凑到陆铮面前问道。 罗爱军、王刚、周圆通也好奇地看过来,都传言说林晚厨艺好,怎么这时候还没端上桌。 “林晚妹子应该是在做什么大菜,大家耐心等等吧,主角往往都是最后才登场的。”冯娟出来拱火道。 张红梅听得不爽,都知道林晚买的啥菜,今天林晚妹子就不是来做大菜的,冯娟这话说的,等会儿不是要把林晚放在火上烤。 “冯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这么多人就指着林晚妹子做的菜顶饱?”张红梅着急为林晚打抱不平。 冯娟脸上一挂不住,强装笑意反驳,“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觉得林晚妹子手艺好,肯定有惊喜!倒是你,这么大火气干啥?”嘴上辩解,眼底却藏着幸灾乐祸。 张红梅还想多说几句,胳膊被于海涛拽了拽,见自己丈夫的示意,张红梅不得已闭上了嘴,“你拽我干嘛?” “陆团长.....”安久实在看不下去了,小心凑过来,伏在陆铮耳边,“嫂子说让您去厨房帮她一下。” 陆铮听见这话一刻没停,迈着大长腿就去了厨房。 夏时有些不解,“你不是一直跟我们坐在一起吗?嫂子什么时候叫团长了,我怎么没听到。” 安久无奈,看了眼夏时,那个眼神仿佛在看二傻子一般。 他现在知道有些人单身,是真的有原因的。 夏时挠着脑袋,还在纠结安久的话,“真没听见啊,嫂子啥时候喊团长了?” 安久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掰扯,往厨房方向努了努嘴,“你管听见没听见,团长乐意去就行。” 曹国庆在一旁憋笑,拍了拍夏时的肩膀,“人家安久是懂事儿,你这脑子,也就适合吃。” 夏时摸了摸后脑勺,还是没琢磨明白,只能盯着桌上的菜咽口水。 林晚确实遇到了点麻烦,黄瓜得用手挤才能利落出水,她一人有些慢,陆铮开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林晚白嫩嫩的小手正攥着黄瓜出水。 “林晚。”陆铮推门进来。 林晚诧异地转过头,看见陆铮已经撸好袖子站在她旁边。 “你怎么......”林晚后半句还没说出口,连忙求他帮忙,“快帮我把黄瓜捏一下,然后分装在小盘子里。” 陆铮听见林晚的求助,二话不说伸手接过她手里攥着的黄瓜段。他手掌宽大,指腹带着薄茧,力道比林晚大得多,一攥就挤出大半汁水,动作干脆利落。 林晚看着他熟练的模样,愣了愣——没想到他看着粗粝,做这种细致活倒也不笨拙。 “别太用力,不然黄瓜会烂,影响口感。”看见陆铮的手臂青筋,林晚连忙提醒,伸手想去调整他的力道,指尖却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背,两人像触电一般顿了一下。 “盘子在这里,放....放盘子里吧。”林晚脸颊微微发烫,给陆铮指了指旁边码好的盘子。 陆铮点点头,按照林晚的指令,将黄瓜分量均匀地分在各个盘子上,林晚拿着汤勺,每一盘都浇了一勺料汁,这黄瓜凉菜算是好了,林晚松了口气。 陆铮看见林晚额头上的细汗,一丝心疼上了心头。 “要不就这一道菜算了。”陆铮开口,“剩下的别忙活了,出去吃饭去。” 林晚摇摇头,“说好两道就两道,再说这是给念念他们小朋友吃的,担心外面没他们能吃的。” 林晚打开旁边的锅盖,芋头的香甜瞬间冲到陆铮大脑里,他看着锅里淡紫色的细腻的汤,又一次对林晚心生佩服——这小小的厨房,真的在她手里变成了魔术场。 “芋泥甜汤我做好了,分成小碗端出去就好。”林晚指着柜子里的小碗说道。 陆铮点点头,和林晚一起盛汤。 屋外人们早就炸成一团,孩子们围着桌子蹦蹦跳跳,嘴里念叨着“吃饭吃饭”,大人们则三三两两聚着,目光时不时瞟向厨房方向,议论声此起彼伏。 冯娟站在人群里,跟身边人嘀咕,“我看啊,你们把林晚吹得太神了,就跟我们一样普通妇女罢了,磨磨唧唧不出来,肯定是心生惭愧,还不如我那盘有鸡蛋的实在。” 这话正好被陆念念听到,小胳膊一插,奶声奶气地大声喊道,“我妈妈最厉害了,我妈妈是厨神!不许诋毁我妈妈。” 第十七章 妈妈是厨神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执拗的劲儿,小下巴扬着,明明是奶娃娃的模样,偏偏摆出一副护犊子的凶样。 冯娟何时见过陆念念这么凶巴巴的样子,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她没想到竟被个小丫头片子当众怼了,脸上挂不住,伸手想去捏念念的脸蛋,语气带着几分恼羞成怒,“小屁孩懂什么,大人说话别插嘴。” “不许碰我!”陆念念往后一躲,正好撞进刚从厨房出来的林晚怀里,委屈巴巴地仰头,“妈妈,她说你坏话。” 林晚手里正端着凉拌黄瓜的小蝶,没有空余的手去抚慰念念,抬眼看向冯娟时,眼神里都是冷意,“冯娟嫂子,孩子小,不懂事,可大人说话,总得有分寸,普通妇女怎么了,毛爷爷说,妇女也能顶半边天。” “就是就是,冯娟嫂子说这话可不中听。”张红梅立即应声到。 陆铮就跟在林晚身后,手里还端着几碗芋泥甜汤,见媳妇和女儿都被欺负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往林晚和念念身前站了半步,高大的身影无形中透着一股威压。 冯娟看见面前突然出现的陆铮,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罗爱军见冯娟没占上风,连忙打着圆场,“老陆,林晚同志,误会误会,冯娟就是随口说说,没别的意思。” 冯娟也赶快退到罗爱军身后,闭上了嘴。 林晚看屋里这么多人,美食等不了太久,也不愿和冯娟再纠缠不清,将一碟一碟的凉拌黄瓜送到各个位置,确保大家都能吃到。 而陆铮妇唱夫随,将手里的芋泥甜汤给在座的小朋友一人一碗,有几份多余的也随着林晚分散放在各个角落。 “哇,爸爸,这是什么啊!”陆念念伸手就想去接碗。 众人也被这淡紫色的浓汤吸引了注意力,陆铮将陆念念抱在怀里,给小家伙们介绍,“这是林晚阿姨做的芋泥甜汤,专门为你们小朋友做的,你们尝尝看吧。”陆铮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话中都透露着一丝骄傲,反倒是一旁的安久听着勾起了唇角。 孺子可教啊。 陆念念迫不及待地用小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才放进嘴里,绵密的芋泥在舌尖化开,甜而不齁的香气裹着红枣的清甜,瞬间让她眯起了眼睛,小脸上满是满足,含糊不清地喊,“好吃!太好吃啦!我就说妈妈是厨神!” 旁边的小朋友们也都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叽叽喳喳地夸赞: “我的也好吃!甜甜的!” “我也要红枣!” “比糖块还香!” 被夸的林晚站在旁边,脸上是美食被人珍视欣赏的笑容。 陆铮有些看呆,他突然知道林晚的精神内核是什么了——做的饭被夸奖、有价值,便是她最开心的事。 大人们看见孩子一个个吃得这么开心,也纷纷拿起勺子去喝甜汤,一入口就被着绵软清甜的口感惊住了。 物资匮乏,大家做的菜都以填饱肚子为主,很少有人能把食材加工得这么细致的,还这么好看。 冯娟看着那一碗紫色甜汤,不信邪地也喝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可嘴上依旧硬邦邦的,“也就那样吧,就小孩子喜欢吃......” 罗爱军皱着眉,示意冯娟别再说了,“闭上你的嘴。”他不断看着陆铮的脸色,担心陆铮哪一刻就翻了脸。 众人可都知道冯娟的性格,谁也没接她的话茬,反而又夸赞起来了林晚,只有她想到了小孩子们,也只有她专门为孩子们做了饭。 小孩子们把芋泥甜汤喝完半块肚皮也就填满了,除了几个大一点的还在炕上坐着,其余的都和陆念念、小虎去院里玩了。 大人们则开始吃菜、喝酒。 原本林晚的凉拌黄瓜在角落里不起眼地呆着,大家都先吃其他嫂子们做的“硬菜”,可酒过三巡,再好的菜也会吃腻,越来越多筷子往凉拌黄瓜那边伸。 黄瓜的清甜香脆把油腻的口感抵消,留在口里的只有酱料的美味。 “嫂子太会做了。”夏时偷偷比了个大拇指。 夏时这话刚落,就见安久和曹国庆也跟着猛点头,三人蹲在桌角,手里的馒头就着黄瓜,吃得头都不抬。 安久嘴里塞的鼓鼓囊囊,含糊道,“嫂子这手艺,不去食堂当大师傅都亏了!这黄瓜,脆得咬一口都能听见响,比肉还解馋!” 曹国庆更直接,夹起最后一块黄瓜塞进嘴里,意犹未尽地砸吧嘴,“早知道就该让嫂子多做两盘,这才多大功夫,就抢光了!” 这话引得周围人一阵哄笑,几个嫂子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刚才光顾着吃红烧肉炖豆角,差点错过这么个好东西!这黄瓜一吃,满嘴的油腻都没了,舒坦!” “林晚妹子,你这酱汁是咋调的?回去我也试试,保准我家那口子能多吃俩馒头!” 林晚笑着,毫无保留地将凉拌黄瓜的酱料和大家分享。 角落里的冯娟看着林晚被拥簇在嫂子中心,心里的嫉妒快溢出来了,却只能憋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刚才偷偷尝了林晚的凉拌黄瓜,确实比她那没几个人夹的豆芽好吃多了。 “你省省心,别给我节外生枝。”罗爱军警告冯娟。 冯娟撇了撇嘴,筷子戳着碗里那盘无人问津的清炒豆芽,腮帮子鼓得老高,心里的不甘快溢出来了,压低声音嘟囔,“我又没干啥,就是看不惯她装模作样,不就两道家常菜吗,值得这么夸?” 罗爱军推了推眼镜,看着陆铮一家三口幸福的模样,心里有些刺痛。 他和冯娟也有个孩子,十岁了一直被他妈养着。 老太太美其名曰说北国天气冷,担心孩子受不了,可罗爱军心里门清:到底是嫌弃冯娟,觉得冯娟上不了台面,不能照顾好孩子。 之前罗爱军不觉得冯娟小家子气,他在部队职位不低,冯娟也在家属院混得风生水起,甚至也像个“妇女领袖”的样子。 但今天和林晚一比,厨艺、心胸、甚至是样貌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越来越配不上他了。 罗爱军难掩心头压抑,一边思念自己的儿子,一边感叹命运捉弄,一口口白酒下肚。 冯娟瞥见他闷头喝酒的样子,凑过来想劝两句,却被他一个冷眼神瞪了回去。 “吃你的饭。”罗爱军的声音带着烦躁。 冯娟被噎了一下,悻悻地缩回手,心里更是委屈——她不过想关心关心他,怎么就惹得他不高兴了? 第十八章我想给你嫂子送个东西 没过多久,中层领导会议上,全会关于陆铮同志提出的军民共建项目开始举手表态。 罗爱军第一个举手。 投票率过三分之二,项目通过。 会议结束后,陆铮特意留了一会儿,想要专门和罗爱军道谢。 “罗政委,项目的事,劳您烦心了。”陆铮客气道。 罗爱军闻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陆团长客气了。” “这个军民共建项目,本身就是利军利民的好事,我是公事公办,不是给你个人情面。” 陆铮微微颔首,心里清楚罗爱军这话半真半假。项目本身确实有价值,但若是没有那天聚餐的铺垫,罗爱军未必会这么痛快松口。 “不管怎么说,都得谢谢您。”陆铮的语气依旧诚恳,“后续项目推进,还得劳烦您多费心。” 罗爱军轻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费心谈不上。倒是那天你家林晚同志,心思是真的细,是个通透人。” 陆铮心里莫名一暖,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中午集中吃饭的时候,陆铮在食堂找了一圈,端着餐盘坐在了安久对面。 “陆团,咳。”安久连忙擦擦嘴,“您找我?” 陆铮点点头,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语气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局促,“我想给你嫂子送个......东西。” 安久立即明白了陆铮的目的,“所以您找我是为了....让我帮忙想想?” 陆铮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却默默点了点头。 安久支个脑袋想了半天,“团长,我也不知道送啥合适,但是您送她喜欢的准没错!” 陆铮陷入沉思,要送什么呢? 另一边林晚趁今天天气不错,把家里的四件套洗了洗晾在客厅里,让炕热干。 “嫂子~有你的信。”门外传来叫声。 林晚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但她脑海里没有一个明确的人。 “妈妈......”陆念念突然抱住林晚的腿,“是姑姑的声音,姑姑来了。” 姑姑?林晚突然意识到还有陆梅这一号人呢,这有些日子没见她都要忘了。 根据原主的记忆,陆梅从青莲村出来投奔陆铮后,陆铮给了她找了一个邮局的临时工,每天送送信件倒也清闲。 可是以往陆梅觉得冬天冷,在外面送信辛苦都是利用陆铮身份让别人干活的,自己在办公室干点清闲的工作。 可今天,陆梅怎么自己送信了。 林晚抱着陆念念去门口,推开门,门外的确是陆梅。 “嫂子,你的信。”陆梅双手送上信件,见林晚接过,脑袋一个劲往前探,好奇是谁送来的。 可林晚捂得严严实实,陆梅偷看无果,只能讪讪地问,“嫂子,是谁寄来的啊....” “家里人。”林晚含糊道,将信件塞进口袋,见陆梅还不打算走,又特意问,“还有我的信吗?” 陆梅摇摇头,见林晚把信揣进兜里,捂得严严实实,半点口风都不露,脸上的讪笑又僵了几分。 她脚尖碾了碾地上的雪渣子,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痒——这信要是老家来的,指不定藏着啥事儿,要是旁人寄的,那更得弄清楚底细。 可林晚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明显是不想让她掺和,也不想让她进家里坐会儿的意思,陆梅也不好再赖着,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趁着陆念念去张红梅家和于江玩的功夫,林晚打开怀里的信。 的确是江南那边寄来的,但不是父母,是原主的青梅竹马秦风。 林晚从头到尾看了一眼,信里没什么出格的话,先是絮絮叨叨说了江南的近况,冬天下了几场雪,但地表温度低都没存住,倒是湖水涨了几次。信的最后,秦风才说到,他受商行委派,下个月要去北国办货,想约林晚见一面。 她把信纸对折,又折成小小的方块,起身走到灶台边,掀开灶膛余烬,利落地把信丢了进去。 林晚记得在原著里,秦风对林晚是爱慕的,甚至是暗恋的,但他接受不了原主的攀附虚荣,毅然和原主决裂。 不了解一个人的全貌就随便爱,爱了一个人却不能接受她的所有,林晚不认同这样的恋爱观,更不会理睬秦风。 这种男人,看似风花雪月、与世无争,可最是封建,脑袋更是裹着小脚布。 林晚环顾四周,发现之前她还引以为傲铺陈的白色蕾丝布装饰,现在却是异常刺眼。 她撇了撇嘴,将屋里所有的白色蕾丝布都扯了下来,也用剪刀撕吧撕吧扔到了炉灶里。 要是没看到这封信之前,这蕾丝布也就是个装饰,可这信看了,林晚再看这蕾丝,就觉得秦风仿佛就在她的眼边,真令人作呕。 而许桂花,在经历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终于把布票用了,抱着其中的三匹布来找了林晚。 看到林晚家里原来盖着的白色蕾丝没了,许桂花有点觉得天亮了的意思,这不明摆着表明林晚需要自己送的这几匹布吗? 果然,许桂花拿着自己的布就一顿自卖自夸,她给林晚将布铺开,一匹藏青色粗布,耐脏又结实,适合做外套;一匹月白色细棉布,贴身穿舒服,刚好给念念做里衣;还有一匹浅粉色碎花布,花色素雅,做装饰布。 林晚挑了挑眉,明白许桂花是花了心思挑的。 “妹子,你瞧瞧,这光泽感多好。”许桂花摸着布的纹理,心里一阵痛楚,但表面还是堆着笑。 林晚皱着眉,无功不受禄,更别说在这个节骨眼上,“桂花嫂子,你收回去,给虎子多做点衣服。” 许桂花脸上的笑僵了僵,连忙按住往回收的布,急声道,“妹子你这是干啥!这布就是特意给你和念念挑的,虎子的衣裳我早备好了,不差这几匹!” 她看着林晚,发现林晚还是一副不收的样子。 “我知道你心思细,可我真没别的意思。妹子,你就收了吧。”许桂花快哭了,周圆通在家逼了她几天,硬是要让她把布送出去,她这才等了个林晚家大门开的时间溜了进来。 林晚依旧没松口,“桂花嫂子,你的心意我领了。但布我真不能收。” “营里这阵子事儿多,你家周圆通和王刚都在铆着劲,我这会儿收了你的布,那我们家算什么了?退一万步来说,副营的人选也不是陆铮一人决定的。” 这话一出,许桂花瞬间安静了,知道林晚铁了心不打算收,再说都是徒劳,可家里那口子一直逼她...... 本来她就不打算送布,许桂花心一横抱着布就走了,“那妹子,我先走了。” 果然,周圆通回到家一看那几匹布还在家里,火瞬间冒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没用!几匹布都送不出去。” 第十九章我要林晚阿姨那样的妈妈 许桂花被周圆通劈头盖脸一顿骂,她本就憋着一肚子委屈,这会儿再也忍不住了,红着眼眶反驳,“我有什么办法!林晚妹子说了,营里这阵子正争副营,她这会儿收了布,传出去对咱们两家都不好,反倒给你添乱!” 显然周圆通并不领情,“添乱?她就是找借口!陆铮是团长,她一句话的事,就能让陆铮多留意我几分!你倒好,连门都没进去多少,就被人打发回来了!” “你....”许桂花眼泪啪嗒落地,趴在炕头上哭了起来。 周圆通被她哭得心浮气躁,踹了一脚旁边的小板凳便出了门。 这边小虎刚从张红梅家玩完回来。 “妈,我饿了。”小虎肚子空空,想让许桂花给他做点吃的。 “饿饿饿!就知道吃!”许桂花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满是怒火,“要不是因为你们爷俩,我能受这份气吗?布送不出去,你爹骂我没用,我这辈子就活该为你们操心受累!” 小虎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吓懵了,“妈......对、对不起......”,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许桂花本就心烦,见他哭,火气更盛,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哭什么哭!不准哭!给我站着不许动!” 这一下力道不大,却彻底击溃了小虎。 他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转身就往门外跑,边跑边喊,“妈妈坏!我不要你了,我要林晚阿姨那样的妈妈。” 许桂花见小虎跑出去,起初并没有放在心上,她想着小虎还会和之前一样,饿了就会回家,毕竟这天寒地冻的一个小娃娃能去哪儿呢?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晚饭冷了再热,热了再冷,小虎还是没回来。 许桂花心里咯噔一下,第一次生出几分不安,她推开门,北风呼啸着,家属院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各家各户的灯光。 许桂花不能再等了,她沿着家属院的小路往前走,挨家挨户地敲门询问,“见着我们家小虎了吗?有没有在你们家玩?” 可邻居们不是摇头说没见着,就是劝她别急,说不定在哪个小伙伴家玩忘了时间。 她又跑到张红梅家,一家四口正坐在炕边吃饭,见许桂花慌慌张张的,张红梅连忙起身,“桂花嫂子,咋了?” 许桂花一把握住张红梅的手臂,颤抖着问,“见到我家小虎了吗?他是不是又来你家了?” 于江这时抬起脸回答许桂花,“桂花阿姨,小虎哥哥他说他要回家吃饭,早就回家了。” “也不在你家......”许桂花的声音开始发颤,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张红梅眼见事情不对,连忙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许桂花一五一十地交代,说起自己对小虎的态度时,她十分后悔,“我以为他闹会儿脾气就回,可这都这么晚了......晚上这么冷,小虎还能去哪儿啊!” 张红梅心里也一紧,连忙安慰,“你别瞎想,小虎就是孩子气,哪能真不回家。我去叫人,我们一起找,一定能找到!” 林晚和陆铮闻讯赶来时,许桂花已经急得语无伦次,沿着路边哭边喊,“小虎!娘错了,娘再也不凶你了,你出来好不好……” 家属院上上下下都发动了,大人拿着手电筒一条路一条路看,甚至连雪堆里都不放过。 陆铮紧急调了部队的警卫兵,分成三队,两队去后山上找,另一队继续在附近地毯式搜索。 “后山?”许桂花吓得腿软了,林晚连忙架起她,安慰,“放心放心,后山雪厚孩子上不去的,就是排查排除。” 就在这时,周圆通被动静吓到,从办公室回来,听说小虎丢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上前抓住许桂花的胳膊低吼,“你怎么看孩子的!让你看好他,你倒好,把他气跑了!” “我哪知道他会跑这么久……”许桂花被他一吼,哭得更凶,两人当即吵了起来,林晚连忙上前拉架,“都什么时候了,还吵!赶紧一起找孩子!” 周圆通再恨许桂花也只能压住内心的怒火,加入到找小虎的队伍中去,快一点找到,他的安全就多一分。 就在众人把家属院的路来来回回走了千百遍都寻找无果的时候,陆念念突然出现在家门口。 “念念!”林晚惊呼着扑过去,连忙把她抱在自己怀里,“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在炕上等爸爸妈妈吗?” 陆铮也快步上前,脱下自己的军大衣裹住陆念念,眉头紧锁,“念念,不许胡闹,听妈妈话快回家!” 小家伙被爸妈的反应吓了一跳,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小手紧紧攥着林晚的衣襟,小声辩解,眼眶通红,“我、我不是故意胡闹的......我也想一起出来找小虎。” “小孩子家胡闹什么!”周圆通红着眼眶,对陆念念的出现打断了寻找小虎的进程十分生气,“一点忙都帮不上,滚回家去!” 陆铮眉头拧得更紧,刚想开口,手臂就被林晚拉住——眼下正是他们着急的时候,就别和他一般见识了。 被林晚这一拉,陆铮忍了下去,拉着陆念念准备带回家。 “爸爸妈妈,你们去秘密基地看了吗?”陆念念稚嫩的声音响起,林晚连忙蹲下身,“秘密基地?” 众人呼吸一滞,紧紧盯着陆念念。 “妈妈,是旧柴房,旧柴房是秘密基地!”陆念念认真回答。 许桂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蹲下来握住念念的手,“念念,是锅炉房旁边那个吗?” 陆念念迟疑地点点头,她没去过锅炉房,不知道许桂花说的在哪里,“桂花阿姨,小虎说秘密基地里可暖和了。” 那就是了!挨着锅炉房可不暖和吗? 众人惊喜,但林晚担心人太多把小虎吓到了,还是让周圆通夫妇先赶去,他们在后面慢慢到。 许桂花和周圆通两人火急火燎跑去了旧柴房,可是一推开门,除了一些废柴,黑乎乎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小虎?”许桂花尝试呼喊,可她叫了几声,并没有听到小虎的回应。 “我来!”周圆通也叫着小虎,“小兔崽子快出来!出来老子不打断你的狗腿!” 他声音大,又响,回响在旧柴房里转了又转,除了他自己的声音,还是一片空寂。 “陆念念骗我们。”周圆通握紧拳头,一时间想去找小家伙算账。 许桂花则是掩面哭泣起来,来的路上她无数次幻想小虎能跑出来抱着她喊妈妈,可是这个愿望就在她眼前破灭了。 “小虎找到了吗?”大部队终于赶到,人群中不知是谁问了。 周圆通痛苦地摇摇头。 林晚和陆铮对看一眼,眼里也都是遗憾。 “去其他地方找找。”陆铮开口,“还有希望。” 众人退去,林晚也只能跟着离开,她看着周边的环境,的确很适合小孩子玩,靠近锅炉房有热水,里面空间又大,还有干草。 她停下脚步,转身又推开了旧柴房的门,门吱呀一声开了,确实黑乎乎的,静悄悄。 陆铮注意到林晚又去了旧柴房,也转身跟着。 林晚屏住呼吸,小声喊着,“小虎,小虎在吗?” “小虎,是林晚阿姨,阿姨和念念很担心你,饿不饿,冷不冷?阿姨给你做你爱喝的甜汤?” 陆铮听见林晚的话,心头也染上一丝悲伤。 突然,在角落里传来微弱的哭泣声。 “林晚阿姨.....我饿。” 第二十章 我们家念念,我们家林晚 小虎找到了,就在旧柴房里,陆铮脱了外衣把小虎抱着。 “先去医院!”陆铮对众人说。 许桂花喜极而泣,和周圆通连忙去医院。 林晚想着家里陆念念一个人在,还是回家找念念好,可没走几步,陆铮怀里的小虎就喊着要林晚阿姨。 许桂花的脸色变了变,心里多了几分酸涩——自己儿子这么长时间没回家,找到了不要妈妈,要一个阿姨? 甚至她也去旧柴房找小虎了,怎么她喊的时候小虎没出来,林晚一喊就出来了? “妹子,要不你也跟着去医院吧,你家陆铮也在,放心念念我带去我家里,今晚让她和于江一起睡。”张红梅拉着林晚。 林晚看了看泪眼婆娑的小虎,没注意到许桂花的心情,点点头同意了张红梅的建议。 “嫂子,跟念念说,小虎找到了,爸爸妈妈等会儿就来接她回家。” 张红梅拍拍林晚的手,“放心吧妹子。”林晚快步跟上。 小虎由于低血糖加上轻微失温,年龄又小,被先送到监护室里观察着,同时也吊着葡萄糖。 小家伙一晚上可折腾坏了,听见大家喊他的名字,以为是许桂花找人要打他的,躲在旧柴房里一声不敢吭,甚至众人去旧柴房里找也一动不动的。 好在,孩子没在外面过夜,发现的还算早。 医生听了听小虎的心脏,没啥异常,小虎又睡着了,示意大人们可以放心了。 陆铮和林晚商量着要回去。 “陆团长,林晚同志,今晚谢谢你们了,谢谢你们一直陪着我们找小虎,还跟着我们来了医院。”周圆通搓着手客气道。 陆铮听得出是客气话,也没说啥,交代了几句好好照顾孩子便想和林晚回去了。 可许桂花看着病床上熟睡的小虎,心里的酸涩与怨气越积越浓。 终究还是按捺不住,“林晚妹子,说到底,这事还是因你而起。要是你今天肯收下那几匹布,我也不会被老周骂,更不会心烦意乱地凶小虎,他也就不会跑丢了。” 这话一出,走廊里的气氛瞬间僵住。 周圆通脸色一红,连忙拉了拉许桂花的胳膊,低声呵斥,“你胡说什么!跟林晚妹子有啥关系?是咱们自己没看好孩子!” 许桂花却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眶通红地看向林晚。 “怎么没关系?我也去柴房找他了,喊了他那么多声,他愣是不出来,可你一去,他立马就应了!找到他了,他也不找我这个亲妈,只喊你这个阿姨!我这个妈,反倒不如一个外人亲!”说完,许桂花呜咽着,眼泪流了下来。 这话听得林晚如鲠在喉,刚想开口,陆铮就挡在了她面前。 “许嫂子,小虎跑丢,是你没控制好情绪,把气撒在孩子身上,跟林晚收不收布没有半点关系。” “林晚能找到小虎,是因为平日她耐心对待家属院每一个小孩,包括小虎。” “至于你的指责,你更应该好好想想,是我们家念念说小虎在旧柴房,也是我们家林晚找到的小虎,你不感谢反而责怪?”陆铮把我们家这三个字咬得极重,眉头紧蹙,林晚有些微愣,她好像没怎么见过这样的陆铮,不得不说,说得还挺好。 周圆通压低声音跟许桂花急道,“你少说两句!陆团长说得对,我们该好好感谢他们一家!” 许桂花被陆铮的气场压得退了几步,却还是不甘心,红着眼眶梗着脖子道,“可小虎喊她不喊我!我去柴房喊了那么久,他一声都不吭,林晚一开口他就应了!” “那是因为孩子怕你。”陆铮的声音没有音调,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凶他、拧他,他躲起来就是怕你再罚他,听见你的声音,哪里敢应声?林晚待孩子有耐心,小虎信她,仅此而已。” “不要再侮辱林晚,更不能把林晚的好心当作理所应得。” 不等许桂花再开口,陆铮身后的林晚轻轻挣开陆铮的手臂,走上前,看着许桂花,“桂花嫂子,陆铮的话,你该好好听听。” 她顿了顿,扫过周圆通和许桂花一夜通宵发红的眼眶,“爱孩子不是随心所欲地发泄情绪,更不是出了问题就迁怒旁人。你是他的亲妈,他本该最依赖你,可你却让他怕到躲起来不敢出声。” “至于那几匹布——”林晚看向周圆通,周圆通立即摆摆手,“趁陆铮也在,我们说个清楚。” “我没收过任何人送过来的东西,之前是,之后也会是,不要把心思放在我和念念身上,用不着。” 林晚话音刚落,陆铮也表态,“林晚说的也是我的意思。我们家从不搞这套人情往来,不管是布还是别的东西,往后不必再费心。” 许桂花还在消化刚刚的一堆话中,周圆通急忙点头,“是是,陆团长说的是。” 见此,陆铮和林晚离开了医院。 已经是凌晨,林晚被寒风撞了个满怀,陆铮下意识地揽住林晚的肩。 “林晚。”陆铮叫道。 “嗯。” “原来家里装饰的白色蕾丝布怎么扔了?”陆铮问。 林晚没想到陆铮会问,“......不喜欢了。” “之前很喜欢?”陆铮没发觉这句话带了点醋意。 林晚仔细想想,脑海里回忆起白色蕾丝布搭在家具上的样子,认真评价,“从前只是觉得家具空落落的,搭个布就会好看,所以我用白色蕾丝布试了试,不丑也就留下了。” “可是,我突然发现——”林晚没第一时间说,她瞬间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陆铮。 雪下着,风刮着,两人的距离被冷空气隔绝着,可是他的眼睛,林晚此刻看得格外清晰。 “你知道了?”林晚笃定。 陆铮没回,伸手将林晚头上的雪花扫下。 那天陆梅去给林晚送完信后,骑着车又去找了陆铮,添油加醋地说了林晚看见信件之后的表情。 关于写信人陆梅是猜的,也带着一点挑拨离间的滋味。 不得不承认,陆铮虽然生气,可第一时间居然是害怕——害怕林晚没有选择他,没有选择这个家。 于是他提前下班,一回家就发现原来装饰用的白色蕾丝布被林晚烧了个精光,他如释重负。 现在面对林晚的笃定,陆铮没有回答林晚,可林晚眼里却染上失望,语气里却带着嗔怒: “陆铮,请你不要再监视我、质疑我,我有没有用心对这个家,有没有用心对念念,你的眼睛你的心不是摆设。我做了我应该做的,其余的不需要向你自证。” 第二十一章 陆峥不会是喜欢她吧 说完,林晚转身就走了,步子迈得很大。 陆铮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眉头紧紧蹙起,薄唇动了动,声音被寒风切割得支离破碎,飘到林晚耳朵里时,只剩下一句模糊的辩解,“林晚,我没有监视你......” 这句话在她脑子中间回荡,连带着他刚刚揽肩的动作和充满深情的眼睛。 有个大胆又荒诞的想法在林晚心中闪过:陆峥不会是喜欢她吧? 这个想法一出,林晚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连带着耳朵尖都烧得发烫。 怎么可能? 她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个离谱的念头甩开。 就因为她做了几顿好吃的饭就喜欢上她了?难道陆峥是个饭桶,只要给他吃好吃的就爱? 一定是她想多了,作为书里的男主,他怎么会这么肤浅?林晚深呼一口气,往张红梅家的方向走去。 陆峥则紧紧跟在她身后,心里黏糊糊的,像冲动拉住她,也担心她会反感...... 总之,他的眼睛黏在林晚身上,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跟丢她。 夫妻俩紧赶慢赶来到了张红梅家门口,在林晚犹豫着是敲门吵醒他们把陆念念带回家去,还是明早再接陆念念时,主卧的等突然亮了。 “林晚妹子回来了吗?小虎怎么样了?有啥大碍吗?”张红梅响亮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接着没多久于海涛就和张红梅来开门了。 “可回来了你们,你嫂子担心小虎地都睡不着。”于海涛侧身让他们进来。 张红梅拉住林晚的手,“可不是嘛!我这心就悬着,”把林晚拉过去,小声说,“毕竟小虎是从我这儿走的,要是真找不到了,我怎么跟徐桂花交代啊。” 林晚倒是没想到这一点,但从徐桂花在医院的态度来说,张红梅的担忧不无道理。 “哎呦,我明天带点东西去医院看看小虎去。”张红梅下定决心。 林晚也只能点点头,“念念睡了吗?” 张红梅拉着林晚去次卧,“睡得晚,刚睡着没多久,一直念叨着要爸爸妈妈呢。” 林晚顺着门的缝隙看去,陆念念在炕的一边,于江于波挤在另一边,中间有个用被子堆起来的“界限”。 “红梅嫂子,谢谢你哦,让你费心了。”林晚拉着张红梅的手,感恩道。 张红梅摇摇头,“举手之劳,不足挂齿。那你们现在带念念回去吗?要我说就明天再来吧,你们俩也忙了一晚上了,早点回去睡觉。” 林晚思虑再三,还是想把陆念念带回去,“嫂子,我们还是带念念走,早上她起床事情多,不麻烦你们了。” 张红梅想想也是,女孩子和男孩子起床、洗漱的流程都不一样,也就点了点头。 陆峥把外套脱掉,将睡着的陆念念裹了起来。 “真是麻烦你们了,嫂子,哥。”林晚抱着女儿,轻声道谢,“改天我做些红糖馒头,给孩子们送来。” “跟我们还客气啥!”张红梅笑着推了她一把,“快回去吧,夜里冷,抱着孩子别冻着。” 于海涛也跟着叮嘱,“慢点儿走,陆铮你多照看着娘俩。” 陆铮点头应下,带着母女俩回家。 第二天早上陆念念一睁眼就看到林晚,小家伙呵呵笑了,伸手摸上林晚的脸,轻声喊道,“是妈妈诶,妈妈早上好。” 林晚一睁眼看到软乎乎的陆念念,抱着亲了亲,“早上好念念。” 两人在炕上又待了会儿,起床洗漱后陆念念在厨房看到陆峥,兴奋地抱住陆峥的腿,“爸爸,早上好!” 陆铮手上的动作一顿,立刻放轻力道,弯腰垂眸看向腿边的小丫头,“念念醒了?饿不饿?爸爸在给你煮鸡蛋。” 果然搪瓷缸里有两个水煮蛋,旁边还有从食堂打来的饭菜。 “早上别做其他的了,凑活吃点?”陆峥问道。 林晚点点头,本来她也不想再做其他的,一家三口在炕上吃着饭。 吃到一半,陆念念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嘟起嘴生气,“爸爸妈妈,你们为什么不在一起睡觉。于江于波的爸爸妈妈就在一个房间睡觉!” 这话一出,林晚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筷子夹的菜掉落在桌子上。 陆铮也愣了一下,握着鸡蛋的手微微收紧,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爸爸妈妈,今晚你们一起睡觉好不好?”陆念念眨着大眼睛天真地问,昨天去了红梅阿姨家过夜她才知道,原来别人家都是爸爸妈妈睡一个卧室的,于波哥哥也告诉她:夫妻都是睡在一起的。 陆峥咳了几下,看见林晚发红的脸颊,想要委婉拒绝念念,“爸爸妈妈这样睡也挺好的,念念乖乖吃饭,别瞎想。” 陆念念不依不饶,晃了晃小短腿,一脸认真地反驳,“不好!红梅阿姨和海涛叔叔都睡在一起,我可以自己睡小房间的!” 林晚尴尬地扣扣头,不知道该怎么跟陆念念讲。 还是陆峥最后说,“这事儿......爸爸妈妈回头商量商量,好不好?念念先把鸡蛋吃完,不然该凉了。” 陆念念立刻眼睛一亮,也不纠结了,乖乖点头扒拉着碗里的鸡蛋,嘴里还小声念叨,“要说话算话哦,爸爸妈妈要一起睡觉。” 剩下陆峥和林晚面面相觑,尴尬又带着点无措。 中午吃饭时,陆峥又在食堂里看到了安久。 “咳咳,陆团。”安久有点惊讶,这团长是又有什么情感问题了吗? 陆峥点点头,坐在他对面吃饭,“你那娃娃亲怎么样了?” 安久一愣,没想到陆峥对他的私事感兴趣,连忙开始讲,“陆团,我平日里在部队,没啥时间见她,每个月写写信。家里想让我们过了年就订婚,我想先打结婚报告。”说到这儿,安久突然眼睛一亮,“陆团,结婚报告上的介绍人,能填您吗?” 陆峥抬起头,看着安久兴奋的样子,默许了点了点头。 “谢谢陆团。”安久道谢,“到时我一定带她上门拜访您和嫂子。” 一提起林晚,陆峥有些苦涩。 “我再问你一点事情......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看到别人吃了她做的菜会生气,看到她被误解会不自觉想维护,这是什么情况?”陆峥蹙着眉,想起这段时间的异常,发觉自己的情绪仿佛被林晚牵着走。 安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陆团,您这哪儿是‘如果’啊,这分明是动真心了!” 见陆峥眉头蹙得更紧,似是不认同又带着茫然,他连忙收起笑意,认真分析,“您想啊,要是对一个人没感觉,谁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下意识维护?这就是喜欢上人家了,满心满眼都是她,才会被她的一举一动牵动情绪。” 安久看着他怔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可不是嘛陆团!您这是当局者迷。我看林晚嫂子人又漂亮又顾家,对念念也好,您俩本就是夫妻,顺着心意来就成。”他顿了顿,又补了句,“比起我这只靠写信维系的,您这近水楼台的,可得抓紧了!” 第二十二章 这么不检点坐在男人旁边 晚上吃饭的时候,陆铮带回来了个消息。 “我老战友崔少源当爹了,孩子刚刚满月,今天给我发了请柬,我想念念还没去过市里,我们带她去市里过几天好吗?” 林晚正吃着饭呢,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市里?” 陆铮点点头,陆念念也好奇地问,“爸爸,市里远吗,要去市里干什么啊?” “去市里看崔少源叔叔新出生的小弟弟,然后爸爸妈妈再带你去动物园看小动物好不好?” 陆念念一下子就被点燃了,她可还没出过家属院的大门,兴奋得小嘴都合不住。 倒是林晚一声不吭,有点迟疑,“住宿的话,介绍信好开吗?” 陆铮放下筷子,“你同意的话,我明天就去后勤部开,我们大后天就走,呆个两三天再回来。” 林晚见此,也点了点头。 恰好她还没去过市里,可以去看看市里现在发展得如何了,百货商店里的商品也肯定比这边服务社东西多,马上过年了一些年货可以置办起来了。 而陆念念因为太兴奋,倒是忘记了白天说的让陆铮林晚睡一起的事了,林晚松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陆铮就去后勤部开了证明,他主动休假的次数不多,职位也不低,所以介绍信拿得很顺利。 林晚这边则是开始准备一家人出门要带的东西,衣服、钱票。还去和张红梅说了一声,有啥临时的事她好代林晚处理。 一家人这样搭上了开往市里的长途汽车,总共要开四个小时。 大巴车班次少,所以车上坐得满满当当的,因为来得早,陆念念幸运地坐在了窗边,接着是林晚,陆铮则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为母女俩隔绝外界的拥挤。 大巴车刚驶出镇里,陆念念的小手扒着玻璃看外面掠过的田野,小嘴巴惊讶的合不上,一旁的林晚也是紧紧看着窗外,生怕错过一点没见过的景象。 虽然林晚来自现代,很多高科技都见怪不怪,但这时她第一次出镇里,一切都那么新鲜,况且有陆铮在,起码不用再担心安全的问题了。 陆铮看着母女俩的样子,也掩盖不住笑意。 之前安久说,要投其所好,他想了很久,没考虑好是送林晚一口锅还是去山上打猎。 一口锅显得太笨重了,打猎嘛,之前她嫌弃野味腥气重,所以陆铮想借崔少源这个事由,带林晚出来,去市里百货大楼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现在一看,已经成功了一半。 七十年代的大巴车速度还没有那么快,也不稳当,没过多久林晚和陆念念就对窗外的景色失去了兴趣。 陆念念因为头天晚上兴奋睡得太晚现在正靠着林晚的肩膀迷糊着,处于睡着的边缘。 而林晚也闭目养神中。 这时,一个穿着花棉袄、体态偏胖的大妈挤了过来,目光落在念念靠窗的位置上,越过陆铮直接拍了拍林晚的肩膀,“小媳妇,跟你女儿换个座呗,我晕车,靠窗能透透气。” 林晚不悦地睁开眼,看了眼还在睡的陆念念,并不想这时候把孩子叫醒,轻声说话,“不好意思大妈,孩子太小,靠窗坐安全,而且她也睡着了。” 大妈脸色一沉,伸手就想去拍陆念念,“睡着了有啥,叫醒多简单的事啊,小孩子觉浅,一拍就醒了。” 见大妈伸手,陆铮立刻挡住她的胳膊,眉头紧锁,“大妈,请自重,我们不想换座。” 他身形挺拔,军人的气场一散,大妈下意识缩了缩手,却依旧不依不饶,“一家人啊,我说这小媳妇怎么不检点坐在男人旁边。” 听见大妈说的话,林晚和陆铮都有些生气,还没反驳,周围的乘客倒是开始帮腔。 “年轻人,就让了吧,老人晕车也可怜。” “是啊,都是出门在外,互相迁就下,孩子坐哪儿不一样。” “和老人较真也太不懂事了吧。” 林晚听着这些道德绑架的话,半点不怵,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尊老不是让我委屈自己的孩子。大妈晕车可以提前找司机协调,或者下次早点来占座,凭什么强行要我们换?这不是道德绑架是什么,我女儿才五岁,靠窗能扶着玻璃,比靠过道安全,我没理由让。” “而且,你们这些帮腔的人,”林晚看了看刚刚几个出头的人,刚刚还乐于助人一股蛮劲,现在被林晚一看一个个都低下头不敢和林晚对视,“你们给大妈让个座?尊老爱幼也爱护一下我的女儿?” 这话让刚才议论的乘客都闭了嘴,没人再敢劝。 大妈气得脸通红,嘴里嘟囔着“没教养”“小气鬼”,却被陆铮冷冽的眼神盯着,不敢再上前,只能骂骂咧咧地坐在了自己的原位置,时不时还回头瞪林晚两眼。 林晚全然不在意,低头安抚了下有点受惊的念念,哄她继续睡觉,而陆铮则是在想刚刚她说的话。 “道德绑架?”他发出疑问。 林晚转过头看向陆铮,心里暗叫不好,道德绑架这个词现在这个年代应该还没有出现,听不懂是正常的,得赶快解释一下。 “哦,这是我自己瞎琢磨的词,说得可能不地道。就是说……有些人拿着尊老、互相迁就这种道理当幌子,逼着别人让步,忽略别人的难处,只顾着自己方便,其实根本不是真讲规矩,就是强人所难。” 她怕陆铮还不明白,又补了句,“就像刚才大妈,明明是她强行要换座,却拿尊老压人,不顾念念年纪小,这就是我所说的那种情况。” 陆铮听完,眉头缓缓舒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林晚见他听懂了,松了口气,不再想刚刚的事,困意来袭也闭上眼睡着了。 没过多久,三个人形成了一幅很和谐的画面,陆念念趴在林晚怀里,林晚靠在陆铮肩上,陆铮低头看着睡熟的母女,心里异常柔软。 林晚洗发水的香味传来,陆铮不自然地抿住嘴,心头痒痒的。 为了让母女俩睡得安稳,陆铮的姿势坚持了两个小时,直到林晚醒来。 “到了吗?”林晚看向窗外开始涌动的人群,大巴车里人们也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 陆铮点点头,也站起来去拿他们的行李包,“到了。” 林晚去叫喊念念,小家伙睡了一路现在精神好得很,囔囔着要下车看小宝宝。 车门打开,乘客们蜂拥而下,站台上车水马龙,吆喝声、脚步声混在一起,格外嘈杂。 “拉近我,别走丢了。”陆铮拎着所有行李,示意林晚挽上他的胳膊。 看着站台嘈杂的人群,林晚没多想,一只手抱着陆念念,一只手挽着陆铮。 刚走没几步,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急促的呼喊,“抓小偷!有人偷我钱包!” 第二十三章 回家我也抱着我爱人 陆铮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手里攥着个红色钱包,正在过道里疯狂逃窜,身后一个中年女人急得直哭。 身为军人的本能让他瞬间警觉,他快速将手里的行李塞给林晚,语气急促,“你带着念念在这儿别动,我去追小偷,很快就回来!” 没等林晚回应,陆铮便冲了出去消失在人海。 林晚抱着念念,拎着一堆行李,站在原地等陆铮。 站台人实在太多,往来的乘客不断穿梭,她紧紧靠着一根柱子,安抚着有点慌的念念,“念念不怕,爸爸去抓坏人了,很快就回来接我们。” 可一个小时快过去了,陆铮还没回来,林晚心里有点慌乱,这市里她也没来过,更别说站台了,又带着念念,总是不太方便的。 念念察觉到不对劲,搂着林晚的脖子小声问,“妈妈,爸爸怎么还不回来?我怕。” 林晚压下心头的慌乱,摸了摸她的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陆铮肯定会回来找她们,她不能慌,更不能带着念念乱闯。 不远处有空着的座椅,林晚带着陆念念先坐下,脑子也在飞速旋转。 终于,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进入到林晚的视野里,林晚立即起身询问,“同志,请问您刚才看见一个穿军大衣、追小偷的同志了吗?个子很高,很壮实。” 工作人员想了想,指着东侧出口说,“好像往那边追了,刚才联防队员也过去了,应该是往巷子里堵了。” 林晚道谢后,拎着行李、抱着念念,顺着工作人员指的方向慢慢走。她一边走一边留意周围,生怕和陆铮错过。 陆念念也特别懂事,两只眼睛来回看,和林晚一起找陆铮。 走了约莫两条街,林晚忽然看见前面围了一圈人,隐约能看见陆铮挺拔的身影——他正按着那个偷钱包的男人,和赶来的联防队员交代情况。 “爸爸!”陆念念也认出来了,大声喊着。 陆铮听见声音,猛地回头,看见林晚抱着念念、拎着行李匆匆走来,脸上满是愧疚。 “对不起,让你们等久了,没吓着吧。” 林晚摇摇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小偷抓到了吧。” 陆铮点点头,一旁的联防工作人员此时也补充道,“跑了能有三条街,这才抓了这么久。同志,谢谢你啊。” “应该的。”陆铮笑着摇摇头。 钱包原主匆匆赶到,拉着陆铮的手便连忙道谢,“同志,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的钱包就找不回来了。” 中年妇女看着一旁的林晚和陆念念,试探地问道,“这是?” 陆铮一把搂住林晚的肩,“我妻子,还有我女儿。” 林晚礼貌地笑笑,可中年妇女却来了兴趣,一直盯着林晚。 “妹子,你是哪里人?” “我老家是江南的。”林晚如实说,脑子里疯狂地回忆这个女人,可是想了半天也没有关于这个女人的半点记忆。 陆铮也好奇地问,“您也是江南的吗?” 中年妇女摇摇头,“江南的女人温婉,我可没那么温柔,倒是妹子,你愿意和我合作吗?” 合作?林晚疑问地看向她,“您是?” 中年妇女拍了拍脑袋,发现忘记做自我介绍了,“我叫杜若,主要是做化妆品生意的,化妆品你知道吗?就是......” “化妆品?!”杜若还没介绍完就被林晚打断,她自从穿书过来就再也没听过这个名字了,现在从一位中年妇女的口中说出,林晚有些惊讶。 杜若见林晚反应这么大,觉得林晚也是有兴趣的,拿出一张纸给林晚留了个号码,“妹子,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我这两天会在市里办事,你要是有空我们就坐下来聊聊,不合作也没关系的,交个朋友也是缘分。” 纸条上写着杜若的联系方式,林晚收好,便和杜若说了再见。 一旁抱着陆念念的陆铮这才凑到林晚面前,“化妆品又是什么?” 林晚也耐心解释,“用在脸上的,可以让皮肤更好,更漂亮。” 陆铮看看林晚精致的小脸,一本正经,“你已经很漂亮了,不需要化妆品的。” 林晚被陆铮的严肃笑出了声,“嗯嗯,你说得对。崔少源呢?我们先去找他别让他久等吧。” 陆铮同意,被抓小偷这事一耽搁,崔少源举着牌子在外面站了有一个多小时。 这次很顺利,一出来陆铮就看到了熟悉的好友,他正举着牌子等待。 久别重逢,陆铮和崔少源有说不尽的话要说,林晚则和念念在旁边笑眯眯等。 “这位是...林晚同志吧。”崔少源看向林晚,眼里的惊讶止都止不住,眼前的林晚美丽大方,虽然路程遥远奔波,可也只是碎发略微凌乱,眼睛明亮亮的。 林晚大方伸出手,“崔少源同志你好,我是林晚。” 又低下头和陆念念温声叮嘱,“念念跟崔叔叔问好。” 陆念念也学着林晚的模样,伸出小手,“崔叔叔你好,我是陆念念。” 崔少源被陆念念的模样萌得心花怒放,轻轻捏住了念念的手,“念念好。” 一行人其乐融融的,从车站到招待所距离还不远,崔少源带着陆铮一家三口坐了公交车。 七十年代的公交车人也多,但不像刚刚他们做的长途大巴人多,乘客也都是短途,到了站点就下车。 林晚抱着陆念念坐在一边,陆铮和崔少源则坐在另一边。 看着林晚耐心照顾陆念念的模样,崔少源悄悄比了个大拇指,“老陆,福气不浅,林晚同志是个顾家的,看起来就聪明漂亮。” 陆铮不说话,看着对面的林晚,笑着点了点头,他也觉得自己是很幸运的,起码在离婚,家庭要分离破碎的边缘,林晚突然回心转意了,就这一点,他就觉得自己无比幸运。 “那完喽,我们队里无数女同志幻想要破灭喽。”崔少源开着玩笑,发现陆铮的眼睛一直都在看着林晚和陆念念母女俩,不满地撇撇嘴,“就你有爱人,回家我也抱着我爱人......” 大巴车开到市区,一行人下车。眼前的高楼和热闹景象,让陆念念兴奋地睁大了眼睛。 林晚也诧异,七十年代,就已经有这样的建筑了吗? 第二十四章 沪市有钱人都是喝羊奶粉的 崔少源看到陆念念林晚两人的惊讶,开始慢慢讲这市里的情况。 原来这里曾是西方的租借地,所以才有这些看起来高大的建筑,后来城市的建设者们为了牢记国耻,也不想劳民伤财这些建筑也就保留下来了。 “不忘国耻,吾辈自强啊。”崔少源感叹道。 陆念念也感叹,“自强!”一本正经的模样把三个大人逗得团团乐。 崔少源的住所就在市中心巷子里,从巷子里拐三个弯就到了崔家。 这是也是小型家属院,邻里都是一个单位的,这里的家属院虽然地理位置不错,但是人均住房面积少,很多家里都是四口人挤一个床睡的,厨房也都是公用的。 相比起市里的家属院,林晚还是觉得部队的住所还不错,虽然偏远,但是一家一户都是单独的,谁也打扰不了谁。 崔少源路上也和陆铮谈论,想向陆铮请教隔一个隔间出来,崔少源想在屋子里隔个二层,放上床垫,想让小孩住在隔间。 “孩子还刚满月,你想太久远了老崔。”陆铮听到崔少源的计划,不禁打趣道。 可崔少源却不这样觉得,“欸,老陆,旧木材没那么好得,我得提早攒攒,再说早点打好,也可以当储物空间啊,你们是不知道,一生孩子就觉得放东西的地方都少了,杂物堆得哪里都是。” 说着,一行人就到了崔少源家,是和隔壁邻居共同使用一个院子。 “丽丽,老路来了!”崔少源朝屋里喊着,里面传来一声回应,接着出现一个包头巾抱孩子的女人。 这就是崔少源的妻子魏丽。 “终于到了,快进来吧。”魏丽热情地招呼陆铮一家三口进门。 进了门,林晚才觉得崔少源刚刚说的果然没有假。 打眼一看也就最多十五平的房子,已经被崔少源用帘子隔了一个房间出来,里面放了一张一米五的床,外面是几个矮柜子、几把椅子和一个茶几。 这陆铮一家三口再加上崔少源和魏丽,小屋子满满当当,林晚突然觉得这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魏丽看出林晚有些局促,拉着林晚去床上坐了,陆铮则和崔少源坐在茶几边上聊天,行李放在门口。 “妹子,路上可还顺利?没遇上什么麻烦吧。” 林晚点点头,“顺利顺利。” 话音刚落,怀里的陆念念就挣着要下来,刚下地就扒着婴儿床看着里面的崔航,伸出小手想摸又害怕吵醒睡熟的小弟弟。 “崔阿姨,这就是小弟弟吗?他好小呀,脸蛋像棉花糖一样软乎乎的。” 魏丽被她萌得眉眼弯弯,伸手轻轻握住念念的小手,放在宝宝纤细的手腕上,“是呀,小弟弟还在睡觉呢,我们轻一点摸。” 陆念念点点头,觉得小弟弟整个人小小的,手腕也小小的。 “等小弟弟长到念念这么大,就能陪你玩啦。”魏丽温柔地笑着,看着陆念念心里又多了一点期待。 林晚感受到了身旁魏丽的动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小孩子长得很快的,一天一个样呢。” 魏丽点点头,她刚出月子,情绪难免激动,伸手擦了擦眼泪。 这时,一直睡着的崔航醒了,撇着嘴吧唧了几下,然后是嚎啕大哭。 在婴儿床边的陆念念吓了一跳,瞬间躲到了林晚的怀里,“妈妈,小弟弟哭的声音好大!” 崔少源拉开帘子关心,“是不是饿了,我去喂奶?” 魏丽已经先行一步,抱起了崔航,右手在他背上拍拍,“我来喂吧,你们继续聊。” 林晚一听要喂奶,连忙把帘子放下,一旁的魏丽眼睛闪了闪,并没有脱下衣服,而是去厨房里拿出一个瓷缸。 “这是羊奶?”林晚闻出了瓷缸里奶的味道,十分惊讶。 魏丽点点头,拿勺子抿了一口尝了尝奶温,温度适宜这才将勺子塞到崔航口里。 小家伙抿到了羊奶的味道,张开嘴巴大口喝了起来,显然是常喝的。 不一会儿,小家伙这才满足地闭上了嘴巴,喝饱了也继续又睡了。 魏丽把崔航重新放在婴儿车里,将剩下的羊奶又端回厨房用温水保温。 林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等魏丽又坐回床上才轻声开口,“这羊奶看着品质不错,宝宝吃得挺香。” 魏丽闻言,眼圈微微泛红,低下头满脸自责,“妹子,不瞒你说,我这身子不争气,生完孩子就没多少奶水,勉强喂了几天就断了,只能给孩子喂羊奶。我总觉得对不住他,都说母乳最养人,是我这个当妈的没本事......” 林晚看着魏丽轻轻哽咽着,心里也不是滋味,同时难过的还有帷帐外的崔少源,他听在耳边,心里一阵阵难受。 林晚轻轻拍着她的手背,知道人无法逃离所处时代的局限性,就像她现在没办法告诉魏丽,母乳也要看个人体质,并不是所有的母乳都是好的,不要去美化自己没有走过的道路。 她轻声开口,“嫂子,你别这么钻牛角尖。母乳好,可也不是唯一的出路。你看宝宝睡得稳、吃得香,长得白白嫩嫩的,就说明你照顾得周到,这羊奶喂得用心。” 林晚顿了顿,又想起现代的羊奶粉,“羊奶好啊,我听说沪市那边有钱人都是让自己孩子喝羊奶粉的。” “羊奶粉?羊奶粉是啥?”魏丽好奇问道,帷帐外的两位男士也竖起了耳朵。 林晚心头一紧,暗叫失言,连忙硬着头皮圆话,“就是把羊奶烘干制成的粉质,方便储存也干净,沪市的有钱人都特意找这个给孩子喝。咱们航航能喝到新鲜羊奶,已是福气,可见你和崔大哥多疼孩子,事事都为他盘算。”魏丽恍然大悟,顿时觉得让儿子喝羊奶也没那么不好了。 林晚还补充道,“我老家村里有一户嫂子,也是生完没奶,全程给孩子喂羊奶和小米粥,那孩子长得比同龄娃还壮实,脑子也灵光。说到底,不管是母乳还是羊奶,藏的都是你对孩子的心意。只要用心疼他、照顾他,孩子一样能健康长大,你已经是个特别好的妈妈了。” 说到底,魏丽还是缺乏认可,总觉得不让孩子喝母乳就是自己亏欠,可经过林晚这一肯定,她内心的心结慢慢舒展开了。 可没开心多久,魏丽又叹气,“林晚妹子,听你这么说我对羊奶没那么排斥了,可是.....你也知道市里离农村远,少源找头母羊都难,更别说这寒冬腊月的,羊也不怀孕啊。航航一天天长大,喝的奶也越来越多,我就担心不够她喝的啊。” 林晚听到这话皱起了眉头,看着婴儿床里熟睡的崔航也有点难过。 突然,她看向魏丽。 “怎么了。这样.......这样看我?”魏丽结巴着。 第二十五章感受到心跳的滋味 “现在一点奶都没了?”林晚问。 魏丽摇摇头,压低声音,“时不时有点奶,但不多。有时候能挤出一点,但少得可怜,不够航航塞牙缝的,索性就不喂了,省得他吸不着还闹。” 林晚松了口气,想起之前刷短视频刷过下奶汤的做法,拍了拍她的手,“我给你做碗下奶汤,用猪蹄、花生加通草炖,看看能不能通一通,通了最好,你可以母乳加羊奶混合喂养,要是通不了.....” 林晚沉思,现代她并没有做过这道汤,不能确保有效果,“这几道食材也是大补的,补补身子也没有坏处。” 魏丽又惊又喜,眼里瞬间燃起希望,“林晚妹子,不管有没有效果,我都想试一试!” 帷帐外的崔少源听得眼睛一亮,立刻起身道,“我这就去供销社买猪蹄和花生!通草我记得单位医务室有,我去借点!”说着就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陆峥本也想跟着去帮忙,可想起林晚和陆念念一路奔波,现在也是饭点了,除了崔航,剩下的人也得吃饭,和崔少源告别去巷子外买点吃的带回来。 没一会儿崔少源就带着食材回来了,呼哧带喘地说,“幸好我跑得快......最后一块猪蹄让我买走了。” 魏丽给崔少源擦着额头的汗,林晚接过食材就去厨房做。 她先把猪蹄焯水去血沫,再和花生、通草一起放进砂锅里,加足温水慢炖。 因为时间太紧,花生没提前泡水,林晚也觉得猪蹄软烂一点会更好,她加了点柴火就离开了厨房。 “得炖个一个小时呢,等会儿我再来看看。” 在等着的一个小时内,陆铮带回来了一些饭菜,除了魏丽,剩下的四个人都饿坏了大口吃起饭来。 “老陆,挺会找啊,这一吃就是东边那家国营饭店的菜。”崔少源一吃味道就吃出了哪家做的,“这可是全市最好吃的饭店了,你们平时在部队,估计也吃不着好的,多吃多吃。” 崔少源的筷子都没停过,给自己夹菜,再给陆铮一家夹菜。 陆铮点点头,他承认这国营饭店的菜是不错,可这段时间吃过了林晚的饭菜,又好吃又新鲜,再看这些家常菜就觉得索然无味了,但为了填饱肚子,也是吃了不少。 陆铮这样,林晚和陆念念就更是如此了,吃饱了就再也吃不掉了。 一个小时过去,猪蹄炖花生的味道飘来,魏丽吸了吸鼻子,刚刚她就眼馋崔少源他们吃国营饭店的菜,这下闻到这么香的味道,胃里像只小猫在抓。 “应该好了,我去看看。”林晚去厨房看看汤炖的怎么样了。 刚掀开盖子,门外就有人敲门。 “魏丽!魏丽在家吗?”崔少源连忙起身去开门。 只见隔壁邻居家的孕妇张桂芬,被她男人扶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厨房方向,鼻尖不停抽动,一进门就笑着念叨,“我的娘哎,这香味也太勾人了!我在家正犯恶心,闻啥都想吐,一闻到你家这味儿,立马就舒坦了,馋得我脚都挪不动了!” 崔少源愣了几秒,转头看向厨房的林晚和魏丽两人,还没等说啥,张桂芬就快步走到厨房门口,她男人也跟上,手里拿了个保温盒。 “妹子,你这炖的啥好东西?能不能给我尝一小口?我实在太久没想吃荤了,这香味太对我胃口了。”张桂芬盯着林晚手里忙活的砂锅,狠狠吸了吸鼻子。 林晚闻言,手里撇浮沫的动作顿了顿,她看向一旁的魏丽,发现魏丽脸色看不出喜怒,这是给她下奶喝的,事关崔航能不能吃饱,怎么能为他人做嫁衣,可魏丽不表态,林晚不好先表态。 林晚大方地把锅盖掀起来,给张桂芬看,“是给魏丽嫂子炖的猪蹄通草汤,专门催奶用的。” 张桂芬又凑近了几步,看到炖着的大猪蹄就心动,招呼着让自己男人把饭盒递过来。 魏丽一下子就挂脸了,可嘴上就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林晚见魏丽有些不悦,看着张桂芬伸过来的空饭盒,一把拿起砂锅盖,把砂锅盖上了。 张桂芬有些惊讶,“妹子,还没炖好吗?我看都软烂了,这时候吃刚刚好!” 林晚摇摇头,“这位嫂子,这些汤刚够魏丽嫂子分两次趁热喝,多一口都匀不出来。” 说完,林晚扫向张桂芬隆起的肚子,猜测月份也不小了,“而且你怀着孕,这汤加了通草,不对你的症,乱补反而不好。” 林晚说完,魏丽仿佛醒过来一样,“桂芬,真是对不住。航航奶水不够,我这也是没办法才试这个汤,只能先紧着孩子了。” 张桂芬脸上的期待瞬间淡了,随即拍了下自己的嘴,讪讪地笑了,“瞧我这记性!光顾着馋了,倒忘了丽丽刚生了娃正缺奶水呢!是我唐突了,这汤你们快给丽丽喝,我可不能添乱。” 她居然半点不纠缠,还笑着补了句,“不过妹子你这手艺也太绝了,光闻着就知道香,等我生完娃,可得来跟你学学。” 林晚淡然地笑了笑,张桂芬也不多留,没喝到汤就和她男人走了。 等张桂芬走了,魏丽才如释大负,不远处的崔少源也松了口气。 陆铮见崔少源这样,忍不住说他,“明明挺在意魏丽母子俩的,可刚刚怎么不过去为他们俩说话。” 崔少源尴尬地摸摸头,“....刚刚那不是妇女们聊天吗,我一个大男人怎么插嘴。” 陆铮一语道破,“这次是下奶汤,那下次是什么呢?你想着顾自己的面子,却让自己老婆孩子吃苦,要是刚刚邻居端走了点林晚做的下奶汤,魏丽因为量不够导致效果不好,崔航不就喝不到母乳了吗?” 被陆铮这样一说,崔少源十分后怕,“你说的对,我应该像你学习!” 厨房里的林晚也这样跟魏丽说,“不能因为自己一时软弱就苦了孩子呀。” 魏丽连连点头,林晚看到魏丽反省的模样心想夫妻俩有一个软弱还行,另一个一定得是个强势的,会维护的。 想着想着就回想起那天晚上去医院看小虎被许桂花迁怒的情景,当时她还没表态,陆铮便挡在了她前面...... 原来心动是无论过去多远,只要你回想起那个时刻,你就能感受到心跳的滋味。 这时候的林晚第一次感受到了心动,这来自一种被无条件维护的信任。 “尝尝看?”林晚给魏丽盛了一碗。 肉香裹着药草的淡香立即在屋里飘散开。 第二十六章 她和陆铮不就是要挨着睡了 魏丽接过碗,鼻尖萦绕着淳厚的香气,吹了吹便小口啜饮起来。 猪蹄的软糯鲜香混着花生的清甜,通草的淡苦味被熬得几乎不见,口感绵密不腻,顺着喉咙滑下,暖意瞬间从胃里蔓延至全身。 魏丽连着喝了一大碗,喝完林晚接过空碗又给她盛了一碗,魏丽也咕噜咕噜喝完了。 “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崔少源立刻凑过来,眼神里满是紧张与期待。 魏丽抹了抹嘴,只觉得腹部暖暖的,胸口也泛起细微的发胀感,不像之前那般空落落的,反倒有种久违的充盈感。 她起初以为是心理作用,轻轻按了按乳房,那发胀感愈发清晰,还带着一丝轻微的刺痛。 “不难受,胸口......胸口有点胀,像是要下奶了。”她说着,快步走到里屋,找了块干净的纱布,试着轻轻挤压乳房,竟真的挤出了比往常多几倍的乳汁,虽不算充盈,却也足够航航吃一小顿。 魏丽看着湿透的纱布激动地落了泪,“有了!少源,林晚妹子,真的有奶了!比之前多好多!” 崔少源瞬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太好了,咱得好好谢谢林晚妹子。” 林晚看着这一幕,由衷地笑了,“太好了嫂子,这说明汤管用!你再歇会儿,等会儿给航航喂喂看,后续再喝两天巩固下,说不定就能稳定供奶了。” “少源哥,我来跟你说说怎么熬这个汤。”林晚把崔少源叫到一边,详细跟他说了说下奶汤的做法,崔少源听得认真,还拿出纸笔来记好。 陆铮在一旁欣慰地看着林晚,心里也有一股一荣俱荣的骄傲。 陆念念也凑到婴儿床边,仰着小脸问,“妈妈,小弟弟是不是能吃到崔阿姨的奶啦?” 林晚点点头,摸了摸她的头,“是呀,小弟弟有奶吃了,以后就能长得更壮实了。” 念念立刻拍手欢呼,“太好了!小弟弟快醒醒吃奶呀!”大人们笑作一团。 再聊了一会儿,陆铮提出带着林晚和陆念念回招待所。 崔少源说要送送,被陆铮和林晚拒绝了。 “我刚刚去买饭的时候看到招待所在哪儿了,你别乱跑了,在家陪着丽丽吧。”陆铮说道。 崔少源也不再推脱,十分放心陆铮,安心在家陪着魏丽。 陆铮带着林晚母女俩很快就走到了招待所,果然很近。 林晚是第一次来去七十年代的招待所,和陆念念一样睁着个大眼睛好奇地看来看去。 这时候的招待所大差不大,都是灰白的墙面,斑驳的木门,走廊里挂着统一的搪瓷水杯,来往的人都穿着朴素的布衣,透着浓厚的年代气息。 “介绍信。”前台见来的是三口人,又因为这三人样貌出众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陆铮从大衣内侧掏出一张介绍信,递给前台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仔细核对了信的内容,又做好了登记,将房间钥匙给了陆铮。 房间在二楼,面积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木质双人床靠墙摆放,一张掉漆的木桌配两把椅子,墙角放着一个旧木箱。 虽然比不上家里的炕舒服,但是也不差了,最让林晚兴奋的是有一个独立的淋浴室,还有热水器,可以存热水洗澡。 在家属院她为了不尴尬现在都是大半夜去澡堂洗,现在也可以不用跑远去集中澡堂洗了。 念念则一进门就被床边墙面吸引,欢呼着跑过去,“妈妈!星星!”一看,原来是前人贴着几张褪色的星星贴纸,歪歪扭扭地粘在靠墙的床沿边。 时候不早,林晚知道热水器存的热水有限,急忙招呼三人轮流洗澡。 陆铮虽然心想来之前刚洗过,还没多脏呢,可屋里就一张床,担心林晚嫌弃他,还是根据林晚的安排去洗了澡。 林晚和陆念念先洗,陆铮最后。 趁着陆铮洗澡的功夫,林晚把床铺好,而陆念念则还是盯着床边的星星贴纸。 “妈妈,我不要睡中间,我要靠着墙边睡,我要挨着星星!”陆念念叫道,林晚皱了皱眉。 要是陆念念不愿意睡在中间,那她和陆铮不就是要挨着睡了? 这怎么行? “念念,中间安全,靠墙边容易硌着,会把你胳膊硌疼的。”林晚哄着。 陆念念却不吃这一套,“妈妈,我不怕硌着,我就要和星星一起睡。” 还没等林晚同意,陆念念就上床已经躺在床边挨着墙了,还贴心地往墙边挪了挪,“妈妈,睡我旁边呐。” 林晚咬了咬唇,抱着枕头上了床。 陆铮从淋浴间出来就看到母女俩已经睡着了,可再仔细一看,林晚居然睡在了中间,而陆念念则紧紧贴着有星星贴纸的墙。 他不禁笑出声,走过去帮陆念念的被子掖好,看着母女俩给他留出的空位,脚步停在床边。 林晚侧着身睡,黑色的头发铺在肩上,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白净的脸,鼻子翘翘的,红唇异常动人。 陆铮喉结滚动,掀起被子躺了进去,又伸手将灯关掉。 不知过了多久,陆铮刚有几分睡意,就感觉身上一沉,他猛地睁眼,是林晚睡姿不雅地翻了个身,整个人半趴在了他身上——额头抵着他的胸口,手臂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腰上,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衣襟上。 陆铮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跳骤然加速,连耳根都飞快泛红。 到底是正常的男人,他能清晰感觉到林晚柔软的发丝蹭过脖颈,心跳与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护住她,却又怕惊醒她,只能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 陆铮盯着天花板,强迫自己冷静,可内心早就躁动起来,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陆铮却忍耐了好久。 僵持了约莫半个时辰,陆铮实在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拨开林晚搭在他腰上的手,再轻轻将她的身体挪回中间。 他起身披上衣裳,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走了出去。 走廊里有几扇窗,他披着衣服站在窗户旁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直到身上逐渐有了些凉意,陆铮才回房间去。 第二天清晨,林晚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她下意识地动了动,只觉得右腿下面硬硬的,像是压着什么东西,还带着温热的触感。 靠!林晚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 第二十七章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林晚的心怦怦直跳,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将自己的腿收回来。 收回来之后立马往后靠靠贴着念念,与陆铮拉开了距离。 她偷偷抬眼看向身旁的陆铮,只见他双眼紧闭,呼吸平稳,似乎还没醒,可耳尖也泛着淡淡的粉色。 这时,陆铮睁开了眼,和林晚对视上了,陆铮看见林晚眼里的慌乱,没提刚刚的事,“醒了?” 林晚连忙移开目光,“醒、醒了。”为了掩盖自己的尴尬,她拉拢了自己身上的被子。 “妈妈,你们醒啦?”靠墙边的陆念念也揉着惺忪的睡眼坐了起来,“我想吃包子!” 陆念念把林晚从尴尬的境况中拉了回来,林晚暗暗松了口气,“那妈妈带你先洗漱,等下就去外面吃包子好不好?” “好!”陆念念开心了,拉着林晚就要去洗漱。 林晚带着陆念念去洗漱,陆铮则是先把床铺收拾好再去洗漱。 一家三口收拾好就出门了,早上的市中心热热闹闹的,林晚对这里不熟,还是让陆铮带着他们去那个国营饭店去吃早饭。 虽然陆铮觉得饭店的手艺和林晚相比差远了,但出门在外要求也不能放得太高,吃饱喝暖也已足够了。 “同志,要两笼包子,一碟咸菜,两碗小米粥,再给我一个小碗。”林晚看着墙上挂的菜单点菜。 “好的,请稍等。”工作人员记在本子上,通知后厨。 很快,林晚点的包子和粥都上了。 林晚夹起一个包子递给念念,又给自己拿了一个咬了一口。 面皮还算暄软,馅料也足,可味道却差了些意思——肉馅里少了点葱姜提鲜,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腥味,显然是腌制时没处理到位。 小米粥熬得不够绵密,米粒还带着几分生硬,咸菜也偏咸,压过了本身的香味。 她心里暗自摇头,这菜品还有不少改进空间。 陆铮也尝了一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拿起粥碗慢慢喝着。 念念倒是不挑,捧着小包子吃得津津有味,嘴里还含糊地念叨,“妈妈,包子好吃。” 三人正吃到一半,邻桌突然传来一阵不满的抱怨声,“这包子怎么回事?又腥又淡,粥也跟清水煮的似的!你们这手艺也太糊弄人了!” 说话的是个穿着中山装、气质干练的中年男人,他放下筷子,对着旁边的服务员沉声道,“把你们店长叫来!我要跟他说说!” 这人的声音不小,林晚抬起头看过去,心里却暗暗好奇,大清早的就可以吃瓜。 陆铮看着林晚好奇的样子,不禁笑笑,他也看了过去,可是顿感奇怪,这男人衣帽整齐,虽然是一个人来吃,可是几乎把店里每样都点了一点,不像是来吃饱的,更像是来品尝的。 他没说出自己的疑惑,只是和林晚一样闭上嘴慢慢关注。 面对中年男人的抱怨,服务员却翻了个白眼,语气敷衍,“同志,我们这国营饭店的菜就这样,能吃上就不错了,哪来那么多讲究。”说完转身就要走。 中年男人脸色一沉,拔高声音道,“你站住!这是服务态度吗?我今天必须见你们店长!” 周围的客人闻声都看了过来,有人小声附和,显然也对菜品和服务颇有微词。 服务员没办法,见店里的顾客都看了过来,不情不愿地去叫了店长。 没多久,一个穿着藏青色外套、戴着袖章的男人走了过来,说的话看似是解释,实则就是敷衍,“同志,怎么回事?我们饭店的菜品都是按标准做的,从没客人说过不好。” 林晚听到脸色不好,对他的态度不敢苟同,哪有服务行业这样对待顾客的,顾客提意见应该是感谢才对。 “按标准做的?”中年男人冷笑一声,“就这包子,肉馅腥气重,粥熬得半生不熟,也叫标准?” 店长却丝毫不肯让步,“我们一直都是这么做的,是你口味太挑了。国营饭店的菜品,还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中年男人绷着脸,对店长的话非常不满,“国营饭店怎么了,墙上挂着为人民服务就是这样给人民群众吃半生不熟的饭的?” 店长涨红了脸,语气更加不好,也带了点污秽的词语。 林晚实在忍不住,这才开口,“同志,其实这位大哥说得没错,这菜品确实有问题。” “包子馅里应该是没放料酒去腥味,葱姜也放得少,而且肉馅腌制时盐没搅匀,有的地方淡有的地方咸。小米粥得提前浸泡半小时再熬,火要小,慢慢炖才能绵密,你们这是火大了,熬的时间也不够。” 林晚这话条理清晰,精准点出了问题所在,显然是懂行的。 店长脸色一僵,依旧强词夺理,“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懂什么做菜?纯属瞎掰!我们的师傅都是老手,还用你教?” “你怎么说话呢!”陆铮立刻放下碗,眼神冷了下来,“她只是客观说菜品问题,你凭什么人身攻击?做生意讲究的就是实事求是,有问题就改,这么傲慢算什么本事!” 陆念念也皱着小眉头帮腔,“就是!我妈妈说得对!你不许说我妈妈!” 店长见一家人气质不凡,虽然有些怵,但还想再狡辩几句,可还没开口,中年男人就走了过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红色证件,快速亮了一下,沉声道,“我看你是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市场监督局来暗访的,专门检查国营单位的服务和菜品质量。” “你们的菜品,全部整改!” 店长看见那证件,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同、同志,对不住,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我这就去跟后厨说,马上整改!” 虽然林晚没想到这中年男人是市场监督派来的,但结果倒也还行。 陆铮则是不动声色笑了笑,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见店长灰溜溜跑去了后厨,中年男人面色还是不好,他还没说完,依他之见,主厨得换人才行。 想起刚刚林晚的话,中年男人来到了林晚一家的桌前,将自己的证件放在桌上。 “这位女同志,想问您是哪边派系名下?” 第二十八章 不开窍,也得让她开窍! 派系?林晚摇摇头,“我不属于任何派系,做饭是我个人爱好。在家常琢磨这些,算不上什么本事。” 中年男人眉头紧蹙,显然不信林晚说的话,敲了敲桌子上的证件,“这位女同志,我是市场监督局赵凯,这次暗访就是为了整顿国营单位的风气,也排查是否有派系势力插手经营。你能精准点出糕点的问题,还给出改良法子,绝非普通家庭妇女能做到的,不必隐瞒。” 林晚听得蹙起了眉头,她只是随口说出了包子和粥做法的缺陷却被人盯上误认为是派系之争。 陆铮也听出了不对,沉声开口,“我爱人平日照顾家里起居,做饭也是自己琢磨的,并不是你所说的与派系势力相关。我们一家只是来市里省亲,和市场经营无半分关系。” 赵凯听着陆铮的话,虽然表面上被陆铮说服,可是内心还在打着算盘,“这位同志,既然你没有什么派系,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刚刚您也听到了,这家国营饭店菜品出现了重大的疏漏,主厨肯定是要换人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国营饭店做主厨。” 林晚没想到赵凯会这样说,陆铮也是惊讶,他知道林晚菜做得好,可没想到会有橄榄枝伸过来让林晚做国营饭店的主厨。 陆铮有些紧张,和赵凯一起期待林晚的回答。 “赵先生,我并不适合这份工作。一来我从未接触过后厨管理,不懂饭店的运作规矩,二来我们家远,我得照顾小孩子,不可能长期留在市区。”林晚思索了片刻便拒绝了赵凯。 陆铮听见林晚的回答,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赵凯本想再挽留一下林晚,可是林晚做好的决定不会改变,和赵凯道谢后便带着陆铮和陆念念出门。 “妈妈,刚刚那位叔叔是想让你来饭店里给客人们做菜吗?”陆念念出了饭店向林晚问道。 林晚点点头,“也许是觉得妈妈做的菜好吃吧。” 陆念念拉起林晚的手,“妈妈做的菜确实好吃。” 接收到女儿的夸奖,林晚笑得眼睛弯弯,和陆念念拉着手往前走,而陆铮一路上就显得有些沉默。 走到百货商店门口,陆念念先看中了旁边的麦芽糖,林晚先给陆念念买了一份麦芽糖。 小家伙啃着正欢,林晚走到陆铮身边,蹭了蹭陆铮的胳膊,“干嘛一直苦着脸,谁惹我们陆团长不高兴了?” 别以为林晚不知道陆铮心情不好,实际上刚从国营饭店出来,林晚就发现陆铮不对劲了。 陆铮低头,对上林晚关怀的目光,又瞥了眼不远处正蹲在路边啃麦芽糖的念念。 他停下脚步,攥紧林晚的手,伸手将林晚往身边拉了拉,避开过往的人流,声音压得很低,“没谁惹我。只是刚才在饭店,赵凯问起派系的事,我心里不踏实。” “现在派系纷争复杂,你刚才精准点出菜品问题,又能说出改良法子,很容易被人盯上。赵凯是督查组的,多疑是本性,可万一换成别有用心的人,抓住这点大做文章,你和念念都会受牵连。” 林晚闻言一怔,随即明白了他沉默的缘由——不是不高兴,而是后怕,是怕她卷入不该有的是非里。 “我知道了,以后会小心的。不随便多嘴点评这些,不给你和念念添麻烦。”林晚也是没想到七十年代还有这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下意识地想把自己和陆铮陆念念撇清。 “你不用......”陆铮还有半句话堵在喉咙里,看着面前的林晚,突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心里还有点憋屈。 他猛地松开握着林晚的手,“我不是要你说这些。”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想说,他气的不是她多嘴,是她下意识就把自己和他、和念念划开界限。 可他还是没说,毕竟他们现在还是搭伙过日子的范畴。 他别开目光,不再看林晚,“罢了,你明白就好。” 林晚被他突如其来的冷硬噎了一下,心里有些愧疚,又添了几分茫然——她明明是顺着他的顾虑表态,怎么反倒惹他更不高兴了? 她有点摸不透陆铮现在的想法了,这几次突然的冷场都让林晚有些措手不及。男人可真是阴晴不定,林晚在心里嘀咕。 “先去百货大楼吧,然后再去崔家。”陆铮冷着脸叮嘱,捞起一旁的陆念念,大步走在前面。 林晚温吞吞地走在后面。 两人步伐本就不一致,再加上两人都有些赌气的滋味,陆铮抱着陆念念走得越快,林晚走得就越慢,没走多远两人就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陆念念趴在陆铮的肩膀上不满地嘟起嘴,“爸爸坏蛋,男子汉不懂得让女生。” 说着便想挣扎着下来,“我去和妈妈走。” 陆铮抱紧小丫头,有些无奈,“妈妈才带你多久,这么快就不认爹了?” 陆念念绷着脸“教训”陆铮,“爸爸,你是我的爸爸,妈妈也是我妈妈,妈妈漂亮做饭又好吃,还特别善解人意,这可不是我说的,是红梅阿姨说的......男子汉大丈夫该低头时要低头,就像小虎,他做错了事也是先说对不起的......” 陆铮哭笑不得,听着陆念念的“童言童语”,脚步慢慢放缓,直到身后的林晚慢慢赶上来,看着林晚被冻得通红的鼻头和脸颊,心里疼了几分。 林晚也是出了饭店才意识到早上出门忘记带围巾和口罩了。 “快进去,买新的围巾。”陆铮皱着眉说。 林晚眉头一挑,“讲真的?”心里的别扭没了八分。 陆铮被林晚的小表情逗笑了,“说的还以为我平日里虐待你呢,快进去里面暖和。” “那可不,成天我是又打扫卫生又做饭的,到头来还没有自己的围巾,那我可得多买点东西,围巾、大衣、手套我都要。”林晚一溜烟地跑进了百货大楼。 反倒是陆铮抱着陆念念还在原地,“爸爸,快跟上妈妈!”陆念念提醒。 陆铮抱着小家伙大步走向百货商店。 林晚气上头得快,消得也快,陆铮心里暗下决心,得早日把她追到手才行。 不开窍,也得让她开窍! 第二十九章 叔叔,你没看我爸爸在吗 市里的百货大楼比镇里服务社的商品多了去了,从搪瓷缸、铝制饭盒到各式各样的锅具,整齐排列着,看得林晚眼花缭乱。 她下意识走到厨具区,拿起一个平底锅正反看了看,这锅特别适合早上热个恰巴他再加点青椒鸡蛋滑蛋,可想想家里的土灶还是放了回去。 “想要?”陆铮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林晚转身看见他手里拿了淡蓝色围巾,显然是已经挑好的。 林晚轻轻摇头,“不是,就是觉得好看,家里土灶用不上。” 陆铮没再多问,目光扫过厨具区,指着一口深底的铸铁铁锅道,“那口合适。” 林晚顺着陆铮的指向看了过去,铸铁锅口径适中,边缘微收,刚好适配土灶,既能炒菜又能炖汤。 她拿起铸铁锅,掂了掂重量,手感扎实,越看越满意。 陆铮见状,直接对身旁的售货员说,“同志,这口铁锅帮我们包起来。” 林晚点点头,从包里掏出钱票。 买完铁锅,陆铮抱着念念,拎着锅具,带着林晚往二楼服装区走。 服装区比镇里服务社多了很多成衣,其实原来林晚也打算买点布自己做衣服的,可是她试了试,家里又因为原主懒连个缝纫机都没有,自己做衣服的计划失败。 这看到了这么多的成衣,可得多买一些。 林晚先是给他们三个人各买了一套保暖衣,又给念念挑了一件鹅黄色的小花袄,配上藏青色的裤子,陆念念穿得既保暖又精神。 相比起童装和女装的款式,男装就显得简单多了,林晚给陆铮挑了一件深灰色的咔叽布外套,款式耐脏又挺括。 让陆铮试穿时,周围几个挑衣服的阿姨都看了过来。 “这小伙子身材真好,穿啥都精神!” “姑娘好眼光,这颜色和款式跟他太配了,稳重又好看!” 陆铮耳根微热,不自在地拉了拉衣角,却没脱下外套。 解决完父女俩的衣服,让陆铮带着念念去看看白糖甜嘴之类的,等等再去一趟崔家。 林晚开始挑自己的衣服,这个年代也就小孩子的衣服颜色能鲜亮一些,布料也都是以耐磨的为主。 林晚眼界高,售货员给她推荐了几件她都摇了摇头。 “这位同志,你到底买不买了?”售货员不满地说。 林晚本就挑得烦躁,听见售货员说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但是还没等她开口,身旁刚刚几位夸陆铮的大妈叽叽喳喳地说起来。 “这位同志你怎么说话呢,明明这位姑娘给她丈夫和女儿都买了几件,人家挑挑怎么了?” “是啊,人家长得漂漂亮亮的,你们这些成衣糊弄我们老太婆还可以,糊弄人家小姑娘可不行。” 林晚愣了愣,没料到会被几位陌生大妈维护,对着几位大妈温和点头道谢,“多谢阿姨们,麻烦你们了。” 随后她看向一旁被说脸涨得通红的售货员,“同志,我不是故意挑拣,只是这些款式的剪裁和面料,确实不合我心意。买卖自愿,我没耽误你接待其他客人,你没必要这个态度。”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货架最上层,指着一件被压在角落的浅咖色针织开衫,我想看看那件,麻烦你拿下来我瞧瞧。” 那件开衫版型简约利落,领口带着细微的绞花设计,比其他成衣精致不少,应该是因为比较修身不符合当下流行的风向,所以被塞在了角落里。 售货员被大妈们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被林晚说的这一番话噎住,虽不情愿,却也不敢再摆脸色,悻悻地踮脚取下开衫递过去。 