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兽世圣雌,带领全族发家致富》 第1章 什么系统? “小岁,快出来呀,卖流浪兽人的来了!” 花花话音刚落,山洞里出现一个身影。灰蓝色头发微微卷曲,她穿着兽衣裙,身量高挑,皮肤白皙,眼神亮晶晶的,盛满不可思议。 “不是说雨季之后再来的吗,怎么又来了?” “我也不知道哇,反正族长让我来找你,上次你没买成,这次可别再错过了。” 此时广场上已经围了很多雌性,对着木笼里的流浪兽人指指点点。 “嘿,瞧那个!尾巴漂亮,屁股又大,一定能生个乖巧的小雌性!”与此同时,木笼里的某个兽人默默夹紧了屁股。 一开始,姜岁岁还有些不适应。她原是野外向导,在末世丧尸来临时,已经做好了囤积物资、积极迎战的准备,却没想到会来到兽世大陆。 在这里,雌尊雄卑,等级严明。 彻底失控、完全兽化的雄性会变成野兽,他们会被立刻抹杀或者关入野兽之谷。 而那些毫无精神力的叫做废雄,在没有雌性的帮助下,会显露兽形。 他们要么贱卖给别的雌性,要么驱逐出部落,成为流浪兽人,落入兽贩子手中,辗转于各个部落之间。 “你别光站着了,快看看瞧上哪个了?”花花悄声问她。 “一定要买吗?” “你别忘了你答应过祭司什么,”花花顿了顿又说道,“再说雨季快来了,你身边不能一个雄性也没有吧?” 就在此时,周围突然爆出一片尖叫。 姜岁岁还没反应过来,一块折断的木头擦着额头,‘嗖’的一声,深深插进脚边的泥地里。 雌性们瞬间炸开了锅:“怎么回事啊,你不是说都是废雄吗?” 兽贩子直呼抱歉:“对不住,真是对不住,我搞错了,我没想到他竟是快兽化了,我这就杀了他!为表歉意,今天全场半价!” 姜岁岁惊魂未定,视线却不由自主被木笼里那个金黄色长发的雄性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狮兽人。他只穿了件破旧的兽皮短裤,头上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耷拉着,古铜色肌肤上纵横交错的鞭痕让人触目惊心。 即便被兽贩子踩在脚下,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愤怒,暗红色的眼睛牢牢锁定她,眼里全是她怔愣的模样。 【叮!】 【欢迎绑定末世文明重启系统v7.0,新手任务启动中……】 【请宿主在十二小时内,救助因辐射感染的实验动物】 【倒计时三二一,任务开启】 姜岁岁傻眼了。她迷茫地望向四周,这里可是兽世,科技最不发达的地方,哪里会有被辐射感染的实验动物? 忽然,视线中出现了一团金光。她下意识看去,光源正是那个被兽贩子踩在脚下的狮兽人。 “等一下,这个雄性,我要了!” 众人目光瞬间集中在姜岁岁身上,花花更是不解:“你疯了?他都快要兽化了,你买他干嘛?” 姜岁岁摆摆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就他,要多少肉干?” 兽贩子眼睛一转,没想到兽化的都有人要,笑眯眯开口:“四……不,三十就够了!” 姜岁岁伸出手:“我只给这个数,不卖我就走了。” “五个?!”兽贩子惊呼出声,“你做梦呢!不买赶快滚,别耽误我做生意。” 兽贩子说着便急忙忙将姜岁岁往外推,差点将她推倒。 姜岁岁也不气,嘴唇一勾:“你都说这个狮兽人都快变野兽了,你就不怕他发怒吃了你?按理说,你应该请我收服,而不是让我出肉干。” “不过看在你费力抓捕的份上,五个就算多的了,你要是不要,就等着被他吃了吧。” 兽贩子闻言,下意识看向狮兽人,只见他的眼睛越来越红,等到完全变成黑色,不只是他,就连一牢子的兽人都会成为盘中餐。 “嗤,就你?瞧你小胳膊小腿的,还不够塞牙缝的。” 姜岁岁不语。她直视狮兽人的眼睛,不一会儿,狮兽人感到浑身燥热,身体里有股奇怪的力量在翻涌。他受不住了,骤然挣开束缚,仰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化身巨狮,急奔而去。 “唉,这下好了,一个肉干也不用给了。”姜岁岁故作可惜道。 兽贩子瞬间恼怒,他将狮兽人逃走算在姜岁岁头上,“是你,我打死你!” 还没怎么着,他被打翻在地。 他捂着腰呻吟着抬起头,正对上一双冰冷的棕色双眸。 “你简直找死!” 对方话音未落,兽贩子只觉刺骨的寒意自脊背窜起,而体内却有烈火在肆意燃烧。他脸色惨白,喘不上气。 姜岁岁连忙拉住暴怒的雄性,“好了!”她低头看向地上的兽贩子,“还不快滚!” 兽贩子如蒙大赦,立刻爬起来,屁滚尿流地往部落外跑去,“这事没完,你给我等着!” 姜岁岁收回视线,望向澜苍。只见他银白色短发凌乱地贴在额头,表情凶巴巴的。 “刚才多谢你了。”她轻轻摇晃了下他的手腕。 “咳咳,我不知道是你,要知道是你,我才不出手呢!”澜苍转头不肯看她,手腕处麻酥酥的,有股暖流直通心底。 他正心猿意马,敏锐地察觉到危险,一把将姜岁岁挡在身后。 不远处,有只巨大的狮子朝他们奔来,他的瞳孔已被黑色覆盖。 兽世雄性的精神力由弱到强分为五个等级,每一等级又分为下、中、上,而澜苍是三阶上等蛇兽人,是整个太阳部落最厉害的年轻雄性。 可变成野兽的狮形兽人,精神力已经到达了五阶下等,远不是澜苍他们可控制的。 噗嗤! 澜苍被打倒在地,口吐鲜血。 他艰难转头,警示大家:“你们快走……” 可姜岁岁不退反进。 “姜岁岁,你疯了?你没有安抚力,会被他撕成碎片的,还不快跑!” 与雄性一样,雌性的安抚力也是有等级的,从弱到强,分为低等、次等、中等、良等还有优等雌性。 而如何区分,就看她们手上的兽环,上面的黑线越粗,说明安抚力越强。 姜岁岁手腕上的兽环空荡荡的,一点黑线的影子也没有。 “这姜岁岁不会是想安抚野兽吧?” “就算是圣雌也得犹豫犹豫,何况就她一个废雌?” “对啊,要是真的能行,也不会没有雄性愿意跟她了,别说了,我们快跑吧!” 这几个雌性刚说完,那狮兽人快速叼起姜岁岁,朝山林深处奔去。 扑通一声,姜岁岁被扔在地上。她呲牙咧嘴扶着腰站起来,怒视面前正在舔毛的狮子。 “你带我来想干嘛?” 狮子蹲在原地,疑惑地歪着头,眼睛清澈又愚蠢地盯着她,仿佛在琢磨她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 姜岁岁等不到回答,低头整理衣裙,准备回部落。可四周树林茂密,荒草和人一样高,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 狮子放松地抖了抖身子,迈着端庄又缓慢的步伐朝她逼近。 姜岁岁见状不妙,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大树,退无可退。 “你,你要干嘛……”她说着,眼睁睁看着狮子低下头,露出尖锐的獠牙,她尖叫出声,“啊,我瘦得和柴火似的,一点也不好吃啊……” 突然,手背传来湿润感,她谨慎地睁开一只眼,只见狮子正趴在面前,小心翼翼舔舐她的伤口。 不知何时,她的手背被刺木划开了一道口子。 姜岁岁大着胆子,缓慢地、试探性地刚伸出手,狮子的脑袋就立刻凑上来,亲昵地蹭着她的掌心,舒服地眯起了眼,嗓子里还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好像一只大猫啊。 姜岁岁在末世的时候,曾养了一只狸花猫,胖胖的,和他一样,很会撒娇。 脑海忽然灵光闪现,她咬破手指,将指尖血滴在狮子的额头上。 一道强烈的光闪过,等她再次睁眼,面前跪了个金发碧眼、帅气非常的少年。 【恭喜宿主,新手任务已完成,奖励正在评估中……】 第2章 取名烈炎 【系统提示:新手任务——救援受辐射污染的实验动物,因救助未完全成功,判定为……部分完成。】 【完成率评估:F级。】 【奖励计算中……根据任务评级F级,匹配奖励库……】 【发放:F级新手安慰礼包×1】 姜岁岁手中瞬间出现三样东西。 一瓶维生素。 一本《爱宠护理指南高阶版》。 还有一把塑料梳子。 姜岁岁之前的猜测果然是对的,野兽化的狮兽人被当成了被辐射污染的实验动物。 【系统大大,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看着这里森林茂密,天气晴朗,怎么可能是末世,你是不是发布错任务了?】 系统宕机了一秒。 【……环境扫描完成,检测到多项环境异常,但核心参数仍在‘末日灾难模型’容忍范围内。】 【结论:本世界处于核战争后第371天左右,生态开始异常复苏,出现未知变异物种】 【现在发放第一项正式任务】 【请宿主在十五天内,建立辐射避难所,若逾期未完成,将会接受电击惩罚,任务开启】 姜岁岁看完后,眼前又是一黑。 她完全不知道,在这个兽世,怎么去搭建辐射避难所。 天色已经暗下来,黑夜里的森林,总是不安全的。 她看着已经变成人形的狮兽人,“你叫什么名字?” 狮兽人茫然地摇了摇头。 “看你毛发金灿灿的,在太阳下犹如一团焰火,不如就叫烈炎吧?” 狮兽人眼睛一亮,尾巴高兴地晃来晃去:“烈……炎,我,我喜欢,喜欢这个名字。” 姜岁岁惊讶地挑了挑眉:“原来,你会说话啊,这太好了。走吧,我带你回家。” 部落外围的一处山坳里,有个山洞被粗壮的树干和藤蔓遮掩。洞壁被打磨得相对平整,地面铺了厚厚的干草,最里面放了几个被拼接在一起的石台,上面叠着几块不同种类的兽皮。 这就是她的家。 “小岁!” “姜岁岁!” 次日太阳还未升起,姜岁岁就听到了同伴的呼喊。 他们见姜岁岁安然无恙,刚要松口气,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姜岁岁身边站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兽人。 “他是谁?” 姜岁岁随着澜苍的目光看去,正对上狮兽人清澈的瞳眸。 “这个雄性,我收了。” “什么?”澜苍气笑了,他愤愤地指着狮兽人,“你怎敢收留他?你就不怕他发狂,吃了你吗?” 他指尖微颤,不由得倒退了半步,整个身体仿佛被雷电击中一般,“难道说……你喜欢上他了,你想让他当你的第一兽夫?” 姜岁岁无语地叹了口气,“你脑子都想些什么呢?我是看他无处可去,而且他现在已经没事了。” 令澜苍震惊的也有这个点,整个兽世大陆,从未有过野兽化后还能恢复理智、变回兽人的先例。 “怎么可能……” 姜岁岁不便多说,她模棱两可道:“是咱们杯弓蛇影了,其实他的眼睛一直是暗红色,从未出现过黑色。” “是吗?”澜苍疑惑,“可什么叫杯什么蛇的?” “……好了,好了,你们快忙去吧,我还有事要干呢。”姜岁岁见说多错多,只能将他们往外驱赶。 花花赶紧开口,“我的事还没说呢!你知不知道,族长,也就是你雌母,亲自带姜重重去了鹰族部落,听说要替她求娶鹰族部落的第一勇士当第一兽夫了!” 原身姜岁岁,在五岁那年意外走丢。雌母找了她十年,在此期间,收养了和她一般大的小雌性,取名姜重重。 姜重重天赋极高,聪明伶俐,深得族人喜爱。若是没有意外,她将会是下一任族长人选。 可惜没想到,姜岁岁回来了。 后来等到二人成年那日,姜岁岁再一次被族人抛弃。 她的兽环是空白的,没有丝毫安抚力,比低等雌性还不如。这样的雌性,怎能继任族长之位,带领太阳部落走向辉煌?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希望又一次落到了姜重重身上,因为她是优等雌性。 也就在那一年,原身抑郁而终,同名同姓的姜岁岁穿越而来,成为了她。 “那挺好的,我支持!” 澜苍嘲笑的嗤了一声:“你就装吧,我就不信,你一点也不在乎!” 姜岁岁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她的确不在乎。 现在她只在意一点,辐射避难所该怎么建? 很快,姜岁岁收养废雄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部落。 每个族人都在暗处对她指指点点,讥笑不已。 废雌配废雄,简直天生一对! 姜重重收到消息后,焦急来看她:“小岁,你真的要收养那狮兽人吗?” “这好像与你没什么关系吧?”姜岁岁礼貌笑道。 姜重重环顾山洞四周,丝毫不见那狮兽人的踪影。 “他配不上你,你是不是故意和雌母斗气?你真是糊涂啊!” 姜岁岁这才想起成年祭那天,原身和雌母发了很大的争吵。 一个怨对方只疼别的雌性,不疼自己亲生的。 一个怒其不争,连低等雌性都不如,一气之下将原身驱赶到部落外围。 “你想多了,烈炎很听话,我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山洞的一切都被收拾得很干净。” 姜重重听完她的话,只以为她还在和雌母赌气,忍不住叹了口气:“雌母是为了我们好,你不该气她的,你知不知道?” “你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要去忙了。” 送走姜重重后,她带着烈炎前往森林,却是半点收获也没有。 此时离着任务完成还有十天。 “烈炎,你有没有被电击中过?” “电?” “呃……就是下雨的时候,天上闪过的光。” 烈炎了然。 他表情严肃,不苟言笑,一板一眼地回答:“没有。” “唉,要是再没半点头绪,我命休矣!”姜岁岁戚戚然道。 “别动!”烈炎忽然出声,神情凝重地让她停下脚步。 “怎,怎么了?”姜岁岁心脏猛地提起。 第3章 谁是第一兽夫? 烈炎谨慎地弯下腰,擦去姜岁岁兽衣裙上的泥点子。 “衣服脏了。” 姜岁岁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儿,就这? 她忽然顿住,想起山洞整洁有序的摆设,就连兽皮上的毛都是一顺溜的。 她心中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轻声问道:“你不会是处女座的吧?” 烈炎一脸迷茫,他郑重回答:“我是肉做的。” “……哈哈哈哈哈,”姜岁岁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你怎么也知道这个梗?太好笑了。” 烈炎虽然不懂她为什么笑,但见她笑得开心,自己也咧开嘴,跟着憨憨地笑了起来。 他们寻找了半天,眼见着太阳西落便往回走。 “小心!”烈炎见她心不在焉地往沼泽去,便拉住她提醒。 姜岁岁回过神来,她看向不远处冒着气泡的泥沼,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真是太谢谢你了……”她话还没说完,脑海中提示了一声。 她一脸震惊地望向那片看似普通的沼泽地。 “你终于回来了,明天就是成年祭了,你要去吗?”花花抱住她。 “我都去过一次了,就不去了吧……” 花花有些失望:“好吧,你不去就算了。其实是我有些紧张。” 姜岁岁这才想起,今年是花花的成年礼。毕竟只是个十六岁的小雌性,遇到这种大事,自然需要朋友的支持。 “你放心,会顺利的,我原想着明天去采些果子,要不这样,我下午再去,我明天上午去陪你。” 花花一听,瞬间高兴了:“太好了,小岁!有你陪我,我就没那么怕了!” 通天树位于部落禁地,两侧有古老的兽人石像守卫。 姜岁岁带着烈炎到的时候,部落的人已经来得七七八八了。 “姜岁岁,你一个废雌来也就算了,你竟然带他过来?那天要不是你们,我的阿达也不会死!” 小树是部落的良等雌性,她的第二任兽夫在烈炎变成野兽那日,为了救她,被掉落的石板砸死了。 “他不是太阳部落的人,凭什么到禁地?” “你们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部落里好些雌性围上来,对她进行围攻讨伐。 烈炎察觉到敌意和危险,立刻挡在她身前,全身肌肉紧绷。 “怎么,还想在禁地打我们啊? “族长呢,祭司大人呢,快来为我们做主啊!” 姜岁岁纤长的手指搭在烈炎肩膀上,安抚似的捏了捏,“他属于我,自然也是太阳部落的一员。” “没错,他之前的确有些异常,但是没害过任何一个兽人啊。小树,你的第二兽夫到底是不是因为他而死的,你心里有数。” “你可以骗她们,但骗不了我。” 姜岁岁目光灼灼,小树心虚地低下头,避开她的视线。 “总之,就是因为他,阿达才死的!” “胡说,分明是你不小心踹倒了柱子,阿达为了救你,这才挡了石板!”花花气愤地冲出来,叉腰解释,“不只是我,我和澜苍都看到了!” “没错,是这样。” 所有兽人都安静了下来,齐齐看向小树。 与小树交好的雌性还想出声辩解,高台上响起一阵咳嗽声。 脸上涂满油彩的问天祭司,拄着蛇头拐杖走了出来。 “都吵什么?时间到了,参加成年祭的雌性们先上前吧。” 花花紧张地咽了口吐沫,在姜岁岁的鼓励下,慢慢上了高台。 这次参加成年祭的一共有五位雌性。 她们焚香祷告,叩拜行礼,洗手触摸通天树。随后,便会有叶子从树冠飘落,幻化成光芒凝聚的兽环,落在她们面前。 虫虫和小雨是良等,她们不由得松了口气,纷纷朝台下心仪的雄性挥手。 而花花的兽环明显要比她们粗。 祭司满意地点点头:“花花是优等,很不错!” 可小草没有这么好运了,她的兽环上的确有黑线,但几乎看不到。 祭司失落地摇头:“是低等,也算是有了。” 小草脸色都白了,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一滴泪滑落脸颊。 “小草不哭,你已经比某个雌性强太多了,起码你有啊。”小树见妹妹哭泣,忍不住出声安慰。 无辜躺枪的姜岁岁表情一顿,她撇撇嘴,要不是看她们难过的份上,自己指定要回敬几句。 通天树上,又有一片叶子缓缓飘落。 这片叶子是寻常叶子的两倍大,通体金黄,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光芒。 祭司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都不要动!”她急切地喊道,声音带着颤抖。 “哎呦!”姜岁岁脑袋似乎被什么砸了一下。她痛苦地捂着头,气愤地看向小树,以为是她动的手。 “喂,你说我就算了,可你怎么还打我?” 可小树竟惊愕地一动不动。 不只是她,在场的所有兽人,都神色各异,目光复杂地望着她。 “你们……想干嘛?”姜岁岁有些发怵,下意识靠近烈炎,“这些雌性不对劲,我们跑吧?” “啊—西瓦达!兽神啊!我们部落终于迎来了圣雌!”忽然问天冲下台,举起她的手。 姜岁岁这才发现,空荡荡的兽环上满满的黑色。 “怎么可能?她不是废雌吗,怎么能是圣雌?”小树破防尖叫。 “小岁,圣雌?”一直不说话的族长,姜岁岁的雌母也发出了质疑。 问天拉着姜岁岁上了台,命她跪在通天树前。一番跳舞沟通后,便替兽神解释道:“小岁去年就是,只不过要通过兽神考验才能显现,而现在她通过考验了!” 她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复杂的族长,压低声音道:“你别忘了,她可是你的亲生崽崽。” 姜女皇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抿紧嘴唇,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等了半天,也没见姜女皇有动作。 问天心疼又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不疼小岁,我疼!”她朗声对台下所有兽人宣布,“你们当中,谁想成为圣雌的第一兽夫啊?” 现场瞬间沸腾! 几乎所有的雄性都举起了手。 雌性们发出“嚯”的惊叹声,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那还用说?自然是澜苍了!他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不见得。我觉得是烈炎。她可是亲自救了他,还收留了他!” “要我说,应该是最厉害的雄性!你们看,鹰族的第一勇士今天不也来了吗?他可是四阶下等!” “……呃,他不是该嫁给姜重重吗?” “别说了别说了!小岁要说话了!快听她选谁!” 高台上,姜岁岁看着台下无数道热切的目光,又瞥向表情无辜的烈炎和脸色紧绷的澜苍,缓缓吸了一口气。 第4章 脱衣服! “我必须要选择一个吗?”姜岁岁为难地笑了笑。 她只想抓紧完成任务,并不想在这个世界产生过多的纠葛。 这句话让烈炎眼中原本闪亮的光,瞬间暗淡下去。 他卑微地低下头,佝偻着背,默默转身往回走。 澜苍也收回了视线,焦躁不安地搓了搓手。 当年姜岁岁被部落嘲笑是废雌的时候,他并没有及时站出来,她或许,早就对他失望了吧? 问天捋着胡须,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可要想清楚。你是圣雌,若是没有兽夫,会很危险。” “有多危险?” 花花凑过来,压低声音解释:“你不知道吗?那些兽贩子手里,不只有废雄,还有失去安抚力的雌性,只要是个雄性,都能……而且不用受伴侣契约的束缚。” “你现在是圣雌,惦记你的雄性只会更多,万一落入他们手里,你就完了!” 姜岁岁眉心一跳,急忙往台下看去,可烈炎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 她心里一急,连忙站到高处,踮起脚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澜苍,圣雌这是在找谁?你不就在这儿吗,她看不见?”好友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澜苍。 澜苍苦涩地牵了牵嘴角,什么都没说,只将目光转向外面。 “我选他,烈炎!”姜岁岁终于找到他了,她高兴地朝他的方向大喊。 烈炎毛茸茸的尾巴无力地拖在地上,发丝在风中凌乱地摇晃,他双手垂在身侧,背影萧瑟颓废,与周遭的喧哗热闹格格不入。 似乎听见有谁在叫自己的名字,他迟疑地转过头,鼻尖却先飘来一丝清甜的茉莉花香。 “你要去哪儿啊?我叫你,你没听见吗?”姜岁岁有些不高兴。 要不是烈炎身上那圈淡淡的光晕,她怕是真要找不到他了。 “你……找我?” “对啊。”姜岁岁轻咳一声,郑重地伸出手,“请问,你愿意做我的第一兽夫吗?” 许多年后,烈炎想起那天的情景,依然会心动。 灰蓝色的长发在风中扬起,她坚定而温柔地握住他的手,完美惊艳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他们在通天树下立下誓言,他的胸口随之浮现出水豚的印记。 “当年,你为什么选择我做第一兽夫?”后来他这样问过。 姜岁岁笑道:“当然是看你可怜啦,我不要你的话,谁还会要你?” 岁月似乎格外厚待她,即便年近四十,她依旧风华绝代,美艳如初。 “那我现在也很可怜……你多疼疼我,好不好?” “咦,果然长大了脸皮也厚了,敢说这么肉麻的话了,你那时候啊,可是紧张得直冒汗呢。” 姜岁岁说的是他们洞房的那天夜里。 烈炎耳朵红得滴血,端端正正坐在洞口,脊背僵直,一眼都不敢往洞内瞧。 姜岁岁原本也没那份心思,可见他这副乖乖巧巧的样子,不免生出逗趣之意。 “喂,你坐那么远干嘛?” 烈炎抓耳挠腮,故作忙碌道:“我,我看这门,得再修修,不,不挡风。” 姜岁岁一脸疑惑,这木门是他前不久打造的,轻巧又实用,邻居见了都羡慕,好几家还请他去做呢。 “明天再说,你先过来。” 烈炎身形一顿,慢吞吞地站起来,挪进洞内。 “脱衣服。” 烈炎一惊:“……啊?” “我说,脱衣服。” 烈炎的脸瞬间爆红,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心下一横,一把扯掉了腰间的兽皮裙。 “妻主,我不会……”话音未落,眼前却忽然递来一件崭新的衣服,材料正是用他前几日猎获的猛兽皮。 “我看你衣服都旧了,这块皮子正好……”姜岁岁展开兽皮裤,一转头,却见他竟跪在地上,“你这是……” “我,我,我……”烈炎结巴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哦,我刚才听见你说,你不会……烈炎,你该不会是……”姜岁岁戏谑地笑出声。 烈炎羞得几乎要把头埋进地里,伸手去够姜岁岁手里的裤子。 好不容易抓住一角,却拉不动。 “妻主……” 姜岁岁自问不是坐怀不乱的君子。眼见金发碧眼的美男赤身跪在脚边,肌肉块垒分明,线条流畅漂亮,岂有不吃之理? “来,我教你。” 她往后一拽,烈炎便顺势扑到床上。 一夜好梦。 山洞外,澜苍独自站了许久,直到身边响起好友的声音,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你既然这么喜欢她,当初就不该帮她去找那个狮兽人。” 他方才分明看见,澜苍指尖几不可察地一动,随后圣雌便找到了烈炎。 “这是我欠她的。” “你是说去年的成年祭?可当时你受了重伤,赶到时,仪式已经结束了啊!” 澜苍摇了摇头,棕色的眼眸黯淡无光:“可我答应过她会去,是我辜负了她。” “行吧。你非要这么想也行,虽然有些奇怪,但也算说得通。”好友摸了摸下巴,“走了,都这么晚了,他们早歇下了,回去吧。” “你说,第二兽夫的位置,我有没有可能得到?” “……你高兴就好。” 澜苍深深望了一眼姜岁岁山洞的方向,眼神逐渐坚定。 第一兽夫既然不行,那么第二的位置,他一定要得到。 姜岁岁昨夜睡得很好,烈炎身上暖乎乎的,抱着他就像个小火炉。 她舒畅地伸了个懒腰,看着依然潮湿的洞壁,又瞥了瞥那木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得建个房子,总住山洞,早晚得老寒腿! “小岁,你醒了吗?” “来了来了!”姜岁岁连忙应声出去,看见花花身边站着一个鹰兽人。 “你们?” “嘿嘿,这是阿土,鹰族的三阶上等勇士,也是我的第一兽夫!”花花骄傲地介绍道。 “哦哦,你好,你好,我是姜岁岁。” 阿土微微颔首:“我知道,你是圣雌,花花的好朋友。” 他们来找她,是奉了祭司之命。 “你住得远,祭司让我来叫你,快走吧,问天已经在等着了。” “他为什么找我们?” 花花摇摇头,她也不知道。 与她们一同前去的,还有昨天参加成年祭的几位雌性。 问天住在巨大的树洞里。洞内挂满了画满符咒的兽皮卷,角落里堆着些野兽的头骨,阴森森的,透着几分凄冷。 第5章 滴血 “你们来了。”问天拄着拐杖,笑眯眯走过来,身后跟着姜重重。 姜重重第一眼就看到了姜岁岁,微笑着朝她摆了摆手。 “小重啊,你也坐过去吧。” 姜重重点头,顺势挨着姜岁岁坐下,压低声音道:“我本来想先去找你,可有事耽搁了。” 姜岁岁礼貌地笑了笑,转头看向前方。 “你知道问天为什么叫我们来吗?”姜重重似是没察觉到姜岁岁的疏离,亲昵地靠过来,嗓音压得更低,“她这是想在咱们几个里头物色接班人呢。” 姜岁岁对上她意味深长的眼神,哦了一声,没再开口。 姜重重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才收回视线,嘴角微微扬起。 “我接到了神的指示,下一任祭司就在你们几个雌性之间产生。” 花花几个顿时露出了又诧异又惊喜的表情。 部落祭司,是兽神的使者,能与兽神直接沟通,传达神的旨意。 祭司一言,可断生死,祭司一舞,可通天地。 无论是捕猎、生病还是生子,都须请祭司占卜。 因此,连族长在内的所有族人,都要听祭司的话。 若谁家出了准祭司,这一家的社会地位便会升高,部落平常捕猎之物,他们可得两倍,更不必说兽人们的艳羡,雄性们的殷勤讨好了。 迎着几道急切的目光,问天声音沙哑,继续开口:“如何能确认,就要看你们了。” 她说着,拿出一只石盆,盆身绘满繁复的纹路。 “来,滴血进去,自会知晓。” 姜岁岁随众人凑近,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心里感觉不太好。 “小岁,你先来。” 姜岁岁犹豫了一下,“你们先,你们先来。” 虫虫胆子最大,率先扎破手指,滴血入盆中,底部那朵血红的花缓缓动了动,最终只绽开一瓣。 问天摇了摇头,看向小雨,“你来。” 小雨与虫虫一样,也只开了一瓣。 花花看得新奇,正要伸手,却见小草跃跃欲试的模样。 “小草,你来吧。” 小草怯怯地看了看旁人,见她们并无轻蔑之意,反倒还有人鼓励地拉了她一把,她便深吸一口气。 “两瓣……我怎么会是两瓣?”她惊讶地指着石盆说道。 “谁说低雌就不得兽神喜欢了?我看兽神分明都疼爱!”花花揽着她的肩,笑嘻嘻道。 “就是就是,小草可比我们厉害多了!”虫虫和小雨附和。 小草害羞地点点头,“嗯!”困扰她许久的乌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接下来是花花。 她也是两瓣。 花花素来豁达,能有便有,没有便罢,从不纠结,从不抱怨。 可姜重重的笑容却定在了脸上,石盆的花,开了五瓣。 “……就五瓣啊……” 石盆花共有七瓣,开得越多,与兽神的联结越强,也越适合继任祭司。 小雨没心没肺地安慰道:“五瓣也很不错呀。” 虫虫用手肘戳了戳她,示意她别说了。 她知道姜重重事事都要拔尖,便是采浆果,也非得摘得最多的那个。 更何况是祭司接班人这样的大事。 而且……她悄悄瞥了姜岁岁一眼。 这个从前事事不如她的雌性,如今竟样样压过她一头。 若她的血能让石盆花开出五瓣以上,姜重重还不得气死? “说不定能全开……毕竟她是圣雌啊。”虫虫小声嘟囔。 这是什么花?看着像莲,却红得像血,花瓣又细又长,更像是开到荼蘼的彼岸花……咦,彼岸花太不吉利,还是当它是莲花好了。 姜岁岁正天马行空地想着,忽然察觉四周安静下来。 她茫然地抬起头。 “你们……都滴完了?” “就剩你啦!”花花在一旁友情地提醒。 姜岁岁接过石针,对着手指比划了半天,犹豫再三,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怕疼……能不参加吗?” 一直没开口的问天笑眯眯道:“这可是在选拔接班人,你要是不参加,只能等到几十年后了。” “我不是很感兴趣,你们来吧,哈哈哈,打扰了。”姜岁岁连忙说道,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问天笑而不语,垂眸看着石盆,沉吟片刻:“既如此……小重,明日开始,你便跟着我吧。” “真的?”姜重重喜出望外。 她总算有一件能让雌母满意的事了,即便这或许是姜岁岁让给她的。 待其他人陆续散去,姜重重叫住正欲离开的姜岁岁。 “啊?我真的不想当什么祭司……” “我都知道,无论如何,我都很感谢你。”姜重重神情恳切。 姜岁岁无奈地笑了笑:“那你好好干,咱们部落以后就靠你啦!”说罢,便忙不迭地往外走。 回到山洞时已是下午。 不远处,烈炎正赤着上身,抡起木槌用力砸着什么。 臂膀结实有力,动作干脆利落,汗珠顺着胸膛滑落,隐没进人鱼线深处,就像昨晚,她受不住时,一口咬上他的肩膀…… 姜岁岁瞬间脸红,烫得吓人,她连忙捂住脸背过身去,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心绪。 “小场面,你可以的,姜岁岁!” “妻主,你回来啦?” “嗯……”姜岁岁苦笑着走过去,视线却总往他结实的臂膀、宽阔的胸膛上飘。 她终于忍不住,一把拽过挂在树上的兽皮衣。 “快穿上,大庭广众的,成什么样子?一点儿也不守男德……” 烈炎一怔,连忙接过衣服套上,眼巴巴地望着她:“对不起,妻主,我不知道……下次不会了。” 姜岁岁见他委屈地撅起嘴,顿时觉得自己方才有些过了。 “我是怕你着凉,你不要多想。” 烈炎的世界里只有姜岁岁,是晴是雨,全看她一句话。 此刻知道她是在关心自己,他立马阴转晴,咧开嘴笑了。 “嗯嗯,我知道了,谢谢妻主。” 姜岁岁没料到自己对他的影响竟这样大,心里有些后悔方才的举动,便硬生生转了个话题。 “你这在做什么?”她指着地上的木头,疑惑地问。 第6章 窗户是什么? 一说这个,烈炎就兴奋了。 他拉着姜岁岁到了山洞口。 “你看这里,我打算把这块儿砸了,给你做窗户!” 就在昨晚,情到浓时,姜岁岁随口提了句:“要是有窗户就好了。” “窗户……是什么?” 怀里的小雌性已昏昏欲睡,口齿不清地道:“就是风能进来的东西……” 他这才恍然,想起前不久,雌性曾抱怨:“山洞好是好,就是有些闷。” “那,这窗户是什么样的?” “和门差不多,就是上面有几个洞,四四方方的……”她话还没完,就彻底陷入梦乡。 烈炎抱着她,上了心,一大早就去了森林,寻找合适的木材。 “你看,这样可不可以?”他指着窗户半成品,问她。 姜岁岁一脸惊喜地弯下腰,手指忍不住抚摸木框。 这狮子五大三粗的,没想到手还挺巧。 “差不多,这里弄个槽,得放玻璃……” 烈炎一愣:“玻璃?” 姜岁岁一时忘记这里是兽世了,她苦笑了声:“没有槽也行,光秃秃的,也不好看。要是有什么透明又坚硬的东西挡一挡就好了。” 烈炎抓了抓脑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哎呦!” 他猛地回过神:“怎么了?”连忙看向妻主,发现她白皙的手指上划了一道口子,立刻抓起兽皮布条替她缠绕。 “你干嘛?” “止血。”他憨憨开口。 姜岁岁让他去拔洞口开着紫花的小草,研磨后敷在伤口上。 “妻主!”烈炎一脸担忧。 “没事,这是赶风柴,有止血和消肿的功效。” 从前做野外向导时,经常是这里划伤了,那里碰到了,对于草药,她还是有点了解的。 指尖鲜血很快止住了,烈炎松了口气,他一把抱起姜岁岁,将她放在安全的地方。 “这里危险,你先别过来。” 姜岁岁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逗笑了,只好乖乖点头。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澜苍看了个正着。 心里是又酸又涩。 “你看,他们关系很好。你要是真的想加入他们,不如先去讨好第一兽夫。”好友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要是同意,那这事儿也就成一半了。” 澜苍沉默着,转身往回走。 待他走远,好友脸上的玩世不恭慢慢敛去。他悄无声息地靠近姜岁岁的洞口,将那条沾血的布条揣进怀中。 “祭司大人,您要的,我得手了!”他悄咪咪前往祭司处,献宝似的捧出那布条。 问天激动地站起来,拿在手里闻了闻,是姜岁岁的气息,错不了。 她将布条放入石盆。 盆中那朵血红的花全部盛放,妖冶至极。 “我等到了,终于等到了……哈哈哈哈!” “不愧是圣雌,果然是这样,计划又进了一步,又进了一步!” 在她兴奋的时候,同一时空里,姜岁岁打了个冷战。 但她无暇多想,因为烈炎已经将窗户做好,准备安上。 “看起来好奇怪,”姜岁岁退后几步端详,“要不这样,我们干脆盖个房子吧?” 烈炎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光我们俩,恐怕不行,”姜岁岁沉吟片刻,“花花她们家,还有周围你帮过忙的几户,你先把她们叫过来。” 很快,姜岁岁的山洞外便聚了不少雌性和雄性。 “什么是房子?” “马上就雨季了,捕猎采摘还来不及呢,哪有那功夫?” “走了,走了,没意思……” 雌性们走了个七七八八,只有花花和左右邻居小雨、大山留了下来。 “呃……我好奇的是,什么是房子?” “就是树屋,甚至可能比树屋还要好,对不对?”不知何时,澜苍已站在不远处,语气沉静。 姜岁岁诧异:“对,是这个意思。大家看我家的门还有窗户,这些都是房子的一部分。” “我们家的门,就是圣雌的兽夫教的。”风来低头对妻主说。 小雨赞同地点点头,她也觉得很不错:“要是房子也是这么好的话,我们也弄一个?” 风来举双手赞成。 “可是,这房子我们之前没弄过。”阿土谨慎开口,担心万一时间长,耽误了捕猎怎么办。 姜岁岁明白大家的顾虑。她左手抵着下巴想了会儿:“复杂的我们暂时不弄,先搭个简易版,大家要是不放心,我们先盖一间看看效果。” “我可以帮你,我有建造石洞的经验!”澜苍上前说道。 烈炎顿时警觉,下意识挡住澜苍视线:“妻主有我。” 澜苍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地反问:“又要做房子又要捕猎的,事情这么多,你确定一个人能顾好小岁?” “当然!”烈炎不假思索。 姜岁岁想起澜苍的山洞,确实比其他人的更大更好,若有他相助,说不定事半功倍。 “我们时间不多了,不如先看看他干得怎么样再说?”她凑近烈炎耳边,小声商量。 烈炎满心不乐意,但妻主说得在理,只好为难地点点头。 姜岁岁满意了,大手一挥:“那我们来说分工。” “盖房子其实不难,打地基、垒石墙等等。现在来不及打地基了,我们可以利用地理优势,你们看,那边有个陡坡……” 姜岁岁的想法很简单:用四根粗木作支柱,用五十厘米见方的岩石垒墙,再用稍粗的木头密排成屋顶。为了让房子更稳固,她打算用湿土夯实地基,让支柱与地面咬合。 “还有沼泽地的淤泥,我要用它抹在墙上。” “你要那玩意儿做什么?”澜苍不解。 姜岁岁一时也说不清:“你先听我的,回头再跟你解释。” 澜苍点了点头,带着好友几个往森林深处而去。 问天听见姜岁岁要建房子,她停顿了一秒,继续给姜重重教学。 “我们要不要阻止她?”姜重重试探性的问道。 “为什么?” “她没问兽神就动手了,不太好吧?” “哼,无论是雌性还是雄性,无论她是什么,只要不尊重兽神,都会得到惩罚,”问天冷笑一声,“来,我们继续学,这个是1……” 第7章 用火 房子建得很快,不出三日便有了雏形。 姜岁岁双手叉腰,满是得意,看来也不是很难嘛。等封了顶,再用淤泥特制的水泥糊墙,这样算下来……她心算了一下,最多十天便可大功告成。 “小岁,你看,这样可以吗?”澜苍依她所言,将龟壳烧制成的石灰倒入淤泥中。 “对,这样能增强水泥的硬度。”她看向已经砌好的一面墙,“我们先涂一面试试?” 澜苍点头,招呼同伴往墙上抹泥。 “你还别说,这圣雌有点东西啊。” “对啊,有了这水什么来着,咱们就可以想住哪儿就住哪儿,这不比住在树上强太多?” 澜苍提醒道:“是水泥。好了,抓紧干,争取太阳落山前把这面墙弄完。” 那几个雄性连连点头,手下动作更快。 终于,这面墙完工了,澜苍赶忙去告诉姜岁岁。 “小岁,那面墙,我们完事了!” “真的?我刚要去给你们送吃的。”姜岁岁抱着肉干从山洞里出来,一眼就看见往日精致的蛇兽人,此刻灰头土脸。 他闻到肉香,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不用这么客气,我那儿还有吃的,我先回去了。”他难得羞涩地低下头。 “别走了,来我家吃吧,正好我们烤了几串肉。”姜岁岁有些不忍,脱口而出。 澜苍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他知道姜岁岁爱干净,便在山洞外将手脚洗净,才蹑手蹑脚地走进去。 烈炎早就知道他来了,他坐在火堆前,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将手里烤好的肉串递给姜岁岁:“这个好了。” 澜苍眼睛都直了,他胆怯地望着那堆火,僵在原地。 “过来坐呀!”姜岁岁这才反应过来,兽人们将火视为神的惩罚,往往敬而远之。 起初烈炎也是这副模样,蹲在角落抱着头,生怕被火灼伤。 姜岁岁用一串串烤肉引诱他,他才慢慢克服了恐惧。 “对不起,我忘了,你放心,这火只要控制得当,不会有危险的。”她怕澜苍不信,用膝盖碰了碰烈炎。 烈炎会意,随手捡起一根木头扔进火里,火苗如喷涌的岩浆般腾地蹿高。 “一点也不吓人。”他表情一本正经。 “……” 姜岁岁扶额,这烈炎,真是越来越坏了。 她以为还要再费些口舌,没想澜苍竟径直坐了过来。 “我知道。”他神色看似随意,一副全然不惧的模样,可紧攥的双手却出卖了他。 他很怕,怕得要死,但他也要面子,尤其在圣雌面前,只能装作无所谓、胆子大。 “给你。” 澜苍接过木棍,上头插着几块烤得焦黑的肉,闻起来有种奇异的香气。 他偷偷觑了烈炎一眼,见他咬住肉块,用力一撕,大口大口咀嚼,便也有模有样地学起来。 起初还有些迟疑,可第一块肉刚下肚,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是什么神仙味道? 滚烫的肉块滚过舌面,瘦肉的纹理在齿间散开,焦香与脂香在口腔里轰然炸开,边缘微微焦脆,咬下去有细碎的崩裂声。 这可比生啃好吃太多了! 他一不留神,竟将烤肉吃得精光。 烈炎怒目而视。一整只獠牙兽的大腿肉,妻主才吃了没几串,剩下的全进了你肚子里了? 澜苍脸颊腾地红了,难得失态:“对不起,我没留意……我那还有肉,我这就去拿过来。” 姜岁岁不在意地摆摆手,自打亲眼见烈炎吃完一整只猪后,她对雄性的惊人食量早已见怪不怪。 “你吃饱了吗?” 澜苍摸了摸半饱的肚子,缓缓点头。 “要是没吃饱,那只能回家去吃了。” “哦哦,对不起,打扰你们休息了,我这就走。”澜苍手忙脚乱地起身,窘迫地往外退。 走到洞口,他又迟疑地停下:“那个……明天还是天不亮就开工?” 姜岁岁点头:“辛苦你们了。” “没事,应该的……”澜苍一边走,一边频频回头,望向山洞里那簇跳跃的火光。 姜岁岁看出他的欲言又止:“要是还想吃,可以再过来。” “真的?”澜苍有些激动,烤肉的香气还萦绕在舌尖,“那我们明天见。” 好不容易送走他,姜岁岁一转身,就看见烈炎正闷闷不乐地收拾山洞。 他冷着脸,将地面清理干净,把细树枝码好放在外面当柴火,然后拿起一块兽皮,蹲在一旁,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缝制着。 “生气了?”姜岁岁试探地问。 “没有。”他闷声回答。 姜岁岁无奈地笑了,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树叶包裹。 说是柜子,其实不过是几块木板拼成的架子。 上面放满了她的东西:兽皮裙、木碗、浆果、肉干,甚至她偶尔摘来的野花,也被他精心养在石瓶里,搁在最顶层。 “喏,打开看看。” “这是什么?”烈炎不情不愿地放下手里的兽皮裙,接过树叶包,一层层揭开。 还有些温热,沉甸甸的,表皮焦黄发黑。 看着像是什么动物烧焦后的尸体。 “你快尝尝呀。”姜岁岁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烈炎不知如何下口,姜岁岁便撕下一大块肉,直接塞进他嘴里。 和烤肉不同,这肉格外嫩滑,皮脆脆的,底下一层脂肪已化成金黄的汁,亮晶晶地汪在肉的纹理里。 他吃到手指都黏了,忍不住吮了吮。 “好吃吧?没想到我烤叫花鸡的手艺还在,可惜没找到荷叶,不然还要更香!” 烈炎端起手里的肉,翻来覆去地看:“这咯哒兽这么小,也能吃?” “当然,万物皆可食。你觉得不好吃,那是没找对烹饪法子!”姜岁岁一说起这个便眉飞色舞,“你不知道,我瞧见这鸡……不,是咯哒兽的时候有多激动。我连忙宰了只,埋在火堆底下烤。我怕烤过火,就一直盯着呢。” 烈炎这才明白,怪不得她非要自己来烤,他还以为是为了某个雄性。 “那澜苍……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要叫他来吃饭?” “他帮咱们建房子呢,不得好好谢人家?” 第8章 神的生气 烈炎傻乎乎地咧开嘴,眼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咱们的房子……” 看他笑得一副不值钱的样子,姜岁岁忍不住“咦”了一声:“都这么晚了,别干了,快歇息吧,明天还有一堆事呢。”她打了个哈欠,慢慢躺下。 这晚,她做了个美梦,梦里房子建好了,系统判定她超额完成任务,奖励了一大堆好东西,她和烈炎从此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 轰隆! 耳边猛然炸开一声巨响。 她迷迷糊糊醒来,很是不耐烦:“怎么了?” 她往身侧摸了摸,是冰的,烈炎没在。 她瞬间惊醒。 哗哗…… 外面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房子! 那房子只建了一半,没有任何保护措施! 她胡乱披了件兽皮衣就往外冲,全然没注意到有人正往里走。 “小岁?” 她艰难地抬起眼,费力辨认出来人是澜苍,一把攥住他的手臂,声音发紧:“房子,房子!” 澜苍听见雨声先是一惊,随即反应过来,抬腿便往外跑,果然姜岁岁已经焦急如焚地冲了出来。 “你别急,我去看!” “我也要去!” 澜苍自知劝不住她,只得护着她往西边赶。 房子的四根立柱还在,石墙只是有些歪斜,连水泥也才被冲掉薄薄一层,这倒不是什么大事,等到天晴了再糊上便是。 澜苍松了口气,俯身对姜岁岁说:“你看,没事,别担心了。” 姜岁岁仍觉不安,执意上前再确认一遍。 她绕过石墙,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墙根处,有一只手。 那只手死死撑着石墙,五指深陷在泥里。人已经倒下,可手却没有动。 “烈炎!” 她声嘶力竭地呼喊,扑跪下去,徒手去刨盖在他身上的泥。 烈炎是最早发现下雨的,他知道那房子对妻主有多重要,轻轻掩好门,便奔了过去。 可他低估了雨势的凶猛,也未曾料到沾了水的泥会如此黏重。 他刚扶住这面墙,那面墙就有倒下的趋势。 他一脚深一脚浅,扶了这边扶那边,最后力竭。 “快救救他……” “可是房子——” “还管什么房子!人命关天,他不能有事!” 澜苍一把背起烈炎,往部落飞奔。 “……我就说吧,非要建什么房子,出事了吧?” 小雨白了风来一眼:“你能不能闭嘴!” 风来摊摊手,表示不说了。 “其实那房子弄得是真不错,要不是这场雨……”阿土惋惜地叹了口气。 “要我说,定是得罪兽神了,雨季还没到,怎么就下雨了呢?”有雄性意味深长地朝姜岁岁的山洞努努嘴,“就算是圣雌,也得听兽神的!” “好了,都没事干是吧?还不散了?”花花从风来开口时便憋着火,碍于小雨的面子没发作,此刻终于忍不住,“当初建房子你也是点了头的,现在又说这些屁话,什么意思?” 风来撇撇嘴,偷偷碰了碰小雨。 “活都干完了吗?” “没……” “那还不快去?”小雨将风来打发走,歉疚地朝花花笑了笑。 “我不是冲你。” “我知道,风来这张嘴是欠收拾,我会教他的。”小雨替夫道歉,又望向山洞,“她们还没出来?” 花花担忧地摇摇头,与她一起看向山洞。 姜岁岁自从把烈炎救回来,便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她见问天已经看诊完,便焦急问道:“怎么样?” 问天摇了摇头:“他被厄运缠身,需得祈祷祝福,求得兽神宽恕。” “他这是生病了,得赶紧吃药,你只说要吃什么药才好?” “你不要急,他的病很严重,我会想法子救他。”问天说完,拄着拐杖绕山洞走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词,右手缓缓抬起,指尖竟窜出一簇火苗。 姜岁岁看得是一愣一愣的,连眼泪都忘了擦。 “好了。”问天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神色从容。 好了?姜岁岁伸手去探烈炎的额头,依然滚烫。 “可他烧还没退啊……” “那是兽神还没原谅他。”问天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们做什么了,竟惹兽神不高兴?” 山洞外,有耳尖的雌性立刻大声接话:“她们前几天建房子了!” “房子?”问天转过头,“建房子前,可曾问过兽神?” 姜岁岁一脸茫然:“什么?” 问天恨铁不成钢:“圣雌,你糊涂啊!怪不得邪祟未退,原来是兽神生气了。” “我建个房子,都不行?”姜岁岁气笑了。 “不是不行。”随问天同来的姜重重轻声解释,“只是凡事该先问兽神,兽神会给我们指示的。” 问天赞同地点点头:“我们走吧。” “那这狮兽人……”澜苍忍不住问道。 问天慈悲地看了一眼床上的烈炎:“就看兽神愿不愿意原谅他了。” 她说完,由姜重重搀扶着往外走,路过澜苍身侧时,她停了一下。 “凡事要以部落为重,你既是太阳部落的护卫队长,便要担起责任。” 澜苍垂首,沉默不语。 “这样也好。”问天转头看了他一眼,“圣雌的第一兽夫位置,非同小可啊。” 澜苍心里咯噔一声,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花花她们见问天出来,纷纷起身目送。 正要抬脚往里进,却见姜女皇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姜岁岁,你想干什么!” 姜岁岁正给烈炎擦拭额头物理降温,头也不回:“病人需要静养,请你出去。” 姜女皇眯起眼,见她这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心中怒火越来越旺。 “不过是个狮兽人,值得你这般费心费力?大不了,大不了再找一个,你是圣雌,要什么雄性没有?” “他是为了我才受伤的。” “就该这样,雄性生来就是为雌性服务的,你怎么还不明白?” 姜女皇怒其不争,可姜岁岁固执己见。 “说完了吗?说完了,请你出去。” 姜女皇上下打量她,裙边撕裂,满腿泥泞,狼狈至极。 “好,你好样的,为了这么个雄性,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真是瞎了眼了,圣雌怎么能是你?!” 第9章 月光苔 “你看看你把部落搞得这么乱,就连部落队长都无心护卫捕猎,”姜女皇指着澜苍,痛心疾首,“为了你那什么破房子,还害了你的兽夫,你咋这么能惹事?” “你呢?”姜岁岁冷眼站起来,眼底没有一丝温度,“你是什么身份?族长,还是雌母?” “若是族长,你怎么不提前劝阻,反而出了事,着急站出来指责我?” “要是雌母……她轻嗤一声,“不好意思,你亲生的崽崽是那位拜祭司为师的姜重重,你要管,就去管她,别来烦我!” 啪! “你简直太恶劣了,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崽崽!”姜女皇气急败坏,右手不假思考便挥了出去。 “族长,请息怒,若是陶叔在的话,他也不愿看到这幅场景。”澜苍心里一惊,连忙挡在姜岁岁身前。 姜女皇一愣,缓缓看向隐隐作疼的手心,双唇紧抿。 “好,我警告你,姜岁岁,那个房子赶紧给我拆了,不准再建了!给我好好待在山洞里反省,不准出去半步,否则,你就离开太阳部落吧!” 她气冲冲地往外走,路过洞口时冷眼扫过花花几人:“都杵在这儿做什么?采摘了吗?捕猎了吗?雨季要来了,你们是不想活了?都给我忙去!” 他们怕得四散而去,只有花花还不想离开,阿土生怕族长会迁怒于她,便拽着她往外跑。 “看样子,族长这是生了大气,咱们可离远点……” “可是小岁怎么办?” 阿土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要是不放心,等到天黑了,咱们再偷偷过去,好不好?” 花花没有回答,忧心忡忡望向姜岁岁的洞穴。 姜岁岁脸颊火辣辣地疼。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俯身去探烈炎的额头。 高烧持续不退,就算活了,也会损伤大脑,变成傻子。 “你身上还湿着,去换身衣服吧,他,我来守着。”澜苍轻声说道。 姜岁岁缓缓摇了摇头,她握住烈炎滚烫的手,贴在她的脸上。 “我要救他。” “祭司说了是兽神……” “不是,他需要吃药!”姜岁岁打断他的话,小心将烈炎的手放好,神色坚定,“我要去采草药,我要救他!” “不行,不行,上次出去能安全回来,是因为下了大雨,现在要是发生什么危险怎么办?”澜苍急声开口。 雌性尊贵而孱弱。 即便是结队外出采摘,也要有护卫队层层护持。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亲眼见过,长着翅膀的流浪兽人堂而皇之地掠走雌性,等救回来时,雌性已伤痕累累,没熬过几日便去了。 更何况,姜岁岁是圣雌,想得到她的雄性,只会更多更疯。 “你放心,我有办法。” 姜岁岁知道危险,也知道是雌性们身上散发的味道对雄性有致命的吸引力。 而这,也是那些流浪兽人精准捕猎的原因。 姜岁岁发现,若将淤泥涂抹全身,可以掩盖体香,再加上她用树叶遮身,将长发绑起来,趁着夜色,说不定会成功。 “还是不行,族长说了不让你出去啊!” “我意已决,我必须出去不可!” 澜苍沉默良久,他深吸口气,“好,让我帮你,你不要拒绝,否则,我去告诉族长,让她把烈炎赶走。” 姜岁岁无奈,只好答应下来。 花花听说后,也不同意,直到姜岁岁问,“若我生了重病,需要吃药,但是不让你出去,你会怎么办?” “当然是不顾一切……”花花立刻反应过来,“可是……” “花花,烈炎对我,如同我对你。” 她态度坚决,花花不知说什么才好,她咬一咬牙,“行!你们去吧,烈炎,我和阿土看着,不过你们早去早回,若是天亮还不回来,我就要去告诉族长!” “谢谢你,花花!”姜岁岁紧紧抱住她, 她乔装打扮了一番,与澜苍去了森林。 他们路过了建了一半的房子,她脚步微微一滞。 澜苍知她心中所想,“等这阵子过去了,我会想办法说服族长,你不要担心。” 姜岁岁僵硬地笑了声,继续往森林深处而去。 “你多找一下,长着白色或者紫色小花,叶子正面皱巴巴,背面白乎乎的,你用力掐碎,会有种浓烈清香味。或者叶子很扁,开的是绿色类似手指的花,对了,你怎么拔都拔不动。这两种草药叫野坝蒿和牛筋草,很是常见,对于伤风感冒退烧,很有效果!” 澜苍暗自记下特征,低头四下寻找,终于发现了一株开绿色花的植物,怎么拔都拔不起来。 他心头一喜,抬头朝姜岁岁的方向喊去:“你看是不……” 话音戛然而止。 周围寂静无声,空无一人。 “小岁?” 他猛然起身,四下张望。 “姜岁岁!” 姜岁岁此时正一脸谨慎地盯着前面背生双翼的兽人。 墨色长发高高束起,黄色瞳眸带着几分倨傲,正懒懒地落在她身上。 就在刚才,月光倾斜处,有株小草正发着微光。 月光苔! 它不是草药,但是能助普通草药的药力翻三倍的灵药。 它在兽世大陆最为罕见,因为它生长在将死未死的灵兽遗骸旁。 若有了它,烈炎一定无恙! 只是采药人触碰后会昏迷三日。 忽然一只锋利的鹰爪挡在面前。 “你是哪个部落的雄性,怎么出现在这里?”他嘴唇苍白,说话有气无力。 姜岁岁将叶往下拉了拉,只露出半张脸,压低嗓子:“我是附近部落的,妻主生病了,我来采点药。” “看你这瘦弱不堪的样子,兔子部落的?”那鹰兽人强撑着睥睨她,桀骜不驯。 “……是。” “看在你们队长的份上,就放你一马,还不快滚!” 姜岁岁敏锐地闻到对方身上有血腥味。 “你受伤了?” 玄墨眉头一拧,“胡说!” “唉,既然你与我族队长相熟,我提醒你一句。”她不疾不徐,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你身后那株草,止血极好。正好我有野坝蒿,抗菌消炎,可以帮伤口快速愈合。”说着,将一株草药扔在他脚边。 玄墨面色狐疑,“我不需要。” 第10章 第一次上当 “你看,这是我刚才不小心划伤的,然后……”姜岁岁露出洁白的手臂,上面有几处新鲜的划痕,她将剩余的野坝蒿碾碎敷上。 她没有异样,说明草药无毒。 她又道:“你知道我住哪儿,而且你我素不相识,我怎么可能会害你?” 她有些失落地摇摇头,转身欲走,“算了算了,你不信我就算了,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去了,你随意吧。” 她看似往外走,实则身子一闪,蹲在不远处的灌木丛后。 那玄墨呆立良久,尝试将野坝蒿敷在伤口上,片刻后,伤口竟然不疼了。 他瘸着腿,转身望向身后。 “他说的哪株草来着……” 无论是哪个世界的动物,都会率先被亮晶晶的东西吸引。 玄墨也不意外。 他一把抓起月光苔,大脑顿时昏昏沉沉。 扑通一声,跌进草丛中。 成了! 姜岁岁轻手轻脚靠近,隔着兽皮将月光苔轻轻拈起。 烈炎终于有救了! “你……” 她一僵,这鹰兽人精神力真强,怕是等级不在烈炎之下! 她歉然地笑了笑,慌忙拿出所有草药,“你别怕,我这就救你。” 顿了顿,她将那株月光苔小心收好,低声道:“这个我就拿走了哈,就当做是你的医药费。” 玄墨咬紧下唇,拼尽全力睁着眼,他已经明白自己中了算计。 “别让我抓住你……否则……” 话音未落,眼前一黑,彻底沉入黑暗。 澜苍正急忙寻找她,终于发现她的身影,“你跑哪去了,身上可有受伤?” “我没事,快,我们快走!” 千万不能被那个鹰兽人追上来,她顾不上解释,拉着他就往回跑。 “你身上什么味儿?”澜苍疑惑开口。 “啊?就是淤泥的味道啊,”姜岁岁想了想,还是不提遇见那雄性的事,省得他担心,“先别说了,烈炎的事最为重要!” 花花焦急地在山洞里走来走去,她时刻盯着不远处正在缓缓升起的太阳。 “不行,我等不了了,我必须要告诉族长,让岩叔带领护卫队去找她!” 她说着就往外跑,正好与姜岁岁相撞。 “你还知道回来,天都快亮了,你知不知道!”花花双手叉腰,气呼呼地瞪着她。 “让你担心了,你先别气,你看,这是我们采的草药,还有……”她小心翼翼拿出月光苔,兴奋地让花花看,“你瞧!” “这是……月光苔?”花花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找到的?” “以后再说,我先去救烈炎!” 她连忙给烈炎服下龙筋草和月光苔,等到下午,烈炎的头终于不怎么烫了。 姜岁岁这才松了气,贴着洞壁瘫坐在地上。 也不顾上什么干净不干净的了,伸手够到柜子最底层的一个浆果,胡乱擦了擦,便大口啃了起来。 “你怎么坐在地上了?” 澜苍端着食物进来,就看见她缩在角落,两眼无神地啃着果子,他连忙上前将她扶起,将食物放在她手里。 “是不是饿了?快吃吧。”他不动声色将果子拿过来。 “你说都这么久了,他的烧也退得差不多了,怎么还没醒呢?” “他这一次病得严重,身体受了很重的伤,需要慢慢修复才行。” 姜岁岁眼睛忽然一亮,她刚要掏出什么,抬眼看了下澜苍。 “我有些渴了。” “你等一下,我去接些泉水过来,你快把这些吃了。” 姜岁岁点头,目送澜苍走远后,她这才将动物维生素拿出来。 她一开始觉得新手礼包鸡肋,现在发现很有用。 这维生素可以通过调节代谢来保障动物的生长、繁殖和抗病能力。 这不就很适合现在生病的烈炎吗? 而且,他服下了月光苔。 效力翻倍。 她双手抱拳抵住下巴,焦急地等待烈炎醒来。 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锥心刺骨的疼痛。 “怎么回事……” 她忽然反应过来,已经十五天了! “啊,好疼!” 浑身像是被车碾压过一样,每动一下,疼痛便从骨头缝里渗出,蔓延全身。 额头的汗珠滚落,嘴里泛起腥气,她蜷缩着跪在地上,指甲用力掐进肌肤。 【任务判定:搭建辐射避难所失败,启动七级电击】 “好疼,系统,你快停下,我求你……”姜岁岁身体抽搐,声音破碎。 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电击终于停止。 【念在宿主初犯,可友情放宽五天,若五天后,任务未完成,直接启动十级电击】 【祝宿主好运】 姜岁岁终于喘过气来,她浑身是汗地躺在地上,像是死了又活了,眼角止不住淌出泪水。 等她挣扎着坐起来时,洞口传来脚步声。 “你怎么又来了?”她沙哑着嗓音,缓慢站了起来。 “呵呵,不欢迎我啊?”问天笑眯眯开口。 “没有,就是昨天你不是来过吗。”她惨白着脸,故作轻松开口。 问天拄着拐杖,慢慢走到她面前,表情慈悲,语气却带着几分揶揄:“你这是生我气了?” 姜岁岁勉强笑了笑。 “你生气也是应该的,明明一株草药的事,我却没有拿出来,还和你说是兽神动怒。” 姜岁岁惊讶地抬起头,“所以,你是有办法救他的?” 问天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 “你想问我,为什么见死不救?小岁啊,自你找回来,便是我一直照顾你。你看似什么都不在意,偏偏是最在意的那个。” “我知道你被女皇伤了心,不想和部落产生联结。”她指了指床上的烈炎,又指了指山洞,还有不远处花花的家,“可你还想这样多久?” “有些事,单凭自己是做不到的,而那些你在乎的,只能自身强大了才有资格谈保护。”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床边悄悄观察烈炎,震惊地发现他身体已经恢复如初了,她不由得挑眉。 趁着姜岁岁陷入沉思,问天手指一转,一根细小的针出现,精准对烈炎人中一扎。 床上的兽人深吸一口气,猛地醒来。 “烈炎!”姜岁岁听到动静,飞扑到他身边,“你终于醒了,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烈炎虚弱地摇摇头:“妻主,我没事了,你放心。” 问天用力拍了拍姜岁岁的肩膀:“你好好想想吧,莫要让今日的事再发生了。” 第11章 建房是刚需 手腕还被烈炎拉着,他察觉到了姜岁岁的不安,轻轻捏了捏。 姜岁岁回过神来,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祭司大人,你有什么话请直说。” 她的目光重新带上锐利,眼底隐约有团火在燃烧,她最厌恶被人要挟。 问天好奇地回望向她,上下扫视一圈,嘴角一勾,反问道:“你觉得我什么意思?” 问天从来都不会把话说透,就像她的身上永远画满油彩,从不暴露皮肤原本的颜色。 神秘,恐惧却又不得不信仰。 “你好好想想我的话,我在树洞等你。” 问天不问自来,又不打招呼离去。 只留下一团挥不开的迷雾。 “妻主……”不知为何,烈炎心中莫名惊慌,手上忍不住用了点劲儿。 姜岁岁俯下身,温柔地握住他的手:“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烈炎不知她为何心事重重,但隐约觉得,一定和那房子脱不了关系。 于是抓紧恢复体力,疯狂举石头,争取将前段时间欠下的全部还上。 澜苍见他如此急不可耐,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以为这样就能帮了她吗?” 烈炎瞪他一眼,“这是我俩的事,和你没关系!” 澜苍伸手按住烈炎手里的石头,神色严肃:“你能不能别跟我斗气?你是帮她,我难道就不是吗?” 烈炎赌气往上抬,澜苍用力往下压。 两人僵持不下,谁也不肯让步。 “你是真的为她好,还是起了胜负心?我有办法帮她,你难道不想听听吗?” 砰的一声。 石头落地。 烈炎喘着粗气,语气不善:“什么办法?” “祭司的话,你没听到吗?” 澜苍端水回来时,正好听到祭司那句—— 有些事,单凭自己是做不到的,而那些你在乎的,只能当自身强大了才有资格谈保护。 “单凭自己一腔热血,是成不了事的。”澜苍态度诚恳,“烈炎,你我都知道,圣雌身边不能只有一个兽人。” 烈炎何尝不清楚?雌性身边的雄性,自然是越多越好。 只是这来之不易的关爱,他实在不想分出去,他想独占,哪怕再多一天也好。 “就不能让我再享几天福吗?我已经好久……好久没被雌性这样疼过了。”他很低落。 “你不能这么自私,你明明知道,怎样才是对她最好。” 澜苍说完,他们又陷入沉默。 直到姜岁岁的声音响起,他们齐齐转过头。 姜岁岁见他们动作出奇一致,原本要说的话卡在嘴边。 “你们……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说说话而已。”烈炎淡淡地瞥了澜苍一眼,碧绿的眸子里微光波动。 “哦,烈炎你陪我出去一趟吧?” 烈炎垂眸,“我还有些难受,让澜苍陪你去吧。” 姜岁岁略微沉吟,“也好,你身子还没恢复,需要多加休息,那澜苍,我们走吧。” 澜苍缓缓起身,惊讶地看了烈炎一眼,然后随姜岁岁前往树屋。 烈炎摸着身上的水豚印记,苦涩地牵了牵嘴角。 姜岁岁去找祭司的目的很明确,她要让建房子一事过明路。 问天似乎早就知道她会回来,已经做好了占卜准备。 “来了?”她不待姜岁岁开口,便抢先问道,“你为什么要建那个奇怪的房子?” “为了部落的发展。” “就这?” 姜岁岁除了点头,没什么可说的。 问天轻笑一声,“那我开始了。” “等下!还有雌性没来。” 话音刚落,姜女皇便率领部落众雌性,浩浩荡荡地出现在树洞门前。 她朝树洞喊话,“问天,我们来了,神有什么话要交代?” 问天嘴角微微下沉,压低声音问姜岁岁:“你要干什么?” “你不要着急,现在就请占卜吧。” 树洞外,姜女皇没有听到祭司的声音,焦躁不安地来回走来走去。 上一次全部雌性聚集在树洞前,还是大量野兽围攻、兽神下达建议的那天。 难道,又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雌母,不要着急,问天一会儿就出来了。”姜重重安慰道。 “你不是和她学习吗,你怎么不进去?” 姜重重为难地低下头,“她说今天休息……” “罢了罢了,我再等等吧!” 不一会儿,树洞出现拐杖敲地的声音,姜重重知道祭司即将现身。 “问天……”她的微笑刚要扬起,下一秒便僵在脸上。 “你怎么也在里面?” 姜岁岁假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野兽又要冲击我们?” 周围雌性听见族长这么说,顿时慌乱起来。 问天将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敲,“咳咳,都静一静,兽神的确有话,”她下意识看向姜岁岁,“兽神说,立刻建造房子!” 雌性们咋咋呼呼起来。 “房子是什么?” “我知道哇,圣雌那天讲过!” “可她不是失败了吗,怎么又要建?” 问天看了姜岁岁一眼,姜岁岁会意,上前一步。 “占卜显示,兽神有旨,建房是刚需,刻不容缓!” 她说完,雌性们更懵了。 这说的什么?一句也听不懂! “咳咳。”问天清了清嗓子,替她解释,“圣雌的意思是,听她的话,建造房子,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现在?”姜女皇皱起眉头,“我原本还打算带雌性们去采摘……” “那就分工行事。”姜岁岁接过话头,“既不耽误部落日常,也不耽误建房子。” 姜女皇定定地看了祭司一会儿,又看了看姜岁岁,终于沉声开始分派人手。 “小岁,你可真厉害,兽神都听你的。”姜重重发出一声讥笑。 姜岁岁连连摆手,“你可不要胡说啊,我只是听兽神的话,为部落服务罢了。” 姜重重才不信,转身就去找祭司。 “自然是真的,你难道还想质疑兽神不成?”问天不咸不淡地堵了回去。 “徒儿不敢,只是没能亲眼目睹占卜过程,心中未免有些遗憾。” 问天磨了磨后槽牙,没再接话。 方才那一卦,分明有问题。 原本烧出裂纹定型的龟壳,忽然凭空多了几道。 硬生生将不准,变成了应准。 她怀疑是姜岁岁动的手脚,因为她的手动了一下。 可她又不确定,万一是她看花眼了呢? 她这般想着,苍老的眼睛不由得看向被包围的姜岁岁。 她正讲解关于盖房的事。 第12章 又发生意外 姜岁岁吸取了上一次的经验,她将设计图画在兽皮上,详细给族人讲解。 “这是房屋建造图,一共分以下几步……” 挖深坑,建地基,铺三层,分别是鹅卵石、淤泥和碎陶片。 用澜苍之前推荐的铁骨木做柱梁,连接处采用榫卯结构,同时用浸泡后的龙筋藤缠绕,她就不信了,这样还能塌!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烧制淤泥时,除了添加石灰外,还要加入剑麻叶和碎水晶粉末。 而这些,是她和烈炎在森林勘察研究时发现的。 她一开始就想这么做,可当时人手不足、时间又紧。 现在,望着半个部落的兽人都加入进来,她心里忽然有了底气。 “……时间紧任务重,大家就按照我刚才说的,一起努力吧,加油!” 她说完后,周围的兽人都一脸懵。 澜苍眼带笑意,为她发声,“圣雌的意思,大家去干活吧!” “哦哦,这个意思啊,说话奇奇怪怪的……”大家反应过来,纷纷起身去往建设场地。 姜岁岁还保持着加油姿势,她尴尬地放下手,礼貌地笑了笑。 “说这么多,口渴了吧?”澜苍将泉水递给她。 姜岁岁一饮而尽,舒服地眯起眼,“山泉水,就是甜呐。” 不远处,问天皱眉思索着她方才那番长篇大论,虽然有些词听不明白,但大概意思也猜到了。 “有点意思。”她轻声呢喃,嘴角慢慢勾起。 在部落族人的帮助下,房子在有条不紊地建设着,虽然偶尔会发生偏差,但澜苍总能及时站出来。 姜岁岁很满意。 等他再次解答完后,她笑着问道:“你怎么这么懂我?” “其实,有的时候我也不懂,比如你说的纤维,密度。” “那你还能答疑解惑?” “因为我猜得到你想说什么。”澜苍目光温柔,“比如你提到剑麻叶,会说纤维强韧。我理解成不容易断,淤泥添上剑麻叶后,能更好地连成一片。” “聪明啊,就是这个意思!” 澜苍望着她,眼底漾开笑意:“所以,我算不算是你前不久说的……知己?” 姜岁岁挑眉。 前几天她和花花凑在一起聊天,说到高兴处,一把抱住花花:“在这个世界,能有你这样的一个知己,也算是无憾了!” 她回过神来,赞同地点头:“算!” 澜苍笑出了声,暖棕色的眼睛里波光流转。 他们正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个狮子颓然地弯下了腰。 烈炎惦记妻主还没吃饭,便眼巴巴给她送来,却看到她和澜苍你侬我侬。 他脚步沉沉往回走,眼前出现了一个雌性。 “你都看到了?澜苍他原本就是我给小岁寻的第一兽夫。”姜女皇冰冷不悦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却没想到她最后竟然选择了你!” 烈炎自从成为第一兽夫后,已经遭受了太多白眼。 “即便你是族长,也不能让我离开她!” 面对他的敌意,姜女皇没有生气,只是背着手,挑剔地上下打量他。 “这么久了,连个三阶中等都没突破,你都不修炼的吗?这样怎么能保护好小岁?还吃醋,不肯接纳别的雄性,哼,真是可恶!” 烈炎腾地红了脸,自卑地低下头。 “你要是真想长久待在她身边,护得住她安危,就得提高自己的能力!”姜女皇惋惜地叹了口气,摇摇头走远了。 烈炎局促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有人叫他的名字。 “烈炎,我是岩侍,我来教你突破三阶。” 烈炎茫然地看向他。 他态度温和,身上有一个紫色的水豚印记。 岩侍是兽世大陆唯二的五阶强者,姜女皇的第二兽夫,在姜岁岁的父亲去世后,顺位成了第一兽夫。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也许是为了某个雄性吧。”岩侍眼中流露出怀念,“他很善良,很厉害,和你一样一根筋。” 姜岁岁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正好遇见修炼结束的烈炎。 “你刚从外面回来?”她诧异地轻声问道。 “对,我去找了些吃的,你饿了吗?我去烤肉给你吃!”烈炎闪烁其词,并没有告诉她岩侍教他的事。 “关于我教你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小岁。” 烈炎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妻主说了,要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坦白,这事就当成我们三个兽人的秘密,好吗?”岩侍笑眯眯道。 姜岁岁见他有些奇怪,刚要再次询问,澜苍找来了。 “房子那儿出了点事,你要去看看吗?” “怎么了?” “有些石头从天而降,砸到了正在干活的族人……”他们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烈炎探出头来,又收回视线,轻轻一挥,地上的火堆瞬间湮灭。 