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的容貌,妻子的荣耀》
3. 第 3 章
夏青妍开了一场跨国视频会议,会议很长,一直到中午。书房同在二楼,会议结束后,夏青妍才从书房离开。
正是午饭时间,午餐已经端至桌上。
夏青妍才在餐桌上坐定,楼上,另一个人踏步走下。
秦让只穿一件黑色的T恤和一条休闲裤,一手扶在扶梯上,另一只手松松擦进裤兜,姿态散漫,显然是睡到现在才起。
见到夏青妍,他勾了勾唇,懒洋洋喊两字:“夏总。”
他长得太好,不需任何修饰,只简单的衣服穿在身上,也显出不凡,天生便如聚光体一般。
夏青妍抬眸,视线从他那张脸上掠过,略点一下头。
待他走近时,夏青妍开口:“你还没走。”
没有赶人的意思,只是称述一个事实。
在平时,一夜之后,第二天他们通常见不上面的。夏青妍有事要忙,早出晚归,待夏青妍回到家中,秦让早已经走了。
秦让并不介意夏青妍冷冰冰的语气,走下楼后拉开椅子:“下午回老宅子一趟。”
坐下后,秦让才问:“夏总有没有空?”
近两月,秦让忙于演唱会,一个月两场,统共七场。几场演唱分散在国内七个省会城市,练歌预演彩排,需要准备的事情有很多。除开演唱会,他还有别的事,不止国内各个城市四处飞,国外还有安排,已经两个月没回陵城。
这一次,秦让回陵城,除开要履行与夏青妍每月一次家庭聚餐的约定,另一个是要去探望秦正海。老爷子今年九十二高龄,看着身体不错,实则有许多基础病,身体机能都在下降。月中旬秦正海出门一趟,染上风寒,至今仍未痊愈。
秦让既然问夏青妍有没有空,那就是想让夏青妍一起去的意思。
今天是周六,夏青妍归国才两天,下午其实还安排有别的事,但秦正海对夏青妍有莫大的恩情。两年前,夏青妍能在夏家争权时脱颖而出,离不开秦家的鼎力支持。
夏青妍抬手看一眼时间,点头:“有。”
“下午两点鼎力总裁与我有约,三点以后才有空闲。”
她已经尽量将时间压缩。
秦让知道她忙,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工作上。
他修长的眉目轻佻,唇轻轻弯了弯:“那就三点。”
午餐端上来,两人面对面,坐在一张桌上吃了。
这一顿饭吃得安静,餐桌上除了杯盘碰撞发出的动静,悄然无声。
两人生活没有交集,在一起时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除特定时段外,实则这才是他们平时相处的常态。
像两个并不熟悉的陌生人。
饭后,夏青妍换一身衣服离开。鼎力是一家异军突起的科技公司,主要研发人工智能与高端芯片。月初,鼎力成功发布一款视觉芯片,这款视觉芯片算力强,功耗低,成本也低适合用在智能汽车上。
下午,夏青妍与鼎力创始人之一林百川在茶室见面,三点准时与秦让汇合,坐车到秦家老宅。
老宅子现今只有秦正海一个人住,秦正海有秦泽元和亲泽宇两个儿子,两人结婚后,纷纷都搬出独住,近些年,秦正海年龄上去,却不愿搬离老宅,仍是一人独居。
秦让回来陵城的事没有和家里说,秦正海午觉刚醒,就被告知秦让和夏青妍来了。
秦正海从房间走出来,秦让和夏青妍已经在沙发上坐着。
要说秦家谁最愿意见到夏青妍,必然就是秦正海,夏家的长辈中,属他最中意夏青妍。
“爷爷。”
两人双双站起来喊人。
秦正海身体硬朗,走路不需要人搀扶。见到两人,掩不住的笑意问:“怎么忽然来,也没提前打声招呼。”
秦让:“开演唱会太忙,定不下时间。”
秦正海知道近期秦让开演唱会没有回陵城,平日里秦让在陵城,是每月都要过来的,有时和夏青妍一起,有时是一个人。
秦正海点下头:“演唱会虽忙,但也要注意合理安排休息。”
秦正海年轻创业时,整日忙碌,后来几十年也完全没有空闲,他对两个儿子都极其严厉,不容许有半分懈怠,但到秦让这个最小的孙子这里,却是再纵容不过。
夏青妍这才说:“听说您感冒,本该早点儿来看您。”
秦正海摆摆手,并不在意:“小毛病而已,打不垮我,我身体还好着。”
刚才在路上时,秦让就一直在手机上和团队沟通下场演唱会的事,这会儿还没聊完。时间尚早,秦让和秦正海打完招呼又坐回沙发,他素来随性,在老宅没半分拘束,秦正海也没管他,喊了夏青妍陪他去下棋。
下棋是秦正海老年才有的爱好,老宅里设有专门的棋室,平日无人时,他自己也能在里面待个大半日。
两人进去坐下后,佣人端来茶具,为两人沏茶。
棋盘刚摆上,秦正海的胜负欲便上来:“上月你来,下棋输给了你,看我这次要赢回来。”
上月秦让没回陵城,夏青妍仍是抽空来了一趟秦家老宅,陪秦正海下了一场棋。
秦正海说完,夏青妍浅浅露出笑容:“那我等着看您的厉害。”
起初,两人维持正常的速度,到后来,秦正海越下越慢,轮到他时,总是要考虑许久,花上一些时间。
夏青妍不催,与他慢慢来。
能陪秦正海下棋的人不少,但这么多人里,秦正海最爱与夏青妍下棋,只因夏青妍是真的与他认真下,不会为哄他开心而让着他。
在思考足足超五分钟后,秦正海炮往前行。
接下来,夏青妍移动一只小兵。
秦正海一怔。
夏青妍的兵在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但最后的结果,
他本已胜券在握,哪知夏青妍出其不意,不变应万变。
他盯着棋盘看许久,终于摇头笑道:“这次还是我输。”
夏青妍扬唇:“您比上一次坚持得更久,棋艺又精进了。”
秦正海叹道:“还是比不过你。”
夏青妍对秦正海笑一笑。
她在初中时就曾就是学校象棋社主力,代表学校参加国家青少年象棋比赛,拿下冠军。棋艺这方面,鲜少有人能比得过她。
下完一盘棋,时间已过去一两小时,没有再下一盘的必要。秦正海让人收了棋盘,亲自端了紫砂茶壶,为两人沏茶。
“第一次见你时,你还是小小的一个,被周复生抱在怀里。”
倒茶时,秦正海说起往事,他笑道:“现在不但成为我的孙媳妇,次次下棋都赢我,胆子大得很。”
周复生是周瑾的父亲,早年和秦正海一起当兵,又一起下海创业,两人情同兄弟,只是周复生去得早,他死后,周家就和秦家逐渐没了往来。
夏青妍打小聪慧伶俐,年幼时,周复生最喜欢她,常带她到秦家来玩。
后来周复生没了,秦正海也再也没见过夏青妍。
夏青妍丝毫不慌张,只看着秦正海,张口说:“可我次次来,您次次都要让我陪您下一局。这样看来,还是您的胆子更大,越挫越勇。”
惹得秦正海哈哈笑。
两年前,秦正海坚持秦夏两家联姻固然有已过世周复生的关系,最大的原因还在于夏青妍本身。夏青妍聪慧内敛,又寻常女子没有的稳重和气度,正好可以克制秦让那不驯叛逆,不服管教的性格。
秦让父母太忙,打小没时间管他,秦正海自己带孙,又纵得他无法无天。秦让需要被一个这样的人拘着。
秦正海强行拉郎配,两年前或许还是为着私心,但这两年相处,秦正海对夏青妍更增添几分关怀。秦让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他深知这个孙子的德行,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
秦正海怕夏青妍在这段婚姻里受委屈,他看着坐在对面,笑盈盈的夏青妍,浅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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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一声:“我知道,以你的条件,完全能找到比秦让更好的,是我们秦家高攀你。”
“我们秦家的子孙里,就属秦让最不让人省心,不学无术,不务正业,放着家中的事不做,跑去做什么明星。”
秦让当初坚持要入娱乐圈时,也曾遭到过秦正海的反对。但秦让不回头,只能是秦家的人妥协。好在这几年秦让在娱乐圈也闯出些名堂,没有辜负他当初的那份坚持。
秦正海话题转化极快,言语中都是对秦让的不满。
“明星没有什么不好,秦让唱歌有天赋,不能白白浪费。”
夏青妍抿一口茶,而后将茶杯放下:“况且,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不正是最难得的吗?”
听了夏青妍的话,秦正海眼里含笑,却是轻哼嫌弃道:“唱歌算是什么天赋?”
接着,秦正海话锋一转:“秦让的性格我们秦家人最清楚,你要是在他那受了什么委屈,别藏着不说,秦家对事不对人,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这无疑是秦正海对夏青妍最 的承诺。
“我什么性格?”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声音。
秦正海与夏青妍齐齐转头,只见秦让双手环胸斜倚在门前,不知已经听了多久。
“我还能让堂堂夏氏集团总裁受了委屈?”
秦让笑一声:“爷爷,您可真是高看我。”
夏青妍在外是何等的名声,心狠手辣,绝情冷酷,令人闻风丧胆也不为过。
他如何能欺负得了她?给她难受?
他视线落在夏青妍身上,似笑非笑的:“您说是不是呢,夏总?”
夏青妍不语,只抬眸看他,面不改色。
秦正海见状,只觉秦让是当着他的面在给夏青妍施压。
他正色道:“你扪心自问,妍妍嫁给你两年,你有没有尽到一个丈夫的应尽的责任?”
“你做不到,自然也不能强求别人对你如何。这两年来,你忙时,并不是每月都能准时来看我,但你不来,妍妍却次次都没落下。她有这份心,就已经比你强许多!”
秦正海对夏青妍的喜爱,不是一天两天才有,日积月累,他从未后悔当初让秦让迎娶夏青妍这个决定。只是他这个孙子,实在不懂得珍惜。
放任两年,秦正海由不得他再继续胡闹。
秦正海:“不要以为我不说,我就不知道,结婚两年,你还住在原来的地方,每月只回一次家。你和妍妍都已经结婚,为什么还要分开住?”
他们是怎么结婚的,秦正海心里门清。也正因如此,他格外的关注两人的婚姻状况,从前不说,只是装作不知,但是两年了,也该有个改变。
秦正海话是对着秦让说,可秦让和夏青妍皆知,他不仅仅只说给秦让听,也是说给夏青妍听。
秦让和夏青妍分开住这件事,秦让就没想过能瞒过秦正海,但是没想到两年秦正海都不作声,却忽然选在现在这个时候开口。
他朝夏青妍看去,只见夏青妍面色如常,端起茶水轻抿,好似事不关己。
夏总一点儿也没在慌的。
他在心底轻啧。
“也行啊。”
就听他回答道。
夏青妍抬起眼眸,对上秦让的视线,只见那一双好看迷人的眼眸里,隐约划过一丝恶劣。
“我也早想和夏总沟通感情,毕竟我们已经是夫妻,夫妻哪儿有分开住的道理。”
夏青妍心底闪过某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接下来就听秦让说道:“等我这次演唱会结束,就搬过去。”
“妍妍,你应该没问题吧?”
