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上徐达,开局硬刚努尔哈赤》 第853章 三司办案 偏厅内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轻响,徐天爵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三人,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今日召你们前来,所为何事,想必你们心中都有数。” 徐沐阳率先躬身,语气坚定:“回督师,属下明白。我徐党近年势力日盛,却也混进了一大批贪赃枉法、欺压百姓的蛀虫,借着徐党的名头狐假虎威,败坏督师清名,祸乱朝纲,欺压良善,百姓怨声载道,诸党更是虎视眈眈。督师此番回京,便是要清理门户,正本清源!” 徐天爵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陈王庭:“陈佥都,你掌监察,徐党内部那些小官小吏的罪证,可都备齐了?” 陈王庭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捧着厚厚一叠卷宗:“回都御史大人,属下执掌监察以来,从未懈怠。依附徐党、仗势欺人、贪污受贿、苛扣钱粮、徇私枉法者,自六部主事、寺署丞簿,至顺天府、大兴、宛平两县官吏,共计一百零九人,其中证据确凿、可即刻捉拿查抄者,六十二人,每一人的罪行、人证、物证、赃银流向、受贿记录,全都记录在册,无一疏漏。” 徐天爵接过卷宗,随手翻开几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官员姓名、官职、贪墨数额、恶行劣迹,字迹工整,条目清晰,他眼中寒意更盛:“好。本督要的,不是抓一两个替罪羊遮人耳目,不是小惩大诫敷衍了事,而是系统性清洗。凡是借着徐党之势贪污受贿、贪得无厌、狗仗人势、狐假虎威之辈,无论官阶高低,无论与徐党关系亲疏,无论背后有何人撑腰,一个都不许放过,全部捉拿,全部查抄,全部依明律严惩!” 说罢,他看向大理寺卿饶位,语气郑重:“饶寺卿,你非徐党之人,本阁破格举荐你入京执掌大理寺,便是要借你之手,坐镇三法司,主审此案,为我大明重振朗朗乾坤。刑部抓人、督察院查证、大理寺量刑,三法司一体,环环相扣,不留任何情面,不留任何余地。本督要让全天下、满朝文武都看清楚,我徐天爵整顿吏治,不分亲疏,不分党派,国法当前,人人平等!” 饶位心中一震,当即躬身行礼,神色肃然:“督师大人公心为国,不徇私情,下官万分敬佩!下官虽非徐党,却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今日定当恪尽职守,坐镇大理寺,与徐侍郎、陈佥都同心协力,严查贪腐,严惩恶吏,绝不徇私枉法,绝不放过一个贪官,绝不冤枉一个忠良!” “有你这句话,本阁放心。”徐天爵站起身,背负双手,目光如刀,“徐沐阳,你领刑部及大理寺缇骑,负责捉拿人犯、查抄家产,但凡涉案官员府邸,掘地三尺也要把赃银赃物搜出来,一文钱、一件物都不许私藏,不许遗漏,全部登记造册,充入国库!” “属下遵命!”徐沐阳高声应道。 “陈王庭,你领督察院十三道御史,分赴六部、顺天府及各涉案衙门,核实罪证,传召证人,核对账册,务必让所有贪官污吏罪证确凿,无从抵赖!” “下官遵命!”陈王庭躬身领命。 “饶寺卿,你坐镇大理寺大堂,所有押解归案的人犯,即刻审理,速审速决,明律如何规定,便如何宣判,谁敢说情,一律以同罪论处!” “下官谨记大人吩咐!”饶位沉声应道。 徐天爵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整个偏厅:“今日起,徐党之内,再无贪腐之徒,再无仗势欺人之辈!谁若敢碰国法红线,敢拿百姓血汗,敢坏徐党名声,本阁定让他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三人齐齐躬身:“谨遵督师大人令!” 卯时初刻,天光大亮。 京师九门之内,突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与甲叶碰撞的脆响。刑部衙役、大理寺缇骑、督察院御史,共计八百余人,分成六十余路,手持盖有督察院、刑部、大理寺三法司关防,以及徐天爵都御史印信的海捕文书与查抄令,如同出鞘的利刃,直扑徐党那些贪官污吏的府邸。 一时间,京师震动,街巷哗然。 一场针对徐党内部的大清洗,正式拉开大幕。 其实在明代,一个官员发现另一个官员贪污,通常不会直接向皇帝禀报,也不会直接跑去刑部大堂报案。这背后有一套严谨的流程和专门的机构,也就是着名的 三法司——刑部、都察院、大理寺。 · 都察院(御史):相当于。专职负责纠察百官,是发现和举报官员问题的第一关。发现同僚贪污,首要就是向它举报。 · 刑部:相当于公安部+司法部。负责受理天下刑名,也就是案件的侦查、审讯和执行。 · 大理寺:相当于最高法。负责复核驳正,审核刑部审结的案件是否公允,防止冤假错案,拥有一票否决权。 常规操作流程 在理想情况下,发现贪腐后的操作路径是这样的: 1. 提交都察院:官员首先要将掌握的线索和证据提交给都察院。都察院的御史们不仅接受举报,自己也会四处巡查,主纠察 就是他们的核心职能。 2. 都察院核实并移交:都察院审查后,如果认为问题属实,会将案件移交给刑部。 3. 刑部审讯:刑部接手后正式立案,展开侦查、审讯等工作。 4. 大理寺复核:刑部审结后,必须将案卷移送大理寺复核。大理寺若认为情词不明或失出入者,有权驳回重审,确保判决公正。 5. 特殊规则:逐级上报:地方官员发现上级贪污,通常也要遵循自下而上的原则,先向当地按察司(相当于省里的都察院)或巡按御史举报,不能直接越级跑到北京。 · 风闻奏事:明朝的言官(如六科给事中、御史)权力很大,他们可以风闻奏事,哪怕只是听到传闻,不必掌握确凿证据,也可以先上奏弹劾,这大大加强了对百官的监督。 喜欢祖上徐达,开局硬刚努尔哈赤请大家收藏:()祖上徐达,开局硬刚努尔哈赤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54章 揪出蛀虫 就这样在皇帝没有直接干预的情况下,对徐党中下层内部的清洗正式开始。 第一案:户部湖广清吏司主事赵守财,贪墨赈灾银,罪无可赦 第一路缇骑,由刑部右侍郎徐沐阳亲自带队,目标直指户部湖广清吏司主事赵守财。 赵守财,年四十八,捐官出身,本是市井商人,靠着贿赂徐党一名给事中,混进户部,执掌湖广钱粮调拨、税银收纳、赈灾粮发放的实权。此人贪得无厌,嗜财如命,人如其名,守着钱财便如同守着性命,短短三年时间,借着职务之便,克扣湖广税银、收受贿赂、盘剥地方官员,更是在去年湖广大旱之时,克扣朝廷下发的十五万两赈灾银,中饱私囊近八万两,导致湖广灾民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平日里,赵守财仗着徐党名头,在京师横行霸道,出入前呼后拥,府邸雕梁画栋,妻妾四人,良田千亩,过着堪比王侯的奢靡生活,丝毫不知收敛。 这日清晨,赵守财还在卧房内搂着新纳的小妾酣睡,院门外便传来震天动地的砸门声。 “哐当!” 厚重的府门被缇骑一脚踹开,木屑飞溅,声响震天。 赵守财猛地从床上惊醒,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遭遇了劫匪,衣衫不整地冲了出来,刚到前厅,便看到数十名手持钢刀的衙役分列两侧,正中站着一身绯色官袍、面色冰冷的徐沐阳。 赵守财先是一愣,随即认出是徐党核心的徐沐阳,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连忙上前拱手:“哎呀!徐侍郎!稀客稀客!下官不知侍郎大人亲临寒舍,有失远迎,死罪死罪!快请上座,下官这就命人备上好茶好酒!” 徐沐阳眼神冰冷,如同看一具死尸,一言不发,直接将一卷海捕文书与查抄令狠狠摔在赵守财面前的地上。 “赵守财,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自己的罪名。” 赵守财疑惑地捡起文书,只看了第一眼,脸色便“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双手止不住地发抖,文书从指尖滑落,飘落在地。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他的罪行: 一、任职三年,收受贿赂共计白银二十三万两,黄金五千二百两; 二、克扣湖广大旱赈灾银七万八千两,致使灾民饿死三千余人; 三、强占湖广民田三百七十余亩,逼死百姓三口; 四、纵容家奴欺压商户,抢夺财物,恶行累累; 落款:督察院右副都御史徐天爵,刑部,大理寺。 赵守财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几步,一把抱住徐沐阳的大腿,脑袋疯狂地磕在青石板上,额头瞬间磕出鲜血,痛哭流涕地哀嚎求饶: “徐侍郎!徐大人!饶命啊!下官知错了!下官一时糊涂,一时贪念作祟啊!” “下官是徐党之人!是督师大人的门生故吏!看在同属一党的份上,求大人放下官一条生路!” “下官愿意把所有的钱财都交出来!白银、黄金、良田、商铺,全都交出来,一分不留!” “下官愿意辞官归乡,做一个平民百姓,再也不踏入官场半步!求大人开恩,求大人高抬贵手啊!” 徐沐阳一脚将他踹开,眼中满是鄙夷与愤怒:“糊涂?贪念?赵守财,你克扣赈灾银,让湖广灾民饿死荒野,这叫糊涂?你强占民田,逼死良善百姓,这叫贪念?你借着徐党的名头在京师横行不法,鱼肉乡里,把徐党的名声糟蹋得一文不值,你还有脸提徐党?” “督师大人早已下令,徐党之内,贪腐者一律严惩,绝不姑息!你这种蛀虫,留着只会祸国殃民,今日谁也救不了你!” 说罢,徐沐阳厉声下令:“来人!将赵守财枷锁上身,押往大理寺候审!其余人等,给我仔细查抄府邸!卧房、书房、地窖、院墙、花坛,一寸一寸地搜,任何赃银赃物,都不许放过!” “是!” 数十名衙役应声而动,冲入各个房间,翻箱倒柜,掘地搜查。不过半炷香的功夫,阵阵惊呼便从府内各处传来。 “大人!卧房床下暗格搜出白银三千两!” “书房墙壁夹层内藏黄金五百两,翡翠玛瑙二十余件!” “后院花坛下挖出巨大密室,里面堆满银箱、地契、粮票!” “厢房之内搜出唐宋名家字画三十余幅,皆是无价之宝!” 徐沐阳迈步走入密室,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头紧锁,怒火中烧。密室长宽各三丈,一排排实木箱子整齐排列,打开之后,白花花的银子堆成小山,金灿灿的黄金晃得人睁不开眼,珍珠、珊瑚、翡翠、玉石、绸缎、古玩,摆满了整个密室。一旁的木盒内,放着厚厚一叠地契、房契、商铺契,共计良田一千二百余亩,京师豪宅两处,江南商铺十三间。 他没想到户部的油水竟然这么多,这也让他再次体会到了大明不是没钱,只是大明朝廷没钱。 