姜岁岁还没到工地,就听到喧嚷声,不知是谁看到她来了,连声提醒:“圣雌来了,你们快让开!” 姜岁岁皱眉望着坐在地上,头破血流的几个雄性,“还愣着干嘛,赶紧送回去包扎!” “都是小伤,可我们担心啊,万一下次正好砸到脑袋怎么办?” “你们放心,这事我会给一个交代的。” 天空湛蓝如洗,此时正好有几只飞鸟凌空飞过。 “……你怀疑是鹰部落搞的鬼?”花花听姜岁岁说完,瞪大了双眼。 “要不然怎么解释石头从天而降,我们附近能飞的,好像只有鹰兽人了吧?” 花花点头,她下意识看向阿土。 阿土有种不好的预感,“我一直在你身边,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自然相信你,可我们之中只有你是鹰族的,不如你回去打探一下?”花花笑脸盈盈。 等到阿土不情不愿地离开后,花花转头对姜岁岁说:“要真的是他们,你想怎么办?” 姜岁岁眉头一皱,只怕是要族长出面交涉了。 第13章 掉马中 阿土办事效率很高,次日一早便回了太阳部落。 “你都问到什么了?”花花焦急地迎上去。 可他却看了眼姜岁岁,犹豫地开口:“我雌母说,姜重重要娶鹰族的第一勇士了。” “你说这些干嘛,我是让你去问这些的吗?花花急得直跺脚,“你就说,砸伤咱们族人的,到底是不是你们鹰族的人?” “花花,我都嫁给你了,你怎么还说‘你们’呀。”阿土委屈地撇嘴。 花花一噎,压下脾气:“行了,这事回家再说,你先告诉我们,这事到底和鹰族有没有关系?” 阿土喝了口水,眼神闪烁道:“雌母和我说,昨天的确有鹰兽人去过森林……” “好哇,我就说,走,小岁,我们去找族长岩叔,让他们给我们做主去!” 姜岁岁察觉出阿土有言外之意,她试探性地问了句,“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就今天!” “看来我们得过去看看。” 烈炎没在山洞,姜岁岁便带着花花和阿土往树屋走去。 花花一脸茫然,不是说要找砸伤族人的兽人吗,怎么去参加姜重重的结契仪式? “你觉得鹰族和我们有仇吗?” “应该没有吧?” “如果没有,那他们为什么为难我们?” 花花不解地看着阿土。 阿土偷偷指了指姜岁岁。 “这和小岁又有什么关系?”花花更懵了。 “他是说,房子建造是我提倡的,有些雌性怕是不乐意了。”姜岁岁替阿土回答道。 花花愣了愣,脑子终于转过弯来:“姜重重要娶鹰族第一勇士,紧跟着咱们就开始盖房,小岁和姜重重一直不对付,她为了压你一头,所以……原来是这样!” “真是这样倒也简单了,说到底不过是我们内部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了就行,就怕是有兽人利用我和姜重重之间的矛盾,针对太阳部落,所以这件事,必须要弄清楚,否则……”姜岁岁嘴角往下压了又压。 房子必须建成,可不能再被电击了。 真的很疼! 远远地,就看见鹰族首领正将灰发美男的手交到姜重重手中。 “以后柳州就交给你了,你可别辜负了他。” 姜重重点头:“玄泽族长,请你放心。” 他们走向通天树,在兽神的见证下,柳州身上缓缓浮出蜘蛛印记。 “妻主,我用生命起誓,对你绝对听从,绝对维护,绝不让任何人伤害到你!”紫色瞳仁里满是坚定。 柳州身侧,有一个黑发男子吊儿郎当地站着,闻言轻轻嗤了一声。 又一个卖身给雌性的蠢货。 有兽人凑近耳语几句,他懒懒转身,踱到隐蔽处。 “查到了?”他低声问。 “兔子部落没这样一个雄性,你是不是认错了?” “屁!我两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准是兔子部落的,继续找,我就不信找不着!” 玄墨说完,下意识回头看向柳州,目光却落在他妻主身侧的一位雌性身上。 灰蓝色长发随风轻扬,面上带笑,却自带三分疏离,她穿着兽皮连身裙,露出的手臂上有道道结了痂的划痕。 玄墨眸光一凝,喃喃自语:“或许……他真不是兔族的。” “啊?周围十几个部落呢,那可更不好找了!”同伴正发愁,一抬头,玄墨已没了踪影。 花花性子急,没等仪式结束便冲了过去。 “族长!我有事禀报!” 姜女皇刚与玄泽谈定协议,闻声转头,目光掠过花花,落到她身后的姜岁岁身上,眉头微皱:“怎么这么没规矩,没见玄泽族长还在?还不快退下!” “没事的,族中事务最为要紧,你先忙,我去看看柳州。”玄泽笑着摆手。 姜女皇抱歉一笑,拉着花花几人到一旁。 “什么事,你们快说。”她神色不悦。 “昨天我们盖房时,有好几个雄性被天上落下的石头砸伤了!” “什么?你们怎么不早说?”姜女皇看向姜岁岁,语气冷了几分,“你就是这么照顾族人的?” 花花一愣,忙解释:“不是的,我们当时就把人带回部落治了,而且已经查出来是谁干的!” “是谁?”姜女皇压着火气。 花花凑近,朝鹰部落方向努努嘴:“会在天上飞,还会扔石头的兽人,还能有谁?” 姜女皇脸色一变,下意识转头,正对上玄泽的目光。 “有证据吗?”她问,目光却落在玄泽身上。 “没……” “好,此事我记下了。”她朝玄泽礼貌地笑笑。 花花还想再说,姜重重已迎了上来:“雌母,时间到了,我们去吃饭吧?” 她看向姜岁岁几人,“正好你们也在,不如一起?” 一直没开口的姜岁岁微微勾唇:“祝你新婚大喜,来得仓促,也没带贺礼,工地那边还一堆事,实在走不开……” “你说的是那房子?”一个轻扬的声音凭空插入,“早听说太阳部落要盖新的房屋,我可好奇得紧呢。” 众人循声望去,来人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倒三角的完美身形,宽肩窄腰,步步生风。 姜岁岁咽了口唾沫。 这身材……绝了! 等下! 那似笑非笑的狐狸眼,那肆意飞扬的墨色长发,怎么越看越眼熟? !!! 是他。 姜岁岁心中旖旎烟消云散,恨不得当场钻地里去。 “抱歉,打扰了。”玄墨眉眼弯弯,视线在众人脸上绕了一圈,最后落在姜岁岁身上,“我是鹰部落的玄墨,很高兴认识你们。” “你这小子,跑哪儿去了?”玄泽察觉这边气氛微妙,快步走过来打圆场,“这是我的崽崽,马上就是四阶中等了!” “雌母,我们正说那房子呢。”玄墨接过话,“据说不是建在树上,也不是住在山洞里,而是用几块木头搭的。” “我也听说了,女皇,真有这样的屋子?”玄泽来了兴致。 姜女皇笑道:“还在摸索,具体的等建成后……” “还真有啊。”玄墨低声嘟囔,“真想亲眼瞧瞧,也不知这辈子有没有这样的福气呀。” 第14章 各怀心思 姜女皇被架在火上烤,她只好说:“这有何难?正好我家崽崽负责此事,小岁,带我们去看看吧?” 姜重重心中不快:“雌母,今日是我和柳州结契的日子。” “我知道,去去就回。” 又是为了姜岁岁! 姜重重咬紧后槽牙,面上不显,随着众人往外走。 玄墨懒洋洋地跟在最后,不知何时晃到了姜岁岁身侧。 “听女皇说,那房子是你建的?”他偏头看她,“你好厉害啊,不知这房子,在月光下会不会发光?” “房子怎么会发光?”柳州在前头笑他,“你又胡说了。” “哦,对。”玄墨弯了弯眼,“会发光的,只有月、光、苔,你说是不是啊,姜岁岁?” 他笑得温和,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姜岁岁脊背一凉,勉强笑笑,没接话。 此时有两堵泥墙已在日头下晒得半干。 玄泽站在高处,正好望见阳光斜斜铺在墙上,竟折射出七彩光晕。 “神、神迹?”她脱口惊呼。 她不敢置信地揉揉眼,再一看,房子灰扑扑的,跟落满尘土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你说什么?” “哦,大概是我眼花了。”玄泽干笑一声,“这就是新房子啊?” 姜女皇点头,责备地瞪了姜岁岁一眼:“都是她们非得胡闹,随她们去吧,我是管不动了。” “毕竟是圣雌,自有她的道理,你呀,就等着享福吧。”玄泽安慰道。 “嗐,你我都是受苦的命,谁也不说谁,看也看完了,走吧,用饭去?” 玄泽摇头:“来都来了,不请我们下去瞧瞧?” 她说着已迈步往下走,近前更觉震撼,情不自禁触摸石墙,弯腰去看地上的特制淤泥。 “这是什么?” 姜女皇一时答不上来,下意识看向姜岁岁。 “就是附近沼泽里的泥巴。” 玄墨指尖一抹,轻轻嗅了嗅:“是吗?可别骗我们啊。”眼尾微微上扬,勾出一抹冷笑。 姜岁岁只好说道:“当然加了点别的,比如龟壳烧制的石灰,还有桑树叶什么的。” “就这些?” “你问这些做什么,莫不是也想自己盖房子?” 玄墨歪头看了眼玄泽,回头冲她挑了挑眉,嘴角朝一边歪去,“好奇不行?这淤泥瞧着有趣,不介意我带些回去吧?” 玄泽气极,狠狠拍打他:“找死啊你?上来就要东要西的,我教没教过你要懂礼貌?” 玄墨一边躲一边嗤笑:“咱们给了那么多肉干,要点泥巴都不行?” 姜女皇和蔼地劝:“别打孩子了,就是点泥巴而已,他想要多少让他拿多少。” “唉,让你看笑话了。”玄泽感觉脸面尽失,语气不善地对玄墨道,“你要是能成为第一兽夫也就罢了!不然,哼哼,我倒要看看你能被欺负成什么样。” 玄墨无语地翻个白眼,跳着脚跑远了。 姜岁岁原本以为不会再见到他,没想到从宴会上偷溜出来后,一转角又撞上了。 他拦在面前,掏出骨刀对准她:“兔子部落的雄性?月光苔可帮我止血?没想到圣雌也会这么坏!”他冷着脸,语气冰寒。 姜岁岁迎着骨刀步步后退,讨好地笑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虽然有淤泥盖着,但我仍能闻到你身上独特的味道。”他忍不住冷笑,“更何况,你这胳膊上刚结痂的伤口,是用野坝蒿治过的吧?” “你不是不懂草药?竟也知道月光苔和野坝蒿?” “你瞧不起谁呢?我们鹰族也有祭祀的!而且,我有嘴,会问。” 姜岁岁立刻服软:“哎哟,我怎么这么笨,竟没想到这个!不过说实在的,我没得罪你吧?你的伤可是我救的。” 玄墨语气瞬间冷下来:“那是因为你害我昏迷,于心不忍!” “咱就说结果,要没我,你早就流血过多死了!至于害你昏迷,那是因为你太厉害了,我只是个小小雌性,自我保护一下有错吗?”姜岁岁害怕地撅起嘴,眼泪说来就来。 玄墨双手抱胸,毫不怜香惜玉:“骗傻子呢?害没害我,我不知道?” “那你想怎样?要不你去告状,让她们打我一顿好了!”她嘤嘤地哭起来。 “倒也不必。”玄墨勾唇,“不如你告诉我,淤泥里到底放了什么?” 那房子,他第一眼就惊艳了,不靠山,不挨树,就算在草原上也能盖。 若鹰族掌握了这门手艺,整个草原都是囊中之物。 趁四下无人,他悄悄施了幻术。 果然,她中招了。 “我要是说了,你就原谅我吗?”眼泪还挂在脸上,姜岁岁目光呆滞。 “你先说说看。” “好……龟壳烧的灰,桑树叶,还有……宝石粉末。” “真的?” “千真万确。” “刚才怎么不说?” “万一有部落提前盖出房子,就不好了。” 玄墨默默记下配方,右手打了个响指:“多谢啦。” 宴会结束,玄墨回到部落便跟玄泽说了。 玄泽有些不信:“当真?” “我的幻术你不信?”他傲慢地扬起下巴,“整个兽世大陆,幻术四阶以上的只有我,小小雌性,不在话下。” “她可是圣雌。” “那又如何?一点精神力都没有。”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骨刀。 “玄墨,你收敛点吧。”玄泽皱眉,“刚才姜女皇告诉我,房子周围发现了鹰的羽毛。” “不可能,我们很仔细,没留把柄。” “我当然信你,所以我也反问了她,说不定是森林对面的山鹰部落呢。” “然后呢?” “被她岔开话题糊弄过去了,我告诉你,务必谨慎行事,好不容易和太阳部落搞好关系,你能不能让……”她苦口婆心说着,一转头发现他不见了。 玄墨早已飞奔到山脚下,将配方告诉同伴。 打算先用淤泥把各家洞口封上一半。 等雨季过后,批量建房。 结果下一秒,特制淤泥糊上去,瞬间干裂,簌簌往下掉。 “直接从太阳部落带回来的那些呢?” “也不行,一样裂。” 玄墨愣住,随即气笑了。 好一个姜岁岁。 又骗我。 第15章 抓住玄墨 “你们随我一起,我非要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玄墨说着,化身成雄鹰,再次前往工地,他如前几次一样,用力地砸向石墙,正要得意一笑。 扑哧! 有什么东西插进了身体里。 是一根细长的棍子,顶端绑着的石头被磨得锋利无比。 玄墨反应极快,只伤到了腹部。 可他身旁的同伴就没这么幸运了。 “阿涛!” 那个叫阿涛的鹰兽人不甘地抓住他的手,随即瘫软在他怀里,气息奄奄。 “快回部落!”玄墨心下大乱,刚一落地,眼前突然一花,双脚顿时离地,悬空挂在树下。 “这是什么东西?”他拼命撕扯,却于事无补。 “抓住了,抓住了!还是小岁有办法,我倒要看看,是谁要打我们!”小雨和兽夫兴奋地跑过去,看清网中的兽人后,脸色瞬间一变。 “这不是鹰族长家的?给我们使绊子的竟然是他们!” “我们去告族长吧?必须要让鹰部落的给我们一个交代!” “对,小岁你说是吗?” 姜岁岁笑眯眯地抬起头,望向网中的玄墨:“这些石头,都是你们扔的?” 玄墨随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狭长的狐狸眼瞬间瞪圆。 只见房子上空似乎有东西遮挡,那些他们刚刚扔下的石头,全都悬在半空,一块也没落下去。 玄墨眯眼辨识了半天,终于明白了过来。 “你们倒是聪明,这东西叫什么?”他晃了晃困住自己的网。 “这叫捕兽网,专门为你们准备的。” 他使劲挣脱了下,发现一点用也没有,泄气般使劲捶打了下,就和打在棉花上似的,根本使不上力。 “姜岁岁,你好样的,你故意的吧?” “如果你没有上当,这网对你们来说是无用的。” 玄墨蜷缩在网里,是站也站不起来,双脚都无法伸直。 他邪气十足的顶了顶腮,眼神直勾勾盯着姜岁岁,“你最好别让我出去,否则,我杀了你!” 澜苍看透他眼里的狠意,上前一步,挡在姜岁岁面前。 “你试试,我保证你也活不了!” “怎么着,你好歹也是太阳部落第一勇士,莫不是想成为她的第二兽夫,你也不怕委屈了自己!” “只要是她,我都可以,你别替我担心了,你还是多多考虑自己吧,万一你母亲知道了你恶劣行径,她接下来会怎么办!” “这都是我自己的主意!”玄墨不服气地抓着网,手上青筋暴起,“跟母亲无关,跟我部落更无关!你们要报仇,冲我来!” 姜岁岁满脸震惊地盯着眼前的蛇兽人。 那些刻意忘记的亲昵,此时正涌上心头。 “小岁,你打算怎么办?”澜苍转头看向她。 姜岁岁心情复杂地避开他的视线:“我先去找族长。”说罢,转身便要走。 “小岁,你等我一下!”澜苍在身后喊,可他越喊,姜岁岁跑得越快。 他不由得加快步伐,几步便挡在她面前:“你跑这么快做什么?我差点追不上。” 姜岁岁扯出一个礼貌的笑,小声嘟囔:“你这不也是赶上了……” “什么?” “没什么。”她抬起头,“你是有话要说?” 澜苍点头,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你真的要去找族长?” “你不想我去?” “鹰族和我们部落结契的很多,早就成了兄弟部落。”他顿了顿,“尤其是姜重重娶了鹰族兽人做第一兽夫之后,两边关系更密切了。” 姜岁岁直视他:“有什么话,就直说。” “好吧。”澜苍深吸一口气,“你若去告诉族长,就是把鹰族往姜重重那边推,她如今有鹰族撑腰,又是祭司的徒弟,往后你拿什么争族长之位?” 姜岁岁听完,满脸无语。 “可我不想当什么族长啊!” “那你就不怕房子以后出问题吗?那鹰兽人我看并不是个好说话的,你就不怕以后他报复的更恶劣?” 姜岁岁低头往前走了几步,又迅速折返去找玄墨,可无论她怎么试探,玄墨都没有说,他为什么只针对她。 姜岁岁无语地和澜苍对视了眼,然后便去找花花。 花花听完后,点点头:“我知道了,既然没有无缘无故的讨厌,我会让阿土去了解下,那个玄墨为什么老是针对我们!” 姜岁岁疲惫地倚着树干,苦笑一声,“多谢了。” 她这边刚说完,小雨气喘吁吁来找她,“不好了,那个鹰兽人伤口崩开,死活不上药!” 玄墨呲牙咧嘴,拒绝任何兽人靠近,姜岁岁跑过去一看,他的伤口正在往外流血。 “血一直流是会死的,你这是想找死吗?” “那不是挺好,遂了你的意了。”玄墨仰着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你这是什么话?我都没有怪你打断我们的建房进程,你倒从这里碰瓷上了!”姜岁岁被他无赖的模样气笑了。 “随你这么说,我倒要看看,若是我死在你们部落,你会怎么样!” “我会怎样,你是看不到了,但你会怎样,我清楚得很。”姜岁岁蹲在地上,与他平视,“你不就是想用命来保自己离开吗?” “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凡是用自己命威胁的,全是下下策!” “你以为我会痛哭流涕,相反得很,我可以将一切过错推在你身上,毕竟死无对证,当时候就说是你要杀我们,结果被我们反杀!”姜岁岁表情淡然,没有丝毫犹豫,似乎早就计划好的。 玄墨恶狠狠瞪着她,双手用力插进土地,“你可以试试,我雌母一定会杀了你,替我报仇!” “哈哈哈,到时候你们部落都不在了,谁还会对我报仇?”姜岁岁轻蔑地勾唇一笑,顶着对方杀人的目光,起身往外走。 “再过一会儿,给他送点吃的。” “可是上午的饭,他都扔了,这次,他会吃?” “只要心中有所求,心中有在乎的人或事,他都会想尽办法活下去,你放心送就行,只怕他还嫌不够吃呢。”姜岁岁和小雨交代完后,又转头看了他一眼。 玄墨气得不轻,胸膛起伏不定,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恶意。 姜岁岁头疼地揉了揉额头。 冤冤相报何时了,这个鹰族族长的唯一崽崽,必须要想办法收服他才行。 第16章 放他离开 阿土这次回来,是与柳州一起。 柳州好奇地看了看正在建造的房子,视线最后从关押玄墨的牢房前掠过。 “族长知道玄墨正在部落做客,特地让我来传个话,天色不早了,也该回家了。”他笑着说道。 姜岁岁面带微笑,当即请出玄墨,让他离开。 玄墨一直半信半疑,直到他们离开太阳部落的地盘后,他才彻底相信,姜岁岁真的就这么放他走了。 “你说什么?”玄墨看向柳州,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你都和她说什么了,她怎么会放过我?” 毕竟他曾搞过破坏,甚至差点砸死她的同伴,这样的过节,她竟然一笔勾销? 玄墨越想越气,牙根直发痒。 “她都不计较了,你还想这么多干嘛,玄墨,以后你就老老实实的吧,你知道不知道,因为你的事,族长担心又生气得很,你与其想姜岁岁是什么意思,你还不如多考虑考虑,怎么安慰你雌母吧!”柳州无奈地摇了摇头。 玄墨垂眸,难得的沉默不语。 回到部落后,他砰的一声跪在玄泽面前。 态度良好的样子,让一肚子气的玄泽,发作不得。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圣雌,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和太阳部落合作,废了多大的劲儿?” “我也是想让鹰族部落更好……”玄墨低声辩解。 “你是因为部落,还是为了泄私愤?”玄泽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不就是因为接二连三栽在圣雌手中,心里不高兴吗” “我没有!”玄墨梗着脖子。 “哼,你是我肚子里出来的,我能不知道?这次幸好有柳州,他妻主是太阳部落的准族长,要不是他出面,圣雌能饶过你?”玄泽感激地看着柳州,对玄墨说道,“还不谢谢你柳州哥!” 玄墨跪在地上,转过身来,闷声闷气道:“谢谢你,柳州。” “客气了,应该的,族长是为了你好,你要多听她的话,”柳州对玄泽告辞,“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回去吧,辛苦你了。” 玄泽笑眯眯目送他走远,一转头,地上的雄性不在了,不知何时,他坐到了石头上,两条腿大大咧咧的敞开,手里拿着果子,手支撑在膝盖上,一口又一口吃着果子。 脸上愧色褪去,若有所思。 “雌母,看样子,他们关系的确不是很好。” 玄泽瞪了他一眼,“你够了,我平时都怎么教育你的,竟然能让她抓住!” 玄墨将手里的果子随手一抛,双手往后一撑,微微仰头,“我也没想到啊,她竟然有这么多东西,就说抓住我的那个网子,结实又牢固,”他收回手,摸了摸后脖颈,语调越来越低。 玄泽感叹,“她也是有点东西的,要不然也不会是圣雌。” 玄墨闻言点头。 玄泽话锋一转,“也就你笨,轻易相信别的兽人!” 玄墨嗤笑,“你说的是姜重重?” 姜重重来鹰族时,曾无意间说起姜岁岁要建房的事,柳州心疼她的遭遇,扬言要为她出头,于是便告诉了玄墨,这才有玄墨带同伴攻击房子的事。 “是啊,那姜重重的确很好,可惜不是姜女皇的亲崽崽,而且她不是圣雌。”玄泽语重心长对玄墨说道,“你该成为最厉害雌性的兽夫,其余的,不该考虑。” 玄墨定定地看了她好久,忽然哈哈大笑,“雌母,你不会以为我喜欢姜重重吧?” 玄泽懵了。 “难道不是吗?她也是优等雌性!” 玄墨无语地摇了摇头,“我才和她见几回?当初她来我们部落做客,很多雄性都展示自己的力量,可对我来说,她不过是个普通雌性而已。” 他站起来,豪言壮志地大声说道:“即便我要嫁,也该嫁最厉害的雌性!” “比如,圣雌姜岁岁?” 玄墨耳根一红,嘴硬道:“她也就漂亮了些,聪明了些,胆大了些……除了这些,也没什么,我才不会嫁给她呢!” 玄泽嘴角一勾,慢悠悠调侃道:“没有最好,圣雌身边已经有第一兽夫,而且太阳部落的第一勇士就在她身边,我猜想第二兽夫的位置怕是也快定下了。”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玄墨别过脸去,“我针对她,是因为她骗我!而且,我也不想太阳部落发展壮大,影响到我们!” “可是,我们已经与他们签订契约,达成合作了啊!”玄泽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的事情暂时不提了。共同合作或许要比攻占好。姜女皇已经答应我们,会帮我们建造房屋,你以后就不要招惹圣雌了。” 玄墨没有答应,他别扭的转过身,脑海里全是姜岁岁劝他吃饭的样子。 这也是他事后才反应过来的,明明是为了他好,却装作厌恶的模样。 这个雌性,真坏! 姜岁岁刚回家坐下,就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眼前出现一只修长的手,“喝点热水吧!”澜苍眼角带笑,递过来一杯水。 “多谢!” 澜苍略显生疏的往锅子里放菌菇,不时地注意火势的大小。 姜岁岁很是诧异,她没想到短短三天,怕火的蛇兽人竟然能掌控火,而且还能做出这么鲜美的蘑菇汤。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澜苍有些紧张,“是不是火太大了?” “没有,我只是没想到,你适应能力能这么快。” “必须要会,要不然怎么留在你身边。”他仔细搅拌着,低声开口。 “你说什么?”姜岁岁只听到他说话了,但有些听不清。 澜苍摸了摸脑袋,有些不自然地岔开话题:“我觉得这样做饭,也很好吃。” “是吧,是吧?”姜岁岁顿时来了兴致,部落里的兽人都生吃肉,反而衬的她一个吃熟食的成异类了,如今终于有人认同她,她未免有些高兴,“吃生肉是很不健康的,必须得吃熟了的食物,这样才不会感染寄生虫。” 澜苍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姜岁岁忽然一顿,无论是用火还是熟食,她只告诉过一个兽人。 这澜苍土生土长,又怎么会知道这些? 第17章 教会徒弟 听到姜岁岁的询问,澜苍微微一顿,他不想欺瞒姜岁岁。 “这些……都是烈炎告诉我的。” 姜岁岁愣住,说起烈炎,他早出晚归的,似乎有什么事在隐瞒她。 “他最近在忙什么?他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澜苍红着脸,“也许,他觉得我也可以照顾你……小岁,我想成为你第二兽夫!”他终于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内心是无比的轻松,但又产生了新的忐忑。 姜岁岁顿时明白了什么,“烈炎,他也是同意的吗?” 澜苍点头。 “所以,用火,煮热汤都是他教给你的?”姜岁岁无语的笑了。 她可是现代社会的人,骨子里很传统,向往着一世一双人。 她知道兽世大陆雌雄比例大,几乎100个雄性里才有1个雌性。 也见多了一个雌性身边围绕着五个甚至十个雄性。 但是内心深处,仍然有些抵触。 她必须要问问烈炎,一直等到下半夜,门口才终于有了动静。 她冷着脸,望着悄悄进门的兽人。 “你还知道回来!”她冷不丁开口。 烈炎吓了一跳,他没想到,月亮都已高挂,部落的兽人都陷入了沉睡中,竟然有人在等他。 “你还没睡啊。”他捂着脸,喃喃道。 姜岁岁刚要问他为什么同意澜苍当她的兽夫时,就发现了烈炎的异样。 “你干嘛背对着我?转过身来!” 烈炎浑身一僵,等姜岁岁再次命令,他才犹豫的动了下。 可姜岁岁等不及了,她率先一步上前,扒拉开他的手。 倒吸一口凉气! 俊美的脸上青紫交加,右眼眶肿了一大片,嘴角还淌着血。 “你是不是和别人打架了?” “没有,我只是,锻炼去了。”烈炎连忙重新捂着伤口。 “放屁!你说是谁打的!”姜岁岁沉下脸,她想起烈炎一直不受待见,一定是部落里的雄性故意针对他。 “没谁,都是我弄的,嘶……” 烈炎话还没说完,眼眶的伤被人狠狠一戳。 “你自己打自己啊,你可真厉害,快说是谁,要不然,我可打你了啊。” 一米八的大高个儿,任由面前的雌性揪住耳朵,他还要弯下腰,生怕雌性高举手不方便。 “疼疼疼,妻主,我说我说,我是在和岩叔学习,我马上就要突破三阶上等了!” 烈炎将遇见姜女皇和岩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姜岁岁说了。 姜岁岁一脸犹豫的开口,“他真的是在教你?” “岩叔讲解的很细致,还会与我动手切磋,我脸上的伤都是在切磋中受的,虽然看着严重,但是一点也不疼,很快就能消下去的!”他安慰姜岁岁。 姜岁岁心疼的抚摸他的脸,“你都这样了,还能不疼啊?” 她连忙拿出维生素,递给他。 “这个你每天吃上两片,可以有效的帮你提高身体技能,增强免疫力,保护身体健康。” 烈炎点头,毫不犹豫地吃下。 “妻主放心,我会努力提升自己,保护你的。” “我要的是你安然无恙,你到底明不明白,你对我有多重要,你凭什么不在意自己?”姜岁岁轻轻抱着他,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一把推开他,“我还有事没问你呢,你为什么答应澜苍?为什么同意他当第二兽夫?” “妻主不喜欢他吗?”烈炎老实巴交的问道,“那妻主喜欢谁?我替妻主求娶。” “你什么意思,你要把我给别人?”姜岁岁要被他气死了。 “我不是,我没有……”他慌乱辩解。 “那你为什么……” “妻主,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可我也不是什么坏雄,”烈炎打断她,语气诚恳,“如今你是圣雌,我能力有限,必须要有更多的兽夫……” “所以,你愿意把我给别人!” 烈炎一把抱住她,“我不愿意!但我也不愿让你深陷危险之中,只求你心中有我的一点点位置就够了。” 他想了想,补充道:“那澜苍很聪明,而且太阳部落大半雄性都很信任他,有他成为你的第二兽夫,对你好,而且,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本来就是族长给你找的兽夫……” 姜岁岁从他的怀抱里探出头,眼眶微红,“可我只要你!” 她眼神湿漉漉的,倒映着烈炎鼻青眼肿的脸。 烈炎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悸动,狠狠的凑上她的唇。 姜岁岁闭上眼,动情的感受着,身上的兽皮裙缓缓褪去,晚风拂过肌肤的凉意刚起,下一秒就被灼热覆盖。 “妻主,我的妻主……”烈炎埋下头,口齿不清低语呢喃。 忽然有一股热流从下而上,直冲脑海,让她忍不住颤动了下,声音失控而出。 …… 在月光下泛着光。 “亲爱的岁岁,我的妻主……” …… 他用尽全力,尽情的歌唱,哪怕声音沙哑,也决不罢休。 “够了!”姜岁岁反而最先哑了嗓子,她无力的推搡。 对他而说,更像是欲拒还迎。 或许是姜岁岁的抱怨他不爱他。 也许是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总之,烈炎要比以往情绪更高涨。 可他本就是个很老实,很实诚的兽人,他会问姜岁岁体验感,正儿八经的,这让姜岁岁更加的感到羞耻。 “可以吗,还是这样……小岁,你之前教我的,我还是不太会……”。 姜岁岁无语极了,什么不太会,你简直太会了! 烈炎红着眼,忽然停下,“不好,小岁!” 姜岁岁心痒难耐,“怎,怎么了?” “我发情期到了。” “所以呢?”姜岁岁还没反应过来。 烈炎克制的吻在她的头发上,“要辛苦你了,我的妻主。” 第18章 五天 第三次,姜岁岁终于明白他话的意思。 “还没好吗?” 她浑身大汗淋漓。 “再等等,妻主,我想要你这里,还有这里……”烈炎贪婪地吻着她的额头、鼻尖、薄唇。 “慢点!” 姜岁岁吓呆了,她无法想像这么娇媚的声音是她。 她害羞的紧咬下唇,不肯再让声音再次溢出。 可烈炎偏偏故意,迫使她不得不张开嘴。 “别咬自己,我会心疼的,请你咬我。”他沙哑着嗓子。 “那你之前都是解决的?” “有很多办法,比如撞墙,放血……” “就没有找其他的雌性吗?” “我不是随便的雄性,除了妻主,我不想碰任何雌性,所以,”烈炎轻轻抚摸她的脸,温柔又缱绻,“可以帮帮我吗?” 姜岁岁恨不得踹他一脚,这还让她怎么帮?! 烈炎双手抄过她的腋下,将她翻了个面儿,他察觉到怀里小雌性有些不安,轻吻她的蝴蝶骨。 “放松……” 等到天色擦亮,石洞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姜岁岁趴在床上,被一只大手覆盖。 她一脸生无可恋。 怎么能这么…… 她看到烈炎一脸满足,忍不住伸手抚摸他的脸, 等到他们再次醒来,外面天色已黑。 姜岁岁挣扎地坐起来,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小心点!” 烈炎正端着果切从外面而来,鲜红的果子被切成块儿,娇艳欲滴,被码放得整整齐齐。 他一把捞起姜岁岁,小心谨慎地放在床上。 “还难受吗?”他语气平常,像是在今天天气如何。 “还……”姜岁岁刚一出声,就发现嗓子沙哑的几乎说不出话。 烈炎顿时内疚自责,他赶紧递上温水,“对不住,我这次没有控制好,下次就不会了!” 姜岁岁一口水全喷了出来。 还有下次? 烈炎懊恼地揉了揉头发,“你不知道吗?每个雄性发情期不同,有的一天,有的三天,而我们狮兽人,则是五天……” 姜岁岁眉眼抽抽,五天?一天就这样了,五天她还能活? 烈炎似乎看出她的恐惧,连忙轻声安慰,“今晚我只用抱着你就行,昨天得到的安抚太多了,可以撑过今晚,只是之后的三天,就要辛苦你了。” 狮兽人就是因为需求大,很少得雌性的喜爱。 他有些自卑地低下头。 他怕姜岁岁会嫌弃他。 “那今晚,你就,好好抱着我,什么也不能做。”姜岁岁努力发出声音。 “好!我保证!”烈炎再次开心起来。 他抱着她,就像是抱着珍贵易碎的瓷器,虽然有些难挨,但他深爱她,硬生生挺过了一晚。 姜岁岁是被烫醒的。 她感受到了蓬勃的生命力,艰难地咽了咽唾沫。 也算是过去了。 可是明天呢? 她不想去经历一趟死去活来。 除非…… 烈炎洗了冷水澡,可还是不管用。 他看了眼妻主,满是不忍,手里拿着把骨刀往湖边而去。 姜岁岁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他,她忽然想起他的话,心头一紧,连忙去找他。 果然,在经常待的湖水旁发现了他。 他正跪在地上,手腕上鲜血淋漓。 “烈炎,你干什么!” 烈炎红着眼,迅速看过去。 “妻主,你不要过来!”他眼含热泪,色厉内荏道,“快回去,我不需要你!” 他委屈巴巴的,五官皱成一团。 古铜色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金色幽暗的光。 金黄色的头发乱糟糟的,别有一番破碎清冷的美感。 姜岁岁毫不停歇地冲过去,心疼地抚摸他手腕上的伤痕。 “你疯了?” “妻主不要担心,只是看着深,其实没什么的。”他苍白着脸,轻声安慰她。 “我有办法帮你。” 他痛苦又享受,纠结又不舍。 灰蓝色的发丝散落在胸前,隐没于人鱼线深处。 烈炎擦干净姜岁岁嘴角,用尽全身力气去抱她。 想将她揉进血液深处! 乐此不疲,不肯停歇。 姜岁岁除了起初的不适,竟也感受了几分愉悦,他们很合拍,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这夜虽漫长,但有了烈炎的体恤,姜岁岁的配合,似乎也能挨得过去了。 到了第四天,他们已经完全适应了彼此。 烈炎也大着胆子,解锁新的场地。 有时在岸边,有时在石头上,甚至树下、草丛间,都见证了他们的恩爱。 姜岁岁每次事后都很后悔,毕竟她是保守的现代人,可架不住烈炎的撩拨。 “换个地方,他们会发现的!” “妻主放心,我耳朵好着呢,不信你摸摸。” 姜岁岁抓着他的耳朵,开始新一轮的沦陷。 等到第五天,正是任务的最后一天。 姜岁岁迷迷糊糊从烈炎怀里醒来,她听到山洞外传来惊呼声。 部落的兽人都虔诚地跪在地上,朝着远方叩拜。 第19章 神迹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被问的雄性抬起头,看清是谁后,眼睛忽然一亮,“是圣雌,大家快来拜圣雌啊!” 他说完后,周围的兽人齐刷刷转过身来,对她猛磕头。 “你们快起来,不要这样,快起来啊!” 烈炎听到姜岁岁的惊呼,三步并作两步冲出来,将她护在身后。 “你们要做什么!”他横眉冷对,戾气横生。 “小岁!你终于出来了,我敲门敲了好久了,可你始终没出来,这几天你都干嘛了?”花花闻声走出来,正看到这一场景,惊呼道。 听见花花的话,姜岁岁腾地红了脸,她嗔怪地瞪了眼烈炎,对花花说道:“身体有些不舒服……对了,他们这是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房子已经建好了!”她兴奋地拉姜岁岁往房子走去。 避难所已经竣工,修建的庄严肃穆,大气恢弘。 【恭喜完成辐射避难所建造任务!】 【评定等级中…… 架构强度:E级,无法抵挡冲击波,仅能防风 密封性:F级,缝隙过多,无法隔绝污染空气 防辐射性:D级,材料厚度不够,无重金属层 ……】 【综合评估完成率:F+级】 【评价:宿主在极端条件下完成了最低限度的遮蔽所,该结构不具有任何防辐射、防生化功能,只能作为最基本、临时性防风避雨处。为了后续发展,建议尽快升级】 【奖励计算中……根据任务评级F+级,匹配奖励库……】 【发放:最基层建材礼包×1】 姜岁岁无语地望着半空中,只有她能看得见的东西,嘴角下意识抽了抽。 那是三件物品。 一卷黑乎乎的东西,看材质应该是防水卷材。 一把锈迹斑斑的锤子,把柄处木头已经开裂。 还有一本皱巴巴的彩色小册子,上面有字,《小朋友也能盖的木房子——木工基础版》。 “怎么了?”花花看到姜岁岁望着房子一动也不动,疑惑地问道。 姜岁岁刚要摇头,澜苍从房子里走出来,嗅到她身上的气味,微笑有片刻凝滞。 “你来了,你看,房子修得怎么样?有没有达到你的要求?” 姜岁岁望着微微漏风的房子,勉强点点头。 “很不错,但我觉得还可以更好。” 澜苍有些失落,“这样啊……” “要怎么才能更好?他们都觉得这房子有神迹呢!”花花忍不住插话道,她有些不理解姜岁岁的苛刻。 “我正要问,他们为什么跪这房子?” 花花拉她走到背阴处,指着房子,无比兴奋地说道:“诺,你看!” 房子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五彩的光,并且每个角落,光芒都是不一样的。 姜岁岁想了会儿,顿时明白了原理。 淤泥当中有类似发光藻类的分泌物,在填充空隙的过程中,会短暂发出微弱的荧光,再结合碎水晶粉末的折射,便让无知的兽人误以为是神迹降临。 “这些不是神迹,是因为淤泥啊!” 花花澜苍他们面面相觑。 姜岁岁细心地讲解了一番。 “原来是这样,这些淤泥竟然有这样的功能,可真神奇!”花花惊叹。 “是啊,不仅让墙面更稳固,而且还有意外之喜,要是整个部落都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就好了!” “这简单,你全程参与了建造,也知道石灰配方,你尽管去做就是!” 姜岁岁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将书交给他,“你可以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 “基础的建造房屋相关知识,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它,”她顿了顿,想起澜苍不识字,“这样吧,前期我帮你翻译,等你认字后,再自己看。” 她看向花花他们,“你们几个也跟着学,每天我抽出一到两个小时,帮你们认字!” 花花和小雨她们交头接耳,始终不明白姜岁岁话的意思。 “这可是大好事,”澜苍有些激动,“这是兽神的语言,可以帮我们更好地发展,这个机会,我们必须要抓住!” 姜岁岁不知说什么好,他们的思维已经根深蒂固,若是借用下兽神的名义能让他们识字,倒也不错。 “不好了,出大事了,你们快出去看看啊!” 姜岁岁澜苍连忙走出去,就看到墙面上出现了红色纹理,纵横交错,怎么看都像是祭祀树洞悬挂的符文。 “这也是因为淤泥?”澜苍难以置信。 姜岁岁抓了抓脑袋,“对啊……” 忽然吟唱声四起。 得到消息的问天挥舞着彩色拂尘,跳着祭祀舞,踱步而来。 不知何时,房子周围还站了些别的部落的兽人,他们得到消息赶来,满脸震惊,跪拜祈祷。 乌泱泱一片,越聚越多。 “此乃兽神人间居所,不可亵渎,不可直视!” 问天此言一出,所有兽人都低下头去。 姜岁岁有些崩溃,“这都是些自然现象啊!” “圣雌,时到今日,你还要隐瞒吗?你深得兽神信任,是无上光荣的事,你放心,部落都会支持你的!” 姜岁岁连连摆手,“我只想完成任务……”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圣雌。 紧接着,呼声此起彼伏。 “圣雌!” “圣雌!” 他们目光炽烈坚定,像极了现代社会搞传销的。 姜岁岁被吓得连连后退。正当她无措时,宽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 “还不退下,你们想吓到圣雌吗?” 烈炎目光如炬,眼神锐利。他手里拿着两把长长的、锋利的骨刀,如同一座山般立在她身前,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差不多就行了,都散了吧!” 姜女皇带着护卫队及时赶到,她一脸严肃地盯着其他部落的那些兽人。 直到他们悻悻离开后,才面无表情看向姜岁岁。 “你看你干的好事!” “女皇,圣雌也不是有意的,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啊!”问天苍老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了,时间不早了,不如就请祭祀大人先去休息,重重,快扶你师父回家!” 问天眯着眼看了她一会儿,冷哼着,被迫往外走。 第20章 奇葩任务 等到房子只剩下姜岁岁和烈炎、姜女皇和岩侍还有澜苍花花后,姜女皇先是仔仔细细看了遍房子,才开口问道:“这房子,盖成要几天?” 澜苍看了眼姜岁岁,缓缓回答,“前后用了二十天,其中地基是重新打的,若是不算返工的时间,大概十五天左右。” “十五天,就能盖的这么好?”女皇有些诧异。 “也许能更好……”澜苍捏紧了手里的书,犹豫要不要开口,姜岁岁便先接了话。 “怎么,族长大人,你想在部落全面推广?可之前不是不准我们建这房子吗?” 姜女皇并不在意她言语间的奚落。 “只要是为了部落好,为了同伴们好,我愿意去做,”她顿了下,“对于之前的轻视,我深感抱歉。” 姜岁岁到底不是心狠之人,她抿了抿唇,“澜苍是主要负责人,你要是想建房,可以找他。” 姜女皇微微点头,目光转向澜苍。 “我可以。”澜苍看向姜岁岁,“不过需要小岁的帮忙。” 姜岁岁微微颔首,“你可以随时问我。” “那太好了!马上快雨季了,我们抓紧时间修建,争取在雨季来临前,能让一部分的同伴住上石屋!”姜女皇十分高兴。 可部落迎来了不速之客。 是玄泽。 她仗着和太阳部落合作的关系,连夜求见姜女皇。 “可以是可以,但负责房屋修建的只有一个兽人,他如今还负责全部落的房屋搭建。”姜女皇有些为难。 “我们只需要请圣雌帮忙指点一下就行!” “这关她什么事?会建房子的是我们部落的澜苍勇士啊!”姜女皇有些茫然。 “不是小岁吗?” “当然不是!她虽然是圣雌,有些本事,但搬石头、砍木头的活儿,她又干不了,还好澜苍聪明又好学,这房子啊,这才造出来!” “可我听说……” “都是谣言,不足信的,她啊,我还不知道?比不上重重,还嫉妒心强,真是让我头疼!”姜女皇失望地摇摇头,“这样吧,你派出几个聪明能干的,我让澜苍教一教,我们啊,一起让部落发展壮大,如何?” 话到这份上,玄泽还能说什么,自然是答应了。 玄墨听到母亲的转述后,冷哼一声,“不过是保护姜岁岁的手段罢了!” “我觉得也是。”玄泽赞同地点点头。 “可我总觉得,他们还隐瞒了些什么。我打听过,这姜岁岁从小就走丢,找回来后,被测定是废雌,谁承想,一年后变成圣雌了,这一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呢?”玄墨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他们建房技术,我得赶紧吩咐下去,让望川他们好好学学!” “雌母,我也要去。” “你?”玄泽有些迟疑。 “雌母放心,我这次去,一定好好学习,绝对不招惹姜岁岁,给你惹祸。” “你以为我会信?”玄泽太了解自己孩子了,他指不定又在憋什么坏。 可越是不让他去,他反而会偷偷溜去,倒不如同意他的请求,将他放在眼皮子底下。 “你必须对兽神起誓,绝不会招惹圣雌,要不然,你的精神力将永远达不了五阶!” “……好!” 果然,这姜岁岁有些问题。 玄墨没有听从玄泽的话。 他到了太阳部落后,偷偷观察她。 就在一炷香前,他亲眼看见姜岁岁对着大山又吼又叫,甚至还双手挥舞着,像是面前有野兽,正在用力捶打。 行为奇怪,毫无逻辑可言。 就像个疯子! 姜岁岁满心满眼都是系统刚刚发布的任务。 【抵抗丧尸袭击,清除方圆五公里的一级感染体……怎么着,没有丧尸,我先给你造一个出来,再杀掉呗?】 【……请宿主抓紧进行任务,丧尸围堵,倒计时216小时56分三十秒……】 【不是哈,系统大大,请你再次好好看看啊,这是兽世,不是末世啊】 【若逾期未完成,将会接受电击惩罚,请宿主合理规划时间】 那电击的痛,深入骨髓。 每每想起,她都仿佛又经历了一遍。 “苍天啊,帮帮我吧,呜呜呜……” 这句话,玄墨倒是听明白了,她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事。 趁着四下无人,他恶劣心又起,踮着脚尖慢慢走过去。 咯吱。 玄墨暗叫不好。 扑通一声,跌进陷阱里。 他刚要化身飞出,洞口又被捕兽网罩起来了。 “嗨,好巧啊,怎么又是你啊?”姜岁岁蹲在地上,低头俯视他。 她笑脸盈盈,阳光将她全身笼罩,为其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有几缕光透过她,落在他摊开的掌心。 他下意识握紧了手。 “这就是你们部落的待客之道?我可是光明正大进来的!”他扬起下巴,傲然道。 姜岁岁好奇地瞪大眼睛,“你竟然会用成语,还两个,都是谁教你的?” 玄墨都是听阿土说的。 他知道姜岁岁会偶尔教他们认字,他出于好奇,便学了几个。 “你管我,快把我放出去!” “我为什么要放你出来,你监视我,当我不知道啊?”姜岁岁悠闲地摇晃手里的草,表情淡淡说道。 “那你想怎样?” 姜岁岁狡黠一笑,“好好从这里待一晚吧。”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喂,姜岁岁,你不能丢下我不管,你回来!”他抓着网子,通过网洞探出半个头,眼睁睁看她走远,“你快放我出去啊!该死!你给我等着!” 月亮逐渐升起,他仰头看着皎白的月光,手心还残留白日里阳光的余温。 太阳太炙热,他不敢也不能直视。 他原以为是厌恶,后来才明白,那是无法拥入怀的痛恨。 唯有洒落的余晖,他可以偷偷珍藏。 次日,姜岁岁再次出现,望着坑里萎靡不振的玄墨:“这下可以好好说话了吧?” 玄墨嘴硬道:“我不一直好好说着吗,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你呀你……”姜岁岁作势又要走。 “喂,你要是不想影响两族友好关系的话,你最好赶紧把我放出去。”他懒散道,“万一出了什么事,别怪我没提醒你。” 第21章 月亮的心事 “我就是好奇,你为什么老是针对我,这次偷偷跟着我,是不是又想害我?” “你不知道?” “是因为月光苔的事吗?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你这是道歉的语气吗?”玄墨虽身陷囹圄,但仍是理直气壮。 “是,我骗了你,也救了你,后来你还伤了我族人,我也没计较,”姜岁岁认真地看着他,“就像你说的,为了两族的友好关系,我们就不能好好相处吗?” “可你害死了阿涛!”玄墨眼含怒气,气势汹汹,“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姜岁岁有些茫然,“阿涛?” “我们只是想破坏房子,而你却动了杀心,要不是你们用尖棍子刺我们,他也不会有事!” “哦,你说的是那个小个子鹰兽人,可他还好好活着啊。” “什,什么?” 姜岁岁又蹲下来看着他,微微歪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你说他是你最好的朋友,可我不觉得是,你连他醒没醒都不知道?” 阿涛受伤后,大家都说救不回来。 姜岁岁上前查看,发现他因严重创伤呈现出呼吸极浅、脉搏微弱的类似死亡征象。 她立刻疏散人群,给他清理口鼻,实施胸外心脏按压。 “你就这样救了他,连点草药都没给?”玄墨跟着姜岁岁来到东面的一处山洞,望着里面正在晾晒肉干的雄性,震惊地开口。 “当然需要啊,他醒来后依旧气息微弱,面色苍白,同时还出现了汗出肢冷的症状。需要连续七天给他服用人参、附子、干姜、甘草等,你看,他现在恢复得可好了!” “那他怎么不回部落?” 姜岁岁抿嘴偷笑,“你等会再看看。” 玄墨不解,重新望向山洞。 不多时,一个雌性走了出来。 隔得有些远,玄墨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阿涛和那雌性一起晾晒肉干。 他们的手背时不时会碰到一起,下意识对视一眼,又同时害羞地别过脸去。 “这是我们部落的小草。”姜岁岁介绍道。 姜岁岁事情太多,顾及不到阿涛这里,当她反应过来还没给他熬药时,便急匆匆往这边赶。 就看到小草正端坐在药炉前,一丝不苟地煮着药。 在她手边,药材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 “既然他没死,那我带他走。” “阿涛有自己的想法,你还是问问他比较好。”姜岁岁委婉道。 阿涛见到玄墨找来,他很高兴,可当听见要他离开时,他犹豫地看了眼小草。 “我现在还不能走,小草雌性照顾了我这么久,我要报答她。” 玄墨看了眼小草的手环,与空白没什么差别。 “你疯了?”他难以置信。 “我的雌母兽父早就死了,虽然有族长和你,但我总感觉和流浪兽人没什么差别,但在这里,我却感受到家的温度。”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轻柔:“我想留下来,我要留下来。我不在乎那些,我只在乎她。” 醒来后看到小草的第一眼,他就再也看不见别的风景了。 “可她的安抚力很差,无法帮到你啊!” “她是低等雌性,我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我们很配。”阿涛似乎想起什么事,眼神缱绻温柔,“而且你不知道,她有多好,细心喂我吃药,扶着我走路,笑起来很甜,说话又好听。” 玄墨不以为然,“我看你是真的疯了,说破天,她也就是个普通雌性!” 阿涛摇头,“你还不懂,等哪天你遇到那个,让你一日不见便想念,甚至嫉妒她和别的雄性接触,想时时刻刻留在她身边的雌性时,你就明白我今日的心情了。” 玄墨欲言又止,止而又语。 “随你便吧!”他负气离开。 “玄墨!”阿涛连忙站起来追出去,被小草叫住了。 “你们怎么了?” “没事,他有急事便走了,你们聊。” 小草见他进屋后,转过头继续和姜岁岁说话:“你说……他真的愿意和我结契吗?”她有些不自信。 “你要相信自己。”姜岁岁握住她的手,“你有辨别草药的能力,还乐于学习钻研,是顶顶好的雌性。” “可我的安抚力……” “不以成败论英雄,不以身份论好坏。每个兽人都有自己的天赋,切莫妄自菲薄。” 小草虽有些听不大懂,但看着姜岁岁鼓励的眼神,缓缓点了点头 这晚,识字小课堂结束后,她看着前来接小草的阿涛,露出会心一笑。 “说不定,马上就要有新的结契仪式了。” 烈炎冷不丁出现在身后,缓缓环住她的腰,“你是说小草和阿涛?”他声音低沉,目光柔和。 “对。”姜岁岁转过身,贴近他的胸膛,“现在房子的事了了,我们该去做别的事了。” 烈炎轻轻拥抱她,无比眷恋的闻着她身上散发出的茉莉香味。 脑海里全是那五天的缠绵悱恻。 “怎么,又想要了?” 姜岁岁脸一红,下意识捶了他一顿,“瞎说什么呢?我的意思是,得去森林逛逛了。” 毕竟,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连丧尸的影子都没见到过。 “我错了,妻主!”烈炎连连投降,趁姜岁岁停下,一把将她抱起来,“等到天亮了,我就去狩猎,你就在家安心等着吧!” “我要和你一起!” “好,”烈炎宠溺地笑了笑,“听你的,我们一起去!” 他们相拥而眠的时候,有兽人正怔怔地望着月亮。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白日里阿涛说过的话。 忽然浮现出一个灰蓝色头发的雌性,说话时亮晶晶的眼睛。 玄墨瞬间僵住了。 怎么想起她来了? 他用力甩甩脑袋。 “我看我也是疯了!” 他嘟囔着躺回床上,高大的身躯蜷成一团。 使劲闭上眼睛,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与他一样辗转难眠的,还有个雄性。 他自从和姜岁岁表达心意后,就没了下文。 在晚上识字前,他眼巴巴望着她,一直到学习结束,她都不曾给过答案。 * 第二天一早,姜岁岁与烈炎正要出门。 姜女皇和问天就来了。 第22章 采集狩猎中 她们知道姜岁岁要去狩猎,便让她加入部落的狩猎采集队。 “你好歹也是圣雌,不为部落考虑也就算了,就不怕出什么意外?还是一起行动好,彼此也能有个照应。”问天笑眯眯地开口。 姜女皇见姜岁岁下意识看向烈炎,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烈炎,你过来下!” 她喊烈炎去了角落,背着手,语重心长道:“她不清楚,你还不清楚?作为雄性要大度,要听妻主的话,一切要为雌性考虑,要做一个好兽夫!” 她看着烈炎懵懂的模样,悲哀的叹了口气,将早就备好的兽皮卷交给他,“这两本你好好学学,不指望你能有多厉害,最起码得做好她的贤内助吧?” 她冷着脸教育了他一顿,离开前,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姜岁岁。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崽崽!” 姜岁岁也懵了,她戳了戳烈炎的胳膊,“她怎么老是喜怒无常的?” 烈炎将兽皮卷递出来,“她给了我这个。” 姜岁岁接过一看。 是两本兽皮卷——《最棒兽夫要做的三十三件事》和《雄德经》。 上面绘制的图案精细,人物栩栩如生。 首页还有句话。 是兽文写的,姜岁岁看了半天也看不懂。 “这写的什么啊?” “听妻主的话,才是好雄性。” “……那这本呢?”她指着雄德经。 “雄性不自爱,就像烂泥巴。” 姜岁岁:⊙︿⊙ 诚然她对这个世界还是了解的太少了,竟然还会有这种书。 “行了!你们说完了没,该出发了!”姜女皇不耐烦地声音从外面响起。 这是姜岁岁第一次参加部落活动,兽人们闹哄哄的,像个菜市场。 看到姜岁岁,声音骤停。 无论是雄性还是雌性,都两眼放光的盯着她。 被几十双眼睛盯着,姜岁岁只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去找花花她们。 部落狩猎采集是有明确分工的,雌性们负责采集浆果,雄性们负责打猎外加保护雌性。 以往护卫长是澜苍,可他如今去修房子了,就让另一个雄性赤云顶替了他的位置。 “我们知道哪里果子最多最甜,到时候你就跟着我们就好。”花花挽着她的胳膊,亲密说道。 “是啊是啊,我们一起啊!”小雨笑眯眯的凑上前。 小草也想过来,被小树一瞪,便跟着姐姐站在姜重重身后。 “好好和你姐姐学习,过度宠爱兽夫是不对的!”姜女皇突然出现在身旁,冷不丁抛下这句。 姜岁岁闻言转头,就看见柳州跪在地上,给姜重重整理兽裙。 姜重重一脸习以为常,甚至还让他化出兽形,背她出部落。 柳州没有丝毫抱怨,连忙变成巨鹰,驮着姜重重凌空而飞。 “柳州如今是三阶上等,比某个雄性强太多了,而重重又和祭司大人学习过,有他们在,我们一定能找到更好的果子,小草,我们走!” 小树对姜岁岁高傲的哼了一声,便带着小草紧跟上姜重重的步伐。 “妻主,你上来吧。” 不知何时,烈炎也幻化兽形,是只威风凛凛的金毛狮子,他前爪弯曲,温顺地垂下头颅,等她骑上去。 其余雄性也纷纷化成兽形,让雌性们骑上。 “我们走吧,小岁!”花花骑着凤头鹰,小雨骑着火红的狐狸,异口同声道。 姜岁岁纠结了下,便坐了上去。 森林郁郁葱葱,深处不时传来不知名的鸟鸣。 一颗颗树,高耸入云,遮天蔽日。 各种大型动物驮着雌性们穿梭在林间。 赤云把狩猎队没结侣的雄性分成了好几组,每组五个雄性。 结了侣的雌性,身边大多有一两个兽夫跟着,一组照看三家。 没结侣的雌性,一组看着一个。 至于姜岁岁,就算烈炎在她身边,他还是派了一组专门保护。 姜岁岁抓着狮子柔软的毛发,低头看着奔跑在他身边的四个雄性。 一只狼,一头虎,还有猎豹和熊。 四只巨兽就像是护卫似的,不时警惕地看着周围。 头顶还有一只金雕盘旋,那翅膀很是巨大,眼神锐利极了,全方位无死角侦查着。 姜岁岁:“……” 倒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之前出来也没这样啊! 姜岁岁额头滑落黑线,不经意看了一眼身后。 见花花和小雨如此,她也就没多说什么。 这一路上,她看到了不少好东西。 各种草药又大又多,果子又圆又大,看起来好吃极了。 这时,提前勘察的鸟兽人回来了,他告诉赤云前面有獠牙兽。 于是大部队原地停下,他带上几组兽人往那边而去。 雌性们也纷纷寻找可以吃的果子。 小草眼尖,瞧见灌木丛里有红色小果,正要伸手去摘,却被姐姐厉声喝住:“你忘了上次吃这个拉肚子了?” 小树指着手里小果子,“它们虽然很像,但我手里的才是无毒的,过来采这个。” 小草犹豫了下,“可是我看小岁也采了。” “她懂什么,小树一把将她拉过来,“我刚刚专门问过重重,她说这种可以吃。” 姜重重听到她们姐妹的谈话,转头望过去,发现姜岁岁和花花已经采了很多的小红果。 “不行,我得告诉她们,不能采那个!” 小树拦住她,“重重,我知道你好心,但是我们不能耽误采摘啊,这不这样,等集合的时候,我们再告诉她,要不然我们今天就采不完了。” “也好。” 小树得意地看了眼姜岁岁,只觉得她愚笨的无可救药。 还圣雌呢,还采果子都不会! 一转头,却见小草还站在原地不动。 “你发什么呆?快摘啊!” “可是姐姐,”小草急了,“小岁刚才跟我说,长在灌木丛里,枝条带刺的才是好的。” 她怕姐姐白忙活一场,连忙去叫姜岁岁:“不信你问圣雌!” “你……” 小树来不及阻止,姜岁岁已经走了过来。 听小草说完来龙去脉,她微微皱眉。 “这两种果子确实很像,但一个有毒一个没毒,分辨起来也不难。” 她本不想显摆,但见小草真心担忧姐姐,也担心部落里有人误食受伤,便还是耐心解释: “植株矮小,贴地生长,开黄花的是蛇莓,有毒,不能吃。植株较高、布满尖刺、开白花或粉花的是树莓,可以放心吃。” 她看向小树:“所以你手里的那些,最好别吃。” 小树鼻孔朝天,冷哼一声:“你懂什么?这都是重重教我的!她可是祭司的徒弟,懂得不比你多?” 她故意拖长声调,“哦,我知道了,你是怕我们采得比你多,对不对?” 她不再理会姜岁岁,埋头继续采摘:“不跟你说了,我得抓紧了!” “姐姐,你就听小岁的吧,那个真不能吃啊!”小草急得直跺脚。 可小树压根不理她。 第23章 遇见野兽 “怎么办啊?她不信!”小草转向姜岁岁,满脸焦急。 姜岁岁抿了抿唇,看向不远处那个苍老的身影。 “去请祭司过来吧,她的话总该有人听。” 问天拄着拐杖,缓缓走过来,听完前因后果,仔细地看了看小树和小草手里的果子。 沉默片刻。 “唉,去叫重重过来吧。” 姜重重被唤到跟前,对上问天责备的目光,心里忽然咯噔一声。 她拿过小草手里的果子,又看了看自己摘的那些,反复对比。 “小树是真的。”她仍然坚持己见。 问天失望地摇摇头,再次对她讲解二者的区别。 “你现在再看看,到底哪个可以吃。” 姜重重思索问天的话,眼睛在两枚果子间来回扫视。 错了! 冷汗直流。 小脸惨白。 她们一定会嘲笑我,我完了! 她惴惴不安想着,耳边是小树焦急的催促,“你快说啊,重重,明明我们是对的,是不是?” “重重啊,你再仔细看看,想想我之前告诉你的,”问天拄着拐杖,目光如炬,再三提醒,“它们虽然很像,但也是不同的。” 无数道眼光朝她刺来,带着不怀好意的审视。 姜重重感觉整个后背都湿了。 她不能承认是自己的错。 尤其是在全部落雌性面前! “没错啊,小树的就是……”她拿过小树的果子,装模作样的看了眼,忽然咦了一声,“这不是你给我看的那颗啊,小树,这个是有毒的,我们是不能吃的!” “可你刚才告诉我,是可以吃的啊。”小树激动反驳。 “是啊,可你不是让我看的是这个吗?”姜重重将蛇莓和树莓分别拿着,模拟刚才小树递给她的姿势,“我说的是这个手的,可以食用。”她说着,举了举拿着树莓的手。 “你刚才是不是记错了?” “有吗?” 姜重重说的言之凿凿,小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听岔了。 有雌性早就看透了她的把戏,抿唇一笑:“那她刚才可是又看过两枚果子,怎么硬说小草手里的有问题?” “唉,这是我的错,”姜重重立即接话,“因为我之前误以为小树的是没毒的果子,第二次就没细看,以后,我会多注意的,小树,对不起,刚才是我想错了。” “没,没事……”小树感觉有些不对,却还是下意识摆摆手。 “可你若是真的能分清,为什么自己也采那些有毒的?”小草指着姜重重的兽皮兜,疑惑开口,“其实你也以为你采的是对的吧?这分明不是我姐姐的错!” 姜重重只觉如芒刺背,她紧紧捏着兽皮兜,孤立无援地站在雌性们中间,接受那些不善的打量。 到底也和她学过一段时间,问天深深叹了口气,“都别说了,你们啊,以后要好好辨认,这果子颜色,生长的位置都不对,怎么能吃呢?万一吃出毛病,怎么办?” 姜重重就坡下驴,连忙应声:“是,祭司大人,我们知道了。” 问天没再搭理她,转而拿出一株植物问姜岁岁。 “这是什么?” 姜岁岁看了眼,老实的回答:“三七啊。” “有什么功效?” “化瘀止血,消肿止痛。” “那这个呢?”她又拿出一株。 姜岁岁虽然不懂她究竟什么意思,但还是有问必答。 “蒲公英。” “清热解毒,消肿散结,利尿通淋,清肝明目。” 问天又接连问了好几个,姜岁岁对答如流。 一旁的姜重重脸色越来越难看。 其他兽人可能不知道,但她清楚的很。 问天问的,都是她平时学的内容。 百十中草药,连通功效用法,满满一卷,佶屈聱牙,艰深晦涩。 简直和听天书一样。 姜重重自认为自己学的刻苦,可始终难以理解,不能彻底吃透。 问天越是满意笑眯眯,她越是忮忌冷冰冰。 “小岁真厉害啊,我学了好久都没会,以后我要多问问你了,你可不要嫌麻烦啊。”她皮笑肉不笑道。 “你们都围在这儿做什么呢?”姜女皇急匆匆赶过来,视线划过姜岁岁,落在问天脸上。 不等问天开口,姜重重便将事情说个清楚,临了叹了口气,“早知道小岁什么都懂,就该让她跟问天学,不过也是,她什么都会了,就不需要了吧?只是她怎么什么都会呢!” 问天眉头微微一皱,用审视的目光看了眼姜岁岁,忽而笑出声:“不愧是圣雌,一定是因为兽神的指引,对吧?” 姜岁岁心头一凛。 她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错误。 在这个世界,文字,草药,医术都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原身作为不受宠的废雌,她怎么可能懂这么多? “对,都是兽神托梦。” “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会这么多?也不知兽神是怎么想的,罢了罢了,都散了吧。”姜女皇挥手让兽人们散开。 “族长啊,我有件事想和你说,我想让小岁和我学习。” 问天此言一出,刚要离开的兽人们纷纷停下脚步。 好奇嘲笑八卦的眼神又一次落在姜重重身上。 她下意识握紧拳头。 姜女皇也第一时间看向姜重重,她下意识拒绝:“还是算了吧。” “为了部落的发展,小岁值得……”问天话还没说完,大地忽然震动了起来。 不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闷响,隐约夹杂着野兽的嘶吼。 “不好,是野兽来了,大家快保护雌性!” “不是普通野兽!”姜女皇脸色骤变,她太清楚这声音了,“是兽化后彻底失控的野兽,大家快跑!” 话音刚落,几头一人高的野兽已经冲了过来。 姜岁岁她们连连后退躲避。 她下意识地转头,就看到其中一头野兽的嘴里似乎叼着什么东西。 好像是个兽人,竟然没吃他? 似乎还带着翅膀。 她瞳孔一缩,竟然是玄墨! 他此时已经气息奄奄,毫无意识。 “怎么会是玄墨?”姜女皇也认了出来,“不行,我要救他。” 她犹豫了一秒,便带着岩侍冲了过去。 “族长,你等下,我有个办法。”姜岁岁叫住她,低声说了两句。 姜女皇微微思索,“好,我来引开它,你想办法救玄墨。” 第24章 有些愧疚 姜女皇与岩侍等兽人疯狂地朝野兽扔石头。那野兽恼了,可仍然舍不得扔下嘴里的猎物。 直到一箭精准射中它的眼睛。 野兽发出一声惨叫。 昏迷不醒的玄墨随即坠落。 烈炎瞅准时机,立刻将他扯了过来。 他迷迷糊糊睁眼,看清是谁后,喃喃道:“竟然是你们……” 话都没说完,又晕了过去。 那野兽发现被戏耍了,它张开长嘴,露出獠牙,朝着姜岁岁他们冲了过来。 “妻主,当心!” 烈炎一把将姜岁岁护在身后,双手死死抵住迎面扑过来的野兽獠牙。 姜岁岁还没站稳,忽然感觉身后有人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率先飞了出去。 夹杂着烈炎绝望的怒吼,眼前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她似乎看到了野兽的血盆大口,正朝着自己落下。 血腥味越来越浓,但是身上却一点也不疼。 竟然毫发无损? 她心有余悸的睁开眼。 滴答,滴答…… 她下意识摸了下脸颊。 是血! 姜岁岁心有所感,猛地抬起头。 澜苍用身体挡住了野兽袭击,两根尖牙贯穿了他的肋骨,鲜血正顺着尖牙滴落,砸在她的脸上。 他面无血色,嘴角却上扬,棕色的瞳孔中泛着破碎的光。 “这次我终于赶上了,我好开心……” “澜苍!” 她连忙张开怀抱,接住缓缓落下的他。 鲜血像是泉水般涌出,沾染澜苍的衣服,染红她的手臂。 姜岁岁用力摁住他的伤口,挽留他离开的步伐。 周围一切陷入死寂。 她什么都听不见了,唯有他的心跳,在手心里扑通扑通,渐渐减弱。 接下来的一切,她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自己满手鲜血,澜苍无力垂落的手。 以及全世界都是红色的。 太阳是红的,树木是红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红的。 等她再次有意识,是因为系统。 【任务二进程为10%,请宿主再接再厉】 姜岁岁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一滴泪从眼角划落。 怎么这次的任务提示这么晚? 若是再早一些,澜苍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澜苍怎么样了?”她沙哑着嗓子问道。 “你终于说话了,你知不知道快吓死我了!”烈炎喜极而泣抱着她。 他无法想象没有了姜岁岁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 但在刚才,他见姜岁岁像个木头人似的不言不语,他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要去看澜苍!” 烈炎阻止她,“他早就被送回家了,有问天在,你放心吧,他会没事的。” “可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我要亲眼确认他没事,我才放心!” “那你呢,小岁,”他握住她的肩膀,“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有我们的崽崽了。” 姜岁岁无神的眼睛眨了下,右手覆盖上小腹,“我有宝宝了?” 烈炎带她回来后,发现她有些异常,便让问天给她看诊,这才发现她肚子里有了个小生命。 “是的,妻主,为了我还有我们崽崽,请你好好的,至于澜苍,等他稳定下来,我带你去看他,好不好?”他不由得放软了声音。 烈炎哄姜岁岁躺下后,轻手轻脚往外走去。 就看到门口有个身影。 “族长大人。” 姜女皇慢慢走近他,二话不说,一巴掌扇了上去。 “我就是让你这么照顾她的?她连有孩子,你都不知道?” 烈炎自知理亏,低着头不敢说话。 “还有这次,要不是澜苍及时出现,怕是我们母女就要阴阳两隔了!烈炎啊烈炎,你要我说你什么好,你配当第一兽夫吗?你说话啊!”她眼眶微红。 姜女皇最讨厌烈炎沉默的样子,总感觉是欺负他似的。 “你要是真心为她好,要么滚,要么接受澜苍,不要说她不愿意,这次澜苍为她受伤,我就不信她不同意!” 姜女皇气呼呼说完,一甩手,转身离去。 因为姜岁岁怀孕的原因,她重新回到了树屋。 原本是要去木房子那儿住的。 但自从神迹浮现,越来越多的兽人都过去朝拜。 木房子慢慢演变成神庙了。 而且树屋位于部落中心,离着澜苍治病的房子很近。 姜岁岁时不时去看望他,见他终于醒来,又能下床走动,这才慢慢放了心。 “你快放下,我自己来!” 澜苍见姜岁岁给他端来一碗肉汤,连忙伸手去接。 “我没事,倒是你,小心伤口裂开。”姜岁岁有些自责,这自责正一点点演变成愧疚。 “嗨,早就恢复得很好了,你现在有了崽崽,可不必之前了,你要好好保护自己。”澜苍羡慕地望了眼她的肚子。 姜岁岁见他没有之前那么虚弱了,“那我明天来看你。” “明天什么时候?” “什么?” “我的意思是,若是明天上午来,我会高兴一整天。” “要是下午呢?” “我会期待一整天。”澜苍对她柔柔一笑,这让姜岁岁越发的愧疚。 她怕给不了他想要的。 她随便丢下了句,你好好休息,便落荒而逃。 一出门,就看见烈炎拿着烤肉,在门口等她。 她忽然有种丈夫出轨被抓包的心虚。 “我只是看看他好了没……” “好香啊。”一道爽朗的声音插了进来。 玄墨从旁边绕出来,狭长的狐狸眼微微弯起,紫色的瞳眸里跳跃着金色的光。 他一动不动地望向姜岁岁。 “我是来说声谢谢的,没想到正好赶上你们吃饭,不介意一起吧?” 烈炎太熟悉那种眼神了。 他复杂地笑了笑,贴心地开口:“饭正好做好了,要不要一起吃点?” 很贤惠,很大度。 就像兽皮书上写的那样,作为雄性,为妻主考虑。 他们齐齐望向姜岁岁,眼神征求她的意见。 姜岁岁刚要说话,身后传来虚弱的咳嗽声。 “你怎么还站在门口?”澜苍惊讶地挑了眉,随即了然,“原来是鹰族少主来了,那是要好好招待招待,正好我这里还有些吃的,不如一起?” 第25章 吃饭 姜岁岁的树屋位于一棵巨大的树上。 空间有限,只能容纳一两人。 可烈炎是个勤快的,他早就在树下搭建了一座房子。 说是房子,不过是用几块木板挡住四面的风,然后又用枯草盖在屋顶上,简易的茅草屋罢了。 可就算是茅草屋在兽世大陆也是稀罕物。 玄墨看到的第一眼,便觉得很新奇。 可是更新奇的事还在后面。 屋里摆放着古怪的物件,四根笔直的腿支撑着一大块儿平整的木板,阳光从缝隙中照进来,在那片平面上投下整齐的光影。 它是由好几块木头拼接成的,表面很光滑,像是被什么打磨了。 但他也能清楚地摸到有凸起的疙瘩,就像是骨头愈合的疤。 很像是祭司台,可为什么祭司台会放在屋里? 上面有一块深色的渍迹,渗进木头纹理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泼过又擦过。 是肉的味道! 上面还放过肉! 一定是祭司台无疑了。 在它四周还有几个一样的物件,相比而言小得多,位置也不一样高,三侧有木头支撑,一高两矮,中间有空隙。 正当他疑惑不解的时候,烈炎将烤肉放在了‘祭司台’上,然后坐到那较小的物件上。 安安稳稳,没有摔倒。 紧接着,澜苍缓慢地走了进来,他和烈炎一样,将果子放在‘祭司台’后,就坐到另一边。 他自然的靠着后面立起来的板子,手臂搭在矮木扶手上,掩面低声咳嗽。 “站着干什么,坐啊。”姜岁岁一进来就看到玄墨拘谨的站在门口,狐疑的开口。 “不是说吃饭吗?” “是啊,”她看向烤肉和果子,贴心道,“不够吃是吧?放心还有肉汤,我们先吃着,一会儿煮熟了就可以喝了。” 姜岁岁刚坐下,见玄墨还是没有动,“怎么了?” “没……”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学着他们的样子,微微蹲下身子,屁股刚碰到木板,下意识顿了下。 “我做的椅子很牢固,你放心坐就行。”烈炎给姜岁岁夹了块儿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好。” “烈炎做的桌椅板凳很好,正好第一期房子已经建完了,到时候就可以安排上了。”澜苍摸了摸桌子,微微笑道。 “让他们自己做,我还有事忙。” “我知道你忙,只是要教教他们吧?” 烈炎挑眉看他,“可以,与小岁一样,一天一个小时。” 澜苍点头,“当然,我会让有能力的雄性参加。” “其实除了桌椅板凳,小岁说的柜子橱子,似乎也可以做吧?” 烈炎放下食物,“都是一样的道理,会做桌子,就能做那些。” “说的在理,等他们学会了,做出第一个桌子,需要你们来验收下。” “这是自然。” 