双方都知道,妍妍这两字,喊得有多刻意。
秦正海皱眉,才想斥责秦让胡乱称呼,将夏青妍喊成夏总,又因这两个字而将话咽回去。
两人齐齐看向夏青妍。
夏青妍将茶杯放下,对着秦让说:“你愿意搬过来当然最好。”
4.第 4 章
嘴上说是要搬过来,事实上出了老宅之后,在不到两百米的转弯处,秦让的车已经在路口等着。秦让赶着去参加音乐活动,坐上他的专车,又去往机场,离开了陵城。
周瑾拿到古董花瓶后,给夏青妍打了个电话,说花瓶不错,她很喜欢。
夏青妍那时还坐在车上,与周瑾简单聊几句,挂了电话。她没有和周瑾说秦让回过陵城。
很快便到元旦节。
元旦节时,所有人都在放假,夏青妍事情繁多,没有假期。她接管夏氏两年时间,这些年经济下行,又逢夏氏掌权者更迭,夏明生瘫躺在床上,他的继承者忙于争权,而所有知道内幕的人都知道,那时的夏氏只是表面看着光鲜,实则内里早已是千疮百孔,不复早年的荣光。
当初夏青妍从所有继承者中以黑马之姿脱颖而出,成为夏氏新任掌权者,外界都传夏青妍的厉害,实则,少有人知,夏青妍是接手了一盘烂摊子。夏明生子女众多,家族企业各怀心思,内里盘根错节,还有一个林雅彤虎视眈眈。在起初的一年里,夏青妍的位置坐得并不安稳。
前有狼后有虎,内忧外患,可见要耗费多大的心力,这两年,夏青妍手段雷霆,一刻也不停歇。
好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夏青妍又完美继承夏明生的经商天赋,青出于蓝胜于蓝。
一月五日,是夏家三千金夏婉莹与程家三公子程铭举办订婚宴的日子。
这样的场合,作为夏家的家主,夏青妍是需要参加的。
至少,她要出面以告诉所有人,夏明生虽死,但夏家没有散。
夏婉莹比夏青妍小三岁,是林雅彤为夏明生生下的第一个孩子,在夏家排老三。夏明生除了林雅彤的孩子,还有私生子夏景豪,以及其他数个子女,均以养子养女名义养在林雅彤名下,其中,有两个还不满十岁。
林雅彤争权失败,夏明生死后,林雅彤便将夏明生的私生子全赶出别墅,夏婉莹的订婚宴上,那些私生子们一个也没有出现。
夏青妍到这订婚宴时,已经是订婚宴的后半程。如果说现在林雅彤最恨的人是谁,那非夏青妍莫属。偏现在夏家由夏青妍掌权,她还得笑脸相迎。无论是顾虑到场合,还是做给别人看,林雅彤都得欢声笑语地将夏青妍给迎进去,女儿订婚,她却连主位都坐不得,也得一并让给夏青妍。
忌惮于夏青妍的手段,不止夏家人,程家在面对夏青妍时,也是笑意盈盈,言语行动中透着些许讨好。程家在陵城只能算末流,夏家这两年在夏青妍的手中日益好转,扭亏为盈,年中时,夏青妍又与通力合作,将夏氏推向新的巅峰。
如果不是如此,程家也会这样快与夏婉莹定这个婚。能巴结一点儿是一点儿,夏氏一体,夏青妍与林雅彤不合,但夏婉莹毕竟还姓夏,手里还握着夏氏的股份,两家结亲,总能从里面捞点儿好处。
订婚宴上一副和乐融融的景象。
夏青妍没有待太长时间,她被一通电话喊走。
秦让的演唱会预演出了事,演唱会场上威亚出问题,秦让从高空摔落,电话打到夏青妍这里时,秦让已经在医院抢救。
秦让的这场演唱会是在青州,与陵城相隔数百公里,夏青妍从宴会厅出来后坐车直奔青州,到青州时已到深夜。
车子直接开进医院。
她在医院见到秦让的经纪人易安。
“夏总。”
易安见到夏青妍踏出电梯,快步朝她走去。
对于夏青妍与秦让的关系,秦让团队里的人基本都知道,事先签过相关保密协议,对外守口如瓶。
夏青妍见到他,脚步未停:“情况怎么样?”
易安:“威亚的卡扣没有扣稳,秦让在上升时从十米左右空中落下……”
同样的话,夏青妍昨夜在电话里已经听过一次,她现在要听的不是这个。
她出言打断:“他现在身体怎样?”
夏青妍朝易安看去,一双眼眸冷静而淡漠。
她不掺情感讲究高效的处事风格与秦让很不相同,易安毕竟是王牌经纪人,很快跟上她的思路:“脑震荡,人还没醒,不知有什么后遗症,小腿粉碎性骨折,身上手臂上也有多处擦伤。”
好在地面上正好有一叠装过东西的纸箱,为他做了些许缓冲。
性命无忧。
从七八米的空中摔下来,听起来这似乎已经是很好的结果。
夏青妍点一点头,由着易安将她引至重症ICU。
“医生说术后需要观察,待清醒确定人没事后再转入普通病房。”
站在门口,易安对夏青妍说。
“您要进去看一看吗?”
易安对着夏青妍不自觉便用上敬称,“进去的话,需要换上无菌服。”
重症室有一个玻璃窗口,透过窗口,能看见病床里面的人。
四周静谧,他躺在那一处,腿上缠绕石膏,头上包裹纱布。
结婚两年,夏青妍从来见到过如此安静脆弱的秦让。上月在陵城还好端端,不过一阵不见,他便将自己伤到进医院。
明星在演唱会上出事故的新闻屡见不鲜,可夏青妍没想到这件事有一天竟会落在秦让头上。歌星只要唱歌就足够,所以,为什么会有吊威亚这样危险的环节?
夏青妍看着ICU中安静睡着的秦让,深深皱眉,过一会儿,方才转头道:“不用。”
“今天的事,封锁住消息,不要外传。”
她对易安说:“秦让今年剩下的两场演唱会全都取消,处理好赔偿事宜,及时安抚粉丝的情绪。”
秦让现在还没醒,没醒就不算是真正度过危险期。
就算他立即醒来,他的体力和状态也不适宜支撑这两场演唱会。两场演唱会的时间间隔不到一个月,离得太近。
“但是秦让……”
易安没想到夏青妍会插手这件事。
有关演唱会的事,易安其实已经着手在办,只是秦让没有醒来,究竟是推迟还是取消,还要等等才知道。
秦让的性格,谁也无法替他来做决定,从来都只有别人听他的。
“他没醒,而我是他的妻子。”
夏青妍看穿易安的未尽之意,易安是秦让的经纪人,只见过她两三次,基本无交流,他大约对她不是很了解。但凡她说的话,就不会收回,更不会再说第二次。
她抬眸看着易安,神色淡淡,她虽没易安高,但却给人居高临下之感:“我说取消就取消。”
易安感受到来自于对面给的压迫,秦让出事,演唱会预演上虽没有粉丝在场,但工作人员不少,外界已经隐隐有一些流言传出,各界给易安的压力都很大。
易安没有考虑太久便回答:“好的,夏总。”
他并不勉强,只算作是顺势而为。
反正秦让醒来,发现演唱会被取消,天塌也有夏总顶着。
后面的时间,夏青妍没有与易安再说。秦让的主治医生得知病人家属到了,匆匆过来。
外界的人不知夏青妍和秦让的关系,他见到夏青妍先是一愣,而后才问:“你是病人家属?”
夏青妍点头,说:“是。”
医生确认了,这才朝她招手:“你……请您过来,我和您说说病人的情况。”
夏青妍与医生一起去了医生办公室。
……
第二天早晨七点十分,秦让醒了。
夏青妍在七点十五分接到易安打来的电话。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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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赶去医院,秦让已经转出ICU,住进普通病房。
病房中站许多人,医生刚刚为秦让检查完,见到夏青妍,医生主动为她讲解情况。
情况相当良好。
有轻微脑震荡,但无其他后遗症,没有失明,没有失忆,也没有其他脑损伤。
总结来讲,万幸,除了骨折,其他没什么大碍。
待医生和护士都出去,整个病房才安静一些,易安也极有眼色地走出去,病房中,只留下秦让与夏青妍。
秦让先开口:“夏总……我听说,你把我的演唱会都取消了?”
秦让靠坐在床上,双手环胸。本该气势汹汹的问话,但因着他头上的纱布和腿上的石膏,而显得有几气弱。
结婚两年,夏青妍其实鲜少细看秦让的容颜。
但此时,夏青妍朝他看去,目光不由得落在他的脸上。
即便病着,也依旧初衷到令人惊艳。灯光在他浓密的长睫处留下阴影,脸上的擦伤和略显苍白的脸色,又使得他比平日多增添几分病弱感。
是与平日里不太一样的秦让。
他的话半分也影响不了夏青妍。
“既然受伤,就应该好好养病,将身体养好再提别的事。”
夏青妍淡淡道,就秦让目前发生这样的意外,先不说演唱会能不能继续进行,这个娱乐圈还能不能继续待下去还是个问题。她只是先秦家一步处理了这件事而已。
“你该感谢我,比秦家的人更早来。”
有她先做处理,秦家人对于此事再多的气怒与担忧都会适当收敛,至少,不会要求秦让立即离开娱乐圈。
虽然,即便秦家人有此要求,夏青妍认为秦让也不会听。
夏青妍伸手,看一眼腕表:“你的父母目前在国外,不方便回国,秦翊还在路上,应该过一个小时就到。”
“至于爷爷,”她淡声道:“他还不知道这件事。”
所有人都极有默契的守口如瓶,秦让出事,怕将老爷子急出个好歹。
秦让安静听夏青妍讲完。
他没再说其它,而是问:“你昨夜是坐车过来?”
陵城开车到青州要六七个小时,夏青妍来得这样及时,易安说昨夜夏青妍凌晨就到,据推断,夏青妍是接到易安的电话就直接坐车来了。
夏青妍轻点一下头:“飞机太慢。”
私人飞机要临时申请路线,航空公司要等待航班,不如开车更快。
秦让看着夏青妍。
他没有料到,他出事,会是她第一个到达医院。
只是协议婚姻,她大可不必如此。
但不可否认的是,醒来之后能见到她,心情也莫名变好了许多。
秦让嘴角轻扬。
病房安静,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夏青妍。”
片刻后,他直呼她的大名。
秦让对于夏青妍的称呼,多是姓氏再带个总,带点儿调侃之意,或是在床上,故意为之,恶劣到极致,少有直接喊她名字的时候,可无论他如何喊她,她都没什么所谓。
不过是一个称呼,她从来不在乎。
秦让见她没什么反应,故态复萌,又喊道:“夏总。”
夏青妍挑眉,朝他看去。
秦让轻轻笑一声。
“看来你还是喜欢我这样称呼你。”
夏青妍不知道他的话题为什么会忽然转到称呼上面,却还是配合回答他道:“你想怎样称呼都可以。”
秦翊来时,秦让正在喝粥。
夏青妍没有久待,她临时到青州,陵城许多事还没来得及处理。既然秦让没事,秦翊也过来,当日早上,她就从青州离开,回了陵城。
5.第 5 章
秦让接连取消两场演唱会,在外界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他在演唱会预演出事的传言悄然传开。对此,秦让的工作室做了简短的回应,证实受伤的真实性的同时,也安抚他的粉丝。
秦让在青州只住了三天院,他状况稳定之后,秦翊安排专机,将他接回陵城,住进私人医院。
夏青妍太忙,在秦让住院期间,没有再去探望。直到夏青妍接到易安的电话,被通知秦让即将出院。
彼时,夏青妍正开完一个长会回到办公室。
“秦总住院半个月,明天就要出院了,您要来接他出院吗?”
电话里,易安对夏青妍说。
他说得极其委婉。
秦让在转院回陵城后,每日待在医院中,来看他的人一波接一波,几乎没有闲着的时候。作为秦让的经纪人,对于秦让与夏青妍的关系,易安是知道的。夏青妍没来,那也没什么,这对夫妻原本就不怎么见面。
秦让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直到下午,相继送走秦茂林李婉华,秦翊夫妇,病房无人时,秦让才略显奇怪问:“半个月了,夏青妍一次也没来,她是不知道我已经转回陵城?”
易安才知道,原来不管来探望的人有多少,对于夏青妍没来这件事,秦让仍是有几分介意。
秦让转院回陵城,夏青妍自然知晓,就易安自己,就曾发信息过去知会。只是这样的小事,易安没有对秦让提。
于是,就有了这样的一通电话打来。
夏青妍自然是不知道这背后的事,接到易安的电话,夏青妍才发觉时间过得太快,距离秦让出事已经半个月。
易安打的这通电话,虽然话没多长,信息量却很大,不但提到时间,还告知明天秦让就要出院。这半个月,夏青妍没有去医院探望,作为秦让的妻子,无论两人之间有没有感情,于情于理,在秦让出院时,她都应该出现。但十分不巧,她要出发到F国,隔日在F国有一个重要的跨国交流会,行程已经排好,不能再改。
“明天有事。”
夏青妍伸手看表,她夜晚的飞机,现在还有一点儿时间:“我大约半小时后到医院。”
医院里,易安收起手机。
他特地走出病房去打电话,电话打完,再回到病房。
秦让一个人在病房,他头上的纱布已经取掉,身上的擦伤也好得差不多。只除了一条腿,依旧打着石膏。他行动不方便,却不想成日待在病床,易安推开病房的门,便见秦让坐在沙发中,将打上石膏那条腿搁放在茶几上,拿着电视遥控器按来按去,百无聊赖的模样。
“夏总说待会过来看你。”
进去后,易安对秦让说。
电视没什么好看,秦让一个台看几秒又换另一个,闻言转头:“夏总?”
隔两秒,才反应过来易安口中的夏总是夏青妍。
他忽而轻哼一声,将遥控器扔在了茶几上。
“半个月,我明天都要出院了。”
“她现在才来。”
夏青妍到时,秦让病房的门敞开着。
她走进去,见到只秦让一个人坐在病床上。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夏青妍问秦让。
她以为易安会陪着他。
秦让看似平静,对着夏青妍微微扬起薄唇,答非所问:“半个月以前,夏总离开青州时不说一声,难为夏总还记得来看我。”
在青州时,秦翊去看望秦让,夏青妍走后就没回病房,秦让一天都没再见到夏青妍,一问才知道,夏青妍早已经离开青州。走得特别干脆,一点儿不拖泥带水。
秦让绝不承认对于这件事他有什么介意,毕竟,他与夏青妍也不过是协议婚姻,不存在什么情谊,在夏青妍那里,工作比他更重要,他绝对可以理解。
“何必多走这一趟,再过几天,我石膏一拆,病都好了。”
秦让慢悠悠又说。
夏青妍听出秦让言语间隐隐的不满,却不太理解。
他在不满什么?
不过,她没有深究,也没必要深究。她时间不多,也无心去了解,有些不重要的东西,直接可以忽略。
“我听说你明天出院,但我明天有事,没有时间。”
夏青妍走进病房,在秦让床前站定,“这段时间比较忙。”
勉强算是解释了这半个月为什么没来。
秦让闻言提眉:“难道夏总还有不忙的时候?”
