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支未来,贷成道祖》 第1章 负债累累,但有挂 大离,凉州,阳木县。 残阳将落,流云荡来。 暗红的光辉透过云层,似若被搅碎般洒落大地,垂流于王家村的长空。 云层之下,白鹤齐飞,拖带着一排绵长阴影,朝一处孤零零矗立在田边的房屋徐徐笼罩而来。 “小武他娘,欠我家的钱啥时候还?” “牛婶,可否再宽限几日?小武他身子还没好呢。” “还没好?不是我说你,小武哪是练武的料?非得浪费这钱!” “是是是。” “我也不是不帮你,只是我儿子马上就要成亲了,实在缺钱的紧,要不,把你家的田地卖了?” “这……” 两道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顺着门缝溜进屋内,滑入耳中。 一道是女声,振振有辞;另一道也是女声,唯唯诺诺。 “嘶!” 韩武竭力地撑开沉重如山般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完全陌生的环境。 ‘这是哪儿?我不是在天台吗?’ 脑袋好似一团浆糊,各种记忆如断线珍珠洒落一地。 忽地一股剧烈痛楚泉涌而来。 韩武吃痛一声,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如潮水涌入脑海,像是钢筋,将所有珠子串起。 记忆成线,让他不得不接受既定的事实。 他穿越了! 从前世因刚需而高位接盘的房奴穿越到了此方世界。 所处的王朝叫作大离王朝,不属于前世任何王朝。 而他所在的位置是大离王朝境内某个边缘县城下的普通村庄。 大离王朝以武立国,武道是永恒的主旋律。 原身虽然是王家村的底层百姓,却志存高远,不求通过练武改写命运,但求活出个人样。 平日省吃俭用,总算凑够拜入武馆的费用。 可没有门路,只能托人帮忙。 结果不仅被骗吃骗喝,骗光钱财,还因此欠下羊羔利。 一气之下,原身上门讨要说法,却被对方矢口否认,打成重伤。 坚持了几天,还是没能挺过,这才被韩武鸠占鹊巢。 ‘练武借贷,买房借贷,果然底层人民的苦难贯穿古今。’ 韩武轻叹一声,而后将目光投向窗外。 外面的两人还在交谈。 从记忆中得知,其中一人是韩武的养母,待他视如己出。 另一人是邻居牛婶,前来要债。 为了练武,原身不仅欠下羊羔利,还向邻居借了些钱。 不多。 才一钱。 但此刻却让这个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听着母亲委曲求全的声音,韩武强撑着身体下床,打开门。 “啊,小武,你醒了?” 韩母闻声先是一愣,旋即连忙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关心。 “你才刚醒,就别下床了,待在屋内好好休息,待会儿娘给你熬药。” 韩武惨白的脸上挤出笑容:“娘,我没事。” “没事也得待着。”韩母有自己的关心方式。 韩武没回话,看向牛婶,轻声道:“牛大娘,欠你的钱可否过两天再还你?” “那就说定了,两天后我找你要!” 见韩武都这么说了,牛婶的语气软了下来。 没要到钱,她心情极差,连客套的话都没说就径直离开。 “小武,外面风大,你先进去,我给你熬药。” 韩母不由分说搀扶着韩武进屋,随后转身进厨房,叹气连连。 她自己身体不好,不能干重活,平日里就靠缝缝补补赚些钱贴补家用。 主要劳动力还是韩武。 但现在韩武受伤,光是医药费就捉襟见肘,入不敷出,家里哪还有钱。 而且,米缸也快见底了。 “唉!” 韩武躺在床上,记忆翻涌。 ‘这个世界的武道不简单!’ 他本以为只是简单的武将立国,可遍览记忆发现,绝非如此。 这个世界的武道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更像是前世的武侠。 飞檐走壁,开碑裂石,并不是传言。 记忆中有蛛丝马迹。 隔壁村的某猎户,仅靠一人就猎到了一头比猛虎还大的野猪。 此事轰动盐山镇的十里八村,原身当时也好奇去看过,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连一个普通猎户都这么厉害,那真正的武者岂不是杀人如捏鸡仔?’ 韩武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前世大家都是普通人时,再有阶级差异,至少还有生命保障。 可这一世,武者一出手,说不定打个喷嚏,对普通人而言就是灭顶之灾。 太令人不安了! 这让他很没安全感。 ‘我也要想办法练武!’ 刹那间,韩武与原身的想法不谋而合。 “来,小武,喝药。” 这时,韩母端来一小碗汤药,吹了吹,递给韩武。 韩武接过药后,她也不休息,准备去做饭。 儿子刚醒,得补补。 左顾右盼找了半天,也不见什么大补之物,只能摇摇头,去米缸淘米。 可掏了良久,不过才半碗。 韩武望着这一幕,默默改变了想法:“还是先赚钱吧。” 家里没余粮,还欠着牛婶和羊羔利的钱。 前者的钱好还,后者就是大窟窿,还不起是会家破人亡的。 他思索着赚钱的法子。 原身主业农民,副业不是猎户,也不是渔民,而是伐木工。 农忙时节,原身就忙农活,其他时间,大多是给大户人家伐木砍柴。 王家村附近,别的没有,山林众多。 不过基本都有主,原身只赚个辛苦钱。 ‘有赚钱的路子就行。’ 韩武放下心来,怕就怕连赚钱的门路都找不到。 ‘只是,我这身体没个十天半个月,怕是好不了。’ 对方下手极狠,往冒烟打的那种,即便韩武身体不错,此刻依旧浑身酸痛。 短时间内,怕是没有劳动能力。 ‘还是得练武啊!’ 实力不如人,他再有理也没用。 人家是武馆弟子,压根不用跟普通人讲道理。 “娘,我出去走走。” 趁着汤药发挥作用,韩武想走动走动,促进吸收。 “好,那你当心点。”韩母叮嘱了一句。 韩武应下,走出大门,打量着这个世界。 一样的天空,一样的夕阳,一样的山林,一样的负债累累。 ‘这是我吃饭的家伙?’ 韩武注意到脚下的斧头,俯身拿了起来,在手里掂量着。 忽地,一道不男不女的声音在脑海中响彻: 【经检测,基础斧功已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他眨了眨眼,上下左右晃荡一圈。 声音还在,不是幻觉。 ‘是真的!’ 韩武脸上露出笑容,只觉得原本昏暗的人生,似乎被撕扯出一道大口子,有束光照射进来。 他抬眼看向远方天际,灿而有神。 不一样了。 此世他有挂! 第2章 挂也在放贷 挂在放贷! ‘现在的挂这么与时俱进?’ 高兴没多久的韩武,仔仔细细的盯着面板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味来。 合着前世欠债,今世也要欠? 欠就欠! “可是怎么贷款呢?” 韩武犯愁,念头刚落,声音变了: 【将基础斧功入门提升至小成,需4点运道,首付2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运道是什么?’ 一个陌生词语引起了韩武的注意,他对系统的认知还停留在表面阶段,有诸多未知。 好在系统对于客户服务贴心,马上给出回应。 一块透明面板如水波般浮现在视网膜深处: 【姓名:韩武】 【运道:6】(运道与实力、身份地位、气运等因素有关。) 【技艺:基础斧功(入门)】 面板通俗易懂,扫一眼差不多就知道意思了。 ‘等等,我有6点运道,为何要贷款?不能直接支付?’ 韩武发现了盲点。 提升基础斧功至小成,满打满算也才4点运道,他有6点,全款支付绰绰有余,还借什么贷? 沟通面板,要全额支付。 面板无回应。 到这里,韩武哪里不明白,自己的挂只接受分期,不接受全额。 黑! 真黑! 黑也贷!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这一回,面板没装死,回应的比光速还快。 【贷出成功,基础斧功提升至小成,请在一旬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没感觉啊!’ 韩武低头看了看身体,没啥变化。 可下一刻,他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诸多挥斧劈柴的画面,重叠起来,融为一体。 随着画面消散,一股记忆涌入脑海,扎根身体。 ‘咦?身上的伤势好了?’ 脑海中的变化具现到了身体? 韩武有些吃惊。 ‘是因为斧功提升,所以强化了身体,使得我的伤势好转?’ 不无这个可能。 只是韩武没想到,仅是从入门到小成就让身体恢复大半。 他活动了筋骨,发现身上的痛楚减轻不少,已经能够做些体力活了。 而且因为基础斧功的提升,似乎他的气力也有所增长。 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 这般变化,让韩武心中欣喜,琢磨着估计用不了几天,身体就能完全康复。 到时就能干活了。 能干活,就意味着能赚钱,能练武,能成圣做祖…… 扯远了。 我得先还债! ‘该怎么还?’ 在这方面,系统永远快他一步,念头瞬起,脑海中就有了动静: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6点运道。】 【2、有效砍柴800次。】 【3、支付4钱。】 【注:一经选择,不可更改!】 韩武:“???” 第二种和第三种都很好理解,但第一种是什么鬼? ‘贷出功法需要4点,还贷却需要6点,这系统心是黑的吧?!’ 简直跟前世还房贷一样离谱。 前世贷款买房就是如此,利息可能比本金还多。 合着余下的2点运道,全是利息? 系统好的不学,坏的照搬,取其糟粕去其精华? 韩武不懂,但大受震撼。 ‘该选哪种呢?’ 吐槽归吐槽,该还还是得还。 没考虑多久,他就有了答案。 运道目前于他而言较为陌生,且不知具体增加方法,得留些备用,暂且放弃。 至于金钱? 他连一钱都还不起,更别提四钱了。 ‘我选第二种。’ 这么看下来,韩武似乎别无选择。 【选定成功!】 【欠贷:基础斧功(0/800),期限10天。】 声音响起,负债加身,手中的斧头顿时不香了。 ‘试试效果吧。’ 韩武拿起一根木柴,随手劈下,将其劈成两段。 【基础斧功+1】 债务-1。 ‘果然如此。’ 韩武眼睛一亮,继续劈柴,但这一次,任他劈的木屑横飞,系统都没有提示。 ‘看来这些都属于无效劈柴。’ 韩武目露思索,旋即继续尝试。 “小武,吃饭了。” 一炷香后,屋内传来韩母的声音,她似乎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见韩武在劈柴,顿时脸色一紧:“小武,你在做什么?” 说着,她快步走来,一把夺走韩武的斧头。 韩武笑了笑:“没事,我就活动一下。” “要活动也得等身体好了再活动。”韩母责怪了一句,随即拉着韩武进屋,“走,进屋吃饭。” 屋内。 “娘,这米匀点?” “我不爱吃。” “那多吃菜?” “也不爱吃。” “……” 晚饭并不丰盛,配菜是豇豆,自家种的,已经吃了大半个月,主粮是粗米,但被韩母全都留给了韩武。 她自己则伴着米汤,就着豇豆,填饱肚子。 “娘,家里还有多少钱?”韩武突然问道。 “十多文吧。” 韩母回了句,就沉默下来。 原身的练武,可谓是掏空了大半家底,除了十亩良田和三亩桑地外,几乎没有积蓄。 但良田和桑地要用来交税,不能轻动。 “小武,要不你明天带十文钱去王西山挖银子?”韩母带着商量语气开口。 闻言,韩武脱口拒绝:“不行!” 他记忆中浮现出与王西山相关的信息。 王西山是镇上王员外年前买下的土地,因山地荒芜,一直开放,任由村民进出。 一个月前传出消息,有村民在山中挖到银子,轰动四方。 此后每天都有许多村民带着锄头前去挖银子。 王员外得知后,立即封山,但架不住村民对银子的贪婪,只得放开。 却定下规矩,每次进山需要交十文钱。 时至今日,十里八村每隔几天都有消息传出,说是哪家幸运儿挖到了银子。 韩母这么做,也是想捡便宜。 毕竟幸运儿这么多,为何不能是自家呢? 在这一点上,原身倒是谨慎的多,虽然羡慕,但不认为好运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从未花钱去挖银子。 “娘,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等明天身体好后,我就跟赵叔去砍柴。” 韩武跟原身一样的想法,甚至更为坚定。 前世吃过无数亏的他,料定其中有他不知道的隐情,自然不会傻傻去送钱。 “唉,实在不行,就去镇上找你大伯借点。” 韩母叹息一声,没有纠结此事,改口道。 韩武无声点头,心中却没有这个打算。 自父亲死后,大伯跟他们一家就鲜有往来,论亲疏关系可能还不如牛大娘,未必肯借钱。 与其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明天身体就好的差不多了,到时就能上山伐木,边赚钱边还贷了。’ 第3章 武威震殊俗 晨曦初破,朝霞似锦。 韩武穿越第二天,欠795点经验。 美好的一天,从还贷开始。 “娘,我去干活了。” 韩武早早起床,吃过早饭,带了些菜饼,与韩母告辞。 “路上小心点。” 韩母叮嘱了句,注视着儿子离开。 走在乡间小路,望着金黄色的田野,呼吸着新鲜空气,韩武的心情都变得愉悦起来。 ‘再过些日子就要割稻谷了。’ 秋收将至,稻谷成熟,忙碌的生活即将拉开序幕。 交税的日子也会如约而至。 ‘得尽快多赚些钱,远的练武不说,等秋收时,还要请人帮忙割稻。’ 十亩田地,仅靠韩武一人没十天半个月是收割不完的,必须请人。 不然误了交税时间是会被拉壮丁服徭役,辛苦不提,能归来者寥寥无几。 而请人,自然要付酬劳。 虽然不多,但也是一笔开支。 念及此,韩武惆怅起来,这么算下去,他何时何地才能拜入武馆练武啊! 正想着,不远处迎面走来一挑着粪桶的老汉。 韩武认得来人,是村子里的老人,人还算友善。 他打了个招呼:“张大爷……” 话语未尽,却见张老汉熟视无睹般撇过脑袋,如避瘟神般加快脚步。 见到这一幕,韩武咽下到嗓子眼的话。 ‘是因为孙健么?’ 他稍加思索便猜到了原因,此事与骗他钱财的孙健脱不了干系。 仅仅是因为孙健是武者,哪怕这件事的过错方不是他,也该由他承担后果。 村民们不敢得罪孙健,所以只能对韩武敬而远之。 真是不讲道理啊! 韩武摇了摇头,不再自讨没趣,加快步伐,朝着西二山赶去。 “小武,你身体好了?” 伐木工队伍的负责人叫赵申,与韩武父亲是老熟人,见到韩武,关切问道。 韩武点了点头:“好的差不多了,赵叔,今天有什么活吗?” “有是有,只是……算了,你跟我来。”赵申领着韩武找到一名中年汉子,“王达,小武今天跟你一起伐木。” “赵哥,我这人够。”王达面露难色,挤出一个笑容,“要不,你换个?” 赵申瞪了眼王达,后者笑容依旧。 “赵叔,我自己砍吧。” 韩武看出端倪,这些人都因为孙健的缘故而不愿与他组队。 他也不强求。 “你一个人?”赵申皱眉。 伐木,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劳作,往往需要多人配合。 韩武才恢复不久,一个人估计一天下来连砍一棵小树的钱都赚不到。 伐木不单单是砍下来就完事,还要除去旁枝末节,运下山去,如此才算完整砍完一棵树。 整个过程,都需要同伴配合。 不过赵申也知道韩武目前的处境,就算他将韩武强塞给其他队伍,其他人也未必会接受。 “那你就试试吧。”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待赵申离开后,韩武主动远离人群,在树林中寻找了起来。 