几位大妈还在一旁念叨,“这才像话,做服务就得有服务的样子!”“姑娘你放心挑,不合心意咱就不买,别惯着她!” 林晚接过开衫,摸了摸面料,又拎起来看了看版型,心里基本满意。 拿着开衫走到试衣镜前穿上。浅咖色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简约的版型勾勒出线条。 大妈们也纷纷点头,“这件衣服不错,漂亮,衬人。” 林晚听了大妈们的赞美,看这件开衫越加满意,转头对售货员说,“就这件吧。” 售货员撇了撇嘴,不情愿地拿出票据本记账,没再多说一句话。 付完钱后,林晚先是和大妈们道谢,便去散装区那边找陆铮和陆念念。 这边陆铮已经买了五斤白糖和五斤红糖,正在糖果铺子门口等着林晚。 陆念念小嘴吧唧吧唧的,嘴里吃着玉米味的糖,小手还指着旁边其他的口味的,“同志叔叔,再让我尝尝这个橘子味的。” 售货员哭笑不得,“小同志,你确定要买吗?你已经尝了这么多口味的糖了。” 陆念念点点头,有模有样地指了指身边的陆铮,“叔叔,你没看我爸爸在吗?” 售货员看着陆铮手里提着的白糖和红糖,无奈地说,“可是你爸爸也没付钱啊。” 陆铮有些尴尬,咳了几声,陆念念则一点不怕,“欸,叔叔,我妈妈等下就来的,明明有钱的。” “好吧。”售货员站在他们旁边,一起等着林晚。 于是林晚来的时候,先是接收到了陆念念兴奋的拥抱,然后就是陆铮求救似的目光。 “同志,这是钱票。”林晚将糖的钱票给售货员,又对上陆念念渴望的目光。 林晚回想了上次给陆念念买糖的时候,也过去蛮久了,再加上小家伙无论多么想吃糖,每天就吃一棵,信用倒也可以。 “好吧,给你买糖。”林晚同意了陆念念的买糖请求,陆念念兴奋地拿起袋子,让售货员拿几颗葡萄味的,又再放几颗橘子的。 等陆念念买完糖,林晚又拿了一盒巧克力,带着两人去了杂货区,挑了几盒包装精致的雪花膏,又选了几条颜色素雅的丝巾。 雪花膏滋润,适合秋冬用,丝巾轻便,既能系在脖子上保暖,又能搭配衣服,都是嫂子们用得上的东西。 “买这些做什么?”陆铮问道,手里主动接过林晚挑好的礼物,和衣服、锅具放在一起。 “家属院的嫂子们平日里很照顾我和念念,带点小礼物回去,也是我的心意。”林晚笑着解释,语气里满是真诚。 陆铮点点头,也十分赞同林晚的想法。 采购完毕,几人提着大包小包往楼下走。 可百货大楼门口热闹了起来,见林晚好奇地往人群里探,陆铮知道她又想凑热闹了,带着妻女往里面挤。 第三十章 你不怕丈夫丢了,女儿也丢了? 可一进到人群,陆铮和林晚就有些却步。 这不是什么街头表演,也不是什么促销活动,只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女带着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小姑娘跪在地上,面前是一位面色惶恐的男同志。 中年妇女头发凌乱,一手拽着身前男同志的裤脚,一手抹着眼泪,哭天抢地,“同志,你可不能走啊!你把我闺女撞着了,她腿都疼得站不起来了,你得赔我们医药费!最少也得两块钱,不然我们没法去医院!” 那小姑娘低着头,刘海遮住眉眼,时不时发出两声啜泣,一只手捂着膝盖,姿态显得格外可怜。 被拽着的男同志急忙解释,“我可没有,我只是路过,是你们直接凑上来的。”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但大多是站母女俩的,毕竟小姑娘在地上十分可怜。 “诶诶,这位男同志,我说句公道话,你要敢作敢当嘛,要么带着小姑娘去医院看看,要么就利利索索给人家两块钱。”一位带着袖章的人出来说话,林晚看了一眼袖章,这应该是街道的工作人员。 见工作人员这样说,围观的人开始站队,纷纷劝男同志承担错误的。 可这男人不但不赶紧认错,反而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一直反复说自己是冤枉的。 林晚眯起眼,看了看那“母女俩”的状态,脸色沉了几分,身旁的陆铮眉头也紧紧皱着。 林晚在现代早就见过无数讹人的案例,面对这种事都是先持怀疑态度,而陆铮则是出于军人的敏感,觉得这个事情没有表面展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但是经过早上在国营饭店的教训,两人对视了一眼便拉着陆念念从人群里退出来。 “先去崔少源家吧。”林晚对陆铮说。 陆铮点点头,没多管现场发生的事,先去了崔少源家。 昨天来的匆忙,又忙着给魏丽做催奶汤,给崔少源一家的礼物也没来及准备,今天去百货大楼很大的原因就是为了再去一趟崔少源家。 崔少源这次亲自下厨,做了四个菜宴请陆铮一家。 看得出是下功夫的,陆铮一家也累的管不上好吃不好吃,纷纷低头干饭。 魏丽看着努力干饭的三人合不拢嘴,等到三人吃得差不多了,她抱着崔航向林晚答谢。 “妹子,我真的要谢谢你,今天少源按照你的法子又给我做了一顿下奶汤巩固一下,现在奶比之前多多了,也通常了,我们家航航终于能吃得上母乳了,他现在还小,我替他向你道谢!”崔丽喝不了酒,拿起一杯饮料碰杯。 林晚也同样举起杯子碰杯,“丽丽姐,你说笑了,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对你真的有用,有用就行,就当我给航航的见面礼。” 崔少源这边也敬了敬陆铮,想起来其他的事,“之前战友听说你来市里了,说是要和你聚一聚呢。” 魏丽听闻连忙使眼色给崔少源,可崔少源嘴快,没接收到魏丽的信号。 林晚看着魏丽的表现,十分茫然,“既然大老远来这一趟,陆铮去聚聚也是好的,这么多年没见,是该联络联络的。” 崔少源桌子下的手被魏丽掐了一下,连忙圆场,“欸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没时间就别去了,别去了别去了。” 林晚听的一头雾水,看向陆铮,发现他显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约的什么时间啊?” 崔少源回答,“明天,要是陆铮没空就.....” “我明天想去见见杜若,你要不带着念念去?”林晚打断崔少源转头问陆铮。 她这两天一直盘算着合适的时间去找杜若,一直让陆铮陆念念跟着她不好,也不好坐下来谈谈生意,眼下有个能把陆铮父女俩支开的机会,她得好好把握。 陆铮一听林晚相见杜若,也知道他和陆念念在场也不方便,点点头也同意了,看向崔少源,“明早我来找你,一起去。”崔少源机械地点点头。 “妹子!”魏丽一惊,连忙阻止。 可林晚却握上了魏丽的手,“魏丽姐,你有啥就说嘛。” 陆铮的目光也看向魏丽,魏丽摆摆手,放弃劝说,“算了算了,去聚聚也好。” 临走的时候,陆铮把五斤红糖和五斤白糖留在了崔少源家。 “老陆,拿走拿走拿走。”崔少源拎着糖想重新塞回去。 陆铮在一边拒绝,魏丽拉着林晚在一旁劝说。 “妹子,你咋想不开让陆铮去战友聚会呢?” 林晚听的一头雾水,“魏丽姐,好久没见了,聚聚不是应该的嘛。” 魏丽撇着嘴小声说,“听少源说,余斐也去,她为啥去啊,不就是为了老陆啊。” 余斐?林晚回忆,这应该是陆铮的战友,一个通讯女兵,之前就一直爱慕陆铮,听说陆铮结婚了还偷偷哭了几场呢。 “魏丽姐,没事的,念念也去的。”林晚宽慰魏丽。 一提念念,魏丽更加激动,攥着林晚的手劝说,“妹子,你不怕丈夫丢了,女儿也丢了吗?” 林晚看着魏丽激动的样子,只能点点头答应,“我会考虑考虑的,魏丽姐,外面风大,你先进去吧。” 那边崔少源还是收下了白糖和红糖,林晚和陆铮带着念念回招待所。 “明天真的去聚会?”陆铮想再确认一下,刚刚崔少源也悄悄告诉他余斐会去。 林晚迟疑地点点头,“我一会儿用招待所的电话和杜若联系一下,明天....你带着念念去吧,那么多叔叔阿姨念念还没见过呢,之后念念长大肯定不能一辈子呆在家属院的,多和你的这些战友们打交道,利肯定大于弊。” 陆铮听着林晚的话,点了点头,他倒是没想过这一层,为了念念,他愿意去。 这件事达成共识之后,两人继续往招待所走。 路过一个巷子,陆铮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林晚问。 陆铮不确定,“刚刚...那个人好像是百货大楼门口被撞伤腿的小姑娘。” 林晚抱着念念,天已经快黑了,陆念念都困得在肩膀上打瞌睡了。 “要不你带着念念回招待所,我去看看?”陆铮询问林晚的意见。 林晚看了眼巷子,越发觉得事情不对,点了点头,“你小心点,我先带念念回去。” 陆铮让林晚放心,往巷子里走去。 第三十一章 反侦察能力极强的小姑娘 这巷子狭窄幽深,两边又是极矮的土楼,陆铮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跟上女孩的步伐。 他看着女孩进了一户人家,灯都没开,陆铮在门口有些犹豫,思索了片刻还是推开了家门。 这家里破破烂烂的,杂草丛生,唯一亮着灯光的只是偏殿的一个小屋子。 “你跟着我干什么?”清冷的声音从陆铮的身后响起,月光洒在地上,陆铮从影子看出女孩拿了一个棍子。 他是军人,侦察能力极强,跟踪很少出现纰漏,如今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小姑娘却能发现他在身后,这让陆铮心里的弦紧了紧。 “我没有恶意,只是见你一个人走进这种地方,放心不下,过来看看。”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恶意,避免刺激到对方。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木棍挥动的风声,朝着他的后背挥来。 陆铮反应极快,侧身轻松避开,同时反手轻轻扣住女孩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她手里的棍子夺了下来,随手扔在一旁。 女孩被他扣住手腕,挣扎了几下却挣脱不开,眼底瞬间涌上慌乱与愤怒,咬着牙低吼,“放开我!我不用你假好心!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我不是难为你的。”陆铮后退半步,松开了攥着女孩手腕的手,看了女孩的膝盖——完好如初,丝毫没有受伤的痕迹,“刚才在街头,你跟着那个女人讹人。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院子陷入沉默,小女孩嘲讽道,“你算老几,管我干什么,我愿意讹人!” 陆铮不满地看向小女孩,没管她在身后的阻挠,抬脚进了亮灯的屋子。 几乎是非常窘迫的屋子,连个炕都没有,只有一张孤零零的木头床,窗户上玻璃还破了,被报纸糊住,整个屋子寒冷又昏暗。 “你自己住?”陆铮疑问。 小女孩背过身子,不回答陆铮的问题,“从我家里离开!” “爸妈呢?”陆铮问。 “你有完没完,赶快滚,再不走我喊耍流氓了!”小女孩威胁道。 陆铮见她态度强硬,脚步松动离开了她家。 回去的路上他记住了巷子的位置,想着明天再带着林晚来一趟,作为男人,女孩显然不愿意开口,也许林晚会有其他办法。 另一边的林晚回到招待所先是借用电话给杜若打了过去,另一头的杜若也十分惊喜,她表示明天上午可以见一面详细聊聊,两人约定了时间地点便挂断了。 在等陆铮回来的时间里,林晚和陆念念已经洗漱好,念念都快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陆铮的喊声和敲门声,林晚去开门,见陆铮表情凝重,林晚担忧地问,“怎么了?那小姑娘怎么回事?” 陆铮将晚上他跟踪小女孩的事情全盘托出,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那房子太破旧了,根本不能住人,她显然是自己一个人住的。反侦察能力极强,知道我在跟踪她。但是她不肯跟我说实话,我问她什么她都不说。” 林晚听着也皱起了眉,她知道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能够轻易识别一个陌生男子的跟踪意味着什么,恨不得现在就跟着陆铮再去一趟。 可是天太晚了,陆念念也已睡着了,明天又约了杜若。 “明天下午,你带我再去一趟吧,我有点担心....”林晚向陆铮说。 陆铮点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还是要再去一趟。 “那你先去洗漱,早点休息。”林晚嘱咐。 陆铮看着一旁睡着的陆念念,心似乎又柔软了一半,洗漱完躺下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陆铮看着在身上挂着的林晚也已经见惯不惯了。 克制地把她的腿拿下来便去了洗漱。 林晚醒来也快速给陆念念洗漱。 “妈妈,你不和我们一起去见爸爸的战友们吗?”陆念念想和林晚一起去。 林晚摇摇头,摸了摸陆念念的脑袋,“妈妈今天要先去忙自己的事情,今天先和爸爸去看看叔叔阿姨好不好,听说都给念念准备小礼物了。” 陆念念一听礼物就变了心,嚷嚷着要让陆铮现在就出门。 “你...这样骗她不好吧。”陆铮小声嘀咕。 林晚可不觉得是骗,“这叫善意的谎言,没礼物的话,你就在门口给她买个冰糖葫芦。” 陆铮见林晚已经有应对之策,笑着抱起陆念念就出门先去找崔少源再一起去饭店。 林晚则是又去了一趟百货大楼,特意又看了看化妆品柜台的情况,再去了赴约地。 杜若约的是在一家茶楼,环境清雅,特别适合谈生意。 林晚报了杜若的名字便被指引到一个包厢,没过多久,杜若便出现了。 和车站的狼狈不同,眼前的杜若更像是女老板一样,穿着精致大方,头发是现在很流行的卷发,整个人明艳又大方。 见林晚看向她的卷发,杜若有些不好意思,摸着自己的头发,“欸我昨天刚烫的,他们说可流行了,还好看吧?” 林晚莞尔笑笑,“可好看了,整个人又年轻又漂亮,我都想去烫一个呢。” 听见林晚的赞同,杜若也十分开心,从包里拿出几瓶擦脸霜放在桌子上,给林晚介绍,“妹子,这是我们工厂新开发的擦脸霜,你看看怎么样?” 林晚拿起一瓶,上面写着银峰国有厂制作,包装上写了“雪花霜”的名称,瓶子也有分量,打开盖子一股桂花味道扑面袭来,膏体的白色的,有些厚重,保湿力应该不错。 见林晚在专心地看产品,杜若表明了来意,“妹子我开门见山了,上次在车站匆匆一见,我觉得你长得特别漂亮,皮肤还很好,我们这款产品还没上市,在研发阶段,我想请你拍个照片,我们把照片印在这个瓶子上.......就是这里。”杜若指着瓶子上空着的一块。 “本来我们领导的女儿想去试试的,可是一去照相馆一拍,她那大饼脸要是印在上面,谁还买我们的产品啊。你脸小,又精致又漂亮,我想和你合作,妹子,你怎么想的啊。” 林晚细细听着杜若的想法,从瓶子里挖出一块膏体试了试,确实很润很适合北国这边。 林晚笑着问道,“姐,我想问一句,你们这宣传照,是只印在瓶子上,还是会和百货大楼的柜台合作,印成照片在那边引流?还有,你们打算推广哪几款化妆品?是就桌子上这几瓶,还是有别的打算?” 第三十二章 我不要只做个模特 杜若显然没料想到林晚会问得这么深入,脸上的笑意愣了愣,随即收敛了几分随意,认真思索着回答。 “目前就只打算印在瓶子上,毕竟还没正式上市,先小范围试试水。柜台那边还没谈,我们想着先把包装定下来,再去对接百货大楼。产品的话,眼下就这一款面霜,后续能不能再出别的,还得看这款的销量怎么样。” 说完,杜若便观察着林晚的反应,她本以为林晚要么爽快答应,两人后续谈谈酬劳,要么就直接拒绝。硬是没想到对方居然关注得这么深入,心里多了几分诧异,暗自觉得这姑娘不寻常。 林晚点点头,拿起桌子上放着的面霜,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瓶身,“姐,我刚刚试了,你们面霜做的不错,挺适合北国这边冬季干燥急需补水的肌肤的,但是单一地把我的脸印在这瓶子上,太浪费它的潜力了,也浪费了一次好的推广机会。” 杜若正愁好产品推广不出去,眼下有好的推广方案,一下子就来了精神,示意林晚继续说, “我可以帮你拍宣传照,但我不想只做个印在瓶子上的模特。我想跟你们深度合作——首先,宣传不能只局限于瓶身,要去跟百货大楼化妆品柜台谈,把照片印成大幅海报贴在柜台显眼处,再摆上试用装,让顾客能亲手体验,比只看瓶身更有说服力。” “其次,”林晚顿了顿,想起了今天早上去百货大楼化妆品柜台考察的情况,缓慢开口,“单一一款面霜撑不起市场。我观察过,现在姑娘们不仅要滋润的面霜,护手霜的市场也比较空白。”现在的年代,分区护肤还是一个比较陌生的概念,再加上价格偏贵,很多女性舍不得把面霜用在手上。 “你们可以借着这款面霜的基础,研发一款价格便宜的护手霜,把手部护理的需求灌给消费者,面霜和护手霜组合售卖,这样的市场会打开得更快。” 杜若越听眼睛越亮,下意识前倾身体,听得格外认真。 林晚说的这些,恰好戳中了他们目前的困境——只靠一款面霜没底气,推广方式也单一,可又没人能理清思路,如今林晚的话,无疑是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 说完自己的想法,林晚开始讲合作模式,她不想只挣模特的钱,更像参与到深入的经营中。 再过几年,这些国营厂都会慢慢转企,这些经验可以帮助她之后自立门户。 “杜若姐,我不要固定的模特酬劳。我要分走这款面霜及后续配套产品销售额的一成,作为我出谋划策、拍摄宣传照的酬劳。” 听见林晚提出的分配方案,杜若陷入了沉思,“妹子,你说的这个方案,我们之前但从来都没做过。” 见杜若说出自己的顾虑,林晚补充道,“我敢提这个要求,是因为我有把握能让产品销量翻倍。现在市面上的化妆品要么守旧,要么稀缺,只要我们找对方向,兼顾品质和宣传,肯定能打开市场。到时候,你们赚得更多,我也能拿到合理的报酬,这是双赢。” 杜若看着林晚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已然动了心。 她知道自己做不了主,却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当即说道,“妹子,你说得太对了!我之前压根没想过这么多,你这思路太通透了。但这事我得回去跟我们领导好好商量,你放心我肯定全力促成。” 林晚将面霜放回原处,“杜若姐,我们后天下午就回镇里了,到时候再出来拍摄可就没现在这么方便了,如果你们能尽快敲定的话,我们早拍摄,产品也能早点投入生产,赶上过年的热度。” 杜若连忙应下,和林晚道别后就连忙去找领导商议了。 事情比林晚预想的更早结束,林晚先是去了崔少源家找陆铮和陆念念,可只有魏丽和崔航在。 “妹子,他们还没回来呢。” 林晚突然有些失落,“哦,这个点确实有点早了,那我先回招待所吧。” 魏丽点点头,想了想还是拉住了林晚,“少源跟我说,他们聚餐的地方在景云大饭店那边,离这儿也不远,你要么去一趟?” “丽丽姐,我去不合适吧。”林晚担忧。 魏丽却不认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反驳,“欸,妹子,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你生得漂亮,又是陆铮名正言顺的爱人,去一趟太合适了,正好让大家都认认你这个嫂子。再说,” 她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随即压低声音,凑近林晚耳边补了句,“你真放心陆铮和余斐在同一个屋檐下啊?那姑娘当年的心思可不一般,如今见了陆铮,指不定要凑上前搭话呢。” 这话精准戳中了林晚的心事,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眼底的犹豫更浓了。 昨天林晚听魏丽的话还没什么反应,可是今天陆铮真正去了,并且现在还没回来,倒是让林晚心里暗暗发酸,知道余斐的存在就像一根细小的刺,想到两人在饭桌上并肩而坐、回忆过往的模样,心里就莫名发闷。 “可是......”林晚还想推脱,话到嘴边却没了底气。 她想过去,想站在陆铮身边,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早已成家,可又怕自己贸然出现显得刻意,落得个小家子气的名声。 况且,她和陆铮,好像也没有多进一步的关系。 魏丽看透林晚所想,笑着劝道,“没什么不合适的。你就说是我让你过去的,顺便给他们捎句话,让少源早点带着陆铮和念念回来,航航醒了还想跟念念玩呢。这样一来,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闲话。” 林晚咬了咬唇,沉吟片刻,终究是抵不过心底的在意,轻轻点了点头,“那……那我就去一趟,给他们捎完话就走。” 魏丽拍了拍林晚的手,“这就对了。景云大饭店很好找,顺着这条街直走,过两个路口右转就到了,门口有块红色的牌匾,一眼就能看见。” 林晚知道魏丽担心自己初来乍到摸不到路,向她道谢后便转身走出了崔家小院。 可刚迈出院门,她的脚步就慢了下来,心里又开始打鼓,一会儿想着见到陆铮该说些什么,一会儿又担心余斐是不是也很漂亮,她有没有结婚。 她一路上思绪不宁,顺着魏丽的指向走到了景云大饭店门口,林晚看着那一块红色的牌匾,脚下生了退意。 就在她站在门口犹豫不前时,身后一阵清脆的叫卖声传来,是冰糖葫芦,还有念念的叫声。 “妈妈!你吃冰糖葫芦吗?让爸爸给你也买一根!” 第三十三章 我真的太饿了,才骗人的 不远处,陆铮正拉着陆念念向林晚走来,陆铮身姿挺拔,一只手牵着陆念念,一只手拿着两个冰糖葫芦。 “妈妈,给你买了你最喜欢吃的!”陆念念指了指陆铮手上的糖葫芦,其中一个是压扁了加豆沙的,那是林晚最喜欢吃的糖葫芦。 林晚抱起了念念,“谢谢念念。” 陆念念示意陆铮把手里的另一只糖葫芦给她,小家伙拿着糖葫芦开始吃了起来。 “聚会结束了?”林晚问陆铮,眼里有些试探。 “没多待,少源和战友们聊得起劲,我带着念念在旁边坐了会儿,想着你也许结束得早,我们就先出来了。”陆铮认真地看着林晚,语气诚恳。 “哦。”林晚压住内心的悸动,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先去吃中饭吧,吃完饭去那个小姑娘家看看。” 陆铮点点头,他确实是想在他们回部队之前再去看看小姑娘,一家人随便找了个馆子吃饭便准备去找小姑娘,准备走的时候,林晚特意让老板多打包了一份炒饭,担心她还没来及吃中饭。 根据昨晚的记忆,陆铮很快就带着林晚和陆念念来到了一户人家的门口。 看起来已经像没人住了,林晚心里有些打鼓,一个小孩能自己独立住在这种地方吗? 陆铮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声,又敲了一会儿门才开。 见还是昨晚的男人,小姑娘抱着手臂态度强硬,“你怎么又来了,信不信我现在就喊耍流氓!” “呦,还带了自己妻子和女儿来,怎么你觉得我这里是什么可以参观游玩的地方吗?” 林晚一惊,没想到这小女孩的态度这样强硬,跟昨天在地上躺着喊疼的瘦弱模样天壤之别。 “昨天你骗了我们。”林晚开口,打量着面前的女孩,虽然她听到这句话还是表现出毫无在意的模样,可是轻微的颤抖还是暴露了内心的害怕。 小女孩稳住自己,“你....是我骗了你吗?你有给我钱吗?没给我钱还说我骗你害不害臊啊!” 林晚看着她单薄的衣裤,心里有些心疼,知道她心里还有很深的芥蒂,当下得赶快解开才对。 “你是没骗我们钱,但是你以弱者的姿态博取了我们的同情,以此来对那位无辜的男同志施压,这就不是欺骗了吗?”林晚皱着眉,“你冷不冷,进去说可以吗?” 小姑娘打了个寒颤,发现林晚比昨天晚上来的这个男人更加难缠。 陆念念见僵持住了,这时候恰好发声,“大姐姐,我爸爸妈妈都不是坏人的,我爸爸是军人,我妈妈是勇敢的女战士,你不用害怕呐。” 小女孩一听陆铮是军人,打量了起来,确实一身正气,况且昨晚和陆铮交手,她一点都没占上风,今天还带了帮手,她更不是陆铮的对手了。 深思熟虑了一番,侧身让陆铮他们进家。 林晚踏入院子,看到面前的光景更加难受了起来。 院子虽然不小,但是荒草丛生,有些积雪还没清理,院墙破破烂烂的,甚至有一侧都坍塌了,只要是个正常的男性都能轻易的翻墙过来。 而屋内,也是几乎没什么家具,说一句家徒四壁不为过,唯一好一点的就是一个小屋子,应该是小姑娘晚上住的。 陆铮看着也是十分心痛,昨天晚上天黑只觉得屋子里面破烂,今天再一看,比昨晚给他的感觉有过之无不及。 陆念念倒是一点也不觉得这里破烂,只觉得哪里都是天然的游乐场,立马蹲在一边开始玩了。 林晚心里悲痛万分,看着小姑娘瘦弱的身子,把手里从饭店拎来的炒饭递给她,“吃饭了吗?先吃饭?” 小姑娘的肚子这时咕噜咕噜叫了起来,不情愿地接了林晚手上的炒饭,放到自己碗里,刚吃第一口她有些动容,这是她近期吃到最好吃的饭,还是热的,便顾不上这么多大快朵颐了起来。 林晚看着小姑娘吞咽着蛋炒饭,连忙开口,“慢一点,慢一点吃,别噎住。” 陆铮趁着小姑娘还在吃饭,手上也没闲着,把院子里残留的雪扫了扫,还用破砖补着墙上的窟窿。 小姑娘吃完饭看到的就是一脸关心的林晚,还有远处正在缝缝补补墙面的陆铮,心的防线再也撑不住了,趴在腿上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林晚看见她哭的这么伤心,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作为一个女性,她知道面前这个小女孩经历了多少艰辛才能平安到现在。 陆铮叹了口气,给林晚递了张纸擦擦眼泪,见她情绪稳过来才继续去旁边干活。 “我不是有意要骗你们的,是.....我实在没办法,我太饿了,那个女人跟我说,要是我配合她演戏,就给我一顿饭吃,我真的太饿了,才骗人的.....” 林晚眼眶通红,摸着小姑娘的头,安抚她的心情。 原来小姑娘名叫郭美云,五年前爸妈离异,妈妈带着她生活,而爸爸带着哥哥远走他乡,一年前妈妈去世,只留下郭美云一人在这个院子里生活。 郭美云平日里就给一家饭店做零工,换取一些饭吃,前段时间她被店里的伙计诬陷偷钱,虽然事情查清,但店长嫌弃她晦气被赶了出来,这才连温饱都支撑不了。 林晚听着郭美云凄惨的身世,心里十分纠结。 郭美云还没成年,独自生活在这里的确安全系数很低,现在也没了工作,有上顿没下顿的,但是她和陆铮毕竟是来市里看望崔少源一家的,也不能给他们徒增负担。 “哥哥嫂嫂,我知道你们是好心,谢谢你们所做的一切,我已经非常感激了。”郭美云哽咽道,她看到陆铮已经把院子打扫得不差了,院墙脱落的窟窿也是都补好了,她不能再奢求什么了。 林晚垂下眸,思索着其他方式,可是自己目前还没经济来源,陆铮一人的工资养活三人已经是刚刚好了。 林晚握住郭美云的手,“美云,市中心国营大饭店最近缺人手,你可以去试试。” 郭美云一听国营饭店的名头连忙摆手,“啊,嫂子,国营大饭店怎么会要我这种人呢?” “这说的什么话,有手有脚,之前也洗清了冤屈,去试试不怕的。” 郭美云听见林晚温柔的劝导,这才点了点头。 见天色不早,陆铮也把郭美云家里补得差不多了,三人准备离开。 “美云,听嫂子的,一定保护好自己。我会回来看你的!”林晚说道。 郭美云重重地点了点头。 回去路上陆铮有些好奇林晚为什么会这样笃定国营饭店缺人,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林晚想了想,“其实我也说不准他们会不会缺人,但是既然上次张凯说要全面整改,那也许就会有人员上的需求,我只是希望她勇敢地去试试。” 陆铮点点头,想着也要和崔少源知会一声,万一有一些临时的事情他还能帮一把。 后来,郭美云心里挣扎了几天还是去了林晚口中说的国营饭店,幸运的是,她被录取了,虽然只是个洗碗工,但是她已经十分满足了。 第三十四章 不,我不累,拍 次日中午,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忽然敲响房门,语气客气地对林晚说,“同志,楼下有你的电话,说是找你。” 林晚心里一动,隐约猜到是杜若,连忙跟着工作人员下楼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果然传来杜若兴奋的声音,语气里满是雀跃,“妹子!成了!我们领导听了你的方案,拍着桌子说太好了,当场就同意了!现在我们把合同都拟好了,想约你赶紧过来签了,正好照相馆那边也准备好了,签完合同就直接拍宣传照,趁热打铁!” 两人约了时间地点,林晚便回房间和陆峥说这件事。 陆峥知道了也是诧异,没想到林晚这么具有商业头脑,看着面前她眉飞色舞的样子,陆峥点点头,“这事我俩嘴要严一点,多一人知道就多一点风险。” 林晚也是这样想的,现在人心难测,保不准别人嫉妒你眼红干出什么事情呢,还是低调些。 两人收拾了些东西,带着陆念念一起去了林晚和杜若约定的地方。 “妹子!”杜若看到林晚非常开心,引荐身后的中年男人来,“这是我们单位的张主任,负责这次合作的事宜。张主任,这就是林晚,我跟你说的那个有想法的妹子,旁边是她爱人陆铮,还有女儿念念。” 张主任笑着和陆铮握了握手,又看向林晚,语气诚恳,“林晚同志,你的方案我们仔细研究过了,很有想法,也贴合市场需求,希望咱们合作顺利。” 说着便从信封里拿出两份打印好的合同,递到林晚面前,“这是合同,条款都按照你和杜若约定的来,一成销售额分成、宣传范围这些都写清楚了,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林晚接过合同,在一旁细细看了起来,陆峥则是带着念念在旁边,时不时也帮忙看看合同,在检查过合同没有问题后,林晚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林晚同志,祝我们合作愉快。”张主任和林晚握手。 接下来,杜若就抓紧带林晚去照相馆拍摄。 拍摄过程很顺利,林晚好歹也是现代做自媒体的人,对于镜头毫不恐慌,能够熟练地和镜头互动。 她个人悟性极高,无论是单手涂抹面霜的细节,还是捧着面霜望向镜头的神态,都精准踩中杜若想要的感觉。 杜若看着成片一遍遍感叹自己的命实在是太好了,先是钱包被陆峥找到,再是又遇到了他爱人林晚,搞定了面霜的宣传和推广。 她看向一旁正在翻看照相馆相册的陆念念,不知餍足地吞了口水,她觉得自己将来也会受恩于这个小姑娘。 这一家人简直就是她的福星啊! 看着陆念念一直在翻着相册,杜若跑到她身边,细声细语,“念念想拍吗?” 陆念念一喜,看向正在拍摄的林晚,“我也可以吗?那个机器不会吃人吗?” 杜若被陆念念萌萌的表情击中了,立即给陆念念解释,“你当然可以了,等等妈妈拍完,你上去拍照片好不好?” 一旁的陆峥听到刚想拒绝杜若的好意,但是看到陆念念眼里的光还是闭上了嘴,等到杜若起身又去和杜若说,“我来把陆念念的拍摄费用给一下吧。” 杜若连忙摇头,“不行,小孩子拍着玩,我们不讲钱的。” “那怎么行,该是怎么就怎样。”陆峥执意要给,杜若也没辙,一张照片七角五分,陆念念总共拍了五张照片。 看着陆念念在镜头前的模样,林晚有些动容,如果是出生在21世纪的陆念念,一定是个短视频高手,短短不到四年的人生,就已经入行了。 “妈妈,好玩!”陆念念拍完拍着手道。 杜若这时提议,“不如你们一家一起拍个全家福吧,趁着这个机器和布景都在。” 林晚一愣,下意识看向陆峥,陆峥也在看她,林晚脸颊微红,这不是太像结婚照了吗,除了有了陆念念。 陆峥发现林晚眼神一直在回避,猜她也许不想拍,毕竟刚刚拍了那么多张宣传照也累了,心里有些失望。 “杜姐,我们要不先回去了,林晚也累了...” 林晚猛地开口,“不,我不累,拍!” “好不容易有现成的布景,拍一张也好,留个纪念。” 她方才虽觉得羞涩,可转念一想,这是他们一家三口第一次正儿八经拍全家福,错过了反倒可惜,哪怕像结婚照又如何,他们本就是名正言顺的一家人。 陆峥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整理了自己的衣襟。 镜头里,林晚和陆峥并排坐着,中间陆念念一手抱着一个胳膊,三个人笑得像花一样。 摄影师按下快门键,全家福就照好了。 杜若因为知道林晚一家马上就要回去,让照相馆先洗他们的照片,反正自己时间大把,之后再来拿宣传照片也不迟。 “太谢谢了你杜姐。”林晚知道杜若的贴心安排后心里感动,挽着杜若的胳膊感谢。 杜若大方地挥挥手,“这都不叫事。” 照相馆说明天早上可以来拿照片,陆峥和林晚先去车站订了中午回去的车票,再去买了些干粮和日常用品带给郭美云。 可敲了好久的门都没见她人,林晚有些着急,明天可就没时间来找她了。 陆峥看了看旁边的矮墙,“我翻进去,把这些东西放到她院子里。” 林晚点点头,又拿出纸笔,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和地址一同塞到袋子里。 等到陆峥顺利翻墙进去后,林晚递上袋子。 陆峥扫了一眼院子,没啥大变化,还跟昨天他们来的一样,被自己补上的院墙也好好的。 将给郭美云的物资放在院子里后,陆峥翻了出去。 他们现在再去一趟崔家,好好告别。 刚走到崔少源家门口,就听见魏丽的声音传来: “余斐妹子,你还是回去吧,陆铮他已经回镇里了,不会再来的,你就别在这儿等了。” 林晚看了一眼陆铮,见他面色如常,林晚抱着陆念念进了门。 “魏丽姐,你在吗?我们明天就走,想着今天晚上再来看看你。” 屋里的几人都愣住了。 魏丽抱着崔航在炕上坐着,崔少源坐在凳子上面色铁青,而魏丽旁边还站着一个女人,穿着浅蓝色工夫,身形纤细。 原来这就是余斐,林晚心里想。 林晚率先开口打破僵局,对着魏丽笑道,“魏丽姐,我们明天一早就回镇里了,想着今天晚上再来看看你和崔大哥,还有航航。” 陆铮则是如同林晚附件一般,抱着陆念念挨着林晚站着,丝毫不看一眼余斐。 第三十五章 林晚比你好千倍万倍 魏丽见状,松了口气,连忙迎上来,顺势挡在余斐身前,笑着接过话题,“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忙着别的事,没空过来了呢。快进屋坐,少源刚刚还说要不要去买点酒回来,说要跟陆铮再喝两杯。”一边说,一边给余斐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走。 余斐却没动,目光紧紧落在陆铮身上。 “陆铮哥,我不是故意来打扰的,是昨天见你在饭桌上也不说话,我才找到魏丽姐这里......”还没说完,余斐的泪已经快落了。 林晚仿佛在看一副大型的苦情剧一样,她看向陆铮,发现陆铮也是皱着眉头。 “我只是想给你送我亲手做的糕点,希望你不要嫌弃。”余斐越过林晚将手里的布包递给陆铮。 陆铮抱着念念,身子微微侧过,避开了她递过来的布包,还没等陆铮张口,怀里的陆念念倒是来了劲头,“我想吃糕点!姐姐让我吃可以吗?”伸手就要去拿余斐递来的布包。 林晚和魏丽听着陆念念的话有些不可思议,念念平时不会对陌生人这么亲热的,难道说念念都被收买了?林晚心里像针扎了一样。 可余斐见状,脸上的柔弱瞬间褪去,猛地往后一缩手,避开了念念的触碰,语气粗鲁刻薄。 “谁要给你吃!这是给你爸爸的,跟你个小屁孩没关系!”她力道之大,差点让探身的念念晃了一下。 陆铮眼神瞬间沉了下来,稳稳护住怀里的念念,厉声责备,“余斐!你放肆!” 他向来温和,极少动怒,此刻眼眶却是红了,“念念是孩子,你怎么敢对她这般态度?我再说一遍,我已成家,你的东西我不会要,你的心意我也不需要,麻烦你自重,立刻离开!” 余斐被他吼得一哆嗦,眼眶泛红,委屈巴巴道,“我只是不想给小孩吃,我对你的心意又没错......” “你的心意本身就是错!”陆铮打断她,“我和林晚是夫妻,还有念念,我们一家好好的,轮不到你来插足。再在这里胡搅蛮缠,我就不客气了!” 陆铮的气场太过强大,余斐被吓得脸色发白,再也撑不住刚才的强硬。 林晚缓过神来,从陆铮手里接过念念,在怀里轻声哄着。 余斐见陆铮难以攻破,转身面向了林晚。 “林晚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但我对陆铮哥的感情是真的,我只是想为他好.......” 林晚皱着眉,不太理解这姑娘的脑回路,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白莲花吗?“你是为了他好吗?那你明知他已经有了家庭,为什么还不死心,还追到崔大哥家里,既碍了陆铮的眼,也让我和崔大哥、魏丽姐心烦。” “我......我就是放不下,陆铮哥当年在部队对我很照顾,我知道他现在有家庭,可我就是想为他做些什么........都说他娶的人不好,配不上他,我就是想帮他....”余斐小声啜泣着,抬头看着林晚的脸色。 陆铮原本只是冷着脸,听到余斐诋毁林晚的话,眼神突然变得凌厉,打断了余斐的啜泣,“余斐!你给我住口!” “林晚好不好,轮不到外人置喙,更轮不到你在这里造谣生事!我娶了她,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她比你强一百倍、一千倍!” 林晚抱着陆念念,看着陆铮为自己怒不可遏的模样,心里涌上一丝暖意。 在一旁听着的崔少源再也忍不住了,起身呵斥,“余斐同志,你这话就过分了!林晚是陆铮明媒正娶的媳妇,贤惠又能干,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你赶紧走,别在这儿胡言乱语!” 魏丽也气得抱着崔航的手都紧了几分,对着余斐沉声道,“余斐妹子,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林晚哪里不好了?陆铮和她日子过得好好的,你别在这儿挑拨离间!”她实在没料到余斐会这般恶毒,竟公然诋毁林晚。 林晚这时冷着脸,“我和陆铮的日子过得好不好,我们自己清楚,用不着旁人操心,更用不着你搬弄是非。你所谓的‘为他好’,不过是打着感情的幌子满足自己的执念,甚至不惜诋毁他人,这不是深情,是卑劣。” 余斐被这几个人吼得浑身发抖,又被林晚的话堵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没有什么不是故意的。”陆铮决绝道,“从你追到这里纠缠不清,再到造谣诋毁我爱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逾矩了。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立刻从我眼前消失,以后再敢出现在我和我家人面前,再敢说一句诋毁林晚的话,我绝不客气!” 崔少源也上前一步,语气严肃看,“余斐,你赶紧走,别逼我们把事情闹到你单位去!到时候丢人的是你自己!” 魏丽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不耐,“走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余斐看着眼前众人怒视的模样,又对上陆铮冰冷刺骨的眼神,知道自己再留下来只会更难堪,连忙擦干眼泪,攥着布包狼狈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小院。 余斐一走,屋里的气氛才算缓和起来,魏丽和崔少源去厨房备菜,留下林晚和陆铮在屋子看着陆念念和崔航。 “让你受委屈了。”陆铮低头看向林晚,眼底满是心疼。 连远在市里的余斐都能听到这种不靠谱的传闻,那家属院岂不是更是风言风语的,而林晚一句抱怨都没有。 林晚摇了摇头,让陆铮别放在心上,“没事,不相信的人多了去了,难道还得一个个吵架让他们相信吗?” 陆铮微微愣住,想起之前让夏时默默关注林晚的动作,那也是他不信任啊,他心里对林晚的愧疚更多了,回到家属院得好好对待林晚。 本来陆铮的计划是想带着母女俩再去动物园看看的,但现在室外天气冷,动物园也都闭园了,陆铮想着之后还会有机会的。 两家人最后吃了一顿晚饭,便挥手再见了。 第二天一早,陆铮先是自己去照相馆取出洗好的照片,再回到招待所,和林晚念念一起去车站。 车站附近有个邮局,林晚好奇没见过这个时代的邮局,多看了一眼。 陆铮见林晚对邮局有些留念,误认为她想家了,开口提议,“要不要把念念一张照片寄给你父母,想来他们也没见过念念。” 林晚想了想,觉得陆铮说得有道理,之前原主太作,在家里也没和父母好好相处,现在维护血亲关系还不算晚。 她选了一张陆念念的照片,写了一些话,填上记忆中的位置寄出。 回程的路特别快,林晚抱着陆念念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感慨万千。 再见了市中心,再见了魏丽姐崔大哥,再见了杜若,再见了美云。 家属院,近在眼前。 第三十六章 要在这个墙上画星星 陆铮和林晚是下午快吃饭点才到家的,两人大包小包风尘仆仆的,连同陆念念都累得倒在了炕上。 “不行,得赶快烧炕!”林晚背后一凉,去市里这几天家里的炕都死了,冰凉凉的,屋里没一点热气。 陆铮点点头,放下包袱就赶快去后院拿柴了,按理说主卧和次卧两个炕都得烧,但陆铮脚步顿了顿,只烧了主卧的炕。 等着让煤和柴火烧旺的时候,陆铮拿起扫把抹布把家里收拾收拾,而林晚则趁着整理包裹的工夫,把给嫂子们的礼物拿给他们。 正收拾着,张红梅的声音就传来了,“林晚妹子,我就听见声音像你们,我说是你们回来了,老于还说我听错了!” 久违的见到张红梅,林晚有好多话想跟她讲,但还是先把要紧的事情干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条丝巾,又拿了一盒雪花膏递给张红梅,“红梅嫂子,这是我从市里给你带的礼物,你试试怎么样?” 张红梅没想到林晚这么贴心,还给她带了礼物,下意识地想拒绝,结果林晚让张红梅放心,“嫂子你放心,院里其他嫂子们都有,我去的时候正赶上年末清仓,老板给我了个折扣价,花不了几个钱,算是感谢你们这么长时间的照顾。” 张红梅听见林晚真诚的话语,便收下了,她没几件颜色鲜亮的衣服,更是没见过丝巾这玩意,拿在手中轻飘飘的,但摸着还挺滑溜。 林晚扑哧一笑,拿过张红梅手里的丝巾,帮她围在脖子上,再系一个结,“嫂子你去镜子照照。” 张红梅脸一红,“照啥啊,我信你的眼光。” 虽然张红梅嘴上这样说,还是慢吞吞移动到镜子面前,看着镜子里自己脖子上系的丝巾,一下子有些无可适从。 林晚看着张红梅左照照,右照照,整个人都自信有光彩多了。 “谢谢你哦妹子!”张红梅莫名鼻子发酸,这还是她的第一个丝巾呢。 “有啥可谢的,你要不要试试雪花膏?”林晚指着她手里的雪花膏,示意她打开闻闻。 可张红梅跟宝贝一样将雪花膏揣进自己怀里,“欸,我自己的还没用完呢,等我用完的再开你的,别浪费,你给我的可是好东西哦。” 林晚哭笑不得,提上包裹,“红梅姐,我这些东西也要分给其他嫂子们,你和我一起去吧。” 张红梅连声应是,走之前又照了照镜子,确保林晚给她系的丝巾漂漂亮亮的。 “你不知道吧,谢和平带着妞妞回来了。”张红梅压低声音跟林晚说道。 林晚虽然诧异,但仔细想想也是情理之中,马上就要过年了,以现在人的思想,就算王刚能允许自己妻女一直在娘家,谢和平她父母也不愿意啊。 “那副营的事有着落了吗?”林晚也好奇,但她更希望这事能快点结束。 张红梅摇摇头,跟林晚说着,“我听我们家老于说,你家陆铮去市里后,这事基本就推不下去了,去市里好哦,前几天小虎刚从医院里出来,许桂花就带着小虎去你家找你了,说是要感谢你,谁知道还想干什么。” 林晚听见许桂花居然在这期间还来家里找过她,有些无奈,在医院她和陆铮好话歹话都说尽了,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算了,我们不关心这些。”林晚拍拍张红梅的手,能把家顾好就已经不错了,张红梅也是十分同意这话。 都是饭店,家家嫂子都在,看见林晚回来了都是十分开心的,又收到林晚给的礼品,一个个都更加高兴了。 连冯娟收到林晚给的丝巾都有点诧异,“我说红梅这脖子上挂的是啥啊,原来是丝巾。” 张红梅轻哼一声,挽着林晚离去,“她就这个赖脾气,你别往心里去,除了她,其他嫂子都是很开心的。” 林晚当然不会跟她置气,嫂子们收到礼物的喜悦,她看在眼里,下意识的反应是不会说谎的。 林晚在这边分发礼物,陆念念自然也没闲着,尤其是当她听说妞妞回来了,更是激动。 小虎,妞妞,于江于波一吃完饭就来找陆念念玩了。 “念念!”妞妞一眼就看到了陆念念,兴奋地跑过去抱住她。 陆念念也激动地回抱,随即松开手,献宝似的打开自己的小布包,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样小物件。 她先拿起一个彩色的玻璃弹珠,递给小虎,“小虎,这个给你!市里的叔叔说这个弹珠最亮了,你可以跟玩弹珠游戏。” 小虎眼睛一亮,连忙接过,小心翼翼地攥在手里,红着脸说了句:“谢谢念念。” 接着,她又拿出一个绣着小野花的发绳,踮起脚尖给妞妞系在辫子上,“妞妞姐姐,这个给你,你戴上肯定好看!” 妞妞摸着头上的发绳,笑得眉眼弯弯,“肯定好看,谢谢念念!” 最后,她拿起两个一模一样的小木头人,分别递给于江和于波,“于波哥哥,于江哥哥,这两个木头人给你们,一个是你,一个是他,你们可以一起玩。” 两兄弟对视一眼,齐声说了句“谢谢念念”,各自攥着木头人,脸上满是欢喜。 林晚在一旁看着也被孩子们的快乐感染了,她知道这是陆念念自己在市里买的,是她根据每个小伙伴的特征和喜好在百货大楼里挑的,充满了她的心意。 孩子们玩了一会儿,家长们便来将各自孩子带走,让奔波了一天的林晚他们好好休息。 林晚也是先带着陆念念洗漱,然后上炕讲故事。 小红帽的故事讲了一半,主卧的门突然开了。 “怎么了?”看着来人是陆铮,林晚有些诧异。 陆铮反手带上房门,脚步放得极轻地走到炕边,语气诚恳,“下午没来及烧次卧的炕,太冷了,我在那儿坐了会儿,脚都冻僵了,今晚能在主卧睡吗?” 林晚闻言愣了愣,脸颊微微泛起薄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只不过和招待所的不一样,陆铮没睡在林晚旁边,而是把陆念念夹在中间。 林晚虽然有些羞涩,但是一天的赶路让她筋疲力尽,很快就睡着了。 陆铮则是盯着墙面盯了蛮久。 明天他要在这个墙上画星星。 第三十七章 以后都睡大卧室,好不好 第二天白天陆铮就归队了,虽然工作还跟原来一样,但于海涛看出了他的不同。 原来的陆铮可是一天到晚要么在训练场看着下属训练,要么就是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去开会。 今天的陆铮有点不一样,趴在桌子上画画,于海涛贴近一看,呦,是星星呢。 “你这是干什么呢。”于海涛皱着眉看着陆铮纸上歪歪扭扭的星星,忍不住出声。 被打扰的陆铮脸一红,下意识想盖住画纸,“...给念念画的,她喜欢招待所里贴的墙纸,我想在家里也给她贴一个。” 于海涛恍然大悟,拿起陆铮画的,一个个歪歪扭扭的星星,一点都没有美感。 “你家小子会不会画?”陆铮挠挠头,也看出自己画得不好,这星星看起来简单,一上手就难,线条拿尺子量了还是不对称,有的星星胖,有的星星小。 于海涛思索,“你说的哪个小子?大小子最近青春期我管不来,小的那个还没你拿笔稳,你让谁画?” “那我还是自己来吧。”陆铮夺过画纸,准备擦了重画。 于海涛见陆铮又开始画起来,倒也没再打趣他,倒是给他透露了一点消息,“副营的人选,上面好像是说要空降。” “空降?”陆铮的笔一顿,在白纸上印了一个小坑,他拿起橡皮擦掉,“怎么突然空降了,不是在王刚和周圆通两个人里面选的吗?” 于海涛无奈叹气,“不知道上面是怎么考虑的,突然透出风声,好像说是南部军区调来的,估计是要高升所以来镀金的。” 陆铮不言,还是提醒于海涛说话小心。 晚上回到家陆铮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林晚,林晚也是一惊,意识到声音大了,连忙压低声音,“不在王刚和周圆通里面选了。” “那他们两家人争了有大半个月了,这样太....”林晚迟疑,她如果作为这两家的家属的话会觉得可惜,可这事别人家,她应该是松了口气。 起码谢和平和许桂花不会再找她了,自己也能图个清净。 “嗯,跟你说就是让你放心,以后不会有人找你了。”陆铮含糊不清地说着,嘴里正嚼着林晚做的小酥肉。 陆念念玩完回来了,看见陆铮嘴巴一动一动的就知道林晚又做了好吃的,不满地嘟起嘴,“爸爸坏,不等念念回来就偷吃。妈妈坏,给爸爸开小灶!” 林晚被陆念念的“指责”逗笑,也装作生气的样子,“念念坏,到饭点妈妈喊你吃饭你都不回来,好吃的自然没有你的份喽。” “妈妈!”陆念念抱住林晚的腿,蹭着撒娇,“是我太长时间没见到小虎他们了,所以我想和他们多玩会儿。” “可是天都黑了,太晚了其他小朋友爸爸妈妈也会想他们的。”林晚思考了会,拉起念念的小拇指,“我们做个约定,下次玩,天一黑就得回家,好不好?” 陆念念连连点头,“好好好!”又看了看林晚的脸色,确定林晚不再生气了,“那我可以吃小酥肉了吗?” 林晚笑着从厨房端出来一小盘,“可以了,这是专门给你留的。” 陆念念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塞到嘴里。 看着父女俩大快朵颐的样子,林晚笑得开心。 “我宣布一下,春节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必须隆重地过,鉴于还有半个月就到春节,我即将开启筹备年货阶段,希望两位多多配合。”林晚在饭桌上宣布。 两人不约而同地提问,“什么是筹备年货阶段?” “就是开始做美食储存起来啊,比如我之后会做炸小肉丸、柿饼、腊肠、鸭货、鱼丸、包子、糖角等等这些,所以你们吃完要给我一点反馈。”林晚解释。 陆念念不太明白,“妈妈,什么是反馈啊?” “反馈就是告诉我,我做得好不好吃,之后还想不想吃。” 小家伙彻底听懂了,大声叫着,“好吃好吃!我之后还想吃小酥肉!” 林晚满意地笑笑,突然看向陆铮,非常认真地说,“所以我们家这几个月的粮票我用得会比较多,你多担待!” 陆铮点点头,“你放心用,春节有过节费。” “那太好了!”林晚正愁把这个月工资花完了可怎么办,听了陆铮说的,她也就放一百个心了。 三个人吃完饭陆铮就照例去刷碗,倒是林晚一声不吭地去了次卧。 陆铮洗完碗,出来没看到林晚,问陆念念,“妈妈呢?去澡堂洗澡了吗?” 自己玩翻花绳的陆念念摇摇头,指了指次卧的门,“妈妈去小房间了。” 陆铮点点头,往次卧走去。 次卧里,林晚正蹲在炕灶前,手里拿着火钳笨拙地往灶膛里添柴火。 她今天下午忙着炸小酥肉,临到晚上才想起来要次卧的炕还没烧的事,可她刚刚试了好多遍火都不能稳定地燃烧。 听到陆铮来了,林晚仿佛见到了救星,“你来了,快来看看怎么一直点不着。” 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声音像小猫一样娇软。 陆铮眉心一动,注意到林晚的脸颊、鼻头都已经被烟熏黑了,甚至额前的碎发都烧得有些蜷曲。 没多想他就迈步去了林晚身边。 “我给你让个位置...”林晚下意识想起身,但被陆铮打断。 “不用。”陆铮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坐着别动,自己则弯腰站在她身后,温热的气息轻轻落在她的颈侧。 林晚有些心不在焉了。 “烧炕得先通好烟道,添柴要松散些,别堵着风口。”陆铮一边说着,便从后面握住林晚拿着火钳的手,带着她的手用火钳将灶膛里的柴火拨得松散,又挑了几根细柴架在上面。 林晚有些紧张,只能僵硬地跟着他的力道动着手,脑子里一片空白,全然没听进去他后面说的话。 “你看,这样火苗就能透风,烧得更旺。” 柴火烧起来了,林晚的脸更热了,身体紧绷着,一点也不敢动。 陆铮还没松开林晚的手,火钳又拨了几下,火苗慢慢变小最后熄灭。 林晚瞳孔放大,试图抢救奄奄一息的火苗,“火....” “林晚。”陆铮松开握着林晚的手,反而从后面抱紧了她的背。 陆铮低沉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以后都睡大卧室好不好?不烧次卧的炕了。” 第三十八章 阿姨给你吃爆米花作为奖励 半夜,林晚能听到一旁的陆念念已经睡熟了,睡熟的还有陆铮。 她不知道刚刚自己是怎么点头的,仿佛像条件反射一般听见陆铮的话,就只剩点头同意了。 这不是个好兆头,林晚心里十分纠结。 原著中的女主刘袁媛还没出现,甚至连她父亲刘首长的名字林晚都没听过陆铮说过。 难道她的穿书改变了世界线吗? 唉真烦,林晚忍不住唉声叹气,可刚发出声音就听见陆铮翻了个身,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结果一只手越过陆念念就搭在了自己身上,还带着均匀的拍拍。 “乖乖睡觉......”陆铮的声音传来。 林晚吓得一动不动,小心地瞥了一眼看到陆铮还在睡觉,她不敢再发出声音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他吵醒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才睡着。 “妈妈,起床啦!” 林晚一睁眼就看到陆念念在床边,念念已经起床了?林晚赶紧坐起来。 “你已经洗漱过了吗念念?” 陆念念点点头,“而且我已经吃过早饭了妈妈。” 早上林晚没起来,是陆铮带着陆念念去洗漱并带着她吃早饭的,还特意叮嘱陆念念别吵醒妈妈。 “爸爸说让我别吵醒你,可是红梅阿姨刚刚找你,说要和你去服务社,我这才喊你的。”陆念念解释道。 林晚摸了摸陆念念的头,希望念念帮她一个忙,“你可以去找红梅阿姨吗?告诉阿姨,妈妈马上就出门找她。” 陆念念有模有样地敬了个军礼,“妈妈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陆念念就小跑着去找张红梅了,林晚赶忙穿衣服洗漱,看见灶台上放了两个包子和一碗粥,应该是陆铮给她留的。 时间有点赶不及,林晚吃了一个包子就急忙去找张红梅了。 原本林晚也想带陆念念去的,结果小家伙说是捡了一个能做成小鸭子的模具,要去旁边堆雪人和鸭子,硬是不跟林晚去服务社。 “妹子,别担心,于波放假不上学,我让他看着于江和念念,不会出什么事的。”张红梅宽慰林晚。 林晚看着玩意正发的陆念念,也只能点点头同意。 于是张红梅一声令下,于波就出来看弟弟妹妹了。 小伙子已经上初中了,整个人身高都快赶上张红梅了,又是青春叛逆期,听到这个命令自然是不乐意,但碍于林晚在场不好直接拒绝,只能撇着嘴执行。 林晚知道他不太乐意,对他说,“于波,下午阿姨给你吃爆米花作为你看弟弟妹妹的奖励好吗?” “爆米花?”于波眼睛发亮,这东西只有放映厅才有的,而且可贵了,他从来没吃过。 张红梅一听爆米花也是拉住林晚的手,“欸,就看个孩子,别给他买这么贵重的东西。” 林晚让张红梅放心,“嫂子,放心,我自己做的,要不了几个钱,很简单的,回来我教你。” 于波才不管是买的还是自己做的,有的吃就行,乐呵呵去找陆念念和于江了,走之前还不忘确定,“林姨,你可不能像我爸妈一样糊弄小孩啊。” “小兔崽子,谁糊弄你了!”张红梅被于波的话刺激到了,拳头就要赶上于波了被林晚拉过来。 “嫂子嫂子,先去服务社,回来再找她算账。”林晚连忙说。 张红梅点点头,“看我回来不收拾他!” 林晚莞尔一笑,挽着张红梅的胳膊往前走,走了几步发现张红梅衣服领子有些鼓鼓的,“红梅嫂子,我帮你理理领子。” 张红梅脸一红,正想阻止林晚,可林晚手快,已经翻出张红梅脖子上系的丝巾,满脸吃惊。 “嫂子......你一直没取?”林晚认出来还是前天她给张红梅系的花样。 张红梅红着脸点点头,一方面是她不舍得取下来,自己在家还能经常欣赏欣赏,另一方面是她不知道怎么系,担心取下来就系不上了。 得知了张红梅的顾虑,林晚大方笑笑,“红梅嫂子!你要是不会系,就找我啊,我们住得这么近,连我都不愿意麻烦?” 张红梅摇摇头,又点点头,“唉你和陆铮刚结婚,我经常去你们家打扰你们算怎么个事?” “红梅嫂子,以后可不能这样想了,你可是我好闺闺!”林晚义正言辞说道。 张红梅不太懂好闺闺的意思,只能茫然地看着林晚。 “好闺闺就是...就是好朋友的意思!”林晚解释道,“那我帮你取下来丝巾,然后教你一个简单的?” 张红梅使劲点点头,林晚把丝巾取下来,张红梅终于放肆地活动了脖子,这几天她总担心扭头会让丝巾解开,一直不敢放心大胆转头,连睡觉都不太敢翻身。 考虑到张红梅平时要做家务,系在脖子上确实好看但也有点端着,林晚思索了片刻,脑子里闪过各种穿搭博主的丝巾教程,终于选定了一种。 只见白皙的手握着丝巾从大衣的第一颗扣子孔穿过,轻轻一系,再把另一端掏出来,一个简单的小蝴蝶结就系好了。 “哇,妹子你手可真巧!”张红梅摸着自己衣服上的蝴蝶结,越看越好看。 林晚很满意,解释道,“这是系在衣服上的,你可以放心脱衣服的,就是从扣子孔之间穿过来,再打个结。” 张红梅点点头,手跃跃欲试,但总不敢去把林晚系好的解开。 林晚看出她想尝试,伸手将蝴蝶结解开,“嫂子,你现在试试?” 张红梅本就经常干裁缝手工活,刚刚林晚就在她的胸口系,她低头将林晚的操作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张红梅三下五除二就按照林晚的系法还原了蝴蝶结。 看着自己胸口的蝴蝶结,张红梅突然情绪有些动容,胸口的蝴蝶结仿佛变成了一张大奖状,来嘉奖她这么多年的辛劳付出。 林晚敏锐地感受到了张红梅的情绪变化,立即拉着她往服务社的方向赶,“红梅嫂子我们快去服务社吧,我今天想买点牛肉,去晚了可就不新鲜了。” “欸欸欸。”张红梅随着林晚的步伐,大步向前走。 她现在只觉得,生活无比美好! 第三十九章 知不知道我男人是谁 林晚和张红梅今天早上的采购非常顺利,林晚买了些肉便和张红梅一起回去了。 还没走到自己家门口就看见嫂子们围在对门的那一户门口叽叽喳喳的。 林晚和张红梅互相看了一眼,也凑近了人群。 “夏时?”林晚眼见地看见一个高个子站在外围。 夏时听见林晚的叫声,像听见救星一样,“嫂子你可回来了,你快来看看吧,念念....” 念念?不会出什么事吧?她来不及多想,反手就把猪肉往张红梅怀里一塞,迈开大步就往人群聚集的地方赶。 “嫂子,我先去一趟护卫队啊,一会儿回来。”林晚回来夏时也放了心,转身去了护卫队。 人群堆里,陆念念和小虎讪讪地站在一旁,小手背在身后,一脸讪讪的模样,脚下还散落着几团没扔出去的雪团。 两人对面,是一个面生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包裹,身旁还放着两个大包裹,显然是刚搬来。 林晚往墙上看了一眼,墙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雪块。 平常自家对门是空着的,孩子们经常钻进院子里玩雪,地方又大又离家里近,所以没人特意去阻止他们,毕竟对门不住人嘛。 没想到今天就搬来了,看样子还是现场逮住了陆念念和小虎。 “我说你们这两个孩子,怎么这么没规矩!”女人见林晚过来,以为是看热闹的,语气愈发严厉,指着墙上的雪团,又瞪着陆念念和小虎,“我刚搬过来,行李还没收拾好,就看见你们往我家墙上扔雪,把墙弄得脏兮兮的,这要是冻住了,开春墙面渗水怎么办?你们家长呢?就这么不管教孩子吗?” 小虎吓得往陆念念身后缩了缩,陆念念也抿着嘴,小声辩解,“阿姨,我们不是故意的,就是想玩雪......” “玩雪就能往别人墙上扔?”女人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我看就是家长没教好,一点规矩都不懂!今天必须给我把墙清理干净,还要给我道歉!......” “念念!”林晚喊陆念念,陆念念抬起头来,满是开心,跑到林晚身边,“妈妈你可来了!” 小虎看见林晚来了,环视了一圈,没看到自己妈妈,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小虎,你妈妈临时有急事,让我来接你回家。”林晚看出小虎的失落,小虎听到这话也开心地跑到林晚身边,“林晚阿姨。” 女人看到俩小孩都跟着林晚,当即把目光锁在林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虽然漂亮但是看起来这么年轻,想必丈夫年龄也不大,职位应该不高,底气瞬间更足了。 “你家孩子把我家墙皮搞坏了,你说怎么赔偿吧!”女人抱着手臂鼻孔上扬地对林晚说。 林晚看着她,“我家孩子确实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孩子小,希望你体谅。”随即就叫陆念念和小虎向她道歉,“念念和小虎,先向阿姨道歉。” 两个小孩这时候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听见林晚的话,当即就弯下腰,语气诚恳,“阿姨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以后再也不往墙上扔雪了” 林晚见孩子们已经道歉,又提起赔偿的事,“孩子们都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关于赔偿你提一个方案吧。” 女人撇撇嘴,不情愿地开口,“就按一平米墙皮五毛钱算,我这墙面怎么说也有十平米的,我看在孩子还小的份上,就算你们五块钱吧。一个小孩赔偿给我五块钱,两个小孩一共给我十块钱。” “十块钱?”周围的嫂子们已经议论起来,这时候一个普通工人一天的收入都还没有一元,为了一块墙面就要人家一周多的工资,也太夸张了,更别说雪化了不就没了。 林晚听见她这样的算法皱起了眉,哪个年代都有掉进钱眼的人? 张红梅听着也凑到林晚身边小声说,“妹子别理她了,前天下个雪墙上都能积上雪呢,小孩子玩多正常的事啊。” 女人听见众人的议论和张红梅的话,脸上有些挂不住,却还是强撑着底气,“我还没住呢,这墙面被雪一泡再一冻,肯定要裂!十块钱已经是便宜他们了,换别人我还不依呢!” 林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悦。 “嫂子,讲道理,雪只是沾在墙面表层,并非浸泡,等雪化了擦干,根本不会损坏墙皮,这十块钱的要价确实不合理。” “我可以给你两块钱,算是补偿你清理墙面的功夫,也当是给孩子们一个教训。要是你觉得不行,那咱们就去找家属院的负责人评评理,看看这事该怎么算才公道。” 林晚的话不卑不亢,引起来周围嫂子们的认可。 “对对对,两块钱足够了!” “找负责人评理也好,省得有人借机讹钱!” 女人见到众人都站在林晚一边,瞬间来了气,“你们......知不知道我男人是谁!我男人是你们新来的副营。” 副营?林晚和嫂子们都恍然大悟,原来这是昨天林晚说的空降的副营爱人。 “怎么,听见我男人是副营,你们怎么都蔫巴了?刚刚不是很能劝吗?你们现在劝劝让她给我赔十块钱!”女人指着林晚。 这时,刚刚被叫走的夏时回来,见事情还没解决就也跟了过来。 “嫂子,咋还在外面站着呢?”夏时不解。 看到夏时过来,女人很是兴奋,拉着夏时胳膊就说,“这位小同志,你说说我丈夫是不是副营,他们都不信。” 夏时被这不着边的话有些愣住,自己确实还没介绍,清了清嗓。 “各位嫂子,趁现在人比较齐,我就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苏玉芹嫂子,她丈夫徐明山是我们新任的副营。” 苏玉芹嘴角微扬,觉得夏时是在给她撑腰。 “那苏嫂子,我向您介绍一下其他嫂子们。” 夏时从身边最近的开始,“这位是谢和平嫂子,她爱人是王刚排长。” 谢和平礼貌一笑,知道是空降挤掉自家男人的位置的媳妇,并不想多和苏玉芹亲近。 “这位是张红梅嫂子,爱人是于海涛政委。” 苏玉芹一惊,张红梅看着土里土气的,浑身也就胸前的丝巾上了点档次,爱人居然是政委?连忙收起轻视,讪讪地笑了笑问好。 夏时走到林晚身边,介绍林晚,“这是林晚嫂子,爱人是我们陆团长。” 苏玉芹面上再也挂不住了,不可置信地指着林晚,“她?是陆团长的媳妇?” 第四十章 可以当小虎的干妈吗 她之前只听说过陆团长的威名,以为肯定年纪不小了,却从没想过面前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人,竟是陆团长的爱人。 想起自己刚才不仅轻视林晚,还狮子大开口要十块钱赔偿,苏玉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慢慢转为苍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晚听见夏时的介绍,面向苏玉芹轻轻点了头,“你好。” 苏玉芹连忙快步走到林晚面前,变得毕恭毕敬,“林晚妹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多有冒犯,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孩子们就是玩闹,哪用得着赔偿,我刚才是脑子糊涂了,才说那胡话!” “墙上的雪我自己清理就行,您和孩子们快回去歇着,千万别再提赔偿的事了。都是我不对,不该小题大做,还漫天要价。” 周围的嫂子们看着她前倨后恭的模样,都暗自觉得好笑。 谢和平翻了个白眼,本来她就不会这档子事,见识到苏玉芹的为人更是觉得厌恶,先转身离开了。 林晚见苏玉芹态度大变样,虽然心里暗暗吐槽,但是依旧表明立场,“苏嫂子,孩子们做错了事,该承担的责任不能少。十块钱确实不合理,但两块钱的清理补偿我必须给你,就当是给孩子们一个教训,也让他们知道不能随便给别人添麻烦。” 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递给苏玉芹。 苏玉芹哪敢接这钱,连忙往后退,一个劲地推辞,“妹子,真不用!这钱我坚决不能要,是我刚才不懂事,您别跟我一般见识就好。” 林晚上前一步,将两块钱塞到她手里,“拿着吧,不然我心里也不安。邻里之间,往后还要互相照应。” 苏玉芹攥着手里的两块钱,心里又愧疚又感激,只能连连道谢。 这件事情结束,众人也就散开,林晚先带着陆念念和小虎回家,肉得尽快解冻。 把肉泡在温水里后,许桂花来了,听说林晚为小虎垫了一块钱,从口袋里还给林晚一块钱。 这钱本就是林晚应得的,她大方收下后便拿起扫帚,也给了许桂花一把,“苏玉芹家里墙上的雪,得一起去帮忙清一下。” 许桂花点点头,陆念念和小虎也想去,虽然林晚觉得他俩去了也帮不上啥忙,但是想了想还是同意他俩跟着。 这样对这个问题的认识才更加深入。 苏玉芹见许桂花和林晚真的来帮忙清理,又因为林晚的身份觉得诚惶诚恐,也想拿起扫把跟着一起干。 林晚看了看她单薄的衣服,委婉开口,“苏嫂子,你刚搬来,很多东西还需要规整,家里面需要打扫的肯定更多,外面墙面就不要多花心思了。” 苏玉芹听出林晚的意思,也没再强求,裹紧衣服就进了屋里。 许桂花虽然刚刚不在场,但是家属院流言蜚语传得快,再说又是她男人占掉了周圆通可能的位置,自然她是要多加关注对方的。 “妹子,我听说,这苏玉芹,也是江南人。”许桂花将自己打探得来的小道消息告诉林晚。 林晚手上的动作一顿,点了点头也继续扫着雪。 她刚刚听出有一点江南口语,但不多,想必也可能只是祖籍在江南。 又是江南的,林晚皱着眉,原主本来在家属院就讨人厌了,又来一个从江南的苏玉芹,这不是明摆着把江南的脸面丢尽吗? 许桂花见林晚不吭声,说起了其他事。 “妹子,上次我带着小虎来你家找你,你们一家都去市里了.....” 林晚想起之前张红梅是说过前段时间许桂花带着小虎去找过他们的。 “你别担心,我们不是去给你送礼的.....”许桂花有点不好意思,“是......专程去谢谢你的。” 原来许桂花自从上次小虎离家出走,在医院被林晚和陆铮点了后就意识到了自己和孩子相处的问题,虽然改变很难,但许桂花确实在努力的改变自己。 “要不是你,我都意识不到之前是有多离谱。”许桂花不好意思笑笑。 听到了真实的事由,林晚松了口气,“趁现在还早,来得及的。” 许桂花听到林晚的话仿佛得到了激励,使劲点点头,突然有了新的主意,“妹子,我有个不情之请啊,虎子也挺喜欢你的,要不让他认你个干妈?别辜负了孩子一片心意。” “什么?”林晚面色一僵,直接拒绝,“桂花嫂子,我不做任何人干妈。” 非亲非故的,林晚就算再心疼小虎也不会这样上赶着给别人当妈,更别说亲妈还是像许桂花这样拎不清的人。 “那好吧。”许桂花见林晚态度强硬,也见识过她的嘴上功夫,也不敢多说。 林晚倒是被这个无厘头的聊天吓到了,加紧手上的速度,想着抓紧干完早点离开。 陆念念和小虎则是拿着簸箕运输着两人扫下来的雪。 差不多半个小时过去,墙上的雪都清理完了,林晚去和苏玉芹说了声,并让苏玉芹出来检查了检查。 本来苏玉芹不想过分认真的,结果林晚坚持让她出来再看看,她才出来的。 见苏玉芹没啥意见,林晚开口,“那我们就回家了。” 苏玉芹点点头,林晚带着陆念念回家,许桂花带着小虎回家。 晚上陆铮回来,林晚将白天发生的事告诉了陆铮。 陆铮见母女俩没吃啥亏倒也放心了,“白天徐明山也去部队里报道了,只是听说他之前在南部战区表现优异被提拔到我们这儿的。” 陆铮回想起白天和徐明山见面的场景,并没有和他个人接触太多,“具体为人方面不太了解。” 林晚点点头,想起白天的抓马场景就觉得荒唐,原来真的有人可以一瞬间变脸的。 “妈妈,你白天生气了吗?”在一旁安静吃饭的陆念念突然开口,“我让你赔了一块钱。” 林晚看向陆念念,突然明白这孩子一下午闷闷不乐是为了啥,她笑着摸了摸陆念念的头,又给她加了一块鸡腿。 “不生气啊,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林晚想了想,“以后注意就好了。” 陆念念点点头,终于露出了笑脸。 林晚看得有些心疼,这孩子还是太懂事,看来她的工作任重道远啊。 一家三口吃完晚饭正准备要洗漱了,此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林晚妹子,我是苏玉芹,你们睡了吗?” “陆团长,我是徐明山,想着之后是邻居特意来看看你们。” 林晚和陆铮对看一眼,眼里都是无语,这么晚了怎么还来串门的? 陆铮更加无语了,他今天在办公室好不容易把星星墙纸画好了,就准备一会儿赶快贴上呢。 第四十一章 喜欢看我家媳妇生气的样子 门一打开,苏玉芹手里提着一小袋花生,身后跟着一个大汉,林晚礼貌打招呼,心想那应该就是她爱人徐明山。 “打扰你们休息了吧?”苏玉芹快步走进屋,将花生放在桌上,坐在了炕上。 徐明山见苏玉芹坐在炕上,也一屁股坐下。 陆铮给两人倒了热水,“这么晚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苏玉芹第一次见陆铮,看他这么年轻,又高,长得还不赖,一下子还有点害羞,不敢和他对视,肩膀推了推徐明山,“去和陆团长说话吧,我和林晚妹子有私房话聊。” 徐明山平日里嘴也笨,本来他都已经躺下睡觉了,被苏玉芹喊起来说要去拜访邻居。 这让他去和陆团说话,他也不知道要说啥啊。 “陆团好。”徐明山说。 “不在部队可以叫我老陆。”陆铮说。 又过了一会儿。 “天可真冷啊。”徐明山说。 “是挺冷的。”陆铮点头。 又过了一会,陆铮忍不住找话题。 “你之前在南方军区是做什么具体工作的,军民共建的项目有做过哪些?”陆铮问。 “陆团,这个我不懂啊,都是让我干啥我干啥的。”徐明山捂着头憨憨笑道。 陆铮:“......”真是木头一个啊,他几次无果后停止了沟通,侧起耳朵听着远处林晚和苏玉芹的对话。 “妹子,我听说你也是江南的?我也是江南人。”苏玉芹激动地说。 林晚已经从许桂花那边听来了,所以对苏玉芹的话反应不大,心里更是打鼓:这么晚了来唠嗑就是为了见老乡? “是,我是江南宛城人,你是哪边的呢?”林晚礼貌问道。 苏玉芹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我……我也是那边附近的,就是……就是离市区有点远。” 林晚见她不愿说,大概猜到了七分,也没特意追问。 苏玉芹见状,又连忙凑上前,“说起来咱们也算是老乡了,在家属院这边,老乡就该互相照应着。往后我家那口子在部队上,还得靠陆团长多提携提携。” 苏玉芹声音虽然小,但屋子就这么大,陆铮和徐明山也没啥话可说,她的话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屋子里的气氛微妙起来,林晚捋了捋额前的碎发,看向陆铮。 陆铮靠在门框,没接话,倒是看向一旁的徐明山。 徐明山像是没听出妻子的弦外之音,反而挠了挠头,憨声憨气地说,“不用不用,我自己好好干就行,不能麻烦陆团长。” 苏玉芹被丈夫拆了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狠狠瞪了他一眼,却又无可奈何。 林晚看着这夫妻俩的小动作,忍不住笑意,觉得这俩人倒是有趣,一个精明,另一个憨厚。 “苏嫂子,老乡情谊我认,但我向来不喜欢抱团搞关系。咱们都是家属院的邻居,平日里互相帮衬着过日子就好,至于部队上的事,全凭个人本事,我和陆铮不会掺和,也不会搞特殊。”林晚淡淡开口。 见苏玉芹不回话,林晚又补充道,“过日子终究是过自己的,踏踏实实做好本分,比什么都强。咱们往后就过好各家的日子,和睦相处,这样最好。” 苏玉芹见林晚刀枪不入,只得讪讪地笑了笑,“妹子说的是,是我想多了。” 徐明山反倒觉得林晚实在,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林晚妹子说得在理,咱们踏实过日子就好!” 两人又坐了没两分钟,见气氛有些沉闷,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送走他们后,陆铮才开口,“徐明山看着倒是个老实人,就是脑子不太灵光,被苏玉芹拿捏得死死的。” 林晚也看出来了,但是她想起什么事来,不满地看着陆铮,“你.....真的是树大招风,你数数这短时间家里来了几批人了?先是谢和平和许桂花,再是苏玉芹,一个个都带着心思上门,就没个清净日子。” 说到这儿林晚抱起胳膊,“你要在部队里低调一点!” 陆铮看着林晚故作生气、鼓着腮帮子的模样,眼底涌上笑意,只觉得又可爱又好笑,上前两步凑近她,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我哪里不低调了?部队上的事都是按规矩来,倒是这些邻里拜访,我可没主动招引。” “还说没有!”林晚瞪他一眼,显然还有一些话要说。 正要继续数落,陆铮却忽然伸手撑在她身侧的墙壁上,将她轻轻圈在自己与墙面之间。 陆铮身上淡淡的松木香笼罩下来,眼神深邃又带着笑意,直直落在林晚脸上。 林晚的脸颊瞬间发烫,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看向别处,喉咙有些收紧,“你......你干什么!快让开!” 见她这般窘迫模样,陆铮眼底的笑意更浓,却没立刻松开,反而微微俯身,“不干什么,就想看看我家媳妇生气的样子,怪招人喜欢的。” 这话让林晚的脸更红了,她猛地推开陆铮,转身就往主卧跑,想找陆念念躲一躲,嘴里还小声嘟囔,“没个正形!” 可刚进主卧,就看到陆念念不知何时自己把衣服脱掉穿上睡衣钻进被窝里睡觉了,她正蜷缩着身子睡得正香,小眉头微微皱着,呼吸均匀绵长。 林晚放缓脚步走过去,轻轻替女儿掖好被角,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心里一阵柔软。 陆铮看到这个画面,心也软了一半,拿出自己准备好的星星贴纸,准备给陆念念贴上。 “哪里搞来的?”林晚惊讶,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陆铮把胶布给林晚,“我自己画的。” 林晚微微愣住,看着纸上整整齐齐贴着十几颗手绘的星星贴纸,有红的、黄的,笔触算不上精致,却线条工整,边缘还仔细剪过,看得出来费了不少心思。 “没想到你还会画这个。”林晚抬头看向陆铮,眼里都是惊喜。 陆铮点点头,“没办法被逼的。” 林晚没太听懂陆铮的话,见他贴好就去洗漱了,时候不早林晚也抓紧洗漱。 第二天早上,陆念念醒来看见墙边的星星,一下子兴奋起来,指着陆铮手绘的星星贴纸,“妈妈,今晚我要挨着这个墙睡觉。” 睡觉?林晚想起在招待所的夜晚,瞬间就明白了陆铮的用意,脸一下子红了。 好家伙,原来坑在这里给她埋着呢,真是个腹黑的男人。 第四十二章 只是把他当作抱枕? 果然陆念念一到晚上都想和星星贴纸一起睡,林晚只得睡在两人中间。 看见林晚“不情不愿”的模样,陆铮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 经过这些晚上的规律总结,陆铮发现林晚对他的胸肌总是情有独钟,不是晚上被林晚捏醒,就是早上醒来时发现,林晚枕在自己的胸上睡觉。 自己总算有个部位讨她喜欢,陆铮对这个阶段性的进步很满足,甚至.....想再进一步。 那天晚上睡觉时,陆铮特意做了俯卧撑让肌肉充血后才躺上床的。 “你今天....”林晚皱着眉,看着陆铮把衣服脱掉,露出紧贴着肌肉线条的背心,脸颊莫名有点发烫。 “炕上热,穿背心睡凉快。”陆铮含糊应着,躺下时特意往林晚那边挪了挪,眼角余光却一直偷瞄她的反应。 这可是今天安久教他的,安久说,要把自己的优势放到最大,他这才翻出夏天穿的背心。 可他等了半天,身边的人却没半点动静。 林晚点点头,男人的体温本就比较高,觉得炕上热也是应该的。 这几天她一直忙着做各种牛肉丸、鱼丸,为了给牛肉和鱼肉上劲,她拿筷子搅了好久,手酸了,人也累得不行。 一挨枕头,林晚就闭上了眼。 “你这就....睡了?”陆铮不可思议地看着林晚睡觉,觉得莫名失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但还没过多久,被子下,一双手抹上了陆铮的左胸,指尖还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 陆铮一喜,撑着床整个人一翻就架在了林晚的上空,等待她醒来。 可林晚压根没醒,只是不满地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陆铮僵在半空,看着她毫无所觉的模样,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无奈笑笑,翻回到他的位置,强迫自己别再胡思乱想,慢慢闭上了眼。 第二天一早,陆铮是被胸口的重量压醒的。 睁眼一看,林晚正侧躺着,脑袋枕在他的胸上,手臂还紧紧抱着他的腰,长发散落在他的手臂上, 这时林晚刚好醒来,陆铮连忙闭眼。 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林晚慢慢把手伸回来,虽然还是有点害羞,但林晚已经有了处理经验,深呼吸冷静后便下炕去准备早餐了。 林晚一走,陆铮便睁开了眼,眼里都是不解。 难道......她晚上只是单纯缺个软乎乎的抱枕? “妈妈,今天要做什么好吃的?”陆念念吃早饭的时候问。 这几天林晚一直忙着年货的准备,陆念念就在旁边一会儿吃一口。 林晚宠溺笑笑,“等吃完早饭你就知道了。” 陆铮也知道林晚这几天从早到晚一直在忙活,“我看厨房你做得不少了,我们家人少,担心累着你。” 林晚摇摇头,她只是觉得新鲜,更别说在北国有免费的大冰箱,都不用担心食物变质的,“红梅嫂子昨天带着我做了一个大冰缸,我把冰缸填满了就不做了。” “放心,我都是每样做一点的,不会做多的。”她担心陆铮会觉得吃不完浪费粮食。 陆铮想了想院子里那个冰缸,点了点头,又嘱咐了几句,“别累着身体。”后便去了部队。 最近他提出的“军民共建”项目已经成功完成了一期,想在过年前再办一期。 罗爱军推推眼镜,“老陆,要说我们办一期运动会怎么样?就以冰雪为特色。” 听到罗爱军的提议,陆铮陷入沉思,不一会儿他得出了决定,“那我们就办一场趣味运动会。” 罗爱军皱皱眉,“欸?运动会就运动会,哪里趣味一说的,光明正大比比就是喽。” “罗政委,和老百姓们比运动呢?这不是为难他们吗?”徐明山发表自己的意见。 罗爱军见陆铮和徐明山没明白他的意思,压低声音,“兄弟们辛苦一年了,也该犒劳犒劳弟兄们了。” 徐明山还是一脸糊涂,“啥意思啊...罗政委,你有啥就说嘛,别搞哑谜。” 罗爱军不想和徐明山这个二愣子多说,叹了口气便转头问陆铮,“老陆你觉得呢?” 见陆铮不说话,罗爱军也不跟他们绕弯子,“你想,运动会是不是得有点彩头啊,我们把项目经费拿一部分当作比赛奖金,这样兄弟们不是也有点钱拿吗?” “不行!”陆铮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语气斩钉截铁,“军民共建是为了拉近关系,不是让咱们借机占便宜!设置我们擅长的项目赚取奖金,这传出去像什么话?老百姓们都寒心了!” 罗爱军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有些不悦,“老陆,你太死板了!在合理规则里通过合理手段取得,这又怎么了?” 徐明山这才恍然大悟,“哦!罗政委你是想骗项目经费!” 徐明山话说得直白,被戳中心思的罗爱军脸色一僵,甩手离开,“运动会你们爱怎么办怎么办。” 陆铮没去管离去的罗爱军,心里对他的不满更是多了一些,都是老干部了,怎么还会这样想呢? 徐明山见气氛低迷,挠了挠头,“陆团长,那趣味运动会还办不办了?” “办!就小年那天。”陆铮下决定,“要尽快敲定好活动细节,和村里对接好。” 徐明山点点头,将陆铮所说都记在了本子上。 陆铮在部队忙着军民共建的项目,林晚也没闲着,她上次答应于波的事情还没做到,半大小伙跑了好几次她家说要吃爆米花。 “妹子,你就别跟他一般计较了,你忙你的吧。”张红梅拽着于波的耳朵就要把他带走,“别来你姨家了,回家写作业去!” 于波挣脱开,冲着张红梅大声喊着,“我不回家,作业都写完了,我就要吃爆米花,要么你给我买!” “你!”张红梅生气。 林晚看见这母子闹剧,连忙把两人拉开。 “于波,阿姨今天就给你做爆米花好不好?快跟你妈妈道歉。”林晚连忙说,“怪我前几天忙,把答应于波的事情忘记了。” 于波顿时有点惭愧,先是给张红梅道了歉,又和林晚道歉,“林晚阿姨,您平时忙,我不该这样的。”他低下头。 “我也得谢谢你平时照看念念玩啊。”林晚笑笑,招呼张红梅也来厨房,“红梅嫂子,你也去那点玉米来,我教你做!” 听见林晚说要教做爆米花,张红梅刚刚被于波闹得不愉快都烟消云散了,急忙回家拿了一小碗玉米回来。 “妹子,你看看,这些够吗?”张红梅把小碗递给林晚看。 “够了够了,我教你做原味的,我来做个巧克力味的。”林晚笑笑。 “巧克力味?”陆念念和于波惊呼。 第四十三章 从没吃过的美味 林晚点点头,从箱子里掏出一块巧克力。 “妈妈!那是上次买的巧克力!”陆念念高声喊着,“啊,可是巧克力苦苦的,我不想吃苦的爆米花。” 陆念念哭丧个小脸,想起上次尝巧克力的苦涩滋味。 