他那一双好看的眼眸直勾勾看着夏青妍,眼中似透着不解,又有一种本该如此的了然。
别的不说,夏青妍将工作永远将工作排在第一位这件事,他在还未与夏青妍结婚前,就已经知道。
念在夫妻一场,夏青妍对秦让的忍耐度比旁人要高,好脾气回答:“没有。”
得来秦让一声哼笑。
还不如不回答他。
不过,夏青妍向来如此,他倒也已经习惯。
夏青妍既然已经来了,秦让也不想将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才想与夏青妍聊点正事,哪知就在这时,夏青妍抬手看了一下腕表。
就像是一个讯号。
话到嘴边,秦让换了别的:“你有事?”
夏青妍再看一眼手表:“我晚上八点的飞机。”
现在已经近七点,见过秦让,她该走了。
秦让却还问:“要去哪儿?”
夏青妍:“F国。”
秦让不再说话。
她说的明天有事,不能来接他,原来是要出国。
安静片刻,夏青妍:“如果没事……”
“有事。”
秦让开口,打断她的话。
夏青妍顿住。
秦让像是看不懂夏青妍想走的意图,轻抬起眉,一双长眸注视着夏青妍,慢声说:“我受了伤,家里人不放心我一个人住。”
秦让和夏青妍两人分开住这件事是瞒不住的,秦家人都知道。当初两人结婚前,秦让反抗得厉害,婚是秦正海一定要秦让结,秦茂林李婉华两人的婚姻虽也是利益结合,但到下一代,秦翊与江语晨是大学同学,就已经是自由恋爱,时代不一样,秦茂林和李婉华也没将老一辈的那套强加在孩子身上。
有关秦让的婚姻,秦茂林和李婉华虽不愿逼迫,可在秦家,除秦让外,没有人会忤逆秦正海。两年前,秦让有多反对,闹得就有多凶,后来他终于答应,秦家自然对他再无要求。除了每月一次的固定会面,其他方面,秦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至前段时间,秦正海表露出要秦让与夏青妍结束分居生活,搬到一起住的意图。
孩子大了,没幼时好管。秦正海知道秦让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答应的事就过个嘴,阳奉阴违,又怎么会放过这样好的一个机会。
秦正海只给秦让两个选择,要么回老宅陪他,要么去夏青妍那儿住。
夏青妍一愣。
她立即就懂秦让话里的含义:“你的意思是……”
秦让:“要么回老宅,要么你去那,二选一。”
好不容易从老宅出来,脱离被管束的日子,秦让当然不会再回去。
“我的腿受伤,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就要有劳夏总照顾。”
秦让对着夏青妍勾唇,露出一抹极致好看的笑容,炫彩夺目:“夏总,上次答应过的事,不会不算数吧?”
夏青妍沉默数秒,如果秦让不想去她那里,可以想出一百种办法来拒绝家里的安排,但是他偏偏没有。
为什么?
夏青妍看着秦让,发现她从来看不懂他。
她不是出尔反尔的人,别墅很大,空房就有好几个。既然他要来,那来就是了。
夏青妍摇头,答道:“当然不会。”
时间不早,与秦让说话又耽搁。
这件事说完,夏青妍:“还有没有别的事。”
秦让伸手,比出一个请。
夏青妍朝他点一下头,转身离开。
-
再回到陵城,已经是一星期之后。
夏青妍下午从F国上的飞机,时差的关系,回到陵城已是深夜。
在F国这几天,她与F国元首会面,与F国首富会谈磋商,最终达成合作。一周的高强度工作,回到陵城时,也带回一身的疲累。
到家后,她没在客厅停留,上到二楼,准备先睡一觉。
但进到房间,将灯打开之后,才发现她的床上正躺着别的人。
是秦让。
秦让睡得很沉,她开灯都没能将他吵醒。
房里暖气开得很足,他睡在她的床上,被子搭在腰间,一只腿被遮盖,另一只腿大刺刺露出来。
他的睡相并不老实。
夏青妍见到他,才记起一个星期前,秦让在医院说过会搬到她这儿。
可他为什么没有去睡客房,反而睡在她的床上?
夏青妍看着床上的秦让,轻蹙眉头。
她很累,实在懒得折腾,也没有在自己家睡客房的想法。
只站在原处不到两秒,她便关门走进房间。未免吵醒秦让,她关掉主灯,只留一盏壁灯,昏黄微弱的灯光下,她从衣柜中拿出睡衣去浴室洗了澡。洗过澡后,另拿一床被子,在床上寻了个空处躺下,很快便睡着。
第二天,生物钟让夏青妍很早便醒。
还未彻底清醒,夏青妍便已感到身体上无比沉重。她张开双眼,脑袋中有短暂的空茫。
夏青妍怔愣几秒,才逐渐将视线往下移。不知何时,秦让身上的被子已被踢至角落,他与她同盖一床被子,两人的身体相贴,他的手紧紧环在她的腰间。
难怪她会感觉到沉重。
秦让的身体倾靠在她身上,他的一条腿压住她腿,两人呈现一个从背后拥抱的姿态。这还不算什么,由于两人的贴得太近,她身后被杵着,触感清晰,不用想,她立刻都知道那是什么。
两人床都上了不知多少回,她倒也不尴尬,只是异样的触感,难免让人有想到一些东西,生出异样的感受。
她轻轻动了动,将自己的身体前挪。
只是,她一动,后面的人却又追了上来,片刻空隙也不放过。
……
无法办到。
夏青妍沉默。
片刻之后,她选择放弃,试图先挪开那双环在她腰间的手。
可她的手才碰上他的,正要拉开时,却骤然被反握。
“别动。”
带着慵懒的,不清醒的气息,身后的人开口。
不待夏青妍反应,下一秒钟,他收拢手臂,将她环抱得更紧。
两人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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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太近,他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间,令人感觉不适。
夏青妍皱了皱眉。
既然他已经醒了,她也就不再客气。
“放开手,我要起床了。”
夏青妍微微侧头,对秦让说。
秦让的头贴着她后颈,以她的角度,看不到他的脸,只见到他粗密的黑发。
等待片刻,秦让却丝毫没有动作。
夏青妍蹙眉。
“秦让?”
她再次喊。
可这个名字,却好似触碰到什么开关,秦让倏然张口,咬住她的耳垂。
黏湿、酥麻,夏青妍毫无准备,顿时僵住。
这好似一个警告,并未持续太久,他的唇离开她耳旁时,开口说:“感受不到吗?”
声音很轻,却足以让夏青妍听见,带着一股子才刚睡醒的懒散。
说完,他还给她来了句警告:“你别动。”
只是,如果他在说这话时,不要故意往前,让她更清晰的感受到抵在身后是何物,应该会更具说服力。
秦让在床上时,从来都不好对付。
一但粘身,除非他嗜足放手,否则总是黏黏腻腻,难以挣脱。
他在床上有绝对的控制欲。
但是夏青妍并不想把大好的早晨浪费在床上,她才归国,一般在这时候,国内已堆积许多工作等待她去完成。
夏青妍没听秦让的话,她掰开他的手,往前挪。
可还没等到她彻底脱离,他手臂一收,又将她拖拽回去。
别样的触感再次袭来,秦让施施然在她身后开口:“夏总,你就忍心让我一直立着?”
他说着话,手已经开始游移。
夏青妍按住他的手。
“腿受伤了,还不肯闲?”
伤筋动骨一百天,秦让的腿上还打着石膏,要一个星期以后才取。
夏青妍的话,并没有让秦让更安分。
他再度往前,碰触得更多。
“你也知道,我伤的是腿。”
太……不要脸了。
夏青妍身体僵住。
感受到夏青妍由身到心的不情愿,秦让手上施力,很轻易便将夏青妍从怀中转了个身,不再背对她。
精致俊美到毫无挑剔的脸呈现在夏青妍的眼前,这人由着浓而密的长睫,高挺的鼻梁,如被精心捏造艺术一般的轮廓与五官。
但是,现在夏青妍却无心欣赏。
她皱眉,看着他说:“我早上还有事。”
在外时,她严酷又凌厉,身上自带锐利的锋芒,让人见之自动避让。
在夏氏集团,在商界,所有人都知道,夏青妍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没有人会再因为她是女子,而看轻她。他们在面对她时,对她妥协,对她躲避,向她垂首臣服。
可这一切,在这张床上,却都不管用。
秦让一点儿也不会怕她。
从未。
甚至,他总是因着她做出这样的神情,说出这样的话,而被她勾起心底里暗藏的征服欲。
一次,再一次。
欲罢不能。
“夏青妍,是你让我变成这样,你得负责。”
秦让不要脸,在床上时,他总是很无赖。
顾忌着伤腿,他只半压在夏青妍的身上,但这就已经足够,夏青妍根本无法挪动。
男女体型上的差距,在床上显露无疑。她在他的怀中,显得如此娇弱瘦小。
夏青妍并不喜欢这样的感受。
秦让手撑着床,额头几乎与她相抵。
暧昧亲密的姿态令人无法自持,他的声音带着轻微的沙哑和喘息:“谁让你这一个星期都去出差,我在这张床上整整等你七天。夏青妍,今天早上,你不准走。”
说罢,也不给夏青妍拒绝的机会,垂首朝她的唇,吻了下去。
想做出格的事,但秦让打着石膏的腿却是个极大的障碍。
待他吻够,他带着夏青妍翻转,下一刻,便成了夏青妍趴在他的身上。
秦让将手往夏青妍的腰上紧紧一握。
除了秦让,谁也不知,在外总是穿着西装,看不出身体曲线的夏青妍夏总,有一副窈窕纤瘦不盈一握的细腰。
秦让的掌心很烫,带着湿汗。
“我不方便。”
秦让对夏青妍说:“今天你在上面。”
他的手在她腰侧稍稍施力,毫无羞耻心说:“如果你累,我会帮你的。”
结婚两年,两人最多的交流,都是在床上。夏青妍早就已经习惯于秦让在床上的放浪。
可任凭她再心如止水,在这时,也听不得这些。
拓宽深凿的感觉令人不适,他们今天没有做太多的前戏。
她轻咬下唇,拧眉对他道:“你……闭嘴!”
这一次,秦让听了她的话。
可他嘴上没有言语,力气却都转移到手上。
不多时,夏青妍便被逼着溢出了声音,咬唇也止不住。
“想叫,就叫出来。”
秦让开口,沙哑轻喘的声音里带着不容人错辨的恶劣:“隔音很好,除了我,没有别人能听见。”
夏青妍此时无从顾及旁的感受,颠簸之中,她唇间溢出飘零散落的声音:“闭……闭,嘴……”
6.第 6 章
秦让践行他的承诺,将夏青妍缠住,在床上整整厮磨一早晨。纵然腿有不便,但在床上能用到的花样有许多,不是样样都要用到腿。
只是,他倒是得到满足,受累的人却成了夏青妍。
下床时,夏青妍腿一软,差点跌到地上,好在手册有床边柜,让她撑住身体。
这两年,秦让在床上从来都很强势,他喜欢在上位,纵然夏青妍在上面时,也只是情趣,偶一为之。床上的事,夏青妍很少与秦让争,大约是此消彼长,她在工作上已经足够累,在床上时,她便懒得多出一分的力气。
她并不热衷于此事,次次都是秦让,总要不够。
用手撑住自己,夏青妍站立在原处,霎时,酸、麻、胀、痛,全都集中在某一处朝她袭来,她差点儿又没撑住。
她皱眉,转头看向床上那个罪魁祸首。拖着他那条伤腿,秦让也已经从床上起身。床上凌乱,被糟蹋得不成样,让人无处可躺。
秦让抬眸,对上到夏青妍的视线。
以为夏青妍还想。
“站着来一次?”
夏青妍完全不知道秦让究竟在想什么,满脑种马在狂奔,她定了定神,让自己站稳。
没再理会,夏青妍转身,径直走向了浴室。
只那重重被关上的门,泄露出些许不为人知的情绪。
待夏青妍从浴室中出来,床上的凌乱已被收拾整洁,床单也另换了一套。
秦让比她更快,已洗完澡换了衣服坐在沙发上。衣服半敞,露出胸膛,上面依稀可见几道红色的抓痕,肩上披着一条毛巾,头发洗了也没好好吹,还滴着水。毛巾似乎是专门为了接头发上的水才放,他的那头短发,明明用毛巾随意擦拭几下,就能解决。
这个人从来都不太在意这些生活上的细枝末节。
不知他伤着腿,是怎样做到速度这样快。
秦让原是拿着手机在回信息,见夏青妍出来,抬起头:“洗完了?”
夏青妍淡淡“嗯”一声。
洗个澡,好似将刚才那些起伏澎湃的情绪也一并洗去,夏青妍又变成没有索求的冷淡模样。
秦让还是喜欢她刚才的样子,轻轻啧一声。
他也从沙发上站起,腿上有石膏,他手臂撑着拐杖。这一阵他早已习惯,撑着拐杖走起来也步履如常。
他过于坦然的矫健引起夏青妍的注意,夏青妍的视线不由被他的伤腿吸引,而后,她在他的腿上,见到更奇怪的东西。
“石膏上的那些,是什么?”