玄墨沉默着,他想了很久他们的话,这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祭司台’,而是叫桌子的东西。 还有他正在坐的,应该就是椅子了。 他使劲坐了坐,又晃了晃,很稳固。 腿可以舒展着,即便坐久了,也不会很酸。 还有他们说的柜子橱子,想必也是好东西。 “可以让我部落的兽人过来学吗?”他说完后,三个人齐齐看过来。 他随即扬起下巴,睨眼只看姜岁岁,“我们可是邻居啊,而且你们族长答应过我们,会一起发展,共同对外,你必须要帮我!” “你这是求我们的态度吗?”烈炎冷下脸。 “谁管你们啊,我问的是姜岁岁!” “谁让你这么对她说话的?道歉!” “哼,你一个三阶中等都突破不了的废物,还命令起我来了?姜岁岁,这你不好好管管?”他目光挑衅。 “你再说一遍!”烈炎猛地将碗往桌子上一放,咬牙切齿,手臂青筋暴起。 姜岁岁察觉到烈炎体内精神力有暴走的迹象。 她不动声色按住他的手腕,“烈炎,我想喝肉汤了。” 烈炎缓慢的眨眨眼,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瞳孔又恢复到青绿澄清的模样。 “我去看看好了没有。” 玄墨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他见烈炎听话的往外走,嗤笑一声。 “真不愧是你的兽夫,他可真听你的话,说真的,姜岁岁,这对你我都好,如果你帮我,我也会帮你,到时候,鹰部落发展壮大,你也当上了族长,我们一起打天下,如何?” “你吃饱了?吃饱了就走吧,我就不送了。” “好啊,你以为就你懂?”玄墨嘴角噙着桀骜的笑,“我可以去问女皇族长啊。我就不信,她会不同意。” “好哇,你去问吧,只要你不失望就好。”姜岁岁平静的说完。 玄墨笑意渐止。 现场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烈炎也真是的,和傻子有什么好吵的,”澜苍无奈的摇摇头,抬眼望着前方,疑惑的咦了声,“你还没走啊,是不知道族长住哪儿吗?”他脸上带着微笑,但没有一丝笑意。 “你说谁是傻子?” 门口传来响声,是烈炎端着一大锅的肉汤进来了。 他分别盛给了姜岁岁和澜苍。 澜苍有些惊讶地接过,眼含感激地对他笑了笑。 他们三个,其乐融融。 倒显得玄墨多余。 玄墨心中郁气不上不下,忽然痞笑一声,用力起身,猛地一踹,椅子磕在墙面上,发出砰的一声,摇摇欲碎。 “好!你们很好!我这就过去,只是姜岁岁,我好心好意来和你说谢谢,可你竟然不领情,这样也好,省得我七想八想。” “等下!” 玄墨得意回头,“你休想留我吃饭!” “我想说的是,你把我的椅子弄坏了,得赔钱。”她顿了下,这个世界没有钱这个概念,便改口道,“赔我肉干。”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玄墨脸上那漫不经心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缓缓眯眼,目光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在她身上。 嘴角还勾着,但笑意早已褪去,只剩下危险的玩味儿。 “你放心,我会赔的,你等着,肉干,我有的是!” 姜岁岁微微点头,表情平静得仿佛只是再确认一笔寻常交易。 玄墨顶了顶腮帮子,气势汹汹往姜女皇的住所而去。 第26章 给他道歉 澜苍放下筷子,担忧地看向姜岁岁:“一会儿族长找来,要怎么说?” “实话实说啊。” “的确要说实话,但是掺点假话,也没什么问题。” 姜岁岁疑惑不解,“你这话什么意思?” 澜苍喝了口汤,声音略带沙哑,“小岁,你想帮他吗?” 姜岁岁忽然想起玄墨被野兽叼在嘴里的样子。 “你们说,彻底兽化的野兽,到底有没有意识?”她忽而问道。 烈炎微微一顿,摇了摇头,青绿色的眼睛微微下垂,“没有。” “那有没有可能,它明明可以吃兽人,却没吃,是因为它不饿?” “就算不饿,也只会将尸体藏起来。死物要比活物好藏。” “那万一人家喜欢吃新鲜的呢?” 像养猪似的圈养起来,等想吃的时候再说,味道更可口。 烈炎不解地和澜苍对视一眼,老实巴交回答:“没有兽人会这样想。” “好吧,或许真相要更离奇。”她咬紧下唇,皱眉思索,“对了,澜苍,你刚才和我说什么来着?我想不想帮他?” “当然不帮!早知道他这副德行,自大狂妄,那个时候说什么也不肯救他!” 烈炎想起玄墨刚才天下唯我独尊的轻狂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就连他对小岁都是好声好气,用心伺候,那鹰兽人凭什么使唤她? 当他第一兽夫是摆设吗? 澜苍见烈炎义愤填膺,没好多说什么。 却被姜岁岁看了出来。 “你是有话要说?” 澜苍看了眼烈炎,犹豫道:“他的确可恶,我也很讨厌他,但他可是玄泽的崽崽,玄泽在生了他后,就受了重伤……”他顺便说了下玄泽的故事。 姜岁岁听完,唏嘘不已。 “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纯爱啊,玄泽之后就没再结过契吗?” 澜苍摇头,再三强调道:“玄墨是她唯一的崽崽。” 她瞬间知道了澜苍的意思。 他想让她成为下一任族长,而最大的助力便是鹰族部落。 姜岁岁之前没有这个想法,只想尽快完成任务。 可是现在,她发现若是能成为族长,说不定有利于任务的完成。 毕竟任务越来越难,绝不是她单枪匹马就可以完成的。 烈炎见他们气氛微妙,有什么是他不能知道的? 于是他问了出来。 澜苍想了下,换了个说法:“可以说他态度傲慢粗俗,但不能说我们不想帮。” “为什么不能说?” 澜苍知道烈炎性子直,善恶分明,可黑白之间还有灰色,更何况善与恶之间呢? 但现在看,他已经取得了烈炎的信任支持,不想再让他产生动摇。 于是,他求助的看向姜岁岁。 没想到姜岁岁这么说:“玄墨深受玄泽宠爱,我们得罪不起。” “你的意思是要帮他?”烈炎无法相信,“他刚才嘲笑我了,你不为我出头吗?” “我会让他向你道歉的。”姜岁岁握住他的手,声音轻而笃定,“但大局为重,我们可以不帮他,但不能得罪他。” 她顿了顿,目光认真地看着他:“凡是对你不好的人,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无论是谁。” 烈炎怔住了。 很快,姜女皇让兽人来叫她。 她过去一看,姜重重和玄泽也在。 “你绘制出建造桌子椅子的流程,鹰族需要。”姜女皇毫不客气命令道。 玄墨得意洋洋抱着手臂,在一旁看着她。 瞧啊,你还不是得乖乖教我! “都是烈炎做的,应该问他。” “别以为我不知道,都是你的主意!”姜女皇嘴角往下压了压,不耐烦的继续说,“如今你肚子里有崽崽了,他必须不间断的照顾你,正好,你说出制作方法来,我让赤云他们看着弄。” “我可以画出来,也可以给鹰族,但我有个条件。” “还和我提条件了,快说!” 姜岁岁指着玄墨,“我要他,和烈炎道歉。” 姜女皇眉毛一竖,“胡闹!” “雌母且莫生气,小岁毕竟年纪小,还不懂事,”姜重重连忙打圆场,她转身对小岁说道,“小岁,别惹雌母生气了,一个兽夫而已,怎比得上雌母之令?” 姜岁岁没有回答她,反而看向玄泽:“玄泽族长,听闻你与玄墨的兽父很是恩爱,为了生下你们的崽崽,不惜损伤身体。若是有兽人挑衅你的兽夫,并出言不逊,你会怎么办?” 玄泽有些恍惚,她默默地看向玄墨,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温柔善良的雕兽人的身影。 “烈炎于我,正如玄墨兽父于你。” “你少胡说,雌母才不会……”玄墨立刻跳脚。 “道歉!” 玄墨一愣,“雌母!” “你在圣雌家的事,我都知道了,的确是你说错了话。” 玄墨喉结滚动,咬着牙,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对不起行了吧?” “你不应该和我说。” “好!”玄墨气极反笑,大步冲出去。 “真是让你见笑了,小岁与烈炎关系很好,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姜重重抱歉对玄泽说道。 “真情是最难得的。”玄泽眼神充满怀念。 见挑唆不成,姜重重随意笑了笑,眼睛一转,对姜岁岁说道:“那这下,小岁可以画图了吧?你也不要再任性了,万一雌母又生气了,怎么办?” “再不画图,就滚出部落!”姜女皇厉声打断,“真是给我丢脸!” “我要亲眼看到他道歉了才行。” 姜女皇拍案而起,“我看这真是惯的你不知天高地厚了!你就这么喜欢那狮兽人?” “到底还是个小雌性,女皇你就不要生气了。”玄泽忍不住劝慰。 “你不知道,她有多过分……” 姜女皇话还没说完,姜岁岁忽然脸色一变,急匆匆跑了出去。 “小岁!”姜重重赶紧对姜女皇行礼,“请雌母息怒,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要紧的事,我这便跟过去瞧瞧!”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姜女皇不顾玄泽在场,气冲冲跟了上去。 这一瞧不要紧。 烈炎竟和玄墨打起来了! 第27章 第二次兽化 “简直荒唐!赶快把他们拉开!” 姜女皇自觉脸上无光,沉着脸对岩侍低声吩咐。 “有点奇怪,烈炎的精神力之前一直停滞在三阶,可现在却在四五阶之间浮动。”岩侍眉头皱起。 “现在说这些干嘛,阻止他们打架才是最要紧的!”姜女皇瞥了眼玄泽,压低声音,“不能让玄墨受伤,其余的你看着来办。” 岩侍点头,一个瞬移到了他们中央。 “停手!” 他左右手齐出,阻隔掉两方的攻击。 玄墨见岩侍出现,顺势收敛了精神力。 可烈炎不减反增。 岩侍大骇,立马全力抵抗,却被逼得节节败退。 “烈炎,你醒醒!” 他紧盯着烈炎逐渐变红的眼睛,大声喊话,试图唤醒他。 可对方面无表情,手中精神力越来越狂暴。 守候在侧的姜岁岁,心脏疼得弯下腰,澜苍连忙扶住她,声音发紧:“你没事吧?” “是,是烈炎,”姜岁岁反手攥住澜苍的胳膊,“他有些不对劲!” 对上姜岁岁惊恐的表情,澜苍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有岩叔在,他可是五阶强者,一定会……” 哗啦! 话音未落,岩侍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坠落在不远处的树屋上。 小树骂骂咧咧的跑出来:“是谁敢砸我家,不想活了是不是?” 下一秒,倒吸一口凉气,“岩叔,怎么是你,你吐血了?” “快走!” 小树连忙点头,在十位兽夫的保护下,躲到了巨石旁。 “那不是烈炎吗,他怎么又要兽化了?” 她的第十兽夫虎京喃喃自语:“看他这样子不太对啊。” “你这么关心他干嘛?”小树斜睨他一眼,“对了,我都忘了,你和他也算是朋友,可惜那天姜岁岁买了他没买你,你这是想巴结他?” “我没有!” “你记住,就算是他死了,你也不可能成为圣雌的第一兽夫,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小树没好气地怼完,转头看向自家倒塌的树屋,眼神凶恶起来,“好一个姜岁岁,你竟然把我屋子弄坏了,我非得让你赔不可!” 虎京刚想劝,却又怕她多心,只好闭上嘴。 下一秒,小树忽然笑出声,“这是个好机会,你们快让大家出来看,圣雌的第一兽夫马上就是野兽了,哈哈哈哈。” “他应该不会,毕竟他的妻主可是姜岁岁。”另一个兽夫搅和道。 小树眼底一抹厉色闪过,掏出一个石瓶。 “有了这个,就算是兽神来了也难救!” “妻主,不要!”虎京还是忍不住出声劝说了。 “放手,你一个废雄,要不是我要你,你早就死了千八百回了!”她狠狠瞪了虎京一眼,随即打开瓶子,一只苍蝇大小的飞虫从里面飞了出来。 “这可是我研究很久的毒虫。”她看着飞虫,眼神狂热,“不仅可以放大野兽心中的杀意,当有雌性安抚的时候,还可以要了那雌性的命。” 她转头看向远处那道纤细的身影,嘴角勾起恶意的弧度。 “姜岁岁啊姜岁岁,你不是圣雌吗,大家不是都相信你吗,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活下去!” 毒虫悄悄往烈炎身边而去,与它一起的,还有刚刚挣脱掉澜苍束缚的姜岁岁。 “烈炎。” 她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 “是我,你先慢慢呼吸,放轻松,不要怕,”她放慢呼吸,一下又一下,引导着他,“你看我,就像我这样……来,听话,跟我学。” 烈炎那双逐渐赤红的眼睛,在看见她的瞬间,微微凝滞。 他看着她,笨拙地跟着她的节奏,大口呼吸。 一下。 两下。 血液翻涌的咆哮渐渐平息,眼底渗出一点青绿。 “妻主……” 姜岁岁松了口气,朝他伸出手。 “我们回家,好不好?” 她低头摸了摸小腹。 “宝宝说他饿了,想吃你亲手烤的肉了。” “好……” 那只手缓缓伸了过来。 她最先看见的,是那只手的颜色。 小麦色的肌肤,手背浮着几道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像藏在麦田深处的溪流。 手指很长,指节分明,覆着薄薄的茧。 指尖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和第一次见面时那双脏兮兮的爪子相比,已是截然不同。 就是这双手,曾带给她那么多。 吃的,用的,还有那些缠绵的夜晚……她感受过这只手的主人全部的热情。 可现在那只手在颤抖。 很轻。 如果不是她正死死盯着,几乎察觉不到。 他在极力隐忍,五指微微蜷曲,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跳动了一下又一下,像心跳的节拍。 “烈炎!” 姜岁岁心头一紧,伸手去抓他。 下一秒,她被猛地掀开。 幸好澜苍在身后接住了她。 “别过来!” 烈炎浑身剧痛,像有千万只嗜血的蚂蚁在他骨缝里爬行,啃噬他的意识,占据他的思想,叫嚣着杀戮与释放。 他快要控制不住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理智,踉跄着往后退。 姜岁岁心脏像被人攥紧,她有种预感,他这一退,就再也不会回来。 “烈炎,你要去哪儿?”她声音发颤,“你过来,我帮你,之前不也这样过吗?后来你都好了。” “这次不一样。” 他的手臂开始长出兽毛,指甲开始变长,变弯。 “你忘了吗?我有的是办法。”姜岁岁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你先过来,好不好?” “可你怀孕了,妻主。”他看着她,眼底是痛苦的挣扎,“我不能让你和崽崽有事。” “我怎么可能有事呢?”眼泪不争气地滑下来,她连忙擦掉,“我是圣雌唉,是兽神的代言人,我可以帮你的,再说了,我是你的妻主,我没让你走,你就不能走!” 眼泪不受控掉落,砸在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烈炎想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可他的手已经完全变成了狮爪。 他自卑地将手藏在背后。 “还真是啊,可上一次不是安抚住了吗?”有闻讯赶来的雌性小声嘀咕着。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接话,“但我听说,第二次兽化的兽人,就没有能化形成功的先例,这烈炎是第二次了吧?” “那圣雌怎么办?他可是她第一兽夫呀!” 第28章 喜欢他的理由 烈炎无力的低下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这次是真的要说再见了。” 他看着她,赤红的眼睛里流下血泪,明明在哭,嘴角却拼命上扬。 “以后你可千万别再娶废雄了,省得……麻烦。” 他举起骨刀,对准胸口那枚水豚印记。 “你要干什么!” 姜岁岁瞳孔骤缩。 “对不起,妻主,我要毁约了。”他声音沙哑,很是不舍。 在兽世大陆,雌性对雄性有绝对的掌控权。 只有雌性能无偿解约。 雄性若想单方面解除契约,必须剜去身上的雌性印记,代价是寿命折半,精神力彻底消散,沦为废雄。 而废雄的下场,是成为流浪兽人,孤苦无依被贩卖,或成为野兽的盘中餐。 而兽化的烈炎更特别,他会成为没有精神力的野兽,这种野兽除了死,没有任何下场。 “不行!”姜岁岁几乎是在嘶喊,“你这是在找死!你信我,我真的有办法啊!” “这段时间,是我最开心的日子。”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 “我已经不行了,我不能连累你。”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等我走后,你再找个厉害的兽夫,要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你,要像我爱护你一样爱护你……” “你一定要每天开开心心的,这样我才能放心。” “没有了。”姜岁岁泪流满面,“再也不会再有了,烈炎,你给我,也给自己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控制不住自己了。 耳朵和尾巴争相冒出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变成一头狮子。 不能再等了。 哪怕有千万个不舍。 他必须把位置让出来。 圣雌的第一兽夫,绝不能是一头野兽。 骨刀狠狠刺入。 剜心之痛,不过如此。 他仰天发出一声悲鸣。 “烈炎!” 姜岁岁在昏倒前,最后看见的,是一双流泪的不舍的红色眼睛。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是她末世的家中。收养的狸花猫正喵喵叫着对她撒娇。 她刚伸手去摸,天地旋转,小猫僵直地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呼吸。 未婚夫搂着继妹的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全是厌恶。 “这都是你欠她的,你该还了。” 他们霸占了她的家,连同她囤积的所有物资。 他们无视她的求救,任由丧尸将她包围…… “不要!” 姜岁岁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 她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胳膊和腿。 完好无损。 “小岁!你醒了?你哪里还有不舒服的地方?”澜苍听见声音冲进来,脸上是掩不住的惊喜。 姜岁岁迷茫摇头,灵台忽然清明。 “烈炎呢?” 她闭眼呼唤,没有回应。 “我怎么感受不到他了呢?”她声音发抖,“是不是距离太远……” “你忘了吗?”澜苍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她心上,“他已经把印记剜掉了。” 姜岁岁大脑轰然一片空白。 “你胡说……”她喃喃道,“他不会的……我要去找他!” “你冷静点!你肚子里还有崽崽!” “放手!你放手啊!” 无论她怎么歇斯底里地挣扎,捶打,哭喊,澜苍都一动不动地抱着她,任凭她的拳头雨点般落在自己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哭累了,力气一点点耗尽。 “你告诉我……”她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他到底去哪儿了啊?” 澜苍收紧手臂,声音低沉,“那天你晕倒后,烈炎就彻底变成野兽,往森林而去了。” 肚子忽然被踢了一下。 姜岁岁下意识捂住小腹。 宝宝,你也在为父亲难过吗? “事情已经这样了。”澜苍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这个崽崽,这可是你和烈炎唯一的崽崽。” 姜岁岁闭上眼睛。 泪从眼角滑落,无声无息。 姜女皇来时,就看见她一身落寞坐在椅子上,呆呆的望着天空。 她心里的那股火腾地就上来了。 “你看你这幅样子,不就是一个雄性,至于要死要活的吗?” 等不到她的回答,姜女皇便弯下腰直视她。 曾经灵动的双眼空洞无神,没有一点生机,只有一片认命的荒芜。 怒火瞬间被慌乱取代。 “小岁,你怎么了?” “我累了。”她扯了扯嘴角。 姜女皇不安的搓着手,那些更难听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我不是在责怪你,而是要你要明白,你可是最珍贵的雌性,是我的崽崽,是太阳部落未来的族长……” “我不是她!她早就被你的冷漠忽视区别对待给击垮了!而我,不过是别的世界一缕幽魂,早晚都要回去的。” “你怎么不是她了?你就是我的崽崽啊!” 她脸上那层刻意伪装出来的冷硬,霎时变得粉碎。什么族长的威严,什么恨铁不成钢的失望,全部都不见了,只剩下一览无余的慌张和……心疼。 “有些事,我没法和你说,但你要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能不疼你?” “真可惜啊,你说晚了。” 原身她早就不在了。 她不敢去看姜岁岁脸上那种平静的嘲讽,声音又软又急:“我知道你是故意这么说的,你怨恨我不关心你,没关系,你以后就会知道……” 姜岁岁出声打断她:“你想多了。” 姜女皇一噎。 “你和你兽父一样,总是口是心非,”她喃喃道,嘴角浮起一点苦涩的笑。 “要是你兽父还在,你也不会走丢,我们之间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你说够了吗,我想睡觉了。” 姜女皇没有走。 她蹲在她身边,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那个狮兽人,对你就这么重要吗?” 姜岁岁垂着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她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 “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有很在乎他,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变了。”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也许是因为他递过来的烤肉,也许是因为每次醒来,床头都会多一朵小花,也许是因为他总会把水弄干净了再给我……” 姜女皇听着,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复杂的柔软。 “哼哼,果真是我的崽崽,和我当初一模一样。” “当初你兽父追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后来我就被打动了。” 第29章 谁说的对? “你知道他在哪儿?不对,他发狂是因为你?”她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她。 姜女皇点头又摇头,神情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有些事,我觉得你必须要知道了,烈炎他不是普通雄性。” 姜女皇轻轻叹了口气,眉头紧锁中带着几分无奈。 她原本不想说的,但见姜岁岁这么在意他,只能将多年前的事说了出来。 “他的雌母是元狮部落前任族长,也是我多年的好朋友,如果没有那件事,他也该成为玄墨那样的,骄傲又张扬的兽人,可就在十五年前的深夜,一场大火烧毁了半个元狮部落,他的雌母和兽父接连去世,他和几个姐妹都下落不明。” “十五年后,我终于在东山兽贩子那里知道了他的下落,后来你阴差阳错买下了他,当时我还觉得很高兴的,以为我们母女总算是有点默契了,谁承想,你竟然想娶他,真是把我气坏了!” 姜女皇说到这里,有些余气还未消。 她责备地瞪了她一眼。 “那后来呢?” 姜女皇眼神闪烁,“后来当然是我不准你们在一起,就想方法拆散你们,谁知道你们竟然越来越好。” “我不是说我俩,我说的是烈炎。” “他啊,自然是让你岩叔教他修炼方法,你又不找其他雄性,单凭他一个四阶都不到的兽人,怎么能保护得了你?更何况你肚子里还有崽崽,这更要引起重视了!” “那再然后呢?” “这不就发生了现在的事,可他二次兽化,我倒是意外得很,不过你放心,岩侍正在看着他。” 姜岁岁没有说话。 她想起那些夜里,烈炎在睡梦中哭泣。 他在叫雌母快出来,他在求兽人们去救大火里的亲人。 那声音像根刺,扎进她心里很久了。 “到底是不是因为你?”她直视姜女皇的眼睛。 姜女皇迎上她的眼睛,没有躲闪,“我的确想让他离开,但是二次兽化不是我的本意,他好歹是好友的崽崽啊,我怎么可能对不起我好友?” 她目光坚定,不似作伪。 “那,那场大火是意外吗?” 姜女皇身形一顿,“祭祀大人说了,那是天火,是兽神的责罚,哼,又是因为兽神!”她有些不屑。 “你不相信是天灾,那你认为是谁放的火?” 姜女皇看向窗外,目光忽然凝注。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往这边走。 她收回视线,加快语速:“你要是想找他,就去东山后山西面五十里,有处隐蔽的山洞,他们就在里面。” “今晚我是悄悄过来的,不要和任何兽人说见过我,”她怕姜岁岁没听清,便重复道,“记住是任何兽人!” 姜女皇一边说着,一边塞给她一个包裹,又郑重其事地叮嘱道:“还有你记住,这个世界,最不会辜负你的只有你自己,最值得信任的也只有你自己。” 她正疑惑这句话的意思,一抬头,姜女皇就从后窗跳出去了。 姜岁岁学着她的样子,也朝窗外看去。 正对上问天笑眯眯的眼睛。 “知道我来?” 姜岁岁一愣,连忙起身相迎,“听到声音了。” 问天拄着拐杖走进来,如鹰隼般的目光来回扫视。 地面上有很多脚印。 “这刚有兽人走过啊,应该是女皇吧,我们说好要在这儿碰面的。”她语气随意。 不要和任何兽人说见过我—— 她脑海中浮现这句话。 “她要来吗?来的话,我也不想见她。” 问天了然一笑,忽然诧异出声,“怎么了,你是不是知道了?” “知道什么?” “女皇也是为了你好,没了一个烈炎,还有大把的雄性任你挑选,只是我都劝过她,不要针对烈炎,他也是很不错的,可她似乎没有听进去。” “烈炎是因为她发狂的?” “对……”问天察觉她的神情不像是知道的样子,她倒吸一口气,“你不知道?完了,我这下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你可不要告诉女皇啊。” “我不会的。”姜岁岁这下明白姜女皇临走前那句话的意思了。 问天见她低着头,似乎有些难过,便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她也是为了你好,你既是她的崽崽,又是难得一见的圣雌,自然要得到更好的保护。” “可她也不能这么对烈炎啊,他已经二次兽化,再也回不到人形了!”姜岁岁故意啜泣,顺着她的话说道。 “烈炎是个好的,只是你们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他好歹也是三阶兽人!” “傻瓜,你知道你雌母身边的兽夫都是什么等级吗?不说岩侍,他是兽世大陆的五阶强者,就说最低的那个也是四阶,加上你的兽父,足足有十五个。”问天捋着额边白发,很是赞赏。 “可我不在意这些,我只要烈炎!” “若是以前的你,有他一个就够了,可现在的你可是圣雌啊,不想要十五个,起码十个左右是必须的吧?到时候,你要平衡好与他们的关系,切莫将一颗心只放在一个兽人身上,这对其他兽夫是不公平的!”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说了句,“你是圣雌,就该这样。” 姜岁岁颓废地瘫坐在椅子上,“我要不是圣雌就好了……” “胡说什么呢,哪个雌性不想成为圣雌?之前有个不懂事的,就和你一样,把圣雌光环给了出去,结果就后悔了,你呀,千万不要做后悔的事!”问天语气突然变得严厉。 “有什么后悔的,我巴不得……就算能这样,烈炎也回不来了啊。” “烈炎的确很可惜,若是能……罢了罢了,都是邪术。”她自觉说漏了嘴,连忙止住,懊悔地转过身。 姜岁岁泪眼朦胧看向她:“问天,你说有办法让他化形成功?可他们不是说,二次兽化的兽人是再也不能化形的吗?” “是啊,没错,是我记错了。” 姜岁岁立刻站起来,走到她对面,“不对,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没有!” “你是祭祀,是兽神的神使,怎么没有办法?问天,你一向很疼我的,求你告诉我好不好?” 问天满脸心疼地望向她,“可你就不能做圣雌了。” “我压根就不想做圣雌!” 第30章 底线 “你会后悔的!” “我不后悔!”姜岁岁紧紧抓着问天的胳膊,“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 问天满心纠结,她不知如何是好。 “我不能告诉你,我也不会告诉你,你就死了这个心吧!”她想赶紧往外走,可双腿被姜岁岁死死抱住。 “我不想我的孩子和我似的,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也不想像族长那样,因为忙部落的事,把孩子弄丢,我只想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问天,求你了!” 问天眼眶骤然湿润,她双手发颤着将她扶起来。 “你是我看大的,我怎么能不向着你?算了,我告诉你就是了。” “真的,谢谢问天!” 问天掐指一算,她仰头看了会儿天空,“最迟也要明天,你来树洞,我帮你。” “那烈炎他……” “仪式结束,他便会变成人形来找你,你们三口便能团聚了。” 姜岁岁喜不自胜。 问天看她这副模样,又添了一把火:“你还有一天的考虑时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她们又说了几句话,等天色渐暗,问天才推门离开。 她走远了一段距离,回头看了下树屋的方向。 她眼中的算计不再隐藏。 姜岁岁等她走了之后,又等了一段时间,这才慢慢从后窗翻出去。 刚走出一步,就敏锐地察觉到脚下踩了什么,她举起棍子就要打。 “是我,是我,别打!” 借着月光,她看清了蹲在地上的人。 “玄墨?你要干什么?”她回头看了眼树屋,“你监视我?” 玄墨炸毛了,立刻澄清:“我怎么可能会是这种小人!我只是……想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他抓抓脑袋,那句心中有愧死活说不出口。 姜岁岁冷笑:“用不着。”她说完便走。 玄墨赶紧追上她,“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我是真没想到会这样,早知道……我就不打架了。” “你还是不知道错在哪里,你对不起的从来不是我!” 玄墨皱着一张脸,在她身边低头作揖:“我知道,我只是拉不下这个脸,我就想跟着你,万一能见到烈炎,我让他打我一顿出出气好了!” 姜岁岁脚步顿了一下。 她侧头看他。 月光下,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真诚的懊恼。 姜岁岁没好气地敷衍:“好,说完了?说完你走吧,我还有事。” “好……”此时夜色静悄悄的,她似乎要出部落,“你这是要去哪儿?你一个小雌性,单独外出是不好的,你们部落就没兽人保护你?” 姜岁岁拿出隐身草,“不劳你费心,我有我的办法。” “隐身草!可以遮掩你的气味和发出的动静,真是个好东西!”玄墨眼前一亮。 姜岁岁维持着最后一点礼貌,“所以,请你走!” 玄墨委屈地哦了声,朝着她相反的方向去,一步三回头的。 姜岁岁走的是只有太阳部落知道的近道,她刚转过一个弯,耳边就响起咯吱一声。 她苦恼地转头,“不是让你走了吗……澜苍?” 月光在他银白色发丝上流淌,就像河水漫过浅滩上的沙砾。 他低声咳嗽着,慢慢靠近她。 “还是让你发现了。” 姜岁岁责备道:“你的伤还没好,谁让你来的?”她脑海里浮现一个人,“是族长?” 澜苍沉默回应。 “是啊,一定是她,是她告诉我烈炎的位置,知道我一定会过来,自然要派信得过的人保护我,你,就是最好的选择。” 澜苍垂下头,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对不起,我没想让他兽化。” “所以,你们的计划是怎样的?让他和玄墨打仗,好显得他不配当兽夫?” “玄墨是变故,我们只是想让他看清楚,他与别的雄性差距有多大。” 姜岁岁苦笑了声,“你们从来不当他是自己人,我竟然还以为……算了,不重要了。” 她刚要走。 目光掠过他胸口。 兽皮衣上正渗出一片深色的血迹。 姜岁岁顿住了。 她沉默良久,然后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一码归一码,我很感谢你救我,但你对他不好,我也记着。我们是朋友,只能是朋友。” 澜苍身子微微一僵。 余光落在他脸上,那苍白的皮肤几乎透明。 一步错步步错,他为了回到正轨,答应了交易。 交易的代价,他必须要承受。 “烈炎对我很重要,我不希望他会受到任何伤害,这是我的底线,你们记住了吗?” 她说完后,一旁的树叶剧烈地摇晃了下。 姜岁岁没有转头去看。 澜苍也没有。 “出来吧,她早就发现了。” 不一会儿,去而复返的玄墨飞了下来。 “我只是在树上睡觉而已,倒让你们叫醒了。” “我只是隐瞒了她一点事,你就惨了,竟然对第一兽夫动手。”澜苍脸色苍白如雪。 “我也没想到啊,我只是听姜重重说,烈炎比我厉害,我就想着切磋下,谁知道他竟然会二次兽化,”他凑上前,“你知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前面的姜岁岁忽然停下,脸色不善转头问道:“姜重重?是她让你和烈炎打架的?” “是啊,她说烈炎看着是三阶中等,实际上早就快五阶了,我一听就感兴趣了。” “怕不只说了这些吧?”澜苍幽幽开口。 玄墨一怔,他摸了摸脖子,“当然还有别的,那些不重要,呵呵,不重要。” 姜岁岁不知道,可澜苍清楚得很。 在兽世大陆,除了雌性同意之外,雄性还有个能出嫁的办法,那就是打赢雌性的第一兽夫。 但他并不想戳穿。 月光下,他看着玄墨那张懵懂的脸,忽然有些羡慕。 玄墨无论是家世还是性格都比他好。 他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他呢? 他能拿得出手的,只有认识的时间比他们都早这一点。 可这一点,现在似乎也不重要了。 他的目光落在姜岁岁纤细的背影上。 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月光给她镀上一层银边,像是隔着一层怎么也触不到的光。 她在担心烈炎。 澜苍忽然想:若是我和烈炎一样,你是不是也会这样,义无反顾地选择我? 第31章 他们往东山后山走去,一路上,澜苍和玄墨一左一右保护在姜岁岁身侧。 后山西面有一条河流,自山顶流到山下,流水潺潺,分外清澈。 他们踩着石头过去,又走了几里,终于到了那个隐蔽的山洞前。 “是谁?” 岩侍从暗处显身,一脸戒备。 等到看清是姜岁岁后,他松了口气。 可那口气还没松完,眉头又拧了起来。 “玄墨怎么也跟来了?”他将姜岁岁拉到一旁,低声问道。 姜岁岁回头望了玄墨一眼,玄墨正蹲在地上,百无聊赖揪着地上的草,一副很乖的模样。 “就算不让他跟来,他也会知道的。”她收回目光,语气淡淡。 岩侍刚要发出疑问,姜岁岁忽然指了指他腰间的草绳。 “怎么了?” “这上面有樟树叶的味道,飞禽一类对这味道很敏感。” “不可能吧,这是小重给我的。”他故作镇定的笑了声。 姜岁岁没有过多解释,只抱着胸,一脸玩味儿的盯着他。 岩侍心里有些发毛,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真的?” 姜岁岁面无表情地点头。 岩侍脸色一变,连忙将草绳解下来,扔在地上,用力碾压。 “这下完了,山洞的位置是不是暴露了?”他说着,抬头看了看天。 此时夜凉如水,云淡风轻,有几颗星星正在高空悬挂。 姜岁岁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收回视线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静。 “岩叔你知道吗?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岩侍感到不对劲,“你要做什么?你雌母说了,让我看好你们!” 姜岁岁什么都没说,只让他看好玄墨和澜苍,不要让他们靠近山洞。 岩侍点头,目送她进了山洞,便朝着那两个雄性而去。 “真邪门,刚才仿佛看到妻主似的,这小雌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他一边走,一边轻声嘟囔。 “岩叔,小岁呢?” 澜苍最先看见了他,连忙打了个招呼,发现他身后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眉头忍不住皱起。 玄墨听见动静后,他赶紧将草扔在地上,跑上前来,难得规矩的叫了声岩叔,便竖起耳朵等待岩侍的回答。 “小岁她有自己的事要忙,”岩侍咳嗽一声,端起家长的架势,不动声色道:“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 玄墨见澜苍沉默不语,他便乐呵呵接话:“顺路,总不能让圣雌单独出来吧?” “嗯,你倒是有心的。” 岩侍环顾四周,话锋忽然一转:“你们来的正好,这后山可是灵力充沛啊,你们随我一起修炼,精神力一定能大大提高的!” “好哇,”玄墨眼前一亮,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迟疑开口,“那姜岁岁,我们不管她了?” “小岁一会儿就过来了,”岩侍挥手让他们坐下,“来,和我一起吸收日月之精华,我们雄性啊,只有提高了自身实力,才能照顾好雌性,今晚就是个很好的机会。” 玄墨赞同地点头,便坐在石头上,学着岩侍的样子,吞纳吐气。 澜苍趁着他们即将入定,慢慢往后退。 他在过来的第一眼,就锁定了山洞的位置。 他想要进去一探究竟。 “澜苍,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不听话了?” 上一秒还在盘腿修炼的岩侍,下一秒就挡在他身前。 澜苍僵在原地。 他转头一看,玄墨还坐在石头上,保持着吐纳姿势,但眼睛已经闭上,对外界毫无反应。 显然中了岩侍的幻影之术。 “岩叔,我知道你是故意不让我们接近,但我和玄墨不同啊,我从小在太阳部落长大,你还是我小叔叔。” 岩侍眼神慈悲温和地落在他身上,还带着一点复杂。 当年趴在掌心的小蛇,一眨眼间就长成了满腹心事的大小伙子。 他很欣慰,又有点心疼。 “那就让我进去吧,小岁身边不能没有雄性!”他忍不住恳求。 “你说的对。” 澜苍一喜,便要往里走。 一只胳膊阻拦了他。 他不解地看向岩侍,刚才他可是答应了啊。 “小岁身边不能没有雄性,但是烈炎就在里面。” “他可要第二次兽化了!”澜苍急忙提醒。 岩侍缓缓摇了摇头,“有小岁在,他就不会。” 澜苍呆住了。 他直视岩侍的眼睛,有些觉得有些不对劲。 “岩叔,我才是你亲侄子!”他苦涩笑了下。 “我知道。” “那你……” “一开始,我的确不相信他,但他有些特别,澜苍,输给他,不冤枉。”岩侍瞥了眼山洞的方向。 澜苍无助地站在原地,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 胸口的伤隐隐作痛,像是在提醒他,不值得。 明明一开始,他们都不看好烈炎。 他们让他好好呆在姜岁岁身边,等到她厌恶了烈炎,或者烈炎知难而退,他就可以成为她的兽夫。 可是现在呢? 他竟然被拦在外面。 而说好的任由烈炎兽化,结果变成了帮他恢复人形。 说好的等他知难而退,变成了有小岁在,他不会。 澜苍紧握拳头,指尖泛白。 “岩叔,他到底给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这么帮他?”他声音压得很低,也压不住心中那股翻涌的情绪。 岩侍想起烈炎修炼刻苦时,被打的一身伤也要咬牙坚持,想起烈炎始终将小岁放在心上,得到什么好的都优先供给她,还有提起她,真心流露的幸福表情。 也许第一兽夫,不一定是家世最好,也不一定是精神力最强,而是他必须是真心的爱妻主。 “我也能啊!”澜苍立马表姿态,“我会永永远远对她好的!” “可是,她一开始是废雌的时候,你并没有嫁给她。” “我那是有事……” “有什么事能忙一年?连结契的时间都没有?”岩侍直接一针见血,“还不是因为她成了圣雌,你后悔了!” “是,我是后悔了!早知道她会娶烈炎,我当初说什么也不会非要等到突破三阶再说!”他终于将心里话吼了出来。 他眼眶泛红,声音带着懊恼与不甘,还有一点他都察觉不到的委屈。 “你是我小叔,而且我还通过了族长的考核,你们就不能帮帮我吗?” 岩侍静静的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第32章 澜苍见他不说话,声音逐渐低下去,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已经不奢求第一兽夫的位置,第二兽夫也可以啊,只要让我留在小岁身边。” 久到澜苍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岩侍才叹了口气,无奈开口,“等小岁出来,让她亲自和你说吧。” 澜苍有些高兴。 又有些忐忑。 他时不时看一眼自己的兽皮衣,掸一掸并不存在的灰尘,再抬起头时,眼睛里全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岩侍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摸出烟杆,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散开,模糊了他的眉眼。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他吧嗒吧嗒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而他们正在等的人,此时正死死压着烈炎的胳膊,将他控制在草床上。 烈炎眼睛鲜红如血,瞳孔竖成一条细线。 他已经失去了人的意识,任凭野兽的本能控制身体。 那双嗜血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纤细的脖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咬上去,快咬上去,这小雌性的味道这么香,她的血一定很好吃…… 烈炎身体中那股原始的邪念正在疯狂叫嚣着。 狮爪不受控地抬起,一把扣住姜岁岁的脖子。 尖锐的指甲掐破姜岁岁娇嫩的肌肤,鲜红的血珠慢慢渗了出来。 他张开血盆大嘴。 太阳穴猛地一疼。 烈炎双眼一翻,整个兽身软软地倒在姜岁岁身上。 “嘶!” 姜岁岁摸了摸脖子,指尖沾了点血,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心疼又责备地看了眼怀里的人,使出吃奶的劲儿将他拖到床上。 月光从洞口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烈炎身上。 他浑身脏兮兮的,指缝间塞满了污泥,兽皮衣上破了好几个大洞,露出下面斑驳的伤口,可见他这段时间过的有多不好。 姜岁岁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 她伸手去摸他的脸。 指尖碰到下唇时,呆住了。 那里有一道深深的齿痕,已经结了薄薄的痂。 这是烈炎偶尔有意识时,与邪念对抗留下的痕迹。 他试图咬牙保持清醒,甚至自残以求维持人形,但邪念如野草般快速顽固疯长,一步步吞噬他的大脑,占据他的灵魂,最后变成他的主人。 指尖轻轻拂过那道齿痕,又往下移去,落在他胳膊上那一道道鲜血淋漓的伤疤。 “你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她声音发颤。 她用心娇养的狮子变成了这副狼狈模样,曾经柔顺的毛发暗淡无光,皮肤脏兮兮的,甚至比当初在兽贩子手里,还要不堪。 姜岁岁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让他恢复意识。 对了,上次是因为她的血。 她掏出骨刀,对准自己的手指。 刀尖快落下时,又忽然停住。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 那里现在还平坦着,可她知道里面正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 “宝宝。”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歉疚,“妈妈也是不得已,他可是你父亲啊,你也不想他出事吧?” 她顿了顿,又说道:“而且妈妈相信你。”她弯了弯嘴角,“你一定是个坚强的孩子,一会儿,妈妈会小心的。” 刀尖划过指尖。 殷红的血珠渗出,滴在烈炎的唇上。 奇异的光一闪而过。 烈炎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双眼睛里,红色和绿色正在激烈交战。 挣扎、撕扯、搏斗。 他多想把她抱进怀里,可身体里那股力量死死压着他,不让他动弹。 精致的五官瞬间皱成一团,汗水打湿了身下的蒲草,他抬手就要往自己胳膊上划去。 姜岁岁一把按住他的手。 “烈炎!”她声音发抖,“你不要这样!你快醒醒啊!” 熟悉的茉莉香味钻进鼻腔。 烈炎呼吸一滞。 他死死盯着上方那张熟悉的脸,嘴唇颤抖着,终于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小……岁……” 下一秒,他猛地翻身。 两人位置互换。 金色的狮毛与灰蓝色的长发纠缠在一起,在月光下分不清彼此。 石壁上,映出一团颤抖的影子。 “你为什么要来……”烈炎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吻去她眼角的泪花,“你不该来的。” 姜岁岁抬手摸上他胳膊上斑驳的伤痕,指尖轻轻抚过每一道结痂的伤口,“我不来?就任由你伤害自己吗?” 她指尖顿在一处深可见骨的伤口上,眼中疼惜几乎要溢出来。 她声音发哽,“胳膊上都没一块好肉了,下次准备刺哪里?大腿还是胸口?” 烈炎没有说话。 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我是个不值得你喜欢的兽人。”他勉强扯了扯嘴角,带着几分自我嘲讽,“你看,我精神力又没了。我这样的废雄……” “疼吗?”姜岁岁忽然开口。 烈炎愣住了。 姜岁岁的手轻轻覆在那道疤上,指尖描摹着它的形状。 “你剜印记的时候。”她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是不是很疼啊?” 烈炎这才发现,她摸的正是水豚印记曾经存在过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他想说不疼,他想说他没事,他想说他配不上她这样关心。 可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盛着满满的心疼,满满的担忧,还有……满满的他。 波光盈盈,像一汪春水,温柔又强大地包裹着他。 “很疼。” 他听见自己说。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逞强,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不只是身体疼。”他声音发颤,那双半红半绿的眼睛里,有滚烫的液体滑落,滴在姜岁岁的胸口上,“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你,那才是真的疼。 他强调一句,“剥皮抽筋的疼。” “妻主。”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你怎么才来……我真的好疼啊。” 姜岁岁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没事了。”她一遍遍吻着他的发顶,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受伤的幼兽,“我来了,没事了。” 烈炎湿漉漉的眼睛望向她,朝着朝思夜想的薄唇凑去。 姜岁岁也积极回应。 第33章 烈炎终于安心地睡着了。 他蜷缩在姜岁岁怀里,右手紧紧攥着她的左手,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呼吸也渐渐平稳。 姜岁岁低头看他。 伸出手,一遍遍抚过他的头发。 曾经柔顺的金色毛发现在打着结,沾着泥土和血迹,她用手指一点点把它们理顺,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个易碎的梦。 忽然,她的手指顿住了。 借着月光,她看见烈炎脖子后面有一个小小的伤口。 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伤口周围泛着青紫色。 她刚想凑近去看,怀里的人不安地动了动。 烈炎换了个姿势,双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扣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发丝。 姜岁岁仰起头。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他锋利的下颌线,紧抿的薄唇,还有那两道即便睡着了也微微蹙着的眉。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怎么这么好看,连睡着都如此好看。 她正胡思乱想着,抱着她的人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妻主!” 烈炎又梦到了那场大火。 不同的是,这次姜岁岁也在里面。 她眼神悲伤却又充满希冀地朝他伸出手。 而他脚下似乎生了根,只能着急望着,挪不动半步。 等他气喘吁吁醒来,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 怀里抱着的,正担忧地呼唤他的,不是心心念念的姜岁岁,又能是谁? “妻主……”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死死箍在怀里,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吓死我了,还好是梦。” “别怕,我就在这里。”姜岁岁感受到他在轻轻颤抖,便一下下抚摸他的背脊,贴着他的心口,轻声安抚。 烈炎逐渐回过神来,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他脸色腾的一下红了。 “妻主,我好想你。” 这是作为化形后的烈炎,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表达。 姜岁岁心中软成一团。 “我也是。”姜岁岁靠在他的怀里,低声诉说,“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还好你没事,还好你醒来了。” “是,我没事了……” 烈炎低头亲吻她的发顶,宽大粗糙的手掌划过她洁白的小腿,细腻的大腿,一直到柔软的小腹。 “崽崽……”他像是被烫到一样,下意识松开,生怕伤害到他们。 “他没事。”姜岁岁拿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他和我一样,也在等待你的醒来。” 烈炎接着就哭了,滚烫的热泪滴在姜岁岁的肩窝,他将脸埋进她肩上,口齿不清道:“谢谢你没有离开我,谢谢你没有放弃我,妻主,小岁,我的主人,谢谢你……” 姜岁岁又哭又笑,她紧紧抱着他,亲吻他的耳垂,“我怎么会离开你?你可是我亲选的兽夫啊,我们之间用不着说这些。” 她将烈炎的头抬起来,亲去他眼角即将掉落的眼泪,吻上哭得红彤彤的鼻尖,堵住他不停道谢的嘴。 两个人感受着彼此心跳,体温一点点攀升,身体不自觉滚烫起来。 “崽崽……”烈炎强忍着最后一丝理智,艰难开口。 姜岁岁手指不安分下滑,黏黏糊糊在他耳边说道:“你不想吗?” 他们难分难舍,纠缠不休。 这一夜似乎格外短暂。 两个人几乎都没怎么睡,天已经亮了。 “我还没有来得及问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烈炎仔细地帮她清理手指,碧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还能怎么,”姜岁岁沙哑着嗓子,伸出带伤的手指,“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遇见那次吗?我将血喂给你,你就变成了人形。” 烈炎握着她手指,上面有道浅浅伤痕,他二话不说低头含住。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额头垂落的刘海难掩他绝美容颜。 他半跪在地上,双目十分虔诚。 有些粗糙的触感从指尖传到脑海,姜岁岁忍不住勾了一勾,烈炎顺势前倾,舌头打转。 她收回手,牵出一丝银线。 “我肚子里有崽崽了。”她被撩得捂上眼睛。 “我知道,我都听你的。”烈炎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枚水豚印记再次出现在上面。 “妻主……” 姜岁岁总受不了他委屈巴巴、小心翼翼喊自己的样子。 惹得她心里痒痒的。 “又怎么了嘛?” 他指着胸口印记,“这个……” “哦,我们又没解除契约,自然是要在你身上的。” “可是,我之前不是……” “幸好你没彻底剜去,这样我才能将印记加强,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将印记去掉,可以吗?” “我说过,我都听你的。” “那你不听怎么办?” 烈炎认真地举起三根手指,“我对兽神起誓,我誓死效忠姜岁岁,她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不违背忤逆她,否则,就让我肠穿肚烂,不得好……” 姜岁岁只是想逗逗他,不曾想他竟会发这么重的誓,她立马捂住他的嘴,“我只是说着玩儿,你乱发什么誓?” “不是乱发的,妻主,我的小岁,我会永永远远为你所用。” 他表情极为认真。 姜岁岁心里不由得一颤。 “好,我相信你。” 烈炎还要再说些什么,身体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顺着四肢百骸到处乱窜,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 姜岁岁见他眉头痛苦地皱起,连忙俯身握住他的肩膀。 “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我的安抚还不够,你又要兽化了?” “妻主别担心。”烈炎咬着牙,脸上却带着笑,“我好像要突破了!” “突、突破?那我要怎么做?” “叫……”他呼吸急促起来,“叫岩叔进来!” 岩侍听到姜岁岁的呼喊,飞身冲进山洞。 只见烈炎周身金光大盛,四面八方的精神力正疯狂涌入他体内。他的头发越来越长,越来越亮,每一根都像淬了阳光。 岩侍一眼就明白了。 “小岁,你退后,我来帮他突破!”他快步上前。 烈炎身上的精神力猛地暴涨。 三阶下等,突破! 没有停。 四阶上等…… 四阶中等…… 四阶下等! 他竟然连破三级,岩侍难掩震惊。 第34章 “竟然差一点就到五阶了!”他看着缓过劲来的烈炎,满脸不可思议,“你是怎么做到的?” 烈炎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昨天我还差点变成野兽。” “连续突破这么多阶的,我印象中只有一个兽人……”岩侍说着,忽然想起那个让他崇拜、却又不幸陨落的故人,眼神变得悠远而怀念。 “那个兽人是谁?” 岩侍定定地看着他,目光复杂。 “不愧是他的崽崽。”他喃喃道。 “难道是……” “不好了,岩叔!” 澜苍的声音从洞外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急迫。 “有兽人追来了,他们正往这边赶!” 他顾不得岩侍先前的交代,径直冲进山洞。 他还来不及喘口气,就看到烈炎朝他看了过来。 “烈炎,你可算醒了。” 澜苍心中感慨万千,表情复杂,似有千万句话无从说起,最后只化作一句,“这下小岁该安心了。” 他看向小岁,小岁却盯着烈炎。 一股奇怪的氛围笼罩着他们。 就连岩侍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好了,有什么事,回去后再说。”他出声打破凝滞的气氛,“澜苍,你知道来的兽人都是谁吗?” 澜苍回过神,“哦,玄墨飞到半空看了,好像是兔子部落的。” “有多少?” “大概十几个,”澜苍想了想,又补充道:“他们手里拿着武器。” “这不对,兔子部落向来胆小,轻易不外出,更不要说会主动挑衅,你们是不是想多了?” 澜苍仔细想了下他的话,微微摇了摇头,严肃开口,“这东山本就是三不管地带,我们还是谨慎些吧。” 他们说着,便往外走。 澜苍跟在后面,目光却忍不住落在烈炎身上。 不一样了。 他的呼吸与之前相比更加绵长深远,脚步也变得更加轻盈,整个人的气场都与之前截然不同。 还是那个人,却让他莫名感到了压迫感。 烈炎察觉到澜苍打量的目光,微微侧头看过来。 两人眼神在半空中相撞。 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短短一瞬,却像是完成了一场无声的较量。 澜苍垂下头,苦笑了一下。 他再也没有资格奢求那个位置了。 “祝贺你。” 烈炎微微颔首,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那笑容里,有高手的矜贵,也有胜者的从容。 “谢谢。” 玄墨见他们出来后,连忙飞下来,指着右手边,“就在那个方向,雄性很多,还带着武器,我们只有三个,怕是打不赢。” “咦,你没事了?”玄墨终于注意到了烈炎,他不好意思地摸摸脖子,“对不起啊,我也没想到你会兽化。”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岩侍冷不丁出声,“趁他们还没来,我们抓紧离开。” “离开?去哪儿?” 贱嗖嗖的声音忽然响起,灰发雄性带着同伴慢悠悠走了出来,他们手里都拿着棍棒。 “兔晨?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岩侍,这与你没关系,你把他交出来,我们还是朋友!”他举着棍子对准烈炎。 姜岁岁不清楚,低声问岩侍,才明白了事情经过。 变成野兽的烈炎,神志不清地在森林里横冲直撞,踩碎了一个兔子洞,里面有两只刚刚出生的幼崽。 “老大和老二才那么小,你竟然这么狠心杀了他们,我要替他们报仇!” “可他们不是集体生活在西坡上吗,怎么还出现在森林?”姜岁岁疑惑出声。 “你管我在哪!我就想着带他们出来见见世面,怎么着,不行吗?”兔晨气疯了,挥动着棍子,大声叫嚷。 “这是你和我之间的事,”烈炎挡在姜岁岁面前,“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和他们没有关系,让他们走。” 兔晨的淡红色眼珠扫视岩侍他们,落在烈炎身后的那一角兽衣裙上,“听说你们部落出了个圣雌,该不会就是这个小雌性吧?” “你说圣雌啊,她在家正睡觉呢。”玄墨插话道。 “别骗我了,神庙开放那日,我也去了,远远的见过她一眼,既然她也在,不如就去我们部落坐坐吧?” 岩侍大怒,“你找死!” 兔晨小腿肚子哆嗦下,那可是五阶强者。 但一瞧见自己身边那十几个三阶以上的雄性,又有了底气。 “不愿意?那就怪不得我了!” 烈炎刚要上前,岩侍拦住了他,“你刚升到四阶,精神力还不稳,我拖住他们,你带着小岁他们走。” “可他们兽人太多了……” “我都怎么教你的?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要保护好自己的妻主!” 岩侍严厉地瞪了他一眼,掏出鞭子冲了上去。 看着岩侍以一敌十,烈炎赶紧拉着姜岁岁往后跑。 “岩叔还在那儿呢!” “岩侍都五阶了,他们几个不是他的对手,等你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就回来帮他。” 他们正说着,身后传来兔晨气急败坏的声音,“他们往那边跑了,快追啊。” “几个兔崽子,敢在我面前出手,我非要好好教育教育他们一顿不可!”玄墨撸起袖子,头也不回地说,“你们随意,我上了!” 澜苍犹豫了一下,看了眼姜岁岁,最终便压下心思,与烈炎一起护送姜岁岁回家。 他们到了河流旁,正要趟过去,不远处土地发生异动,兔晨竟然从土里钻了出来。 “你不是兔子吗?” “我兽父是地鼠不行吗?”他骄傲地抖了抖头上的土。 他轻巧地站回地面上,随手扔出坚果射向他们。 一个接一个,丝毫不停歇。 “兽神呐,他哪里来的这么多坚硬果子?”澜苍一边防御,一边不可思议地问出声。 姜岁岁也好奇,兔晨没有背包,衣服也没口袋,这些坚果他都藏哪儿了? 她躲在烈炎身后,好奇地伸出头。 嘴角略微有些抽搐。 “哈哈哈,不愧是地鼠,他竟然把果子放在嘴里了,澜苍,你可要小心点,别沾上他的口水!” 烈炎也在偷笑。 兔晨只觉面上无光,手上的速度更快了。 “你们,你们真是太欺负鼠兔了,我要打死你们!” 砰! 河流对面,有道巨大的身影浮现。 先是长长的角,上面有颗果子正卡在缝里,然后便是一头浅栗色的头发,迷茫懵懂的琥珀色眼睛,若是仔细看,还能发现他是双瞳孔。 紧接着,又有好几个鹿兽人抬起了头。 兔晨的耳朵瞬间竖起。 鹿兽人的狩猎队?! 他下意识后退几步。 不妙,先走为上。 他一头扎进地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是你们扔到我头上的吗?” 那个高大的鹿兽人望着河对岸,闷闷地开口。 第35章 兔子是有毒的 那几个鹿兽人朝他们走来,半个天空都变暗了。 澜苍仰头望向他们,手里的果子偷偷往后一扔,脸上堆起抱歉的笑意。 “怎么会呢?都是兔晨弄的,与我们可没半分关系。” 几个高大的鹿兽人细细嗅着,发现他们并无恶意。 “没有最好,我们梅花鹿可不是好惹的!” 他们说着,高大的身形慢慢变矮,露出他们本来的面目。 竟然是几个长相清秀的少年。 为首的白尾鹿兽人招呼同伴回家,澜苍却忽然叫住他们。 “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但我们有同伴被兔部落的包围,可以帮帮我们吗?” “连你们是谁都不知道,我们凭什么帮你?” “对对对,是我的错,我们是太阳部落的,过来采集浆果来着,没想到兔子他们也在这儿,还仗着他们的兽人多欺负我们,就我们几个逃了出来,可我们的同伴还在他们手里。” 他说的流畅自然,仿佛事实本就如此。 “我们准备回去搬救兵来着,正好遇到了你们,鹿兽人那可是森林的强者,出了名的热心肠,一定会帮我们几个吧?”他笑得真诚。 “你等我们商量下。” 他们几个讨论了下,决定去帮他们。 姜岁岁弯了弯嘴角,偷偷戳了戳澜苍的胳膊,“你可以啊。” 澜苍压低声音,语速飞快:“这鹿兽人和兔部落有旧仇,再加上他们族长和我们族长关系不错,他们才不会错过既能笼络我们,又能收拾对头的机会呢。” 他们往山洞而去,半路上就遇到了岩侍。 他背着玄墨,脚步匆匆。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我不是让你们先回部落的吗?” “我们担心你们,就想来帮帮忙。” 澜苍快步走上前,查看玄墨的情况。 “玄墨这是怎么了?” 岩侍看了他一眼,“就那几个小家伙,近不了我的身,倒是玄墨,挨了一掌,我得赶紧送他回去治病。” “那个……” 有道细弱的声音插了进来。 “我可以说句话吗,这位兽人应该是被下毒了。” 说话的正是那个琥珀色眼睛的鹿兽人,他手里紧握着草药,表情怯生生的,眼神却很执着。 “从这里回太阳部落怕是来不及了,得赶紧救治,要不然就是兽神来了,也没办法。” 岩侍皱眉,看向姜岁岁他们,“这是谁?” 姜岁岁这才意识到,忘记问对方名字了。 “我叫青禾。”少年小声说。 岩侍恍然,“你就是青禾啊?” “岩叔,你认识?” “嗯,他医术在兽世大陆可是响当当的,”他对姜岁岁解释完,便对青禾开口,“那就麻烦你了。” “应该的。” 岩侍忽然朝后面看去,苦笑不已,“看来他们还是不肯放弃啊。” “是兔兽人又追来了吗?” 岩侍点头,他转头看向那几个鹿兽人,“一起?” 白尾鹿兽人留下一个同伴保护青禾,他带着其他兽人迎了上去。 “早就听说岩侍的名字了,如今能和你并肩一战,是我们的荣幸。” 那几个兔部落的三阶兽人,起初还有些犹豫,但他们似是想起什么,便咬牙冲上前。 他们正打得如火如荼时,青禾这边脱掉玄墨的上衣,一只黑色的掌印便暴露在眼前。 “果然……这兔兽人还是老招数!” 姜岁岁没见过这种毒,便惊讶地问出声来。 烈炎靠近她,低声解释,每当兔子感受到生命受到威胁时,它们的皮肤会分泌一种有毒的物质,人一旦接触这种物质,就会身体麻痹或者死亡。 “兔子急了还咬人,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烈炎挑眉,“有画面感了。” 他们正说着,青禾已经准备好道具,一把骨刀,一根骨针,还有一团用动物毛发搓成的线。 “他这是要干嘛?” 澜苍看了一眼:“应该是要把受感染的皮肤挖掉吧?” “什么?不是中毒了,那直接解毒就好了呀!” 青禾抬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满是疑问:“中毒就是要把毒肉挖掉,这样毒素才不扩散。” “不是所有毒都是挖肉的。” 姜岁岁蹲下来,仔细查看玄墨身上的黑掌印,“这是接触性毒素,毒素目前只停留在皮肤表层,幸好还没渗入肌肉里,现在动刀,只会让创面扩大,让毒素更能渗进血管,流动得更快。” 青禾愣住了。 他的同伴忍不住嘲讽,“青禾可是我们部落最年轻的巫医,你懂什么?” 青禾挥手,让他别说话。 “那你想怎么办?” 姜岁岁没有回答她,伸手探了探玄墨的鼻息。 气息微弱,几乎不可察。 “谁带水了?” 烈炎和澜苍解下腰间的兽皮水囊,一前一后递过来。 姜岁岁没有将水立刻浇上去。 她先撕下了一小片兽皮裙边,沾湿了,轻轻擦着玄墨伤口周围。 “不能直接冲吗?”青禾凑近了看。 “当然不能,毒素具有脂溶性,如果单纯用水冲的话,效果是有限的,但可以先把表面的毒液稀释掉。”她一边擦一边解释。 那团浸湿的兽皮,在擦完后,上面沾了一层淡淡的黑色。 “有草木灰吗?” 她说完,拍了下脑袋。 他们怎会知道? 果然众人都面面相觑。 “烈炎,起火。” “火?”青禾的同伙声音都变了调,“你会用火?” 姜岁岁礼貌笑着,没有过多解释。 她把木头扔进去,等到烈炎将火升起后,便用手疯狂地扇风。 烈炎有样学样。 澜苍也紧随其后。 青禾同伴被吓得连连后退,语气发抖:“兽神啊,太可怕了,他们竟然不怕火!” 青禾也有些害怕,但他还是小声安慰同伴,“没,没事的。” 等到火烧灭后,地上出现了一堆灰烬。 姜岁岁小心翼翼用树叶,兜了一捧回来。 她捏起一小撮,小心地撒在玄墨的伤口上。 “这又是为什么?”青禾又问。 “草木灰是碱性的,很多动物毒素是酸性的,酸碱中和能破坏毒性,就算这不是酸性的毒,草木灰也能起到吸附的作用。” 她让灰在伤口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用清水冲洗干净。 玄墨胸口的黑色掌印,肉眼可见地淡了一些。 青禾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第36章 爱意心生 姜岁岁没有停,又掏出几株草药,分别是野坝蒿和牛筋草,还有一点点是之前在森林里采的蒲公英根。 她把野坝蒿和牛筋草放进嘴里嚼碎,又用石头把蒲公英根砸出汁液,混在一起。 “这样就不用挖肉了?” “野坝蒿抗菌消炎,牛筋草有解毒功效,蒲公英根清热解毒,这三样搭配,能抑制毒素扩散,促进代谢,你还有要问的吗?”姜岁岁很有耐心,但耐心明显不多了。 青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敷完草药后,姜岁岁让烈炎去找来几片干净的树叶,把伤口包好,用草绳固定住。 “好了,等半个时辰,换一次药,毒素会被慢慢吸附出来。” “真的假的?青禾你诊脉试试呢?”青禾同伴还是不信。 青禾诊断后,瞬间就沉默了。 “怎么样,是不是压根不行?我就说……” “他身体的毒素已经得到控制了。” “什么?”同伴惊讶地睁大眼睛。 “这小雌性,还有点能耐。”他低声嘟囔。 “你,你怎么知道,草木灰能解毒,草药要搭配着用,就不用直接挖肉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崇拜。 “都是谁教你的?” “她可是圣雌,有什么不知道的?” 澜苍慢悠悠说完后,青禾和同伴愣了好几秒。 “你就是圣雌?”青禾同伴彻底破防了,他无比懊悔刚才的无知短见。 半个时辰后,姜岁岁解开树叶。 那层敷上去的草药已经变成了暗黑色,而玄墨胸口的掌印,几乎淡得看不清了。 青禾凑过去仔细看,又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团变色的草药,喃喃道:“真的吸出来了……” 他猛地转头,目光灼灼盯着姜岁岁。 “你可以教我吗?我对草药真的很感兴趣的,姐姐。” “只要你收我,我肯定乖乖听话!” 那双圆圆的小鹿眼,满是期待的光芒。 