树林之中的树木大多为阳杉木,质地轻软,结构均匀,防腐抗震,适用于建筑和桥梁,深受城里人喜爱。 伐木队将阳杉木分为多个层级,树干直径在三寸至五寸为小树,在六寸至九寸为中树。 他一个人,自然要挑选小树。 不多时,韩武选中一棵,开始挥舞着斧头砍伐了起来。 远处的一众伐木工见韩武果真准备一人伐木,表情各异,却也没有关注多久,自顾自的忙活起来。 【基础斧功+1】 【……】 ‘这才是还债打开的正确方式!’ 才砍了几下,脑海中就开始响起系统的声音,比昨天挥砍数十下就响两下可多得多。 ‘照这个速度下去,岂不是很快就能还清?’ 韩武顿时充满了干劲。 一炷香后,韩武气喘吁吁。 稍作休息,他继续砍伐。 就这般,砍砍停停,半个时辰后,树木随之倒下。 ‘呼,要不是基础斧功提升,估计还得过一炷香时间才能砍完。’ 韩武算是真正见识到伐木的艰难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同样适用于伐木。 越到后面,身体就越是疲惫,休息的时间就越长。 伐木,比拼的不止是气力,还有耐力,砍完一棵树,人都有可能虚脱。 这还是在韩武有基础的情况下,寻常人伐一棵树没一两个时辰完不成。 盏茶功夫后,韩武继续劳作。 伐木虽累,但累并快乐着。 【基础斧功+1】 【……】 又花了半个时辰,韩武将树枝给清除完毕,这才坐下休息。 此时的他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按照规定,砍小树有20文,但要运下山,否则10文,感情我忙了半天也就赚10文,体力活是真难赚钱啊!’ 韩武边吃边盘算着。 “好在已经还了一百多的债。” 一天下来,估计得有三百左右,差不多三天就能还清欠贷。 又能赚钱,又能还债,韩武突然觉得伐木也没那么不堪。 “快看,苏远又猎到大物了。” “是豹子,嘶,这小子太猛了!” “得赚不少钱吧。” “……” 正休息,韩武听到不远处传来众人的艳羡声,循声望去,就见一年轻男子扛着一头黑豹下山。 年轻男子目测一米七多,身材不算魁梧,气力大的惊人,扛起的豹子几乎要将人身给淹没。 ‘苏远?’ 韩武咀嚼着这个名字,想起对方的身份。 此人住隔壁村,父子都是猎户,家境本还算富裕,可一切因其父去世而改变。 在这个丧葬与孝道绑定的时代,卖身葬父(母)不是个例,哪怕再穷也得将亲人风光大葬。 苏远亦是如此,掏空家底,险些卖身葬父。 后来不知怎地,苏远像是开窍了,没多久就成为远近闻名的打猎好手。 不仅给父亲办了个风光葬礼,还偿还了所有债务,甚至一跃成为十里八村令人羡慕的富户,说媒的都踩烂了门槛。 原身此前见到的那头大野猪就是苏远狩猎到的。 “苏远赚的钱,都够去县城买个户籍了吧?” “可不是么。” “我听说,他在凑钱,想练武呢。” “练武好啊,将来肯定有出息,要是我有钱也送孩子去练武。” “这一头豹子,估计就赚够了练武的钱!” “……” 听着众人的话语,韩武眼中也泛起羡慕之色。 一头黑豹,保守估计能赚个三四两。 同样是干活,别人一天赚够几个月的钱,再想想自己,自惭形秽啊! “干活!” 中午休息了半个时辰,韩武恢复精力,顶着不算燥热的太阳继续伐木。 其他伐木工则早就开始挥洒汗水了。 许是上午用力过猛,下午韩武的效率大大降低。 花了三个时辰才堪堪砍成一棵中阳杉木。 太阳都快坠落西山了。 “发工钱了!” 第4章 席前的众生相 夕阳微落,流云渐散。 遥远的天边洒落金灿灿的光芒,穿透层层薄雾,随风散开,飘落在众人劳动了一天的身上。 阳光沥肩头,累并快乐着。 “王达,你们今天的工钱是九十文。” “谢赵哥。” “张三,这是你们的。” “……” 赵申带着钱,清点大伙一天的劳动成果,边走边发。 很快轮到韩武。 “咦,韩武今天竟然砍了一棵小树和一棵中树。” “这么厉害?” “他不是受伤了吗?” “……” 之前大伙都在忙活,哪里有功夫关注韩武。 现在发工钱了,都闲暇下来,立即发现韩武那边的情况。 一个人一天砍两棵树不稀奇,有点经验的老人几乎都能做到。 但那是建立在两棵小树的前提上。 一棵小树,一棵中树,哪是一个普通伐木工能做到的? 何况,韩武前段时间刚被打成重伤,伤势怕还没有好完全吧? 不解、惊讶、茫然……诸般情绪浮现在众人脸上。 “小武,小树十文,中树二十文,一共三十文,给。” 赵申也是短暂愣了下,随即结算工钱。 “多谢赵叔。” 韩武接过小铜板,道谢一声。 三十文不算多,却是他一天的劳动所得,握在手中,暖洋洋的。 “小武,你跟我来下。” 今天的工钱已经算清,不过赵申并未离开,而是单独叫走韩武。 “赵叔,有什么事情吗?” 四下无人,韩武问道。 赵申抿了抿嘴唇,脸上转瞬即逝一抹挣扎之色。 “小武,明天……你不用来了。” “是因为孙健?” 韩武声音不变,早已从赵申表情看出端倪。 赵申没有说话,只是从鼻腔间嘣出个“嗯”字。 他也有难言之隐。 不是他不帮衬韩武,而是孙健的身份太敏感,是能够和柴帮对话的人物。 柴帮掌握着伐木队的生杀大权。 韩武继续留在伐木队里,一旦被孙健所知,会殃及池鱼。 他不能因为韩武而不顾大家的钱途,这么多人可全都靠着这份差事养家糊口呢。 “我知道了。”韩武沉默片刻,表示理解。 赵申知道韩武心里不好受,宽慰道:“你也别太担心,孙健他未必会……总之等风头过了,你再回来,我随时欢迎。” “多谢赵叔。” 韩武没有怪赵申,对方能做到这步已经仁至义尽。 只是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孙健仅凭一个武馆弟子的身份就弄的他人厌狗嫌,逼的他无处可去。 这种被人扼住咽喉的感觉,实在令人窒息! “小武,其实我这里还有个门路。” 赵申迟疑半刹,还是开口。 见韩武视线瞥来,他轻声道:“你可以去王家木场碰碰运气。” 王家是镇上的大户,产业直通县城,受武者庇佑,未必会惧怕孙健。 “好,我明天去试试。” 韩武点了点头,便与赵申告辞。 目送韩武远去,赵申轻叹一声。 韩武赶在太阳落山前下山。 走在田间小路,远远瞧见矗立着的自家房屋,像是个顽固迟暮的老人,摇摇欲坠。 “娘,我回来了。” 进门前,韩武调整心情,朝里面喊了句。 听到动静的韩母连忙放下针线,走了出来:“回来就好,快去洗洗。” 韩母端出木盆,里面盛着半盆水。 房屋不远处就有溪流,所以家里平日不缺水。 望着浑身木屑,大汗淋漓的韩武,韩母心疼不已:“看你这着急的样子,叫你休息几天再去,非得今天去。” “娘,我饿了,晚饭好了没?”韩武笑了笑,转移话题。 “今晚没弄。”韩母摇了摇头,“去老李头家吃。” “为啥?” “他家孙子李力拜入武馆,摆席请乡亲们吃席,我今天随了礼。” 韩母小心翼翼的说着,边说边留意韩武的面部表情,担心儿子受到刺激。 “李力?” 韩武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流着鼻涕跟在他身后的孩童。 几年前,李家跟他们一样住在旧村,后来家境变好就搬到了新村。 王家村分为旧村和新村,两个村子隔的不远,就千百米,但家境截然不同。 新村普遍比旧村有钱。 “这样啊,那就去吧。” 韩武扯出一个笑容回道,他自然注意到韩母表情,心中戚戚。 原身有练武之心不假,可惜眼光太差,找了个骗子。 ‘不过,我待会倒是能够问李力打听下武馆拜师一事。’ 不管是世道如此,还是先前种种遭遇,无不让韩武坚定练武决心。 俗世洪流,底层百姓,光是站稳脚跟就千辛万苦,想要出人头地恐怕比登天还难。 而要过上安稳日子,唯有努力往上爬! “对了,小武,今天做的咋样?”韩母随口问了句。 韩武没有将自己失业的事情道出,而是笑道:“很好,今天赚了三十文。” “这么多啊!”韩母一惊,旋即不悦道,“下次别这么辛苦了。” 韩武嘴上答应了下来,心中却忧愁着。 他还在想明天赚钱一事。 ‘只能明天去王家木场看看了。’ 母子俩简单收拾几下,就锁上门直奔新村。 李家这次请的人不少,覆盖大半个村子,沿途遇到很多街坊邻居。 众人结伴,给这个死寂般的村子增添了几分热闹。 当然,热闹是他们的,与韩武母子无关。 期间还遇到牛婶,韩母正要打招呼,后者转身就与张大爷一家攀谈了起来。 这般尴尬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新村才有所缓和。 韩武远远望见一户人家炊烟升起,烟火气弥漫上空。 其房屋前,摆着十多张桌子,有人潮涌动。 “这是将全村人都请来了,老李家的孙子有出息了啊!” “是啊,老李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要是我家那臭小子能有老李家孙子一半好,我就烧高香了。” 一路走来,放眼望去,到处都在热议李家和李力。 言语之间,满是称赞。 寻常百姓家的孩子能够拜入武馆,就算是出人头地。 若是小有成就,便是光宗耀祖,来日有望在族谱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以后福佑族内,祭祖时,未尝不能上头香,坐首座。 “哟,大伙都到了,快落座,马上开席!” 第5章 人穷志高 人逢喜事精神爽,完全诠释在老李头身上。 老李头驼着背,弓着身体,一副老态龙钟的姿态。 此刻却红光满脸,精神抖擞,热情的招待众人落座。 “我们去角落吧。” 韩母知道他们不受欢迎,主动领着韩武去角落坐席。 “李力年龄快十六了吧?老李头该给他张罗媳妇了,我有个朋友……” “得了吧,李力可是拜入武馆了,前途不可限量,哪里会缺女人?” “听说成为武者可以三妻四妾?” “还能免税呢。” “胡说八道,那是人家武生才有的待遇!” “……” 短短不到百步的距离,仿佛走过一生。 沿途所过,所谈论之事涵盖各个年龄,但话题重心始终绕不开李力。 韩母听的兴致索然。 韩武却来了精神。 ‘武生?!’ 这个词犹如一记重锤,敲醒了久远的记忆。 大离王朝以武立国,以武为本,甚至将其视为国本,不可动摇。 太祖皇帝平定天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开设武院。 借武院培育武者,统摄天下。 王朝与武院可谓是息息相关,王朝存在多久,武院就存在多久。 毫不夸张讲,大离建朝七百余年,武院独占七百年! 称得上一句厥功甚伟。 可时至今日,武院早已背离初衷,越来越面向达官贵人。 普通人想要拜入武院,难如登天! 原身也曾将武院作为第一意向,奈何条件苛刻,只能望而却步。 ‘两个月内将武院给的功法修炼成功,方可加入武院。’ 加入武院,只有这一个条件。 从字面上看,毫无感觉,但深扒开来,所展露的却是血淋淋的现实。 什么功法? 如何修炼? 何为成功? 这些都是难点痛点。 据韩武了解,武院只给功法,不负责教授。 换句话说,拿到功法,随你怎么练。 练成功,你就是武院的学生。 练不成,只能说你与武院无缘。 而且是终生无缘,因为你的一生只有这么一次加入武院的机会。 错过了,只能望穴空叹。 原身别的没有,就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可能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所以打消了念头,乖乖去找武馆了。 ‘去武院买秘籍,好像才一两银子?’ 韩武心思活泛了起来。 他与原身不同,他有挂,底气会稍微足那么亿点。 原身没人教练不成,他未必。 ‘可以试试!’ 韩武眼睛发亮,越想越觉得去武院买秘籍自己修炼这个方法可行。 与其拜入武馆,倒不如直接一步到位。 毕竟很多人将孩子送往武馆拜师的最终目的便是进入武院,成为武生。 ‘那就先定个小目标,赚够一两银子,去武院买秘籍!’ 相比于拜入武馆的五两,十两,武院的一两银子简直在做慈善。 改变目标后,韩武整个人都变得通透起来,连带着萦绕在身上的那股不自在感都荡然无存。 胃口大开。 人数还未坐满,他就盯着桌上的菜肴,跃跃欲试。 王家村吃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得一桌子坐满才能开席,而坐满一桌需要十人。 韩武这一桌人数最少,只有两人,是其他人唯恐避之不及的位置。 鲜有人来。 随着时间推移,其他桌都已经凑满人数开吃了,韩武这桌也才添至五人。 “各位,别等了,该来的差不多都来了,大伙吃吧。” 一位年长的老者开口道。 韩武不认识此人,应该是新村的。 有人开口,大伙也不再拘谨,各自拿起筷子。 桌上已经摆了三四个菜,有荤有素,算是韩武穿越后吃过最好的一顿。 他早已饥肠辘辘,此时更是放开胃口大快朵颐起来。 饶是如此,几人吃饭的速度还是不及上菜的速度,几乎每隔半刻钟就有新菜。 “李力出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大伙瞬间安静下来,不约而同转向前方。 “他就是李力?我都快不认识了。” “这么壮,难怪能拜入武馆。” “那不是王员外的管家吗?他竟然也来了!” “还带了厚礼呢。” “……” 短暂的沉寂后,众人热议了起来。 可随着李力抬手,全场顷刻间安静下来。 李力朝着大伙抱拳,中气十足道:“各位,吃好喝好!” “好!” 简单一句话,引起了大伙的频频喝彩。 接着,李力父亲又讲了几句,众人才重新埋头。 皓月当空。 众人吃饱喝足,拍着圆滚滚的肚皮,心满意足而归。 韩武和韩母走在夜色中,一路沉默。 突然,韩母叫了声韩武。 “怎么了?”韩武不解的望向韩母,却见对方面容有些严肃。 “小武,之前你想练武,其实娘心里一直不支持,觉得你不务正业,不如把家里的庄稼忙活好,娶个妻子,成家立业。” “娘,你……”韩母的态度让韩武有些不适应。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韩母打断:“不过今天娘想通了,你想练就练吧,娘会支持你的。” 可能韩母也觉得这话不太像从自己嘴里说出的,话音刚落,也不等韩武反应过来,就匆匆离开。 韩武愣了良久,突然轻笑一声。 不知为何,这种被家人支持的感觉,让他的心窝暖流澎湃。 “娘,那我们家还有没有压箱底的钱?” “胡说什么呢,钱都被你花的差不多了。” “……” 感情只是口头上的支持啊! 躺在床上。 韩武满脑子都想睡觉。 巴不得明天早点起床,然后去王家,尽快赚钱,凑够一两银子去武院。 但可能是今晚吃的太多,他翻来覆去,非但毫无睡意,反而越发精神。 ‘对了,看看面板。’ 没办法,他只能找点事情做了。 意识潜入面板,韩武查看起了今天的收获。 一共偿还了261点经验。 ‘800点经验,按这个速度下去,三天差不多了,前提是,明天能去木场干活。’ 之前没发现,到现在才后知后觉。 提升斧功的变化,不仅仅是身体好转,更是耐力的增长。 明明他白天伐木很累,但此刻浑身竟然没多少酸痛感,等明天一觉醒来,估计又是生龙活虎的一天。 接着,他又想到自己多久才能赚到一两。 ‘不想了,明天得早点起去当牛马呢。’ 第6章 韩母的支持 天色破晓,白露未尽。 “你还要借?” 被吵醒的混混**颇有起床气,但得知韩武准备继续借羊羔利时愣了下。 “你上次欠的钱还没还,现在又来借?你当我是菩萨呢?” 韩武懒得解释,拿出最后一亩桑地的地契,扬了扬:“这是我家桑地的地契,不是上次抵押的那一亩,是另外一亩,你借不借?” “我瞧瞧。”**连忙回屋,他得看看契约才能确定。 关上门,任由韩武在门外等着。 韩武也不着急,只要**不傻,肯定会借的。 ‘上次跟娘要地契,好说歹说才要到,那是百般不愿,谁知今早她却主动给我了。’ 他早早起床,本想去王家找活,没想到被母亲叫住。 