夏青妍止住脚步,朝秦让石膏腿上看。
有许多字被写在上面,张牙舞爪,让人认不清。
秦让闻言,也停下。
他低垂下头,看见腿的那一刻,低低笑出声。
“一群无聊的人,在上面写了一些无聊的签名。”
他从威亚摔落的事,在第二天就已经传开,他在青州住院时,动作快的圈内人就已经去了一波,后来回了陵城,来医院探望的人络绎不绝,门槛都快被踏破。
人人看他打着石膏的腿都像是在看稀奇,争先恐后在他腿上留下宝贵的签名。平时拿出去千金不换的签名,就如不要钱一般,求着让他给他们机会写上去。
在青州时,夏青妍去得最早,走得也最早,秦让转院到陵城后,夏青妍来得最晚,在病房里留的时间也少。秦让坐在病床上时,打石膏的腿露出来,但她那时注意力根本不在那上面,走得更是爽快。
有了在青州的前车之鉴,后来陵城时,易安还贴心为大家准备了签名用的彩色闪光笔,因此秦让腿上签名也是五颜六色,还带blingbling的闪光特效。夏青妍从未见过如此五花八门有特色的签名石膏腿,饶是她这样一个好奇心不重的人,也深深看了好几眼。
早饭都没有吃,两人一同到楼下吃午餐。
早上的时间都被浪费在床上,吃过午饭,夏青妍要去公司。她换好衣服要出发时,秦让坐在椅子上问:“今天什么时候回?”
在外时,他是一个大明星,他很红,红到什么程度呢?上至老人,下至小朋友,几乎人人都认得。如果是平时,他有空闲的时间,可以做许多的事。摄影、赛车、攀岩、丛林探险,他热爱一切竞技体育,让人肾上腺素飙升。但他现在伤到腿,腿上有石膏,多多少少,他要顾虑一下在外的形象。
易安就怕他打了石膏还不安分,三令五申要他不要出门。
住到夏青妍这里一个星期,每天就在这一个屋子里打转。虽然夏青妍的别墅足够宽敞,外面的花园大如公园。但对于秦让来说,还远远不够。
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这几天住在这里,心底里唯一的盼望,就是夏青妍早日归家。
今早在床上睁开眼时,见到夏青妍的脸,手里环着夏青妍的腰,没人能懂在那一刻,他心底里忽然绽放而开惊喜与满足感。
他等她一周,而夏青妍仅仅却陪他半天。
这自然是不够的。
夏青妍并不知道秦让在这儿有什么无聊,她去公司,以她平时的风格,手上的工作没做完,几乎没可能在夜晚十点之前回家。甚至,很有可能就夜宿在公司。
她的办公室里有一个隔间,是用来平时午休用的。她很少午休,但偶尔加班时会用。
夏青妍已经准备走了,听见秦让的问题,止下脚步。
“有事?”
她转头问。
秦让挑眉:“没事就不能问?”
“当然不是。”
夏青妍略感头疼。
她时常感觉秦让难以捉摸,不像其他人那样好对付。
他关心的事夏青妍还没回答,秦让不厌其烦,再次问:“所以,你今晚什么时候回?”
夏青妍不知道他执着于问这个究竟是做什么,但在这些小问题上,她通常不会过于纠结,都顺着他的意思。
她预估了一下今日的工作量,得出一个大致的时间。
“大约晚上十点。”
这个时间显然没让秦让满意。
“夏青妍,难道你就让我这样一个伤病人士,晚上整整等你到十点,才能吃得上饭?”
秦让双手环胸,站在了道德至高点,挑着眉,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好似受到非人的对待。
而夏青妍才明白,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工作忙的时候,早中晚餐从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面包三明治是一餐,食堂简餐也是一餐。
她也从来没想过,要回来和秦让一起吃晚饭。
面对秦让,夏青妍用大约两秒的时间思索应该怎么回答,视线在触碰到秦让那条花里胡哨扎眼的石膏腿时,冷硬的心肠软了软。
她将时间往前挪两个小时:“八点钟,可以吗?”
这已经是她能够尽力赶回来的极限。
秦让定定看着她。
这次,他没有再挑剔什么。
“行,那就八点。”
一锤定音。
终于肯放夏青妍离开。
夏青妍走到门口时,还听见身后秦让的声音,悠扬中带着一股懒意散漫:“夏总,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晚上八点,不见不散~”
夏青妍不着痕迹顿了顿,没有回头,踏步离开。
直到坐上轿车,夏青妍才伸手,捏一捏人中。
从前秦让没搬过来住时,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家里多一个人,会占用她这样多的时间。
前两年,她也没觉得秦让是很难应付的人,怎么忽然就变了模样。
两年都不搬来住,有客房不用,却在她的床睡了一个星期。
不爱与她一起吃饭,与她不熟,嫌太安静无趣,却忽然要等着她回,与她一起吃晚餐。
这件事,无论怎么看,都很奇怪。
人不会无缘无故就性情大变。
难道从威亚落下来,撞坏的不止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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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神经方面的问题,没有检查出来?
坐车途中,任各种思绪在脑海里闪过,这些无稽的想法,在接到周瑾的电话之后戛然而止。
“你现在在陵城?”
电话里,周瑾问夏青妍。
夏青妍应了一声是。
“去了一趟F国,昨夜刚回。”
一月底,近年关,还不到十天就到春节。以往夏明生在时,夏家一大家子一起吃团年饭,中午吃完,晚上夏青妍再道周瑾那里吃。后来夏明生死了,夏青妍也同秦让结婚,团年饭依然是两家吃,只不过中午换成在秦家,晚上依然在周瑾那儿。
周瑾这次打电话过来,就是说过年的事。
“这几天,我让管家将家里的装饰都换了,你程阿姨家的腊梅也早就开了,今天让人给我送了过来。腊梅花好,插在客厅里,能香一整屋。我这里还余下有几支,我让人给你送去,好不好?”
不是什么大事,夏青妍自然是说好。
周瑾:“你程阿姨年前与刘启尧离婚,狠狠伤了心。孩子也留在刘家,今年过年,她不想独自一人孤孤零零,约我到马尔代夫去旅行。这么多年,我守在家里很少出国,她想去,我也就答应了她。所以,今年过年,我大约也是不在国内。”
周瑾虽与夏明生离婚多年,但一是她身体不大好,又始终牵挂夏青妍,除了陵城,其他地方都很少去,生活过得极为平淡没有滋味。现如今,夏青妍成为夏家的主心骨,在集团中成为说一不二的话事人。周瑾的心终于肯放下一半,另外一半,则是放在夏青妍的婚姻上。
不过周瑾经历了与夏明生伤到彻底的婚姻,早就明白凡事不能强求的道理。
说了该说的事,话锋一转,周瑾说到秦让。
“前一阵,秦让出意外住院,你是不是前后只去探望过两次?”
周瑾为什么知道这一点,自然是有人在她耳边提。
秦让与夏青妍这对夫妻的感情很一般,但周瑾和秦让的母亲何云芳倒是意外投缘。知道周瑾深居简出,朋友没有太多,何云芳时常约着周瑾一起喝茶。两家的孩子是怎么结的婚,两家人心里都有数,两人都不是计较的人,聊天时没太多顾虑,什么都会说一点儿。
以夏青妍对周瑾的了解,她不会只说个开头,夏青妍没回答,等着周瑾继续说。
周瑾:“你和秦让的事我管不了太多,但是你们到底已经结婚,他出这样大的事,你探望关心都很少,这件事,你实在做得很不对。我听秦让母亲说,秦让现在住在你家里,这样也好。夫妻就该住在一个屋里,恰好培养培养感情。”
电话里,周瑾说了许多。提及过年,又提秦让,再让夏青妍照顾好自己。
夏青妍都一一应了。
末了,周瑾说:“我与你程阿姨过两天就要出发,你不用再来看我。到马尔代夫后,我会给你打电话。”
与夏青妍交代完所有事,周瑾挂断了电话。
正好,夏青妍的车也开到了公司。
正是午休时间,她在公司大门口下车,进去时,一路遇上许多出外吃饭的公司员工。
“夏总。”
“夏总。”
三三两两的员工见到她后,驻足问候,夏青妍朝他们略略点一点头,脚步未停,走向她的专属电梯。
一工作就忘记时间,忙碌一下午,再到天色暗下。
待她再看腕表时,已经临近晚上八点。
将工作效率压缩到极致,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夏青妍合上文件夹,取下架上的西装,离开办公室。
可这个世界不乏意外,紧赶慢赶,路上却堵车。
秦让的电话在八点零分准时打来。
“夏总,你已经迟到。”
秦让的声音缓慢悠扬,他是歌手,不止唱歌好听,说话时,声音透过电话穿进耳里,也是别样的悦耳。
“饭菜已经上桌,距离你到家,还有几分钟?”
7.第 7 章
多少年,夏青妍都未曾体验过家中有人等待的感受。
滋味并不算好。
这一天的路况格外差,秦让的电话每隔五分钟就打来,一直到夏青妍归家。
这两年,鲜少有人再敢这样来催她。
回到家中时,首先闻到的是淡淡的梅香。一束腊梅被插在客厅的花瓶中,散发着幽香。
家中的装饰也变了,剪纸对联,小灯笼小饰品,多了许多中国红。
知道夏青妍不会主动弄这些,周瑾叫人送来腊梅,顺带也让人将夏青妍家里装饰了。
再看餐厅。
秦让已经坐在餐桌前,他的手里正拿着手机,一副即将拨打电话的姿态。
不用想,夏青妍都知道他手机上的电话号码是谁。
“很闲?”
夏青妍看着秦让,开口问。
哪知秦让竟真点了头。
秦让:“医院住大半月,家里又待一个星期,不是谁都是宅男。”
夏青妍终于确定,一切反常的举止,都是秦让闲出来的。
“明天让易安来陪你。”
夏青妍走至餐桌前,在秦让面前坐下。
秦让腿受伤,一切工作都停摆,被迫得来一段长假。这一阵,易安都在处理秦让工作上的遗留问题,有许多事都需要打电话与他商量,寻求他的意见。
易安虽不在身边,可他的电话每天都来,平均每天不下五次。
秦让被他烦到不行。
更别说让易安来这里。
“谁要让他陪?”
秦让朝夏青妍扬眉:“你不想我打扰你,所以要找人来陪我。”
“你怕我占用你的时间。”
“嫌弃我?”
秦让并不迟钝,双手环胸,看着对面。
夏青妍没有被他的气势汹汹给吓到。说嫌弃算不上,只是想找个人陪他,以免他太无聊,将多的时间花在她的身上。
他很闲。
但她特别忙。
她没空陪他闹。
夏青妍自然不会将真实的想法告知给秦让。
夏青妍耐着性子解释:“只是想有人陪你,这样你不会无聊。”
可纵然她不说,秦让也能看穿。
他轻轻哼一声,不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我不缺人陪,无聊的话自然会找别的事做。”
秦让拿起筷子:“吃饭吧,夏总。”
夏青妍与秦让不是没有一起吃过饭,但这次又和从前有些许不同。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倒是比往常融洽许多。
夏青妍对秦让提及周瑾去马尔代夫的事。
“今年她不在陵城这边过年,正好你的腿受伤,也不用两边去跑。”
秦让点头。
秦让这边也有事。他腿脚不便,出院之后直接住到夏青妍这边来,还没有回过老宅那边。
他受伤的事,转院到陵城,情况稳定后,才敢告诉秦正海。秦正海知道他受伤,不顾劝阻,硬是到医院去看他一次,亲眼见他无恙才安心。
这一阵,夏青妍都不在家,秦让也没回老宅。
秦正海年龄大了不便出门,更不方便来小辈家中。
夏青妍昨天回来,秦正海今天就将电话打了过来,让他俩明天一起回趟老宅。
夏青妍闻言,点了头。
不过她又想到秦让五光十色的石膏腿,秦正海一把年龄,怕是要被惊到。
“你腿不方便,可以去吗?”
为老人的心脏着想,她委婉劝阻:“过几天就可以拆掉石膏,不如拆完再回去?”
谁知秦让却不以为意,养了近一个月,即便用石膏腿他也健步如飞,他早就闷到发慌,回趟老宅都算郊游。
夏青妍见他坚持,便不再多说。
夏青妍回家晚,吃完晚饭也已经到九点。
去楼上洗过澡,她便见到床上又多一个人。
夏青妍脚步一顿。
昨天回家已经很晚,看到床上有人,她不方便将他喊醒。但她实在不习惯与旁的人一起睡。
“今天你也睡这儿?”
站在浴室门口,夏青妍不动声色问。
秦让也已经洗过了澡。
他半靠在床上,腰际以下用被子遮盖,睡衣倒是穿得整齐,胸前该遮的都遮住。
秦让在手机上打单机游戏,听见夏青妍的声音,抬了头。
他听出夏青妍言语中的未尽之意。
就在昨夜,他已经感受过怀里抱着夏青妍睡时的满足感,今天再让他自己去睡,是决然不可能的。
他到这里来,第一天就住进主卧,也充分说明他不想分房的意图。
“夏青妍,我记得我们已经结婚了。”
秦让看着夏青妍,说道:“正常夫妻,没有谁会分房睡?”
