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嫡女,她靠相术杀疯了》 第385章 风声 青阳侯府,后院花厅。 崔望舒拉着王清夷的手,手指微微发颤,。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站在一旁的辅国公夫人含笑道。 “世子夫人,我说嘛,希夷定然不会有事。” 她语气轻快,眼底却透着几分笃定。 不知为何,这位辅国公夫人对王清夷总有一股盲目的信任。 “希夷,你瞧你母亲担心的。” 辅国公夫人浅笑出声。 “若不是我拉着她,她就要径直冲进堂中去了。” 崔望舒闻言,脸色微变。 她自然知晓,当时若真那般莽撞冲进去,太后必定要借题发挥。 今日这场合,太后分明就是来寻衅的,岂会放过任何一个把柄? 她松开王清夷的手,转身朝辅国公夫人,敛衽行礼,神色郑重。 “望舒在此谢过国公夫人。” 王清夷亦跟着躬身行礼。 辅国公夫人连忙伸手扶住二人,笑道。 “快别如此,这可使不得。” 她看看崔望舒,又看看王清夷,眼中满是笑意。 “你母女二人说会儿体己话,我过去找找我那猴头,也不知跑哪儿去了。” 说罢,她摆摆手,转身往花厅外走去,步履轻盈。 见她走远。 崔望舒拉着王清夷坐到一旁的圈椅上,细细打量她的眉眼。 良久,她轻叹一声。 “希夷,方才在堂中的事,母亲都看到了。” 她声音微顿,语气斟酌。 “谢大人与你的婚事——” 王清夷微微垂眸,旋即抬起,唇角带着浅笑。 “母亲,谢大人应该是急中生智,为了替我解围不得不为之。” 她声音清淡,眼底却掠过一抹迟疑。 崔望舒盯着她看了片刻,难道希夷对谢宸安没有男女之情?。 她欲言又止,终是没再追问。 “母亲无事。” 王清夷握着她的手,眸光幽深。 “哪怕没有谢大人,此事也不会让太后得逞。” 方才在堂上,太后身上那层淡金色气运散去几分之后。 那张枯瘦的面容便愈发清晰地映在她眼底。 刻薄、阴鸷,眉宇间隐隐藏着一丝与寻常老妇不同的痕迹。 先帝与她,竟当是真夫妻。 这个念头浮现时,王清夷眸底浮起一抹冷意。 李家是那场阴谋的参与者,亦是受益者。 正因如此,李氏才能坐上皇后之位。 崔望舒未察觉,只低声询问。 “希夷,你说太后不会得逞?” 王清夷抬眸看向她,唇角微微弯起,笑意清浅。 “母亲放心,她绝不会得逞。” 不过三五个月的性命,能布什么局。 崔望舒望着她笃定的表情,脸上终于有几分喜色。 “那就好,那就好——” 此时,远处隐隐传来宾客散去的说笑声。 良久,崔望舒低声道。 “不管谢大人是为了什么,今日这人情,我们姬国公府记下了。” 王清夷靠在她肩头,轻轻“嗯”了一声。 此时喜宴接近尾声。 堂内众朝臣三三两两往外走,彼此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色。 有人终于按耐不住,低声说话。 “郑兄,你说,谢尚书那话,是真是假?” “管他真的假的,当着太后和满堂宾客的面说出口,那便是真的。” “若是姬国公府与谢尚书真的——” 说话之人顿住,没敢往下说。 可众人皆心知肚明。 这两家若当真结盟,这明日朝会可就有意思了。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昭永帝端坐御案之后,神色冷凝似水。 窗外夜色沉沉。 张正昌躬身立在下首,屏息敛声。 良久,昭永帝方缓缓开口。 “你说,今日谢宸安所言,是真是假?” 声音不高,却在这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张正昌早已料到陛下必有此问。 他垂首,恭声答道。 “启禀陛下,臣心中以为,这是权宜之计。” “哦?” 昭永帝挑眉。 “说说——” “谢尚书奉密旨回京,昨日尚在陕门,今日便赶回上京,恰在太后赐婚之前现身——” 张正昌顿了顿。 “哪有这般巧合?” 昭永帝靠在御座上,眼睛微闭,神色不明。 张正昌抬眼迅速看了一眼,迟疑道。 “只是——” “说,只是什么?” 昭永帝没有睁眼,声音却带着几分慵懒的威压。 张正昌斟酌着措辞。 “只是太后今日为何如此——” 他话未尽,意已明。 昭永帝缓缓睁开眼,眼底掠过一抹幽光。 “为何如此?” 他声音慵懒,却透着几分兴味。 “可能是郡主触犯了太后。” 他话音一转,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高韦。” “奴婢在。” 高韦连忙上前两步,跪倒在地。 昭永帝眼神冷冷盯着他。 “太后出宫,朕竟一无所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高韦心头一颤,额头触地。 “奴婢无能,是奴婢失察,出了这等纰漏,奴婢万死难辞其咎。” 他声音发颤,一脸的诚惶诚恐。 昭永帝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嫌弃地皱了皱。 “起来。” 高韦如蒙大赦,却不敢真起,只微微抬起头。 “起来吧。” 昭永帝声音不耐。 “跪着能查出什么?” 高韦这才敢站起身来,垂首而立,额上已沁出细汗。 昭永帝盯着他,眸光幽深。 “去,给朕好好查清楚,这几日,到底是谁出入了太后宫中。”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 “给朕仔细地查,朕倒要看看,这宫墙之内,究竟是谁的手伸得这么长。”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冷冽。 “查清楚了,朕算你将功折罪;查不清楚——” 昭永帝盯着高韦,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你就替那个漏信的人,一起领罚吧。” 高韦心头一凛,躬身行礼,声音果决。 “是!奴婢亲自去查,定给陛下一个交代。” 说罢,他倒退两步,转身退出御书房。 脚步声渐远,殿内重归寂静。 昭永帝靠在御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轻响。 张正昌仍垂首立着,不敢出声。 良久,昭永帝忽然开口。 “张正昌。” “臣在。” “你说,姬国公府与谢宸安,会不会真要结亲?” 张正昌沉默片刻,方谨慎答道。 “臣以为,这婚约可能会因势而合。” 昭永帝眸光微动。 “因势而合?” “是。” 张正昌道。 “太后今日发难,本是冲着郡主,谢尚书这一出面,既解了郡主之围,也将自己与姬国公府绑在了一处。” 昭永帝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明日朝会,朕要听听谢宸安如何自辩。” 喜欢道门嫡女,她靠相术杀疯了请大家收藏:()道门嫡女,她靠相术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6章 殿前争议 夜色深沉,姬国公府外书房内烛火摇曳。 谢宸安大氅尚未解开,他立于案前,朝王律言,微微躬身。 “深夜叨扰,还请世伯见谅。” 王律言连忙抬手虚扶。 “谢大人不必多礼,今日之事,该是我姬国公府谢你才是。” 说话间,他斟了盏茶递过去。 “不知谢大人此时来府,是有何要事?” 谢宸安接过,却未饮,只搁在案上。 “世伯,明日朝会太后必然发难。” 他抬眸,目光清正。 “臣此来,是想与世子商议明日如何应对。” 明日朝会,身为礼部侍郎,姬国公府世子也是要上朝。 王律言眉头微蹙,在椅上坐下。 “太后若要查婚约真假——” 对于此事,他毫无准备,若是太后从他问起——、 “世伯无需多言。” 谢宸安打断他,声音沉稳。 “只需说,国公爷有交代,此事待他回上京再定日期。” 王律言一愣,旋即眼中亮光闪过。 “那再好不过——” “臣今日所言,虽为权宜之计,却也并非凭空捏造。” 谢宸安神色沉静淡然,语气自持。 “臣心悦郡主已久,只是一直未曾表露心意,与国公爷曾表露心意,虽未正式定约,却早存相守之心。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 “此事若成,是臣之幸,若不成,臣也愿一力承担后果,绝不连累郡主清誉。” 王律言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 “谢尚书,你既能连夜赶来,想必心里有数。” 他走回案前,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只是国公爷那边,你可有消息送去?” “昨日便已派人快马送信。” 谢宸安道。 “明日早朝,世子只要咬定刚才所言,太后便无隙可乘。” 王律言点点头,眉间褶皱渐松。 “你们商量好就行。” 他在椅上坐下,神色终于松快下来。 “今日我从外赶到,听到此事时,心都快跳出。” 他苦笑一声。 “太后如此兴师动众,哪里是去喝喜酒,分明就是冲着希夷来的。” 谢宸安眼帘低垂,却未接话。 王律言起身,走到谢宸安面前,郑重拱手。 “无论此事成与不成,谢尚书这份心意,我姬国公府记下了。” 谢宸安连忙回礼。 “世伯言重。” 两人又说了几句,谢宸安便起身告辞。 王律言送至书房门口,望着那道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久久未动。 