姜岁岁刚要说话,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是岩侍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两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兔兽人。 “说吧。”他把人往地上一扔,甩了甩鞭子上的血,“谁让你们来的?” 那两个兔兽人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不说是吧?”岩侍扬起鞭子。 “别,别打,我说!我说!”领头的那个终于撑不住了,哆嗦着开口,“是,是问天让我们来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问天?”岩侍眉头拧成麻花,“你说的是我们太阳部落的祭司?” “是,是的……”兔兽人连连点头,“她给了我们很多肉干,说只要能把圣雌抓回去,就还有更多……” 岩侍的脸色沉了下来。 姜岁岁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她垂下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抓回去干什么?”岩侍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我不知道,”兔兽人缩了缩脖子,“她只说了让我们动手,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岩侍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姜岁岁。 姜岁岁沉默了片刻,然后平静地开口:“我们先回去,玄墨的伤要紧。” 他们收拾妥当,往太阳部落走去。 青禾一直跟在姜岁岁身边,像个小尾巴一样甩都甩不掉。 “圣雌,你刚才说的那个酸碱中和,是什么意思?”他眼睛亮晶晶地问。 姜岁岁想了想,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有些毒怕碱,有些毒怕酸,就像有些果子酸了加碱就不酸了,道理差不多。” 青禾连连点头,掏出一个小本本,其实是几片叠在一起的树皮,认真记下来。 青禾又问:“那怎么知道毒是酸还是碱?” “……” 澜苍见姜岁岁深思倦怠,便笑着解围:“小青禾,你这是要把我们圣雌的医术都学了去啊。” 青禾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烈炎默默走在姜岁岁另一侧,目光时不时扫过青禾那张兴奋的脸,还有那只总是往姜岁岁身边凑的手。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变换了位置,不露痕迹地把两人阻隔开。 “姐姐,除了酸碱之外,还有没有辨别的方法?”他本想去看姜岁岁,却看到了烈炎的脸,于是错身想绕开他去找姜岁岁,可烈炎依旧挡住他的视线,“还有刚才你拿的火灰也能治病吗?这位兽人,我有话要问姐姐,你能不能让一下?” “这位青禾雄性,这是你姐姐的第一兽夫。”澜苍出声,特意加重了姐姐二字。 “哦,我只是想学习下医术,这位兽人,你这是不愿意让姐姐教我吗?” “唉,你……” 澜苍刚要怼他,背上传来一声咳嗽,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虚弱,“我这是睡了很久吗?我怎么不知道姜岁岁还有个弟弟。” 澜苍立刻将玄墨放下,姜岁岁走过去,诊脉一瞧,放下心来。 “既然醒了,就没事了。” 玄墨眯着眼,嘴角勾起,“你又救了我一命。” “让我看看,”青禾挤过来,搭脉一看,果然恢复正常了,他星星眼看向姜岁岁,“姐姐,好厉害啊。” “咳咳咳……” 澜苍拍了拍玄墨的背,“你也被惊到了?” 玄墨勉强笑了笑,“哪里来的这号人物?” “说来话长……” 澜苍三言两句说完了他昏迷后发生的事。 玄墨走在最后,眼神意味深长地望着前方那三个人。 青禾借着学医术夹在姜岁岁和烈炎之间。 烈炎很恼火,试图贴贴姜岁岁,可青禾总是抢先一步。 “就算能站在姜岁岁身边,也不能是他啊,你与姜岁岁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他刚救了你,你就说这话,未免有些过分了?”澜苍顺着玄墨的视线看去,“说不定是我们多想了。” 玄墨咳嗽了一阵,“都是雄性,你真这么觉得?” 青禾不经意间碰了下姜岁岁的手,耳朵瞬间就红了起来。 玄墨和澜苍默默对视了一眼,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青禾。 “我还没多谢你救了我……” “我也有问题要问你,上午你们去后山干什么了……” “我要找姐姐!”青禾挣扎地回头,“姐姐!” 第37章 奇怪 他们打打闹闹往太阳部落走,青禾几次三番想去找姜岁岁,都被玄墨和澜苍拦住了。 姜岁岁看不过,想要上前阻止他们的取笑。 烈炎都会拦住她:“他们闹着玩儿呢,前面就是太阳部落了,我们抓紧脚步吧!” “可是玄墨刚刚醒来,他不能累着了。” “有澜苍在呢,他会照顾好他。”烈炎捂着胸口,轻轻咳嗽了声,姜岁岁立马抓住他的手腕,“难受是不是?脉象还算平稳,等回家之后,你要多加休息才行。” “嗯!”烈炎顺势握住她的手,温柔笑道,“都听你的。” 终于到了部落门口。 他们先去了姜女皇的住所。 毕竟有鹿部落的兽人来了,还是要好好招待的。 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人答应。 岩侍感觉不对劲,就对姜岁岁他们说:“我去请族长出来,你们稍等下。” 他进去后,很快便出来了。 “族长有事,怕是无法亲自招待了,小岁,你先领着客人去转转,尤其是神庙,可是很好的去处呢。” 姜岁岁点头。 路上,他们发现部落的人很少出现,即便偶尔有出来的,都装作不认识他们的样子。 姜岁岁察觉有点不对劲。 她便去找花花他们。 花花一见到她,就给了她一个热烈的拥抱:“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 “怎么会……”姜岁岁一愣,她去找烈炎的事,除了族长和岩侍,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挣脱开对方的怀抱,疑惑地问道:“你知道我去哪儿了?” 花花擦了擦眼泪,“当然不知道啊,你快去神庙吧,有好几个兽人说要见你呢。” “谁要见我……不对,这一路上很奇怪,大家怎么都窝在家里呢?” “大家前几天忙累了,要好好休息啊,再说了,建房子的兽人都不见了,他们自然要偷偷懒了,走吧,你快去神庙吧。” 花花说完后,便将她赶出房子。 “花花!花花!你开门啊,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澜苍阻止了她的动作,一脸凝重的低声开口,“我们先离开这儿,去神庙。” “你知道他们这是怎么了……” “小岁,也许去神庙,你就能知道答案了。” 澜苍神秘兮兮说完,便拉着她去往神庙。 烈炎察觉到了异常,一直守卫在姜岁岁身边。 而玄墨和青禾,还有青禾的几个同伴都在身后跟着。 “哇,这神庙也太壮观了吧!” 青禾是第一次来,他之前就听说了旁边有座神庙,能与兽神沟通,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不愧是神庙,瞧着墙上绘制的图案,都是防御术,这些也是你们画的吗?” 姜岁岁眼神扫视上面的符咒,摇了摇头。 “不是我画的。” 她看向澜苍。 “是你画的?” 澜苍慢慢走过来,目光落在这些符咒上,“这一看就是用了大量的安抚力和精神力,即便我精神力强到可以绘制符咒,也没有安抚力来配合我啊。”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看向姜岁岁:“其实我们部落,除了祭祀,族长沟通之术也很强。” “那为什么她不……” 澜苍补充了她剩下的话,“为什么不展露出来?既然你发现了,那我现在可以说了。” 他缓缓走向她,说了一句:“都是为了你。” 神庙外面蒙上了一层保护罩。 “这是什么?” “避免问天发现你。” 姜岁岁猛地回头看向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澜苍也不知。 “我和岩叔约定好了,当他说让你来神庙的时候,就让我把这个给你。” 他摁动墙上机关,出现了一个兽皮卷。 姜岁岁呼吸急促接过,颤颤巍巍打开,上面内容第一句就是,‘吾儿亲启……’ 吾儿亲启: 我是你雌母,一个不合格的母亲。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说明我有可能不在世上了。 兽生短短,不过几十载。 但记忆却是永恒的。 我至今都忘不了,你第一次学走路,跌跌撞撞到我怀里,你的兽父还在一旁拍手叫好。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如今想来,也是心痛至极。 好友离世,爱人不在,我原以为这就是最悲痛的事,没想到更悲痛的还在后面。 我竟然把你弄丢了。 我四处寻找,询问神明,祈求上天。 我哭瞎双眼,族事不管,交予祭祀。 后来终于得知你的消息,辛苦找去,发现了被丢弃的一个小雌性。 可惜不是你。 我刚要离开,却想起了你。 于是我收养了她。 我只希望能有兽人和我收养她一般收养你,和我细心照顾她一般照顾你。 等我回来之后,发现部落同伴都信奉祭祀超过我。 我不在乎,只要能让部落好。 就该瞒我的,为什么要让我知道? 吾儿啊,你被丢弃,还有你兽父的离世,甚至那场导致好友去世的大火,竟然都是因为她! 邪恶的欲望一旦开启,就没有关上的必要。 因为她已经是邪恶的本身了! 我暗自调查了很多年,才明白她长生的秘密。 我该知道的,早该知道的。 用命换命,可得永生! 即便这样,她也会有老去的那刻。 直到圣雌即将临世,她竟然想侵占圣雌的命格。 她已经不满足于长生,她要的是能在兽世大陆呼风唤雨! 可为什么,偏偏你就是那个圣雌? 第一次,我阻止了你与兽神交流,阻止了你暴露圣雌身份,却没想到第二年,通天树还是认出了你…… 姜岁岁看到这里,外面传来砰砰的声音。 她连忙去看,发现有部落的同伴,正在敲打保护罩。 “怎么是离火?” “你认识?” 澜苍点头,“他是我的好朋友,应该是担心我的。”他说着就要出去。 烈炎拦住了他。 “别急。” 不一会儿,有个熊兽人带着同伴赶来,他是问天的手下。 “怎么还没打开?” “不知道啊,会不会是姜女皇设下了结界?熊凡,我们得抓紧告诉祭祀大人!” 熊凡暴躁地打了保护罩一下,瞬间被弹出二里地。 “这么结实?你守在这儿,我去请示祭祀大人!” 他一边走,一边低语,“也不知道她斗法成功了没有。” 第38章 澜苍惊讶出声:“离火是问天的手下?” “你不知道?”烈炎狐疑道。 “我哪知道?我要是知道了还会和他做朋友,早就和你决裂了!”澜苍很气愤。 姜岁岁察觉时间不多了,她没有管烈炎和澜苍,继续看下去。 ……你可知,当她和我说‘你不疼小岁,我来疼’,有多讽刺。 她的疼爱竟是要害你。 我拼命推你出去,没想到你还是入了局。 也许这就是天意! 我想开了。 我让岩侍训练烈炎,让澜苍时刻守在你身边,甚至还给你找了第三个兽夫,或许还会有第四个。 你不要拒绝。 有他们在,你才能安全,你才能完成你想做的一切。 我已经在神庙与岩侍他们合力设下防御机制,即便问天想抓你,也要费一番功夫。 至于部落的同伴,你不用担心,只要他们不出门,就会无事。 如果你平常仔细些,就能发现,每一个山洞,每一个树屋,都在我阵法之下,因为有同伴之力,我才能与她抗衡。 而你要做的,吾儿,就是想办法找到对付问天的手段。 我总觉得她还有后招,但时间来不及,我来不及多想了。 吾儿,我很幸运,有你,我的崽崽。 小岁雌母留 姜岁岁看完后,忍不住去问澜苍:“这上面说的都是真的吗?” “自从你搬去外围,族长总会偷偷去看你,她知道我没有和你结契,还揍了我一顿。”澜苍忍不住擦了擦她的眼泪,“别哭了,也许在你眼里,她不负责任,但我觉得她是个好雌母。” 姜岁岁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泪流满面。 这也许是原身在流泪。 她和雌母,实在是误解太多了。 “一会儿,问天便会带兽人过来,我们该怎么办?” 姜岁岁仔细将兽皮卷收好,她看向玄墨和青禾。 “她在建设神庙的时候,偷偷建造了一条暗道,就在那座兽神像下,这毕竟是我太阳部落的事,不该牵连到你们,你们快走吧。” 青禾着急抓住她的手,“不行,我们要留下来帮你。” 玄墨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深思。 姜岁岁握了握青禾的手,“我很感激你这么说,但说实话,我也没底,为了安全起见,你们还是各自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我不走……” 白尾鹿兽人靠近他,低声劝说他离开,可青禾却让他们走。 “总之,我要陪着姐姐!” “可你们刚认识没多久啊。” “这与时间长短无关,我一见到姐姐就感觉上辈子就认识似的,我要留下帮姐姐。” “可是……” “对了,你们赶紧回部落搬救兵,族长心善,又和女皇族长关系好,她一定会来帮忙的!”青禾说着,便挥手让他们离开。 几个鹿兽人商量了下,决定留下几个兽人陪着青禾,另外几个去搬救兵了。 “姐姐放心,我族长也是很厉害的,再加上那几个叔叔,一定会来救我们!”青禾轻声安慰她。 姜岁岁不好多说什么,既然他决定留下,那便让他们往后站。 能保护就尽量保护。 “真好,姜岁岁你遇见他们,真是你的福气,咳咳咳,我的伤还没好,留下来只能给你拖后腿,我就先走了。”玄墨幸灾乐祸开口。 “好,你出去后,立刻回鹰族部落,告诉玄泽,加强戒备巡逻。” “哼哼,你还有空关心我啊,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他一边往暗道走去,一边继续嘴毒地说,“希望明天还能看到你。” 他说完后,消失在暗道里。 “你们呢,现在要走,也来得及。” 姜岁岁最后看向烈炎和澜苍。 烈炎往前迈了一步,站到她身侧,那只带着薄茧的手握住她的,掌心温热。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说好的,永远不分离。” 姜岁岁反握住他的手。 澜苍笑了笑,漫不经心地靠在墙上:“这毕竟是我家,当然要为部落奋斗咯。” 话音刚落,地上传来一声闷响。 暗道门彻底闭合,与地面融为一体,再也打不开。 姜岁岁苦笑着看向众人:“这下好了,想走都走不成了。” 青禾缩了缩脖子,但很快挺直腰板:“不怕!我族长很厉害的,她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姜岁岁没接话。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神庙墙壁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咒上。 ——吾儿,你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找到对付问天的手段。 姜女皇的信在脑海中浮现。 她既然设下这个局,一定留下了什么。 “大家四处看看。”姜岁岁松开烈炎的手,“找一找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众人散开。 青禾盯着墙上的防御符咒研究了半天,被同伴拎着领子拖走。 澜苍在神像周围转悠,时不时敲敲打打。 烈炎始终跟在姜岁岁身边,寸步不离。 “这个,妻主你来看看。” 姜岁岁赶紧过去。 与其他地方密密麻麻的符咒不同,这块墙面上只有一幅画。 上面画着通天树。 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树冠几乎占据了大半幅画面。 这没什么奇怪的,毕竟是部落的神圣之地。 可怪就怪在,通天树在着火。 火焰从树根往上蔓延,已经烧到了树腰。 树干上有个模糊的身影,似乎在挣扎,又似乎在跳舞。 树冠上方,还有一团漆黑的东西,沉沉压着。 “这是什么?”澜苍凑过来。 通天树是兽世大陆的圣物,每当成年祭的时候,所有适龄雌性都在树下接受考验。 她自己,也是在通天树下被认定为圣雌的。 “你们看这里,好像是个雌性,” “我知道了,是祭祀。”澜苍忽然开口。 他的手指落在那个身影上,沿着轮廓描摹:“祭祀跳祈福舞的时候,就是这个姿势,你看,手臂张开,一只腿抬了起来……”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这是问天。” 门外传来砰砰的巨响。 保护罩又挨了几下撞击,整座神庙微微震颤。 “还没打开吗?祭祀大人那里都等急了!” “快了快了!催什么催啊。” 外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 姜岁岁收回目光,继续盯着那幅画。 树冠上方那团漆黑的东西又是什么? 第39章 真相 她凑近了看,隐约能辨认出那是另一只兽……不对,是很多只兽,扭曲缠绕在一起,像一团绞死的蛇。 “以命换命。”她喃喃道。 “什么?” 姜岁岁没有回答,目光落在火焰上。 她想她应该是知道了答案。 门外忽然安静下来。 短暂的寂静后,一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苍老,沙哑,带着笑,像钝刀子割肉。 “小岁啊。” 姜岁岁浑身一僵。 是问天! “我知道你在里面,女皇设的这结界确实不错,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烈炎挡在姜岁岁身前。 “你雌母竟然还想困住我,可惜啊,她倒是被我困住了。”问天的声音依旧平和,“部落所有兽人都在我手里,你要是不出来,我就一个一个杀。” 青禾脸色发白,往姜岁岁身边靠了靠。 “你不信?那听听这个。” 一声惨叫。 姜岁岁听出来,那是花花的声音。 她下意识往前冲,被烈炎一把抱住。 “别去,她在激你!” “我知道,可那是花花啊!” 第二声惨叫。 是小雨。 姜岁岁浑身发抖。 问天的声音带着笑意,“小岁啊,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从你被认定成圣雌那天起,我就在等。”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疼你吗?因为我在养一个容器,你的命格注定属于我。” “我数到三,你不出来,我就杀第三个。” “一。” “二。” “三……” 保护罩消失,纤细的身影从神庙里走出来。 “问天,住手。” 姜岁岁用怜悯的眼神扫过跪在地上的族人们。 “他们也是你的族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们?” “我拿他们当同伴,为他们询问兽神,祈求保护,可他们是怎么对我的呢?” 问天用骨刀抬起花花的下巴,表情阴狠至极,“花花,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圣雌回来了,记得让她去找我,怎么为了她,你兽夫的命不要了?” 花花咬牙,一声不吭。 “还有小雨,说好了听我的话,我会将医术传给你,可你却私自帮姜岁岁离开,你可真是好样的。” 姜岁岁疑惑皱眉:“我是自己走的,与他们没有关系。” 问天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不知道?你以为那晚的话,我真的相信你?” “不过是稳住你的手段罢了。” “我知道你会跳窗离开,就让兽人去抓你,可是,”她抓起小雨的头发,往后一扯,“竟然有兽人出来阻止,你可真会挑兽夫啊。” 小雨挣扎出声:“风来……” “你放心,他在地牢好好的呢,一会儿,我就送你去见他!” “风来,呜呜。”小雨浑身发抖,眼泪扑簌簌而下。 眼见问天举起骨刀就要刺向小雨的脖子,姜岁岁连声阻止:“住手,问天,我出来了,你放过他们!” 问天的刀停在半空。 “哦,对对对,现在不是对付他们的时候,”问天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姜岁岁的肚子,“可惜了,原本是想等你生下孩子后再动手的,要怪就怪你雌母,竟然不自量力想困住我,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一挥手,熊凡和离火带十几个兽人走上前。 澜苍失望地看着离火:“你真的要这么对待你多年的好朋友吗?” 离火不敢看他的眼睛,握着武器的手在微微发抖。 “澜苍,你不是我,你不知道作为一个二阶下等兽人的痛苦。”他在挣扎。 “可你也不能帮坏人啊!” “你懂什么!”离火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祭祀大人答应我了,只要我帮她,她就能助我到五阶,到了那个时候,所有的雌性都会抢着要我的。” 澜苍看着他,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这么多年,是我看错了你。”他缓缓抽出长骨刀,锋利的刀尖对准离火,“你我兄弟,就做到这儿了。”话音落下,纵身跃起。 烈炎紧随其后。 他手中长鞭如游龙般甩出,与澜苍一左一右,直取问天带来的那些兽人。 他如今已经是四阶了,那些二三阶的兽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不过一会功夫,地上便躺倒一片。 问天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她没想到,那个被她算计得差点兽化的废雄,竟然一跃成了四阶。 眼珠转了转,她忽然笑起来。 那笑容和蔼可亲,像从前每一次抚摸姜岁岁的头时那样。 “都是同一个部落的,何必打打杀杀呢?”她拄着拐杖,慢悠悠开口,“就算不念同族之情,总该为你雌母考虑一下吧?” “她和她的兽夫们,现在可都困在幻境里醒不来呢。”问天笑眯眯地说,“若是不及时唤醒,怕是永远都出不来了。” 姜岁岁心头一紧:“你到底要做什么!” 问天伸出手,一脸慈悲地说:“小岁啊,请你随我去一趟通天树,到时候,你什么都能知道了。” 日光下,那棵参天古树沉默地矗立着。 枝叶繁茂,树冠如盖。 不是什么庆典的日子,几乎没几个人。 可是现在,树下意外地站满了人。 姜岁岁走到树前,而烈炎和澜苍被拦在十步之外。 “祭祀大人,我已经来了,放过族长他们吧。” “不急,在放她之前,我有些话,想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问天拄着拐杖,慢慢走到台子中央。 她环顾四周,声音提高。 “这么多年,我为部落做了多少事,祈求兽神,占卜吉凶,庇护族人……我尽心尽力,从无怨言。” 她叹了口气,一脸无奈。 “可女皇呢?她不信我,她总觉得我要害小岁,就连你们是不是也这么想?” 她看向姜岁岁,目光慈祥得近乎悲悯。 “小岁啊,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怎么会害你?我只是想让圣雌和兽神沟通,提前知道部落的未来,好让咱们部落走得更稳,更好,更长远。” “可女皇她不答应啊,她一心只为了她的养女,无论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她,和鹰族的结契,就该是小岁的,可她偏袒养女,还把自己的亲生崽崽驱逐外围。” “她不答应就不答应吧,她还想困住我,试图让我说出姜重重才是圣雌的假话,我没办法,只能这么做啊。”她说着说着,连自己都说服了。 她抹着眼泪,一脸委屈。 第40章 神火 “你放屁!” 花花的骂声从人群外传来。 她被绑在树上,却拼命挣扎着抬起头。 “你少在这儿装什么好兽人了,你要的根本不是兽神的指引,而是小岁的命!” 问天的笑容僵了一瞬。 “花花,我的确对不起你,可你不能胡乱说啊,你以为大家都会相信你吗?” “我胡乱说什么了,你可是刚才亲口说的,说什么原本是要等小岁生下孩子再动手,你就是要害圣雌,大家伙说是不是?” “对!我们都听见了!” 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那些被迫跪在地上的雌性都在喊。 一旦失去了民心,她什么都不是了。 “你们都被姜女皇蛊惑了,不过没关系,等我成功后,你们就能明白我的苦心。” 问天说着,阴沉沉盯着姜岁岁。 “你要做什么……”她话还没完,周围升起藤蔓将她困住,然后她被迫离地,缓缓上升。 “妻主!” “小岁!” “姐姐!” 他们想冲上前,却被无形的结界挡住。 “别白费力气了,你们是出不来的。”问天嘲笑着对他们说。 烈炎不信,用鞭子一鞭鞭抽打,精神力却反噬到自己身上。 澜苍凿地,试图挖出一个通道到结界外,却发现地面坚硬如铁,根本挖不了。 青禾的身子不断变大,可结界也跟着变大。 “这几个雄性可真是都不错,可你竟然只要烈炎为你的兽夫,可真是浪费自己的天赋,不过没关系,等我成了圣雌,天下雄性尽归我手,到时候,别说太阳部落了,就说整个兽世大陆,都得俯身在我脚下!” 她抬起手,嘴里念念有词。 那声音古老而诡异,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呻吟。 姜岁岁只觉得身体在拉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体内流失。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慢慢变得透明。 与此同时,通天树的树冠上,一团黑色的雾气开始凝聚,它们扭曲缠绕,像无数条绞在一起的蛇。 这与壁画上画的一模一样。 “这就是换命。”问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你的命格,从现在开始,归我了。” 姜岁岁挣扎着抬起头。 月光下,那团黑雾越来越浓,越来越重。 她仿佛看见了烈炎的雌母,看见了澜苍的父母,看见了无数陌生的面孔。 他们都张着嘴,无声地呐喊。 “不要……”姜岁岁浑身发抖。 可那团黑雾像活了一样,从树冠上蔓延下来,朝她涌来。 就在这时。 嗖! 一支箭擦着姜岁岁的脸颊飞过,直直射向问天。 问天偏头躲开,笑容不变。 “这么热闹啊,可你们怎么没叫我们呢,我们好歹也算是朋友不是?” 玄墨从黑暗中走出来,歪头看向姜岁岁:“咦,你怎么悬在半空中了,就这么喜欢荡秋千啊?” “玄墨,你怎么又回来了?” “没办法,谁让我重情重义来着,既然你救了我,也该让我来救你了。” 鹰族兽人从天而降,加入战局。 这时,鞭子终于打破结界,烈炎吐了一口血。 他和澜苍立刻朝台上跑,青禾和同伴紧紧跟着他们。 “别过来!”问天大喝一声,抬手一挥。 一道无形的屏障从她的掌心扩散开来,烈炎被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简直找死!” 她加强台上的结界,继续念诵咒语。 黑雾越来越浓,渐渐将姜岁岁整个人笼罩其中。 姜岁岁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是被无数只手撕裂她的灵魂,抽走她的安抚力。 不只是安抚力,还有她的命。 她的气运。 她的一切。 都在慢慢流向问天。 问天的脸在黑暗中浮现,那张慈祥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 她张着嘴,贪婪地吸食着那些从姜岁岁体内涌出的金色光芒。 “对……就是这样……”她喃喃道,“我等了太久,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姜岁岁感觉身子越来越轻,却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那里隐隐有什么在动。 崽崽。 是她的崽崽。 她的肚子很热,在发烫,就像是个火炉。 紧接着,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涌出来,温热的,滚烫的,顺着她的血脉奔涌。 那温度所到之处,那些冰冷的感觉便被驱散一分。 她感到了踏实与安心。 问天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回事?我好热啊,不对,有问题!”她瞪大眼睛,看着那些从姜岁岁体内涌出的金色光芒忽然变了颜色,不再是往外流淌,而是往回缩。 不是往回缩。 是在燃烧。 金色的光芒变成了火焰,从姜岁岁身上炸开。 那火焰纯净而炽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所到之处,黑雾像见了天敌一样四散奔逃。 问天尖叫起来,“这是什么东西,不要,不可能!” 她疯狂地念着咒语,可那些黑雾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它们在火焰中扭曲,挣扎,然后一点一点,化为乌有。 通天树的树冠上,那团漆黑如墨的蛇状物也开始燃烧。 火焰从根部往上蔓延,像姜岁岁在那幅画里看到的那样。 问天踉跄着后退。 她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不该是这样的,我等了这么多年,我准备了这么多年啊!” 火焰越来越近。 她转身想逃,可脚步刚迈出去,整个人就被火焰吞没。 随着她的消失,笼罩在台子上的结界终于不见了。 “小岁!” 烈炎冲过来,一把抱住瘫软在地的姜岁岁。 她浑身滚烫,像一团火,可那温度并不灼人,反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小岁!”烈炎的声音在发抖,“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姜岁岁费力地睁开眼睛。 她看见烈炎的脸,那张满是血污和泪痕的脸。 她扯了扯嘴角,“烈炎,我好疼啊。” “哪里疼?你哪里疼!”烈炎手忙脚乱地检查她的身体,却不敢用力碰她。 姜岁岁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 她声音微弱,“是崽崽,他好像要出来了!” 第41章 家有神兽 青禾跌跌撞撞跑过来,看见姜岁岁的状态,脸色瞬间煞白。 “快把她放平!快!” 烈炎小心翼翼地把姜岁岁放在地上,脱下自己的兽皮衣垫在她身下。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却仍强撑着安慰她:“别怕,有我在这儿,我陪着你,你会没事的。” 火光中,一滴泪落在姜岁岁手上。 姜岁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下一波剧痛袭来,她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现场乱成一团。 所有兽人都围了过来。 雌性生崽本就少见,圣雌生产更是前所未闻。 兽人们伸长脖子,踮着脚尖,挤成一团往前凑。 花花和小雨连忙上前驱赶。 澜苍也过来帮忙。 可姜岁岁仍能感觉到那些好奇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她像一只被围观的待产母猪。 “姐姐,你……”青禾蹲下来,伸手就要去掀她的兽皮裙。 “别碰我!” 姜岁岁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的手,双腿下意识合拢。 “我不要在这儿生……”她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我、我要回家……” 烈炎二话不说,打横将她抱起。 “让开!” 他吼了一声,围观的兽人们哗啦啦闪开一条路。 他抱着姜岁岁飞奔回树屋。 青禾疾步想跟上去,却被同伴一把拦住:“该回去了。” “姐姐要生产,我得保护她!” “族长传话,有急事,让你抓紧回去,青禾,走吧!” 青禾拼命挣扎,还是被同伴拖走了。 所有兽人都散去后,通天树后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乌黑亮丽的头发被火烧焦了一半,姜重重却浑然不觉。 她盯着树屋的方向,嘴角慢慢弯起。 “原来血咒剩下的……竟然是这样。”她喃喃重复了一遍,却见效甚微。 “怎么还不行?哪里还出了问题?” 一只灰鹰落地成人,化作柳州的模样。 “已经递了假话,鹿兽人相信了。” “我知道,我看见了。” “可是……姜岁岁要生产了。”柳州犹豫道。 姜重重慢悠悠说道:“兽世最擅长医术的青禾不在,他们必然去请雌母,这下就看她是选择保全自身,还是救自己的崽崽了。” “可你毕竟也喊她一声雌母。”柳州有些不忍,“问天阵法虽然破了,但族长仍需闭关修炼,否则气血逆行,活不长久,你此时叫她出关,这不是害她吗?” “那又怎样!”姜重重猛地回头,眼泪瞬间涌出,“她只是把我当成姜岁岁的挡箭牌罢了!再说了,怎么选择在于她,与我有什么关系?” 不出她所料。 姜女皇听说姜岁岁即将生产,立马冲了过来。 她眼眶通红,握住姜岁岁的手:“雌母来了,雌母会帮你的,你不要怕……” 纵使疼得骨头都在抽抽,姜岁岁仍一把抓住姜女皇的手腕。 那双因剧痛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烧热水。”她气喘吁吁,“骨刀用火烤,烤到发红,再晾凉……”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仍一字一句说下去。 “兽皮要干净的,没沾过血的,手要洗,用草木灰搓三遍,再用清水冲……” “圣雌在说什么?生崽不用这么麻烦啊……”过来帮忙的雌性忍不住开口。 “必须要用!” 姜岁岁疼得弓起身体,却死死抓着姜女皇的手不放。 “我不管你们之前怎么生……我要按我的方式来……热水、骨刀、干净的兽皮、洗手,一样都不能少……” 烈炎在外面急坏了,他很想冲进去,小雨死死拦着他,生怕他冲撞了姜岁岁生产。 此刻听见姜岁岁的话,他在门外高声回答:“听妻主的!我这就去准备!” 澜苍拦住他:“我和你一起!” 热水烧好了。 骨刀在火上烤得发红,又晾凉了。 干净的兽皮铺在草床上。 姜女皇用草木灰把手搓了三遍,用清水冲干净,才敢碰她。 姜岁岁躺在那张简陋的床上,疼得浑身是汗,却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才是生孩子该有的样子。 哪怕是在兽世,她也想干净地、有尊严地,迎接她的孩子。 “啊……” 又一阵剧痛袭来,她攥紧姜女皇的手,指甲掐进肉里。 姜女皇一声不吭,只是把另一只手垫在她脑后,让她有个地方靠着。 “用力,小岁,用力!”花花在旁边喊。 姜岁岁咬着牙,拼命用力。 一下。 两下。 三下……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响彻树屋。 姜女皇捧着那个孩子,双手微微发颤。 “怎么会……”她的声音在抖。 那孩子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额头上有两个小小的突起,像是还没长出来的角,身上不是兽人婴儿该有的光滑皮肤,而是细密的、泛着光泽的鳞片。 “莫不是……麒麟?”姜女皇喃喃道。 “什么是麒麟?”花花疑惑地问。 姜女皇连忙将孩子遮住,对其他人道:“去准备点吃的,另外,叫烈炎进来。” 烈炎听说让他进去,立马冲了进来。 他看都不看孩子,直奔床边,握住姜岁岁的手,眼含泪花:“妻主,你受苦了。” 姜岁岁心中只挂念孩子:“……孩子……” “你别动,我去替你看看。”烈炎不情不愿地挪过去。 看见孩子的第一眼,他愣住了。 “这是……我们的崽崽?” “你这只傻狮子!”姜女皇责备地瞪他一眼,随即抱给姜岁岁,“你看。” 姜岁岁满脸震惊。 竟然真的是麒麟?山海经里的神兽,从她肚子里出来了? 烈炎一脸茫然:“麒麟是什么?” “是上古神兽。” “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兽,传说只有天命所归的兽人,才能诞下麒麟,原来这天命所归,竟然就是圣雌,我的崽崽。” 姜岁岁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 小家伙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那眼睛里没有兽人的竖瞳,而是圆圆的、黑亮的瞳孔,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他看了她一会儿,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睡着了。 姜女皇高兴过后,换上十分严肃的神情。 “神兽再次现世,不能传出去。” “为什么?” 第42章 神兽发威 “兽世大陆在千年前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姜女皇陷入回忆,“那时神兽很多,有的能控制风,有的能控制火,有的能操控雷电……后来发生了一件大事,几乎所有神兽都死了,只有我们这种普通兽人活了下来。” 姜岁岁惊讶:“你是怎么知道的?” 姜女皇沉默片刻,没有回答,她只说:“神兽的血可以治百病,还能延年益寿,很多部落,甚至流浪兽人,都想得到,单凭我们几个,护不住他。” 姜岁岁神色一紧,烈炎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所以小岁身边不能只有烈炎一个雄性,围绕在你身边的雄性越多,你和崽崽才越安全!”花花惊讶开口。 姜女皇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们好好想想吧。” 姜岁岁望着怀里的孩子,眼神逐渐坚定,她轻柔地捧起小麒麟,递到烈炎面前:“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先想想,给他取什么名字吧。” “兽世都是雌性取名,你取吧。” 姜岁岁想了想:“就叫烈安安。” “他姓烈?”姜女皇眉头一皱。 “烈安安,这个名字不好吗?” “都是随母姓的,哪有随父姓?应该叫姜安安。”姜女皇不满地瞪她一眼,伸手挠了挠小麒麟的下巴。 烈炎垂下眼:“族长说得对,应该是姜安安。” 姜岁岁看见了他眼底的落寞。 曾经烈氏在兽世大陆也是个大姓,如今只剩下他一个兽人了。 “那就折中,叫姜烈安,小名安安。”她靠近烈炎的耳边,小声说,“这次先姓姜,下一个就叫烈姜什么的。” 烈炎轻轻吻了下她的脸颊:“谢谢你懂我。” 姜女皇虽然接受了烈炎,可仍是嫌弃他们腻歪。 她抱起孩子:“安安,小安安,瞧我们安安多乖。” 可姜烈安只有睡着了才乖。 他刚会爬,就满屋子乱窜,刚会走,就敢往外跑。 每次姜岁岁一转身,他就不见了,然后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抱住她的腿咯咯笑。 “姜烈安!你又不听话!” 安安仰起小脸,露出一个无辜的笑,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配上额头上若隐若现的小角,活像一只装乖的小兽。 “抱抱!”他张开小短手。 姜岁岁叹了口气,弯腰把他抱起来。 安安立刻把小脸埋在她颈窝里,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烈炎在旁边看着,嘴角弯起来。 可当他看向姜岁岁时,那笑容里又带着一丝担忧。 他看见了。 看见姜岁岁偶尔会捂着胸口发呆,看见她眼底藏着的那团化不开的愁云。 姜岁岁安全产子的消息传到姜重重耳中。 她砰的一声,将面前所有东西扫落在地。 “雌母她竟然真的去了?她就这么在乎她吗?!” “妻主,不要生气,听说……听说姜岁岁生了个奇怪的崽崽。” “哦?有多奇怪?” 柳州没有亲眼见过:“据说不像狮子,也不像水豚。” “哼,活该!”姜重重只开心了几秒,手不自觉地摸上自己的肚子。 “我要是有崽崽,雌母会不会也重视我?” “妻主,你一定会有的!” 姜重重忽然紧紧抱住柳州,声音有些发颤:“我好怕啊,我自小没有雌母兽父,是雌母把我养大的,只想让她只有我一个……柳州,你能帮我吗?” “你想让我怎么帮?” “听说,你认识流浪兽人……” 柳州听完她的话,脸色一变,他挣扎片刻,终究点了点头。 那天傍晚,姜岁岁去找姜女皇。 自从生产后,姜女皇每天都来看她,却从不多待,每次都是来去匆匆,像是怕被她发现什么。 姜岁岁推开树屋的门。 姜女皇正背对着她,弯着腰,扶着墙,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族长?” 姜女皇浑身一僵。 她转过身,脸上堆起一个笑:“小岁?你怎么来了?安安呢?” “烈炎带着。”姜岁岁盯着她的脸,“你刚才在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这时,姜女皇的第五和第七兽夫走了进来,他们刚要开口抱怨什么,被姜女皇一个眼神呵退。 姜岁岁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脉象紊乱,虚浮无力,像一条快断的丝线。 她抬起头,对上姜女皇躲闪的目光。 “你病了。”她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姜女皇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抽回手。 “老毛病了。”她避开姜岁岁的视线,“问天的那场幻境,耗了我太多精神力,养养就好。” 姜岁岁看着姜女皇那张苍老的脸还有鬓边新添的白发,以及眼底那片藏不住的灰败。 “真的只是养养就好?” 姜女皇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 “呜……” 低沉的号角声从部落入口传来。 那是警戒的号角。 姜岁岁和姜女皇同时冲出树屋。 天边,黑压压一片。 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野兽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太阳部落团团围住。 “是兽潮!”岩侍冲过来,“至少有三四百头!” “怎么可能?”姜女皇脸色发白,“兽潮从来不在这个季节出现!” 没时间想那么多了。 野兽已经冲进来了。 烈炎把安安塞进姜岁岁怀里,提起长鞭冲了上去。 澜苍、玄墨、岩侍,还有所有能战斗的兽人,都冲了上去。 可野兽太多了。 一头倒下去,十头冲上来。 两头倒下去,二十头扑过来。 烈炎浑身是血,有野兽的,有自己的。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 “烈炎!”姜岁岁抱着安安,心揪成一团。 安安在她怀里扭了扭。 小家伙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些嘶吼的野兽。 他的眼睛亮起来,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安安,你……” 来不及了。 安安从她怀里挣脱出来,迈开小短腿朝战场跑去。 “安安!” 姜岁岁疯了一样追上去。 可她追上的时候,安安已经站在了烈炎身前。 小小的一团,面对那群张着血盆大口的野兽。 然后他张开嘴。 一口火喷了出去。 那火不是普通的火。 它是金色的,纯净的,像太阳的碎片。 所到之处,野兽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了一团灰烬。 一口火。 只是一口而已。 三四百头野兽,全军覆没。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兽人都愣在原地,看着那小小的身影。 第43章 安安打了个小小的嗝,吐出一缕青烟,然后他转过身,朝姜岁岁张开小短手。 “娘亲抱抱。” 姜岁岁冲过去,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你吓死我了!”她浑身发抖,声音都打颤,“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都干了什么!” 安安用小脸蹭蹭她的脖子,发出满足的哼哼声,仿佛刚才只是场寻常的游戏。 烈炎走过来,看着安安,目光复杂得难以形容。 周围的兽人们都在窃窃私语。 “那是什么啊?” “他真的是圣雌的崽崽?” “太可怕了……” 烈炎听在耳里。 他蹲下来,看着安安的眼睛。 “安安,刚才的火,不是你发的,是兽父发的,记住了吗?”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安安歪了歪头,不太明白。 烈炎摸了摸他的脑袋,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是兽父杀的野兽,如果有别的兽人问你,你就这么说,明白吗?” 安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姜岁岁,最后点点头,奶声奶气地说:“记住了,是兽父杀的。” 部落的人听见烈炎这么说,还将信将疑。 直到烈炎举起火把。 他们纷纷后退,脸色都白了。 “信了信了,我们信了!” 姜女皇及时站出来:“天色不早了,你们还不回家?” 众位兽人点头,四下逃离。 等兽人走完后,姜岁岁一手牵着烈炎,一手拉着姜烈安,慢慢往树屋走去。 姜烈安在小床上很快便熟睡了,烈炎这才轻手轻脚上了床。 “你还没睡?” 姜岁岁摇摇头,她现在正精神着,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火:“你说安安这技能是不是太夸张了?” 烈炎点头:“有点。” “那我们以后可得好好教他,今天这种情况,以后可不能再出现了。” 烈炎将她揽在怀里,有意无意地说:“妻主,你觉得澜苍,怎么样?” “……你什么意思?” “当时他的确没及时站出来,但我听族长说,是为了突破耽误了,其实他还很不错,你忘了那天野兽袭击,要不是有他,你就受伤了。” 姜岁岁挣脱开他的怀抱:“你想让我娶他?”她一针见血。 “当然不想!可你太厉害了,身边不能只有我。”他失落地低下头。 姜岁岁看着他低垂的眼睫毛,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你真的这么想吗?” “只有你心里有我的一点位置,其他的我都愿意。” “真的?” 烈炎点头:“当然是真的了。” 可他心里还是酸涩无比,他很想将姜岁岁藏起来,成为他的独家占有。 但姜岁岁是圣雌,是独立的人,他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做出让她难过的事情。 与其让她将来伤心不快乐,还不如自己承担一切。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时,忽然有根温润的手指摸上自己的脸颊。 “哭了?” 烈炎身体一僵,别扭地转过头:“没有!” 姜岁岁亲吻他的眼睛,哄道:“别哭了,你哭得我的心都碎了……” 烈炎抓住她往下滑的手:“不行不行,你才刚生产完,身子还没彻底恢复,不能这样!” “没事,我有别的办法。” 姜岁岁一把扑上去,凑近他耳边小声说了句。 烈炎顿时懵了。 …… 差不多两个小时后,烈炎才明白她话的意思。 “妻主,你怎么这么会……”他气喘吁吁从后面抱住她,含着她的耳垂,餍足地说道。 姜岁岁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哼哼两声,转身埋进巨大的胸肌里。 自从他们从东山回来后,澜苍就默认住在了树屋的另一个房间。 如今,他正生无可恋地望着屋顶。 “天爷爷,好一个狮兽人!”他憋屈又气闷,却毫无办法,谁叫人家是正经夫妻呢,不和他似的,即便上赶着,也只是上赶着。 岩侍曾和他说过,如果你能成为第一兽夫,那么伺候的就只有雌性。 要是很不幸,不能成为第一兽夫,那么伺候讨好的就是两个兽人,雌性和第一兽夫。 “你自小无父无母,但我和族长都认为你是小岁最好的第一兽夫人选。” “如果中间出了什么纰漏,你还想嫁给小岁的话,记住一定和第一兽夫搞好关系。” 年轻的澜苍毫不在意:“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是小岁的第一兽夫!” 而今,他感觉脸有些疼。 隔壁的声音停下了,不一会儿,有脚步离开的声音。 应该是烈炎抱着姜岁岁出去清洗了。 安安呢? 他的鼻子动了动。 很好。 真是很不错的父母呢,竟然把崽崽独自留在屋里。 他们是真不怕孩子会丢吗? 他不知道的是,就是因为有他在,烈炎才会放心的带姜岁岁出去的。 澜苍叹息一声,认命起身,去照看安安。 他正趴在小床上,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澜苍轻轻摸了摸安安的脑壳,嘴角不自觉泛起一抹柔和的笑。 他不经意瞥了眼隔壁那张凌乱的床,眼皮子又是一跳。 沉默良久,他将脏了的兽皮换下来,重新铺上干净的。 岩叔啊,我可是按照你说的做了,希望你别坑我。 等烈炎回来后,看到干净整洁的房间时,眼底划过一抹复杂之色。 这澜苍……也太卑微了吧? 好歹也是太阳部落的第一勇士。 他为了给姜岁岁采蜂蜜,被叮了满头包,甚至遇到野兽,还舍身救她。 如今还做这种事情,烈炎有些看不下去了。 次日,他挥手叫澜苍过来。 “是要去打猎了吗?你留下,我去就好。” “相处了这么多天,你应该知道安安的身份了吧?” 澜苍其实并不清楚,但看族长和岩侍的重视程度,还是那天安安喷的那口火,他隐约觉得安安不是一般的兽人。 烈炎目光炯炯看着他,澜苍心里有些发毛。 “你是不是担心我往外说?我可以对兽神发誓,绝不外传,要是外传的话,我不得好死!” “我和小岁都相信你。” “真的?” 烈炎点头,“对了,我打算明天带着安安去山里住一段时间,让他学习怎么控制自己的天赋,我不在的这几天,妻主就麻烦你了。” 第44章 开启新任务 澜苍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烈炎这是在给他制造机会。 “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岁的,绝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他立刻起誓,胸口拍得梆梆响。 烈炎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也好,眼不见心不烦。 他不在的这几天,希望他能如愿以偿。 去之前,他还叫上了岩叔。 起初岩侍不愿意,后来姜女皇出面,替他答应了。 “可是你的身体……” “有他们在,你担心什么,好好教崽崽,还有烈炎等级还是太低了,你要让他和你一样厉害才行!” 岩侍犹豫地点点头:“好,你可要等我回来。” 姜岁岁站在门口,看着烈炎抱着安安,与岩侍一同往山里走去。 即便心里十分不舍,但她明白烈炎的良苦用心。 烈炎走出几步,忽然回头。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清水。 他忽然放下安安,大步走回来,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抓紧回来。”姜岁岁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一定。” 烈炎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松开她,转身去找安安。 安安趴在他肩上,朝姜岁岁挥挥小手。 “娘亲……安安会想你的。” 姜岁岁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恭喜宿主完成丧尸清剿任务,奖励正在评估中……】 姜岁岁擦泪的手一顿。 【系统提示:丧尸清剿……丧尸¥%#¥%@哪来的丧尸?对,是丧尸,但清剿不彻底,仍有丧尸逃窜】 【完成率评估:F-】 【奖励计算中……根据任务评级匹配奖励库】 【请宿主接收奖励】 姜岁岁看着手边的过期的军队即食口粮,坏了电台,以及一本《步兵班组战术手册》,陷入沉思。 不等她反应过来,最新的任务接踵而至。 【现在发布最新任务,请宿主接收】 【请在一个月之内,完成海陆空武装小队搭建,以及第一次阅兵】 【任务开启】 烈炎带着安安走后,姜岁岁总是不自觉望向山那边的方向,明知道看不见,却还是忍不住。 澜苍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每天变着法子给她做吃的,陪她说话,逗她开心。 望着她的那双眼睛,一日比一日深情,却不敢越界半步。 “你是不是在担心他们?” 这天,姜岁岁又一次望向那座山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要是担心的话,我这就把他们找回来,或者我带你去找他们也行。” 姜岁岁眼睛一亮,却缓缓摇了摇头。 她不想影响父子俩修炼。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再沉溺于情情爱爱了,系统刚发布的任务如巨石压在背上,让她愁上加愁。 澜苍以为她是怕麻烦自己,嘴角微微上扬:“只要你让我做的,我都会去做,所以,不必顾虑什么。”请尽情地使唤我吧! 姜岁岁看向他,犹豫了下。 “你是不是还负责部落的安保工作?” 澜苍一愣:“什么叫安保?” “就是定期巡逻,保护部落安全什么的。” “对,没错。” 姜岁岁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将那本《步兵班组战术手册》交给他。 “你看看上面的东西,你能看懂吗?” 毕竟跟着姜岁岁学了这么久的字,他自然能读懂上面的文字。 “这是……” 他越翻越心惊。 “这上面写的作战伏击、巡逻布防,还有队员配合什么的,简直太精妙了!” “这是从哪儿来的?” “你别管从哪儿来的,你就说,如果我让你根据这本书,组建海陆空三小队,你能做到吗?” 澜苍震惊的表情有些停滞。 他很快反应过来,惶恐地摇摇头:“这我可不行,我没有做过,就连这本书,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姜岁岁叹了口气,是她太着急了。 就算是在末世,组建一支军队,也不是很容易就完成的事。 更何况在兽世? 看到她有些失望的表情,澜苍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怎么可以让她不开心呢? “你要是愿意教我,说不定,我能行。” 姜岁岁点头:“自然是要教的,但不只是你。” 澜苍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但第二天看到巡逻队的兽人出现在树屋前,他顿时就懂了。 姜岁岁这是要亲自训练巡逻队啊。 她这是要插手族里的事了吗? 太好了,早该如此了。 澜苍暗自思忖:我一定要好好辅佐她,与她一起将太阳部落发展壮大,就像岩叔一样,成为她不可忽视的左右手。 忽然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他下意识回过头,正对上姜岁岁疑惑的眼神。 “你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哈哈哈。” 巡逻小队一共三十二个雄性,有狼、蛇、豹还有熊等等,全是在陆地上活动的,唯独没有天上飞的、水里游的。 “我们蛇兽人,也可以在水里活动啊!”澜苍感觉自己很没用。 “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我们不说这些。” 她看着大家懒懒散散站成一堆,有的靠着树,有的坐在地上,甚至还有的在打哈欠。 “大家以前都是这么的……自由吗?” 澜苍点头:“是啊。” 姜岁岁沉默片刻,走上前。 “所有人,按高矮排成两列,高的在后,矮的在前。” 兽人们面面相觑。 圣雌这是要干什么? 但圣雌的话不能不听,他们稀稀拉拉地开始挪动。 折腾了好一会儿,总算站成了两排。 歪歪扭扭,像两条爬行的蛇。 姜岁岁的眉头皱起来。 “不行,重新排,左右对齐,前后看齐,你,那个狼兽人,往前站,还有你,那个熊,往后。” 又是一通折腾。 等终于站得像个样子了,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有几个兽人已经开始小声嘀咕。 “这干什么呀?站来站去的……” “就是,我们是来巡逻的,又不是来站着的。” 姜岁岁充耳不闻,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几根堆在树旁的巨大木头上,那是之前建房子剩下的,每一根都有两个兽人合抱那么粗。 “澜苍,找人把这些搬到训练场中央。” 澜苍一愣,但还是照做了。 第45章 圆桌会议 几个壮实的熊兽人上前,哼哧哼哧地把那些巨木滚到空地中央,每根木头落地时,地面都微微震颤。 兽人们好奇地看着,不知道圣雌要做什么。 “从今天开始,每天这个时候集合。”姜岁岁站在他们面前,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训练一个时辰,内容包括体能训练、巡逻配合、应急反应。” 她面色冷淡,指向那些巨木。 “今天的第一项,扛木负重跑,两个兽人一组,扛着木头从这头跑到那头,再跑回来,不跑完不许休息。” 兽人们都傻眼了。 然后炸开了锅。 “扛那个?那可是三个兽人抱都抱不起的巨大木头啊!” “我们天天巡逻还不够吗?” “圣雌这是折腾我们吧?” “她凭什么使唤我们啊?” 姜岁岁静静地看着他们,等嘈杂声渐渐平息,才缓缓开口。 她走到一根巨木前,拍了拍那粗糙的树皮,“凭什么?就凭我是圣雌,我能让你们巡逻队变得更强,凭我希望有一天,当危险来临时,你们每个人都能活着回家。” 她顿了顿。 “你们如果不想练,现在就可以走,我不会拦着,当然巡逻队的福利,也就不会额外给了。” 成为巡逻队的一员,除了每月额外可以领取两斤的肉以外,每天的捕猎采摘都可优于普通雄性挑选,更不要说,会获得雌性的青睐了。 兽人们沉默了,他们都不想丢失这实打实的好处。 没有人动。 “很好,那就开始吧,澜苍,分组。” 第一天,所有人都在骂骂咧咧。 那木头实在太沉了。 两个兽人扛着它跑,没几步就踉踉跄跄,有的一头栽进草丛里,有的被木头压得趴在地上直喘气。 “不行了不行了,让我歇一歇!” “这比打十头野兽还累!” “圣雌是不是故意整我们?” 可是姜岁岁就站在场边,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没人敢真的停下来。 到了第三天,骂声少了,喘气声多了。 到了第七天,喘气声也少了,不是不累,是累到没力气喘了。 可奇怪的是,他们扛着木头跑的距离,一天比一天长。 到了第十天,已经有人能扛着木头跑完全程而不倒下了。 “哎,你们发现没有?”一个狼兽人坐在地上喘气,“最近巡逻的时候,好像没那么累了。” “对对对!”另一个熊兽人眼睛一亮,“以前巡逻一圈回来,腿都软,现在跑两圈都没事!” “而且配合起来也顺了,你看昨天那头野猪,咱们几个人围上去,三两下就制住了。” “还真是……” 他们看向场边那道纤细的身影,眼神渐渐变了。 从最初的抗拒,到后来的勉强,再到现在的……敬畏。 “圣雌是真的为咱们好。”有兽人低声说。 “那当然,她可是咱们部落的圣雌。” 这些话传到姜岁岁耳朵里,她只是笑笑。 日子一天天过去。 训练的内容从最基础的扛木负重,慢慢过渡到小组配合、交替掩护、信号传递。 姜岁岁把那本手册上的内容拆成最简单的小块,一点一点教给他们。 “你们几个负责正面,你们几个是左右两侧,记住我教的,三短一长是危险,两长一短是平安……” 兽人们从最初的散漫,慢慢变得专注起来。 他们发现,按照圣雌教的方法巡逻,确实比从前有效率得多,以前总是一窝蜂乱糟糟,现在分工明确,各司其职,连危险都能提前发现。 姜岁岁看时机差不多了,便宣布了巡逻小队等级制度。 这之前她和姜女皇提过,姜女皇很是赞同。 “好,就按你的来,不过范围可以扩大,不要局限于现有的兽人中,最好,全部落都参与进来。” “大换血?” 姜女皇缓缓点点头:“最近对于巡逻队的关注的确有些少了,是时候让他们紧张起来了,不过有选拔还不够,最好有惩罚措施。” 姜岁岁挑眉:“末尾淘汰制?” 虽然姜女皇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但她很快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没错。”她是越来越欣赏自己的崽崽了。 “那就三个月,淘汰最后一名,但汰换的规则要定一下。” “这个不急,等明天叫上长老,我们集中讨论下。”姜女皇顿了下,“明天你也过来。” “我?合适吗?” “这方法是你提出来的,你不说谁来说?就这么说定了!” 姜女皇已经不担心姜岁岁露面于人前了。 威胁她们的因素,早就不在了。 这部落上下,如今全部都听族长的。 可她却没想到这一点。 姜重重为了能进早会,成为部落领导层的一员,她付出了很多。 采摘次次第一名,哪里有危险她就去哪里,尽心解决同伴们的烦恼等等。 也只是获得了个旁听的资格。 可姜岁岁第一次参加早会,就可以发表自己的言论。 姜重重坐在角落,身体绷得很直,牙都要咬碎了,甚至还要挤出微笑,不敢露出丝毫不满。 这久违的开会提案,让姜岁岁都有些恍惚。 仿佛这不是在兽世,而是在她曾经生活过的世界。 按照姜岁岁的设想,队长之下有两个副队长,而副队长分别管着四个小组长,小组长手下是七个兽人。 等级不同,所获得的肉干也不同。 而谁能获得哪个职位,由他们自己的能力决定。 正所谓有能者居之。 长老们听完,沉默地低下头。 姜女皇率先表态:“我同意。” 既然族长都同意了,那长老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于是纷纷出声,表示可行。 姜岁岁当天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巡逻小队。 他们听完后,个个热血沸腾。 这天训练结束后,一个熊兽人磨磨蹭蹭地走过来,“圣雌……那个,明天还能加练吗?我觉得我还能再扛两圈。” 姜岁岁看着他,嘴角终于弯起来。 “好。” 与此同时,部落另一头。 姜重重树屋,气氛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凭什么她能参加早会,还有她凭什么管巡逻队?” 第46章 阻挠 “巡逻队本来就在澜苍手里,澜苍现在天天跟着她,自然……”柳州小心措辞。 姜重重冷笑,“自然什么?自然就成她的了?” 她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巡逻队里,原本有几个她一手提拔起来的兽人。 可现在,那些人天天跟着姜岁岁训练,一口一个圣雌,俨然已经忘了自己是谁的兽人。 还有什么部队等级制度,完全是给她机会培植亲信! “雌母竟然第一个同意,她之前说了,要公平公正,怎么到了姜岁岁,就全忘了?” “人家才是真母女……”柳州说到一半,见她脸色不对,连忙改口,“妻主,这也没什么的,还会有其他的办法。” “什么办法,你说!” 她咬着牙,眼里满是怨恨。 “她之前表现得什么都不想要,却一步步夺走部落的关注,让雌母相信她,现在连巡逻队都要抢?” 柳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姜重重一屁股坐下,胸口剧烈起伏。 “她到底想干什么,非要把我辛苦得到的一切拿走,才开心吗?”她喃喃自语。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远处的训练场上,那群兽人正扛着巨木奔跑,尘土飞扬中,有个人影站在场边,静静地望着他们。 姜重重的指甲掐进掌心:“我不会让你得逞的,绝对不会!” 当天晚上,柳州便带着几个兽人,悄悄溜到训练场,将所有的设施全部砸烂了。 第二天一早,姜岁岁还没到训练场,就听见雄性们的咒骂声。 她靠近后,才发现训练场一片狼藉,前几天刚刚打造的单杠还有云梯等等,都被拆掉,散落在地上。 “圣雌,你看,这让我们怎么训练嘛?”有雄性看见她过来,冲上前抱怨。 姜岁岁没有接话,她平静地扫了一眼四周,才缓缓开口。 “之前没有这些东西的时候,大家练习的不是也很好?” “可是现在的考核项目里,有好几项都要用到它们啊!” “再说了,这梯子烂成这样,一看就是有兽人故意搞破坏!” “圣雌,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七嘴八舌的声音涌过来,姜岁岁微微蹙眉,还没开口,澜苍已经上前一步。 “都安静。”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威压。 等众人安静下来,他才转向姜岁岁,压低声音道:“我会尽快重新做一批出来。” “万一又被砸了呢?” “那我夜里加强巡逻。” 治标不治本。 他们在明,对方在暗。 这样被动下去,永远防不住。 她沉思片刻,抬起头。 “单杠和哑铃好做,先让大家赶制一批出来,至于云梯、跨桩这些大件,先缓一缓。” “也好。” “等下。”姜岁岁叫住他,声音压得更低,“做出来后,先别让大家用,等一会儿没人了,往上面撒点隐色藤的汁液。” 澜苍眼睛一亮。 隐色藤的汁液只要沾了水,就会变成深绿色。 这是要让凶手自己现形。 “好像还差点什么。”他思索道,“得让那帮人知道我们又做了新的。” “不如我安排几个兽人,在部落里好好宣扬宣扬。”他紧接着开口。 “对,可以。”姜岁岁欣赏地看着他,这澜苍还是蛮聪明的嘛。 当夜,月黑风高。 几个黑影再次潜入训练场。 “快点快点,把这些都砸了!” 咔嚓咔嚓的断裂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可他们没注意到,他们每次碰到的木头,都沾着无色无味的汁液。 柳州披着夜色,悄悄回了家,他一推开门,就看到姜重重双手抱膝,坐在床上发呆。 “妻主,我们做完了。” “巡逻队的没发现你们?”她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就那几个货色,好应付的很。” “哼,我还以为姜岁岁训练的能有多好呢,也就是这样嘛。” 姜重重刚要不屑一笑,忽然顿住。 她猛地拽过柳州的手,凑近闻了下:“你手上这是什么味道?” 柳州抬起手,在姜重重的提示下,终于嗅到那几乎不可察的气味,“好像真有……感觉有点像隐色藤……” 姜重重脸色一变,立刻起身,拉着他往水盆边去。 手指没入水的一瞬间,立刻变成了深绿色。 “果然是!”柳州瞳孔一缩,“糟糕,中计了!我得赶紧告诉大家,一定一定要洗手!” “等等。”姜重重叫住他,嘴角缓缓上扬。 “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不让她的计划成功?”她慢悠悠地说,眼里闪过一抹算计的光。 “妻主,你这是何意?” “她好歹也是我妹妹。”姜重重笑了笑,那笑容阴恻恻的,“她这点心愿,我怎么能不让它完成?只是结果嘛,她可要承受得住。” 不出所料,第二天一早,姜岁岁指着满地狼藉,对他们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们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给你们一次机会,现在如果站出来,可以减轻责罚。” 兽人们乱哄哄互相交谈着,无一人站出来。 “小岁,水都准备好了。”澜苍走过来,对她说道。 姜岁岁点头,环顾四周。 “既然不说,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小岁,你到底想干什么啊?”小雨不解地问。 “还能干什么,我看就是作,也不让我们采集捕猎,只为了满足自己,真是自私。”小树翻了个白眼儿。 “你闭嘴吧,小岁也是为了我们好。”花花皱眉。 “是啊,小树,你说话有些过了。”小雨接着附和。 周围的雌性看向小树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鄙夷。 小树自知势单力薄,干脆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姜岁岁没有理会这场小插曲,继续说道:“这些训练设施是被人故意破坏的,而且不是第一次。我们在上面涂了一层东西,凡是碰过的兽人,遇到水就会变成绿色。” “为了证明大家的清白,请把手放进水里吧。” 澜苍一挥手,几个兽人端着水盆走上前来。 他们率先把手伸进去,以示清白。 没有变化。 接下来是部落的兽人们。 第一个,没有。 第二个,也没有。 …… 一直到第七个,水淋下去的瞬间,深绿色的痕迹慢慢显现出来。 “阿土?” 澜苍难以置信。 第47章 留有一手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阿土慌了,他忙把手抽回来,用力在兽皮裤上蹭,可那绿色像长在皮肤上似的,怎么弄都弄不掉。 “昨晚,昨晚我就在家,我妻主知道,她可以为我证明!” 花花狂点头,正要开口,却被一道尖酸刻薄的话抢在前面。 “你们都是一家人,当然会相互包庇啦,就算花花同意你的话,我们也要好好想想,她是不是为了保护你,故意这么说呢。” 小树拖着长长的尾音,从兽人群中挤出来,她双手抱胸,脸上挂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而且,咱们圣雌可说了,遇到水就会变绿,你手都成这样了,还说不是你啊?” 花花气极了,她一把将阿土护在身后,掐着腰对小树吼道:“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昨天晚上我们很早就睡了,他根本不可能出门。” 小树嗤笑一声:“哎呦,他可是你兽夫,就像我前面说的,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你平常睡得这么死,他半夜偷偷溜出去,你能知道吗?” “你胡说什么呢,信不信我揍你!” 