赵守财被衙役按在地上,看着自己毕生搜刮的财富被一一登记、查抄,哭得撕心裂肺,哀嚎不止:“我的钱!那是我的钱!你们不能拿走!我是徐党!徐督师不会放过你们的!” 徐沐阳冷冷瞥了他一眼:“督师大人最恨的,就是你这种打着徐党旗号,祸国殃民的败类。带走!” 赵守财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被衙役拖拽着押出府邸,街道两旁早已围满了百姓,看到平日作威作福的贪官落得如此下场,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唾骂声、喝彩声此起彼伏。 “活该!这个贪官早就该抓了!” “克扣赈灾粮,害死那么多灾民,天理难容!” “徐都御史英明!清理得好!”(这里说的是徐天爵督察院右副都御史的官职。) 赵守财面如死灰,心如死灰,他知道,自己的仕途、性命、家产,全都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乌有。 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这是触怒了徐党上层人的利益,坏了徐党的名声,影响到了他们,这样一来,自己就绝无活路了。 喜欢祖上徐达,开局硬刚努尔哈赤请大家收藏:()祖上徐达,开局硬刚努尔哈赤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55章 恶贯满盈 而第二案则是宛平知县周有仁,此人横征暴敛,恶贯满盈 第二路人马,由督察院右佥都御史陈王庭亲自率领督察院御史,直奔顺天府宛平县知县周有仁的县衙。 周有仁,年四十三,南直隶人,靠着贿赂朝廷官员,买得宛平知县一职。宛平县地处京师脚下,乃是天子脚下的首善之地,可在周有仁的治下,却成了人间炼狱。 此人名为“有仁”,实则残暴不仁,心狠手辣。在任三年,他巧立名目,横征暴敛,增设苛捐杂税一十七项,百姓辛苦劳作一年,大半收成都要被他搜刮而去。 城内商户想要开门营业,必须按月给他送上“孝敬银”,稍有怠慢,便以“偷税漏税”“违规经营”为由查封店铺,打入大牢;百姓有冤上诉,他非但不理,反而将告状者严刑拷打,随意定罪。 更令人发指的是,他纵容手下衙役强抢民女,但凡被他看上的女子,一律掳入府中肆意凌辱,三年间,被逼死的百姓、女子多达七人。 宛平县百姓对他恨之入骨,却因为他身后有靠山,朝廷有人,敢怒不敢言,只能忍气吞声。 这日清晨,周有仁正在县衙大堂内摆酒设宴,宴请当地富商劣绅,桌上摆满山珍海味、美酒佳肴,身边依偎着两名娇滴滴的歌姬,推杯换盏,好不惬意。 周有仁搂着歌姬,得意洋洋地对着众人笑道:“诸位放心,有本官在,宛平县就是咱们的天下!谁敢不听话,本官就让他家破人亡!何况本官身后有徐党撑腰,徐督师乃是当朝重臣,满朝文武谁敢动我?咱们只管吃香的喝辣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众富商连忙起身奉承:“全靠大人庇护!全靠大人庇护!” 话音未落,“哐当”一声巨响,县衙大门被一脚踹开。 陈王庭一身青色绣獬豸官袍,面色铁青,双目含怒,带着数十名督察院与顺天府的衙役,径直闯入大堂,杀气腾腾。 大堂内的欢声笑语瞬间戛然而止,歌姬吓得花容失色,富商劣绅们瑟瑟发抖,纷纷躲到一旁。 周有仁先是一惊,随即认出是督察院陈王庭,强装镇定,放下酒杯,起身堆起笑脸:“陈佥都大人!今日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快请上座,下官陪大人痛饮三杯!” 陈王庭一言不发,将一叠厚厚的罪证卷宗狠狠摔在酒桌之上,菜肴飞溅,酒杯倾倒,大堂内一片狼藉。 “周有仁,你自己看清楚,你在宛平县犯下的滔天罪行!” 周有仁颤抖着拿起卷宗,只看了几行,便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卷宗上记录着他三年来的所有恶行:横征暴敛搜刮民财十八万两,强占民田八百余亩,强抢民女十一人,逼死七人,收受贿赂、徇私枉法、放走杀人犯三名. . . . . .每一条罪行,都有百姓的指印、证人的供词、账册的记录,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不. . . . . .这不是真的!这是诬告!是小人恶意陷害!”周有仁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语无伦次地狡辩,“下官兢兢业业,爱民如子,绝无此事!陈大人,你不能听信谗言啊!” “诬告?”陈王庭冷笑一声,声音冰冷刺骨,“本官昨日亲自深入宛平县各村各镇,走访百姓三百余人,联名上书,血泪控诉你的恶行,桩桩件件,皆有实证,你还敢狡辩?你身为天子脚下的父母官,不思安抚百姓、报效朝廷,反而借着徐党的名头狐假虎威,欺压良善,横征暴敛,你对得起朝廷的俸禄,对得起宛平的百姓吗?” 周有仁知道狡辩无用,立刻磕头求饶,额头磕在青石板上,鲜血直流,声音嘶哑:“陈大人!饶命!下官知错了!下官真的知错了!下官愿意把所有贪墨的钱财都交出来,愿意给百姓赔罪,愿意去灾区赎罪!求大人看在都御史大人的面子上,饶下官一条狗命!下官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都御史大人的面子,早就被你丢尽了!”陈王庭厉声喝道,“来人!将周有仁枷锁上身,拿下!查抄县衙及他所有私宅、田产、商铺,一物不留,全部登记造册!” 衙役们立刻上前,死死按住周有仁。周有仁拼命挣扎,哭喊嚎叫:“我是徐党!我是徐都御史的人!你们不能抓我!不能抓我!放开我!” 可无人理会他的哀嚎。 衙役们从周有仁的县衙后宅、私人府邸、郊外地窖中,搜出白银十八万两,黄金三千二百两,良田八百亩地契,被强抢民女的卖身契十余张,还有大量搜刮而来的古玩、珠宝、绸缎,堆积如山。 陈王庭看着这些赃物,怒不可遏:“全部充入国库!周有仁罪大恶极,押往大理寺,从重严惩!” 周有仁被拖出县衙时,宛平县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欢呼雀跃,鸡蛋、烂菜叶、石块不断砸在他身上,这个往日里作威作福的贪官,此刻如同过街老鼠,狼狈不堪,哀嚎不断,往日的威风荡然无存。 最着名的还有第三案:工部员外郎吴得贵,克扣工程款,草菅人命 第三路,是由大理寺卿饶位亲自坐镇指挥,目标是工部营缮清吏司员外郎吴得贵。 吴得贵,年五十一,依附徐党多年,掌管京师皇宫修缮、城墙加固、河道疏通、衙门修建等工程营造,是六部之中数一数二的肥缺。 而此人贪墨成性,丧心病狂,但凡工程承包商,不给他送上巨额贿赂,工程便无法验收,更拿不到工程款;他虚报工程量,虚开材料费,克扣工匠工钱,中饱私囊,导致京师多处工程偷工减料,隐患重重。 这样的人,即便是徐天爵不动他,日后也会被别人给翻出来,到时候徐党必定会受到更大的打击,这样的毒瘤必须尽早的割掉,不然危害极大。 喜欢祖上徐达,开局硬刚努尔哈赤请大家收藏:()祖上徐达,开局硬刚努尔哈赤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56章 骇人惊心 去年夏天,京师暴雨成灾,外城城墙因偷工减料轰然坍塌,压死百姓十一人,伤二十余人,此事被吴得贵上下打点,压了下来,至今无人追究。 这日清晨,吴得贵正在家中清点刚收到的贿赂,一箱箱白花花的银子摆在堂中,银光闪闪。吴得贵摸着银子,笑得合不拢嘴:“有钱真好!有权真好!只要有徐党罩着,这天底下就没有本官不敢拿的钱!城墙塌了又如何?死几个人又如何?只要银子到手,一切都好说!” 话音刚落,管家慌张跑入:“老爷!不好了!大理寺卿饶大人带人来了!” 吴得贵一愣,随即不屑一笑:“饶位?一个刚入京的外人,也敢来管我?告诉他,本官是徐党核心成员,没空见他!” “他虽然是大理寺卿三品官,那又怎么样?我上面是工部尚书袁弘袁大人正二品,再上面是蓟辽督师徐天爵徐大人,咱可是正儿八经的徐党成员,谁敢得罪我. . . . . .。” 话音未落,饶位已大步走入府中,身后跟着数十名大理寺缇骑,面色冷峻,气势逼人。 “吴得贵,你好大的官威。”饶位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吴得贵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趾高气扬地说道:“饶寺卿,本官乃工部员外郎,隶属徐党,你未经请示,擅自闯入本官府邸,是何用意?我劝你最好立刻退出去,否则惊动了徐督师,你吃不了兜着走!” 饶位冷笑一声,将一卷罪证扔在他面前:“吴得贵,你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罪证确凿,本官正是奉督察院右副都御史徐大人之命,特来拿你!” 吴得贵脸色骤变:“徐大人?不可能!徐大人是我徐党魁首,怎么会拿我?我是他的人!” “正是徐大人下令,要清理你这种借着徐党名头祸国殃民的蛀虫。”饶位语气冰冷,“你虚报工程款,克扣银两,导致外城城墙坍塌,十一名百姓惨死,你还敢狡辩?这些年,你贪墨白银三十万两,黄金八千两,克扣工匠工钱五万余两,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吴得贵这才真正慌了神,“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饶位连连磕头,痛哭流涕:“饶大人!饶命啊!下官一时糊涂!求大人高抬贵手!下官愿意把所有家产都交出来,一分不留!求大人在徐都御史面前替下官说句好话!下官再也不敢了!” “晚了。”饶位面无表情,“你害死十一条无辜性命,国法难容,天理难容,谁也救不了你。来人,将吴得贵拿下,押往大理寺死牢,等候宣判!” 吴得贵闻言,当场昏死过去,被缇骑抬着押出府邸。 衙役们从吴得贵家中搜出的赃款赃物,多得令人咋舌:白银三十万两,黄金八千两,江南豪宅三处,商铺七间,被克扣的工匠工钱账本堆得一人多高,还有无数承包商送来的奇珍异宝、古玩字画,摆满了大理寺的财物库房。 短短一个时辰内,三法司人马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将徐党内部那些贪腐小官一一捉拿归案,无一漏网。 除了上面那几个还有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张彪,利用职权卖官鬻爵,收受武将贿赂,贪墨白银十二万两,被徐沐阳拿下,家中搜出大量卖官书信与金银珠宝。 礼部祠祭清吏司主事李莲生,借着科举、祭祀之名搜刮钱财,收受贿赂,篡改考生名次,贪墨白银八万两,被陈王庭查抄,家中搜出科举舞弊证据与赃银。 顺天府推官王进宝,掌管刑狱,徇私枉法,收受贿赂,颠倒黑白,放走罪犯,冤枉百姓,被饶位亲自审问,家中搜出大量赃款与枉法卷宗。 吏部文选清吏司主事钱万贯,索贿受贿,卖官鬻爵,官小权重,三年贪墨十五万两,府邸奢华无比,被缇骑当场抓获,跪地求饶。 