后者一言不合拿出一张地契,交到他手中,让他自行处置。 他思来想去,不愿再等下去,所以拿着地契前来借钱。 想起早上韩母的叮嘱,韩武感慨万分。 原来韩母的支持,并非口头,而是真的付诸了行动。 他都能想到,昨晚韩母肯定一夜未睡,整晚都在思考着此事。 毕竟地契对于农民而言,那就是命,哪能轻易拿来抵押借债。 吱呀。 不一会儿,换了身衣服的**打开门,手里拿着一张契约。 “把你的地契给我看看。” **从韩武手中接过地契,核对起来,很快有了结果。 “不错,的确不是同一处,你想借多少?” 韩武心中早已有数:“跟上次一样,三两,地里的作物我都没动,算作一两。” “多了,我要那么多桑地没用。”**摇了摇头。 他只要地,作物对他无用,到时还得找人处理,麻烦的很。 第一次愿意借,盖因韩武是优质客户,算是拉近关系。 这次,他就不愿了。 “那你能借多少?” “一两。” “太少了,二两?” “……” 两人讨价还价,最终定为一两二钱。 以桑地抵押,作物仍归韩武。 签订契约,**爽快给钱,重复着老生常谈的话:“这地既然抵押了,你最好不要再去套借,若是被我知道,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韩武点头表示知晓。 “对了,我记得你家还有十亩田,以后有需要也可以找我。” **变脸很快,转眼笑容满面,拍了拍韩武的肩膀。 在没有拿到韩武那十亩田地的地契,对方仍是他每天嘘寒问暖的对象。 韩武付之一笑,道了声告辞便离开了。 那十亩田地是不可能拿来借贷的,至少眼下还不行。 马上就要交秋税了,一旦抵押,到时就没钱交税了。 他不是那种有了金手指就任意妄为的人,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应对秋税时,必须给自己留条后路,以防不测。 “我记得这家伙不是被打了个半死?这么快就恢复了?那个孙健也真够废的,竟然没打死他?” 注视着远去的韩武,**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可惜了我的那十亩良田,看来只能自己想办法咯……” 怀揣着一两五钱,韩武心潮澎湃。 ‘去县城!’ 盐山镇是阳木县下众多小镇之一,位置不算偏远,距离县城约莫四十里左右。 哪怕韩武辰时不到就出发,也走了大半天才到县城外。 仅仅是扫了眼县城那高高的城墙,韩武就收回了目光。 此时的他,就如前世高考那般,紧张而激动着。 “喂,小子,傻愣干什么,交入城费!” 顺着人流,韩武被一名城卫拦住,对方怒目而视。 以为装傻就能免去入城费? 韩武乖乖交钱,这才遏住了对方目光中的凶意。 ‘武院在哪儿呢?’ 县城的繁华没有迷乱他的双眼,他始终铭记初衷,一心只想找到武院。 好在武院在城内名声颇大,随意找了个人询问便打听到了。 半个时辰后,韩武穿街过巷,远远瞧见了一座广阔的朱红大院。 院前两尊石狮矗立,威武异常。 院门人来人往,穿着不提,光是那股精神气就让人自惭形秽。 韩武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打扮,突然发现是那么的违和,与所处的世界格格不入。 眼下可没功夫在乎这个。 他迫不及待向前,想要打听下如何进武院买秘籍。 “这位仁兄,麻烦问下武院的报名处在哪儿?” 韩武走上前,随意拦截了一名壮汉,态度诚恳问道。 “谁是你仁兄?”壮汉闻言蹙眉,上下打量韩武,睥睨道,“哪来的家伙,仁兄也是你能叫的吗?” “这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温润如玉、谦谦君子般的无双公子……” “说吧,什么事?” 韩武只得再次重复一遍自己方才的问题。 “买秘籍?前面右拐,直走,你会看到一个侧门,从侧门进去你就知道了。” “多谢这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话还没有说完,那人迈着轻快的步伐远去。 得知位置后,韩武疾步而行。 果然如壮汉所言,没走多久就看到了一扇侧门。 “咦?那是苏远?” 远远的,韩武见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去。 “他也是来加入武院的?” 没有多想,韩武紧跟着进入侧门,侧门里面立着一块木板,上面写着‘报名处’三个大字。 大离王朝的字与前世明清时期的字有些像,他依稀能辨认出来。 顺着指引,韩武找到了报名的队伍。 队伍一直延伸到门外,排在他前面的赫然是苏远。 韩武张望过去,发现整支队伍中,除了他外,也就两人穿着短打,其余皆是长衫。 两人中,其中一人是苏远,另一人则排在了苏远的前面,看起来像是个渔民。 相隔老远,韩武都能闻到了对方身上的淡淡鱼腥味。 正是这股鱼腥味令此人的前方隔开足够的空间,其他人宁愿紧贴,也不愿靠近。 时间流逝,队伍却始终没推进。 “又来个插队的?” 接连被插队,苏远明显不满,嘀咕了句,被身后的韩武听到。 “唉,插就插吧,但能别插我前面,插我后面吗?” 听到的不止是韩武,还有那个疑似渔民的男子,他同样很是不满。 “没办法,谁叫咱们是乡野人呢。”苏远反倒是豁达了起来。 只是言语间,满是无奈。 这小小的排队,尽显阶层。 “看你的打扮,也是城外人?”渔民回头问了句。 苏远点头。 “那你呢?”渔民注意到了韩武。 韩武也点头。 “得,武院今天运气够好,一下子出了咱们三条潜龙。” 渔民不仅健谈,还挺自恋。 听的韩武与苏远相视而笑。 而就在这时,队伍终于缓缓向前推进。 第7章 他日云霄万里人! 队伍推进,三人的关系也变得熟稔起来。 三人互报姓名,韩武也得知了渔民的名字,叫白渠。 与他和苏远不住同一镇,乃是来自其他镇。 “诶,你们知道武院给出的是什么秘籍吗?” 闲来无事,白渠回头与两人交谈起来,神秘兮兮的问道。 “听说是一门桩功。”苏远显然是有备而来。 韩武则是两眼空空,听得格外认真,一个字都不准备错过,他对这些可都还不了解。 “原来你知道啊!”白渠轻轻颔首,还有话说,“不过你肯定不知道叫什么。” “叫什么?”苏远挑了挑眉,他的确不知。 白渠嘿嘿笑道,招了招手。 苏远身体前倾,韩武向前一步,两人皆是竖耳倾听。 “叫浑元桩!”白渠笑意满满。 苏远和韩武相视一眼,交流过眼神,确认两人都没听过。 “这门桩功好练吗?”还是韩武打破僵局。 白渠摊了摊手:“对别人来说好练,对我们来说未必。” “为何?” “还能为何?我们是现在开始练,人家是打娘胎就开始练,差距能不大?” 白渠没好气的回了句。 他们没有渠道提前获得功法修炼,不代表其他人没有。 “我听说有配套的呼吸法?”苏远插嘴道。 “你连这个都打听到了?”白渠惊了下,旋即点头,“不错,浑元桩有配套的呼吸法,武院也出售。” 韩武适时开口问了句:“多少钱?” 白渠没回答,伸出一根手指。 一两银子,跟浑元桩一样的价格。 韩武摸了摸身上的钱两,心中一紧,钱不够。 他紧接着问道:“没有呼吸法就不能练成浑元桩吗?” “那倒不是,呼吸法只是辅助修炼桩功,并非不可或缺,有的话修炼更快。” 说着,白渠叹了口气, “只是对我们而言,没有呼吸法,想要在两个月内练成,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敢问白兄,如何算是练成?”韩武虚心求教。 白渠看了眼苏远,见对方同样面露好奇,沉默刹那,解释道:“练出气血。” 他看的出来,韩武初出茅庐,对练武一窍不通。 苏远虽然有所准备,但浮于表面,比他差了两个韩武。 “两个月内,若是没练出气血,便永远与武院失之交臂,后续哪怕练出气血,也无法加入武院。” “至于气血是什么,别问我,我也不知。” 白渠幽幽长叹。 他知道的其实也有限,也就比韩武和苏远两人多些,无法与那些大户人家子弟比。 当他们还在为生活奔波,对方可能在家里的安排下,早已将道路铺到了武院门口。 只差临门一脚。 人家耳濡目染的信息,他们想要获悉,往往需要付出数倍的代价。 韩武对此深以为然。 “那拜入武院真能免除秋税?” 韩武看出两人兴致不高,不过事关他未来的计划,还是想问清楚。 这个问题,苏远知道,他点头:“可以,但仅限于秋税。” 听到这话,韩武放下心来,能免就好。 “下一位。” 便在此刻,队伍轮到了白渠,白渠进入里屋。 等他出来后,苏远接替,没多久就轮到了韩武。 “籍贯,姓名,年龄……” 房间不大,摆放着桌椅,登记人员是一名中年男子,目光格外锐利,被其盯上刹那,韩武如坐针毡。 “盐山镇王家村,韩武,16……” 韩武一一回答。 “想要哪本?” 登记时,中年男子用手指了指旁边的木牌,上面罗列着两行字。 “浑元桩,一两银子。” “浑元呼吸法,一两银子。”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前辈,我想请问下,缺少呼吸法能否练成浑元桩?” 韩武还是有些不放心,问了句。 “能!” 但极少。 后面那句他没说,怕打击到韩武,也怕他突然反悔。 “那就浑元桩吧。” 再次确认后,韩武当即做出决定。 钱货两清,韩武走出房间。 外面,白渠和苏远都未离开,在闲聊着,见到韩武,两人走来。 三人结伴而行。 “你们买了几本?”白渠好奇问道。 “两本。” “一本。” 白渠诧异的看向韩武:“你怎么不多买本?” 韩武这才发现,就他自己买了一本。 “没钱。”他言简意赅回了句。 白渠张了张嘴,没有多说什么。 有时候,差距就是在这不经意间拉开的。 他们与那些大户人家如此,韩武与他们亦如此。 他是渔民,苏远是猎户,都靠手艺吃饭,而韩武是靠体力,论赚钱能力,要差上两人一筹。 何况,两人的手艺都不差,平日赚的也多,不是韩武能比的。 如此想来,韩武只买一本情有可原。 只是没有配套呼吸法,单靠自己能练成吗? 白渠不知道。 他与韩武今天才认识,不过是点头之交,有些话点到即止。 之后的路途,三人都有些沉默。 “苏远,韩武,我还要在城内逛逛,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 走出武院,白渠转身望向两人,问道。 好不容易来一次县城,他不愿这么早回去。 “我也准备逛逛。”苏远没思考多久就有了答案,他紧接着看向韩武,邀请道,“韩武,你要是没事的话,也去?等逛完后,我们一起回去?” “不了。”韩武摇了摇头,“我还有要事。” 他还得去一趟王家木场,问问工作。 “那好吧。” 苏远颇为遗憾。 两人与韩武告辞,结伴同行。 韩武则是目送两人离去。 其实刚才他可以向两人提一嘴,看后续是否能借呼吸法一用。 武院明面上也不管此事。 但两人没提,他也不打算问,毕竟双方只是点头之交。 这是他们花钱买的,自己就算想坐享其成,人家也未必会答应,何必自讨没趣。 走出城门,世界豁然广阔起来。 ‘终于可以练武了!’ 韩武怀揣着秘籍,只觉得胸腔滚烫,体内有股名为‘底气’的热浪涌荡。 正值申时,太阳向西而去,乃落幕之景,但他的前路才刚刚开始。 蓦然回首,韩武胸中有豪情万丈。 即今江海一归客,他日云霄万里人! 第8章 顷刻功成 夜阑人静,唯有星星如钻石般在天幕闪耀。 院子内。 一道人影挥洒汗水,摆弄着各种奇怪的动作,不过动作之间略显僵硬。 呼! 韩武长吁一口气,修炼完毕,收功。 ‘终于将浑元桩刻入面板了!’ 望着面板上浮现的浑元桩字样,韩武咧嘴而笑。 如果不是获得浑元桩,他还不知道,原来预支成果也需要前置条件。 唯有将技艺或者武学刻入面板才能进行借贷。 他迫不及待沟通面板,声音响起: 【经检测,浑元桩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浑元桩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2点运道,首付1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认!’ 【贷出成功,浑元桩提升至入门,请在一旬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成了?’ 刹那间,韩武觉得身体暖洋洋的。 先前被打留下的暗伤彻底好转,就连方才苦练浑元桩的疲惫感也顷刻间烟消云散。 整个人变得精神抖擞起来,像是打了兴奋剂。 ‘气力好像也有点增长。’ 两斤重的长斧握在手中,能明显感觉到重量减轻。 挥舞了下,只听一道呼啸声响起,威武如风。 ‘看看偿还方式。’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3点运道。】 【2、有效练功400次。】 【3、支付2钱。】 每一种都比偿还基础斧功要少,倒是让韩武宽心些许。 ‘第二种我已经尝试过了,不妨试试剩下两种。’ ‘选第一种?’ 韩武查看了下自己的运道,忽地一愣。 ‘我的运道增加了1点?’ 面板上,运道发生了变化,先前还是4点,而今变成了5点。 ‘什么时候变化的?是因为我实力提升了吗?’ 韩武没忘记运道的提升与实力有关。 眼下的他,可是手握小成级基础斧功,入门级浑元桩,体质较之以往不说翻倍,也提升数成。 ‘5点运道,倒是能够还清,但还完之后就只剩下2点了。’ ‘明天我可去王家木场做活,顶多两天,我便能偿还完基础斧功的经验,到时候还能再贷。’ ‘若是现在就将运道耗尽,届时缺少运道来首付,岂不是得不偿失?’ 思绪及此,韩武有了主意。 他拿出自己身上剩余的两钱,在手中掂量了下,沟通面板: ‘我选第三种。’ 【选定成功!】 【是否支付?】 ‘支付!’ 语气从未如此坚定过,有钱就是任性。 只是这股任性维持不到半刹,就随着钱币的消失而荡然无存。 【支付成功,已还清!】 ‘我还能贷!’ 韩武选择再次借贷,一通操作下来,直接将浑元桩提升至小成。 他的身体再次得到强化,由健壮过度到强壮,全身的肌肉变得饱满有力,像是淬炼了多年。 同时,负债800点经验值。 ‘时间还早,先修炼会儿再睡吧。’ 韩武退出面板,开始在院子内修炼起来。 与先前的僵硬动作不同,这一回,韩武的动作变得格外的流畅。 一刻钟不到就能完整修炼一遍桩功。 【浑元桩+1】 债务-1。 修炼了约莫一个时辰,韩武这才停下,洗漱一番,上床睡觉。 躺在床上,韩武憧憬着入睡。 他做了个梦,梦到自己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 啪! 韩武在劈柴。 王家的确不惧孙健,面对韩武的求职,木场管事仅是审视了下便答应了。 如此,韩武得以在木场工作。 工作内容还是劈柴,日结,今天的任务是将身后两担柴(约200斤)给劈完。 工钱不算多,一担十文。 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须得劈完才能结算日钱。 ‘练了浑元桩,连劈柴都轻松许多。’ 韩武劈的游刃有余。 浑元桩增力,基础斧功强化技巧,两者结合,简直如虎添翼。 使得劈柴的速度远胜于伐木,他干到未时三刻就将今天的任务全都完成。 但他不打算回去。 时辰还早,他想要再多劈点柴。 “老弟,活干的不错,你是新来的吧?” 休息之际,一大汉自来熟般打招呼。 韩武疑惑的看了眼对方,轻轻点头。 “难怪以前没见过你。”大汉脸上堆着笑容,隐隐有来者不善的阵仗,“方便谈谈吗?” “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吧。” 韩武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们,却也不惧。 “行吧。” 