小树对她的威胁无动于衷,翻了白眼儿,扭头看向周围的兽人:“大家伙儿说说,是不是这个事,阿土的手都绿成这样了,不是他砸的还能是谁?” “对啊……” “阿土看着挺老实的啊,怎么会……” 兽人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小树得意地看向姜岁岁:“姜岁岁,圣雌呦,处事公正,可一点也不自私,这下凶手逮住了,你可要好好处理啊!” 她这话明面上是捧姜岁岁,可那语气、那神态,分明是在拱火。 你不是和花花好吗?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好’! 姜岁岁一直没说话。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目光扫过阿土,扫过花花,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小树那张幸灾乐祸的脸上。 “说完了?”她淡淡开口。 “你就说该怎么处罚吧,是打还是杀,我看呐,像这种恶毒心肠的打死完事!” 见她们不好,小树就无比畅快,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欢乐。 花花一听就慌了,她拽着姜岁岁的衣角,眼神恳求。 她明白这性质太恶劣,而且阿土又是后来加入的,就算他是无辜的,往后在部落里也抬不起头。 “小岁,你快和大家说,不是他做的,她们一定相信你!” “证据,我们要证据!”小树苦口婆心,“总不能你说他无辜就是无辜的吧?大家看看啊,这阿土的手都变绿了,这可是实打实的证据,你说是吧,圣雌?” “这能证明得了什么,说不定,说不定是有兽人故意针对我们!”花花红着眼辩解。 她们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势必要分出个胜负。 姜岁岁没有理她们,径直走向阿土面前。 “你说你昨晚没出门,对吗?” 阿土拼命点头:“是真的,我没有!” “那你这手,怎么解释?” 阿土翻来覆去看自己的手,急得都快哭了:“我不知道啊……” “小岁,你是知道阿土的,他胆子小,平日最怕惹事,怎么可能去干这种事?”花花紧紧握着阿土的手,指尖泛白。 姜岁岁看着她,目光软了软。 她轻轻拍了拍花花的手背。 “别担心,清者自清。” “我刚才还有话没说完。”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与众人的距离。 所有人都看向她。 “其实除了隐色藤的汁液外,还有另外一样。” 小树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什么?” “你还加了什么啊?” 兽人们面面相觑。 姜岁岁嘴唇一勾,缓缓开口:“是狼毒花。” 兽人群又一次炸开了锅。 “这隐色藤,我们听说过,可是狼毒花……哎,你知道不?” “不知道啊,是一种花吗?” “这听着就不像个好东西……” 就在昨晚,澜苍和姜岁岁往单杠上撒了隐色藤汁液后,他有些犹豫。 “不走吗?” “小岁,你不觉得这汁液的味道有点大吗?” “是有点……”姜岁岁指向一旁的红色花朵,“不如就用这个吧,可以遮掉点隐色藤的气味,不过要小心点,千万不要让汁液沾到手上。” “为什么?”澜苍疑惑。 “你不知道吗,这花有毒啊……” 想到这里,她赶紧对众人提醒:“这狼毒花,花苞像个红色的火柴头,它的汁液有刺激性气味,接触后会引起剧烈的腹部疼痛,毒素会慢慢破坏内脏,但不会让你立即死去,所以千万不要误食了这花。” 澜苍点头,他接着补充:“我们为了掩盖汁液的味道,就又往上面放了点狼毒花,想着中和一下,没想到凶手还是发现了隐色藤,不过……” 他顶着各色异样的目光,拿出一个兽皮袋:“幸好认识草药的不是很多,而知道狼毒花的,更是少之又少,更不要说它的解药了。” “这里面是月华清露,它生长在月光最盛的清冷泉边,我全部采了回来,也就是说,这唯一的解药就在我们手里。” 姜岁岁环顾四周,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所以,我再问最后一遍,有谁碰过那些设备,现在过来领一株解药,嚼碎了咽下去,我保证你们没事。” 花花迅速反应过来,她拉着阿土上前。 “要是阿土没有中毒,是不是就证明,他根本没碰这些东西,他不是凶手?” 姜岁岁点头:“是这样。” “那你赶快给他看看,他到底中没中毒?” 姜岁岁给阿土诊脉。 小树不乐意了,“上下嘴巴一碰,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一会儿隐色藤,一会儿狼什么花的,我们怎么知道她说的一定是对的?” “小树,你这就是在找茬了,刚才你还说圣雌处事公正来着。”有兽人忍不住开口。 “对啊,是我说的。”小树理直气壮,“可我没说她是诚实的!” 就在这时,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尖叫。 有一个兽人口吐白沫,抽搐着倒在地上。 人群哗啦啦散开,露出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那兽人艰难地抬起头,朝姜岁岁伸出手,声音断断续续。 “圣雌……药……” 第48章 姜岁岁疾步上前,发现他正是中了狼毒花之毒。 她刚要拿出月华清露,澜苍拦住了她。 “先别急,我们先问问他是不是碰过那些设备。”他冷静中带着冷酷。 姜岁岁知道这是个很好的审问时机,可这个兽人已经痛不欲生,随时都有断气的风险。 “先救人再说。” “你别……” 澜苍叹了口气,眼睁睁看着姜岁岁将月华清露塞进他的嘴里。 不一会儿,那个兽人恢复了神智。 “谢谢,圣雌,谢谢!” 澜苍直视他的眼睛,带着冰冷:“说吧。” 那个兽人眼神有些躲闪,他结巴道:“说……说什么啊。” “你是不是碰过那些设备?” “我也想加入巡逻队,当然要练习了。” “毛毛,我记得你兽父是前任巡逻队的一员,我知道你也想成为他那样的兽人,所以想通过考核成为巡逻队成员。” 毛毛听到澜苍提到自己的父亲,他蜷缩的身体微微僵硬。 澜苍失望地叹了口气:“你明知道这些设备,对我们多重要,你为什么要干这种事呢?” “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你真的不知道?” 澜苍锐利的眼光直视他内心深处,毛毛感觉自己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行了,他还是个孩子,为难他做什么?”小树瞪了他一眼,“他说没有,就是没有!” “那他怎么中了狼毒花的毒?” “那是因为……”小树低头看了眼毛毛,“说不定是不小心碰到了……” 毛毛立刻顺杆儿爬,“对对对,我不小心碰到了。” 澜苍叹了口气,看向姜岁岁。 我说吧,就不该给他解药,这下好了,死不承认了。 姜岁岁缓缓摇摇头,蹲下来,眼神温柔地看着地上惊吓过度的小狼兽人。 “这狼毒花,你知道长什么样子吗?你说你是不小心碰到,是在什么地方碰到的?你真的认识狼毒花吗?” 毛毛当然不知道,他支支吾吾,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上来。 “你够了,不要拿圣雌的身份逼问他,他还是个孩子!” “年纪小就是没错的理由吗?既然他有了人的意识,想参加巡逻队,就要承担起责任!温室里的花永远活不长久,因为它们没有经受过风雨的洗礼!” “小树,你一声一声,他还是个孩子,你可知道这会教坏孩子!” “他现在能破坏公用设备,阻碍同伴们的日常训练,明天就能为了利益背刺同伴,这样的兽人,我们巡逻队,要不起!” 有雌性看不下去了。 “就是啊,小树,你让他说……” “我家崽崽还比他小一岁呢,抗事能力都比他强。” “说到底,还是他姑姑宠爱他,毕竟他兽父从小就死了……” 小树顿感脸上火辣辣的。 她答应过哥哥,要把毛毛抚养长大,再找个好雌性嫁了,却不知道怎么养的,竟把他养得这么腼腆,原指望着他加入巡逻队后,雌性们能对他改观,但是现在,她看着那些年轻雌性,个个面露鄙夷,顿时感觉他的婚事无望了。 难道真是自己的错?这让她百年之后怎么去见哥哥? 毛毛察觉到姑姑自责,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带着微微颤抖:“姑姑,我真的不知道会给部落带来这么大麻烦,他和我说,只要我去做,就能加入巡逻队,我不想你日夜为我担心。” 姜岁岁追问:“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毛毛深吸口气,下定决心:“我说,是……” 噗! 一只骨箭射来,正中毛毛后心。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他甚至来不及回头看一眼,身体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毛毛!” 小树的尖叫声撕裂了空气,她扑过去抱住那个小小的身体,双手拼命捂着他背上的伤口,可血还是不停地涌出来,染红了她的双手。 “毛毛你睁开眼睛看看姑姑啊!” 毛毛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那只握着姑姑的手,缓缓松开了。 “不!” 小树的哭声响彻整个训练场,她抱着毛毛渐渐冰冷的身体,浑身发抖,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是谁……”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究竟是谁干的!” 没有人回答。 那只骨箭来得太快太突然,所有人都没看清是从哪个方向射来的。 小树的目光在人群中疯狂地搜寻,最后死死钉在姜岁岁身上。 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你害死了他!” “如果不是你非要搞什么考核,非要查什么凶手,如果不是你刚才逼问他,他怎么会死?” 小树放下毛毛的尸体,踉跄着站起来,她的脸上满是泪痕和血污,整个人看起来像疯了一样。 “你害死了阿强,这次又害死了毛毛,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她一步步朝姜岁岁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澜苍立刻挡在姜岁岁身前。 “小树,你冷静点!凶手不是小岁……” “那是谁?”小树吼着打断他,“你告诉我那是谁!我哥哥临死前把毛毛托付给我,我答应过他要把他抚养长大……现在他死了!他死了!”她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 周围的兽人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头,有人叹气,有人小声议论。 尽管小树对她出言不逊,花花见她这么悲伤,还是想开口安慰她。 小雨却拽住了她的袖子,对她摇了摇头。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柳州趁着混乱,悄悄退出人群。 他低着头,快步穿过部落,拐进密林深处。 等确定四周无人,他才停下来,靠着一棵树大口喘气。 手还在抖。 刚才那一箭,是他射的。 姜重重交代他,必须灭口,不能让毛毛说出真相。 可那双半睁的眼睛,那只缓缓松开的手……不停地在他脑海里回放。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朝鹰部落走去。 他先去部落祭祀那儿确认了下,果然中了狼毒花之毒。 “可是解药不在我这儿,你可以去问问族长大人。” 他便又去找玄泽。 他还没进门,就听见她高亢的声音传来。 “玄墨,你觉得姜岁岁怎么样,你想不想嫁给她?” 第49章 上门求嫁 “雌母,你问这个干什么?” 玄泽温柔的声音响起了,“随便问问,你老实回答就行。” “姜岁岁啊——”玄墨拉长声调,嗤笑一声,“不就是个自以为是的雌性吗?仗着自己是圣雌,到处指手画脚的,现在还把手伸到了巡逻队,也就那些蠢货相信她。” 玄泽沉默了片刻。 “那就是不喜欢了?” “……”玄墨的声音卡了一下,“我也没说讨厌。” 柳州听到这里,眉头微微挑起。 这语气,不对劲。 “不是讨厌,那就是喜欢?”玄泽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 “谁喜欢她了?”玄墨立刻反驳,声音比刚才高了几度,“我只是觉得,觉得她还算有点本事,就一点点!” 生怕母亲不信,他伸出手指示意了下。 知子莫若母。 玄泽还能不了解他? 不过是嘴硬罢了。 “好好好,山顶的石头都没你嘴硬的。” 玄泽无奈地摇摇头。 “我和你说正经的,姜岁岁这个圣雌不错,你看我们住的房子,坚固又敞亮,而且我昨天去她那边了,我发现她训练兽人很有一套,再加上,她时不时冒出来的新奇想法……”她越说越激动,“玄墨啊,她就是你妻主最好的选择!” 里面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 长到柳州以为玄墨不会回答了,才听到他的声音。 “雌母,你没开玩笑?” “嘿,傻崽崽,我什么时候拿这种事开过玩笑?” “可是……”玄墨的声音有些发紧,“她已经有烈炎了,还有澜苍那个傻子天天围着转,我嫁过去算什么?” “能算什么,算第二兽夫!”玄泽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烈炎是第一,你当第二,不委屈你。” “你要知道,圣雌的第二兽夫可比优雌的第一兽夫强多了!” “我不……” “你不什么?”玄泽板着脸打断他,“你不愿意?那算了,反正澜苍也排着队呢,我听说姜女皇挺看好他的。” “等等!” 玄墨的声音突然拔高,拉住欲离去的玄泽。 “雌母,我没说不愿意啊……” 玄泽笑了。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得逞的得意。 “那就是愿意了?” 玄墨沉默了会儿,闷闷地‘嗯’了一声。 “大点声,我听不见。” “愿意!”玄墨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愿意行了吧?!” “好崽崽,母亲也是为你好,到时候你成为她的第二兽夫,我们部落也会越来越好啊,是不是?” 柳州站在窗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个玄墨,平时拽得跟什么似的,在雌母面前还不是老老实实的。 他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见玄泽又说了一句。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去太阳部落提亲。” 柳州心里一紧。 明天? 这么快? 他来不及讨要月华清露,趁着夜色悄悄离开鹰部落,一路狂奔回太阳部落。 姜重重的树屋里,烛火摇曳着。 柳州推门进去的时候,姜重重正坐在床边发呆,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柳州喘着粗气,把在鹰部落听到的话一五一十说了。 “玄泽明天就要来提亲,玄墨嫁给姜岁岁当第二兽夫了……” 姜重重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你没听过吧?玄墨可是你们部落的少主,他甘心当第二兽夫?”她还有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当初她上门求娶,玄墨十二分不愿意,她这才将目光落在柳州身上。 “是真的,我听的特别清楚!”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她倒是好福气,烈炎给她当第一,澜苍给她当备选,现在连鹰部落的少主都要上赶着嫁给她了,我当初怎么就不行!” 柳州低着头,眼底有丝落寞闪过。 姜重重站起身,在屋里踱步。 “不行。”她忽然停下,“不能让他们结契!” “妻主,你想怎么做?” 姜重重没有回答,转身就往外走。 柳州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去。 “妻主,你去哪儿?” “不用你管。” 姜重重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柳州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还是悄悄跟了上去。 姜重重穿过部落,绕到后山,最后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前停下。 她谨慎地四下张望了一圈,确认无人,才弯腰钻了进去。 柳州早在她进去前,就躲到了一块巨石后面,他等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才看见她出来。 她的脸色比进去时更难看了,嘴角却挂着一丝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柳州等她走远,才悄悄靠近那个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住,看不清楚里面有什么,他伸手拨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很淡,却很熟悉。 是草药的味道。 还有……焚香的味道。 柳州心里一惊。 这味道,他在树洞那儿闻到过。 那里曾是问天的居所。 可是这里怎么也会有这种味道? 他猛地后退一步,心跳如擂鼓。 第二天一早,玄泽果然带着玄墨来了。 姜女皇亲自迎接,满脸笑容。 “玄泽族长,快请进。” 玄泽摆摆手,开门见山:“女皇,我就不绕弯子了,我来,是替崽崽问一问的。” 姜女皇一愣,看向她身后站着的玄墨。 那个一向桀骜的鹰族少主,今天难得低着头,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问什么?” “你家小岁,可不可以娶他当兽夫啊?” “你是说,让玄墨嫁给我们小岁?”姜女皇眉头一跳。 “是啊。” “可小岁已经有第一兽夫了,玄墨能力出众,有些委屈他了……” “你这说的……小岁可是圣雌,哪怕是第三第四也可以,只要能留在小岁身边,就是玄墨的造化了。” “怕是要问问崽崽的意见。” 玄泽推了下玄墨:“昨天怎么和我说的,再和你女皇阿姨说一遍。” “我愿意成为小岁的第二兽夫。”玄墨低着头,声如蚊蚋。 玄泽抱歉地对姜女皇笑了声:“崽崽这是害羞了。” “年纪小,脸皮薄,我都懂。”姜女皇仔仔细细打量了玄墨一番,满意地点点头,“我家小岁能得玄墨这样的兽夫,是她的福气!” 玄墨的耳朵更红了。 姜女皇立刻让人去叫姜岁岁。 第50章 犹豫了 姜岁岁正在训练场上,听澜苍汇报昨晚的情况。 “……那支骨箭我查过了,是部落里常用的那种,看不出是谁的。不过……” “小岁!” 一个兽人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喊,“族长让你过去,鹰部落来提亲了!” 姜岁岁愣住了。 “提亲?给谁提亲?” “当然是你了!”那兽人满脸兴奋,“玄墨要嫁给你当第二兽夫!” 姜岁岁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她下意识看向澜苍。 澜苍的脸色并不好看,他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恭喜。” 恭喜个屁。 姜岁岁深吸一口气,往姜女皇住所走去。 树屋里,气氛热络得像过节。 姜女皇看见她进来,立刻招手:“小岁,快过来,玄泽族长亲自来提亲,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姜岁岁站在门口,目光看向姜女皇,然后扫过玄泽那张含笑的脸,最后落在玄墨那张别扭的脸上。 “我有事要和他说。”她说着上前,将玄墨拉出去。 他们走到一处僻静处,姜岁岁松开手,环手抱胸直视他。 “怎么回事?” 玄墨嘴角一扯,“不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你真的要嫁给我?” 玄墨目光微闪,“当然不愿意啊,但母亲说了,做崽崽的自然要遵从,”他摸了摸后脖颈,又强调了句,“孝道,你懂不懂啊?” 姜岁岁见他眼睛躲闪,似乎真的是不愿意,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吓死了我,我还以为你喜欢我呢!” 玄墨被口水呛到:“胡说什么呢,我,我怎么可能……讨厌你都来不及。” “嗯嗯,谢谢你哈,”姜岁岁敷衍着,又拉他往回走,“我得赶紧和她们说,我们可不能结契!”她却拉不动他,姜岁岁疑惑回头,“你怎么不走?” 长长的银白色刘海自然垂下,看不清玄墨的神色,只能听见他冷哼一声,带着些许不满:“这事,就让你这么丢脸吗?” 姜岁岁有些茫然:“不是你说,不愿意的吗……” “对!那也得我去说!凭什么……你先开口!” 男人的胜负欲啊,无论是现代还是兽世大陆,都是一个调性。 “行行行,你去说,你快去吧!” 玄墨抬起如黄翡般晶莹剔透的眼睛,有抹嘲讽藏在眼底,他用力挣脱开姜岁岁的手,大步往树屋走去,却忽然停住。 “如果我说,我可以……”他越说声音越低,姜岁岁完全听不到他后面的话。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刚才是说,万一她们不同意,怎么办?”他双手插兜,手指微微蜷起,有些紧张的睨向姜岁岁。 “这事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总不能牛不吃草强摁头吧?” 看她义正言辞的表情,玄墨腮帮子顶了顶,随意笑了笑,继续往回走。 屋里,姜女皇和玄泽正聊得开心,一抬头看到他们回来了。 “来的正好,我们算过了,后天是吉日,宜嫁娶,你们啊,就把事儿办了吧!” 姜岁岁笑了笑,手肘戳了戳玄墨,眼神示意:你说啊。 玄墨阴沉着脸,完全没有反应。 姜岁岁急了,她偷偷伸手用力一掐。 玄墨像是不知疼痛似的,紧紧咬着牙。 就是不说话。 姜岁岁听到她们都准备邀请附近部落的首领了,她赶紧说道:“我们不愿意!”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小岁,你说什么?” 顶着姜女皇杀人的表情,姜岁岁硬着头皮:“我们刚才都说开了,是个误会,他没有想嫁我,我也不想娶他,都是误会,嘿嘿,都是误会。” 玄泽沉吟片刻,看向玄墨:“她说的是真的吗?” 玄墨臭着一张脸:“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喽。” “胡闹!”姜女皇看他们这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定是姜岁岁强迫玄墨不答应的。 她一拍桌子站起来,“你是圣雌,身边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兽夫?烈炎再好,也护不住你!” “他能。” “他能什么能!”姜女皇气得脸都红了,“这是为你好!你怎么就不明白?” 姜女皇还要再说什么,但见玄泽他们在场,便咽了下去。 玄泽是个有眼力见儿的:“刚才你雌母还和我说起,你建造的训练设备呢,玄墨啊,你随我出去瞧瞧。”她说着,带着玄墨出了门。 屋里顿时陷入安静。 姜女皇却没有了说话的欲望,她慢慢坐到凳子上。 她和姜岁岁,一坐一站,相互僵持着,谁也不肯最先打破僵局。 姜岁岁看着姜女皇,看着她眼底的焦急和担忧,看着她鬓边新添的白发。 忽然想起一个人。 她满头白发,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她缓缓开口,“但我真的不需要……” “小岁。” 姜女皇沙哑的声音响起,她慢慢伸出手。 那双苍老的手,在微微颤抖。 姜岁岁犹豫了一瞬,走上前,握住。 “雌母活不了多久了。” 姜岁岁心里一紧。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姜女皇打断她,眼眶泛红,“问天的事,耗了我太多,我能撑到现在,已经是赚的。” 她用力握了握姜岁岁的手。 “让我走之前,看着你身边多几个可靠的人,好不好?” 眼前的人与记忆中的人慢慢重合。 “我走了,你怎么办?有谁会疼你爱你护你……” “让我能走的安心点,好不好……” 姜岁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较大,特此提醒】 【当前任务进度:海陆空小队搭建完成度32%】 【建议宿主尽快扩大势力范围,获取更多部落支持】 【鹰部落为重要潜在盟友,建议把握此次机会】 姜岁岁心中复杂极了,她再次睁开眼。 “我……” “妻主,不好了……” 姜女皇的第五兽夫冲了进来,满脸慌乱。 “外面来了好多兽人,说是来……来抢亲的!” 第51章 双雄进门 屋里的两人愣了一下,快步往外走去。 树屋外,黑压压站着一群兽人。 为首的是澜苍。 他身后站着几十个巡逻队的兄弟。 “小岁,”澜苍看着她,目光灼灼,“我也想嫁给你。” 周围的兽人们一片哗然。 “我还以为澜苍早就死心了呢。” “第一的位置烈炎占了,怎么说第二的位置,轮也轮到澜苍了。” “是啊,他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啊……” 看完设备的玄泽母子俩就站在人群外,听着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 “瞧啊,澜苍等不及了,你要是不主动些,怕是第二兽夫的位置也没了。” 玄泽意味深长看向玄墨,只见他脸色漆黑如墨。 他终于出手了。 “你什么意思?我先来的!”他从人群后冲出来,毫不客气地说。 “你先来的怎么了?”澜苍毫不退让,“我喜欢她十几年了,你呢?才认识几天?” “几天怎么了?几天我也喜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姜岁岁站在中间,脑袋嗡嗡作响。 姜女皇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 “好,好,”她拍着手,“既然都愿意,那就一起娶了吧!” 姜岁岁猛地转头看她。 “什么?” “玄墨当第二,澜苍当第三。”姜女皇满脸笑意,“正好,一次解决两个!” 姜重重站在人群后面,脸色铁青。 她准备了那么多,安排了那么多。 结果呢? 不但没阻止成婚,反而让姜岁岁一次娶了两个! 她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柳州站在她身边,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想起昨晚那个山洞,想起那股熟悉的味道。 问天。 姜重重到底和问天谋划了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事还没完。 姜岁岁同时迎娶玄墨和澜苍的消息传出去后,周围部落的兽人齐聚围观。 婚礼热闹了整整一天一夜,玄泽笑得合不拢嘴,从此,鹰人部落和太阳部落关系更加紧密了。 直到下半夜,姜岁岁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 因为多了两个兽人,姜岁岁的住所由上下小别墅变成了两进两出的院子。 这是澜苍的想法,他发现再建房怕是时间不够,索性将正在建造的房间用泥墙连起来,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姜岁岁越看越惊讶,合着北京四合院从现在就开始有了。 她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左右两间房子,深吸口气。 按规矩,她要先去右边,那是玄墨的屋子。 她推开门走进去。 玄墨坐在床边,背对着她,听见动静,他的脊背明显僵了一下,却硬是没有回头。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你打算就这么坐一晚上?”姜岁岁率先开口。 玄墨冷哼一声:“你管我。” 姜岁岁挑了挑眉,走到他对面坐下。 灯光下,玄墨那张脸绷得紧紧的,下颌线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他的眼睛盯着地面,就是不看她。 “行,既然你不欢迎我,那我就走了。”姜岁岁作势起身。 “你!” 玄墨猛地抬头,伸手就要拽她,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改成了攥紧拳头。 “你就这么不想待在这儿?” 姜岁岁看着他,忽然笑了。 “玄墨,你是不是搞反了?是你说不愿意的,是你说讨厌我的,现在又这幅表情,什么意思?” 玄墨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姜岁岁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回答,缓缓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 “等等!” 玄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现在就走,明天传去,我的脸面还要不要!” 姜岁岁身体一僵,无奈看向他:“你还想让我怎样?” “是我让你怎样你就怎样?姜岁岁,你是圣雌不假,可我也是鹰部落的少主!” 姜岁岁感觉疲倦极了,揉了揉眉心,敷衍道:“大家都挺累的,你先好好休息吧。” “你呢,你要去找澜苍,他可是老三!” 姜岁岁懒得应付他的无理取闹,随手将门带上。 屋里又只剩玄墨一人,他呆呆的坐在床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胸口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半晌,他狠狠捶了一下床板。 “蠢货。” 也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谁。 姜岁岁往西厢走去,一推开门,就看到澜苍孤零零的站在窗边。 月光从他身后透进来,在他银白色的发丝上镀了一层柔光,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盛着一汪水,却又拼命压抑着什么。 “小岁?”他有些不敢相信。 姜岁岁看着他破碎的眼神,忽然有些心酸。 这个人,救过自己,也帮过自己,她说的什么话他都遵守,一直默默在身后守护着她。 最开始,她以为是因为圣雌的身份,毕竟原身是废雌的时候,他并没有出现帮她,所以,她始终心有抵触。 但后来,她知道了他为了靠近她,拼命修炼,就连那次的没有出现,也是因为强行突破,昏迷了很久,错过了时机。 “澜苍,你到底喜欢的谁?”她轻声开口。 “当然是你。” “如果我和你说,我不是姜岁岁。” 澜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其实我猜到了。” “什么?” “从你开始建造神庙那刻,我就有些怀疑。” “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 “一开始,是因为对姜岁岁的愧疚,后来是因为心动,我以为,我对姜岁岁的情感是对爱人,可当我看到你告诉大家建房的方法,看到你教我们认字,我的心不知为何,狂跳个不停。” “我真的很讨厌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两个雌性?后来,我看到你被野兽攻击,我才明白自己的心意。” 他看着她,眼底爱意流淌:“那个时候,我就告诉自己,只要你能开心幸福,我无名无姓也心甘情愿。” 姜岁岁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无奈地摇摇头:“你可真傻。” 澜苍嘴角微微上扬:“可是我愿意。” 第52章 同雄不同命 姜岁岁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慢慢坐下,忽然说道:“今天可不是你侍寝的日子,你难道不好奇我去他那边发生了什么?” 澜苍摇头。 “不问?” “不问。”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水,“只要你愿意来,就够了。” 姜岁岁心里一软。 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他。 澜苍的手微微颤抖。 “冷?”她问。 他在她面前俏生生地站定,声音低沉道:“不冷,是高兴。” 姜岁岁笑了。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澜苍整个人都僵住了。 “小岁……” “还叫我小岁?” 澜苍脸红了,害羞地低声说道:“妻主。” 姜岁岁很高兴,她顿时明白了封建时期的帝王,原来他们纳妃时,竟然是这种心情。 很满足,很从容,有种掌握一切的感觉。 “傻子,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知道主动些吗?”她笑着骂他。 澜苍眼底染上欲色,他一把将她抱起,放在床上。 他轻轻吻着她,从上到下,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生怕会磕到碰伤。 姜岁岁闭上眼,放松身心去感受,只觉得浑身燥热,急需一个出口。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银白。 屋里的爱语染红了房边的小花。 “……差不多了……” “妻主,我还有个……” 姜岁岁心中惊讶,她忘记了,蛇不只有一个啊。 与此同时,另一间屋里。 玄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脑海里全是姜岁岁离开时的背影。 她走得那么干脆,头也不回,她现在在澜苍那边,在做什么? 他们是不是…… 玄墨猛地坐起来,狠狠锤了一下墙。 “蠢货!”他又狠狠骂了一句。 明明是有机会的,明明只要他开口说一句软话。 可他偏不。 偏要嘴硬,偏要和她对着干。 现在好了,人被气走了,去别的兽人那儿了。 玄墨躺回去,盯着屋顶,咬牙切齿。 他想起第一次见面,她骗他吃了月光苔,害他昏迷三天。 后来,她救他、骂他、嫌他烦。 刚才她站在他面前,问他是不是真的不愿意,他明明可以说不愿意个屁,我愿意得很,然后一把抱住她。 可他偏偏说…… 真是气人! 玄墨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姜岁岁啊姜岁岁,你真是我的克星。” 这个夜晚注定是个难眠之夜。 不止是姜岁岁,部落里还有个兽人也很忙。 他趁着圣雌大婚,悄悄往鹰部落的方向摸去。 柳州脚步很轻,呼吸压得很低。 他必须要偷月华清露,否则他就死定了! 他刚要伸手去拿,身后响起一声厉喝。 “谁?” 柳州心里一紧,她不是在姜女皇那儿喝酒吗,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赶紧跑吧,千万不能被她发现了。 可还没跑出几步,一道身影就挡在了他面前。 “柳州,怎么是你,你来干什么?”玄泽想起席面上,姜女皇和她说的事情,她眉头一跳,“你是不是要拿月光清露?那破坏设备的兽人,是你?” 柳州咬着牙,没有说话。 “好哇,你跟我走!” “你要带我去哪儿?” “当然是要向女皇认错了,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 柳州挣扎:“族长,我可是鹰部落的,你不护着我就算了,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不行吗?” “犯错就要挨罚,你要勇于承担起来……”玄泽还没说完,胸口就被他拍了一掌。 “柳州你……”玄泽说完就晕了过去。 “对不起,族长,我不能让他们知道是我!”柳州狠下心,准备斩草除根,外面却响起玄泽第七兽夫的声音。 他慌乱极了,立马跑出去。 柳州一路狂奔,直到确认没人追来,才靠着一棵树大口喘气。 他的心跳得厉害,手也在抖。 刚才那一掌,他用尽了全力,导致他身上的毒,又发作了。 柳州苦笑。 他是姜重重的兽夫,是她的刀,是她的盾,可他身上,却中着无解的毒。 其实,他曾和姜重重提起过,却得来一句:“我每天要忙这么多事,我娶你回来就是为了分担,你已经是三阶兽人了,要学会自我承担,自我解决,不要什么都麻烦我,我也很累的,好吗?” 柳州无力地靠着树蹲下,身体的疼痛越来越重。 第二天一早。 姜重重正在屋里坐着,听见推门声,抬起头。 柳州站在门口,脸色苍白,身上的兽皮衣沾着血迹。 “你怎么了?”她问,语气里没有太多关切。 柳州走进去,在她面前站定。 “月华清露没拿到,我被玄泽发现了,我打伤了她。” “她没发现你吧?” “好像发现了。” “蠢货,偷个东西都偷不明白,我当初为何要……” 柳州脸色越来越白,白到毛细血管都很清楚。 姜重重察觉自己说重了,她上前扶着他:“我也是关心你,你毕竟是从鹰部落出来的,出了这档子事,你怎么和他们相处啊?”她故作关心,眼里却有些不耐烦,“你是我的兽人,我会为你摆平的,只是下次要谨慎!” “对不起,妻主,我给你添麻烦了。”柳州抱歉地说道。 “没事,我不怪你,你不要自责,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在家多休息几天,避避风头。” “妻主,还有件事,我身上的毒,又发作了。” 姜重重语气随意地像是在打发一个下人:“发作就发作呗,暂时死不了,我会想法子为你解毒的。” 她想起一件事,“你先别管这个,你去找玄墨,听说昨晚姜岁岁去的是澜苍的屋,你们关系好,打听打听。” 柳州站在原地,没有动。 “去啊,愣着干什么?” 柳州低下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却又停了一下。 “妻主。” “又怎么了?” “你真的会为我解毒吗?” “当然啦,你可是我的第一兽夫,等你回来后,我们亲自去清冷泉,亲自采解药!” 柳州看她信誓旦旦的样子,觉得自己是多心了。 第53章 吃饭! 玄墨此时正在训练场边坐着,手里拿着一根草,百无聊赖地揪着。 “玄墨。” 他转过头,看见柳州走过来,慵懒说道:“有事?” 柳州站在他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听说昨晚,姜岁岁没在你屋,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老子不愿意,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玄墨正一肚子火,语气十分不善。 柳州被噎了一下。 玄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替谁问的,我告诉你们,这是我的家事,我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轮不到你们操心。” 柳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玄墨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还有。”玄墨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她之前和我说的,我不同意,你们就是想利用我,门都没有。”他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姜重重听完柳州的转述,表情十分冷静。 “算了,不要管他了,你先坐下来吃饭。” “可是玄墨那边……” “他不重要,等到天黑了,我们想法子去清冷泉,我先出去准备一下。” 柳州眼睛亮了,他高兴地哎了一声。 姜重重直接去找玄墨,玄墨见了她,再次不满地转过头。 “又来?” “玄墨,你别走,我想你是误会了。”姜重重疾步上前,拦住他。 玄墨连忙和她划清界限:“你就站那儿,别动!”他说着,立刻后退一步。 姜重重低头看了下他们的距离,她面带善意的样子,“你真的误会我了,我之前和你说的,不是想利用你,我是心疼你!” “哼,心疼我就要害小岁?你当我是傻子啊。” “没有让你害小岁啊,只是想让你影响下巡逻队训练,我这是为了你好啊,”姜重重循循善诱,“你看啊,她和澜苍成天在一起,要是巡逻队重组成功后,哪还有你的事?你还不抓紧争一争,到时候他们欢天喜地,你就要守空房了!” 玄墨低下头,不言一词。 姜重重看有戏,立刻追击:“你可是第二兽夫,再怎么着,那澜苍也不能越过你去,万一他先有了崽崽……玄墨啊,你这不是给鹰部落丢脸了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我怎么做?” “很简单的,就是稍微给他们点阻碍,给澜苍一点小小教训,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啊。” 玄墨顿时明白过来了,“你说是为了我好,我看……”他恶狠狠地盯着她,“你就是想用我的手去做伤害小岁的事,你当我傻啊!” “没有,没有……” “没有个屁!我告诉你,我和澜苍再怎么样也是我们家的事,小岁为了巡逻队训练费了多大的心,我都看在眼里,现在正是关键节点,我才不会使绊子呢!你就歇了这份心吧!” 玄墨阴沉盯着她,要不是看在她是姜女皇养女的份上,高低都要给她一下。 姜重重气呼呼的瞪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愤怒无处发泄,一脚踢在一旁的石头上。 “好好好,玄墨你好样的,我倒要看看,你能闯出什么名堂!” 接下来的日子,姜岁岁的生活变得热闹起来。 早上起来,澜苍已经准备好了早饭,热腾腾的肉汤,烤得恰到好处的肉干,还有一碗洗干净的浆果。 “趁热吃。”澜苍坐在她旁边,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水。 姜岁岁咬了一口肉干,忽然想起什么。 “玄墨呢?” 澜苍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平静:“还在睡。” 姜岁岁叹了口气。 从洞房那晚开始,玄墨就一直这样,白天不见人影,晚上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偶尔碰上了,也是一副冷脸,说话带刺。 “他……” “别管他了。”澜苍给她盛了一碗汤,“他那种兽人,越理他越来劲。” 姜岁岁接过汤,看了他一眼。 澜苍低着头,像是在专心做自己的事,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的心情。 “你很开心?”她问。 澜苍抬起头,看着她,眼里带着笑。 “嗯。” “为什么?” “因为你在这儿。” 姜岁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子。” 澜苍也跟着笑,那笑容很轻,很暖。 中午的时候,姜岁岁去训练场。 远远就看见玄墨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骨刀,背对着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站在那儿干什么?” 玄墨转过头,扫了她一眼,冷哼一声。 “你管我。” 姜岁岁无语。 “行,你随意。”她说着就往里走。 身后传来玄墨的声音:“澜苍早上给你做了什么?” 姜岁岁脚步一顿,回过头。 玄墨的脸绷得紧紧的,眼神却有些飘忽。 “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他别过头,语气硬邦邦的,“不说拉倒。” 姜岁岁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想吃?晚上可以过来啊。” 玄墨的脸腾地红了。 “谁、谁想吃了!”他迅速转过身,继续当保镖。 他知道姜重重一定还有后招,但又不想让姜岁岁操心,便充当训练场护卫。 姜岁岁看着他倔强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傍晚的时候,澜苍又做了饭。 姜岁岁吃着吃着,忽然想起白天的对话。 “玄墨。”她喊了一声。 没人应。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发现玄墨正站在不远处,背对着这边,假装在看风景。 “回来吃饭了。” 玄墨没动。 姜岁岁走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走吧,吃饭去吧,你这样子,玄泽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来找我。” 玄墨挣了一下,没挣开。 他被姜岁岁拖着走,嘴里还在嘟囔:“你可是圣雌,谁敢来找你?再说了,我又不饿……” 可脚步却很诚实地跟着她往里走。 澜苍看见他进来,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默默多摆了一副碗筷。 玄墨坐下,端起碗,低着头吃。 姜岁岁看着他,又看看澜苍,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两个人啊,可真是大不相同。 “好吃吗?”她问玄墨。 玄墨顿了一下,头也不抬:“还行。” “以后到了饭点,自己过来吃。” 玄墨将碗放在桌子上,他凶神恶煞地看向姜岁岁,她以为他又要说什么狠话了,结果只说了四个字。 “我知道了!” 姜岁岁:??? 第54章 是麦子啊 几天后,巡逻队选拔正式开始。 训练场上围满了人。 阿土站在队列里,紧张得手心冒汗,他偷偷看了一眼场边的花花,花花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选拔分好几轮,扛木负重、小组配合、应急反应……每一项都是姜岁岁亲手设计的。 阿土咬着牙,一项项撑下来。 最后一轮结束的时候,他几乎站不稳了。 “阿土,”姜岁岁走到他面前,“恭喜你,通过考核了。” 阿土愣住了。 然后他猛地转身,朝花花的方向跑去。 “妻主,我通过了!我通过了!” 花花笑着抱住他,眼眶都红了。 周围的兽人们纷纷鼓掌。 只有一个身影,冷冷地站在人群外。 小树看着阿土和花花抱在一起,看着周围那些欢呼的兽人,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她的手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姐姐。” 是小草,她身后站着一个鹰兽人,瘦瘦小小,看起来老实巴交的。 “姐姐,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小草的脸红扑扑的,眼睛里满是幸福的光,“阿涛同意我的提亲了,我们明天就要在通天树下结契了!” 小树的脑袋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阿涛通过了考试,他现在是巡逻队的一员,我刚刚向他提亲,他已经同意了,等到明天,族长会在通天树下给我们见证,到时候,他就会是我的第一兽夫!” “可他才二阶中等啊!” “姐姐,可我也只是个低等雌性呀。” “你就算再差,也是个雌性,你要什么雄性要不了,你非要这个二阶的鹰兽人!”小树胸口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她根本接受不了妹妹喜欢上一个低阶兽人。 小草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阿涛他对我真的很好……” “好有什么用?”小树打断她,“他能给你什么?他能保护你吗?他能让你过上好日子吗?你看看花花,再看看姜岁岁,她们哪个兽夫不比你找的强?” 阿涛站在旁边,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小草的眼眶红了。 “姐姐,我以为你会替我高兴的。” “高兴?”小树冷笑,“我高兴什么?高兴你嫁给一个废物?” 小草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都给你找了熊兽人,他可是三阶,完全可以保护你,你怎么就是不听?” “可我不喜欢他啊。” “你还挑上了?他可是熊部落族长的亲戚!比你这个鹰兽人强太多了!” 小草将眼泪一擦,倔强开口:“反正族长已经答应了,明天你爱来不来,总之,我们结定了!”她拉起阿涛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树气急败坏,她看着自家妹妹不争气,再看向训练场上,花花正在被雌性恭喜,她心中越来越气愤。 “我就说阿土一定可以的,恭喜啊,花花。” “哪里哪里,他不过是侥幸罢了。” 花花连忙社交完,等在一边。 姜岁岁终于考核完今天的最后一个。 她疲惫地摆摆手:“今天差不多了,明天再继续,你们几个,趁着还有点时间,一定要再训练训练。” 那几个兽人连忙点头。 花花见姜岁岁正要往家走,她和阿土赶紧赶过去。 “小岁,我有事找你!” 姜岁岁一看是花花,笑道:“今天忙得都没和你说一句,恭喜啊,阿土以后就是巡逻队的一员了。” “嘿嘿,这多亏了你,要不是有你帮忙,他也不可能进步得这么快。” “这和我可没关系啊,主要是阿土能力强。” 花花笑眯眯看向阿土,微微点头:“你说的也对。” “正好澜苍烤了肉,一起吃点?” “好哇,其实我也有事要和你说……” 他们几个往四合院走去,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个人暗戳戳探出了脑袋。 “我就是他怎么可能通过,果然是因为姜岁岁。”小树眼睛一转,往姜重重家而去。 姜重重听完小树的话,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一向和小岁不合,但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要是想在部落安安稳稳呆下去,就要和她打好关系,说不定你的兽夫也能成为巡逻队的一员。” “可凭什么啊,难道不该是看雄性的精神力还有能力的吗?” 姜重重语重心长握着小树的手:“听我一句劝,能退一步就退一步,现在小岁能力强,兽夫几个也厉害,我们……就听她的吧。” “我不服!就因为她是圣雌,就因为她是族长的崽崽?你也是啊,你为什么不阻止?” “唉,我有心无力啊。” 小树一把将手抽回来:“我就不信了,难道这样的雌性能留在部落?她是圣雌怎么了,只要出了错,无论是谁,就敢严惩!” 她说完,气呼呼出了门。 姜重重等她走后,嘴角一勾。 姜岁岁还不知道麻烦即将来临,她现在正在和花花一家吃饭,等酒足饭饱后,花花拿出了一个袋子。 “小岁,你看看这个。” 姜岁岁打开一看,里面是金黄色的颗粒。 好像是…… 她试探性地捏起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 没错。 是麦子! 真的是麦子! 她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各式各样的美食,肉夹馍、螺蛳粉、铁锅炖……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你,你这是在哪儿发现的?”她很是着急,恨不能现在就去做。 “就是北面的树林子里啊,我看着还好看的,吃了一个,觉得味道还不错。”花花歪头看她,“你知道这是什么?” 姜岁岁激动地抱住她,颠了颠,猛地亲了她一口。 “你,你真是太厉害了,花花,你太棒了!” 有了麦子,就能做面粉,有了面粉,就能一年四季做馒头、饼还有面条。 那部落以后就不愁吃穿了! 第55章 “有,有吗?”花花脸颊一下就红了。 “当然啦,你可是我们部落的大功臣!”姜岁搂着她的脖子,亲昵地贴了贴脸,“这个叫麦穗,吃了可以饱腹,还对身体好,只要我们有了这个,哪还需要费力采摘浆果,冒风险打猎?” “就这个?”玄墨狐疑的瞪着那小小的麦粒,“这得吃几个才能吃饱啊。” 姜岁懒得和他斗嘴,直接说要和花花去找麦子。 “可是明天你还是参加巡逻队的选拔。”澜苍连忙提醒。 “也是,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等你忙完了,再去看也不迟。” 姜岁岁有些急不可耐,她看向花花和阿土:“我教你们怎么采集,明天你们带几个通过训练的成员先过去采一些回来。” 花花点头,“好。” 姜岁岁捧着那个袋子,兴奋之情,无以言表。 白花花的大馒头,还有肉包子,我来啦! 第二天选拔的时候,她都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还没下班?花花他们也不知道采集的怎么样了? “妻主,喝点水吧。”澜苍递过来一个水囊,眼里带着笑。 姜岁岁接过喝了一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嘈杂声。 “都让开!长老会的来了!” 她抬头望去,看见几个年长的雌性穿过人群,径直朝她走来。 为首的是部落里最有威望的长老之一,姜蓉。 “小岁,和我们走一趟吧。”姜蓉脸色不好看,说话也有些生硬。 “怎么了?” 姜蓉锐利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有兽人举报你选拔做手脚,故意让某些和你关系好的雄性通过考核。” 周围一片哗然。 那些正在考试的雄性纷纷停了下来。 “不可能吧,圣雌可没有。” “谁举报的?” “不知道哇,我们再听听……” 姜岁岁将水囊交给澜苍:“-选拔先停一停,我和她们去一趟。” “妻主……”澜苍拉住她的手腕。 “没事的,我很快回来。” 澜苍深吸口气,与她十指相扣:“我和你一起。” 姜岁岁顿了下,随即笑着点点头。 他们随着姜蓉往议事堂而去。 这议事堂是新设的,毕竟不能所有的事都在族长家里讨论啊,万一族长有事呢,就比如现在,她正在通天树下,给小草阿涛结契做证明。 “以树为证,小草和阿涛结为夫妻,从此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小草的眼睛亮晶晶的,偷偷看了阿涛一眼,阿涛的脸红得像火烧云,可她看向台下,姐姐没在,她还是有些失落的。 “小草,你放心,我一定会求姐姐同意的。”阿涛低声和她说。 小草点头:“到时候,我们一起!” “好!” 就在这时,一个兽人匆匆跑过来,在姜女皇耳边低语了几句。 姜女皇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看了小草和阿涛一眼,又看向那个兽人,压低声音:“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长老们已经带圣雌过去了!” 姜女皇沉默片刻,开口:“让他们先问着,我把这边主持完就去。” 那兽人愣了一下,点点头,转身离开。 姜女皇重新看向小草和阿涛,脸上又挂起了笑容。 “我们继续!” 仪式又进行了片刻,终于到了最后一步。 “礼成!” 小草和阿涛紧紧抱在一起,周围一片欢呼。 姜女皇笑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说了几句祝福的话,然后转身快步离开。 她刚走出人群,就看见姜重重站在不远处。 “雌母,”姜重重迎上来,脸上带着担忧,“我听说小岁出事了?” 姜女皇点点头,脚步不停。 姜重重跟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说:“小岁虽然年纪小,但做事一向有分寸,应该不会做那种事吧?” 姜女皇没说话。 “不过……”姜重重犹豫了一下,“那天倒是有个雄性的手绿了,就是那个叫阿土的,与小岁关系似乎很不错。但是后来又暴露了一个,那个兽人虽然承认是他干的,也没说阿土是同伙,但是阿土手绿是事实。这样的雄性都能通过选拔,确实……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姜女皇脚步顿了一下。 “那天的事,小岁都和我说了,阿土手绿是被其他兽人陷害,不过到底是谁干的,现在还没查出来。” “啊,原来是这样,那就好,这样小岁就安全了。毕竟选拔这种事,还是要公平公正才行。不然别的兽人心里不服,以后队伍也不好带啊。” 姜女皇沉默片刻,继续往前走。 姜重重跟在她身后,嘴角微微勾起。 长老会设在部落最大的房子里。 姜岁岁站在屋子中央,周围坐着十个长老,个个面色严肃。 姜蓉位于正中间:“姜岁岁,有人举报你在这次巡逻队选拔中有私心,故意让某些不该通过的雄性通过考核,你有什么要说的?” 姜岁岁反问:“谁举报的?” “这不重要。”另一个长老开口,“重要的是,选拔是否公平。” “我的选拔从头到尾都是公开进行的,谁通过了,谁没通过,大家都看在眼里,请问所谓的耍手段,有什么证据呢?” 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小树大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雄性。 “你不是要证据吗?”小树冷笑一声,“我就是证据!” 姜岁岁看着她,没有说话。 小树指着身后那几个雄性:“这几个,都是参加过选拔没通过的,他们亲口告诉我,你给某些兽人偷偷加练,教的比谁都多,而且考核的时候还放水了!” 那几个雄性连连点头。 “对,我们都看见了,阿土那几个,天天跟着圣雌加练。” “而且考核的时候,明明不对,她说可以!” “一点也不公平!” 姜岁岁听完,忽然笑了。 “就这些?” 小树一愣:“什么叫就这些?这还不足以证明你的罪吗?” “我的确让有些兽人加练了,那是因为他们底子差,不加练跟不上。”姜岁岁看着她,“而且我告诉你们了,你们要是也想加练,那就能参加,可是你们参加了吗?” 那几个兽人只知道得过且过、贪图享乐,自然到点就走了。 他们听见姜岁岁问他们,个个低下头去。 第56章 姜岁岁继续开口:“另外,加练又不是直接让他们通过,该考核的项目一个都没少,他们每一项都是真刀真枪拼下来的,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问在场的所有兽人,他们都能为我作证。” 长老们互相看了一眼。 姜榕刚要开口,树屋的门又被推开。 姜女皇走了进来。 “族长。”姜岁岁喊了一声。 姜女皇点点头,走到最中间的位置坐下。 “问得怎么样了?” 姜榕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姜女皇听完,看向小树:“你还有别的证据吗?” 小树咬了咬牙:“当然有!” 她指着那几只雄性:“你们自己说!” 那几个雄性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上前一步:“族长,我们……我们觉得阿土的实力根本不够,他能通过,肯定是因为圣雌偏心,他故意让他们通过!” 姜女皇看向姜岁岁。 姜岁岁面色平静:“所有兽人的考核项目都有记录,可以当场核对。” “核对有什么用?”小树冷笑,“谁知道记录是不是你改的?” “那你想怎么办?” 小树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往前站了一步,“既然你说阿土是靠实力通过的,那就让他和他们打一场,谁赢谁有道理,输了的,就是作弊。” 长老们面面相觑。 姜榕皱眉:“倒是个好方法,族长,你觉得呢?” 姜女皇略微沉吟,“也好,不过,阿土有任务,再换个雄性。” 小树眼睛一转:“就让小熊来,他也是姜岁岁放水通过的!” 小熊就是那天主动要加练的熊兽人,他的考核是擦边过的,而且按照目前的能力排名,他是最后一名。 这小树是有备而来啊! 消息传出去,训练场很快被围得水泄不通。 小熊站在场地中央,脸色发白,手都在抖。 对面站着的也是个熊兽人,体型足足有小熊两个大,精神力达到三阶中等。 姜岁岁站在小熊身边,鼓励他:“你可以的,加油。” “可,可是,我的精神力在他之下……” “这次不涉及精神力,纯靠你的能力,你之前训练很好了,足够对付他了。” 小熊点点头,可腿还是软的。 “小熊,你看着我。”姜岁岁盯着他的眼睛,“你训练了多久了?” “快,快半个月。” “你为什么要训练呢?” “我想加入巡逻队。” “那为什么要加入巡逻队?” 小熊看向自己的母亲和弟弟们,“我想让我家人过上好日子,不想让他们饿肚子。” 姜岁岁点点头,“那就记住这句话,你要是失败了,你家人就过不上好日子了,去吧,用尽全力去打。” 小熊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场地。 战斗开始。 对方像一座小山一样压过来,小熊躲闪了几次,勉强撑住。 可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 三阶对二阶,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不到一刻钟,小熊就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周围一片安静。 小树笑了。 “这就是你说的实力?”她看向姜岁岁,声音尖利,“就这样也能通过选拔?姜岁岁,你还敢说你公平公正?” 小熊趴在地上,脸埋进土里,肩膀微微颤抖。 他的雌母和弟弟们冲进去,抱住他,眼泪簌簌往下掉。 那个熊兽人万分得意的看着他,对他们做出挑衅的举动,小熊心里有团火在燃烧。 周围的兽人们窃窃私语。 “小熊确实练得很努力,可这实力……” “是啊,跟三阶差太远了。” “难道姜岁岁真的是故意放水?” 姜岁岁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长老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姜蓉皱起眉,看向姜岁岁。 “姜岁岁,你有什么要说的?” 姜岁岁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场上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沙尘暴,暴风眼中一个巨大的身影慢慢出现,他一巴掌就把那个熊兽人拍在地上。 “噗……” 那个熊兽人口吐鲜血,满脸惊恐。 是小熊! 他竟然突破到三阶上等了! “怎么会,就算是突破……怎么能比我三阶中等的还要厉害?” “哼哼。”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所有兽人都看过去。 是玄墨,他正吊儿郎当地,大步流星走上前来。 “一个实打实的精神力突破到三阶,自然要比表面看似三阶,实则连二阶下等都不到的兽人,要强太多了!” 姜女皇眉头一皱:“玄墨,你什么意思?” 玄墨没有着急回答她,而是走到熊兽人身边,强行将他的手腕举起,指了指他的手肘内侧。 “你们看,这是什么?” 熊兽人脸色瞬间变了,他想努力挣开,可玄墨精神力在他之上,他挣脱不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去,那处皮肤上,有几个细小的红点,像是被什么东西扎过。 “我这几天地守在训练场周围,”玄墨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每天晚上,都看见有几个兽人鬼鬼祟祟往后山跑,第二天训练的时候,精神力明显比平时强。” 他看向那几个雄性。 “你们都吃的什么?” 那几个雄性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小树的表情僵住了。 “说!”玄墨厉声喝道。 其中一个雄性腿一软,跪了下来。 “是……是提神草……” 全场哗然。 提神草,一种能短时间提升精神力的草药,但副作用极大,用过之后会虚弱好几天,更重要的是,这种东西,是被部落明令禁止的,尤其是在捕猎中使用。 “谁给你们的?” 那雄性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看向人群。 小树的脸彻底白了。 “你们,你看我干什么?!” 可已经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小树?”姜榕的声音冷下来,“是你给的?” “不是我!我没有!”小树连连后退,“他们诬陷我!肯定是姜岁岁让他们这么说的!” “你还诬陷姜岁岁,他们可是你带来的!”姜女皇呵斥她,“赶快如实交代,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第57章 小树的脸彻底白了:“你,你们看我干什么?” “小树?”姜榕的声音冷下来,“是你给的?” “不是我!我没有!”小树连连后退,“他们诬陷我!肯定是姜岁岁让他们这么说的!” “你还诬陷姜岁岁,他们可是你带来的!”姜女皇呵斥她,“赶快如实交代,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我交代什么呀,我是无辜的呀!” 姜榕冷笑一声,问那几个雄性:“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要是还不说,就按族规处置!” 那几个雄性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你们还不说?那好,拿石棒子来……” 姜蓉口中的石棒子,长有一米多,重有二十多斤,棒头是椭圆形状的,表面密集植入野兽的尖牙,每打一下,都会带来打击和撕裂肌肤的痛楚。 那几个雄性起初还有些不在意,直到有位同伴只被打了一下,就口吐鲜血昏倒,其余几个这才慌了神。 “我说,我说,别打我!” “我也说,是小树!”他们争先恐后,生怕会挨打。 “对对对,就是她给我们的,她说只要我们在考核的时候用这个,肯定能通过。” “我们,我们就是太想加入了,这才听了她话,我们错了,族长,我们错了!” 姜蓉狐疑看向他们:“就这些?” “我还有!她还说圣雌偏心,只要我们能赢过阿土他们,以后巡逻队就是我们的天下。” “我们不知道会这样,求族长饶命啊!” 小树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别听他们胡说,他们这是胡说八道的!” “谁说我们胡说了,那提神草,你家还有,长老,族长,你们要是不信,去搜她屋!” 小树难以置信看向他:“你竟然出卖我?你想想不想做我兽夫了?” 那个兔兽人胆怯地看了眼姜榕和姜女皇,连忙表态:“谁,谁想做你兽夫了,我那是被蒙骗了,求族长和长老,为我做主啊,我本来是兔部落的,是她将我骗了来,我,我有家无处回,这才答应了她。”他说着,兔子眼就红了。 赤云动作很快,从小树的床底下,搜出了还未食用的提神草。 姜女皇面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小树,你好大的胆子。” 小树扑通一声跪下来:“族长,我没有,当时我问他了,是他说要跟我。” “谁问你这个了,这毒是不是你指示他们用的?” 事实胜于雄辩。 小树再说什么,也于事无补了。 长老们迅速做出判决:小树挑拨离间、陷害圣雌、使用禁药,罚去后山面壁思过三个月,每日只给一顿饭,至于那几个雄性,剥夺选拔资格,罚做苦力一个月,而兔兽人,既然不愿在太阳部落呆,就送回去,并告知他的罪行。 小树被人拖下去的时候,死死盯着姜岁岁,那目光里,有恨,有不甘,还有一丝绝望。 小熊被母亲扶起来,他们哭得稀里哗啦的,还不忘问澜苍:“我,我能加入巡逻队了吗?” “当然,欢迎你。” “太好了,太好了,谢谢,真的谢谢!” 澜苍送走小熊一家后,一转头,姜岁岁不见了。 她去找玄墨了,玄墨看见她朝自己走过来,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是看不惯有兽人在我眼皮底下搞鬼。” 姜岁岁看着他,忽然笑了:“好,我知道。” 玄墨的耳尖红了红。 “知道就好。”他转身就走。 姜岁岁看着他的背影,对赶过来的澜苍说:“晚上不用给我留门了。” 澜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夜色渐深。 姜岁岁站在玄墨的树屋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里面没动静。 她又敲了敲。 “玄墨,我知道你在里面。”她靠在门框上,“开门。” 沉默了几秒,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只警惕的黄翡色眼睛。 “这么晚了,你过来干嘛?” 姜岁岁看着那只眼睛,忽然有点想笑。 “来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还真不好收场。” “哼,”门缝里传来一声冷哼,“我说了,我不是帮你。” “嗯嗯,不是帮我,是看不惯有兽人在你眼皮底下搞鬼,你都和我说过了,”姜岁岁顺着他的话说,“那你看不惯的雌性现在想请你吃个宵夜,赏脸不?” 门缝里的眼睛眨了眨:“……什么宵夜?” 姜岁岁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小包袱,打开一条缝。 烤肉的香味飘出来。 门缝开大了一点。 “哪儿来的?” “当然是我自己烤的啦,”姜岁岁往里递了递,“澜苍给我留的肉,我没舍得吃,专门给你留着呢。” 玄墨的眉头皱起来:“澜苍给你留的,你拿来给我?” “对啊。” “他知道了还不得气死?” 姜岁岁笑了:“他气什么?他又不是你。” 这话说得奇怪,玄墨却莫名听懂了。 门终于打开了。 姜岁岁走进去,把包袱往桌上一放,玄墨坐到她对面,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矮桌,像是要谈判似的。 “吃吧。”姜岁岁推了推包袱。 玄墨看了一眼,没动。 “怎么,怕我下毒?” “你下毒又不是第一次了。”玄墨嘟囔了一句,却还是伸手拿了一块。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个闷头吃,一个手肘支在桌上,手掌托着下巴看。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桌上那堆烤肉上,照在玄墨低垂的眼睫上,照在他偶尔抬起偷看她的目光上。 “你,你不吃吗?”玄墨拿起一块儿递给她。 姜岁岁刚想伸手接,却玩心大起,上身靠近他,张开嘴:“你喂我。” 玄墨:!!! “快点啊,我没洗手,啊……” 玄墨捏着那块儿肉,小心地塞进她的嘴里,不小心碰到了她的下唇,眼睑颤了颤。 “嗯,好吃,我的烧烤技术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啊。”姜岁岁笑眯眯道。 玄墨闷声道:“嗯。” 姜岁岁奇怪他竟然没呛自己,歪着头仔细看着他,直到他的脸都被看红了,他这才恼羞成怒:“你,你你看什么?” 第58章 姜岁岁脸色忽然变得严肃:“我只是在想……”玄墨心头一紧,她又突然咧开嘴,笑颜如花,“你怎么这么厉害啊,那几个兽人身上的红点,我竟然没看到,你是怎么发现的?” 玄墨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 “天天守在那儿,自然就发现了。” “天天守在那儿?”姜岁岁挑眉,“你天天守在那儿干什么?” 玄墨的脸腾地红了。 “我愿意,你管我!” 姜岁岁看着他,笑得眼睛弯起来。 “不说就不说喽,生气干嘛。” 玄墨被她笑得浑身不自在,把手里没吃完的烤肉往桌上一扔,站起来就要走。 “行了行了,吃完了,你走吧!” 姜岁岁没动,她坐在那里,仰头看着他。 月光下,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着一汪水。 “玄墨。”她轻轻叫他的名字。 玄墨僵住了。 “你那天晚上,想说什么?” “哪天?” “就是洞房那天,你是不是还有话没说完?” 玄墨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姜岁岁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们离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或者我问你,你其实没那么讨厌我吧?要不然也不会为我做这么多事。” 玄墨的喉结动了动,他想说讨厌,讨厌死了。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你了?” 姜岁岁一愣。 “你说的啊,你说讨厌我都来不及,你忘记了?” 玄墨的脸红得要滴血。 “我那是……那是……” 他那是了半天,也没那是出个所以然来。 姜岁岁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软,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 “行了,我知道了,”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早点睡吧。” 说完,便转身往外走。 玄墨站在原地,看着她推开门,走进月光里,心里涌起一阵冲动:“等一下!” 姜岁岁回过头。 玄墨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明天吃什么?” 姜岁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想吃什么?” “……都行。” 姜岁岁点头,转过身继续走,双手却不由得握紧。 喊我啊,傻子,我都都要开门了…… “妻主!” 她松了口气,终于叫我了。 “嗯?”她故作自然转头看向他。 玄墨耳朵红得滴血,冲上前,拉住她的手,往自己房间带。 “你都进我屋了,又要去别的地方,大家知道了,我岂不没面子?”他看天看地就不敢看她,“你睡床上吧,我,我还不困。” 姜岁岁无奈叹了口气,她反手握着玄墨的手,将他往床上一推。他明明力气很大,此刻却浑身软绵绵的。 “你要做什么?” 姜岁岁抵住他的嘴:“别说话,当个哑巴帅哥,不好吗?” 她俯身吻了上去。 …… 第二天一早。 姜岁岁是被香味熏醒的。 她睁开眼,就看见澜苍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站在门外,而枕边早就没了人影。 “起来了?要喝汤吗?” 姜岁岁四处看去:“玄墨呢?” 澜苍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扬起下巴:“在那儿。” 随他眼神看去,厨房门口有团黑影正蹲在地上。 “他这是怎么了?” 澜苍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起了个大早,说要给你做早饭,结果把厨房烧着了。” 姜岁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端着碗走到门口,就看见玄墨面前是一堆烧得乌漆墨黑的木头,旁边还放着几个糊得不辨原样的东西。 听见动静,玄墨抬起头。 那张俊脸上沾着几道黑灰,看起来又狼狈又好笑。 “看什么看!”他凶巴巴地吼,“我就想试试。” “你之前没有烤过肉吗?” “当然,当然有,”玄墨心虚地摸摸脖子,“只是不怎么遇见神火,遇见了,也……总之,这是个意外,我下次一定能烤好的!” “可是,我们没这么多房子能让你嚯嚯。”澜苍从她身后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烤得金黄的肉干,往玄墨面前一放,“饿了,就吃这个吧。” “我不吃!” 玄墨看向厨房,眼神轻蔑:“不就是房子吗,妻主也教我了,我来弄!” 澜苍挑眉看向他:“你确定?厨房可是很重要的,你可不能让妻主饿肚子。”他看他有些犹豫,“难道玄泽族长没教你如何照顾好妻主吗?” 当然教了,但玄墨是玄泽的唯一崽崽,打不得骂不得,所以玄泽才会头疼,哪个雌性愿意要他,同时又能包容他。 于是,她瞄准了姜岁岁。 她和一般的雌性很不一样,温柔有主见,果敢又善解人意,她应该能对玄墨宽容一些吧? “我当然能!”他看向姜岁岁手里的碗,夺过来,“你待会儿吃我的,我也能煮肉汤!” “你……不怕火?” 玄墨耳朵动了下,他故作坚强:“不就是火嘛,他能行,我为什么不能行?” 澜苍嗤笑:“你最厉害,厉害到房子都烧着了。” 玄墨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他辩解道:“这是意外……” “可是,妻主不能接受这种意外。”澜苍面无表情抢过那碗肉汤,对姜岁岁道:“有些凉了,我去换些热的过来。” 玄墨望着自己空空荡荡的手,又眼巴巴看向澜苍离去的背影,忽然感觉自己一点用也没有。 姜岁岁在一旁看着,忽然有点懂了。 古代那些皇帝,面对后宫三千佳丽的时候,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一个温柔体贴,一个别扭傲娇。 一个默默付出,一个嘴硬心软。 这怎么选? 没法选。 只能全要了。 只是她有些想念烈炎了,他们再好也比不上他,也不知道他和安安现在过得怎么样,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碎屑:“行了,别闹了,快吃饭吧。” 饭后不久,花花过来了。 她背着满满一大袋东西,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却带着藏不住的笑。 “小岁,你快出来看看啊。” 姜岁岁接过袋子,打开一看,满满一袋金黄色的麦穗,颗粒饱满,穗子沉甸甸的。 第59章 馒头 “那边可多了!” 花花兴奋得脸都红了,手舞足蹈地比划:“我们几个采了一整天,才采了这么一点,那边还有老大一片呢!一眼都望不到头!” 姜岁岁抓起一把麦穗,看着那些圆滚滚的麦粒,眼眶有些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澜苍,快去生火。” “阿土,你去砍几根粗竹子,对了,竹子要对半劈开。” “花花,我们去找块平整的石头。” 几个人被她指挥得团团转,却没人问为什么。 她将找来的石头洗干净,然后把麦穗放在石板上,用另一块小石头慢慢碾压。 金黄的麦壳噗噗裂开,白生生的麦粒圆滚滚地滚落出来。 她一粒一粒地捡起,动作小心得像是在捡宝贝。 澜苍生完火,凑过来:“我来。” 他力气很大,几巴掌下去,麦粒哗啦啦全出来了。 姜岁岁心疼得直抽抽:“你轻点!都压扁了!” “扁了不能吃了?” “能是能,但就是……”她看着那些被压碎的麦粒,叹了口气,“算了,扁了就扁了吧,反正也要磨粉。” 她把这些麦粒收集起来,放在石板上,开始磨。 没有石磨,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拿石头一下下碾。 澜苍看她碾得费劲,又想上手。 姜岁岁一把拦住他:“你边上呆着,我自己来。”让他再来一下,这麦子就别要了。 玄墨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蹲在一边托腮看着。 “你折腾这玩意儿干嘛?又不好吃。”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姜岁岁碾了半天,总算把麦粒碾成了粗粉。 白的,黄的,还有没碾碎的颗粒,乱七八糟混在一起。 她看了看,有点嫌弃。 没有筛子,没有酵母,这做出来的馒头……算了,能解解馋也是极好的。 她把粗粉放进一个陶盆里,加水,开始和面。 手伸进去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愣住了,软软的,黏黏的,极为熟悉的手感。 她眼眶一红,有点想哭。 “怎么了?”澜苍立刻紧张起来,“是不是烫着了?” “没有。”姜岁岁吸了吸鼻子,继续揉面,“就是,就是太久没揉过了。” 实在是太久太久了。 久到她都快忘了,面粉是这样的触感,面团是这样的温度。 花花蹲在她旁边,眼睛瞪得溜圆:“这玩意儿软乎乎的,能吃吗?” “当然能吃,而且还很好吃。” 姜岁岁把面团揉好,盖上叶子,让它醒一会儿。 没有酵母,面发不起来,但没关系,死面馒头也是馒头。 她站起身,去看澜苍生的火。 火势正好,可以将阿土劈开的竹子放上去了。 当然,竹筒里面也被刷干净了,还塞了芭蕉叶。 “把这个放进去。”她把面团分成几块,塞进竹筒里,盖上叶子,再把竹子合起来,用藤蔓绑紧。 “就这样?”玄墨满脸嫌弃,“这能好吃?” 姜岁岁懒得理他,把竹筒架在火上烤。 “看好火,别太大。” 澜苍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过了好一会儿,竹筒里开始冒出香味。 不是肉的香味,是一种从来没闻过的,有点甜的香味。 “什么味儿?”阿土的鼻子动了动。 花花也闻到了,咽了咽口水:“好像……还挺好闻的?” 玄墨矜持地坐在一边,鼻子却悄悄吸了吸。 又过了一会儿,香味越来越浓。 姜岁岁估摸着差不多了,让澜苍把竹筒取下来。 烫。 她拿叶子垫着手,费了好大劲才把藤蔓解开。 竹筒掀开的那一瞬间,热气扑在脸上。 里面是几个白生生的、软乎乎的东西,形状不怎么规整,表面坑坑洼洼,有些地方还粘着没碾碎的麦粒。 可那颜色,那香味,姜岁岁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她伸手想拿,烫得直甩手,吹了又吹,终于撕下一小块儿塞进嘴里。 好吃! 虽然没有发酵,口感偏紧实,可那种谷物特有的香味,直直撞进心里。 “呜呜呜……”她蹲在那儿,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大馒头啊,她馋这口馋了好久了,没想到在异世,竟然有机会吃到。 花花吓一跳,她连忙安慰:“小岁?你怎么哭了?不好吃吗?” “好吃,当然好吃,”姜岁岁哭着说,“就是因为好吃才哭的。” 花花愣了愣,然后学她的样子,小心撕了一小块儿放进嘴里。 嚼了嚼。 眼睛瞬间瞪大。 “这,这是什么神仙味道?” 她又撕了一大块儿,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唔唔唔!好好吃,好好吃!” 阿土看她这样,也忍不住了,伸手就撕。 嚼了一口,整个人愣住。 “我,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这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玄墨坐在一边,看着他们几个又哭又笑的,嗤笑一声。 “瞧你们没见过世面的样。” 他站起身,矜持地走过去,捏了一小块儿,放进嘴里。 嚼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再嚼一下。 他的眼睛慢慢瞪大,瞳孔里像有烟火炸开。 “……” “是不是很好吃?”姜岁岁抬头看他。 玄墨没说话,又捏了一小块儿,小口小口品尝起来,不知不觉,都吃完了。 他干脆直接拿起一个馒头:“嗯……刚才吃得急,没尝出味儿,我再仔细尝尝哈。” 三下五除二,一个馒头没了。 他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偷偷伸出手,一下就被澜苍按住。 “没了。” “什么没了?” “就这几个,你吃了大家吃什么?” 玄墨瞪他:“你怎么这么小气?粒粒果不是还多着呢吗?再做就是了!” “再做也得等。”澜苍语气平静,“火要重新生,面要重新揉,竹筒要重新烤,你一下子吃完了,妻主还吃什么?” 玄墨噎住了。 他看向姜岁岁,又看了看剩下的那几个馒头,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那,那留两个给她。” 阿土一把护住馒头:“这是我妻主发现的,我妻主还没吃上几口呢!” “你……” “你们都别争了,这是小岁做的,她说了算!”花花连忙出声制止。 玄墨瞪着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冷哼一声:“不吃就不吃,谁稀罕。”可他的眼睛,还黏在馒头上。 第60章 姜岁岁笑出声,她拿过一个馒头,递给玄墨:“喏,吃吧。” 玄墨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我,我说了不稀罕。” “拿着。” 玄墨看着她,又看看那块馒头,最后还是伸手接了过去,咬了一口,眼睛好吃的眯了起来。 姜岁岁转头看向花花:“你立大功了。” 花花不好意思地挠头:“我就是觉得好吃,没想到会这么重要。” “很重要。”姜岁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走吧,我们现在就去找族长。” “现在?” “对,现在。” 阿土抱起那袋麦穗,澜苍拿着馒头,几个人浩浩荡荡往姜女皇的树屋走。 姜女皇正在屋里休息,听见外面的动静,刚站起来,门就被推开了。 “族长!” 姜岁岁冲进来,眼睛亮得像星星。 姜女皇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姜岁岁没说话,一挥手,阿土把袋子放下来,打开,金黄的麦穗堆了满满一袋。 姜女皇愣住了。 “这是什么?” “麦子。”姜岁岁蹲下来,抓起一把,让麦粒从指缝间漏下,“能吃,能饱腹,对身体还好,有了它,部落以后不用愁吃的了。” 姜女皇拿起一颗麦粒,翻来覆去地看。 “这玩意儿,真的能吃?” “当然能。”姜岁岁从澜苍手里接过剩下的馒头,“你尝尝。” 姜女皇看着那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有些迟疑。 她撕了一小块儿,放进嘴里,眼睛慢慢亮了。 “这……” “好吃吧?” 姜女皇又拿起一个,这次细细地嚼,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惊讶。 “这是用那个,什么麦子做的?” “对。”姜岁岁点头,“磨成粉,加水揉成面团,烤熟就行,虽然我这个做得不太好,面没发起来,但味道已经不错了,等以后慢慢琢磨,能做的东西多着呢。” “而且,它还是种子,只要我们留着,来年种下去,就有新的一茬出现,我们就不愁吃了!” 姜女皇看着手里的馒头,又看看那一袋麦穗,再看看眼前这个眼睛亮得惊人的崽崽。 她忽然笑了。 “好。” 她站起来。 “我这就召集大家行动起来!” 姜女皇一句话,整个部落都动了起来。 空地上就堆满了麻袋,金黄的麦穗在晨光里泛着光,围观的兽人们叽叽喳喳,谁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要干什么。 “听说是圣雌发现的,能吃。” “能吃?这玩意儿怎么吃?生啃啊?” “你傻啊,肯定要弄熟了吃,听说昨天圣雌做了几个,族长吃了都说好。” 姜岁岁站在人群前面,面前摆着几块平整的大石板,是她连夜让兽人们从河边抬回来的。 “今天教大家怎么把麦子变成能吃的粮食。”她拿起一把麦穗,“第一步,脱壳。” 她示范了一下,把麦穗放在石板上,用小石头碾压。 金黄的麦壳裂开,白生生的麦粒滚出来。 “大家小心些,不要混进泥土,要不然口感就不好了。” 兽人们你看我我看你,有人试着拿起麦穗,学着她的样子开始碾。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成一片。 姜岁岁在旁边转悠,时不时指点一下。 “用力均匀点,别太猛。” “对,就这样。” “你那个壳还没脱干净,再碾两下。” 姜重重站在人群外面,脸拉得老长。 今天是她带队采集的日子,可所有的雌性都在这儿了。 而且族长也让她来,她不得不来。 否则就显得太不合群了。 小树被罚去后山面壁了,她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柳州站在她身后,脸色有些发白。 姜重重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怎么回事?脸色这么差?” “没,没事。”柳州扯了扯嘴角,“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姜重重没再问,转过头继续看姜岁岁。 那女人站在人群里,周围全是人,却一点都不怯场,说什么大家都听,做什么大家都学。 她心里堵得慌。 脱壳花了整整一上午。 下午是磨粉。 这是最累人的活。 没有石磨,只能用石板慢慢碾,把麦粒碾成粉末。 姜岁岁示范了一会儿,就交给几个力气大的兽人轮流干。 “累是累了点,但磨出来的粉能做很多东西。”她拍拍手上的灰,“等会儿就给你们做出来尝尝。” 玄墨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站她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姜岁岁看了他一眼:“你干嘛?” “不干嘛。”他别过头,“帮你看着,省得有人使坏。” 姜岁岁愣了一下,笑了,“行,那你看着。” 澜苍在另一边帮忙搬麦子,听见这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黄昏的时候,第一批面粉磨好了,粗是粗了点,但勉强能用。 姜岁岁让人架起火堆,把提前准备好的竹筒拿出来。 “接下来这一步,大家看好了。” 她把面粉倒进陶盆里,加水,开始和面。 软软的面团在她手里翻来覆去,看得周围的兽人们眼睛都直了。 “看着是挺软乎的,但能吃吗?” “圣雌说能吃就能吃。” 姜岁岁把面团揉好,分成小块,塞进铺了芭蕉叶的竹筒里,再用藤蔓绑紧,架在火上烤。 火苗舔着竹筒,发出噼啪的声响。 姜岁岁估摸着差不多了,让澜苍把竹筒取下来。 解开藤蔓,掀开竹筒的那一瞬间,热气扑了满脸。 里面是几个白生生的、软乎乎的东西,在火光里泛着诱人的光泽。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好白!好软!” “好香啊!” 姜岁岁撕下一块,放进嘴里,“可以了。”她抬起头,“都来尝尝。” 澜苍接过一个馒头,掰成小块,分给周围的兽人。 玄墨也帮忙分。 花花和阿土更是积极,端着馒头往人群里钻。 “来来来,尝尝!” “小心烫!” “好吃吧?” 兽人们接过那小块白生生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然后,表情集体凝固。 再然后,炸锅了。 “怎么这么好吃?” “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软乎乎的,还甜滋滋的!” “还有吗还有吗?” 姜岁岁被人群围住,七嘴八舌地问。 “圣雌,这玩意儿叫什么?” “馒头。” “馒头?好奇怪的名字,但真好吃!” “以后都能吃这个吗?” “能。”姜岁岁点头,“只要大家好好磨粉,以后经常都能吃。” 欢呼声震天响。 第61章 姜岁岁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澜苍和玄墨一左一右护着她,才没让她摔了。 她抬起头,透过人群的缝隙,看见姜重重站在远处,脸色铁青。 姜重重的指甲掐进掌心,手心很疼,但比不上心里的堵闷。 她刚才看见了全过程。 姜岁岁点火的时候,她本来想借题发挥的。 “哎哟,这可是火啊。”她当时往前站了一步,脸上带着担忧,“小岁,你这才刚学会用火多久,就敢当着全族的面点火?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人听见。 果然,有兽人开始交头接耳。 “对啊,火这东西可危险。” “圣雌年纪还小,万一控制不住……” “上次隔壁部落就有兽人是被火烧伤的!” 姜岁岁转过头,看着她,没说话。 姜重重心里一喜,继续说:“我也是为了部落好,小岁你别多想,只是这神火啊,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烧起来,咱们部落可怎么办?” “够了。” 姜女皇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她大步走过来,站到姜岁岁身边,看着姜重重,又看看周围那些窃窃私语的兽人。 “小岁是圣雌。”她的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她做的事,是兽神的授意。” 全场安静了。 姜重重的脸僵住了。 “谁有意见?”姜女皇扫了一圈,“站出来说。” 没人吭声。 澜苍上前一步,站在姜岁岁另一侧。 “我相信小岁。”他声音不大,但很稳,“从她来到部落到现在,她做的事,没有一样不是为了部落好。” 玄墨也站了出来,冷哼一声:“就知道有人在背后搞事。圣雌做什么,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 花花挤过来:“就是!小岁教我们认字,教我们训练,现在还教我们做吃的,她哪件事做错了?” 阿土跟在后面猛点头。 周围的兽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纷纷开口。 “圣雌确实教了我们很多东西。” “上次野兽袭击我们也是她们家赶走的。” 姜重重的脸由青变白,又由白变紫。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姜女皇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却让姜重重浑身发冷。 “既然没意见,那就继续。” 姜岁岁收回目光,继续点火。 现在,馒头做出来了,全族都在欢呼。 姜重重站在远处,看着那些人围着姜岁岁,争先恐后地喊着圣雌,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 曾经站在中间,被兽人欢呼的是自己,可现在,她眼神逐渐变得黯淡。 “妻主……” 身后传来柳州的声音,有些虚弱。 姜重重没回头,没好气地说:“干什么?” “我……” 柳州话没说完,忽然身子一晃,直直往前栽去。 姜重重吓了一跳,连忙转身,就看见柳州趴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整个人在微微发抖。 “柳州?柳州!” 她蹲下来推他,却发现他浑身滚烫。 周围的兽人们听见动静,纷纷围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有兽人晕倒了!” “是柳州!” 姜岁岁也听见了动静,从人群里挤过来。 她蹲下看了看柳州的脸色,又翻他的眼皮,然后伸手探他的脉搏,脉象很乱,很熟悉。 她抬起头,看向姜重重。 “他中毒了。” 姜重重的脸色变了。 “怎么可能,他身体一向很好的!” 姜岁岁深深看着她:“是狼毒花之毒。” “狼毒花?”人群中有人惊讶出声,“那不是前不久毛毛中的毒吗?” “是啊,当初他可是因为损害设备,才中的毒!” “莫不是……” 他们激烈讨论,怀疑审视的目光落在姜重重身上。 “重重,柳州怎么也中了狼毒花的毒?你们和那些损毁训练设备的有什么关系?”姜女皇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是你们……” “雌母!”姜重重扯了下嘴角,“小岁许是看错了,我可是跟着问天学过医术的,不过是一般的毒而已,怎么会是狼毒花的毒呢?” 她抱着柳州,拿出一味草药给他服下,不多时,他便幽幽醒来。 “看吧,他是不小心碰到了狼魂草,现在服下解药,这不就没事了。” 柳州对上姜重重的眼神,点点头:“对,是我狩猎的时候,不小心误食了……幸好,妻主救了我。” 姜女皇深深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您看,柳州吃了解药,身体都没事了。”她说着看向柳州,柳州立刻站起来,蹦了蹦,表示自己已经恢复了健康。 “……如此最好,他可是你第一兽夫,你可别亏待人家。”姜女皇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姜重重垂眉笑了笑,等姜女皇走后,笑意瞬间收敛。 那边热热闹闹,都在讨论怎么做暄软的馒头,而姜重重这边,却冷冷清清。 她回头瞪了柳州一眼。 柳州低着头,不敢看她:“对不起,妻主,我不小心毒发了。” “没事,幸好你及时吃下解药了。” 柳州一愣,抬眼看向她笑意不达眼底的眼睛,缓缓点点头:“多谢妻主。” “只是你这毒,最好用温泉水泡一泡,今晚,我们便过去一趟吧。” 柳州眼睛瞬间亮起,他就知道妻主一定是在意他的,他用力点头:“嗯!” 后山深处。 月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姜重重扶着柳州,一步一步往前走。 月华清露长在清冷泉边,那是整个东山最危险的地方,周围常有野兽出没,稍不注意就会丢了性命。 “到了,你快四处找一下吧。”姜重重催促,而她在柳树旁坐下。 柳州咬牙坚持,忍着身上的痛,在泉边仔细搜寻。 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真是笨!月华清露那么明显,你都找不到?”姜重重不耐烦起身,就着月光,低下头敷衍寻找。 身后传来一声低吼。 她猛地回头。 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是野兽! 那是一头三阶的野兽,体型庞大,獠牙锋利,正死死盯着他们。 姜重重脸色变了。 第62章 “妻主,快跑!”柳州也发现了野兽的存在,他一把推开姜重重,自己却没能躲开,野兽的爪子拍在他身上,把他拍飞出去。 他倒在血泊里,挣扎着想起身,却被野兽死死按住:“妻主……你快走……” 姜重重愣在原地,慢慢往后退,动作很轻,生怕被野兽发现,然后半分犹豫都没有,直接转身就往外跑。 她跑了几步,又停住了。 前面也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堵在她的去路上。 前后夹击,姜重重在劫难逃了。 她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小雌性,需要帮忙吗?” 姜重重猛地抬起头。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树林里走出来,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一身墨绿色的鳞片,和一双竖瞳的眼睛。 鳄鱼兽人! “你,你快来救救我!” 那鳄鱼兽人看了眼两头三阶野兽,有些犹豫。 虽然小雌性很珍贵,但命更珍贵啊。 “我是太阳部落的,你只要救我,我雌母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姜重重看出他的犹豫,大声喊道。 “你是太阳部落的?那你雌母……是谁?” 那野兽朝姜重重发出低喘声,慢慢靠近,姜重重腿软地在地上爬,声音都在发抖:“是姜女皇!太阳部落的族长!我,我是她的崽崽!” 鳄鱼兽人眼前一亮:“你就是圣雌?” 姜重重呆住,她刚想说不是,但野兽靠她已经越来越近了,而且柳州那儿的动静越来越小。 “我的雌母就是部落的族长!”她咬咬牙,喊出来。 “太阳部落族长的女儿,据说是兽世大陆难得一见的圣雌,你的雌母是族长,那你一定是她!”鳄鱼兽人顿感高兴:“圣雌,你等着,我就来救你!” 鳄鱼兽人利用地形优势,将两个野兽引开,绕了一大圈,又跑回来。 他兴冲冲邀功:“它们已经被我赶走了,你安全了!” 姜重重从草丛堆里抬起头,见警报解除,顿时松了口气:“你怎么这么厉害?你叫什么名字?”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 “我叫阿鳄,圣雌你好!”鳄鱼兽人兴高采烈介绍自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也没啥,遇见次数多了就知道了,可惜我杀不了它们,趁它们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得赶紧走!” “咳咳,阿鳄,你好,我叫姜重重,不用叫我什么圣雌的。” “哦,我懂,好的,重重,我一定会帮你隐瞒好身份的!” 姜重重心虚地笑了下,她赶紧站起就想跑,可阿鳄拦住了她。 “那个,我也不是要怎么样……我就想问问,我能做你的兽夫吗?”阿鳄忐忑地看着她,耳朵都红了。 姜重重停下脚步,打量他:“你叫阿鳄,你是鳄鱼部落的?” “对对对,不好意思,我太着急了,我都没做自我介绍,我叫阿鳄,是鳄鱼部落族长的第七子,精神力已经四阶了!没有接触过其他雌性,家务什么的都会,一定能照顾好你的。” 姜重重听到是族长的崽崽后,眼睛眯了眯。 “好,”她说,“可我有第一兽夫了。” “这我知道,我听说过了,我不介意当第二兽夫,第三也行,只要你肯要我。”阿鳄害羞地低下头。 姜重重笑了:“既然你不介意,我们可以结契。” “真的?”喜从天降,阿鳄有些不敢相信。 姜重重想了想:“我雌母比较排外,我担心……要不,我们今晚就结契吧。” “今晚?会不会太仓促了些?” “怎么会是仓促呢,我们都喜欢彼此,早晚都要在一起的。”她说着,握住他的手,眼神缱绻至极。 阿鳄扭扭捏捏:“都听你的,我知道附近有个山洞……” “好,我们走吧。” “嗯!”阿鳄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重重,就你一个雌性过来?没有兽人保护你吗?” 姜重重下意识看向柳州方向,那边已经没有什么动静了。 “当然不只有我了。”她收回目光,声音带上一丝悲伤,“还有其他的雄性,可他们为了保护我都牺牲了,你都不知道,刚才有多可怕。” “别怕,有我在,那些野兽不会再伤害你了。”阿鳄拍了拍胸脯,充满自信。 姜重重温柔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一定会保护我的。” 他们往山洞走去,简单的布置了下,进入了生命大和谐。 结契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在通天树下,由族长或者祭司请出兽神并获得祝福。 还有一种是针对条件没那么好的人,他们可以通过结合来结契。 姜重重不在乎过程,只要结果是对的就行。 可是阿鳄还有些担心:“我们私自交配,真的好吗?”毕竟他的母亲和他说过,没有兽神祝福的结契,对雄性可是很吃亏的。 “相信我,今晚过后,你便是我第二兽夫了,等到我带你回部落后,会给你补上仪式的。” 阿鳄缓缓点头,乖乖的躺下,他目光清澈:“妻主,我是第一次,你轻些。” “好……”姜重重随口答应着,手下力道却一点也不轻,“你放松些,这样结契才能更牢固……” 阿鳄全身心投入,完全没注意身上的印记,不是水豚而是仓鼠。 而另一边,不知过了多久,柳州睁开了眼。 天已经亮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伤口正在慢慢愈合。 他愣了一下,试着调动精神力。 还在。 而且,好像比以前更强了? 他猛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没事? 毒……解了? 他愣愣地站在泉水边,半天回不过神。 因祸得福? 可这福,来得太讽刺了。 他想起昨晚那双毫不留恋的背影,想起那个头也不回的身影,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妻主,你就这么不在乎我吗? 他在泉边站了很久,直到阳光完全照亮山林,他才慢慢转身,一步步往回走。 第63章 “我雌母被打伤了,还昏迷不醒?” “是啊,你快回去看看吧!”阿涛带小草回鹰部落时,察觉到异常,便立刻来找玄墨。 玄墨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转身就要往外冲,却被姜岁岁一把拽住。 “你要干什么去?” “当然是回鹰部落!”玄墨的声音发紧,“我雌母出事了!” 姜岁岁看着他眼里的慌乱和担忧,“我和你一起。” 玄墨愣住了。 “你?” “我会点医术。”姜岁岁松开手,“我能帮到你。” 玄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也去。” 他们转过头。 澜苍站在门口,背上背着一个包袱,腰间别着骨刀。 “巡逻队的事,我交给阿土和赤云了。”他走过来,站在姜岁岁身边,“多一个同伴,能多一份力。” 玄墨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你们……” “别废话了。”姜岁岁拉起他的手,“我们走。” 三个人,一起往鹰部落的方向走去,当他们一踏入鹰部落的地界时,玄墨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往常这个时候,部落门口应该有守卫巡逻,有幼崽嬉闹,有兽人进进出出。 可现在,别说人影,连声鸟叫都听不见。 “怎么回事?”澜苍也察觉到不对,他低声询问。 玄墨没说话,摇了摇头。 他们往玄泽家而去,却发现房子里空荡荡的,地面上都蒙了一层灰。 “雌母,我是玄墨,我回来了!” 玄墨慌了神,他疾步冲出去,终于看见几个兽人,可那些兽人一抬头,看见是玄墨,就像见了鬼似的,转身就走。 “站住!”玄墨几步冲上去,一把拽住其中一个,“你们跑什么?部落发生什么事了?我雌母呢?” 那兽人被他拽着,浑身发抖,眼神躲闪,就是不看他:“少、少主,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玄墨的眼睛红了,“你是部落的兽人,你会不知道?” 那兽人被他吓得腿都软了,可就是咬着牙不说。 姜岁岁上前拉开玄墨,蹲下来,尽量放软声音:“你别怕,我们是来帮忙的,你先告诉我们,玄泽族长在哪?” 那兽人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当,当然是在她家里了……” “你胡说,她分明不在!” “那,那就是在兽夫家,你去找找就知道了!”话还没说完,他就挣开玄墨的手,头也不回地跑了。 玄墨想追,被姜岁岁拦住:“先找族长再说。”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一般兽夫都是和妻主一起住的,玄泽族长不是?”澜苍疑惑问道。 玄墨没有回答,他带着姜岁岁和澜苍去了几个地方,一路上遇见的所有兽人,全都绕着他们走。有的甚至远远看见他们,就直接钻进旁边的树丛里。 到了第三个房子,也就是玄泽第五兽夫花豹的住所,他似乎早就等到消息,在门口等着他们了。 墨绿色的短发,琥珀色的眼睛,是玄泽的第五兽夫,花豹。 “玄墨。”他迎上来,墨绿色的短发在烈日下甚是扎眼,琥珀色的眼睛透出着急,他声音发哑,“你终于回来了。” “我雌母呢?”玄墨一把抓住他,“她怎么样?” 花豹低下头,侧身让开:“在里面……一直没醒。” 玄墨冲了进去。 姜岁岁跟在后面,刚要迈步,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 她转过头。 不远处的树丛里,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见她,眨了眨,然后拼命地眨,像是在给她使眼色。 姜岁岁愣了一秒,然后快步走过去。 竟然是青禾? 那个腼腆的小鹿兽人被五花大绑地捆在树上,嘴里塞着一团草,看见她来了,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唔唔唔!” 姜岁岁赶紧把他嘴里的草拽出来。 “青禾,你怎么在这儿?” 青禾喘了口气,哭丧着脸:“我是来帮忙的!鹿部落有个兽人路过这里,说鹰部落出事了,族长昏迷不醒,我就想着过来看能不能治病,结果刚进来就被捆了!” “谁捆的你?” “不知道!”青禾委屈极了,“蒙着脸的,我都没看清!” 澜苍走过来,三两下解开他身上的绳子。 青禾活动了一下手脚,凑到姜岁岁身边,压低声音:“姐姐,这里不对劲,我听说玄泽族长是被打伤的,可我问那些兽人,他们都说不知道,还有,玄泽族长的那些兽夫,除了那个花豹,其他都不见了!” 远处传来花豹的声音:“几位,请进去吧。” “咦?这位是?”他好奇地看向青禾。 “我前几天就来了,你们为什么要绑我?”青禾气鼓鼓问道。 “绑你?谁?我怎么不知道?” 青禾还要再问,却被姜岁岁拦住:“他是和我一起过来的,只是他有事出去了会儿,现在忙完了,就追上来了。” “哦,原来这样,”花豹点头,“那请随我来吧。”他假笑望着他们,示意他们去树屋。 姜岁岁进去一看,玄泽正躺在草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肩膀上有一道抓痕,像是被什么利爪划过,已经包扎好了,按说这种伤,不应该昏迷不醒。 她伸手探了探玄泽的脉搏。 脉象平稳,也不像中毒。 那怎么会醒不过来? “哲叶祭司来了。”门口有兽人通报。 一个年长的雌性走进来,穿着祭司的长袍,手里拿着一株草药,她看见姜岁岁,微微一愣。 “圣雌?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玄泽族长。”姜岁岁站起来,“祭司大人,她这伤……” “重病缠身。”哲叶叹了口气,打断她,“族长年纪大了,这次受伤引出了旧疾,怕是……不太好。” 姜岁岁皱起眉。 重病缠身?刚才诊脉,明明没发现什么旧疾。 她正要开口再问,哲叶忽然脸色一变。 “糟了,我忘了熬药!”她转身就往外走,“你们先看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走得飞快,头也不回。 姜岁岁盯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她下意识转头,看向门口,正好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花豹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她,不等她打招呼,直接转过身去。 姜岁岁愣在原地,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第64章 “小岁。”澜苍走过来,低声说,“不对劲。” “我知道。”姜岁岁深吸一口气,“先救玄泽。” 她重新蹲下来,仔细检查玄泽的伤口。 伤口的边缘有点发黑。不是中毒,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感染了。 她凑近了闻了闻,闻到一股很淡很淡的味道。 这味道,她不曾见过。 她从怀里掏出几株草药,正要碾碎敷上去,一道黑影从窗外扑了进来。 姜岁岁只来得及看见一双发红的眼睛,就被澜苍一把拽到身后。 “小心!” 澜苍的骨刀架住了那黑影的爪子,是一头狼兽人,眼睛通红,嘴里流着涎水,像是疯了一样。 “小岁,退后!” 澜苍一脚踹开那狼兽人,护着她往后退。 可那狼兽人爬起来,又要扑过来。 嗖! 一支骨箭从门口射进来,正中那狼兽人的后心。 玄墨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弓,他脸色发白,喘着粗气。 “澜苍,保护好她。”他丢下这句话,就追了出去。 姜岁岁想喊住他,可他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岁岁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查看玄泽。 可她的手刚碰到玄泽的额头,玄泽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小、小岁……” 姜岁岁一愣:“玄泽族长你醒了?” 玄泽的手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走……快走……”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有、有陷阱……” “什么陷阱?你说清楚。” 玄泽的嘴张了张,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她猛地咳了一声,一口黑血喷在姜岁岁手上。 然后,那双眼睛,缓缓闭上了。 姜岁岁愣在那里,手还被她攥着,那口黑血还是温热的。 “玄泽……族长?” 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就是这儿!快!” 花豹带着一群兽人冲了进来。 他看见床上的玄泽,看见姜岁岁手上的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悲痛,又从悲痛变成愤怒。 “姜岁岁!”他的声音几乎是在吼,“你、你为什么要害死族长?” 姜岁岁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些兽人已经围了上来。 “是她!她杀了族长!” “抓住她!” 澜苍立刻挡在姜岁岁身前,骨刀横在胸前。 “谁敢动她?” 那些兽人被他凌厉的目光逼退了一步,可很快又涌上来。 “她是太阳部落的圣雌!来帮族长治病的!”澜苍厉声道,“你们凭什么说是她杀的?” “治病?”花豹冷笑,“治病治到族长断气?你当我们瞎吗?” 澜苍还要争辩,姜岁岁按住他的手。 “别说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吓人,“没用的,他们已经算计好了。”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要用你们族长的命来算计我?是因为玄墨?” 此时在后山。 玄墨追着那道黑影一路狂奔。 那黑影跑得极快,在树林间穿梭,像是对这里的地形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玄墨几次差点追上,都被他甩开了。 最后,在一处断崖边,那黑影消失了。 玄墨站在崖边,往下看。下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喘着粗气,一拳砸在旁边的树上。 该死。 追丢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跑。 雌母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他不能在外面耗太久。 可他刚跑回部落,就看见花豹带着几十个兽人,把姜岁岁和澜苍围在中间。 姜岁岁身上沾着血,被他护在身后,澜苍的骨刀上也有血,不知道是谁的。 “姜岁岁!”花豹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你杀了族长,还想跑?” 玄墨的脑袋嗡的一声。 什么? “玄墨!”花豹看见他,立刻招手,“你回来得正好!这个圣雌,她杀了你雌母!” 玄墨愣在原地。 他看向姜岁岁。 姜岁岁也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脸很白,眼睛却很亮。那眼睛里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如弯月。 “玄墨。”她开口,声音很轻,“不是我。” 玄墨的喉结动了动。 “不是姐姐!我能证明,族长的事一定和这些兽人有关!”青禾躲在姜岁岁身后,怯生生开口。 “别听他的,他们是一伙的!玄墨,你难道不想为族长报仇吗?” 花豹此言一出,身后兽人都叫嚷着报仇。 他们目光呆滞,就像一群木偶兽人。 澜苍看到了玄墨的犹豫,他护着姜岁岁往后退:“你们都退后!再往前一步,我就不客气了!玄墨,你就看着妻主这么被欺负吗?” 他步步后退,那些兽人也步步逼近,不知不觉,姜岁岁和澜苍,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身后是万丈深渊。 身前是几十个愤怒的兽人。 无路可退。 “玄墨!”姜岁岁喊他,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你的雌母不是我害的,你别忘了,我和你是一起过来的,再说了,我没有害她的理由啊?”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害我族长!”花豹义愤填膺,“你们娶了我族的第一勇士还不够,还要娶我们少主,这么明显的心思,族长她早就知道了,要不是因为玄墨喜欢你,她才不愿意让他嫁给你,可你们还不知足,竟然还想强行霸占我们部落,想让我们听你的话,可族长不愿意,于是,你就动了杀心!” 一边是自己的五兽父,一边是自己的妻主,玄墨不知该相信谁的。 他呆立在原地,脚像被钉在地上。 姜岁岁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然后碎成了千万片:“玄墨,你信他。” “妻主,我……” 玄墨眼看着同伴们朝他们越来越近,可他还在犹豫。 花豹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声咆哮,撕裂了夜空。 一头金色的狮子从天而降,落在姜岁岁身前。 它仰天长啸,那啸声穿云裂石,回荡在山谷之间。 紧接着,四面八方响起了回应。 一声,两声,十声,百声…… 无数头狮子,从黑暗中走出来,它们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像是一片燃烧的海洋。 第65章 “烈炎……”姜岁岁喃喃道。 那头金色狮子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琥珀色的眼睛,温柔得像一汪水。 然后它转过头,对着花豹那群兽人,张开嘴,一团金色的火焰喷涌而出。 那火焰所到之处,那些兽人惨叫着倒地,身上燃烧着金色的光,怎么扑都扑不灭。 “啊!” 花豹被火焰吞没,在地上翻滚。 和他一起翻滚的,还有一个兽人。 哲叶。 那个祭司。 她身上也燃着金色的火,她拼命挣扎,脸上的皮肤却开始剥落。 一层,一层,又一层。 最后露出来的,是一张姜岁岁无比熟悉的脸。 “怎么是问天?她不是早就死了吗?”姜岁岁脱口而出。 问天抬起头,愤恨地盯着姜岁岁:“都怪你,要不是你……”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地狱里哀嚎,“我谋划了这么久……鹰部落和鹿部落,都会是我的!” 烈炎又是一口火喷过去。 问天的惨叫声连绵不断。 等火消失后,地上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那些狮子见局面已经控制住了,便慢慢退去,消失在黑暗中。 烈炎转过身,变回人形,他怀里抱着一个小家伙,小小的,软软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雌母!” 安安朝她张开小手。 姜岁岁冲过去,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你们怎么来了?” 烈炎走过来,伸手擦掉她脸上的血迹。 “安安说,雌母有危险。”他说,声音很轻,“他感应到的。” 姜岁岁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 安安仰起脸,笑眯眯的:“安安保护雌母!” 姜岁岁心中柔软一片,捏了捏安安的脸:“真乖!” 她还是有些担忧:“这下问天该死透了吧?” 烈炎看向那边,除了草木被烧毁的痕迹,一点兽人存在过的迹象都没有。 “事情没这么简单,以后我们要小心些了。”他严肃开口。 烈炎说的没错,实际上,在火焰燃起来的瞬间,问天用尽她最后一点力气,发动了禁术。 等她再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 面前站着一个栗色长发的兽人。 “醒了?”姜重重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问天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都疼,动不了。 “是你救了我?” “算是吧。” 花豹在森林狩猎,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他过去一看,有一个年长的雌性正奄奄一息地悬挂在树上。 姜重重得知后,过去一看,发现正是前不久逃出山洞的问天。 姜重重蹲下来,看着她,“哲叶的脸你用着不错,可惜烧没了。” 问天的瞳孔缩了缩。 “你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她辛苦救你,结果你却杀了她?知道你取代了她的身份,控制了那些蠢货?还是知道,你的目的从来不是鹰部落,而是想利用他们,针对太阳部落,针对姜岁岁?” 姜重重嗬嗬笑了起来。 “我知道的事情多了,你要问的,是哪个?” “你到底想干什么?”问天心生警惕。 “别紧张,到底你也算是我师父,我救你不是应该的?” 问天谨慎地看着她,总觉得她没有这么好心:“那谢谢你了,我已经没事了,你该忙就去忙吧,我睡一会儿。” “赶我走啊?可是我救你……我不该要点报酬?” “什、什么?” “别拿我当傻子,也别把我当什么好人,我要你最珍贵的东西,”姜重重靠近她,一字一顿说道:“比如,你的能力!” “还有你的那些禁术,统统都要给我。” 问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配上她那张被烧得坑坑洼洼的脸,更是瘆人。 “你想要我的能力?你知道我练了多少年吗?我怎么给你,”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获取哲叶本领的?”姜重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给我,我让你活,你不给,你现在就死。” 问天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着姜重重的眼睛,看见里面一片冰冷,没有半点温度。 这个雌性,比她想象的狠。 “……好。”她低下头,为了保命,只能答应她,“我给你。” 姜重重满意地笑了。 问天把自己的本事全部传给姜重重,无论是禁术、医术、控心术……全部都给了她。 她气喘吁吁开口:“好了。” 姜重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感觉浑身舒畅极了,“就这些啊?你还有什么没给我的?” 问天摇头:“都给你了,你放我走……” “没有了……那你答应我的——”话没说完,她的喉咙被一只手掐住。 姜重重的脸近在咫尺,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你答应过……”问天挣扎着,脸憋得发紫。 “我答应让你活。”姜重重说,“可没说让你怎么活,我觉得,死了也挺好的,不用受苦。” 问天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姜重重松开手,看着地上那具尸体,用脚踢了踢。 “老东西,还以为我真会放了你?” 山洞外传来脚步声。 姜重重迅速收敛表情,转过身。 阿鳄跑过来,满脸担忧:“重重,你没事吧?我听见有动静……” “没事。”姜重重扯出笑,挡住他的视线,“刚才有条蛇,已经赶走了。” 阿鳄松了口气,握住她的手:“那就好,对了,咱们什么时候回太阳部落?我想见见你雌母。” 姜重重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个……阿鳄。”她垂下眼,“我雌母她不太喜欢外族,我怕她不同意我们?” 阿鳄愣了愣:“可是我们说好的呀,我们都在森林流浪了这么久,是时候回去了,难道,你想让我当外室?” “怎么会呢,我这么疼爱你,你说这话真是伤我心!” “对不起,妻主,我,我不是有意的。” “要不这样,我们在鳄鱼部落举行仪式吧?”姜重重抬起头,眼神温柔,“反正你都是我的兽人了,在哪里都一样,等我后面慢慢跟雌母说,她早晚会接受的。” 阿鳄想了想,点点头:“也好,都听你的。” 姜重重笑了,靠进他怀里。 阿鳄抱着她,满心欢喜。 他不知道,这个他心心念念的雌性,刚刚亲手杀了人。 也不知道,她压根没打算带他回太阳部落。 第66章 鹰部落这边,气氛很沉重。 玄墨站在玄泽的遗体前,一动不动。 “少主……”有兽人小心翼翼地开口,“您节哀……” 玄墨没说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他想起之前自己对姜岁岁的那些偏见,他总觉得她假惺惺,装模作样。 可她来救他雌母的时候,是真的在救。 她教大家做馒头、磨面粉的时候,也是真的在教。 他站了很久,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那个……”他背对着那几个兽人,声音硬邦邦的,“她来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谁?” “还有谁。”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姜岁岁来吊唁的时候,玄墨站在人群外面。 他看见她走进去,在她雌母的遗体前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他立刻移开目光,假装在看别的地方。 等姜岁岁走出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你等等!”他的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半天憋出一句:“那个……谢谢你之前救我雌母。” 姜岁岁挑了挑眉。 “你是来道谢的?” “嗯。” “那你绷着脸干嘛?” 玄墨噎住了。 姜岁岁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我知道了。” 玄墨愣了一下:“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是来道谢的。”她顿了顿,“也知道你心里过意不去。” “谁、谁过意不去了!” “你。” “我……”他说不出话了。 姜岁岁没再逗他,转身要走。 玄墨忽然开口:“你先别走。” 他站在树荫底下,看不清神色,“对不起……”他低声道,然后立刻提高声音,“你可以走了。” 姜岁岁疑惑地皱起眉:“你刚才说什么?” 玄墨瞪她:“你还想让我说一遍?” “我刚才没听见。” “好话不说第二遍,反正我已经说了,听不听清,是你的事。”他说完,似是身后有野兽般,着急忙慌地跑了。 只留下姜岁岁一脸懵。 回到鹰部落的临时住所,就看到烈炎正抱着安安,坐在火堆旁边,两个人,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都在眼巴巴看着她。 “雌母,你回来啦。”安安朝她伸出手,姜岁岁一把将他抱起来。 “这段时间想不想母亲呀。” “当然想啦,不光是安安,阿父也是!”安安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软乎乎开口。 烈炎起身,将母子二人一起拥进怀里,他长叹一声:“妻主,我们终于见到你了。” 姜岁岁问起那些狮子的事。 烈炎轻声开口:“那天我和岩侍带安安进山,本来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修炼,结果走了没两天,就遇到了一群狮兽人。” 姜岁岁愣了一下:“狮部落的?” 烈炎点点头:“他们是来找我的。”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我雌母死后,狮部落被叛徒把持,那些跟着我雌母的老人,有的被杀,有的被赶走,剩下的,要么归顺了叛徒,要么躲起来苟活。” “这些年,他们一直在找我。” 姜岁岁握紧他的手。 烈炎反握住她,继续说:“他们说我才是狮部落真正的王,要我回去,把属于我的东西夺回来。” “所以你就去了?” “嗯。”烈炎点头,“我原本想把安安交给岩侍的,但他非要跟着我,真没想到那小子,关键时刻还挺有用。” 安安趴在姜岁岁怀里,听见这话,扬起小脸:“安安最厉害!” 姜岁岁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是,我们安安最棒了!”她看向烈炎,“那后来呢?” “后来……”烈炎嘴角微微扬起,“我杀了那个叛徒,夺回了狮部落。”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姜岁岁知道,那过程绝不会轻松。 “你的精神力……” “已经突破五阶了。” 姜岁岁的眼睛亮了,她忽想起一个人:“岩叔呢?我怎么没有看见他?” “他说放心不下族长,便先回去了。” 姜岁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倒是有心。” 烈炎的目光审视般落在她身上,状若无意地问道:“我刚才好像看到,不只是澜苍身上有印记……” 姜岁岁一顿,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澜苍。 澜苍听得清楚,他上前将安安带走:“时间太晚了,走吧,安安,二父带你休息去。” 安安死死抱住姜岁岁:“我要和母亲一起睡!” 烈炎咳嗽了声:“之前怎么教你的?” 安安撇撇嘴,眼见就要哭,姜岁岁急忙安慰他:“安安乖,母亲和父亲有话要说,等明晚,再抱着我们安安一起睡!” 安安还想赖着不走,猛地被烈炎瞪了眼,他本就怕阿父,只能不甘心答应了。 “雌母说话算数!” 姜岁岁亲亲他的脸颊:“好!” 等他们离开后,屋里只剩下他们二人,姜岁岁收回视线,看向烈炎:“好吧,你也看到了,澜苍和玄墨,我都要了。” 烈炎静静的看着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那锐利责备的目光让她有点心虚。 “那个……你听我解释……”姜岁岁叹了口气,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姜女皇病重,以死相逼,她没办法,只能答应。 烈炎听完,沉默了很久,就在姜岁岁正在想怎么安慰他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娶他们的?” 姜岁岁点了点头。 烈炎又不说话了。 姜岁岁看着他,心里有点没底。 “烈炎?” 烈炎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你是我的。”他的声音闷闷的,埋在她颈窝里,“只能是……我的。” 姜岁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伸手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是你的,一直都是。” 烈炎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抬起头看向她。 “那你现在……喜欢他们吗?” 姜岁岁顿了顿,这个问题,她没想过。 好像……有一点。 可她看着烈炎那双眼睛,那双琥珀色的、温柔得像一汪水的眼睛,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觉得自己有些渣。 第67章 烈炎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我知道了。”他说。 姜岁岁抬起头:“你知道什么了?” 烈炎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就行。” 姜岁岁的眼眶有点热,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碰了碰。 烈炎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吻住她。 夜深了,屋里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 “烈炎……” “嗯。” “你轻点……” “好。” 过了一会儿。 “烈炎!” “嗯?” “你刚才答应我什么了?” 烈炎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 姜岁岁的声音软下去,没了力气。 …… 好不容易把他安抚住,门口忽然探进来一个脑袋。 正是青禾。 他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嘴里小声嘟囔:“那个……姐姐在吗?” 烈炎的脸黑了。 “谁是你姐姐?” 青禾眨着无辜的眼睛:“就是姜岁岁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想打人的冲动,把被子往姜岁岁身上一裹。 “不在。” 青禾愣了一下,眼神清澈极了:“可是她刚才还在这儿啊。” “现在不在了。” 青禾又眨眨眼,然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哦……你们在忙啊?那我一会儿再来。” 他缩回脑袋,走了。 烈炎的脸更黑了。 姜岁岁在被子里笑得发抖。 “你还笑。”烈炎低头看她。 姜岁岁抬起头,眼睛弯弯的:“他挺可爱的。” 烈炎的脸黑了又黑。 可爱? 可爱什么可爱? 他明天就把那个‘可爱’的家伙扔出去。 第二天一早,姜岁岁准备回太阳部落,她看着玄墨正在处理族中事,她想了想,还是走上去。 “玄泽去世,鹰部落群龙无首,你就先留在这儿吧,等事情处理完再说。” 玄墨顿了下:“你我结契还没到一个月呢,你就想抛弃我?” “我没有,只是这里是你家,还有很多同伴等你发号施令……” “他们已经选了新的族长了,”玄墨转头朝不远处看去,有位娇小的雌性正被族人包围着,说些什么。 “她是?” “我妹妹,玄椰,是我十一父的崽崽,昨晚鹰部落推选,她已获得长老们的支持。” 他们正说着,玄椰推开人群朝他们走来。 “兄长,圣雌,你们这是要走吗?”她看着烈炎澜苍拿着大包小裹,“能不能多留一段时间,我不想让你们走。” 玄墨握住她的肩膀:“你现在已经是族长了,你要撑起来,再说了,五父、七父还是你阿父都会帮你。” “可是我怕,兄长,你能不能留下来帮我?” 玄墨摇头:“我已经嫁出去了,而且这是你的人生,就该你自己走下去!” “我都懂,但我怕我不顶事,之前雌母在时,她只是粗略地教了教我,我怕会让大家失望。” 玄墨看了眼姜岁岁:“别怕,有问题你可以去太阳部落找我和你嫂嫂,我们会帮你的。” 姜岁岁点头:“没错,我和你兄长会帮你。” 玄椰得到了他们的保证,不好再留他们了,只是无奈送他们离开。 “兄长,你有空可要常回家啊。” 玄墨点点头,转身追上姜岁岁一行人。 回太阳部落的途中,烈炎走在最前面,姜岁岁走在他旁边。 玄墨脸绷得紧紧的在姜岁岁另一侧。 澜苍原本在烈炎后面,可他时不时的凑上前,去碰姜岁岁的手。 烈炎忍无可忍,终于开口:“澜苍,你走那么近干嘛?” 澜苍笑了笑:“我跟着妻主啊。” “妻主是我的妻主。” “我知道。”澜苍点头,“可我也是她的兽夫。” 烈炎噎住了,他知道澜苍说得对,可心里的火气无处发泄,一转头就看到走在最后,正在东张西望,一脸好奇的青禾。 “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青禾眨眨眼:“回太阳部落啊。” “你去太阳部落干什么?” “学医术啊。”青禾理直气壮,“姐姐答应教我的。” 烈炎的眼皮跳了跳。 姐姐? 叫得倒是亲热。 “你学医术,可以在鹿部落学,甚至是鹰部落。”烈炎的声音淡淡的,“没必要跟着我们。” 青禾挠挠头:“可是姐姐教得好啊,上次她救人的时候我都看见了,比我们部落的祭司厉害多了。” 烈炎:“……” 澜苍在旁边悠悠地开口:“青禾,你是想学医术,还是想跟着妻主?” 青禾眨眨眼:“都想啊。” 澜苍:“……” 玄墨在后面嗤笑一声:“小崽子,你倒是实诚。” 青禾转头看他,眼神清澈极了:“你不也是吗?” 玄墨的笑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我说你也是啊。”青禾一脸无辜,“你明明喜欢姐姐,还老是嘴硬,昨天我还看见你偷偷看姐姐来着。” 玄墨的脸腾地红了:“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再说了,我可是她的第二兽夫!” 青禾认真地说:“第二兽夫怎么了?你昨天看姐姐的眼神一点也不一样,我猜,姐姐其实没同意你吧?” 玄墨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烈炎的目光落在玄墨身上,若有所思:“玄墨,你是真心嫁给妻主的吗?” 玄墨:“你管我!” “他可是姐姐的第一兽夫,你就该听他的话!” 烈炎难得正眼看向青禾,这小鹿倒是很懂事。 澜苍笑了笑,悠悠地说:“玄墨,你之前不是不相信妻主吗?怎么现在又改变心意了?” 玄墨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谁说我不信她,我那是……那是……” “那是什么?”烈炎盯着他。 玄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梗着脖子说:“你是第一兽夫不假,可她也是我妻主,我连看她都不行吗?” “当然可以看。”烈炎点点头,“但你之前不信她。” 玄墨噎住了。 澜苍在旁边添油加醋:“是啊,悬崖边上,妻主问你信不信她,你可是一个字都没说。” 玄墨的脸色更难看了。 烈炎的目光越来越沉。 青禾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气氛不太对,往姜岁岁身边缩了缩。 姜岁岁忍不住扶额。 这小崽子,是真傻还是装傻?他这是把火往玄墨身上引啊。 第68章 “那个……”她刚要开口打圆场,烈炎已经开口了。 “玄墨,你跟我过来。” 玄墨愣了一下,梗着脖子:“凭什么你让我过去我就过去?” 烈炎挑眉:“再给你一次机会,过来!” 玄墨看了看周围,澜苍笑眯眯的,青禾一脸好奇,姜岁岁满脸无奈。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烈炎面前。 “说就说,我怕你啊?” 烈炎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不达眼底。 “我不打你。”他说,“但你得记住,她是我的妻主,也是你的妻主,她救你雌母,是真心的,你不信她,就是在伤她的心,若是你无意,我可以告诉她,与你解契。” 玄墨的脸色变了变,“我不是不信……”他张了张嘴,“我当时只是……” “只是什么?” 玄墨低下头,不说话。 烈炎看着他,“你要不说,我这就告诉妻主去!” “别!”玄墨愣了一下,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追上去:“烈炎,你等等!” 烈炎没停。 玄墨几步追上他,挡在他面前。 “我知道错了。”他说,脸绷得紧紧的,“我认。” 烈炎看着他。 玄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梗着脖子说:“看什么看?我说我认,你还想怎么样?” 烈炎忽然笑了。 这回是真的笑了。 “那说说看,你怎么错了?” 澜苍叹了口气,眼神哀伤:“当时那种情况,一边是雌母,一边是她,我不知道怎么选择。” 烈炎不是不通情理之人,见他已知错,便说:“这是最后一次,要是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我便替妻主休了你!” 