光禄寺署正孙有福,克扣宫廷膳食钱粮,中饱私囊,将劣质食材送入宫中,贪墨白银六万两,被督察院御史抓个正着。 太仆寺主簿郑满仓,侵吞马政银两,倒卖军马,贪墨白银九万两,家中地窖藏满银箱,被衙役当场挖出。 还有大兴县县丞刘贪、户部照磨所赵刮皮、工部所韩抠门. . . . . .一个个平日里仗着徐党权势横行不法、贪得无厌的小官小吏,尽数被枷锁上身,押往大理寺。 这些人有的是攀附徐党内的宦官势力,有的则是靠钱进入徐党,然后一个拉一个,一个拉一个,蛀虫就这样越滚越多。 每一个贪官被抓,都伴随着痛哭流涕的求饶,每一次查抄,都能搜出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良田地契、古玩珍奇。刑部的诏狱、大理寺的牢房,一时间人满为患;三法司的财物库房,被金银珠宝堆得无处下脚,登记造册的衙役从早忙到晚,账目写满了一本又一本。 京师的大街小巷,百姓们奔走相告,人人欢呼雀跃,纷纷称赞徐天爵铁面无私、清理蛀虫;而朝堂之上,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动与恐慌。 诸党观望:东林、楚、齐、浙震惊,徐天爵决绝震彻朝堂。 不过对于此事紫禁城里却毫无反应,在尤福财的劝慰下,朱由校直接默认了这场行动,而且根本不加干涉,反正是查抄贪官查出来的钱还要充公回国库,这些钱正好够他挥霍。 所以,朱由校不光阻止,而且还支持,让锦衣卫、东厂也参与了其中,一时之间无人敢挡,毕竟厂卫的名声可跟疯狗一般。 此时内阁值房之内,东林党首领叶向高、高攀龙正坐在一起,面色凝重地听着手下探子的急报。 探子躬身道:“启禀二位大人,徐党今日遭三法司全面清洗!徐天爵亲自下令,刑部徐沐阳、督察院陈王庭、大理寺饶位三位一体,已捉拿徐党贪官六十二人,全都是徐党内部仗势欺人、贪污受贿的小官小吏,查抄赃银共计四百二十七万两,黄金八万三千两,良田一万两千余亩,商铺一百三十七间!” 喜欢祖上徐达,开局硬刚努尔哈赤请大家收藏:()祖上徐达,开局硬刚努尔哈赤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57章 诸党动态 叶向高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满脸震惊,失声说道:“你说什么?徐天爵清洗自己的党羽?他疯了不成?徐党是他的根基,是他立足朝堂的资本,他竟然自断臂膀,对自己人下如此狠手?” 探子连忙道:“千真万确!大人,绝非做样子,是彻彻底底的清洗,罪证确凿,查抄彻底,捉拿果断,没有丝毫留情!” 高攀龙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锁,神色凝重:“狠!太狠了!我等原本以为,徐天爵回京,必定会论功行赏,拉拢党羽,扩张势力,我们早已做好了应对徐党扩张的准备,可谁也没有想到,他第一刀,竟然砍向了自己人!” 叶向高缓缓坐下,神色复杂地叹道:“这不是自毁根基,这是刮骨疗毒啊!徐党近年势力过大,内部蛀虫丛生,名声日渐败坏。徐天爵此番清洗,一是剔除蛀虫,重塑徐党清廉之名;二是向皇上、向天下昭示自己公心为国、不徇私情;三是立威于朝堂,震慑我东林、楚、齐、浙诸党!” “此人做事,如此果断,如此决绝,心思之深,魄力之大,我等远远不及!” 高攀龙点头道:“如今京师官场震动,我东林党,还有楚党、齐党、浙党,全都在观望,谁也没料到徐天爵会走出这一步棋。我们万万不可轻举妄动,一旦引火烧身,以徐天爵如今的手段,我等根本无力抵挡!” 叶向高沉声道:“观望!全力观望!徐天爵此举,已经震住了整个朝堂,我们只需静观其变,不可有任何动作!” 与此同时,楚党驻京师会馆之内,楚党首领李三才,齐党首领亓诗教,浙党首领姚宗文,三大党派核心人物齐聚一堂,人人面色发白,神色惊惶。 从前的浙党党魁、内阁首辅方从哲,已经于年底正式致仕回乡了,齐楚浙三党是彻底完了,到现在也只能是苟延残喘。 齐党亓诗教拍案而起,满脸难以置信:“荒谬!简直荒谬绝伦!徐天爵竟然真的对徐党下手了!那些小官小吏,都是给他跑腿办事、撑场面的人,他说抓就抓,说抄就抄,半点情面都不留,半点党羽之情都不顾!这等决绝之心,千古难寻!” 浙党方姚宗文端坐在主位,面色也是阴沉如水:“我们之前也是和徐党站在一块的,若是徐党因此而根基大损,我们恐怕抵挡不了东林党大家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楚党李三才端着酒杯,手指微微发抖,语气中满是忌惮:“徐天爵这是在立威!立威于徐党内部,让所有徐党成员知道,贪腐者死,规矩不可破;立威于满朝文武,让我等诸党知道,他徐天爵做事不计代价,不择手段,果断决绝,无人能挡;立威于天下,让百姓与皇上都看到,他为国除奸,大公无私!” “此人,太可怕了!” 亓诗教心有余悸地说道:“原本以为徐党内部腐朽不堪,我们可以趁机打压,可一夜之间,徐天爵以铁腕手段清除蠹虫,徐党反而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团结、更加势不可挡!从今往后,朝堂之上,再也没有人敢轻易招惹徐党,招惹徐天爵!” 姚宗文长叹一声:“观望,只能观望!徐天爵此番动作,雷霆万钧,势不可挡,我等若敢轻举妄动,下场只会比徐党那些贪官更惨!” 整个朝堂,东林、楚、齐、浙四大党派,全都被徐天爵这一场毫无预兆、决绝狠辣的清洗彻底震住。他们震惊,他们忌惮,他们惶恐,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权倾朝野的徐党魁首,竟然会对自己的党羽下如此死手,不留情面,不留余地,不留退路。 徐天爵的果断、决绝、铁面、无私,在这一刻,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个大明官员的心中,成为了朝堂之上最令人敬畏的存在。 黄昏时分,数天的清洗行动彻底结束。 刑部右侍郎徐沐阳、督察院右佥都御史陈王庭、大理寺卿饶位三人,一同来到督察院衙署,向徐天爵复命。 现在东林党的势力不断被打压,在督察院已经完全失去了主动权,再加上徐天爵权势正盛,刑部、大理寺也积极配合,他们根本就没有理由阻拦,而且他们也没有必要阻拦,毕竟这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 如此一来,效率就得以极大提高。 三人躬身行礼,徐沐阳率先开口:“回都御史大人,今日共计捉拿徐党贪腐官员六十二人,全部罪证确凿,已押入大理寺牢房等候宣判。查抄赃银四百二十七万两,黄金八万三千两,良田一万两千余亩,商铺一百三十七间,古玩字画、珠宝玉器不计其数,全部登记造册,充入国库,无一疏漏。” 陈王庭接着道:“督察院已核实所有罪证,百姓联名指证、账册记录、人证物证,一应俱全,所有贪官污吏,无从抵赖,无可翻案。” 饶位沉声道:“下官已坐镇大理寺,连夜开始审理,依明律规定,贪墨数额巨大、草菅人命者,一律判斩立决;贪腐数额较大、欺压百姓者,判流放三千里,家产充公;徇私枉法、恶迹较轻者,罢官夺职,永不录用。无一徇私,无一枉法。” 徐天爵站在督察院窗前,望着暮色中的京师,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很好。” “今日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徐党之中,但凡再有贪赃枉法、狗仗人势、狐假虎威、欺压百姓之辈,不管职位高低,不管背景如何,本督都会一一揪出,清除干净,绝不姑息。” “我徐天爵要的,是一支清正廉洁、为国为民的队伍,不是一群贪得无厌、祸国殃民的蛀虫。” “今日京师官场震动,东林党、楚党、齐党、浙党皆在观望,他们震惊,他们畏惧,他们没想到我会如此果断,如此决绝。” “那便让他们震惊,让他们畏惧。” 喜欢祖上徐达,开局硬刚努尔哈赤请大家收藏:()祖上徐达,开局硬刚努尔哈赤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58章 西苑游乐 “国法在前,民心在后,我徐天爵,立于中间,无所畏惧。” “从今往后,徐党,清如水,明如镜;朝堂之上,贪腐者,杀无赦!” “是。” 话音落下,夜风吹入厅内,吹动徐天爵的官袍,猎猎作响。 窗外,京师灯火渐起,百姓安居乐业,街巷安宁。一场席卷徐党的系统性清洗,悄然落下帷幕。 徐党内部的蛀虫被彻底清除,三法司威严重振,官场风气为之一清,百姓拍手称快,诸党噤声观望。 天启四年,仲春。 残冬最后的寒意,早已被一场场暖风吹散。紫禁城西侧的皇家苑囿——西苑,历经一冬雪冻冰封,此刻正舒展在无边春色里。 太液池三海相连,碧波万顷,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一路吹绿了堤岸,吹红了桃杏,吹软了万千垂丝杨柳。苑中琼华岛、广寒殿、五龙亭、紫光阁,一处处亭台楼阁掩映在新绿繁花之间,飞檐翘角在晴空中划出柔和弧线,黄瓦朱墙在春日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天空是极干净的湛蓝色,几缕薄云如轻纱般缓缓飘移,日光不烈不燥,暖暖地洒在湖面、树梢、宫墙与琉璃瓦上,把整座西苑照得通透明亮,连空气里都浮荡着一种慵懒而华贵的气息。 自从之前蒙古铁骑破关入塞,兵锋一度直逼京师近郊,九门戒严,烽火夜传,朝野震动,人心惶惶。 宫中刚降生不久的两位皇子,恰逢百日之喜,按本朝礼制,皇子百日当隆重庆贺,赐宴、赏衣、颁恩诏、会宗亲,是宫中一等一的大喜事。可边事危急,兵戈未息,宫廷上下一片肃杀紧张,连喜庆礼乐都不敢轻动,这场百日宴只得临时搁置。 如今前线捷音三日内连递入京,奏报明军大破蒙古主力,斩俘过千,余众远遁,边患暂解,京师解严。消息传入宫中,天启皇帝朱由校大喜过望,当即传旨:将庆贺边功、安定社稷,与两位皇子补办百日宴,合二为一,于西苑太液池桥北,大摆春宴,与近臣宠侍共乐。 毕竟这两位皇子出生的时间相差也不过十天左右,既然补办正好一起办了。旨意一下,整个西苑从清晨便忙碌起来。 内官监、御用监、尚膳监、司设监、钟鼓司、升平署,各监太监、宫女、侍卫、工匠、乐户、伶人,倾巢而出。青石岸堤清扫得一尘不染,汉白玉栏杆擦拭得光洁照人,太液池水面上的残萍败叶尽数捞去,只留一湖清澈碧波。 从玄武门直达西苑桥北的御道上,黄沙铺地,毡毯相接,一路宫灯高悬,彩绸横空,红黄蓝绿紫,五色缤纷,在春风里轻轻飘扬。 桥北一带,是西苑水景最佳之处。此处水面开阔,北岸浅水平缓,南岸水深流静,远处琼华岛如青螺浮水,白塔高耸入云,四周花木环合,景致绝佳。按照皇上旨意,浅水处设巨型楼船,作为宴乐之所;深水区域留作御舟泛游,图一份清幽自在。 那艘主宴楼船,早已由内官监精心布置。船身阔三丈有余,长十数丈,上下三层,通体髹朱红大漆,梁枋之上描金绘彩,雕着升龙、降龙、行龙,姿态各异,栩栩如生。船头安设鎏金避水兽一对,双目圆睁,气势威严。 