夏青妍微微皱眉。
他们之间的问题,恰巧就是,他们并不算是通俗意义上的正常夫妻。
协议婚姻而已,既没有感情,也没有承诺,不知什么时候说散就散。
只是,今天他们难得关系缓和,夏青妍不便在这种时候,非得说扫兴的话来让大家都不开心。
秦让平时很忙,除开必要的音乐相关的工作外,他还将大把的时间用来做各种各样他认为开心值得的事。他只是暂时受伤,才会住到这里来而已。
最多十天半月,他便会如往常,搬离这里,投入到他的工作中去。
秦让坚持,夏青妍便没再提不同的意见,对着秦让点一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夏青妍却忽略了一个问题。
正常的孤男寡女睡一张床,都容易发生一点儿什么,何况一对夫妻。
他们今天睡觉的时间很早,算得上近期夏青妍睡得最早的一天。
秦让不知怎么回事,明明一人有一床被子,可躺下之后,秦让便将夏青妍的被子扯开,直接钻进了她的被子里。
至于他的那床,又被它的主人遗落在了另一旁。
秦让将夏青妍搂进怀里。
背贴上秦让的胸膛,腰上紧缠他的手臂。
没一会儿,夏青妍感受到肩膀清凉,秦让拉下她的睡衣,亲吻上去。
“秦让……”
今天一早上已经够了。
夏青妍伸手阻止:“今夜不做了。”
可她话都还没说完,就被秦让掰过肩膀,以唇堵住她的唇。
秦让的吻技很好,时间还很多,也还长,这次秦让吻得格外的久。
待他停止时,夏青妍早已气喘吁吁,双眼迷茫。
“夏青妍。”
秦让视线注视夏青妍,他声音沙哑,眼尾泛红,状况并不比夏青妍好多少。
“你真狠心。”
他说着话,而后凑上前,去亲吻夏青妍的面颊,下巴,脖颈,一切夏青妍敏感的地方。
“给我。”
声音拖曳,难得带了丝祈求的:“夏青妍,夏总……给我,今晚就一次,好不好?”
在平日里,夏青妍从来不会是轻易动摇决定的人,但……秦让实在磨人。
最后还是将原则打破,没点头,却也没阻止。
由于只有一次,不知秦让是不是故意,这一次比以往时间都长,格外的久。
当一切都结束时,如有烟花在脑海中炸开,好似什么也无法思考,一片白茫茫。
或许是因为忙的关系,或许是其他,和秦让同居的日子,比预想中过得很快。
隔日,他们按计划,回了趟老宅。
秦正海见到秦让那条写满签名的腿,倒是没说什么,但那一日难得没留他们吃饭,早早就让他们走。
年底事忙,白日里,夏青妍有堆积如山的工作,不是每天都能陪秦让吃晚饭。
但应秦让的要求,她没有再住公司,每夜都会回家去住。
当然,秦让每夜都不会只盖着被子安静睡觉。
经过几天的相处,夏青妍更深刻的了解到一件事。秦让重欲,比她以往以为的,在这方面更加放纵。
腿伤和石膏都没能阻止秦让在这方面有丝毫的收敛。
少则一次,多则两次,这已是夏青妍极力阻止的结果。
白日夏青妍要管理夏氏,夜晚要应付他的需求,她很怀念从前,秦让没有受伤的时候。
六天后,秦让拆掉了石膏。
夏青妍没空,是易安陪他去的医院。
戴着石膏时,尚且不知收敛,可想而知,拆掉石膏之后,是何等模样。
不过好在,秦让拆掉石膏没两天,便到了春节。
全国都在放假,夏青妍每年也只有在这个时候,能有些许空闲。
春节的假期一共有八天,节后,不止夏青妍,秦让也开始忙起来。
他的腿恢复得很好,没什么大碍,已经可以脱离拐杖独自走,只要短期内不要做剧烈的运动,适当的工作和锻炼反而有利于恢复。
两人各自忙碌起来。
自秦让搬进夏青妍家中之后,夏青妍在夜晚,又可以安稳睡个好觉。
秦让极度忙碌。
短暂的同居之后,两人似乎又回到原来。
没有联系,也没有问候。
夏青妍偶尔在路边投放的广告,和从手机弹出的消息中,知晓更多与秦让有关的消息。
他接了新代言,很快就要发售新专辑,去年取消的青州与陵城的两场演唱会,也重新筹办起来。
他忙到两个月没有再回陵城,每月一次的家庭聚餐也缺席。
比起他的忙碌,夏青妍反而比从前要轻松些许,一切都已步上轨道,她的工作量也比从前减少许多。
终于可以连着好几日,在夜晚八点之前就回到家。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直到有一天,夏青妍从手机上,看见一则绯闻。
她并不是故意去看,但大数据总会将与之相关的信息推送到面前。
夏青妍看到一则绯闻。
是有关秦让的。
其实以秦让歌手的身份,有绯闻是一件极正常的事。毕竟媒体捕风捉影,无事也被说成有事。
但这次不太一样。
被推送到夏青妍面前的,是一个视频。
秦让这个月初才录制的一个综艺,与视频里的女主角一起。
他们一起玩一个游戏。
所有人一起追逐一个女孩,女孩惊慌失措朝秦让那里躲去,她撞进了秦让的怀里。
两人对视时,镜头来了个特写,仿佛世界一切都跟着静止。
夏青妍从来不是道听途说的人,但见到这样的画面,难免感到不适。
无论有无感情,对婚姻的忠诚,是最基本的品质,同样也是夏青妍在婚姻里,最在意的一点。
这个视频下面,有许多评论。
【天呐天呐,秦让和崔雪也太般配了!!】
【妈妈,这次我肯定磕到的是真的!】
【简直不敢相信我看见了什么,我就说他们是真的!这糖真的甜!】
【就凭秦让从前对其他女星冷酷的表现,再对比他面对崔雪时,你们看那个眼神,温柔到要滴出水!】
【让让对别人:走啊,莫挨我!让让对崔雪:小心点儿,有没有受伤?】
【啊啊啊好好磕!】
……
夏青妍看了一部分,没再看。
她记住了这个综艺的名字。
回家时,坐在车上,她翻出这个综艺,找到秦让与崔雪的部分,从头至尾看了一次。
而她不知道的却是,在绯闻出现后不过一个小时,另一则澄清申明便由秦让的工作室发出。
这则申明重点是对秦让与崔雪那个视频的解释,以及与崔雪撇清关系。
视频源于节目组的恶意剪辑,事实是,秦让好端端站在那里,崔雪忽然朝他怀中扑去,秦让被迫接住她。如果不接,她会直接倒入秦让的怀中。在接住崔雪的下一秒,秦让便将她推开。但节目组将那一段剪掉,只将前面无意间对视的那一刹无限回放,营造出一种两人情意绵绵的假象。
这种手法搞镜头的人都会,不需要什么演技,全都是技巧。
秦让与崔雪并不很熟,两人只是一起参加过一个叫《舞林盛会》的综艺,但是从那之后,就产生了各种的切片,暗示两人关系很不一般。崔雪也因秦让的关系,获取了更多的关注和流量。
到秦让这个程度,每年碰瓷他的女星不在少数,对比之下,崔雪暗戳戳去搞,不敢太明目张胆,已经算收敛。
对于这些,秦让从来都懒得理会。
只是这次,崔雪碰触到秦让的底线。
秦让的团队可以说是反应迅速,短短不过一个小时,就发出澄清公告,视频很快被下架,水军退散,而暗地里推动这件事的崔雪,顿时也被全网唾骂,群嘲。
坐车的二十余分钟,正好够夏青妍看完全部视频。
看完之后,她发现,除了最初看的那个短短十余秒的视频,其他时候,秦让与崔雪在综艺中的表现堪称正常。
但这并不表示,他们之间都真的没有什么。
车到门口停下,夏青妍下车。
她今天回家不算早,到家已经晚上九点。
她没想到,秦让会在今天过来。
他坐在客厅。
两个月过去,他的腿已经完全恢复正常。可跑可跳,可做一切他想做的事。
夏青妍在刚才搜索他与那个女孩的视频时,还见到另一个他跳舞的视频,他街舞也跳得极好,收放自如,合该的天生巨星,举手投足,都好似在发光。
“怎么今天来了?”
夏青妍问秦让。
秦让注视夏青妍。
其实他比夏青妍想象的还要忙。
不要看他养伤时整日闲到无事,实际上,他那一个多月的工作量并没有随着他的休假养伤而结束,而是被挪到了后面。
那一个多月他有多闲,后面成倍的工作堆积,他就有多繁忙。
这两个月,他不是不想回来,而是找不到时间回来。
至于今天,是秦让知道网上的绯闻,威逼易安将原有的工作挪掉,才得来的半天空闲。
明天,他在江城还有活动,今天晚上他在陵城最多能带到凌晨,就要乘车到江城。
秦让也才回到这里不到半个小时。
隔着一段距离,他看着夏青妍,细细注视她的神情。
她的神情并无异样。
看来今天那段视频和绯闻,她并没有看到。
秦让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在网上的绯闻出现时,竟忽然莫名感到心慌。他进娱乐圈已经有好几年,成名也早,明星从来都不乏绯闻,他也不例外。纵然他一身清白,奈何看中他的人气,往他身上碰瓷的人实在太多。
从前,他闹过比这更大的绯闻,不止一个。
但却从来没有今日的慌乱。
慌乱之外又生出一股没来由的怒火,立即就让易安处理这件事,没为对方留任何意思的情面。
夏青妍没有看到。
的确也是,那个绯闻才一个多小时立即就被澄清,而夏青妍管理偌大的公司,看也只看财经新闻,怎么会去看这些。
秦让暗自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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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竟为这样的事,专门回一趟陵城。
好在今日夏青妍没有出差,也没有住在公司,他回来见到了她,也不算是白跑一趟。
“夏总,如果没有记错,我们已经有两个月没有见面了吧?”
秦让也感觉到,他好似与从前不同。
见到夏青妍,他不自觉便想从沙发站起,向她走去,想离她近一点儿,更贴近一些。
他腿长,走到夏青妍的面前,其实不需要几步。
秦让目测与夏青妍之间的距离,甚至计算出需要的步伐。
但夏青妍神情冷淡,他很理智地克制住了这股冲动。
“我这两个月,很忙。”
秦让不自觉解释。
“每天都只能睡四五个小时。”
有时四五个小时都不到。
他只能将堆积的工作早日做完,才能有空闲。
他坐在沙发,没有动。
夏青妍走进来。
近一些后,夏青妍看向他,淡淡问:“现在好一些了吗?”
秦让从她的言语,察觉到她的冷淡。
他微微皱眉。
此前关系明明已经有缓和,好似两个月没见,一切又重新回到起点。
秦让:“好很多。”
他仍是没忍住,从沙发中站起,走至她的面前。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抱入怀。
将她抱在怀里时,他才惊觉,原来两个月没见,他对她思念那样多,那样深。
“两个月没见,有没有想我?”
这一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连他自己都愣住。
他和夏青妍,不是可以谈论这个的关系。
果然,夏青妍也微微睁大了眼,十分诧异的模样。
夏青妍的确认为秦让的这一句,很是突兀。
这一句之后,两人都相对无言,气氛略显尴尬与沉默。
秦让看着夏青妍,其实这一句也没什么错,因为他发现,他的确也有些想念她。
他放开她的腰,问她:“吃晚饭了吗?”
已经九点,晚饭她已经吃了。
见她点头,秦让:“我没有吃。”
餐桌上,已经摆上一桌简单的餐食。是刚才秦让到时,吩咐管家让人去做的。
这时,见夏青妍回来,佣人又拿来一副碗筷。
秦让伸手拿来,递给她:“你陪我吃一点儿。”
夏青妍已经吃过,吃得不多。
餐桌上,两人都没怎么讲话。
秦让感受到夏青妍的沉默。
但他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似乎在前两年,他们之间一直都是这样相处,可现在,他却忽然有些不习惯。
他能待在陵城的时间不多。
饭后,到了该休息,睡觉的时候。
两人都很有默契,离开餐厅,往楼上走。
洗澡并不花费太多的时间,夏青妍从浴室出去,秦让果然已经洗完澡,坐在卧室的沙发上。
今天看了一些视频,夏青妍其实有一些话想问他,却又不知如何去开口。
他们之间协议的三年婚姻,其实并不是非要三年。
这两年,她已经将夏氏该打理的打理好,该清除的清除干净。这段婚姻于她而言,其实已经没有像从前那样必须。
如果……秦让已经有喜欢的女孩,她倒不是不可以放手。
有关于这段婚姻,最无辜也最无奈的,一直都只有秦让。她贪图秦家的帮助,也贪图这段婚姻潜藏着的带给她的利益,她想要从这段婚姻里得到的东西,一直很多,也很明确。
秦让什么都不要,但这两年,却因这段婚姻,被迫与她捆绑,这本就是她对不住他。
因此,每每想到这些,夏青妍对于秦让的忍让度,又要高上许多。
秦让一直是张扬的。
即便他只坐在沙发上,什么也没做,也让人难以忽视他的存在。
在卧室里,刚才那股陌生的气氛,消失无踪。
“怎么又没有穿睡衣?”