玄墨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澜苍在旁边悠悠地说:“你们这就和好了?” 两个人同时看向他。 “没有!” “胡说什么!” 澜苍笑了笑,没说话。 青禾在旁边看着,忽然说:“澜苍,你是不是故意的?” 澜苍挑眉:“什么故意的?” “你刚才一直在拱火。”青禾眨着眼,“你让烈炎哥哥去说玄墨哥哥,这样玄墨哥哥就不会针对你了。” 澜苍:“……他刚才说的是你吧?小青禾,你挑拨我们的关系有什么意思?” 他一眼就看穿了青禾的把戏,可是烈炎和玄墨,却同时看向他。 “就在刚才啊。”青禾认真地说,“你说玄墨之前不信姐姐,又说他偷偷看姐姐,这不就是拱火吗?” 玄墨盯着澜苍,眼神危险:“澜苍,你什么意思?” 澜苍干笑一声:“我能有什么意思?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玄墨冷笑,“你当我是傻子?” 烈炎在旁边看着,忽然说:“澜苍,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俩吵起来,你就能渔翁得利了?” 澜苍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可现在最安全的是青禾,他在挑拨我们的关系,你们看不出来吗?” “澜苍,你是不是被我戳穿,有些生气了?”青禾无辜开口。 姜岁岁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头有点疼。 四个兽人,三个在吵,一个在拱火。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青禾忽然又说话了。 “其实我觉得,你们都不应该吵。” 四个人同时看向他。 青禾眨眨眼,一脸无辜:“你们都是姐姐的兽夫,为什么要互相针对呢?你们应该团结起来,一起对姐姐好啊。” 烈炎:“……” 澜苍:“……” 玄墨:“……” 烈炎看了青禾一眼,忽然问:“你这么想学医术?” 青禾点点头:“想啊。” “那你就好好学。”烈炎说,“别想别的。” 青禾眨眨眼:“别的?什么别的?” 烈炎没说话,转身往前走。 青禾挠挠头,看向姜岁岁:“姐姐,他说什么别的?” 姜岁岁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什么。” 青禾哦了一声,小跑着跟上去。 玄墨在后面看着,忽然说:“澜苍,你是不是看上那小崽子了?” 澜苍的脸黑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看你一直盯着他看。” “我那是盯着他吗?我那是盯着他别往妻主身边凑!” 玄墨嗤笑一声:“得了吧,你自己心里清楚。” 澜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玄墨,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 玄墨挑眉:“怎么?心虚了?” 澜苍瞪着他,正要开口,烈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你们两个,走不走?” 两个人同时抬头,发现烈炎已经走出老远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哼了一声,大步追上去。 阳光洒下来,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太阳部落的入口,一如既往的热闹。 可今天,这份热闹里多了几分古怪。 姜岁岁一行人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几个兽人围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看见她来了,那些兽人立刻散开,假装什么事都没有。 姜岁岁皱了皱眉。 “怎么了?”烈炎问。 “不知道。”姜岁岁摇头,“进去看看。” 他们刚走进部落,就看见一个陌生的身影。 那是一个高大的雄性,墨绿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一双竖瞳,正站在树屋旁边,四处张望。 姜岁岁愣了一秒。 是鳄鱼兽人! 部落里什么时候有鳄鱼兽人了? 她正要问,就看见姜重重从那树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水,递给那个鳄鱼兽人。 “渴了吧?喝点水。” 那鳄鱼兽人接过碗,一口喝完,然后咧嘴笑了:“妻主真好。” 姜岁岁的眼皮跳了跳。 姜重重这是娶新兽夫了? 澜苍在旁边低声说:“那个鳄鱼兽人,我好像没见过。” “没见过就对了。”玄墨哼了一声,“一看就是外族的。” 烈炎看向姜岁岁:“要过去吗?” 姜岁岁想了想,点点头。 他们刚走过去,姜重重就看见了他们。 她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什么,然后挂起笑。 “小岁?你们回来了?”她迎上来,“事情处理完了?鹰部落那边怎么样?” “处理完了。”姜岁岁看着她,“这位是?” 姜重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鳄鱼兽人,笑着说:“这是我新娶的兽夫,叫阿鳄,我们很恩爱的。”姜重重挽上他的胳膊,亲密开口。 姜岁岁笑了笑,没说话,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第69章 姜重重发现阿鳄还在看姜岁岁,心里一阵烦躁,拉着他就往家走。 “天色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阿鳄被她拽着走,还回头看了一眼:“妻主,那个就是你说的妹妹?” 姜重重点点头,脚步不停。 “她看起来……没你说的那么坏啊。”阿鳄挠挠头,“刚才她看我的眼神还挺和气的。” 姜重重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脸上挂着笑,眼神却有点凉。 “怎么?你觉得我在骗你?” “没有没有!”阿鳄连忙摆手,“我就是随口一说,妻主你别多想,你的话我都信!” 姜重重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她挽住他的胳膊,语气软下来:“阿鳄,你刚来部落,很多事你都不了解,有些人表面上和气,心里在想什么谁知道呢?” 阿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再说了,”姜重重继续说,“你看我,我一天到晚在部落里忙前忙后,大家见了我都主动打招呼,我给部落干了多少活?是不是也很厉害?” 阿鳄想了想,点点头:“对,妻主你确实厉害。” “那不就结了。”姜重重笑着说,“一个雌性厉不厉害,不是看她有没有圣雌的名头,是看她有没有本事,我有本事,能保护你,能给你好的生活,这不比那些虚名强多了?” 阿鳄挠挠头:“可是妻主,你就是圣雌啊!” “小点声,那么多兽人盯着呢,无论我什么身份,我只对你好,只在乎你,你说,这是不是没那么重要?” 其实一开始,姜重重不敢带他回太阳部落,可阿鳄执着的很,非要回来在通天树下举行仪式。 “我想让妻主的族人都知道,我是你的兽人!妻主迟迟不回去,是不是不想承认我?” 万般无奈之下,姜重重只好应下,值得庆幸的是,姜岁岁去鹰部落了。 她必须要趁这几天,说服阿鳄,让他心甘情愿成为自己的人。 如今她看着阿鳄似被说动,她要再接再厉。 “这么些天的相处,难道我对你不好吗?你好好想想!” “妻主说得对。”他憨憨地笑,“我觉得妻主最好,无论你是不是,我都会喜欢你的!” 姜重重松了口气,她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她以为此事该了结了,谁知,没过几天,阿鳄发现了不对劲。 那天他去部落里转悠,听见几个兽人在聊天。 “你听说了吗?姜重重又娶了个兽夫,还是鳄鱼部落的。” “可不是嘛,听说那鳄鱼兽人还以为她是什么圣雌呢。” “哈哈哈,笑死我了,圣雌明明是姜岁岁,他连这个都没搞清楚就嫁过来了?” “估计是被姜重重忽悠的吧,毕竟她那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阿鳄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圣雌是姜岁岁? 那他娶的…… 他转身就往家跑。 姜重重正在屋里坐着,看见他冲进来,愣了一下。 “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么着急?” “妻主。”他站在门口,喘着粗气,“我问你一件事。” 姜重重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他。 “你说。” “你是圣雌吗?” 姜重重的表情顿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圣雌了?” 阿鳄愣住了。 “就是,就是那天晚上……”他的脑子有点乱,“你说你雌母是族长,你是她的崽崽,那你不就是圣雌吗?” “我是族长的崽崽没错。”姜重重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但我什么时候亲口说过我是圣雌?” 阿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仔细回想,那天晚上她确实没直接说“我是圣雌”这几个字。 她只是说她的雌母是族长,她是她的崽崽。 是他自己以为的。 “可、可是,族长的崽崽就是圣雌啊!” “我雌母有两个崽崽,我只是其中的一个。” 他涨红了脸,“那你明明知道我以为你是圣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姜重重的表情变得委屈起来:“阿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眼眶红了,“难道你是因为我是圣雌才嫁我的?” “我不是……” “那你现在是在怪我?”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哽咽,“我以为你是真心喜欢我,不在乎这些虚名,没想到……没想到你也是这种兽人。” 阿鳄慌了:“妻主,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哭……” 姜重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阿鳄,我问你,那天晚上在山洞里,你说你喜欢我,是真心的吗?” “当然是真心的!” “那你知道我不是圣雌之后,就不喜欢我了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样质问我?”她的眼泪掉下来,“我从来没骗过你,我只是没说而已,是你自己以为的,这能怪我吗?” 阿鳄彻底慌了。 他手忙脚乱地想帮她擦眼泪,又不敢伸手。 “妻主,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这样问你……” 姜重重抽泣着:“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是圣雌,就配不上你了?” “没有!绝对没有!” “那你以后还会像以前一样对我好吗?” “会!肯定会!” 姜重重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真的?” “真的!”阿鳄拼命点头,“我发誓!” 姜重重终于破涕为笑,伸手抱住他。 “阿鳄,你真好。” 阿鳄搂着她,心里十分茫然。 柳州站在树屋外面,看着这一幕。 他回来了。 一步一步从清冷泉走回来,身上的毒解了,精神力还涨了一截。 可他站在这里,看着姜重重抱着另一个兽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他想转身走,可脚不听使唤。 姜重重抬起头,正好看见他。 她的表情顿了一秒,然后她松开阿鳄,擦了擦眼角,笑着迎上来:“柳州,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柳州看着她,没说话。 姜重重走到他面前,伸手想去拉他。 他往后退了一步。 姜重重的眼眶又红了。 “柳州,你是在怪我吗?” 第70章 姜重重低下头,声音轻轻的:“那天晚上,我没办法……那两个野兽太厉害了,我只能跑,我不是不想救你,我是想去找人来救你……” “可我回去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她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柳州的心软了一下:“那你为什么不等我?”他问,声音有点哑。 “我等了!”姜重重抓住他的手,“我等了好久,可你始终没有醒来,我以为你活不了了,我只能自己走,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走回来有多害怕?” 柳州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满脸的泪水,那些质问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妻主……” “柳州,”姜重重握紧他的手,“你是我第一兽夫,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你怎么能这样怀疑我?” 柳州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阿鳄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妻主,这就是你说的第一兽夫吗?” 姜重重点点头:“对,他叫柳州,是我的第一兽夫。” 阿鳄走过去,拍拍柳州的肩膀:“兄弟,你回来了就好,妻主这几天天天念叨你。” 柳州愣了一下,看向姜重重:“你真娶新兽夫了?” 姜重重瞥了眼阿鳄:“你们在我心中一般重要,都是我最心爱的兽夫。” 她见柳州脸色不对,悲伤开口:“我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如今终于等到你回来,你却怨恨我,我好难过,呜呜呜。” 柳州的心彻底软了:“妻主,你不要哭了,是我不好。” 姜重重摇摇头:“我只要求你爱我,你不要离开我,我们三个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树屋外面,阳光正好。 姜岁岁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烈炎站在她身边,低声问:“怎么了?” 姜岁岁摇摇头:“没什么。”她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烈炎跟上去。 走了几步,姜岁岁忽然开口:“烈炎,你觉得姜重重这个人怎么样?” 烈炎想了想:“不简单。” 姜岁岁点点头。 确实不简单。 那三个人抱在一起,一个被忽悠得团团转,一个被哄得心软,另一个…… 她摇摇头,算了,那是别人的日子,她管不了。 另一边,玄墨的心情越来越差。 他发现自从回来以后,姜岁岁跟他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要么和烈炎在一起,要么和澜苍在一起,要么抱着安安玩,要么教青禾认草药。 就是不理他。 他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姜岁岁正在教青禾辨认草药,脸绷得紧紧的。 青禾凑在姜岁岁身边,一会儿问这个,一会儿问那个,姜岁岁就耐心地给他讲,偶尔还伸手拨弄一下他手里的草药。 玄墨心里堵得慌。 他走过去,清了清嗓子。 姜岁岁抬起头:“怎么了?” 玄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个……”他别过脸,“我有事跟你说。” 姜岁岁挑眉:“什么事?” 玄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我想让鹰部落的一些兽人加入巡逻队。” 姜岁岁愣了一下。 “鹰部落的?” “嗯。”玄墨点点头,“他们有些很能打,无论是在地上跑的,还是天上飞的,都有。” 姜岁岁想了想,眼睛忽然亮了。 地上跑的,天上飞的…… 她现在的巡逻队,地面部队有了,高空侦察有了,就差海上部队了。 “这个主意不错。”她看着玄墨,笑了,“你和澜苍说一说,让他们来吧。” 玄墨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 “你,你同意了,不需要经过什么考核?” 姜岁岁说:“该经历的还是要经历的,只不过不是考核,因为你们是新的队伍,需要经过长老会的同意,我需要和她们说一声,不过,我猜测大差不差,她们会同意的。” 玄墨看着她脸上的笑,忽然觉得心里没那么堵了。 他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救……救命……”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转过头,看见一个身影从旁边的树丛里跌出来。 蓝色的长发,灰色的瞳孔,下半身不是腿,而是一条银光闪闪的鱼尾。 姜岁岁快步走过去,扶住他。 “你是谁?你这是怎么了?” 那人鱼抬起头,虚弱地看着她。 “我叫长生,”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我雌母和姜女皇是好朋友……” 姜岁岁心里一惊:“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长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指了指自己的鱼尾,那里有一道深深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 姜岁岁深吸一口气, “青禾,拿药来!” 青禾赶紧把背篓递过来。 姜岁岁一边给长生包扎,一边问:“这么严重,是谁伤的你?” 长生的眼睛红了红。 “有兽人,想抓我们,”他的声音很轻,“他们,要把我们卖掉,求你去救救我的族人!” 姜岁岁的手顿了顿,她抬起头,看向烈炎。 烈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看来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出了不少事。” “你的族人现在在哪儿?”姜岁岁追问。 “清冷泉……” 烈炎刚要带人过去,姜岁岁拉住他:“快带他去族长处,等他伤好了再说。” “可是我的族人……”长生有些着急。 “我知道你很着急,但越是着急的时候,越不能慌了手脚,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伤,你伤得实在太重了,需要好好治疗才行。” 她挥挥手,让人将他架了过去。 姜女皇一眼就认出了他:“多年不见,没想到竟会在这样的场景下遇见你。”她脸色苍白,低声咳嗽了几声。 “阿姑,救救我雌母,救救我族人……” “好孩子不怕,阿姑会帮你们的。” 姜岁岁听姜女皇这么说,便放下心来,她让澜苍带上一组兽人,前往清冷泉。 “我已经让他们过去了,你放心。” 姜女皇点头:“海女曾经救过我,我们一定要帮他们。”她说话时,有气无力的。 “好,我知道了,你先坐下,我给你诊诊脉。” 第71章 姜岁岁察觉姜女皇脸色有些不对劲。 “你先坐下,我给你把把脉。” 她的脉象虚浮得像断线的风筝,时有时无,这不是病,是油尽灯枯的征兆! “你的身体怎么这样了?”姜岁岁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别这副表情。”姜女皇抽回手,笑着拍了拍她的脸,“兽人总有一死,不过是早晚的事。” “我可以救你的。”姜岁岁抓住她的手,“我有办法……” “小岁,我的身子我知道,已经……”姜女皇打断她,目光柔和得像一汪水,“唉,我这一辈子,都是在为部落活,在为族人活,足够了。” 姜岁岁张了张嘴,眼眶发酸。 姜女皇握紧她的手:“我想趁还能走,带着你兽父们出去转转,看看这兽世大陆到底有多大,这事我想了几十年,一直没机会。”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孩子气的期待。 “你就让我为自己活一回,好不好?” 姜岁岁看着她,看着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闪烁的光,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好。” 姜女皇满意地笑了,拍拍她的手背:“那部落的事,就交给你了。” 姜岁岁抬起头,愣住:“我?” “不然呢?”姜女皇挑眉,“你是圣雌,是我崽崽,部落不给你给谁?” 姜岁岁张了张嘴,想说我还不行,想说再等等…… 可她看着姜女皇那张期待的脸,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 姜女皇难得露出这种表情,像个等着吃糖的小孩子。 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行,我接。” 姜女皇眼睛一亮,笑得像个偷到鱼的猫:“这还差不多。” 等到姜女皇精神好了一些,她开始掰着指头数。 “人鱼族的事要解决,麦子的种植与收割也要有个章程,对了还有部落日常要维持,你那些巡逻队也……”她顿了顿,“最重要的是祭司,得抓紧办。” “祭司?”姜岁岁愣了一下,“不是该姜重重吗?她是问天的徒弟。” 姜女皇沉默了一会儿。 “按理是该她,但我总觉得……”她没说完,摇了摇头,“算了,让长老会选吧。” 姜岁岁看着她,没说话。 消息传到姜重重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给阿鳄缝兽皮裙。 针扎进手指,血珠子冒出来。 “长老会选?”她抬起头,看着传话的兽人,“不是雌母定吗?” 那兽人摇摇头:“族长说了,祭司人选事关重大,该由长老会共同决定。” 姜重重低下头,看着手指上那颗血珠,慢慢擦掉。 “我知道了。” 等那兽人走了,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阿鳄凑过来:“妻主,你怎么了?” “我在想……算了,”她欲言又止,扯出一个笑:“没什么,我出去走走。” 阿鳄想跟,被她拦住了:“别跟着,我只想自己个儿出去走走。” 她在部落门口的石头上坐了很久,等到天黑,才缓缓站起来,一家一家敲开长老们的门。 每一家都带了份厚礼。 “长老,祭司选拔的事,还请您多关照一下。” 长老们接过礼物,笑眯眯地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 姜重重笑着退出来,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消失。 通天树下。 祭司选拔的日子到了。 部落的兽人们围了一圈,伸长脖子往里看。 姜岁站在姜女皇身边,看着场上站着的三个雌性。 花花,小草,姜重重。 她愣了一下。 花花也就算了,毕竟她是部落的老人,能力也不差。 小草怎么也在这儿? 她不由得看向姜重重,发现她也在看小草,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姜重重不明白。 为什么一个安抚力几乎都没有的废物,凭什么跟她争? 她看向姜女皇,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姜女皇看都没看她,只是低着头,似乎在走神。 姜重重的心里堵了一块石头。 选拔开始前,姜重重找了个借口离开。 她没走远,绕到通天树后面,想偷偷看看姜女皇的反应。 刚走到树后,就听见姜女皇和姜岁岁的声音。 “族长,小草是怎么回事?”这是姜岁岁的声音。 姜重重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姜女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半个月前,我病得最重的那几天,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味道。 “有一天晚上,我实在疼得受不了,自己撑着走出来,想透透气。” “结果看见小草蹲在树屋外面,正在给一个受伤的幼崽包扎。” “那个幼崽是狼族的,父母出去狩猎没回来,他一个人在部落里玩,摔伤了腿。” “小草看见他,二话不说就过去帮忙,用她平时采的那些草药,给他敷上,又撕了自己的兽皮裙给他包扎。” “那幼崽疼得直哭,她就抱着他,给他唱歌。” 姜女皇顿了顿。 “我站在暗处,看了很久。” “她根本不知道我在那儿,她做那些事,不是为了讨好谁,只是因为她想做。” “后来我病又犯了,疼得站不稳,摔在地上。” “是她跑过来扶我,给我喂药,给我擦汗,守了我一整夜。” 姜女皇的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 “那丫头笨笨的,手艺也不精,可她是真心的。” “我想着,以后部落交给你,身边总得有几个真心帮你的人,花花直爽,小草心善,有她们在,你能轻松些。” 姜重重将指甲掐在掌心。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做的事。 采摘的时候永远冲在最前,尽心解决同伴的烦恼。 可姜女皇从来没夸过她一句。 她以为是她做得不够好。 可现在她才知道,不是她不够好,是姜女皇眼里,根本没有她。 她从小就没有雌母和兽父,是姜女皇把她养大的。 她以为那是恩情,是亲情。 可现在她发现,那只是怜悯。 她甚至都做好了将族长之位让给姜岁岁的打算,可姜女皇的心里,从来没有她的位置。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去。 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72章 选拔结果出来的时候,姜重重站在台上,接过那根代表祭司的权杖。 她看向姜女皇。 姜女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姜重重笑了,那笑容很得体,很标准,挑不出任何毛病。 她把权杖握得很紧。 与此同时,部落入口传来喧闹声。 姜岁岁转头看去,就看见澜苍带着一群兽人回来了。 他们中间,簇拥着十几个人鱼。 蓝的、绿的、银的头发,各种颜色的鱼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的人鱼,灰色的瞳孔里满是泪光。 “哥哥!” 一个小人鱼从人群里冲出来,扑进长生怀里。 “哥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长生抱着她,眼泪掉下来。 姜女皇走过去,看着这些人鱼,眼眶也有些发红。 “海女要是看见你们平安,一定很高兴。” 长生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阿姑,谢谢你们。” 姜女皇摇摇头:“别说这些,以后有什么打算?” 长生愣了一下,低下头。 “家乡毁了,我们……不知道去哪儿。” 姜女皇想了想,看向姜岁岁。 姜岁岁也在想这个问题。 部落里没有大海,这些人鱼总不能养在井里。 她忽然灵光一闪:“往东走半天,有一片海。” 所有人都看向她。 姜岁岁继续说:“我们把部落范围延伸到海边,在那边建个分部落,让他们住。” 长生眼睛一亮。 “可以吗?” 姜岁岁看向姜女皇。 姜女皇笑了:“你说了算,你现在是族长了。” 姜重重听到后,如雷击中,苦涩的笑了声。 长生带着人鱼们暂时安顿下来。 他们伤得太重,需要养一段时间才能去海边。 姜岁岁从系统奖励里翻出那包军用即食口粮。 她找了个石臼,把口粮研磨成粉末,又加了几味补气血的草药,搅拌均匀。 澜苍看着她的操作,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能帮他们恢复体力的东西。”姜岁岁头也不抬,“人鱼受伤失血,光靠吃鱼吃肉恢复太慢,这个能快一点。” 她让人鱼们每天喝一碗这个粉末冲的水。 人鱼们喝了几天,气色明显好多了。 长生拉着妹妹过来道谢。 “小岁,谢谢你。” 姜岁岁摆摆手:“别客气,以后都是自家人了。” 长生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可他看她的眼神,多了点什么。 祭司选拔结束后,姜重的树屋里人来人往。 都是来找她套近乎的兽人。 祭司的权力太大了,大到可以决定部落的很多事情。 姜重笑着接待每一个来访者,说话滴水不漏。 “放心,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大家都是同族,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等人走了,她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 她打开一个兽皮袋,里面装着几株草药,可以控制心神。 她拿出一株,看了很久,又收回去。 不急。 日子还长。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姜岁岁站在训练场上,看着面前整装待发的队伍,手心有点冒汗。 今天是阅兵的日子,也是任务的最后一天。 周围部落的兽人得到消息都来了,鹰部落的玄椰,鹿部落和兔部落的族长,还有其他大大小小部落的代表,围了一大圈。 他们都在最高崖上。 姜女皇坐在最前面,身边是她的兽夫们,她脸色不太好,但精神头很足,笑着和周围的人说话。 “开始了开始了!” 有人喊了一声。 澜苍一挥手,地面部队先动起来。 几十个兽人排成整齐的队列,手里拿着打磨过的骨刀、石斧,步伐一致地绕部落走了一圈。 他们的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点上。 “好整齐!” “太阳部落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惊叹声此起彼伏。 澜苍面无表情地走在最前面,心里却有点得意。 练了这么久,总算能见人了。 地面部队走完,天上传来一声长啸。 所有人抬起头。 玄墨带着飞兽们从高空掠过,翅膀扇动的声音像闷雷,他们排成雁阵,绕着部落盘旋,阳光下那些羽毛闪着光。 “是鹰部落的!” “那个领头的是太阳部落的兽夫!” 玄墨在天上绕了三圈,一个俯冲,带着队伍稳稳落在指定位置。 他看向姜岁岁,下巴微微扬起。 怎么样? 姜岁岁冲他笑了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不远处的海里,几条银色的鱼尾一闪而过。 长生带着人鱼们游了过来。他们在水里翻腾跳跃,像一群自由的精灵。 “人鱼!” “太阳部落连人鱼都有了?” 兔晨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姜岁岁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一个月前,她还为这破任务愁得睡不着觉。 现在,地面、高空、海面,齐了。 “小岁。”姜女皇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干得不错,以后,部落就交给你了。” 就在这时,脑子里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 【恭喜宿主完成阅兵任务!】 【评定等级中…… 地面部队整齐度:D级 空中部队协调性:D级 海上部队展示效果:C级 综合评估完成率:C+级】 【评价:宿主在有限条件下完成了海陆空三军初步建设,虽然装备简陋,但队形整齐、配合默契,已具备基础战斗力。建议后续加强装备升级和实战演练。】 【奖励计算中……根据任务评级匹配奖励库……】 【发放:基础武器礼包×1,军事训练手册×2,海陆空三军旗帜×3】 姜岁岁看着半空中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光幕,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总算是……完成了。 周围的兽人们还在惊叹,还在讨论,还在对她投来崇拜的目光。 烈炎、澜苍还有玄墨,纷纷走向她。 安安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抱住她的腿,仰起小脸。 “雌母,安安刚才看见大鱼了!” 姜岁岁弯腰把他抱起来,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远处,姜重重站在树荫下,看着这一幕。 她手里握着一株草药,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第73章 姜重重回到树屋,将门关上,然后把那一株株草药摆在桌上。 她盯着它们看了很久。 这些草药,按照特定的比例混合、熬煮,就能熬出一种无色无味的药水,这是她从问天那里得来的东西。 凡是喝下去的兽人,会慢慢失去自己的想法,变成一具只会听从命令的行尸走肉。 这是禁术中的禁术,听说就连问天都不敢轻易使用。 姜重重犹豫了很久,还是把草药炼制成药水,装在一个小陶罐里。 她端着陶罐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热闹的训练场。 姜岁岁被人群围着,笑得那么开心。 姜重重的拇指在罐口摩挲着。 她在犹豫,一旦用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她沉默着,把陶罐塞进柜子最深处。 外面传来争吵声。 又是柳州和阿鳄打起来了。 姜重重皱起眉,推门出去。 “又怎么了?” 阿鳄抢先开口,一脸委屈:“妻主,我刚要做饭,柳州不知怎么回事,推我也就算了,还把你的碗打碎了!” 柳州连忙摆手:“不是我,是他自己……” “好了。”姜重重不耐烦地打断他,“就这点小事吵什么?” 她瞪了柳州一眼。 “你去做几个碗出来。” “今晚不准吃饭!” 柳州愣住了。 “为、为什么?” “你做错了事还有理?”姜重重皱眉,“柳州啊柳州,你为什么老是欺负阿鳄?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她说完,拉着阿鳄往屋里走,“胳膊疼不疼?我给你吹吹,瞧,都红了……” 阿鳄轻声嗯了一声,转身的时候,得意地冲柳州笑了笑。 柳州红着眼愣在原地,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第二天一早,姜重重照常去处理事务。 走到半路,听见几个兽人在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圣雌要娶人鱼族的长生了!” “是那个刚救回来的人鱼?真的假的?” “族长提议的,说是人鱼族以后要住在海边,联姻了才是一家人。” 姜重的脚步一顿。 她转身就往姜女皇的院子走。 还没踏进院子,就看见岩侍从里面出来。 “岩叔,我雌母呢?” 岩侍看了眼屋里:“她正在休息,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见她。” “有什么事和我说就行。”岩侍挡在她面前,语气平淡。 姜重重勉强扯出个笑。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说话。既然雌母还在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她转身要走。 “小重。”岩侍叫住她,“你雌母身体不好,你要是真心为她好,就别做让她难过的事。” 姜重重听出他话里有话,冷笑一声。 “岩叔,我做什么让她难过的事了?你好好看看,此时此刻拦着我,不让我见雌母的,是你。” 岩侍看着她,目光复杂。 “女皇生病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要是想来,早就能来,为什么非要等到今天?” 他顿了顿。 “是因为长生吧?” 岩侍脑海里浮现的,还是姜重重小时候天真无邪的模样,如今看她浑身戾气,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可他还是忍不住提醒。 “我希望你能明白,只要他加入我们部落,无所谓是谁家的,女皇这么做,自有她的用意……” “所以,长生要嫁给姜岁岁,这事是真的?”姜重重打断他,声音尖了几分,“她都有三个兽夫了,怎么还娶?” “她为什么不能娶长生?” “因为她已经有鹰部落和狮部落的支持!要是再和人鱼联姻,我怎么办!”姜重重猛地顿住,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岩侍失望地摇摇头,“女皇说得没错……你啊你,怎么变成这样?” “我什么样?”姜重重的情绪终于压不住了,“我和她都是雌母的崽崽!明明她处处不如我,难道,难道就因为她是圣雌?” 岩侍刚要开口,身后的屋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姜女皇咳嗽着推开门,走了出来。 她脸色惨白,扶着门框,看着姜重重,“你说了这么多,”她的声音沙哑,“没有一句问我怎么样。” 姜重重慌了,她疾步上前,想去扶她。 姜女皇伸手,制止了她:“够了。我累了。” 她看着姜重重,目光里是失望,是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如今你已是祭司,是部落的重要人物,你要如何,都随你,但有一点,若是对族人不好,不要说是我,就连长老会,都能随时罢免你。” 姜女皇挥了挥手,任由岩侍扶着她转身回屋。 姜重重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在自己面前关上。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屋里,姜女皇靠在榻上,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其实,小重说得也对。”岩侍给她倒了杯水,“既然小岁不愿意,不如把这婚事给她?” 姜女皇摇了摇头。 “你还记得柳州吗?” 岩侍点头:“当然记得。” “她和柳州的婚事,是我和玄泽同意的,当时他们自己也看对了眼。”姜女皇叹了口气,“可现在呢?柳州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岩侍想起那个神色日渐阴郁的鹰兽人。 “他的精神力有点奇怪……” “何止精神力。”姜女皇打断他,“他在家处处受排挤、挨骂,明明是那个鳄兽人的错,小重偏袒鳄兽人,只罚柳州,好好的一个崽崽,被她弄成那样。” 她咳嗽了几声。 “我猜,是因为阿鳄的精神力在柳州之上,她才会这样,若是长生嫁给她,我怕他会是下一个柳州。” 岩侍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崽崽都大了,该有自己的生活了。你就别管她们了,身体要紧。” 姜女皇握住他的手,眼里满是愁绪。 “她们都是我的崽崽,我怎么能不管?等我身体好些,我要亲自和小重谈一谈。” 她只愿两个孩子能和睦相处,一起为太阳部落出力,可她却没有关注两个人的内心世界。 等到后来,她想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个时候,她死了,而姜岁岁显露出兽形,成为人人喊打的恶雌。 第74章 姜重重从姜女皇那儿出来,直接去找姜岁岁。 她知道,只要雌性不愿意,雄性就无法强行结契。 姜岁岁正在院子里教青禾辨认草药,看见姜重重来了,有些意外。 “你怎么过来了?找我有事?” 姜重重走到她面前,脸上挂着关切的笑。 “小岁,我听说你要娶那个人鱼了?” 姜岁岁愣了一下:“是有这么个事,但我还在考虑。” 姜重重握住她的手,语气真诚地说:“小岁,我不是来反对你的,你想娶谁是你的自由,我就是想跟你说,烈炎、玄墨、澜苍他们跟了你这么久,你得对他们好一点。” 姜岁岁看着她,没说话。 姜重重继续说:“你看,烈炎是你第一兽夫,为你做了多少事?玄墨虽然嘴硬,可对你也是真心的,澜苍更不用说,从一开始就守着你,现在又来个长生,你得分清楚主次,别让他们寒了心。” 她叹了口气:“我也是心疼他们,才来跟你说这些,你别嫌我多管闲事。” 姜岁岁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我知道了。” 姜重重笑着拍拍她的手,转身离开了。 走出院子,她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这还不够,她必须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青禾站在院子里,看着姜重重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凑到姜岁岁身边。 “姐姐,她说的好像也有道理。”他挠挠头,“但我觉得,雌性娶几个雄性都行,我雌母跟我说过,作为雄性,要照顾好雌性,要理解雌性的苦衷,我想几位哥哥也该是这样的想法吧?” 烈炎看起来很正常。 他上午教安安修炼,下午帮狮兽人们适应太阳部落的生活。 只是晚上回到家,看见姜岁岁对他打招呼,他沉默地转过头去。 “烈炎?你怎么了?” 烈炎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听说,你要娶那个人鱼?” 烈炎等不到回答,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有一点……委屈。 “原来是真的,我竟然要从别的兽人那儿知道。” “我拒绝了。”姜岁岁连忙说,“我真的拒绝了,但是你知道的,族长她身体不好,我……” 烈炎眼巴巴看着她。 “她再三坚持,我怕让她伤心,就说再想想。” 烈炎苦涩地摇摇头:“已经很晚了,我去哄安安睡觉。” 不等姜岁岁叫住他,烈炎就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烈炎,你别这样,开门啊……” 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玄墨倚在门框上,眼睛半眯着,黑色长发没有束起,随风垂落,几缕发丝滑过肩头,兽皮衣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肌。 “怎么被赶出来了?”他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房间,声音有些哑,“要不要进来坐坐?” 玄墨难得的没有针锋相对,他给她倒了杯水,紧挨着她坐下。 “那人鱼,为什么要嫁你?” 姜岁岁刚喝口水,呛得咳起来。 玄墨嘴角勾起,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慢点喝,都是你的。”他低沉着声音说。 姜岁岁缓过来,“族长说为了留住他们,你也知道,自从阅兵后,想拉拢他的部落很多,你们鹰部落不也想吗?” 玄墨挑眉:“我已经嫁到你家了,自然就是太阳部落的兽人,不过的确,玄椰传信来,让我去问问长生他们,毕竟那天,他们的确太厉害了。” 姜岁岁耸耸肩:“所以族长才会让我联姻。” “那你想吗?” 姜岁岁想起那个蓝发少年,“不想啊。” “真的?”玄墨眯眼看她。 “好像,在这个世界,雌性可以娶很多雄性吧?” 玄墨顿了下,“的确可以,可你之前还非烈炎不可来着。” “可我后来都娶你们了。”姜岁岁反驳。 玄墨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他冷冷地看着她:“这可真是让你为难了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说……” 三秒后。 姜岁岁望着面前紧闭的房门,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没想到短短一个晚上,连续吃了两个闭门羹。 第二天一早。 澜苍把早饭端出来,发现只有姜岁岁一个人坐着,有些惊讶。 “他们不吃?” “烈炎带安安去狮兽人那边了。”姜岁岁有气无力,“玄墨可能又不想吃了。” 澜苍看着她的表情,很快就猜到了。 “因为长生?” 姜岁岁有点应激,连忙咽下嘴里的食物。 “族长身体不好,我不能拒绝,但我也没答应,这事冷处理算了,我只有你们三个就够了!真的!” 澜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妻主做到你这个份上,也是厉害了。” “你,你什么意思?” “小岁,你可是妻主,你想娶谁都可以。”澜苍在她旁边坐下,“有空你可以去看看其他雌性,她们哪有你这么好脾气的?” 他顿了顿。 “就比如姜重重那儿,我听说柳州被罚得连着三晚没吃饭了。” 姜岁岁愣了一下。 “可你不生气吗?” “生气什么?你说的联姻?” 姜岁岁点头。 澜苍想了想:“小岁,你是未来的族长。”他说,“族长做事,不能只想着自己。” “人鱼族的海上势力对我们太重要了。长生那个兽人我也看过,还不错。你要是娶了他,以后海上就稳了。” 姜岁岁看着他,心里有点复杂。 “你不介意吗?” 澜苍沉默了一下。 “介意。”他说,“可你的事业更重要。”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只要你不忘了我,就行。” 下午,姜岁岁去了姜女皇那儿。 “族长,联姻的事,要不就算了吧?” 姜女皇正靠在榻上,闻言抬起头。 “什么?” “我刚娶了玄墨和澜苍,再娶亲,影响不好吧?” 姜女皇看着她:“他们给你甩脸子了。” “没有没有。” 姜女皇叹了口气。 “小岁,你马上就是族长了,不是谁的妻主那么简单。”她看着姜岁岁,目光有些复杂,“作为族长,要为全部落考虑,长生现在是因为有我这个阿姑在,才想留下,万一我不在了,你怎么管他们?” “而且我问过长生了,他对你有好感,只有联姻,成为一家人,他们才会真心实意留下来。” 姜女皇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我知道你为难,可身为族长,有些事,不是你喜不喜欢,而是你该不该做。” 姜岁岁茫然地抬起头,其实她并没有做好准备。 第75章 新任务来得毫无预兆。 姜岁岁正在屋里整理草药,脑子里突然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 【新任务发布:制作抗辐射药物】 【任务内容:研制出能抵御辐射感染的药物,并确保至少五十名人员可以服用】 【时间限制:二十天】 【失败惩罚:十级电击】 姜岁岁手上的动作顿住。 辐射?这兽世大陆,哪来的辐射? 可她已经懒得吐槽了,比这更离谱的任务都做过,辐射就辐射吧。 她放下草药,揉了揉眉心。 结合之前那些莫名其妙的系统任务,什么‘辐射避难所’、‘救助被辐射的实验动物’,似乎跟兽人兽化脱不了干系。 要阻止兽人兽化,就得让他们控制精神力。 可怎么控制? 她正头疼,胃里突然一阵翻涌。 “呕……” 她扶着桌子,弯腰干呕起来。 烈炎正好推门进来,看见她这副样子,大步跨过来扶住她的腰:“妻主?怎么了?” 姜岁岁摆摆手,想说没事,可一张嘴,又是一阵恶心涌上来。 烈炎脸色都变了,扭头就朝外喊:“青禾!你快过来!” 青禾跑进来的时候,姜岁岁已经吐完了,正靠在烈炎怀里喘气。 青禾搭上她的手腕,凝神诊了片刻,抬起头,表情有点懵:“姐姐,你肚子里有崽崽了。” 屋里安静了一秒。 烈炎低头看向姜岁岁,目光在她肚子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他算了算日子,开口道:“是澜苍的?” 姜岁岁点头:“应该是。” 烈炎没说话。 姜岁岁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抬头看他:“怎么了?我怀孕了,你不高兴?” 烈炎回过神,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他把人往怀里搂了搂,“只要是妻主的崽崽,就都是我的崽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澜苍的也行。” 姜岁岁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他已经低下头,把脸埋在她发间。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澜苍几乎是冲进来的。 他跑得太急,在门口绊了一下,踉跄两步才站稳,眼睛直直地落在姜岁岁身上。 烈炎抬起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不是滋味突然就淡了。 他站起身,走过去,拍了拍澜苍的肩膀:“恭喜你,你要做兽父了。” 澜苍什么都没听到,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脑子嗡嗡的,目光落在姜岁岁平坦的小腹上,一动不动。 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他想伸手去碰,想感受一下里面那个小小的、属于他和妻主的生命。 可手停在半空,不敢落下,他怕自己力道太重,会碰疼了她。 “我……”他的声音发干,“我有崽崽了?” 姜岁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成一片,她伸手拉住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肚子上。 “月份太小,应该摸不出什么,但这是我们的孩子,你应该能感觉到吧?” 澜苍的手在她肚子上停着,一动不动。 然后他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眼眶红了,“谢谢你,妻主,”他的声音在抖,“谢谢你……” 烈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就明白了澜苍的心情。 玄墨刚好走到门口,看见澜苍蹲在那儿,眼中泛着泪花,忍不住啧了一声:“不就是怀了个崽崽,至于吗?” 烈炎很明白即将作为兽夫的心情,他听玄墨如此说,便忍不住开口:“这可是自己的血脉,从此在这世上,再也不是孤零零的了,你以后会明白的。” “哼,我才不会哭的这么惨,简直给我们雄性丢脸!”玄墨呲牙反驳。 烈炎斜他一眼:“你最好是。” 玄墨被他噎了一下,刚想还嘴,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又怀孕了?” 姜女皇人还没进门,声音已经杀进来了。 她刚刚正收拾行李,等到长生嫁给姜岁岁后,就准备带着兽夫们出去转转,结果听说姜岁岁又有了崽,行李一扔,直接过来了。 “小岁,你真的又怀孕了?”她进门就问,眼睛盯着姜岁岁的肚子,恨不得盯出个洞来。 青禾在旁边点头:“姐姐,的确怀孕了。” 姜女皇脸上的喜色刚冒出来,忽然又沉了下去。 “刚生下安安没多久,怎么又怀孕了?”她看向青禾,“这对母体好吗?” 青禾虽然是最擅长医术的,可怀孕这种事,他经手的也不多,他犹豫了一下,不太确定地开口:“应该……没事吧?” 姜女皇眉头皱起来,朝外头喊:“小重呢?小草呢?怎么还没来?” 话音刚落,小草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来了来了!” 姜女皇看见她,语气温和下来:“你给小岁诊诊脉,看看她身体怎么样。” 小草愣了一下,有些踌躇地看看门口:“我,我还是等祭司大人来吧,我不太行的……” “我来瞧瞧……” 说曹操曹操到,姜重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跨进门,一眼就看见小草站在那里,背上还背着兽皮包,包里鼓鼓囊囊的,露出几根草药的茎叶。 姜重重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了一下。 “小草也在啊。”她说,语气淡淡的,“有你在,我就不着急了。” 小草连忙摆手:“我只是过来看看小岁,祭司大人,麻烦你了。” “先不说她是我妹妹。”姜重重走进去,站到姜岁岁床边,“我是部落的祭司,只要有雌性怀孕,我都必须到场,这是祭司的本分,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姜女皇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轻轻咳嗽了一声:“快给小岁看看吧。” 姜重重嘴角扯了扯,在床边坐下,伸手搭上姜岁岁的脉搏。 诊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对姜岁岁说:“崽崽没事,你放心。” 姜岁岁刚要道谢,姜女皇抢先开口:“那母体呢?” 姜重重愣了一下。 她刚才只顾着看肚子里的崽,没留意姜岁岁的身体。 姜女皇看着她,语气里带了点担忧:“小岁这才生下安安多久,就又怀孕了,这不会伤着她的身体吧?” 姜岁岁看着姜女皇,愣住了。 所有人都在关心孩子,只有姜女皇在想,她这个当娘的会不会受伤。 她轻声开口,“我没事的。” 姜女皇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目光柔和。 然后她转头看向姜重重,想问什么,却发现姜重重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那眼神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似乎是……怨怼? 第76章 姜重重对上她的目光,立刻移开视线。 “小岁身体很好,不用担心。”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至于为什么这么快就怀孕,应该是她体质的原因,怀孕前期少动,我会每天过来给她诊脉的。” 她顿了顿,瞥了一眼旁边的小草。 “当然,如果有更好的人选,我不来也行。”她扯了扯嘴角,“虽然我是部落的祭司,但我尊重你们的意愿。” 屋里安静了一瞬。 姜女皇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 姜岁岁坐在椅子上,把小草的紧张、姜重重的阴阳怪气、姜女皇的沉默,全都看在眼里。 “有小重这句话,那我就安心了,以后就麻烦你了。” 姜重重低头对姜岁岁笑了笑,“多加休息,我明天来看你。” 等她走后,姜女皇和姜岁岁说了些注意事项,便和岩侍他们离开了。 她走到半道,脚步缓缓停下。 “不回去吗?”岩侍好奇问道。 “前面就是小重的房子了吧?” 岩侍点头,“你要过去?” 姜女皇想起刚才姜重重失落的表情,心里很不是滋味,“走,我们看看她去。” 啪啪! “什么声音?” 岩侍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推开门一看,姜女皇他们震惊在原地。 柳州赤裸着上身,跪在地上,后背是道道正在往外渗血的鞭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姜重重连忙将鞭子藏在背后,结结巴巴道:“雌,雌母,你们怎么来了?” “你,你……”姜女皇气得说不上来话。 姜重重连忙解释:“都是柳州的错!是他做错了事,我不得不惩罚他,我要是不打他,我怎么管理他们?” 姜女皇在岩侍的安抚下,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当初我把柳州交到你手里,你说的,要爱护他一生一世,你都忘了吗?” “我当然没有,可柳州他心术不正,三番四次针对阿鳄……” 他听见姜重重的指控,抬起头,眼神暗淡得像一潭死水。 “我没有。”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我没有针对阿鳄。” 姜重重冷笑一声:“没有?那阿鳄房间的家具是自己坏的?他的腿是自己摔的?” 柳州转过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阿鳄。 阿鳄对上他的目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柳州收回视线,慢慢开口:“家具是我弄坏的,我认。”他说,“可那是因为阿鳄先动了我给妻主做的药囊。” 姜重重愣了一下。 柳州继续说:“那药囊里装的是我采了三天才采到的安神草,你那段时间睡不好,我想让你睡得安稳些,阿鳄看见了,说这东西没用,扔在地上踩了几脚。” 阿鳄的脸色变了变,“你胡说!我没有!” 柳州没理他,继续道:“他的腿不是我摔的,是他自己搬起石头往腿上砸。” 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姜女皇皱起眉:“你说什么?” “那天我从后山采药回来,就看见阿鳄搬起一块石头,往自己腿上砸,砸完又抱着腿打滚,我当时吓坏了,跑过去想扶他,他推开我,让我滚。”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可他的腿,真的不是我弄的。” 阿鳄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放屁!”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我为什么要自己砸自己?我傻吗?” 柳州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我也想知道。” 姜女皇看向阿鳄,眼神沉沉的。 “阿鳄,你说。” 阿鳄张了张嘴,脑子飞快地转着。 “族长,他冤枉我!”他指着柳州,声音越来越大,“他一定是怀恨在心,因为我来了之后,妻主对我好,冷落了他!他就是嫉妒!” 姜重重在旁边帮腔:“雌母,柳州最近确实一直针对阿鳄,这事儿部落里不少族人都看见了。” 姜女皇没理她,只是盯着阿鳄。 “你的腿,是自己砸的?” 阿鳄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可这时候只能硬着头皮硬撑:“当然不是啊!我好好的砸自己干嘛?我脑子又没病!” 柳州忽然开口:“那天你砸完之后,往腿上抹了什么东西。” 阿鳄的脸色彻底变了。 柳州看着他,一字一句:“你抹的是一种草,能让伤口看起来更严重,好几天都好不了,那种草长在后山悬崖边上,很少见,可你抹的时候,我看见了。” 阿鳄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女皇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到柳州身上,又从柳州身上移回阿鳄身上。 “阿鳄,我问你最后一次。”她的声音不大,却沉甸甸的压下来,“你的腿,到底怎么伤的?” 阿鳄的腿一软,跪在地上,“我、我……” 他支吾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 姜重重在旁边急得不行:“母亲,你别听柳州一面之词!阿鳄他怎么可能……” “你闭嘴。” 姜女皇看都没看她,走到阿鳄面前,低头看着他。 “鳄鱼部落的兽人,我原本是信的,你救了重重,我愿意给你机会。”她的声音很慢,“可你要是敢在我太阳部落耍心眼,我不管你是谁,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阿鳄的额头冒出冷汗。 “说。”姜女皇只吐出一个字。 阿鳄趴在地上,声音发抖。 “我、我就是想让妻主心疼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柳州来了之后,妻主对他笑,对他好,我怕妻主不喜欢我了……我就想让自己惨一点,妻主就会多看看我……”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姜重重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姜女皇已经转过身,看向她。 “重重。”姜女皇看着她,目光复杂得让人看不透,“你跟我出来。”她说完,转身往外走。 姜重重站在原地,愣了一秒,抬脚跟上。 屋里只剩下柳州和阿鳄。 阿鳄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柳州慢慢站起来,身上的伤让他动作有些迟缓,他走到阿鳄面前,低头看着他。 阿鳄以为他要动手,缩了缩脖子,可柳州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像看死人似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一步一步往屋子走去。 第77章 外面,姜女皇站在树屋不远处,背对着姜重重。 “重重。”姜女皇开口,声音有些疲惫,“你是我养大的,我把你当亲生崽崽,可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姜女皇转过身,看着她,“让我有些看不懂你了。” 姜重重赶紧滑跪,“雌母,我错了……” “你真的知错了?真的明白兽夫对你的意义吗?” 姜重重眨了眨眼,“他们是为了照顾我。” “还有呢?” “还有,”她咽了咽口水,“能让我有崽崽……”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雌母,你放心,我一定能怀上的,我毕竟是优等雌性,生孩子很简单的!” “错了!”姜女皇恨铁不成钢,“大错特错!无论是柳州还是阿鳄,甚至以后你再娶兽夫,都是要和你相守一生的!诚然,他们会给你助力,会和你交配生崽崽,但他们有自己的思想,由不得你随意打骂!” 姜重重眼神里透着不服气,但嘴上还是认了错:“我知道了。” “小重,我知道这段时间我忽视了你,是我的不对,那是因为我对你很放心,我觉得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崽崽,即便我不在了,你也能过得很好,可是现在,我都有些怀疑自己,对你的教育是不是真的很失败。”姜女皇苦涩的笑了声。 姜重重抠着手指,表情淡淡的,“我会对柳州好的。” 姜女皇看她油盐不进的模样,忍不住提高声音:“你连自己的兽夫都如此,族人们知道了,他们会不会想,你将来是不是也会这么对他们?这让大家怎么相信你!” “我不会打族人的!” “小重,你要记住,爱护一个兽人,不是靠撑腰;惩罚一个兽人,也不是只靠打。你懂吗?” 姜重重听得云里雾里,迟缓地点了下头。 姜女皇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你回去好好想想吧。”她最后只说了这一句。 姜重重站在原地,看着姜女皇的背影慢慢走远,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可那眼神,却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她回到家后,阿鳄眼眶红红的朝她跑过来:“妻主,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我愿意受任何责罚!” 姜重重敷衍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瞥了眼柳州屋子的方向,然后对他说:“没事,都过去了,我们进屋。” 等她坐下后,看着惴惴不安的阿鳄,一把将他拉在怀里,“我知道你心中不安,可你要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而那个,是雌母硬塞给我的,只要面上过得去就好,你向来大度有礼貌,一定会和他和睦相处的,对不对?” 阿鳄靠着她的肩膀,温顺地点头,“只要他不为难我,我一定会和他好好相处。” “这就对了,”姜重重拍了拍他的手背,神色自然又问,“海边有块空地,位置极好,你要不要让你族人过来?” 阿鳄定定地看着她,歪着头,轻声问道:“妻主只是将地方给我们住吗?” “如今我是部落祭司,也该为族人谋福利,尤其你是我的兽夫,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你可以问问你雌母他们,若是他们愿意来,我欢迎。” 人鱼一族落户太阳部落后,生活水平迅速上升,凡是过来玩儿的兽人,无人不眼馋。 鳄鱼部落虽然挨着清冷泉,但生活的河水又小又浑浊,若是加入进来,能吃上甜甜的馒头,住上干净的木屋,岂不是一件很好的事。 “真的?妻主放心,我们鳄部落一定会忠心效忠你的!” 姜重重虽然嘴上说是为了你们好,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 次日,她按照约定,去给姜岁岁诊脉,一进门就看到青禾正在院子里拾掇草药。 他一边收拾,嘴里还念叨着:“这个要给雌母带回去,这个要给族人看看,这个……”念着念着,他停住了。 “可是姐姐有崽崽了。”他喃喃道,“万一姐姐身体不好怎么办?万一姐姐不舒服怎么办?”他说着就要往里跑。 姜重重眼神暗了暗,轻手轻脚推开门,就看到青禾蹲在地上,眼巴巴看着姜岁岁。 “你放心,有小重和小草在,我没事,再说了,我都生过孩子了,有经验了。” 青禾固执说道:“不行,我,我还是不回去了吧,等你生完孩子再说,我这就派人和雌母说一声去!” 他说完,不等姜岁岁叫他,便连忙起身往外走,这才发现门口有人。 “祭司大人,你好!”他怯怯说完,夺门而出。 “这青禾,挺有意思的。”姜重重笑着说道,一边在椅子上坐下,“他真的好关心你。” “我教了他这么多,他又是个实诚的,唉,不说了,你来的这么早,吃饭了没?”姜岁岁给她递过一个花卷,“你尝尝。” 姜重重好奇地拿起那个花卷,“这形状倒是很好看的,闻着,也香。” “这是花卷,是馒头的另一个做法,虽然不符合预期,味道也有些勉强,倒是能吃。” 姜重重点头,吃了一口,便让姜岁岁伸出手:“我看看你的身子。” 等了一会儿,姜岁岁开口,“怎么样?” “脉象挺平稳的,看你吃的也好,想来肚子的崽崽是个极疼你的。” 姜岁岁摸了下肚子,“我觉得也是。” “等下!”姜重重脸色忽然凝重,又仔仔细细确认了遍,“果然……” “怎么了?”姜岁岁有些心慌。 “毕竟是刚怀孕,脉象还不是很清晰,我刚刚探了又探,有两个心跳,也就是说……” “我怀了双胞胎?!” 姜重重点头:“没错。” 姜岁岁难以置信地摸着自己的肚子,怪不得她这几天总觉得格外累,原来是两个小家伙在里面折腾。 “恭喜你啊。”姜重重扯出一个笑,“这可是大喜事,我去告诉雌母,她肯定高兴坏了。”她转身往外走,脚步有些快。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姜岁岁正低着头摸肚子,脸上的笑没收过。 姜重重的指甲掐进掌心。 第78章 “什么,小岁怀的是双胞胎?”姜女皇听见后,立刻站起来,“你没诊错吧?” “是真的,我看了好几遍,之前是因为月份太小没诊出来。”姜重重解释。 “好!好!好!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双胞胎,多少年了,一个雌性都没有怀过,”姜女皇带着岩侍就往外走,“我们得过去一趟!” 她很快到了姜岁岁的房子,看着里面其乐融融的样子,她轻声将烈炎叫出来。 “你作为第一兽夫要照顾好她,有些事我要叮嘱叮嘱你……”她解下来说了很多注意事项,烈炎听着,暗自记下来。 “还有吗?” 姜女皇喝了口水,“大概就这些,你要和玄墨还有澜苍交代好,千万不能惹她生气,小岁刚生产完就怀孕,本身并不好,结果还是双胎,危险加倍啊。” “族长,你放心,我会和他们说的。” 姜女皇点头,她看了眼屋里,澜苍正守在姜岁岁身边,玄墨抱着手,坐在椅子上,看向他们,她觉得不放心,又分别叫二人出来。 幸而澜苍是她一手调教的,一切以妻主安危为主,至于玄墨虽然面上恹恹的,但他向兽神发誓,向死去的玄泽发誓,会用生命保护妻主,姜女皇这才微微放心。 安安从门外挤进来,小短腿迈得飞快。 “雌母!”他扑到床边,仰起小脸,“安安听说雌母肚子里有两个小妹妹!” 姜岁岁笑着摸摸他的头:“对,有两个呢,”她顿了下,“你怎么知道是小妹妹?” “小妹妹可爱,我想要小妹妹。” “那万一是小弟弟呢?你就不想要了?” “小弟弟也行,”他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姜岁岁的肚子,然后凑过去,对着肚子说话,“小弟弟们,我是你们的大哥,我叫安安,以后我保护你们!” 屋里的人都笑了。 姜岁岁把他搂进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 次日一大早,青禾进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卷兽皮书,“这是我们人鱼族代代传下来的宝贝,专门记载如何照顾双胞胎的。” “姐姐,你放心,有了这书,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姜岁岁愣了一下,接过来打开。 兽皮卷很大,摊开来有一张桌子那么大,上面密密麻麻画着图,写着字。 