林晚也有些无奈,这年头百货超市里居然还能买到黑巧,上次采购时时间紧张,她没仔细看就随手拿了一盒,后来拆开尝了才知道是纯黑巧,苦味偏重。 本来是买给陆念念尝鲜的,这下小姑娘不愿吃,她和陆铮对甜食本就没太多偏好,这盒巧克力便一直放着,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放心吧,念念,我会加糖的,这次保证不苦。”林晚保证。 陆念念一下子被哄好了,“那我相信妈妈!” “我也相信阿姨。”于波也附和道,小眼神紧紧盯着那块巧克力,满是好奇。 林晚笑着应下,转身往厨房走去,张红梅也跟着凑过来,眼里满是期待。 “红梅嫂子,你跟我学,做原味的简单。”林晚一边说着,一边把张红梅带来的玉米粒倒进一个干净的粗瓷碗里,“先把玉米挑拣一下,去掉坏粒,然后晾干表面的水分,这样爆出来才脆。” 张红梅学得认真,之前跟林晚学的鸡蛋灌饼和山楂汤都特别受家里两个小魔王的喜欢,如今于波对这个爆米花这么热衷,她肯定好好学,惊艳他俩。 另一边的林晚在隔水加热巧克力,把热好的巧克力液放在一边备用。 不一会儿,张红梅就挑好玉米粒了,见林晚把锅热好,也急忙把自己的锅架上火。 “火候也关键。”林晚说着,往锅里刷了一层薄油,待油热后,倒入挑好的玉米粒,再撒上两大勺白糖,快速翻炒均匀。 “火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翻炒要勤,让每颗玉米都裹上油和糖。” 张红梅点点头,跟着林晚的步骤一起做。 “红梅嫂子,我要倒巧克力液了,你再翻炒一会就可以盖上锅盖了。”林晚将巧克力液倒进去,再次翻炒。 很快,林晚也把锅盖盖上了,时不时晃动锅身,防止底部焦糊。 没过一会儿,锅里就传来“砰砰砰”的声响,此起彼伏,像小鞭炮一样热闹。 陆念念和于波趴在厨房门口,眼睛瞪得溜圆,紧紧盯着跳动的锅盖,脸上满是兴奋。 张红梅的原味爆米花先做好了,揭开锅盖的瞬间,金黄的玉米粒膨大成饱满的米花,香甜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引得两个孩子直咽口水。 “好香啊!好甜的味道!”陆念念踮着脚尖,恨不得立刻尝一口。 林晚盛出半碗,晾了晾,递到两个孩子手里,“小心烫,慢慢吃。” 两人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甜脆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瞬间眉开眼笑。 “原来这就是爆米花的味道!”于波含糊不清地说道,手里的爆米花根本停不下来,“我开学了就能跟他们说我吃过爆米花啦!” 张红梅看见于波这么激动,也拿了一颗爆米花放进嘴里,爆米花壳酥脆,一咬即化,甚至连甜味都刚刚好。 “妹子,好好吃!”张红梅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林晚笑笑,自己的锅里也在噼里啪啦着,不一会儿巧克力味道的爆米花也出锅了。 和原味的不同,巧克力味爆米花都是黑色的,乍一看还有点视觉冲击呢! “这是在做什么啊?这么热闹!” 门口突然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林晚抬头一看,是冯娟挎着个菜篮子站在那儿,眼神扫过院子里的于波和陆念念,最后落在林晚手里的爆米花上。 她几步凑过来,瞥见那锅巧克力味爆米花,先是皱了皱眉,随即捂着嘴“嗤”地笑出声,“林晚妹子,你这做的啥呀?黑乎乎的一团,乍一看,倒像是......倒像是屎一样!” 林晚不禁笑出了声,于波先是拿着自己手里的爆米花走到冯娟面前,“冯娟阿姨,这是爆米花,你没去过放映厅当然不知道了,难怪难怪。” 接着是陆念念,她伸手从林晚锅里拿出一颗巧克力味的爆米花塞进嘴里,巧克力的香醇瞬间在嘴里划开,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冯娟阿姨,这是巧克力味道的,你没吃过巧克力吗?市里的百货大楼就有得卖,难道你也没去过市里吗?” 于波和陆念念对视一眼,两人“戏精般”地发出嘲讽的声音,“冯娟阿姨,你好可怜啊!” 冯娟被这两个小孩捉弄了面子挂不住,想骂几句又碍于自己说不过林晚,只得跺跺脚离开了。 “这冯娟,跟苍蝇一样。”林晚皱着眉。 张红梅点点头,“这么烦人,谁家做了好吃的,她都能闻到味道凑过来,上次我炸肉她都没脸没皮地过来吃了好几口呢。” 伸手党啊,林晚心里鄙视。 “妈妈我还想吃巧克力味的。”陆念念询问意见。 “可以啊。”林晚把巧克力味道的爆米花也盛到盆里,两个小孩吃得可满足了,甜腻的巧克力香混合着玉米的焦香让现场的两个大人和两个小孩都欲罢不能。 于波眼尖,瞧见院子门口有两个鬼鬼祟祟的小身影,定睛一看原来是小虎、妞妞。 林晚也注意到了,喊他们进门,“小朋友们快过来。” 小虎和妞妞对视一眼,立刻像小炮弹似的跑了进来,跑到林晚面前就停下脚步,小手背在身后,脸颊红红的,带着点不好意思。 “红梅阿姨,林晚阿姨,”小虎先开了口,声音还有点怯生生的,“我们......我们闻到甜甜的味道就找过来了,这个黑乎乎的,也能尝一尝吗?” 妞妞也跟着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捣蒜,眼睛死死盯着林晚面前那盆巧克力味爆米花,喉咙明显动了动。 张红梅看得好笑,拿起一个巧克力爆米花递到妞妞手里,“当然能啦,尝尝看,可甜了!” 小虎也得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颗,两人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先是皱了皱眉,像是在适应巧克力的微苦,可没过两秒,眼睛就亮了起来。 “哇!好甜!”妞妞欢呼道,小脸上满是惊喜。 小虎也连连点头,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林晚阿姨,这个太好吃了,还能再要一点吗?” “当然可以!”林晚笑着端起巧克力味爆米花的盆,“想吃多少都有,不够阿姨再做!” 院子里都是欢声笑语,孩子们都吃得开开心心回家了。 “妞妞,这么开心啊。”谢和平很久没看见妞妞回家这么开心了。 妞妞一见谢和平就跑过去抱着她的腿,“妈妈,妈妈!你也给我做爆米花好不好?就是林晚阿姨做的那种,有原味的,还有黑乎乎的巧克力味,可甜可香了!” 爆米花?谢和平一脸懵,“啥....黑乎乎的爆米花?” 第四十四章 大手捞起蹲着的林晚 为了给妞妞做爆米花,谢和平铆足了劲,几天都没离开厨房。 没有巧克力不怕,原味的爆米花她肯定行,可做出的爆米花要么是没有膨胀到位,要么是糊了,还有的糖放多了齁得慌。 眼看家里现有的玉米粒都快消耗完了,谢和平还是没从厨房端出来妞妞心心念念的爆米花。 “媳妇,要么...你去问问林晚怎么做的?”一旁在剥玉米的王刚提了个小建议,“我不是觉得你不行,就是就是.....咱也得珍惜粮食不是吗?” 王刚见谢和平没多大反应心里松了口气,自打上次谢和平和妞妞回娘家,王刚就谨言慎行,害怕自己哪天又得罪了谢和平,再带着女儿回娘家。 “你以为我不想去问....”谢和平皱着眉,“上次去找她让陆团给你美言几句都不愿意。”她低着头闷闷不乐,“明明事情挺小的,她就是不愿意。” 王刚见谢和平还沉浸在上次失败的情绪中,耐心安慰她,“上次是事情敏感,你看周圆通家闹得大,反而和林晚搞了不愉快,你懂得进退已经很好了。” “再说,我瞧着林晚不是那种小气的人,教个菜还是容易的,她不就经常教张红梅做吗?” 谢和平没继续说,陷入了纠结中。 她这前辈子没求过别人,林晚算一个。上次她为了王刚的事业做了许久的心理斗争才去找的林晚,结果热脸贴了冷屁股自己也和王刚闹了矛盾。 这次就是做个爆米花,林晚爱教不教,谢和平给自己打气,先问了再说。 于是,某一天午后,林晚正和陆念念在院子里跳方格,谢和平突然出现。 林晚有些诧异,正想张口问谢和平呢,只见谢和平径直走到林晚面前,面色严肃,给林晚撂下了一句话: “你能不能教我做爆米花?” “啊?你说什么?” 谢和平见林晚这样问,以为她故意装作听不见,没再复述一边便扭头直接回家,心里偷偷后悔,早知道不来找林晚了。 “和平嫂子,我愿意!”林晚大声喊着。 谢和平愣在原地,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晚,“你说啥?你真的愿意教我?” 林晚点点头,看到她带了个袋子过来,指了指她的袋子,“你带了玉米粒了吗?我现在教你?” 谢和平使劲点点头,瞬间一股热泪涌出,“带了带了。” “你怎么....”林晚被谢和平突如其来的眼泪吓到。 “没事没事,我有点激动。”谢和平抹掉眼泪,将一袋玉米粒从包里逃出来,“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再回家拿!” 林晚连忙制止她,“够了够了,不用回家。” “去厨房吧。” 林晚带着谢和平去厨房,陆念念也跟了去,她想的更简单了:又有爆米花吃了! 林晚借着家里的锅,像教张红梅那样教谢和平。 当爆米花一粒粒在锅里爆开的时候,谢和平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倾盆而出。 “这又是怎么了?”林晚把纸巾塞给谢和平,“别哭了,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呢,这事可只有冯娟嫂子能干出来。” 谢和平被林晚的话逗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妹子,我就是觉得,做爆米花可真不容易啊!”谢和平拿着纸巾抹泪,看着锅里一个个白白胖胖的爆米花感叹道,想到前几天她做的,那真的是在糟蹋粮食了。 “和平阿姨,我可以吃一个吗?”陆念念等了好久,终于等到爆米花出锅,怎么阿姨又哭了。 谢和平连忙把眼泪擦干,“能能能!伸手来。” 陆念念摊开自己小手,谢和平拿了个袋子给陆念念装,还没装多少就被林晚制止了,“和平嫂子,念念这几天吃得不少了,再吃会上火了,这些就够了。” 陆念念听见林晚的话,虽然不满但也无法反抗,只能嘟嘴表示抗议。 谢和平点点头,在林晚的注视下把袋子口扎紧,“欸妹子,你看看院子里有没有我家的钥匙,好像不在我口袋里。” 听见谢和平说自家钥匙丢了,林晚连忙去院子里找。 可林晚一出去,谢和平就把塑料袋口解开,又往里面加了些爆米花。 “和平阿姨你真好。”陆念念心领神会,笑眼弯弯。 谢和平笑着,“第一次也最后一次哦。” “嗯嗯,我保证之后都不吃爆米花了。”陆念念严肃地说道,把装着爆米花的袋子收好。 谢和平见陆念念已经将袋子收好,向外面喊着,“妹子,我找到钥匙了,在橱柜这里。” 院子里的林晚听见谢和平找到了,小碎步跑过来,“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 谢和平和陆念念默契对视一眼,和林晚道别。 “总之还是谢谢你了妹子,下次有需要我帮助的,尽管来找我。”谢和平认真说道。 林晚被她的认真惊到了,“嫂子,举手之劳的事,不用太放在心上,之后有需要我教得尽管来找我。” “真的吗?”谢和平问道。 林晚点点头,谢和平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别扭多么可笑啊,“谢谢你妹子。” “快回去吧,一会儿谢了多少次了!”林晚打趣。 谢和平这才放心离开,这时的心境已经和来的时候大有不同。 妞妞自从吃了谢和平做的爆米花,经常和小伙伴们说嘴,小虎听说了也去问许桂花会不会做爆米花。 他说,“小朋友的妈妈们都会做,就你没给我做过了。” 许桂花本就等着机会再去找找林晚,好热热关系,混个朋友,一听小虎说林晚会做,连玉米都没准备就去找林晚了。 林晚虽然觉得许桂花有些冒犯,但还是耐心的又教了一遍,对门的苏玉芹也赶过来听听热闹,说学会了等过阵子自己女儿搬来也给她做。 就这样,几乎全家属院的女人们都学会了做爆米花,她们要么是直接找林晚,要么是去问张红梅或者谢和平。 而爆米花的口味也从原味、巧克力味演变成了各式各样的,有的嫂子用红糖炒的,还有的嫂子把糖放错放成盐的,结果咸甜口的爆米花味道也不错。 冯娟眼看着大家都学会了,就她家还没吃过,有些干着急,之前明明她才是那个潮流发起人呢,怎么现在都没人愿意教她了? 冯娟觉得自己得主动出击,主动出击才能先发制人。 谢和平清高,许桂花小家子气,苏玉芹又是新来的,听说刚来就给林晚摆了一道,不像是个好糊弄的,冯娟想来想去还是去找了林晚。 得从林晚这个源头解决问题。 林晚不知道冯娟的心思,这时正蹲在院子里熏肉。 柴火的烟气熏得她满脸都是细碎的黑灰,鼻尖被熏得通红,像只沾了灰的小花猫。 林晚知道自己的狼狈模样,但柴火的烟她怎么都控制不好,要么是烟大了,要么是火大了。 正蹲着捣鼓柴火,院子门突然被打开,陆铮居然这时候回来了。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林晚慌忙想去擦脸上的灰。 陆铮看着林晚满脸的灰一惊,整个人愣了两秒,反手带上院门,大手捞起蹲着的林晚。 林晚重心不稳一个踉跄眼看就要倒在陆铮身上,她立马伸出手抵住了他的胸膛,只听陆铮闷哼一声。 “干....干嘛?”林晚浑身紧绷,脚尖直立。 第四十五章 可以亲吗 陆铮哑笑,扶住她的腰让她站稳。 林晚尴尬笑笑,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砰砰直跳,下意识还想用手去擦脸,却被陆铮扣住手腕,“擦什么?越擦越花。” “屋里说。”陆铮拉着林晚进屋。 “坐下。” 林晚心里更奇怪了,这个时间才刚吃过中饭,怎么现在就回来,而且....刚刚她和陆铮离得也太近了吧,她还很没出息的脸红了。 真不应该!林晚懊悔,眼下却只能听陆铮的话乖乖坐在炕上,脑子里却停不了胡思乱想,最近她和陆铮的关系越来越奇怪了。 只见陆铮先去打了盆热水,试了试水温又加了些凉水,端着水盆到林晚面前。 “要....要干嘛?”林晚看着坐在面前的陆铮,有些紧张,往后坐了一步。 “小花猫,脸都花了。”陆铮轻笑,把毛巾打湿轻轻擦过林晚的脸。 毛巾湿湿热热的,陆铮像擦一块宝石一样轻轻给林晚擦脸。 陆铮盯着林晚泛红的鼻尖和不断躲闪的眼神,内心感到无比的安宁,部队里的烦心事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我自己来吧……”林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越来越烫,伸手想去抢毛巾。 可没拿抢到毛巾,林晚的手忽然被陆铮握住,“乖,别动,马上就好。” 林晚吓得一动不敢动,手倒是缩不回来,被陆铮另一只手紧紧包裹着。 这男人,是要干嘛? 林晚垂着眼,不敢看他的眼睛,却被陆铮圈在他的臂弯里。 在擦到嘴角的时候,陆铮动作顿了顿,指尖不经意间蹭到她柔软的唇瓣,两人同时一僵,空气瞬间凝固。 “林晚......工作得不开心怎么办?”陆铮哑着嗓子问,眼睛却紧紧盯着林晚的唇。 被陆铮这样看着,林晚有些口干舌燥,“不开心....那就不干呗,我跟你说,工作就是个活命的东西,你要是不工作,那我就出山了,真不是我吹,我靠我这厨艺就够你和念念下辈子吃喝不愁的。” 陆铮被林晚的话逗笑了,林晚以为陆铮不信,“你别笑哈,我说真的.....再说,不开心还不好办,那就去做让你开心的事。” 她的眼睛亮闪闪的,皮肤刚刚被擦过白里透红的。 “让我开心的事?”陆铮重复着这句话,圈着她的臂弯微微收紧。 两人离得更近,陆铮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唇瓣上,“那林晚,什么事能让我开心?” 林晚被他问得一怔,口干舌燥得更厉害,想说些什么,嘴皮子却像粘住了似的,半晌才憋出几个字,“我、我哪知道......” “我知道。” 陆铮扣住林晚的腰,突然吻上了林晚的唇。 “你!”林晚浑身一僵,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受惊的小鹿,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满眼错愕地看着他。 陆铮看见面前的林晚,眼里的疼爱多了几分,指尖轻轻拨开林晚捂住嘴的手,“可以亲吗?” 林晚的脑子“砰”的一声,像是有烟花炸开,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还没林晚回答,陆铮的唇就又凑了上来。 她屏住呼吸,心里居然有一丝期待。 “林晚妹子在家吗?我要进来了!”屋外突然传来喊声,林晚猛地一推,陆铮从炕上跌落坐在了地上。 “嘶——”陆铮抽了一口冷气,惊讶地看向林晚,力气可真不小。 “没事吧?”林晚连忙下炕看陆铮有没有受伤。 陆铮摇摇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玩味,“没事,摔不疼,就是可惜了。” “你!”林晚知道陆铮指的是什么,脸一下子红透了。 但脚步越来越近,林晚只好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起身迎客。 “妹子,你搁屋里干啥呢?喊半天没动静。”来的人是冯娟,看见陆铮也在,诧异地问道,“陆团长怎么也在?” “有点事先回来了,马上走,你们聊你们的。”陆铮识趣地想要出门。 “等下,陆团。”冯娟脑瓜子一转,准备从陆铮这边下手,“我想让你家林晚同志教我做爆米花。” 陆铮皱起眉,被这话问得不明所以,“那....你去问她啊。” 林晚听得不悦,抱着手冷眼看着冯娟。 冯娟呵呵笑着,“是啊,您要是同意了,林晚同志不也同意了吗?” “你脑子有毛病吗?”林晚被冯娟的脑回路无语到了,“我真的发现人和猪的差距真的比猪和猪的差距小。” 冯娟听不懂林晚话里的意思,还舔着脸问,“那你是愿意教我吗?” 林晚闻言翻了个白眼,陆铮也摇摇头去了院子里。 “不教!现在不教,之后也不教。”林晚态度坚定,准备送客,“出去出去,别耽误我干活。” “林晚,你为啥不愿意教我,我......不就上次说你那爆米花不好看吗?”冯娟还想多说几句,就已经被林晚推了出去。 “陆团长,你看看你家林晚。”想转头跟陆铮抱怨,结果院子里的陆铮也不见了。 “有本事别让我自己琢磨出来!给我等着。”冯娟气鼓鼓地回去了。 林晚等院子里清净了才出来,没想到的是,她本就苦恼的柴火正在小火烧着,烟不大也不小,刚好适合来熏肉。 猜到是陆铮干的,她心里甜腻腻的。 可这时张红梅急匆匆跑了进来。 “妹子,你家陆团长跟你说了没有?” 林晚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张红梅见林晚不知道,非常诧异,“刚刚不是老陆也回来了吗?他没说这事,是回来干嘛的?” 林晚想起刚刚两人的亲密,脸颊微红,“...不不知道,他回来没说啥。” “嫂子,发生什么事了?” “你知道那个军民共建项目吧,还是你家老陆提出的,说是要办一个趣味运动会,但是现在年关,后勤保障的经费没批下来,所以他们就想着回家和自家媳妇商量商量,让我们帮忙顶一顶,帮忙筹备筹备,比如做些彩带、整理下场地什么的。”张红梅说。 “难怪他刚才回来脸色那么难看。”林晚喃喃道,“那嫂子,我能帮啥忙,你尽管和我说。” 林晚表态,虽然陆铮没和她说这件事,但她知道陆铮为了这个项目忙了挺长时间了,自己力量虽小,但也想尽一份力。 “好!妹子,我们打算晚上吃完饭开个小会,就定在我家,到时候你带着念念过来,让于波带着小孩子们玩。” 林晚点点头,“行,我吃了饭就带着念念过去。” 大约是知道晚上有事情做,林晚晚饭并没有做得太复杂,三个人简单对付一口便吃完了。 吃饭中间林晚又试探了几次,见陆铮依旧没有提这件事,林晚倒也没有再问。 “你要出门?”林晚见陆铮穿军大衣。 陆铮点点头,支支吾吾道,“我去王刚家里,有点事。你们晚上困了就直接睡,不用等我......”说完,陆铮便踏入了夜色之中。 林晚也没耽搁,等陆铮出门后便抱着陆念念去了张红梅家里。 “妈妈,怎么这么晚了还要去找红梅阿姨呢?”陆念念抱着林晚的脖子,好奇道。 林晚耐心解答,“今天妈妈和姨姨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会去红梅阿姨家,到了阿姨家和于波哥哥玩好吗?” 陆念念兴奋地点点头,“于波哥哥能给我讲好多学校里的趣事,我喜欢和于波哥哥一起玩。” 林晚见陆念念劲头不小,也放心了。 一推开张红梅家的门,除了冯娟,家属院的嫂子们几乎都到了。 “欸妹子,我听我家徐明山说,陆团没打算叫你帮忙,你咋来了?” 第四十六章 到底有啥可摸的? 说话的人是苏玉芹,她本来不想过来的,听徐明山说陆团长没叫林晚,她还羡慕林晚呢。 陆团长会疼人,知道自家媳妇平日里累,就不让林晚出来帮忙了,徐明山倒是好,说什么军民共建,军民共享,要服务集体,硬是把苏玉芹拉来了。 见苏玉芹眼里都是羡慕,林晚大大方方回答,“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过来帮帮忙,服务集体嘛。” 苏玉芹听林晚和徐明山说的大差不差,尴尬笑笑,缩在了角落。 许桂花见林晚来了本就开心,专门坐到了林晚身边的凳子上, “虚伪。”谢和平暗暗较劲,也坐在了林晚身边。 张红梅见人到齐的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开始张罗大家认领任务。 “各位嫂子,今天叫大家来,就是因为趣味运动会的后勤跟不上,只能靠咱们自己搭把手了!我把任务分一分,大家看看想认领哪个,咱们齐心协力把这事办好!” 她拿出提前列好的清单,一条条说道,“首先得做些活动道具,比如接力赛用的彩带、拔河用的麻绳,还有给优胜者准备的小奖品,不用太贵重,就自己做的就行,这部分需要心灵手巧的嫂子来弄。” “然后是场地布置,得把雪地清理出赛道,再用彩旗围起来,这活儿费点力气,家里男人有空的可以搭把手。” “还有就是后勤补给,运动员比完赛得有热水喝、有干粮吃,这部分也得有人盯着。” 嫂子们纷纷开口认领任务,苏玉芹犹豫了一下,之前她娘家就是编篓筐的,编几个也不成问题,选了做小奖品也挺好的。 许桂花手脚麻利,和张红梅主动揽下了后勤补给的活儿。 谢和平则选了场地布置,张红梅见谢和平选了场地布置立马把于波拉过来,“妹子,于波这几天放假在家,你要是哪里需要他帮忙的,尽管开口。” 林晚听着各项任务,心里盘算着——做道具她不算拿手,场地布置又费力气,后勤补给也有人抢了,正琢磨着选什么,就听见张红梅笑着问她,“林晚妹子,你想挑个啥活儿?” 林晚眼睛一亮,突然想起房间里那群叽叽喳喳的孩子。 “我来当啦啦队长吧!到时候我带着孩子们,给运动员们加油鼓劲,保管气氛热热闹闹的!” “这个好!”张红梅立刻点头,“有孩子们跟着起哄,咱们这运动会肯定更有意思!就这么定了,啦啦队的事就交给你了!” 其他嫂子们也纷纷附和,觉得这个安排再好不过,林晚心里也满意,她可是搞宣传的一包好手,绝对到时候口号响亮亮的。 领完自己的任务,女人们都带着自己孩子回自家。 林晚和陆念念回家的时候,陆铮还没回来。 “妈妈,要等爸爸吗?”陆念念揉着眼睛问林晚,林晚知道时间不早了,陆念念也困了,“爸爸说不用等他,先洗漱睡觉?” “好!”陆念念困得都要睡着了,刚躺上床就闭上了眼,没一会儿就传来均匀的呼吸。 林晚把家里稍微收拾了一下也洗漱躺下了,本来她还睁着眼想等着陆铮回来,结果她还是高估了自己,陆铮啥时候回来的她都不知道。 陆铮他们晚上凑在一起也是说了说明天的分工。 本来聊得挺好的,周圆通突然咂了咂嘴,一脸馋相地说,“说起来,陆团,你家林晚同志的手艺是真绝啊!上次尝过她做的黄瓜和爆米花,到现在还惦记着呢!” “咱们这次运动会的食物补给有些紧缺。不如让林晚同志牵头负责?她手艺好,乡亲们和弟兄们肯定都爱吃,也能让运动会更热闹!” 说完,于海涛和王刚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倒是徐明山刚来就听说林晚的厨艺好,也随声附和着,“早就听说林晚同志的厨艺高超了,这次能尝尝真是太高兴了。” 可没等他说完,陆铮就眉头一皱,语气斩钉截铁地回绝,“不行。” 周圆通愣了一下,没想到陆铮会这么干脆,“陆团,这也是为了运动会顺利举行,林晚同志那么能干,肯定能行的!大家伙也都想念这一口啊!” “我说不行就不行。”陆铮的声音冷了几分,看向周圆通,“她最近身体不舒服,不能累着。这次运动会后勤的事情,林晚就不能帮忙了,麻烦各家嫂子们多担待,我陆铮在这里先谢谢你们了。” 徐明山被陆铮的气场震慑住,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周圆通见状也不敢多说,倒是于海涛偷偷给他比了个赞。 小会结束后,于海涛和陆铮并排往家里走去,“自打你们从市里回来,我就看林晚同志每天忙上忙下的准备年货,确实辛苦。” 陆铮皱起眉,眼里闪过心疼。 “知道你小子宠媳妇,但是...刘首长那边你怎么回复?”于海涛拍了拍陆铮的肩膀问道。 陆铮没有丝毫犹豫,“已经回复过了。” “我已经跟刘首长明确说过了,我已婚,而且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以后别再提介绍对象的事。”陆铮补充道。 于海涛点点头,十分赞同陆铮的做法,要是放在几个月前林晚和陆铮闹离婚那段时间,他肯定第一个支持刘首长给陆铮介绍对象。 但是现在嘛,人家一家三口过得好好的,还来问啥问,这首长信息也不灵通嘛。 回到家后,陆铮知道明天任务重,也快速洗漱完便躺了下去。 看到身旁的林晚,陆铮拿手碰了碰她的脸,感觉她的鼻尖还是有点凉。 是炕烧得不够热吗?陆铮又悄悄起身,往灶膛里添了些柴,看着火苗旺起来,才放心回到炕上。 今天下午他回来是想和林晚说运动会缺人手的事的,但是看到她忙着熏腊肉,嘴边的话还是没说。 无妨,别累着她就好。 陆铮闭上了眼,准备入睡,可意识还没完全消失,一只手有摸上了他的胸。 陆铮幽怨地睁开眼,很想现在把林晚叫醒问问她。 到底有啥可摸的?就不能正大光明摸吗? 第四十七章 老师,我疼 林晚参与趣味运动会筹备的事情没告诉陆铮,陆铮为了忙活运动会动员的事情早出晚归,林晚自然也是没闲着。 “小朋友们,我们再合一次好吗?争取这次不跑调啦!”林晚站在院子中央,面前围了二十多个孩子,既有家属院的小虎、妞妞、于波,还有她特意邀请来的隔壁村庄的小朋友。 趣味运动会的啦啦队更像是气氛组,林晚总共设计了两个环节,一个是在运动会开幕时领导讲话结束前,小朋友们的合唱环节,另一个则是在比赛过程中喊口号、加油助威的环节。 林晚重点拉着小朋友们排练的是合唱环节,她通过和其他嫂子们商量,定了一首《军民团结一家亲》,歌简单,旋律好记,又贴合鱼水情深的主题。 “来,跟着我唱,太阳出来照四方,毛主席的思想闪金光……”林晚起了个头,温柔地引导着孩子们跟唱。 林晚人美歌甜,性格又温柔,吸引了好多隔壁村子的家长们围观。 “太阳出来照四方,毛主席的思想闪金光......”孩子们的声音稚嫩又响亮,引发了围观群众们的热烈鼓掌。 隔壁村的孩子们刚开始还有点害羞,在旁边自家家长的鼓舞下也渐渐放开了嗓子。 “诶呀,你别挤我!”陆念念小声跟一旁的妞妞说道。 妞妞委屈巴巴道,“不是我挤,是别人挤我。” 陆念念不悦地看向妞妞身旁的人,是一个比他们高的姐姐,扎着马尾辫,应该都上小学了,脸不太熟,应该是隔壁村子的。 好不容易等到林晚说休息十分钟的时候,陆念念立刻挣脱妞妞的手,迈着小短腿跑到那个姐姐面前,仰着小脸,认真地说道。 “姐姐,等下排练的时候,你可以不挤妞妞吗?你一挤她,她就会碰到我们后面的人,队形都不齐啦。” 可那小女孩不屑笑笑,“你是哪个?妞妞又是谁?” 陆念念立刻转身,指着身后正喝水的妞妞,“就是她呀,一直站在你左手边的那个小妹妹。” “哦,是她啊。”小女孩恍然大悟般点点头,随即又扬起下巴,“不是我挤她,是她太矮了,就该站在边上。” 她说着,还故意站起来,跟陆念念比了比身高,手在陆念念头顶轻轻一压,“你也这么矮,照样得靠边站!” “你!”陆念念气得小脸通红,攥紧了小拳头,“排练的队形都是按照身高排的,不能随意换。” 小女孩一脸知道的样子,“是啊,所以我没换啊,我只是挤挤你们而已,我和你换队形了吗?” 陆念念摇摇头,“可是你...”还没说完就被她制止,“小屁孩,老师说要排练了!”说完便把陆念念落在原地,跑去集合处了。 陆念念气愤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又撞见林晚关心的目光,没多逗留也赶快去集合。 “怎么样了?”妞妞小声说。 陆念念摇摇头,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妞妞,和我换位置,我俩身高差不多,我们换换。” 妞妞虽然不懂她要干嘛,但还是乖乖点头,趁着大家集合的空隙,悄悄和陆念念换了位置。 排练重新开始,小女孩一回头,发现身边换了人,立刻皱起眉,没好气地问,“小屁孩,你站我旁边干啥?” 陆念念冷冷撇了她一眼,没搭理她,跟着林晚的节奏,张嘴唱起歌来。 唱到副歌部分,身边的小女孩又习惯性地往这边挤了一下,胳膊肘直接撞在了陆念念身上。 陆念念早有准备,趁着她再次挤过来的瞬间,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稳稳地站到了前面。 小女孩没料到她会突然动,左边一下空了,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咚”的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 “啊!好疼!”小女孩坐在地上,泪水止不住往下流。 林晚看见有人摔倒连忙暂停排练,蹲到小女孩面前,“没事吧?伤到哪儿了?” “老师,我疼......”小女孩捂着腿,林晚皱着眉看她的腿。 冬天穿得厚,虽然棉裤外面只有一层灰,但是毕竟看不到腿上的伤。 “我背你,上来!”林晚立刻决定先带着小女孩去医务室,这时村干部也来了,“林晚同志,这是?” “摔倒了,我先带她去医务室看看。”林晚语气冷静。 村干部立即帮忙推着小女孩上了林晚的背。 “妈妈.....”陆念念红着眼眶看着林晚,委屈翻涌上来。 她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个女孩,不想她一直挤人,可现在妈妈却只关心别人,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林晚回头看了一眼陆念念,咬了咬牙,“妈妈马上回来,等下跟着和平阿姨回家属院。” 说完,她背着小女孩快步往医务室走去,背影匆匆。 陆念念站在原地,看着林晚越走越远,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妞妞连忙跑过来,拉了拉她的手,小声安慰,“念念,别难过,林晚阿姨很快就回来了。” 陆念念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却一直望着林晚去医务室的方向。 村干部通知了小女孩的家属先赶到医务室,林晚背着她到的时候,她的妈妈已经到了。 “诶呦我的贝贝,你怎么了?”贝贝妈妈连忙拥上,将贝贝从林晚身下扶下来,移到床上。 林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是她家人吧,贝贝刚刚排练的时候摔倒了,快让医生看看有没有碰到哪儿?” 医生点点头,把帘子拉下来,示意贝贝把裤子脱掉。 贝贝妈妈帮忙,厚厚的棉裤脱掉,膝盖白嫩嫩的,一点淤青都没有,林晚瞬间松了口气,医生又仔细检查了检查,除了外面的棉裤有些磨损,贝贝身上没有其他的伤。 “妈妈.....是旁边的小屁孩推我才摔倒的。”贝贝拉着她妈妈的衣服小声说道。 林晚皱着眉,仔细回想贝贝旁边站着的是谁,刚刚站着的,是念念?绝对不可能! “贝贝妈妈,排练时孩子们都站得很整齐,我一直盯着队形,没看到有谁推贝贝。” 她顿了顿,回想刚才的场景,补充,“刚才贝贝旁边是念念,但念念一直乖乖唱歌,连手都没怎么动过。而且孩子们都是按身高排的队,间距很匀,贝贝摔倒前,我正好看到她往旁边挤了一下,大概是没站稳才摔的。” 贝贝妈妈脸色一沉,护犊子似的把女儿搂进怀里。 “这位同志,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家贝贝从来不会撒谎,她说有人推她,就肯定有人推!是不是那个叫念念的,不懂事推了人,你护着她?你是她什么人?” 第四十八章 要给陆铮介绍对象 “我是她妈妈。”林晚义正言辞,“我了解我的女儿,她不会推人的。” “我是客观说我看到的情况。念念虽然小,但很懂事,绝不会随便推人。而且贝贝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也能说明摔倒时没受太大冲击,更像是自己没站稳。” 医生在一旁也附和道,“孩子穿得厚,摔倒时缓冲够,没受伤是好事。小孩子排练时难免打闹磕碰,大概率是不小心,没必要太较真。” 可贝贝妈妈依旧不依不饶,“我家姑娘也不会骗人,贝贝,你再想想,是不是那个叫念念的小丫头推的你?别怕,妈妈给你做主!” 林晚皱着眉,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贝贝既然没有受伤,她也不想和这对母女过多纠缠。 “贝贝妈妈,既然贝贝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林晚转身准备离开。 “老师,等一下。”床上坐着的贝贝突然开口,她看了看她妈妈,又看着林晚。 “老师,我想站在中间,可以把我调到中间的位置吗?” 林晚看向贝贝,脸上满是诧异,一个刚刚上小学的女孩,刚刚还扑在妈妈怀里说膝盖疼,怎么现在这么快就从情绪中抽离来当着她妈妈的面和自己谈排练站位的问题。 贝贝妈妈似乎意识到什么,看了看贝贝,“咳咳咳,对啊,那个林晚老师,贝贝想站在中间,你看,要是把贝贝排在中间,那你家女儿推贝贝的事情,就既往不咎了。” “你脑子被门挤了吗?”林晚看着这对离谱的母女,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实在没料到,这对母女会离谱到这种地步,明明孩子没受伤,却借着摔倒的由头,反过来要挟要站C位,还把莫须有的“推人”罪名扣在念念头上。 “你怎么说话呢?会不会做人啊!不就是让你调个位置吗?你家孩子推了人,我们没追究就不错了!”贝贝妈妈被骂得一愣,随即脸色涨得通红。 “追究?”林晚冷笑一声。 “我刚刚说得太委婉了,现在、我再重申一遍,我亲眼看着你家贝贝自己往旁边挤,没站稳才摔的,念念从头到尾没碰她一下,何来的推人?现在倒好,没受伤反倒成了你们要挟的筹码,还有天理吗?” “你胡说!”贝贝妈妈急了,伸手就要去拽林晚的胳膊,“我家贝贝才不会撒谎!肯定是你护着自己女儿,颠倒黑白!” 林晚侧身躲过,“我去叫村干部过来,既然你想理论理论,那我们就好好说说。” 一说去找村干部,贝贝妈妈瞬间蔫了,床上的贝贝小嘴一瘪,又开始抹眼泪。 “妈妈!” “林晚阿姨!”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林晚转头一看,是谢和平带着陆念念和妞妞来了,身后跟着村干部老张。 “妈妈,我没有推人!是贝贝一直挤妞妞,还挤我,我都让着她了,她自己没站稳才摔倒的!”陆念念飞快地扑到林晚身边,紧紧抱住她的腿。 妞妞也跟着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林晚阿姨,念念说的是真的!贝贝姐姐总往我们这边挤,念念换过来后,她又挤,然后就自己摔下去了,念念没碰她!” 谢和平走过来,冲着林晚点了点头,“我和张同志能作证,贝贝摔倒的时候,我们都在现场。” 林晚听着众人的话,心疼地把陆念念拉在自己怀里,“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贝贝妈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众人说得哑口无言,只能狠狠瞪了贝贝一眼,拉着她从床上下来,“算我们倒霉!贝贝,跟妈妈走!” “等一下!”林晚喊住准备离场的贝贝和贝贝妈妈。 “你冤枉我女儿,需要向念念道歉,贝贝还推了妞妞,贝贝也需要向妞妞道歉!” 贝贝妈妈脚步一顿,回头时脸色更难看了,“你还想怎么样?还揪着不放了?” “不是揪着不放,是该有的道歉不能少。”林晚抱着陆念念。 “你刚才一口咬定念念推了贝贝,冤枉了她,这声道歉必须有。另外,贝贝一直挤妞妞,让妞妞受了委屈,也得跟妞妞说声对不起。” 陆念念靠在林晚怀里,小手紧紧攥着妈妈的衣服,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亮。 村干部老张此时开口,“贝贝妈,时候不早了,早点道歉早点回家!” 贝贝妈妈一哆嗦,“念念,对不起,我不该冤枉你。” 贝贝妈说完,看向贝贝,见她还是一副倔着的模样,掐了一下贝贝的胳膊,“快说!别磨蹭!” 贝贝吃痛,终于小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念念,对不起......妞妞,对不起......” “没听见,大声点。”林晚不依不饶,她要的不是走个过场,是要贝贝真诚的道歉。 贝贝妈妈深吸一口气,压着怒火对贝贝说,“大点声!真诚点!” 贝贝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着陆念念和妞妞,稍微提高了音量,“念念,对不起,我不该冤枉你推我。妞妞,对不起,我不该一直挤你。” “没关系。”陆念念立刻回答。 妞妞也点点头,“没关系,以后我们一起好好排练。” 林晚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好了,走吧。希望下次排练,大家都能守规矩,互相尊重。” 贝贝妈妈没再说话,拉着贝贝头也不回地走了。 人一走,谢和平就笑着说,“还是你厉害,换我肯定不好意思这么较真。” “不是较真,是不能让孩子受委屈。”林晚摸了摸陆念念的头,“她们还小,得让她们知道,被冤枉了可以反抗,做错了要承担,这样以后才不会被人随便欺负。” 陆念念搂着林晚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妈妈最棒了!” 妞妞也凑过来,甜甜地说,“林晚阿姨最棒!” 林晚笑着揉了揉两个小姑娘的头,“天色不早了,咱们也回家吧,明天还要继续排练呢。” 一行人快步回家属院,谢和平和妞妞先到家,林晚拉着陆念念往家去。 “糟了!”林晚突然想到还没做晚饭呢,不知道陆铮有没有回来了。 可自家院子静悄悄,黑乎乎的,不像是有人在的样子。 “还没回来?”林晚惊讶。 还没等林晚推开家门,隔壁的张红梅也从她家门口探出头来,“妹子,我家老于让我跟你说一声,刘首长找陆铮有事,晚点再回来。” 林晚心里一咯噔,这是她穿书后第一次听到刘首长的名字。 是要给陆铮介绍她女儿吗? 第四十九章 林晚,我忍不了了 一股莫名的失落涌上心头,“谢谢了嫂子。”林晚回过张红梅,便带着念念进了家门。 “妈妈,你不舒服吗?”陆念念发现了林晚的异常,贴心地询问。 林晚摇摇头,将陆念念揽到自家怀里,这几个月她真的把陆念念当作自己女儿,如果陆铮要离婚..... 那她就争陆念念的抚养权,靠她自己也能在七十年代把陆念念养大。 林晚摇摇头,强迫自己不想这些事,去厨房下鸡蛋面,本来她只放了她和念念的量,但她转念一想还是多放了陆铮的量。 现在对他好一点,万一以后离婚了,他还能看在之前的面子让念念跟着她。 陆铮的确是很晚才回来的,他回来的时候林晚都已经快睡着了,听见屋门响了她立刻坐了起来。 “谁?”林晚紧绷着。 “是我。”陆铮回话。 林晚瞬间松了口气,准备起身,“吃过饭了吗?厨房里有你的面......” “不吃了,吃过了。”林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铮打断了。 “那你...” “我今晚在次卧睡,你们早点睡。” 屋门口传来陆铮的声音,林晚顿了顿,坐在炕上迟迟没躺下。 林晚清晰地听到隔壁次卧陆铮铺床的声音,一声叹气便躺下了。 隔壁的陆铮好像也不安分,一直翻身,林晚无奈笑笑,她什么时候听力这么好了。 可正当林晚闭上眼准备睡觉的时候,隔壁突然传来响声。 林晚感觉不对,身旁的陆念念还在睡梦中,林晚帮念念掖了被角立马披上外套起身。 “陆铮?”林晚推开门,发现炕都没烧,轻轻喊道,“不冷吗?” 林晚往屋内望去,借着月光,只见陆铮蜷缩在炕上,额头上满是冷汗,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陆铮?你怎么了?”林晚心里一紧,快步走到炕边。 陆铮听到声音,艰难地睁开眼,发现是林晚来了,心头一动,声音沙哑,“没事......你回去睡。”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林晚伸手想去摸他的额头,却被他猛地攥住手腕。 他的手心滚烫,力道大得惊人,这么冷的天,体温却这么高。 林晚瞬间觉得不对,这不像发烧,更像是....被下药了! “你被人下药了?部队里的人吗?”林晚心头一沉,脑子里开始迅速回忆起书里的情节,想知道是谁下了黑手。 陆铮咬着牙,没说话,只是身体的燥热越来越难压制。 陆铮本想自己忍着,熬过这股劲,不想吵醒她,可此刻看到她,触碰到她的手腕,那点仅存的理智瞬间崩塌。 “陆铮....”林晚想抽回手,却被他拽得更紧,下一秒就被他猛地拉进怀里。 陆铮的胸膛滚烫,像烙铁一样贴着她的后背,喊着他的名字,“林晚....” “别躲。” 林晚的心跳快得要炸开,脸颊烫得惊人。 她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抱得更紧,结实的臂膀像铁箍一样圈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陆铮把头埋在她的脖颈,碎发硌的林晚脖子痒痒的。 林晚也颤抖着,这么亲密的姿势,让她有些害羞..... 刘首长已经要给陆铮介绍女儿了,等到刘袁媛一出现,她还能这样安安稳稳地活在这个年代吗? 林晚咬了咬牙,不睡白不睡,反正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这个念头一出,林晚便不再挣扎了,手摸上了陆铮的臂膀。 “林晚。”陆铮像是得到了鼓舞,一个转身就将她压在身下。 “我忍不了了。” 天朦朦亮的时候,陆铮抱着林晚又去了主卧睡觉。 早上,林晚被陆念念叫醒,“妈妈,要去排练了,快起床吧。” 林晚瞬间清醒准备起床,可刚起来,腰和腿就格外酸痛,昨晚的记忆袭来,林晚的脸瞬间通红。 “....你爸爸呢?”林晚小声问着陆念念。 陆念念抬起小脸,一副不解的样子,“妈妈,爸爸去上班了啊,太阳都晒屁股啦,要赶快去排练了。” 林晚如释重负,“好好好,妈妈现在就洗漱。” 陆念念像个小大人一样抱着手点点头,“嗯嗯,妈妈要听话哦。” 陆铮一早就出门了,明天就是趣味运动会的举行的时间了,忙是应该的。 林晚也庆幸陆铮此刻不在,否则,真的会很尴尬。 今天下午的排练是最后一次了,林晚再过了一下合唱的歌曲,贝贝因为昨天的事明显收敛了不少,排练倒也顺利。 唱完最后一遍,林晚抬手示意大家停下,笑着走到孩子们中间。 “小朋友们,唱得太棒啦!明天就是运动会了,咱们作为啦啦队,不仅要唱好歌,还要给运动员们加油鼓劲,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孩子们齐声欢呼,声音响亮又有朝气,小脸上满是期待。 林晚点点头,给小朋友们鼓励,“咱们要调整好心态,明天不用紧张,只要把今天排练的样子发挥出来就好。” “唱歌的时候声音要洪亮,脸上要带着笑容,让所有运动员都能感受到咱们的热情,好不好?” “好!”孩子们再次齐声应答。 林晚举起小手,带领着孩子们喊起口号:“军民同心,其利断金!” 孩子们跟着喊,声音稚嫩却有力:“军民同心,其利断金!” “运动健儿,加油加油!” “运动健儿,加油加油!” 一遍下来,孩子们就学会了,越喊越起劲儿,有的还挥舞着手里提前做好的彩色小旗子。 林晚看着孩子们雀跃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这下没问题了,就等着明天的运动会了。 练了几次,林晚便让小朋友们休息休息,她也搬了个板凳坐在一旁。 孩子们叽叽喳喳开始讨论明天的运动会。 “我爸爸要参加拔河比赛!”小虎拍着胸脯,骄傲地说道,“我爸爸可有力气了,肯定能赢!” “拔河比赛算什么,我爸爸要和陆叔叔参加两人三足。”于波骄傲地说。 “什么是两人三足?”大家好奇地看着于波,林晚也竖起耳朵听着。 “就是...就是我爸爸和陆叔叔各有一只腿绑在一起,然后走路。” “哦!” 林晚脑海中也确实有了画面,心想这两人三足,参赛选手的身高体重得差不多,要不然就会跟不上的。 她正想着,谢和平搬着小凳子凑了过来。 “听说,明天刘首长会在趣味运动会开始前致辞呢!” 第五十章 困住他,不让他回家 林晚左眼皮跳了一下,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怎么最近刘首长的出现频率这么多呢。 “所以...”林晚试探地问。 谢和平小声说,“部队里好多参赛的都等着明天在首长面前好好表现呢!” 林晚并不认同这样的做法,“明天是趣味运动欸,主要还是展现军民相融吧。” 谢和平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刘首长为什么这个时候来,他不来,运动会还能好好办下去,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林晚虽然也不悦,但她心态好,这些事情跟她并没多太多直接的关系。 做好自己的事,少管别人的事。 另一边的陆铮这几天一直为了迎接刘首长忙得焦头烂额,既要筹备运动会的收尾工作,还要应付刘首长各种突如其来的“工作安排”,连和林晚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更让他窝火的是,一顿简单的招待餐,自己居然中招了。 “夏时,查得怎么样了?”陆铮揉着眉。 夏时摇摇头,“陆团,简餐是食堂做的,根据食堂的留餐检测情况,没有任何异常成分。” “....您还吃过其他的吗?”夏时小心翼翼地问。 陆铮陷入沉思,突然想起什么,攥起了拳头。 “我今天早点回去。”陆铮再也按捺不住,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起身就往门口走。 夏时见状,顿时慌了,连忙上前拦住他,“陆团,不行啊!刘首长下午特意吩咐过,说等您忙完手头的事,要和您详细商讨春季演练的部署,还说这事事关重大,不能耽误!” “演练个毛!”陆铮猛地挥开他的手,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声音陡然拔高,“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当老子不知道?借着工作的名义,把老子困在这里不让回家,还有个当领导的样子吗?” “我不管什么演练,今天必须回家!” 说完,陆铮不再理会夏时的劝阻,大步流星地往军区大门走去。 可他刚走到军区大门,就被两个身着正装的警卫员拦住了去路。 “陆团长,刘首长有令,请您务必留在军区,商讨完演练事宜再离开,不得擅自外出。” “让开!”陆铮眼神一冷,语气凌厉,“我有私事要处理,出了任何事,我自己负责!” “抱歉,陆团长,我们只听刘首长的命令。”警卫员依旧纹丝不动,拦在陆铮面前,“请您配合,不要让我们为难。若是您执意要走,我们只能强制执行了。” “强制执行?”陆铮冷笑一声,攥紧了拳头。 刘首义是他的师傅,他向来敬重,可是这样阻拦他和林晚、陆念念见面,属实太过分了。 僵持无果后,陆铮只得满肚闷气回了办公室。 “陆团?”夏时见陆铮又回来了,想必是被警卫员拦住了。 陆铮绷着脸,恨不得现在就踩那俩警卫员回家。 “夏时,帮我个忙?”陆铮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夏时一脸茫然,挠了挠头,“啊?陆团,您要干嘛?这大冷天的,脱衣服干啥?” “我从北门走,你在我办公室等着刘首长叫你。”陆铮示意夏时脱衣服。 夏时捂住自己的衣服,“陆团,北门的警卫员也认识你啊,再说要是从北门走到家属院得五公里呢,您走回去得啥时候了。” 陆铮心意已决,今晚必须得见到林晚,两人刚刚才...怎么能不回家呢? “五公里还不简单,走两步,跑两步就到了。” 陆铮伸手,夏时依旧捂着衣服。 见夏时还在犹豫,陆铮伸手就去扯他的衣服,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一丝呵斥,“你这小子,吃你嫂子做的饭都白吃了?出了事我全权担着,跟你没关系!快脱!” 夏时立刻衣服脱了,和陆铮换了。 几乎是一刻都没停留,陆铮就往北门赶。 军区不小,赶到北门的时候,天都快黑了,他避开北门的警卫员,走到围墙偏处,趁着没人注意,纵身一跃,稳稳地翻了出去。 接下来就是赶路,他片刻不停,只想着快点,再快点。 林晚早已做好了三人的饭菜,摆得整整齐齐,就坐在炕边静静等着陆铮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久没见他了,我也好饿啊。”陆念念哭丧个小脸。 这几天陆铮早出晚归的,每次都是陆念念睡着了之后才回来,陆念念醒之前就离家了。 林晚给陆念念盛菜,“先不等爸爸了,我们先吃饭,等爸爸晚上回来了,妈妈叫你起来怎么样?” “妈妈,那你一定要叫我起来!”陆念念期待。 林晚点点头,两个人先把饭吃了。 吃完饭没多久,陆念念就揉着小眼困了,林晚先让陆念念睡觉,自己则又坐着等。 她还不信了,今天逮不到他。 她来自现代,思想开放,睡了就睡了,可陆铮怎么能当作没发生过一样呢? 林晚生着闷气,坐在小板凳上靠着墙等陆铮。 可她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间,竟靠着墙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门被轻轻推开,陆铮到家了。 他浑身是雪,头发和肩膀都被冻得通红。 一路狂奔,他气喘吁吁的,却依旧放轻了脚步,生怕吵醒屋里的人。 推开屋门一眼就看到了靠着墙熟睡的林晚,眉头紧紧皱着,嘴角还带着一丝委屈,模样格外惹人疼。 陆铮心里一紧,把大衣脱下,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林晚抱到了炕上,林晚一到炕上就睡得更沉了。 陆铮则是小心翼翼去洗漱,洗漱后换上干净的衣物躺在了林晚身侧,将她揽到怀里。 就在这时,怀里的林晚小声嘟囔着梦话,“陆铮......你混蛋......你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是不是不想见我.......那你也得回家见念念......” 林晚的梦话断断续续,陆铮听得心里却一阵心疼。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刘首长一直借着工作的名义困着我,我一直在想办法回来。” “下药的事,我还在调查。” “我翻了墙,走了五公里,就是想快点见到你。” 陆铮絮絮叨叨地说着,看着怀里安安静静的林晚,眼眶微微泛红,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那睡觉吧,明天见。”陆铮和林晚说晚安,闭眼准备睡觉。 可陆铮闭眼的瞬间,怀里的林晚睁开了眼,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刘首长是吧,是你不让陆铮回家? 第五十一章 是林晚矫情、懒惰 陆铮醒来的时候就不见林晚身影了,根据陆念念所说,林晚去隔壁张红梅阿姨家里了。 “爸爸,你今天你也会参加比赛对吧!”陆念念兴奋地说。 陆铮宠溺地刮了刮陆念念的鼻子,点了点头,“是哦,到时候要给爸爸加油哦。” 思索了片刻才又补充到,“如果妈妈今天有空的话,让她带着你去看看好吗?” 陆念念歪着脑袋不明所以,“妈妈是指挥,肯定...” 还没说完,门口就传来夏时的喊声,“陆团,陆团,快去部队了,刘首长找。” “来了。”陆铮摸摸陆念念的头表达再见,“爸爸先走了。” “爸爸,你还没吃早饭呢!”陆念念在后面喊,可回答她的只有陆铮的背影。 爸爸可真奇怪,难道他不知道今天她和妈妈都会去运动会表演吗? 不一会儿,林晚就从张红梅家回来了,她刚刚是再和嫂子们对一下今天的细节,以免出错。 “妈妈,爸爸又走了。”陆念念嘟着嘴,“爸爸这几天上班可真早,都不和我们一起吃早饭!” 林晚看着气鼓鼓的陆念念,不由得笑出了声,“爸爸很快就能和我们一起吃早饭了。” “真的吗?”陆念念期待着。 “真的。”林晚笃定道。 这次趣味运动会虽然以趣味为主,但是毕竟刘首义会出席发言,张红梅说还是要稍微注重一下着装。 昨天排练的时候林晚已经交代过合唱的小朋友了。 至于陆念念,林晚拿出前段时间在市里给陆念念买的小棉袄,“念念,穿这个好不好?” 可陆念念倒摇摇头,“妈妈,我想过年再穿。我现在要穿了,那过年穿什么,我们还会去市里吗?” 听见陆念念的想法,林晚居然有些理解,面对陆念念去市里的询问,林晚摇了摇头,诚实地说,“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去了。” “哦,那妈妈,我还想穿我现在穿的,这件衣服等过了年再穿好吗?”陆念念睁着大眼睛真诚地问道。 林晚看看陆念念身上穿的,也不算太差,只是有些朴素,点了点头,“我觉得行,那就不换衣服了?” 陆念念点点头,而林晚受了陆念念的启发,也把自己在市里买的针织衫放回了衣柜里。 林晚给自己编了个侧麻花又给陆念念梳了个丸子头,乍一看可精神了。 十五分钟后,林晚拉着陆念念出门了。 趣味运动会的场地是镇里的一块空地,谢和平早早就带着于波把这块空地上的积雪扫干净了,又挂了几面小彩旗。别说一打扫好,看着倒真有竞技场的感觉。 “妈妈,好多人啊。”陆念念拉着林晚的小手东张西望。 林晚也惊了,她以为只是小规模的比赛,没想到来的人可不少,大家都穿得漂漂亮亮的,看上去可有精神了。 “妈妈你看,是爸爸欸!”陆念念惊呼,小手指着远处。 林晚顺着陆念念的手指方向看过去,一众军人里,陆铮站在最前面,军装笔挺,气质出众,不愧是男主。 那旁边的生人,应该就是刘首义了。 只见陆铮虽然和刘首义并排,但始终退他半个身位,以体现职位高低。 原著里,刘首义是陆铮的师傅,陆铮和林晚的结婚报告的介绍人都是刘首义签的字。 只是这刘首长年龄不小了,自知要给年轻人施展拳脚的空间,再加上北国天寒,不利于养身,他已经逐渐归退,大部分时间都住在京城的军属院里。 明明都不管军事了,还成天拉着陆铮聊,不让他回家。林晚远远地看着刘首义只觉得讨厌。 另一边,在陆铮与刘首义去发言席的一路上,随处可见后勤的补给站点。 桌子上都摆着毛巾、饼干、热茶等等,嫂子们站在桌子两侧。 罗爱军在一旁给刘首义介绍,“刘首长,您看,这次运动会的后勤补给,全靠咱们部队的家属嫂子们出力。” 罗爱军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一边走一边热情地介绍着,“这位是徐明山的爱人苏玉芹,负责编织一些手工品作为奖品,您看这篓筐编得多好。” 苏玉芹腼腆笑笑,乖乖站在一旁。刘首义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这位是王刚的爱人谢和平,旁边是于海涛家的大小子,我们现在的场地就是他们清理和布置的。”罗爱军继续介绍道。 “不容易啊,你们辛苦了。”刘首义慰问道。 谢和平轻轻点头,于波也咧着嘴笑笑。 “这位...”罗爱军突然音量变小,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的爱人冯娟、于海涛的爱人张红梅、罗爱军的爱人许桂花,她们负责这次运动会的食物补给。” 刘首义也点头表示感谢。 刘首义一走,张红梅就再也忍不住了,“冯娟,你要不要脸,这吃的喝的你有搭过手吗?现在看刘首长来了就想来这里邀功,哪有你这样办事的?” 许桂花也抱着手表示不满,“红梅嫂子说的对,你从我们摊位离开!” 冯娟眼看刘首义已经巡视过后勤了,想必也不会再回来了,脸一横,“走就走,谁稀罕你们这儿啊。” 张红梅立即觉得不对,拉住冯娟的胳膊,“不准走!” “既然来了,也在刘首长面前说过了,那就把活干完了再走吧!” 许桂花立即附和道,“对对对,你不能走,和我们一起干活。” 冯娟还想犟嘴,但她一人总是说不过这两人,无奈只能继续和她们站着一起。 另一边刘首义也已将剩余的后勤团队慰问了一下,罗爱军殷勤地贴近,“那刘首长,那您接下来上台发言?” “慢着,”刘首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陆铮,“你爱人呢?林晚呢?她怎么没加入后勤保障团队。” 陆铮脚步顿了顿,神色平静,“回首长,是我没让林晚参加,念念年龄小,需要有人及时照看。” “孩子年龄小?”刘首义闻言,不屑地摇摇头,语气也冷了几分,“不过是个后勤补给,又不是什么重活,再说这些在场的嫂子们不都是家里小孩需要照看嘛。” “我看就是她矫情、懒惰、没有集体服务意识。” 第五十二章 首长,林晚是我媳妇 “陆铮,你要好好管教!”刘首义教训着陆铮。 可陆铮丝毫没答应,皱着眉头不解,“首长,您还没怎么和林晚相处,连她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就这样轻易诋毁她,对她不公平。” “我哪里诋毁了,难不成她既善良又美丽,既勤劳又正直吗?”刘首义和陆铮僵持。 于海涛给陆铮使眼色,想让他差不多得了,别耽误后续运动会进程,可陆铮就是黑着脸,不肯说软话。 “你真是......冥顽不灵!”刘首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铮,正要开口训斥,场地中间突然传来一阵稚嫩又整齐的歌声,瞬间打破了现场的僵持。 “太阳出来照四方,毛主席的思想闪金光......” 歌声清亮悦耳,带着孩子们独有的纯粹与朝气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刘首义的训斥声戛然而止,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场地中间。 陆铮也循着歌声望去,刚刚和刘首义僵持的冰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艳。 林晚什么时候排练节目了? 只见林晚穿着一身干净的浅色系棉袄,站在孩子们中间,身姿温婉,带着温柔的笑容,正轻轻打着节拍,引导着孩子们合唱。 阳光洒在她身上,衬得她美丽又温暖。 她身边的二十多个孩子,亦或是来自隔壁的村庄,亦或是来自家属院,都整齐地站成队列,手里挥舞着彩色的小旗子,歌声整齐响亮。 陆铮往刘首义身边走了一小步,声音小却慢慢的都是自豪,“首长,那是我媳妇,林晚。” “臭小子,我眼瞎吗?” 刘首义僵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角动了动,刚刚他还在说人家懒惰无能,现在一看果真是诋毁了。 “哼,小把戏而已。”刘首义岔开话题,“行了,歌声不错,既然孩子们表演完了,就尽快开始运动会吧,别耽误了进程。” 小插曲结束,孩子们合唱完后,刘首义进行运动会致辞,致辞完毕后就开始紧锣密鼓的运动赛程了。 拔河、跳大绳、跳格子、骑自行车.......大家玩得其乐融融。 陆铮也终于有时间离开刘首义了,找着林晚和陆念念的身影。 陆念念在看着跳格子,而林晚则是全神贯注盯着两人三足的比赛。 陆铮放慢脚步,悄悄走到林晚身边,“合唱的事,怎么没跟我说。”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一丝嗔怪。 林晚闻言,身体微微一僵,猛地转过身,小声嘀咕,“我以为你忙着应付刘首长,没时间听这些小事,就没跟你说。” “都听说了?”陆铮一愣,知道林晚应该听到了一些传闻,担心她多想。 “那是,要把自己亲闺女介绍给你呢,陆团长,等着平、步、青、云吧。”林晚手指戳着陆铮的肩膀,一字一顿道。 陆铮见到林晚的醋意不怒反笑,伸手包住林晚戳他的手指,“步什么青云,有你我还不满足吗?” 林晚虽然嘴硬,可心里甜成蜜一样了。 难道这就是谈恋爱的滋味吗? 不远处的刘首义看着说说笑笑的林晚和陆铮只觉得大开眼界。 自己的爱徒明明冰山一个现在也能这么粘人,还有那个林晚,之前不过是个疯癫妇人,如今怎么变了? 罗爱军看着刘首义这么关心陆铮,心里有些醋意,“刘首长,我爱人也是个运动能将呢。” 刘首义一听便来了精神,“哦?她今天参加什么项目了?” 罗爱军连忙把一旁发呆的冯娟拉过来,“刘首长问你话呢,你今天都参加什么项目了?” 冯娟哪里参加什么项目了,甚至连今天举办趣味运动会她都是早上才知道,更别说什么报名了。 可现在就在刘首义眼皮底下,冯娟眼珠一转,倒是大大方方地回答,“回刘首长,我想报名的项目可多了,比如拔河、跳大绳,我花绳跳的也不错呢,就是......这个我听说报名的人太多了,我想要把这些机会留给大家,这才没有报名。” 冯娟尴尬笑笑,罗爱军也只能尴尬陪笑,心里却十分不满。 刘首义听出冯娟话里的撇责,随手指着不远处的“两人三足”运动场地,“我看了蛮久了,这个项目人一直蛮少的,那既然场地空着,我们就不要浪费。” “罗爱军,你和你爱人一起参加吧。” 罗爱军突然接到任务,只得拉着冯娟答是。 “再来一组,”刘首义瞅了瞅周围,见陆铮和林晚还在黏糊,有些不满,“就他们吧,陆铮和林晚。” 突然被点名的陆铮和林晚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张红梅小声地说,“首长让你们和罗爱军两口子PK呢,比两人三组!” “两人三足?”冯娟也诧异,“这是个啥东西啊。”她小声抱怨。 罗爱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冯娟,将她拉到一旁细细讲解着游戏规则。 “还要把我的脚和你的脚绑在一起?那我咋玩?”冯娟担忧。 “这有啥怕的,你跟着我不就行了!”罗爱军皱着眉,不放心地交代,“刘首长可看着呢,我得超过陆铮,你好好跑,别给我拖后腿。” “.....好吧。”冯娟小声回答,看着自己脚和罗爱军的脚绑在一起,她觉得有些无助,两人平日里步子都不一样,这咋能跑得快呢。 另一边陆铮则是蹲下亲手把自己的脚和林晚的脚捆在了一起,两人被迫挨着,距离很近。 陆铮根本憋不住笑,嘴角一直弯着,恨不得每天都和林晚捆在一起。 “规则就是....”陆铮担心林晚不知道规则,想利用空隙给林晚讲解一下。 “不用,我刚刚看明白了。” 林晚打断,她刚刚可是看了好几组选手了,其实秘诀就是两个人得步调一致,节奏不能乱。 “我们先出捆在一起的脚,然后再出另外一只脚。你的步伐比我大,所以你得辛苦一些步子迈小一些,我努力把步子迈大。” “可以吗?”林晚抬起头,只见陆铮满眼笑意地看着林晚,“听到了吗?”林晚皱眉,对陆铮的出神有些不满。 “听到了听到了,那你喊口号?”陆铮看了一眼旁边的刘首义,私心想给林晚多一些展示空间。 “好,我喊一二一。”林晚干脆地答应。 “各就位!”工作人员举旗,“开始!” 旗子挥下,两组参赛选手开始比赛。 第五十三章 搂住她的腰 罗爱军和冯娟在一号跑道,陆铮和林晚在二号跑道。 刚开始没多久罗爱军和冯娟就甩了陆铮他们几个身位。 罗爱军性格急躁,又想在刘首义面前表现好,丝毫没顾冯娟的步伐,卯足劲往前冲。 冯娟被他拽得一踉跄,连忙稳住身形。 “老罗,你慢一点.....我要跟不上了。”冯娟喘着,脚上还不敢放松。 罗爱军看看被拉在后面的林晚和陆铮,狠心道,“娟,我答应你,要是我们赢了陆铮....过完年我跟我妈商量商量,让儿子来这边住几天。” “真的?你说的是真的?”冯娟惊喜道,她跟罗爱军说了好多次要让儿子过来住段时间,他都说考虑考虑,难不成这次有机会? 罗爱军喘着粗气,“嗯,要我们赢了,我去跟我妈商量。” “好,那我今天拼了老命了。”冯娟下定决心,今天非得超过陆铮和林晚。 她一咬牙,就不顾命地往前跑去,罗爱军也是卯足劲儿,两人又甩开林晚和陆铮十几米。 反观陆铮和林晚,两人严格跟着林晚喊出的“一二一”节奏,步伐稳健,不急不躁。 “我记得陆团两口子都比罗政委两口子年龄小呢,怎么还比不上他们。” “你还别说,冯娟嫂子平日里也没见过多能干,这跑起步来也不必周参谋差呢。”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两人三组项目一下子成为了今天趣味运动会的焦点项目。 “欸,这怎么还落后了呢。”张红梅暗暗为林晚担忧,在刘首长面前可得表现好一点。 于海涛摇摇头,“就一个趣味项目,这么较真干嘛,要我说,玩得开心最重要,你没看出老陆蛮享受的。” 一旁的陆念念听不太懂这两人说的话,只听懂了要快乐,也学着嘴,“开心最重要,开心最重要。” 刘首义也被陆念念的萌言萌语逗乐了,抱起了陆念念,“念念,但是有时候第一也挺重要的。” “你看现在你爸爸落后,不就是因为你妈妈步子小,口号又慢,这才拖了他的后腿,而冯娟阿姨和罗爱军叔叔就一起配合得蛮好。” 陆念念疑惑地看向刘首义,“可是刘爷爷,你看还有这么长的路,我觉得罗爱军叔叔和冯娟阿姨马上就要累了。” 刘首义不屑,“他们哪里要累了,你罗爱军叔叔可是当年第一........” “啊,罗政委两口子慢下来了。” “陆团长他们要追上了。” 刘首义还没说完,就看到刘首义和冯娟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劲头,步伐越来沉重,两人脸上的表情也很痛苦。 而陆铮和林晚一直稳步推进,林晚稍微有些喘着粗气,而陆铮脸上一丝痛苦表情都没有。 “加油!周参谋加油!” “冯娟嫂子坚持住!” “小周努努力!”刘首义也喊了一嗓子。 罗爱军听见刘首义的加油声,迅速调整心态,把速度提了上来,嘴上还不停催促,“快点冯娟!再快一点!不能被陆团他们追上!” 冯娟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呼吸也变得断断续续,她咬着牙,声音微弱地恳求,“罗爱军……慢一点……我……我跟不上了……脚踝好疼……” “慢什么慢!就差一点了!”罗爱军丝毫没有放慢速度,反而拽得更紧了,语气里满是不耐烦,“现在放慢,第一就没了!坚持住!” “你难道不想你儿子吗?” 冯娟眼神都呆滞了,都什么时候了还管儿子呢,她自己感觉性命都要保不住了。 可罗爱军丝毫没有放松,离冲刺线还有五十米,几乎是他拖着冯娟往前跑。 冯娟被他拖拽着,脚步越来越乱,脸上的痛苦越来越明显。 距离终点还有十米的时候,冯娟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咚”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脚踝因为被绑带牵扯着,她的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老周,我脚疼......” 罗爱军被摔倒的冯娟带着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地拽着她的胳膊,拖着她往前跑了几步。 可冯娟实在太疼,根本无法起身,任凭罗爱军怎么使劲,冯娟都纹丝不动地坐在地上。 罗爱军见状,终究是没了耐心,狠狠地松开了冯娟的手,烦躁地垛了跺地——到手的第一飞了。 而另一边,陆铮和林晚依旧保持着平稳的节奏,一步步往前小跑着。 “一二一……一二一……””林晚的声音依旧清亮。 可随着距离终点越来越近,林晚的体力也渐渐不支,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步伐越来越小,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连手臂都开始微微发抖。 陆铮注意到了林晚的疲惫,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满眼都是心疼,脚步下意识放慢,“是不是累了?我们歇下喘口气?” “不用……”林晚摇了摇头,咬着牙,依旧坚持着,“就剩几百米了……我们不能放弃……” 她不想这时候放弃,起码陆念念还在看着她,要给小朋友树立一个好的榜样。 看着林晚倔强的模样,陆铮心里既心疼又爱惜,原本挽着她手臂的胳膊抽了出来,直接搂住了林晚的腰。 “陆铮....”林晚心里一颤。 “往我这边靠靠,我拖着你。”陆铮手臂用力,紧紧扶着她的腰,托起她的身体,为她借力。 “我带着你冲!” 陆铮护着她,步伐稳健有力,林晚的口号没有停止,反而越叫越响亮。 “陆团!林晚嫂子!加油!”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终点了!” “爸爸妈妈,加油加油!” 在众人的呐喊声中,陆铮护着林晚,一步步冲向终点。 当两人的身影越过终点线的那一刻,赛场边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刘首义也情不自禁地拍起了手。 冲线后的陆铮立刻停下脚步,松开绑带,小心翼翼地将林晚扶到一旁,“累不累?坐下休息会儿?” 林晚喘着粗气,没第一时间坐下,她之前听过剧烈运动后立即坐下小腿会粗,所以她这时忍着疲惫,大口呼气地小步走着。 刘首义被林晚的表现惊到了——她怎么表现得一点都不累? 见林晚休息得差不多了,陆铮牵起林晚的手,往刘首义的方向走去。 还没等陆铮介绍,林晚便伸出手来。 “刘首长您好,我是林晚。” 第五十四章 我真的喜欢林晚 刘首义眉毛一挑,不紧不慢地握住了林晚的手指,“林晚同志你好。” 看到林晚和刘首义的互动,陆铮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好久不见,您的身体倒是硬朗了不少。”林晚客气道。 刘首义笑笑,“最近是觉得自己身体好了不少,这才来北国看看老朋友们。” “这几天晚上叫陆铮过去叙旧的有些晚了,你....没埋怨陆铮吧。”刘首义边说边观察着林晚的脸色,企图从林晚脸上看出一丝不悦。 可林晚依旧笑眯眯的,整个人散发着谦和又大方的气场,“陆铮跟我说过了,首长您和他聊的都是部队里的正事,还有过往的老交情,能陪您叙旧,是他的心意,我哪能埋怨。” 刘首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他本以为能从她脸上看出点委屈或不满,没想到林晚竟这般通透识大体,倒让他之前的试探落了空。 “那好啊,今天我还想和陆铮叙叙旧,想必你也不会阻拦了?”刘首义继续试探。 陆铮皱着眉率先开口,“首长我不....” 还没说完就被刘首义呵斥,“急什么?林晚还没说呢?”瞬间又恢复了和颜悦色的样子看向林晚,眼底却带着审视,“你觉得呢?” “首长说笑了,您和陆铮叙旧是情谊,我自然不会阻拦。只是辛苦首长和陆铮了,夜里天凉,还请首长多注意身体,也让陆铮尽量早些回来,孩子还等着他回家吃饭。” 刘首义愣了愣,没想到林晚竟能这般从容应对,只能讪讪笑了笑,“好,好,还是林晚同志懂事。” 运动会散场的时候,陆铮明明还想多和林晚待会儿,可刘首义的警卫员却一直喊陆铮,喊第三次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挂不住了。 “先过去吧。”林晚耐心安抚。 “等我,等我回来。”陆铮握住林晚的手,他想好了,无非就是再像昨天一样走五公里。 林晚握住陆铮的手,“嗯,等你回家。” 和陆铮分别,林晚带着陆念念和嫂子们一起回了家属院,各回各家,林晚开始给陆念念做饭。 和前几天凑活的吃不同,林晚从冰缸里拿出之前做的小酥肉,又拿了点牛肉丸和腊肉,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妈妈,今天我们吃这么多好吃的吗?”陆念念扒着门框好奇地探头。 林晚笑了,“是呀,我们俩吃好吃的!”手上动作加快,天还没黑就端出了几个菜,拿出小碗盛出她和陆念念的,剩下的放在饭盒里。 “妈妈,这是给爸爸的吗?”陆念念盯着饭盒。 “是的,快吃完我们去找爸爸好不好?”林晚给陆念念盛饭。 “好!”陆念念笑着回应。 母女俩大口朵颐,不一会儿林晚就和陆念念出了门。 林晚一手拉着陆念念,另一只手提着饭盒。她没去过军区,想了半天也没原主去过的印象。 好在陆念念跟着陆铮去过几次,小孩子记忆力好,两人走了一会儿便到了军区门口,门口的警卫员神情严肃。 “妈妈,爸爸就在里面,我知道是哪个办公室,之前我还在里面睡觉呢。”陆念念小声地说。 林晚看着门口驻守的警卫员,拉着陆念念便上前,“同志,我是陆铮的家属,来给他送饭的。” 警卫员看了一样林晚和陆念念,又看了看林晚手里抱着的饭盒,拒绝道,“军区重地,外来人员不得入内,还请嫂子带着孩子回去吧。” 林晚皱了皱眉,心里了然——军区规矩严,警卫员也是按章办事,再为难他也没用。 正想着该怎么见到陆铮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晚同志?怎么在门口不进去?” 是罗爱军,林晚点点头问好,拉着陆念念说道,“你们有规矩,我就不进去了,在外面等着陆铮就好。” 罗爱军听闻撇了撇嘴,“那怎么行,外面天寒地冻的,冻坏了你和孩子可怎么办?” 又装模作样地跟警卫员说道,“去跟刘首长通报一声,看看他们谈话还要多久,需要多长时间?” 警卫员一愣,“罗政委,我现在就去。”便转身跑走了。 罗爱军看着林晚提的饭盒,“这是....你给老陆做的饭菜?” 林晚点点头。 “老陆可是有口福了.....倒是,刘首长可不这么认为。”罗爱军无意挑起,林晚心里打起了警铃。 “我可听说了,首长这次来,是特意给陆团介绍对象他女儿的,出身好,家境好,又有刘首长这个爹,我看老陆是要高升了。”罗爱军丝毫不掩饰他对这件事的羡慕,“啊.....林晚同志,我在你面前说这些可能不太好,但是说真的,你可真得好好注意。” “陆团年轻有为,又是团长,多少姑娘盯着呢?刘首长亲自做媒,陆团就算不想,也得给首长面子吧?” 罗爱军边说边看林晚脸色,又压低声音道,“破坏军婚是违法的,你大可有点底气,大闹一场撕破了脸也无妨嘛。” 林晚心里冷笑,原来主意打在这里的——等她真的和刘首义撕破了脸,陆铮就算能全身而退也是自损八千了,到时候罗爱军不就恰好踩着陆铮上位了。 陆念念听不懂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却隐约听出是不好的话,紧紧攥着林晚的手,小声说道,“妈妈,我不要爸爸被抢,爸爸是我们的。” 林晚低头摸了摸陆念念的头,“罗政委费心了......您说得对,确实该大闹一场。” 罗爱军笑得更开心了,“就是嘛,女人家嘛,闹闹就解决了。要我说啊,等会儿你进去直接开哭,带着孩子撒泼打滚,刘首长也遭不住的呀。” 见林晚听得认真,罗爱军还想多给林晚传授一下经验。 可刚刚去传话的警卫员回来了,“嫂子,刘首长请您和孩子进去。” 林晚点头致谢,“那罗政委,我就先带着孩子进去了。” 罗爱军挥挥手,“记得我说的话,闹得越大越好!” 见林晚真的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罗爱军哼着小曲离开了大门,本来他听说今天也能看到陆铮翻墙的,特意来嘲讽他,没想到遇到了林晚。 这不正好了,趁着林晚把事情闹大,他赶快把提优申请交上去,他越想越美,脚步都轻盈了几分。 而另一边的陆铮和刘首义据理力争。 “首长,我真的喜欢林晚!” 刚走到门口的林晚心里一颤,拉着陆念念就闭上了嘴。 第五十五章 又要多个人和陆铮抢饭了 “妈妈....”陆念念配合地和林晚闭上了嘴,听见屋内陆铮的话,她小声道,“妈妈我也喜欢你。” 陆念念心里一暖,示意陆念念闭上嘴,两个人继续听着屋里的对话。 陆铮此时也是红了眼,本来他还想跟昨天一样和夏时换个衣服,然后从北门溜回去,可刚出门就被刘首义撞见了,只得又坐在办公室。 “首长,你太过分了。”陆铮黑着脸,想起家里有妻女等着他回家,却被他困在这办公室内,有家却不能回。 刘首义“哼”了一声,似乎并不认同陆铮的话,“我怎么过分了,我时时刻刻为你考虑,林晚家里我查过,两个哥哥跟拖油瓶一样吸着她父母的血,保不准也要吸你的血,怎么我把袁媛介绍给你,你小子不偷着乐,居然还怪我。” “首长!”陆铮猛地站起身,眼底的怒火再也掩饰不住,“请您收回您的话!林晚不是您说的那样,她的家人也不是您口中的拖油瓶!” “林晚通透、能干、明事理,自从她嫁给我,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把念念照顾得无微不至,从来没有让我为家里的事分过心,反而一直默默支持我、体谅我。她更从来没有拖过我的后腿,反而是我这辈子最坚实的后盾!” 陆铮走到刘首义面前,态度坚决,“您是首长,我尊重您,但我不能因为尊重您,就委屈我的妻女,就背叛我自己的心意。” “我真的喜欢林晚!请您不要再逼我。” 刘首义看着眼眶泛红,双拳紧握的陆铮,脸上的倨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你......你居然为了一个林晚,敢这么跟我说话?”刘首义气得脸色发白,手指着陆铮,语气里满是怒意,“你可知你这样顶撞我,会有什么后果?” “我知道......” 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传来陆念念的声音。 “爸爸在吗?我和妈妈来给你送饭了。” 陆铮眉心微动,急忙去开门,刘首义转过头,心里倒是忍不住揶揄,敲门敲得可真是时候。 “首长好,我和念念来给陆铮送饭。”林晚大方地向刘首义问好。 陆念念也走到刘首义面前,奶声奶气的,“刘爷爷晚上好,你吃过饭了吗?” 刘首义就算再不悦,也无法对小孩子撒气,“爷爷吃过了。” 陆铮才不管刘首义,刚刚就想和他撕破脸了,这时看到林晚只想把林晚按在自己怀里亲近一番,但碍于刘首义和陆念念在场,只得作罢,拉着林晚在沙发坐到沙发上。 指尖触到她手腕的瞬间,陆铮眉头一蹙,林晚的手冰凉冰凉的,想来是在外面冻了许久。 他二话不说,就把她的手攥紧,塞进自己温热的怀里捂着,语气里满是心疼,“怎么不戴手套?冻得这么凉。” “别闹,首长还在呢。”林晚将自己的手抽回。 陆铮不耐烦地撇撇嘴,“首长,我要吃晚饭了,您看是先回?”忙着下逐客令。 刘首义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反驳,林晚却忽然笑着开口,“陆铮,别这么没礼貌,首长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能让首长空着肚子回去。” 说着,她打开带来的饭盒,特意往外端了一份,“我来的时候就想着,说不定首长也没吃好,就多做了一份,首长,您再尝尝?都是家常小菜,不值当什么,就当给您填填肚子。” 饭盒一打开,浓郁的饭菜香瞬间弥漫开来。 林晚观察着刘首义的表情,见他鼻子嗅嗅却硬撑着说道,“不用不用,我说过了,我吃过了,你们自己吃就好,不用管我。” 陆铮才不管刘首义吃不吃,他好几天没吃到自家媳妇做的饭了,打开饭盒就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你....都做了什么啊?”刘首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饭盒,只觉得有些菜他可从来都没吃过。 林晚笑着介绍,“我自己炸的小酥肉,牛肉丸和菠菜炖了汤,这牛肉丸也是想到您年龄大了,特意煮得烂烂的,还有腊肉炒的蒜苔......” 越说刘首义越吞口水,他职位不低,退休后也是特意找了厨子专门做饭的,可就是没林晚做得香。 眼看着陆铮就要把自己的饭吃完,筷子伸向林晚特意给他准备的饭时,刘首义清了清嗓,“咳咳,那我就尝尝?” 林晚笑笑,连忙招呼陆念念给刘首义递筷子,“念念,快给刘爷爷筷子。” 陆念念将筷子给刘首义,“刘爷爷,您快尝尝,我妈妈可是厨神下凡,做的菜绝对好吃!” 刘首义接过筷子,假意咳嗽了两声,给自己找台阶,“那......那行吧,我就尝尝,我我看在念念的份上才吃的。” 见到刘首义嘴硬的模样,林晚眼底藏着淡淡的笑意,悄悄给陆铮递了个眼神——你看,这不就拿下了? 陆铮心领神会,心里倒是苦逼,又要多一个人和自己抢饭了。 只见刘首义先尝了炖的牛肉丸,肉质松软,入口即化,果然适合他这种牙口不好的人吃。 他眼睛微微一亮,又忍不住夹了一筷子小炒肉,肉质鲜嫩,咸香适中,不油不腻,瞬间戳中了他的口味。 一开始,他还端着首长的架子,吃得慢条斯理、故作矜持,可越吃越香,渐渐就放开了,筷子越动越快。 刚才说的“只是尝尝”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连眉头都舒展开来,脸上的不悦也消散了大半。 刘首义吃了大半碗饭,才发觉自己吃得太急,有些失态,连忙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嗯......还行,手艺不算差,比军区食堂的厨子做得强点。” 他不得不承认,林晚这人,确实厉害。 陆铮听着眼底笑意更深了,只想着赶快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首长,您也吃好了,天色不早了,我先送晚晚和念念回家,您早点休息。” 刘首义擦了擦嘴,不满地看向陆铮,“瞧你那急躁的样子,没半点成了家的稳重。” “你带着念念先去隔壁待会儿,我和林晚同志说会儿话。” 陆铮下意识拒绝,“首长,不......” “不什么不!还怕我吃了她不行,去隔壁去!”刘首义绷着脸。 林晚给陆铮了一个眼神,示意他放心。 等到陆铮和念念出去,刘首义等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在外面听了多久?” 第五十六章 打离婚报告的时候,我会通过 林晚不卑不亢地看向刘首义,她能进军区是刘首义点了头的,自然也知道自己刚刚在外面偷听。 