这一夜,姬国公府上下皆未声张此事,无人轻易提起。 翌日,寅时一刻。 “世子。” 谷峰隔着青纱帐轻声道。 “寅时一刻了,该起身了。” 王律言只觉自己刚闭眼,便被这声音惊醒。 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嘟囔道。 “再睡片刻——” “世子!” 谷峰声音急了几分。 “您昨日可是吩咐奴,让奴寅时务必叫您,您再不起,可就来不及了,到时陛下——。” “陛下” 二字如冷水浇头,王律言猛然坐起。 “快,伺候我洗漱!” 一阵兵荒马乱后,他总算在最后时辰赶至宫门外。 天色仍暗,宫门前已聚了不少朝臣。 见他到来,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饱含深意。 除了探究,余下的便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态。 王律言脚步微顿。 若是昨夜谢宸安未曾到访,此刻他只怕要心乱如麻。 可如今—— 他神色坦然,迎着那些目光大步向前,与相熟的几位官员颔首致意,不见半分慌乱。 有人低声议论。 “王世子倒是沉得住气,难道两家当真议了亲事?” “看这情形,好像还真做不得假——。” 而对那些上来探究的,王律言一概不理,只负手立于队列之中,等待宫门开启。 今日这朝会,他只需记住一句话—— 父亲有交代,待他回京再定日子。 其余,他一概不知。 身后,厚重的宫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御史大夫葛大人,神色肃穆地立于门侧,沉声道。 “入!” 大秦朝会开始。 朝会开始,百官鱼贯而入。 昭永帝端坐御座,目光扫过殿下,深邃难测。 珠帘之后,李太后安坐,视线冷厉,直直落在谢宸安身上,眼底寒意沉沉。 “百官就位——” 礼官唱毕,殿内肃然。 昭永帝等了片刻,却见众臣皆是垂首而立,无人出班奏事。 已然心知肚明。 御史大夫葛大人立于班列之中,余光扫过对面谢宸安,又瞥了眼不远处的王律言,眉间微蹙。 他昨日未去青阳侯府,今晨在宫门外等候时,方从唐太傅口中得知昨日之事。 此时见谢尚书如此沉着,应该是有应对之策。 正思忖间,珠帘后传来一声轻咳。 “谢尚书。” 李太后的声音从珠帘后传出,声音沙哑。 “你与希夷郡主的婚约,究竟是真是假。” 她语气顿了顿。 “今日当着百官与陛下,如实道来。” 满殿目光齐刷刷落在谢宸安身上。 谢宸安神色不变,缓步出列,躬身行礼。 “回太后,臣与希夷郡主的婚约,乃是在赴淮南道,遇到姬国公时,与他商定。” 他声音沉稳,不疾不徐。 “彼时臣向姬国公表明心迹,国公爷虽未当场应允,却也未曾推拒,只道待郡主回京后再议,此事臣府中长史可知,姬国公府世子王大人亦知。” 李太后沉默片刻,只是声音愈发冷冽。 “未曾应允,便算定亲?谢尚书倒是好算计。” “太后明鉴。” 谢宸安抬眸直视,目光平静。 “臣与姬国公府虽未交换庚帖,可国公爷曾言,若郡主点头,便择日定亲,此事臣不敢有半句虚言。” 珠帘后沉默良久。 “王大人。” 李太后一字一句道。 “谢尚书所言,可是实情?” 王律言心头一紧,他缓步出列,躬身行礼。 “回太后,臣父却是在家书上提及,只道待他回京,再定日子。” 他声音坦然。 “其余——,臣父未曾详说,臣不敢妄言。” 喜欢道门嫡女,她靠相术杀疯了请大家收藏:()道门嫡女,她靠相术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7章 待定 珠帘之后,李太后端坐于凤椅之上,脊背挺得笔直,面容隐在珠帘之后,唯有那双浑浊的眼,隔着细密的玉珠,落在谢宸安挺拔的身影上。 那目光,比昨日看王清夷时更冷,更沉。 眼底是彻骨的仇恨。 殿下之人,毁她李氏在南安数十年的布局。 让李家丢掉世代经营的根基。 他与王清夷,罪该万死。 她身后,跟随她半生的文常侍正俯身在她耳边说话。 声音压得极低。 “太后,谢宸安羽翼已丰,非郡主可比。” 文常侍躬着身子,视线越过珠帘,落在殿内那身子修长、面色无惧的权臣身上,良久,他背脊又压了压。 “此时发难——” 他声音微顿,声音轻缓。 “于太后不利。” 李太后搁在扶手上的手收紧。 她何尝不知。 整整一夜,她未曾合眼。 谢宸安,王清夷,这两个名字在脑海中翻来覆去,烧得她心肺俱焚。 可越是愤恨,越是逼自己冷静。 王清夷,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动手。 道家法术莫测是吗? 一人难敌四拳。 一人不行,就十人,十人不行,那就百人。 这是大秦天下,一个郡主也想倒反天罡? 可谢宸安不同。 他,就如文内侍所言。 六部之首,军部早已掌握在手。 这样的人,动不得。 至少,不能这样动。 李太后眸底翻涌的恨意缓缓压了下去,只剩一层淡淡的阴翳。 她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文常侍这才直起身,退后半步,垂首而立。 珠帘外,谢宸安仍躬身立于殿中,身姿如松。 满殿寂静。 李太后的声音终于从珠帘后传出,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竟是如此。” 她顿了顿。 “姬国公远在淮南,未立庚帖,未纳聘礼,仅凭谢尚书一句‘未应允未拒绝’,便算定了亲事?” 她微微倾身,珠帘轻晃。 “谢尚书。” 声音沙哑,语气透着冷意。 “以一个莫须有的婚事来顶撞哀家,莫不是没把哀家和陛下看在眼里。” 众朝臣屏息敛声,目光落在谢宸安身上。 谢宸安躬身不起,声音温润,不卑不亢道。 “太后明鉴,臣二十六岁未娶,唯倾心郡主一人,向国公求娶乃赤诚之言,未行六礼,故不敢妄称婚约,绝非虚言欺瞒。” 他抬眸,目光平静地迎向珠帘后那道阴冷视线。 “臣当庭所言,只是一片赤诚,绝无半分藐视君上、不敬太后之心。” 这一番陈情,不软不硬,却将李太后的质问一一挡回。 李太后喉间一哽。 她盯着他,手指攥紧扶手,呼吸急促。 她身后,文常侍身体微躬,眼神落在谢宸安身上时,吗没有丝毫温度。 良久,他背脊压了压,朝李太后附耳说道。 “太后,来日方长。” 声音极轻,轻得只有他两人听见。 只高韦似有所察,回首隐晦的扫视一眼。 李太后眸光微动。 攥紧的手指微微松开。 她靠向椅背,望着殿中那道身影。 是啊,来日方长。 难道还怕他反了不成。 她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竟淡了下来。 “谢尚书既如此说,哀家也无话可说。” 她顿了顿。 “只是,郡主身份尊贵,婚事关乎朝廷体面,既然两家尚未正式定亲,那便待姬国公回京之后,再行商议。” 她看向御座上的昭永帝。 “皇帝,你说呢?” 昭永帝一直冷眼旁观。 他目光深沉,视线始终落在谢宸安面上。 他心中知晓。 若应下这门婚事,姬国公府与谢宸安势必结盟,两股势力相合,足以撼动皇权。 可若直接驳回,又会寒了功臣之心,给太后留下可乘之机。 更何况,安王叛军已渡黄河。 此刻,朝堂绝不能生乱。 昭永帝缓缓收回目光,神色平淡,语气却意味深长。 “母后所言,乃是礼制。” 他看向谢宸安。 “谢爱卿所言,乃是诚心。” 他语气一转。 “但此事,关乎宗室体面,关乎国朝礼法,非同儿戏。” 珠帘后,李太后眸光一动,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皇帝这是—— 既不驳她,也不应谢宸安,将事情高高挂起。 昭永帝继续道,声音平静,语气带着不容置喙。 “姬国公远在扬州府,婚事需得他回上京商议,方为妥当。” 他抬眼,目光扫过殿下众臣,缓缓开口。 “两家婚事,等姬国公回上京之后,再由他与郡主自行商定,礼部备案,太后与朕,再行定夺。” 话音落下,殿内寂静一瞬,随即窃窃私语声,隐隐传来。 谢宸安垂首。 “臣遵旨。” ……………………………………………… 李太后回宫后,胸口那股火气非但未消,反而愈烧愈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由云姑姑扶着踏入殿门,面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她只径直走向榻前,猛地坐下。 一想到谢宸安那副从容模样,便觉刺目、锥心。 文常侍跟进来,抬眼一扫。 殿内侍立的宫人皆垂首敛声。 他抬手,轻轻挥了挥。 无声无息间,一众宫人鱼贯退出,殿门悄然合拢,只剩云姑姑一人立于榻侧。 云姑姑会意,转身斟了盏茶,双手奉上。 文常侍接过,上前两步,将茶盏轻轻放在李太后手边,声音尖细,却不疾不徐。 “太后方才也瞧见了。” 他面容平静。 “陛下对谢宸安,绝非维护,而是忌惮。” 李太后眸光一厉,偏头看他。 文常侍躬身,声音越发轻柔。 “太后您在一旁好好瞧着,陛下绝不会容许姬国公府与谢宸安结盟,那可是足以动摇御座的力量——。” 他声音压得极低。 “等到陛下与谢宸安僵持不下、君臣生疑之时,太后您再推上一把……。” 话未说完,可意味分明。 李太后阴沉着脸,胸膛微微起伏。 她手掌猛然拍向桌案,“砰”的一声闷响,茶盏震得轻晃。 “都是奸佞之辈!” 