怎么喂奶,怎么哄睡,怎么同时照顾两个不哭不闹的孩子,怎么分辨哪个是哪个…… 画得生动,写得详细。 姜岁岁看得入了神。 “这是好东西啊。”她抬起头,“你们人鱼族对双胞胎很有经验?” 青禾笑了笑:“我们人鱼族生双胞胎的多,一代代传下来的经验,我看姐姐怀了两个,就想着借来看看。” 姜岁岁翻着兽皮卷,越翻越觉得有意思。 上面很多方法和她在末世学的不一样,但仔细想想,好像更有道理。 她忽然有个想法。 “我能把这个抄一份吗?” 青禾愣了一下:“抄一份?” “对。”姜岁岁点头,“我觉得你们人鱼族的医术很有独到之处,我想让我们族人学一下,作为交换,我也可以把我们部落的医理教给你们。” 青禾眼神真挚道:“姐姐已经教了我好多,你想要拿去看就是了。” “不行,这是你们部落最珍贵的东西,不能这么直接给我,就这么说定了,我一会儿叫祭司,还有小草,我让她们过来一趟。” 青禾拗不过她,只好应下。 小草来得很快。 她刚进院子,就看见姜岁岁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那卷兽皮,嘴里念念有词。 “这是什么?”她凑过去。 “你来了,这是青禾他们族送来的,教怎么照顾双胞胎的!” 小草眼睛亮了,伸头看了眼,越看越起劲,两个人时不时交谈着。 姜重重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祭司大人来了!”小草看见她,连忙站起来。 姜重重扯了扯嘴角:“在聊什么?” 小草指了指兽皮书:“人鱼族送来的,教怎么照顾双胞胎的,好多方法我们都没见过!” 姜重重低头看了一眼。 那卷兽皮很大,上面画满了图,密密麻麻的,一看就是好东西。 她的心里堵了一下。 “的确有些东西,是得好好学习学习。” 姜岁岁见二人都很感兴趣,便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我觉得也是,其实我们可以把人鱼族的医术和我们部落的互相交换,这样共同进步,你们觉得怎么样?” 小草很赞同:“我觉得很好哎,这样,我们就可以学到更多的医术了,而且说不定还能碰撞出更多的想法!” 姜重重的笑容差点挂不住,医术是祭司的看家本领,凭什么让别的兽人学?更何况还是个低等雌性。她在小草走后,忍不住问出声。 姜岁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就是觉得她喜欢,就让她学学。” 姜重重扯了扯嘴角:“可她是低等雌性,学这些有什么用?” 姜岁岁看着她,目光有点奇怪。 “喜欢学就学呗,跟等级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什么等级的雌性干什么样的事儿,小岁,你可是圣雌,你不能助长这种不守规矩的事!” “可是,小草很有医学天赋……” “你不懂,算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好好养胎,这本书,我拿走,你不要再看了!”姜重重拿起兽皮卷,却被姜岁岁拦住。 “这是青禾给我的。” 姜重重垂眸看了她一会儿,嘴角扯了下:“是我糊涂了,你千万收好,不要给其他兽人看,要不然出了什么事,我可保不了你。” 她说完,气冲冲往外走,走到门口,忽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只那一眼,眼中杀意浮现。 姜岁岁莫名的打了个冷战,澜苍见状,立马给她披上兽皮毯。 “手怎么这么凉,我这就把火弄大一点。” “澜苍,你说,这医书,我真的不能给小草看吗?” “这是青禾借给你的,你想让谁看谁就能看。” “可是,小重她……” “妻主,你知道祭司每天都干什么吗?” “占卦,祷告,还有……给兽人看病!” 澜苍挑眉,这下你该明白姜重重的意思了吧? 第79章 姜岁岁靠在榻上,想了很久。 “澜苍,我还是觉得小重不是那样的人。”她抬起头,语气认真,“她虽然不喜欢我,可她是祭司,是族长一手养大的,她一定会对族人好。” 澜苍正在给她掖被角,闻言手顿了一下。 “她今天说的话,你也听见了。”他轻声说。 “那是因为,因为她觉得祭司的职责被侵犯了。”姜岁岁想了想,“她从小就争强好胜,做什么都要最好,现在祭司的位置给了她,她肯定想做好,是我没考虑周全,应该先和她商量的。” 澜苍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总是把她往好处想。”澜苍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睡吧。” 姜重重回到树屋,把门关上。 她在屋里来回走,走了一圈又一圈。 脚步越来越急。 凭什么?凭什么她姜岁岁什么都有?圣雌的身份、雌母的宠爱、三个兽夫、双胞胎的崽崽,现在连人鱼族的医书都要给她? 她的手又伸向那个柜子,打开,拿出最深处的陶罐。 她盯着它看了很久。 可是她要是这么做了,以后怎么面对雌母? 她想起姜女皇的脸,她说:“你是我养大的,我一直把你当亲生崽崽看待。” 姜重重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她把陶罐塞回柜子最深处,用力关上门。 “不。”她喃喃道,“不行。” 阿鳄的动作很快。 不过几天,他就带着鳄部落的族人来到了海边。 那些人一个个膀大腰圆,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墨绿色的光,他们站在沙滩上,东看看西看看,眼睛里全是贪婪。 “这地方好啊!” “比咱们那臭水沟强多了!” “阿鳄,你行啊,找了个好妻主!” 阿鳄憨憨地笑,挠挠头:“是妻主对我们好。” 鳄部落的人很快在海边安顿下来。 可他们安顿的方式,不太对。 人鱼族原本住在海边最好的那片礁石区,那里水清,鱼多,浪也小,鳄部落的人来了,直接往礁石区一躺。 “这地方我们占了,你们去那边。” 人鱼族的一个年轻雄性皱眉:“这是我们先来的……” “先来的怎么了?”鳄部落的人站起来,比人鱼高出一个头,“我们祭司的兽夫,是你们能比的?” 人鱼们互相看看,忍了,然后搬到旁边的乱石区。 过了两天,鳄部落又嫌乱石区挡了他们的视线,让人鱼再搬远一点。 人鱼们又忍了。 再过了几天,鳄部落直接把人鱼晾晒海产的地方也占了。 “你们要晒,去那边晒,这边风大,给我们用。” 长生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手攥紧了。 “哥!”他的妹妹小声叫,“他们太过分了!” 长生没说话,他转身往回走。 “哥!你去哪儿?” “阿姑救了我们的命,”长生声音很淡,“我们可不能给她添麻烦。” 人鱼族的兽人们默默收拾东西,搬到更远的地方。 长生这几天一直在琢磨一件事。 他在海里游的时候,发现礁石上结了一层白白的霜,舔一口,咸咸的。 他试了很多次,把那些霜刮下来,用水泡,用太阳晒,最后得到一小把白花花的颗粒。 他尝了一颗,眼睛亮了。 他把这珍贵的东西装进一个小陶罐里,打算送给阿姑。 刚走到半路,就听见身后有人喊。 “站住!” 长生回过头。 几个鳄部落的人从树丛里钻出来,为首的那个五大三粗,嘴角叼着根草。 “你就是长生?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自从阅兵后,有很多部落的雌性都来求娶他,可他却借口雌母离世,将她们纷纷拒绝了。 “你们有事吗?” “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拿出来瞧瞧!” 长生把陶罐往怀里收了收:“没什么。” “没什么?”那兽人笑了,“是贿赂部落雌性的东西吧?你不让看,我们非要看!” “给我!” 长生没动。 那兽人脸上的笑收了,一挥手。 几个鳄兽人一拥而上,把长生按住,陶罐被抢过去,打开看了一眼,不屑地扔回来。 “就这破玩意儿?” “还给……”长生话没说完,一桶海水兜头浇下来。 哗啦。 陶罐里的东西,全化了。 鳄部落的人哈哈大笑。 “送这个还不如送条鱼!” “就是,你以为她们能稀罕你这破东西?” 他们笑着走了。 长生跪在地上,看着那个空空的陶罐,水从头发上滴下来,分不清是海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捡起陶罐,低着头,伫立在原地。 姜岁岁正在院子里和安安玩。 安安骑在一根木头上,姜岁岁在旁边笑着给他加油。 玩了一会儿,安安忽然停下来,指着外面。 “雌母,好多人在跑。” 姜岁岁抬头看去,果然看见三三两两的兽人往议事堂的方向跑。 “怎么了这是?” 烈炎走过来,看了一眼:“好像是出什么事了。” “我们去看看。”姜岁岁站起来。 烈炎拦住她:“你怀着崽崽呢,别去凑热闹。” 姜岁岁有点不甘心:“我就是看一眼……” “不行。”烈炎难得强硬。 屋里传来一声轻咳,玄墨靠在门框上,瞥了他们一眼。 “你不能看,可我能看,”他恶劣地笑了声,“看了也不告诉你,就馋你。”他说完就往外走。 姜岁岁:…… 玄墨刚出院门,就看见澜苍正急匆匆往这边赶。 “出什么事了?”玄墨问。 澜苍脚步不停:“鳄部落和人鱼族闹起来了,长老们正在议事堂断呢。” 玄墨挑眉:“闹什么?” “鳄部落占了人鱼的地方,还把人家的东西毁了。”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往议事堂走。 议事堂里,气氛很僵。 鳄部落的人站成一排,为首的正是那天泼海水的那个,人鱼族站在另一边,长生低着头,手里还攥着那个空陶罐。 长老姜蓉坐在中间,脸色不太好看。 “事情我都听说了,鳄部落占了人鱼族的礁石区,还毁了人家的东西,你们认不认?” 鳄部落的人互相看看,为首的那个开口:“认是认,但我们也不是故意的,那地方空着也是空着,我们住一下怎么了?至于那罐子东西,不就是海水,泼了就泼了呗,咋,要杀我们啊。” 第80章 长生抬起头,声音发颤,“这是我好不容易做出来的,准备奉给长老们的!” 鳄部落的人笑了,“那玩意儿有什么用?又不值钱,还不能当饭吃。” “你……” “够了。”姜蓉敲了敲拐杖,看向坐在一旁的姜重重,“祭司大人,你怎么看?” 姜重重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看了一眼阿鳄。 阿鳄站在鳄部落人群里,缩着脖子,不敢看她。 她又看了一眼长生。 那个人鱼少年浑身湿透,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那个破陶罐,指节都泛了白。 姜重重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鳄部落有错。” 鳄部落的人脸色一变。 “他们不该占人鱼族的地方,也不该毁人鱼族的东西。”姜重重的语气淡淡的,“该罚。” 阿鳄的脸白了。 “不过。”姜重重话锋一转,“人鱼族也有不对的地方,那地方是部落的,不是哪个族的,他们有矛盾,应该来找长老会,不该自己忍着不说。” 她看了一眼姜蓉:“长老觉得呢?” 姜蓉沉吟片刻,问:“人鱼族受了委屈不吭声,这样也有罪?” 姜重重脸色变了变。 姜蓉摇了摇头:“鳄部落罚肉干五百,限期一个月交齐,交不上就收回海边居住权,另外,所霸占的地区归还给人鱼族。” “那我们住哪儿,祭司大人,可是你说让我们来的!”鳄部落的人脸色难看。 姜重重顿感面上无光,她嘴角压了压:“不是给你们划分区域了吗?” “可那个地方……” 姜蓉冷笑几声:“祭司大人,宠爱兽夫是对的,但不能寒了族人们的心,长生他们也是我们族人。”她着重说了最后一句。 姜重重勉强笑了下,她板着脸对那些鳄部落的兽人说道:“本来就是暂时借住给你们的,要是不行,就走!” 那些兽人见姜重重生了气,连忙低下头不敢说话。 阿鳄站在人群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看向姜重重,可姜重重没有看他,她在看向姜女皇。 姜女皇坐在角落里,从始至终一句话没说,只是看着阿鳄的眼神,冷冷的,像在看一个不争气的晚辈。 柳州站在更远的角落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散了之后,姜女皇走到长生面前,接过那个空陶罐。 罐底还剩一点没冲干净的颗粒,混着沙子,微微发黄。 她看了看,又递回去。 “跟我来。” 长生跟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姜女皇忽然停下,朝人群里喊了一声:“澜苍,玄墨,过来。” 两人正往外走,听见喊声,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你们妻主今天怎么样?”姜女皇边走边问。 “挺好的。”澜苍说,“今天还和安安玩了一会儿。” “没累着吧?” “没有,烈炎看着呢。” 姜女皇点点头,加快脚步:“走,去你们家。” 姜岁岁正在院子里看书,看见姜女皇进来,连忙要站起来。 “别动别动。”姜女皇快走几步按住她,“怀着崽崽呢,起来干什么?” “族长,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外面的天色都黑了,一般这个时候,姜女皇只会呆在自己的家里。 “来看看你。”姜女皇在她旁边坐下,冲外面招招手,“长生,进来。” 长生低着头走进来,手里还攥着那个陶罐。 姜岁岁一眼就看见他浑身湿透的样子,皱起眉:“怎么了这是?怎么弄成这样?” 长生没说话,只是把陶罐递过去。 姜岁岁接过来,低头一看,愣住了,她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咸的。 是盐! “这是……”她抬起头,眼睛亮了,“你做的?” 长生点点头,声音哑哑的:“用海水晒的,本来有一整罐,被……被泼了。” 姜岁岁看着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一软。 “是谁为难你?” 姜岁岁叹了口气,将发生的事大体说了遍。 “真是岂有此理,他们怎么能这样?”姜岁岁生气极了。 “小心肚里的崽崽,”姜女皇提醒她,“长老们已经让他们把地方还给人鱼了。” “难保他们不会暗戳戳报复啊。” 姜女皇也是担忧这一点,她让第五兽夫去处理了。 “有你五兽父在,会保护他们的,再说了,鳄部落还没有加入我们,他们若想留下,会有所收敛的,我听说他们曾经居住的地方,已经被他们毁得不成样子了。” 治标不治本,姜岁岁摇头:“部落的兽人越来越多,我们必须要更新些规章制度了。” “我也在考虑这件事,后天的长老会,到时候会着重讨论一下,好了,先不说了,你先看看这个。” 姜岁岁点头,她仔细看了看罐底那点盐,又尝了一点。 纯度不高,混了沙子,颜色也不白,但这是盐,是能调味、能防腐、能补充体力的盐。 在这个连铁锅都没有的兽世,这玩意儿比金子还值钱。 “长生。”她看着他,“你知道这有多重要吗?” 长生愣了一下:“重要?” “太重要了。”姜岁岁站起来,把陶罐举到阳光下,“有了这个,我们就不用光靠吃肉补充体力,肉放久了会坏,盐不会。有了盐,我们就能存更多食物,过更好的日子。” 她转头看向烈炎,“烈炎,去烤块肉。” 烈炎虽然不明白,但还是去了,很快,肉烤好了,滋滋冒油。 姜岁岁小心翼翼地把罐底的盐撒了一点上去,递给烈炎。 “尝尝。” 烈炎咬了一口,愣了一下。 然后又咬了一口。 “怎么了?”玄墨在旁边看着,有点不耐烦,“到底什么味道?” 烈炎没说话,把肉递过去。 玄墨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忽然亮了。 “味道不错嘛!” 他又咬了一口,然后看向那个小陶罐。 澜苍接过肉,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好吃。”他说,声音有点不一样了,“比平时好吃很多。” 姜岁岁笑了,又撒了一点在另一块肉上,递给姜女皇。 姜女皇咬了一口,嚼了嚼,沉默了一会儿。 “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吃到这味道。”姜女皇把肉吃完,舔了舔嘴唇,又看向那个小陶罐。 “这东西,还能再做吗?”她问长生。 第81章 “能。”长生说,“但是要时间,还要晒。” “那就做。”姜女皇站起来,“要多少人,要什么东西,你开口,部落给你出。” 长生愣了一下,抬起头。 姜女皇拍拍他的肩膀:“好孩子,受了委屈不吭声,还想着给部落送东西,你比很多人都强。” 青禾是在外面闻到香味跑进来的。 “什么味道这么香?” 他一眼看见桌上那盘肉,伸手就要拿。 澜苍把他的手拍开:“给妻主留的。” “我就尝一口!”青禾可怜巴巴地看着姜岁岁。 姜岁岁笑了,给他撕了一小块。 青禾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他又嚼了两下,眼睛瞪得溜圆,“肉怎么是这个味道的?” 姜岁岁指了指那个小陶罐:“是长生做的盐。” 青禾凑过去看,又舔了一口,然后表情扭曲了:“咸!” 屋里的人全笑了。 安安在屋里睡觉,梦里吧唧了一下嘴,不知道在吃什么好吃的。 笑完了,姜岁岁看着长生,“这盐,还能不能再提纯一些?把沙子去掉,颜色弄白一点?” 长生犹豫了一下:“可以试试,但不容易。” “我教你个法子。”姜岁岁说,“把盐溶在水里,把沙子滤掉,再把水烧干,剩下的就是干净的盐。” 长生眼睛一亮:“这样就行?” “试试就知道了。” 姜岁岁把方法详细说了一遍,长生听得认真,连连点头。 姜女皇在旁边听着,越听越觉得这事靠谱。 “这样,明天开始,部落里专门拨几个人帮你,这东西要是做成了,全部落都能吃上了。” 长生用力点头。 阿鳄坐在树屋里,手里捏着一小撮盐。 是姜重重给他的。 “尝尝。”姜重重说。 阿鳄放进嘴里,咸得龇牙。 “好吃吗?” “……咸。” 姜重重笑了:“是好东西,人鱼族那个长生做的,现在全部落都在用。” 阿鳄的脸沉下来。 又是那个人鱼。 他想起那天在议事堂,姜女皇看他的眼神,冷冷的,像看一坨烂泥,长老们判他罚肉干五百斤,妻主一句话都没帮他说,他成了整个部落的笑话。 而那个人鱼,拿着一个破罐子,就成了功臣。 “妻主。”他开口,“你是祭司,他们却听一个外族的,他们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姜重重的笑容收敛了些。 阿鳄继续说:“姜岁岁说什么,长老们就听什么,你说的话,他们还要想一想,这算什么祭司?”他心里还有句话没说,要不是你忽悠我,说不定我就是圣雌的兽人了! 姜重重看着他,没说话。 阿鳄被看得有点心虚,低下头:“妻主,我就是替你不值……” 姜重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她嘴角扯了扯,眼神却一点一点冷下去。 第二天,姜重重照例去给姜岁岁诊脉。 她带了一罐水,说是清冷泉的泉水,对安胎好。 姜岁岁接过来,放在桌上,没喝。 小草正好来了,手里提着一篮子草药。 “小岁,这是我昨天采的,你看看对不对。” 姜岁岁翻看着,点头:“对,这几个都对,这个……” 两个人头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姜重重站在旁边,看着那罐水,又看看姜岁岁。 “小岁,泉水趁新鲜喝好。”她提醒。 姜岁岁头也没抬:“我一会儿就喝。” 小草也带了水,渴得厉害,拿起桌上的陶罐就倒了一碗。 “小草!”姜重重叫了一声。 小草吓了一跳,碗差点掉地上。 “怎么了?” 姜重重扯了扯嘴角:“那是给小岁的……” “哦哦。”小草连忙放下,不好意思地笑,“我渴糊涂了。” 阿涛正好进来,看见小草手里的碗,接过来就喝。 “渴死我了。” 小草急得跺脚:“那是祭司大人给小岁的!” 阿涛已经喝完了,抹了抹嘴:“挺好喝的,还有吗?” 小草气得捶他。 姜岁岁在旁边笑了:“行了行了,再倒一碗就是了。” 她自己也觉得渴,倒了一碗,喝了几口。 “对了,小草,上次说的那个盐的用量,你记一下,放太多了会咸,放太少了没味,要一点点试。” 小草拿出兽皮卷,认真地记。 姜岁岁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 肚子有点不舒服。 她以为是坐久了,换了个姿势。 可那不舒服没消失,反而越来越重。 “小岁?”小草抬起头,“你怎么了?” 姜岁岁没说话,手捂着肚子,脸色一点点变白,她想说些什么,眼前一黑,从椅子上滑下去。 “小岁!” 小草的声音尖得刺破整个院子。 烈炎第一个冲进来,看见姜岁岁倒在地上,脸白得像纸。 “妻主!”他扑过去,手抖得厉害,“妻主你怎么了?妻主!” 姜岁岁没有反应。 安安从屋里跑出来,被澜苍一把拦住。 “安安,别过去。” “雌母!雌母怎么了?”安安的声音带着哭腔。 烈炎抱起姜岁岁放到榻上,转头吼:“青禾!青禾!” 青禾跌跌撞撞跑进来,手搭上姜岁岁的脉搏,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是中毒,无药可解。 玄墨站在门口,听见这话,手攥得骨节发白。 “谁干的?”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是谁干的!” 澜苍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已经红了。 姜女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她推开所有人,握住姜岁岁的手。 “小岁!小岁你睁开眼看看雌母!” 手是凉的。 姜女皇的眼泪掉下来。 “小重,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好好照看她的吗?” 姜重重站在姜岁岁身边,搭了搭脉,叹了口气。 “这是兽神的惩罚。” 烈炎的眼睛红了:“不可能,一定是有兽人谋害我妻主!” 姜重重摇头,一脸悲悯,“小岁把医术教给不该教的人,触怒了兽神,上次是侥幸救回来,可她不知悔改,这一次……”她看向小草,“这一次,兽神是真的怒了。” 小草的脸白得没有血色:“对不起,我愿意接受惩罚,只要小岁醒来!” 花花站在门口,眼泪止不住地流。 “小岁……”小雨扶着她,自己也哭得说不出话。 第82章 玄墨盯着姜重重,眼神像刀,“你不是祭司吗?你不是会治病吗?救她!” 姜重重摇头:“兽神的惩罚,我救不了。” 澜苍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你一定有办法,你可是祭司,可以与兽神沟通的。” 姜重重的表情变了一下,“这就是兽神告诉我的,她已经放弃小岁了!” “你们都出去。”站在一旁的青禾忽然开口。 “什么?” “你凭什么叫我们出去?” 青禾淡淡看向玄墨,“你若是想让姐姐活,就出去。” “青禾,你有办法?”姜女皇问道。 “他,他能有什么办法?雌母,我们得考虑小岁身后事了。”姜重重有些着急。 “女皇族长,不知我雌母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们鹿兽人有一至宝,可治百病。” 姜女皇震惊地捂住嘴,“你说的是……” 青禾坚定地点头。 “请大家出去吧,我要给姐姐治病了。” 姜女皇迟疑了一秒,便让所有人出去。 等到屋里只剩下青禾的时候,他没有犹豫,径直走到姜岁岁身边,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姐姐,你会没事的。”他从怀里掏出骨刀。 屋外的人听到一声惨叫,他们着急地冲进来。 就看到青禾哆嗦着手,喂姜岁岁吃药。 他的头上一片鲜血,鹿角少了一半。 “姐姐她,没事了……”青禾苍白的脸上,满是欣喜。 姜岁岁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第一个人是青禾。 他趴在床边,头上缠着厚厚的兽皮,脸色白得像纸。 姜岁岁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是你割了鹿角给我?”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你怎么这么傻啊。” 她虽然处于昏迷状态,但除了视觉暂时丧失,其余感官依然存在,她清晰地感受到鹿血流过四肢百骸,耳边青禾因疼痛发出的声音让她动容。 青禾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她醒了,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姐姐,你终于醒了,身体可有不适?” 姜岁岁的眼泪掉下来,“鹿角对你多重要,你怎么能轻易给我?” “我只要姐姐无事。”青禾用脸蹭了蹭她的手心。 烈炎站在旁边,看着青禾,沉默了很久。 “以后。”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来我们这儿吃饭。” 玄墨哼了一声:“做饭的时候多煮一份,别让人家饿着。” 澜苍没说话,只是用力地捏了捏青禾的肩膀。 看着姜岁岁能吃下一碗饭后,澜苍放心地出了门。 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没了。 他叫来几个巡逻队的兄弟。 “查,从今天早上开始,有谁进过小岁的院子,有谁给她下了毒,一个一个都查清楚。” 不到半天,就有了苗头。 有兽人举报,是姜重重带来的那灌水有问题。 澜苍带着人往姜重重的树屋走去。 姜重重没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明明下毒的是陶罐,而罐子里的水,是验不出有毒的。 但她无暇多想,只能看到巡逻队的兽人,搜查自己的家。 “找到了!”有位兽人兴奋地跑出来,手里拿着那个有剧毒,被姜重重藏在柜子深处的罐子。 姜重重脸色一下就白了。 “这是在哪儿发现的?” 姜重重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大脑在飞速运转,必须把这个推出去,诬陷,对,必须是有兽人诬陷我! “不是我……” “是阿鳄的屋子!” 姜重重呆住,“阿鳄?” 澜苍回头瞥向她,“祭司大人,你刚说什么,不是你?” “呃,不是我……是我家兽夫做的!” 澜苍挑眉:“铁证如山,有什么话,还是和族长说去吧!” 自从鳄部落的兽人退回原处后,他们不敢对太阳部落抱怨,也不敢去找人鱼族的茬儿,毕竟族长第五兽夫的人在保护他们。 于是,他们开始怨阿鳄。 “是你说太阳部落多好多好,我们才离开家,随你来,可结果呢?处处受欺负,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可是,的确这里比我们那儿强太多啊,要不是我,你们能吃上馒头,住上这么结实的房子?” 那几个鳄兽人白了他一眼:“可我们过的不快乐!” “那你走哇,再去过那些穷日子去,有谁想和他一样,那直接走,我不拦着,但是以后还想回来,那对不起,我不会管了!”阿鳄上了脾气,双手一摊,无所谓开口。 那几个鳄兽人也是嘴上说说而已,日子舒不舒服的只有他们知道。 见阿鳄似动了怒,他们闭上嘴,不敢再开口。 “好了,我们也是为你着想,你如今是祭司大人的兽夫,身份不同以往,他们踩我们的脸面也就是踩你的脸面啊。”阿鳄的雌母鳄兰,担忧为他开口,“以后我们要是不在,你身后没兽人相护,受到欺负怎么办?大家虽抱怨,但实在是为你担心。” “你难道要和那柳州似的,无人相帮,任由你妻主欺压吗?” 阿鳄愣了一下,他神色莫辨地低下头,就在此时,澜苍带人赶来了。 “阿鳄,和我们走一趟吧。” 阿鳄有些茫然,直到到了议事堂,听见澜苍说,那毒害圣雌的药是从他房间搜出来的,他这才慌了神:“什么药?什么毒?我不知道啊!” 姜蓉厌烦地觑了他一眼,右手指向桌子上的罐子:“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不是我干的,我能有什么话可以说!” 姜蓉看向姜重重,阿鳄也看向她:“妻主,你相信我,我没有啊。” 她看着阿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半晌,她开口:“犯错就要受惩罚,阿鳄,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妻主,我是冤枉的,是,是圣雌想为人鱼出头,她这是在打你的脸啊……” 姜蓉眉头皱起,让手下人堵住阿鳄的嘴,除以鞭刑,扔到了后山水牢。 姜重重那颗七上八下的心,随着阿鳄呜咽声的远去,这才落回肚子里。 她的目光在人群里飘,忽然对上一双眼睛。 柳州站在角落里,看着她。 眼神很平静,就像是一潭死水。 第83章 柳州知道姜重重炼制了毒药,他也知道阴谋会败露,所以他将毒药塞进阿鳄的房间,利用澜苍搜查,借助姜蓉的手,除掉阿鳄,这样姜重重身边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和姜重重,一前一后往家走,他们二人谁都没说话。 直到进了房门,姜重重转过身,两个人四目相对。 柳州快速垂下眼,替她倒了碗水,递过去,“妻主,喝口水吧。” 姜重重接过来,没喝,放在桌上。 她盯着柳州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阿鳄的事,你怎么看?” 柳州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语气淡淡的:“他犯了错,就该受惩罚,害小岁这种事,换在哪个部落都是死罪,妻主没要他的命,已经是仁慈了。” 姜重重的嘴角动了动:“你不觉得……这事有些蹊跷?” 柳州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平静极了,“蹊跷?”他想了想,“妻主是说,阿鳄被人冤枉了?” 姜重重没说话。 柳州摇摇头:“不会的,那罐子是从他屋里搜出来的,巡逻队那么多兽人看着,错不了。” 他顿了顿,又说:“阿鳄这个人,看着憨厚,心里想什么,又有谁知道呢,妻主对他那么好,他还做出这种事,实在是……”他没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 姜重重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你说得对。”她端起那碗水,喝了一口,“是我想多了。” 柳州也笑了,像往常一样温和,“妻主累了吧?我们早点休息吧。” 姜重重点点头,任由柳州服侍她躺下。 他们心知肚明,默契地望向天花板,谁都没有闭眼。 青禾的伤比看起来严重得多。 鹿角被割了一半,血止住了,可人一直昏昏沉沉,烧了三天三夜。 姜岁岁守了他两天,被烈炎硬拖回去休息。 “你自己还有身子,别累垮了。” 姜岁岁不肯,烈炎就把青禾搬到她隔壁的屋子,让她能随时看见。 第三天,青禾终于退了烧,睁开眼,看见姜岁岁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湿兽皮,给他擦额头。 “姐姐……”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姜岁岁的手一顿,低下头,看见他睁着眼,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醒了?身体还疼吗?” 青禾看着她红红的眼眶,有些慌:“姐姐别哭,我没事了……” “谁哭了!”姜岁岁抹了一把脸,“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青禾想说不用,可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姜岁岁笑了,转身去厨房。 青禾躺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可这笑容没持续多久,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青禾!青禾你在哪儿!” 姜岁岁刚端着粥出来,就看见一群人闯进院子。 为首的是个中年雌性,鹿角高高地盘在头顶,脸色铁青,她身后跟着几个鹿部落的兽人,个个气势汹汹。 烈炎挡在前面,声音沉下来:“你们是谁?” 那中年雌性没理他,一眼看见躺在屋里的青禾,大步走过去。 “青禾!” 青禾的脸色变了:“雌母?你怎么来了?” 姜岁岁愣了一下。 这是鹿部落的族长? 那中年雌性——鹿溪,快速走到床边,看见青禾头上缠着的兽皮,脸色更难看了。 “你的角呢?”她的声音在发抖,“青禾,你的角呢?” 青禾低下头,不说话。 鹿溪转头看向姜岁岁,眼神像刀子。 “是不是因为你?你知道鹿角对我们鹿族意味着什么吗?” 姜岁岁惭愧低下头,她也是后来知道的,鹿角是鹿族的精神力来源,没了角,就等于废了一半修为。 “对不起……”她开口,“青禾是为了救我……”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鹿溪打断她,“我要我的儿子好好的。”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姜女皇赶来了,看见这场面,眉头皱起来。 “鹿溪,你先别急,有话好好说。” 鹿溪转过头,看着姜女皇,眼眶红了。 “姜姐姐,我把他送到你这儿,是让他学医术的,不是让他送命的。” 姜女皇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事是我们不对……” “一句不对就能帮他长处鹿角?”鹿溪的声音哽咽了,她走到床边,握住青禾的手,“崽崽啊,你怎么这么傻!你的角没了,以后怎么办?” 青禾抬起头,看着他的雌母,安慰地笑了笑,“雌母,我没事的,角没了还会长,命没了就真没了。” 鹿溪气得捶他:“你还嘴硬!” 姜岁岁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慌,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鹿族长,青禾是为了救我,这份恩情,我记着,以后鹿部落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帮的,一定帮。” 鹿溪看着她,没说话。 她擦去眼角的泪,紧紧握着青禾的手:“我有事要和女皇说,等我说完,我就带你回家。” 青禾不想走,但对上鹿溪担忧的眼神,点了点头。 姜女皇和鹿溪往外走,她们神色各异,各有各的心思。 等到下午,姜女皇来找姜岁岁他们了。 “鹿族长走了?” “她没,我安排她休息了,”姜女皇深深看了眼姜岁岁,“小岁,青禾这孩子,你觉得怎么样?” 姜岁岁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姜女皇没直接回答,转头看向烈炎,“烈炎,你觉得呢?” 烈炎站在那里,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救了妻主。”他说,“我没有意见。” 姜女皇又看向澜苍。 澜苍想了想:“我查过了,青禾是鹿部落族长最疼爱的崽崽,在鹿部落的地位不低,他救了妻主,这份恩情,我们得还。” 姜女皇最后看向玄墨。 玄墨靠在门框上,一脸不耐烦。 “你们都看我干嘛?” 姜女皇看着他,等他说话。 玄墨哼了一声:“他救了妻主,就等于救了我,我肯定会报答他,至于别的……”他顿了顿,挠挠头:“我没想那么多。” 姜女皇笑了,那笑容有点意味深长。 第84章 姜岁岁看着他们几个,总觉得哪里不对,“你们在说什么?” 烈炎走过来,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没说什么,你好好休息,渴不渴?你等等。” 姜岁岁还想问,烈炎已经转身去倒水了。 …… 姜女皇为青禾的事忙得不可开交,没想到长乐找来了。 她是长生的妹妹,也是新任的人鱼族族长。 一条银蓝色的鱼尾,比长生还亮几分,说话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看着就让人喜欢。 她来找姜女皇,开门见山,“阿姑,联姻的事,您和圣雌考虑得怎么样了?” 姜女皇正在喝水,差点呛着,“这个……”她放下碗,措辞话术,“你也知道,小岁她刚怀了双胞胎,身体要紧。” 长乐笑了笑,那笑容有点意味深长,“阿姑,我听说那青禾留在圣雌家了,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圣雌看上了他?” 姜女皇的表情僵了一下。 长乐继续说:“阿姑,我不是催您,只是我们人鱼族的情况您也知道,我们刚来,根基不稳,要是能跟圣雌联姻,大家心里也踏实。”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几分,“兄长的心思,您也不是不知道,他每天往圣雌那儿跑,送盐、送鱼、送海藻,比他自己的命还上心,我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姜女皇叹了口气:“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们再考虑考虑,毕竟结契的事很重要,你说是吧?” 长乐点点头,没再逼她。 等她走了,姜女皇坐在那里,揉了揉眉心。 她是想给小岁多找几个兽夫,可一下子来这么多,小岁受得了吗? 她想起上次同时娶澜苍和玄墨的时候,姜岁岁那副为难的样子。 这次要是再来几个…… 姜女皇叹了口气,决定先抻一抻。 谁承想,青禾的伤还没好利索,发情期却提前来了。 那天晚上,姜岁岁正和烈炎说话,忽然听见隔壁屋子传来一声闷响。 烈炎反应最快,推开门,就看见青禾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脸红得像火烧。 “青禾?”烈炎走过去,手刚碰到他的肩膀,就被烫得缩了一下。 青禾抬起头,眼睛雾蒙蒙的,看见烈炎,又看见站在门口的姜岁岁,整个人往墙角缩了缩。 “别过来!”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我、我没事……” 烈炎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烫得吓人,“你这是发情期到了?” 青禾咬着牙,克制自己想靠近姜岁岁的冲动,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落到他掐得发白的手背上。 “你们出去,我、我忍忍就好……” 烈炎转头看了眼姜岁岁,他脚步迟缓走向她:“妻主,你能不能帮帮他?” 姜岁岁难以置信地望向他,感觉自己幻听了,“那个,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我去想想办法。”烈炎落荒而逃。 姜岁岁气笑了,自从澜苍玄墨嫁过来后,她自觉对不起烈炎,已经想方设法安慰他,甚至人前人后都给他体面,可他竟然提出这么无礼的要求。 烈炎不是没有经历过发情期,他不是不知道雌性要怎么安抚,他竟然把自己的妻主推给别人,更何况他的妻主还怀着孕。 姜岁岁气笑了,他的这一举动冲淡了多日来对他的愧疚。 烈炎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那句话,许是他感同身受过发情期的痛苦,还是说他同意了青禾做她的第四兽夫,总之,他说完那句话,看见姜岁岁吃惊的表情,心中顿时涌现一股酸涩后悔的感觉。 他想离开这里,想让一切重新开始。 浑浑噩噩间,看到澜苍回来了,他挥手让他去找姜岁岁。 “她现在大着肚子,你怎么不在她身边保护她?” “青禾,青禾到发情期了。” 一句话,澜苍顿时明白了,“你让妻主给他安抚了?” 烈炎白着脸,点点头。 “你,你,我真是不知说你什么好,你怎么能这么说,是不是妻主对你太好了,你有些无所顾忌了?” 烈炎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我是她的第一兽夫。” 澜苍摇了摇头:“无论你是第几任,都是兽夫,都要听妻主的话,只有妻主命令你的份儿,你哪能使唤起妻主来?” 而且他了解姜岁岁,她对烈炎有愧疚感,只想和他一生一世,若没有发生那些事,他和玄墨不可能嫁给她的,可是现在,她心爱的烈炎竟然把自己往外推,想来她此时一定很难过的吧? 澜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看着姜岁岁失落的背影,眼神沉了沉。 他走进来,低声问道:“需要帮忙吗?” 姜岁岁沉默着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你看看这个。” 澜苍伸手接过,倒出一粒黑乎乎的药丸,闻了闻,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能让发情期的兽人好受的东西。” 澜苍一点就透,“可以抑制暴走的精神力?” “可以这么认为。” “这药,你从哪儿来的?” 姜岁岁愣了一下。 那日小草来找她,说起那天的事,她这才想起那碗有毒的水,阿涛也喝了,可他竟然没事。 “是的,我给阿涛诊过脉,他一点事都没有。”小草眉头紧皱,她也想不明白。 “能不能给我点他的血?我有种感觉,阿涛也许不是一般兽人……” 于是她用阿涛的血,配成了这枚药丸。 “如果阿涛的血可以解百毒,那是不是可以控制暴走的精神力?”小草看着那枚药丸,眼睛瞪得圆圆的。 如果真的可以,那将是兽世大陆上最伟大的发现。 姜岁岁想起了系统任务。 “总得试一试才行啊。” 想到这里,姜岁岁没多解释,让澜苍给青禾服下。 不多久,青禾原本滚烫得近乎灼人的体温一点点降了下来,脸上不正常的潮红褪去,恢复成冷白的肤色,连眼底翻涌的躁动与野性都被压制下去,急促粗重的呼吸也随之变得绵长平稳,他整个身体重新归于冷静。 青禾慢慢睁开眼睛,茫然看向四周:“我这是怎么了?” 第85章 姜岁岁把药瓶收起来,在他床边坐下:“你刚才发情期到了,差点失控。” 青禾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 “我、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他紧张地看着姜岁岁,又看了看澜苍,声音越来越小,“我有没有……伤到姐姐?” 澜苍忍不住笑了:“你倒是想,可惜没来得及。” 青禾的脸更红了,红得都快冒烟了。 姜岁岁白了他一眼,把药瓶递到青禾面前:“你是吃了这个,就变好了。” 青禾接过来,倒出一粒黑乎乎的药丸,翻来覆去地看。 “这是什么?闻着有点苦,还有股血腥味。” “是用阿涛的血做的。”姜岁岁说。 青禾的手一抖,药丸差点掉地上。 “阿、阿涛哥的血?” 姜岁岁把那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阿涛喝了毒水没事,她取了一点血,配成了这些药丸。 “刚才你吃的就是这种。”她看着青禾,“感觉怎么样?” 青禾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探了探自己的精神力,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好像……真的好了。”他有些不敢相信,“以前发情期的时候,浑身上下像有火在烧,脑子都不清醒,可现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点事都没有了。” “不止是发情期。”姜岁岁说,“你的精神力也稳住了。” 青禾试着调动了一下精神力,果然,那股躁动不安的力量变得温顺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这药丸太厉害了!”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姐姐,这东西要是能推广开……”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草几乎是撞进来的,脸色白得吓人。 “小岁,不好了,外面出事了!” 姜岁岁心里一沉:“怎么了?” “有好多兽人……都失控了!”小草的声音在发抖,“巡逻队的、采集队的,还有好些雄性的兽夫,突然就进入了发情期,拦都拦不住!” 姜岁岁扶着肚子站起来。 “有多少兽人?” “不知道,”小草急得快哭了,“花花让我来报信,说训练场那边已经乱成一团了,有几个兽人差点打起来,要不是烈炎在,恐怕已经出事了!” 姜岁岁抓起药瓶就往外走。 澜苍一把拉住她:“你怀着崽崽,别去!” “不去不行。”姜岁岁甩开他的手,语气很平静,但眼底有火在烧,“烈炎一个人扛不住。” 澜苍看着她,沉默了一瞬,松开手。 “我陪你去。” 青禾也挣扎着要下床,被姜岁岁按回去。 “你好好躺着,把伤养好,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青禾急得不行,可身体确实撑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出门。 姜岁岁走出去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烈炎浑身是汗,兽皮裙被撕破了一道口子,手臂上还有几道抓痕,但眼神还是稳的。 “训练场那边稳住了。”他看见姜岁岁,快步走过来,“但其他地方还在乱,人太多了,压不住。” 玄墨从另一边跑过来,脸上全是汗。 “东边也乱了,好几个兽人往山上跑,我怕他们要野兽化!” 澜苍眉头拧成疙瘩:“怎么会突然这么多人同时失控?” 烈炎沉声说,“这几天的月亮又大又红,好多兽人从三天前就开始不对劲,可谁都没当回事,结果今天晚上一下子全爆发了。” 这三天姜岁岁只顾着照顾青禾,根本没注意到天上的月亮。 她深吸一口气:“走,我们先去议事堂。” 外面的世界已经乱了。 到处是嘶吼声、哭喊声,还有东西被砸碎的声响。 姜岁岁看见几个巡逻队的兽人正死死按住一个发狂的同伴,那人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竖瞳,指甲也变长了,随时会变成兽形。 “按住他!”姜岁岁跑过去,从药瓶里倒出一粒药丸,塞进那兽人嘴里。 那兽人挣扎了两下,忽然不动了。 按住他的几个兽人吓了一跳,以为他死了。 可过了一会儿,那兽人慢慢睁开眼睛,竖瞳变回了正常的瞳孔,指甲也缩回去了。 “我,我怎么了?”他茫然地看着四周。 “没事了。”姜岁岁站起来,“把他扶到旁边休息。” 几个兽人愣愣地看着她,眼神从惊恐变成了震惊。 “圣雌,你给他吃了什么?” “回头再说。”姜岁岁已经转身走了,“先把人稳住,一个一个来。” 她一路走,一路救人,药瓶里的药丸一颗一颗地减少。 可失控的人太多了。 她刚把一个兽人按回去,另一边又有人野兽化了,她刚跑到东边,西边又传来尖叫声。 烈炎护在她身边,替她挡开所有冲过来的失控兽人,手臂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可一声没吭。 玄墨在前面开路,把那些挡路的兽人一个个踹开,嘴里骂骂咧咧,手底下却一点不慢。 澜苍在后面收尾,把姜岁岁救下来的人一个个安顿好,安排巡逻队的人看着。 可还是不够,人太多了,根本救不过来。 等他们赶到议事堂的时候,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姜重重站在台阶上,手里举着一根权杖,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衬得像一个真正的祭司。 “这是兽神的惩罚!”她的声音又尖又利,传遍了整个广场,“圣雌触怒了兽神,她把医术教给不该教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兽神的威严!现在兽神降怒,要让我们整个部落陪葬!” 人群里炸开了锅。 “我就知道!都是圣雌的错!” “她凭什么把小草叫去学医术?小草是什么身份?她也配?” “要不是她乱来,我们怎么会遭这种罪?” “把她交出来!让兽神息怒!” 姜岁岁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昨天还对她笑的人,今天全都在骂她。 花花从人群里挤出来,挡在她面前。 “你们胡说什么!小岁是为了部落好!她教小草医术,是为了让更多人活命!” “就是!”小雨也冲出来,“你们忘了吗?要不是小岁,你们连馒头都吃不上!” 可没人听她们的。 “吃馒头有什么用?命都没了!” “圣雌了不起啊?圣雌就能害死我们?” “让她出来!让她给我们一个交代!” 第86章 小树从人群里钻出来,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我说什么来着?”她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我早就说过,她不安好心,你们还不信,现在好了吧?” 她看向小草,眼神冷冷的。 “我妹妹以前多听话的一个人?跟她学了几天,就敢跟我顶嘴了,她把好好的一个孩子带坏了,现在又把整个部落害了,这样的人,配当圣雌吗?” “你闭嘴!”小草气得浑身发抖,“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小树冷笑,“我知道的可比你多,我知道她就是个灾星,谁靠近她谁倒霉,你看看你自己,跟了她几天,都变成什么样了?” 小草的眼眶红了,还想说什么,被姜岁岁拉住。 “别吵了。”姜岁岁的声音很平静。 她走上前,站在月光下。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了更大的骂声。 “就是她!” “让她滚出部落!” “把她交给兽神!” 姜岁岁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等骂声渐渐小了,才开口。 “我有办法救他们。” 人群又安静了。 小树第一个跳出来:“你少骗人!你能有什么办法?” 姜岁岁从怀里掏出药瓶,举起来,“这个,能抑制发情期,能阻止野兽化。”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小小的陶罐。 姜重重站在台阶上,脸色变了。 “你拿的是什么?”她的声音有些紧。 姜岁岁没理她,转头看向那些失控的兽人。 “我已经给好几个兽人用过了,效果很好,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 人群开始骚动,有些人动摇了。 姜重重快步走下来,挡在姜岁岁面前。 “你们不能吃她的药!”她看着那些兽人,声音又急又厉,“这是兽神的惩罚,吃了她的药,就是跟兽神作对!你们就不怕受到连累吗?” 那些刚动摇的兽人又退了回去。 姜岁岁看着她:“小重,现在最重要的是大家的生命,而不是阻止大家吃药!” 姜重重的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冷下来,“我只知道,你是圣雌,你做错了事,就该承担责任,而不是用这些来路不明的药害更多的兽人。” 姜岁岁盯着她,“那你告诉我,这些失控的兽人怎么办?让他们野兽化?让他们互相残杀?” 姜重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让族长出来做主!”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对!让族长出来!” 姜岁岁转头看向姜女皇的树屋,她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澜苍跑过去,推开门,然后脸色变了:“里面没有人!” “族长出事了!” “肯定是兽神迁怒!” “完了,太阳部落完了!” 姜岁岁的心沉了下去。 她快步往树屋走,被姜重重拦住。 “你要干什么?” “我去找族长。” “你不能走!”姜重重拦住她,“谁知道你是不是想逃跑?” 姜岁岁盯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 “小重,你拦得住我吗?” 烈炎和澜苍一左一右走上前。 姜重重的脸色变了,可她还没开口,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震天的吼叫。 所有人都转过头。 月光下,一个巨大的身影站了起来。 是一只巨熊,足有三四米高,浑身棕黑色的毛发在月光下泛着光,眼睛通红,嘴里淌着口水,正朝人群冲过来。 “野兽化了!”有人尖叫,“是熊大!他彻底野兽化了!” 熊大是巡逻队的,三阶上等,在部落里能打过他的不超过五个。 可现在,他彻底疯了。 他一巴掌拍飞了一个挡路的兽人,那人飞出去好几米,撞在树上,当场吐了血。 人群四散奔逃,尖叫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烈炎冲上去,挡在熊大面前,金色的火焰从他掌心喷出来,烧在熊大身上,可熊大根本不在乎,一巴掌扇过来,烈炎躲闪不及,被扫飞出去。 “烈炎!”姜岁岁喊了一声。 烈炎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渗出血,可还是挡在前面。 玄墨也从侧面冲上去,骨刀砍在熊大腿上,只砍出一道浅浅的口子,熊大一脚把他踹开。 澜苍护在姜岁岁面前,脸色铁青。 “妻主,你快走,这里不能多待!” 姜岁岁没动,“不行,我要和你们在一起!” 玄墨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姜重重站在不远处,她看见熊大朝人群冲去,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毫不犹豫转身,逃之夭夭。 “散开!都散开!”姜岁岁喊。 花花拉着小雨往旁边跑,小树早就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广场上的人四散奔逃,可还是有几个人跑慢了,被熊大的气势压得腿软,瘫在地上。 姜岁岁攥着药瓶,手心全是汗。 她不知道这药对彻底野兽化的兽人有没有用,可她必须试一试。 “妻主!”澜苍拉住她,“你不能过去!” “放开我。” “太危险了!” 姜岁岁甩开他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熊大转过头,通红的眼睛盯着她。 “圣雌!”有人尖叫,“她疯了!” “快回来!” 姜岁岁没停,又往前走了一步。 熊大朝她迈了一步,地面震颤,她差点没站稳。 “小岁!”烈炎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跑。 熊大又迈了一步,离她不到十米了。 姜岁岁深吸一口气,把药瓶攥得更紧。 她要怎么才能让一个彻底野兽化的兽人吃药? 她还没想出办法,熊大已经扑过来了。 烈炎从侧面撞过来,把熊大撞偏了几步,两个人滚在一起。 烈炎的金色火焰烧在熊大身上,可熊大根本不在乎,一巴掌拍在烈炎胸口,烈炎闷哼一声,飞出去,撞在树上,滑下来,不动了。 澜苍冲上去,直接被熊大一巴掌扇开,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半天爬不起来。 玄墨从后面偷袭,骨刀插进熊大的后腰,熊大怒吼一声,回身一巴掌,把玄墨扇飞出去。 三个人,全部倒了。 第87章 熊大转过身,血红的眼睛盯着姜岁岁,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姜岁岁站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下意识地护住肚子,往后退了一步,可身后就是墙,她无路可退了。 熊大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热气喷在她脸上。 姜岁岁下意识闭上眼,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姐姐!接住!” 她睁开眼,看见一个小陶罐从人群里飞过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是青禾。 不知他何时跑出来,脸色白得像纸,头上的伤口又渗出了血,可他站在那里,把手里的小陶罐使劲朝她扔过来。 姜岁岁本能地伸手去接,可她却连碰都没碰到。 陶罐砸在熊大头上,瞬间碎了,黑色的药丸滚了一地。 熊大被砸得愣了一下,低下头,看见地上那些黑乎乎的小东西,鼻子动了动。 然后他低下头,舔了一口,又舔了一口。 他把地上的药丸全舔干净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熊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然后,他的身体开始缩小。 毛茸茸的熊掌变回了人手,血红的眼睛慢慢变回正常的颜色,竖瞳消失了,獠牙缩回去了。 几秒钟的时间,一头三四米高的巨熊,变回了一个光着膀子的兽人。 熊大站在那里,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 “我……怎么了?” 广场上安静得像坟场。 所有人都看着熊大,又看看姜岁岁,再看看地上那个碎掉的陶罐。 然后,像是什么东西断裂了,所有人同时开口。 “圣雌的药有用!” “她真的能救!” “熊大好了!熊大恢复正常了!”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姜岁岁围在中间。 “圣雌,救救我家兽夫吧!” “圣雌,我男人也要失控了!” “求求你,救救他们!” 姜岁岁被挤得东倒西歪,澜苍从地上爬起来,挤进人群,护在她身边。 “别挤!妻主还怀着崽崽!” 人群退开一点,但那些眼睛还是死死盯着她,像盯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姜岁岁站在那儿,看着满地的药丸碎屑,又看看站在人群外面的青禾。 他靠在树上,脸色惨白,头上的血顺着脸淌下来,可他笑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澜苍。 “去把小草叫来。”她的声音很稳,稳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再去把阿涛找来,我有事问他。” 澜苍点点头,转身去了。 姜岁岁看向那些围着她的人。 “药不多了,先救最严重的,一个一个来。” 人群里有人哭了,有人跪下磕头,有人抱着她的小腿不放。 烈炎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站在她身边,没说话。 玄墨也走过来,脸上青了一块,嘴角还挂着血,但站得笔直。 三个人,一前两后,把她围在中间。 姜岁岁站在月光下,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山林,看着天上那轮又大又红的月亮。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深吸一口气。 【叮——制作抗辐射药物任务完成】 【评定等级中……药物有效性:D级,覆盖率:100%,时间完成度:C级】 【综合评估完成率:C级】 【奖励计算中……根据任务评级匹配奖励库……】 【发放:基础医疗工具包×1,抗辐射配方升级版×1,人类体质研究手册×1】 姜岁岁看着光幕上的字,松了口气。 总算完成了。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新的声音又响了。 【新任务发布:修筑防御工事】 【任务内容:在太阳部落修建具备防御功能的城墙和堡垒,抵御可能到来的丧尸潮威胁】 【时间限制:六十天】 【失败惩罚:随机三名手下死亡】 姜岁岁的手抖了一下,她揉着太阳穴,头疼得厉害。 “姐姐?”青禾看着她,“你怎么了?” 姜岁岁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青禾连忙扶她回去躺下:“你怀着崽崽呢,不能太累。” 姜岁岁躺下来,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城墙和堡垒的事。 安安是在第二天早上才知道雌母差点出事的。 他从小床上爬下来,光着脚丫跑到姜岁岁床边,踮起脚尖往里看。 姜岁岁还在睡,脸色有些白,但呼吸很平稳。 安安没吵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床边,双手托着下巴,认认真真地看着她。 烈炎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幕,脚步放轻了。 安安转过头,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小声说:“嘘,雌母在睡觉。” 烈炎点点头,也在床边坐下。 安安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床上的姜岁岁,忽然小声问:“阿父,雌母肚里的小崽崽,什么时候出来呀?” 烈炎想了想:“还要好久。” 安安皱起小眉头:“好久是多久?” “就是很久。” 安安蒙了,他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姜岁岁的肚子,凑过去小声说:“小崽崽,我是你们的大哥安安,你们要快快长大,我给你们摘果子吃。” 姜岁岁的肚子动了一下。 安安吓了一跳,缩回手,眼睛瞪得溜圆:“他,他踢我!” 烈炎也愣住了,伸手摸了摸,肚子里又动了一下,这次力道更轻,像是小鱼吐了个泡泡。 安安兴奋得脸都红了:“小崽崽听见我说话了!” 玄墨正好走到门口,听见这话,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语气酸溜溜的:“不就是踢了一下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安安转过头,认真地说:“可是小崽崽只踢了我和烈炎阿父,没踢你。” 玄墨的脸黑了。 澜苍端着粥走进来,听见这话,嘴角弯了弯,他把粥放在桌上,走过来,也伸手摸了摸姜岁岁的肚子。 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摸到。 安安眨眨眼:“澜苍阿父,小崽崽可能还在睡觉。” 澜苍笑了笑:“嗯,等他们醒了再打招呼。” 玄墨哼了一声:“我就不信了。”他大步走过来,也伸手摸了一下。 肚子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玄墨的脸更黑了。 第88章 青禾趴在床边,头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缠着厚厚的兽皮,可他眼睛亮亮的,小声说:“姐姐的崽崽,一定很好看。” 玄墨瞥了他一眼:“你又知道了?”他不服地笑了声。 青禾认真地说:“姐姐好看,崽崽当然也好看,你不这么觉得吗?” 玄墨被噎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反驳,可张了张嘴,发现好像确实没法反驳。 澜苍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没说话,他低头看着姜岁岁的肚子,目光柔得像水。 安安忽然问:“澜苍阿父,你喜欢小崽崽吗?” 澜苍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喜欢。” 安安又问:“那你是更喜欢小崽崽,还是更喜欢雌母?” 澜苍想都没想:“是你雌母。” 安安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头看向烈炎:“阿父,你呢?你喜欢谁?” “当然是你母亲了。”烈炎毋庸置疑地回答。 安安又看向玄墨。 玄墨别过头:“看我干嘛?你管我喜欢谁!”可下一秒,看了眼姜岁岁。 安安最后看向青禾,青禾的脸红了,小声说:“我也喜欢姐姐。” 安安皱起小眉头:“那崽崽呢,你不喜欢?” 青禾想了想,认真地说:“姐姐的崽崽,就是我的崽崽,我喜欢姐姐,也喜欢姐姐的崽崽。” 安安歪着头想了想,觉得这个答案也行。 他拍了拍手,站起来,像个小大人一样宣布:“好了,我替雌母问完了,你们都要对雌母好,不然我就不让你们进家门。” 四个兽人一愣,随即忍俊不禁。 安安满意了,爬上床,钻进姜岁岁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母亲,我困了,我想睡会觉。” “睡吧,乖。”姜岁岁轻手轻脚地把他搂在怀里,慢慢地,她也闭上了眼。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安安均匀的呼吸声。 四个兽人坐在床边,谁也不说话,可谁也没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姜岁岁脸上,她的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妻主很好看。” 烈炎看了眼澜苍,“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玄墨看他们痴痴的目光,忍不住发出一声嘲讽,可他却挪不开看向姜岁岁的眼睛。 果然是这样。 姜重重是在第二天傍晚悄悄溜回来的。 她本以为部落已经完了,死了不少人,乱成一锅粥,可等她摸到部落门口,却傻了眼。 部落里安安静静的,该做饭的做饭,该巡逻的巡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她躲在树丛后面看了半天,看见几个兽人从议事堂出来,有说有笑的。 “圣雌那个药丸可真管用,我家那口子吃了就好了。” “可不是嘛,要不是圣雌,昨晚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 姜重重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她直哆嗦。 她等那几个人走远了,才从树丛里钻出来,低着头,快步往家走。 走到一半,听见前面有人在吵。 是小树和小草。 “你还有脸回来?”小树的声音尖得能扎破耳朵,“要不是你跟着那个姜岁岁瞎混,我能被关到后山去?我的兽夫能死?还是侄子,他能没?” 小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坚定:“姐姐,那些事跟小岁没关系,是你自己……” “我自己怎么了?”小树打断她,“我自己好好的,要不是她,我能走到这一步?你还替她说话?你到底是谁的妹妹?” 小草的眼眶红了:“姐姐,我知道你心里苦,可你不能怪小岁……” “我不怪她怪谁?”小树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怪我自己吗?” 姜重重躲在树后面,听了一会儿,嘴角弯了弯,整理了一下表情,走出来。 “小树,小草,你们怎么在这儿吵起来了?”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小草擦了擦眼睛:“祭司大人。” 小树哼了一声,没说话。 姜重重叹了口气,走过去,拉住小树的手:“小树,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你妹妹说得也有道理,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别一直记着。” 小树看着她,眼神复杂。 姜重重拍拍她的手:“行了,别吵了,都回去歇着吧,有什么难处,来找我,我帮你。” 她说完,转身走了。 小草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小树站在原地,看着姜重重走远的背影,眼神一点一点冷下去。 那天晚上,小树去找了姜重重。 她站在树屋门口,犹豫了很久,才抬手敲门。 姜重重打开门,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进来吧。” 小树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低着头,半天不说话。 姜重重给她倒了碗水,也不催,就坐在旁边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小树才开口:“祭司大人,你恨姜岁岁吗?” 姜重重的表情顿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为什么要恨她?她是我妹妹。” 小树抬起头,看着她:“真的不恨?” 姜重重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完全不恨,是假的。可恨有什么用?她是圣雌,是雌母亲生的,我拿什么跟她比?” 小树的指甲掐进掌心:“她不是圣雌,她是灾星!” 姜重重看着她,没说话。 小树站起来,声音有些发抖:“祭司大人,如果……如果没有她,太阳部落会不会好一点?” 姜重重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小树,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小树盯着她:“祭司大人,你真的不想?” 姜重重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陶罐,放在桌上。 “这是?” “你想要的东西……不行,我不能……” 小树连忙夺过,用力攥紧,“我,我要了。” “你可要想清楚了,千万别做傻事。” “我想清楚了。” 小树站起来,走向门口,忽然停了一下。 “祭司大人,谢谢你。” 姜重重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嘴角弯了弯。 三天后,姜岁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