只是这样一来,刚刚她在外面听到的,不也就变成了刘首义想让她听到的。 “无所谓了,反正你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到了。”刘首义自嘲笑笑,“本来想让你听听陆铮心里到底怎么想的,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被你迷昏了头,连自己的前途都不顾了。” “没想到这小子动真情了......” 林晚抿着嘴想起刚刚在屋外听到陆铮的话,心里安定了许多。 “首长,我知道您是为了陆铮好,也知道您担心我配不上他,担心我的家人会拖他的后腿,但是.....”林晚停顿,想起原主和亲生父母的相处。 两个哥哥虽然吸血,但是父母并不是重男轻女的类型,甚至对女儿的偏爱要远远多于两个儿子,对两个儿子更是恨铁不成钢。 至于那两个哥哥,不是每个人生来就是聪明能干的,他们只是恰好愚钝罢了。 “我不清楚您是从哪里了解到的我哥哥吸血的,至少在我的印象里,并不是这样一回事。” 刘首义听到林晚的话陷入了沉思,难道他的线人情报有误? 不过也无妨,如果两个年轻人真心相爱,他倒也不是非要把自己宝贝女儿介绍给他。 “林晚,陆铮的心意我已经知道,你呢?你也同样爱着他吗?”刘首义审视的目光投向林晚。 刘首义的话像一块石头一样砸向林晚,林晚有一瞬间的慌乱。 这是她最近一直逃避思考的问题,她对陆铮的依赖、心动,是爱吗?这种东西叫做爱吗? 刘首义瞥见窗外晃动的树影,见林晚迟迟不开口,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但还是劝她想好了再回答,“遵循你的内心。” 沉默了许久,林晚才缓缓低下头,指尖攥紧了衣角,“首长,我....我不知道。” “陆铮对我很好,对念念也很好,我很感激他,也很依赖他,我想和他好好过日子,想陪着念念长大,想守住我们的小家。可您问我,是不是同样爱着他......我不确定,我分不清,这份依赖与安心,到底是不是您说的那种爱。” 刘首义淡然地点点头,“我明白了,如果....如果哪天你确定要和陆铮分开,打离婚报告的时候,我会一次通过。” “就当是还了今天这顿饭的人情。” 林晚突然感觉到很难过,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抽离,眼眶泛红。 “那...首长,我可以回家了吗?” 刘首义皱眉,侧耳听了一小会儿,确定窗外没人后才让林晚回去,“回家吧。陆铮......和念念都在等你。” 林晚转身离开,刘首义看着屋外的树影轻叹一声。 原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不过,这俩人倒都挺喜欢蹲墙角的。 屋外没看到陆铮,林晚顿感不妙,特意去问了警卫员。 警卫员面露难色,小声回道,“嫂子,陆团说念念困了,刚才就带着念念先走了,说让您自己路上小心点。” 林晚心里泛起一丝苦涩,都没等她,用力地点点头向家的方向走去。 林晚回去的路上脚步沉重,明明自从穿书过来都是脚踏实地在过日子,可现在她却总觉得很不真实。 她到家的时候,陆念念已经洗漱好在床上睡觉了,陆铮却不在主卧。 林晚皱了皱眉,轻轻推开次卧的门,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愣住。 “你这是?烧炕?” 陆铮点点头,弯腰添柴火,没什么表情,“嗯,烧烧次卧的炕,要不然睡不了人。” 林晚怔在原地,脑子里还在反复念叨他刚刚说的话,又确认了一遍,“你要睡在次卧?” 陆铮干脆地点点头,见火烧起来了,起身在炕上铺着床铺。 “怎么.....不去...主卧?”林晚小声说道。 陆铮一愣,起身看向林晚,“咱们俩....授受不亲的,还是分开睡比较好。” “念念今天太累了就让她在主卧睡了,要是她明天醒来想睡到次卧就麻烦你把她的被子般过来,我带她睡。” 林晚想说些什么,可话在嘴边怎么都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是我对不住你。”陆铮提起那天被下药的事,“你需要什么告诉我,我能补偿的都给你。” 林晚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闷又疼,在想哭的边缘却强迫着自己不哭出来。 而陆铮转过身,继续铺着床铺,不再看林晚,他怕自己再看她一眼,就会忍不住抱住她。 “好,我想到了告诉你。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林晚转身离开,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夜里,林晚看着睡熟的陆念念眼泪无声地滑落,而次卧的陆铮,也是一夜未睡。 第二天,林晚是眼睛红肿地起来的,陆念念还在睡觉,林晚看了看天,才刚刚朦朦亮。 穿好衣服就出去做早餐,没想到陆铮也已经起来了。 “早饭我去食堂打过了,别再做了。”陆铮将早饭放在桌子上。 见他要出门,林晚连忙问,“这么早就要去部队吗?” 陆铮“嗯”了一声便出了门。 在隔壁家门口等了一会儿,一个身影也出了门。 张红梅的声音在后面喊着,“早饭别忘记吃!” 于海涛回头喊道,“知道了,快进去吧,外面冷。”说完便和陆铮一起往前走。 见陆铮脸色不好,于海涛打趣道,“怎么,刚刚联手赢下两人三足比赛的组合闹矛盾了?” “林晚同志早上没给你做好吃的?” 陆铮摇摇头,以后都不知道有没有吃了。 于海涛见陆铮心情不好,猜到小两口闹了矛盾,宽慰道,“床头吵架床尾和,说开了就好了。况且马上就过年了,欢欢喜喜过大年不是吗?” 陆铮停下脚步,面色凝重地看向于海涛。 于海涛被这样的陆铮吓到,“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陆铮开口,“刘首长这次来也是告诉我,有一个实战演练的联合项目,任务艰巨,要去边境待上一阵子,明天一早就出发,我已经决定答应刘首长,参加这次演练了。” “我不在的日子,还想麻烦你和红梅嫂子多照顾照顾林晚和念念,她.....也是第一次在家属院过年,家里人也少,别让她感到冷清。” 第五十七章 吻我,我就信你 “什么?!”于海涛惊得差点跳起来,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急道,“陆铮,你疯了?!你怎么能决定得这么仓促?” “林晚知道吗?你们小两口有没有商量好?”于海涛皱着眉,想要拉着他回去和林晚商量商量。 陆铮摇摇头,“我已经决定了,本来我们军区就要派人去的,没几个人想主动报名,我去了还能减少其他兄弟的负担。” “况且,刘首长提的,你不是不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他还能害了我不成?” 陆铮说得轻松,于海涛心里却难受,他当然知道刘首义对待陆铮像对待自己亲儿子一样,是不会让他吃亏的,可是临近年关.......又是在边境,这叫人怎么不多想。 “老陆,我真心劝你,再和林晚商量商量。”于海涛语重心长地说。 陆铮点点头,“我晚上收拾东西的时候...会跟她说的。” “你!!”于海涛指着陆铮,“你这叫商量?” “真是跟你说不清,我看林晚到时候也饶不了你!你家伙等着吧,别回来了,媳妇孩子都跑了!”于海涛扔下气话便往前走。 陆铮望着于海涛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 他需要一些时间冷静一下,好好想想两人的关系.....也许,林晚也需要的。 林晚白天左眼皮一直跳,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妈妈,你还好吗?”陆念念坐在林晚身边,乖巧地靠着林晚。 林晚摸了摸陆念念的头,摇摇头,“妈妈没事的,有一点累了。” 陆念念摸上林晚簇起的眉头,慢慢抚平,“妈妈不要难过,念念在呢。” 林晚眼眶有些酸涩,突然想起昨天陆铮的反常,“念念,昨天晚上在军区,妈妈和刘爷爷在屋里说话,你和爸爸在哪儿?” 陆念念歪着头想了想,“我当时好困,爸爸抱着我靠着门休息。” 林晚脸色一变,突然明白了原因。 她和刘首义说的话,岂不都被陆铮听到了,上一秒他能坚定地选择她,可下一秒她却在迟疑。 “妈妈,你怎么了?”陆念念察觉到林晚的不对劲,伸出小手轻轻摸着她泛红的脸颊,小脸上满是担忧,“妈妈是不是哭了?是不是念念说错话了?” 林晚猛地回神,连忙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没有,念念没有说错话,是妈妈眼睛里进沙子了。” 她起身,努力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妈妈去做饭,去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陆念念高兴地点点头,“嗯嗯,我要等爸爸回来吃。” 林晚转身去了厨房,充满干劲地做起菜来,她记得陆铮喜欢吃铁锅炖。 她从柜子深处搬出厚重的铁锅,洗得锃亮,灶火一点,热油“滋啦”一声响。 切了半只嫩鸡,姜片爆香,鸡肉下锅翻炒,直到表皮微微焦香,再舀出一勺红油豆瓣酱,大火炒出红亮的酱汁。 浓郁的香气瞬间炸开,裹着肉香,顺着门缝往屋里飘。 她切土豆、掰粉条、码上香菇,一样样往锅里放,加水、盖盖、转小火慢炖。 林晚做得格外认真,她觉得只有做得香喷喷的才能缓解此刻她的愧疚。 天刚黑,陆铮就回来了。 之前都是陆念念兴奋,现在林晚也兴奋地喊,“你回来了!” 陆铮淡淡地嗯了一声,钻到次卧去收拾衣服。 “爸爸,妈妈做了你爱吃的铁锅炖。”陆念念扒着陆铮的腿撒娇道。 林晚搓着手在次卧门口等待着,陆铮听闻顿了顿,还是转身去了厨房。 陆铮把铁锅端到炕上,给陆念念和林晚都盛了饭,这段时间一直忙着趣味运动会,林晚好久没做铁锅炖了。 陆念念吃得开心,快速填饱肚子就想出去找于波于江晚。 “好,去吧,一会儿就回来哦。”林晚给陆念念擦嘴,可还没擦完就被陆铮制止了。 “等下,爸爸有事跟你说。”陆铮放下碗,将陆念念抱在怀里,“爸爸要出差一阵子,你可以在家里好好陪着妈妈吗?” 林晚手一顿,筷子抖落掉在地上。 出差? 陆念念看了看林晚,“爸爸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会给念念带礼物吗?” 陆铮点点头,“当然了,爸爸会尽快回来的。” 小孩子不太懂分别,再加上平日里陆铮也是早出晚归的,陆念念没多想就点点头了。 “那爸爸,我可以去找于波于江玩了吗?” 陆铮点头,将陆念念放在地上,“去吧,玩一会就回来哦。”陆念念屁颠屁颠地跑出去了。 念念一走,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陆铮将碗筷收拾干净后,便坐下来和林晚心平气和地说着。 “去北华边境那边参加实战演练,具体待多长时间还不知道,要看任务进度......明天一早就出发。” 林晚瞬间站了起来,眼里都是不可置信,“明天出发?陆铮,你今天就是来通知我和念念的吗?” “为什么不提前跟我商量?”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瞬间就红了。 陆铮撇过脸,不忍心看到她泛红的眼眶,“我是军人,执行命令是我的天职。” “你放屁!”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林晚将放在旁边的行李摔在地上,衣服都散落在地上,“你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心上,陆铮你个大骗子!” 陆铮心里一颤,掐着林晚的手腕将她带到小卧室,将她狠狠抵在墙上,“我是骗子?林晚,说要好好过日子的人是你,说不确定的人也是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是敌特,有目的地接近军区高级将领。” 林晚被眼前的陆铮吓到了,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眼底翻涌着怒火。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失控的陆铮,眼眶通红,泪水落得更凶,手腕被抵着生疼,林晚努力地想抽回自己的手,“陆铮......你弄疼我了。” 陆铮看着她眼底的惊恐与无助,看着她泪水直流的样子,心猛地痛了几分,掐着她手腕的力道下意识松了,但还是将她困在自己和墙体之间。 “林晚,给你一次机会,吻我,我就信你,北华我也不去了。” 第五十八章 陆铮,你不能强迫我 陆铮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两人近在咫尺。 林晚泪水还在不停滑落,却渐渐停下了挣扎,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微微蜷缩起来。 “陆铮,我不是敌特。”她小声说着。 陆铮眼眸加深,“我说了,吻我。” 林晚看向陆铮,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还没等林晚开口,陆铮便低头狠狠吻住了她。 “唔……”林晚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她用力推着他的胸膛,双手抵在他身上,拼命想挣脱。 可力气相差太大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声,“陆铮......你不能强迫我。” 陆铮苦笑,往后退了几步,抬手想替林晚擦嘴唇,可林晚一偏头躲过了。 “陆铮,请你尊重我。”林晚声音颤抖着。 看着面前的林晚陆峥突然觉得很无力,他几乎已经是把心都掏出来了,可林晚,连一个欺骗性的吻都不愿给他。 “我知道了,等我回来就打离婚报告,不会耽误你太久。”陆铮叹气,转身去收拾地上散落的衣物。 林晚心揪着,呆呆地靠在门框上,看着陆铮收拾行李。 陆铮的衣服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这时候陆念念也回来了,吵着要让陆铮给她洗漱。 “妈妈,你不睡觉吗?”陆念念盖着被子,看向炕上还在写字的林晚。 林晚笔尖一抖,抬头回陆念念的话,“妈妈马上睡觉。” 陆念念没再多问,闭上眼就进入了梦乡。 而林晚却又是辗转反侧一晚,接近凌晨才睡着。 早上睁眼的一瞬间,林晚就立即起床去小卧室找陆铮,看到陆铮已经在穿衣服准备出发了。 “这么快就要走吗?念念还没起呢。”林晚皱着眉,没想到陆铮出发得这么早。 陆铮注意到林晚的黑眼圈,想到她应该没睡好,也许是临近离婚兴奋得睡不着。 “嗯,要出发了,别喊念念了,让她睡觉吧。” 陆铮背上背包,准备出发。 “等一下。”林晚叫住陆铮,从兜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 “你不是说我犹犹豫豫吗?我想说的都在里面了,你看了就知道。” 陆铮一愣,接过信封,揣进了怀里。 林晚不解,“不现在看吗?” 陆铮垂下眸子,猜到林晚大概率是要拒绝他的心意,摇摇头,故作轻松,“路上看吧,要出发了。” “好吧。”林晚惋惜地说。 看到林晚失落的表情,陆铮心也隐隐痛着,她就这么想让他当面拆开被拒绝吗? 两人没再多说,陆铮便走到了院门口,门口停了一辆大巴车。 于海涛和张红梅也来送陆铮,张红梅挽着林晚的肩,宽慰林晚,“很快就回来了,别担心。” 林晚点点头,目光却一直离不开陆铮。 陆铮则是又跟于海涛确认了一番,“我上次跟你说的事,别忘了,我不在的日子里替我多照看他们母女俩。” 于海涛连连点头,陆铮这才安心地上了大巴车。 大巴车一刻不停就启动,陆铮视野里的林晚越来越小,心好像麻木一般。 “陆团,刚刚嫂子是不是给你封信啊。”一旁的徐明山说道,这次除了陆铮,他也主动报名了。 “我媳妇也给我写了封信。”徐明山晃晃手里的信封,“她说是军区传统,说给出任务的丈夫留一封信就会让执行任务的男人有个念想,保个平安。” 徐明山从信封里拿出苏玉芹写的,一边读还有点不好意思,“我从来没听她亲口说过,这样看看还挺不好意思的。” 陆铮看着徐明山脸红是样子,居然还有点羡慕。 将林晚的信封从口袋里掏出来,信封上有林晚的署名。 “愿平安。——林晚” 陆铮摸着林晚清秀的字体,心中百感交集。 徐明山探过头来,“嫂子写的字可真好看,陆团不拆开看看吗?” 陆铮一愣,犹豫片刻还是将信封塞到包里,“不了,有机会再看。”他不敢拆开,不愿意亲眼面对林晚拒绝的话语。 她当面说不出来就要这样折磨他吗? 陆铮闭上了眼,试图将脑子里事情忘掉,这次出任务事关华夏利益,他不能分心,任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大巴车越行越远,陆铮和林晚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妹子,回家吧,念念还没起床吧。”张红梅劝林晚回去。 林晚点点头,“嫂子,我这就回去。” “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会在家好好照顾好念念,等陆铮回来。” 于海涛和张红梅听见林晚这样说都红了眼,眼看再过几天就过年了,这好好的夫妻俩怎么就分开了呢。 不远处传来苏玉芹断断续续的哭声,张红梅面色一变,连忙和林晚说,“我去看看她去,今天都没出来送徐明山,估计是伤心坏了。” 又不放心地交代林晚,“外面冷快回去,有啥事去找我和你海涛哥哈。” 林晚点点头,转身回了自己家。 她想好了,就算这个春节陆铮回不来一起过,那她和念念也要过得热热闹闹的。 陆铮出任务一个月她就带着念念等一个月,出任务两个月她就等两个月,出任务一年她就等一年。 总之,他终会回来的。 林晚到家的时候,陆念念已经自己起来洗漱了,林晚给陆念念头上一左一右都扎了小辫子,随着陆念念的脚步晃荡起来,非常可爱。 “妈妈,爸爸已经去出差了吗?”陆念念问。 林晚点点头,“是的,妈妈已经去送过爸爸了。” “妈妈,你不用担心,我会代替爸爸保护你的。”陆念念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正当林晚和陆念念正说话的时候,门外传来喊声。 “嫂子,我们三个来看你了!” 原来是夏时、安久和曹国庆三人,陆念念小跑着去给他们开门。 “小叔叔们好!”陆念念萌萌地喊道。 只见三个人都拿了锄头等工具,见林晚过来了齐声喊道: “嫂子好!我们来帮你干干家务。” 林晚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们训练怪累的,我自己干干就行。” 安久上前一步,“嫂子您别觉得麻烦我们了,家里院子大,时不时下点雪结冰会影响您和念念生活。” “我们就帮您清理清理院子,有啥坏了帮着修修,您不用有心理负担。”曹国庆说道。 夏时也连忙点点头,“我们陆团说了,在他不在的时候,我们要照顾好你们。” 见他们一腔热血的样子,林晚也大方开口,“行,那下次你们来提前跟我说,我做好吃的款待你们。” 谁知这三个人却连连摆手,“不不不,嫂子,我们不能再白吃你的了。” 还没等林晚再劝劝,门口突然有两个人探头探脑的。 “林晚妹子,你又做啥好吃的呢?” 第五十九章 比林晚想象的更爱 原来是冯娟和罗爱军,这两人在门口蹲了好久了,就等着陆铮走后来蹭饭吃。 林晚一看是这两人,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好。 夏时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向罗爱军问好,“罗政委好。”罗爱军点头示意。 “冯娟嫂子,你的脚不疼了?”林晚看向冯娟的脚。 冯娟讪讪笑笑,“不疼了不疼了。” “刚刚听说你要给他们三个人做饭吃,要不你多做点吧,我和老罗今天中午就在你家吃了,我们就算提前过年了。”冯娟脸色堆着笑,逗着林晚腿边的陆念念,“念念,你说是不是啊,热热闹闹的多好。” “不好!”陆念念叉着腰,护在林晚前面,“冯娟阿姨,我和妈妈今天不吃饭,我们俩减肥。” 冯娟皱着眉,“小孩子家家的,减啥肥啊,该吃的饭还是要吃的。” 陆念念摇摇头,“总之我妈妈今天中午不做饭。” “那....你不是刚刚说要给他们三个人做饭的吗?”冯娟看向林晚。 林晚看着一旁的夏时三人,正想回怼过去,夏时先开口了,“冯娟嫂子,罗政委,我们三个不在陆团家吃饭。” 安久也点点头,“我们要脸,三个大男人在嫂子家吃饭,传出去丢人啊。” 冯娟听懂安久话里的嘲讽,不满地撇了撇嘴,“哪有这样说话的.....” 林晚轻轻嗓,“冯娟嫂子,罗政委,麻烦你们请回吧,今天我确实不想做饭。陆铮刚去执行任务,我心里放心不下。” 冯娟努努眼,给罗爱军使了个眼色。 罗爱军理了理领子,“林晚同志啊,我知道陆铮突然执行任务你一时间接受不了,又在刘首长那里大闹了一场,面子上也挂不住,但是饭还是要吃的....” “大闹一场?”林晚听得一头雾水,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底满是疑惑,“罗政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在刘首长那里大闹一场了?” 突然她想起来那天晚上在军区大门前罗爱军的挑拨,林晚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冷笑,愈发觉得可笑又荒谬。 原来,这罗爱军,打从一开始就认定她会失控、会在刘首义面前大闹一场。 他是怎么认定她一定会在刘首义面前大闹的,他促成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呢?林晚心里暗暗思索,越来越担心远在他乡的陆铮——原来队伍里也有这样心思多的人。 “再说,刘首长为人坦荡大方,是不会在意你这些细节的....你大可不用放在心上。” “我哪里坦荡大方了?” 罗爱军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打断了罗爱军的话。 众人闻声转头,刘首义穿着一身便装,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落在罗爱军身上,明显不太高兴。 夏时、安久和曹国庆立即站直行军礼,“首长好。” 罗爱军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急忙朝刘首义敬礼,“刘......刘首长?您怎么来了?” 冯娟也慌了神,连忙收起脸上的随意,拘谨地站在一旁,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上次两人三足崴到的脚仿佛还在隐隐作痛,现在她生怕刘首义再让她干些什么。 刘首义没理会罗爱军的慌乱,目光落在林晚身上,语气缓和了不少。 “今天陆铮执行任务去了,我知道。你带着念念,去我那儿吃饭。” 林晚着实不想和刘首义再多些什么交集,但眼下刘首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自己撑腰。 这面子,她不能不给。 “谢谢首长,我稍后就带着念念去找您。” 刘首义点点头,想要离开,看到其他人一动不动,“你们站在这儿干什么?等着我请你们一起去吃饭?” 罗爱军连忙摆摆手,“首长,我们这就走。”说完拉着冯娟就赶快回家了。 倒是夏时他们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林晚看出他们的尴尬,开口为他们解围,“报告首长,夏时他们是来帮我打扫院子的,等会儿打扫完了我再带着念念去找您?” “哦?”刘首义看向一旁站着的三个年轻人,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嘀咕,“陆铮这小子想得还挺周全。” “那你一会儿再过来吧,我去那儿等你。”刘首义背着手离开。 夏时三个明显松了口气,开始加紧干活。 林晚见他们三个干得起劲,从冰缸里拿出点腊肠,给他们三个切好装到袋子里。 “嫂子,我们真不能收。” 看着林晚递过来的腊肠,三个人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林晚走上前去,硬是将腊肠塞到他们每个人手里。 “你们不用客气,陆铮这一走,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以后免不了有需要麻烦你们的时候,时不时给你们投喂一点,也让我安心。” “还有就是——”林晚皱起眉。 “如果有关于陆铮的最新的消息,在不违背你们原则的情况下,麻烦跟我透个气,也让....我和念念在家里安心等他。”林晚眼眶红了。 原来,她已经到了提起陆铮就会难过、会担忧的时刻了。 三个人使劲点了点头,“嫂子放心,陆团一定平安归来。” 送走他们,林晚便带着陆念念去了军区。 这次有了刘首义的示意,两人畅通无阻。 “妈妈,不进去吗?”陆念念看着在门口突然停下的林晚,好奇地问。 林晚收拾好心情,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会客桌上已经放好了他们三人的菜饭,刘首义背对着林晚,双手撑在桌子上。 整个人居然流露出非常悲伤的气息。 林晚皱着眉,觉得很奇怪,“首长好。” 陆念念也向刘首义问好,“刘爷爷好。” 刘首义回过神,转身看着林晚和陆念念,招呼他们坐下,“快坐下,看看我这小厨房做的菜怎么样?” 林晚带着陆念念坐下,她确实没啥胃口,带着陆念念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刘首义见林晚兴致不高,也放下了筷子,“担心陆铮?” 林晚抬头,默然地点了点头,原来,她比她以为的更爱陆铮。 刘首义无奈笑笑,“那你那天晚上迟疑个啥.....都被那小子听去了....回去吵架了吗?” 林晚眼眶泛红,想起那晚两人的对峙,既觉得委屈,又觉得不甘。 “.......我等他回来。”林晚说道。 刘首义却叹了口气,“林晚,你知道中午我为什么要去找你吗?” 林晚不解,看向刘首义,“并不明白,还请首长指教。” “因为....我女儿袁媛....也报名参加了此次任务。” “这是我今天才知道的消息。” 第六十章 拉上林晚去鸽子市 林晚一愣,只觉得不可思议。 原著里刘袁媛是在林晚和陆铮离婚后由刘首义牵线认识的,怎么现在会和陆铮在一个任务组呢。 “所以....”刘首义抬头看向林晚,“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毕竟当我得知她已经踏上征程的时候,也是十分担忧的。” 这个已经年过六十岁的老人蜷缩在沙发里,整个人既孤单又寂寞。 林晚瞬间可以共情了。 上一秒他们可以因为立场不同而对峙,但现在,他们在战场上有了同样牵挂的对象。 可是,刘袁媛也去了,她和陆铮会认识吗?会....相爱吗? 林晚心里直打鼓,拼命压下内心的慌乱。 “首长,我会带着念念好好过年,也希望您不要太担心。”林晚说道。 刘首义点了点头,摆摆手让林晚和陆念念先走。 林晚也不多留,让陆念念和刘首义道过再见后便离开了军区。 “妈妈,我想和小虎玩一会儿可以吗?”陆念念路过许桂花家门口的时候跟林晚说道。 林晚点了点头,得到林晚的许可,陆念念立即跑去敲门。 “妹子,来我这儿坐会儿?”徐桂花探出头来,“快进来,外面冷。” 迎上陆念念期待的眼神,林晚带着陆念念去了许桂花家,一进家门陆念念就迫不及待地和小虎玩在一起了。 屋里格局各家都是大差不差,就是在装饰上有点差异。 许桂花家里就是典型的耐脏风格,无论是炕还是板凳,都被许桂花铺上了粗布。 见林晚摸起炕上的粗布,许桂花还有点不好意思,“小虎太闹腾了,还是铺上这些我放心些。” 林晚点点头,接过许桂华送来的热茶,“谢谢。” 许桂花憨厚一笑,“谢啥啊。” “倒是....有件事情想跟你说说,你胆子大,和我去看看?”许桂花压低声音。 “啥事啊,你直接说。” 许桂花抿着嘴把自己听到的情报跟林晚说道,“我想去那个镇上的鸽子市看看。” “鸽子市?”林晚惊呼,那可是黑市,许桂花看起来这么老实,怎么想起来要去鸽子市了。 许桂花难掩困顿,叹了口气便开口说道,“眼瞧着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家里还缺了点年货,服务社每次我去了都大排长龙,排到我了也都卖完了,我这....去哪儿买啊。” 林晚听得认真,她之前在书里见过这个鸽子市,其实就是个地下市场,现在还是发展的初期,规模还小。 许桂花见林晚饶有兴趣的样子,碰了碰林晚的肩膀,“妹子,看你也感兴趣,和我一起去呗?” 见许桂花这么期待,林晚脑子转得飞快。 思索了片刻,林晚还是拒绝了许桂花,“桂花嫂子,你也知道陆铮刚走,今天刘首长还去家里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不能给陆铮挑话头,再说我家里年货准备得差不多了,确实没啥需要买的。” 许桂花听见林晚的话心里一沉。 她当然也知道现在去鸽子市要是被抓住了,肯定要连累周圆通,这才跟林晚说,想着她胆子大,陆铮职位又高,拉上她肯定没错。 但是,她不去就不去了,许桂花嘴快都已经告诉她了,她不会倒打一耙反手把她供出去吧。 林晚好像能看出许桂花所想,“桂花嫂子,今天你这话我就当没听过......” “诶诶。”许桂花连声答应。 林晚眼看天色不早便招呼着陆念念先行告退了。 刚刚许桂花提到的鸽子市她的确有兴趣,但是不能和别人一起去,更别说是和许桂花了。 这嫂子成天想和林晚绑定,不是让小虎认作干妈就是要和林晚一起行动。 “妈妈,我想爸爸了,爸爸在干什么呢?”拉着林晚手的陆念念突然说道。 林晚陷入思考,看向北边的星空。 “爸爸一定也在想你呢念念。”至于她,林晚不确定陆铮有没有把信拿出来看了,他到底懂没懂林晚的心意。 另一边,北华边境的战场上,早已是危机四伏、硝烟弥漫。 今天一天大巴车几乎是没有停歇过,一行人马不停蹄赶到边境就投入了战场。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陆铮带队蹲伏在边境线上,等着目标人物的出现。 这次他们的行动目标就是安稳护送华籍科学家们顺利回国。 “陆队,接到上线消息,还有十分钟,科学家们将从前方三号入境口入境。”身边的通讯员压低声音说着。 陆铮缓缓点头,“收到。通知下去,全员戒备,保持隐蔽,不许发出任何声响,严禁擅自行动。” “左侧两人,守住入境口两侧的制高点,密切观察周围动静,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刻示警,不许擅自射击,等待我的指令。中间小队,做好接应准备,科学家入境后,立刻形成保护圈,快速撤离至安全区域。右侧小队,负责殿后,排查后方是否有追兵,严防敌人突袭。” 陆铮冷静安排任务,三个小队立即执行指令。 “还有五分钟。”通讯员再次低声汇报,声音里的紧张又浓了几分。 陆铮屏气凝神,手枪上膛,等待着科学家们出境。 可五分钟过去了,依旧不见人影。 “陆队.....”通讯员忍不住喊着,语气里都是不安,“会不会是......出什么变故了?” 陆铮摇摇头,安抚着众人的情绪,“保持队形,等待科学家们出境。” 又过了约莫十分钟,几道单薄的人影才缓缓出现在边境线的尽头。 “陆队,是科学家们!”制高点的战士压低声音示警,语气里带着几分欣喜。 陆铮微微颔首,抬手比出一个“接应”的手势,中间小队立刻悄无声息地迎了上去。 在和科学家们接洽后,中间小队立即按照约定护送科学家们先撤到根据地里。 “所有人加快速度,尽快撤离至安全区域!”陆铮低声下令,自己则殿在队伍后方,目光不停扫视着周围的动静,警惕性丝毫未减。 可就在队伍刚刚撤离出入境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咻咻。”子弹划破天空,敌人还是追来了。 陆铮心头一紧,立即安排人员先保护科学家们撤离,自己则和剩余人员留在此地,击退敌方追击人员。 陆铮率先冲了出去,借着夜色与地形的掩护,身形迅猛地避开敌人的子弹,快速迂回到敌人的侧翼。 “砰!砰!砰!”几声枪响,每一枪都精准命中敌人,几名追兵应声倒地,敌人的火力瞬间弱了几分。 陆铮枪法准,身形轻巧,下决策正确又快速,很快就带领队员击退了敌人。 “终于击退了,今晚可真刺激。” 刘袁媛喘着气躲在隐蔽物后,看向身侧的陆铮。 这个队长有点东西,能力强,关键是年龄还不大,让刘袁媛不禁多看了几眼。 “袁媛,那是陆铮,北方军区的,年纪不大却能当队长,是个厉害角色呢。” 陆铮?刘袁媛又看向了他。 这就是她爸想给她介绍的对象吗? 第六十一章 结了婚的哪里配的上我 “袁媛,你可别动心,陆队有妻女的。”一旁的队友善意提醒。 刘袁媛听到这话身体一僵,脸色染上了不自然的绯色。 “谁...谁说动心了,”刘袁媛皱着眉头,“都结了婚的老男人了,哪里配得上我?” 队友嘻嘻一笑,“也是,话糙理不糙。” 刘袁媛抱着手跟上了队伍,她倒要看看,刘首义每天都在她耳边念叨的人到底是什么角色。 临时根据地里,陆铮还在看路线图,原路已经被封锁了,他们得走一条新路。 科学家们都在一旁休息,可精神上一刻都不敢放松,只要一刻没有回到祖国的怀抱,就会有一分危险。 “陆队,组织上要求我们明天护送科学家们回国。”通讯兵向陆铮汇报。 陆铮点了点头,在纸上画出了一条线。 “明天我们势必护送科学家们回到祖国。” 众人齐声喊道:“是。” 这边陆铮紧张备战,另一边林晚则一直在想许桂花提到的鸽子市。 临近年关,之前林晚参与配合宣传制作的雪花膏和护手霜已经上市,杜若已经寄来了第一次分红——五十块钱。 虽然钱不多,但是这是林晚在七零年代通过自己劳动得到的第一份工资。 参考了现代的一些营销做法,林晚自己设计了一套红红火火的新年包材样式,提前给杜若寄了过去。 并且林晚还特意嘱咐杜若:新年特别的包材不用做太多套,一定要限量发售。 这个产品的第一年,可以先试试水,等到口碑起来了,林晚脑袋里还有好多宣传策略呢。 杜若收到信也是惊喜满满,立即去找工厂估计这套过年包材的成本,虽然比普通的包材成本贵,但他们还是决定可以小规模试水一下。 而最终的效果也和林晚预期的一样,把顾客的好奇心勾得紧紧的,几乎是一上市就被抢空了。 林晚在院子里读着杜若寄来的信,嘴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不愧她在现代活过一遭,这把也得让她感受一下作为资本家的滋味。 “妈妈,你这么开心呢。”陆念念凑到林晚跟前,也看向林晚手里的信。 林晚点点头,拿起信封里塞的五十块钱,“今天妈妈带你去买好东西好不好?” 陆念念非常激动,“是要去服务社吗?” 林晚闭上嘴摇摇头,“到了就知道了。” 母女俩趁着大中午各家都吃完饭午休的时候出了门。 其实林晚也不知道鸽子市具体在哪儿,又不好问路人,只能凭缘分在镇里的巷子里晃。 “妈妈,这边好多人啊。”陆念念小声说道。 林晚眼睛一亮,找对地方了。 这就是七十年代的鸽子市,窄巷挤得满满当当,人头攒动,却又都压着声音说话。 地上铺着旧报纸、破麻袋,摆着五花八门的东西: 一捆捆青青菜、带着泥的萝卜、用草绳串好的鸡蛋、自家纳的布鞋、缝好的补丁布、旧搪瓷缸、旧课本、针头线脑,还有人拎着鸡笼、挎着竹篮,蹲在角落里小声询价。 林晚牵着念念往里走,眼睛不停扫着。 她想给陆铮买个饭盒。 家里原来的那个饭盒把手坏了,只能抱着,隔层也有点破损,她早就想换了。 但买饭盒得要工业票,之前家里需要工业票都是陆铮找人换的。 这几天林晚问了问家属院,发现大家都没有工业票。 林晚这才打起鸽子市的主意,而且——这边的货比服务社的多多了,菜还新鲜。 扫到一个摊子时,林晚眼前一亮,蹲下来拿起了这个饭盒: 是一只巴掌大、带盖的小铝饭盒,小巧厚实,还印着不起眼的红五角星。 林晚检查了这个饭盒,看着还算干净,也没啥磨损,应该是个新的。 “这个饭盒多少钱?”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话不多的中年汉子,见林晚看上了小铝饭盒,赶紧压低声音: “同志好眼光,这饭盒是新的,没怎么用过,厚实得很。两毛五,再加一两粮票。” 林晚思索,钱倒是不贵,要粮食票也说得过去,她不想多留,没和摊主砍价就从包里拿出了钱票。 “给。” 摊主见林晚这么大方,又从地上的报纸上拿了几个玻璃珠塞给一旁的陆念念,“这玻璃珠给小朋友玩去。” 林晚也没反对,陆念念高兴的把玻璃珠踹到自己兜里。 没想到采购得这么顺利,林晚拉着陆念念继续游走在各个摊贩,看看还有没有需要买的。 没走多远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吸引。 “你这鸡蛋怎么回事啊?都这么小,还敢拿出来卖?我看你就是故意拿次品糊弄人!” 她抬头望过去,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只见陆梅叉着腰,堵着一个头发花白、背都直不起来的老奶奶。 老奶奶背篓里应该是自己母鸡下的鸡蛋,看着都干干净净的。 林晚看着陆梅挑挑拣拣,还上手捏鸡蛋,心里有些不满。 “妈妈,是陆梅姑姑。”陆念念小声说着。 林晚观察了四周,迟疑了几下还是没带着陆念念上前。 鸽子市最怕遇到熟人,遇到的还是陆梅,林晚眉头拧着,担心老奶奶能否应对得了陆梅。 陆梅见老奶奶迟迟不松口,又伸手在竹篮里扒拉了几下,一个鸡蛋没拿稳,“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蛋清蛋黄溅了一地。 “你看你!”陆梅立刻拔高声音,倒打一耙,“连个鸡蛋都看不好,还敢出来卖?我看你今天必须赔我一个鸡蛋,要么就按我说的价,把这些蛋都卖给我!” “听见没!老不死的。” 林晚咬咬牙,拦住路过的一个小伙,从口袋里掏出五毛钱给他,“给你五毛钱,去那个老奶奶摊上,把那个女的赶跑,我见她烦!” 小伙愣住,林晚又递了递钱他才接住,“您等着瞧。” 只见那小伙上来就骂,冲击力直达顶峰,林晚心里舒畅了些,原来花钱找人办事是这个滋味。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陆梅被灰溜溜地赶跑了。 小伙朝着林晚给了个“搞定”的眼神便也消失在人海之中,市场再次趋于平静。 “妈妈,老奶奶好可怜哦,她的鸡蛋好像都碎了。”陆念念看着十分难受。 林晚迟疑了几步,还是拉着陆念念走到了跟前。 “奶奶,鸡蛋怎么买的?” 第六十二章 检查的来了 老奶奶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姑娘,不行不行,你别买我的鸡蛋了。你看,都碎了好几个,剩下的也脏了,有的可能也磕破了,买回去也没法吃,我不能骗你的钱。” 奶奶满脸皱纹,眼角还泛着泪花,林晚看着篮子里的碎鸡蛋心痛不已。 天气冷,虽然蛋壳破了,但是好多蛋清还没流出来,自己吃虽然没问题,但是再卖是卖不出去了。 林晚看着老奶奶身上穿的衣服,袖口都打了几个补丁,想必平日里都是十分节俭,鸡蛋舍不得吃就想拿出来卖的。 “姑娘,天冷,快带着小丫头回家吧,今天啊....就算我倒霉了。”老奶奶准备收拾摊子回家,却被林晚拉住。 “奶奶,你把这些破的鸡蛋倒在我的饭盒里,再给我个优惠价行不?”林晚轻轻按住老奶奶的手,顺手拿起了一个破了壳的鸡蛋。 “您看,这壳虽然是破的,但是里面还是好的,一点不影响吃。再说,我家念念也爱吃鸡蛋酱,配着馒头吃,可香了。” 陆念念也连忙点点头,仰着小脸,“奶奶,妈妈说的是真的,鸡蛋酱可好吃啦,我们买回去不会浪费的。” 老奶奶看着林晚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可爱懂事的陆念念,眼眶瞬间又红了,半天都说不出完整的话,“姑娘,你......你真是个好人啊。” 林晚笑笑,想拿起刚买的小饭盒盛鸡蛋,可打开盖子就犹豫了。 还没洗也没消毒......就这样盛鸡蛋? 一旁的摊贩看出了林晚的犹豫,爽快开口,“姑娘,我这里有水,给你洗洗饭盒。” 说着就借过了林晚的饭盒,拿出桶里装的水便冲洗了起来,“刚刚我都听到你们说的话了,你们是个心地善良的。” “就是刚刚你们说的鸡蛋酱......这是个啥,我还没吃过呢。” 林晚脑子一转,看了看身边都好奇看过来的人,笑着宣布,“那我就回去做点儿,然后改天带过来给大家尝尝。” “真的?那可太谢谢你了姑娘!”摊贩眼睛一亮,笑得合不拢嘴,周围的人也纷纷笑着道谢,原本略显拘谨的氛围,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这一热闹起来,林晚就和他们聊起了天,知道这买鸡蛋的奶奶姓秦,自己一个人住,就靠买点自己种的菜、养的鸡蛋为生。 这小贩是卖咸菜的,姓刘,带着水桶就是给顾客冲一冲小碗的。 “你还挺有心。”林晚刮目相看,这年代还有这么讲究干净卫生的摊贩真是少见。 那小摊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当着客人的面冲碗,他们也放心。” 林晚点点头,给秦奶奶付了鸡蛋的钱后又在刘大哥的摊子上买了点咸菜,便带着陆念念回家了。 这鸽子市确实是个好地方,卖的东西多,人都是笑眯眯的,不像服务社的售货员成天绷着个脸。 要是自己能在鸽子市支个摊,肯定也能挣不少钱。 想到这儿,林晚到家一刻都没闲,就开始用从秦奶奶摊上买的鸡蛋做鸡蛋酱。 鸡蛋酱做法简单,味道主要是依靠她之前做的黄豆酱,她把鸡蛋炒散再和黄豆酱炒在一起,没一会儿香味就飘得满屋都是。 陆念念那边也将她刚刚洗好的玻璃罐摆在一旁,“妈妈,我洗好啦!” 林晚笑着,“等会鸡蛋酱凉了,念念放进罐子里好吗?” “好!我可以帮妈妈做事!”陆念念笑着。 林晚看着陆念念拿勺子盛鸡蛋酱的模样,真觉得陆念念长大了不少,心里非常欣慰。 隔天一早,林晚就带着陆念念去了鸽子市。 “秦奶奶!”陆念念喊道。 秦奶奶一看是林晚和陆念念,从背筐里拿出一兜鸡蛋,想给林晚: “昨天真是太谢谢你了,你肯买我那些碎鸡蛋,还不嫌弃,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这些鸡蛋是专门给你们留的。” 林晚看着这鸡蛋,都是干净粗布包着的,鸡蛋个个圆润光滑,没有一点磕碰,看得出来是精心挑选过的。 林晚连忙推辞,伸手把鸡蛋往回推,“秦奶奶,您千万别这样,上次的事早就过去了,我买那些鸡蛋也没吃亏,做出来的鸡蛋酱可香了。” “是的秦奶奶。”陆念念也附和着。 林晚从布袋里掏出两罐鸡蛋酱,将盖子打开,浓郁的酱香瞬间飘了出来,顺着风弥漫在小摊周围。 “这是我做的鸡蛋酱,特意带来给大家尝尝。” 旁边卖咸菜的刘大哥率先凑过来,“这么香啊,我尝尝。”说完拿着一个小木棒就挖了一勺。 周围几个早起摆摊、逛市场的人,被这诱人的酱香吸引过来,纷纷围在旁边,眼里满是好奇。 林晚笑着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小木棒,挖了一点点鸡蛋酱,分给大家品尝。 有几个带了馒头的人,当即掰了一块馒头,蘸着鸡蛋酱吃起来,一口下去,鲜香的酱味裹着松软的馒头香极了。 “好吃!太好吃了!比家里做的酱香多了,配馒头简直绝了!”众人夸奖着。 林晚见秦奶奶还没有,也拿出小棒子给秦奶奶吃了一口。 秦奶奶一吃就举起了大拇指,“姑娘,你这手艺绝啊!” 有人一边吃,一边急切地问道,“姑娘,你这鸡蛋酱怎么做的?手艺也太好了,能不能教教我们?” “是啊,姑娘,我也想学会了回家配着馒头吃。” 林晚一看这么多人问做法,忍不住笑了,故意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各位同志,这可是我的小机密,不能随便透露哦。不过大家要是爱吃,以后说不定能常吃到。” 大家一听来了兴趣,“哦?哪里能买到?” 秦奶奶也拍着林晚的手,“我看你也在这里摆个摊,就在我旁边,我照顾你!” 林晚哭笑不得,看着秦奶奶筐里剩余的鸡蛋,决定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秦奶奶。 她笑着把秦奶奶拉到一边,“奶奶,您背筐里的鸡蛋,我全都买了。另外,我还有个想法,想跟您商量商量,咱们俩合作怎么样?” 秦奶奶愣了一下,满脸疑惑,“合作?姑娘,咱们俩能怎么合作呀?” 林晚拉着秦奶奶往巷子里走,将自己想将鸡蛋酱放到秦奶奶摊位供应的事,都跟秦奶奶说了说。 “买鸡蛋酱赚的钱,我八您二,行吗?” 秦奶奶听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姑娘,你就放我那儿卖卖,还用给我钱的?” 林晚点点头,“那当然了!我不能白让您帮忙看着卖鸡蛋酱啊。” “那...那就这样说定了?”秦奶奶笑着点头。 林晚开心极了,这样她就又有一份收入,还不用来鸽子市冒风险,简直一举两得。 正当她和秦奶奶准备回摊位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呼喊: “检查的来了!检查的来了!大家快收拾好!” 第六十三章 去罗家过年? 喊声一出,原本热闹的鸽子市乱作一团,摆摊的摊贩纷纷开始收自己的东西,顾客们也都四下逃窜。 林晚心里一紧张,拉着陆念念就想跑。 秦奶奶一看就是经历过不少这样的场面,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十分熟练,神色自若。 她快速收拾好鸡蛋,背好背篓,一把拉过林晚就往隔壁箱子里跑,“跟着我,我知道一个好地方能躲。” 林晚被秦奶奶拉着,心里也瞬间提了起来,抱紧陆念念跟着秦奶奶往巷子深处走。 只见秦奶奶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子,巷子深处有一个干柴房,秦奶奶推开柴房门,把林晚和陆念念先推了进去,自己又转身把外面的干草往门口拢了拢,遮住柴房的入口,做完这一切,才快步走进来,轻轻关上了门。 三人屏住呼吸不敢出声,只听见外面脚步声、呵斥声。 林晚抱着陆念念,伸手撩开柴房缝隙处的干草,小心翼翼地往外看,想看看检查的人到底来了多少。 可这一看,她身体一僵。 这...不是许桂花吗? 只见许桂花头低低的,脸上梨花带雨的,被两个带了红袖章的人驾着离开,后面还有没有及时撤走的商贩。 林晚脸色不好,但还是闭着嘴不出声。 许桂花来的可真不是时候,林晚心里想。 半晌屋外的声音没了,秦奶奶透过缝隙又看了看,确定外面没啥人了才大胆说话。 “没吓到你们吧?” 林晚摇摇头,“没有,倒是您这身子骨,还挺硬朗的。”从收拾东西到跑到柴房,秦奶奶可是一气呵成,连气都没大喘。 秦奶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办法,都是锻炼出来的。” 想到刚刚被抓住的那几个人,秦奶奶脸上流露出惋惜,“这几个人也是倒霉,有挺长一阵子巡查的人没来过了,今天不知道怎么突然来了。” “但是我听说......这也就是带过去做做思想工作,不会有什么事的,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嘛。” 林晚听着,心里也在盘算着时间,确实已经越来越松了。 但是今天的事给林晚敲了警钟,“秦奶奶,我下次拿鸡蛋包括给你送鸡蛋酱要不去您家里?” 秦奶奶立刻点了点头,看向陆念念,“去家里去家里,免得又遇上今天,要是被逮到了,我们倒还好说,这小娃娃可怎么办啊......” 林晚感谢秦奶奶的理解,记下了秦奶奶的地址,约定好下次送鸡蛋酱的时间便带着陆念念回家属院了。 路过许桂花家,林晚侧耳听了听他们家,发现也没啥动静便也回家了。 另一边的许桂花倒是一肚子委屈没人说。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第一次来鸽子市就碰上巡查,还碰巧打个正着,一下子就被抓住了。 她还没买到年货呢,两手空空还得让周圆通来接她回家,脸都要丢尽了。 “你可真丢人!”周圆通一回到家就忍不住骂她。 许桂花本就气没处撒,逮着周圆通就开骂,“丢人?现在知道丢人了,我为啥来鸽子市,不就是鸽子市东西多,要的票少,又便宜嘛,要是你工资再高点,我也就不去鸽子市了。” “你....同样是一家三口,我怎么没见人家其他家里哭钱票不够的?”周圆通骂道。 许桂花哭得一把泪一把鼻涕的,“你还拿我跟其他人比,你怎么不比比其他男的,退一万步说,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我不赶快买东西,你和小虎喝西北风啊。” 周圆通和她吵得头疼,丢下“都腊月二十七了才想起年货,早干嘛去了。”就走了。 剩许桂花一人在屋里惆怅。 她一个人简直是霉运附身啊,都管她没拉上林晚一起去,不行,以后做啥事都得拉上林晚! 正在和张红梅在院子里唠嗑的林晚不知道许桂花在想什么。 “所以,冯娟的婆婆来家属院了?”林晚压低声音。 张红梅点点头,“今天早上刚到的,比他儿子官威还大,不知道今年年夜饭又要搞啥呢。” 每年家属院的年夜饭都是大家聚在一起吃的,跟上次在林晚家聚餐一样,各家出一点菜,大家唠唠家常,顺带拜拜年。 但是,陆铮都走快一周了,看来大年三十是回不来了。 林晚一想到陆铮就满脸愁容,心里止不住地担心。 这几天她做梦都是枪林弹雨,还梦见陆铮浑身是血地躺在她面前,她猛地一醒出了一身冷汗。 张红梅见林晚又不说话了,知道又是担心陆铮了,将她从于海涛那里听到的消息说给林晚听。 “我听老于说,任务进度百分之六十了,目前进行得很顺利,你别担心了,老陆他虽然年轻,但是经验丰富,肯定不成问题的。”张红梅宽慰林晚,“你就等着他回来后高升吧。” 林晚听见任务顺利的消息,心确实是宽慰不少。 “红梅嫂子,我不求他高升与否,只希望我们小家能够安安稳稳过日子。” 这次陆铮出任务,之前她一直回避的,不敢面对的感情,在陆铮出任务的前天晚上她写信说明白了。 陆铮又是她在这个年代认识的第一个人,尽管刚开始对她处处警惕。 但是陆铮对她的维护,对这个家的好,绝对无可挑剔。 而林晚的心,从未这样牵肠挂肚过一个男人。 “我知道知道,小夫妻嘛,情情爱爱的很正常。”张红梅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倒是林晚有些害羞,“嫂子可别说了。” 两人正说着小话,院门被推开。 罗爱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七十岁左右的老太太,手边牵了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 “罗政委怎么来了?”林晚打量着身后的两个生人。 罗爱军向林晚介绍着身后的人,“林晚同志应该是第一次见,这位是我妈,这是我儿子罗天天,以后多让他来和念念玩。” 原来是冯娟婆婆驾到,林晚礼貌地问好。 只见这罗母虽然年纪大,但眼睛清亮,一看就是个管事的人,而这小子罗天天倒是很有礼貌,没有半点冯娟的样子。 张红梅小声跟林晚通气,“罗政委她妈看不上冯娟,一直亲自养着孙子。” 林晚恍然大悟,去屋里拿了点之前做的爆米花,抓一把放到罗天天手里,“姨姨做的爆米花,你尝尝好吃不好吃?” 罗天天眼睛一亮,先去看了罗母的脸色。 只见罗母轻轻点了点头,罗天天这才谢过林晚,抓起爆米花放进了嘴里。 “林晚同志,听说你爱人去前线执行任务了?” 不等林晚开口,她就上前握住林晚的手,“真是个可怜人,要不去我家过年吧!” 第六十四章 来找林晚要压岁钱 林晚一愣,不动声色地把手从罗母手里抽出来,“谢谢婶子,不劳您费心,再说我们都要一起吃年夜饭呢,冷落不了我们娘俩的。” 罗母笑笑,看了看身旁的罗爱军,“麻烦啥,这都是政委应该做的,关爱下属同事,这不是应该的嘛。” 罗爱军听见罗母此言,连连点头。 张红梅默默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这一家人都是这副样子,她早就见怪不怪。 林晚听见罗母的话也只是讪讪笑笑,心里也是默默吐槽。 罗爱军此时开口,“恰好林晚同志也在,那我就公布一下我们今年年夜饭的形式,就在部队食堂,我联系了电影厂的同事来给我们放电影,到时候各家再出一两个菜,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林晚同志,你手艺好,可得挑大梁哦。”罗爱军想起了上次吃林晚的凉拌黄瓜后,总想着之后还能蹭个饭吃。 林晚点点头,也没说啥,过年喜庆,一年辛苦,是该聚在一起好好热闹热闹。 罗母见罗爱军交代的差不多了,也带着罗天天回去,罗爱军则是挨家挨户通知大家除夕去食堂看电影过年。 “红梅嫂子,这罗政委的妈,每年过年都会来这边吗?”林晚好奇地问。 张红梅想了想,“也不是每年都来,去年就没来,今年.....不知道咋来了。” 林晚点点头,和张红梅又聊了半天就带着陆念念回家了。 估摸着上次给秦奶奶送的鸡蛋酱已经买得差不多了,林晚又做了五瓶带上陆念念去找秦奶奶。 这次她没去鸽子市,按照秦奶奶给的地址找到了一家人户。 虽然也是在巷子里,但是整体的装潢都相比其他人家差了不少。 林晚敲了敲门,不一会儿秦奶奶就出来开门了。 “丫头,你们可来了!”秦奶奶热情地招呼林晚和陆念念进门,“我就说担心等不来你们呢。” 原来林晚做的鸡蛋酱刚在秦奶奶的摊位上一摆,没半天就售完了。 秦奶奶等了几天也没见林晚再过来,所以这几天她都没出摊,就盼着在家里等林晚过来呢。 “丫头,来坐这里,我把钱拿给你。”秦奶奶招呼林晚坐下,自己去柜子里找了个铁盒子,把铁盒子拿给林晚。 铁盒子里块角八分的,都是秦奶奶的血汗钱。 “一瓶鸡蛋酱我们上次说是一毛五,上次总共卖了三瓶酱,总共是四毛五,说好了八二分,”林晚数了九分钱给秦奶奶,“秦奶奶,这是您的!” 秦奶奶伸出枯瘦的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九分钱,“哎哎哎,好丫头,谢谢你!谢谢你!” “这都是我们上次说好的了,可别再谢我了。” 林晚把自己做的五罐鸡蛋酱放下,又从秦奶奶那里买了五斤鸡蛋才离开。 她们约定好大年初三再来送新的鸡蛋酱,林晚估摸着五斤鸡蛋也能做十瓶左右了,虽然量少,但是这也是她能做的最大产量了。 毕竟只有她一人,这生产力还是太弱了。 如果有人能和她一起做就好了,林晚想要是过完年鸡蛋酱还有这样的好销量,她就找人和她一起干。 从秦奶奶家出来一刻没耽误林晚就带着念念回家了,刚到家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推着自行车。 “嫂子,你回来了,我可等你好久了。” 原来是陆梅,林晚拿出钥匙推门进去,陆梅也把自己自行车推进院子里。 “嫂子,你的信。”陆梅从帆布袋里掏出一封信给林晚,林晚接过看了眼是郭美云寄的,心里被一片柔软填充了,把信塞到了自己口袋里。 见陆梅没有要走的意思,林晚皱着眉不解,“还有其他事吗?” 陆梅连忙开口,“嫂子,初一那天我得值班,不能来给你拜年了。”一脸委屈又可惜的样子。 林晚不知道陆梅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本来她也没想让陆梅过来拜年,巴不得见不到她才好呢。 见林晚没接她的话茬,陆梅咳了咳,“所以....嫂子,压岁钱能不能不能现在给我补上啊。” 压岁钱?林晚一口水都要喷出来了。 “陆梅,我俩算是平辈,怎么我给你发压岁钱呢?”林晚直接挑明,白给人送钱的事她可不干。 陆梅这才说道,“长兄如父,长嫂如母,这以前都是我哥给我发红包,这不是眼下我哥出任务了吗?我这才来找你。” “但是嫂子.....我知道你之前不喜欢我,我也有干的不对的地方,但我现在对我哥没其他想法,我我我....工作干的很认真的。” 陆梅扯着嗓子跟林晚说道,这段时间陆铮给她断了钱票,还问她要了之前陆梅私藏的钱,陆梅只能靠自己工作赚来的钱,原来她还能偷偷懒,时不时旷个工,但是现在的领导也不惯着陆梅,只要陆梅一偷懒就扣工资。 上个月陆梅才有十二块钱的工资,没几天就被她霍霍干净了。 “嫂子,我干活很麻利的,让我干啥我干啥。” 陆梅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扫把,哼哧哼哧地扫起地来,扫完地又去擦桌子。 “等下....你停停!”林晚制止陆梅,想起那天她在鸽子市欺负秦奶奶就不高兴。 “咋了嫂子?”陆梅转过头看林晚。 “你知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句话吧。”林晚绷着脸,“再怎么说都是你嫂子,我不会看着你饿死,但是你要一直欺负别人,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陆铮懵懵的,一直念叨着这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突然她明白了什么,怪不得她最近总这么倒霉,排值班还把她排到了初一值班,肯定是她之前做了太多错事。 陆梅又给林晚鞠躬道歉了一番才火急火燎骑上自行车离开。 “陆梅,你这是....”林晚被她这一套丝滑小连招搞得云里雾里。 骑车的陆梅大喊,“嫂子,我这就去补偿我的过失!” 林晚愣在原地,刚刚她还想要不要回屋里给陆梅包个红包呢,虽然她对陆梅还是有意见的,但看在陆铮执行任务的份上,她也不至于太不近人情。 既然陆梅已经走了,林晚打开郭美云的信。 信很简单,一是向她祝声新年好,二是告诉林晚她已经找到工作了,就在国营大饭店当服务员。重新找到了工作,郭美云非常满意。 林晚笑着将信收好,她就知道美云这丫头,干什么都能成功的。 下午的时间过得快,天一转眼就又黑了。 两人洗漱完便躺下睡觉,陆念念还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林晚笑着给她把被角掖好。 突然陆念念小声啜泣着,“爸爸,你啥时候回来啊。” 林晚一愣,将陆念念抱到怀里。 “念念,爸爸就快回来了。” 第六十五章 信里是林晚的告白 陆铮一惊,从梦里醒来。 “陆队,你醒了吗?”徐明山说着,拉紧了身上的棉衣。 陆铮点点头,眼神混浊,看向洞口。 这是他们在山洞的第二个晚上了,前天已经将科学家们安全护送回国了,陆铮带领的掩护队伍撤退失败,暂时在山洞里躲避。 徐明山叹气,从口袋里掏出两袋压缩饼干铺在他们面前。 这次掩护分队带上陆铮总共十个人,干粮和饮用水已经所剩无几了,敌人的搜查范围也越来越小,就算他们不被敌人找到,总有一天干粮吃完他们也得饿死在这儿。 “陆队....你说我们明天能突围出来吗?”徐明山说着,声音就忍不住发颤,眼眶瞬间红了。 其他两个队员也都低下了头,悄悄抹着眼泪。 陆铮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紧紧压住,他的心里,比任何人都要煎熬。 “能把科学家们安全护送回国,已经是我们任务圆满完成了。”陆铮闭上眼,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 大国小家,从他入伍的第一天起,就时刻准备着牺牲自己,保卫祖国。 这是他军人的使命。 徐明山也是哭着点头,没有什么比任务圆满完成更让人开心的。 他从兜里拿出已经看过千万遍的信,颤抖地再读一遍。 之前他总说苏玉芹烦,什么都要计算自己的得失,现在再读着苏玉芹的文字,徐明山却能在这些琐碎的文字中感受到爱,他是无比思念自己的媳妇和女儿啊。 陆铮靠在石头上,看着徐明山哭泣,心脏的地方仿佛有个地方也在滚烫。 他翻开大衣,从内侧兜里掏出一个信封——至今他都没打开过。 之前他是不敢读,而现在,他好想好想林晚,想抱着她。 哪怕信里是她的拒绝,他不管,他就要看她的文字,触摸她的笔迹。 陆铮指尖冰冷,深呼一口气还是打开了信封,手指颤抖着读着林晚的文字。 “陆铮,见字如面,你还好吗?长久以来我都在回避内心真实的想法,都在下意识地逃避,甚至我都在欺骗自己。 现在,我不想逃避了。陆铮,我真的很喜欢你,请你一定要平安归来,我和念念等你过年。” 不是拒绝他的话?反而是表白? 陆铮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压抑了太久的思念、绝望与愧疚,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泪崩不止。 他不能死,他绝不能死在这里!他要突围,他要活着回去,他要回到林晚和陆念念的身边。 陆铮缓缓抬起头,擦干脸上的泪水,他握紧了手里的枪,声音沙哑,“都别哭了!” 山洞里瞬间安静下来,队员们纷纷抬起头,看向陆铮。 “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陆铮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语气坚定,“我们还有牵挂的人,还有要守护的家,我们必须活着回去!今晚,大家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就算拼尽全力,也要杀出一条血路,回家!” 陆铮的话点亮了战士们想回家的心,也举起手齐声喊着,“回家!” “回家过年!” 另一边,刘袁媛已经完成了保护科学家回国的任务,正在和刘首义通着电话。 “什么?陆铮还困在北华?”刘首义突然拔高音量。 门外巡视的夏时身子一颤,整个人都哆嗦着。 刘袁媛压低声音,“是的,我们已经接应了两天了,还没有见到他们,大约十人,由陆铮带队。” 刘首义眼眶猩红,颤抖着把电话挂断。 “小夏,进来。” 夏时立马进去,“首长。” 刘首义揉了揉太阳穴,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的,“刚刚....听到了吧。” 夏时一愣,知道刘首义指的是刚刚刘袁媛的电话一事,冲着刘首义点了点头。 刘首义看向夏时,“先别跟你嫂子说。” “可是......”夏时下意识反驳,之前林晚交代过有啥情况都要第一时间告诉她的。 刘首义绷着脸,似乎并不认同电话里的情况,“是死是活还不确定呢,现在你给林晚说,你忍心见你嫂子难过担忧吗?” 夏时立即摇摇头,但是泪也是瞬间决堤,“首长,明天就三十了,陆团能平安归来吗?” 刘首义没说话,心里一团乱麻,“明天晚上要吃年夜饭是吗?” 夏时点点头,“是的,在食堂,罗政委请了电影厂的来放电影。” “先瞒着,别跟任何人说。”刘首义下命令。 夏时点点头,“收到。” 大年三十那天,林晚一天心脏都不舒服。 “妈妈,你要不要去睡一会儿?”陆念念扶着林晚,十分贴心地问。 林晚摇摇头,总觉得自己有点喘不上气,身体说不上哪里的怪。 “没事的念念,妈妈得先把菜做好。” 林晚这次做了两个肉菜,一个是之前一直吃过的地锅鸡,另一个则是烤羊排,她可是提前去服务社割了半只羊,光烤都烤了小半天了。 陆念念也听话,搬着小板凳和林晚呆在院子里烤羊,时不时还帮着翻翻面。 “太香了太香了,我老远就闻到了。”张红梅兴奋地跑过来,看着林晚在烤羊,也是好奇地看看。 林晚抿着嘴笑,“绝对今天C位!” “C位?”张红梅一时没听懂,“啥C位,是香味吗?” 林晚哈哈大笑,又给张红梅解释道,“是中心位置,意思就是我烤的这只羊,不在饭桌中间,其他菜都不能去中间。” 张红梅这就明白了,连连拍手,“对对对,我同意。” 林晚瞧着烤得差不多了,和张红梅一起把肉撕一撕,再淋上林晚做的酱料装在盘子里。 “那我们走喽!” 张红梅和林晚算是姗姗来迟,大家伙都已经把菜都放好了。 “林晚同志,你来晚了可得自罚三杯!”罗爱军笑着。 林晚不回他的话,自顾自地把羊排放到中间,打开盖盘,羊肉的焦香和酱汁的咸香瞬间四散开来。 “家属院的兄弟姐妹们,这是我做的烤羊排,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洋洋得意!喜气洋洋!”林晚说着祝福语。 罗爱军也同样站起来说了吉祥话,他刚坐下罗母就站了起来。 “我简单说两句,这是我第三次在家属院过年,我们家属院一直都是一个团结有爱的......” 谢和平在林晚身边吐槽,“又开始了,等她说完,羊排都凉了。” 林晚也担心羊排凉了不好吃,连忙打断罗母,“婶子,谢谢你今年还特意过来和我们一起过年,要不大家先吃吧,凉了羊排就不好吃了。” “对啊大家先开吃吧。”众人附和着。 罗母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下来,众人动筷。 “夏时。”林晚环顾一圈,发现角落里的夏时,腿一抬坐到了夏时面前。 “我让你给我打听的陆铮的消息,打听到了吗?” 第六十六章 马上要成寡妇 夏时正缩在墙角,本来他不想过来的,但是罗政委再次强调只要留守在家属院的都得来,他不得已才过来的。 连刚刚林晚端上来的羊排那么香他都忍着不去凑热闹,坚持缩在原地。 可还是没逃过林晚的眼。 “嫂子.....没啥消息。”夏时正襟危坐,背挺得笔直。 林晚眯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真的吗?你没骗我?” 夏时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拿起手边的饮料给林晚,“嫂子,喝甜水。” 林晚咬着唇,接过夏时递过来的饮料,吸管一插喝了起来,确实很甜,但她心里总不踏实。 “夏时,你跟我说实话,你知不知道?”林晚不死心还是问夏时。 夏时也举起右手发誓,“嫂子,我只知道任务快完成了,但是......” 任务快完成了?林晚没听完后半句就兴奋地说,“你是说,他们的任务快完成了?” 夏时吞口水,撇过眼不看林晚,“是快完成了。” 林晚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便走开了,去找张红梅和谢和平她们聊天了。 留下夏时一个人在原地,他心里泛起一阵苦涩,“嫂子不知道也好。”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偷偷抹泪。 陆团,你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张红梅瞧见林晚心情好了不少,拉着林晚坐下看电影。 电影厂的员工早放假了,这电影设备是罗爱军早几天找人搬到食堂的。 片子也是早就定好的,林晚没体验过这样看电影,很是新奇,再加上刚刚从夏时那边得到消息,心里舒坦了不少,拉个板凳就和嫂子们津津有味看了起来。 小孩子也坐在一旁,手里抱着爆米花,一边吃一边看。 罗天天上次在林晚家里吃过后回家又囔囔着要吃,可冯娟还是没学会做爆米花,罗母本就看不上冯娟,现在连孙子想吃的爆米花都不会做。 “爆米花都不会,你每天不知道在干啥?”罗母翻了个白眼,从冯娟手里抢过一袋玉米,“我来做!我给我宝贝大孙子做爆米花!” 罗天天也屁颠颠跟在罗母后面去厨房了,冯娟虽然不爽罗母的态度,但是她难受了一秒也跟去了厨房,要是罗母真的做出来爆米花她还能偷师学艺一下。 “我教你啊,这爆米花一看油温,二要时机。”说着罗母就趁着锅热把玉米放了进去。 “现在差不多了,放糖。”罗母指挥着,冯娟把准备好的糖放进去,罗母开始搅拌。 搅拌得差不多了,罗母盖上锅盖,“等着吧,一会儿就好。” 罗天天开心地跳了起来,“耶耶耶,能吃到爆米花了。” 没过一会儿,罗母打开锅盖一看,不是金灿灿的爆米花,而是已经黑黑糊糊的了。 “这......”冯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妈,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瞧着还不如我呢。” 罗母面子挂不住,推着冯娟让她离开厨房,自己把一锅烧糊了的爆米花道了。 居然失败了?罗母心里纳闷,她都是按照步骤来的,怎么还会失败。 但这次罗母的尝试是把家里最后一点玉米费完了,她想再做一次也没有机会了。 罗天天本来是高高兴兴地要去看电影,一看其他小朋友都有爆米花吃,自己手里只有两个米糕,委委屈屈地就去找罗母了。 “奶奶,我也想吃爆米花。”罗天天扒着罗母的腿,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冯娟在一旁小声说,“听妈妈的,去抢,就去抢小女孩的,你抢得过。” 罗天天皱着眉,显然是不太想这样做。 罗母也不满地打了冯娟的手,“说了,在外面不准说话。” 冯娟虽不高兴,但也老实地坐在一旁,再也不敢说话。 林晚被这一家人的行为震惊了,原来冯娟这么害怕她这个婆婆的,真是难得见冯娟在公共场合一个字都不说的样子。 别说,心里还有点爽快。 “天天,奶奶跟你说怎么办。”罗母拉过罗天天的手,将他带到林晚身边,“你来跟阿姨说,让阿姨给你做好不好?” 林晚一愣,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罗天天就趴在林晚腿上,小奶音传到林晚耳朵里,“林晚姨姨,你可以给我做爆米花吗?” 不远处的陆念念马上就注意到了在林晚腿上撒娇的罗天天,鼓着个小脸吃醋中。 他怎么可以趴在妈妈的腿上? 林晚轻轻嗓,把罗天天从自己腿上拉下来,“天天,你应该去问一下其他小朋友们,问一下他们愿不愿意将自己手里的爆米花分享给你,我想应该会有人愿意的。” 罗天天没想到林晚会这样说,只能找罗母撒娇,“奶奶,我想吃。” 罗母看向林晚,一脸赔笑地道,“丫头啊,我看你能不能现在给他做做,恰好厨房就有锅的,玉米也从其他家里拿不就行了。” 说完便指了正在专心看电影的许桂花,“她们家离食堂近,就让她从家里拿点玉米。” 本就在专心看的许桂花突然觉得莫名其妙不知所以,用嘴型告诉林晚,“在说啥呢,怎么扯到我身上了?” 林晚看着罗母虽然表面大度,但实际为人小气,喜欢拿别人挡刀子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出来。 稍微提高了音量,“婶子,我不给天天做,要是天天实在想吃,应该去找她妈妈求,或者去找小朋友们分享,我没这个义务给他做爆米花。” 罗天天虽然已经十岁了,但也听得出林晚口中的拒绝的意思,眼泪啪嗒一声就落了下来。 “宝贝奶奶抱抱,别哭了。”罗母立即给罗天天擦眼泪,“咱们不吃爆米花了好不好,爆米花都是毒物,吃了要长蛀牙,晚上会做噩梦的。” 林晚不悦地看向罗母,“婶子,你这说的是啥话,就是个零食,天天想吃,就让他去找小朋友啊。” 罗母不耐烦地吼出来,“你这个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我让你给我孙子做爆米花那是给你脸了好不好,你现在给我孙子做,之后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不就可以找我儿子了。” “再说,你马上都要是寡妇的人了,怎么一点为人处世的方法都不会做的。军区马上就是我儿子说了算了知道吗?” 林晚一愣,立即站了起来,嘴唇哆嗦着,“你......你说什么?” 第六十七章 陆铮,我带着念念来找你了 张红梅立即反应过来,“罗婶子,你可不能瞎说!” 苏玉芹也紧紧抓住罗母的胳膊,“你刚刚说什么?他们执行任务怎么样了?你知道什么?” 林晚眼睛无神,脑子里只反复想起罗母刚刚说的“马上要成为寡妇了”,突然她想起什么看向一旁的罗爱军。 “罗政委,你知道什么对不对?” 罗爱军眼神慌乱起来,看向一旁的夏时,把他拉过来,“林晚妹子,你问他,他也知道。” 夏时猛地摆摆手,“嫂子,我真的不知道啊,别问我啊。” 林晚咬着唇,眼睛通红,看向罗母,一手抓着她的领子,将她扯到自己面前,“婶子,你说清楚,刚刚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罗母被林晚一拽,脚步踉跄了好几步,“林晚妹子,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罗爱军连忙伸手让林晚松开罗母,“林晚,放手放手,她年纪大了。” “年纪大了?”林晚拧着眉,眼里透出不屑,手上又加了点劲,“年纪大了就可以胡说八道吗?” 罗母本来今天穿着的过年衣服就是小领衣服,被林晚这一拽差点喘不过气来,只能出于求救本能喊着,“林晚...林晚求求你了.....放开我放开我。” 罗爱军看着自己母亲快喘不过气了,气得大喊,“林晚!放手!给我放手!你这是谋杀!” “呵。”林晚睥了一眼罗爱军,吓得罗爱军不敢上前。 这女人怎么这么有气场,跟平时的温婉可人完全不一样了? 张红梅见罗母脸色越来越不好,站在林晚身后,小声跟林晚说,“妹子,知道你生气,可再闹大就不好了,你把她放下来,我们仔细问问?” 林晚咬着牙,一松手便丢开了罗母,罗母瘫在地上。 罗爱军瞬间上前扶起罗母,担忧地问,“妈,您没事吧。” 罗母一只手给自己顺气,另一只手气愤地指着林晚,“你!你!胆子太大了,居然敢威胁我,我儿子可是政委。” 一听政委,一直不说话的于海涛坐不住了,“那怎么了,我也是政委,我怎么没让我妈来部队作威享福啊。” 罗爱军有些挂不住脸,想拉着罗母赶快走,罗母还想理论几句但被儿子拉住只能先走。 “等等,还没让你们走呢,急什么急?”林晚抬眼,看向罗母,罗母吓得躲在罗爱军身后。 罗爱军打着圆场,“林晚同志,我妈她一时口误,说错了,你别抓着不放了。” “罗政委,我再问你一句,你知道些什么?麻烦,请你,不,我林晚求你告诉我。”林晚眼眶通红,声音颤抖,一改刚刚跋扈的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张红梅和谢和平看不了这种场面,泪也滴滴下落。 苏玉芹已经哭成泪人了,整个人抱着她刚来家属院的女儿花冰,站都站不起来。 冯娟少有地露出难过的表情,拉着罗爱军的胳膊,“你知道啥就跟嫂子们说嘛,看大家都等着你回答呢。” 罗爱军面露难色,“我我我....真不知道啊....” “就算我知道,那也那也.....不能告诉你们啊,这属于机密,没首长点头我不能说的啊。” 林晚抬头,“那你妈怎么知道。” “罗爱军,你现在就说,不说不准回去。”林晚冷着脸,她早就不想给罗爱军好脸色了。 罗爱军一脸为难的样子,他告诉罗母已经算是违纪了,要再跟这么一群人说,那不得给他记大过啊。 “别为难他了,他没我知道的多。” 一个淳厚的声音传来,众人转身,是刘首义来了。 刘首义看着林晚和苏玉芹,无奈叹了口气,半晌才说: “林晚和小苏,带上孩子跟我走,我带你们去。” 苏玉芹一愣,立马带着花冰跟上。 林晚则是温吞吞拉起陆念念的手,整个人都在发抖,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妹子,会没事的昂,别担心。”张红梅和谢和平拉着林晚的手宽慰道。 “妈妈,是去找爸爸吗?”陆念念小心地说。 林晚点点头,紧紧拉住了陆念念的手。 刘首义的车就停在食堂门口,到了车前,刘首义指着后面跟着的一辆车,“小苏,你带着孩子坐后面的,我跟林晚坐这辆。” 苏玉芹点点头,带着花冰就上了后面的一辆。 林晚和陆念念坐在了后排,刘首义思索了几秒还是坐在了副驾。 “开车,去....医院。”刘首义吩咐。 林晚心里一咯噔,虽然她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但真的听到要去医院,还是太难接受了。 车里很安静,刘首义不开口林晚也不主动说话。 “你.....刚刚当着孩子面那么凶,对她不好。”刘首义绷着脸,不认同林晚刚刚提着罗母领子的行为。 陆念念皱着眉,“刘爷爷,你在说什么啊?刚刚罗奶奶说我妈妈要成寡妇了。” “我妈妈打她有什么错?就算是大人也不能随便乱说话。” “我知道寡妇什么意思,她这是在说我爸爸.....在说我爸爸不好。” 陆念念说完绷不住呜呜呜地哭了起来,扑在林晚怀里。 林晚猩红着眼,紧紧盯住刘首义的后脑勺。 对,她就是这样欺负罗母的。 欺负得好! “念念你......”罗首义说不出指责的话,只能无奈叹气。 车开得很快,除夕夜路上又没人,只有漫天的烟火。 林晚看着车窗外的光景,泪夺眶而出。 陆铮,我带着念念来找你了。 军区医院,车子过了好几道隘口才抵达医院门口。 “妈妈。”陆念念的手指发凉,林晚紧紧握住。 苏玉芹带着孩子也从车上下来,一看就是路上还在哭,眼睛都要哭肿了。 “我带你们进去。” 刘首义带路,林晚和苏玉芹带着孩子跟在身后。 转过了好几个弯,终于停到一个病房门口,进去的时候林晚抬头看了眼病房挂的牌子:普通外科病房。 “明山!”苏玉芹一进去就看到了病床上躺着的徐明山,几乎是带着女儿扑在他身上的。 徐明山是轻伤,小腿骨折,没有枪伤,精神状态都挺好。 苏玉芹看着徐明山好好的,命还在,高兴坏了,一家人抱着又哭又笑的。 林晚皱着眉,这个病房三张床,她都翻遍了也没见陆铮。 徐明山这时看到了林晚,哽咽起来,“嫂子,陆团他....陆团他.....” 林晚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声音颤抖,“刘首义,陆铮呢?” “陆铮呢?” 第六十八章 擦擦吧,还没死呢 刘首义不说话,带着林晚进了一个像会客厅一样的地方。 刚进门口,林晚就停下了脚步。 她要见的是陆铮,带她来这里干什么? “首长,我要见陆铮。”她重申。 先于林晚进去的刘首义则是径直坐在屋里的沙发上,一坐上去,他几乎是瘫在了垫子上,招招手让林晚过来,“来坐沙发上。”话里是说不尽的疲惫。 林晚迟疑了几秒,抬头看向刘首义身旁的警卫员。 刘首义立马反应过来,“小马,带着小朋友去隔壁活动室玩玩。” 说完又看向念念,“念念,跟着这个叔叔去活动室玩玩好吗?那里有跳马,还有彩色的图画书。” 陆念念看向林晚,林晚轻轻点头,“去吧,妈妈很快就来找你。” 得到了林晚的许可,陆念念才对刘首义说,“好,我想去活动室玩。” 小马立即带着陆念念去了隔壁。 林晚等陆念念走远后才进了房门坐在了刘首义对面的沙发上。 刘首义直入正题: “林晚,我知道你急着见陆铮,也知道你心里盼着他平安,但是我不能瞒着你,陆铮这次执行任务,确实出事了。” 他缓缓闭上眼,又重重睁开,语气沉重,“他们这次是为了护送华夏国籍的科学家们回国,陆铮他.....在带领队员护送科学家们回国时陷入敌人包围圈,后来他带队突击,突击的过程中......” “陆铮为了掩护队员、杀出一条血路,带头突击,被敌人的子弹击中,受了很严重的伤。” 刘首义泛起一丝哽咽,“边境医疗水平不高,在那边简单治疗过后,我们的人一路护送他从边境回来,京城的专家已经在基地等着了,他一到就开始治疗。” “专家们拼尽全力把他救了回来,紧急送进了医院抢救,手术做了整整六个小时,子弹取出来了,但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至今还没醒过来。” “这些天,国家派了最好的医生守着他,可他就是不醒.......” 林晚坐在沙发上,浑身冰冷,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落下来,可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起来,“人在哪儿?” 刘首义垂眸,“重症监护室。” 林晚脸色已经没了一点血色,“我要见陆铮。” 刘首义点点头,“你放心,我既然带你和念念过来,你们一定能见到,只是——” 刘首义摇了摇头,有太多的后悔和无奈。 “孩子,你得早做打算。”刘首义眼球红血丝漫布,抬眼看向林晚,“你是个好孩子,聪明、有胆量、持家、年龄还小,说句玩笑的,陆铮也算我半个儿子,要是他还好好的,我肯定让他好好把握你,但是现在.....”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醒来,你要是不嫌弃我,我认你做女儿,那就听我一句劝,早点想好自己的出路,趁着年轻再找个人嫁了,这样之后的生活也还有保障。” 林晚皱起了眉,并不认同刘首义的话。 看似掏心执肺的,可是处处奇怪。 “首长,有一件事我特别不明白,您那么看重陆铮,危险系数这么高的任务,您作为他的首长,又是半个父亲,为什么会同意他去?” 刘首义抬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就算,”林晚低下头,“我当时不了解自己心意,犹豫了片刻和您在办公室说的那些话让他听去了,他跟我置气才去向您报名,那您明明知道事情的始末,为何还纵容他去呢?” 刘首义像是被人戳穿了自己的秘密,眯着眼睛看着林晚,他越来越觉得这林晚不是寻常女人。 林晚冷笑,“您说让我做您女儿这话,劝您还是收回,我爸妈都在世,我就不做这种对不起爸妈的事情。况且,我也不习惯有一个首长父亲,我没那个福气。” 空气凝结,刘首义扶了扶太阳穴,他想起陆铮和林晚置气后去找他报名的那个早上。 “老刘,军区里还是没人报名吗?”电话那边传来。 刘首义拿着电话,半晌才回话,“没有,主动报名参与救援任务,又是到年关,兄弟们都很有压力。” “陆铮呢?我觉得他是块好料,这次任务艰巨,上头也很关注。” 刘首义想起陆铮替他回绝,“他不行,结婚没多久,女儿也小,不太适合。” 电话那边叹叹气,“老刘,那是你工作没做到位啊,这样好的人才,得拿出来用啊,不能成天压箱底自己演习的时候漂漂亮亮的,真到紧要关头怎么缩回去了。” 刘首义抬颌,明白了电话那头的意思,“明白了,我会好好做他的工作。” 之后刘首义在听到陆铮要来主动报名的事,他虽然震惊又担忧,但军令如山,他就算知道实情也不能多说。 半晌,刘首义摇摇头,跟林晚说,“林晚,京城已经定了陆铮,军令如山,我又如何左右,况且,我女儿不也报名参与了吗?” “难道我就忍心看我的女儿、儿子,一个个在年关都回不了家,和家人不能团聚吗?” 刘首义潸然泪下,此时林晚虽然眉头松动但并不想和他共情,“首长,这些话您一说,我也就是一听。工作的事情,还是等等和陆铮说吧,我一介妇人不好多嘴。” “所以,还请您带我先去看看陆铮。”林晚起身,想要刘首义带路。 刘首义迟疑片刻,还是起身,“你做好思想准备。” 林晚点点头跟上了刘首义。 另一边,刘袁媛正扒着玻璃看着陆铮。 护送科学家们回国的任务里,她已经顺利完成了任务,但听到陆铮还未安全撤离,犹豫再三还是留在了边境,加入后续接应小队。 祖国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战士,她也是。 这几天,刘袁媛几乎是有空就来看看陆铮,她以为做完手术后便能醒来,但依旧是无尽的等待。 她扒着玻璃,看向陆铮的心率检测仪。 明明都做完手术了,医生说恢复的也差不多了,怎么还是不醒,刘袁媛纳闷。 突然,她看见陆铮垂在一侧的手指动了一下,她兴奋地大喊: “医生医生,快来。” 