她声音沙哑,透着彻骨的恨意。 “大秦就是被这种人祸害至此!谢宸安,王清夷,一个仗着军权,一个仗着妖术,他们以为哀家奈何不得他们?” 她呼吸急促,张嘴刚欲说。 就在此时—— 殿门外骤然传来一阵骚动。 脚步声杂乱,夹杂着宫人压抑的惊呼。 喜欢道门嫡女,她靠相术杀疯了请大家收藏:()道门嫡女,她靠相术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8章 抓捕 李太后眉峰一蹙,厉声道。 “外头出了何事?” 云姑姑连忙上前,刚要开口,殿门已被轻轻推开。 一个小内侍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地进来,扑跪在地,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声响。 他浑身发抖,连声音都变了调。 “太后,陛下、陛下派金吾卫围了宫门……。” 李太后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来。 “皇帝这是何意?” 话音刚落。 金吾卫统领张正昌,大步走到宫门外,躬身道。 “太后,陛下有旨,着臣即刻入宫,擒拿私通外臣、泄露禁中事之人。” 李太后脸色早已铁青,咬牙道。 “让他给哀家滚进来。” 文常侍疾步走到门外,面上堆起一层皮笑肉不笑的神色,尖声道。 “张统领,好大的胆子,竟敢来慈铭宫喧哗?” 张正昌神色如常,目光扫过文常侍,声音低沉。 “文常侍,奉陛下旨意,严查私通外臣、泄露朝事者,何来喧哗之说。” “哼!” 文常侍冷笑一声,挡在门前,语气愈发尖刻。 “太后让你进来——” 话音未落,张正昌已绕过他,大步跨入殿内,行走间,甲叶哗哗作响。 他走到殿中,朝李太后躬身行礼,声音沉稳。 “太后恕罪,臣奉旨缉拿疑犯,现已查明,慈铭宫内侍文充,私传消息,将朝堂议事、百官行踪、奏折内容——,密报太后宫中,陷太后于不义,更令陛下疑心后宫干政,动摇国本——” 此话一出,李太后又惊又怒。 好快。 她原以为陛下还在投鼠忌器。 没想到这一步棋竟直接下到她宫中。 只是她依然怒喝。 “荒唐,有何证据。” 文常侍脸色骤变,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 “太后息怒,许是,许是有什么误会——。” 可张正昌根本不等他说完,便已直起身,挥挥手,一声冷喝。 “给我将人拿下!” 殿外几名金吾卫应声而入,径直押过一人。 那人面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正是文常侍亲传徒弟——文充。 文充被按在地上,浑身发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死死望向文常侍,满眼都是求救。 文常侍面上那层皮笑肉不笑的神色终于僵住。 张正昌转身,朝李太后再度躬身,声音不卑不亢。 “惊扰太后清修,实是臣之罪过,臣愿领受任何责罚,万死不辞。然——” 他抬眸,目光沉毅,一字一句道: “只是君命在身,臣不敢不遵。” 李太后盯着张正昌,目光阴冷。 良久,她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得很。” 她缓缓坐回榻上,脊背挺得笔直,面上怒意反倒一点点压了下去,只剩一层阴翳藏在眼底。 “张统领既然奉旨办事,哀家自然不会阻拦。” 她声音平静得反常。 “只是,文充是哀家宫里的人,就算要拿,也该让哀家先问个清楚,皇帝这般兴师动众,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围了哀家的宫门,是否过于心急——” 张正昌垂首,声音沉稳。 “太后息怒,陛下有旨,此事牵涉宫闱安危、朝堂机密,不得不从速查办,陛下说了,待查明之后,亲自向太后请罪。” 李太后冷笑一声。 “请罪?皇帝好大的口气。” 她不再看张正昌,目光缓缓落在被押在地上的文充身上。 那小内侍不过十五六岁,此刻已吓得面无人色。 李太后看了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竟柔和了几分。 “罢了,既是皇帝的意思,哀家也不能说什么,张统领,人你带走便是。” 她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都退下吧。哀家累了。” 张正昌躬身行礼: “臣告退。” 他转身,朝金吾卫微微颔首。 两名金吾卫上前,如提死狗一般,将瘫软在地的文充生生架起。 文充被拖了起来,被架着往外拖去。 经过文常侍身边时,他忽然挣扎着叫了一声。 “干爹,干爹救我——” 声音凄厉,在空寂的殿内格外刺耳。 文常侍身子微微一颤,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垂首立着,面色青紫。 声音渐渐远去。 殿门重新合拢,殿内重归寂静。 门外的宫婢、内侍皆是噤若寒蝉,眼底含着惧意. 李太后靠在榻上,闭着眼,面色阴沉如水。 文常侍跪了下来,额头触地,声音发颤: “太后,是奴才疏忽,奴才万死——” “起来。” 李太后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皇帝这是在敲打哀家呢,你那个徒弟,不过是块由头。” 她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火。 “他查他的,哀家倒要看看,他能查到哪一步。” 文常侍缓缓起身,低声道。 “太后圣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消息传回御书房时,昭永帝正坐在案后,听葛御史陈情江南道诸事。 张正昌将审讯记录双手呈上,低声道。 “陛下,目前所有消息,明面上皆是经文充之手,出入慈铭宫,只是涉及到的朝臣——。” 他抬头看了一眼葛御史。 葛御史低垂着眼,故作不知。 昭永帝接过卷宗,随意翻了两页,眸色一点点沉下。 竟是如此。 难怪太后深居宫中,却对他的行踪、朝臣动向、谢宸安的差事了如指掌。 原来她的手,早已从后宫伸到了朝堂,伸到了他眼皮底下。 真是好得很啊! 他缓缓合上卷宗,声音平静,却透着股压抑。 “张正昌。” “臣在!” “即刻带人,抓捕所有与此案有关联者,一律下狱严审。” 张正昌躬身。 “是!” 昭永帝抬眸看向高韦,目光冷冽。 “太后宫上下,加强门禁,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出入,更不许与外臣通一字。” 高韦心头一凛,连忙躬身。 “奴才遵旨。” …………………………………… 而此时的谢尚书府。 谢宸安负手立在书房窗前。 他身后站着谢玄。 谢玄低声道。 “太后宫与兵部钱侍郎的密函,已在张统领手中,此时应该已呈上。” 谢宸安负手未动,只淡淡‘嗯’,了一声。 喜欢道门嫡女,她靠相术杀疯了请大家收藏:()道门嫡女,她靠相术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9章 传闻 青阳侯府婚宴上的风波,不过半日便传遍了上京城。 最先热闹起来的是福运楼和江楚酒楼。 翌日天刚亮,酒楼门板一卸,食客们便围坐一处,窃窃私语。 “听说了没?谢尚书当众许了与姬国公府郡主的婚事——” “当真?那可是谢尚书,六部之首,江左风流未尽的谢宸安谢大人,这些年多少人家想把家中小娘子送进去,他连正眼都不瞧。” “可不是!这谢尚书真是深情,当着满堂宾客承认自己爱慕郡主,说是赴淮南道时就与姬国公商定了。” 有人啧啧称奇,有人摇头不信。 “未纳聘、未立庚帖,算哪门子定亲?” “怎么不算,人家谢尚书亲口承认啊,你没见——” 说话那人声音一顿,压低声音道。 “据说太后当场就变了脸!” 议论声此起彼伏,比安王渡过黄河的军报更让茶客们兴奋。 到底是权臣与郡主的私情,比千里之外的战事来得真切,也来得下酒。 消息传到姬国公府时,已是午后。 菊嬷嬷刚从厨房端来阿胶汤,转过回廊,便撞见晴嬷嬷步履匆匆地进来,脸上喜忧交织。 “阿菊,老夫人醒了吗?” “刚醒,正靠着养神呢。” 菊嬷嬷端着汤盅往里走。 “怎么了,这是?”急匆匆的。 晴嬷嬷摇摇头,却不答话,只跟着一道进了屋。 姬国公夫人半靠在临窗的软榻上,身上搭着条薄毯。 初夏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她面上,气色竟比冬日好了许多。 菊嬷嬷将阿胶汤放在小几上,轻声道。 “老夫人,趁热喝些,我扶您起来。” 她躬身扶起姬国公夫人。 拿起一旁的隐囊抵着她后背。 姬国公夫人坐正,接过调羹,低头小口啜饮着。 抬眼时,目光落在晴嬷嬷那张写着心事的脸。 “外头时有什么事?这般忧心忡忡——” 晴嬷嬷上前一步,语气急促。 “老夫人,外头现在都传疯了,说谢尚书在青阳侯府婚宴上,当着太后的面,亲口认了与我们郡主的婚事,说是在淮南道时就与国公爷商定好的。” 姬国公夫人手中的调羹一顿。 “当着太后的面?出了什么事?” 以她对李落英的了解,青阳侯府的婚宴她根本不屑参加。 昨日去了,必有深意。 晴嬷嬷面色一沉。 “老夫人,据说是,太后要给我们郡主赐婚——” “她有那个好心?” 姬国公夫人砸了调羹,憔悴的脸色立时染上几分怒意。 “必然不是什么好人家,好一个李落英,她到底是何意?” “具体不知,只知太后当场要赐婚,被谢尚书当众拦下,陛下也未驳斥,只说等国公爷回京再做定夺。” 晴嬷嬷说着,眉眼间渐渐染上喜色。 “老夫人,那可是权倾朝野的谢尚书,咱们郡主当真是有福气。” 姬国公夫人面上却未见喜色,反倒轻轻叹了口气。 “难。” 菊嬷嬷收拾桌面的手一顿。 “老夫人是说,郡主与谢尚书的婚事不会那么顺利?” 晴嬷嬷盯着她,神色略显不解。 “老夫人,那可是谢尚书当着太后和皇上的面求娶我们郡主……。” 姬国公夫人张嘴想说,转而想到说了也不一定明白,随即摇头道。 “你们不懂。” 晴嬷嬷见老夫人不愿提起,便也不催促,安抚道。 “老夫人,郡主是个有主意的,您也不必太过担心,您现在啊,只管把身子养好便是。” 菊嬷嬷也在一旁附和。 “是啊,老夫人,郡主福泽深厚,又有谢尚书护着,出不了岔子。” 姬国公夫人向后靠上隐囊,目光望向窗外,沉默良久,方才开口。 “国公爷还在淮南道,不知何时才能回上京城。” 她声音低到近乎低喃。 “李落英那人,我最是清楚,睚眦必报,从不饶人,在谢宸安那吃了亏,岂肯善罢甘休?动不得谢宸安,还动不得希夷?” 晴嬷嬷和菊嬷嬷对视一眼,都不敢接话。 姬国公夫人坐直身子,看向晴嬷嬷,声音沉稳下来。 “你去内库,把我那件珠翠花钗冠找出来。” 晴嬷嬷一怔。 “老夫人,那可是——” “送去给希夷。” 姬国公夫人打断她,语气平淡。 “告诉郡主,那件是惠仁皇后当年赏赐给我的。” 晴嬷嬷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老夫人的用意,连忙应道。 “是,老奴这就去。” 她转身便往外走,脚步轻快,脸上漾起几分喜色。 晴嬷嬷捧着珠翠花钗冠送来时。 王清夷正在窗前看一封齐州府来信。 安王的兵马分别从龙门和蒲津渡过黄河,打下韩城和同洲。 这封信送出时,一路已经打到关中腹地。 都快兵临城下,可偌大的上京城,依旧是一派歌舞升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浑然不觉危机将至。 也难怪,昭永帝会急召谢宸安回上京。 身后传来珠帘声响。 蔷薇挑帘进来,身后跟着晴嬷嬷。 晴嬷嬷双手捧着一只紫檀木匣子。 边角包金磨得发亮,显是有些年头。 “郡主,老夫人让老奴给您送这个来。” 晴嬷嬷将木匣搁在桌上,退开一步,面上笑意盈盈,眼角褶皱堆起。 王清夷放下信,目光落在匣上,神色略显怔愣。 “老夫人让送?” 她伸手打开匣盖,内里铺着半旧缎子,上面端端正正摆着一顶珠翠花钗冠。 牡丹冠式,金丝累成,翠羽贴的花叶间嵌着珍珠。 虽不及宫中新造的华丽,却自有一派沉静贵气。 她凝视片刻,抬眸看向晴嬷嬷,轻声问道。 “老夫人送这件冠子来,可有什么嘱咐? 晴嬷嬷往前凑了半步,压着声儿道。 “郡主,您不知道,这件珠翠花钗冠,可是惠仁皇后还在老家时赐给我们老夫人的。” 她目光里透出几分怀念,继续道。 “其实是老夫人听说了太后娘娘在青阳侯府刁难您,心中愤恨得很,老夫人说了,您下回若是再见太后,便戴上它,太后必然会忌惮几分。” 王清夷的目光落在钗冠上,微微颔首。 “回去后,替我谢谢老夫人,就说希夷知晓了。” 惠仁皇后是先太皇太后的谥号。 建元帝登基后,追封生母为惠仁皇后。 老夫人估计想着,借着惠仁皇后赐下的东西,护她几分周全。 想让李太后投鼠忌器。 喜欢道门嫡女,她靠相术杀疯了请大家收藏:()道门嫡女,她靠相术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0章 两路 希夷郡主与谢尚书的消息,在上京街头巷尾不过热闹了两日,便被更急、更重的军报压了下去。 安王大军已破潼关,前锋直指陕州。 朝堂上连日廷议。 昭永帝在用谢宸安和张正昌之间游离不定。 军报如雪片般飞入宫中,一封都比一封更令人心惊。 比战事更骇人的,是一则从河南府传来的急讯。 谢宸安亲自带入朝。 他站在大殿中央,身姿挺拔如孤松,面容冷峻。 “陛下,河南府八百里加急。汪节度使护送先帝仪仗出了河南府,正驶往上京,沿途各州县守将,见先帝仪仗,皆不敢阻拦,甚至有伏地跪拜者……,请陛下示下。” 此言一出,满殿肃然,随即哗然。 “你说什么?!” 昭永帝脸色骤变,手指死死扣住龙椅扶手。 “八百里加急的密信呢?”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宸安将绢帛呈上,高韦连忙接过,递到御前。 昭永帝展开密信,只扫了一眼,便猛然攥紧。 “传旨。” 他努力平息胸腔怒火,言道。 “张正昌。” “臣在。” 张正昌出列。 “着张正昌即刻点兵五千,援驰洛阳府,看看这位先帝到底是人是鬼——” “是!” “谢宸安!” 昭永帝声音低沉,目光落在这令他芒刺在背的股肱之臣身上。 谢宸安出列,躬身道。 “臣在。” 昭永帝目光沉沉地压在他身上。 “谢宸安,你率一万北衙禁军,死守渭水防线。” 他语气微顿,声音压得极低。 “不得有失——” 谢宸安垂首,脊背笔直如松。 “臣,领旨。” 他袖中手指微动。 安王大军压境,先帝车驾不日即将抵达上京。 朝堂上人人自危。 一切如期进行,都尽在掌控之中。 …………………… 当夜,姬国公府。 王清夷盘膝坐于内室,面前三枚法印呈三角排开,玉圭立于正中,五铢钱压于其下。 她手指掐诀。 昨夜,她去了唐太傅府。 因文气不足。 地底龙脉之气正从那棵六道木下丝丝外泄。 云雾山的六道木还在路上。 她必须抢在秦建业察觉之前,用这座小阵将外泄之气暂时封住。 此时,门外隐隐传来脚步声。 染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郡主,谢尚书与唐太傅到了。” 王清夷手指微顿,收了元气。 她起身,推开门。 书房门外的廊下,灯笼昏黄。 远远看去,谢宸安一袭玄色常服立在阶前,身后是唐太傅。 两人正低语,听见声响,皆止住说话 唐太傅见到她,眼底染上笑意。 “郡主,深夜来此,打扰了。” 王清夷颔首,目光越过唐太傅,落在谢宸安面上。 廊下灯笼昏黄,谢宸安闻声抬眸。 眉眼间的倦意在触及门内那道身影的瞬间,尽数消退,眼底染上清浅笑意,冷峻的面容霎时柔和下来。 “希夷——” 声音低缓,带着连日未眠的沙哑。 王清夷怔了一瞬。 青阳侯府一事后,这是两人第一次相见。 朝堂上那些沸沸扬扬的传言,当着面反倒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手指微蜷,面上浮起一层极淡的尴尬,随即含笑道。 “谢大人,唐太傅,请进书房再议。” 她侧身让开,垂下的眼睫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异色。 谢宸安微微颔首,视线终于移开。 只在她侧身的瞬间,眸色微动。 唐太傅视线扫过两人,捋须一笑,迈步先行。 门外,谢玄与玄十五一左一右,守在门外。 书房内,烛火通明。 蔷薇领着幼桃上前斟茶,动作轻巧。 染竹侍立在王清夷身后,目光低垂。 只是书房门合拢的刹那,她抬眸,恰好撞上谢玄投来的视线。 染竹面色不变,嘴唇却微微抿紧,迅速垂下眼。 “谢尚书,唐太傅,请用茶。” 蔷薇将茶盏搁在谢宸安手边,与幼桃一并退到一旁。 王清夷在书案后落座,抬眸看向二人。 “不知二位大人深夜来此,有何要事?” 她方才推演过,卦象指向河南府方向,应与先帝即将抵达上京有关。 谢宸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搁下后方才开口,声音沉稳。 “希夷可知,秦建业不日即将抵达上京。” 王清夷微微颔首。 “略知一二。” 安王大军突破黄河防线时,她便推演过。 天象紊乱,帝星晦暗不明,秦建业归来的迹象越来越清晰。 谢宸安点头,神色敛了几分。 “陛下已派张正昌率兵五千先行洛阳,不论车驾中哪位是真是假,张正昌都会严加看管,一路护送回上京。” 说到此时,目光落在她面上。 “而我,奉命率北衙禁军前往渭水,阻击安王叛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清夷眉心微动。 谢宸安继续道,声音压得低了些。 “不过,据线报,秦建业实际行踪可能已经过了洛阳,不日即将抵达上京,我恐无法及时回防。”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推过桌案。 “ 回京之前,我与姬国公商议过,让朔方军以最快速度回防上京。最快——” 他抬眸看她。 “也要十五日后到。” 王清夷接过信函,并未展开,只抬眼望向他。 谢宸安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秦建业回上京这几日,郡主务必严防,不论是太后,还是秦建业,都会趁此机会——” 他声音沉下来。 “对郡主下杀手。” 书房内寂静一瞬。 唐太傅轻咳一声,接话道。 “老夫在城中还有些故旧,虽不掌实权,耳目尚且灵通,太后宫中若有异动,老夫能第一时间知悉。” 他看向王清夷,目光恳切。 “郡主,我知你道法高深,可太后若是与秦建业联手,防不胜防,此事定要慎重对待。” 