船舷两侧垂挂明黄锦幔与珍珠帘幕,帘幕外又以春日鲜花扎成彩栏,迎春、连翘、碧桃、海棠、丁香、紫荆,一簇簇、一丛丛,开得热热闹闹,香气扑鼻。船顶层设御座,虽皇上不坐此处,却依旧铺陈明黄座褥、织金锦垫,象征至尊。中层是主宴厅堂,铺花毯,设御案,摆下数十席盛宴。下层则为戏班、乐师、侍从所用。 远远望去,这艘大船静泊于春水之上,雕梁画栋,锦绣成堆,花香缭绕,灯彩绚烂,几乎不似人间所有,倒像传说中海上仙山浮现出来的龙宫宝殿。 船中宴席,更是极尽奢华。 尚膳监太监们天不亮便开始备办,水陆珍馐,山珍海味,一一呈上。桌面上铺明黄织金龙纹桌布,御用器皿皆为景德镇官窑极品——青花、斗彩、五彩、填漆、描金、珐琅,件件精致绝伦。 金盏、玉爵、银盘、象牙箸、犀角杯,错落陈列。菜品一道接一道摆上:熊掌、鹿筋、猩唇、豹胎、鱼翅、鲍鱼、海参、燕窝,烤乳猪、蒸羊羔、焖黄鸭、炖锦鸡,冷盘、热炒、汤羹、点心、果品,层层叠叠,香气蒸腾。酒则是玉泉酒、杏花春、桑落、葡萄酒,皆用小金壶温着,清香四溢。 奉圣夫人客氏,今日端坐于主宴厅左侧首位。 她本是皇上乳母,因自幼抚育皇帝,深得信赖,宫中权势煊赫,虽无妃嫔名分,礼仪排场却远超一般贵妃。 这日她身着绛红织金蹙金绣牡丹褙子,内衬月白软缎中衣,下着翡翠百褶裙,腰间系赤金镶玉绦带。头上赤金点翠凤钗一对,珍珠抹额压鬓,耳上坠东珠耳坠,指上套赤金嵌红宝指甲套,妆容浓艳,眉目间自带一股骄矜贵气,端坐不动,已有震慑众人之势。 她身旁主位右侧,则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尤福财。 尤福财深得皇上宠信,为人也是乖巧伶俐,最会察言观色。他身穿石青织袍,头戴圆顶太监帽,足踏粉底宫靴,面容白净,体态也是微胖,说话声音细柔,却句句都能说到人心坎里。 今日他一身簇新宫服,精神抖擞,亲自指挥众人布菜、斟酒、调乐器、排戏码,一刻不敢停歇。 “夫人,您尝尝这道新蒸的奶皮酥,是御膳房特意按您口味做的,不甜不腻,入口即化。”尤福财躬着身子,双手捧着小碟,恭恭敬敬递到客氏面前,脸上堆着十足的笑意。 客氏微微抬眼,用指甲套轻轻拨了一下,没有过于热络,毕竟怎么说也是要避嫌的,于是淡淡开口道:“放下吧。今日是大喜之日,两样喜事凑在一处,你可得把场面撑起来,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喜欢祖上徐达,开局硬刚努尔哈赤请大家收藏:()祖上徐达,开局硬刚努尔哈赤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59章 奢靡生活 “奴婢明白!”尤福财哈腰道,“蒙古鞑子已退,京师安稳,两位小皇子百日吉礼补办,这是天大的祥瑞。皇上特意把两桩喜事合办,就是要让全宫上下都沾喜气。奴婢早已吩咐下去,戏班、乐师、厨子,全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定要让皇上、让夫人您,玩得尽兴,听得舒心。” 客氏微微颔首,目光转向窗外湖面:“前阵子兵荒马乱,宫里连点喜庆声都不敢有。如今风平浪静,也该热闹热闹了。戏唱得好些,别拿那些寻常旧戏敷衍。” “夫人放心!”尤福财立刻应声,“升平署那班名角,今日全到齐了。第一出《富贵长春》,第二出《蟠桃献寿》,第三出《龙凤呈祥》,第四出《八蛮进宝》,全是最吉利、最热闹、最应景的吉庆戏。唱腔、身段、行头、脸谱,都是重新打理过的,鲜亮夺目,保管听得人满心欢喜。” 客氏这才稍稍展眉,端起面前玉杯,轻轻抿了一口酒。 这两个孩子,徐天爵十分重视,特意叮嘱了客氏和尤福财不光不能耍花招,还要尽全力保住他们,只有这两个孩子活着对他的利益才是最大的,只要他们活着,皇位就与信王朱由检没有任何关系。 这样徐天爵也不用过早的担心的狡兔死,走狗烹。 春风从帘幕缝隙中穿进来,带着湖上水汽与花香,拂在人脸上,温软舒适。船外太液池碧波荡漾,岸边新柳垂丝,千万条嫩绿色枝条随风轻摆,如少女长发,轻柔拂过水面。桃林一片粉红,杏林一片雪白,海棠半含半放,丁香紫雾如云,蜂蝶在花间嗡嗡飞舞,莺雀在枝头婉转啼鸣,一派春日盛景。 船上乐师早已就位。 钟鼓司太监手持拍板、小鼓、檀板,升平署乐户分持笙、箫、管、笛、琵琶、三弦、月琴、胡琴,一一坐定。戏台设在船身正中,以紫檀木为架,围锦绣屏风,上绘百子千孙图、龙凤呈祥图、春日游园图,台顶垂多层纱幔,春风一吹,飘飘扬扬,如梦如幻。 一切准备妥当。 尤福财见客氏神色闲适,又看日头正好,便上前一步,轻声请示:“夫人,时辰差不多了,是否传戏开宴?” 客氏淡淡道:“传吧。让他们用心唱。” “是!” 尤福财立刻转身,走到船边,提高声音,一字一顿传下令去: “奉圣夫人谕——开戏!” 一声令下,全场肃静。 紧接着,戏台后侧鼓师抬手,鼓槌落下。 锵——锵——锵—— 三通开场锣鼓,清脆响亮,震得湖面都似微微一颤。锣声、鼓声、铙钹声,节奏明快,气势喜庆,先声夺人。 紧接着,丝竹管弦缓缓而起,箫声清越,笛声悠扬,琵琶叮咚,胡琴婉转,合奏出一段祥和喜乐的曲牌,春风将乐声送得极远,太液池两岸、亭台楼阁间,都回荡着这悦耳之音。 第一出,正是《富贵长春》。 这是专为宫廷吉庆所排的杂剧,无杀伐争斗,无悲愁哀怨,通篇都是祥瑞、太平、富贵、长春。 先是四名仙童登场。 一身红绿锦缎短打,头扎双髻,插金花,手持拂尘、花篮,步履轻快,蹦蹦跳跳,脸上满是稚气喜气。在台上绕场一周,身段灵巧,动作活泼,口中唱着: “东风送暖入皇家,苑囿开春万物华。 瑞气盈门添吉庆,祥云绕殿护龙沙. . . . . .。” 仙童唱罢,分列两侧。随后,天官登场。 大红绣金蟒袍,腰束玉带,头戴如意翅丞相帽,面如冠玉,五绺长髯,气度端庄沉稳。他手持玉笏,步履方正,台步稳健,一出场便压住全场,一派天官赐福之相。唱腔浑厚中正,水磨调圆润动听: “吾乃天上天官至,特来人间贺太平。 边塞烟尘今日净,宫廷喜气满彤庭。 双麟出世皇家瑞,万载江山享泰宁。 春风一度花千树,万岁千秋享太平——” 天官唱罢,台上乐声一变,转为轻柔婉转。 紧接着,八名仙女次第而出。 她们身着粉白、浅红、鹅黄、嫩绿、天蓝、淡紫软缎舞衣,衣上绣缠枝莲、牡丹、芍药、海棠,皆是春日名花。裙裾长长曳地,行动时如流云飘动,头上珠翠花冠,垂着串串珍珠,一动便叮咚轻响。她们手持孔雀翎、长绸、花篮、宫扇,身姿窈窕,步履轻盈,如踏云而来,似乘风而去。 仙女们排成雁行,缓缓起舞。 扬袖,如春花绽放;转身,如柳絮翻飞;弯腰,如嫩柳拂水;抬足,如轻燕点波。 长绸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孔雀翎轻轻摆动,花篮微倾,似有漫天香花自虚空洒落。台上灯光映在她们娇艳面容与锦绣舞衣上,流光溢彩,绚烂夺目。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手势、每一次转身、每一步台步,都精准齐整,尽显宫廷戏班多年苦练的功底。 唱腔更是软糯婉转,一字一句,清润如泉: “春风暖,苑囿妍,皇家瑞气满九天。 柳色新,桃花鲜,太液波光照画船。 边尘静,凯歌还,干戈不动乐尧天。 龙子生,福绵绵,百子千孙万万年. . . . . .。” 歌声、乐声、舞步、身段,融为一体。 船上众人看得目不转睛。 客氏原本端着酒杯,此刻也停在半空,眼神落在戏台之上,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露出几分真心笑意。尤福财站在一旁,不住点头,口中轻轻叫好,又悄悄示意身边小太监,等这一出唱完,重重有赏。 船上其余太监、宫女、近侍,也都屏息凝神,看得入神。平日里宫中规矩森严,言行举止皆有约束,不敢妄动,不敢妄言,今日借着皇上春宴,又逢如此精彩好戏,一个个脸上都露出轻松欢喜之色。 春风穿过珠帘,拂过戏台,吹得仙女们衣袂飘飘,更添几分仙气。花香、酒香、菜香、粉香,混在一处,在船中弥漫。太液池碧波在船外轻轻荡漾,远处琼华岛白塔隐隐可见,岸边柳丝如烟,繁花似锦,天地间一片祥和安乐。 喜欢祖上徐达,开局硬刚努尔哈赤请大家收藏:()祖上徐达,开局硬刚努尔哈赤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60章 小舟深入 一曲舞罢,乐声渐歇。 天官、仙童、仙女一同躬身,向客氏与船上众人行礼。船上顿时响起一片压低的赞叹声与掌声。 尤福财立刻上前,高声道:“赏!每人赏银百两,绸缎一匹!” 伶人们连忙叩头谢恩:“谢奉圣夫人恩典!谢尤公公恩典!” 不多时,第二出紧接着开唱——《蟠桃献寿》。 皇帝朱由校不在或者不管这里就是客氏和尤福财说了算。 这次依旧是吉庆戏。 唱的是王母娘娘蟠桃盛会,群仙齐聚,庆贺长生,献寿呈祥。台上扮作八仙、南极老人、麻姑、童子,一个个脸谱鲜明,行头华丽。唱词句句不离长寿、吉祥、平安、昌盛,身段动作诙谐有趣,又不失端庄。鼓乐轻快,唱腔悦耳,船上气氛愈发热烈。 客氏心情大好,对尤福财道:“这班人还算有些本事,唱得不错。” 尤福财也是赔笑道:“都是托夫人的福,托皇上的福。咱家再吩咐他们,后面几出更卖力些。” 说罢,他又亲自走到台边,对戏班班首低声叮嘱几句。班首连连点头,回身便与伶人们示意,精神愈发抖擞。 一时间,船上戏文不绝,乐声不断,觥筹交错,笑语轻扬。 春日正好,风景正好,人心正好。 谁也没有想到,这般太平喜乐之下,一场惊天变故,已在暗处悄然酝酿。 桥北深水区域,与热闹喧嚣的宴乐大船相隔数十丈,却是另一番清幽天地。 此处水深数丈,水面平静,碧波如镜,阳光洒下,碎金万点,水底游鱼历历可数。一艘御用小舟早已备好,停在岸边柳荫之下。 小舟通体由香樟木打造,质地轻而坚固,不油不漆,保留原木清香。船身小巧玲珑,长不过两丈,宽仅五六尺,形如一片柳叶。 顶上覆明黄缎面凉棚,棚下垂珍珠串帘,挡风遮光。船内铺厚厚的白色绒毯,设一张小巧御几,几上摆金壶、玉杯、酒果、点心,一应俱全。简洁、雅致、清净,正合皇上心意。 皇上朱由校,此时已来到岸边。他面容清秀,眉眼柔和,带着几分少年人稚气。他天性不喜朝政繁剧,不爱奏折文牍,唯独偏爱木工机巧、山水游乐、亭台楼阁、花鸟鱼虫。今日摆脱了文华殿、御书房的束缚,置身于西苑春日之中,一身轻松,眉眼间满是舒展笑意。 他身着月白暗花常服,腰束玉带,足踏青缎宫靴,头发用玉簪束起,不戴冕冠,不披龙袍,一身闲适,更显少年意气。 身后跟着两名贴身小太监。 一名叫刘思源,一名叫高永寿,皆是十七八岁年纪。两人都是从小选入宫中,面目清秀,身形伶俐,说话轻声细语,做事乖巧懂事,最得皇上喜爱,平日里常带在身边侍奉。 这两名小太监也是尤福财特意安排的,专门陪着朱由校玩乐,他自己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每天要做的事情不少,自然不可能时时刻刻的伴在朱由校身边,所以这小太监还是很有用的。 “皇上,您慢些上船,舟小,奴婢先给您稳住。”刘思源上前一步,轻轻扶住皇上手臂,声音柔和。 高永寿则抢先一步跳上船,双脚轻轻踩了踩,确认船身平稳,又把绒毯抚平,把小几摆正,这才躬身道:“皇上,请上船。