她看向四周,似乎在寻找医生,出乎意料的,她看到了走廊尽头带着林晚过来的刘首义,“爸!爸!你快来,刚刚陆铮的手指动了,他要醒了!” 刘首义一喜,急忙去医生办公室找主治医师。 林晚则是留在原地,她摸着玻璃,看到里面躺着她日思夜想的陆铮,眼泪终于绷不住夺眶而出。 从和罗母争执到和刘首义谈话,她急过,也难过,也担忧,但她始终忍着泪,现在,这根弦终于断了。 刘袁媛看着一旁崩溃大哭的林晚,心里莫名发堵,猜到这应该就是陆铮的妻子林晚。 收起眼里的惊艳,她从口袋里掏出卫生纸递给林晚,“擦擦吧,还没死呢。” 第六十九章 隔着玻璃的“你侬我侬” 林晚颤抖着接过刘袁媛递过来的纸,转过身将眼泪擦拭,突然她又看见陆铮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他手又动了!”林晚兴奋地说,眼里是止不住的欣喜。 刘袁媛撇撇嘴,“看到了,我没瞎。” 她看着一旁林晚又蹦又跳高兴的样子瞬间有点嫌弃——虽然林晚是她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女人,身材也好,可.....怎么看起来有点降智,陆铮他难道喜欢这个类型吗? 此时刘首义带着医生过来了,医生先去监护室里查看陆铮状态,刘首义肉眼可见的精神多了。 见监护室外的林晚和刘袁媛,他意识到还未介绍二人认识,清了清嗓子就开始为二人介绍。 “这是林晚同志,陆铮的爱人。”刘首义对刘袁媛说,林晚点头致意。 接着刘首义又指向他身旁的刘袁媛,“这是我女儿,刘袁媛。” 两人这就算是正式认识了,刘首义此时突然有急事被叫走,剩下两人在病房门口。 “听刘首长说,你也参与到此次任务执行过程中了,没受伤吧?”林晚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一边看着监控室内的医生给陆铮检查,一边跟刘袁媛搭话。 刘袁媛眉毛一挑,“受伤算什么,为国家利益献身,是我们军人的职责。” 林晚一听有了兴趣,她扫向刘袁媛的肩膀,看到代表职级的肩章,“所以.....不用上班了这几天?” 都为了照顾陆铮忽略掉自己本职工作了,林晚眼眸暗了几分,这就是男女主的羁绊吗? 刘袁媛有一秒钟的慌乱,瞬间冷静了下来,“我、我是听从组织安排来看守陆队的,不是因为我个人私利。” 林晚了然,“原来如此,那谢谢你了。” 刘袁媛松了口气,突然她感到有些不对。 她怎么莫名有种被原配捉奸在床的感觉,她可是看不上陆铮这种结了婚的老男人的! 想到这些,刘袁媛就想要离开,反正现在林晚都来了,她留在这里算什么事啊。 可还没等她抬腿,医生从监护室里检查出来了。 见林晚凑上去,她也赶紧凑了上去。 “病人已经苏醒,但是还要在监护室里观察一天,等意识完全恢复了再转到普通病房,到时候家属就可以探望了。” 林晚点点头,“等到了普通病房的时候,饮食方面有注意的吗?”在监护室陆铮的饮食当然不用她操心,但要是意识恢复得好,明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就可以正常吃饭了,她想提前准备起来。 刘袁媛看向林晚,没想到她想得那么细致,也竖起耳朵听医生讲。 医生想了想,“饮食上一定要以清淡、易消化为主,刚转到普通病房时,先别吃固体食物,先从流食开始,比如小米粥的清汤、面汤、蒸蛋羹的蛋花汤,少量多次喂,让他的肠胃先适应。” “等他肠胃适应了,再慢慢过渡到半流食,比如软烂的小米粥、烂面条、蒸蛋羹,还有剁碎的蔬菜泥,补充维生素。记住,绝对不能吃辛辣、油腻、生冷的食物,也不能吃太咸、太甜的东西,这些都会加重他的肠胃负担,也不利于伤口恢复。” 林晚听得认真,心里已经在思考。 这军区医院刚刚进来的时候都过了好几道隘口,还是得去和刘首义商量开个特权,这样之后她来照顾陆铮才能顺利。 医生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病人失血较多,后期可以适当补一补,但也不能太进补,比如炖点清淡的鸡汤、鱼汤,撇干净浮油,少量喝就好,切忌大补。还有,一定要注意饮食卫生,食材要新鲜,煮熟煮透,避免肠胃不适。” “谢谢医生,我记住了。”林晚向医生道谢。 医生见病人家属没有其他问题了,交代了护士一些事情便也离开了。 刘袁媛忍不住问林晚,“你会做饭?” 林晚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哭笑不得,“当然,这点你可以问你爸,他非常清楚。” 刘袁媛嘟囔道,“好好的,为啥要做家庭主妇啊。” 林晚听到了刘袁媛的疑问,忍不住开口,“我会做饭是因为我对做饭感兴趣,能从美食中获得快乐,至于在家里当家庭主妇——” 她顿了顿,看向监护室里的陆铮,“你应该从没去过家属院,也许在你眼里,我们这些妇人都是在家属院里守着丈夫孩子,每天做做饭是湮灭了自己的价值,可是,” 林晚看向刘袁媛,她穿着一身军装,“我们护住大后方,也是在实现自己的社会价值,社会价值永远高于个人价值的实现。” “你也是军人,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说完,林晚便专心趴在玻璃上看着陆铮,刘袁媛愣在原地,目光却一直追随着林晚。 这一点她从来都没想到过。 陆铮已经恢复了意识,眼睛也睁开了。 他第一时间就想找林晚,但意识到自己浑身插着各种仪器后也不敢乱动了,头也只能小范围的转动。 陆铮心里有些着急,他已经知道了林晚的心意,眼下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林晚,触摸她的秀发,拥抱她,想将她嵌到自己身体里。 哦,在那边。 陆铮眼睛一转,发现了玻璃外的林晚,她正和一个女人站在一起。 林晚也发现了陆铮看了过来,她紧紧贴着玻璃,想和陆铮离得更近一些。 “陆铮,你还好吗?”林晚默默念着,手指放在玻璃上细细描绘他的脸。 不知不觉的,眼眶里又蓄满了泪。 陆铮见林晚眼眶通红,轻轻皱起了眉头,小心摇了摇头。 别哭。 林晚捕捉到他的小动作,笑了出来,抬手擦干了眼泪,一瞬间爱意流动。 一旁的刘袁媛突然显得有些多余。 刚刚陆铮看过来的时候她也激动地趴在玻璃上的,可是病床上的陆铮只发现了林晚,他只给林晚了最温柔的目光。 哪怕他现在并不能说话,刘袁媛一个外人都感受到了他们之间的甜蜜。 一丝酸涩在刘袁媛心里蔓延,这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 眼看人家夫妻俩在这里“你侬我侬”,刘袁媛觉得没劲,她转头离开时恰好看到刘首义走了过来。 刘袁媛上前挽住刘首义的胳膊,“爸,我和您谈谈。” 第七十章 贷款办丧事 刘首义看着刘袁媛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轻哼,“现在知道和自己没啥关系了,前几天不让你在这儿呆着非不走,你领导把我电话都打爆了。” 刘袁媛撇撇嘴,“我马上就走,马上就走,不在这儿碍您的眼。” 她想起什么,把办公室的门关上,“爸,您以后别再给我和陆铮牵线了,人家有老婆有孩子,您一个劲在他面前提我算啥啊。” 小声嘟囔道,“提我要是有点作用还行,这不是也没啥用处嘛。” 刘首义看着自己女儿这怅然若失的样子,也叹了口气,“那以后你们俩这事我就不提了,把耳根子的清净还给你们。” “你也别想太多,陆铮的妻子你也看见了,我......挑不出她哪里不好的,对人家小两口尊重祝福吧。” 刘袁媛不语,默默点了点头。 “等陆铮转到普通病房后,我再去看他一眼,看完他我就回部队。” 刘首义将自己手里的饭盒给刘袁媛,“中午饭都没吃,先吃点。” 刘袁媛没推脱,接过饭盒就吃了起来。 原本刘首义还想再去看看监护室看看陆铮,但看着刘袁媛为了看守陆铮,一天饭都没吃的样子,十分心疼。 “袁媛你也别担心,天下好男人又不是只有陆铮一个,我再给你介绍介绍其他的,那个那个第一方队的小吴也不错的啊,还有你们这次一起执行任务的小张,那也是年纪轻轻一表人才......”刘首义自顾自说着,恨不得把部队的青年才俊都介绍给刘袁媛。 刘袁媛用筷子敲了敲饭盒,不满地说,“首长,食不言寝不语,您能照顾一下我,您的宝贝女儿吃饭吗?” 刘首义被刘袁媛这一呛,自知她性格火热,便也闭上了嘴。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被敲响,林晚带着陆念念来了。 林晚刚刚去活动室找了陆念念,现在来找刘首义一是要和首长告别,二是请示一下之后照顾陆铮的事。 刘首义听了林晚的话,知道林晚做的饭好,同意林晚每天来照顾陆铮,并且还派了警卫员小方每天接送林晚和陆念念。 “谢谢首长,那我先带念念回去了。”林晚向刘首义告别。 刘首义点点头,林晚和刘袁媛点头告别后便带着陆念念离开。 “妈妈,刚刚那个阿姨是刘爷爷的女儿吗?”陆念念拉住林晚的手,好奇地问。 林晚点点头,“是的,那是刘爷爷的女儿,袁媛阿姨。” 陆念念小脑瓜一沉,皱着眉头说,“妈妈,我不喜欢这个袁媛阿姨,刘爷爷总想让爸爸和她在一起,我之前都听了好多遍了。” 林晚一愣,想着应该是之前原主在的时候,虽然心里有点膈应,但她还是心平气和地告诉陆念念,“念念,虽然刘爷爷之前总说,爸爸和妈妈现在分开了吗?” 陆念念歪着脑袋想了想,“没有,爸爸妈妈好好的。” “那不就行了,无论是刘爷爷还是其他人们都不能阻挡爸爸和妈妈在一起,我们一家三口还是好好的。那念念是不是也不用讨厌袁媛阿姨了?”林晚细声细语地劝导着。 陆念念摇摇头,“不讨厌了。” 陆念念笑笑,蹲下将小姑娘抱在怀里,“那我们回家吧。” 小方已经早早地在医院门口等了,“林晚同志,首长让我送你们回家属院。” “辛苦你了。”林晚抱着陆念念坐在后排。 十五分钟,就到了家属院门口。 林晚和小方约定好明天去医院的时间便带着陆念念回家去。 这时候已经是快半夜十二点了,但自己门口远远看去还是乌泱泱一片。 陆念念被冻得缩了缩脖子,紧紧攥着林晚的手,小声嘟囔,“妈妈,那里怎么有好多人呀?他们在干什么?” 林晚心里也涌上不安,大家看完电影,大半夜的不回自己家,在她家门口是干啥呢? 她立即拉上陆念念快步赶去。 只见罗母蹲在家门口的台阶上小声啜泣,“都是我不好,是我咒死了陆铮,都怪我这个笨嘴,我不该说林晚要成寡妇的,这不,真让我说中了。” 她声音沙哑,话里都是自责和内省。 张红梅看不过去,想把罗母拉起来,“婶子,你别哭了,这不还没陆团长的消息吗?林晚妹子也没回来,这大过年的,我们就先回家等消息吧。” 罗母甩开张红梅拉着的手,指着一旁的苏玉芹,“她也去医院了,她都说陆团长一直醒不来,那不就是植物人了吗?植物人跟死人有啥区别。” “我跟你们说,你们见识没我多,我家邻居就有个亲戚也是成了植物人,那在床上躺了好几年都没醒来,妥妥一个活死人嘛,就算林晚再神通广大,陆铮见了林晚就能立即醒来吗?” 众人都被罗母的话噎住,苏玉芹撇撇嘴急着澄清,“我可没说陆团长成了活死人了昂,我只是听说.....我听说陆团长一直没醒过来。” 罗母拍拍苏玉芹的手,“姑娘,你放心,依我之见,陆铮已经和我刚刚所说的所差无几了......” 她这样一打包票,其他人都闭上了嘴,张红梅眼泪瞬间下来了,谢和平也是眼眶通红。 几个男人哽咽着,场面一度不可收拾。 林晚这时赶到,拉着陆念念走上前,“大家这是干什么呢?在我家门口干啥?” 罗母看见林晚跟看见阎王爷一样,先是被吓到了,然后立即扑到林晚脚边,说着她的不是。 她说得断断续续,“妹子,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真的是无心说的啊,你别往心里去......知道你心里难过,可日子总要向前的。” “婶子给你介绍其他男人怎么样?” 林晚听得一头雾水,看看一圈人眼眶都红了,她走到张红梅面前,轻声问,“嫂子,你们在这里干啥呢?谁去世了?” 张红梅一惊,看林晚状态不对,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小声凑到林晚耳朵旁边跟她说着始末。 林晚一愣,哈哈笑了出来。 罗母见林晚笑了,连忙后退几步,“不好了啊,这妹子也要疯了。” 林晚摇摇头,清清嗓: “婶子,我没疯。还有,陆铮好好的呢,大家就别贷款办丧事了。” 第七十一章 不认识刘袁媛 众人不知道“贷款办丧事”是啥意思,但从林晚口中听到陆铮好好的便也够了。 罗母立即起身拉住林晚的手,“妹子,你说的可是真的?陆铮他还活着?” 林晚点点头,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的手收回来。 “玉芹嫂子说得没错,陆铮确实执行任务受了比较严重的伤,之前也在昏迷中,但是今天他已经醒了,劳烦各位挂念了,夜深露重,大家快回家吧。”林晚认真澄清道。 听到陆铮还好的消息,于海涛几个终于能将心放在了肚子里,他过来拍了拍林晚的肩膀便带着张红梅回去了。 罗母见状也立即跟着罗爱军回去了。 “幸好我这嘴不是臭嘴,要他真没了,那林晚不得恨我一辈子啊。”罗母小声说着,想想只觉得后怕。 罗爱军点了点头,内心复杂,他刚刚都以为陆铮走了,没想到居然醒了,醒得这么及时。 罗母突然想到什么,“坏了!”拉住罗爱军的手臂,“那他回来,不得高升啊。” 罗爱军轻轻皱眉,在想评先进的事,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技不如人,没那个胆量和见识主动报名执行任务啊。” “他不是和你们首长关系不错嘛,那肯定是首长提前透露给他的,儿子你别灰心,我们靠的是实力。” 罗爱军脚步一滞,满脸复杂地看向罗母,“妈,这种话以后别再说了,他这次去,那也是丢了半条命啊,这点,我自愧不如。” 用半条命换来的高升,就算罗爱军提前知道这结果,他都不一定有陆铮的五分勇气。 罗母见罗爱军不高兴,便闭上了嘴,老老实实跟罗爱军回家去。 林晚见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就苏玉芹还待在原地,不解地问,“玉芹嫂子,你还有话跟我说吗?” 苏玉芹使劲点点头,脸上都是愧疚,“妹子,今天这事都怪我,是我听我家那口子说陆团醒不来,我一回来大家都一个劲问我,我嘴上也没个把门的,这才......” “嫂子,这事你确实做得不对,毕竟我家陆铮好好端端活着,我一回来都要给我办丧事了,这谁看见了都不高兴。”林晚皱着眉。 但是,凡事都看出发点,林晚顿了顿,“但你肯定也是盼着陆铮能醒过来的。” 说到这儿,苏玉芹使劲地点了点头,赞同林晚说的话。 “那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了。”林晚说着,拉上陆念念准备回家,“孩子今天也累了,我就先带着念念回去睡觉了。” 苏玉芹松了口气,见林晚没有再追究,便也转身回家了。 陆念念早就困得不成样子,林晚马上给她洗漱,小家伙一沾床就睡着了。 林晚轻轻摸着陆念念的眉毛,眼里都是温柔。 你爸爸,马上就能回家了。 想到明天还要去医院,尽管都夜半三分了,林晚依旧干劲十足。 她得提前准备好明天陆铮的营养餐,明天一早就得去医院,她怕明早来不及,现在就撸起袖子在厨房忙准备着。 蛋羹和面汤明天都能现做,就是这瘦肉要切碎需要点时间。 林晚拿起白天化冻好的瘦肉——本来是要初一早上给陆念念做瘦肉粥的,现在也是成为陆铮营养餐的食材了。 林晚用清水反复冲洗干净瘦肉,放在案板上,将瘦肉剁成细细的肉糜放好,等明天一早就掺在鸡蛋羹里,这样既有营养,也不会加重他的肠胃负担。 第二天一早,林晚就按照计划,迅速把营养餐备好,又给自己和陆念念吃了早餐,坐上车就到了医院。 “已经到普通病房了,去305看他吧。”护士告诉林晚。 林晚十分雀跃,“谢谢护士。”带着陆念念就下楼找陆铮。 病房很好找,林晚抬头确认了病房号正准备推门而入,屋内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晚一愣,脚步停住了。 刘袁媛怎么在里面? 屋内的陆铮正看着看着面前的女人,满腹疑问。 他在监护室里刚过一夜,医生查房时再次检查了他的意识情况,确定恢复顺利便给他转到了普通病房。 “你.....还好吗?胳膊还疼吗?”刘袁媛关心着,搬个了凳子坐在了陆铮床的旁边。 陆铮默默往床的另一侧靠了靠,和刘袁媛拉开距离。 他的伤主要是右臂的枪伤和头的撞击,头部撞击是他昏迷的主要原因。 陆铮抬了抬右胳膊,礼貌回答,“谢谢组织关心,已经好多了。”心里却把刘袁媛当作了组织派来的人。 刘袁媛皱眉,陆铮从哪里听说她是组织派来的,心里满是疑问但也只好压住。 “我这次来是想和你告别,我要回到我的工作岗位上了,希望你康复顺利。”刘袁媛起立,掸了掸她的军装。 “啊?”陆铮疑问,她怎么说得他们很熟的样子,可他脑海里始终没有什么记忆啊。 陆铮看向门外,心里焦急,怎么林晚还没来。 昨天隔着玻璃看到了林晚,他当时不能说话,无法和她交流,现在他转到了普通病房..... 不会,林晚不知道他已经到普通病房了吧。 陆铮看向刘袁媛,斟酌再三开口,“这位同志,你认识我爱人林晚吗?可以帮我转告她,我已经到普通病房了吗?我担心她不知道我已经转过来了,还在原来的监护室等我。” 刘袁媛一愣,下意识地点头答应。 “我认识她,我可以帮你去找找她,并且转告.....” 陆铮高兴极了,打断了刘袁媛的话,“那真是太谢谢你了。”他已经心不在焉,脑子早就飞到了林晚身边。 他非常思念林晚。 刘袁媛看着陆铮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一滞,突然意识到什么,她看向陆铮。 虽然这件事离谱,但她总想确认一下,陆铮刚刚喊她说的是“这位同志”? 她张了张嘴,还是说了出来,“陆铮,你认识我吗?知道我的名字吗?” 陆铮皱着眉,看向刘袁媛,虽然他很想说出她的名字,但陆铮还是选择摇了摇头。 “这位同志,我们见过吗?你还没向我介绍你自己。” 刘袁媛呼吸好像停止了,跌坐在凳子上,她从未想过陆铮会不认识她,明明几天前他们还背靠背击退敌人的,怎么会不认识她? 她喃喃道,“我们一起执行任务的,在北华,我们一起击退了敌人,你还夸我枪法挺准。” 陆铮皱眉,仔细打量起刘袁媛,他记得确实有这回事,但人脸他并不能确定,“.....抱歉。” 在门口的林晚听到这儿皱起了眉,带着陆念念走进了病房。 第七十二章 让我先亲亲 林晚一进门就是带着任务来的——毕竟是刘首义的女儿,搞得太难堪也不好,能解围就解围。 “袁媛,你在这里啊,我刚刚找你了半天,”林晚大方地拉住陆念念进去。 “爸爸!”小家伙太长时间没看到陆铮,直接扑到陆铮怀里。 陆铮则是抱着陆念念,眼神却离不开林晚。 她找到这里了,真不愧是他媳妇。 刘袁媛看见人家一家三口团聚,再想到刚刚陆铮居然不知道自己名字,甚至不认识自己,一股羞愤感涌上心头。 刘袁媛退了几步,看着林晚,想要道别,可胳膊被林晚拉住,然后就听见林晚的介绍: “这是刘袁媛,是组织上特意安排过来照看你的,你之前做手术的专家可都是刘袁媛联系的。”林晚向陆铮介绍,给他递着眼色。 刘袁媛?陆铮蹙眉,对上林晚的眼神,终于反应过来这是刘首义的女儿。 瞬间认真了起来,“刘袁媛同志,谢谢你前段时间对我的照看,也谢谢组织挂念。” 刘袁媛点头,知道这是在给她台阶下,寒暄了几句便想离开了。 陆铮一听说刘袁媛要走,脸上的喜悦都要挂不住了,“好的袁媛同志,我会好好恢复,早日回到工作岗位中,不辜负组织期待。”陆铮坐着给刘袁媛敬了军礼。 刘袁媛抿紧唇,看见陆铮眼里的兴奋,心里像有跟针在隐隐作痛。 原来,他一直都不认识她,也...并不想认识她。 刘袁媛顾不上回陆铮军礼,几乎是逃命般地离开了病房,脸上是倔强和失望。 林晚皱眉,嗔了一下陆铮便追了出去。 “媳妇,你去哪儿啊?” 可林晚刚出门就看不见刘袁媛的身影了,走廊里都是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 林晚徘徊了一会儿,找寻无果后也返回了病房。 刘袁媛此时蹲在墙角,消化自己的情绪。 天之骄女......她一直都是在哪里就万众瞩目的人,哪里受到过这种冷落。 刘首义在他耳边念叨了这么多次她的名字,难道陆铮从没放在心上吗? 甚至不久前他们刚刚并肩作战,战友情也一点都不记得。 刘袁媛面色铁青,无法从这样的失败情绪中走出来,她蹲在地上太久,眼尖的几个医生认出来她的身份都连忙和她打招呼: “刘队好,您没事吧?” 刘袁媛连忙站起来,“没事没事。”快步走出医院,心里确实有点不一样了。 一种名叫“胜负欲”的火焰在她心里燃烧,她对陆铮有了征服欲。 而另一边,林晚刚回病房就听见陆念念掰着手指在跟陆铮说着这几天的事。 别看陆念念人小,但记性不错。 断断续续地就把去刘首义那边吃饭、去鸽子市买鸡蛋酱、看电影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陆铮心头一紧,看着进来病房的林晚,心头一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林晚坐下来。 林晚顺势坐在陆铮身边,端详起他受伤的右臂,陆铮那只没受伤的大臂一捞就将林晚抱在了怀里。 包扎得蛮紧的,林晚用手戳了戳,也没啥渗血的。 又去看了看脑袋的伤口,虽然外伤看不出来,但昏迷是把所有人吓得够呛。 “念念,这些天有人欺负你和妈妈吗?”陆铮继续问。 林晚皱着眉,刚要制止陆铮别问这种问题,陆念念就仰着头回答了陆铮,“嗯....不记得了,但是爸爸你放心,我妈妈很厉害的,你不在这些日子,她都会烧炕了,我们每天睡得可暖和了。” 陆铮眉头一挑,凑到林晚肩上,声音沙哑,“这么快就学会了?那...次卧的炕也学会烧了吗?” 林晚脸一红,推开陆铮揽着她腰侧的手,从病床上起身,“你....到时候再说,烧不烧随你。” 陆铮笑笑,知道林晚脸皮薄,陆念念又在场,他看了看陆念念,“念念,我们旁边有个活动室......” “我知道!”陆念念打断陆铮,话里是止不住的兴奋,眼里都冒星星,“那里可好玩了,还有好多好多图画书。” “念念去玩一下好不好,妈妈和爸爸说会儿话。”陆铮提议,林晚一愣,看着陆念念爽快点头,“那妈妈把你送到活动室好吗?” 陆念念激动地就要出门,“不用不用!妈妈我知道在哪儿,我自己去!” 一转眼,陆念念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病房。 林晚看着,有些担心,还想跟出去,手被陆铮一把拉住。 “就在隔壁,军区医院丢不了的。”陆铮淳厚低沉的嗓音在林晚耳边响起,林晚点了点头。 因为陆铮级别不低,再加上又是刘首义打过招呼的,陆铮享受了单人间,病房也宽敞安静。 林晚感叹道,“刘首长待你不薄啊。” “又是给你安排病房,给你协调京城来的专家治病,又是把自己宝贝姑娘介绍给你的。” “还不介意自己女儿嫁一个离过婚的男人......”林晚语气轻佻,拉长了尾音。 陆铮看着林晚醋意的模样,忍不住荡起嘴角,“吃醋了?” 林晚背过身子,“没有!” 陆铮伸手摸过林晚的头发,她今天编了麻花辫,乌黑亮丽的头发被编在侧边。 他在北华日日夜夜都想抚摸林晚的头发。 “媳妇,”陆铮哑着,“前面说的我不否认,后面那一句.....”大臂一捞,林晚被扯进陆铮怀里,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气息在林晚脖颈处缠绕,“我什么时候离婚了....这不是好好的吗?” 林晚羞着打陆铮的胳膊,脸颊染着不自然的红,“说啥呢.....你上次还说要打离婚报告来着......” “不打了不打了。”陆铮将林晚转过身,手指划过林晚的脸,“我不在的日子里,有没有想我?” 林晚一愣,撞进陆铮深色的眸子里,脸颊被陆铮划过的地方痒痒的,她心头也痒痒的。 感受到陆铮的目光越来越炙热,林晚口干舌燥,舔了舔嘴唇。 她要怎么说呢? 陆铮走后的每一天她都在想,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也想。 “我....”林晚刚开口,就被陆铮打断。 他摸住林晚的脑袋,一把将林晚拉到自己怀里,林晚重心不稳,“啊”的一声扑在陆铮怀里。 “不管了,我想疯了。” “让我先亲亲,嗯?” 第七十三章 别摸,再摸忍不住了 不同于蜻蜓点水,陆铮的吻来势汹汹,林晚刚开始还能跟上,但越来越深入,她有些应付不了。 “陆....铮,等等下。”林晚推开陆铮,陆铮眼眸湿漉漉的,几乎都黏在林晚身上。 见林晚推开她,他反而又凑过来。 林晚捂住陆铮的唇,“听听....听我说!” “在医院呢,你伤还没好,不能折腾!”林晚咬着唇。 刚刚来的时候还觉得陆铮一个人一个病房挺好的,现在想想也并不全是好处。 要是他一天天的只想着那档子事,万一碰见医生护士进来可怎么办? 陆铮正想说些什么,他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咳咳,没吃早饭。”他苍白地解释道。 林晚弯唇,将一旁的饭盒拿了出来。 “这个饭盒是新买的吗?”陆铮没见过这个新的饭盒,拿起来又仔细看了看。 林晚点头,告诉他这个饭盒是鸽子市买的。 陆铮一听是鸽子市,拿菜的动作慢了一拍。 “鸽子市.......”陆铮默念,他不是不相信林晚,只是担心自己护不了林晚周全。 陆铮还没说话,林晚又说,“我还在鸽子市找了个买鸡蛋的奶奶,我买她鸡蛋做鸡蛋酱放在她那儿买,给她一点分红。” “鸡蛋酱?”陆铮惊讶,林晚点点头,轻声说道,“你也吃过的,就是用黄豆酱炒的。” 陆铮突然委屈巴巴的,眼神发涩,“.....是我每月挣的钱票不多吗?不够你和念念花?” 林晚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他又接着说,语气里全是心疼, “你怎么还这么辛苦,做鸡蛋酱,还要冒险去鸽子市......” 他一想到她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还要偷偷摸摸去鸽子市摆摊、躲检查,心就揪得发疼。 林晚一下子慌了,手足无措地拉上陆铮的手,“不是的不是的,你别乱想!我不是缺钱,我就是......就是闲不住,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她急得眼眶都有点红,“秦奶奶人很好,我们就是合作,我做酱她帮忙卖,一点都不危险,真的。我没受委屈,也没吃苦,你别心疼……” 他没再多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有了打算。 等他好了,等他回去,他一定要好好干,好好升。 挣更多的钱,更多的票。 让她们母女俩过上更好的日子。 终于回到吃饭上,陆铮打开饭盒,林晚做的肉末鸡蛋羹、面汤的香味扑面而来。 “怎么样,我买的这小饭盒还挺保温的吧。”林晚话里充满了自豪。 “医生说你前几天还是得吃清淡的,知道你执行任务辛苦,得吃点好的补一补,先坚持几天,等再过几天给你做好的。” 林晚说着便拿出自己提前蒸好的豆包和小咸菜,给陆铮掰成碎片,“先吃?” 陆铮看着眼前的饭菜,又看着林晚忙前忙后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在北华,在山洞里躲藏的那些日子,啃的是硬邦邦的压缩饼干,喝的是带着冰碴的雪水,别说热乎饭,就连一口软和的吃食都成了奢望。 太长时间没吃林晚做的饭,他激动的手都有点微颤,一口蛋羹,一口面汤,再配着一小块豆包,吃得慢条斯理——他十分珍视,所以想记住每一口味道。 林晚欣慰地看着陆铮,忽然觉得原来看爱的人吃饭都是一件这么幸运的事。 吃完饭后,林晚收拾的瞬间不小心扯到了陆铮的伤口,右手臂一动,就传来一阵刺痛,他下意识地皱紧眉头。 “怎么了?疼吗?我去喊医生。”林晚见陆铮皱着眉,想去喊医生过来看看。 但陆铮红着脸将林晚拉着,压低声音,“没事....就是.....” 陆铮看向林晚,眼里是半分窘迫,半分玩味。 “想上厕所了。” 普通病房的卫生间都是在走廊里,可陆铮住的单人病房是配备有单独卫生间的。 林晚看了看厕所又看了看陆铮,脸上悄悄泛起一层薄红,“你....自己行的吧。” 陆铮嘴角勾起,抬起他的左手,正挂着消炎水,右臂还缠着纱布。 一副他不方便的样子。 林晚咬着唇,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我去外面叫......”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铮打断,“晚晚,你帮我嘛?”话里带着一丝撒娇,林晚呆在原地。 这男人怎么回事?执行任务回来怎么变了这么多,变得有些....磨人..... “好....”林晚下定决心,扶着陆铮起床,一只手拎起陆铮的输液瓶,一只手轻轻扶着他,不让他碰到伤口。 走到厕所门口,林晚扶着陆铮站好,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将手伸了过去。 陆铮看着林晚不敢看的模样,打趣道,“不用看能解开吗?” 他穿的是病号服,裤子上没有纽扣,只有系蝴蝶结的布带。 “当...当然行。”林晚嘴硬,手只敢在陆铮的腰侧摸,她的手冰凉凉的,陆铮身子几不可查地一僵,心口猛地一紧,再也忍不住,左手轻轻一覆,直接盖住了她那只乱摸的小手。 掌心贴着她微凉的指尖,他低低叹了一声,气息又哑又软,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别摸了,再摸我该真忍不住了。” 林晚整个人一僵,手瞬间不敢动。 陆铮轻轻将她的手从腰上挪开,稳稳扶着墙,又小心托住输液瓶,低声道,“我自己来。左手......还能用。” 他怕再这么下去,不是他伤口疼,是她要羞得找地缝钻了。 林晚听到陆铮的话也不多呆,将手里的吊瓶给陆铮后便逃离了。 陆铮哑笑,他的媳妇这么不禁逗,那...以后得多逗。 家属院知道了陆铮受伤在医院的消息后,第二天就带着东西来军区医院看陆铮了。 于海涛一家带了红糖、鸡蛋,王刚家带了一罐自家熬的猪油、一包白面。 周圆通则是将自家晒的萝卜干和蘑菇带来了。 病房里一下热闹了许多。 陆铮看着这几个人,没看见罗爱军的身影。 于海涛凑到陆铮耳边,“罗政委挨处分了!” 处分? 于海涛絮絮叨叨地把那天晚上看电影罗母的所作所为告诉了陆铮。 陆铮眉头一拧,“说林晚是寡妇?” 第七十四章 被人抢了摊位 于海涛点点头,“老陆,这件事说大,那是影响家属院风气、乱传闲话,说小,那就是邻里之间嘴碎、没分寸。”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的林晚,语气稳了稳,“组织很重视,专门派人下去核实、批评教育了一通。连带着罗政委都受了处分。” 陆铮眉峰微蹙,掌心不自觉收紧,目光如炬。 有些人,回去得处理一下了。 两周过去,陆铮的伤恢复得差不多,经过医生评估,可以出院了。 林晚一回到家就抓紧做鸡蛋酱,这两周都忙着去医院照顾陆铮,年前和秦奶奶约定的初五交新的鸡蛋酱都过去好久了。 陆铮回家也先是收拾东西,看到林晚这么忙碌,也急忙去厨房帮林晚,“别急,慢慢做,来得及的。” 林晚点点头,指挥着陆铮。 “鸡蛋都打在这个盆里,等会油热了放进去。” 她知道现在着急没用,但是她还是有些担心,也有点隐隐的内疚。 明明是她定的初五交货,现在可是违约了。 然后她也担心秦奶奶鸡蛋卖得不好,之前有鸡蛋酱卖的时候,秦奶奶还能稳定拿到一部分分红,收入还能有一点保障。 但是这一没鸡蛋酱卖,要是秦奶奶鸡蛋卖得不好,那她不就没收入了吗? 大过年的,怪让人担心的。 在陆铮的帮助下,林晚做鸡蛋酱很快,这次还一下子装了二十五罐。 陆铮看着林晚的帆布包装得鼓鼓的,担心林晚提不动,“我跟你一起去,你一个人怎么行?” 林晚摇摇头,“你胳膊还没拆线,不能长时间在户外,受了冷风可怎么行。” “再说,”林晚扫过陆铮的大块头,“你人高马壮的,在鸽子市太显眼了,要是检查的人来了,你都不一定能像我和念念一样躲到废柴房里。万一被抓住了,你还是军人,对你形象受损。” 林晚理由充分,陆铮就算是再坚持要去,也被林晚堵在了屋里。 她跨上帆布包,交代陆铮,“等会记得叫念念回家吃饭。” 陆铮点点头,“路上小心点。” 林晚回复,“知道了。”便去了镇里。 她先是去了秦奶奶的住所,敲了敲门发现人不再,猜想应该去了鸽子市,这才去了鸽子市。 年后的鸽子市虽然没年前热闹,但是临近元宵节,市场上倒是多了几家卖元宵的。 看着做得还挺好的,林晚感叹道,想着一会儿走了就买一点回去。 到了秦奶奶之前摆摊的摊位,林晚一愣。 这....怎么还换人了,也卖鸡蛋,甚至也有鸡蛋酱,玻璃罐里的酱颜色浑浊,看着就没什么食欲,却摆得和她之前做的一模一样,连罐子样式都仿得几分相似。 旁边卖咸菜的李大哥也不见了,也换了一个商贩。 林晚皱着眉,心里咯噔一下,难免有些担心,生怕是自己记错了摊位位置,开始沿着这巷子,在鸽子市里里外外找着秦奶奶。 终于,在一个偏僻狭窄的巷子口找到了秦奶奶。 她正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小筐鸡蛋,旁边挨着的正是李大哥,两人的摊位狭小又简陋。 “秦奶奶?”林晚快步走过去,蹲在秦奶奶面前,“您怎么在这儿摆摊啊?之前咱们那个摊位,怎么换成别人了?我看那人也在卖鸡蛋酱......” “丫头!你没事?”秦奶奶一抬头是林晚,眼里流露出喜悦,“我一连在家等了你好几天,你都没来,我以为你......” 秦奶奶拿出手帕摸了摸眼泪,“我以为你出啥事呢?” 她拍着林晚的手,嘴里念叨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旁边李大哥也连连说,“秦奶奶就担心你出点啥事,现在你好端端地站在这儿她就心安了。” 林晚鼻子一酸,她没想到秦奶奶还牵挂着她。 “秦奶奶,李大哥,前段时间我家里有点事,这才没来的,现在都处理好了,你们放心吧,也谢谢你们挂念。” 秦奶奶笑眯眯的,从身后搬来一个小马扎就撑到林晚身侧,“好姑娘,坐下说。” 林晚坐下,听着秦奶奶和李大哥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咱们之前那个好摊位,被人抢了啊。”秦奶奶叹了口气,声音沙哑。 一旁的李大哥也凑了过来,脸色难看,语气愤愤不平: “林晚丫头,你是不知道,前几天你没来鸽子市,有个外乡人过来,看咱们那个摊位人流量大,你做的鸡蛋酱卖得火,就故意找事,说咱们占了他的位置,还带着几个人来起哄,把我和秦奶奶硬生生赶到这偏僻巷子口来了。” “不光抢摊位,他还学着你做鸡蛋酱,”秦奶奶拉着林晚的手,语气里满是着急,“那人之前在我这里买过一罐鸡蛋酱,定是回家模仿,照葫芦画瓢,又故意打着鸡蛋酱的幌子,糊弄街坊邻居! 我跟他理论,他还凶我,说我多管闲事,我这老太太,也拗不过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占了咱们的摊位,冒充你的鸡蛋酱骗人。” 林晚皱着眉,心里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 她倒不是气摊位被抢,而是气那人投机取巧,冒充她的鸡蛋酱糊弄人,不光坏了她的名声,还耽误秦奶奶和李大哥两位老实人做生意。 “秦奶奶,李大哥,委屈你们了,”林晚轻声安抚着,语气坚定,“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抢咱们的摊位,还冒充我的鸡蛋酱骗人,咱们得找他说理去。” 秦奶奶连忙拉住她,摆了摆手,“丫头,别去别去,那人太凶了,还带着人,咱们惹不起他。我和你李大哥年纪大了,在哪摆摊都一样,就是可惜了你那鸡蛋酱的名声,被他这么一糊弄,街坊邻居还以为是你做的酱不好吃呢。” 李大哥也附和着点头,“是啊姑娘,咱们别跟他硬碰硬,不值得。实在不行,咱们就在这儿摆,慢慢攒回头客,总能熬过去的。” “而且,你别看这个摊位又小又偏远,万一遇到检查,我和你秦奶奶方便溜呢。” 李大哥说得轻松,林晚心里更不是滋味,现在越来越松了,检查一个月才能遇到几天啊。 更多的时间还是影响生意。 林晚轻轻拍了拍秦奶奶的手,“奶奶,李大哥,不能就这么忍了。咱们老实本分做生意,凭什么被他欺负?” “我去去就来。”林晚放下帆布包就去了原来的摊位。 那冒充卖林晚鸡蛋酱摊位的大哥一看有个美女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吹着口哨耍流氓。 “哟,哪儿来的小妹妹,长得这么俊?要不要买一瓶鸡蛋酱?我这可是全市场最好吃的鸡蛋酱,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第七十五章 市场反馈见真章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就想去碰林晚的胳膊,眼神里满是不怀好意。 林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触碰,眉头虽然皱着,但压下了心里的恶心,特意换上了娇滴滴的语气,“这位大哥,我先看看,不着急买。” 这大哥虽然看着林晚躲开了,但一听她的语气,骨头都酥了一半,“好妹妹,买一瓶怎么了嘛,我这酱这么好,买回去绝对不亏,今天你必须买一瓶!得给哥哥捧捧场!” 林晚看着他面前摆的“鸡蛋酱”,心里有满腹疑问,她得尝尝这人卖的是什么狗头鸡蛋酱才行。 她软绵绵的开口,“大哥,话不能这么说,你说你这酱是最好吃的,我总得试吃一口,觉得合胃口了再买,不然买回去不好吃,不也是浪费吗?” 那大哥盯着林晚漂亮的脸蛋,琢磨了片刻。 这眼前的女人再漂亮也是来给他送钱的,试吃一口也少不了什么,且她看着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想到这儿,这大哥非常大方地拿起一罐,把罐头盖打开,又从隔壁摊子上借了个小木棒,舀了一点点鸡蛋酱递给林晚。 “妹妹,今天哥哥看你漂亮暂且让你免费吃一次,下次可不让吃了昂。” 林晚接过小木棒,轻轻尝了一口,瞬间皱紧了眉头。 这酱又稀又咸,黄豆酱的腥气没压住,还带着一股生油味,和她做的鸡蛋酱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简直难以下咽。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勺子,看向那大哥,“大哥,你这鸡蛋酱,做得可不怎么样啊。” 又指着鸡蛋酱前面放的价格牌,“卖得还比之前贵吧?我记得之前这个摊位,鸡蛋酱一瓶一毛五,你这标价都到两毛了。” 这大哥可真够黑心的,味道差卖的居然还贵这么多。 周围本来有兴趣买鸡蛋酱的几个顾客一听林晚这样说,瞬间摇摇头走开了。 那大哥脸色微微一变,却依旧嘴硬,“一分钱一分货,我这酱用料好,自然贵一点!” 林晚装作无辜,又夹起了声音,“大哥,我可是随便说说,你怎么就当真了,欸之前在这里卖的那个奶奶呢,我觉得她卖得比较好。味道又好又便宜。” 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林晚特意放大声音喊着,“还卖一毛五呢,比你卖的便宜了五毛钱呢!” 大哥反应过来,一把夺过林晚手里的小木棒,“嘎嘣”一声掰成两段扔到地上踩碎。 “你这小丫头片子,故意来找茬是吧?” 林晚冷笑,“你把人家奶奶赶跑了,自己挂着羊头卖狗肉,糊弄街坊邻居,这么大个人了,做着亏心事,就不害臊吗?” “你敢骂我?”那大哥被林晚怼得语塞,转头朝着不远处的巷口大喊,“你们几个,都给我过来!有人砸场子!” 话音刚落,就见三个流里流气的汉子从巷口跑了过来,一个个膀大腰圆,围到大哥身边,语气嚣张,“哥,怎么了?谁敢在这儿找事?” 那大哥指着林晚,恶狠狠地说,“就是这小丫头片子,故意坏我生意,还敢骂我,给我教训她!” 三个大汉看着林晚,脸上都是一愣。 就这个小丫头片子? 大哥看他们站在原地不动,气得大喊,“都上啊,愣着干嘛?” 三个大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人敢动一步,其中有一个人小心翼翼地爬到大哥耳边,指着林晚胸前的徽章。 “哥,那徽章....看着像部队的又像委员会的.....可不管是哪个,我们都动不了啊。” 林晚耳尖,看了眼自己胸前别着的徽章,嘴角荡起微小的弧度。 前段时间去医院,得别这个军区医院才畅通无阻,没想到自己懒得取,还真有人认识被吓到的。 林晚见局面僵住了,咳咳嗓,“这位大哥,我跟你说实话,秦奶奶之前卖的鸡蛋酱是我做的。” “你做的?”大哥惊讶,“你能做出那样的鸡蛋酱?” 林晚点点头,“现在你既然在秦奶奶原来的摊位上卖鸡蛋酱,就会让顾客误以为你卖的鸡蛋酱还是我做的。” “但事实你也知道,你做的并不好吃。这对我的手艺是一种污蔑。” 大哥身侧的手握拳,压低声音,“你想怎么办?” 林晚爽朗一笑,说出自己的方案,“我不会阻拦你买鸡蛋酱,鸡蛋酱嘛,谁做得好吃顾客就买谁的,但是,”林晚顿住,抬头看向那人,眼底清亮无比,“我们做个约定。” “一个月后,要是你的鸡蛋酱无人问津被市场所淘汰,你要保证不能再来鸽子市摆摊,这个摊位也得还给秦奶奶和李大哥,并向他们道歉。” 大哥看了看林晚,又看了看自己摆的鸡蛋酱,“要是你输了怎么半?” 林晚笑笑,语气轻蔑,“大哥,我不可能输。” “呵,这么狂傲?”大哥下定决心,“我们一言为定,我倒要看看是我王氏家族手艺好,还是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强!” 王氏?林晚记在心中,转身便离开了这里。 这个王氏倒没有听过,有机会得再摸摸底细。 林晚和王大哥这边谈判后,又去找了秦奶奶,秦奶奶和李大哥听说林晚和那人做了约定后都十分担忧。 “丫头,你做的这味道虽好,可...”秦奶奶担忧。 林晚示意秦奶奶继续说,“秦奶奶,您是销售一线,肯定知道顾客们买鸡蛋酱时的顾虑,您大胆说,我回家改正。” 秦奶奶受到了鼓舞,这才大胆说起来,“丫头,你这酱的味道我没话说,每一个人只要尝了就想买,但是这罐子还是太大了啊。”秦奶奶拿起林晚装的鸡蛋酱。 “一毛五虽然不是什么大钱,但让大家来花这么多钱买这罐酱,很多人都狠不下心,说到底还是个调味品,不像白面大米那样,不吃就饿死。” 林晚细细听着秦奶奶的话,也觉得这罐子是有点大了。 可不用罐子装,也没有其他合适的容器啊。 “秦奶奶,容我再回家想想。” 秦奶奶点点头,趁着林晚在,将上次卖的钱和林晚做了结算,林晚买了点鸡蛋,将新做的二十五瓶交给秦奶奶,又去买了点元宵,这才回家。 不远处的陆铮看着林晚回去的身影心终于放在了肚子里。 刚刚他差点就要出来保护林晚了。 第七十六章 拿计生产品需登记 陆铮是林晚出门就悄悄跟在身后的。 他知道有鸽子市这个东西,但总觉得不放心,尤其是林晚一个人去。 所以他特意换了一身衣服,跟在了林晚身后。 林晚被姓王的那个大哥吹口哨的时候他身侧的拳头已经握紧了。 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果然,和还有帮凶。 拳头握紧,慢步移到了林晚的身后,就等着一发击中。 可是,他们突然看到了什么。 那是林晚胸前别着的基地徽章,陆铮看着三个大汉不敢上前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大概,默默又退到了角落里。 他靠着墙听着自家小媳妇和商贩谈判,她的自信、她的魄力都让他无比自豪。 不知所以的,他的嘴角有了个极小的弧度。 瞧,这就是他陆铮的媳妇。 美丽,自信,张扬,举手投足都十分有魅力。 他跟着林晚又去看了秦奶奶和李大哥,距离远听不清具体谈话内容。 但他并不担心。 有任何危险,他会在的。 于是在看见林晚开开心心在卖元宵的摊子前买了点元宵后,陆铮抄了一条近路比林晚先回到了家。 林晚回到家看见陆铮在给陆念念喂饭,皱起了眉,“念念怎么不自己吃自己的饭呢?爸爸的胳膊还没好呢。” 陆念念老老实实地说,“妈妈,爸爸太久没回家,我想让他喂我吃饭而已,就这一次。”小家伙伸出食指给林晚比了个一字。 陆铮这时也让林晚放心。 “放心好了,我这胳膊恢复得还算不错,喂饭还是小菜一碟,就是不知道晚上影不影响......” 林晚,“......” 说什么呢,不害臊。 林晚瞪了一眼陆铮便放下帆布包去厨房拿碗吃起饭来,可她面色红润,眼里透露着羞涩。 陆念念不解,“妈妈,你的脸怎么了?爸爸说,晚上也要给我洗漱的。” 说完还看了看陆铮,“加油爸爸,你的胳膊肯定可以的。” 洗漱?不是...那个。 林晚瞳孔放大,脸瞬间红透,撞进陆铮充满笑意的眼睛,知道这男人肯定是故意的。 “妈妈....就是很热,家里这炕烧得太热了,热的我脸都红了。”林晚咬着唇,羞着给自己扇风,瞪了一眼陆铮。 可在陆铮看来,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邀请啊。 “嗯呢,太热了,都是我烧炕烧得不好。”陆铮喃喃道,看向林晚的眼里多了几分炽热。 他已经在盘算什么时候陆念念去睡觉了。 果然陆念念一吃完饭陆铮就催着她去洗漱。 但是念念毕竟刚从医院回来,又跟着林晚这几天跑上跑下的,和家属院小伙伴玩耍的时间本来就少了很多,这下终于有时间了,她又跑到谢和平家和妞妞玩了。 “媳妇。”陆铮拉着林晚去次卧,头迈进了林晚的脖颈。 痒痒的,挠的林晚有点害羞。 “念念一会还要回来呢。”林晚出声提醒。 陆铮摇摇头,低下头就吻住林晚的唇,手在林晚腰处摩挲。 林晚拒绝的话语被陆铮吞下,就被抵在小卧室的门上。 伸手抵在陆铮胸口,用力拉开两人,红着脸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陆铮一愣,终是退步了。 计生产品? 这年代哪有卖的。 林晚咬着唇看向在房间内踱步想办法的陆铮。 “老于家不知道有没有。”陆铮嘟囔道,就想出门去于海涛家问问。 林晚一把拉住,“等等,”转过脸不想看陆铮,“你别去问,这事多.....羞人啊。” “再说,红梅嫂子一直想要个小姑娘,他们.....不一定有。”话从林晚的牙缝里蹦出来,她低着头,攥着自己的衣服,拉着陆铮坐下。 “你先坐下。” 陆铮坐在炕上,双眼猩红,他一点都不想忍。 这血气方刚的,又是刚刚互通心意才从医院出来,这怎么能忍住啊。 林晚抿唇,看着陆铮的样子。 心里一紧,在妥协的边缘游荡还是守住了自己的内心。 “卫生处那里有,你明天先去领了再说。”林晚小声说。 陆铮一愣,看向一旁的林晚,点了点头,“我明天就去拿,要不是晚上卫生处不开门,我现在就去....” 林晚看着陆铮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哪有像你这么猴急的,又不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了。” 陆铮见林晚笑了,起身蹲在林晚面前。 这个角度,林晚低头就能看到。 “我刚刚太急了,吓到你了吧。” 男人话里有些小心,眼里的担忧让林晚皱起了眉。 他知道刚刚自己太心急了,他担心林晚会害怕会生气。 林晚心里一紧,手抚摸上了陆铮的脸颊,“嗯,但还好。” 陆铮起身,将林晚按到自己怀里。 “之后我会注意,请你监督。” 低沉的嗓音响起,林晚抱住陆铮的腰,头就在陆铮的胸前,听到他“砰砰砰”的心跳声。 好的,陆团长。 陆铮回部队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卫生处开计生用品。 护士问他多少的量的时候。 陆铮犹豫了一刻,“一年我的份额是多少?” 一年?小护士脸立即红了,看向陆铮的眼神也有些不对劲。 “陆团,目前没有份额标准,您领了做下登记就行。” 现在这年头也没有优生优育的政策,多的家里一家五个小孩呢。 但陆铮不打算再要一个,他平时都在部队忙,在家的时间不多,念念一个小孩就够磨人的了,要是再来一个,林晚那不得累成啥样。 他不会让自家媳妇这么累的。 “我拿五盒,麻烦登记一下。”陆铮面不改色地将五套计生产品放在口袋里离开。 小护士红着脸将信息记在本子上,写上今天的日期。 原来陆团长看着这么禁欲,实则....不然。 陆团长的媳妇可真有福气,小护士想着这五盒应该能用半年左右,可没想到陆铮一个月多就又来了。 “我拿十盒,你登记。” 于是,陆团长英勇威猛的名号算是打出去了,有些嫂子都来问林晚。 然后林晚害臊地跑开。 除了这件事情在家属院传开了,还有一件事传得更广。 年度推优名单出来了,罗爱军当然不在里面。 但是他在处分名单里,被剥夺了政委的职位,下放至军区下属驻地部队。 第七十七章 白天当狗,晚上当牛 张红梅来跟林晚说这件事的时候,林晚莫名地看向了屋里正在扫地的陆铮。 这事....感觉是陆铮的做事手笔。 先忍耐,再一击必中。 “怎么了妹子,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张红梅担忧地说。 林晚摇摇头,压低声音问她,“他怎么突然下台了。” 张红梅面色不好地看向林晚,“妹子,树敌太多总有一天会被反噬的。” “是谁做的可有消息吗?”林晚小声道。 张红梅摇摇头,“老于说,部队里没有一点风声,不让传播,明天一早他们一家就搬离家属院。” “一早就搬?”林晚惊讶,这么赶的。 张红梅点点头,“对我们来说是赶,但他们肯定提前知道啊。” 想想也是,林晚低下头沉默,想着要不要去送送。 毕竟也在一个家属院过了小半年的。 “嫂子,待会儿要去送送吗?”林晚说了自己的想法。 张红梅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白天送不好,我们吃完晚饭再去,等会我来找你,我俩一起去。” 和张红梅约定好林晚就进了屋子。 今天陆铮月休,在忙着给家里大扫除一下。 林晚看向勤勤恳恳拖地的陆铮,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罗政委要走了?”林晚试探道。 男人头都不抬,还是一个劲地拖地,拖到林晚脚下,“抬脚。” 林晚抬起双脚,见他没有回复,敲了敲桌子。 陆铮停下手上的动作,起身看向林晚,“嗯”了一声便又开始拖地。 “谁干的?”林晚又问。 陆铮头也不抬,“这么操心其他男人?” 声音闷闷的,听不出喜怒。 林晚蹙眉,把屋里的大门关好,走到陆铮身边,“你干的是不是?” 陆铮一愣,起身,看向林晚。 细眉微蹙,杏眼里蕴着水汽,一副着急的样子。 心一揪就把林晚抱在怀里,“他本身就有问题,不用我插手,倒台也是迟早的事。” 男人话音刚落,林晚心里担忧更甚。 她也觉得罗爱军一家行为处事有问题,但是如果陆铮仅仅是因为他有几次欺负过林晚,这不是就相当于把自己把柄往别人手里递吗? 见林晚担忧,陆铮拂过林晚的眉毛,试图按平。 “证据充足,你不必多虑。”陆铮开口,“罗爱军私吞专项资金,又....恶意下药,没有上军事法庭已经是组织看他认错态度良好了,否则,肯定更严重。” 人品不端,作风不正,哪一项单拎出来都是够蹲几年的。 陆铮手掌用力,将林晚更深的按向自己。 听说他家里靠关系通融了一下,否则,按照陆铮的预期,肯定是要进局子的。 林晚听着陆铮的话心里一惊。 “下药?”她想起那晚陆铮的异常,想起他脸上不自然的潮红,“是那晚用在你身上了吗?” 陆铮点点头,“他接着我和首长聚餐,在订的饭中下了药,目的就是让首长看到我失态的样子。” 摸上林晚乌黑的秀发,陆铮心安了几分。 那晚要不是他及时回了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林晚默默点了点头,声音带了点鼻音,“我担心你,担心会被牵连。” 陆铮嘴角荡起,忍不住笑了,趴在林晚耳边小声说着。 “那还是媳妇你担心担心你晚上的腰吧。” 一说起这事,林晚猛地推开陆铮便红着脸去了院子里。 哪有人每天晚上都想的。 又不是吃饭,一日三餐,这....一天天累得像狗一样回来,居然一到床上又成了牛。 成天当狗又当牛的,不累吗? 陆铮看着害羞跑出去的林晚,心里像含了蜜一样甜。 晚上吃完饭,林晚说要去和张红梅一起去送一下罗爱军。 陆铮洗碗的手一停,皱起眉头,似乎并不想让林晚去。 “非要去吗?” 林晚迟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罗爱军在家属院这么多年,临走却没有人送,再说刚过完年他妈和他儿子都在呢,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你又是团长,我去了就代表你也去了,万事做得全乎一点,别让人挑了话茬。” 林晚想得周全,陆铮也不好拒绝,但他放下碗擦了擦手,“我和你一起去,到了你们俩进去,我在外面等你。” 林晚想说什么被陆铮打断,“我去了放心,不打扰你们的。” 见他执着,林晚也闭上了嘴,从箱子里找了些上次去市里百货大楼买的雪花膏拿在手上,又提了点自己做的雪花酥。 嘱咐陆念念乖乖呆在家里后,夫妻俩便出发了。 张红梅见陆铮也在,也想回去喊于海涛被林晚拒绝了,“嫂子,他不进去,就在外面,别喊于政委了。” 张红梅点点头,和林晚挽着手去了罗爱军家里。 见到是陆铮和林晚,冯娟有一刻的惊讶,但还是侧身让两人进去了。 “家里小,也乱,还在收拾东西。”冯娟有些抱歉,没有了平日里跋扈的样子,反而看起来小心翼翼。 林晚和张红梅对视一眼,两人将手里拿的东西递给冯娟。 “雪花酥是我自己做的,给孩子吃吧。”林晚招着手,示意罗天天来她这边。 罗天天赶来,刚想接过林晚做的雪花酥,身后的罗母就抢过了那一袋雪花酥。 “不准吃!恶女人的东西有毒的!”说着就把雪花酥扔在了地上。 一个个圆滚滚的雪花酥沾了灰,林晚一愣看向罗母。 罗天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喊着要吃雪花酥,急着蹲在地上捡,可他被罗母抱着离开了客厅,放在了卧室里。 林晚叹叹气,和张红梅准备离开。 冯娟见事态有变,急忙把雪花膏藏在了自己口袋里,免得罗母见到了又开始扔。 可罗母两臂一挥,横栏在屋门口。 “你还有脸来,现在知道给孩子吃雪花酥了,那天晚上看电影,让你给他做爆米花你怎么不做。” “还有,我明明那天晚上都给你道歉了,你都原谅我了,为啥还要揪着我家爱军把柄不放,不仅挨了处分,还让他撤职了。” “你这个女人,心都是黑的?”罗母嘶吼道,林晚下意识后退一步。 她面目狰狞,已经认定了罗爱君的撤职是因为林晚。 甚至简单地认为是她宣扬陆铮去世导致的。 林晚一愣,看向冯娟,冯娟也一脸茫然。 原来罗爱军没跟他们说啊。 第七十八章 她不是圣母玛丽苏 “罗婶,你别胡说!”林晚回过神。 “我没有因为这件事揪着罗政委不放,他被撤职是因为工作上了差错,我原谅你是真心不想跟你计较,可你不能不分青红皂白,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身上。”林晚反驳。 “你还敢狡辩!”罗母根本不听林晚的解释,张牙舞爪地就想过来打林晚。 怒火中烧之下,目光扫过一旁的桌子,看到桌子上放着一把剪刀,她眼睛一红,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冲过去,一把抓起剪刀向林晚刺去。 冯娟吓坏了,但是也不敢上前,只能蹲在地上大声喊着,“妈!她可打不得啊,罗爱军你快出来制止你妈!” 张红梅一看罗母拿了剪刀,想过去拉林晚先跑,可罗母一个健步就横在了她和林晚中间。 “我杀了你这个毒妇!”罗母嘶吼着,握着剪刀就朝着林晚猛刺过去。 林晚吓得心脏骤停,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堪堪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剪刀“哐当”一声刺在了身后的墙上,扎得很深。 她浑身发冷,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来不及多想,林晚大声喊着: “陆铮陆铮,快来救我。” 罗母见一击未中,眼底的疯狂更甚,猛地拔出墙上的剪刀,再次朝着林晚刺过去。 情急之中,张红梅已经做好了上去抱住罗母的准备,林晚判断着罗母的动态。 想着剪刀刺过来的瞬间就蹲下。 剪刀反射的寒光间,林晚正打算蹲下,屋门被破,罗母的右手腕被扼住。 哐当一声,剪刀掉在了地上。 陆铮来了。 “没事吧?”他死死按住罗母的手腕,将她按在墙上,关心着一旁的林晚。 林晚吓得脸都白了,出于本能的摇摇头。 陆铮看着林晚的状态,心里一紧。 刚刚要是他晚来一步,要是林晚没来得及蹲下,这剪刀不就已经刺上去了吗? “放开我!你放开我!”罗母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嘶吼着,“我要杀了她,她毁了我的儿子,我要让他偿命。” 陆铮眼神冰冷,死死按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墙上,让她动弹不得,“你疯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持刀行凶,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 可罗母早已经听不进其他人说的话,嘴里一直念叨着要让林晚偿命。 这时罗爱军匆匆从屋里跑了出来,看到被拷在墙上的罗母,罗爱军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陆铮面前。 “陆团长,陆团长,求你大人有大量,放开我娘,我会好好教导她的。”罗爱军语气急迫,生怕陆铮押着罗母就去了部队警卫处。 陆铮没有立刻放开罗母,只是冷冷地瞥了罗爱军一眼。 他当然知道这人现在心里想着什么。 要是现在罗母被军方定为危险分子,除了罗母自己会被拘留,也会连累他。 那时候就不是下放到下属部队这么简单的事了。 陆铮缓缓转过头,看向一旁还在顺气的林晚。 距离感退去,温柔和担忧涌上来,轻声询问林晚的意见,“晚晚,你说怎么办?” 这件事的受害者是林晚,自然要由林晚做主。 罗爱军一听陆铮让林晚决定,立马转了个方向,超向林晚跪着,“林晚同志,求你了,求你饶了我娘这一次吧,我以后一定好好管教她,再也不让她找你麻烦了,求你了!” 林晚听见罗爱军的求情,缓缓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 刚刚罗母握着的剪刀似乎还向她挥舞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缓缓摇了摇头,“不行。” 罗爱军似乎是没想到林晚会直接拒绝,支吾起来,“你看,你也好好的,我娘就算有歹心,也没有实际地对你造成伤害,要不就算了,大过年的,女同志别把事情搞得太僵。” 陆铮一听,浑身散发出冷意,脚一踹就将罗爱军踹倒在地上。 “陆铮?你这是....啊....”罗爱军还没说出口,陆铮的一只脚就踩上了罗爱军的胸膛。 罗母看见自己儿子被陆铮踩着,急着想去打陆铮,但张红梅眼疾手快从陆铮手里接管了罗母,带着罗母往卧室一带,锁住了门。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松开我儿子。”罗母的声音被隔绝在卧室里,罗爱军被陆铮踩得嘶哑咧嘴。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让一向温和的陆铮居然动起手来。 “陆铮,你这是干什么?” 陆铮冷眼,脚上的力气多了几分,“看在我们共事的份上,再给你一次机会,刚才的话,重新说。” 罗爱军咬咬牙,抬头看向林晚,不情愿地开口,被林晚闷声打断,“不必再说了,我不会放过你母亲的。” 罗爱军一脸惊愕,“你你你,居然这么心狠?” 林晚已经从刚刚的事件中缓过神来。 她走到罗爱军面前,蹲在地上,睥睨着他。 陆铮看见自家媳妇走了过来,特意把腿调整了个角度,好让她看的更清晰些。 “罗爱军,”林晚开口,“刚刚你娘没伤我,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她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罗爱军一愣,看向林晚的眼神有了微妙的区别。 被她发现了诶...... 林晚看向卧室,两个房间,一个房间是罗母关着的罗天天,另一个房间现在关着罗母。 “你刚刚明明就在卧室,但任由你娘行凶。从头到尾,没有出来阻拦过半步。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吗?” 罗爱军被林晚戳中了心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刚刚他就在屋内,原本他第一时间听到林晚和张红梅来的时候就想出来的,可他犹豫了。 后来再听见罗母和林晚争吵,他反而有些兴奋。 要是林晚能吃吃亏就好了。 林晚吃亏了,就等于是陆铮吃瘪。 他想好了,最好是罗母把林晚刺的浑身是血的时候他再出来。 毕竟,人命还是不要搞出来。 到时候他再栽赃给罗母犯病,自己就能脱身。 “所以...”罗爱军心如死灰,任命一般躺在地上。 林晚看了陆铮,“叫保卫科来吧,根据流程走。” 万事看初心,这样的人,真不必多善良。 很快保卫科来了,罗爱军和罗母双双提审。 罗爱军再加一条罪罚,之前力保他的关系也悄然撤去,喜提牢狱。 而罗母故意伤人,拘留半年。 冯娟喜忧参半,快速和罗爱军申请了离婚,带着儿子罗天天投奔了娘家。 家属院再也没有人提过他们一家。 第七十九章 自古粉蓝出CP 罗爱军的事情翻篇之后,林晚马不停蹄地就投入到鸡蛋酱的生产过程中去。 陆铮看着自家媳妇每天累得沾枕头就睡十分心疼。 但是那天林晚在鸽子市和王氏大哥的约定陆铮听得清楚。 为了林晚的事业,他会在身后默默支持。 那天张红梅邀请林晚一起去服务社买布,说于波马上要开学了,之前的布包都磨损了,吵着闹着要一个新的布包,张红梅急着去服务社扯布。 “走吧嫂子。”林晚拉着陆念念,张红梅带着于江于波一起去了。 她也想去看看市场上有没有合适的容器。 服务社还是热闹,但是人流量已经和年前相比少了很多,林晚让张红梅先去看布,自己则是拉着陆念念去看了副食品的摊位。 到了玻璃罐的摊位上。 “妈妈,是要去给秦奶奶送货吗?所以来买玻璃罐?”陆念念好奇地问。 林晚回答,“是也不是。” 她拿起柜台上的玻璃罐仔细打量,这些就是她之前用的,结实耐用,也特别适合装食物,鸡蛋酱储存在这样的容器里不会轻易变坏。 就是...... 像秦奶奶说的那样,太大了,没有其他容量的可供顾客挑选。 林晚牵着陆念念的手被拽了一下,耳边传来陆念念的小奶音,“妈妈,你看还有更小的玻璃罐呢。” 眼前一亮,就向售货员要了一个小容量的玻璃罐。 要是这样分的话,也不是不行。 “小的多少钱?”林晚问。 售货员看了看价格表,“小的两分钱一个。” “两分?”林晚惊讶,指着一旁打的玻璃罐,“这个大的不也是两分钱的吗?” 售货员又查了查价格表,点了点头,“玻璃罐无论大小,都是两分钱。” 林晚蹙起了眉。 小份鸡蛋酱价格肯定要低于大份鸡蛋酱,但是玻璃罐的成本倒是没有减少。 不太适合..... 她不会做亏本的买卖的。 问完了价格,她拉着陆念念往买布的方向走。 旁边有几个妇人叽叽喳喳的,林晚随意听了一嘴,猛地一愣。 “听说国营饭店换了个大厨,做的饭都好吃了呢!” “是吗?早就听说这王大厨有几把刷子,好像父辈们都是做菜的,还给慈禧做过呢!” “那我可得去尝尝,今天就去。” 林晚看着她们离去的身影,想起王大哥嘴里说的王氏,心里犯嘀咕。 他说的王氏是国营饭店里刚换主厨的王氏吗? 眼瞅着就要到饭点了,林晚在卖布的柜台前找到了张红梅。 只见张红梅在两块布里犹豫。 一块是黑底白点的,一块是蓝底黄星的。 林晚笑着,附身在陆念念耳边说了什么,只见陆念念放轻脚步,猛地一拍张红梅的背。 “红梅阿姨,我觉得这个黄色星星的好看!” 张红梅被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是陆念念,也不生气,一手拉着于江,一手拉着陆念念就招呼林晚也过去看看。 “妹子,你帮我看看,哪一个适合。”张红梅问着林晚的意见。 林晚眉头一挑看向和他们一起跟过来的于波。 见他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虽然表面看起来无所谓,耳朵却一直听着这边的动向。 林晚推搡着张红梅,“红梅嫂子,我们不应该问问于波同学吗?” 被提到的于波立即看了过来,但脚还是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张红梅看了眼于波,“他哪里懂什么花色耐脏,又哪里懂什么布料好做啊。” 谁知于波听见张红梅说这话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我当然懂了!是你从来不问我!”于波脸红着抗议。 张红梅好奇地看向于波,小声跟林晚说,“他之前可从来不管的,买啥都是随便,做啥衣服都是都行。今天是怎么了?” 林晚看了一眼于波,见他头发还好好梳过,心里有了答案。 但还是别告诉红梅嫂子好,她应该暂时接受不了。 俩人嘀咕着,陆念念伸出手将于波牵了过来,抬起头萌萌地问道,“于波哥哥,那你来挑你喜欢的吧。” 于波心里一喜,连忙看向张红梅,“真的吗?” 张红梅撇撇嘴,“挑吧,念念都让你挑了。” 林晚好奇的看过来,也想知道于波到底喜欢什么。 只见他直接拿了上面放的一个布,这个布...... 林晚和张红梅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怎么会喜欢粉色的啊?”张红梅不解地问,结果于波手里的粉色布仔细地打量起来,想知道这布有没有什么动人之处。 可左看右看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布。 于波有些尴尬地挠着头,说不出什么原因。 张红梅眯着眼睛,突然意识到什么,“你这小子,今天出门还抹了你爸的发胶?” 林晚一愣,这是发现了吗? 下一句,“不准偷用大人的东西!会掉头发的,你没看你爸都快秃了。”张红梅警告道。 果然,现在他们还是很难相信早恋这件事。 于波点着头敷衍张红梅,还想要那红色的布,“妈,你给我买嘛,我就想用这个粉色的布。” 张红梅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买不买,你要是背个粉包,你妈我的脸面往哪儿搁,那不就跟一个小姑娘一样了吗?” 说完就转身去柜台又挑了起来。 于波在后面气得跺脚,“妈....妈....我求你了。” 突然他看向林晚,跟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抓住林晚的胳膊,“晚姨,你劝劝我妈嘛,我妈最听你的话了。” 林晚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那个粉色的,太过分了,你妈肯定接受不了,更别说你爸了。”林晚小心提醒。 但看着于波,十四十五的年龄,小男孩眼里都有泪花了,林晚心软了,悄悄把于波拽到一旁。 “有时候,不必要买一样的,你可以买这个蓝色的啊。”林晚小声点拨他。 于波一愣,脱口而出,“我蓝色,她粉色?晚姨,我怎么没听懂?” 林晚绷紧嘴,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话,“傻小子,这是情侣色啊,这才叫浪漫呢!” “而且还保密,你想让你爸你妈都看出来啊。” 于波摇摇头,眼睛找着蓝色的布。 张红梅手里就拿着一个,她一手拿着粉色的,一手拿着蓝色的。 于波远远看着,确实有种莫名的和谐。 “妈,我的好妈妈,我要蓝色的行吗?” 张红梅听到自家儿子转了方向,自然是爽快答应买下。 五个人离开服务社,张红梅的胳膊被林晚拉住,往镇上国营饭店的方向走去。 “嫂子,我们中午去国营饭店吃吧。” “我请客!” 她得去会会那个王氏家族。 第八十章 引出国营饭店主厨 “妹子妹子,咱真要去国营饭店啊。”张红梅拉着林晚的胳膊紧张地问。 林晚点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国营饭店,“就在眼前了,嫂子,我们今天就奢侈一把!” 国营饭店还是统一的装修风格,和她之前在市里看到的一样,都是方桌矮方凳,挂着“节约粮食,人人有责”、“为人民服务”的标语。 店里人还不少,林晚看了一眼服务人员,除了三个在外面服务的,倒是没有看见大厨。 “红梅嫂子,你看看孩子们想吃啥。”林晚把一本菜单递给张红梅,又跟三个孩子说,“你们放心点,今天林晚阿姨请客。” 张红梅哪里好意思让林晚请客,她家三口人,又有一个半大小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得多呢。 连忙推脱道,“不行不行,这顿饭得我请,哪能让你请。” “红梅嫂子,我们都没一起吃过国营饭店的饭,这顿饭就当是我感谢你平日里对我照顾的。”林晚说服着张红梅。 今天是出于她想看看王大厨的私心,同时她也想借机补贴一下张红梅。 带两个小子,于政委那点津贴不知道能不能攒下给这俩人娶媳妇的。 张红梅有些动容,看着林晚坚持的样子,瞬间感动了起来。 和于海涛结婚十多年了,都没见他带着一家人来国营饭店吃过饭。 “诶,嫂子听你的。”张红梅垂下眸点了点头。 林晚想了想,又跟张红梅说,“嫂子,不瞒你说,我这次来国营饭店还有一个目的。” 果然张红梅看着林晚狡黠的样子来了兴趣,“啥目的啊?” 林晚指了指墙上贴的推荐菜。 “嫂子,你看,这些菜我是不是都做过?” 张红梅定睛一看,确实都做过。 烧排骨、红烧鱼、粉蒸肉......甚至是凉拌菜林晚也做过的不少。 “所以....红梅嫂子,我今天就想让你尝尝国营饭店做的,然后再对比对比我做的,看看我还有啥改进的地方。”林晚“诚恳”地说。 张红梅看着林晚认真的样子思索着。 于波倒是自信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晚姨,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于波天南海北的美味都吃过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没有我吃不出来的,我肯定做好美食评判员,多多为家属院的美食发展建言献策......” 于波还没说完,头就被张红梅敲了一下,他吃痛地捂住头。 样子十分滑稽,逗得于江和陆念念咯咯笑。 连林晚看了都笑个不停。 张红梅本来是觉得于波多嘴,但见大家都笑了,她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五个人其乐融融的,气氛活跃了起来。 宽慰好张红梅,林晚开始点菜,点了四道招牌菜,又点了两个凉菜,还想再点的时候,被张红梅制止了。 “妹子妹子,够了够了,这些就行了,以后还能再来呢!多的是机会尝的。” 林晚一愣,发现周围有些吃饭的顾客已经看了过来。 这年代妇女们带着孩子在国庆饭店点这么多可不常见。 意识到周围的目光,林晚将菜单还给了服务员,“就这些吧。” 服务员立即回后厨开始报菜。 “大厨,前厅来了个大单,一下子点了您四道招牌菜呢!”报菜的小哥小声跟王良说道。 王良一愣,从后厨的帘子缝隙中看向前厅。 无非就是几个妇女和儿童,能点这么多? 压下心中的好奇,王良快速将锅烧热,指挥着副厨炒菜。 林晚他们不知道后厨的事情,几个人聊了几句就上了凉菜。 一道凉拌黄瓜,一道凉拌莲藕。 几个人一大早就走到服务社,又在服务社人挤人的,都饿坏了,凉菜刚上几双筷子就风卷残云一般吃掉。 林晚挑挑眉。 凉菜无所谓,主要是后面的这四道招牌菜。 招牌菜是最能看出一个大厨甚至是一个饭店火候的菜品,要是招牌菜做的可以,那这个饭店其他菜品不会太差。 反之,要是招牌菜做得都难以下咽,味如嚼蜡,很难让顾客相信其他菜有好吃的。 “红梅嫂子,于波于江还有念念,等剩下四道菜上来了可别忘了一边想想我做的,给我提一些建议哦。” 林晚出声提醒,生怕剩下的菜刚上就吃完了。 几人连忙点头,“放心,这次一定细品!” 没一会儿,四道招牌菜陆陆续续端上桌: 红烧鲤鱼、葱烧排骨、溜肉段、香菇扒油菜。 油光锃亮,香气扑鼻,一看就是正经大厨手艺。 林晚看着这色香味俱全的招牌菜,光闻味道就知道一定差不了。 陷入沉思,王氏家族到底是个什么家族? 而肩负光荣任务的几个人吃了第一口就被味道折服了,几个人相互看看还是决定不让林晚伤心。 张红梅嚼着排骨,像鸡蛋里挑骨头一样: “这葱烧排骨味儿是真不错,肉也烂,就是……糖色重了点,有点发苦,没有你炖的那种香而不腻、越嚼越甜。” 于波指着红烧鲤鱼,说得也像模像样的: “鱼是新鲜的,火候也行,就是芡汁太厚,有点糊嘴,不像你烧的那样,汁亮、味透,还不腻。” 于江夹了块溜肉段,萌萌地开口: “林晚姨姨,这个就是外面硬硬的,有点难咬,没你做的嫩。” 就连小念念都捧着小碗,认真点头: “妈妈做的香菇油菜更香,这个有点淡。” 虽然知道这几人都是看在林晚的面子上说的,可是言语上的肯定让林晚格外得高兴。 可是....她还没见到这个王主厨呢! 林晚抿着嘴,想着办法,筷子是几乎没在动过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旁边添水的服务员将刚刚张红梅他们给林晚说的恭维话听得清清楚楚,脸色一下就变了,悄悄往后厨跑。 没过半分钟,后厨白帘一掀。 一个穿白工作服、戴高白帽的中年大厨沉着脸走了出来,气场十足,一看就是掌勺主厨。 他径直走向林晚这一桌,目光直直锁定桌上的菜,声音洪亮: “刚才是哪位说,我们国营饭店的四道招牌菜,还不如家里做的?” 一桌人瞬间安静。 第八十一章 空降政委 桌上几人看到主厨出来都是一愣,尤其是张红梅他们。 凭他们的嘴巴,是吃不出来细微的差别的。 刚刚都是胡诌啊..... 只有林晚,眼底悄悄一喜。 她正愁没机会接触国营饭店的主厨,没想到几句话,就把人给引出来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不动声色往右边挪了挪位置,伸手指了指空出来的座位,语气客气: “主厨,有时间坐下仔细聊聊吗?” 王良打量着林晚。 眼前这妇人看着年轻,眉眼却稳得很,说话不慌不忙,莫名让人觉得可信。 他迟疑了一瞬,还是扯开椅子,在林晚旁边坐了下来。 “你想说什么?” 林晚先笑了笑,语气十分真诚,“主厨,我不是来挑事的,您的这四道招牌——葱烧排骨、红烧鲤鱼、溜肉段、香菇扒油菜,火候、刀工、调味,都看得出是真功夫,比市面上大多数馆子强太多了” 王良脸色稍缓,却想着刚刚听到的吐槽,“那你们刚才,还说不如家里做的。” “是不如我心里的标准,”林晚坦然道,“我是真心佩服您的手艺,所以。”林晚一顿,看向王良。 “我想拜您为师。” 此话一出张红梅和王良满是惊讶。 张红梅看着林晚,见她气定神闲,不像是临时起意,真的以为林晚早就想好了要拜国营饭店的主厨为师。 姐妹有事相求,她肯定得帮忙。 “这位主厨,我家这妹子,从小心灵手巧,在厨房也是能做得一手漂亮菜,十分有灵气,您看您还缺徒弟吗?她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林晚偷偷给张红梅比了个大拇指。 果然给力。 可是王良眼睛一撇,看到林晚白嫩的小手,一点不像是经常在厨房待的。 肯定是来哄骗他的了。 “拜我为师?年轻人,你们俩口齿伶俐,相比也只是会耍耍嘴皮子,光会说不会做,那不算什么本事。” 王良“哼”的一声看向旁边,表示拒绝林晚的拜师。 林晚也不恼,她知道像王良这种老一辈的师傅,收徒都得要投名状的,要是真被她和张红梅三言两语给收买了,倒是败坏了厨艺界的风气呢。 要什么作为她的投名状好呢? 林晚想了想,瞥到桌子上摆着的葱烧排骨,刚刚她也尝了,味道的确不差。 这就是她的投名状! 轻轻一点,就点在了要害上,“主厨,您的葱烧排骨,糖色炒得略老了一点,下锅时油温又高,所以后味带一点点苦。排骨先炸后烧,锁汁是锁了,但肉质偏紧。” 王良眼神一动。 “如果改一改呢——”林晚特意停下等待着王良的反应。 果然王良目光如炬般地盯着林晚,声音颤抖着,“你...你怎么知道?” 林晚莞尔一笑,并不打算继续卖关子,继续说道,“如果改一改,糖色炒到枣红色就下排骨,用中小火慢焖,最后开大火收汁,不勾芡,那样排骨会更酥烂,香味透进骨子里,还不发苦。” 一字一句,精准命中。 王良猛的坐直身子,眼睛都亮了,“你.....你这丫头真的懂行!” 他是真的欣喜,多少年了,很少有人能一眼看穿他菜里的问题,还能说出这么在行的法子。 可那股欣喜只持续了一瞬,很快就化作一抹遗憾,沉声道: “可惜啊……我王家有规矩,厨艺只传自家人,不收外姓、外宗族的徒弟。你再好,我也不能收。” 不传外姓?林晚蹙起了眉。 那招摇撞骗买鸡蛋酱的大哥真的姓王? 虽然还有很多疑惑,但从王良口中已经得到够多了。 林晚故作惋惜,“那真的太遗憾了。” 王良虽然没办法把林晚纳入麾下,倒是一副如获至宝的样子,拉着林晚想再交流交流厨艺,还想让林晚把这几道招牌菜都点评点评。 林晚是想交流,可看见张红梅和三个孩子渐渐乏了还是决定道别。 “王老,虽然我们没有师徒情谊,但我把您当做我的知音,改天,改天我一定再来!” 两人告别,林晚和张红梅带着孩子们回家属院。 于波一到家就开始催张红梅给他做书包,张红梅虽然不耐烦,但爱子心切,能够体谅他想要新书包的心情。 小曲一哼踩着缝纫机就开始做。 林晚则是先带着陆念念午休,自己则是拿出信纸给杜若写信。 鸡蛋酱灌装瓶的事依旧没解决,原来的玻璃瓶不能很好地解决顾客差异化的需求,得另寻方法。 她想起现代装酱料的容器来。 吸吸果冻的塑料轻便好使,如果来装鸡蛋酱肯定很受欢迎,而且...... 林晚皱着眉,她有点不太确定这个年代的塑料制品和玻璃制品成本的差别。 要是塑料制品便宜,那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所以,林晚想麻烦杜若帮她找找工厂是否有生产此类容器的模具,以及价格。 写着写着,熟悉的脚步声响起,林晚抬头,撞进一个略显愁容的眼眸里。 来自女人的第六感让林晚觉得事情不对,她立即停下笔。 陆铮坐到林晚身边,头轻轻一倒,埋在林晚的脖颈中,使劲吸了几口。 嗅到自家媳妇的清香之后,陆铮的眼眸才渐渐清晰起来。 “怎么了?”林晚连忙问,“又让你去出任务吗?我们可不去昂,你伤还没好透呢,必须在我眼前好好养着!” 林晚似乎都要PTSD了,就怕哪天睡觉一睁眼陆铮一声不吭地走了。 陆铮摇摇头,吐了一口浊气,声音闷闷的,“罗爱军走后,一支队政委的职位一直空着。” 停顿,看向林晚,眼底情绪复杂。 “今天任命书出来了。” 林晚看着陆铮的表情,觉得事情没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陆铮和她之前透过气,罗爱军下台,于海涛是有很大概率从二支队政委调到一支队的。 能和知根知底的人搭档,对陆铮来说不是坏事。 而对于海涛来说,虽然是平调,但一支队和二支队的战略地位是云泥之别的,也是组织对他的认可和信任。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陆铮皱着眉,想起白天在她房间报道的熟悉身影,默默开口,“任命.....刘袁媛同志临时担任一支队政委一职。” 第八十二章 组织上关心,不是你关心 今天早上,陆铮刚早训完回到办公室,办公室门敲响。 陆铮头也没抬,以为是夏时,“进。” 门开,刘袁媛进门,看到陆铮在桌前,嘴角轻轻上扬。 京城,她无意间听到刘首义和上级商量北国军区一支队政委的人选,听他们迟迟未定,她主动拦职。 刘首义拧着眉,“胡闹!那是一支队,不是你开玩笑的地方,也不是你....可以谈情说爱的地方。” 刘袁媛气得跳了起来,“我在您心中就是这么没有军事素养的吗?我主动拦职,是因为我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资格竞选。” “曾叔叔还没定呢,请刘首长不要妄下结论。” 刘袁媛将请职信交给了曾伟华——野区作战总司令员。 半个月后,她到北国军区报道。 现在她站在陆铮的办公室里,看着他低头看报,丝毫没注意到她进来的样子,有点....格外迷人。 刘袁媛侧头,抬脚往前走了一步,靠在办公桌前侧,伸出右手,指尖轻轻敲响。 “邦邦”两声。 陆铮有些不耐烦,“有事就说......刘...” 他眼里闪过惊讶,不可置信,这人怎么会在他的办公室? 刘袁媛勾起唇,“你果然还是没记住我的名字。” 她并不像在病房那样沮丧,她想明白了,伸手勾勾就上头的男人不是什么好男人,越是抗拒她,她血液里越是叫嚣。 “那就再认识一下吧。”刘袁媛起身,伸手右手,没有什么表情,反而眉头紧蹙,“一支队临时政委,刘袁媛。” 手在空中悬着,陆铮站了起来,腿仿佛有千斤重。 昨天还在探讨上面的调查员什么时候来调研于海涛的任职情况,现在临时的一支队政委就出现在他眼前。 人生如戏。 陆铮伸出右手,握住刘袁媛的指尖。 两秒,他松开。 “请问,您带调令了吗?”陆铮问,“抱歉有些唐突,因为我并没有接到任何任职通知。” 刘袁媛有瞬间的错愕,反应过来笑了,“陆团长想得细,是我疏忽了。” “小冯。”刘袁媛冲门口喊道。 一个警卫员进来,“刘政委。” “去收发室看一下我的调令有没有到了,”她抬腕看了看时间,“现在应该到了。” “不好意思哦陆团,事发突然,领导也是先让我过来。” 陆铮见状,示意让警卫员先去收发室看看。 “那,请坐。”陆铮开口。 刘袁媛看了眼陆铮办公室内放着的简易沙发,也没犹豫就坐了下来。 陆铮坐在对面,心思沉重,军装紧绷着,背直立着,没靠在椅背上。 半晌他看向刘袁媛,“刘政委,恕我冒昧。”他说的很慢,脑子在措辞,“北国严寒,您....刚刚完成任务.....我不懂...” 说到底,他还是怀疑她的动机。 刘袁媛笑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话。 “陆团,我父亲就是在北国军区成长起来的。”刘袁媛陷入回忆。 “从小我在京城,他就一直在北国,冬天漫长又寒冷,他的手冻疮好了又长,他说,北国锻炼了他铁一般的意志。” “你也知道,我父亲膝下就我一个,我自然是想重走一遍我父亲走过的路。” “所以,”她顿住,主动迎上了陆铮略带探究的眼神,“我主动向曾司令员请示,如你所见,上级同意了。” 陆铮不语。 这番话,好像确实无懈可击。 这时,小冯喊报告,陆铮让小冯进。 “报告陆团,刘政委的调令在这里。” 一张盖了红章的A 4纸放在了陆铮的桌子上。 快速后,他将调函换给了刘袁媛,“还请刘政委保管。” 刘袁媛起身,拿回调函。 “刘政委,欢迎加入北国军区,我代表一支队欢迎你的到来。”陆铮再次伸出右手。 刘袁媛回握时扫向陆铮的右臂,“胳膊恢复的还行吗?” 陆铮点头,“劳烦关心,我媳妇照顾得很好。” 媳妇两字轻轻的,但刘袁媛听着总有些别扭。 “替我向她问好。”走的时候刘袁媛向陆铮转达。 