王清夷垂眸,手指捏了捏信封边缘。 片刻后,她抬眸,神色平静。 “二位大人好意,希夷心领。” 她看向谢宸安。 “谢大人此行渭水,可有把握?” 谢宸安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郡主放心。” 只要上京这边无事,一切皆在掌控中。 他起身,负手而立。 “安王那边,有人。” 喜欢道门嫡女,她靠相术杀疯了请大家收藏:()道门嫡女,她靠相术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1章 静待 谢宸安负手立在烛影旁,周身气度沉冷,与大殿上那个令帝王忌惮的尚书别无二致。 只是视线落在王清夷身上时,藏着几分沉敛。 烛火跳了跳,在他眉眼投下暗影。 “秦建业抵上京后,必然会以他的名义出面,调停安王与朝廷的对峙。” 他声音压得低,像是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 “那时他估计没有精力针对郡主,但是太后必会出手。” 说话间,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走到桌案旁,搁在案上,推向她。 令牌磨得发亮,正面刻着“谢”字。 “若有事,拿此令牌,可找南衙司陈副将,他可信。” 王清夷垂眸看了眼铜牌,抬眸望向他,眉眼温和。 “谢大人,无须担心我,上京与我,不会出事。” 她道法在身,法阵已布,龙脉之气暂时稳住。 即便太后与秦建业联手,也轻易动不得她。 谢宸安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我自是相信郡主。” 他声音低缓,上前半步,距离恰好,不远不近。 衣袍微动间,空气中传来一缕清冽的松香。 “可是——” 他低头看她,目光沉沉。 “刀箭无眼,阴谋难防,郡主,不必事事放在心中,独扛。” 唐太傅在一旁抚须,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希夷,此事听谢尚书一言。” 他声音温和,带着长者的恳切。 “老夫在城中还有些故旧,有事也可去唐府寻我,莫要一个人撑着。” 王清夷目光在两人面上转过,终是微微颔首,唇角微扬。 “好。” 她声音轻缓,眉眼染上笑意。 “我明白。” 闻言,谢宸安肩背松了松,将令牌又往前推了推。 王清夷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起令牌,收进袖中。 “收下了。” 她抬眸看他,眼底有淡淡的笑意。 谢宸安唇角微扬,不再多言。 随后 三人就着秦建业到上京后的诸事商议。 从太后宫中的眼线,到朝中可能倒戈的臣子,再到城防布控的缺口,一事一事掰开揉碎。 唐太傅在朝多年,对朝堂人脉如数家珍。 谁与李家姻亲相连,谁曾受先帝恩惠,谁在昭永帝与太后之间摇摆不定。 一一分析。 王清夷听得多,说得少,只在关键处插几句。 谢宸安坐在她对面,偶尔补充,更多时候只是听着,目光不时落在她面上。 待到诸事议定,已是子时。 唐太傅看了眼沙漏,起身抚须。 “时辰不早。” 他看向谢宸安。 “谢尚书明日便要启程领兵,不宜久留。” 又转向王清夷,声音温和。 “老夫回府安排,郡主也早些歇息。” 谢宸安随之起身,将桌案上的舆图收好,折进袖中。 动作从容,不紧不慢。 王清夷送二人至书房门口。 夜风穿过回廊,吹得廊下灯笼轻晃。 谢宸安行至阶前,忽然立足,侧身看她。 烛光从门内透出,映着他半边面容。 眉眼深邃,唇角微抿,垂眸似有未尽之言。 王清夷立在门槛内,仰头看他。 “谢大人还有事?” 谢宸安看着她,目光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幽深。 片刻后,他微微摇头,声音低缓。 “无事。” 他声音清扬。 “等我回来。” 随即转身,与唐太傅走入夜色中。 脚步声渐远。 待谢宸安与唐太傅走后,已过子时三刻。 王清夷无心再炼制阵法,只让染竹伺候着洗漱便歇下。 ………………………… 翌日。 安王大军即将兵临城下的消息如野火般烧遍上京街巷。 连姬国公府的婢女、奴仆们神色都是惶惶不安。 王清夷心知,这是秦建业故意散播的谣言。 意在引起百姓恐慌,好为他‘还朝勤王’铺路。 关于这类传言,她并未阻止。 王清夷更愿意秦建业走到明处。 静待他自投罗网,最好一举清算。 午后,她自松雪斋归来,身后跟着染竹、蔷薇与幼桃。 三人笑语相随,转过回廊,正撞见迎面而来的沐珂。 沐珂望见她,心头一紧,腿脚跟着发软,慌忙垂首行礼,声音带着颤意。 “沐珂,见过郡主娘娘。” 他的声音发紧,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只垂着眼不敢抬头看。 刚进府时,外祖母便叮嘱过他。 整个国公府,哪怕得罪外祖父,外祖母都能替他兜着底子,给他撑腰。 唯独国公府大娘子,圣上亲封的希夷郡主,半分不能得罪。 听语气,外祖母应该也是忌惮。 以至于看到希夷郡主,他声音都带着颤意。 王清夷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低垂的头顶,声音清淡却温和。 “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快起吧。” 沐珂这才悄悄松了口气,缓缓起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清夷这才看清他。 比第一次见时长高了许多,也长胖了些,面色红润,没有曾经的胆小、怯懦模样。 只是目光落在他眉眼间时,王清夷眸光一凝。 玄目洞明——他奸门暗纹锁郁,面浮晦色,底凝青寒,竟是撞上了无妄桃花劫! 而且还是死劫! “沐郎君,明日若是有时间,便来趟国公府,老夫人那边有事要说与你。” 言毕,王清夷便越过他,往自己院子走。 染竹经过沐珂时,特意偏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着疑惑。 郡主应该是看出他哪里有不对。 不然,不会特意叮嘱沐郎君,让他明日过府。 直到回到衡芜苑。 “郡主,沐郎君是不是出事了。” 染竹凑到王清夷跟前,小声问道。 “嗯。” 王清夷点头,随即看向蔷薇。 “蔷薇,你去茗居堂找晴嬷嬷,就说最近有人处心积虑与沐郎君相看,此人不是正缘,且对沐郎君有性命之忧。” 蔷薇面色一变,连忙应声。 “是,奴婢这就去茗居堂。” 随即转身便去茗居堂找晴嬷嬷。 那边出府的沐珂,并未直接回去。 而是让车夫送他去了西市。 昨日,裴二娘子说她喜欢西市蒋记的珠花。 沐珂便想买了送去给她。 裴二娘子是他以前主子家的嫡次女。 曾经的裴二娘子,于他而言,那可是高悬天上的明月,可遇不可求。 现在,竟然说要嫁给他。 怎不令他欣喜若狂。 喜欢道门嫡女,她靠相术杀疯了请大家收藏:()道门嫡女,她靠相术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2章 裴家 上京居,大不易。 裴柏明开春赴京,接任吏部侍郎一职。 原吏部文侍郎擢升尚书,空出的四品缺,经几番周转运作,落至他手中。 裴家在杭州尚有薄面,可入了天子脚下的上京,那点家底便显得捉襟见肘。 四品官于地方是一方大员,在京中却只能谨小慎微,赁屋而居。 裴柏明带着一家上下几十口人,挤在廊桥坊一座两进的重院。 宅子虽收拾得齐整,到底逼仄。 后院挤着裴夫人与数名未出阁的女儿,前院既是书房,又兼待客之所,连一处像样的花厅都腾挪不出。 裴柏明神色沉静。 自吏部归家,换下官服独坐书房,将京中盘根错节的人脉,在心底细细梳理一遍。 忽听得“砰”一声,书房门被猛地推开。 裴柏明正要动怒,抬眼见是自家妻子,眉头骤然紧锁。 “何事这般慌乱?” 裴夫人面色沉郁,快步走到书案前落座,语气焦灼。 “你可知,这宅院的主人是谁?” 她走到书案旁坐下。 裴柏明抬眼看她。 “怎么,你认识?。” “自是认识” 裴夫人没好气地冷笑一声。 “今日,隔壁那江侍郎的娘子来串门,与我说了好一会子话,你道这宅院的主人是谁?” 耳边嗡嗡的,裴柏明叹息一声,放下手中的书,问道。 “是谁?” “沐珂。” 裴柏明蓦地一怔。 他如何不记得。 昔日在杭州,身边便有个贴身仆从名唤沐珂,后来说是家人寻来,他便放其离去,此后再无音讯。 “你确定是我身边的那个?” “江娘子与这宅子的牙人相熟,亲口说的。” 裴夫人情绪略有激动。 “不止如此,据说沐珂母亲是姬国公府嫡长女,就是那位嫁入卫家被害的昌顺郡主,这宅子便是姬国公府置办给他的。” 裴柏明喝茶的动作停下,沉默片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然后呢?” 原来如此,刚开始对方还咬着租金不放,不过隔了一日,租金直接降了一半。 “什么然后?” 裴夫人声音拔高了些。 “咱们堂堂裴家,住的是从前家里奴仆的宅子,你让我们的脸往哪儿搁?你让几个女儿日后怎么议亲?” 裴柏明将茶盏搁下,声音冷了几分。 “住的是人家的宅子,租金比其他家便宜了一半,你还想如何?” 裴夫人脸色涨红,还要再说,被裴柏明抬手止住。 “够了,京中四品京官租房度日的,何止你我一家,沐珂既是昌顺郡主唯一血脉,有姬国公府撑腰,身份早已今非昔比,我们住他的宅子,有何不妥?” 