奴婢已备好了杏花春酒,还有刚摘的梅子、豌豆黄、玫瑰糕,都是您爱吃的。” 朱由校笑着摆手,脚步轻快踏上小舟,随意坐在绒垫之上。他伸手撩起一串珍珠帘,春风迎面而来,带着湖水清凉与花香,让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神情舒畅无比。 “你们也坐,不必多礼。”皇上抬眼望向湖面,目光沉醉,“你们看,这春日西苑,比朕那木工房里的亭台模型,还要好看十倍。桃花红,柳叶绿,湖水清,风又软,真是人间仙境。” 刘思源与高永寿依言在皇上对面坐下,一人小心拿起金壶,一人捧着果碟,陪笑道:“皇上说得是。这西苑春色,本就是天下第一美景,普天下只有皇上您,才有这福气安享。如今蒙古鞑子大败远走,边境安宁,两位小皇子福大命大,往后宫里必定岁岁平安,日日如春。” 朱校哈哈大笑,接过金壶,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酒液清冽,带着杏花淡香,入喉温润,一身舒畅。 “前阵子烦心事太多,奏折一堆,边报不断,觉都睡不安稳。”皇上放下酒杯,语气轻松,“今日总算能抛开一切,痛痛快快乐一日。你们划船,往深处去,离那大船远些,朕现在不爱他们那般热闹,就爱这份清静。” “奴婢明白。”高永寿立刻应下,拿起船桨,轻轻入水。 刘思源在另一侧,也扶住船舷,微微用力。 两人年轻力壮,动作轻盈协调,小舟如同一片柳叶,缓缓离开岸边,悄无声息滑入碧波深处。 船顶明黄凉棚挡住直射日光,细碎光影透过珍珠帘洒下,落在皇上衣袍之上,斑驳可爱。小舟平稳滑行,几乎听不到水声,只有船桨破水之声,轻微而悦耳。 四周一片宁静。 岸边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花瓣被春风吹落,一片片飘在水面,随波逐流。柳丝垂到湖面,被小舟轻轻拨开,又缓缓弹回。偶尔几尾红鲤从船底游过,摆尾而去,激起一圈圈细微涟漪。 远处楼船上的戏曲声、鼓乐声、笑语声,隐隐传来,隔着数十丈水面,变得轻柔缥缈,如天宫仙乐,非但不吵,反而更衬得此处幽静安闲。 朱由校靠在船壁上,闭目养神片刻,再睁开眼时,眼神明亮,笑意盈盈。 “你们听,戏唱得还挺热闹。”皇上侧耳听了听,语气轻松,“夫人与尤大伴在那边,定然也乐着呢。” 刘思源笑道:“奉圣夫人最爱热闹,尤公公又最会安排,他们定然是满心欢喜。再说了,只要皇上高兴,尤公公和奉圣夫人必然高兴。” 喜欢祖上徐达,开局硬刚努尔哈赤请大家收藏:()祖上徐达,开局硬刚努尔哈赤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61章 风涌浪起 “让他们乐去。”朱由校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任性,“朕就喜欢这样。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看水,看花,吹风,喝酒,比坐在皇极殿上舒服多了。” 高永寿连忙附和:“皇上说得极是。春日泛舟,饮酒赏景,这是人间第一等乐事。奴才再给皇上斟一杯,趁着好风好景,多饮几杯,沾沾春日喜气。” 说罢,他拿起金壶,正要倾酒。 就在这一瞬间—— 天色,毫无征兆地暗了一暗。 起初,只是一丝极淡的风掠过水面,几乎难以察觉。 下一瞬——狂风骤起! 那风来得极急、极猛、极突兀! 仿佛自九天之上陡然降下,自水底深处猛然翻涌,毫无预兆,不讲道理,一瞬间便席卷整个太液池! 方才还是惠风和畅、春光明媚,刹那之间,天昏地暗,风声呼啸,呜呜——嗷嗷——,如野兽嘶吼,如鬼哭神号,狂风卷着沙尘、花瓣、柳叶、碎草,漫天狂舞! 岸边万千垂柳,瞬间被狂风扯得疯狂摇摆,枝条几乎折断,发出噼啪断裂之声。桃林杏林一片混乱,粉白花瓣被狂风卷起,如大雪纷飞,遮天蔽日。原本平静如镜的湖面,刹那间巨浪翻腾,波涛汹涌,水花冲天而起,一层叠一层,一排追一排,狠狠砸向岸堤! “啊——!” 刘思源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风!大风!”高永寿吓得手一抖,金壶“哐当”一声掉在船板上,酒液四溅。 小舟本就轻小,在这突如其来的狂风巨浪面前,如同一片枯叶、一根鸿毛、一粒尘埃,完全失去控制! 船身猛地一倾,向左剧烈摇晃。 “皇上!小心!” 刘思源伸手想去扶皇上,可风力太猛,浪头太高,他自身都站不稳。 朱由校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吓得脸色发白,他慌忙伸手去抓船舷,想要稳住身体。 可已经晚了。一个巨浪轰然拍在船侧! 小舟被巨浪高高抛起,又狠狠砸下,随即猛地一个倒扣! 扑通——!!! 水花冲天,巨响震耳。 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御用小舟,彻底翻覆。 天启皇帝朱由校,连同刘思源、高永寿两名小太监,三人一同坠入冰冷刺骨的湖水之中! 船上金壶、玉杯、酒具、果盘、绒垫、珍珠帘、小几,所有器物,尽数随船倾覆,“叮叮当当”沉入水底,消失在浑浊碧波之下,只留下一圈圈翻滚的水花,与疯狂拍打的浪涛。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太惨烈。 从风起,到船翻,到人落,不过短短数息之间。岸边与楼船之上,所有人都亲眼目睹。 全场先是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连戏台上的锣鼓、唱腔、乐声,都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凝固。 下一刻——震天动地的哗然与尖叫,瞬间爆发! “皇上!!!” “皇上落水了!!!” “龙驭堕水!快救人!!!” 岸堤上的侍卫、太监、宫女、杂役,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面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失声尖叫,当场乱作一团。人们疯了一般涌向岸边,推搡、拥挤、哭喊、呼救,声音撕裂,响彻西苑。 “快!快救人啊!” “水太深!风太大!不敢下!” “那是皇上!皇上要是有三长两短,我们全都要掉脑袋!!!” 混乱之中,人人惊慌失措,却无人敢第一个纵身跳下。 狂风依旧呼啸,巨浪依旧翻腾。 深水区域,水面上只看到翻覆的小舟,随波摇晃,看不到半个人影。 巨型宴乐楼船之上。 客氏正端着酒杯,微微含笑,听得入神。 岸边第一声尖叫传入耳中时,她还微微皱眉,以为是哪个宫女失仪喧哗。 可紧接着,“皇上落水”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她头顶炸开。 客氏猛地抬头,目光死死投向深水之处。 一眼望去——翻覆的小舟、翻滚的波浪、浑浊的水面、狂风呼啸、花瓣乱飞。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血液瞬间冻结。 她能有现在的地位,全都倚仗着朱由校,一旦朱由校出现什么意外,她绝对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现在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这是她绝对不能承受的。 “皇. . . . . .皇上. . . . . .。” 她嘴唇颤抖,声音嘶哑,几乎不成人声。手中玉杯“哐当”一声摔在船板上,粉碎。酒液溅湿她的衣裙,她浑然不觉。 下一刻,客氏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椅中,面无人色,浑身剧烈发抖,眼泪、鼻涕、冷汗,瞬间一齐涌出。 “皇上. . . . . .皇上啊. . . . . .。”她失声痛哭,声音凄厉,“快救人!快救皇上!谁救了皇上,本夫人赏他千金!赏他爵位啊!!!” 可她身居高位,平日颐指气使,此刻真正大祸临头,除了哭喊发抖,竟半点办法也没有。 尤福财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是皇上近侍,皇上若有不测,他第一个凌迟处死,满门抄斩,无一幸免。 他虽然没有后代,但是有爹娘了,绝不能让皇帝在他身边出了意外。 于是他冲到船边,望着狂风巨浪中浑浊深水,望着那艘倒扣的小舟,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眼前一阵阵发黑。 “皇上!!!奴婢来了!!!” 生死关头,尤福财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跳下去!救皇上! 他来不及脱衣,来不及解带,甚至来不及犹豫一秒。 嘶吼一声,他从数丈高的楼船上,纵身一跃,跳入水中! “噗通——!” 水花四溅。可楼船距离皇上落水之处,足有数十丈之遥。 湖水冰冷刺骨,初春水温尚寒,冻得他四肢瞬间麻木。狂风巨浪一排接一排打来,尤福财本就不擅长水性,一入水便被浪头打得东倒西歪,连呛好几口湖水,胸口剧痛,呼吸困难,身体不断下沉。 他拼命挣扎,手脚乱划,想要朝着深水处游去。可风力太猛,浪头太高,距离太远,以他的体力几乎无法过去。 喜欢祖上徐达,开局硬刚努尔哈赤请大家收藏:()祖上徐达,开局硬刚努尔哈赤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62章 突发意外 他拼尽全力,也只是在原地打转,非但无法靠近皇上,连自身都难以保全,只能在水中苦苦挣扎,呼救之声被狂风吞没。 船上宫人见状,吓得尖叫不止:“尤公公!尤公公也落水了!快救人!” 可人人自危,谁也不敢轻易跳下。 水面之上。 朱由校不识水性。 坠入湖水的刹那,冰冷湖水疯狂灌入他口鼻、咽喉、肺部,窒息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四肢僵硬,胡乱扑腾,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把冰冷湖水与漂浮花瓣。身体不受控制,不断下沉、下沉、再下沉。 刘思源与高永寿,两个少年太监,虽略通水性,可在如此狂风巨浪之中,根本无能为力。他们最初还拼命想靠近皇上,想要拉住御衣,可一个浪头狠狠拍下,两人瞬间被冲开,身不由己。 冰冷湖水耗尽他们最后一丝力气。 呼救声未出口,便被湖水淹没。 挣扎越来越弱。 动作越来越轻。 最终,水面上只剩下几串细小气泡,缓缓升起,随即破灭。 两名十七八岁的少年太监,再也没有浮出水面。 岸边,一片人间地狱。 哭喊声、尖叫声、风声、浪声、器物落水声、人们奔跑脚步声,乱成一团,刺耳揪心。侍卫们拔刀出鞘,却不知该指向谁;太监宫女们跪地磕头,泪流满面,祈求上天保佑;远处官员闻讯赶来,面色凝重,却束手无策。 客氏在船上哭得撕心裂肺,捶胸顿足,几乎晕厥。 