陆铮点头,待他走后立即给于海涛打电话,显然,于海涛已经知道了。 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陆铮自然不信于海涛口中命啊,理啊这些事,只觉得变化太快。 “所以...刘袁媛是一支队政委?”林晚同样十分惊讶,这件事太快了,一点风声都没提前听到。 陆铮点了点头,揉了揉自己发酸的眉心。 林晚看向陆铮,眼里多了些复杂。 “那么....你岂不是要和相亲对象每天共处了?”林晚撇这嘴,想起刘袁媛和陆铮交头接耳,一起看文件的样子就百般不爽。 陆铮仿佛能看透林晚的想法,掐着林晚的腰就将她带到自己怀里,再一翻转,林晚就趴在了他的身上。 “想什么呢?” 低沉的嗓音在林晚耳边响起,林晚脸通红,趴在陆铮的胸膛不敢动弹,“你...放我下去。” 陆铮耻笑,手在林晚腰间,知道她这里敏感。 “陆铮!”林晚在陆铮怀里乱动,有点羞耻的同时,还有点小气愤,“我在跟你说正事!别闹!” 在腰间的手立马停下,把身上的女人扶正。 林晚....就跨坐在陆铮腰上。 “媳妇,你说。”陆铮看着林晚认真道。 就在他身上,这样说? 林晚蹙着眉,腿一跨就从他身上下来,为了防止他又把自己带到炕上,几步站到了墙边。 “我...我就站在这里,我说你听!”林晚叉着腰。 陆铮看着林晚,眼里是止不住的笑意。 “媳妇请说。” “第一,我相信刘袁媛同志的为人,她不会做越界的事,但是我要告诉你陆铮,你已经结婚了,在工作场合中要和异性保持距离。这一条无论是不是刘袁媛来,我都要提醒你。” “第二,刘袁媛大部分时间都在京城,在北国的时间少,她父亲又是军区首长,组织上应该多多关心她,在她的生活上多多帮助。注意我说的是组织,不是你个人。” “第三...”林晚停顿,蹙着眉想了半天。 陆铮向林晚走过来,“媳妇,第三是啥?”眼底都是笑意。 “第三条....再议!先这样,散会。”被戳穿的林晚小碎步去了主卧把陆念念叫醒。 再睡晚上就不睡了。 陆铮看着林晚逃跑的背影,笑意越来越大。 他这媳妇,真够可爱的。 倒是关于刘袁媛,他还是得私下和刘首义再通个电话,心里总觉得哪里奇怪。 第八十三章 听林晚的话,有糖吃 没几天林晚就收到了杜若的信。 陆梅送来的,这次她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外,也不乱开林晚的信件,就在一旁等着林晚。 林晚看着陆梅,觉得有些奇怪。 迎上林晚好奇的目光,陆梅咧开嘴漏出八颗牙。 咦,是这里奇怪。 “你是遇到高兴的事了?”林晚问道,“笑这么开心?” 陆梅突然笑得更开心了,“嫂子,你终于主动和我说话了!” 林晚一愣,被陆梅的反应惊到,“你...你干嘛?” 陆梅手保住林晚的胳膊,整个人想往林晚肩膀上靠,林晚一下子变得僵硬。她和陆梅啥时候这么亲近了.... “嫂子,你上次跟我说让我做好事,挽救自己的人生,我都做了!”陆梅向林晚分享。 之前她总觉得她是陆铮堂妹,陆铮又是团长,她总能靠着陆铮捞到一点油水。 陆铮给她介绍邮局的工作,她不好好工作,在单位里狐假虎威,打着陆铮的旗号打压比她弱的,坏事干尽。 又从陆铮那里偷粮票,偷钱,还虐待陆念念。 正是因为她做了这些坏事,才遭到了反噬。 和陆铮闹掰,工作上遭受打击,竟给她一些又苦又累的工作。 经过上次林晚的点拨,陆梅顿悟了。 她去找了单位同事道歉,又去鸽子市秦奶奶那里给了补偿的钱,仅仅是干完这些事,领导突然调整了过年值班。 她不用除夕值班了! 林晚简直是她的概念神啊,所以,她下定决心:听嫂子话,才有饭吃。 林晚看着面前的陆梅,突然觉得背后有点凉。 是谁在背后嘀咕她呢...... “那你.....工作最近怎么样?”林晚是想寒暄几句,可她和陆梅确实没啥共同话题,只能问工作。 陆梅想了想,“嫂子,我这段时间干得挺认真的,领导还表扬我了呢。” 林晚点点头,见陆梅还不走,正纠结着要不要留她吃饭。 “你要不要....” 还没说完,陆梅就打断了林晚,“嫂子,我知道,你肯定有事情要忙,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陆梅就骑上自行车离开了。 剩林晚愣在原地。 这孩子怎么这么有眼力见了。 见陆梅走了她心里还有不爽,看来下次必须得留陆梅在家里吃饭了。 陆梅走后,林晚便打开了信封,坐在炕上仔细读着。 上次林晚问杜若塑料工厂的事有了回复。 杜若为林晚的事跑了市里仅有的两家塑料工厂,都没谈成。 一是林晚做的鸡蛋酱体量太小,需要的量太少,单独开模的成本太高。 二是塑料并不建议长久和食品接触在一起,这两家目前还没有生产食品级塑料的能力。 杜若很惋惜,她知道林晚是个做生意的好手,可这次她没能帮到她。 林晚合上了信,这结果和她想的结果差不多,她也能接受。 倒是自己做鸡蛋酱有一个月了,还没给杜若寄过。 从厨房拿了两瓶没开盖的,又从冰缸里拿出过年自己做的一些吃的,打包好放在一起。 等陆铮回来,就让他给杜若寄过去。 下午,林晚带上陆念念去了鸽子市。 “妈妈,我想在鸽子市买一个给花冰的玩具。”陆念念萌这个脸跟林晚说道。 原来是之前花冰还没到家属院的时候,陆念念从市里回来给小虎、牛牛、于波于江他们都带了礼物,就花冰没有。 所以小家伙才想要给花冰补偿一个。 林晚爽快答应了,一个小礼物罢了。 孩子喜欢就好。 还是先去了秦奶奶那里,把上次买鸡蛋酱的钱给秦奶奶结清,又补了新的鸡蛋酱。 “秦奶奶,这里....人好像比上次多了。”林晚好奇地问道。 上次这个街角还是在鸽子市的边缘,都不是什么好摊位,路过的人也少。 现在这一看,人明显多了起来。 甚至秦奶奶背筐里的鸡蛋都已经买完了。 秦奶奶笑道,拍了拍林晚的手,“好孩子,多亏了你的鸡蛋酱啊,好多人都是因为你的鸡蛋酱所以才来这里的。” “是他们追了过来。” 一旁买咸菜的李大哥也连忙认同。 林晚听到他们的话,心里暖暖的。 毕竟他们在原来摊位卖得好好的,就是因为自己的鸡蛋酱,才被赶到这个犄角旮旯里。 她不缺钱,但是秦奶奶和李大哥都是要生存,要养家糊口的人,要是因为她影响了生活质量,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林晚看了看人流量,觉得还有可进步的空间。 要是秦奶奶的身边有其他卖农副产品的话,这个街角就可以形成集群效应了,到时候优势会更大。 按下这个心思,林晚问了问那个王大哥卖鸡蛋酱卖得怎么样。 听到林晚提到王大哥,李大哥不屑地笑了。 “妹子,别对他这么客气,还叫他王大哥,他担得起你这一声大哥吗?” “妹子,你有所不知,你上次走后,那姓王的又来秦奶奶摊位,他想买一瓶鸡蛋酱回去。” 李大哥说到这儿摸着鼻头笑了笑,“妹子你别嫌我多嘴,我就是看不惯他,他拿了一毛五给秦奶奶,我说两毛才卖你,他又拿了两毛,我说五毛才卖你....” “他真的拿了五毛!”李大哥惊呼,想起那天滑稽的场景他就止不住笑意,“最后,他掏了这个数,秦奶奶才把鸡蛋酱卖给了他。” 林晚看着李大哥比了一个耶,心里一颤,“两....两块钱?” “对喽!”李大哥笑道,“他两块钱才拿走了这个鸡蛋酱,真是太解气了!” 秦奶奶笑着把这两块钱塞到了林晚手里,林晚自己拿回了一毛三,剩下的钱给秦奶奶一半,又给了李大哥一半。 两人连连拒绝,林晚笑着解释,“秦奶奶,李大哥,我只拿我应该拿的,你们快收好吧!” 这两人有点感动,将钱收好了。 这是路过一位大妈来买咸菜。 “我要这个的,给我称两毛的。”她指着李大哥的一缸咸菜,将自己手里的饭盒递给李大哥。 李大哥快速应答,“好嘞!” 接过大妈的饭盒,李大哥拿着勺子盛了一勺,又放在秤上称。 林晚看着李大哥的动作,眼睛一亮。 她想到办法了。 第八十四章 带着大家都致富 根据秦奶奶所说,很多顾客不舍得花这么多钱去买一瓶鸡蛋酱,那么她就向李大哥学习。 把酱按照分量称重。 秦奶奶有些犹豫,“丫头,你说的是没错,但是我提不了那么大的瓷缸啊......” 林晚一怔,看向李大哥摊位上的瓷缸。 李大哥有个小推车,每天用小推车来搬,他人长得壮实,力气也大,每天搬瓷缸到鸽子市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倒是她忽略了秦奶奶的身体条件了,要是几瓶玻璃罐装的鸡蛋酱,她放在背篓里还能运过来,让她搬过来有点难为她了。 一旁听见林晚和秦奶奶说话的李大哥突然开口,“这还不简单,我每天帮秦奶奶抬不就行了,多大点事。” 秦奶奶立马拒绝,“那怎么行,怎么能每天麻烦你呢,丫头,这件事你再好好想想。” 李大哥一个劲和秦奶奶说不麻烦,两个人在一旁掰扯着。 林晚也陷入了沉思,到底怎么做能够达成她的目的呢。 “妈妈,我有办法!”一直不说话的陆念念开口,炯炯有神地看向林晚。 “念念,你说,妈妈听呢。” 陆念念想了想,拍了拍李大哥车上的瓷缸,“把装了妈妈做的鸡蛋酱的大瓷缸让李叔叔卖不就行了。” 声音虽然稚气未脱,但是清晰明亮。 在一旁讨论的李大哥和秦奶奶都停了下来,看向陆念念。 林晚绷着眉头,似乎在思考陆念念说的可行性。 如果把鸡蛋酱放在李大哥车上卖,自然是更方便了,和李大哥本卖咸菜倒也符合。 可是那这样的话,不就没秦奶奶啥事了吗。 李大哥也反应过来,“不行!秦奶奶,是你和林晚姑娘签订的协议,半路杀出来个我算什么,我不搅和你们,还是按照我刚刚说的,由我每天帮着秦奶奶搬运瓷缸。” 这话一出,秦奶奶又不愿意了。 林晚脑子转得飞快,在想两全其美的方式。 她一定要带着大家都致富! 半晌,林晚咳咳嗓,“有办法了。” “秦奶奶,您家里有黄豆吗?”林晚问着。 秦奶奶点了点头,黄豆这东西多的是,都存着呢。 “我教您做鸡蛋酱,您做好了鸡蛋酱再给李大哥,让李大哥卖,这样不就好了。”林晚笑着说着。 让秦奶奶成为供货源,李大哥来卖,这样大家都能挣钱。 “可....可这样,妹子你不就没得赚了。”李大哥挠着头。 林晚笑笑,轻轻摇了摇头,“作为鸡蛋酱的发明人,我还是能从中抽百分之五的收益的吧。” 李大哥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是是是,当然能了,瞧我这猪脑子。” 林晚看了看一旁不说话的秦奶奶,轻声询问,“秦奶奶,您觉得怎么样?” 秦奶奶垂下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一个半入土的人了,就靠家里养点鸡卖鸡蛋挣点钱。 突然哪天碰到了个神仙姑娘,和她合作,她基本上是白挣着销售费。 现在,居然还想着她,还要把鸡蛋酱的做法教给她。 这简直是.....天大的福气啊。 “丫头,你不用管我.....”秦奶奶深思熟虑后还是想拒绝,“我就买鸡蛋就好。” 林晚一听这话假装绷起了脸,“秦奶奶,你不愿意帮我?” 秦奶奶又疑惑又着急解释,“这是哪里的话,这怎么能算帮你呢?” 陆念念拉过秦奶奶的手,“秦奶奶,这当然是帮我妈妈了,也是在帮我,妈妈每天做鸡蛋酱很累,都没时间陪我了,如果她教会了你,她就有时间陪我了。” 陆念念的虽然是在劝秦奶奶,但听得林晚心里有些动容。 这段时间,确实是忙着做鸡蛋酱,更好的销售反而和压缩了念念的时间。 秦奶奶想了想,看了看陆念念又看了看林晚,终究是点了点头。 于是,这样一条粗略的产业链就算是形成了。 秦奶奶用自家鸡蛋做鸡蛋酱,卖给李大哥,李大哥作为经销商再卖出去。 “按斤称的鸡蛋酱价格要比玻璃罐装的低,玻璃罐装的鸡蛋酱要卖的比较贵,方便顾客拿来送人。” 李大哥点点头,将林晚说的话记在心里。 “最重要的是,”林晚看向李大哥和秦奶奶,“我们不能忘记我们的初心,不可以坑蒙拐骗,也不能掺假货,你们俩的心也得齐。” 秦奶奶和李大哥互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他们一定听林晚的话,好好把这个鸡蛋酱卖出去。 和他们确定好细节,林晚将自己做鸡蛋酱的方法给了秦奶奶,约定好时间去她家里再指点指点。 “妈妈,要去给花冰买礼物。”陆念念催着。 林晚不多留,和两人告别后就和念念去了其他摊子上选购给花冰的礼物。 话说回来,花冰从年前就被苏玉芹带过来了,她见花冰的次数还不超过一个手指头。 见到也是怯生生躲在苏玉芹身后不敢说话的。 这么内向吗?苏玉芹也会教出这样的小孩? 陆念念看得认真,她跟着林晚跟得久了,在小摊上买东西倒是真有些林晚的影子。 先粗略扫过有没有喜欢的,再问问多少钱,钱数合适了就拿起来仔细看看,不合适就转头就走。 陆念念连着逛了一个巷子都没停下来脚步,一直在粗略地扫。 林晚也没打扰,默默跟在陆念念身后,等待她的选择。 原本蹦蹦跳跳的小辫子突然停了下来,蹲在一个摊位上面。 林晚一看,是一个年轻男性摆的摊。 用报纸铺在地上,上面放满了很多.....海货。 林晚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这些奇形怪状的贝壳和海螺,这在北国确实很少见。 但是要拿出来卖钱,现在的人们确实没啥接受度。 “小妹妹,你喜欢哪一个?”摊主问着陆念念。 陆念念将一直盯着的一个白色的贝壳拿起来,“哥哥,这个怎么卖?” 摊主看了眼陆念念手里的白色贝壳,直接一个大拇指竖起来,“小妹妹,你眼光真好,这个是我从海边捡的最漂亮的一个,三分钱你拿走。” 林晚低头看过去,陆念念手里拿的贝壳确实很漂亮,虽然是白色的,但是在阳光的反射下确是有七彩的光芒。 陆念念听到报的价格歪着头想了想,突然脑子宕机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抬头看向林晚,寻求帮助。 林晚接收到这样的信号蹲了下来,“老板,还能再便宜一点吗?” 陆念念听到林晚这样说也急忙重复,“哥哥,能再便宜一点吗?” 摊主看着那白色贝壳,犹豫了片刻还是同意了便宜卖走。 要不然,这一天啥都没卖出去。 就这样,陆念念花了两分钱买到了一个白色贝壳。 小丫头可开心了,到家了还一直摸着贝壳,时不时还对着灯看看。 林晚见陆念念这么宝贵这个贝壳,心里还在想她会不会愿意给花冰,刚把晚饭端上桌就听见陆念念说,“妈妈,你可以帮我在这里钻一个孔吗?” “我想做成项链送给她。” 第八十五章 来路不正的贝壳 原来是要做成项链,林晚恍然大悟。 “念念可真有想法。”林晚不吝言语地夸奖着,“我都没想到这个办法呢,这么漂亮的贝壳做成项链肯定很精致的,我想花冰一定会喜欢的。” 陆念念被林晚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也就是恰巧想到了而已。” 林晚摸摸陆念念的头,“那你也很棒了,这个恰巧的灵光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哦,念念,你要珍视你自己的天赋哦。” 陆念念似懂非懂,“妈妈,这也算是天赋吗?” 林晚点点头,随即去拿火钳子,“当然了,这当然是了。” 偶尔冒出来可以把生活过得更好的想法,这一点就已经胜过大多数人了。 林晚拿火钳子的动作一愣。 她想起之前做美食博主时,常常因为视频数据而焦虑,被困在数据的牢笼里无法自拔时,“灵光一闪”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所以,要珍视这种突然的想法啊。 “念念,太烫了,你离远一点。”林晚收回思绪,把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火钳子上。 她将火钳子烧好,利用高温来把贝壳烫出一个孔。 “这里吗?”林晚确定穿绳的位置,在林晚身后的陆念念点了点头,林晚火钳子碰上贝壳,立即出现了一个小洞。 “哇,谢谢妈妈。”陆念念看到这个小洞甚是高兴,兴奋地就想去拿走。 林晚一把制止,“等一下,等温度降下来再去拿。”她把火钳子放好,陪着陆念念一起等贝壳的温度降低。 差不多了,林晚示意可以拿了,陆念念才伸出手将贝壳拿在手里。 依旧是反射七彩光芒的白色贝壳,只不过贝壳的上部有一个黑色的小孔。 黑色...林晚蹙眉,用火钳子烧,应该是避免不了的。 陆念念并不在意这些细节,去找了一条红线,在林晚的帮忙下,把红线编织,再穿过贝壳的那个小孔。 “妈妈,做好了!”陆念念提起贝壳项链,兴奋得就想去找花冰,“我要去送给花冰姐姐。” 林晚默许了,跟在陆念念身后去对门找苏玉芹。 苏玉芹看到是林晚和陆念念十分惊讶。 这...团长夫人怎么有空来找她了? 没来及细想便换上一副欢迎的表情,邀请林晚和陆念念进门,“快进来,快进来。” 屋里的花冰听到有客人来也急忙跟过来,但是她胆子小只敢怯生生跟在苏玉芹身后,漏出个小脑袋看林晚。 林晚发现了花冰,蹲下来和花冰打招呼,“你好啊,我是林晚阿姨。” 林晚阿姨?花冰愣在原地.....她居然来了。 除夕夜在食堂看电影,她直接把罗奶奶掐起来了,可真可怕。 为什么来她们家里啊,难道也是来掐她的? 花冰想到这儿,吓得都没说话就一溜烟跑到了屋里。 林晚看见逃跑的花冰,无奈笑笑,但也没往心里去。 毕竟她在小孩眼里也算是个生人,见到生人害羞,是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诶,你这孩子!”苏玉芹在身后喊着,“妹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你快坐。” 苏玉芹拉着林晚和陆念念坐下,花冰又好奇又害怕地站在不远的地方偷偷观察着林晚。 陆念念听着林晚和苏玉芹的寒暄,早就等不及了。 她的手就没掏出来过,一直在口袋里摸着她做好的贝壳项链,贝壳都有了手的温度。 陆念念看向远处害羞的花冰,又看向林晚,心里有些焦急。 妈妈什么时候和阿姨说完话啊,她得找个气口插进去对话才行。 林晚知道此行来的目的,并不想和苏玉芹多聊些其他的,但苏玉芹本就想找机会和林晚热络,今天终于等到她来做客,肯定抓住机会多说。 多说,感情才能深厚。 来家属院这快两个月她可算是明白了,林晚才是这家属院最宝贵、也最隐秘的资源。 且不说林晚丈夫陆铮军职不低,就单说林晚这个人。 林晚说话虽然慢条斯理的,但是却让人莫名的想信任,之前和林晚闹矛盾的罗爱军一家,虽然后面事情很快就被压下去不让在家属院传播。 但那天在食堂看电影,罗母的话大家也都听见了,确实是他们欺负林晚在先。 跟着林晚还能学到很多好吃的菜,谁和美食过不去啊。 见苏玉芹好不容易歇了几秒,拿起瓷杯喝水,林晚立即开口: “今天我们过来,是念念有礼物要送给花冰。” 陆念念见林晚终于提起了自己,立即接话,“对的,阿姨,我想送给花冰姐姐一个礼物。” 远处的花冰眼睛都亮了,虽然还是害羞但架不住内心的好奇,走了过来。 苏玉芹听到也是一惊,看向自家闺女,眼里都是惊讶。 这丫头才来一个月就能和陆念念打好关系了,真不愧是她的闺女。 ......反正比她强。 陆念念从自己兜里掏出贝壳项链,双手递给了花冰。 “花冰姐姐,这是我亲手做的项链,希望你能喜欢。” 花冰接过,“谢谢念念,我很喜欢。” 她摸着贝壳,心里是一阵欢喜,一阵惊羡。 贝壳这东西她只有在别人嘴里听到过,也没去过海边,如今贝壳真的送给她了,她不断用手指去摸贝壳身上的纹理,也像陆念念一样拿起贝壳在灯光下仔细端倪。 陆念念也凑过去跟她讨论着这个贝壳项链。 林晚看着心里也暖了一片。 念念也没去过海边,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贝壳,但是她可以忍住内心的喜欢将贝壳送给花冰。 林晚垂下眸,想再去一次鸽子市把那个摊上的贝壳啊,海螺都卖给念念,也在院子里运一点白沙,让她可以在“沙滩”上玩。 苏玉芹看着这幅场景,也好奇地凑到姑娘们身边看着那个贝壳。 “妹子,你这贝壳从哪里买的?”苏玉芹好奇着,“我....怎么没在服务社看到过,是哪个柜台卖?” 苏玉芹歪着脑袋想了想,服务社她都逛透了也没见过这玩意。 林晚一愣,没想到苏玉芹会这样问。 花冰也饶有兴趣地看过来,对林晚没了刚刚那么深的恐惧,“阿姨,你是哪里买的,我也想让我妈妈去买一点给我。” 母女俩的话像一盆水一样浇灭了林晚想在院子里给陆念念搭沙滩的想法,还是不能太张扬啊。 苏玉芹见林晚久久不答,心里有了怀疑,“这贝壳....不会来路不正吧。” 她看向花冰手里的贝壳,再没半点好奇,心底浮上了一丝恐惧。 第八十六章 乱指鸳鸯谱 她虽然想要和林晚打好关系,但是那也是在没有风险的前提下相处。 这贝壳一看就不是正经市场可以买到的,万一林晚在黑市买的,被红袖套抓走了,那他们家不也会受牵连吗? 林晚立即反应过来,“这是念念舅舅寄过来,他前几天去了趟南方的海边,是在海边自己捡的。” 念念听见林晚这样说,脑子转得也很快,之前林晚就嘱咐她不要告诉其他人,“是的,这是我舅舅给我寄的。” 听到两人这样说,苏玉芹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连忙圆话,“对不起啊妹子,我是.....怕了,”她停住趴在林晚耳边,“你还不知道吧,前段时间徐桂花去黑市被抓了,我就是担心,没别的想法。” 林晚一愣,也随即点了点头,“放心,这就是我哥自己在海边捡的,觉得稀罕就跟着信一起给念念邮递过来了。” “那真的是谢谢妹子了。”苏玉芹拍拍花冰的后背,“花冰,快谢谢念念。” 花冰小声说着,“谢谢念念,我很喜欢。” 林晚见差不多了,也就带着陆念念离开了,刚出苏玉芹的家门,林晚的笑容收了起来。 陆念念抬头看向妈妈,“妈妈,为什么他们对鸽子市那么有偏见,里面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都很好,卖的东西也可有意思了。比服务社好玩多了。” 她不懂大人们一口一个“黑市”是什么意思,但是感受到了一些恶意。 林晚握紧陆念念的手,耐心给陆念念解释,“并不是所有人都去过,所以他们对鸽子市有偏见是正常的,我们不管他们怎么看,只要念念开心就行。” 陆念念扬起笑脸,“我开心啊,妈妈,我还想去买贝壳。” 林晚点点头,答应了陆念念。 回到家天已经快黑了,林晚带着陆念念先把晚饭吃了。 这几天陆铮又开始忙碌了。 罗爱军的事,事发突然,工作都没来得及交接,刘袁媛刚上任要有很多要做的事。 所以陆铮只能在办公室一遍遍和刘袁媛核对。 “刘政委,要么今天就先到这里吧。”陆铮看了看墙上挂的表,都已经快七点了,要回家陪林晚了。 刘袁媛扫过手上的腕表,没抬头看陆铮,“嗯,你回去吧,还有,别忘记明天曾司令要来。” 陆铮点点头,带上大衣就走了。 门关后,刘袁媛停下手里的笔,缓缓抬头,看向被陆铮关紧的门。 她眉头拧着,心里堵堵的。 她心里清晰地知道自己这次来北国的私心是什么,也在来之前和朋友聊过。 玲玲说,“你得放下脸,扑上去,没有一个男人能忍住的。”、 “就算结了婚又怎样,那林晚不就是个家庭主妇,在家里系围裙,每天围着锅台做饭的妇人嘛,他们哪里有什么共同话语,你是和他并肩作战过的,你是女战士,肯定比得过林晚啊。” 刘袁媛反驳,“林晚不是你说的那样,她....她很美,也.....挺厉害的。” 她低下头,想起那天在重症监护室外见到的林晚,以及她冲进病房,挽救了她的自尊心。 玲玲看着刘袁媛这么颓丧的样子,手撑着她的肩膀,表情严肃,“你告诉我,你是不是非他不可。” 刘袁媛一愣,想了片刻后点了点头,“我觉得...只有他配得上我。” 玲玲一听,右手打了响指,“那不就行了,去冲吧,勇敢追求心之所爱吧。” 刘袁媛这才来了北国军区。 缓过神,她揉了揉眉框,发现手上的钢笔都在纸上渗了墨,留下一个印记。 觉得自己这几天太可笑了。 以工作名义拴住他,不让他回家...这不是跟他爹一个做法嘛。 可无论多晚才回家,陆铮第二天回来还是容光焕发的,一副被喂饱的样子。 失眠的人倒成了她。 第二天,曾伟华作春节后第一次视察,一支队、二支队主要负责同志聚在会议室里听曾伟华发言。 会议还没正式开始,长条桌两边坐着人,有的互相在接头说话,有的则是等着曾司令的到来。 陆铮坐在一旁,低头看着桌前放着的文件。 刘袁媛坐在陆铮右手边。 两人对面坐着于海涛。 于海涛等的有些无聊,抬头看向陆铮,发现他还在低头看着,眼睛瞥向一旁的刘袁媛,他猛地一愣。 刘袁媛是齐肩短发,整个人都英姿飒爽,也同样低着头看着文件。 这两人的气场,有些莫名的合适。 于海涛皱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奇怪的感觉。 “征求意见稿什么时候发的?”刘袁媛疑惑。 陆铮接话,“半年前,我们已经回复过了。”说着偏身帮刘袁媛从文件夹里找出那一份征求意见稿。 他动作克制,距离把握得刚好,也没有逾距的动作。 刘袁媛倒是心头一动,腰部用力,忍不住往前贴了一点。 于海涛一愣,他立即示意陆铮,“咳咳。” 陆铮抬头,眼里都是疑惑,似乎不明白于海涛的用意,于海涛挤眉弄眼示意陆铮离刘袁媛远一点。 但陆铮看到的,只是眼睛抽风的于海涛。 这时,曾伟华到了,全体干部起立,曾伟华坐到主位。 每次节后都会有这样的会议,陆铮已经见怪不怪了,钢笔唰唰地往本子上记。 整个会议室里只有曾伟华的声音和是不是大家肯定的回复。 二十分钟后,发言稿念完,曾伟华抬头。 扫过一旁的陆铮,又顺道看向陆铮身旁的刘袁媛,眼光又回到了陆铮的身上。 于海涛蹙着眉低头,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陆铮则是回以坦荡的眼神。 “你们俩.....这样坐一起倒有点像夫妻嘛。”曾伟华嘟囔道,但他很快接受到了陆铮不善的眼神。 刘袁媛则是脸蛋一红,快速低下了头。 “你这小子,看谁呢。”曾伟华绷着脸,“知道你有媳妇儿,就不能当我瞎说啊,我就不能瞎说啊。” “你们自己看看嘛。”曾伟华这一说,在座的人都纷纷偏头向陆铮这边看过来。 于海涛无奈地捂住脸,他不敢想象,这要是林晚妹子知道了,这人家两口子还怎么过。 找曾伟华麻烦,人家是领导。找刘袁媛,她只不过穿着最简单的军装而已,这是工作服,哪里能挑剔。 要怪就怪陆铮,对,都怪他。于海涛气冲冲地看向陆铮。 可陆铮倒是一脸平静,一言不发地从座位上缓缓站起身,“报告曾司令,请问今天的会议结束了吗?” 曾伟华不悦起来,“怎么你有更重要的事?” 刘袁媛一愣,下意识伸手去拽陆铮的衣角,心底的窃喜瞬间被慌乱取代。 陆铮偏身躲过,背挺得笔直,“曾司令,刘同志是我的工作搭档,我们之间只有纯粹的工作关系,刚才您的玩笑,容易引人误会,也对我妻子不尊重,还请您以后不要再提及。” 刘袁媛脸色一变,紧紧攥着衣角耳根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八十七章 林晚发烧了 当众解释误会,她眼神暗了暗,倒真是不愿意让林晚吃亏啊,哪怕她并不在现场也要顶撞上级。 曾伟华看着他坚决的身影,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玩笑有些过分了,决定放陆铮离开,“走吧走吧。” 陆铮没有逗留,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于海涛悄悄松了口气,这会议真的听得他惊心动魄。 会上发生的事很快就传到了家属院。 传到林晚耳朵的时候,她正在张红梅家里陪着张红梅踩缝纫机,是谢和平听说了连忙来找林晚的。 “妹子,你怎么想的,这是隔壁家大妈跟我说的,我想了想还是来找你。”谢和平忐忑地说道。 按照她的性子,她是不愿意掺和这些事的。 但是这关乎林晚,上次林晚教她做爆米花的恩情还没还,这....就算是她还林晚的恩情吧。 趴在缝纫机旁看着张红梅穿线的林晚一愣,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谢和平坐下来。 “嫂子你先坐,站着不累啊。”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波动。 谢和平来回踱步,看着林晚没啥反应,知道她再急也没用,当事人不急也没招,叹了口气坐下了。 张红梅也担忧地看向林晚,“妹子,你有啥事可说啊,别憋在心里。” 林晚迷茫地抬起头,“怎么了?不就是领导当众开了陆铮和刘政委的玩笑嘛。” 她说得随意,仿佛不是在说她自己的事。 张红梅和谢和平对视了一眼,还是张红梅来继续说,“妹子,司令员他肯定是眼神不好,才那样说的,等老陆回家,你们俩好好聊聊,这事肯定能解决的。” 林晚不解,“嫂子们,我真的没放在心上。” “这就是领导开会的一句玩笑话,咱还是别传播了,对人家刘政委也不好,毕竟她还是单身呢。” “再说,我相信我家陆铮,他有分寸的。” 林晚大大方方解释,既给了领导面子,止住了流言,还护了刘袁媛的尊严。 最重要的是,她坦坦荡荡,十分信任她和陆铮之间的感情。 “嫂子们,那我就先回去了,还得给念念做饭呢。”林晚告别。 张红梅和谢和平也没再挽留,谢和平倒是再留了一会儿。 她还是不太放心,“你说,今天司令员真的就是开个玩笑?” 张红梅摇摇头,“我也不太了解这个司令员,一年都没听我家老于提过几次,但是,”她压低声音,“刘政委的背景你知道的啊,从小就在军区大院长大,那肯定和这个司令员本来就认识啊。不知道这个司令员当着这么多人开她和老陆的玩笑是啥用意。” 谢和平脸色不好,她脑子里也不自觉地想到了不好的事。 但是她还是难以相信。 陆铮已经结婚了,怎么领导还要暗中撮合呢。 但她也懒得多想,和张红梅告别后就回家了。 张红梅则是一个人想了片刻还是出了家门。 既然这闲话传回来了,她得把这闲话再传回军区,让军区里面的领导们都看看,她林晚妹子心胸是多么宽广,是多么信任陆铮,免得再招人口舌。 只见张红梅一家一家串门,不一会儿就传到了在办公室的陆铮。 “什么?”陆铮急躁地站了起来,这事怎么传到林晚耳边的。 想起她委屈通红的鼻头和眼泪,陆铮心里微微发涩。 “她...是怎么说的?”陆铮压低声音问。 夏时看着陆铮反应这么大,有些奇怪,“陆团你怎么这么着急,嫂子根本没在意啊,她好好的呢,说这只是领导的一个小玩笑,大家乐呵乐呵算了,还不让大家传,说传出去对刘政委不好,因为她还单身呢。” 陆铮蹙着眉,这说了领导,也说了刘袁媛,怎么没提他? “你....再仔细想想,你嫂子有没有提到我?她是怎么说我的?” 夏时想了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想起来了,嫂子说她,她说她相信你!” 相信他? 陆铮一滞,跌坐在凳子上。 夏时不解,“陆团,嫂子都说相信你了,你这是做什么,说明她真的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啊。” 陆铮摇摇头,外人还是不够了解林晚。 他摆摆手,示意夏时先退出去。 “我现在回去。”陆铮下定决心,准备出门,刚离开办公室就迎面碰上刘袁媛。 “你这是...”刘袁媛看着陆铮拿了外套,“是要出去吗?” 陆铮头也没回,“对。”离开了刘袁媛的视线。 警卫员小冯蹙着眉凑到刘袁媛身前,“陆团长怎么走了,不是一会儿要和您再开个小会吗?我去把他叫回来?” 刘袁媛站定,看了眼小冯,还是摇了摇头。 不必了,就算是叫他,他也不会回来,干嘛要自取其辱呢? 刘袁媛叹了口气,自己回了办公室。 外面的流言,她听到了,也听到了林晚的回复。 意外的是,她一点都没有惊讶。 仿佛这些话就该是从林晚口里说出来的,因为...在刘袁媛心里,林晚就是这样的人。 只不过她还是抱了一丝希望来找陆铮,要是陆铮开口需要她去找林晚解释,她一定会去的。 只是,陆铮从来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病房里是,现在她成了代理政委也是。 她靠在桌子上,开始思考自己来北国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林晚一出张红梅家门,身体就猛地一僵,大口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后才支撑着身体回家。 进了家门后,她靠在门上慢慢下滑,蹲在地上。 她再一次感受到了女主的统治力,只要她的生活里有新角色登场,这个角色就会无条件地撮合刘袁媛和陆铮。 这让林晚有了新的无力感。 她努力照顾林晚,和陆铮没有离婚,又爱上了他。 现在这个世界的女主来了,她要不要归还这一切。 感觉半颗心都空了,林晚突然觉得好累,把外衣脱了躺在炕上休息一会儿。 陆铮一回来就找林晚,院子里陆念念在冰上做“炒酸奶”,听见陆铮的询问。 “妈妈刚刚回来,她去屋休息了。” 陆铮飞奔进屋,看外面没有她的身影就去了卧室。 脚步一滞,林晚就躺在炕上,安安静静的,呼吸平稳。 陆铮心里一揪,放轻脚步就向她走近。 不对。陆铮蹙眉,他立马伸出右手放在林晚额头上,“媳妇儿,媳妇儿?” 好烫! 林晚发烧了。 第八十八章 都没我媳妇重要 黑夜漫无边界,林晚有一种在水里沉溺的感觉,她想找到岸的边界,可无论怎么游,都摸不到岸边。 视觉受限,耳朵却听得格外清晰。 她能听见陆念念撕心裂肺的哭泣,能听见陆铮压抑不住的嘶吼,还能听见张红梅、谢和平他们焦急又担忧的声音。 林晚想张开嘴告诉他们她没事,可她像被困在了这具躯壳里,灵魂是自由的,躯壳却动弹不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我媳妇什么时候醒!” 陆铮猩红着眼,一把揪住医生的白大褂,指节泛白,脖颈青筋暴起,平日里沉稳冷静的人,此刻彻底失了分寸。 医生被他吓得一僵,连忙稳了稳心神,语气尽量平和,“陆团长,你冷静一点。林晚同志已经退烧了,生命体征都平稳下来,只是......昏迷的原因我们还在排查,目前没有发现危险,就是人还没醒。” “没危险?没危险为什么不醒!” 陆铮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着愤怒和慌乱。 旁边的陆念念哭的小身子一抽一抽,伸着小手抓他的裤腿,“爸爸......妈妈......妈妈不要念念了吗......呜呜......” 孩子一哭,陆铮心都揪紧了,可眼底的焦躁半点没减,依旧死死盯着医生,恨不得立刻要一个准话。 “老陆!” 张红梅连忙上前,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急得眼眶都红了, “你冷静点!别吓着孩子,也别为难医生!医生们一直在尽力,你这样发火,解决不了任何事啊!” 谢和平也在一旁打圆场,“是啊老陆,医生都说在查了,林晚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你先松开,别冲动。” 陆铮胸口剧烈起伏,盯着医生几秒,又低头看了眼哭得满脸是泪的女儿,指节一点点松开。 他依旧盯着病床上面色苍白的林晚,一刻也不肯移开。 陆念念擦干眼泪也搬着凳子坐在陆铮身边守着林晚。 这场面看得张红梅和谢和平心里一紧,怎么林晚说发烧就发烧了,不久前还在张红梅家里聊天呢。 “唉。”谢和平叹气,坐在了医院走廊里,拽着张红梅也坐下,“嫂子别站着。刚刚可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林晚她想不开......” 谢和平说一半不说了。 刚刚她在家里刚吃完中饭,就看见张红梅火急火燎地来说林晚发烧了,陆铮抱着来了军区医院的,她一刻没逗留就跟着张红梅来了。 张红梅人还是有点呆滞,靠在椅背上发呆。 林晚刚刚在陆铮怀里的样子,跟没血气了一样,脸色苍白。 她可没见过发烧能烧成这个样子的。 两人担忧着,走廊那边传来声音。 是刘袁媛,她跑着过来,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眼睛在寻找什么。 “看到.....陆铮了吗?”她语气急切,张红梅和谢和平指了指病房的方向,“在病房里陪她媳妇呢。” 刘袁媛立即往病房的方向跑去。 张红梅有股不好的预感,也起身去了病房,谢和平犹豫了几秒也跟上了。 刘袁媛跑到病房看到了在一旁守着的陆铮,心里别扭了一秒,看向床上躺着毫无血色的林晚,又落回陆铮身上。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军装的前襟上,留下一小片湿痕。 她没犹豫,走到陆铮面前拽着陆铮的胳膊,“跟我走!” 陆铮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焦灼瞬间被冰冷取代,他用力挣了挣,没能挣脱刘袁媛的手。 “你脑子有病啊,我陪我媳妇呢,没空和你掰扯,该去哪儿去哪儿。” 刘袁媛看着陆铮眼里的冰冷,顾不上难过,深呼一口气,蹲了下来,压低声音。 “陆铮,有紧急任务,上级临时下达的命令,事关重大,你必须执行。” 听到有紧急任务,陆铮眼里虚焦了一刻,但很快又看向了病床上躺着的林晚,语气平静,“什么任务都没有我媳妇重要。” “找别人去吧,我不去!”他再次用力,一把甩开刘袁媛的手。 刘袁媛被他甩得一个趔趄,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看着陆铮眼底只有林晚的模样,积压多日的不甘与委屈瞬间爆发,怒火也瞬间涌上心头。 她指着陆铮,声音尖厉,带着几分斥责,“你他妈能清醒一点吗?媳妇生病了就忘记自己是军人了?你忘记你的职责了吗?” “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是服从命令!” “现在有重要任务需要你,你却只想着守着你的妻子,你这是背弃军人的原则,你忘记了自己的使命,忘记了这个国家,忘记了那些需要你保护的人!”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陆念念吓的拉着陆铮的手,“爸爸......” 站在门口的张红梅和谢和平也不敢上前,只能看着眼前的一幕,满心焦急。 自己丈夫都是军人,自然知道在大国小家面前,小家随时要准备牺牲。 陆铮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一边是昏迷不醒、需要他守护的妻子和年幼哭泣的女儿,一边是身为军人无法推卸的职责与使命。 他死死攥着林晚的手,指节泛白,眼底的挣扎几乎要将他吞噬,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晚晚,你醒醒好吗?”陆铮贴着林晚的脸,颤抖着声音,眼泪从他眼角滑落。 刘袁媛看着他的样子,看了看腕表。 “再给你五分钟,五分钟后必须下楼,车在楼下等你。”说完看了眼林晚便离开了。 刘袁媛坐在楼下军车里,脸色不好,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夏时坐在旁边也不敢说话,半晌耐不住心里的焦急才小心翼翼说道,“嫂子怎么样了?团长状态还好吗?一定要他和我们一起去吗?” 此言一出,一车的人都超刘袁媛看了过去。 仿佛都在指责刘袁媛无视林晚生病,强迫陆铮参与任务。 刘袁媛抿嘴,“这么关心你嫂子,自己下车去医院看,别问我,我不知道。” “陆团去,不是我定的,是上级通知......他马上下来。” 病房里,陆铮还是站了起来,给林晚把被子盖好,便再也不敢看她了。 他怕再看林晚一眼,就会忍不住留下来。 他对着门口的张红梅,语气沉重。“嫂子们,麻烦你帮我多照看一下晚晚和念念,有任何消息,立刻通知我。” 张红梅连忙点头,“你放心去吧,林晚和念念有我呢,一有动静,我马上让人找你。” 陆铮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舍与愧疚。 抱着陆念念亲了亲,将她放在了张红梅的怀里。 他转身离去,但心好像永远留在了这里。 晚晚,等我回来。 他刚走,一个声音就隐隐约约传了出来,“陆铮....陆铮.....” 张红梅和谢和平一喜。 第八十九章 两块钱买的鸡蛋酱是林晚做的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自己还是美食博主,每天都在镜头前和炉灶前忙碌。 然后听见陆铮的声音,听见陆念念的哭声,她在梦里留下了眼泪。 “妹子,你感觉怎么样?” 林晚一睁开眼,就看见张红梅在眼前担忧地问。 然后是医生,“有意识吗?叫什么名字?” 林晚眼睛转了转,看到七十年代的病房,心里有一种踏实感。 幸好没回去。 “咳咳,我有意识。”林晚虚弱地开口,眼睛在找陆念念。 刚刚经过父女分别的陆念念正趴在病床上担忧地看着林晚,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念念,来妈妈这里。”林晚伸出手,把陆念念捞进怀里。 陆念念再也抑制不住,哇的一声就扑在了林晚怀里,“妈妈.....妈妈....” 张红梅和谢和平眼眶也湿润着,幸好林晚醒了,要是林晚还是没醒,这对孩子该是多大的打击啊。 但是陆铮的事.... 两人对看了一眼,还是决定现在就告诉林晚。 “妹子,老陆他去......” 林晚打断,“嫂子,我知道的。” 她垂下眸,将陆念念紧紧抱在怀里。 她都知道的,她清晰地听见了陆铮和刘袁媛的谈话,只是她没办法找回自己的意识罢了。 “嫂子们,不用担心我,上次我等得了他,这次也一样。” 林晚越说越哽咽,逼着自己不哭出声。 张红梅和谢和平看着她强忍的样子,心里也一阵心疼,两人上前抱住了林晚。 张红梅摸了摸林晚的头,“好孩子,会没事的。” 林晚咽下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在医院住了两天便回去了。 都传闻她是因为陆铮和刘袁媛的谣言,急火攻心这才生病了。 林晚本不想管,但张红梅气不过,又一家家推开门骂那些乱说的人。 “真是太欺负人了,他们就是看老陆去执行任务了不在家,所以这才蹬鼻子上脸的。” 林晚笑笑,安慰张红梅让她宽心。 张红梅看向林晚,心里越来越担心。 自从昏迷后,林晚几乎是没怎么出过家门,虽然情绪还算稳定,但是也太稳定了。 一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叫人看着怪心疼的。 林晚正在叠衣服,不知道张红梅心中所想。 她是变了,昏迷那几个小时梦到的一切是多么真实,仿佛她真的穿回到了现代回到了她原本的生活。 所以,她更应该珍惜,好好地拥抱在这个时代的每一秒。 “嫂子,你回家吧,中午饭我带念念去国营饭店吃。”林晚叠好衣服,不想做午饭了,想起来有几天没去国营饭店了。 张红梅一听林晚想去国营饭店,也立即起身,“我去屋里叫那俩小子,和你一起去。” 林晚摇摇头,不认同张红梅的做法。 “红梅嫂子,我不是八岁小孩了,你不用担心我,我就和念念去吃个饭,不会怎么样的。” “现在正是换季的时候,你还忙着给两个孩子做衣服呢,快回去吧。” 林晚劝着张红梅,她知道张红梅平日里节俭,一般是不会主动去国营饭店吃饭的。 上次林晚请客了,这次要是张红梅也跟去了,保不齐她得破费。 再说她也是担心林晚,自己又有事情要忙,还是别跟着林晚去了。 “真的?”张红梅有点犹豫,“下午三点前必须回来!要是没到家,我就.....我就让全家属院出动去找你。” 林晚无奈笑笑,点了头。 陆念念拍着胸脯打包票,“红梅阿姨你放心吧,有我,肯定不会把妈妈搞丢的。” 张红梅宠溺地刮了刮陆念念的小鼻子,“还得是你,阿姨就信你!” 得到了张红梅的“许可”。母女二人终于出门。 陆念念一路上一直念叨着鸽子市,林晚知道她还是想去看看上次卖贝壳的在不在。 “好嘛妈妈,我们就去鸽子市看看吧。”陆念念撒娇,尾音拖得老长。 林晚故意皱起眉头,“可是念念,刚刚你和红梅阿姨说三点我们要回家的。” 陆念念脚步一停,“啊?” 小脑瓜在飞速地转,“那.....妈妈我们这次去国营饭店吃快一点,吃快一点就能赶上了。” 林晚噗嗤一声笑了,拉着陆念念就大步往前走,“那我们走快一点也行。” 两个人都知道时间紧迫,在国营饭店没有点菜,就点了一碗面吃。 “诶,姑娘,你来吃饭了。”服务员看着林晚,将林晚的面放在了两人面前。 林晚被服务员看的有些莫名其妙,她不记得上次来吃饭和这个服务员有过多的交际啊。 “嗯...带孩子来吃。”林晚敷衍道,拿小碗给陆念念夹面。 只见服务员掀开帘子去后厨跟主厨说了什么,没过一会儿,王良便出现了。 林晚一愣,转身看了看后厨的方向,礼貌客气道,“王大厨,您不用在后厨吗?” 王良在国营饭店等了好久,就等着什么时候林晚再来两人可以聊聊,谁知这一等就是一星期。 “后厨那群家伙连几道菜都做不好的话,也不用再吃这碗饭了。”王良绷着脸,看林晚和陆念念吃得急,细心地给两人倒水。 “谢谢王大厨。”林晚谢道。 陆念念也立即跟上,“谢谢王大厨。” 王良也不耽误时间,“姑娘,你应该有急事,所以我长话短说。” 他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你可去过鸽子市?就在城西边那个?” 吃面的手一滞,林晚抬起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面条,“您是要?” 王良皱起眉,“你知道....之前有个老太婆买鸡蛋酱吗?” 鸡蛋酱?林晚一惊,难道那人已经将这事告诉了王良,可是看他的样子,像是知道的也不多。 林晚不敢暴漏自己,小心地点点头,“我听我爱人说过,确实有个卖鸡蛋酱的。” 王良一听仿佛放心了很多,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玻璃罐放在桌子上。 林晚一愣,瞳孔放大。 这不就是她做的那个嘛。 陆念念看到也是一惊,但是她知道林晚要低调,还是把头埋在碗里继续嗦着面。 “这是?”林晚擦了擦嘴。 王良叹气,“这鸡蛋酱,我花了两块钱买到的呢。”他比了个“耶”的手势,眼里都是气愤,“这年头,卖个酱卖得也太贵了!” 林晚看着王良生气的样子,想起李大哥上次说的和秦奶奶加价卖给了那个坑蒙拐骗的骗子,不紧笑出了声。 原来,这酱是王大厨要的啊。 听见林晚笑,王良一愣,“笑什么,不应该同情我吗,又不是这两块钱进了你的裤兜。” 第九十章 为了维护王氏的面子 这钱虽然不是都进了林晚的裤兜,但是少说也有一半。 林晚收起笑容,开始问王良,“大厨,你买这个酱是做什么?” 王良一声叹气,说起这个种原委。 在鸽子市卖假货的那大哥是王良的侄子王宽,天性懒惰,从小就是一恶霸,王良为了维护自家手艺不被他玷污,有辱门楣,拒绝收他为徒。 “可是...这小子竟然打着我王家的旗号,在鸽子市卖鸡蛋酱!”王良十分气愤,胸口剧烈起伏着。 王良喝了口水,情绪缓和了一些,“姑娘你有所不知,我是真的不想帮他,这个孽障帮了他肯定后患无穷,可是.....可是他打着我王家的旗号。” “我不能隔岸观火啊....”王良叹息着。 还是他的老伙计找到店里,跟他说了在鸽子市看见有王氏鸡蛋酱的摊子。 他本来挺气愤的,想回家联合家里其他族人一起去掀了那贼人的摊子,可晚上睡不着,鼻尖若有若无地闻到一股酱香味。 “王宽?大半夜不睡,你做什么呢?”王良一惊,看着他身后的瓷缸,确定他闻到的酱香味是从这个瓷缸里传来的。 王宽慌慌张张想遮掩,但王良已经走到了瓷缸面前,大手一掀,瓷缸里的酱就暴露了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王良不可置信,拿起旁边的小勺,亲自尝了一口,是黄豆味,但是有点发涩。 王宽立马制止,“舅....我还没发酵好呢?” 王良皱着眉,看着这瓷缸里的半成品,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你在做黄豆酱?” 王宽站在原地撇撇嘴,点了头,“是...舅。” “你又不教我做饭的手艺,我自己琢磨做黄豆酱不行啊。”王宽理直气壮地反驳。 王良一愣,拿起小勺子又尝了一口。 是黄豆酱,但是调料比例不对,不仅发涩,还有点苦。 这手艺,就算是发酵完成了,相比也好吃不到哪儿去。 仔细一想王宽刚刚说的话,虽然这酱做得不怎么样,但是做不做是他的自由,他又不是王宽的师傅,还是别管那么多了。 王良便甩甩袖子准备回去睡觉,等一觉醒来再和其他人商量如何去鸽子市掀翻那个小摊。 王宽眼珠子转转,立即拦住了准备离去的王良,“好舅舅,我的好舅舅,你可有什么意见?我这黄豆酱还能再上一个档次吗?” 王良一愣,看见王宽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是王良好不容易好学一次,他这次也就多说一点,“你这酱比例调料的比例不对,酱油放多了,一股子苦味....而且。” 王良啧着嘴回味着,“你用的还不是好的豆子.....” “呵,倒真不愧我看错你,一天天的不干一点正事!”王良绷着脸厉声道。 “舅,你.....我哪里不干正事了,我忙着在鸽子市振兴我们王氏家族呢......” “就你一天天往国营饭店里钻,虽然现在不允许我们开饭馆了吧,但是你也不能上赶着给别人打工啊,再不济我们家也是给老皇帝做菜的。” “我可不敢这种给别人提鞋的事,要干那也是给自己干!”王宽鼻孔朝天,抨击着王良的做事理念。 他敬王良比他辈分高,又是家族传承,可怎么能去屈于他人膝下呢? 所以他去鸽子市自己摆摊,买鸡蛋酱只是瞧见他们生意比较好,自己跟风罢了。 王良听了王宽的狗屁理论,气不打一出来,一巴掌就打在王宽的身上。 还随手抄起一个扫把打他。 王宽一看这扫把就要落他身上了,迈起腿就开跑。 王良的扫把不长眼,王宽拿来盛鸡蛋酱的容器被他打乱了,他用来摆摊用的小车被王宽一脚踩翻了,甚至连王良用来宣传的“王氏鸡蛋酱”的招牌板都踢翻了。 王氏鸡蛋酱?王亮一愣,看着地上被他踢翻的牌子。 晚上太暗了,他看不太清,又弯着腰去地上仔细看看,王宽后背一凉,也想伸手拿走。 手刚伸出来就被王良的扫把打走。 王良颤颤巍巍地拿起那个牌子,不可置信地看着王宽。 “你....你居然用王氏的名义?打着王氏的招牌?”王良声音颤抖。 王宽看着自己舅舅这个样子,意识到自己已经碰到了王良的逆鳞,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步。 “舅...舅...你可看清楚了,我可是你亲侄子啊!”王宽眼看退无可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良看着面前跪着的王宽,手上的扫把被他仍在了一边。 只觉得上天不公,为什么让他摊上这样的一个侄子,简直是家门不幸! “你.....唉!”王良叹气,脸上挂满了惆怅,“起来,去拿一瓶你做的鸡蛋酱给我尝尝。” 王宽一喜,知道王良的意思,急忙去屋里拿了瓶鸡蛋酱。 他就知道舅舅不会放家族名声不顾的。 很快,一瓶鸡蛋酱出现在王良的面前。 “姑娘,不瞒你说,我那个侄子在这方面的天赋不高,我就不拿出来让你招笑了,哪怕我指点过他,他的味道依旧比不上那个大妈做的。”王良满目愁容。 说着将桌子上的鸡蛋酱推在林晚面前,“这就是那个大妈做的鸡蛋酱,你舌头灵,我想让你帮我尝尝,看看这是加了什么,这鸡蛋酱才这么香。” 林晚看着桌上自己做的鸡蛋酱,有些犹豫。 她的秘方,是不轻易告诉他人的。 但是,王良蛮横无理,要是一个月后他输给了林晚,耍赖可怎么办?或者强买强卖,还是继续让那两个大汉在市场上搅局? 林晚眼眸一冷,看向王良,觉得他是一把好刀。 要是他能把王宽治得的服服帖帖的,这以后不就一劳永逸了吗? “王大厨,我试试看?”林晚拿了一个干净的勺子,从那玻璃罐子里盛了一点放在了嘴里。 熟悉的调料,熟悉的配方在林晚心里一个个蹦了出来。 王良期待地看着林晚,“妹子,你觉得她做的这么好吃,是加了啥东西啊。” 放下勺子,林晚端坐,表情严肃地看着王良: “王大厨,这里.....加了酒。” 第九十一章 列队欢迎没看见她 王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拿了根筷子,又吃了一口,果然品到一点酒味,“妹子,你是这个!” 他比了个大拇指给林晚。 林晚微微点头。 胳膊被陆念念拉住,身旁响起稚嫩的声音,“妈妈,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林晚看了眼时间,确实有点紧了,和王良告别后就拉着林晚去鸽子市。 还是先去找了秦奶奶。 秦奶奶和李大哥的摊子前人挤人的,林晚都挤不到跟前。 还是秦奶奶看见林晚和陆念念的身影,才给她们留了一条缝让他们挤了进来。 “秦奶奶,这里人越来越多了。”林晚说到。 秦奶奶笑笑,指了指一旁还在给顾客们打鸡蛋酱的李大哥,“是呢,多亏了你!” “那你夸我了,我就不多夸我了。”林晚呵呵笑笑,将自己口袋里的纸给秦奶奶。 是一张写了鸡蛋酱配方的纸条,没有酒。 “秦奶奶,你做得已经很好了,但我还是给你誊在纸上了,害怕你那天忘记。”林晚很贴心,也担心秦奶奶万一忘记了影响鸡蛋酱的品质。 秦奶奶收好,林晚和忙碌的李大哥打了声招呼就带着陆念念赶快去找卖贝壳的了。 “妈妈,你说我们还能遇见那个哥哥吗?”陆念念有点担心。 林晚思索了片刻,肯定地点了点头,“念念放心,一定可以的。” 按照她的经验,这种贝壳装饰品放在现在肯定卖不出去的,所以大概率还是在原地冷冷清清地摆摊。 果然,两人找到他的时候,他无聊地坐在地上,街头人流窜动,但就是没人蹲下来看他的贝壳。 相比起上一次,这几天过去,也就卖了差不多两个。 见到林晚和陆念念,这摊主十分开心,“又是你们,是要买贝壳的吗?” 陆念念点点头,蹲下来看看这个,又拿起来另一个,总之都爱不释手。 林晚看着陆念念的样子,猜到了她心里所想。 “老板,这些如果我都要了,你卖多少钱?”林晚说着,眼睛扫过摊子上的所有贝壳。 陆念念一听眼睛放光,也期待地看着摊主。 “所...所有的都要吗?”小伙吓得结巴了。 他在这儿摆了有一星期了,除了有几个小孩好奇蹲下来看了看的额,也没人要买。 林晚点点头,“所有,所有的我都要,你开个价?” 摊主咽了口水,心里疯狂计算着,“一分,两分,一分.....这样吧,姐和小妹妹,看在你们是回头客的面子上,一块钱,你们都拿走。” 林晚一惊,和摊主确认,“一块钱?你确定是一块钱?” 摊主结巴道,“是...是的,是太高了吗?我跟你说,这可是我从海边背过来的啊,坐了三天两夜的火车呢。” 林晚看见摊主慌乱解释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郑重其事道,“我觉得你的价格很合理,一块钱,成交!” 陆念念笑开了花,“耶!我有好多贝壳和海螺了!” 摊主松了口气,立即接过林晚递过来的一块钱,蹲下来给林晚打包。 正打包着,他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恕我冒昧,你们买这么多贝壳和海螺是干什么用啊?” 经过他这几天的摆摊经历来看,大部分人接受就很难了,更别说像林晚这样一下子都买的。 林晚想了想,这些贝壳的用处可多了是了。 可以做装饰品,可以做饰品,也可以放在沙滩里让孩子们玩,甚至可以给杜若寄一点。 毕竟贝壳也是含有一些对皮肤美白的成分,可以让杜若研究一下,用在以后的产品上去。 但林晚还是卖了个关子,“秘密。” 见林晚不愿意多说,摊主也没多问,开心地欢送完两人便收拾东西离开了。 陆念念谨记着张红梅的时间要求,卖完贝壳就拉着林晚赶快回去了。 果然,张红梅已经掐着点在林晚家门口等两人了。 看到两人来,张红梅显然松了口气,“好好好,果然守时。” “嫂子,你不会真的在这里等我们吧。”林晚惊讶。 可走近一看,张红梅穿得喜气洋洋的,把自己在过年期间特意做的小碎花袄子都穿上了,棉裤也是最新的,鞋子擦得干干净净。 陆念念也发现了张红梅的不同,“红梅阿姨,你今天这么漂亮啊。” 林晚也跟上,“嫂子,你今天这么漂亮啊。” 张红梅有些害羞,将身后的红围巾拿到面前,郑重地挂在林晚脖子上。 白皙的脸蛋立即有了光芒,美人原来也是要色彩来衬的。 张红梅眼眶泛着泪花,喃喃道,“可真漂亮。” 林晚一愣,摸着脖子上挂的红围巾,整个人有点无措起来。 “嫂子....这是做什么?” 隐隐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心里惴惴不安的。 张红梅拍拍肩膀,满脸激动,“妹子,老于他们回来了,就在小广场,正举办欢迎仪式呢!” 老于回来了?林晚愣住,声音颤抖着确认,“那陆铮是不是也.....” 她不敢说完,担心自己是空欢喜一场。 张红梅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上前握住林晚的手,提高音量,“是,你家陆铮也回来了!” 一滴泪还是从林晚眼角滑落,原来喜悦是伴随着眼泪的。 她捂住了嘴巴,愣在原地消化情绪。 张红梅看着林晚这个样子,也满脸心疼,转头叫于江于波带念念先去小广场,自己留下陪林晚一起过去。 “妈妈,那我跟着哥哥先去找爸爸了。”陆念念看着林晚,征求着她的意见。 小小的脑袋抬头看着林晚,林晚又有点绷不住。 她深呼一口气,蹲下来把陆念念抱起来。 “走,我们一起去!”声音有点哭腔,但足够坚定。 张红梅有些没反应过来,看着林晚带着陆念念已经走在前面。 立即喊上自家两个儿子跟上。“一起去一起去!” 小广场早已是人声鼎沸,几辆军用车停在一旁,军人们胸前都别了大红花。 陆铮站在最前面,根据安排,他是排头兵,但都等了有十分钟了,他还是站在原地。 眼神焦急地扫过两侧来接的军属,可....没看到熟悉的她。 低下头,有说不尽的担忧。 因为他将林晚丢在了医院而伤心吗? 第九十二章 又在外面招花惹草了 刘袁媛站在旁边,看得出陆铮的焦急。 她垂下眸,心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果然又在等她。 从任务结束到现在,他一直都在等着林晚,从未真正专注于这场属于他的欢迎仪式。 又等了两分钟,刘袁媛抬手看表,两侧的家属已经在议论欢迎仪式什么时候开始了。 她皱眉,压低声音开口,“一分钟后开始。” 话音落下,抬眼看向陆铮,刻意忽略掉他眼里的迟疑,语气强硬“不管林晚到了没有,都准时开始,不能让所有人都等着。” “好。”陆铮冷冷回答。 陆铮小口叹了口气,张红梅通过上级给他传过话,林晚已经醒来了,说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可直到现在,她还是没来。 他不是怪他,只是心底那股想要立刻见到她的急迫,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一分钟很快过去,刘袁媛拿起身旁的喇叭,调整好音量,声音洪亮,“欢迎仪式正式开始,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英雄凯旋!” 话音刚落,陆铮立即收敛心神调整好音量,他抬臂,声音铿锵有力,发号施令: “列队准备,起步走!” “一二一!一二一!” 两列军人身姿挺拔如松,身着笔挺的军装,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踏得掷地有声,扬起尘土。 他们目光坚定,面容严肃,周身散发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浩浩荡荡地向前走去。 两侧的家属们瞬间沸腾起来,掌声、欢呼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 “欢迎英雄回家!” “你们辛苦了!” 喊声不绝于耳,还有人挥舞着手中的小红旗。 陆铮目光平视前方,步伐沉稳,可心底的失落却依旧萦绕不散。 这时,一道清亮又熟悉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喊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陆铮!陆铮!” 陆铮浑身一僵,想要回头看,但是他控制住了,依旧大步往前走,嘴角只有一个微小的弧度。 林晚抱着陆念念看已经看到了陆铮,但总没和他碰上眼神。 不会没看见她们吧,林晚犹豫。 立马抱着念念往道路前面大步走,站在了列队左前侧。 “陆铮!陆铮!” “爸爸!爸爸!” 只见广场一侧的人群中,一个林晚抱着陆念念正站在那里。 她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碎花棉袄,脖子上系着一条鲜艳的红围巾,衬得她精致的脸庞多了几分活力和喜庆,眼底满是欢喜与期盼。 正朝着他用力挥手,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 刚刚只是听到了声音,现在看到真人,陆铮的眼眶瞬间红了。 平日里沉稳如山、哪怕面对危险也从未退缩过半步的硬汉,此刻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喉结剧烈滚动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就在这时,林晚弯腰,抱起了旁边的陆念念。 小家伙穿着小小的红色棉袄,看到陆铮,立即伸出小手,朝着他大喊,“爸爸!爸爸!” 一滴泪,顺着陆铮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了。 何以为家,有林晚和念念在的地方就是家。 “继续前进!一二一!一二一!”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臂,声音比之前更加铿锵有力。 林晚看着陆铮带队从自己面前走过,眼底也满是骄傲和幸福。 刘袁媛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觉得自己像一个偷窥别人幸福的小偷一样,心碎成了一片一片。 她看向天,将自己眼里的泪逼回去。 是时候放弃了。 欢迎仪式结束后,曾伟华和刘首义在军区还要开一个经验总结会,林晚、张红梅、谢和平她们一起回去。 “嫂子们,今晚来我家吃饭吧,我们也蹭蹭他们的喜气,今天也好好聚聚。”林晚提议道。 苏玉芹立马跟上,“真的吗?我老早就听闻林晚妹子手艺好了,这次终于能有这个口福了。” 林晚呵呵笑笑,也不怪她小气,只是苏玉芹来的这段时间又是过年,又是出任务的,哪里有心情一起吃饭啊。 张红梅拉住苏玉芹,“就你嘴馋,还有,你也得出两个菜哈,也让大伙尝尝你的手艺。” 苏玉芹立马拍着胸脯,一口答应下来,“那当然了!我可不能白吃林晚妹子的!跟你们说,我们家乡有个特色菜,就是把鱼先炸一下,外皮炸得金黄酥脆,再浇上秘制的酱汁,酸甜可口,保准你们都爱吃!我今天就露一手!” “好嘞!那我们可就等着你的拿手菜了!”嫂子们纷纷笑着符合,一时间热闹非凡。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商量着各自要带的食材和做的菜。 有人说要带自家腌的咸菜,有人说要做拿手的红烧肉,还有人主动提出去林晚家帮忙打下手。 和嫂子们约定了时间,林晚便带着念念回家了,一刻都没停歇就开始准备晚上的饭。 见到陆铮凯旋,她全身也都充满了力量。 从前她虽然喜欢做饭,但对这种大规模的聚餐是无感的,甚至有些抵触,就算那么多人给她捧着,让她多做,她也只做两三道菜。 但是今天,林晚恨不得把家里的食材用完,把这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都是为了欢迎陆铮。 陆念念也一刻没闲着,也帮着林晚忙上忙下的。 两个灶台火力全开,到了约定的时间,林晚端了五个热菜三个凉菜出来。 张红梅来了倒吸一口凉气,“妹子.....你这是做满汉全席呢!” 林晚擦擦额头的汗,“哪有,嫂子,我今天真的很开心。”她语气真诚。 张红梅点点头,将自己做的四个菜放在桌子上,“开心点好,我们都开心!” 嫂子们陆陆续来了,菜越来越多,甚至炕已经放不下了,有几个能合并的菜都合并了起来。 “我们回来了!”屋外传来喊声,是家人们! 嫂子们都跑出去迎接自己丈夫,林晚也拉着念念出门迎接陆铮。 “媳妇儿。”陆铮一眼就看到了林晚,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大步朝着她奔来,不等林晚反应,大手一伸,准确地揽在了她的腰侧,力道不大,却满是长时间未见的占有 林晚顺势靠在他怀里,陆念念也伸出小手,紧紧抱住陆铮的腿。三个人依偎在一起。 “这么热闹啊,介意我们来蹭个饭吗?” 是曾伟华和刘袁媛,还有刘首义,他也从京城回来了。 大家一愣,都喊着“欢迎欢迎。” 刘袁媛笑着,扫过陆铮,这次目光落在了林晚身上,“林晚同志,冒昧打扰了。” 林晚表面也笑着回应,手却悄悄伸到了陆铮的腰侧,指尖捏住一小块肉,轻轻一拧,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打趣的嗔怪: “又在外面招花惹草了?” 第九十三章 敲打林晚 陆铮一怔,看见林晚眼里的笑意,瞬间明白她是在开玩笑。 俯下身子,凑在林晚耳边,声音低沉暧昧,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野花再香,哪里有家花好看?” 林晚脸颊微微一红,伸手拍了他一下,眼底满是笑意,“就你嘴甜,赶紧进屋,别让首长们等着。” 陆铮笑着应下,一手揽着林晚,一手牵着陆念念,跟着众人一同进屋。 屋里香味扑鼻。 松鼠桂鱼,红烧肉,地锅鸡,清蒸鱼,小酥肉..... 嫂子们来自天南海北,做的菜系也各不相同,但此时此刻都欢聚一堂,喜气洋洋。 众人围坐在一起,举杯同庆,一边吃着饭菜,一边说着家常,时不时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酒过三巡,曾伟华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于海涛身上: “各位,今天借着各位英雄凯旋的喜气,我宣布一项任命——经组织研究决定,任命于海涛同志为一支队政委,希望于海涛同志不负组织信任,不负大家期望,好好开展工作!” 语音落下,众人瞬间愣住,随即纷纷鼓掌。 “恭喜恭喜!” 于海涛显然是之前没接到通知,愣在座位上消化。 张红梅虽然开心,但是也连忙拉着于海涛让他起来。 快感谢领导啊!傻子! 于海涛终于反应过来,站起来神色郑重,“谢谢组织信任,谢谢司令,谢谢首长!我一定好好工作,绝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林晚和陆铮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惊喜,他们在就知道于海涛能力出众,如今得到任命,也是实至名归。 随即两人看向刘袁媛。 见她满脸淡然,两人反应过来,原来她早就知道。 见于海涛已经发言过,刘袁媛放下手中的筷子,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郑重。 “其实,我这次过来,除了做代理政委的工作,还有一项隐藏任务——受组织委托,考察于海涛同志的工作能力和思想觉悟,经过这段时间的考察,于海涛同志完全符合政委的任职要求。” 众人恍然大悟,这才知道刘袁媛来北国军区是有任务的。 于海涛也看向刘袁媛,郑重地敬了个军礼,“谢谢刘同志的考察与认可,我一定不辱使命!” 刘首义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组织相信你的能力,好好干。今天大家欢聚一堂,借着这股喜气,祝愿我们所有人,往后皆安,万事顺意!” “干杯!”众人一同举杯,欢声笑语再次填满了整个屋子。 陆铮悄悄握住林晚的手,眼底满是温柔。 趁着他们吃饭喝酒谈话的功夫,刘袁媛给了林晚一个眼神。 林晚瞬间了解,和陆铮说了几句话边出门在院子里等刘袁媛。 外面月亮挂得高高的,还没完全入春,晚上夜风还是有点凉,林晚裹紧了自己的衣服。 却忍不住在想刘袁媛叫她出来是为什么? 之前里不是总写,当恶毒女配觉醒的时候,往往女主也会觉醒,现在,刘袁媛是什么情况? 她心里乱得狠,会责备她抢了原本属于刘袁媛的人生吗? “林晚。”刘袁媛站在林晚身边,也看着天上的圆月。 突然叹了口气,声音哽咽,“林晚,我输了。” 林晚一愣,看向刘袁媛。 输了? “我们....什么时候比过?”林晚不解,她迷茫的眼神在刘袁媛心里更是讽刺。 自己一腔热血,到头来却只是一个假想敌。 攻之不武,虾仁猪心啊。 刘袁媛苦笑,还是不想把自己内心的纠结告诉林晚。 人家本来都没感觉,要是因为她后面的话导致林晚和陆铮之间生了嫌隙,那她就是罪过了。 她的出身,她的教养,都无法让她做到闺蜜玲玲说的那样去抢男人。 刘袁媛转身,面向林晚,眼里是尊重和作为女人的惺惺相惜。 然后突然转向玩味,“可以麻烦你一件事情吗?有不错的男青年可以给我介绍介绍。” 她看向屋里刘首义的背影,笑容发苦,“再不结婚,我爹就要强行拉我去配种了。” 林晚被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哪里需要这样着急,你可是女.....”主子还没说出口,林晚看着刘袁媛迷茫的表情,知道她还没有觉醒,立刻闭上了嘴。 刘袁媛并没有在意林晚的话,两人又在外面聊了会儿天。 临走的时候,刘袁媛向林晚告别,“我明天会启程回京城,这段时间麻烦你们照顾了。” 明天就走?林晚虽然惊叹于时间的紧张,但是知道他们军人都是服从命令的,可能组织上有其他的安排。 “那提前祝你一路顺风!”林晚郑重告别。 刘袁媛点头,又扬起笑容,这次她不再是窥探他人幸福的小偷,而是勇敢追求自己人生的赢家。 “有空的话,去京城,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京城?林晚陷入沉思,脑子里开始过时间线,是不是快要恢复高考了? “林晚?”刘袁媛见林晚发呆,又小声问了一遍。 林晚反应过来,“好好好,一定有机会的。” 又过了半个小时,大家各回各家,林晚在屋门口送客,陆铮已经开始收拾碗筷了。 刘首义和曾伟华走在最后面,刘袁媛都快出院门了,两个还在屋门口。 林晚反应过来,这是有话跟她说。 “曾司令,刘首长。” “林晚。”刘首义开口,“也没别的事,就是司令想和你透个气。” 林晚一愣,看向一言不发的曾伟华,和她透气干什么? 曾伟华看向林晚,说的话带有警惕,带有鼓励,“你的事情,你们首长跟我说了不少,但作为陆铮的上司我要提醒你。” “陆铮连续两次参与国家任务,京城对他的认可很高,年纪也有优势,提拔是一定的。” “你聪明,相信不用我多说,就能知道我的意思。”曾伟华说完便离开了家里,刘首义则是拍了拍林晚的肩膀才走。 林晚依旧站在原地,脑子里还是回想刚刚曾伟华的话。 明显的敲打,就是让林晚老实点,别给陆铮惹上污点,影响了他的提拔。 罗爱君就是鲜明的例子。 她叹了口气,还没转身,就被男人拦腰抱住,湿热的气息喷在林晚耳侧。 “媳妇儿,去次卧好吗?念念已经睡了。” 第九十四章 去京城搞课本 林晚偏头看向陆铮,瞬间整个人有些羞涩。 先把孩子搞定,再来搞定她,真有你的啊。 “我在路上,天天想你。” “任务再险,我都不怕,就怕你醒了看不见我,怕你难受。” “知不知道你那天吓死我了,烧都退了怎么都不醒。” “还有他们传的谣言,都是假的,我和刘袁媛只是同事关系,司令都是瞎说的,别放在心上。” 他拇指轻轻蹭过她的手背,一路滑到指尖,扣住。 林晚抬眼,撞进他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里。 刚刚回来,晚上这么多人来家里做客,忙前忙后都没时间休息,林晚有点心疼。 她伸手,轻轻抚上他紧绷的下颌线,指尖划过他刚冒出来的青茬。 “我没事了。”她轻声说,“你看,我这不好好站在你面前吗。” 陆铮喉结滚了滚,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直至夜半,男人才餍足地抱着林晚休息,林晚早已经去见周公了。 第二天,林晚睡到中午才起来,刚醒看见陆铮在家她愣住了。 这个时间点,不应该在部队吗? 她穿上衣服,好奇地问,“这个时间点,你怎么在家?” 一旁看报纸的陆铮抬头看了一眼林晚,眼里满是笑意,“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再去部队。” “怎么没跟我说?”林晚疑惑,脑子里疯狂回忆,确定自己没有任何印象。 陆铮拿下报纸,眼神轻抬,“说了,在你昨天晚上撑不住的时候。” 林晚脸一红,连忙看陆念念是否在家里,确定她不在家里,长舒了一口气。 “说话能不能注意点,万一让念念听见教坏小孩子了。” 陆铮弯起唇,伸手为林晚梳理额前的碎发,“念念去老于家找那俩小子玩了。” 这话林晚听着怎么品出了一丝醋意。 “你....对那俩小子有意见吗?干嘛咬牙切齿的。” 陆铮不语,这可能是所有父亲的通病,总担心哪个小子把宝贝姑娘拐跑。 林晚看着陆铮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猜到了七八分。 她叠着被子,漫不经心开口,“俩小子一个正谈着,一个尿布还在用着,你对你姑娘难免信心太足了些。” “觉得她一个快四岁的小孩,上至初中学生,下至尚不能自理屎尿的小孩都能斩于马下。” 陆铮挑眉,抓住了林晚话里的精髓,“于波谈恋爱了?” “当然。” “他.....告诉你的?老于夫妻俩知道吗?”陆铮急迫起来,在这个年代,自由恋爱的观念尚且未放开多久,更别提早恋这种事情。 用脚趾想,都不太容易接受。 林晚去厨房端起给她热着的饭,陆铮就屁颠颠跟在林晚进了厨房听她讲。 突然发现,这陆团长也有些八卦啊。 “谁都没跟我说,我自己发现的。”林晚慢慢说道,“你没发现于波这段时间出门都用他爹的发胶吗?当一个男人开始在意自己的发型的时候,就说明他离恋爱不远了。” 也许是林晚的推论太过武断,陆铮有些将信将疑。 “仅仅凭一个发胶?”他反问。 林晚吞了口饭,点点头。 “绝对是。” 说完又想起什么,连忙提醒陆铮。 “我提醒你啊,这件事情于波没有跟我说过一个字,我所百分百确定的,也不过是我的推断,可别在老于他们面前说,这个年龄段的小孩最敏感了。” 陆铮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块煎豆腐放在林晚嘴边,示意她张嘴,“怎么不吃菜。” 林晚乖乖张嘴吃下,一边嚼豆腐,一边和陆铮确定。 “刚刚我说的,有和你说清吗?” 陆铮摇摇头,林晚刚想再啰嗦几句,可嘴边的话被陆铮又夹过来的青菜堵住。 “我虽然不明白你说的,但那是他们家的事,我是不会插嘴的。” 林晚嚼着菜,肯定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 瞧见林晚吃完饭,陆铮很有眼色地收齐林晚的饭碗,在一旁水池里洗碗。 林晚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刘袁媛说的京城。 现在是1977年,初春。今年11月就要恢复高考了,林晚的心里像有一只小鸟一样,想迫不及待地破壳,在蓝天中翱翔。 高考......林晚默念着,恢复高考的科目不多,语文、数学、政治是必考的,剩下的一些其他科目。 和自己要读的专业相关。 林晚搅着手,内心纠结着。 她在现代读的是商科,毕业后从事的工作和自己的专业一点关系都没有,她照样干得好好的。 可那是二十一世纪。 现在这个时代,大学的专业和之后的工作关联性还很强,甚至关系到毕业的分配问题。 看着林晚一脸犹豫,陆铮戳了戳林晚的脸蛋,“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林晚看着陆铮,突然有些难以开口。 他会支持自己高考吗? 陆铮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晚的犹豫,拦住了林晚的肩膀,轻声细语地,“怎么了,跟我说说?” 林晚抬头,瞥见陆铮眼里的坚定。 心里依旧挣扎,但似乎有了更多的勇气。 “我想学习。”她轻声说。 陆铮疑惑,“学习?学什么,你的菜做得很好了,不用再学了。” 林晚摇摇头,跟陆铮解释。 “不是生活技能上的学习,是知识的学习。” “我想学习语文,想学习数学,也要学习政治,我说的学习,是纯纯课本知识的学习。” 陆铮被林晚的想法愣住了,自己媳妇一觉醒来突然一本正经告诉他要学习课本,确实很难让人接受。 但那是陆铮,再让人惊讶,只要是林晚,他都觉得是有道理的。 “你想学什么阶段的?” 林晚开口,“高中的,我需要高中的课本。” 夫妻俩陷入沉思,家属院的孩子们年龄都小,没几个上高中的,况且现在上了高中也没用,绝大多数家庭都是上完初中就让孩子当兵了。 张红梅夫妻俩就是这样给于波规划的。 林晚眉头皱在了一起。 她没有金手指,尽管知道今年年底要高考,但她并不了解这个年代的课本知识,要啥都不学直接上考场,那真的是四个鸭蛋给她都不理亏。 “媳妇儿,去京城吗?”一旁的陆铮突然开口。 “带你去京城,搞课本。” 第九十五章 来和王宽做了断 “北京?”林晚惊讶。 陆铮点了点头,“现在课本不好搞,要么是得去收购站那堆垃圾里找运动前的课本,要么就是看看哪家私藏了。” “与其冒这个风险,我带你去京城,那儿应该有渠道......”陆铮想着,迟疑地说出这个答案。 “还有.....京城的人想见我一面,找找课本顺便去见见。” 林晚被陆铮的安排惊喜到了。 和他相关的,涉及提拔的事情是顺路,而她很无厘头提出来的一句要学习成了主要矛盾。 林晚趴在陆铮的背上,瓮声瓮气地,“不问问我,突然想学这些事干嘛的?”她伸出手指戳着陆铮的背,“对我一点都没有好奇吗?” 陆铮反身将林晚拥在怀里,声音暧昧,“看得都清清楚楚了,哪里有那么多想知道的?” 陆铮!“你.....” 林晚不再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找借口去收拾东西便离开了厨房。 陆铮去部队开介绍信,买火车票。 林晚则是带着陆念念去了鸽子市。 一个月的期限已到,是该和王宽做个了断了。 “秦奶奶.....”陆念念在摊子外大声喊着。 林晚看着李大哥和秦奶奶被包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样子,就知道鸡蛋酱又火爆了。 一旦当你有了鸡蛋酱配菜的习惯后,一罐鸡蛋酱吃完便会还想再吃一罐。 更别说现在鸡蛋酱可以按斤称,克重卖更划算了,它上桌的成本也就更低,会吸引越来越多的客户。 尝试,然后变成习惯。 林晚看着人这么多,瞬间失去了带着陆念念去挤进人群的想法,大声喊道,“秦奶奶,李大哥我们等会再来找你们。”便转身离开了。 秦奶奶着急给顾客找钱,听到林晚两人的喊声,头都没抬,“去吧去吧。”回应过就继续给顾客们收钱找钱。 林晚带着陆念念去了原来的摊位。 实话说,这个摊位确实不错,地理位置好,又离巷子口近,这里卖的都是日常生活里必须用到的日常用品、柴米油盐。 可林晚走到摊位上,不用去看王宽的摊位如何,看着这零星几个人,就知道他做得一定好不到哪去? 能把火爆摊位做成冷门摊位的,也就是王宽一个了。 身边其他摊位都苦不堪言,时不时就有两个大汉在旁边强买强卖,可不是把顾客们都吓跑了嘛。 林晚带着陆念念走进了,那“王氏鸡蛋酱”的招牌确实还立着。 王宽意见林晚来了,都没想正眼看她,“你...来干什么?” “一个月时间到了,你被市场淘汰了,是该按照约定滚蛋了。”林晚冷着眼说出这话,瞟了瞟摊子上摆的鸡蛋酱,确实没卖出多少。 王宽鼻孔“哼”了一声,“谁说我被淘汰了,这市场是你家开的吗?有人赶我走吗?” 他声音不小,林晚还没说话,周边的几个摊位就争先恐后地开口。 一旁卖白糖的大爷,“小伙子,你快走吧,愿赌服输啊。” 卖五谷杂粮的大叔,“怎么没人赶你走,我赶你走了,你走了吗?” 还有卖自织布的大娘,“是啊小伙子,自从你占了这个摊位,你就没好好买过产品,还把我们的顾客都吓走了,就算市场没把你淘汰,我们也要出手了!” 周围的摊铺这段时间忍耐王宽也够了,听见这大娘一说,纷纷附和。 周围的摊主们纷纷点头,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着王宽,“滚回家去!”“别在这碍眼!”的喊声此起彼伏,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 王宽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依旧死皮赖脸,他梗着脖子,目光死死盯着林晚,“我就不走!想让我走也可以,你得把你鸡蛋酱的秘籍告诉我!不然,我就赖在这,天天跟你对着干,让你也做不成生意!” 林晚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正要开口斥责,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传来,“王宽,你在这里胡闹什么?” 众人闻声转头,只见王良穿着国营饭店的白工作服,身姿挺拔地走了过来。 王宽一看到王良,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跑过去,拉着王良的胳膊。 “舅舅,您快看看,这个女人欺负我,非要把我赶出鸽子市。” “她做的鸡蛋酱好吃,我们逼她把鸡蛋酱的秘诀叫出来,这样我们王氏的鸡蛋酱就是天下第一了。” 王良听着王宽混不啬的话,伸手就拽上了王宽的耳朵,“你说的是人话吗,你怎么能欺负一个女子呢......” 王良慢慢转身,没有说出口的话被噎在喉咙里。 “姑娘你......”她怎么在这里。 可一想到她上次在国营饭店里对鸡蛋酱了如指掌的样子,心里明白了,“你就是那个大娘后面的人吧,真正做鸡蛋酱的是你?” 林晚点点头。“王大厨好。” 王良郑重地走到林晚和周边的摊主面前鞠了一躬,沉稳开口: “各位,我替我侄子王宽向各位道歉,这段时间对大家的叨扰深表歉意......” 王宽一愣,惊得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王良,“舅舅,你怎么对这些人这么客气,他们就是个臭摆摊的。” 王良冷冷地瞪了王宽一眼,语气里满是训斥。 “到现在了还不知道你错在哪里了,拿这位姑娘举例,”王良看向林晚,“我之前就觉得,能把鸡蛋酱做得那般鲜香醇厚、口碑极好的人,绝非普通人,她的鸡蛋酱,用料实在、手艺精湛,就连我,都得佩服几分,她才是真正懂酱、做酱的人。” “我也把我们王氏的秘方给你了,甚至这姑娘也告诉你了......你但凡要是按照秘方踏踏实实做,能做得这么难吃吗?” 王宽彻底懵了,被王良说得有些羞愧,但心里还在较劲,就是不张嘴说道歉。 林晚也不强迫,这次她的目的只有一个。 “王大厨,那按照我和您侄子之前的约定,市场来检验,如今他输了,是不能再出现在市场里的。” 周边的摊主都看向王良,希望能约束王宽说话算数,再也不要来他们鸽子市了。 王良点了点头,“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他再来的。我们这就离开。” 好在王宽虽然跋扈不讲理,但是他为了生计,还是受王良制裁的,没多久王宽就带着那一堆残次的鸡蛋酱消失在了鸽子市。 周围的摊主一下子把林晚围住,叽叽喳喳的。 “妹子妹子,能让秦奶奶和李大哥回来呗。” “就是就是,反正那人也走了,这儿的摊位多好啊。” 