大汉见韩武态度坚定,只好妥协,旋即压低声音道, “老弟,你干活这么卖力,让我们很难办啊!” 大汉打量着韩武,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瘦胳膊瘦腿,哪来这么大的力气和耐力。 “难办?”韩武眉头轻扬。 大汉点头,正色道:“对啊,每天的柴就这么多,你一个人全干完了,我们怎么办?大家也得养家糊口啊!” 韩武来时,无人在意。 可等他忙碌起来,顿时造成轰动。 这新人太猛了! 他哪里是来劈柴,分明是来砸他们饭碗! 大伙一天劈的柴,他一个人半天干完,期间还不带歇息。 好不容易等他休息,原以为他会消停,结果还想干? 这怎么行? 韩武全都干完了,他们喝西北风去? 要是每天都这样,木场哪会要他们? 一想到这,他们实在坐不住,才过来与韩武交涉。 “……” 韩武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他只是想多增长点经验,并没有想那么多。 现在听对方提及,确实有道理。 前世他就深恶痛绝那些内卷的家伙,没想到穿越后,自己最内卷? “老弟,我也不是不让你多干,只是木场是有按量算钱的活,实在不行,我替你跟刘管事说说,你换下?” “也行。” 韩武一来就被刘管事给安排到这片区域,所以并不知道还有其他类型的活。 现在听大汉这么一说,他自己也更倾向后者。 “我自己去说吧。” 不过他不打算麻烦大汉,准备待会自己找刘管事。 “行,那你忙吧。” 大汉心满意足的走了。 韩武简单收拾下,也不准备继续干,打算回去练武。 临走前,他找到刘管事,领取工钱,并将自己的想法告知。 刘管事见韩武这么早就忙完了,很是痛快的答应下来。 回到家后。 韩母在做饭,韩武在练武。 练了半个时辰后,他突然停下。 ‘不行,体力消耗太严重了。’ 不练不知道,一练韩武就发现,练武比劈柴还要耗体力。 昨晚可是足足练了一个多时辰才感觉到累,今天才一半就疲惫不堪。 当然,也可能与韩武今天劈了半天柴有关。 但也从间接表明,练武消耗很大,尤其是在还要干体力活的情况下。 ‘得多吃点肉补补了。’ 韩武喘着粗气休息,忽地听到脚步声,抬眼一看,就见一道鬼祟的身影在院外徘徊。 第9章 穷不过三代 “哎呦,小武,都是街坊邻居,我还不放心你?” 牛婶嬉皮笑脸的从韩武手中快速拿走一把铜钱,头也不抬的清点了起来。 清点结束后,她脸上的笑容更甚,嘴里念叨着:“两清了,我们的债两清了,以后有需要还找大娘啊……” 言罢,牛婶摇曳着如牛般的腰肢,快步离去。 相隔老远都能听到她的笑声。 韩武收回目光,面露苦涩。 得,这几天白忙活了,他和韩母这两天赚的钱全都用来还债了。 原本还想着等明早去买点肉吃,现在看来,只能缓缓了。 “小武,吃饭了。” 韩母的声音从厨房内传来。 好在他抽出了部分钱买了些粗米,家里又不缺菜,勉强能填饱肚子。 但没有油水,练武得悠着点。 饭桌上。 “小武,有件事跟你说下。” 韩母依旧吃的很少,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娘,你说。” “今天你伯母来了。” “她来做什么?” “来借钱。” 韩武愣了下,他们家现在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住在镇上的伯母来找他们借钱? 搞错了吧。 “你伯母说,小诺有望拜入武院,想跟我们借钱打通关系。” “娘,你还有私房钱?” 韩母瞪了眼嬉皮笑脸的韩武:“哪来的私房钱,你伯母让我卖地借钱。” 啪。 韩武的筷子猛地放下:“你没答应吧?” “倒是想答应。” “嗯?” 韩母连忙解释道:“她说,等小诺加入武院,成为武生后,不仅能免去秋税,还能挂靠田地。” “到时他们就帮我们赎回田地,挂靠到小诺身上,以后我们都不用交税了。” “而且还会在县城给你安排个好的活计,顺便给你找个城里姑娘。” 说到这里,韩母突然变得语重心长起来:“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立业了。” 韩武张了张嘴,很想说自己才十六岁,可一想到这个时代十四五岁就成亲,顿时咽下。 “娘,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练武。” 韩武摇了摇头,在练武面前,什么儿女情长,什么传宗接代都得往后排。 不练武,一辈子都只能做个伐木工。 还传宗接代什么? 穷不过三代! 练武是改变命运唯一正确方式。 而且他现在已经算是半只脚踏入门槛了,哪有心思想这些。 韩母沉默下来。 韩武担心母亲又继续方才的话题,连忙转移道:“那你最后咋说?” “没答应,我让她先帮你先说个媒,然后再考虑。” “……” 韩武不再言语,匆匆吃完,就出去练武了。 【浑元桩+1】 【……】 他不敢多练,练到肚子咕咕叫就停下。 饶是如此,速度也很快。 截止目前,基础斧功已经偿还了598点经验,浑元桩则偿还了171点经验。 如果不是因为身体亏空,浑元桩不止这些。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转眼三天过去。 一切在慢慢变好。 面板也有了新的变化。 【欠贷:基础斧功(388/1200),期限10天;浑元桩(631/800),期限10天】 经过韩武昼夜苦练,基础斧功迈入大成,浑元桩即将还清欠债。 靠着每天劈柴赚来的钱,他经常开荤,算是弥补了身体的营养缺失。 以至于韩武发现,不仅身体变得壮实,就连身高也长高了两三公分。 这一日。 他照常散班归来,刚回到村子,就听到敲锣打鼓声。 ‘该秋收了。’ 是村长来通知村民,自今日起,大伙便可陆陆续续收割稻谷了。 同时也意味着,秋税将至。 家门前,显然韩母也听到敲锣声,站在门口眺望着。 “怎么了,娘?” 韩武发现韩母脸上的忧愁,不由问道。 韩母轻叹一声:“还不是收稻的事情,我今天想去请人帮忙,都不愿意。” 她很是忧愁。 没人帮忙的话,母子俩哪能赶在交秋税前收割完这些稻谷。 秋税收的粮食,可以不脱壳,但有一定质量要求。 同时心里也憋屈。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正主都懒得追究,这些人怎么还揪着不放? 这是要逼死他们娘俩吗? “放心吧,娘,这事我来解决。”韩武却满不在意。 倒不是他有把握收完稻谷,而是距离交秋税还有二十多天,他相信自己能在交税前练出气血,加入武院。 到时候就能免去秋税了。 有了武院这块招牌在,之后请人也方便点,自然用不着自己亲力亲为。 “行吧,那我去做饭。” 韩武点头,回屋喝了大口水,然后练武。 【浑元桩+1】 【……】 翌日。 金鸡报晓。 “妹子,妹子……” 韩武在院子内练武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一阵嘹亮的声音。 “伯母?” 韩武停下动作,张望过去。 “小武,你在家啊,那可真是太好了,快让你娘出来,我给你说了门亲事,算了,我自己去。” 韩武:“……” 没等他反应过来,伯母就连奔带跑的溜进院内。 韩母已经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妹子,你来的正好,我跟你说,小武的亲事有着落了,不是镇上的,是城内的姑娘,说是想要见见小武。” “城内的?” “是啊,就镇上卖衣服卖到县城的陆家,人家有一女儿,虽然年龄比小武大五岁,但长相标致的很。” “陆家?有点印象。” “你赶紧拿点钱,给小武置办身行头,改日我就安排你们见面,只要成了,直接搬家!” “这么急?” “越快越好嘛。” 韩武听不下去了,连忙打住两人的谈话:“伯母,面不用见了,我暂时不打算成亲。” “嘿,你这孩子……” 伯母闻言,气都岔了些,话语连珠,轰向韩武。 韩武耳不听心不烦,自动屏蔽。 伯母见状,调转枪口,对准韩母:“妹子,你看看你家小武,我好不容易给他找了个亲事,人家还等着咱们回复呢,你再不愿,至少也得见上一面再说……” 韩母抚了抚额头,嫂子的嘴实在太能说了,听得她脑壳疼。 “嫂子,你别激动,先喝口水。” 韩母从屋内端出一碗水,想要伯母停一会儿。 伯母拿起碗,一饮而尽,顿时恢复了元气,嘴巴正准备扫射。 牛婶突然跑了进来,嚎了一嗓子: “小武他娘,快去你家田地看看吧,出大事了!” 第10章 兽灾与人祸 “造孽啊!” “野猪下山祸害田地了。” “谁家这么倒霉?” “张大爷,牛大爷,还有老韩家的地,都被野猪拱了。” “……” 韩武三人赶到的时候,田埂上已经站着好些闻讯而来的村民。 “我的地啊,我的粮食啊,该死的野猪……” 张大爷一家子、牛大爷一家子都在哀嚎恸哭,声音回荡在整个旷野上。 韩母听着这歇斯底里的哭声,心中没来由冒出浓烈不安。 能让张大爷和牛婶都哭的这么凄惨,那她家的地? 不敢想。 甚至都有些不敢看。 “娘,没事的。” 韩武察觉到母亲的不安,低声安慰了句。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得知来龙去脉。 是野猪下山祸害田地了。 这事往年都有发生,哪怕在山边覆盖荆棘和刺藤,也无法阻止野猪。 尤其是,他家的大部分田地都靠山,处于野猪活动范围中,想要阻止都不行。 只能吃了这哑巴亏。 一些利益相关者也曾想灭根除源,狩猎野猪,可惜屡屡失手。 加上每次损失不多,尚在承受范围内,就听之任之,反倒是给今日埋下了祸根。 “地,地……地全被毁了啊!” 韩母终究还是没忍住,查看了起来,只是这一看,险些晕厥过去。 原本连成稻浪的田地,金灿无比,此刻却遍地狼藉。 成熟挺立的稻谷,那是一片片的被压倒,失去往日的风采。 放眼望去,简直触目惊心! “妹子!” 站在韩母身旁的伯母,眼疾手快伸出手,扶住韩母。 韩武顾不得田地和粮食,连忙来到韩母身边。 “粮食全没了……” 韩母脸色苍白,身体摇晃不止,嘴里念叨着,浑身都透着绝望。 这野猪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在秋收的时候来? 马上就要交秋税了,没有粮食他们可怎么交税? 越想,韩母就越是绝望,身体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娘,没事的,我们还有其他的地,能交的上秋税!” 韩武强压心绪,不忍见韩母这般模样,低声细语安慰着。 哪怕是田没了,稻谷全被毁了,也有希望。 他就是希望! 韩武知道自己这番话无法完全缓解韩母的担忧,于是话锋一转:“这不还有伯母他们呢?” “是啊,还有嫂子……” 韩母面露动容,像是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一把抓住伯母手臂。 伯母扯了扯,总算是挣脱开来。 她强颜欢笑道:“那个,妹子,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说媒之事,我先帮你回绝了……” 跑的比说的还快。 伯母那厚重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韩母才重新亮起的光彩瞬间暗淡下来。 浑身泄气。 “娘,放心吧,我有办法。”韩武扶起韩母。 韩母面色凄然,精神还是有些恍惚,语气却格外认真:“小武,这地不能卖。” 她以为韩武说的办法是卖地,满心不情愿。 没了地,哪怕能缓解一时,以后也没有保障。 迟早会走投无路的! 她虽然懂的不多,但听到、见到太多血淋淋的现实了,深知田地的重要性。 “娘,不卖地。”韩武笑道,“只要我练武有成,我们就不必担心交税的问题了。” “真的?” 韩母知道韩武每天晚上都练武,语气带着希冀。 韩武重重点头,心中则是盘算秋税的日期。 二十五天。 足够了! 原先打算按部就班还债的韩武,此刻暗暗决定必须要加快修炼浑元桩的速度了。 “小武,实在不行,那就卖地吧。” 缓了片刻,韩母平定情绪。 她很欣慰韩武的成长和表现,不再执着田地和粮食,甚至愿意妥协来支持儿子。 “那我们先回去吧。” 韩武心中哭笑不得,韩母这番话,明显是不相信他。 他没有多作解释,而是准备带韩母回家。 一路上,迎着冷漠和怜悯,母子两人皆熟视无睹。 将韩母安顿好后,韩武便动身,马不停蹄的赶往王家木场。 他打算先赚些钱,再歇几天,专心还债。 赚钱的目的是为了补充营养,否则身体亏空,是练不了武的。 啪啪啪! 今天的韩武,动作格外的凌厉。 他所负责的柴堆,都比较难砍,很多都是树杈树根,这些树杈树根本身就坚固无比,砍起来颇为费劲。 但在韩武大成级的基础斧功下,却犹如豆腐一般,没两下就劈断。 这不全是气力缘故,更多的是技巧的展现。 大成级的基础斧功,对于技巧、力度的掌握已经达到了三四层楼那么高的程度。 能用最小的力度发挥很大的效用。 这可是砍树十多年的老手才能掌握的技巧,如今却出现在韩武身上。 体力和技巧两相叠加,砍起来能不快么? 速度远超木场大部分人! “韩武,你过来下。” 中午休息时,韩武正吃着,木场刘管事找了过来。 他匆匆吃完后,走了过去,打了声招呼:“刘管事,有什么事情吗?” “这是你今天的工钱,你回去吧。”刘管事拿出十多块铜板,面无表情的说道。 闻言,韩武心中一沉。 “你也别多问,我的庙太小,容不下你。” 刘管事没有解释,将钱交给韩武后,就转身离开。 ‘又是因为孙健吗?’ 握着手中的铜板,韩武面沉如水,毛孔都泛起了寒意。 他从未见过孙健,也不想在加入武院前与其有任何的瓜葛,但接连受到的迫害,让他无法遏制的生出恨意、杀意。 他只想好好活着,为何总要害他? “练武!练武!练武!” 韩武满腔怒火化为无尽的动力。 攥紧铜板,迈着坚定的步伐离开,一刻也不愿耽误。 没钱? 那就卖地! 无论如何,这个武院,他入定了! …… “赵叔,你也在?” 刚回到家,韩武就发现来了客人,是赵申。 他不是空手来的,带了小包粮食,像是特意来拜访。 “小武,你回来的正好,你赵叔有事找你。” 此时的韩母,虽然依旧忧心忡忡,但脸上有了笑容。 “是这样的,小武,我这边最近接了个大活,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来?” 第11章 桩功大成 “找我?” 韩武面露疑惑,反问了句。 上次赵申还忌惮孙健,迫不得已让他离开,现在却又来找他,不怕孙健怪责下来? 赵申笑着点头:“嗯,这次活很多,我人手不够,你要是空闲,就来帮忙吧,工钱还是老样子,如何?” 韩武最近的家庭情况他听说了。 天灾人祸,普通人家但凡沾一样,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韩武先是得罪孙健,现在田地又被野猪拱了,只怕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好歹当年他父亲组建伐木队时,韩父帮了不少忙,现在能帮就帮点吧。 先前是忌惮孙健会因为韩武牵连伐木队,所以逼不得已只能先让韩武回去。 可这么多日过去,孙健那边也没点风声,料想应该无大碍了。 加上正好他确实急需人手,遂而找上门来。 韩武不知道这些,却也知道赵申这是在向他伸出援手。 他心中感激,面上同意:“那就多谢赵叔了。” “客气什么。”赵申摆了摆手,“对了,这次任务很急,你跟木场那边说下,看能不能明天就来帮忙?” “好!” 韩武没将自己被木场辞退的消息道出。 “还有,晚上要是有月亮,可能也得干活。” “工钱的话,恐怕是不能日结了,每隔七天才能算一次。” “你要是缺钱,就提前跟赵叔说,到时预支点给你” 赵申一口气交代了好几项内容。 