当两人都要洗澡时,秦让不会在卧室等她,而是会选择去另一个浴室。那边的衣服都有,可他并非次次都穿戴齐全。
另一个浴室就在对面,反正马上要脱,秦让实在懒得多此一举。
他从前没发现,原来夏青妍皱起眉时也是好看的。
秦让从沙发中站起。
故意用光裸的胸膛去环抱夏青妍,恶劣到极点。
将夏青妍抱在怀里之后,还问她:“夏青妍,我就这样抱着你,你只要看不见,你的眼睛会不会就好过一点?”
面对秦让时,夏青妍时而都有疑惑,他的脑回路究竟是怎样长?怎么就与寻常人不一样,如此与众不同呢?
夏青妍被他抱在怀中,被迫与他亲密接触,被他的气息包裹着,鼻间都是他沐浴过后的气息。
她不由得沉默。
而她的沉默,并没有打击到秦让的兴致。
他敏感察觉到她的沉默因何而起,甚至更用力的抱紧了她,将她紧紧贴在他怀中,身体都因拥抱太过紧密而感到疼痛。
夏青妍不由得伸手去推。
“……松手,很疼。”
下一秒,他将她放开。
逗了夏青妍让秦让感觉到开心,他对着她笑起来。
夏青妍感知到他的情绪,虽不知他究竟在开心什么,但情绪会传染。
她眼角也跟着弯了弯,轻轻骂他一句:“幼稚。”
秦让不怕被她说幼稚。
幼稚的一面,往往展现给最亲密的人。
以他与夏青妍负距离的关系,怎么不能算是亲密呢?
看着难得展露笑颜的夏青妍,秦让往前一步,再度拥抱她。
而后,他低垂下头,亲吻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柔,带着珍视的味道。没多久,吻越来越重,手也越探越深。
他们毕竟已经两个月不见。
在两个月之前,两人天天都过着夫妻生活,夏青妍一度感到极度疲累。
两个月没见,夏青妍身体的感觉被一个轻轻的吻勾起,她才发现,对于这件事,她其实也有她的需求。
并没有一次就结束。
到一切平息时,已经很晚很晚。
秦让没有再睡,或者说,他根本不用睡,时间已经差不多,他过一会儿就要走。
他这时才想起,还没有将这件事对夏青妍说。
秦让:“我明天有一个活动,待会儿要走。”
夏青妍很累了,她被秦让从身后抱着。由于脑子里想着事情,她也一直没睡着。
听见秦让的话,她微微一愣。
“要走?”
她回头,诧异问:“现在?”
现在凌晨一两点,他要三更半夜离开?
秦让:“明天早上七点,在江城有个活动。”
夏青妍听明白了,但她又不解,问道:“既然时间那么赶,那你还回来做什么?”
这一次,秦让陷入了沉默。
如果不是那个绯闻,他不会慌,更不会回。
但她根本没看见。
她也不可能看到。
一时间,他甚至不知道他昨日究竟在慌乱什么。
秦让轻轻笑一声。
他带着笑的嗓音说:“就不能是我想你了吗,夏青妍?”
夏青妍没想到会听到这一句,一怔。
她自然是不会当真。
她思虑再三,最终还是问他:“秦让,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提前结束我们这段婚姻?”
8.第 8 章
夏青妍回到家时,秦让仍还在琴室。
琴房设在一楼,即便关着门,仍有些微琴声流泻出来,动听悠扬。
“他在里面?”
走进客厅,夏青妍将外套脱下递给管家,问道。
管家恭敬道:“钢琴到了之后,先生在里面一下午,没有出来。”
秦让在里面弹琴,正好切合夏青妍给他买琴的初衷。今天秦让除了早上打过一个电话,后面便没了任何信息。夏青妍工作到十点也没人催。
好几日没这样清净。
夏青妍原是不想去打扰,就这样上楼去。工作一天,她也累了,今天正好趁着秦让练琴,早些睡觉。
可管家的话还是让她短暂的停下脚步。
“他没有吃晚饭?”
她回头问。
管家:“没有吃,先生练琴认真,让我们不要去打扰。”
夏青妍闻言,轻皱眉头。
秦让受伤,还在养伤期。饭都不吃,怎么养好身体?
“给他端晚餐过去,叮嘱他吃完。”
夏青妍吩咐完,才上了楼。
管家听话,将吃食端到琴房,敲门好几声,才有人应。
秦让久不碰乐器,一碰就难以自控,停不下来。灵感如潮水,只短短几小时,他已经做了两首新曲。
这些乐器,都是国内外顶尖,花重金才能买到。虽不如家中自己家中那些趁手,但临时买入,能有这样的效果和音色已经算是不错。
在琴房里待着不知疲惫,也不知时间流逝,待到管家敲门时,秦让才知道已经近夜晚十一点。
秦让才作两首曲子,仍处于兴奋状态,并不觉得饿。对于管家手上端着的食物,他看都没看一眼,而是问:“夏青妍回来了?”
夏家的佣人,两年间已习惯这对夫妻之间的生疏,即便他们直呼对方名字也面不改色。
管家点头:“刚回。”
秦让从凳上站起,朝外走去。
-
夏青妍洗完澡后,在房间之中看见秦让,一点儿也不惊讶,只转头看了一眼,问他:“吃过晚饭了吗?”
秦让此时没有多关心自己的肚子,他感觉不到累,也察觉不到饿。
他没回答,只走上前,长臂一伸便将夏青妍搂进了怀中。
“夏总,你今天给我买了很多东西,我都很喜欢。”
衣物方面,他从来不缺,纵然夏青妍撒钱将他衣柜塞满,他都不会有丝毫动容。但音乐相关,却拿准他的命脉与咽喉,确实送到他心头。
更别提,他今天还新作了两首曲。两首都满意。他上次这样灵感爆棚,已经是好几年前。而那张专辑中的歌曲个个经典,早已闻名大街小巷,是个人都能哼唱几句,成为KTV必点曲目。
这都是夏青妍给他买乐器,单独在别墅为他开辟琴房的功劳。
秦让的好心情溢于言表。不止脸上有笑容,连搂抱着夏青妍的手臂都磨来磨去,与平常时候不同。
“夏总,你对我这样好,我应该怎么报答你?”
秦让搂着她问。
头凑到她的面前,额头顶着她的额头。
非同寻常的热情。
倒不是说往日的他不热情,但往日的热情缠人只是床上限定,夏青妍总能察觉,他看她的眼神隔着距离,如火的热情,却总不及眼底。
他们只是浮于表面的夫妻,身体的纠缠是本能驱使,无关其他。既然没有感情,自然也谈不上欢喜。
今天却好似有点儿不太一样。
秦让看她的眼神,透着洋洋的暖意。
他能问出这样的话,夏青妍毫不怀疑,只要她点头或者给出任何暗示。下一秒钟,他们就能往床上去。
而这,恰恰是夏青妍目前最不想的。
“不需要你任何的报答。”
夏青妍伸手将他推开,理智到极点。她看秦让太无聊,才弄点儿东西给他解闷。
她平时大都在公司,无所谓秦让都在家中做了什么,只要不要闲得没事拉她作陪,耽误她时间。
她不纵欲,秦让住过来后,她最简单的需求只是想安稳睡个好觉。
秦让却伸手,再度将她拉入怀。
“那怎么可以?”
夏青妍性格刚硬冷漠,抱起来很软,她才洗过澡,浑身都散发沐浴后的清香,极好闻。
体力悬殊,夏青妍挣不脱。
她皱眉。
半晌,她抬头,缓缓对着秦让说:“秦让,你不要恩将仇报。”
……
满室沉默。
“你管这叫恩将仇报?”
好一会儿,秦让才懂她意思,有些不可思议,却又感到好笑。
他放开她。
“不是人人满脑子都想着那事。”夏青妍早就认为他们之间需要沟通这个问题,索性趁此机会,将话说完:“能不能歇一歇?”
她刚才去衣帽间拿睡衣,见到秦让的新衣占据衣帽间的一半。
她明明有安排秦让衣服的去处,结果最后他的衣物却仍还在她这儿,是谁的手笔,不做他想。
她倒不是一定要将他赶出这个房间,只是,如果他能住到客房去,当然是最好。
秦让见她视线落在衣帽间,立即明白她在想什么。
可他这人有反骨。
况且,他们是夫妻,即便名义上的夫妻,也是夫妻。
秦让看着夏青妍,慢声道:“我在你这里,住不了几天。”
所以,休想他独自搬去冷冰冰的客房。
说完,并没有等待夏青妍回应,秦让伸手,去握住了夏青妍的手。
夏青妍下意识抽手,但秦让握得牢。
秦让转头,对她道:“你想歇,今晚就让你歇。”
他勾唇,对她露出堪称闪亮耀眼的笑容:“做了新曲,弹给你听。”
或许,他自己也知道,他这副相貌的杀伤力。
纵然是夏青妍也难以抗拒,晃了晃神。待她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拉着走下楼。
秦让的新曲,的确很好听。
他不止作曲,还填了词。
他坐在钢琴前,弹琴唱歌给她听。自小,夏青妍没什么音乐细胞,她忙碌而勾心斗角的生活中,插不入音乐的影子。
她毫无兴趣,也无心欣赏。
毫无疑问,秦让完全与她不同。
他有一双白净修长而漂亮的手,像轻盈的蝴蝶,在键盘上飞舞。在他的指下,动听的旋律流泻而出。
他显得毫不费力,游刃有余,他没有坐得笔直端正,甚至伤一条腿,也高贵优雅,似童话故事里漂亮英俊的王子。
夏青妍不是没见过秦让弹琴,也不是没听过他的歌,今天早晨,在路过广茂时,4D屏上便是他正在弹琴的广告。他的歌传唱度之高,在她与他结婚前,她就已经听过。但她却是第一次见他真人弹唱,也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识到,秦让为何一定要入娱乐圈,他融入于音乐的模样,俨然为音乐而生。
秦让弹完一曲,接着又弹另一曲。
直到两曲弹完,旋律悠然而止。
在秦让尚未转头时,夏青妍已经开口:“很好听。”
秦让看向夏青妍。
这些年,围绕在他身旁的赞美太多,他都已听得麻木,心中毫无半分波澜。可从夏青妍口中简简单单的好听两个字,却让秦让霎时扬起笑颜。
“曲子好听,还是唱得更好听?”
他偏要问到底,刚才他可不止弹奏。
夏青妍被他感染,扬唇:“都好听。”
弹得好听,唱得也好听。
她见过的人中,没人比他更好。
这一夜,在听过秦让的新曲之后,夏青妍陪着他吃了晚饭。
这一夜,秦让也履行他说过的话,晚上单单只抱着夏青妍睡觉,其他什么也没做。
有了一个单独的琴室,秦让有了事做,夏青妍也得了轻松。
年底事忙,和秦让同居的日子,过得极快。白日里,夏青妍有堆积如山的工作,不是每天都能时间陪秦让吃晚饭。
但应秦让的要求,她即便再忙也没有再住公司,每夜都会回家去住。
当然,秦让不会只盖着被子安静睡觉。
腿伤和石膏都没能阻止秦让在某些方面有丝毫的收敛。
他白天在琴房消耗精力,体力全都用在晚上。
很快就到秦让拆石膏的日子。
这一日,夏青妍出差去聊城,易安陪秦让去的医院。
医院是喻家的,给秦让拆石膏的,是秦让的发小喻嘉实。喻家是医学世家,开有多家私立医院,隐私性高,医疗资源顶级,内设私家医生,私人健康管理等各项服务,专做有钱人的生意。
喻嘉实和秦让是同学,初中同班,高中同校。到这一辈,喻家不止喻嘉实一个孩子,但学医的,却只剩下喻嘉实一个。
秦让的石膏腿上,也有喻嘉实的一笔。秦让比约定的时间更早来到医院,迫不及待拆掉碍事的石膏。喻嘉实看见秦让那炫彩斑斓的石膏腿,实在是忍不住笑。
喻嘉实吐槽:“你这一阵住在夏总那边,她是怎么忍住没把你赶出门?”
秦让与夏青妍的婚姻,双方的亲友都很清楚是怎么回事。两人没有感情,不同住,一月见不上两面,以上,在秦让的朋友圈内都不是秘密。
因此,在得知秦让出院后要住进夏青妍那儿后,没有人不吃惊。
夏青妍凶名在外,手段狠辣,冷酷又无情,实在难以想象秦让与她同居后,过的是什么水深火热的日子。
喻嘉实将情绪表现在脸上,他是什么想法,一看就知。
秦让掀眸,白一眼他。
“我和她之间的事,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说完,拄着拐杖走进去,在沙发坐下后,将石膏腿大刺刺往前一摆。
秦让:“拆吧。”
这位少爷的脾气,发小们都很清楚,向来是不听劝告,我行我素惯了。在秦让和夏青妍结婚前,从来没有人会想到他会比所有人都先结婚,而且还是商业联姻。
喻嘉实可没那样听话,让闭嘴就闭嘴。
以他和秦让的关系,有话就说了:“夏总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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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但是吧,我们一致都觉得,你俩无论性格还是其他,都差得太多,实在是不适合。”
“也不知道你爷爷当时究竟是怎么想的,硬要把你俩凑在一起,成了一对怨偶。”
喻嘉实一边说话,一边给秦让拆石膏。
这话秦让不爱听。
“你说谁是一对怨偶?”