他话音稍缓,话锋一转。 “倒是二丫头,转眼便十九岁了,婚事最迟要定在年中,你多上心。” 裴夫人张嘴还想继续说,被裴柏明抬手打住。 裴柏明眉头拧起。 “你出去,我还有信件要处理。” 裴夫人到底没再说什么,起身闷闷地走出书房。 书房门关上。 裴柏明的视线,隔着窗棂落在窗外,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沐珂,这个人,怕是要重新掂量掂量。 当天夜里,裴柏明便提笔写了一封信,唤来心腹侍卫,低声嘱咐几句,将信函封好递出。 侍卫连夜出府,信函经暗中转递,消失在夜色中。 十日后,回信便到了。 裴柏明拆开密函,只扫了一眼,面色便僵住。 他独坐书房一夜,方下定决心。 翌日清晨,裴柏明唤来管家庚大。 “去后院请娘子来,就说我有要紧事商量。” 庚大应声而去。 不多时,裴夫人掀帘进来,视线扫了一圈,面露担忧。 “郎君昨夜都未休息?” “嗯。” 裴柏明示意她坐下,亲自斟了盏茶推过去,缓缓开口。 “二娘的婚事,我有计较了。” 裴夫人眼睛一亮,连语气都软了几分。 “哪家?是哪家郎君?” “不是。” 裴柏明摇头。 “是沐珂。” 笑意瞬间从裴夫人脸上褪去,如遭冰水浇头。 她怔怔凝望裴柏明半晌,猛地站起身,指尖颤抖,声音尖利刺耳。 “裴柏明,你疯了不成?让我的女儿,嫁给一个卑贱的旧仆?纵然他是昌顺郡主之子,终究是从我们府里出去的下人!” 她怒极,一掌拍在桌案上。 “除非我死,此事绝无可能!” 裴柏明端坐如故,任由她歇斯底里,神色不起波澜。 裴夫人怒骂许久,从沐珂的出身,骂到裴柏明的凉薄、裴家的体面,直说得声嘶力竭,方才颓然落座,一饮而尽杯中冷茶。 书房终归寂静。 裴柏明这才抬眸,一字一句,慢条斯理道。 “你可知,我熬这个吏部侍郎,熬了多少年?” 裴夫人唇角微动,默然不语。 “七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裴柏明自问自答。 “文尚书等尚书之位,等了十年,四品京官在上京遍地都是,哪怕是姬国公世子,至今也不过是四品侍郎,与我同级,可他只要有机会就能上,而我——。”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要靠熬资历才可能有机会。” “你别忘了,我们还有炜儿和钧儿。” 裴夫人的手指颤了颤。 “国子学、太学,两道士林捷径,入门门槛,便是正三品。” 裴柏明一字一句,如刀子一般,一刀一刀地划过裴夫人的心尖。 “你是想着三郎和四郎的前程,还是只顾二娘一人?” 裴夫人面色一点点惨白下去,方才的怒意像被抽空了一般,只剩下满脸的颓然。 见状,裴柏明缓了缓语气。 “更何况,不过是名声不好听,昌顺郡主的私房都在沐珂手中,据说姬国公夫人又贴补了不少,这门亲事,不是他高攀我们,是我们高攀他。” 他看了裴夫人一眼,声音平淡。 “我只是与你商量,谁知道沐珂同不同意?” 裴夫人闻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头,脱口而出。 “他还不同意?不过是一个——” 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 裴柏明静静看着她。 裴夫人嘴唇动了几下,终究没把‘卑贱的奴才’说出口,只闷闷地别过脸去。 “好了,言归正传。” 裴柏明抬手敲了敲桌面。 “你若允了,我便遣人去暗中递话。” 裴夫人盯着他的脸,面色难看至极。 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行。” 喜欢道门嫡女,她靠相术杀疯了请大家收藏:()道门嫡女,她靠相术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3章 渐乱 姬国公夫人收到希夷的传话,并未直接让人找来沐珂问话。 而是不动声色地遣人把裴家的背景查得清清楚楚。 动用的是国公府私下势力,哪怕错综复杂,也查得分明。 直接查到裴柏明背后之人——安王。 直惊得她直冒冷汗。 她怒拍桌案。 “安王,又是安王……。” 翌日,便吩咐叫来沐珂。 沐珂踏进茗居斋便觉气氛不对。 晴嬷嬷和菊嬷嬷一改往日见他时的热情。 站在外祖母身后,低垂着头,一眼不看他。 而外祖母更是从未有过的冷脸。 见状,沐珂的心顿时高高悬起。 他小心走到老夫人榻前,躬身请安。 “外祖母!” 姬国公夫人盯着他,单刀直入。 “你与裴家二娘子议亲的事,我知道了,不过,我不同意。” 沐珂身子一僵,猛然抬头。 “外祖母——” ……………………………… 衡芜苑 蔷薇正巧去大厨房拿些吃食,便听闻此事。 她端着红漆木盘,盘中摆了三小碟时令水果。 王清夷正在桌案上,摆弄她那些从云雾山得来的法印。 蔷薇走到桌案旁,放下木盘,小声说道。 “郡主,沐郎君跪在老夫人床前,跪了一夜,求老夫人允了那门婚事。” 王清夷手并未停下,只淡淡道。 “知道了。” 该提醒的,她提过。 若是执迷不悟,谁也救不了。 她将摆放在桌案上法印,小心收起。 “今夜我要去太傅府中,你和染竹、幼桃她俩守好院子。” “是” 蔷薇一怔,随即关心问道。 “郡主一人去?” 王清夷看她一眼,唇角微扬。 “无妨,有玄十七他们在暗处跟着。” 国公府院墙外,至少有三拨人盯着。 她一人出去,更方便。 “染竹。” 染竹从廊外进来。 “郡主,您找我。” “嗯。” 王清夷点头。 “把昨日炼制好的五铢钱和玉圭收拾好给我。” “是。” 染竹转身进了静室。 待到子时三刻,王清夷换了一身深色劲装。 趁着夜深,她纵身越过院落,特意避开姬国公府几处暗桩潜伏的方向。 姬国公府墙外,始终有几处暗桩潜伏。 不是不能除掉,而是除了这一波,必然还会出现另外一拨人。 如此麻烦,不如就让他们盯着。 翻过几道院墙,避开监视,不过片刻便到了坊间巷口。 她忽然停下。 前方十步开外,一道灰袍身影背对着她,立在月下,正与人低语。 王清夷眸光微凝,缓步上前。 似是听到身后声响,那人猛然转身。 只见他面容清瘦,目光阴鸷,正是当年替洪大人施法,差点害了娄状元的松泉道人。 见是她,松泉道人神色明显一怔,随即退后两步,满眼都是警惕。 “希夷郡主,你,怎会在此。” 松泉道人声音沙哑。 他身后之人,更是如临大敌,转身就想跑。 主动落网,王清夷怎么会放过他二人。 她手腕微动,两枚五铢钱破空而出,直取二人脖颈。 松泉道人面色骤变,还未来得及闪避,五铢钱已精准击中他的颈侧。 两人齐齐倒下。 松泉道人更是双目圆睁,满脸不可置信。 王清夷缓步走到他面前,朝身后暗影下,淡声道。 “十七。” “郡主。” 玄十七闪身而出,无声无息。 “别让人看见,关进国公府后院,给我好好审问他俩。” 此时来上京,必然是与秦建业有关。 看来以后,她要多多在夜里走走。 “是。” 玄十七一手提一个,几个纵跃便消失在夜色中。 王清夷拂了拂袖口,身形一闪,人便消失在巷口。 ……………………………………………… 唐太傅府后门,明管家早已候在门外。 正四处张望,只觉眼前一闪,希夷郡主便出现在他眼前。 明管家连忙迎上前,躬身行礼。 “郡主。” 王清夷微微颔首。 “明管家,我们走吧。” “是。” 明管家侧身引路,低声道。 “太傅大人在后院等您。” “好。” 王清夷迈进门内时,视线扫过暗处,眸色微闪。 明路连忙跟上,落后半步,引着她穿过回廊,往后院而去。 夜风徐徐。 唐太傅负手立在石涧旁的亭台上,夜风拂过他花白的须发。 远远便望见两道人影穿过回廊。 他走下石阶,迎了上去。 “希夷。” 唐太傅的声音略显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王清夷微微欠身。 “太傅大人。” 她抬眼,目光越过唐太傅肩头,落在石壁之后。 有极淡的淡金色气运从石缝间缓缓渗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地脉龙气,正在外泄。 若非刻意查看,几乎难以察觉。 王清夷暗自点头。 幸好量少,院外守着的人道法不够精深,尚未察觉。 若是秦建业,只怕踏进上京城门的瞬间,便感知到。 不过。 院外那些暗桩虽不成气候,但若有人误打误撞窥见端倪,终究是麻烦。 王清夷抬脚,足踏八卦方位,腕间七枚五铢钱飞射而出。 分别嵌入乾、坤、震、巽、坎……七门处,留离门为阵眼。 五铢钱嵌入地面的瞬间,嗡鸣声骤起。 夜色寂静,连空气都隐隐有震颤声。 雾气自脚下升起,丝丝缕缕,由淡转浓。 不过几个呼吸间,视线所及之处皆成茫茫虚影。 阵法成。 此时若有人从外窥探,后院只见薄雾,不见人影,不闻人声。 唐太傅立于石壁旁,见四周变幻的雾气,面露惊异。 待王清夷站定,他方开口询问。 “希夷,这是何意?” 王清夷抬头看了眼远处,轻声说道。 “来时,发现有人在外监视太傅府邸。” 她抬眸看向唐太傅,神色凝重。 “太傅大人,最近可要小心了,上京城将乱,您这太傅府,必然会被牵连。” 唐太傅沉默片刻,深深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要来了。” 王清夷看向明管家,声音清扬。 “明管家,此阵自行运转三日,闲杂人等,轻易不可上了石涧,至于那棵六道木——” 她看向石壁方向。 “十五他们三日内必到。” 唐太傅转过身,目光落在她面上,眼底有赞许和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 “有劳希夷了。” 待此事解决,他也要请辞致仕,安度晚年。 喜欢道门嫡女,她靠相术杀疯了请大家收藏:()道门嫡女,她靠相术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4章 人祸 王清夷听出唐太傅语气中的退意和感慨,未多言,只微微颔首。 她转过身,目光重新投向那面石壁。 雾气遮蔽之下,从外看此处不过一片寻常夜色。 但站在阵中,她依然能看见石壁缝隙处渗出的极淡金色气运。 大秦立国仅二十余载,本该是气运奔腾、如日中天之时。 可眼前这缕淡金气运,竟带着百年衰朽王朝才有的暮气。 “太傅。” 她声音轻了几分。 “我先上去一探。” 唐太傅连忙点头,退后两步给她让出位置。 “希夷,你安心上去,我和明路就在此。” 王清夷颔首示意,脚尖轻点地面,身形翩然纵上石壁。 不过几个腾跃,便攀至顶端,落于那处熟悉的小洞天之前。 那株六道木枝叶依然翠绿得发亮。 夜风拂过,枝叶轻颤,偶有流光从叶脉间一闪而过。 比上次见到时,又茁壮了几分。 王清夷盘腿而坐,深吸一口气,手腕微扬——。 三枚五铢钱自袖中疾射而出,悬于头顶三尺,呈三才之位缓缓旋动。 玉圭随即落于铜钱中央,嗡然作响,泛开一层淡金色莹光。 三枚法印则悬浮于五铢钱之上,稳稳镇住三才方位。 她闭目凝神,运转太素九相心法,引动周身元气。 经云雾山千年元气涤荡,她体内元气早已与天地万物同源同息。 此番不必再伪装星芒之气试探。 元气顺经脉流转至指尖,再沿着六道木翠绿的根须,悄然渗入地脉之中。 元气顺着六道木的主根蜿蜒而下,穿过层层岩土,越往下,阻力越大。 地脉尽头。 她终于再次触到了那片浩瀚的、令人心悸的存在。 龙影横卧,身躯连绵如山脉。 鳞甲上曾经流转的暗金色光泽已经淡去大半。 那巨大的龙躯伏在地脉深处,呼吸间带动整条地脉微微起伏,每一次吐息都带着沉闷的回响。 龙脉——或者说,大秦国运的具象。 看着越发苍老了。 王清夷屏息凝神,神识不敢贸然靠近。 似是感应到她的存在。 龙眸半遮半掩,隔着遥远的岩层与土层,遥遥望来。 那只巨大的眼瞳中掠过一缕紫光,暗沉沉的。 不是敌意,也算不上善意。 更像是一头垂暮的老兽,漠然地瞥了一眼闯入领地的蝼蚁。 王清夷心中微动。 太素九相之术在体内自行运转,她不再迟疑,引动九天星辰之力。 头顶悬着的玉圭与五铢钱同时亮起,夜空之上,星芒垂落,穿过雾阵,穿过石壁,顺着六道木的根系,如一线银丝,注入地脉深处的龙躯。 唐太傅负手立在石壁旁,正遥看石壁之上。 当那一线星芒刺破浓雾,如天河倒泻般的刹那,他瞳孔骤缩,呼吸为之一窒。 “太傅大人,这是——” 身后的明路瞳孔骤缩,声音颤抖。 “这是神迹——” 而地脉深处。 王清夷牵引着星辰之力拂过龙脉,向那蜿蜒起伏如同山脉般的远处——。 那本已黯淡的淡金鳞甲,有几片微微亮了一瞬,像是干涸的河床忽然迎来一滴雨水。 虽只是杯水车薪,却让那层灰白底色上泛起了一丝活气。 龙眸上的紫气浓了几分。 那只巨大的眼睛缓缓转动,终于真正地、认真地看了她一眼。 王清夷不敢注入太多,改了谢宸安的运势。 当即收回神识。 她引动元气,双手掐诀,两枚法印同时震颤—— “镇。” 她低喝一声。 元气轰然注入法印。 印中金气激荡而出,化作一道无形屏障,精准覆于石壁缝隙之上。 外泄的淡金龙气被瞬间截断,丝丝缕缕缩回石缝,重又沉入地脉深处。 王清夷抬手屈指,以道门法印凌空按落。 太素九相封禁符文在半空凝出虚影,与脚下八卦方位遥相呼应,更与天际星宿紧紧相连。 外泄龙气尽数被封入地脉,再无半分泄漏。 石壁上最后一丝淡金消失,重新恢复寂静。 夜风拂过六道木的叶片,簌簌作响。 王清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摊开手掌。 五铢钱、玉圭与法印落入手掌,触手炙热,像是烈火淬炼一般。 她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随即消散。 她纵身跃下,身子轻盈,落在石壁下。 唐太傅依然立在原地,仰头望着她落下的方向。 明管家站在他身后半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盏灯笼,昏黄的光晕笼着主仆二人。 “希夷。” 唐太傅上前一步,声音里有压不住的紧张。 “情况如何了?” 王清夷落地站稳,抬手拂了拂衣袖并不存在的灰尘,方抬眸看他。 “暂时封住了。” 她声音虽是平淡,可眉心却微微蹙起。 “等六道木送到,便可彻底根绝后患。” 她脑海中仍盘旋着龙眸里那抹深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前紫气现于龙脉脊背,为何如今移至龙眸之中? 不过,可以断定,必然与谢宸安有关。 她压下疑虑,看向唐太傅道。 “太傅,最近两日对入府之人,务必要严加盘查。” 唐太傅点头,看向明路。 “这三日,闲杂人等不可上石涧,不许任何人靠近那棵六道木。” “是,奴才亲自看着。” 明路神色肃穆,特别是亲眼见识了刚才那倾泻而下的星辰流光后。 更是视希夷郡主之命为圭臬。 唐太傅长出一口气,看向王清夷。 “希夷,又让你辛苦一趟,时辰不早,我让明管家送你回府?” “好。”王清夷颔首,心中仍记挂着龙眸紫气。 打算回府后再细细推算。 “郡主,老奴送您出去。” 明路提着灯笼往前走了两步。 王清夷却未即刻动身,立在石壁前,回头再望了一眼顶端六道木的方向。 “太傅。” 她忽然开口。 “大秦建国不过二十余年。” 她目光沉沉看向唐太傅。 “您就不曾想过,为何会有今日国运衰颓之祸? 唐太傅沉默片刻,花白的眉峰紧紧拧起,终是苦笑叹息。 “历朝历代,亡国之由,无外乎天灾、人祸。” “大秦二十余载,从未遇过大灾大难,这祸根,只能是人祸! 喜欢道门嫡女,她靠相术杀疯了请大家收藏:()道门嫡女,她靠相术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5章 进宫 王清夷回到衡芜苑时,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她推门而入时,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屋内烛火燃了大半夜,烛泪堆了满台,室内昏昏暗暗。 蔷薇三人围坐在桌边,蔷薇手撑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染竹和幼桃趴着桌案。 听到响声,三人俱是一震。 染竹最先清醒,努力眨去眼底的困顿。 见是郡主,跳起来迎上前。 “郡主,您回来了。” 她目光落在王清夷身上,上下打量。 “郡主,一切顺利吧?” “嗯,一切都顺利。” 王清夷声音里带着几分倦意,将袖中的玉圭和法印递过去。 “收好。” 染竹连忙双手接过,触手温热,手指缩了缩。 竟比送出去时烫了许多。 “幼桃,准备水,我要洗漱。” “是。” 幼桃应了一声,转身便往外走,脚步轻快。 蔷薇上前伸手替她解下外袍,动作轻巧。 王清夷由着她伺候,目光落在桌案上那三盏凉透的茶盏,随口问道。 “你们一直等在这,怎么不去休息?” “郡主没回来,奴婢们不放心。” 蔷薇轻声说着,将外袍搭在臂弯。 “染竹说要等到郡主回来才睡。” 王清夷看了染竹一眼。 染竹正将法印小心收进紫檀匣里,察觉到目光,抬头傻傻笑了笑。 不多时,幼桃提了热水进来,蔷薇又去内橱取了干净中衣。 王清夷洗漱更衣,换了一身素净寝衣,便挥挥手让三人退下。 “都去歇息吧,有事明日再议。” “是。” 三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掩上门。 王清夷躺到榻上,闭上眼。 龙眸深处那抹紫气在脑海里转了又转,她想推演,可倦意席来,意识还未凝起便散了。 罢了。 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再睁眼时,日头已渐渐偏西。 阳光从窗棂斜斜射进来,在青砖上投下一道道光带,细尘在光线上跳跃。 王清夷偏头看了眼窗外,微微怔了一瞬,竟睡了大半日。 “郡主?” 听到声响,蔷薇的声音隔着素色帐幔传来。 她压得很低,像是试探一般。 “进来吧。” 她从榻上起身。 帐幔轻轻撩开挂起,蔷薇面上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神色。 幼桃端着铜盆进来,将铜盆搁在架子上。 蔷薇走过去,接过绞好的帕子递上,轻声道。 “郡主,宫里刚才来人了,太后宣您进宫。” 王清夷接过帕子的手微微一顿。 “太后?” 她将帕子覆在面上,热意氤氲,神色逐渐清明。 又要找事? 她记得婚宴那日,指尖凝了一缕煞气送入太后眉间。 按她的估算,这几日太后应该夜不能寐、噩梦连连才对。 那般养尊处优的身子骨,被煞气缠上,怎么也得日渐衰弱。 这才几日,竟有精力见她? 王清夷将帕子递给蔷薇,声音平淡。 “好,那就进宫。” 她赤足踩在脚踏上,目光扫过窗外炙热的日头,沉吟片刻。 “蔷薇,帮我梳洗,挑一件喜庆些的衣饰。” 