韩武听得认真,牢记于心,这些对目前的他来说都不是事。 “那我就先走了。” “老赵,不留下吃个晚饭?” “不了。” “小武,送送你赵叔。” 韩武送着赵申走出院子。 “小武,你是不是得罪金钱帮的**了?” 两人结伴,赵申突然开口。 “没有啊。”韩武不解,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问道:“赵叔为何这么说?” 赵申扫了扫四周,低声道:“我刚看见**的手下瘦猴你家屋外转悠,鬼鬼祟祟的。” “可能是因为我问他们借了债的缘故吧。”韩武心中微动,面不改色道。 赵申皱起了眉头:“借债?你借了羊羔利?” 羊羔利那是能随便借的? 不将人吃干抹净誓不罢休,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能还清吗?”赵申有些不放心。 “能!” “行,要是有什么困难就找赵叔。” 见韩武都这么说了,赵申留下一句话便告别离开。 回程路上。 韩武回味着赵申的话。 ‘**么?’ 他目光闪烁,加快步伐,赶往家中。 ‘回去了?’ 到家后,韩武在屋前屋后检查数遍,都未发现瘦猴的身影。 只好作罢,在院子内练起武来。 但赵申的话犹如一根刺扎在心底,让他频频失神。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停止练武。 ‘去田地看看。’ 韩武似有所感,奔至田地。 抵达后,没有在意被毁的稻地,而是格外留意那覆满荆棘和刺藤的山边。 ‘这是?’ 检查之际,韩武突然注意到一长串的脚印。 脚印深浅不一,大小不同,混乱如麻。 但依稀能辨认出人的足迹。 ‘野猪下山,不是兽祸,而是人为!’ 韩武望着山边防线被撕扯开的巨大口子,眼中寒芒隐现。 是何人如此歹毒,故意破坏防线,放野猪下山,毁掉他们的田地? 这是将他们往绝路上逼啊! ‘孙健、**,还是王员外?’ 都有嫌疑。 其中较大的是**和王员外。 孙健是武者,不缺地,重心在城内,偶尔才回村。 想要害他,只是张口的事,无需大动干戈,多此一举。 而**和王员外常年在城镇,都以压榨村民而奉养己身,都巴不得村民走投无路,让其举债或卖地。 韩武自觉与王员外没交集,但有土地就是原罪。 平民拥土地,本身就是一种错。 王员外这类人,迟早会将魔爪伸向他们,无非是时间早晚问题。 不。 已经伸了。 轰动十里八村的挖银热,就是另类的吃绝户。 他之前就听苏远和白渠谈及,好些村民挖银子挖到倾家荡产,被迫卖地、卖身于王家。 这么一想,王员外嫌疑不小。 地主与平头百姓,比拼的就是抗风险能力。 在农耕时代,财富往往是由抗风险能力低处流向抗风险能力高处。 至于**? 赵申的话至今还在脑海中念念回响。 ‘还有王家木场,若是因为孙健,当初大可不必招我,现在突然反悔,难不成与**有关?’ 一路上,韩武满脑子都在思考。 只是目前证据太少,他心中虽然倾向**,却也无法肯定。 ‘还是抓紧提升实力吧!’ 打铁还需自身硬,实力够强,什么**、王员外、孙健,统统都是纸糊! …… 月牙悄悄爬上枝头。 在这个晚上没有娱乐活动的乡村,大伙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睡娇。 唯有韩武在勤奋地挥洒汗水,孜孜不倦。 【浑元桩+1】 【……】 韩武晚饭吃的足够多,一口气练到了二更天,终于将欠下的债还清。 【经检测,浑元桩已小成,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浑元桩小成提升至大成,需6点运道,首付3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韩武扫了眼个人面板。 运道满足。 上次将基础斧功从小成到大成也是3点,不过后来随着实力提升又增加了2点。 眼下还剩4点,已然达标。 ‘确定。’ 【贷出成功,浑元桩提升至大成,请在一旬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大成的浑元桩带给韩武的感觉更为的清晰。 咕噜噜。 “饿!” “饿死我了!” 刹那间,韩武倒吸一口凉气。 胃部像是被掏空,内部肌肉陡然间痉挛收缩,痛的他龇牙咧嘴。 一米七多的大小伙,直接就被痛的整个人蜷缩起来,额头更是冒出冷汗。 韩武强忍疼痛,不敢耽误,龟速般挺进厨房,将事先准备好的米面菜一扫而光。 大量碳水下肚,肚子这才好受些。 却能感觉到胃部的消化速度,比平日快了不知多少,仍有种食不果腹的感觉。 ‘连四分饱都没有,碳水实在提供不了多少的能量。’ 韩武轻叹一声,心有余悸,也不敢继续练武还债。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变强,就是营养和能量跟不上。 ‘还是缺钱啊!’ 第12章 爽! 清晨散白露。 新的一天到来,洗去旧日尘埃。 “小武,咱家遭贼了!” 一大早,厨房内传来韩母惊慌失措的声音,唤醒了睡梦中的韩武。 韩武闻言陡然激灵,一个鲤鱼打挺轻松起来。 “怎么了?” 他连鞋都没穿,直奔厨房。 “小武,家里的米和菜都被贼给偷了。” 韩母指着米罐和咸菜罐,气的浑身发抖。 贼人都眼瞎吗? 她家都这么贫苦了,贼人还惦记着那三瓜两枣吗? “呃,娘,是我昨晚太饿了……” 韩武挠了挠头,面带尴尬解释着。 “你吃的?”韩母狐疑的打量着韩武,微微一惊。 母子俩每天都在一起,她今儿个才发现,自家儿子长高不少。 都快高出她一个脑袋了。 “吓我一跳。” 确定不是窃贼,韩母舒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韩武出去。 她要开始做早饭了。 原本想按照往常的量做,但想到韩武的胃口,只好加大碗量。 “娘,多弄点,我晚上可能有活,就不回来吃了。” 屋外传来韩武的声音。 匆匆吃完早饭,韩武让韩母晚上不要等自己,就直奔南二山,这是他今天的工作场所。 “你们怎么都聚在这里,赵哥去哪儿?” “被瘦猴给叫走了。” “瘦猴?那不是**的人?他怎么会找赵哥?” “谁知道呢。” “会不会是赵哥借羊羔利了?” “韩武怎么来了?” “嘘。” “都散了。” “……” 韩武进山后,远远望见一群伐木工聚在一起。 等靠近时,他们就一哄而散,但还是被他听到只言片语。 ‘瘦猴来找赵叔了?’ 韩武眉头微凝,心中涌起一股不妙感。 “都愣着干什么,开工啊!” 这时,赵申面色阴沉的走了过来,见到懒散的众人,不由大喊了句。 韩武没动,赵申朝着他走了过来。 “小武,你来了。” 赵申说了句废话,但韩武却从中听出异样之意。 他看向赵申,对方眉宇夹带忧愁,似若有什么烦心事。 韩武主动问道:“赵叔,瘦猴找你是因为我?” “你都知道了?” 韩武暗道果然。 “瘦猴来找我,让我驱逐你离开伐木队。” 赵申紧接着说道,道明对方目的。 “小武,你是不是得罪他们了?不然他们也不会……” 也不会如此针对你。 赵申没说完,但韩武听出了话外之意,内心一沉。 昨日的迷茫因为赵申的话而拨开云雾,豁然开朗。 心中那怀疑的天平也彻底倾向**。 韩武的沉默让赵申轻叹一声:“小武,你今天……” “赵叔,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这就离开。” 他脸色阴晴不定,心中有怒火升腾,窜至全身。 “回来!”赵申却叫住了他,“为难什么?” “啊?” “你走什么?就**那小瘪三,赵叔会怕他?你不必担心,尽管干活,**还管不到柴帮!” 赵申底气十足,连柴帮都扯出来了。 他忌惮孙健,那是因为人家是武者,**能跟孙健比? 虽然**背靠金钱帮,但充其量是帮内底层,上不得台面,能管到他头上来? 他好歹有这么多伙计,会压不住一个**? 还给他一个面子? 他算个什么东西! 硬气完后,赵申潇洒离开,都忘记自己还有什么话要对韩武说了。 韩武回过味来,有些哭笑不得。 摇了摇头,旋即收起了心思,专心干活。 孙健在伐木队的影响还未彻底消散,无人愿意跟他组队。 今天的韩武依旧独自一人忙碌。 但这一回的韩武,早已今非昔比,身体强壮,力量蛮横,耐力惊人。 大腿粗的树干,别人要砍二到十下,他只需要一下。 砍完之后,直接一掰,咔嚓一声,树干应声而下。 效率提升了不知道多少。 仅是半个时辰,一棵小树就折倒在韩武手中。 ‘砍中树吧!’ 小树已经无法满足韩武了,他将目标转向中树,奋力砍伐起来。 两个时辰过去。 韩武再次干掉了一棵中树。 ‘爽!’ 半天时间,不仅砍掉了一棵小树,还砍完了一棵中树,效率实在惊人。 但更重要的是,接连砍伐两棵树,他除了肚子饿外,别无其他。 精神抖擞,精力充沛。 这种感觉,别提多喜人了! 也亏得他特意找了个偏僻的地方,不然要是被其他人看见,他们哪还有心思劳作啊! 草草吃完,韩武也不休息,继续埋头苦干。 下午的他,野心膨胀。 不再砍小树,全都选择中树。 中树不仅高大,而且枝叶茂盛,已经属于难啃的范畴。 但韩武有把握砍完。 咔咔咔! 整个下午,除了中间休息的一炷香外,其余时间,韩武都在挥洒汗水。 伴随着金乌西坠,落日的余晖洒向山野。 韩武终于放下了斧头,疲惫的靠在树干旁,大口喝着水。 阳光下的灿烂笑容,自休息后就没消散过。 ‘三棵中树,一棵小树,总共七十文钱,堪比三个人一天的效率,没谁了!’ 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赚三个人的钱。 这就是大成级浑元桩和基础斧功的魅力! ‘可惜这钱不能日结。’ 赚到钱固然高兴,但要等七天后才能拿到,韩武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家里快没粮了。 来前他看过,至多维持两天,这还是在他省吃俭用的情况下。 要是放开吃,一天就耗尽。 没办法,他干的多,吃的也多,可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 当然,消耗最大的便是练武。 但这是必不可少的消耗,不能节省,因为饿肚子练武真的会练出毛病。 别的不提,单单是那饿到极致的感觉就难受的要命。 ‘回去前,找赵叔预支些工钱吧。’ 有钱了,才能更好的赚钱,更好的练武。 按照他的赚钱速度,大概十天就能赚够二十五天练武的消耗。 十天赚钱,十五天练武,足够了! 这般想着,韩武调出了面板。 一天下来,他都没怎么关注经验变化。 ‘咦,基础斧功还差三百多点就能还完?’ 还清基础斧功需要一千两百点经验,开工前已经还了三百多点,可还差八百多呢。 转眼,就只剩两百多。 ‘那今晚要是能干活的话,岂不是就能还清欠贷了?’ 韩武心神荡漾了起来。 便在此刻,不远处传来赵申的声音: “今晚有月亮,大伙可以继续干!” 天助我也! 第13章 求个念头通达! “小武,这些都是你砍的?” 赵申怔住,望着三中一小四棵光溜溜的树干,脸上难掩动容之色。 三棵中树,一棵小树,就算是三个人干,也得干一天啊! 韩武一个人就完成了? 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韩武轻轻点头。 “你是不是练武了?” 赵申疑惑看向韩武,也唯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韩武的变化。 他盯着韩武,想要在其身上找出练武的痕迹。 可注视半天,愣是没啥…… 等等。 小武的身高和体格? “练了些庄稼把式。” 韩武知道自己的变化瞒不过去,索性便坦然承认。 ‘练武有这么大变化?’ 找到原因的赵申面露恍然,心中却犯嘀咕。 他没多想,正要离开,忽地止步,回身道:“小武,你今天砍了这么多树,要是累的话,就先回去休息吧。” 他本来只是帮衬,没觉得韩武能砍太多。 现在看来,自己是远远低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过砍了这么多树,韩武应该已经筋疲力尽吧。 “赵叔,我想再砍一棵。” 韩武摇头拒绝了。 “还砍?” 赵申瞪大眼睛,你属牛的,不累吗? 他微不可查的轻咳一声:“那就依你吧,切记不要勉强,免得累坏身体。” 言罢,他匆匆离去,需要好好消化下韩武的转变。 韩武继续休息。 夜幕悄然降临,星辰挂满天穹,一轮弯月极尽璀璨。 韩武犹如不知疲倦的铁人,忙碌了起来。 整个山林,很快回荡起此起彼伏的砍伐声,与各种虫鸣鸟叫积聚在一起,演奏出美妙的旋律。 幸好南二山不高不大,鲜有野兽出没,众人的安全得以保障。 不然即便能多赚钱,他们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咔咔咔! 到了晚上,韩武不敢多砍,一棵已然是极限。 过度消耗体力的后果,他早有体会,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而且为了节省体力,他砍伐的速度减缓不少。 原本一个多时辰就能砍完一棵中树,足足延长到两个时辰。 时间来到亥时五刻。 众人陆陆续续收拾东西,整装离开。 韩武找到赵申,向其预支了今天的工钱,共八十文。 赵申多给了十文,让韩武别这么拼了。 他看着都害怕! 韩武表面答应,心中却不以为然。 他穷怕了,能找到这么一个赚钱的机会,自然不肯放过。 而且他也确实需要钱来维持日常练武所需。 一天九十文,也就勉强够用。 踏着月色,踩着星辉,韩武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思百转。 ‘基础斧功的债已经偿还完毕,再贷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昨晚的情况吧?’ 他今天消耗很大,其实半个时辰前,就感觉到肚饿了。 再次借贷后万一出现昨晚的情况,那是真有可能活活饿死。 ‘算了,还是等回家后再贷吧。’ 韩武改变了主意。 想进步也不急于一时。 下山的道路畅通无比。 只是月亮偶尔调皮的躲进云层,使得天色暗淡不少。 待出来时,眺望而去,整个村子都蒙上一层薄纱。 难得瞧见这美丽夜景,韩武的心思却不在其中,他又想起了白天的事情。 ‘刘管事、野猪下山、警告赵叔,这些事情恐怕与**脱不了干系!’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家的那十亩良田?’ 韩武眉头紧蹙,他们娘俩身上,唯一值钱的便是那田地。 **能看上的也大概只有田地了。 ‘所以他故意逼的我走投无路,好去他那里再借贷,夺走我家的田地?’ ‘今天赵叔破坏了他的如意算盘,给了我赚钱的机会,那以后他是不是会采用更激进残忍的手段?’ ‘先是毁我田地,再是断我财路,然后让我家破人亡?’ 思绪及此,韩武心中没来由冒出一股寒意。 眉宇更是凝起浓浓煞气。 ‘要真是如此,先下手为强?’ ‘禁微则易,救末者难,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弄死他?’ 韩武眼中流露出一抹狠戾,总是被**惦记着,他很没安全感! 但转念一想,却心生顾虑。 ‘听说**会些拳脚功夫,我未必是他的对手,而且他还有好几个手下,我一个人能对付的了吗?’ 这才是问题所在。 他虽然身怀大成级的浑元桩和基础斧功,但基本用来砍柴。 砍柴不是砍人,哪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两者有本质的区别。 ‘还是再等等吧。’ 韩武轻叹一声,收起了心思。 要去可以,至少也得到浑元桩圆满和基础斧功圆满。 其实也等不了太久。 