他和夏青妍虽然没有感情,但是也没到怨偶的程度?前两年,他们虽一月只见一次,但见面以后还算默契,没什么矛盾,床上也合拍。
秦让认为,协议婚姻能做成他们这样,已经算得上合作愉快。
况且……这几天他因腿伤住在夏青妍家中,夏青妍每天虽忙,但也会尽量抽空回家陪他吃个晚饭,没有将他一个病人撇在家中不管,这对忙碌不堪几乎把公司当家的夏青妍来说,已经很不容易。
喻嘉实:“难道不是?”
“我和夏青妍的事,你们不懂。”
秦让否认,摆摆手:“以后别再胡说八道。”
喻嘉实确实不懂。
秦让和夏青妍是怎么样,不是明摆着?这也叫胡说?
嘴上聊着天,手里也没闲着。
石膏拆得很快。
卸下石膏后,喻嘉实将石膏放在一旁,仔细检查秦让的腿。
易安接完电话走进来,关心问:“恢复得怎样,没问题吧?”
喻嘉实转头看他一眼:“恢复得不错,问题不大。”
说完,他站起身,将手套取下。
“起来走走。”
秦让起身,拄着拐杖走几步。喻嘉实见没什么问题,又问了点儿别的,秦让一一都回答。
最后,喻嘉实点头:“行了。”
“近段时间要继续使用拐杖,不要走路太快,别跑别跳,不要剧烈运动。”
多年好友,他太了解秦让,警告道:“如果你不想再戴一个月石膏的话,最好照我的话做。”
秦让自然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抬眸给喻嘉实一个眼神,懒得与他争辩。
把这件事处理完,喻嘉实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秦让。
大学毕业后,儿时的发小各自都有各自的事,但大家忙虽忙,总能抽出时间见面聚会,唯独除了秦让。
大明星出专辑全国各地开演唱会,忙起来就不见人影,已经好几个月没出现在聚会上。
这次还出了这样大的事故。
“很久没聚,晚上要不要喊上大伙儿去喝个酒?”
喻嘉实提议,正好庆贺秦让拆掉石膏。
“喝酒?”
秦让扬眉:“这是一个医生能给病人说的话?”
喻嘉实:“更正,是你看我们喝。”
“我没那么闲。”
秦让无情拒绝:“不去。”
-
这一天,夏青妍去了聊城,这是她在年前的最后一次出差。夏青妍与鼎力合作之后,拿到最前沿的视觉芯片,准备投用于最新款的智能汽车上。
一直以来,聊城的江北汽车制造厂专注于新能源汽车开发和制造,在所有竞争的汽车代工厂中脱颖而出。
近段时间,江汽的负责人不止一次去到陵城,试图寻求一个与夏氏合作的机会。
夏青妍此次去聊城的主要目的,除了实地考察这个工厂,还与其负责人和主要技术人员做新型智能汽车研发的进一步沟通。
这一忙,就到傍晚。
为表重视,江汽的负责人专门设宴,为夏青妍准备丰盛晚餐接风。
偌大的包间中,夏青妍坐在主位。
所有人都知道,夏青妍不喝酒。两年前夏青妍刚接手夏氏时,在类似于此的场合,酒水总是摆满桌。纵然她不喝酒,却总有人想让她喝。
到两年后的现在,有夏青妍的餐席上,不会再出现一滴酒。
秦让的电话在晚上九点打来。
饭局才过半。
秦让出院时夏青妍出差去国外,拆石膏夏青妍又出差。
她答应过他,今夜一定会回陵城。
聊城离陵城不算远,开车只要三小时。
“夏总,几点才回?”
电话里,秦让开始催人。
自然不是要她立即出现在面前,倒像是提醒,让夏青妍不要忘记昨夜的约定。
夏青妍即便立即坐车回去也要三小时。
她接电话后,抬手看一眼时间,而后道:“你先睡。”
餐席上,没空与秦让多聊。
夏青妍与他说几句,而后将电话挂断。
不只是简单的吃饭,在吃饭同时,也与江汽的负责人廖丰裕聊了一些有关智能汽车的构思,以及未来合作的方针和细节。吃得不多,时间更多用在说上。
待这顿饭结束,已经十一点过半。
夏青妍站起身时,廖丰裕:“夏总,我已经为您备好住宿,就在这座酒店的二十三层。”
这个时间,谁也不认为夏青妍还会走。
谁料,他的安排却被拒绝。
即便已是深夜,夏青妍在聊城也没有片刻的停留,事情办完,又乘车离开。
9.第 9 章
夏青妍离开聊城时已经很晚,又坐三小时车才到陵城。夜深人静,路上早无行人,车也没有几辆。
她以为秦让已经睡觉。到家后,才发现琴室的灯还亮着。
琴室的门没有关严,微微敞开,夏青妍走过去,伸手轻轻将门推开。
由于是零时组建,原来的房间搬空后,没有再添置别的东西,琴室里只有乐器,沙发也没有一张。
秦让一手握着笔,另一只手握稿,就那样靠坐在墙角,偏着头睡着。
夏青妍停下脚步。
他那带着许多奇怪颜色和签名的石膏腿已经卸下,穿着简单舒适的居家服,大约是好相貌给人的错觉,他睡着时,有一种不同于平日的干净和纯粹。秦家的成长环境本就不同于夏家,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弯弯绕绕。
一瞬间,夏青妍的脑里闪过一些思绪。
“秦让?”
她喊他。
夜深了,纵然家中暖气开得足,但坐着睡难免会不舒服,睡久还会感冒。
秦让睡得不深,一点点声响,就醒了。
他拒绝喻嘉实晚上聚会的邀请,拆完石膏就回来。
腿上久违轻松的感觉,让他身心愉悦。他想好好庆贺一番,也有许多心情想表达,但回来后才想起,夏青妍已经出差去聊城,不会太早回家。
和往常一样,夏青妍不在家时,他将大把时间都耗在琴室中。他特地给门留了空隙,以免夏青妍回来,他在室内听不到。只是,夏青妍回来太晚,他不知不觉便坐着睡着。
秦让张开眼,看见站在门口的夏青妍。
“你刚回来?”
他手撑着地站起。只是他刚睡醒,腿上石膏又刚拆,有点把握不好力度,要站却没站稳。夏青妍见状,上前扶他一把。
谁料,秦让看着很瘦,却不轻,压来时她的身体也跟着一沉。
她身体纤细单薄,好不容易扶着他站稳。
“有没有事?”
夏青妍抬头问。她今天没陪他去拆石膏,不了解他腿上的状况,刚才那一下,她怕他伤到腿,担忧问:“腿上有没有不舒服?”
秦让的腿已经没什么大碍,只是要养。可他难得见到夏青妍面露冷静以外的神情,且不是在床上。
他顿时起了坏心,将更多的重量压在她身上,皱了皱眉,说:“腿麻。”
她掺着他,两人挨得格外近,脸颊几乎触碰到一起。
她在外一天,晚上才参加一场饭局,夜晚又赶回家,风尘仆仆,按理讲,身上的气味不会好闻。可传入秦让鼻尖的,却是她身上淡淡的幽香,与沐浴的香气格外不同。相处久了自然就知道,她平日里不怎么用香水,也不知这香气究竟从何而来。
夏青妍不知是秦让故意起的坏心,以为他是真的腿麻,就这样陪着他原地站了一阵,过一会儿才又问:“好点儿了吗?”
秦让点头,缓缓将重量从她身上抽离,站直。
他看起来恢复良好,站立时的模样,完全看不出腿上有伤。
他不能久站,站直后,伸手拿过立在墙角的拐杖。
“夏总,现在才回?”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目光对准夏青妍,开始兴师问罪。
今天是他拆石膏的大日子,他等她一个下午,又一个夜晚,等她等到坐在地上睡着。
“聊城的事情太多。”
夏青妍却并没有做太多的解释。
“不是让你先去睡?”
她也没想到,秦让会等她到这时候。
秦让想起昨夜给夏青妍打电话,夏青妍不轻不重的几句话,说得轻飘飘。他拆掉束缚他一个月的石膏,她却半分没放在心上。
他倒也不是必须要让夏青妍表示什么,可他现在人还住在她的家中。大约是他天生霸道,只要他住在她家中,就忍不了她对他有半点忽视。
他看着她,挑眉说:“孤枕难眠,夏总,没你在,我怎么睡得着?”
多少有些强行碰瓷的味道。
从前多少个日夜,他都独自睡,他与她一月只见一次,除了上床不做别的。那时,也没听说他有这样的毛病,身边没有谁陪睡,就睡不着。
夏青妍见秦让勾起的唇,和微扬的眉眼,整个人心情愉悦的模样。她并不想去破坏他的好心情。
“那我现在回来,你可以睡着了?”
隔几秒钟,夏青妍抬眸问。
她大半夜才回家,终究还是遵守了诺言。他虽然等一夜,现在见到她,却还是愉悦的。
她工作太忙,并不是故意。
秦让大方原谅了她。
他点头:“可以。”
只是他腿上还有伤,作为伤患,他等她整整一晚。
夏青妍走两步才发现秦让站在原地没动。
秦让:“我腿上的石膏才拆掉,医生嘱咐,让我走得慢一点儿,最好有人搀扶。”
夏青妍:“……”
在此时,在商场上果决冷酷的夏总,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无言以对。
她从前没有发现,他怎么这样能作?
他如果不能自己走,又是怎么回来别墅,又是怎么自己在这个琴室里待整整一晚。
秦让的话,夏青妍半点不信,但她没与他争辩。一天的奔波,她从陵城出发到聊城,再从聊城回来,已经很疲累,她与秦让都需要休息。
她倒转回来,伸手扶住秦让朝她伸出的手。
“走吧。”
夏青妍率先转身。
秦让被她牵着往前。她才从外面回来,手有些冰凉,她手小,还很柔软,让人难以联想到她平日在外的身份。
一起相处这几日,秦让还察觉,她对外冷淡,对他却有别与旁人的耐心和纵容。
就如现在,她顾虑他的腿伤,放慢了行走的速度。
这怎么不算是夏总对他特别的关心呢?
他微垂眼眸,看向两人交握的手,嘴角轻轻往上勾,反手将她的手握进自己掌中。
时间很晚,这一夜,什么都没发生。
年关已至,再两日就到春节。夏青妍的时间依然被填得满满当当。秦让拆掉石膏之后,不像从前整日都待在别墅里,白天,他会出门,到晚上才回。
管家会给夏青妍报告秦让的行踪,夏青妍知道他出去,夜晚见他时,却始终什么也没问。
他既然已经拆掉石膏,伤势好转,过不久,应该就会从她的别墅里搬出去。
到那时,他们依旧像从前,一月见一两次面,维持一对表面的夫妻即可,对于彼此的工作和生活,没必要过问太多,显得僭越。
腊月二十九,公司开始放假。
夏青妍忙碌一年,过年也没什么清闲。别人休假,她还要主持夏家与夏家的股东们,在这一天都坐在一起,吃顿团年饭。
以往这个日子,夏青妍都是独自去,不会硬要名义上的丈夫秦让参加。
但这一次,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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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与她住在一起,听说夏家还有这么一个年会,主动要求参与。
“你也要去?”
秦让知道夏青妍的公司腊月二十九放假,他空出一天,准备让夏青妍陪他逛街,少爷好不容易挑出时间置办年货,买礼物送给亲友,岂料夏青妍早有安排,安排里还没有他。
秦让前一阵腿脚不便,关在琴房里写出不少新歌,腿一解放,便片刻没停去录音棚录制新歌。
他的时间宝贵,既然已经空出来,就没有浪费的道理。
秦让:“当然要去。”
他知恩图报:“就当做是住在你这儿半个多月的报偿。”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夏家的家族内部关系复杂,除林雅彤那一脉,夏明生还有两个亲兄弟,一个亲妹健在。这几人手中同时都握有夏氏的股票,虽不多,但加在一起,也不是一笔小数。
夏青妍上位,所有人,包括夏明生的兄弟姐妹都并不服气。几人私下联手,在夏氏搞了不少小动作。这两年,夏青妍一个一个清算,将他们逐个赶出夏氏核心,剥夺手上实权。当手上只剩股票,连一个无用的职位都保不住,他们终于认清现实,安分守已,到年底乖乖拿股票分红。
前两年,拦路的人太多,秦让就是想去,夏青妍也不会同意。去也只是多一个人加入战场,夏青妍虽每年都不会让自己吃亏,但没有人会喜欢那样的场合。
今年却已经不同。
秦让要去,夏青妍没有拒绝。
团年饭在夏氏旗下的酒店吃。这个年会,夏青妍从来不会早到。她去得晚,白天便有许多的时间。秦让趁机拉夏青妍出门。
在这天,夏青妍见识了一番秦让的购买力。
香水护肤品唇膏,包包鞋子手表,平板手机数码产品,每样好几件,专挑奢牌,进去看见就拿,扫货一样。
易安带两人勤勤恳恳跟在他的身后拿货,刷卡,收捡,动作熟练,俨然习以为常。
扫货空档,易安告诉夏青妍,这些都是买给工作室的员工做年礼,每年都买,看秦让心情和所在的地点,他碰见什么就买什么。
毫无疑问,秦让是一个大方的好老板。
见者有份,路过香奈儿时,秦让扫空了里面近半的春装。
夏青妍穿衣,从来只有黑白灰和西装,这两年,秦让已经看腻。
秦让理由正当,对夏青妍说:“夏总为我买琴买衣服,我买点儿给夏总,不过分吧?”