尤福财在水中苦苦挣扎,奄奄一息。 皇上在水下,生死不知。 谁也没有注意到,人群之中,一道身影,如箭一般冲出! 此人,正是宫中管事太监——谈敬。 谈敬年近五旬,身材中等,面容沉稳,平日里不多言不多语,做事踏实干练,水性极佳,在宫中多年,忠心耿耿。今日他一直在岸边值守,负责外围秩序,并未登船宴乐。 狂风一起,他便心头一紧。眼见小舟倾覆、皇上落水,他瞳孔骤缩,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犹豫。 他飞速甩掉外袍,踢掉宫靴,纵身一跃,跳入狂风巨浪之中! “皇上!奴婢来了!” 一声大喝,被风声吞去大半。 谈敬水性纯熟,双臂奋力划水,双腿用力蹬水,如一条矫健游鱼,顶着狂风,迎着巨浪,不顾一切,朝着皇上沉没之处疯狂游去! 冰冷湖水刺得他肌肤生疼,巨浪一次次将他拍回,他一次次咬牙冲上前。 他在浑浊水中睁大眼睛,拼命摸索。 终于——他摸到了一只僵硬无力的手。 摸到了一身湿透的御衣。 摸到了正在不断下沉的——皇上朱由校! “皇上!” 谈敬心中狂喜,又惊又痛。 他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皇上的腰,不让他继续下沉。然后转过身,背对着风浪,一步一步,一点一点,朝着岸边,拼命回游。 每前进一步,都难如登天。 风浪不止,湖水冰冷。 谈敬体力飞速消耗,四肢发麻,胸口剧痛,呼吸艰难,眼前阵阵发黑。 可他始终没有松手。死死抱着皇上。一寸一寸,向着生的方向,艰难前进。 岸边众人终于看到水中身影。 “是谈公公!是谈公公!” “他拉住皇上了!拉住皇上了!” “快!搭把手!快拉上来!” 侍卫们纷纷冲到浅水区,伸出长竿、绳索、衣袖,不顾一切伸手。 终于——谈敬拖着昏迷的皇上,挣扎着踏入浅水区。 “快!快!” 众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将谈敬与皇上一同拉上岸。 朱由校仰面躺在岸边青石地上,浑身湿透,面色青紫,双目紧闭,嘴唇发黑,气息微弱,口鼻之中不断流出冰冷湖水,早已失去意识。 “皇上!皇上啊!” 客氏连滚带爬从船上下来,疯了一般扑到皇上身边,抱住他湿透的身体,放声大哭,泪如雨下。 尤福财也被人从水中救起,拖上岸时,早已奄奄一息,浑身湿透,咳嗽不止,跪在地上,对着皇上连连磕头,额头磕出血来,口中喃喃自语:“奴婢罪该万死. . . . . .罪该万死. . . . . .。” 谈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湿透,精疲力竭,几乎虚脱。可他依旧挣扎着抬起手,声音嘶哑下令: “快!传太医!!!” “取干衣!取炭火!取姜汤!” “快救皇上!快!!!” 乱作一团。 人人手脚颤抖。风声渐渐平息。巨浪慢慢退去。太液池水面,缓缓恢复平静。 只剩下一艘翻覆的小舟,孤零零漂浮在水上。水底深处,金壶、玉杯、酒具、珍珠帘,静静沉睡。刘思源、高永寿,两名少年太监,再也没有回来。 春日的阳光,重新穿透云层,暖暖洒在西苑。桃花依旧红,柳丝依旧绿,湖水依旧清,春风依旧软。只是船上的戏,停了。乐声,断了。宴席,凉了。笑声,没了。 一场盛大无比、喜庆至极的西苑春宴,在一场突如其来的狂风里,戛然而止。 只留下满池狼藉,一湖惊魂,和大明皇宫深处,一段永远无法抹去的——血色记忆。 谈敬浑身湿透,大口喘着粗气,湖水顺着他花白的鬓角、破旧的内监衣袍不断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积成一滩小小的水迹。他体力早已透支,四肢百骸如同被抽去了筋骨,每一寸肌肉都在发酸、发软、发抖,可他不敢有半分松懈,只勉强撑起上半身,对着周围早已吓傻的宫人、侍卫厉声嘶吼,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 “愣着干什么!都死人吗!快去传太医!直奔太医院,把当值的、不当值的所有太医全都给我叫来!一刻也不能耽误!” “去暖阁!快把岸边预备好的御赐暖阁打开!笼上炭火!烧上姜汤!取最干燥的明黄锦缎被褥、干软内衣!快去!” “你们几个!把路上的风都给我挡住!不能让皇上再吹一丝风!出半点差错,你们有几颗脑袋够砍!” 喜欢祖上徐达,开局硬刚努尔哈赤请大家收藏:()祖上徐达,开局硬刚努尔哈赤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63章 落水救援 平日里沉默寡言、只默默当差办事的管事太监,此刻爆发出的威严竟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震。原本乱作一团、哭天抢地的人群,像是突然被人狠狠抽了一鞭,瞬间回过神来,纷纷手脚并用地忙活起来。 几名身手矫健的年轻侍卫立刻拔腿狂奔,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一路朝着西苑入口飞奔而去,口中还不住地高喊:“让道!让道!皇上遇险!传太医——!” 岸边不远处,几间专供皇上休憩的紫檀木暖阁早已提前备好,原是为春日宴饮间小憩所用。此刻几名太监宫女疯了一般冲过去,一把推开阁门,将里面早已备好的银丝炭一股脑儿填入火盆之中。火星噼啪作响,暖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开来,不一会儿,整间暖阁便暖融融一片,驱散了初春时节依旧刺骨的湿冷。 更多宫女捧着一叠叠崭新、干燥、熏过香料的明黄缎面龙纹内衣、锦缎被褥、软缎枕头飞奔而来,裙摆翻飞,鬓发散乱,全然顾不上平日宫廷礼仪的端庄规矩。 客氏死死抱着朱由校冰冷湿滑的身体,哭得几乎晕厥过去。 她一身绛红织金牡丹褙子早已被溅上的湖水打湿大半,妆容花得一塌糊涂,胭脂混着泪水在脸颊上冲出两道狼狈的痕迹,往日里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气焰荡然无存。她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皇上冰冷的脸颊,颤抖着用袖口去擦拭他口鼻间流出的湖水,声音凄厉破碎: “皇上. . . . . .皇上您醒醒啊. . . . . .您别吓奴婢. . . . . .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奴婢也不活了. . . . . .。” “皇上啊. . . . . .那两个小奴才没看好您,奴婢一定将他们碎尸万段!可您. . . . . .您一定要回来啊. . . . . .。” 她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念叨,整个人都处在崩溃的边缘。她比谁都清楚,自己今日所拥有的一切荣华富贵、权势地位,全都系于眼前这位年轻皇帝一身。一旦皇上驾崩,她这个无儿无女、无妃嫔名分的乳母,顷刻间便会跌落尘埃,任人践踏,连一具全尸都未必能留下。 尤福财被两名小太监从水里拖上岸,瘫坐在一旁,浑身湿透,不停地呛咳,每一次咳嗽都牵扯得胸口剧痛难忍。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望着昏迷不醒的皇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无尽的恐惧从心底疯狂蔓延。 他是皇上近侍,是今日春宴的主要安排之人。 皇上在他眼皮子底下落水遇险,他纵有百口,也难辞其咎。 若是皇上平安无事,他或许还能凭着往日情分勉强保住一条性命,至多挨一顿杖责,降几级官职;可若是皇上就此驾崩,他第一个会被拖出去凌迟处死,株连九族,满门抄斩,一个都别想活。 此刻的尤福财,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求神拜佛,求漫天神佛保佑,保佑皇上一定要活过来,一定要平安无事。 岸边的侍卫们围成一圈,用身体死死挡住依旧带着寒意的春风,一个个面色凝重,大气都不敢出。远处还在赶来的太监、宫女、杂役,远远望见这一幕,全都吓得跪倒在地,瑟瑟发抖,连抬头看上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西苑太液池畔,方才还锣鼓喧天、丝竹悦耳、欢声笑语、喜气洋洋的盛景,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彻底化为一片人间惨状。 戏台上的伶人早已吓得卸妆卸了一半,戏服散乱,脸谱花掉,一个个缩在戏台角落,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原本热闹喜庆的乐器,锣、鼓、笙、箫、琵琶、胡琴,胡乱丢在一旁,无人问津,落满了被狂风卷来的花瓣与尘土。 满船的御宴珍馐,还冒着微微热气,此刻却无人再看一眼。 一盘盘山珍海味,一道道精美点心,一杯杯醇香美酒,在突如其来的惊变之下,全都变得冰冷、寡淡、毫无意义。 春风依旧吹拂,桃花依旧飘落,柳丝依旧轻扬,太液池的湖水依旧碧波荡漾,可那股令人心醉的春日暖意,早已被彻骨的寒意彻底取代。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让开!都让开!太医来了!” 几名身穿青色官服、头戴乌纱帽的太医院太医,被侍卫一路护送,跌跌撞撞、气喘吁吁地狂奔而来。为首的是太医院院判,年近六旬,须发半白,平日里沉稳持重,此刻也顾不得仪态,衣襟散乱,额头上布满冷汗。 一见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面色青紫的皇上,院判脸色骤变,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立刻跪倒在地,伸手一把按住朱由校的手腕,指尖紧紧搭在皇上的寸、关、尺三脉之上。 其余几名太医也立刻围拢过来,一人翻开皇上的眼睑查看瞳孔,一人俯身聆听皇上的口鼻气息,一人伸手按压胸口试探呼吸与心跳,动作熟练而急促,神色凝重无比。 客氏停止了哭喊,死死盯着太医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期盼,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太医. . . . . .皇上怎么样. . . . . .皇上还有救吗?你们一定要救活皇上!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院判没有立刻回答,眉头紧锁,手指在皇上脉搏上细细探查,片刻之后,又伸手探了探皇上的鼻息,按了按胸口,这才缓缓收回手,长长吁出一口气,脸色稍稍缓和,却依旧沉重。 “奉圣夫人,诸位公公,放心,皇上. . . . . .尚有气息,心脉未绝。” 这句话一出,仿佛一道惊雷,让在场所有人悬在半空的心,重重落回了胸腔。 