基础斧功今晚回去,备好饭菜,半刹就能圆满。 至于浑元桩? 昨天才突破到大成,得先还清一千二百点经验,才能继续借贷。 今天一天都在砍柴,没时间修炼,只有等晚上回去的时候才能修炼。 这么算来,估计要七八天时间。 有点长。 韩武打算明天起就在偿还浑元桩的债务上多花点心思。 抓紧突破,然后尽快解决**的事情。 走着走着。 蓦地。 韩武陡然停下脚步,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微微一怔。 ‘我怎么走到这里了?这不是回家的路!’ 脚下的路,并不通往家中,而是通往其他地方。 韩武驻足凝望,仔细辨认着自己所在的方位,同时寻找回家的方向和道路。 找了半晌,他猛地一惊:“这好像是通往**家的路!” 什么情况? 他怎么走上了这条路?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韩武握了握斧头,怎么不知不觉就把心里的想法给暴露出来了呢。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遥望了一眼,发现**家还亮着烛光。 没有过多关注,旋即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忍忍吧。’ 心中有些不甘,但眼下只能平复心绪,尽量不去想此事。 没走几步,韩武身形一顿。 等什么? 又忍什么? 非要等人家欺负上门才想着解决办法吗? 韩武脸色隐情不定的变化了好一会儿,终归沉静。 他转身望向了**的土胚房,眼中汹涌着异彩。 不等。 也不忍。 此去,只求个念头通达! 第14章 批判的武器! 呱呱呱。 窗外的蛙叫惹的人心烦意乱,菜香酒味以及心情全都散在嘈杂的噪音中。 啪。 瘦猴拍了拍桌子,放下酒杯,抬眼看向**,恶狠狠道:“元哥,这赵申实在太不给你面子了,不按你的吩咐做事也就罢了,还敢赶我走,简直不识抬举!” **没有说话,神情泰然,磕着花生米,吧唧吧唧。 仿佛瘦猴说的不是他。 “元哥,你怎么不生气?” 骂骂咧咧的瘦猴看着无动于衷的**,感觉跟变了个人似的,很是纳闷。 “激动什么?” **啄了口黄酒,轻描淡写,“跟一个快要家破人亡的家伙怄气什么?” “元哥,什么意思?” 瘦猴睁大眼睛,疑惑不已。 **放下花生米,拍了拍手,笑道:“知道柴帮吧?” 瘦猴重重点头,怎么会不知? “赵申在柴帮没几天好日子过了。” “啊?” “啊什么!赵申未经柴帮同意,擅自在外接王员外的活,你说柴帮知道了会不会放过他?” 瘦猴摇头:“不会。” **闻言,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神色。 但下一刻,瘦猴接着问道:“那王员外要是开口求情呢?” “他?一个钻到钱眼里的家伙会替赵申求情?” “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你也不瞧瞧他那挖银子的手段,折进去多少的老百姓,看起来像是个心慈手软的主吗?” 谈及王员外,**不禁打了个冷颤。 他们金钱帮借羊羔利的这种手段与王员外的挖银子手段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放羊羔利,背着骂名,他不知背后被人戳了多少脊梁骨,连父母的坟墓都险些被毁。 反观王员外,吃人不吐骨头。 不仅没背骂名,还博得不少好名声。 那些被骗的倾家荡产的蠢货,非但不埋怨他,反而感恩戴德。 真是活见鬼了! 都是敲骨吸髓,人与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不过,王员外的挖银热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为啥?” “还能为啥?十里八村的蠢货都被骗光了呗,可惜了那些人和地。” **长叹一声,与王员外同住这十里八村,真是他的悲哀。 每每想起王员外的手段,他就不寒而栗。 跟这样的人斗,当真要如履薄冰,他都担心要是自己有一天被对方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毕竟只是方向不同,目的一致。 王员外要钱要地要人,他也是如此。 人地都被王员外给夺了,他喝西北风去啊? 可真要对上王员外,他心里直发憷,只敢捡点蝇头小利了。 “对了,明天你盯紧点韩武,别让他去王员外家卖地。”**突然开口。 “那他要是去其他地方呢?” “只要不是县城,其他地方敢收被金钱帮盯上的东西?” **恨铁不成钢的怒瞪了眼瘦猴,他怎么收了这么个玩意儿? 这回,瘦猴懂了:“我知道了,要盯多久?” “十天,等明天我就去找他,要他还债,十两银子,十天时间,很合理吧?” “可是距离他还清不是还有两、三个月吗?”瘦猴对韩武的情况还算了解。 “我说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他要是还不起,那就用田地来换。” “这么做不怕出人命吗?” “怕你个卵蛋,想赚钱,还怕出人命?出了更好,连他家的房契都归我们。” “那官府那边?” “天高皇帝远,他们管不着,白纸黑字,村长也不敢管我们金钱帮的事情!” “有点麻烦,元哥,干脆直接杀了!” “嗯?” **额头上仿佛冒出一连串问号。 还有高手? 他只想赚钱,你小子想杀人? 感情你小子刚才的愚钝都是装的? **深深看了一眼瘦猴,看的后者莫名其妙,后背发寒。 两人继续交谈着。 浑然不知一道身影就在窗外,将两人的对话尽收耳中。 ‘好你个**,果然想害我!’ 韩武怒火中烧。 今天要不是心血来潮,他还真不知道**如此歹毒心肠。 这家伙不愧是放羊羔利的,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超凡脱俗。 不仅不准备跟韩武讲道理,还不讲规矩。 仗着背靠金钱帮,颠倒黑白,改换期限,讲自己的道理,立自己的规矩。 直接就无视官府,草菅人命了。 为了夺他家的田地,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是你先逼我的。’ 报官? 批判的武器哪里比的上武器的批判! 来此世已有近半月,哪怕身为底层,也循规蹈矩,想方设法活下来,争取过上好日子。 可怀璧其罪,在这操蛋的世界中,仅仅因为他是身负十亩良田的草民,就遭人百般迫害。 活的那是叫一个小心翼翼,仿佛只要打个盹就万劫不复。 这种感觉,让人窒息! ‘既然你不讲规矩,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 谁不让他活,他就杀谁! ‘行了,今晚就喝到这里,你明天还要盯人,就跟我睡吧。’ 屋内传出**的声音,带着跃跃欲试之感。 “不不不,我还是回去吧。” 瘦猴连连拒绝,每次留在**家他总感觉浑身不自在。 尤其是跟**睡同床共枕时,第二天醒来,身体就像针扎了一样痛,且丁寒无比。 “元哥,天色已晚,你早点休息。” 生怕**强制让他留下,瘦猴连忙打开门,跑出房屋,头也不回的溜了。 直到这时,**的怒喝声才姗姗来迟:“站住!” 无人回应。 **只能独自一人喝着闷酒。 正准备上床睡觉。 咚。 忽地。 “来了。”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闻声而起,双目冒光。 “算你小子有良心!” 呱呱呱。 蛙叫声更为响亮,变得欢快起来,一如**此刻的心情。 他小跑着走到门前,吱呀一声,房门开启。 “嗯,人呢?” **脸上的笑容凝固,门外一个人都没有,唯有皎洁的月光铺满眼前的世界。 青蛙蚊虫停止了叫声,世界瞬间死寂下来。 呼。 就在这时,一道呼啸声凭空响起。 “谁?” **一惊,脑袋循声转动,只见一抹亮光,自天际贯彻而下。 铛! 砍人不是砍柴。 但有时候,砍人比砍柴更简单! 第15章 劫富济贫 砍柴比砍人简单? 先前韩武不清楚,现在心中有了答案。 砍人比砍柴简单! 一斧头下去,树都能劈开,何况是人。 任你再强壮,终究是血肉之躯,触之即死。 哪怕用斧背,也极端强悍,**挨了一斧头,死的明明白白。 呱呱呱! 蛙虫重新鸣叫了起来,填满了世界,试图遮掩月色下的血腥。 ‘死了?’ 韩武咽了口唾沫,呆呆地望着倒在血泊中的**,心潮翻涌。 练过功夫,横行乡里,鱼肉村民的**就这么倒下了? 有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回想着先前的种种顾虑,韩武只觉得好笑。 他高估了**,难免就带上了滤镜,总觉得对方练过武功,应该很厉害。 事实证明,他好像有点小题大做了。 定了定神,韩武气息依旧有些紊乱,但面色已经恢复淡然。 杀人的瞬间,他只感觉自己的整颗心脏都要跳出。 现在已经缓过来了。 至于应激反应,他倒是没有,毕竟解决的太快,都没啥感觉。 ‘先把两人的尸体抬进去吧。’ 虽说时辰已晚,但任由尸体躺在外面,难免有风险。 “这么轻?” 韩武卯足了气力,正准备搬运,谁曾想一抬起,险些倾倒过去。 用力过猛了! 啪! 将**尸体扔在地上,随即韩武又将瘦猴尸体带回房中。 “还挺会享受。” 桌上的饭菜香味随着大门紧闭氤氲而起,滑入韩武的鼻腔,随风而入肚,顷刻间勾动了味蕾。 一股名为饥饿的感觉油然而生。 韩武拿了双干净的筷子,坐了下来,边吃边思考该如何处理尸体。 火烧? 土胚房烧起来确实快,里面的家具大部分都是木制的。 而且夜深人静,也能烧大,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淹死?意外死?土埋?抛山? 其实也不错,但韩武有更深层的考虑。 ‘处置尸体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让人发现**、瘦猴身死,而是拖延时间。’ 韩武可没忘记,他们背后站着金钱帮。 金钱帮人多势众,权势追溯至县城,遍及各镇。 帮内有真正的武者,暂时不是韩武能够对付的。 若是让他们知晓两人身死,派人前来调查,寻踪觅迹,难保不会怀疑上他。 他从不怀疑古人的智商。 正因如此,毁尸灭迹不重要,重要的是拖延时间。 两人身死的消息,越晚暴露对他就越有利。 他需要时间来变强。 ‘只能毁尸灭迹了!’ 韩武夹了块肉放入嘴里,细嚼慢咽了起来,体味着肉的味道。 尸体在旁边,他也不觉得恶心,反而吃的津津有味,边吃边回味,慢条斯理,优雅至极。 ‘真好吃。’ 这算是截止目前为止,韩武此世吃的最好的一顿饭了。 七个菜,四荤两素一配菜,吃的他满嘴流油,心满意足。 身体随之出现饱腹感。 ‘趁着现在有吃有喝的,试试看提升基础斧功吧!’ 桌上的菜剩的不多,但米饭管够,而且还是那种精米。 韩武沟通系统,传达自己的意思。 【经检测,基础斧功已大成,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基础斧功大成提升至圆满,需8点运道,首付4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韩武没有回应,查看起了个人面板。 ‘运道果然又提升了。’ 之前还是3点运道,现在变成了6点。 ‘确定。’ 韩武给出答复。 【贷出成功,基础斧功提升至圆满,请在半个月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嗯?我斧头呢?’ 韩武陡然间发现明明握在手中的斧头像是从自己的感知中消失了。 他低头一看,斧头还在,但没有任何重量可言,仿佛与身体融为一体。 ‘这就是圆满级基础斧功带来的变化?’ 韩武挥舞了下斧功,只是简单的划动,却带给他非同寻常的感受。 如臂挥使。 行云流水。 一气呵成。 斧头还是那把斧头,使用者也是原来的使用者,只是对于力道的掌控、技巧的把握却提升了不止一筹。 ‘不错。’ 韩武自夸了一句,然后一改优雅,狼吞虎咽了起来。 基础斧功的提升,虽然不像浑元桩那么夸张,但也促进消化。 他细嚼慢咽,难免跟不上身体消耗,饥饿感随之泉涌而来,不得不加快速度。 吃饱喝足,韩武恢复如初。 他站了起来,搜身、摸尸、翻家。 两人鱼肉乡亲多年,定然积攒了不菲的身家。 他很穷。 正好劫他们之富济他之贫穷。 韩武搜找的很认真,人没放过,角落也如此。 盏茶功夫后,小有收获。 “真有钱啊,竟然有三两多的身家!” 普通人省吃俭用,没几年存不了三两银子,反观**、瘦猴,平日就游手好闲,赚到的钱比大部分村民都多。 这一点,连原身都不得不甘拜下风。 确定事无遗漏,韩武将钱收起,扛起两人尸体,吹灭油灯,走出房门。 一个时辰后。 韩武回到家中,只觉得通体舒畅。 念头通达了! ‘尸体埋在山里,短时间内应该无人发现,至少能为我拖延几天吧?’ 想着自己选择的是平日里极少有人出没的山林,压在韩武心头的巨石被移开。 时间太晚了,韩武便不打算练武,他轻手轻脚的洗漱完毕就回屋了。 窗外的叫声越发响亮,乌云遮住了月光。 躺在床上,韩武摸了摸怀中的三两碎银,只觉得未来的道路忽然变得宽敞起来。 ‘三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除了日常修炼消耗外,还可用在还贷上。’ 虽说将基础斧功从大成提升到圆满的债只需要八钱,但韩武还是选择肝经验偿还。 毕竟基础斧功跨入圆满级,已经没必要提升的那么快了。 其实在伐木方面,大成级的基础斧功已然足矣。 若非能提升,他也不会提升,顺其自然便可。 而且真精打细算起来,三两也不多,他得用在刀刃上。 等将浑元桩的欠贷偿还后,再次借贷时,他就可以一蹴而就,用银子来还债了。 如此便可缩短练出气血的时间,尽早加入武院。 ‘有了这笔钱,日子也能稍微好过些了。’ 第16章 又被老王给盯上? 晨曦初照,霞光万丈。 “小武他娘,你家的稻谷打算什么是时候收?马上就要交税了,得上点心呐!” “知道了,村长,我们会尽快请人收的。” “唉,实在没法子,该卖就卖,交不上税,那是会死人的,你家小武可还没传宗接代呢。” “是……” “有想法就跟我说声,我上面有人。” “多谢村长,容我们考虑考虑。” “嗯。” 韩武闻到米粥香味自然而然醒来,刚起床就听到外面传来交谈声。 是韩母与村长。 “小武,你醒了?” 村长的拜访,让韩母脸上泛起了忧愁,但见到韩武起床,便招呼他吃饭,只字不提村长所言。 韩武看在眼里,没有多问,心中也没有多少担心。 按照这个速度,在秋税到来前,他是能练出气血的。 “小武,你吃完记得锁门,我已经吃过了,得抓紧去镇上卖菜!” 今天有大集,韩母天还没亮就采摘了新鲜蔬菜,准备拿去售卖。 这算是韩母为数不多的赚钱方式之一。 “好,娘,记得多买些米和肉回来。” 韩武应和一声,掏出钱给韩母,特意叮嘱了句。 家里已经没米没肉了。 他要练武,碳水和肉都必不可少。 “好!” 待韩母出门,韩武将饭菜一扫而光,然后去厨房洗碗刷筷。 “韩武在家吗?” “谁啊?” 正洗着,韩武听到门外有人叫自己,擦拭了湿手,走了出去。 “刘管事?” 一个从未在预想中的人站在院内,正是木场的刘管事。 他迎了上去:“刘管事,你怎么来了?进去坐坐?” “不了。”刘管事婉拒,难得露出笑容,声音也有些温和,“我今天来见你,是找你回木场去的。” “找我回去?” “没错,你身强体壮,干活卖力,我们木场就缺你这样的人才。” 韩武听着刘管事别扭的称赞,脸色古怪,同时心里纳闷。 这家伙转性了? “韩武,你要是肯回去,工钱好商量,而且我还可以提拔你为副管事,成为副管事后,你不仅不用卖力,还能收其他伐木工的钱,每月至少这个数。” 