第九十六章 恋爱对象是男生 听着这些摊主的话,林晚拉着陆念念的手紧了三分。 她停下脚步看下已经空着的摊位,深思熟虑开口,“要不要搬回来是秦奶奶和李大哥事情,我做不了主,你们还是问他们去吧。” 有些听懂话的人没再多问,可总有一两个刺头总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林晚叹了口气,“大姐,现在那边顾客多了想要让他们搬过来,好直接就用呗,之前怎么不干。” 那大姐被林晚戳中小心思,一下子红温了为自己辩解,“我...之前怎么敢啊,你今天也看见了那王宽平时凶神恶煞的,谁敢让他滚啊。” 林晚摇摇头,解决办法的方法并不是唯一的,她能找到王良来解决是恰好她找到了问题的根本所在,知道王宽是害怕王良的。 秦奶奶和李大哥被赶到偏僻的鸽子市角落,没有自怨自艾,而是非常积极乐观地去适应环境,这也是他们解决问题的办法。 那这些人解决问题的办法是什么呢? “这位大姐,你可以自己搬过去.....”林晚无奈说道。 那大姐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嗷的一声就收拾摊位想去找秦奶奶李大哥他们了。 剩下有几个摊贩也反应过来,立即收拾,担心去晚了就没位置了。 有时候看一个人是否具有能力,就是要看他是否有应对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 林晚带着陆念念去找秦奶奶拿了这段时间的分红十块钱,便带着陆念念走了, 因为马上要去京城,又去买了点这个时代好送人的礼品,特产什么的,就和念念回家了。 从北国到京城的火车要坐两天一夜,陆铮已经开好介绍信订好票,三人明天就要出发了。 “我去和红梅嫂子说声。”林晚说着,准备去找张红梅。 起码一周的时间不会在家里,要是有什么事情,还得麻烦张红梅临时处理一下。 林晚提了块红糖就去找张红梅了。 院子里没人,她没多想就进去院子里走到屋门口,准备敲门。 还没敲门就听见屋里的争吵。 什么情啊,爱的,还有什么合不合适的。 林晚一愣,觉得听到了不合适的话,尴尬转身想先回家去,等着晚一会儿再来。 可屋里突然一声喊,“我不要在这个家了,我要离家出走。” 门一开,林晚尴尬地定在原地。 是于波,此时一身怒气,眼眶通红,想发火一刻在看到林晚突然停住了,只有句闷闷的,“林晚阿姨。” 林晚看着于波,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伸出手拽住他,“有话好好说,别离家出走。” 张红梅从屋里赶到,看到林晚也是鼻尖泛酸,只觉得浑身委屈。 指着于波,突然崩溃哭泣,“这小子,谈恋爱了。” 林晚绷着嘴看向于波,果然纸还是保不住火啊。 看着这个场面,林晚想缓和一下气氛,劝着张红梅,“孩子大了,有这些想法是很正常的,起码说明咱孩子性取向还正常啊......” 张红梅根本就没听林晚说,依然沉浸在情绪里,只顾着说自己的,“他喜欢别人就算了,他喜欢男生!” 男生!林晚一愣,下意识看向于波。 于波表情有些不自然,看着林晚,小心翼翼地开口,“晚姨,你能不能去劝劝我妈的,她最听你的话了。” 林晚看着哭泣的张红梅和一旁胆怯着的于波,突然觉得现在她就像那个无能的丈夫一样。 拉着张红梅和于波先进了屋子里,把门关好——这最好还是别让其他人听见,于波到底还是个小孩子,要是有些心术不正的人在学校多嘴,在这个年代,于波肯定就不能安安心心读完初中了。 那怎么参加高考? 可是,林晚皱着眉,从头到脚扫过于波,一点也不像喜欢男生的样子啊。 既没有过分的追求女性化穿搭,又没有穿白袜子。 “于波你坐在那里,先不说话,我和你妈妈聊会儿。”林晚按下心里的质疑,指了指对面的凳子,于波乖乖坐下,嘴巴紧紧闭着。 张红梅兴许缓和了一会儿,但是脑子似乎还在消化这个很不合常理的现实,眼神空洞地盯着桌子上的水杯。 林晚拉过她的手,温柔开口,“嫂子,你怎么发现他谈恋爱的?” 张红梅看见林晚,心情正常了些,开始回想这些日子的细节。 其实她原本是没有什么发现的,于波本就大大咧咧的,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她和于海涛的心思更多地放在于江身上。 可昨天她看到于波的书包里放了一个本子,张红梅回忆,“这本子挺陌生的,我可没给他买过,我就好奇拿了出来,问他是谁买的。” 于波不服地吹了口气,刚想说话就被林晚一记眼神杀制服——不该说话的时候别说,等会儿有你说话的时间。 张红梅继续说着。 “他说是学校发的,每个同学都有。还说是什么要写日记的。” “所以今天我就趁他出去玩,翻开了那个本子,一看我就吓一跳了啊,写的都是他和另一个人上课传小话的记录,哪里是什么日记本,就是上课来回穿来穿去写小话的。” 林晚蹙眉,不满地瞥了眼于波,并不认同他的做法。 “上面写了什么呢?”林晚问着,结合刚刚的事情,林晚已经预想到可能就是这些话让张红梅没办法接受。 果然张红梅也没脸再重复一遍,只好从卧室里拿出这个笔记本给林晚,“妹子,你自己看吧。” 林晚翻开,这一刻她也想尬得现在就推门离开。 【你知道星星为什么那么亮吗?】 【因为它们都在羡慕我对你发的光。】 【你知道我喜欢喝什么酒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超能力吗?】 【因为我超喜欢你啊!】 林晚:“.......” 怎么全都是土味情话,这东西在七十年代也流行吗? 可她翻了一页又一页,也没看出是两个男生啊。 倒是这笔迹很清秀。 “嫂子,是他跟你说的,喜欢男生吗?” 林晚看向张红梅,疑惑地问道。 张红梅泪眼汪汪地指着于波,“是他!就是他!他说....他就喜欢男生!” 第九十七章 于波搞花的 林晚立即看向于波,于波不敢和林晚对视,立即低了下头。 “于波,那个你喜欢的人是男生吗?”林晚再次确认。 于波漫不经心点头,“是,就是男生。” 林晚继续问,“喜欢他哪一点?” 于波抬起头,脑子努力地在想喜欢的理由,硬着头皮回答。 “我喜欢他宽广的背,看着很有安全感.....还有声音也很好听,让人心动。” “反正我一看他....心就狂跳。晚姨,这不是心动吗?” 林晚听到于波反客为主,眉毛一挑,嘴角微微上扬,“这当然是心动,只是.....你这心动也太不讲后果了。” 于波猛地抬头,“后果?”说完便惊恐地看向林晚,“晚姨,会有啥后果啊,会.....怎么样?” 林晚看破他眼底的恐惧,猜到于波大概率在戏弄张红梅,所以......不妨让“后果”再严重一些。 她清清嗓,用最平静的口气,说出最可怕的后果。 “后果嘛,你看看你妈妈现在被你吓得,估计马上就会把你锁在家里,不让你出门,要是你爸知道了,可能会直接把你送到乡下,让你和那个男人再无见面之日。” 张红梅使劲点了点头,看着于波,似乎下定决心,“对!马上就把你锁家里。” 于波一脸惊恐,可林晚嘴里严重的后果还继续说着: “要是被部队里的人知道了.....你也知道你爸刚刚上任一支队政委,正是关键时候,背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要是你这事传到了部队里,那你爸不就被戳脊梁骨了嘛,他肯定更不会放过你了。” “更过分一点,更严重的是,你要是一直这么犟,你妈气急了,说不定会直接托人给你找个乡下姑娘,早点定亲,断了你这所谓的心动念想。” 说完是片刻的沉默。 于波在慢慢消化,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而张红梅则眉头紧锁,她是将林晚说的话放在了心里,在认真思考怎么遏止这个苗头。 她凑到林晚身边,压低声音问,“妹子,你说我现在就让家里物色物色年龄相仿的女孩怎么样?到年龄了直接结婚。” 林晚还没说啥,于波听到了这话居然比刚刚的反应更大。 直接跳了起来,跪在了张红梅面前。 “妈,我错了。你别在乡下给我找....其他人。”于波求情着。 张红梅显然不想再听于波说话,撇过脸不想看他。 看见他就生气! 看见张红梅的抗拒,于波内心的慌乱与委屈交织在一起,眼眶微微泛红。 “妈,晚姨,我骗你们的。”他低下头,小声开口,“我不喜欢男生,我喜欢的是女生。” 林晚听到于波的坦白并没有很意外,眼神鼓励他继续说出来。 张红梅则是有点惊喜,像是被从悬崖边缘拉了回来。 但是,早恋依旧影响不好,她绷着脸,“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好好说,我和你晚姨都听着呢!” 于波点点头,将自己的事情托了出来。 他喜欢的同班同学苏晓。 只是这女孩的身份有些尴尬,黑五类。 爹妈成天扫大街,苏晓也在班级里受欺负,于波看不过去挺身而出保护了苏晓。 英雄救美,又是正是青春懵懂的时候。 两人眉来眼去的,爱情的最初模样就诞生了。 林晚平静地听着于波的讲述,只是在说到苏晓是“黑五类”的时候有些异常。 张红梅反应更大,她听到立即站了起来,是林晚伸出手将她拽到凳子上。 今天她的心可算是七上八下了。 听到于波喜欢男人,她惊讶的同时也是十分自责,不知道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导致了于波有这样“不合常理”的想法。 又听到于波不喜欢男人,喜欢同班同学苏晓,是个女孩!她心里这块石头又放下了,觉得总算能给于家列祖列宗上香了。 可这苏晓,是黑五类啊。 张红梅又被打回了原地,眼神呆滞,靠在林晚身上,勉强听完了于波后面说的细节。 于波说完,依旧跪在张红梅面前,“妈,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我....是真的喜欢苏晓。” 林晚看着张红梅,见张红梅状态好一点了,小心翼翼开口,“那红梅嫂子,我先回家了?” 张红梅一把拉住林晚的胳膊,示意林晚别走。 她本就是没啥主心骨的人,于海涛还没回来,第一次遇见孩子谈恋爱,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处理。 林晚看住张红梅的窘迫,让于波别再地上跪着。拉着张红梅去了卧室。 “嫂子,这事得你和老于自己商量,等等别给孩子黑脸,刚刚在地上跪了半天了。” 张红梅点点头,情绪还是有点难绷,“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着这么快.....他明明还是个小娃娃呢,怎么说喜欢别人女孩就喜欢了。还有那个出身,我是没啥,就是担心老于他接受不了,他家里根正苗红的,一家子都是搞革命的.....” 林晚拍拍张红梅的手,“嫂子,从你的视角里看,于波还是小娃娃,可是....他已经长大了啊,这是客观事实。” 又细心提醒,“至于人家女孩的家世,现在两人还太小了,说句不好听的,能不能谈到以后都是未知,咱别为这些以后的事情烦忧。” 听着林晚的话张红梅心情好了不少,想着等于海涛回来,两人再好好商量这件事。 林晚这才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将自己带的红糖给张红梅。 “红梅嫂子,我们一家明天就去京城了,家里这段时间没人,还是麻烦你了。” 张红梅听见京城这两个字眼,一下子反应过来,“是不是上面有啥消息了,老陆是不是要升了?” “嫂子.....你知道的,我不关心这些事,所以....”林晚支吾着,她不能跟张红梅说自己要去京城搞课本的事情,陆铮提拔的事情也没定论,也是不能跟张红梅说的。 张红梅也没多问,理解地点了点头,可心里有了一丝苦涩的滋味。 要是陆铮升了,林晚不就也跟着走了吗?这以后家属院她找谁聊天啊。 林晚不知道张红梅心中所想,和她再聊了几句便回了自己家里。 陆铮见林晚这么久才回来,随口一问,“怎么聊了这么久?” 林晚随即瘫在了炕上,气若游离,“于波这小子,搞花的!” “我看老于回来了肯定治他!” 第九十八章 我有个青梅在北国军区 陆铮给躺着的林晚按太阳穴,林晚将刚刚在张红梅家里发生的事告诉了陆铮。 “所以,这小子担心老于他们接受不了和黑五类的女孩谈恋爱,先编造出来喜欢男生?” 林晚闭着眼点点头,“是呢,这小子挺聪明的。” 陆铮半晌才说出来,“黑五类也只是暂时的,之后可能都会变。” 他这话说的不像是推测,而是结论。 林晚立马坐了起来,压低声音,“这话在自己家听听就得了,可千万别在外边说,万一被人听见,惹来麻烦就不好了。” 这个年代,黑五类的话题敏感又棘手,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林晚不得不小心谨慎。 陆铮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温柔又安心。 “我知道的,放心,我有分寸。” “我们明天一早就去京城,东西我收拾得差不多了,你看看有没有差漏。” 三人分工明确,林晚收拾衣物和随身的小物件。 陆铮整理需要带的证件和少量现金,陆念念则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小布偶、图画书塞进小背包里,嘴里还念念有词,“要把小布熊带上,还要带这本图画书,到火车上看。”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一家三口背着简单的行囊,准时出发去火车站。 陆铮凭着部队的关系,买了三张卧铺票,一间小小的卧铺包厢,刚好容纳他们三人。 陆念念第一次坐火车,眼睛里满是好奇,趴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卧铺包厢是四个床位,三个人各睡一个床位。 “这个床位是没人吗?”林晚看着空着的那个床位好奇。 陆铮扫过自己头上的空位置,解答林晚的问题,“有可能是还没到他上车的站点。” 林晚不再纠结,让陆铮先留在包厢里看着陆念念,自己先去卫生间洗漱。 尽管这年头的火车上已经配备了简单的卫生间和洗漱间,但是人来人往,卫生质量并不高。 林晚虽然嫌弃,但是也知道出门在外只能将就,也跟着人群去洗漱了。 “各位乘客,列车即将到达江浦站,请到站的旅客下车。”列车播报音响起,到站的旅客下车,在江浦站上车的旅客也都进了车厢里。 “这里是16车厢吗?”一个男人推开车厢的门。 陆铮看向门口,意识到是那个空着的床铺,“是的,你的位置在我上面。”陆铮好心接过男人手里的行李箱,帮他放在行李架上。 陆念念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倒是十分好奇。 “叔叔,你是哪里人?”陆念念看着他包上挂着的“水蜜桃”的装饰,好奇地问。 男人一愣,看见这么萌的小宝,“我是江南人。” 江南?陆铮看向男人,“我妻子也是江南的。” “那真是太有缘分了!”男人惊喜地说道,语气里满是真切的笑意,“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老乡的家人。” 陆铮看着陆念念对男人满脸好奇,眼底没有丝毫怯意,便笑着示意男人,“同志,快坐吧,下铺空着,先歇会儿,火车还要开一阵子。” 男人连忙道谢,在陆念念身边的下铺坐下,刚坐定,陆念念就忍不住又开口问,“叔叔,你包上的水蜜桃好可爱呀,是江南的水蜜桃吗?是不是很甜呀?” 男人被小姑娘的童真逗笑,轻轻点了点她的小脑袋,“没错,这就是我们江南的水蜜桃,又大又甜,等叔叔下次回去,给你带几个尝尝好不好?” “好呀好呀!”陆念念开心地拍手叫好,又叽叽喳喳地问了起来,“叔叔,你去京城做什么呀?是去玩吗?还是去看朋友呀?” “叔叔去京城谈点生意。”男人笑着回答,语气轻快,“顺便看看京城的行情,看看能不能把我们江南的好东西,带到京城来。” “生意?”陆念念眨了眨懵懂的眼睛,“生意是什么呀?是不是像我妈妈摆摊卖鸡蛋酱一样呀?” 男人忍俊不禁,“差不多哦,不过叔叔做的是批发生意,比你妈妈的小摊大一点,是把江南的特产收起来,再卖到别的地方去。” 他说着,还轻轻指了指自己的行李箱,“这里面装的,就是一些江南的样品,带给京城的朋友看看。” 陆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接着问了许多关于江南的问题,从江南的水蜜桃问到江南的小桥流水,男人都耐心十足地一一解答,语气温和,眉眼间满是宠溺。 漫长的旅途中能遇到这样可爱又调皮的活宝,真是打发时间的一大利器啊。 陆念念和男人在一旁聊着,陆铮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 跟陆念念说了沿路的好多风景——他常年出门在外做生意。 说话时条理清晰,眼神明亮,谈及生意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沉稳与笃定,眼底还藏着一丝商人特有的敏锐。 并没有因为陆念念是个小孩子就糊弄过去,反用小孩能听懂的方式解答。 陆铮垂眸,这点倒是和林晚很像。 见陆念念的提问再也止不住了,陆铮开口,“念念,叔叔刚上车让他先休息好吗?等叔叔休息好了你再问。” 陆念念听见陆铮的话,尽管再想多问,也只能嘟着嘴妥协,“好吧,那叔叔,你什么时候起床,我叫你!” 男人忍俊不禁,答应了陆念念,“叔叔休息两个小时,等两小时后麻烦你叫我。” 陆念念兴奋地答应。 男人起身,走到陆铮面前,“不好意思了同志,我要踩一下你的床上去。” 陆铮点点头,男人脱下鞋一借力便坐在了上铺,可他并没有立即躺下,而是居高观察着包厢里陆铮他们三人睡觉的痕迹。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吗?”陆铮起立,对上男人视线。 男人微微一笑,心里的小九九被陆铮戳穿,但他并不懊恼,而是坦荡开口,“不愧是军人,那我就直说了。” “根据这个列车的方向,你们应该是北国军区上车的,我有个青梅也在那儿,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 陆铮心里一沉,顿感不妙。 包厢门打开,林晚一进包厢就和上铺的男人对视,瞳孔放大。 这是....秦风? 第九十九章 因为见义勇为落下病根 林晚的手指捏紧,愣在原地。 面前的秦风还是记忆里的模样,温和谦卑,也许是因为常年在外奔波眉眼多了几分风霜,但也加了几分阅历带来的稳重。 原主就是因为放不下秦风,和陆峥结婚后还一直保持书信往来,甚至原主离婚的动力来源之一就是秦风.... 她看着秦风坐在那个空床铺上,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床铺是他的啊。 可....真有缘分。 秦风也愣住了,看着站在门口的林晚,眼底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化为温柔的笑意。 “同志,我踩一下你的床。”秦风对下铺的陆铮说道。 陆铮心里不满,但也只能点了点头,看着车厢里许久未见的两人。 秦风踩着陆铮的床下了地,站在林晚面前,“晚晚,好久不见。我刚才还和这位同志说起,我有个青梅在北国军区,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 秦风眉眼笑着,林晚缓过神来,大方向秦风介绍陆铮和陆念念。 “这是我爱人,陆铮,”林晚拦着陆铮的手臂,陆铮站直,一米八多的个子充满了压迫感,手臂直接拦上了林晚的后腰。 陆铮经常这样拦她的腰,所以林晚见怪不怪,倒是秦风看见了陆铮的小动作,推了推眼镜。 “陆团长好,久仰大名。”秦风伸出右手,陆铮握住,两秒他主动松开。 秦风垂下的右手红了,他心里暗暗吐槽,握手那么大劲干什么。 林晚继续介绍着念念,还没开口,陆念念就插进来,“妈妈,我知道的,我刚刚和这个叔叔聊得可多了。” 秦风弯着眼睛,摸了摸陆念念的脑袋,将自己背包上的水蜜桃挂饰递给陆念念,“念念,叔叔没想过今天会见到你,所以没提前准备,这个水蜜桃挂饰送给你当见面礼好不好,等下次你妈妈带你去江南,叔叔好好准备。” 陆念念兴奋地接过水蜜桃挂饰,爱不释手,“谢谢叔叔。” 陆铮突然觉得这个水蜜桃挂饰有点刺眼.....也没啥好看的嘛,小孩子这么喜欢。 “你太客气了。”林晚跟秦风说着。 秦风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应该的....我欠你的。” 林晚一愣,想起一些往事来。 记忆里,秦风和林晚本就两小无猜,一起长大。当时林晚是和秦风吵架,赌气去拦了陆铮的车。 这一拦,就是数年未见。 陆铮见着两人气氛又有些不对,开口支开秦风,“让秦同志先休息会吧,刚刚他都快睡着了。” 林晚回过神来,也连忙点头附和,“是啊,秦风,你先歇会儿吧,有什么话,等你休息好了再说也不迟。” 可秦风却拒绝了陆铮的提议,“我不困了,陆同志,我想跟林晚再聊会儿天。” “行吗?”秦风试探性地看向陆铮,他这次才和林说几句话,就能感受到陆铮身上散发出来的醋意了。 林晚也看了过去,杏眼扑闪着,也在征求陆铮的建议。 陆铮接受到林晚的信号,低下头宠溺地捏了捏林晚的脸,“聊吧,但是路途还长,后面还有时间呢。” 林晚乖乖点了点头,踮起脚来在陆铮脸颊亲了一口,“好哦,念念交给你了。” 陆铮被林晚这一吻哄得心花怒放,心里刚刚的芥蒂打消了一半,甚至看秦风都顺眼了许多。 陆念念看着爸爸妈妈的互动,咯咯地笑了起来,“爸爸妈妈又亲亲.....”陆念念捂住自己眼睛,“爸爸,我要看图画书。” 秦风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也欣慰一笑。 四个人分成了两拨,林晚和秦风分别坐在下铺上面对面聊天,陆铮则带着陆念念在床上看图画书。 林晚和秦风本就多年未见,两人聊聊家常,再聊聊近况,聊得十分开心。 陆铮虽然陪着陆念念看图画书,耳朵却一直留意着两人的谈话。 “秦风,我多年没回家,虽然寄过几封信,但是对家里的状况知道的还是太少了,你能告诉我一些吗?”林晚犹豫,想起之前刘首义说起她的两个哥哥,“我大哥和二哥在做什么?我爸妈身体怎么样呢?” 秦风听到林晚问起她的父母,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你父母都好好着呢,就是年龄大了不可避免地多了些基础病,你放心都去过医院好好控制着呢。” “你大哥继承了你爸在棉纺厂的正式工身份,在棉纺厂里干活,就是三班倒,工作辛苦些。” “你二哥就......”秦风顿住了,看着林晚的眼睛,一下子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林晚。 林晚着急,“二哥怎么了?你说呀。” 陆铮也忧心忡忡地看了过来。 秦风叹了口气,“你二哥也挺不错的,就是.....一年前见义勇为救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那小姑娘欠了点钱被人打着,你二哥路过看不下去就去帮忙,那群人真是浑蛋,你二哥的腿....落下病根了。” 林晚眼睛都暗了,只得楠楠道,“落下病根了?” 陆铮眉头也紧蹙着,越发觉得他亏欠林晚许多,心里下定决心,要带林晚回江南一趟看看她家里人。 秦风点了点头,“一到雨天就疼,你也知道我们江南雨水多,所以你二哥只能在家干点手工活。” 林晚眼眶通红,心里又担心又自责,声音哽咽,“怪我......都怪我当年一时赌气,远走他乡,这么多年都没回去过,连二哥出事都不知道,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说过......要是我在身边,说不定就不会这样了......” 陆铮见林晚情绪不对,比秦风提早一步给林晚递过了纸巾,拦住林晚的肩膀轻轻安慰。 陆念念也趴在林晚腿上陪着林晚。 秦风一愣,为林晚感到开心的同时,也感到一丝孤独。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孑然一身。 “是我说的话让你伤心了。”秦风有些愧疚。 陆铮看着林晚依旧梨花带雨的样子,替林晚回答,“不管你的事,你不用太在意。今天你能将林晚家里的事告诉我们,我和林晚都很感激你。” “要么让秦风休息一会,我带着你去走廊外面散散心。”陆铮低沉的嗓音响起,林晚轻轻点了点头。 秦风也同意这样的安排,“念念,叔叔陪你看图画书好不好?”轻声对陆念念说着。 陆念念担忧地看了眼林晚,也点了点头。 两人推开火车包厢门,林晚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了,泪像珠子一样洒落,她哭得没有声音,但是让人看得格外心疼。 陆铮心里被揪紧,带着林晚去了人少的车厢连接处。 第一百章 用咖啡来款待 看着林晚的模样,陆铮心里心疼的很,一把将她拦在怀里。 “晚晚,别担心,也别自责,不是你的错。等我们从京城回去,就带你回江南老家,看看爸妈和你大哥二哥。” 林晚靠在陆铮怀里心里安定了些,哽咽着说道,“二哥的腿......一到雨天就疼,江南雨水多,他可怎么熬啊......” 陆铮听着,心里有了个想法。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缓缓说道,“要不,我们把你二哥接到北国来照顾吧,北方雨水少,气候干燥,他的腿没那么遭罪。” 林晚没想到陆铮会这样说,显然被惊喜到了,“你...说的是真的?” 陆铮点点头,他想着下次陪林晚回江南的时候,直接让二哥跟着他们回来。 林晚的心里一阵暖意,可转念一想,又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惊喜渐渐褪去。 “算了,二哥在江南生活了一辈子,离不开老家,而且大哥和爸妈也在江南,他肯定不愿意离开他们的。” 林晚语气虽然低沉,但总算不再哭了,陆铮和林晚在走廊聊了好久,见她又开心了起来才带着林晚回卧铺包厢。 秦风已经累得趴在小桌子上睡着了,陆念念倒是精神,小声跟两人说,“爸爸妈妈,叔叔睡着了,你们说话轻一点哦。” 林晚点点头,也上了床铺,陪着陆念念一起看书。 陆铮则是轻轻把秦风摇醒,让他去床上睡觉。 秦风迷迷瞪瞪就爬上了上铺,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接下来的时间,四个人有时聊聊天,有时分享分享吃的,时间过得很快。 京城到了,四人下车。 林晚一眼就看到了远处举着牌子接他们的刘袁媛,跟秦风告别,“秦风,接我们的人已经到了,就此别过了,有机会再聚。” 秦风看着远处穿军装的女人,点了点头,“再见。”他和陆铮点头告别,又和陆念念挥手再见。 陆铮看着秦风离去的背影,小声开口,“作为男人,我同情他,但是作为你的丈夫,以后还是少见他为好。” 林晚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看陆铮,“啊?怎么突然来这一句,看车上你们不是聊得也挺愉快的吗?” 陆铮将行李包扛在肩上,一只手拉着林晚,往刘袁媛的方向走去。 “是,聊的是很愉快,但是...他肯定对你贼心不死。”陆铮的话还是有醋意,林晚笑了笑,悄悄在他手心里挠痒,“我信你,以后估计也没啥机会能见了。” 陆铮大步往前走,“那样最好。” 刘袁媛见到三人率先向林晚迎了过来,“欢迎来京城!先去曾司令家里吧,我爸也在,我们先给你们接风洗尘。” 林晚没有意见,陆铮也点了点头。 刘袁媛是坐着军用车来的,她坐在副驾,陆铮一家坐在后排。 车子在京城里开得很快,林晚好奇地看着窗外,她还没有看过这个年代的京城呢。 陆铮看着她好奇的模样,悄悄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等忙完公事,我带你和念念好好逛逛京城。” 林晚转头看向他,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轻轻点头,“好。” 刘袁媛通过后视镜看着林晚,故意皱起眉,“应该是我来带着林晚逛好吗?京城可没人比我更熟了。” 林晚抬头,两人相视一笑,“确实,得袁媛带我,你就负责带着念念玩吧。” 陆铮被两人这一逗也不闹,知道女人们有自己的相处方式,他就负责听安排,带娃! 没多久,车子就开到了一处环境清幽的家属院门口。 门口站着两名身着军装的军人,身姿挺拔,看到军用车驶来,立刻抬手敬礼,动作标准而庄重。 车子缓缓驶入家属院。 家属院里绿树成荫,道路整洁,一座座整齐的一层小院错落排布,院子周围种着各色花草,环境十分雅致。 车子在一座小院门口停下,刘袁媛率先下车,打开车门,“到了,这就是曾叔叔家。” 陆铮抱着陆念念,给林晚开门。 三个人跟在刘袁媛身后,推开小院的门,一股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十分干净,正对着门口的是一间宽敞的正房,两侧各有一间厢房,家装十分现代化,刷得洁白的墙壁,整齐的家具,还有墙上挂着的字画,既透着几分庄重,又有着几分温馨,和林晚想象中的司令家截然不同,没有过分的奢华,却处处透着精致与舒适。 屋里传来说话声,刘首义和曾伟华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见到几人进来,立刻起身迎了过来。曾伟华穿着一身军装,身姿挺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陆铮,林晚同志,欢迎你们来京城,一路辛苦了。” 刘首义也笑着点头,“一路奔波,快坐快坐。” 这是一位穿着素雅旗袍、气质温婉的妇人从厨房走了出来,虽然看得出年龄不小,但是胜在气质佳。 林晚一愣,意识到这应该是曾伟华的夫人李慧兰。 曾伟华向两人介绍,“这是我夫人,李慧兰。”他又向李慧兰介绍,“这是陆铮同志,你知道的,这位是他的爱人林晚同志,还有他们小姑娘,叫念念。” 林晚轻声问好,让陆念念也问好,念念乖巧地说,“李奶奶好。” 李慧兰冲陆念念笑了笑,又将目光放在了林晚身上,满是好奇。 曾伟华和刘首义等陆铮等了一上午,急着拉着陆铮去书房里谈事。 陆铮看了看林晚,林晚轻轻点头,示意他放心。 男人们一走,李慧兰作为女主人招呼着大家坐下。 还给林晚面前上了一杯咖啡。 咖啡?林晚有些恍然,她自从穿书过来就再也没喝过咖啡了,心里激动起来。 刘袁媛看着林晚的错愕,担心林晚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嗔怒地看向李慧兰:这是在干什么? 李慧兰倒是让刘袁媛安心,继续盯着林晚。 刘袁媛看不下去,轻声开口,“林晚,这是咖啡,李阿姨平日里就喜欢喝的,你要是喝不习惯我去给你泡茶喝。” 林晚眨巴眨巴眼看向刘袁媛,突然就明白了刘袁媛的心中所想。 她莞尔一笑,将面前的碎发别在耳朵后面,端起了咖啡。 “拿铁吗?闻到豆子的香味了,谢谢夫人款待。” 第101章 雪花膏是假货 这话一出,李慧兰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下意识追问道,“你....喝过?还知道这是拿铁?” 在她的认知里,别说乡下姑娘,就连不少京城的普通人家,都未必喝过咖啡,更别说能准确说出咖啡的种类。 她看林晚的眼神,不知不觉变了变。 林晚轻轻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语气温和,“以前在江南的时候,家里有位远方亲戚从国外回来,带过咖啡,也教过我一些,知道拿铁是加了奶的,口感比喝咖啡更温润些。” 又端起咖啡杯,细抿了一口,“豆子也是极好的,研磨得很细腻,冲泡的火候也刚好,喝起来不苦不涩,很顺口。” 此话一落,李慧兰看向林晚的眼光彻底变了,没有了之前的偏见,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几分欣赏。 刘袁媛也惊了,看向林晚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惊叹。 这个女人,到底要震惊她多少次。 陆念念趴在林晚腿上,好奇地看着那杯咖啡,小声问道,“妈妈,这个好喝吗?念念也想尝尝。” 林晚轻轻揉了揉她的头,笑着说道,“念念还小,这个有点苦,等你长大了,妈妈再给你尝好不好?” 陆念念乖巧地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关于咖啡的试炼谈话结束,三个人聊的热火朝天,李慧兰很久都没聊的这么开心了。 她和曾伟华的儿子响应国家号召上山下乡去了,平日里也就刘袁媛有空的时候来家里坐坐,他们能聊聊天。 眼下林晚来了,林晚和刘袁媛不一样,刘袁媛再贴心,也是个没有出阁的姑娘,林晚成了家当了妈妈,又有两辈子的生活经验,和李慧兰交谈起来更是得心应手,有时候说出的观点还让李慧兰眼前一亮。 以至于男人们谈话出来了,女人们还在聊天。 “聊的这么尽兴啊。”曾伟华站在沙发后面搭上了李慧兰的肩膀,语气里都是温柔。 他好久都没见到过妻子这么开心了。 陆铮也站在林晚身后,陆念念伸手要陆铮抱抱,他弯下腰将念念抱在怀里。 李慧兰看着林晚,眼里是说不尽的喜欢,“我看这姑娘和我有眼缘,要不这段时间在京城就住我家里吧,我们还能常常聊天。” 林晚没想过李慧兰会这样,下意思地看向陆铮求救。 他们俩来京城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完成,要是住在了曾伟华家里,每次出入都不容易。 家属院门口还有侍卫把守。 陆铮回给林晚一个眼神,替林晚回绝,“夫人,招待所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就不劳烦你们照顾了,而且念念还小,平日里闹腾的呢,打扰了你们清净。” 李慧兰听见陆铮这样说,也不再纠结,拉着林晚的手反复强调,“有空一定来找我,我瞧你欢喜的很。” 林晚点头应下,几个又在曾伟华家里吃了饭才离开。 还是刘袁媛带着他们去的招待所。 “袁媛,谢谢你今天又是接我们又是安顿我们的。”招待所门口林晚感谢刘袁媛。 刘袁媛倒是爽朗一笑,“这有啥啊的,我说了你来京城我一定好好招待你,我这是在履行我的承诺。” 虽然刘袁媛口头上这样说,但是林晚还是准备感谢刘袁媛。 她拿起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翻着什么。 “袁媛,等等哈,有东西要给你。” 没多会儿她就掏出了一个红色包装的礼盒,是她代言的银峰国有产制作的雪花膏的新年礼盒。杜若特意给她留了几盒。 她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语气里满是喜爱,“哇,这是银峰厂的雪花膏?我早就听说银峰厂的雪花膏特别好用,滋润不油腻,就是一直没买到,没想到你竟然给我带了这么好的礼物,太谢谢你了林晚!” 林晚笑着摇头,“跟我客气什么,你喜欢就好。” 送完雪花膏,刘袁媛回家,陆铮一家去招待所休息,坐了这么久的车,三个人都需要恢复恢复精力。 刘袁媛坐着车回了家。 她家里虽然比不上曾伟华家里那样精致,但是刘首义的职位也不低,倒也是个楼房,屋里装潢古朴,低调有涵养。 刘首义显然还在曾伟华家里谈事没回来,倒是....这门怎么开的? 刘袁媛一愣,作为军人的警惕性提了上来,脚步放轻,缓慢进入了客厅。 沙发上有个毛茸茸的头....刘袁媛觉得有些眼熟,走近一看,惊叹地叫了出来,“玲玲?” 沙发上的女人立即转头,看见刘袁媛回来也是一脸惊喜,“袁媛,你回来了!” 刘袁媛一愣,眼前的玲玲坐在她家的沙发上,盖着她的毛毯,电视还开着。 一副家里女主人的样子。 莫名的有些厌恶,刘袁媛清了清嗓子,“玲玲,你怎么在我家里,还...拿着我的毯子?” 玲玲一脸无辜地看着刘袁媛,从沙发上起来,亲昵地挽着刘袁媛的胳膊,“我看你们家门没锁好,就想进来等你嘛,你也不忍心我在你家门口可怜巴巴等你回来吧。” 刘袁媛有些无语,悄悄将自己的胳膊从玲玲的怀里掏出来,走到沙发前将自己的毯子收起来。 “有事情要和我说吗?”刘袁媛面无表情。 玲玲看着刘袁媛的样子,一脸义愤填膺,“是不是陆铮今天又不给你好脸色了!他这人脑子是真有病啊,放着这么好的大小姐不要,偏偏喜欢那个....” “玲玲!”刘袁媛打断她的话,“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我不喜欢陆铮了,你被再提他了。我也不想破坏人家的家庭。” 她一脸严肃,眉头紧蹙,眼眶微微泛红。 玲玲被这样的刘袁媛吓到了,缩了缩脑袋,“知道了知道了,不提了不提了。” 瞬间被刘袁媛手里提的红色礼品袋吸引。 “袁媛,这是什么啊?看着这么像那个银峰厂的雪花膏。”玲玲凑近刘袁媛,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来。 刘袁媛“嗯”了一声,将雪花膏从包装袋里拆出来,放在桌子上。 “林晚送的,说是感谢我招待他们的。”刘袁媛瘫在沙发里,今天确实累到她了。 玲玲“哦”了一声,但突然她想起什么,又将雪花膏拿在手里仔仔细细打量。 “这个字体不对啊!林晚给你的是假货!” 第102章 品牌挚友的新年礼物 刘袁媛抬眼看了一眼玲玲,又重新将视线回到了电视。 玲玲又尖叫起来,“袁媛,你快看!这个字体不对啊!你看这银峰厂的‘峰’字,笔画比正品粗了一点,还有这个标志,颜色也偏暗,林晚给你的肯定是假货!” 刘袁媛听闻抬眼看了玲玲,语气不在意地说道,“不可能吧,林晚不是那种人,她怎么会给我送假货?可能是批次不一样,字体和颜色有点差异而已,不碍事,擦脸能用就行。” 她心里信任林晚,根本没把玲玲的话放在心上,甚至觉得玲玲有点小题大做。 “什么不碍事啊!”玲玲急了,一把拿起雪花膏,凑到刘袁媛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你怎么这么单纯?假货擦在脸上会伤皮肤的!再说了,林晚他们就是从村里过来的,她怎么会有银峰厂的正品雪花膏?肯定是花便宜钱买的仿冒品,故意拿来骗你的!” “你别这么说林晚!”刘袁媛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不悦,起身想把雪花膏拿回来,”林晚为人真诚,不会骗我的,你就别瞎猜了。” 可玲玲却死死攥着雪花膏,态度十分坚决,拉着刘袁媛的胳膊,强行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 “我不是瞎猜!这字体和标志明明就不对!不行,我不能让你被骗,更不能让你用假货伤了皮肤,现在就带你去百货大楼的银峰厂柜台,让柜员亲自看看,这到底是不是正品!” 刘袁媛还想反驳,可玲玲力气不小,拉着她就往门口走,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你就是太相信别人了,今天必须去验证,不然我不放心!” 刘袁媛无奈,只能被她拉着往外走,心里暗暗想着,等柜员证明这是正品,看玲玲还怎么诋毁林晚。 两人匆匆赶到百货大楼,径直走向银峰厂的专柜。 银峰厂的专柜在百货大楼的一层,这是个好位置,店外的人流量也很可观。 两人一到柜台,刘袁媛就愣住了,这熟悉的身影,不就是林晚吗? 这时的林晚正站在专柜前,穿着一身简洁的棉服,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和专柜柜员低声交谈着。 原本她不想来的,但是招待所就在百货大楼旁边。 和陆铮他们吃完晚饭后,林晚就想起来京城前杜若的嘱托,她想让林晚有空的话来银峰厂的柜台巡视一下情况。 最好能提提建议。 秉持着吃完饭散步的心思,林晚来了柜台。 “玲玲,我们回去吧。”刘袁媛压低声音,想趁着林晚还没看到她,还是先撤为好,要是让林晚知道自己不信任她,拿着她送来的礼物去专柜检验,这岂不是明着打林晚的脸吗。 玲玲脚步怔住,看到面前的陌生女人又结合刘袁媛的反应,她一下子就确定这人可能是林晚。 “是林晚吗?这女人是林晚?”玲玲向刘袁媛确认。 刘袁媛点了点头,想拉着玲玲离开。 可玲玲的脚步定在了原地,甚至力气大到能拖着刘袁媛往前走。 刘袁媛心里一阵无语——大姐,你力气这么大,不当兵真是可惜了。 玲玲径直走到林晚面前,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嘲讽,故意提高声音,对着林晚扬了扬手里的雪花膏。 “哟,这不是林晚同志吗?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怎么?你送完假货,还来专柜看看正品长什么样,好下次仿得更像一点?” 林晚闻言,眉头微微一蹙,看向玲玲手里的雪花膏,又看了看一旁一脸无奈的刘袁媛,瞬间明白了过来。 刘袁媛连忙拉了拉玲玲的胳膊,低声呵斥,“玲玲,你别乱说!我说了林晚不是那样的人!” 玲玲见刘袁媛到这个时候还是被蒙在鼓里,急切地将雪花膏递到柜员面前,“柜员同志,你快看看这个雪花膏雪花膏,我看这字体和标志都不对,肯定是假货!你快给我们证明一下。” 柜员只得接过玲玲递过来的雪花膏,看向林晚。 林晚轻轻点了头,柜员才拿起柜台上的雪花膏仔细比对起来。 玲玲看着林晚丝毫不慌乱,胸有成竹的样子十分气愤,想等柜员的鉴定结果出来就狠狠打林晚的脸。 约莫两分钟后,柜员将雪花膏还给了玲玲。 “怎么样?是假的吧!”玲玲瞪大眼睛兴奋起来。 柜员沉默片刻,还是说了出来,“这瓶雪花膏的确不是柜台上卖的产品——” 玲玲听到这句话一下就激动起来,直接指着林晚诋毁,“我就说你这个从农村里来的女人,搞不到正品的雪花膏吧!” 柜员看着炸呼呼的玲玲,求救般地看向林晚,她的话还没说完啊。 林晚不耐烦地瞥了眼玲玲,出声制止,“喂!你能不能听人家把话说完。” 林晚的声音不大,但带着莫名的威慑力,刘袁媛也使劲拉了一把玲玲,“玲玲!先别说话,等柜员把话说完。” 玲玲被左右这一训斥,闭上了嘴,却还是不服气地嘟囔道,“有啥要说的,假的就是假的,还能变成真的啊。” 柜员终于能插上嘴了,音量提高了不少,“这不是柜台上卖的,是我们品牌给品牌挚友的新年礼物。是正品!” “正品。”这两个字被柜员说得极重,还特意看向玲玲。 “不可能!”玲玲脸色一变,大声反驳,“你看这字体,还有标志的颜色,都和正品不一样,怎么可能是真的?” 柜员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位小姐,说了是给品牌挚友的新年礼物,当然要和普通产品有所区别啊,这才能体现我们品牌对品牌挚友的诚意。” 玲玲有些无地自容,已经能感觉身边刘袁媛和林晚的气压越来越低了。 遇到问题,第一时间怎么办?当然是跑! 只见玲玲刚迈出一条腿,就被刘袁媛硬生生拽了回来。 和玲玲相处这么多年,刘袁媛自然是知道她一遇到问题就跑得比所有人都快的毛病。 “过来,跟林晚道歉!”刘袁媛压低声音,整个人散发出与平时并不符合的气场。 玲玲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她可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刘袁媛。 “袁媛,没必要吧。”她想逃避。 刘袁媛咬牙切齿,“非常有必要,不道歉你是孙子。” 第103章 银峰厂的代言人 玲玲可怜巴巴地看向林晚,希望林晚能够自己开口,免掉她的道歉。 谁知林晚抱起手来正眼都不给她一个。 玲玲越想越委屈,嘟囔着,“为啥要给她道歉啊,她只是一个乡下的家庭妇女,谁知道这个雪花膏她是通过什么下三懒的手段得来的......” 刘袁媛被玲玲这一番话简直要气晕了,“你...简直无可救药!” 立马转过身看向林晚,语气真诚,“林晚,对不起,我为我朋友刚刚的行为道歉。” “不过,她马上就不是我的朋友了,你要杀要剐该怎么样怎么样!” 玲玲不可置信地看向刘袁媛。 她刚刚的意思是,要和她绝交?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 “袁媛,你这话什么意思?”玲玲生气质问,“为了她?” 林晚看着玲玲指着自己的手指,又听着她一口一个“乡下家庭妇女”,心底一股无明火瞬间烧了起来,再也压不住,眼神一冷,声音清亮又有气势,直接怼了回去,“你凭什么指着我?凭你眼瞎心也瞎?凭你满嘴喷粪、以偏概全?” “我是乡下出身怎么了?乡下出身就低人一等吗?就活该被你污蔑、被你诋毁吗?”林晚向前一步,气场全开,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一口一个下三烂的手段,请问我用什么手段了?银峰厂的负责人亲自给我留的礼盒,专柜柜员亲自证明是正品,我有凭有据,倒是你,仅凭自己的偏见,就随意揣测别人、诋毁别人,你才是那个最没教养、最不堪的人!” 林晚的话,字字铿锵,掷地有声,瞬间吸引了周围顾客的目光。 这时,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女人走上前,盯着林晚看了几秒,眼睛猛地一亮。 “你……你是不是银峰厂雪花膏包装上印着的那个代言人?我上次买雪花膏,看到包装上的照片,和你一模一样!”她说完就看向柜台,拿起一个雪花膏,指着上面的人脸。 那是银峰厂的初代产品,也是林晚去照相馆拍的那个。 经历过几次版本迭代,林晚提议不再将人脸印在包装上,银峰厂选用了更加简约的款式。 京城的百货大厦里,居然还留着初代的雪花膏。 这话一出,周围的顾客都纷纷看了过来,对着林晚小声议论起来,还有人拿出自己买的雪花膏,对照着林晚看,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她!怪不得看着这么眼熟,真的是包装上的代言人!” 玲玲站在原地,如遭雷击,彻底懵了——林晚竟然真的是银峰厂的代言人? 那她说的都是真的,这雪花膏真的是正品,是银峰厂负责人特意给她留的?她之前所有的质疑、所有的诋毁,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手指无力地垂了下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刻薄,只剩下满满的震惊和尴尬,连头都抬不起来。 林晚冷冷瞥了玲玲一眼,没有再看她,转头看向专柜柜员,语气坚定,“柜员同志,从今天起,银峰厂所有专柜,所有产品,一律不卖给她,不管她出多少钱,都不准卖给她!” 柜员连忙点头,语气恭敬,“好的林晚同志,我们一定照做!” 玲玲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慌乱,对着林晚大声喊道,“你不能这样!凭什么不卖给我?” 林晚眼神冰冷,语气不屑。 “凭你诋毁我,凭你不尊重人,凭我现在有这个权利!这是我给你的教训,希望你记住,以后做人,少点偏见,多点尊重,别再像现在这样,丢人现眼!” 刘袁媛看着玲玲狼狈的模样,没有丝毫同情,“林晚...我也要向你道歉,是我交友无方,导致你背了这么大的锅。” 林晚看向刘袁媛,眉头轻微蹙起。 按照她之前的想法,她在骂完玲玲的同时,肯定也会顺带着骂一下刘袁媛。 骂她在一旁漠视,也是一种纵容。 可是,刘袁媛现在轻轻拉着林晚的手,眼眶湿润....和她平日里潇洒的模样都不同。 林晚有些心软,又想起白日里刘袁媛给他们接风洗尘,安排招待所的样子。 她低下头,瓮声瓮气的,“......这次原谅你了,下不为例!” 刘袁媛听到林晚这话,瞬间松了口气,拉着林晚的手晃了起来,“谢谢你,你真是太好了。” 玲玲已经没脸在这里了,趁着刚刚两人说话的功夫就跑了。 林晚看向柜台,又从柜台上拿了几个产品交给柜员,“把这些产品包起来,算一下多少钱?” 柜员一愣,将产品包起来后,直接装好礼品袋递给了林晚,“林同志,给您。” 林晚挑眉,“多少钱?” 柜员脸微微红,急忙摆手,“怎么能收您钱呢?” “那你们月底算账,这账能平吗?”林晚歪着头看着柜员,将自己的钱包拿了出来,“一码算一码,就当是我支持银峰厂了。” 柜员咬着唇,思索着林晚说的话,给了她一个价格。 利落地从钱包里拿出几张毛爷爷,柜员接过,还给了发票。 林晚将发票放在口袋里,手里的礼品袋递给了刘袁媛,“给你的。” 本在一旁等着林晚完事,一起回去的刘袁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礼品袋,一只手指向自己,“我?” 便摇摇头,“之前给过我了,我怎么还能要呢?” 林晚摇摇头,拿过刘袁媛的手,将礼品袋的包装放在她手里,“说了一码归一码的,我还要在北京呆好几天了,北京的所有的银峰厂柜台我都要去看,还得麻烦你带路啊。” 原来如此,既然林晚这样说,刘袁媛也是恭敬不如从命。 “放心,我肯定好好带你考察。” 两个女人手挽着手走了,林晚一边听着刘袁媛念叨京城的这几个银峰厂的柜台,心里也一直在想高中课本的事。 这次来京城,搞课本才是主线啊。 林晚回到了招待所,刘袁媛给他们定的招待所是规格最高的,两张双人床拼在了一起,合成一张五米多的大床。 陆念念躺在床的中间,只漏出了一个白净的小脸。 陆铮则是穿着背心坐在桌子前,伏案在看着什么。 台灯洒在陆铮硬朗的侧脸上,留下光的暗影。 林晚从身后抱着陆铮,刚想说几句荤话,抬眼就看见陆铮面前放着的书。 物理书? 第104章 高考都没了,读啥书啊 什么时候搞来的物理书? 林晚一喜,就想伸手去拿,手还没碰到课本,陆铮一个转身就把林晚的胳膊架了起来。 “媳妇儿,你这是干嘛?”陆铮眼里带笑,明显带着点戏弄。 林晚还是想伸手去拿,不明所以地问,“我...看课本啊,你从哪里搞来的?” 陆铮浅笑,低头索了林晚的一个吻后,将课本递给了林晚。 “来京城前,我找曾智问了问,他说他那儿有课本,就给我寄过来了,刚刚去前台拿了。”陆铮看着林晚求贤若渴般地翻着书,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捋到耳朵后面。 不想打扰她,但是还是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媳妇儿,曾智说......他那边的学校都停课了,大家都在田里干活呢,你要这课本干啥啊?” 陆铮讲着,心里想着曾智给自己的回信。 曾智是曾伟华的儿子,已经响应号召下乡去了,本来是说在学校里当老师的,结果村里小孩都要去地里赚工分,学校都是空的,他也只能去地里。 “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现在还是太敏感了,你想,连曾司令的儿子都回不来,读书是没错,但如果想借着读书,拼出来什么的话,有点太难了。”陆铮一语道破,锐利的眼睛扫过林晚,虽然他知道林晚心里有谱,但忍不住替她担心。 担心她上当受骗,担心白学一场。 听到陆铮说的话,林晚抬头对上陆铮担忧的眼睛,她伸手拂过陆铮皱起的眉头。 轻柔的嗓音响起,“平心而论,现在的形式怎么样?” 林晚问着,也同样探究式地看向陆铮,她也想知道,作为活在这个时代的陆铮,会对现在的局势有怎样的看法。 陆铮不语,转身坐在床边。 林晚坐在他旁边,引导式的开口,“鸽子市是不是发展得还不错?” 陆铮:“是。” “曾智的户籍迁回来了吗?” 陆铮一惊看向林晚,为了照顾陆念念的睡眠,他们只开了一个小灯。 但足够让陆铮看到林晚眼里的光彩。 “户籍还在乡下,但是....曾司令在走关系了。” 林晚垂下眸,轻快的语气说道,“那不就行了。” “领导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陆铮思考着,觉得林晚说得有道理,政策一天天在变,他们永远无法预测未来走向。 但是大人物可以,起码能比他们更能洞悉变化。 知青返乡的政策就要出征求意见稿了,曾伟华正在协商。 林晚下床,像袋鼠一样坐在陆铮腿上,胳膊环绕上陆铮的脖子,“所以,明天要带我去搞课本吗?” 这个姿势....陆铮起来,不自然地咳嗽两声,手稳稳托住林晚的臀,“嗯,都听你的。” “嗯,听我的话,把我放下来,赶快去睡觉。” 林晚手指戳着陆铮的胸肌,试图将他眼里的情欲去掉。 陆铮屏气,似乎并不想放过林晚,但陆念念均匀的呼吸声音传过来,他还是妥协了。 三个人睡到第二天早上七点,陆念念先醒,醒来就吵着要吃早饭。 京城的豆汁勇敢尝试了之后还是宣告失败,三人吃了点包子之后就踏上了寻找课本的路程。 这个书店还是曾智告诉陆铮的,就在离昨晚林晚去的百货大楼不远的地方。 书店人特别少,架子上摆的更多是领导人的言论,一点其他的刊物都没有。 陆念念嘟起了嘴,不满地拿起一张报纸,“怎么连图画书都没有啊。” 陆铮和林晚对看一眼,并没有接陆念念的话茬。 倒是一直不说话的书店老板接了句,“想要什么图画书啊。” 陆念念兴奋起来,“要那种小人画,一本子讲一个故事的那种。”说完她看着书店里摆着的书摇了摇头,“叔叔,你这里的书好少啊,我之前去市里面都有好多小人画,怎么你这里都没有啊,京城不是很繁华吗?” 书店老板被陆念念的童言无忌逗笑了,但还是招招手让陆念念过去。 “你看,这是什么?”老板一拉抽屉,一抽屉的图画书就出现在陆念念面前。 她忍不住惊呼,“哇!这么多。” 林晚也一惊,“老板,这是....您私藏的?” 书店老板装作委屈的样子,“哪里是私藏嘞,这些书一般的客人我可不展示的。” 陆铮心领神会,京城风声紧,政策风向变动快。 把一些书藏起来,省得招惹是非。 陆念念趴在桌子面前,小手已经一本一本翻着图画书了,这书覆盖的范围很广,有成语故事,有山海经的故事,也有国外的一些童话。 都配上了图片,方便小孩子读懂。 就是质量参差不齐,林晚翻了几本纸质比较好的图画书拿了出来。 “老板,这些我们都要了,怎么卖?” 书店老板观察了四周,确定没什么人之后,压低声音,“三毛钱,你都拿走。” 林晚利落付了钱,将这几本图画书放在了随身携带的包里。 继续在书店里晃荡着,左看看右看看。 书店老板纳闷,“还要买什么吗?” 陆铮走到老板面前,“老板,麻烦问一下,有没有高中的课本,各科都要,我们诚心要买。” 老板闻言,手里的动作一顿,抬眼警惕地看了看陆铮和林晚,又快速扫了一眼店门口,压低声音,语气坚决地摇了摇头,“没有,我们这儿只有一些课外书和旧书,没有高中课本,你们去别的地方问问吧。” 林晚皱起眉,显然并不觉得书店老板说的是真的。 书店老板见这几人还不愿意走,叹了口气,“跟我在这里耗着,还不如去废品收购站看看,有没有残留的。” 废品收购站? 陆铮眯着眼,“这边离哪个废品收购站最近?” 书店老板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陆铮,“你们还真的想去废品收购站?......要课本干啥啊。” 林晚一本正经说道,“学习。” 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书店老板摇了摇头,“高考都没了,还读啥书啊。还不如去工厂当个工人呢,还能给这个女娃娃更好的生活。” 书店老板这话,居然带着几点自嘲,林晚敏锐地察觉到了。 突然,书店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 老板放下手里的活就去了后面。 第105章 吸收能力差导致的营养不良 林晚和陆铮立即跟在老板身后。 屋里是一个瘦弱的小男孩,约莫着六七岁的样子,但是面色蜡黄,有种...营养不良的感觉。 林晚看着书店老板对小男孩嘘寒问暖的样子,又给小男孩盖被子,又是给他热饭的样子,不太像是会虐待儿童的样子,反而是父亲照顾心疼孩子的模样。 陆铮放缓脚步,走到床边不远处,“老板,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到孩子脸色不太好,想问一问,孩子这是生了什么病?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们或许能搭把手。” 这话一出,原本还温柔喂粥的书店老板,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儿子没病!你们别在这里多管闲事!”老板变得急切,对林晚和陆铮的关心非常抵触。 陆念念吓得拉住了林晚的衣服,林晚拉着陆念念的手,以表安慰。 老板一边说,一边伸手挡在床边,像是在保护自己的孩子,带着不耐烦和驱赶的感觉。 “我都说了,我们这儿没有你们要的高中课本,你们赶紧走!别在这里打扰我们父子俩,再不走,我就不客气了!” 陆铮皱着眉,知道这书店老板对他们还有戒心,若这时候执意要高中课本,反而是百害而无一利。 “我们先走吧。”林晚抬头看向陆铮。 陆铮点点头,带着妻女先离开了书店。 在书店折腾了不少时间,念念想去公园滑冰,陆铮带路去了最近的公园。 这时候商业化还没有成熟,结了冰的湖面上都是人们在上面溜冰,也不用穿专门的鞋。 “妈妈,我很勇敢的。”陆念念先一步踏上了冰面。 “慢点,别着急,小心摔倒!”林晚连忙开口叮嘱,眼神紧紧盯着女儿的身影。 陆念念站稳脚步后,试着慢慢挪动脚步,小小的身子摇摇晃晃,像一只笨拙的小企鹅,却格外勇敢,一边滑一边回头,对着林晚扬了扬手,一脸骄傲。 看到陆念念这么勇敢地踏上冰面,享受冰雪运动后,林晚担忧的心放在了肚子里。“念念,就在这一片滑哦,别跑远。”她冲着陆念念喊着。 得到陆念念的回复后,林晚和陆铮放心地坐在了湖边的长椅上,想着刚刚书店里发生的事。 “媳妇儿,你也觉得不对了是吗?”陆铮问道。 林晚点点头,“这小孩看着也太虚弱了,可是生病了为什么不去医院呢。” 陆铮陷入沉思,他想起刚刚书店老板的突然反常,一下子有了灵感。 “刚刚老板,是因为我说了得病之后才暴躁的,可能他们也去医院瞧了,但是没有明显的病症,医生没有具体给结论。” 陆铮声音平缓沉稳,给了林晚极大的安定感,她靠在陆铮的肩膀上,觉得这课本可真难搞。 “书店里确定有我们要的课本吗?”林晚小声说着,她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并不想去通过感化书店老板来获得课本。 陆铮歪头,他的头也轻轻靠在林晚的脑袋上。 “......要不,去废品收购站看看?”陆铮提议。 一说到废品收购站,林晚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摇了摇头。 “在废品收购站里找课本,无异于大海捞针啊。” 林晚有些沮丧,根据她的记忆,十月份公布高考时间的时候,会有人将高中课本进行重新印刷买卖的。 可是十一月份就高考了如果她十月份才拿到课本,那不就只有一个月的复习时间。 这让她这个小镇做题家非常的没底......更别说,这年头考的她也不一定会啊。 林晚猛地坐了起来,“陆铮,我要攻克那个书店老板。” 高中课本,她势在必得。 第二天一早,林晚就找到了刘袁媛,几分恳求,“袁媛,能不能借你的厨房用用?我想做点东西,有急用。” 刘袁媛爽快地答应了,笑着说道,“跟我客气什么,厨房随便用,需要什么食材,我让家里的阿姨给你准备。” 她虽好奇林晚要做什么,却也没有多问,全力支持她。 林晚说了几样食材,刘袁媛让阿姨去准备,很快阿姨就买回来了。 林晚道谢后,便一头扎进了厨房。 结合前世的常识,她断定书店老板的儿子,大概率不是单纯的营养不良,而是吸收能力差,普通的饭菜即便吃了,也难以吸收营养,久而久之才会变得如此瘦弱。 所以她没有做过于油腻、难以消化的食物,而是特意准备了软烂易吸收的小米山药粥,搭配了蒸得软糯的南瓜泥和少量切碎的瘦肉末,既能补充营养,又不会给孩子的肠胃造成负担。 刘袁媛趴在厨房门外好奇地看着林晚忙上忙下,没多久,厨房就传出了阵阵香味。 “林晚,这饭菜,是给谁吃的啊。”刘袁媛好奇,又说出自己的疑问,“看着...想给没牙的老奶奶吃的,怎么食材这么碎。” 林晚看向刘袁媛,笑着回她,“确实是个老奶奶,刚认识的,想着给她送顿饭。” 林晚说的笃定,刘袁媛嘟囔了一句,“来京城一天就交到了老奶奶朋友。”便坐在沙发上抱着手看林晚打包。 她将饭菜装进一个干净的食盒里,又细心地准备了一个温热的水袋,裹好毛巾,一起放进包里。 和刘袁媛道别后,便急匆匆地赶往了那条老街的书店。 书店依旧是昨日的模样,老板正坐在柜台后整理书籍,神色依旧警惕。 看到林晚独自走来,他脸色一沉,“我都说了,没有高中课本,你怎么还来?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林晚没有生气,也没有提课本的事,笑着走上前,将手里的食盒放在柜台上。 “老板,我不是来要课本的,我就是昨天看到你儿子,心里一直惦记着,特意做了点东西,给他补补身子。” 老板闻言,眼神更加警惕,伸手就要把食盒推回去,“不用!我儿子不用你假好心,你赶紧把东西拿走,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说完便瞟了一眼林晚带的饭盒。 不知道里面装的是啥,这么香。 老板吞了口水。 第106章 她一定好好准备高考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小男孩轻微的咳嗽声,紧接着,小男孩扶着门框,慢慢走了出来,眼神怯生生地看向林晚。 刚刚她和爸爸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他看了看柜台上的食盒,鼻尖微微动了动——食盒里飘出的小米香和南瓜香,顺着风钻进他的鼻子里,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长这么大,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 “爹……”小男孩拉了拉老板的衣角,小声说道,眼神紧紧盯着食盒,带着几分渴望,“好香……我想尝尝……” 老板看着儿子渴望的眼神,心瞬间软了下来。 可这盒饭,会不会有毒? 林晚看着老板纠结的样子,猜到了他心里的顾虑。 她打开饭盒,拿出一个小勺子,把每道菜都尝了一口。吃完,推到了书店老板的面前。 “这下,可以让孩子吃了吧。” 这自证清白的举措让书店老板愣在了原地,他没想到眼前的女子居然能这样做。 有灵气,也有魄力。 老板招呼着孩子坐下,将饭盒放在他面前,又拿出了自己的筷子勺子递给了小男孩。 “罢了,既然孩子想吃,就留下吧。但我先说清楚,我不会因为这个,就卖给你课本,你就死了这条心。”老板语气依旧冷淡。 林晚点点头,“我知道,我这次俩不是为了课本,就是为了这小孩,想让他多吃点。” 小男孩看向老板,见老板没有反对,便拿起餐具将饭盒里的菜盛到自己嘴里。 软糯的粥滑进嘴里,带着淡淡的米香和山药的清甜,一点也不粗糙,比他平日里喝的稀粥好吃太多。 他眼睛一亮,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满足笑容。 老板站在一旁,看着儿子吃得香甜的模样,眼底的冰冷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动容。 只见林晚继续说着,“小孩应该就是吸收营养的速度慢,导致他这么瘦弱,一瘦弱抵抗病毒的能力就弱,特别容易生病。” 书店老板一怔,看向林晚,只期待她能多说点。 林晚看向在一旁乖乖吃饭的小男孩,又继续给着自己的建议,“给他做饭要选一些好消化的食物,并且要切碎,这样他的胃没有太大的负担。” “以及....”林晚顿住,看着书店里面的环境,又嗅了嗅,“老板,你不觉得一直有股味道吗?” 书店老板听见林晚这样说也嗅了起来,可他嗅了半天也没觉得有啥特别的。 “没有啊...不就是书的味道?” 林晚皱眉,“是书的味道,但是夹杂着...灰尘。” 这是一旁埋头干饭的小男孩抬头附和林晚,“对的,姐姐,我一直觉得我的喉咙里有脏东西,咳又咳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去。” 老板表情迷茫,这个事情儿子之前也跟他说过几次,觉得空气里有灰尘,还进到了他的嗓子里,但开了一辈子的书店,他不以为然。 这不就是书本的味道吗? 听见小男孩的话,让林晚更加坚定了她的判断,“他对空气质量的要求很高,你这个书店不太适合他居住,还是早点搬出去。” “你可能觉得没啥问题,但是他的身体其实是不舒服的,搬到有阳光,空气流通的地方对他的生活也有好处的。” 林晚细声说着,老板也在认真思考林晚的建议。 也许,换一个环境真的会有帮助? 林晚和书店老板说话的功夫,小男孩已经将盒饭里的菜都吃完了,林晚顺手收起盒饭餐具来。 收完便向两人道别,准备离开。 “等等。”老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晚眉心微动。 这是有作用了。 书店老板又问出了昨天问的问题,“姑娘,你要高中课本是干什么的?” 林晚还是这样回答,“学习。” 书店老板沉思,还是问,“高考已经取消了,你学习是没什么前途的,还是我说的那句话,得早早进厂才行啊。” 还是这样一句话,林晚重重叹了口气。 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所有人都有局限性,就连男主陆铮都不会相信今年年底高考会恢复,更别说是一个书店的老板了。 林晚抬起头,眼睛里像有星星,“老板,您相信高考会恢复吗?” 书店老板一愣,看向林晚的眼神复杂,脑子在飞快想着林晚口中说的可能性有多少。 “自古以来,任人唯贤是我们中华民族演变至今的用人用才真理,科举制更是重要的代表之一。” “不管您相不相信,我始终相信总会有那么一天。”林晚走到窗边抬起头,看向窗外的阳光。 “做一手好菜的人会去做厨师,写一手好字的人会去当作家,担得起人民教师的人会站在讲台上。知识分子做该他们该做的事,农民则本本分分种庄稼,您不用将这些小人书藏起来,而也会有更多的书在阳光下被人。” 话毕,是久久的沉默。 小男孩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个寂静,“真的吗?到那个时候我也要参加高考,我要去学数学。” 小孩子的兴奋和大人的迟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书店老板迈开步伐,去了里屋,跟林晚说,“等着。” 林晚按下心里的激动,在外面等着老板。 屋里面传来翻箱子的声音,林晚不急,这书肯定是被老板压在哪个箱底了。 能找到就行。 大约十分钟后,书店老板来出来,手里抱着一摞书,林晚眼前一亮。 就是她要的高中课本。 书店老板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他把这些书都放在墙角了,原本想着也没啥用,他也不舍得卖废纸,就一直在墙角堆着。 可让他一阵找。 “我先跟你说好,第一,出了这个门,你和书跟我没有半点关系,这书就是你从垃圾堆里捡的。” “第二,这书是老版,是我这边最新的书了,虽然你刚刚说的话....我不是很相信,但是要是万一真有那么一天,你可得花钱买新的书,可不能考不上怪我给你的书是旧的。” 看着书店老板极力将自己撇清的样子,林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但还是老老实实答应,“放心,这书跟您没半点关系。” 书店老板拍了拍书上的灰尘,郑重地将课本递给了林晚。 沉甸甸的,像是知识,又像是财富。 林晚眼眶发酸,她一定会好好准备高考的。 第107章 吃钢铁才能有钢铁般的意志 拿到了高中的课本,林晚便直接回了招待所,将课本塞在了行李包的底部。 陆铮和陆念念还没有回来。 林晚看了眼时间,都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她心里有些焦急。 本来今天是要陆铮陪着林晚一起去书店的,结果曾伟华一个电话将陆铮叫走了。 上次在他家里的谈话只是初步确认了一下意向,离最后的结果还差一个正式的面谈。 现在的陆铮就在指挥部最高级别办公室内述职。 曾伟华和几位指挥部的核心领导围坐在会议桌旁,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陆铮身上。 陆铮身着笔挺的军装,身姿挺拔如松,正有条不紊地述职,语气郑重、逻辑清晰。 他要为林晚和陆念念在京城拼一个未来。 陆念念则是被安置在前厅,让几个警卫员先照顾着。 负责照顾她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警卫员,名叫萌萌,眉眼清秀,很有亲和力。 陆念念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布娃娃,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里和家里好不一样啊。 房间都是白白的,灯光也很亮。 叔叔阿姨们都穿着军装走来走去的。 萌萌端着一杯温热的白开水走过来,轻轻放在陆念念面前的茶几上,蹲下身。 “小念念,来,喝点温水,别渴着。你爸爸在里面谈事情,我们再等一会儿,他就出来陪你了,好不好?” 陆念念圆滚滚的大眼睛看着萌萌,乖巧地点了点头,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温水。 萌萌见她这么乖巧,忍不住将手放在陆念念的头上摸了几下。 头发软软的,触感真好。 陆念念好奇地问,“姐姐,你们中午在哪里吃饭啊?” 萌萌一愣,不明白陆念念怎么突然这么问,“念念,你是不是饿了啊,我带你去食堂吃饭好吗?” 陆念念连忙摆摆手,“姐姐,我不饿,就是....好奇你们每天吃什么。” 她歪着头,想起不知道从哪里听过的话,“你们每天是不是吃钢,吃铁的啊。” 钢?铁? 萌萌瞬间背部僵直,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圆圆的,脑子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还在反复消化陆念念这句话——吃钢吃铁? 这小家伙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陆念念随即又说,“这样,你们才有钢铁般的意志啊。” “噗嗤”一声,萌萌笑得前仰后合,周围几个警卫员也被陆念念的话逗乐了。 原来陆团长家的小孩这么搞笑,还是一本正经的搞笑。 萌萌强忍住笑意,又继续问,“那念念,你...爸爸平日里也是吃钢铁吗?” 陆念念虽然不明白这群哥哥姐姐们为什么都笑成这样,但还是很认真的回答。 “我觉得爸爸每天上班吃的也是钢啊铁啊,只有在家的时候才能吃妈妈做的饭。” “我妈妈做的饭可好吃了,会做小鸡炖蘑菇、地锅鸡、还有醋溜肉段.....” “爸爸就是在上班时吃的钢铁不好吃,回家时吃妈妈的饭菜才吃那么多。” 萌萌看着她一本正经心疼爸爸的模样,又忍不住笑了。 “念念真是个心疼爸爸的好孩子,不过呀,我们和你爸爸,都不吃钢不吃铁哦,我们吃的是和你一样的饭菜,只是我们要训练、要工作,所以才会有钢铁般的意志呀。” 陆念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脸上依旧带着几分疑惑,却也没再追问。 萌萌又问,“那念念在幼稚园吃的饭也没有你妈妈做的好吃吗?” “幼稚园?”陆念念听到这个陌生的词,猛地抬起头,小眉头微微蹙起,嘴里小声重复了一遍,小脑瓜上仿佛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字——她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眼神里满是茫然,歪着小脑袋看向萌萌,小声追问。 “萌萌姐姐,幼稚园是什么呀?是能吃饭的地方吗?” 萌萌愣住了,她没想到念念还没上过幼稚园。 京城这个年纪的小孩,基本都上幼稚园了。 要怎么给陆念念解释这个问题呢? 萌萌想了想,“念念,幼稚园就是像爸爸上班一样,每天念念都要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有好多小朋友了,并且还有老师呢。” 眼睛又亮了起来,拉着萌萌的衣角,轻轻摇晃着,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期盼。 “萌萌姐姐,幼稚园真的有很多小朋友吗?他们都会和我一起玩吗?” 萌萌笑着点头,耐心地给她细细讲解,“当然是真的啦,幼稚园里有好多和你一样大的小宝贝,有男孩子也有女孩子,大家可以一起玩滑梯、搭积木,还能一起唱儿歌、拍手做游戏,可热闹啦。” 陆念念追问着,小身子微微前倾,“老师会教我们画画吗?会教我们认好多好多字吗?我妈妈也教我认了几个,可是我还想认识更多,这样以后就能给爸爸读信了。” “对呀,有温柔的老师哦,”萌萌温柔地说道,“老师会教你们画画、认数字、读儿歌,还会教你们洗手、整理玩具,做个懂事的好宝贝。等你学会了很多字,不仅能给爸爸读信,还能自己看小人书呢。” 陆念念听得眼睛都直了,小手紧紧攥着萌萌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憧憬。 “太好了!念念真的太想去幼稚园了!我想和小朋友们一起玩滑梯,想让老师教我画画,想认识好多好多字!” 可是,家属园有幼稚园吗? 陆念念一下子失落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听说幼稚园的名字,她想和小虎、妞妞,还有于江弟弟,花冰一起去。 萌萌见陆念念失落起来,不明白她情绪变化的原因。 她蹲了下来,拉住陆念念的小手,“念念,怎么了?” 陆念念眼眶有些泛红,遗憾地说,“姐姐,我有点想家属院的小朋友了,我们一起堆雪人,打雪仗,去柴房里过家家可开心了。” “离开家好久了,我很想他们。” 萌萌恍然大悟,她能够理解陆念念的情绪。但是作为警卫员,她多多少少也知道陆团长即将调动的消息 这对于陆念念和他的朋友们,应该是个不小的打击吧。 正在萌萌想着,陆铮已经结束了谈话,从里面走了出来。 “爸爸!我想回家了!” 第108章 调到京城 陆铮连忙弯腰抱住女儿,感受到她小小的身子在微微颤抖,眼底满是心疼,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念念,爸爸知道你想家了,我们先回招待所找妈妈,然后一起去吃饭,好不好?等忙完爸爸的事,我们再慢慢想办法,好不好?” 陆念念靠在陆铮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嗯”了一声,依旧委屈地揪着陆铮的衣角。 陆铮对着萌萌点了点头,以示感谢,随后抱着陆念念,转身离开了指挥部,径直往招待所赶。 不多时,父子俩就抵达了招待所。 林晚见两人终于来了,推着两人就往餐馆的方向赶。 “可回来了,我等的肚子得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没几步就到了国营饭店,林晚见两人兴致不高,心里觉得有一丝奇怪,但还是填饱肚子要紧。 “同志,给我两碗面,再两个菜....”林晚抬头看着墙上挂的招牌菜,她手一指,“就这两个推荐菜吧。” “还有,再给我们一个小碗。”林晚差点就忘记了陆念念的餐具了。 点完菜,林晚就开始观察着陆铮和念念。 不说话,眉头都蹙着,脸色阴沉。 不愧是父女,连忧郁都一个模子复刻出来的。 国营饭店做得很快,转眼间,林晚点的面和菜都上齐了。 林晚埋头吃着, 平日里喜欢吃面的陆铮也没了之前的狼吞虎咽,反而细嚼慢咽的。 林晚点了陆念念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她更是一动不动,连面都没嚼几下就如同机器人一般咽了。 林晚看着这一幕,再也忍不住,放下手里的筷子,先看向陆念念。 “念念,告诉妈妈,怎么不吃饭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陆念念听到林晚的话,抬起头,眼眶又红了,小声说道。 “妈妈,我想回家了,我想家属院,我想小虎、妞妞他们了,我想和他们一起玩。” 林晚心里一软,连忙伸手握住陆念念的小手,温柔地安抚道。 “我念念,妈妈知道你想家、想小伙伴了,委屈你了。” 她轻轻擦了擦陆念念眼角的泪,语气坚定,“你放心,妈妈答应你,等爸爸忙完手头的事,我们就尽快回去,好不好?我们马上就走,很快就能见到小虎他们了。” 陆铮听到林晚说的话抬起了头,表情复杂。 他要怎么告诉她们,不会再回家属院了呢。 陆念念看着林晚温柔的眼神,听到她的承诺,眼底的委屈渐渐消散了一些,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道,“真的吗?妈妈不许骗我。” “妈妈不骗你。”林晚笑着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看到陆铮刚刚的表情。 “而且,你不是还要给小朋友们买礼物的吗?我明天带你去好不好?”林晚提到买礼物的事,用来转移陆念念的注意力。 果然小家伙一听到买礼物的事,就把刚刚的烦恼丢在九霄云外了。 上次他们去市里给小朋友买礼物非常成功,小朋友们都感谢陆念念的,这给了陆念念一种满足感。 这次,她还要给小朋友们带好玩的礼物! 没了刚刚的烦心事,陆念念拿起了筷子,吃饭的劲头都足了不少。 看到陆念念开始好好吃饭了,林晚欣慰一笑。 解决完陆念念的问题,现在轮到—— “媳妇儿。”陆铮也可怜巴巴地看着林晚,不知道要不要现在就说了。 林晚皱眉,觉得这事情不小。 她拿起筷子点了下陆铮,“等等,你的问题我们吃完饭单聊,我单独审你。” 林晚装作严肃的表情,这模样把陆铮逗乐了。 他心里刚刚的压抑好像也释放出来了一些,点了点头,“我听你的。” 三人很快吃完,回招待所林晚先给陆念念洗漱,等她躺下睡着后,她走到书桌前坐着的陆铮身旁。 “走,去外面。”林晚压低声音。 陆铮连忙跟上,两人在招待所的小阳台。 确定是阳台门都关好,且附近没人之后,林晚轻声说,“发生什么事了?” 陆铮沉默了片刻,抬起头,迎上林晚担忧的目光,“述职很顺利,领导们对我的工作规划很认可,只是……有件事,我们得商量商量。”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继续说道,“我将要调到京城工作了,调令今天已经送到北国军区了,手续都已经办得差不多了。而且,上面要求我下周一就正式上任,时间很紧迫。” 林晚闻言,身子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这么突然?那……我们是不是还要回家属院?” 接着,她反应过来陆念念刚刚吃饭说的话,“念念还说想家属院的小朋友们了。” 陆铮一声叹气,揽住了林晚的肩,“晚晚,板上钉钉了,我今天在办公室里面磨破了嘴,也没说动领导们。” 他自嘲道,“我不是不愿意来京城,只是太匆忙,我又拖家带口的,马上上任,这不是没把我个人情况放眼里嘛....” 林晚立马捂住陆铮的嘴,“不讲不讲。” 她知道陆铮心里的委屈,也明白他的委屈是来源于她和念念,“放心,我们会处理好的。” 阳台边缘,林晚揽着陆铮的腰,脑袋靠在陆铮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突然想到一件事。 “那你...不就不能跟我们一起回去了?” 陆铮看向林晚,“这我刚刚想了想,要不,我们就不回去了...等之后假期了再回去,房子那边,我请刘首长帮我打声招呼,先留着不动,等我们回去搬完了再回收。” “可是...”林晚担忧,“家里好多东西呢,而且怎么跟念念说啊。” “不如....”林晚想到一个好办法,她看向陆铮,“我和念念先回去收拾东西,你先去新分配的房子收拾收拾,等我们收拾好了就来京城找你?” 陆铮眉头一缩,“不行!” “我怎么能让你和念念单独坐火车回去呢?太危险了。”陆铮心里并不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 要是又遇到那个秦风可怎么办? 一想到秦风拉着自己媳妇唠家常的模样就心肝疼。 第109章 挂羊头卖狗肉 林晚看见陆铮这不情愿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定在纠结。 她拉上陆铮的手臂轻轻摇晃着,试图将陆铮心里的纠结打消: “陆铮,你别担心,我又不是第一次坐火车,而且念念现在很乖,不会添乱的。我们回去就是收拾东西,家属院都是认识的人,邻里街坊都熟悉,比在这陌生的招待所还安全。” 她顿了顿,又放缓语气,顺着他的顾虑说道,“再说了,你想想,调令催得这么急,下周一就要上任,你一个人既要熟悉新工作,还要收拾新家,肯定忙不过来。我带着念念回去收拾,既能帮你分担,也能让念念回去见见小虎他们,了却她的心愿,岂不是两全其美?”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念念,上车前给你报平安,下车后也第一时间联系你,绝对不会让你担心。而且,我们收拾东西很快,也就两三天的功夫,收拾完就立马坐火车来京城,不会耽误太久的。” 林晚这软磨硬泡了好久,陆铮才松了口,狠狠抱住林晚,“暂时按照你说的来吧,但是,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尤其,别和陌生人说话。” 陆铮不放心地叮嘱着,林晚连连点头。 第二天一早,三人兵分两路。 指挥部还有一些手续需要陆铮亲自去办理,他早早地就离开了招待所,去了指挥部。 林晚则是先给陆念念说了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得知陆铮不会跟她们一起回家属院之后,陆念念虽然有一时的伤心,但是马上被接下来要去百货大楼给小朋友们挑礼物这件事吸引了注意。 看着陆念念这么兴奋的模样。 林晚欲言又止,她还没跟陆念念说这也许是最后一次回家属院了。 “妈妈,我今天想穿这个棉服去百货大楼,我漂漂亮亮的,这样也能给他们挑漂亮的礼物。” 陆念念在一边挑选衣服,林晚还是将刚刚的话头按在了心里。 对于一个还没有五岁的小孩子来说,分别是她人生的第一个课题。 等回了家,她再慢慢给陆念念讲。 因为还有两个银峰厂柜台没巡查完,林晚又麻烦了刘袁媛和她们一起去。 第一站是位于街边的便民柜台,三人在嘈杂的街口发现银峰厂柜台的瞬间都有一刻的呆愣。 “林晚,这个柜台.....”刘袁媛欲言又止,她有些摸不清头脑了。 “你直说就好。”林晚跟刘袁媛说着。 得到了林晚的允许,刘媛媛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百货大楼里有银峰厂柜台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是若是银峰厂柜台放在这个街边,感觉有些...感觉有些...”刘袁媛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正歪着头努力想着。 “掉价?”林晚轻声询问。 