客氏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却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后怕,只要朱由校活着,她就没事,能活下来就是最好的。 喜欢祖上徐达,开局硬刚努尔哈赤请大家收藏:()祖上徐达,开局硬刚努尔哈赤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64章 救命! 尤福财更是直接瘫在地上,双手合十,对着天空连连磕头,口中不住地念着“谢天谢地、谢天谢地”,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 谈敬撑着疲惫的身体,勉强坐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一松,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庆幸。 院判不敢耽搁,立刻沉声吩咐:“皇上是落水受惊,寒气入体,水呛肺腑,导致昏迷不醒,四肢厥冷。当务之急,是立刻将皇上移入暖阁,褪去湿衣,裹上厚被,以炭火暖身,再灌以温热姜汤,驱散寒气,随后施针用药,调理心脉。” “快!将皇上小心移入暖阁!动作一定要轻!万万不可颠簸震动!” 几名侍卫与太监连忙上前,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将朱由校从客氏怀中托起,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一件一碰即碎的绝世珍宝,一步步稳稳地送入旁边暖意融融的暖阁之中。 宫女们立刻上前,手脚麻利地褪去皇上身上湿透的月白常服,用干燥柔软的锦缎毛巾细细擦拭他身上的水珠,再换上崭新干燥的明黄龙纹内衣,裹上一层又一层厚实温暖的锦缎被褥,将他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张依旧苍白、毫无血色的脸。 火盆中的银丝炭烧得正旺,暖意弥漫在小小的暖阁之中,一点点驱散皇上身体表面的寒意。 一名宫女捧着一碗滚烫、辛辣、冒着热气的姜汤快步走来,院判亲自接过,用银匙轻轻舀起一勺,放在唇边吹凉,确认温度适宜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撬开皇上紧闭的嘴唇,一点点缓缓灌入。 辛辣温热的姜汤顺着喉咙滑入,暖意顺着四肢百骸慢慢散开。 朱由校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轻轻动了一下。 “动了!皇上动了!” 一名守在旁边的小太监忍不住失声低呼,语气里满是惊喜。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皇上脸上,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院判不敢大意,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匣子,打开之后,里面一排排长短不一、银光闪闪的银针整齐排列。他洗净双手,屏住呼吸,精准而稳定地将一根根银针刺入皇上头顶、手心、胸口、指尖的几处关键穴位,手法娴熟,毫厘不差。 “皇上心脉受损,气息不畅,需以银针通窍醒神,调理气血。”院判一边施针,一边沉声解释,“诸位稍安勿躁,只要不再受寒受惊,静养调理,不出半个时辰,皇上应当便能苏醒过来。” 客氏站在床边,死死攥着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皇上,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动静。 暖阁之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与银针刺入穴位的细微声响。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一息,两息,一炷香,两炷香。就在众人几乎要再次陷入焦虑之时。 被褥之中,朱由校的手指,轻轻动了一动。 紧接着,眉头缓缓皱起,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微弱的闷哼。 “嗯. . . . . .。”一声轻哼,如同天籁。 “皇上!皇上醒了!” 客氏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扑到床边,声音哽咽,“皇上. . . . . .您可算醒了. . . . . .吓死奴婢了. . . . . .。” 院判连忙收针,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释然:“万幸,皇上终于醒转过来了。 朱由校缓缓睁开双眼。 眼神起初迷茫、涣散,没有任何焦点,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看清了眼前围满的人影,看清了哭哭啼啼的客氏,看清了面色凝重的太医,看清了浑身湿透、疲惫不堪的谈敬,也看清了一旁瘫坐地上、狼狈万分的尤福财。 他只觉得浑身冰冷酸痛,四肢无力,胸口闷痛,喉咙干涩刺痛,一阵阵恶心与眩晕不断袭来,脑海中残留着最后一幕——狂风骤起,巨浪翻涌,小舟倾覆,冰冷的湖水将他彻底吞没,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窒息感,将他紧紧包裹。 那是一种距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的恐惧。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水. . . . . .给朕水,朕. . . . . .朕还活着. . . . . .。?” “活着!皇上还活着!皇上龙体安康,福大命大,平安无事!” 客氏连忙握住皇上冰冷的手,泣不成声,“是谈敬谈公公,不顾一切跳入水中,拼死把皇上您救上岸的. . . . . .皇上,您吓死奴婢了. . . . . .。” 朱由校缓缓转动目光,落在一旁躬身而立、浑身依旧湿透的谈敬身上。 谈敬立刻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沉稳而恭敬:“奴婢罪该万死,护驾不力,让皇上身陷险境,罪该万死。但能救得皇上龙体平安,奴才便是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 朱由校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庆幸,有疲惫,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他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微弱:“你. . . . . .做得好. . . . . .起来吧. . . . . .。” “谢皇上。”谈敬恭敬叩首,缓缓起身,依旧垂手而立,不敢有半分逾越。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胸口又是一阵闷痛,他这才想起,当时与自己一同泛舟的那两名小太监。 他挣扎着,微微动了动身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轻声问道: “刘思源. . . . . .高永寿. . . . . .他们. . . . . .人呢?”一句话问出。 暖阁之内,刚刚稍稍缓和的气氛,瞬间再次凝固。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回答,气氛沉重得令人窒息。 客氏的哭声,戛然而止。 尤福财身体一抖,再次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在地面,不敢抬头。 太医们纷纷垂下目光,沉默不语。 朱由校看着眼前这一片死寂,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湖水,再次将他包裹,也让他第一次这么近的接触意外的死亡。 喜欢祖上徐达,开局硬刚努尔哈赤请大家收藏:()祖上徐达,开局硬刚努尔哈赤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65章 疾病死神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 “朕问你们!刘思源与高永寿. . . . . .人呢!?回答朕!” 依旧是一片死寂。 最终,还是谈敬上前一步,躬身低头,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沉重与悲凉,一字一句,缓缓回道: “回皇上. . . . . .刘公公、高公公. . . . . .为护圣驾,不幸落入水中,风浪太大,水深流急. . . . . .等奴婢救起皇上时,再回头寻找,两位公公. . . . . .已经. . . . . .已经沉于水底,不幸罹难了. . . . . .。” “罹难. . . . . .。” 这两个字,如同两把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朱由校的胸口。平常他在紫禁城中,身边人的生死都是他说了算,这次这两人的生死没有经过他的同意。 这也让他意识到了生命的渺小啊,要不是有人全力营救,他恐怕也将沉于湖底。 可就在刚才,就在那一场突如其来的狂风巨浪里,那两条年轻鲜活的生命,就那样消失在了太液池冰冷的湖水之中。 再也不会笑着对他说“皇上小心”。 再也不会为他斟酒、递果、划船。 再也不会出现在他身边。一想到这里,朱由校只觉得心口一阵痛啊!这可是他找了很久,能带他玩的人,现在都没了。 谈敬连忙跪倒在地,高声劝阻,“此乃天灾突至,狂风骤起,非人力所能预料,非皇上之过,实在是意外惊变啊!两位公公忠心护主,虽死犹荣,皇上只需追封厚葬,抚恤家人,便是对他们最大的告慰!” 尤福财也连连磕头,泣声道:“皇上龙体为重,千万不可自责伤身!这都是奴婢的罪过!奴婢没有安排好护卫,没有提前防备风浪,奴婢罪该万死!求皇上降罪!” 客氏也连忙擦去眼泪,握住皇上的手,柔声劝慰:“皇上,事已至此,伤心无用,龙体要紧。那两个小奴才忠心护主,死得其所,皇上厚赏他们家人,追封官职,让他们死后荣光,便是对得起他们了。您千万要保重自己,莫要伤了龙体。” 朱由校闭着眼,久久没有说话,其实他并没有那么心痛,毕竟现在已经有人给他梯子了,他自然要顺着下。 