越是鲜亮,越能叫那人心头不快。 “是。” 蔷薇应声入内橱,指尖掠过一排素色衣袍,最终取了鹅黄窄袖短襦、绯红百叠裙,又配了一条青碧色轻纱披帛。 衣色明艳却不张扬,衬得人容光焕发。 穿戴妥当,蔷薇又为她戴上赤金璎珞圈,正中一颗东珠温润莹润,贵气自生。 王清夷接过幼桃递来的新茶轻抿一口,茶香清甘,这才发觉少了一人。 “染竹呢?” 幼桃正蹲身为她系绣鞋,闻言抬头脆声回道。 “回郡主,染竹姐姐去了后院,十七爷遣人来说,昨夜擒住的道人身上搜出不少法器,命染竹姐姐前去清点整理。” 王清夷微微颔首,不再多问。 松泉道人绝非善类,当年曾助洪大人施法构陷娄状元,手段阴狠狠辣。 此番入京,必是另有所图,其法器确实需仔细查验。 “幼桃你与蔷薇随我一同进宫。” “是。” 幼桃应了一声,起身退到一旁。 蔷薇手脚麻利,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替她梳好了发髻。 “郡主,今日太后宣召,戴老夫人送来的那顶冠子可好?” 蔷薇低声询问。 王清夷对着铜镜看了看,唇角微扬。 “好,便戴上去见太后娘娘。” 崔望舒接到太后懿旨时,正在书房抄写玉枢宝经。 手指顿住,笔尖在纸上染开一团墨迹。 她撂下笔,双手交握,只觉手指微微发抖。 太后宣希夷入宫,这个节骨眼上,能有什么好事? 她匆匆赶到衡芜苑时,脚步快的身后柳枝几人几乎小跑着才跟上。 踏进门,便见到站在窗前的王清夷。 鹅黄短襦衬着绯红百迭裙,青碧色披帛轻垂身侧,赤金璎珞圈上那颗东珠映着日光,流转温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面容素净,眉目秀美淡然,正由蔷薇替她扶正发髻上那顶珠翠花钗冠。 崔望舒眼眶一热。 她的小娘子,未回姬国公府时,寄人篱下,布衣荆钗,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好不容易回了府,却又卷入这些波诡云谲之中,风波一重接着一重,从未消停过。 她抿了抿唇,上前几步,声音带着颤意。 “希夷,母亲陪你一同进宫。” 王清夷转过身,目光落在崔望舒面上。 母亲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攥着绢帕的手指泛白。 “母亲,不用担心我。” 她声音清淡,语气笃定。 崔望舒一怔,嘴唇动了动,张嘴想说。 王清夷已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 崔望舒的手心全是汗,手指冰凉。 “母亲,您若是前往。” 王清夷凑近半步,附耳轻语。 “母亲若同去,我怕太后会借机对您发难,到时女儿反倒分心。 此话一出,崔望舒面色微红,眼底的光黯了黯。 分心。 到底还是她无用。 谁也护不住,反让女儿替她忧心。 她握着王清夷的手,内心翻涌挣扎,终是慢慢松开了手指。 “好——。” 这个字说得极轻,很是艰难。 王清夷轻轻晃了晃她的手指。 “母亲,您要相信我,太后她,动不了我。” 喜欢道门嫡女,她靠相术杀疯了请大家收藏:()道门嫡女,她靠相术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6章 太后宫殿 王清夷登上油壁香车时。 崔望舒还站在垂花门下,目送车驾远去。 车帘垂下。 车驾缓缓向前,行了约摸半个时辰,停在宫门外。 “郡主,到了。” 玄十七在外头低声道。 蔷薇先下车,回身撩起车帘。 王清夷缓步而下。 站定,抬眼望了望宫墙。 此时的天空,被灼烤成一片没有杂质的钴蓝色,映照在朱红的墙头,炙热而绚丽。 金吾卫执戈而立,身姿挺拔。 蔷薇与幼桃在她身后站定,两人面色都不太自然,手指攥紧衣袖。 金吾卫中大半都见过希夷郡主。 此刻见她走来,原本肃然的神色反倒松缓了几分,有几人微微颔首致意。 “郡主。” 守宫门校尉抱拳行了一礼。 王清夷微微颔首,走到宫门前。 负责查验的是一名掌籍女官,三十来岁,面容肃穆,眉眼间刻着疏离。 “本郡主奉太后懿旨入宫觐见。” 王清夷声音清越,语气不疾不徐。 女官并未立刻放行,她伸出手来,语气刻板。 “请郡主出示鱼符与入宫牒文。” 蔷薇缓步上前,从锦囊中取出鱼符递上,又捧出一卷盖着中书省朱红大印的入宫牒文。 女官接过来,展开牒文,一一核对,又抬眼看了看王清夷的容貌,确认无误。 “凭证无误。” 她合上牒文,躬身行了一礼,侧身让开通道。 “希夷郡主,请随奴婢由侧门入宫。” 女官在前引路,沿着汉白玉铺就的御道前行。 走了约摸一盏茶功夫,终于抵达李太后宫中。 回廊下立着四五个嬷嬷,个个垂手肃立。 女官将她引到此处,行了礼便匆匆离去,脚步飞快,更像是急着避开。 王清夷领着蔷薇和幼桃,站在回廊上,等着通报。 可那几个嬷嬷纹丝不动,目光平视前方,仿佛根本没看见她们主仆三人。 无人进去通报,也无人上前搭话。 蔷薇眉头微蹙,正要开口,宫门内忽然传出一道声音,隔着门扉传出,带着几分冷意。 “让她站到外面去。” 是李太后的声音。 王清夷神色不变,只静静听着。 李太后昨夜吃了松泉道人送来的丹药,精神好了许多。 前几日她头痛欲裂,噩梦缠身,整夜整夜不得安眠,根本没有精力细想。 今晨清醒过来,前前后后一琢磨,便认定是王清夷动的手脚。 “她以为哀家不敢动她。” 李太后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来,语气冰冷,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让她好好去廊外给哀家站着。”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胡桃,你去给我看着,绝不能让她偷懒。” 殿门打开,一个年轻宫女躬身出来,碎步走到王清夷面前。 她抬着下巴,将太后的话转述了一遍,末了又道。 “希夷郡主,太后近日身子沉,夜里总睡不安稳,听说日头是至阳之物,能驱邪避祟,太后让您去回廊外站着,替太后向天祈福,也算郡主尽孝了。” 蔷薇和幼桃闻言,面色齐齐一变。 幼桃年纪小,脸上已掩不住怒意,嘴唇紧紧抿着。 两人皆看向王清夷。 王清夷听完,面上并无波澜,只淡淡道了一个字。 “好。” 她转身,缓步走下石阶,走到廊外站定。 此时虽已日暮,暑气却未散尽。 地面积攒的热浪,迎面扑来。 蔷薇和染竹只觉得呼吸不过。 才站了片刻,额头便沁出细密的汗珠。 王清夷侧头看了二人一眼,手腕微动,指间多了两枚五铢钱。 她递过去,声音极轻。 “拿着,可以清热。” 蔷薇和幼桃接过铜钱,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凉意便顺着掌心蔓延开来。 不过几个呼吸,周身的暑气便消散了大半,竟有清风拂面之感。 幼桃微微睁大了眼,看了郡主一眼,又飞快垂下头,将铜钱攥得更紧。 王清夷收回目光,抬眼望向远处宫墙之上。 皇宫内的紫阳龙气虽淡到微不可察。 王清夷依然能感受到经脉内壁的舒适。 她立在这暑热之中,非但不觉得煎熬,反倒觉得体内元气比平日里流转得更畅快些。 太后要惩罚她。 她抬头看了眼天幕。 还有一个时辰左右,便是日落。 留下她! 夜幕下的大秦皇宫,想必会非常有趣。 就不知,太后能不能承受得起。 她垂下眼,唇角勾了勾,随即敛去,面容平静。 廊下几个嬷嬷见她立在日头下,不焦不躁,竟还闭了眼,不禁面面相觑。 “她这是何意?” 一个圆脸嬷嬷压低声音,抬着下巴,示意几人看廊外。 另一个嬷嬷撇了撇嘴,轻哼道。 “故弄玄虚罢了,太后罚站,她能翻出什么浪来?” 唯有站在最边上那四十出头的矮个嬷嬷没接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微微蹙着眉,目光在王清夷面上转了一圈,又不动声色地收回来。 她是上京本地人,胞弟在辅国公府世子院子当差,听到的消息自然比旁人多些。 这位希夷郡主是什么人,她心里多少有数。 殿内传来脚步声,太后起身入了内室。 矮个嬷嬷偷了个空,捂着肚子,做出一副内急的模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回廊。 她沿着廊下走了几步,经过王清夷身侧时,脚步略略一缓,低声道。 “郡主,可需要我给宫外递个口信?” 王清夷睁开双眼,垂眸看她。 暮色下,那双眼睛清凌凌的,不见半分慌乱。 她唇角微扬,绽出一抹淡淡笑意,声音如常。 “不用。” 矮个嬷嬷一怔,抬眼看她。 王清夷已收回目光,神色从容。 嬷嬷心知她必有计较,便不再多言,微微颔首,捂着肚子碎步往恭房方向去了。 太阳终于沉了下去。 最后一抹余晖从宫墙顶上褪尽,渐渐染上浓墨。 回廊上一盏盏宫灯逐次亮起,灯光倾泻而下,将朱栏玉砌照得通明如昼。 万千柳丝化作道道墨绿的瀑布,垂在夜色池畔旁,无风自动。 千年皇宫,最不缺的就是那一道道浮影。 那些宫灯照不到的角落,廊柱背后,飞檐之下,层层叠叠的阴影堆了千年。 比宫墙还要厚实。 王清夷抬眼,望向太后寝殿。 灯影幢幢,殿门紧闭。 那就要看看,太后可能承受得起。 喜欢道门嫡女,她靠相术杀疯了请大家收藏:()道门嫡女,她靠相术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