刘袁媛使劲点了点头,“对!就是这一种感觉,仿佛这个柜台与这个街区格格不入。” 林晚蹙起眉,她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实话说,在看到杜若给她寄来京城银峰厂柜台分布位置的时候,她就有些意外。 现在这个时候,大部分女性对于品牌的概念还没成长起来,银峰厂定价偏高,顾客画像也是那些有稳定工作,且有一定积蓄的年轻女子。 在闹市区安放银峰厂的柜台,显然和目标人群并不对等。 “但是....你看这柜台,明显融入的还是蛮好的嘛。”林晚轻声说着,话里有些轻蔑。 玻璃柜下面摆放的是银峰厂的产品,因为长时间没人买,无论是产品还是柜台都有一层灰。 玻璃柜上面则摆着现在热卖的冰糖葫芦,瓜子之类的零口。 刘袁媛凑到林晚耳边小声说,“那这个柜台还去查吗?” 林晚抿嘴,这种柜台挂着羊头买狗肉一般来说是要直接取缔的,凡是她毕竟不是银峰厂的人,只是个合伙人,杜若让她来巡查也就是提提建议的,这要是直接让她取缔了,林晚总觉得不太合适。 “袁媛,你带着念念稍微等我会儿,我去问问看,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刘袁媛点了点头,牵住凑过来的陆念念的小手,“好,你去吧,我们就在这边等你,放心。” 陆念念也乖乖点头,小声说道,“妈妈加油。” 林晚放心地离开,转身走向那处柜台。 柜台后坐着一个年轻的服务员,正低头整理着面前的冰糖葫芦,见有人走过来,立马抬起头,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连忙招呼道 “姑娘,快来看看!刚做好的冰糖葫芦,酸甜可口,还有刚炒好的瓜子,都是新鲜的,要不要来一份?” 林晚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玻璃柜下方的银峰厂产品上,“我不买零嘴,我想看看你们这里银峰厂的产品。” 听到这话,服务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 脸上的热情消失得无影无踪,语气也冷淡了许多,不耐烦地指了指玻璃柜下方,“在那儿呢,自己看。” 林晚低头打量着那些落灰的产品,故意问道,“这些产品都是什么功效?有没有适合我这个年龄的?你给我推荐推荐。” 服务员皱了皱眉,一脸茫然,显然对银峰厂的产品一窍不通,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我不知道,你自己看说明吧,平时也没人买这个,我也没仔细了解过。” 说完,便转过身,重新整理起自己的冰糖葫芦,再也不搭理林晚。一副懒得应付的模样。 林晚心里瞬间有数了——看来这柜台根本就是借银峰厂的名义,实则主要经营零嘴,银峰厂的产品只是随便摆放着充数,服务员既不了解产品,也根本没有推广的意愿。 她没有再多问,抬眼看向柜台上方的冰糖葫芦,对着服务员说道,“那先给我来三串糖葫芦吧。” 服务员闻言,脸上才又露出一丝笑意,连忙拿起三串裹着晶莹糖衣的冰糖葫芦,用纸袋包好,递了过去,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好嘞姑娘,三串冰糖葫芦,给你” 林晚付了钱,接过冰糖葫芦,转身朝着刘袁媛和陆念念的方向走去。 检查完柜台,刘袁媛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林晚请刘袁媛吃了碗饺子后便打算自己带着陆念念去百货大楼挑礼物。 得知陆念念将要去挑礼物的刘袁媛瞬间表示理解。 “念念真贴心,毕竟要分开了,挑礼物是应该的。” 分开?林晚一愣,立马看向刘袁媛,刘袁媛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对上林晚的眼神,这才明白过来。 陆念念一脸茫然,“阿姨你在说什么啊,谁要分开?” 第110章 带着念念回家属院 刘袁媛连忙找补,“是...我和念念要分开啊,马上你就要离开京城了,我很舍不得你的。” 林晚也连忙说,“是的,袁媛阿姨这么喜欢你,也不想让你走呢。” 这两人组合拳才让陆念念闭上了嘴,“好吧,但是妈妈我们要快点,今天我要好好挑呢。” 林晚摸了摸陆念念的头,“好,我们现在就去。” 和刘袁媛告别,两人来到了百货大楼,直奔儿童玩具区。 这里有各种各样的玩具、文具和小饰品,陆念念松开林晚的手,好奇地在货架间穿梭,小脸上满是兴奋。 她先是拿起一个彩色的布偶小熊,看了看,又摇了摇头,小声嘀咕,“小虎是男孩子,不喜欢小熊。” 说着,便放下布偶,继续挑选。 逛了一会儿,她拿起一把塑料玩具枪,眼睛一亮,“这个给小虎!小虎最喜欢玩枪了。” 随后,她又挑选了一个粉色的发夹,小心翼翼地放进购物篮,“这个给妞妞,妞妞喜欢漂亮的发夹。” 接着,她又为于江弟弟挑选了一辆小小的玩具汽车,为花冰挑选了一盒彩色的蜡笔。 每挑选一件礼物,都认真地比对一番,嘴里还念叨着小伙伴们的喜好,模样格外认真。 林晚也不打扰,等陆念念都挑选完,提着篮子去结账。 这下陆念念心愿达成,也不再念叨了,心满意足地跟着林晚回招待所。 林晚让陆铮定的是明天一早的火车,所以她带着陆念念回招待所就立马收拾起行李来。 陆铮很快回来,手里已经拿了盖了红章的调令,和分配住房的钥匙。 “媳妇儿你看。”陆铮悄悄将钥匙放在林晚手里。 林晚一愣,只听陆铮继续说道,“新房子,是楼房呢!不是旱厕了!” 他说着,眼底满是期待,轻轻攥住林晚的手,“以后你也不用冬天冻着、夏天捂着了,楼上楼下也方便,念念也能有自己的小房间,你也能安安静静地看书,多好。” 林晚没想到陆铮的关注点是这里,忍不住笑了,但又被陆铮的心思感动到。 两人相识一笑,林晚便开始悄悄地给陆铮布置任务。 “除了收拾家里,购置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还得要去看一下幼稚园。”林晚压低声音说道。 “幼稚园?”陆铮不解,“你是想让念念去幼稚园?” 林晚点点头,“念念年龄也到了,去幼稚园也能让她更早地使用京城的生活。” 陆铮自然没啥意见,林晚说的就是圣旨,他记在心里。 隔天一早,在陆铮的千言万语的叮咛中,林晚带着念念上了火车。 卧铺包厢里除了林晚和陆念念,就是一对爷爷奶奶带着孙子。 两个老人只是看了一眼林晚和陆念念就继续照顾他们孙子了。 林晚也不多说,和陆念念一直保持连体状态,她去哪儿就把陆念念带哪儿。 两天后,林晚带着陆念念下了车。 夏时早早的就在车站等了,一看到林晚出来就赶快迎上去。 “嫂子,这里!” 林晚看见夏时,便猜到了应该是陆铮提前安排的。 夏时这次是开了军用车的,林晚看着这车有些犯嘀咕。 “嫂子,已经报备过了,您带着孩子上车吧。”夏时为林晚打开后座的门。 林晚见状也不推搡,带着念念就上了后座。 从车站回家属院起码得再开三个小时,林晚怕夏时中间犯困一直和夏时搭着话。 夏时这小子话也密,一路上也没听。 “嫂子,你不知道的吧,安久已经结完婚了,他怕陆团调走了结婚报告的介绍人不作数,他趁着陆团档案还在这儿的时间就火速走完了流程。” “嫂子,我们都为陆团高兴呢,能去京城,这可是我们所有当兵人的梦想啊。” “嫂子,京城有啥不一样的吗?我还没去过京城呢,你给我讲讲?” 夏时絮絮叨叨的,林晚也耐心地跟夏时讲着京城里的见闻。 “真的吗?”夏时看了眼后视镜,“京城真的有那么高的百货大楼?” 林晚点点头,“那个楼可比市里的高了不少。” 夏时若有所思道,“我也得像陆团学习好好干!” “我也要去京城!” 林晚听着前面夏时的豪言壮语,嘴角有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她想,年轻时的陆铮应该也是像现在的夏时一样,为了一个志向,热血沸腾,甚至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 哦不对,现在的陆铮也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 她低下头,陆念念已经在她怀里睡着了,她看向窗外,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 “夏时,还有多久到?”林晚揉了揉发酸的胳膊,换了个姿势抱陆念念。 “嫂子,马上就进镇里了,二十分钟左右就到家属院了。” 有了夏时的回应,林晚也不着急,在后座慢慢等。 很快,车子稳稳地停在林晚家门口。 不过,这怎么这么多人围着啊。 “林晚妹子!我们是来欢迎你们的。”苏玉芹大嗓门,一看见林晚下车了,就立马说道。 林晚眉头一紧,立马看了怀里还在熟睡的陆念念。 幸好,没吵醒她。 “念念睡了?”谢和平发现熟睡的念念,用气音说着。 林晚点点头,看着乌泱泱的众人,猜到应该都是知道了陆铮调任的消息。 这场喧哗是躲不掉的。 “嫂子们,我先把念念抱到炕上去。”林晚说道。 苏玉芹立马在前面开路,“去主卧去主卧,我刚刚去帮林晚妹子把炕烧好了。” 林晚脚步一怔,但还是跟着苏玉芹去了主卧,将念念放在了炕上。 “嫂子们,我们外面说?” 众人跟着林晚又去了院子里。 林晚看着嫂子们七嘴八舌地庆祝陆铮升了,还去了京城,她点头答谢。 她知道,这个场合总是规避不了,甚至,等她走了的那天会更甚。 但是她还是平静地谢过每一个嫂子。 只是,张红梅,从林晚下车后她就一直在人群的边缘看着林晚。 “嫂子们,不早了,我们明天在聊?”林晚开口,嫂子们也都纷纷离场。 看到他们离开的背影,林晚长舒一口气,又眼疾手快地拉住张红梅。 她得问问张红梅发生什么事了。 第111章 鸟儿大了,要飞到更远的地方 自从于海涛告诉张红梅陆铮被调到京城之后,张红梅的心好像空了一半。 陆铮高升,她自然是开心的,但是一想到林晚也要走,她就百般不得劲。 林晚之前也去过市里,房子也拜托她照看过,一个星期林晚就回来了,还给他们都带了礼物。 可是这次,他们这一去京城,就不回来了? 连苏玉芹问她要林晚家钥匙,她都赌气给了。 这边林晚一下车就想找张红梅,但看到她站在人群的最外沿,又被迫和其他嫂子们寒暄着,她一时不好和张红梅说话,只能遥遥望了她几眼。 可都走了走了,林晚这一拉,张红梅再也绷不住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大颗大颗往下掉,她咬着唇,不想哭出声,可肩膀忍不住发抖,越抖越厉害。 “林晚,你就要走了?” 她哽咽着,声音哑着,“我知道老陆高升我应该为你们高兴的,可是京城这么远,我以后是再也见不到你了吗?没有了你可怎么办啊?” 张红梅像一个小孩一样在林晚面前哭诉着。 林晚眼眶也红了,和张红梅拥抱。 她来到家属院这大半年,是张红梅带着她去服务社,她有时受了欺负也是张红梅替她出气,这下真要离开了,林晚心里也涩涩的。 这可是她穿书后第一个朋友啊。 “嫂子,别哭。”林晚拿出卫生纸给张红梅擦眼泪,“京城虽然远,但是以后的交通都会原来越发达的,也许有一天坐车几个小时就能到京城了。” “况且我也不是再也不回来了,我肯定会来找你们的,我可舍不得你,也舍不得和平嫂子她们,到时候我还得死皮赖脸住你们家里啊。”林晚打趣着张红梅。 张红梅情绪稳定了些,被林晚的话逗笑了,啼笑皆非地看着林晚,“你向来说话算数的,我可记心里了。” 林晚点点头,又抱了抱张红梅。 张红梅已经不哭了,“你们什么时候走?谁来送你们去火车站?老陆有没有安排好,我让老于去安排一下。” 林晚笑着,感叹张红梅还是那么真诚和细心。 “嫂子,陆铮都安排好了,夏时刚刚路上也说了,走的时候还是他送我们。” 张红梅这才点点头,眼看时间不早了,准备和林晚告别。 林晚突然想到什么,拉住了张红梅的手,“嫂子,念念还不知道,先别让于江于波跟她说,让我先给她讲明白。” 张红梅眉头蹙着,想到念念那个小姑娘心里又一阵心疼。 “念念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在家属院出生,也在家属院长大,她肯定很难接受......那就等你和孩子说好了,我再让于江于波来找念念。” 林晚点点头,她估摸着,明早等念念睡醒了,就好好和念念谈谈“分别”这个重要的人生课题。 时间不早了,林晚稍微收拾了一下就抱着陆念念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念念反应过来已经到了家属院后就异常兴奋,连忙去拿她装礼物的小包。 她要去给小朋友们发礼物。 林晚哭笑不得,哪有人一早上脸没洗,牙没刷,饭还没吃就去找小朋友的。 她耐心哄着,“念念,我们先洗漱,然后把早餐吃了,再去找小朋友们好吗?” 陆念念拿着礼物的手一顿,最后还是采纳了林晚的建议,将礼物们都放在了一旁。 见陆念念吃的差不多了,林晚深吸一口气,觉得现在可以告诉她了。 林晚轻轻握住她的小手,轻声开口,“念念,你还记得吗?爸爸是不是带你去那个高高的楼里和爷爷们谈话了啊。” 陆念念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记忆回溯,想起那天的萌萌姐姐,她点点头,“记得。” “爷爷们交给爸爸一个很重要的工作任务,需要爸爸在京城完成这个任务。”林晚试探着。 陆念念倒是一点没听出来,伸手又塞了一块饼进嘴里,“爸爸又要完成任务?那就让他完成吧,我和.....妈妈在家里等他。” 林晚垂下眸,她知道陆念念一半是没听懂,一半是在逃避。 她抬头,看着陆念念,等她把嘴里的饼咀嚼完咽进肚子里后,才轻轻开口,“因为这次爸爸任务时间很长,所以....我们搬到京城陪爸爸一起完成好不好?” “我们会在京城有一个新家,那边也会有新的小伙伴,爸爸妈妈也都会陪着念念的。可以吗?” 林晚说完就小心翼翼观察着陆念念的状态。 陆念念显然还在消化情绪,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当然是第一要等大事,可她小眉头微微蹙起,小声说道,“可是妈妈,去了京城,是不是就不能见到小虎、妞妞他们了?” 林晚心里一软,轻轻点头,又连忙补充道,“是呀,我们去了京城,就不能每天和小虎他们一起玩了。” “这就是分别,念念,就像春天的小鸟,长大了要飞到更远的地方,去看更美的风景,就像秋天的树叶,会离开大树,去开启新的旅程。我们和小虎他们,也是这样。” 陆念念似懂非懂地歪着小脑袋,眼神里满是疑惑,“分别就是……不能一起玩了吗?那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吗?” 说着,眼底泛起一丝水汽,语气里满是不舍。 “不是再也见不到啦,”林晚连忙擦了擦她眼角的泪花,温柔地解释道。 “分别不是永远不见,只是我们暂时不能每天在一起了。等爸爸在京城稳定了,妈妈就带你回来,来看小虎、妞妞他们,好不好?而且,我们可以把想念藏在心里,就算不在身边,心里也一直记着他们,他们也会记着念念的。” 她顿了顿,又拿起一旁收拾好的礼物袋,递到陆念念面前,“你看,我们给小虎他们挑了礼物,等会儿我们把礼物送过去,跟他们好好说再见,告诉他们,念念去京城啦,以后会回来找他们玩,好不好?” 陆念念咬着唇,眼泪一颗颗往下砸,但乖巧地点点头,“好的妈妈。” 林晚鼻尖一酸,将陆念念抱在了自己怀里。 可还没等林晚拉着陆念念出门,小朋友们一个个都到了。 和昨天晚上林晚到家属院带着吹捧的寒暄不一样,小孩的感情更纯净也更直接。 第112章 陆梅送来的干货 小虎、妞妞、于波、于江和花冰,一个个都拎着小小的东西,站在院子里怯怯地看着林晚和陆念念。 于波年龄大了,是这些孩子们的主心骨,站在孩子们面前。 “晚姨,孩子们都知道了,想来和念念告别。”他眼眶也红着,毕竟还是个半大孩子,面对分别还是有些青涩。 小虎最先开口,挠了挠头,小声说道,“念念,我们听说你要去京城了,就过来看看你。” 陆念念一看到小伙伴们,哭声瞬间变大,挣脱开林晚的怀抱,快步跑了过去,一把抱住小虎的胳膊,紧接着,妞妞也凑了过来,抱住陆念念的后背,于江和花冰也围了上来,四个小朋友紧紧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坨。 “念念,我舍不得你走......”妞妞一边哭,一边拉着陆念念的手,声音哽咽。 “念念,你能不能不要走啊?我们还想一起堆雪人、打雪仗......”小虎抹着眼泪,语气里满是不舍。 陆念念哭着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我也不想走,我也舍不得你们......可是爸爸要去京城工作,我要跟爸爸妈妈一起去。不过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们玩的!” 林晚站在一旁,看着几个孩子相拥而泣的模样,眼眶也湿了。 等孩子们哭了一会儿,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林晚才走上前,温柔地说道,“孩子们,别哭啦,念念虽然要去京城,但以后还会回来的,你们还能一起玩耍。念念还给你们准备了礼物呢,快过来看看。” 陆念念吸了吸鼻子,擦干脸上的眼泪,牵着小伙伴们的手,走到屋里,从礼物袋里一一拿出准备好的礼物。 她先拿起那把塑料玩具枪,递到小虎手里,认真地说道,“小虎,这个给你,你最喜欢玩枪了,以后你玩枪的时候,就想想我。” 小虎接过玩具枪,用力点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弹珠,递到陆念念手里,“念念,这个给你,这是我最宝贝的弹珠,你带到京城去,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它。” 随后,陆念念又把粉色发夹递给妞妞,“妞妞,这个发夹送给你,你戴上一定很好看,以后我们都要做漂亮的小姑娘。” 妞妞接过发夹,连忙夹在头发上,又从兜里掏出一根彩色的头绳,送给陆念念。 接着,陆念念又给于江玩具汽车,把彩色蜡笔送给了花冰,孩子们也给陆念念了离别礼物。 这个年纪的孩子,一个简单的礼物还能带来莫大的快乐。 刚刚还抱着在一起哭的四个小孩,现在都沉浸在收到礼物的喜悦之中了。 林晚瞥向一旁的于波,见他最近瘦了不少,去屋里拿了个牛皮纸包装的东西递给了于波。 “晚姨?”于波一愣,没立即接过。 “我给你的礼物,希望你能成为一个有担当的男子汉!”林晚将牛皮纸袋塞到了于波手里。 于波脸一下子红了,只能连忙感谢林晚,“谢谢晚姨!”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一份礼物。 林晚笑笑,见孩子们玩得差不多,便继续去屋里整理衣服。 幸好陆铮平时上班穿军装,一年四季也就几套,陆念念衣服也少,现在穿的也是林晚穿书过来给小家伙买的。 她自己衣服稍多些,但是经历过现代购物街狂热买衣服的林晚来说,这些都只是开胃小菜。 衣服收好,把这几天用不到的锅先打包好。碗筷就不带了,这些东西到了京城还能买。 再把多余的被子打包好。 林晚气喘吁吁,看着炕上的几个大包,要离别的情绪一下子就有了实感。 但是她的事情还没有完成,先给杜若写了信,告诉她这次去京城的巡查结果,又将那个闹市的摊位情况告诉了杜若,后续就是由她来定夺了。 信里也告诉了杜若自己将去京城生活的事,具体的地址等她安顿好再告诉她。 至于市里的郭美云,林晚想等到京城了再给她写信,否则根据这姑娘的性子,非得来送林晚走不可。 还没等林晚把信送到邮局,陆梅提着大包小包就来了。 她一见到林晚就跟饿虎扑食一样扑在了林晚身上,“嫂子!你们要走了怎么不通知我,幸好我跑得快,否则就赶不上你们了。” 林晚一愣,看着陆梅气喘吁吁的样子,猜测性开口,“你...是跑过来的?” 没骑她的车吗? 陆梅点点头,松开林晚,拿出自己后面背的两个大包介绍着。 “这些都是家里给寄的,你别嫌弃,家里人的想法都是这样,好歹我哥也高升了,他们就想联络联络。” 陆梅翻着这些包里的吃的,一个个给林晚介绍。 “干豆角,干蘑菇,干腊肠,干腊肉....” “还有这一罐子酸菜.....” 陆梅从包里掏出一个瓷缸,然后转头看向林晚笑着。 “嫂子,你明天好带吗?” 林晚目瞪口呆,立马摇了摇头。 陆梅立马接话,“那我和你一起去京城吧,我帮你搬行李,我力气大。” 先别说林晚有没有反应过来,就是陆梅这一身力气,倒是真不小。 “陆梅,这些东西太多了,我带不完的....”林晚说着,一想到这么多东西要搬上火车就头大。 陆梅一愣,低头看着这些干货,有些无助。 她应该是最后知道陆铮要走的人了,知道的第一时间她就给家里人打了电话。 老家的亲戚也是火急火燎临时准备了这些,陆梅骑自行车骑了两个小时回老家,又骑过来的。 车都断链了。 可他们没考虑到林晚根本就带不走? 林晚看着面前的陆梅,想起上次还欠她一顿饭。 “陆梅,晚上在我家吃饭?就当是为我送行。”林晚看着陆梅,眼神清澈,真诚地在邀请她。 陆梅下意识点点头,但又立马摇摇头,“不行嫂子,我不能在你家吃饭,之前....我哥说让我少来找你。” 她越说越没底,林晚却不管,“你哥又没来,管他呢,今晚就在我家好好吃饭,然后喊上嫂子们和孩子们,我们女人们好好聚聚,你带的这些干货就让大家尝尝鲜行吗?” 陆梅一喜,“那太行了啊,嫂子.....”她突然哽咽道。 林晚被陆梅的情绪转变得有些措手不及,“怎么...怎么了?” 陆梅大喊,“终于能吃上你做的饭了!” 林晚:“......”瞧把孩子饿的。 第113章 再见了,家属院 说干就干,林晚先是找了张红梅告诉她自己的打算。 于海涛也在家,将这话听了去。 “你们女人们吃饭?”于海涛惊讶。 张红梅摇摇头,“还有孩子们,就是没你们男人。”她得意地走了,喊上两个孩子就去林晚家打下手,留于海涛在家独自解决晚饭。 他倒是想去呢,哪怕就蹭个桌角。 可陆铮不在,他去了又不合适,还是等下次去京城好好宰陆铮一顿吧。 很快,嫂子们都在林晚家聚齐了,大家也聚过几次了,分工什么的都跟明镜一样。 林晚大厨,一会儿看看徐桂花菜切得怎么样,一会儿看看谢和平生的灶火旺不旺。 陆梅则是在院子里带着小孩子一块儿玩。 陆念念刚开始还有点抵触,可后来陆梅自告奋勇当小马,驮着小孩子们一个个在院子里赛马的时候,一下子成了万人迷。 她顿时有些感慨,原来讨好一个小朋友的欢心这么简单,得亏她之前还一直秀她那个不入流的厨艺,既“虐待”孩子,又折磨自己。 “都洗手了!来屋里吃饭。”张红梅出现在院子里喊大家,于是一窝蜂地冲到水龙头面前,再一股脑围在炕上。 菜做的不少,把陆梅带来的消耗得差不多了,剩一点塞到包里给陆铮带过去。 不管家里亲戚们目的纯不纯,既然都带来了,林晚还是想把这个心意带到。 林晚的手艺不必多说,嫂子们都品尝过,来之前就有了心里预期。 陆梅则是第一次吃到林晚做的饭菜。 她没有狼吞虎咽,反而每一口都吃得格外认真,干蘑菇炖腊肠的鲜香、干豆角炒肉的脆嫩、酸菜粉条的爽口,每一样都戳中了她的心。 一想到这第一次吃嫂子的饭,居然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了,陆梅心里就泛酸,小口小口吃着,吃得格外认真和珍惜。 吃的差不多了,不知是谁先起了头,嫂子们跟着哼唱起来。 “长亭外,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呜呜呜,林晚,我舍不得你。”情绪一直收敛的谢和平落泪,嘴唇颤抖着。 被谢和平的情绪感染,徐桂花和苏玉芹的眼眶也红着,张红梅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情绪也绷不住了。 小朋友们也是在一旁无措地看着自己的妈妈们,想到要和陆念念分别也小声啜泣着。 林晚靠在墙上,看着大人和孩子们哭得这么伤心,十分感动。 面前这一群人的眼泪是为她而流啊,但是,痛苦和悲伤并不是林晚的基调。 她举起杯子,将眼角的泪花抹掉,“嫂子们,我们在家属院相逢,也一定会在祖国大好河山的其他地方相遇,到时候让我遇到了可一定要漂漂亮亮的。” “谁苦成了小花猫,我就笑话她。” “孩子们,你们长大了就会相遇的,一定会的。” 林晚说得慷慨激昂,特别有魄力,几个嫂子听了也点点头,擦干自己的泪,举起杯子。 小朋友们也模仿地举起自己的小杯子。 杯子隔空相碰,家属院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 隔天早上,夏时来得很早,他先是将林晚收拾的包裹捆上了车,然后就在车里等着林晚和陆念念上车。 原本林晚还计划去鸽子市一趟,和秦奶奶和李大哥道个别,但是时间太赶了,她只能写封信寄到秦奶奶家里。 “红梅嫂子,那我们上车了?”林晚拉着张红梅的手。 张红梅哪怕再不舍,也使劲点了点头,“到了京城,给我写信。” 林晚点头,张开手再和张红梅拥抱,“嫂子,照顾好自己。” 她怕说太多就真的走不了了,林晚抱着陆念念给嫂子们挥手,便上了车。 “我们走了,大家再见!”林晚大声喊着,想让每个送行的人都能听到。 送行的嫂子也冲着林晚挥了挥手。 “嫂子,那我们走了?”夏时问着。 林晚点头,“走吧。”她抹下眼角的泪,将陆念念的安全带也系好。 车轰隆隆点火,很快家属院就消失在了视线里。 陆念念一直趴在玻璃上,看着家属院越来越小,心里有些恐惧,紧紧抱住了林晚。 “妈妈,京城也会有这么多朋友吗?”她抬头问着,眼里是对未知的恐惧。 林晚抱紧陆念念,给了她肯定的回复。 “念念,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我们念念无论到哪里都会有朋友的。” 在林晚没穿书之前,因为原主在家属院的口碑风评不好,很多小朋友都不愿意和陆念念玩。 林晚穿书后,陆念念刚开始总是小心翼翼地交朋友,和他们熟络之后才逐渐放开。 所以,林晚对陆念念这种心理是非常理解的。 好不容易得来的朋友,又要重新开始,陆念念的心里会很有压力。 林晚靠在窗边,尽管她心疼念念,但这一步她要帮助念念走出去。 到火车站已经快中午了,林晚准备谢过夏时,就让夏时回去。没想到夏时去后面扛着包裹一起进站了。 “夏时,你...不回去吗?”林晚一脸懵,按照之前的规划,应该是她独自带着念念回去啊。 夏时从兜里掏出他的火车票,“陆团给我的票报销了,让我护送你到了京城,然后我再离开。” 林晚看着夏时手里的火车票,又看了看他肩上沉甸甸的包裹,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意,还有几分哭笑不得。 他倒是想得周到,怕她一个人带着念念、拎着行李不方便,竟然悄悄安排了夏时护送,连票都提前买好了,却没跟她提一句。 “夏时,真是麻烦你了。”林晚谢着夏时。 夏时却爽快笑笑,“嫂子,京城是我的梦想,能去一次京城圆了我的梦,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见此,林晚也不再推搡,“那到了京城,我们一起好好逛逛。” “诶!”夏时腿脚麻利,很快找到了卧铺包厢的位置。 陆念念一回生二回熟一进去就坐在了卧铺,那小模样让林晚看着笑了出声。 夏时的位置在隔壁包厢,他将林晚和陆念念送到包厢后便去了自己的床位。 “嫂子,你有事叫我。我就在隔壁。” 林晚点点头,看着包厢剩下两个位置,都是十八十九岁的姑娘,两人并排坐在另一侧的卧铺上,怯生生地看着林晚。 第114章 异卵双胞胎 林晚扫了她们一眼,见两人并无异样,便没再多管,转身帮陆念念整理铺位。 陆念念好奇地扒着车窗,看着外面缓缓后退的风景,小嘴里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林晚坐在一旁,温柔地一一回应,包厢里一时只有陆念念问,林晚回答的声音。 两个姑娘始终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偷偷抬眼,看看林晚和陆念念,又飞快地低下头。 林晚好奇地看过去,只见这两个女孩的行李很简单,只有两个小小的布包,放在铺位底下。 两人胆子也小,明明买了两个床位,但只敢挤在一张床上。 林晚心里嘀咕,幸好这两人是和她还有念念一个包厢。 火车缓缓行驶着,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从熟悉的北国村落,渐渐变成陌生的田野。 不知不觉间,几个小时过去了,车厢里的广播响起,提醒乘客们到了饭点。 林晚起身,从随身的包裹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饭菜——有早上剩下的腊肉饼,还有温热的小米粥,都是特意给陆念念准备的。 又拿出一小盒咸菜,还有两个白面馒头,去隔壁车厢给夏时送去。 早说夏时也跟她们一起去京城,这样饭还能给他多准备一份。 但夏时也不嫌,林晚腌的咸菜也是好吃的,他一口白面馒头一口咸菜,吃得有滋有味的。 林晚回到自己的车厢,坐在陆念念身边,小心翼翼地喂她喝粥,陆念念乖乖地张嘴,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抬头对林晚笑一笑。 就在这时,林晚眼角的余光瞥见,另一侧的两个姑娘,依旧坐着一动不动,只是眼神时不时地瞟向她们手里的饭菜,喉咙微微滚动着,脸上露出几分窘迫和饥饿。 林晚心里微微一动,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那两个姑娘,语气温柔,“姑娘们,到饭点了,你们怎么不吃东西?” 听到林晚的问话,两个姑娘身子又是一僵,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过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个个子稍高、胆子稍大一点的姑娘,才慢慢抬起头,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几分怯懦,“我...我们没带吃的。” 林晚愣了一下,看着她们单薄的身影和简单的行李,心里多了几分疑惑,又轻声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怎么出门没带干粮?” 听到林晚的问话,两人对视了一样,这一路同行,她们看出这对母女不是坏人,所以那个稍矮的姑娘小声补充道: “我们...我们要去京城打工,是亲戚介绍的,去国营饭店当服务员。”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家里人不同意我们去那么远的地方,说女孩子家出门不安全,不让我们去。可我们不想一辈子待在老家,想出去闯一闯,所以...所以我们就偷跑出来了。” 个子稍高的姑娘也点了点头,“走得太匆忙了,光顾着收拾简单的行李,忘了带干粮,身上也没带多少钱,想着到了京城再买,没想到火车要开这么久。” 林晚一愣,看着两人心里有了怜悯。 她看向自己带的干粮袋,虽然夏时的出现是个意外,但家属院的嫂子们还是太热情了,临走前偷偷给林晚塞了好多干粮。 分姑娘们一些也无妨。 “原来是这样,”林晚温柔地笑了笑,转身从包裹里又拿出几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小袋咸菜,递到她们面前,“你们别客气,先吃点垫垫肚子,总不能饿着。” 两个姑娘看着林晚递过来的馒头和咸菜,眼里满是惊喜和感激,连忙站起身,连连道谢,“谢谢你,大姐,太谢谢你了!我们...我们不用,不麻烦你了。” “不麻烦,”林晚把东西塞进她们手里,笑着说道,“出门在外,谁都有难处,互相帮衬一把是应该的。你们一路辛苦,快吃吧。” 两个姑娘再也忍不住,接过馒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就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 她们吃得很快,却又格外拘谨,生怕吃得太急惹林晚笑话,嘴里塞满了馒头,眼里却满是感激。 因为这几个馒头,去京城的路又热闹起来。 姑娘们和林晚也都敞开心扉聊了起来。 高一点胆子大一点的姑娘叫许园园,矮一点胆子小一点的姑娘叫许团团。 两人是双胞胎。 林晚一惊,“你们双胞胎吗?可是....”一点都不像啊。 “哦,那应该是异卵的,所以不像。” 许园园和许团团对视,两人都是一惊。 “大姐,你居然相信我们说的话啊,没觉得我们是骗你的吗?”许园园说着。 之前别人见她们长得不像,再听到说是双胞胎都觉得是戏弄他们的。 可眼前的女人,却一改常态。 林晚想来,双胞胎本就少见,在大家的固有意识里,双胞胎就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很少能看到长得不一样的双胞胎,这才难以接受。 “你们骗我有什么好处?”林晚笑道。 园园和团团点点头,异口同声道,“是哦,确实没啥好处。” 聊了一会儿,林晚看着两人单纯的模样,心里渐渐泛起一丝担忧。 她语气放缓,认真地问道,“园园、团团,你们说你们是去京城的国营饭店打工,是亲戚介绍的,能跟我说说,具体是哪家国营饭店吗?地址大概在什么地方?” 她实在放心不下,这两个姑娘年纪太小,又偷偷跑出来,万一遇到骗子,后果不堪设想,多问一句,也能帮她们留意着,避免她们上当受骗。 许园园连忙说道,“是我远房表姐介绍的,叫京城东风国营饭店,表姐说就在京城的东风大街上,具体地址她没细说,只说我们到了京城火车站,会有人来接我们。” 许团团也在一旁补充道,“表姐还说,那个饭店待遇很好,管吃管住,每个月还有工资,我们就是想着能挣点钱,以后让家里人对我们刮目相看。” 林晚听着,心里松了口气,“那个饭店我确实听过,但是也要留个心眼,别什么都信。”她嘱咐道。 “知道了,谢谢大姐,”两人连忙点头,眼里满是感激。 许园园犹豫了一下,又小声说道,“大姐,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给我们馒头,我们这一路都得饿着。我们到了饭店,稳定下来之后,想报答你,你能不能给我们留个联系方式?等我们发了工资,就给你送点东西过去。” 许团团也连忙附和道,“对呀大姐,我们一定要报答你,你就给我们留个地址或者电话吧。” 这倒是把林晚难住了。 她哪里知道现在住在哪儿啊? 第115章 我只是...担心你腿短 所以林晚还是只能记住了姐妹俩工作的饭店,约定了如果有机会再相见。 快下车的时候,夏时从隔壁包厢过来帮林晚扛行李,这小子虽然眼下都是疲惫的乌青,但是精神状态十分良好。 “嫂子,一想到马上就要踏上京城的土地,我就激动得睡不着觉。” 同样激动的还有这双胞胎姐妹俩,她们也激动,只是多了点忐忑。 “那林晚姐,一定要去找我们哦!”下车的时候许团团说着,又和陆念念道别,“念念,可不能忘了我们哦。” 陆念念人小鬼大,拍了拍胸脯,“放心吧,两位姐姐,我一定多让爸妈带我去饭店吃饭,光顾你们的生意。” 几个人被陆念念这话逗笑了。 “林晚姐,那个就是接我们的人,我们去了?”许园园指着远处的男人,见他带着蓝帽子,穿着一身工作服,倒像是国营饭店的工作人员。 林晚点点头,姐妹俩又和林晚说了再见便提着自己的行李离开了。 “夏时,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来接的。”林晚压低声音。 夏时点点头,在姐妹俩的身后跟过去,他本就是军人,悄无声息地跟在她们身后,听见那穿着工作服模样的男人跟她们说着工钱、工作时间、还有工作内容,看见姐妹俩点点头便和那男人一起走了。 他回去找林晚汇报。 “嫂子,听起来是确实是那么回事。” 林晚看着远处姐妹俩离去的身影,显然还有点担忧。 夏时看出她的心思,知道他嫂子心地善良,尤其是离家这么远外出打工的女孩。 他自告奋勇,“嫂子,你不放心的话,等找到陆团安顿好你和念念,我再去她们工作的那个饭店看看情况?” 林晚惊讶地看着夏时,突然觉得之前那个莽撞的警卫兵长大了。 “那就再好不过了。”林晚说着,夸起夏时来,“我觉得你进步很大!一路上行动有纪律,心思也成熟不少。” 夏时脸上漏出一丝难过。 他和安久、曹国庆是同一时间入伍的,按理说他跟着陆铮的时间最长,陆铮升得也快,他应该是他们三个中最有望先提拔的那个,可安久脑子快情商高,曹国庆虽然话不多但是做事老练,心里有个明镜。 就他每天傻愣愣的,所以他还是个普通的警卫兵,而那两人已经做小队长了。 他恍然大悟反应过来,觉得自己成长得太晚了。 林晚不言,这些事她没听陆铮说过,夏时的确跟了陆铮很久,这次陆铮调到京城,夏时的位置在北国军区不上不下的,反而有些尴尬。 “夏时,我们先去找陆铮吧。”林晚开口。 夏时缓过来,冲着林晚点了点头,三个人一起找着陆铮。 只见刚走出出站口,林晚的目光就定格在了不远处的梧桐树下。 陆铮身着一身笔挺的橄榄绿军装,身姿挺拔如松,肩宽腰窄,军装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凌厉,下颌线紧绷,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紧紧锁着出站口的方向,周身自带一种军人特有的沉稳气场,来往的行人匆匆,都忍不住下意识地看他一眼。 几天未见的思念涌上心头,林晚鼻尖发酸,还没等她走过去,陆铮就发现了他们。 他脚步快步迎了上来,目光牢牢落在林晚和陆念念身上,连眉头都舒展开来。 “可算到了。”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带着急切,又带着欢喜,一把将母女二人拥在怀里。 “念念想爸爸没有?”片刻后,他抱起陆念念。 “想!念念好想爸爸!”陆念念立马挣脱林晚的手,扑进陆铮怀里,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夏时跟在身后,连忙将行李放在地上,憨厚地喊道,“陆团!” 陆铮抬眼看向他,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辛苦你了,夏时,一路麻烦你照顾晚晚和念念。” “不辛苦陆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夏时连忙摆手,说着就弯腰去拎行李,准备往不远处的军用吉普车走去,还顺手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打算上车开车。 陆铮见状,连忙开口叫住他,“夏时,等一下。” 夏时停下动作,疑惑地转头看向陆铮,“陆团,怎么了?” 陆铮看着猴急的夏时,缓慢开口,“知道路怎么走吗?” 夏时:“......”摇了摇头,他脸立马泛红。 林晚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偷偷发笑,夏时在陆铮面前怎么又打回了原型? 夏时愣在原地,还是灰溜溜地走到副驾的位置开门,“麻烦陆团了。” 陆铮点点头,吉普车比较高,他弯腰先将陆念念抱在了后座,又走到林晚面前。 陆铮伸出手,自然地搭在林晚的腰间,准备稍一用力,就将她抱上车。 可他的手刚碰到林晚的腰,林晚就猛地一怔,下意识地轻轻推开了他,脸颊微微发烫,小声嗔道,“干嘛?我能上去!不用你抱!”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抬眼扫了一圈周围——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出站口本就十分显眼,再加上陆铮身着笔挺军装,在车旁站了许久,来往的旅客都忍不住频频往这边看,还有人悄悄驻足打量。 要是被这么多人看着,让陆铮抱上车,她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诶呀.....回去再说,别在这儿闹。”林晚越说声音越小,耳朵尖都红透了,眼神躲闪着,不敢去看陆铮的眼睛,也不敢去看周围的行人。 陆铮却一脸坦然,非但没有收回手,反而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故意捉弄她。 “嗯?我没闹啊,我只是担心你...腿短,自己爬不上去而已。” “陆铮!”林晚又气又急,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脸颊更红了,“谁腿短了!我自己能上去!” 说着,她就转身走到车边,双手抓住车门框,踮起脚尖,努力想往上爬。 可吉普车确实太高,她踮着脚也只能勉强够到门框,身子晃了晃,怎么也上不去,试了两次,不仅没成功,还差点脚下一滑。 一夏时坐在副驾上,偷偷憋着笑,又不敢出声,只能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陆铮看着她笨拙又倔强的模样,眼底的笑意藏不住,终究还是软了心,上前一步,从身后轻轻扶住她的腰。 第116章 参观新家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别动,我托你上去。” 林晚脸颊发烫,也知道自己确实爬不上去,没再逞强,乖乖站好,任由陆铮双手托着她的腰,轻轻一用力,就将她稳稳托上了后座。 她坐稳后,连忙转过头,不敢看陆铮,嘴里还小声嘟囔着,“谁让你车这么高的,又不是我腿短。” 陆铮看着她泛红的耳尖,低笑出声,伸手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温柔叮嘱,“坐好,系好安全带。” 陆铮绕到驾驶座旁,拉开车门上车,熟练地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驶离火车站,朝着新家属院的方向开去。 陆铮这次调到京城,职位发生了变化,提为团参谋长,看似职位变化不大,但是京城军区是核心军区,接触的资源、任务层级都远高于北国军区。 家属院也和北国军区的有所不同,不再是一个个单独的小院子,而是统一建造的四层的楼房,他们住三楼,是两室一厅的房型。 虽然比在北国住的面积小,但是就像之前陆铮说的,再也不是旱厕了,各家各户有自己厕所了。 大概开了三十分钟,他们到了新家。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混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干净又清爽。 林晚牵着陆念念走进去,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屋子,眼底满是惊喜——陆铮这几天确实花了不少心思打扫布置。 客厅宽敞明亮,墙面刷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污渍,地板是浅棕色的木地板,被擦得锃亮,倒映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客厅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套浅灰色的布沙发,沙发前放着一张深色的木质茶几,茶几表面一尘不染,连边角都擦得干干净净。 墙角放着一个简易的木质书架,上面已经整整齐齐摆了几本书,大多是陆铮的军事书籍,还有两本儿童绘本,应该是特意给念念准备的。 “我这几天抽时间,把屋子彻底打扫了一遍,墙面重新刷了,地板也擦了好几遍,连墙角的灰尘都清干净了。” 陆铮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揽住林晚的肩膀,轻声介绍着,“沙发和茶几是军区统一配备的,我又简单收拾了一下,先凑合用,等以后咱们再添点东西,就更温馨了。” 他带着林晚和陆念念走进两间卧室,主卧朝南,阳光透过窗户洒满整个房间,一张双人床靠在墙边,床单被罩都是干净的浅蓝色,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摆着一个小小的床头柜,上面放着一个搪瓷水杯,还有一盏台灯, “这是咱们的卧室,朝南采光好,冬天也暖和。”陆铮笑着说道,又指向旁边的小卧室,“那是念念的房间,光线也不错,适合看书画画。” 陆念念立马跑了进去,小房间虽然不大,但布置得十分精致。 一张小小的单人床靠在墙边,床头贴着一张简单的卡通贴纸,床边摆着一张原木色的小书桌,书桌擦得干干净净,上面放着一支铅笔和一个小小的笔记本,都是陆铮特意给她准备的。 书桌旁边有一个小小的衣柜,衣柜门被擦得锃亮,里面已经腾出了一半的空间,留给念念放衣服。 “还有厨房和厕所,我也都彻底打扫过了。”陆铮又带着林晚走到厨房,厨房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墙面和台面都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油污,灶台、水槽都摆放整齐,旁边还放着几个干净的搪瓷碗和盘子。 林晚看着这厨房,很是满意,虽然没柴火灶了,但是不用像之前都得在室外烧火做饭了。 卫生间就在厨房旁边,是独立的,里面有一个简易的马桶和一个小小的洗手池,地面铺着防滑瓷砖,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异味。 “辛苦你了,收拾地这么干净。”林晚抱着陆铮的腰,感谢陆铮。 陆铮低头亲了一下林晚的额头,“辛苦的是你,自己把家里东西收拾好、打包,还坐了这么久的车。” 两人在一旁抱着,丝毫没管陆念念和夏时。 陆念念早就见怪不怪,刚来这个家她还满是好奇,到处走走看看。 夏时则是已经清楚自己工具人的身份,抓紧下楼去车上搬东西。 两人抱了一会儿,陆铮也连忙去楼下帮忙,林晚则是招呼着陆念念将两人搬上来的东西整理。 陆铮和夏时都是军人,身体素质都不错,半小时不到吉普车就清空了。 林晚想着先带着夏时去吃饭,让他赶快去招待所休息,等她吃完饭再慢慢收拾。 楼下就有个国营饭店,几人都饿坏了,风卷残云般吃完了饭。 “媳妇儿,你先带念念上去,我送夏时去招待所。”陆铮说着。 林晚点点头,知道两人应该有话要说,便带着念念上去继续收拾家里。 陆铮和夏时并排走在路上,夏时犹豫着,这个能和陆铮不在军区私人相处的时间不多,能不能问出他心中的疑问。 还没等他开口,陆铮仿佛就能看出他心中所想,慢慢开口。 “最近安久结婚了?” 夏时点点头,“是,流程走得很快。” 陆铮低头,看似漫不经心,“相比之下,你提拔的流程是有点慢吧。” 夏时一怔,愣在原地,脸色红了又白,他想点头,但脖子僵着。 半晌只能支吾着,“陆团....您别打趣我。” “夏时,机会总会来的,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沉下心来,好好干好手里的每一件事,把基本功练扎实,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多积累经验,多学习,等时机到了,自然会有你的机会。” 陆铮蹙眉,他不是没争取过让夏时和他一起调到京城。 夏时工作年限不少,虽然人有点憨,但是工作做得不错,几次任务也都主动报名参加了。 但是,上级自然有他的打算。 “我明白了,谢谢陆团。”夏时点点头,心里虽然还是堵堵的,但是听了陆铮这一说,他的底气增强了不少。 既然陆铮都这样说,他必须信! 第117章 想吃你家的剩饭 后面这两天,陆铮忙着上班,林晚带着陆念念和夏时把京城逛了个遍,圆明园、故宫、天安门...... 看完了这些,夏时心满意足,开始收拾回去的行李。 但是在走之前,他还记得林晚前几天交给他的任务——去东风国营饭店看看团团园园两姐妹是不是真的在那里上班。 他按照当地人指引做公交车到了东风国营饭店,店门头整洁,挂着“东风国营饭店”。 门口有不少食客进进出出,看着十分正规。 夏时走进饭店,目光四处搜寻,很快就看到了正在忙碌的许园园和许团团。 姐妹俩穿着统一的浅蓝色工作服,系着围裙,正端着饭菜,小心翼翼地给食客送餐,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 夏时悄悄走到一旁,找饭店的服务员打听了一下,确认姐妹俩确实是在这里上班,是她们的远房表姐介绍来的,饭店管吃管住,待遇也和她们说的一样,没有被骗。 确认无误后,夏时松了口气,没有上前打扰姐妹俩,转身离开了饭店。 “嫂子,我去过那个东风国营饭店了,你火车上碰到的两个姑娘确实在里面工作呢,放心吧。”夏时让林晚放心。 “另外,陆团早上跟我说,让我明天就回北国归队,今天晚上我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就出发。” 林晚闻言,觉得太急促了,“怎么这么急,不多呆几天。” 厨房里传来陆铮的声音,“部队的安排,服从命令。” 这样一说,林晚也不再多说,急着把陆铮从厨房赶出来,“今天我来做饭吧,送别夏时。” 夏时受宠若惊,连忙拒绝,“嫂子真不用了,我就随便吃吃,回去收拾行李。” 陆铮没离开厨房,帮林晚打着下手,“嫂子说啥就是啥,去沙发上等着。” 夏时心里涌上暖意,坐到了沙发上,陪着旁边的陆念念画画。 陆铮帮着林晚,他手脚麻利,先是把干蘑菇泡发,和腊肉一起炖上。 林晚又炒了一盘清脆爽口的青菜,做了一个西红柿鸡蛋汤,还蒸了一锅白白胖胖的馒头,最后又用剩下的肉馅,包了一盘鲜香的饺子。 厨房里很快飘出阵阵香气,腊肉的淳厚、蘑菇的鲜香、饺子的清香混合在一起,飘得满屋子都是,连陆念念都忍不住跑到厨房门口。 “妈妈好香啊,我饿了。” 饭菜很快做好,林晚把饭菜一一端上桌,满满一大桌,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夏时坐下后,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饺子皮薄馅大,鲜香多汁,一口下去,满是满足。 他又尝了一口腊肉炖蘑菇,腊肉不柴不腻,蘑菇吸满了汤汁,入味十足,忍不住连连夸赞,“嫂子,你做的饭也太好吃了!比我们部队食堂的饭菜还要香,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送行饭了。” 陆念念也捧着小碗,大口大口地吃着馒头,蘸着西红柿鸡蛋汤,吃得不亦乐乎,“妈妈最厉害啦,做的饭最好吃!” 陆铮听着对林晚的赞美,嘴角也慢慢勾起。 夫妻本一体,夸林晚就是在夸他。 吃的差不多了,陆铮举起杯子,“夏时,上车饺子下车面,祝愿你顺顺利利,好运常伴。” 林晚也举起杯子,“嫂子祝你健康顺遂,再次感谢你把我和念念送到京城。” 夏时一愣,也连忙举起杯子,正当他想感谢陆铮和林晚的照顾时,陆念念打断了他。 “夏时叔叔,我还没说呢。”她嘟起小嘴,一本正经地说着自己的祝福词。 “祝你天天开心,每天都很快乐,希望你有很多好朋友,也祝你.....快乐成长!” 快乐成长?那不是林晚经常和跟陆念念说的吗? 三人都被陆念念的萌言萌语乐翻了,夏时这是也感谢了陆铮一家,说道动情处又想掉眼泪还是陆铮一个眼神杀制止了他。 吃完饭,夏时郑重地告别陆铮他们,回招待所度过他此行在京城的最后一晚。 陆铮这边在洗碗,门突然响了起来。 林晚和陆念念对视一眼,“可能是你夏时叔叔忘记拿什么东西了,妈妈去开门。” 可当她门一打开,却站着一个年轻姑娘。 年龄不过二十出头,穿着衬衣,梳着两个麻花辫,但倒是挺活泼,直接做自我介绍。 “嫂子你好,我是对门的苏桃桃。”她指了指身后的门,林晚看过去,点了点头。 这栋楼有四层,每层是两户,林晚前两天搬家的对门静悄悄的,她还以为没人呢。 林晚也大方介绍自己,“我叫林晚,你年纪比我小,就叫我嫂子吧,这是我女儿陆念念,我男人陆铮。” 她向苏桃桃介绍自己,苏桃桃点点头,突然意识到刚刚她没介绍她的男人。 苏桃桃憨憨一笑,“我男人叫李卫东,应该和你家团参谋长是不同支队的。” 林晚点点头,介绍完突然陷入了一个沉寂,这苏桃桃敲门是有啥原因? “哦!”苏桃桃拍了拍自己脑门,“瞧我差点忘了正事。” “嫂子,你不知道她们有多可恶,昨天来敲你家门,你不在,她们蛐蛐说你耍大牌,不给她们脸的。” 苏桃桃一脸正气,为林晚打抱不平。 可林晚倒是听得一脸懵,“啊?你说啥?” 苏桃桃又把前因后果重复了一遍。 合着是昨天他们去参观景点的时候,这楼里其他住户来敲她家的门欢迎她的时候,扑了个空。 林晚皱着眉,虽然说她不在确实有点尴尬,但是....这苏桃桃是怎么知道的。 苏桃桃尴尬一笑,“我..扒着门缝看的嘿嘿。” 这苏桃桃这么坦荡倒是让林晚一惊,接着苏桃桃又说道,“嫂子,你家有剩饭吗?” 她蹙着眉,摸了摸肚子,“我家李卫东到现在还没回来,我.....不会做饭,能不能吃你家点剩饭?” 林晚下意识往后退一步,这是什么雷霆情节,苏桃桃看见林晚往后一退,担心林晚有顾虑,她又跟上一步。 “嫂子,你放心,我没有过敏原,啥都不挑,吃啥都香,吃坏了我全责!” 第118章 这就是娇妻馋鬼吗? 林晚被苏桃桃吓得不轻,她活了两辈子还没见过这样的人。 “你....没吃饭?”林晚小心翼翼问到。 苏桃桃一脸委屈,咬着唇,“嗯嗯,嫂子,我今天就吃了一顿早饭,原本都是李卫东来给我送中饭的,但是他没回来,结果到现在也没回来......” 这时陆铮洗完碗出来,他刚刚也听到了苏桃桃和林晚的聊天,向苏桃桃解释道,“李卫东今天下午临时有紧急会议,应该是耽搁了。” 经过陆铮这一解释,苏桃桃终于放下心来,随即可怜巴巴地看着林晚。 “那....刚刚还剩点饺子,给你煮点饺子吧。”林晚说着,示意陆铮去煮饺子。 苏桃桃兴奋极了,直接坐在了林晚家里的沙发上,小嘴巴絮絮叨叨地跟林晚说着话。 林晚仿佛吃到了一个惊天大瓜。 这李卫东居然已经快四十岁了,可苏桃桃看着也就刚二十岁出头啊。 这是什么老夫少妻组合? “嫂子,是不是很惊讶?”苏桃桃对这种惊讶见怪不怪,“这不怪你,她们都这样觉得,所以才不带我一起玩。” “可我觉得,只要他待我好,就行。”苏桃桃害羞地低下头,幸福是骗不过林晚的眼睛的。 李卫东每天给苏桃桃做一日三餐,连中午都是李卫东打了食堂的饭给苏桃桃送过来的,真真把苏桃桃放在手心里捧着都害怕化了。 苏桃桃说着,也观察着林晚,半晌,她冷不丁来一句,“嫂子,你可真漂亮啊,你和陆同志是怎么认识的?” 这倒把林晚问住了,难不成说是她死皮赖脸拦车,陆铮看不过去把林晚抱走的吗? 正在林晚纠结不知道怎么说的时候,煮好饺子的陆铮出来了,他端了个盘子,上面放着饺子,摆在了苏桃桃面前。 “是我去江南执行任务,对她一见钟情,把她拐回到北国了。”低沉的声音响起,陆铮坐在林晚身旁,握住了林晚的手。 林晚脸一红,被苏桃桃发现,“磕到了磕到了,也太甜蜜了。” “但是,我太饿了....等我吃完饭再聊啊。” 她再也忍不住,拿起筷子就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温热的汤汁在嘴里散开,鲜香可口,瞬间驱散了身上的饥饿。 她吃得很快,却又格外珍惜,一口一个,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眼眶却依旧红红的,一边吃一边小声说道。 “谢谢嫂子,太好吃了,比我自己煮的面条好吃多了。” 林晚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有些惊讶,她和陆铮对视了一样,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无奈二字。 一碗饺子很快就被苏桃桃吃完了,她放下筷子,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谢谢陆同志,谢谢嫂子!”苏桃桃起立,“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你们早点休息!” 说着,苏桃桃便离开了。 剩下呆在原地的林晚。 “陆铮....这李卫东你见过吗?”林晚歪着头,对新邻居的人设十分好奇,这就是娇妻馋鬼吗? 陆铮想了想,点了点头。 “见过....但是年纪确实不小。” 他幽幽说出口,暧昧的眼神却落在林晚身上。 林晚后背一凉,便着急离开,却被陆铮拉在怀里,“媳妇儿,今晚,是不是得和我在主卧睡觉了?” 自打搬到京城后,陆念念有了自己的小房间,她虽然喜欢自己的小房间,但是她不敢一个人睡。 每次都拉着林晚和她一起睡,林晚刚开始睡着还觉得有点对不起陆铮,可一连在次卧睡了好几天,她都熟悉了。 再加上,原来陆铮长时间不碰她之后,都会有格外的...劲头。 承受不住她还跑不了吗? “陆铮...你...这楼房可不隔音。”林晚小声说着。 陆铮看了看主卧,心里确实在想林晚说的隔音的问题,“没事,有的是办法....让你叫不出来。” 林晚瞳孔放大,脚步怔在原地,人差点都要被陆铮拉到主卧去了。 陆念念奇兵天降,在次卧喊着林晚。 “妈妈,我还没洗漱呢,陪我洗漱好吗?” 林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挣脱陆铮的手,“来了来了,念念等妈妈!” 说着,不等陆铮反应,就快步冲进了次卧,留下陆铮一个人站在原地,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宠溺。 她带着陆念念去卫生间洗漱,拿起女儿的小牙刷,挤上一点牙膏,陪着陆念念刷牙、洗脸,一边洗漱,一边温柔地哄着她: “念念乖,洗漱完好好睡觉,妈妈陪着你,不怕。” 陆念念刷着牙,含糊不清地说道,“妈妈,我怕黑,今晚你还要陪我睡,好不好?” 林晚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着点头,“好,妈妈一直陪着念念,睡到大天亮。” 洗漱完,林晚给陆念念盖好被子,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哼着摇篮曲。 没一会儿,陆念念就抱着布娃娃,沉沉睡了过去,小眉头舒展开来,模样格外乖巧。 林晚看着女儿熟睡的脸庞,心里美滋滋的——有念念在,她今晚又能安安稳稳睡一觉了。 陆铮突然探出头来,“念念睡了吗?睡着了回我们卧室去。” 林晚连忙闭上眼,装睡,心里却在默默数数。 一、二、三。她睁开眼,陆铮不在。 林晚心里放松,觉得是她刚刚装睡骗过了陆铮。 于是她心无杂念地躺在陆念念身边,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睡得格外安稳。 半夜里,陆铮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看着母女俩熟睡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林晚,动作轻柔地生怕吵醒她,又给陆念念掖了掖被角,才抱着林晚,悄悄走出了次卧,放回了主卧的床上。 “媳妇,逃避虽然有用,但是很可耻哦。”陆铮轻吻林晚的嘴角。 林晚“哼唧”了一声,无意识地身后环住了陆铮的脖子,和他贴近。 陆铮一僵,贴过来的柔软让他有些无措。 看着林晚的睡颜,他还是压下了心里的想法,将林晚推开,自己去了卫生间。 第二天一早,林晚的一声惊呼开启美好的一天。 第119章 星光幼稚园 她看着自己出现在主卧里,反应过来应该是陆铮昨晚趁自己睡熟后抱过来的。 林晚看着身边空荡的身影,陆铮已经出门上班了,自己就算生气想找他算账也找不到人。 那就晚上等他回来再说,林晚心里想着,穿好衣服去卫生间洗漱。 陆念念已经穿好衣服坐在沙发上玩拼图了,见林晚起来立即扑在林晚怀里,“妈妈,带我洗漱好吗,今天说好去幼稚园看看的。” 林晚点点头,将牙膏挤在陆念念的小牙刷上,给她的杯子倒满水,带着陆念念洗漱。 之前她回北国收拾行李的时候,陆铮已经将周边的幼稚园摸排了一下,最适合陆念念这个年纪的,就是离家属院一公里左右,有个“星光幼稚园”。 所以,今天林晚就打算带着陆念念去看看这个幼稚园,如果合适就定下来。 早点定下来也便于她投入高考复习中。 洗漱完毕,林晚给陆念念擦了擦脸,又给她梳了个小小的羊角辫,换上一双干净的小鞋子,牵着她的手,拎起提前准备好的小水壶,就出门了。 家属院门口的街道很整洁,微风轻轻吹过,带着初春的暖意,陆念念牵着林晚的手,蹦蹦跳跳地走着,嘴里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妈妈,幼稚园里有小朋友吗?老师会不会很凶呀?” “有呀,有很多和念念一样可爱的小朋友,”林晚温柔地说道,“老师也很温柔,会教念念唱歌、画画,还会陪念念玩游戏,不会凶念念的。” 陆念念听着,眼里的期待更甚,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一公里的路程不算远,母女俩慢慢走着,大概十几分钟就到了星光幼稚园。 这个年代的幼稚园和现代幼稚园的功能相比欠缺了很多,更多人将孩子送到幼稚园都是老人不在身边,夫妻两个又都是双职工没时间照顾孩子的情况。 虽然林晚没工作,但是林晚带着现代的视角来看,幼稚园给小朋友的作用是利远大于弊的。 星光幼稚园因为临近旁边的机械厂,所以里面有很多机械厂的子女,教学水平也比较高,也有几个专职老师。 幼稚园的大门是彩色的,上面画着可爱的卡通图案,门口两侧种着鲜艳的小花,看起来格外温馨。 走进大门,是宽敞的院子,院子里摆放着滑梯、秋千、摇摇马等玩具,几个早到的小朋友正在老师的陪同下,开心地玩耍着。 林晚牵着陆念念的手,慢慢走进院子,目光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虽然简单,但是看着挺干净的。 陆念念一进去就被一面墙吸引了,这墙上放了很多小朋友的画作,林晚眼前一亮,如果美术是这个幼稚园的特色的话,那简直太适合念念了。 这时,一位穿着蓝色劳动布褂子、梳着齐耳短发、面带温柔笑容的老师走了过来,主动打招呼。 “您好,请问是带小朋友来考察幼稚园的吗?我是这里的王老师。” 林晚笑着点头,“您好王老师,我是陆念念的妈妈,林晚,我们今天过来看看,想给孩子报个名。” 王老师笑着看向陆念念,语气温柔,“念念小朋友你好呀,我是王老师,欢迎你来星光幼稚园。” 陆念念有点害羞,往林晚身后躲了躲,却还是小声说了句,“王老师好。” 王老师笑着引着她们,先参观了幼稚园的教室。 教室里宽敞明亮,摆放着整齐的木制小桌子、小椅子,桌面被擦得锃亮,墙角有一个简易的图书角,摆着十几本翻的有些旧的绘本和连环画,大多是革命小故事和卡通小人书。 另一侧是美工区,摆着几盒彩色粉笔、蜡笔和一摞粗糙的画纸,还有几个用硬纸板做的手工模型,布置得简单却整洁。 几个老师穿着和王老师一样的劳动布褂子,正在教室里擦桌子、摆凳子,看到她们进来,都笑着打了招呼,语气温柔又亲切。 参观完教室,王老师又带着她们看了食堂和午睡室。 食堂是一间简陋的平房,里面摆着几张大木桌,墙角放着两个大铁锅和几个搪瓷盆,食材都是简单的蔬菜和杂粮。 午睡室里摆放着整齐的木制小床,被褥是洗得发白的粗棉布,叠得整整齐齐。 林晚看着心里满意极了,觉得这幼稚园既离家近,环境也整洁,当下就决定给陆念念报名。 但是她还需要和念念沟通一下。 林晚拉着陆念念去了一旁,王老师看到这场景,知道她们要单独交流便安静地在一旁等。 林晚蹲下小声问,“念念,你喜欢这里吗?不喜欢也没关系的。” 陆念念眨巴眼,环顾了这周围的环境,满意地点点头,“妈妈....我喜欢这里,”但是,她看向一旁玩耍的小朋友们。 “妈妈,我担心....我不能融入他们。”陆念念低下头,手指揪着自己的衣服。 林晚看着面前的陆念念,心里揪了一下。 她算是明白了,念念就是高需求高敏感宝宝,得有人拉她一把,她才能生出勇气主动。 林晚摸了摸陆念念的头,看了眼一旁等着的王老师。 王老师也是见了很多小朋友,自打见到陆念念第一眼,就知道她更偏内敛敏感一些。 “小朋友们,大家停一下。”王老师走到院子里游乐设施旁边大声喊着。 在玩游戏的小朋友们立即停下来好奇地看着王老师。 王老师向陆念念招招手,并向其他小朋友们介绍着念念,“小朋友们,这是我们新朋友念念,大家愿意和她一起玩吗?” 小朋友们的目光瞬间看向了林晚身前的陆念念。 陆念念正紧张着,肩上突然被拍了拍,她转过头看到林晚的笑脸,接着她鼓励的声音传到耳边。 “念念,勇敢地去吧!” 陆念念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几秒,慢慢松开了攥着林晚衣角的小手,小步跑向王老师。 “小朋友们好,我的名字是陆念念,可以和你们一起玩吗?” 第120章 付钱的样子很帅气 林晚紧张地看着站在小朋友面前的陆念念,心因为念念提起来了。 好在小朋友们都很热情,齐声说道,“当然可以!” 有几个大胆的小朋友上前拉着陆念念就一起叽里咕噜说起来了。 林晚看着这个画面,心放在了肚子里。 王老师走过来,“念念妈妈,您不用担心,念念会适应得很好的。” 两人并排看着小朋友玩了一会儿,林晚就填了报名表,并交了一个月的学杂费和学费。 王老师说可以等一个月之后,看看陆念念适应得如何,如果适应得不错,可以再付之后几个月的。 林晚对星光幼稚园的收费标准很满意,交完钱就去找陆念念了。 显然陆念念还正在兴头上呢,碎发粘在额头上,贴身穿的衣服都被汗湿透了。 “妈妈,你交过钱了吗?”陆念念喘着气,大口喝着林晚递上来的水。 林晚点点头,拿出纸巾给念念擦着汗。 听到交完钱,陆念念眼睛亮了,“那我是不是可以一直在这里玩了?” “妈妈,我今天能继续在这里玩吗?” 林晚一愣,看了看同样大汗淋漓的其他小朋友们,王老师正在一个个擦汗。 想了想还是拒绝了陆念念,“念念,今天我们先回去吧,你的书包妈妈还没准备好呢。” 陆念念立即歪着头思考。 林晚给王老师使眼色,王老师立马跟上,“啊?念念今天没有背书包啊,那明天念念带书包再来幼稚园好吗?” 听到王老师这样说,陆念念爽快地点点头。 “好的,老师,明天见。” 林晚松了一口气,带着陆念念立即离开。 不是她不想让念念在这里玩,只是—— 她看得出来,幼稚园是为了让念念融入小朋友们延长了课外活动时间,所以他们才能在室外玩这么久。 这已经是破例了,如果陆念念还要待在幼稚园,那其他小朋友都在陪着念念在外面,扰乱了幼稚园的教学计划。 况且陆念念衣服都湿了,得回去先换了,免得着凉。 回去的路上路过服务社,林晚给陆念念买了个成品书包。 她也想买点布自己给陆念念做,奈何她没有缝纫机,再加上技术实在不行,所以只能花钱买成品。 这时,她莫名想起了张红梅。 要是红梅嫂子在的话,她一定会给陆念念做一个最漂亮的帆布包的。 “妈妈....”陆念念小声喊着,“我喜欢那个颜色的。” 她指着远处的咖色,林晚手里拿的是粉红色的。 林晚一愣,拿起咖色的帆布包,准备将粉红色的放回去。 可一旁的售货员居然嘟囔道,“小姑娘家家居然不喜欢粉红色的?” 陆念念一愣,脸瞬间红了,扯着林晚的衣角小声说着,“妈妈,还是买这个粉红色的吧。” 林晚蹙眉,又将粉红色的帆布包拿着。 “念念....你喜欢哪个?”林晚认真地问她。 陆念念抿着嘴不说话,“...都行。” 林晚明白了,她抬头跟售货员说,“还有其他颜色的吗?” 售货员立马说着,将其他的颜色都拿了出来,“蓝色,军绿色,还有黄色的。”她又犹豫着,“小女孩都喜欢这个粉红色的,这个买的最好了。” 看着售货员极力推销的样子,林晚面无表情。 她大手一挥,伸手从钱包里拿钱和布票。 “所有的颜色,都给我拿一个。” 陆念念长大了嘴,“妈妈....” 售货员也愣了,她工作这几年还没遇到林晚这样豪气的妈妈、 林晚摸了摸陆念念的头,温柔地跟念念说着,“我们把所有的颜色都买了,念念每天想背哪个背哪个好吗?” 陆念念眼睛突然充满了小星星,“真的吗?妈妈,我想根据每天的心情来,要是我开心就背黄色的,平静就背绿色的......” 林晚点了点头,看着陆念念漏出了笑容,心里满意极了。 那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表情,林晚不要在她的女儿脸上看到。 她知道念念现在长大了,对其他人的看法会更在意,但她要用实际行动告诉陆念念。 她就是有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底气。 见售货员还是有些惊讶,林晚又重复了一遍,将钱递给了她。 “我现在就打包!”售货员立马接过钱,将五个不同颜色的帆布包打包好递给了林晚。 林晚接过,立即询问陆念念,“念念,现在想背上吗?” 她将五个颜色的帆布包给陆念念展开,“念念现在想背哪个颜色的?” 陆念念小手划过五个帆布包,最终放在了咖色上面。 “妈妈,我要背这个颜色的。” 林晚笑着,将咖色的帆布包给陆念念背上。 别说,这帆布包一背,倒有点学生的感觉了。 “回家!”林晚拉着陆念念大步走向家属院的方向。 剩售货员愣在原地,其他柜台的售货员也凑过来吃瓜。 “刚刚那个女人一下子给她女儿买了五个帆布包吗?” “是的啊.....有点...” “怎么?你怎么眼眶湿润了?” “突然感觉很帅气,很感动,这个妈妈付钱的样子也太帅气了!” ...... 两人还没走到三楼,就听见二楼楼道里熙熙攘攘的声音。 这是林晚除了苏桃桃见过的第二个邻居,所以林晚放慢了脚步,拉着陆念念走上前打招呼。 “你好!我是三楼刚搬来的军嫂,我是林晚,这是我女儿陆念念。”林晚笑着。 陆念念也立马打招呼,“阿姨你好,我是陆念念。” 那女人正在弯腰收拾着门口的垃圾,听见两人打招呼,扶着腰起来。 林晚一愣,这女人满脸疲惫,脸色也很苍白。 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林晚,随意开口,“哦。”便低头继续收拾垃圾了。 她家屋门没关,屋里传来小朋友的哭声,还有喊声。 “张玉艳!快来看你儿子,又哭了!”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张玉艳只是冷冷看了眼屋内,又继续蹲着收拾垃圾。 屋里的妇女见张玉艳没反应,立即出门喊着,“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啊!” 显然是没意料到林晚在屋外,中年妇女立即收起刚刚的表情,换了个平和的表情,“啊,你就是新来的邻居?住我们楼上的?” 林晚点了点头。 中年妇女也点了点头,快速扫了一眼林晚拉着的陆念念。 “以后有机会再聊啊。”她还是平和地跟林晚说着。 “张玉艳!刚刚跟你说话没听见呢,快跟我回去照顾你儿子!”她换了副面孔急切地跟张玉艳吼着。 拉扯着她进了家门,并重重地关上了门。 第121章 可以,但只能用两个 把林晚看得一愣一愣的,陆念念也愣在原地。 “念念,我们回家。”不愿意管他人的闲事,林晚带着陆念继续上楼回了家。 老式楼房的隔音效果一般,之前林晚不知道张玉艳一家住他们下面的时候,对于噪音并没有很在意。 但自从张玉艳打过照面后,楼下时不时打闹的声音在林晚耳边越来越清晰。 林晚全神贯注的,一直注意听着楼下的动静,连陆铮突然开门都把林晚吓了一跳。 陆铮看着被吓着的林晚,不解地问,“听什么呢?这么起劲?” 林晚将食指放在嘴巴中间,“嘘——你听。” 陆铮屏气,按照林晚说的竖起了耳朵,果然,他听到二楼打骂的声音。 “这是?”陆铮蹙眉,显然这也是他第一次注意楼下的动静。 林晚快速将今天在楼道里发生的事告诉了陆铮。 “已经骂了有半个多小时了,不知道有没有动手......”林晚表情担忧。 虽然她不知道被骂的是谁,但在楼道里碰到那个女人的状态总令人担忧...... “我去楼下看看,你带着念念在家里等我。”陆铮当即决定下楼问问。 林晚连忙点头,叮嘱道,“你小心点,别太冲动,就是让他们声音小一点,别再打骂了就好。” “放心,我有分寸。”陆铮揉了揉她的头发,拿起外套搭在臂弯,转身轻轻带上门,朝着二楼走去。 走到二楼门口,打骂声愈发清晰,老太太尖锐的呵斥声不绝于耳,“你个没用的东西,连个饭都做不好,我儿子辛辛苦苦在部队上班,你在家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明白,我家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废物!” 紧接着,又是女人压抑的哭声。 陆铮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二楼的房门。 屋里的打骂声瞬间停了下来,紧接着,传来老太太不耐烦的声音,“谁啊?敲门敲什么敲!”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开门的正是那个满脸刻薄的老太太,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 她看到门口身着军装、身姿挺拔的陆铮时,眼神瞬间愣了一下,“你...你是谁啊?找我们家有事?” 陆铮神色沉稳,微微颔首说道: “阿姨您好,我是三楼的住户,我叫陆铮,刚刚搬到三楼的。刚才听到您家里声音比较大,楼上有小朋友要睡觉了,吵到孩子休息了,麻烦您和家里人声音小一点,尽量别再打骂了,影响不好,也打扰邻里休息。” 老太太闻言,脸上的怒气瞬间收敛了大半,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她一眼就看出陆铮的军装不一般,担心是什么大官。 心里顿时没了底气,连忙堆起笑容,连连点头,“哎哎,好嘞好嘞,同志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生气了,没注意声音,我这就小点声,再也不吵了,绝对不打扰楼上的小朋友睡觉。”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屋里,语气里满是讨好,完全没了刚才呵斥儿媳时的刻薄模样。 陆铮看她态度诚恳,也没有再多说,只是淡淡叮嘱道,“麻烦您了阿姨,邻里之间,互相体谅一下就好。” “应该的应该的,同志放心,我肯定注意!”老太太连忙点头哈腰,目送着陆铮转身上楼,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才缓缓关上房门。 进入屋内后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却再也不敢像刚才那样大声呵斥,只是压低声音,狠狠瞪了一眼站在一旁啜泣的张玉艳,没好气地说道: “算你运气好,看在楼上那位同志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了,再敢做不好饭,看我怎么收拾你!” 缩在角落里的张玉艳麻木地点了点头,只能心里祈祷她丈夫赶快完成任务归来。 陆铮说完便回了家,林晚已经在给陆念念洗漱了。 陆铮接过了林晚手里的活,陪着念念刷牙洗脸,又拿着故事书去次卧给陆念念哄睡才出来的。 林晚见陆铮把她的活都做了,又丧失了和陆念念睡觉的机会,只能乖乖洗漱去主卧睡觉。 见林晚已经躺下了,陆铮放慢步子,慢慢钻进被窝,一把将林晚拉在了自己怀里。 本来就是在装睡的林晚,被他这一拉,被迫睁开了眼睛,“你干嘛呢?” 陆铮眼里带笑,识破了林晚的小心思,坦白道,“媳妇儿,我今天领了计生用品。” “你要不要试试北国领的和京城领的有什么不一样?” 被子下,手已经不安分了起来。 林晚咳咳两声,立马转移话题。 “我今天给念念报名幼稚园了,就是你看的那个星光幼稚园,还不错,钱交过了。” 陆铮头也不抬,应付道,“嗯。” 林晚的手企图制止陆铮的动作,可陆铮依旧不安分,头埋在林晚脖颈处。 “陆铮,楼下那个.....” 陆铮抬头,眼里多了几分委屈,“媳妇儿,就这么关心别人吗?不关心关心我,我可是忍了好久的.....” 他委屈巴巴地看着林晚,林晚转过头想逃避,头又被陆铮掰回来,强迫对视。 “媳妇儿,行不行?”他挺了挺腰,林晚感受到他身体的异常,脸更红了。 迟早都要面对的,林晚破釜沉舟,咬着唇,试图给陆铮讲条件。 “今晚可以.....”她小声说着,还没说完就看到陆铮眼底一亮,她立马又补充道,“但是....只能用两个....” 林晚伸出手比了一个“2”字,陆铮一愣,低头咬住了林晚的手指。 “媳妇儿.....成交。” 协议达成,陆铮终于得逞。 可林晚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半天过去了,一个都没用掉。 趁着陆铮调整的时候,林晚一个翻身用被子将自己全身包裹住,弱弱地反抗,“你骗我....” 陆铮附身,像提小鸡仔一样将林晚拉到自己身下,伏在林晚耳边,“乖儿,马上就结束。” 林晚闭眼前迷迷糊糊地听到陆铮说着楼下的事。 他说,会去军区问问楼下的情况。 第122章 怎么能让孩子上幼稚园? 隔天,林晚全身像被卡车碾过一样酸痛。 她揉了揉腰,还是坚持起床。 今天是陆念念上幼稚园的第一天,她得去送,客厅里陆铮正在等着陆念念穿鞋。 看到林晚出来,陆铮立马扶住林晚的腰,“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我送念念去幼稚园好了。” 陆念念也喊着,“爸爸,快迟到了,我们赶快出发。妈妈你继续睡觉吧,下午别忘记接我就好了。” 林晚见陆念念急匆匆,眼看自己还没洗漱,便让陆铮去送陆念念了。 陆铮亲了一下林晚的额头,便带着陆念念离开了。 父女俩走后,林晚终于能享受片刻的独处时光。 她再次感叹幼稚园的发明真是人类解放双手带娃的绝佳发明,应该给发明人颁发诺贝尔奖才对。 林晚休息了片刻,便起身走到书桌前,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复习资料,正准备翻开,门口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两道温和的女声,“林同志,在家吗?” 林晚放下资料,起身去开门,只见门口站着两位中年妇女,穿着干净整洁的棉布褂子,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看着有些面生,却又觉得眼熟——想来就是陆铮提起过的,这栋楼里除了苏桃桃和张玉艳之外,另外两位军属邻居。 “林同志,你好你好,”其中一位头发梳得整齐的妇女率先开口,笑容亲切。 “我们是这栋楼的邻居,我叫李桂兰,她是张秀莲,都是军属,听说你家刚搬来没多久,今天特意过来看看你,跟你认识认识。” “话说见到你可真不容易,之前我们就来过一次,敲了蛮久的门都没人在家。” 林晚连忙笑着侧身,邀请她们进屋,“原来是李姐、张姐,快请进,快请进,家里有点乱,你们别嫌弃。” 听到两人的小抱怨,林晚也开口解释,“刚搬来的时候,我男人弟弟一起来的,他第一次来京城,我们陪着在京城逛了几天。” 说着,就给两人倒了温水,递到她们手里,几人围坐在沙发上,慢慢寒暄起来。 听到林晚的解释,李桂兰和张秀莲也理解地点了点头,她们一边打量着屋里的布置,一边不停夸赞林晚能干,把家里收拾得干净整洁。 还对林晚在北国的生活很感兴趣,问北国冷不冷,夏天热不热的,林晚都耐心地回应着,也顺带问了两人家属院附近的菜市场位置。 本来她想问苏桃桃的,可苏桃桃连做饭都不会,林晚也就打消了问她这个念头。 三人寒暄了约莫十几分钟,李桂兰目光扫了一圈客厅,没看到陆念念的身影,便好奇地问道,“林同志,怎么没看到你家小姑娘呀?听别人说,你家有个特别可爱的小丫头,怎么没在家?” 林晚笑着说道,“哦,念念去幼稚园了,我们昨天刚给她报了附近的星光幼稚园,今天是第一天去适应适应。” 话音刚落,李桂兰和张秀莲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脸色微微一变,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和不解。 张秀莲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林同志,你怎么把孩子送幼稚园去了?是不是你有什么工作要忙啊?没时间带孩子?” 林晚愣了一下,连忙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没有没有,我没什么工作,就是想着,念念也到了上幼稚园的年纪,送她去那里,能认识些小伙伴,适应适应集体生活,我也能稍微清闲一点。” 听到这话,两人更是急了,李桂兰连忙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地劝道。 “林同志,这可不行啊!幼稚园哪有妈妈自己带孩子好啊?那些老师看着温柔,哪有自己亲妈上心?孩子还这么小,离开妈妈,多可怜啊。” 张秀莲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就是啊林同志,咱们当妈的,不就是在家带孩子、操持家务,让男人在外安心工作吗?你说你,又没工作,好好在家带念念多好,干嘛非要送幼稚园?再说了,那些幼稚园里的孩子多,老师也照看不过来,万一磕着碰着、受了委屈,多让人心疼。” “况且我听说幼稚园的那些老师自己都没当过妈呢,都是一个个小姑娘,那怎么能把孩子照顾好呢。” 林晚看着两人一脸认真劝说的模样,心里明白,她们也是出于好心,毕竟在这个年代,大多数军属都是在家全职带孩子,很少有人会把这么小的孩子送进幼稚园。 现代的宝妈在家全职带娃都会与社会脱节,更被说军嫂了。 “嗯好,两位姐姐说的,我都记在心里了。”林晚乖巧地回复。 张秀莲和李桂兰看到林晚态度这么好,瞬间点点头,“你这样想就最好了!” 接下来不管两人说什么林晚都点头同意。 她算是明白了,先顺着两人,至于后续怎么做,要不要做,这都是林晚和陆铮的事。 见林晚没给啥其他的反应,两人便离开了。 林晚关上门就翻了个白眼,怎么这么喜欢指手画脚的。 还没等林晚坐下,门又响了。 林晚不耐烦地开门,脏话就要脱口而出,却看到了苏桃桃,准备骂人的话瞬间吞了下去。 “苏桃桃?”林晚惊讶,“有什么事吗?” 苏桃桃一点都不见外,挽着林晚的胳膊就进了林晚家,还顺带把门关上了。 “嫂子,刚刚那两个大魔头是不是来找你了?” 她这样一说,林晚意识到说的是李桂兰和张秀莲,她缓慢点了点头。 苏桃桃看见林晚点头,立马问,“是不是她俩可烦了?成天没事干就好走东走西的,又管不住自己的嘴。” 苏桃桃义愤填膺地数落着两人,仿佛刚刚去的苏桃桃的家里。 林晚静静地听着苏桃桃骂人,还想着要复习的事,心思早就抛在了书桌上。 “嫂子..嫂子,我跟你说话呢?”苏桃桃摇着林晚的胳膊,见林晚回过神了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我能在你家吃中午饭吗?李卫东今天有事,不能给我送饭。” 林晚这才意识到已经中午了,思考了片刻,林晚开口。 “我给你做中午饭,你能让下午别有人来找我吗?我得看书,不喜欢家里吵吵闹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