暖阁之内,只剩下他微弱而沉重的呼吸声。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眼中泪水已干,只剩下一片疲惫与悲凉,声音沙哑,缓缓下令: “传朕旨意. . . . . .。” “刘思源、高永寿,忠心护主,以身殉难,追赠. . . . . .追赠为御膳监监正,赏银千两,良田百亩,厚葬于皇家墓园,赐其家人世代免役,抚恤有加. . . . . .。” “是。”谈敬躬身领旨。 “再传旨. . . . . .朱由校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浑身湿透、惊魂未定的尤福财,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尤福财,护驾不周,疏于防范,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尤福财身子一颤,连忙磕头谢恩:“奴婢. . . . . .谢皇上不杀之恩. . . . . .奴婢知罪. . . . . .奴婢认罚. . . . . .。” 他心中清楚,皇上此番已是格外开恩。若是换作别的帝王,在如此大险之后,杀他十个百个,也不为过。 朱由校这次是真的有点生气,毕竟自己最信任的司礼监掌印太监,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虽然这也有他自己的责任,但他绝对不会承认是他去了深水区。 朱由校没有再看他,疲惫地闭上眼,挥了挥手:“都退下吧……朕累了……要静养……” “是。” 众人不敢多言,纷纷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依次退出暖阁,只留下两名细心的宫女在旁贴身侍奉,随时听候吩咐。 客氏一步三回头,终究还是不敢打扰皇上静养,只得抹着眼泪,轻轻退出暖阁,守在门外,不敢离开半步。 门外。 春风依旧,春日依旧。太液池碧波荡漾,岸边桃花纷飞,柳丝轻扬,远处亭台楼阁依旧巍峨壮丽,一派皇家苑囿的盛景。 只是,那艘曾经承载着皇上欢声笑语、轻巧雅致的御用小舟,依旧倒扣在水面之上,随波轻轻摇晃,像是一座小小的、沉默的墓碑。 水底深处,金壶、玉杯、酒具、珍珠帘,静静沉睡,再也不会被人拾起。 两名年轻的小太监,永远长眠在了这片春日湖水之下。 没有人再敢提起泛舟,没有人再敢提起那场戏,没有人再敢提起那场盛大而喜庆的春宴。 西苑太液池畔,只剩下一片惊魂未定的沉默,与挥之不去的悲凉。楼船上的戏曲,再也不会响起。 笙箫锣鼓,早已封存。满桌珍馐,渐渐冷却。 一场为庆贺大捷、为庆贺双皇子百日之喜而举办的盛大春宴,最终以一场突如其来的狂风、一场惊心动魄的落水、两条年轻生命的逝去,草草收场。 阳光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洒落在太液池水面之上,波光粼粼,美得令人心醉。 可每一个亲眼目睹了今日惊变的人,心中都留下了一道深深的阴影。他们永远不会忘记。 这个春日。所有的繁华与喜庆,所有的安乐与祥和,在天灾突至的那一刻,脆弱得不堪一击。 帝王之尊,在生死面前,也不过是一介凡身。权势富贵,在意外面前,也不过是一场云烟。 谈敬站在岸边,望着平静的湖面,久久没有说话。 他救了皇上的命,保住了自己的忠诚,也保住了满朝文武、后宫上下的安稳。 可他永远忘不了,在水中抱住皇上时,那具身体的冰冷与僵硬。 永远忘不了,水面之下,那两名再也没有浮起的少年身影。春风吹过,卷起一片桃花花瓣,轻轻落在他的肩头。 谈敬缓缓抬手,拂去那片花瓣。花瓣随风飘落,坠入湖水之中,随波远去,消失在碧波深处。 就像那两个年轻的名字,就像那场盛大的春宴,就像西苑上空,那一段短暂而惊心动魄的时光。 喜欢祖上徐达,开局硬刚努尔哈赤请大家收藏:()祖上徐达,开局硬刚努尔哈赤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66章 突发恶疾 从此,西苑春宴,成了宫中人人忌讳、不敢再提的一段往事。只留下太液池的春水,年复一年,春来解冻,夏至荡漾,秋起波澜,冬覆寒冰。 默默见证着,这座深宫之中,一场又一场繁华,一场又一场惊变,一场又一场,无声的悲欢与生死。 天启四年三月中旬,京畿一带连日落雨,湿气已沉沉压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西苑的太液池碧波翻涌,本是天子游幸之地,却在三日前,成了当今天子朱由校一生气运陡转的劫数之地。 谁也不曾料到,九五之尊会在一艘小小的画舫之上,失足落入深水之中。 当日情形,宫中人至今提起来仍心有余悸。皇帝带着几名近侍宦官,乘一叶轻舟往湖中荡去。风急浪高,船身忽然一倾,朱由校立足不稳,整个人便直挺挺摔进了冰凉浑浊的池水之中。近侍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跳下水去抢救,七手八脚将浑身湿透、面色青紫的皇帝拖上岸时,他早已呛了满口满肺的冷水,气息微弱,人事不知。 消息传入宫中时,整座紫禁城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 可事情并未在救起的那一刻结束。 朱由校除了刚开始还没有什么事后,不过一晚的功夫便发起了高烧,接着是昏昏沉沉,发热不退,一开始还能勉强睁眼,喝得下几口参汤。 太医们日夜守在乾清宫暖阁之外,战战兢兢地诊脉、施针、灌药,只说是水寒侵体、肺气受损,调养三五日便可渐渐回阳。宫中上下,虽心有不安,却还抱着一丝侥幸,只当是一场寻常风寒。 谁也没有想到,落水第三日的夜半,真正的死劫,才刚刚降临。 那一夜,雨下得更大了。 豆大的雨点敲打着乾清宫的窗棂,噼啪作响,像是催命的鼓点。暖阁之内,龙床之上,原本昏昏浅眠的天启帝朱由校,忽然猛地一阵剧烈抽搐。 紧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那咳嗽声不似常人,沉闷、浑浊、带着胸腔被撕裂一般的钝响,一声接着一声,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守在床前的宦官宫女吓得齐刷刷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见皇帝面色涨得通红,脖颈青筋暴起,双目圆睁,呼吸急促得如同风箱一般,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刺耳的“嘶啦”声,那是水湿积在肺叶之间,堵塞气道的声音。 “水. . . . . .水. . . . . .咳. . . . . .咳咳. . . . . .。” 他想说话,却只吐出破碎的气音。 下一刻,一幕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景象出现了。 朱由校猛地偏过头,一口带着腥气的暗红血块,浑浊的痰水,直直喷溅在明黄色的锦被之上。 血。 天子咳血。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乾清宫内炸开。 “陛下!” “皇上!” 贴身近侍尤福财等人吓得魂不附体,扑在龙床之前,声音都在发抖。 暖阁内外瞬间乱作一团。灯火被慌乱的人影撞得摇晃不止,光影明灭,映得一张张面孔惨白如纸。原本安静的宫殿,刹那间被恐惧与慌乱填满,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冰。 咳血,在帝王身上,从来都不是小病。 那是脏腑受损、元气大伤、命悬一线的征兆。 太医们原本在外间偏殿轮换小憩,一听见内里惊天动地的咳嗽与惊呼,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领头的院判与御医们一拥而上,顾不得君臣大礼,伸手便按住皇帝手腕,三指搭脉。只一瞬,几位老太医的脸色便齐齐变得死灰一般。 脉息浮散无根,急促而微弱,肺气欲绝,心脉飘摇。 这哪里是落水受寒? 这是池水呛入肺腑,郁而化热,湿热相蒸,酿成重症肺痈,如今已经逆传心包,血络受损。 简单说——肺部进水,引发严重感染,高热内陷,血脉受损,已经到了咳血濒危的地步。 “快!施针!护住心脉!” “灌参汤!吊住元气!” 老太医声嘶力竭,声音都在发颤。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天子这一咳血,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消息根本来不及遮掩,几乎是同一时间,皇后与皇贵妃范氏,便已接到了最紧急的禀报。 当内侍跌跌撞撞冲进坤宁宫,颤声禀报“陛下咳血、危在旦夕”时,皇后手中正捧着一卷经书。 经书“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她脸色瞬间惨白,指尖冰凉,却没有像寻常妃嫔那样失态尖叫、瘫软在地。只沉默一瞬,她猛地站起身,声音虽微颤,却异常清晰: “备驾!去乾清宫!” “传本宫懿旨——宫中所有宫门加强戒备,无旨不得擅自出入,闲杂人等一律退散!谁敢乱传谣言,动摇人心,立斩!” 一句话,先稳住后宫大局。 她知道,帝王病危,最忌后宫慌乱、流言四起。一旦人心散了,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皇后一身素色宫装,连珠钗都来不及佩戴,只素面素服,步履匆匆赶往乾清宫。一路上,宫人们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她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前方那座象征皇权中心的宫殿。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天子一倒,大明朝的天,就快要塌了。 而与皇后的镇定截然不同的,是皇贵妃范氏。 范氏深得朱由校宠爱,在后宫之中恩宠最盛,容貌清丽,性情柔婉。她一听说皇帝落水,便已日夜悬心,衣不解带守在殿外祈福,如今骤然听闻“咳血”二字,整个人如遭雷击,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她可是在几个月前,刚给朱由校生了一个儿子,现在,朱由校出事儿,那她的地位将会迅速下降,所以在她这朱由校千万不能死。 “陛下. . . . . .陛下他. . . . . .。” 她扶着宫女的手,泪如雨下,浑身颤抖,连路都走不稳。 她不是皇后,没有那份必须撑住大局的责任。她只是一个害怕失去皇帝的女人。 喜欢祖上徐达,开局硬刚努尔哈赤请大家收藏:()祖上徐达,开局硬刚努尔哈赤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