刘管事伸出一根手指,不可能是一文,那么就是一百文。 筹码很高,光是听着就让人心动。 “刘管事,有什么条件吗?” 韩武嗅到了不寻常。 “自然是有的。” 刘管事诧异的看了眼韩武,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上道。 原先还有些心虚,现在变得淡定许多,恢复了以往的气度。 “我家老爷看上你家的十亩田地了,愿意以帮你交此次秋税为代价收购你家的田地,你若是愿意,以后便可在木场干活。” 刚送走个**,又来个王员外后,合着他家的地成了香饽饽? 都想咬上一口? 韩武无言以对。 其实他不知道,被野猪拱了的地就那么几家,他家田地多,人又少,自然就被盯上了。 韩武拒绝道:“刘管事,多谢你的好意……” “不再考虑考虑?”刘管事眼睛微眯,“要知道,我家老爷跟赵申关系匪浅。” 韩武还是摇头:“不了,慢走不送。” 刘管事深深看了眼韩武,也没放什么狠话,很是平静的转身离开。 送走刘管事,韩武关上门,启程上山。 他没将村长和刘管事的来访过于放在心上。 换作之前,他或许会忧心忡忡,觉得不安,但经历昨晚之事后,觉得不足为虑。 “小武,早。” 入山之后,陆陆续续有人向韩武打招呼,不止一个,基本上遇见且面熟的都会。 韩武一一点头回应。 他知道原因,盖因他砍伐树木太猛,名声传彻整个伐木队。 很多人以为是他练武带来的成效,加之赵申平日的照顾,便又与他重新亲近了。 对于这些表面客套和亲近,韩武不甚在意,不如多砍伐些树木来的实在。 ‘今儿个怎么没见赵叔?’ 粗略扫视一圈,韩武还想着如何提醒下柴帮注意到他接私活的事情,却发现对方人不在。 好在没多久,赵申姗姗来迟。 韩武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面带迟疑:“赵叔。” “怎么了?” “我今天来的时候,遇到柴帮的人了。” “柴帮?” 赵申眉头凝起,严肃了起来,“他们找你做什么?” “他们没找我,就在路上晃悠着,不知道干什么。” “这样啊,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赵申打发走韩武后,匆匆离开。 ‘赵叔该不会真的如**所言,瞒着柴帮接私活吧?’ 韩武皱起了眉头,他明显发现赵申有些慌了,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柴帮,可不是善茬啊!’ 柴帮和金钱帮一样,都是覆盖县城的帮派。 论整体势力,柴帮还要更胜一筹。 柴帮控制县城九成的木材生意,掌握着成百上千户百姓生计,足以称得上庞然大物了。 赵申若是真得罪了柴帮,那离死期不远了。 ‘希望只是**的猜测吧。’ 韩武轻叹一声。 不管此事真假,他都事先提醒赵叔了,赵申应该会有所准备。 凭赵申对柴帮的了解,想必知道分寸。 收了收心思,韩武开始伐木。 金乌东升又西落,一天的时间眨眼而过。 韩武是既高兴又郁闷的放下斧头,望着地上的四棵中树。 ‘基础斧功提升至圆满后,砍柴的速度是增加了,经验倒是不如从前长的快了。’ 他也是刚刚才发现。 忙碌了一天,偿还的经验值堪堪一百五十点,比没提升前少了五十点左右。 这怎么行? 刚收获了八十文的美好心情荡然无存。 他坐了下来,回想着砍柴的过程,终于察觉到端倪。 ‘是因为我砍得太顺利了?’ 基础斧功提升至圆满,他今天砍起来格外顺利,基本上砍一下就能砍断。 ‘有效’多了,次数却少了,所以经验就减少了。 想通之余,韩武不免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个原因。 ‘算了,先回去吧。’ 韩武找赵申登记完树木数量后,带着满身的汗水下山。 夕阳西下。 **家前,有人叩响大门。 第17章 决不能落后韩武 咚咚咚。 “元哥,我,王麻子,今天该去收利息了。” 王麻子在门口连敲数下,迟迟没等来**的的回应。 他再也忍不住,踮起脚尖,趴上窗户,探出脑袋,朝内看去。 “没人?” 里面空无一人,不见**身影。 “该不会是去镇上找老姘头了吧?” 他很早之前就跟着**了,对他的习性了如指掌。 此番见**不在,第一时间便产生了如此想法。 半刻钟后,王麻子不再苦等,转身离开。 光阴荏苒。 时间在眼睛一闭一睁间溜走,转眼过去六天。 院子内。 韩武练了三遍浑元桩后就停下来歇息。 昨天发完工钱后,他就特意跟赵申请了一天假,并取走所有工钱,打算用今天的时间来突破。 他调出了面板: 【欠贷:基础斧功(900/1600),期限15天;浑元桩(911/1200),期限10天】 基础斧功暂且不提。 哪怕这六天他每天砍完四棵中树就回去,经验值也已经偿还了九百。 无需太过努力,估计过个七八天差不多就能还清。 值得一提的是浑元桩,距离还清还差三百左右的经验值。 一个晚上的时间肯定是不够的。 韩武又不愿意等,干脆请了天假,打算练一天。 反正伐木队最近活变少了,他不在也无伤大雅。 ‘今天要买够肉,不然肯定坚持不了一天。’ 练武对韩武的最大掣肘不是掌握程度,而是能量。 他此刻的状态就像一个知道答案的考生,只要往试卷上填答案就行。 所以练的过程,不会出现太大的差错,按部就班即可。 唯一影响较大的因素就是练武所需的能量。 随着韩武的体能变强,消耗的能量就越多,纵然是坐着什么都不干,也比普通人干农活消耗的要快。 这就促使他练武前必须尽可能的多补充能量,方能长久练下去。 ‘不过,普通的猪肉有些满足不了我,要是有野猪之类的猛兽肉更好。’ 家猪不如野猪香,指的不单单是肉质,还有对身体的滋补程度。 尤其是在这个武道世界,单论体型,野猪就比家猪大一圈。 如果不是当初亲眼所见,韩武都怀疑它们是不是两个物种了。 ‘我记得苏远是猎户,不如从他那儿买点野兽肉吃?’ 吃过早饭,韩武直奔新村,沿途没发现什么异常。 ‘六天过去,**那边动静是有,不过与我无关。’ 两天前,韩武从韩母口中得知**失踪,金钱帮派了新人来接替**并调查此事。 起初还有些担心,后来发现没人怀疑自己,悬着的心放下。 不一会儿,韩武瞧见了苏远的房子。 …… ‘再有个十天半个月,我就能练成浑元桩了!’ 苏远背着弓箭,锁上房门,打算进山狩猎。 最近他打猎的频率越来越高,几乎每天都要进山狩猎。 归根结底,是练出了成效。 而且据他推断,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桩成气血生。 ‘要是今天能再猎头野猪,加上之前的豹子肉,足够我接下来的修炼了!’ 念及此处,苏远心中泛起波澜,不由加快了脚步。 “苏远。”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苏远止步,回头望去:“你是?” “韩武。” 韩武也微微怔住,对眼前的苏远感到陌生。 ‘这家伙变化好大!’ 韩武暗暗心惊,苏远的变化,当真应了那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变化大到他都有些无法与当初武院见面时的印象重叠起来。 “你是韩武?” 苏远走上前去,仔细打量,终于从韩武的面容看出往日的痕迹,心神一震。 ‘你练成了?’ 他的声音带着颤动,带着些许的不敢相信。 韩武变化这么大,莫非是练出气血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 韩武摇了摇头,他也怀疑苏远练出气血了。 不过看对方的表情,估计跟他一样,都没有练出。 “你今天来找我是?” 韩武的话打消了苏远的疑虑,他还真有些无法接受对方练出了气血。 他每天花在浑元桩上的时间,起码五个时辰,这都不如韩武快,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何况,他可是记得,韩武没有呼吸法的。 “我想问问你有没有野猪之类的兽肉售卖?” “你要买?” “嗯。” 苏远沉默着,在见到韩武的样子后,他其实有些不愿。 但转念一想,就算卖给韩武异兽肉,对方能不能练出气血都是两回事。 毕竟他可是深深的体会到练出气血是何等的艰难。 “只有豹子肉了,你要是想买,我可以给你条腿。” “好。” 苏远让韩武稍等片刻,他进屋取出烟熏过的豹子腿,递给韩武。 “多少钱?” “五钱吧。” 这条腿起码五斤重,按照一斤一钱,也是韩武稍赚些。 韩武痛快给钱。 “多谢。” “韩武,你大概多久能练出气血?” “应该快了。” 苏远呆呆的望着远去的韩武,嘴里嘟囔着:“快了?” 啪! 他放下弓箭,转身回屋,将珍藏的豹子胆取出。 不打了。 先练! 决不能落后韩武! …… 回到家,韩武将豹子腿肉交给韩母,让其帮忙切块煮熟。 旋即,他便在院子内开始练武。 【浑元桩+1】 【……】 没能坚持练到中午,半途就饿了,韩武拿起煮好的豹子腿肉,放了点盐,就狼吞虎咽起来。 豹子腿肉虽然被烟熏过,但味道不错,精瘦肉却不感到柴。 他吃了一大块后差不多有七八分饱。 休息片刻,继续练武。 ‘快了,就快还清了。’ 韩武瞄了眼个人面板,心情激荡。 只要还清,他就能继续借贷,一举练出气血! 嘭! “韩武,你出来!” 一道略显嚣张的声音打破了小院的平静,惊飞了伫立在屋顶上的燕子。 韩武动作一滞,收起架势,走了出去。 院子外。 韩武见到来人,眼皮一跳。 是金钱帮的人! “你是韩武?” 王麻子仰着头,望着比自己高出半个脑袋,宽出半个身子的韩武,顿时缩了下脑袋,下意识的后退。 这家伙怎生的如此高壮? “嗯?” 听到身后自家新大哥的不满,王麻子这才鼓起勇气,直视韩武。 韩武颔首:“我是,你们是何人?” “我们是金钱帮的,来收你欠的利息!” 第18章 白渠入武院了 “不是还差几天吗?” 原身借钱的时间他还记得清楚,距离还羊羔利的时间还有三天时间。 **都死了,怎么还提前了? “少废话,你给还是不给!” 王麻子挺了挺胸膛,声音略高,显得底气十足,但表情却有些色厉内荏。 韩武没说话,视线掠过王麻子,落在其身后那人的身上。 ‘武者?’ 仅是一眼,他就突兀冒出这般念头。 实在是对方太显眼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韩武的身高已经长到了一米八左右。 而眼前之人,比韩武还高出半个头,保守估计得有一米九了。 那魁梧的身材,伫立在前方,遮挡住光线,令他的瞳孔倒映出大片的阴影,给人一种不祥之感。 此人来者不善! 韩武默默给对方下了个定论。 “这位小兄弟,是这样的,我是新来的,暂时接管**事务,需要把他的账先平一平,还请勿见怪。” 壮汉笑容和煦,态度比王麻子友好很多。 “多少钱?” 韩武没有在此问题上与两人僵持太久,免得成为出头鸟,引起他们的注意。 “你一共借了四两二钱,其中一两二钱是后续借的,这个可以等到期后再还,至于另外三两,一两一月五钱利息,一共一两五钱。”壮汉讲的很清楚,算的也很仔细,脸上始终挂着浅淡的微笑。 “稍等。” 韩武沉默半晌,与壮汉对视良久,给出了回应。 未几,他从屋内走出。 王麻子见钱眼开,主动向前,伸出手,接过银子,数了起来。 “钱对数。” 壮汉闻言点头,却并未离去,朝院内走去。 韩武见状,内心一紧。 “你是伐木工?” 壮汉在院内转悠着,随意的问了句。 “嗯。” 韩武点头,转向对方,“利息已经还了,在下还有事情要忙,就不送了。” “哈哈,小兄弟,别紧张,我只是个放贷的,又不会吃人。” 壮汉轻笑一声,对于韩武的警惕不以为意。 “不过小兄弟说的也对,我也该去其他家看看了。” 两人擦肩之际,壮汉突然止步。 韩武顿时眉头一挑。 壮汉轻拍了下韩武的肩膀,笑道:“对了,小兄弟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你是老客户了,放贷有优惠。” 话毕,他给了王麻子个眼神。 两人随之离开。 韩武驻足而望,目送两人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 ‘刚刚,他是在试探我?’ 感受到肩膀传来的力道,韩武心中起疑。 ‘可没道理,我尸体处理的很干净,是因为我的体格?’ 他的体格确实是个麻烦。 这段时间狂增猛补,他的身体迎来二次发育。 在王家村三百多户人家中,他的体格俨然拔尖,格外惹人注意。 **这么长时间不见踪影,是个人都会怀疑他出事。 那名壮汉想必也是如此。 甚至看他的样子,应该已经猜到**是被人杀害了。 而想要杀掉**,没点能耐是做不到的。 体格壮硕的韩武,自然就成了怀疑对象之一。 ‘不过他应该只是怀疑,并没有证据,毕竟王家村内,可不止我一个体格壮硕之人。’ 韩武关上院门,暂时不去理会,接着练武。 …… “王麻子,韩武跟**有没有仇怨?” 走在坑坑洼洼的泥路上,壮汉满脸沉凝,王麻子见自家老大在思考,竭力不发出任何动静。 听到壮汉的问话后,他想了想回道:“应该没有。” 顿了顿,他问道:“罗哥是怀疑他杀了元哥?” “不无这个可能,以他的体格,偷袭**,后者没有生还的可能。”罗姓男子不置可否。 王麻子停下脚步,试探道:“那我去盯他一段时间?” “先不急,跟我去趟新村。” “罗哥,新村那边好像没人到还债的时间。” “无妨,我只是去见个人。” “见谁?” “苏远!” …… 院子内。 “哈!” 韩武轻叱一声,面容溢出笑容。 ‘结束了!’ 在他的勤学苦练下,欠系统的一千两百点经验终于还清,可以再次进行贷款。 韩武连忙沟通系统,再次借贷。 【经检测,浑元桩已大成,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浑元桩大成提升至圆满,需8点运道,首付4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认定以及肯定。” 【贷出成功,浑元桩提升至圆满,请在半个月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身体的变化,伴随着系统的声音落下而发生。 体内不知从何处涌现出一股暖流,向着四肢百骸蔓延而至,所过之处,韩武感觉浑身舒畅。 这种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但韩武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得到强化。 ‘奇怪,没有感觉到气血啊!’ 韩武细细感悟身体,并未出现如苏远和白渠所言的那股异样感。 练出气血是能够感觉到的。 但他除了短暂的感应到那股暖流之后,再无其他的感觉。 ‘也就是说,我还没有练出气血?’ ‘怎么可能?’ ‘我都已经将浑元桩练至圆满,怎么还没有练出气血?’ ‘除非这并不是浑元桩的极限,它还能继续提升。’ 韩武大失所望,本以为今天就能练出气血,结果空欢喜一场。 弄的他现在心态有些小小的失衡。 ‘可这样的话,到底还要再贷几次?’ 事已至此,韩武很快接受现实,他更关心浑元桩还能再贷出几次。 总不能没有极限吧? 好在善解人意的系统给出回应。 ‘一次?’ 只要再贷出一次,便能彻底练成浑元桩。 ‘那是否能练出气血?’ 这一回,系统没有回应。 韩武也不在意,这个答案,他早已从各方渠道得到了验证。 ‘看看偿还方式吧。’ 成功的喜悦总是短暂的,因为接下来他要面临着无尽债务。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12点运道。】 【2、有效练功1600次。】 【3、支付8钱。】 【注:一经选择,不可更改!】 韩武盯着面板看了良久,陷入沉默。 