他这人霸道,买了衣服,还不准夏青妍不穿。
“等天气暖和,我要看见夏总穿哦~”
为夏青妍买衣服这件事,给秦让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从买给她第一件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
秦让对于买其他失去全部兴趣,专挑国际奢牌女装店进入。
连连买空数家奢衣店。
夏青妍不是扫兴的人,她平时穿职业套装,是为肃立威信,也为工作方便。并不是她不喜欢漂亮的新衣。在衣服上花的那点钱,秦让与她都不会在意,只要买的人能开心。至于买回去后,她穿不穿,那就是她自己的事。
秦让买了衣服再买鞋,最后还在包包和饰品店逛一圈。直到临近傍晚,不得不离开。
秦让与夏青妍坐进车后,他摘下帽子和口罩,卸下所有伪装。
转头,他目光落在夏青妍新换的项链和耳环上,满意笑了。
原来不止唱歌搞音乐会让人上瘾,装扮别人也会。
10.第 10 章
每年年会,夏青妍都不会去得太晚,今年却姗姗来迟。
夏青妍正是凭借与秦家的联姻,才从夏家的继承者中脱颖而出,成为夏氏掌权人。夏家无人不知夏青妍与秦让的关系。
与此同时,所有人也都知,夏青妍与秦让的这场商业联姻,从来都只是利益上的结合。至于夏青妍与秦让,没有感情,也从不一起出现,夫妻间最基本相敬如宾都做不到。
大家都在等待着,看夏青妍与秦让何时离婚。一旦夏青妍失去秦家的帮扶,他们的机会便来了。
夏青妍与秦让结婚虽有两年,但前两年夏家团年,都是夏青妍一人出现,今年,夏家人也没想过,秦让这次会来。
当夏青妍偕同秦让出现时,引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震动。
一是秦让那人,本身就耀眼至极,他那副相貌,走在那儿都是聚光体,吸睛。
二来,这是他作为夏青妍的丈夫,首次在公开场合出现。
举众皆知,夏青妍和秦让两人只领了结婚证,连婚礼都没办。董事会的人至今仍记得,当初夏青妍将她与秦让拍在会议桌上时的惊讶与震撼。
秦让当初极度抗拒这场商业联姻,曾公开表示拒绝。秦让是秦家最叛逆的幺子,也是秦正海最疼爱的孙子,他本人不同意,所有人都以为这场联姻不可能成,没想到秦让最终还是妥协。
两年了,外界对于这场婚姻无一人看好。
可是今夜,秦让却与夏青妍一起来吃夏家的团年饭?
所有夏家人连同夏氏的股东面面相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对外人不看好的夫妻,关系变得如此融洽。
秦让从来不喜欢夏家人。
在还没和夏青妍结婚,秦正海撮合他俩在一起的阶段里,秦让从秦正海口中听多了有关夏青妍,有关夏家的事。
上梁不正下梁歪。
夏家的复杂,内部种种矛盾,掩藏于豪门地下的脏污,皆都令旁人不喜,无人想去沾染。
这也是当初秦让坚定拒绝联姻的另一个缘由,他不认为从夏家那样环境成长起来的夏青妍,能出淤泥而不染。
而抛开这一切,最重要的是,他性格桀骜,自由洒脱,不愿被一场没有情感的商业联姻困住。
从前种种,已经是昨日事。
至今,他已经与夏青妍结婚两年,饶是秦让骨头里挑刺,也从夏青妍身上挑不出什么。夏青妍生活简单,活动轨迹不是公司就是在家,两点一线。能力极强,重整夏氏,挽救夏氏于危难。她孝顺,与她母亲关系极好,每月去探望秦正海比他还准时。说一不二,信守诺言,与他承诺过的事都遵守,说过的话都记得。
至于她在外界被传的狠辣手段,冷酷无情,外界不解内情,难免夸大其词。
进门先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寒暄。
秦让与夏青妍一起出现,是两年来的首次。足以让夏家人和夏氏的股东明白一些什么。
夏家没有蠢人,恰好相反,他们的精明早就刻入骨子里。就连林雅彤也偕同她那两儿一女,过来与秦让碰杯。
不管内里怎样恨到咬牙,面上却都是笑盈盈,说话总是好听。
秦让有腿伤,只站一会儿便找位置坐下,他不想独自一人待,拉着夏青妍作陪。
他爱与夏青妍说话,说话时时而拉拉她手,碰触她的肩,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亲昵,让看见的人皆都暗暗吃惊。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原来秦让与夏青妍之间,并不如所有人猜测那样,生疏淡漠,没有感情。
秦让在夏家这场团年夜上,表现出对夏青妍前所未有的热情。
离开时,他坐在车上,对自己刚才在宴席上的表现很满意。
自认帮到夏青妍,秦让转头对夏青妍说,邀功问:“夏总,我今天表现如何?”
夏青妍看向秦让近来爱笑的脸,他想要表扬的心太明显,全都写在脸上。她点头,不吝夸赞:“不错。”
秦让想起明天就是过年,与过年应景的,从来都是漫天绽放的烟花。
他借故道:“值不值得夏总明天陪我放一场烟花?”
既是刁难,也是试探,更有一丝可能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期待。
前两年过年时,两人中午在秦家吃,晚上去周瑾家,吃完出门就车开两头,各自离开。
现在想想,那时的他们,实在是过于公事公办。
夏青妍对玩烟花从来都没什么兴趣。或许也有过喜欢的时候,那是很小很小,小到以为自己不但有个好母亲,还有一个好父亲时。
“你想玩?”
夏青妍问。
秦让挑眉。他虽没说话,但肯定的态度已经很明显。
夏青妍点头:“可以。”
既然明天有时间,陪他玩一场,也没什么。
在这时,就连秦让这个想玩烟花的倡导者,也没有意识到,夏青妍说的可以这两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直到年三十这夜,一场声势浩大的烟花秀,陵城地标型河段金三洲绽放。
今年周瑾陪朋友去到国外,夏青妍过年不用去她那儿,过年这天,她与秦让一整日都待在秦家的老宅。
昨天秦让去逛街时,给秦家所有人都买了礼物,他又极会哄人,将一大家子人哄得眉开眼笑。
夏青妍也跟着沾光,与秦让一起收到比往年更加丰厚的红包。
饭后,夏青妍接完周瑾电话,正好春晚开始播放。
秦让没上过春晚。
秦让进娱乐圈这几年,春晚不是没给他发过邀约,只是秦正海更注重年节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光,不许秦让轻易缺席。
秦让自己对于去春晚表演,也没什么执念。他很珍惜眼前的日子,秦正海年事已高,秦让总想趁着秦正海还在的日子,多陪伴他几年。
两人坐着陪秦正海看了一会儿春晚。
陵城禁放烟花很多年,近几年才稍稍放开,但限制依然很多,唯独金三洲那里,有广阔的河岸和平台,是陵城唯一可燃放巨型烟花的地点。
天还未黑,街头巷尾已经响起噼里啪啦放烟花的声音。老宅建于花溪湖旁,整个花溪湖都归属于秦家,随着陵城发展,早二十年前,花溪湖就已被划成旅游景点,远近闻名。旁侧不远是会兴街,陵城最有名的古巷,无论中外游客,都极多。
老宅这边从来不缺人气,甚至因人气太旺,有点儿吵闹。
但秦正海住在这里许多年,他早住习惯,舍不得搬。
年夜饭后,秦正海不强留所有人在家陪他。
看一会儿春晚,便让大家都去玩。
不想走的,可以留在老宅里,另有节目的,就可以离开。
秦让和夏青妍早就约定好去放烟花,人多热闹,去金三洲前,秦让还询问秦翊夫妇要不要带着孩子一起去。
秦翊小女儿今年一岁半,金三洲那边人多,又都是燃放大型烟花,秦翊夫妻怕吓到小孩。他们不去,准备还是同往年一样,玩一些小孩可以玩耍的烟花,在老宅空地放放就成。
秦让的父母和大伯两夫妻早已围坐在一起搓麻,至于大伯家的堂哥堂姐,双双都在国外,并没有回来。
只有秦让和夏青妍两个人去金三洲。
去之前,秦让并没有过多的准备。
“我听说在金三洲就有许多卖烟花的指定地点,到了那里,我们去买就行。”
秦让想得尤其简单。
放烟花而已,还需要什么规划?买了就放,放开心了就走。
在心中默算几秒,秦让发觉,其实他也已经许多年没玩这些,曾经儿时万分期待做的事,长大后,却逐渐变成寻常。车子开往金三洲时,他的心里竟还有点儿小小的雀跃。
可他转头看夏青妍时,见夏青妍神色依然淡淡,并没有如同他一般。
她很平淡。
仿佛放烟花这件事,就只是为陪他完成一个任务。
意识到这一点,秦让那颗雀跃的心,霎时转冷。
“夏青妍,你其实很不想去吗?”
他忍不了半点儿委屈,开口就问。短短一句话,声调都变了几变。
夏青妍不知秦让百转千回的心思,她只是看到街边巷尾放烟花的那些人,想到从前。
她小时,不是没有过开心快乐,无忧无虑的日子,母亲宠爱,父亲喜欢。夏明生和周瑾也曾恩爱过几年,一起带她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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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过年带她放烟花。
可那样的日子,终究是太短暂。
夏明生那样的人,装得了一时装不了一世,不过短短四五年,就原形毕露。
夏青妍转头,对秦让勾唇,笑了一笑。
“不是。”
意识到秦让有些生气,虽然不知是为什么,但她下意识伸手握住他的,安抚道:“只是想起一些从前的事。”
有关于夏青妍从前的事。
没有好事。
“过年想那些做什么?”
她既然不是勉强,秦让也就不气了。他往后靠坐,懒洋洋命令她:“在这大好的日子,快把那些不愉快的事都忘掉。”
是有一些效果。
他的话,直接将夏青妍给说笑。
她微微扬起唇:“好,听你的。”
过年这一天,到金三洲那儿去的人非常多。三步一堆,五步一群。
来之前,秦让和夏青妍都没想到,金三洲会拥挤成这样。顾及秦让的腿,两人没往里走,而是找到一个偏角落的地方。
周围的确很多卖烟花的摊子,秦让和夏青妍买了一些,到江边放。
什么都放了一些。
秦让童心未泯,放烟花时一直都极开心。周围也都是放烟花的人,都是欢声笑语。身处这样的环境中,夏青妍很难再继续冷漠下去。也因此,在放烟花期间,她都面带着笑容。
大都是秦让放,她站在身后看。
有时秦让点燃烟花递来,她也就跟着玩一些。
两人毕竟是已成年的大人,放烟花这事,玩开心了就好。秦让将买来的烟花放完,感觉已经玩尽兴,便准备打道回府。
“走吧。”
他转身去拉夏青妍的手。
但他没能将她牵走,夏青妍没动。
“玩开心了吗?”
夏青妍问。
人多,又挤,放烟花时,还会左顾右盼,确定安全才敢点燃,顾虑很多。即便有很多不足之处,但绝对不能否认,在玩的时候,他是开心的。
秦让的笑容仍还挂在脸上:“还不错。”
夏青妍点一点头。
在秦让再度欲牵她手离开时,夏青妍稍一用力,将他拉回。
“等一等。”
她对他说。
待她的话说完,仿佛相应她的话一般,天空忽然绽起巨大的花束,接着嘭然一声,在天空之中炸开,霎时,整个天空像是在下一场流星雨,无数条光束往下坠,五彩斑斓,梦幻至极。
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然后,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一场盛大的烟花秀正在金三洲进行,早已准备好的烟花一一被人点燃。
金三洲无人再放一只烟花,皆都仰着头,观赏这一场盛大的表演。惊呼声此起彼伏,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
所有人都在看烟花,无心看旁人。
就连秦让也是如此。
夏青妍伸手,摘掉他的帽子和口罩。
在这时候,她想看见他全部的脸。
唯有这张脸,能映衬这盛大如浩瀚穹苍般的焕丽。也唯有这张生而伟大的盛颜,能比烟花更美。
秦让因她的动作转头。
在他的视线看向她时,她朝着他一笑:“秦让,这才是放烟花。”
烟花太美,秦让一时没反应过来。
现在,看着旁侧站着的夏青妍,他顿时明白什么。
“夏青妍,这都是你的安排?”
与其说问,不如说是肯定。
金三洲上,烟花“嘭嘭嘭”的绽放的声响不绝于耳,映照在江面,美不胜收。
秦让的心跳,也随着烟花升空,而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他只是想在过年这天放一场烟花而已,很简单的一件小事。
没想到,夏青妍回予他的,会如此隆重,如此盛大。
“夏总,夏青妍。”
他似乎听见心脏怦然的声音,心跳如鼓。
夏青妍“嗯?”一声。
秦让握住她的手,视线紧紧锁住她双眸,半晌,开口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玩,会很难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