运道,不够! 钱? 他摸了摸身上的余钱,脸色微变。 钱也不够! 第19章 人算不如天算 钱,原本是足够的。 虽然这几天的花销很大,但他还是留了二两的银子,以防万一。 从使用借贷系统至今天,他总结了每次贷出功法后的第二种偿还方式的规律。 每次借贷,金额都随之增加二钱。 上次浑元桩提升后,偿还的金钱是六钱,这次是八钱,完美贴合他的猜想。 按照他的构想,自己留下二两银子,绝对够下次偿还。 事实也证明,不仅够,还能余下一两二钱。 可人算不如天算,半路杀出个金钱帮,硬生生从他手中夺走了一两五钱。 使得他的财产一下子缩水到五钱,已然达不到用金钱偿还的要求。 ‘选第二种吧。’ 一炷香时间,也凑不到更多的钱了。 韩武思量一番后,最终选择还是靠自己肝经验。 ‘距离交税还有十七天,一共要还一千六百点经验,即便一天还一百都没问题。’ 韩武很快接受现实,趁着时间尚早,继续练武。 累了就休息,饿了就吃煮熟的豹子肉,一直练到深夜,才带着疲惫感睡去。 第二天,韩武没有继续练,而是上山伐木。 今天是大伙发工钱的日子,刚入山,韩武就远远望见长长的队伍。 他没有参与其中,因为他的钱早在前天就提前找赵申预支了。 工钱到手,每个伐木工的脸上都挂起了灿烂的笑容,干活倍有劲。 韩武时不时的就能听到这些人的爽朗笑声响起,回荡在山林间,给枯燥的工作平添了几分趣味。 跟往常一样,韩武砍完四颗中树后就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才走出树林,他忽地看见前面有好几名伐木工也朝着山下走去。 ‘他们也这么早吗?’ 韩武没有在意,可能是今天发工钱了,想早点回家。 继续前行,走了几步,韩武突然身形一顿。 “老张,你们村的白渠办流水席,邀请的是你们村的人,我去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渠哥的流水席是免费的!” “这个渠哥家里办的什么喜事?怎么会这么大方,请全村人吃席?” “你还不知道吧,今早城内的老爷来村子里报喜,说是渠哥考进武院,成了武生!” “什么?武生?” “是啊,事情都传遍了我们整个镇子,一天下来,我们村子的鞭炮就没停过,渠哥家的门槛都快被人踩破了。” “你是不知道当时的场景,那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好不热闹。” “好多以前见都没见过的乡绅员外都争先恐后拜访,赶都赶不走。” “哎,老王,你干啥去?” “焚香,沐浴,更衣,带点礼钱,沾沾喜气。” “……” 一行人渐行渐远。 韩武却还沉浸在几人的交谈中。 ‘白渠这么快就练出气血,加入武院了?’ 这修炼速度,竟比他开挂还快。 ‘难道他是练武奇才?’ 这才过去多久,满打满算都不到一个月,白渠就练出气血了。 而他靠着系统,距离练出气血还差好几天呢。 先前他还担心,自己练的太快,会不会木秀于林,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还藏拙?连锋芒都未露,藏什么拙!’ 韩武自嘲了句,心中轻叹。 要不是缺钱,他估计昨天就突破了,哪还用等过几天。 定了定心,韩武清空大脑,加快步伐。 白渠的突破,让他才平静下来的心情顿生波澜。 不能松懈啊! ‘回家加练,我要看看我的极限在哪里!’ …… 咚咚咚。 昨晚一直修炼到三更天,韩武才坚持不住休息,原本还想着早上多睡会儿,结果就听到外面响起了敲锣打鼓声。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眸,纳闷不已:“难道是白渠进武院的消息传到我们村子?” 可这也未免太夸张了吧! 王家村和白渠所在的村子可是跨了个镇,白渠只是入了个武院,又不是考了个武状元,弄的着普镇同庆吗? “通知,通知,税期提前了……” 韩武没起床的打算,准备再睡一会儿。 可随着窗外的声音渐近,他睡意全无,猛地睁眼,坐了起来。 ‘税期提前?’ 韩武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起床,穿上衣服,走出院子。 泥石路口,一名穿着皂色衣服的官差敲锣打鼓,边走边向村民传达着信息。 家家户户都听到了消息,再也坐不住,蜂拥而出。 “税期怎么提前了?往年都没有过啊!” “提前十天?我们哪能这么快收完稻谷啊!” “官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不一会儿,官差四周就围了好些人,只是他们都不敢太过靠近。 平头百姓,对官差身上的这身衣服有着天然的敬畏,即便询问,也是小心翼翼,生怕惹怒对方。 “吵什么吵!才提前十天,你们囔囔什么?!” 税官不满的咆哮声从人群中挤出,迅速扩散,瞬间压住所有议论声。 “这是上面的决定,你们尽管照做就是!” “可是……” “没有可是,五天后我来收税,交不出税者,就等着服徭役!” “官爷,就不能通融下吗?” “我通融你们,谁通融我?赶紧让开,别挡路,我还得通知下个村!” “……” 众人噤若寒蝉,无人敢拦官差,只能目送着他离开。 咚咚咚。 刺耳的声音散在秋风中,震的树叶沙沙作响,卷起的清爽却令在场众人毛骨悚然。 “这可如何是好啊!” “要提前就早说啊,偏要现在才通知,以为大家的粮食都是大风刮来的?” “别说了。” “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 村民们怨声载道。 秋税本就如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 现在又要提前,无疑是在伤口上撒盐。 对于某些家庭来说,更不亚于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尽管如此,众人也只能被迫接受。 回去的路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愁容,丰收带来的哪里是喜悦,是无尽的黑暗。 韩武站在家门口,眼神如水,古井无波。 但他的心情却随着这个噩耗的传来顷刻间沉入谷底。 ‘税期提前十天,也就是说,我现在只剩下五天的还债时间?!’ 第20章 气血生,搏个锦绣前程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韩武算是对这句话有了直观的感受,身处底层,当真是万般不由己。 大离都还未走向乱世,上层老爷对百姓的剥削就无所不用其极。 秋税这等大事,说提前就提前,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倒是苦了他。 他还债的时间,顷刻间由半个月之久缩短至五天,比工资缩水还要严重。 ‘想要在五天内还清,只能请假了。’ 不是请一天,而是五天都请,不然希望渺茫。 ‘去跟赵叔说下吧,顺便将预支点钱,供接下来几天的消耗。’ 得亏他买的豹子腿肉给力,每天一斤就能维持好几个时辰,再加上猪肉和碳水,足够一天消耗了。 半个时辰后,韩武回到家,见母亲不在,专心在院内练武。 下午的时候,村子变得热闹了起来。 起因是王员外派人来村子收地,价格低于市场价值,颇有点趁火打劫的意味。 却并非无人问津,时不时就有人跑过去询问。 韩武对此无动于衷。 一直修炼到傍晚,韩母回家,韩武这才停止。 “小武,你就回来了?” 韩母有些意外,韩武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娘,我今天请假。”韩武望着韩母有些匆忙的身影,不禁好奇,“娘,你一整天都去哪儿了?” 自早上醒来,他就没看见韩母身影。 “没去哪,就在镇上卖菜呢。”韩母随口回了句,然后走进厨房,忙碌了起来。 韩武盯着韩母的身影凝视片刻,默然收回。 他将意识投入了面板。 ‘还了两百多了,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五天可期!’ 韩武露出笑容,人的潜力果然要逼一下才能展现出来。 休息片刻后,韩武继续还贷。 时间如白驹过隙,眨眼来到四天后。 清晨。 骄阳还未升,东边隐见白线。 养成了生物钟的韩武如约起床,打开房门,顿时一股白雾扑面而来。 今天是大雾天。 大雾笼罩着这个僻静的山村,白蒙蒙的,让人的视线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不影响练武。 韩武来到院子,照例先调出面板。 【欠贷:基础斧功(923/1600),期限15天;浑元桩(1250/1600),期限15天】 期限恒久不变,没有随时间变化而变化,只起了提醒作用。 具体剩余时间需要韩武自己衡量。 韩武仅是扫了一眼后,便看向了浑元桩的经验值。 ‘还差三百五十点,今天就能还清了!’ 三天日夜不缀的苦练,砸入钱和精力后,换来了令人满意的结果。 笼罩在身上的阴霾,总算有拨开云雾见青天之势。 修炼之前,韩武去厨房将早已煮好的熟猪肉取出,充当早饭。 豹子腿肉早在昨天就已经消耗完毕,只能用猪肉替代了。 好在早有准备,猪肉管够,不必担心食物问题。 填饱肚子后,韩武埋头修炼。 【浑元桩+1】 【……】 ‘3!’ ‘2!’ ‘1!’ ‘还清了!’ 修炼了两个时辰,韩武低吼一声,宣泄喜悦。 他气喘如牛的坐在院子的石头上,大汗淋漓,连汗水都带着激动。 ‘休息下再贷!’ 他实在太累了,不仅是身体的劳累,还有精神。 没还清前,哪怕再有信心,神经都紧绷着一根弦,直至此刻,这根弦才松弛开来,令人如释重负。 ‘等贷完之后就去武院。’ 韩武心中盘算着。 其实明天才是交税的时间,但他想要尽早去。 卡点有风险,他向来稳健,不愿节外生枝。 ‘统?贷!’ 休息片刻后,韩武看了眼个人面板,发现运道已经达到了7点,便沟通系统,再贷浑元桩。 【经检测,浑元桩已圆满,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浑元桩圆满提升至极限,需10点运道,首付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浑元桩提升至极限,请在半个月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轰! 身体内部如同打了个闷雷,轰的韩武脑门嗡嗡作响。 几乎就在刹那间,他的周身肌肤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全身都微微发烫。 流淌在皮肉上的汗水骤然陡落,眨眼间浸湿地面。 韩武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浑身血液在血管中奔腾如江河,流向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每一处细胞、血管、器官都在欢呼雀跃,肆无忌惮的宣泄愉悦。 热血沸腾! 韩武的脑海中突兀冒出一个词汇,完全的诠释了此刻的状态。 ‘桩功成,气血生,这是气血?’ 与上次感应了半天还没一无所获截然不同,这一次,韩武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气血的存在。 在四肢,在躯体,在血管……仿佛身体各处,无处不在。 它不是血液,乃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 随着血液流动,涌向周身,无声无息的淬炼身体。 哪怕热血平息,气血也没有停下,仍以缓慢的速度流淌着。 ‘我的身体?’ 体内的变化惊人,体外的变化也昭然若见。 韩武低头望去,只见原本粗糙的皮肤细腻了许多,变得光滑起来。 握了握拳,能清晰感觉到力量涌动,稍稍挥动,虎虎生风。 久居体内的疲惫感,顷刻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精力充沛。 他突然站起,脚步都变的轻盈,整个人有种轻飘飘的感觉,仿若要上天。 ‘好像脱胎换骨了一般!’ 韩武惊叹自身的变化。 有点夸张,但足以说明变化之大。 “小武。” 屋内的韩母发现韩武休息,走了过来。 “怎么了,娘?” “这是娘这些天赚的钱,你收下,看到时候能不能用钱来抵税。” 韩母掏出五钱碎银,递给韩武。 “娘,这些……都是你赚的?”韩武惊讶之余,泛起心酸。 五钱银子,他砍树都要砍近十天,韩母这是做了多少活才赚到的?! 难怪这些天,韩母都早出晚归。 “嗯。”韩母不愿多提,主动将钱放在韩武手中,叮嘱道,“你看看这些钱够不够,实在不行,明天交税,你别管娘,把你的税交了就行。” “娘,这钱你拿着。” 韩武却是摇摇头,抓住韩母粗糙的手掌,将钱归还。 “以后我们家再也不用交秋税了。” 韩母不解,疑惑的看向起身的韩武,豁然愣住。 以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不知不觉间,韩武的身体已经足以支撑起一片天了。 “小武,你要去哪儿?” “去武院!” 阳光正好,此去武院,搏个锦绣前程! 第21章 落落又起起 武院。 许是下午,院内外并不热闹,连脚步声都带着几分焦躁。 两道人影穿梭在院内,边走边聊。 “魏尘,还没到点呢,你就回去,也不怕教习怪罪?” “怪罪啥啊,该学的我们都学会了,留在那里也是浪费时间。” “不是说让你带新人吗?好像叫作白渠?” “嗯,此人修炼速度挺快,据说一个月不到就练出气血,不知道根骨如何。” “一个月,这天赋也不高啊!” “不高?人家是渔民,可没有师傅指导,宝药供着。” “那又如何?能比的过宋秋白?当年他可是上午报名,下午就练出气血,一跃成为内院学员!” “拉倒吧,谁不知道宋家为了供养宋秋白花了多少真金白银宝药,他能跟白渠比?” “姓魏的,你脑子秀逗了吧,白渠比的过宋秋白?” “彼其娘之,姓祝的,你侮辱谁呢?” “彼其父之,说你咋的?” “彼其奶之,少说废话,手底下见真章!” “彼其爷之……” “……” 方才还表现的亲密无间的两人,聊着聊着就一副怒发冲冠,遇见仇人的姿态。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恨不得狠狠地教训对方一顿。 “你以为我不敢动手?” “你来了!” “你先来……” “嘘,有人来了。” 魏尘瞥见不远处的那道身影,轻咳一声,重新恢复淡然。 只是整个人变得站立不安起来,左顾右盼,仿佛踩到了火坑,极为烫脚。 祝连城同样如此,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愤恨的瞪了眼魏尘。 “要不是你,我会这么丢人?” 两个大男人为了这点小事吵架,虽然不至于丢尽颜面,却也称得上一件糗事。 传出去,难免会沦为笑柄。 “你怎么不说话?” 魏尘的沉默让祝连城有些不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来人不是武院弟子。 武院弟子一般在武院内都穿着蓝白服饰,那是武院的象征,同样是他们身份的象征。 “你认识他?”祝连城用手在魏尘面前晃了晃,问道。 魏尘回过神来,沉吟道:“有点眼熟,前段时间好像见过他,不过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他来武院做什么?该不会……” “管他来做什么,我们赶紧走吧,晚饭请客。”祝连城撇了撇嘴。 魏尘收回目光,斜了一眼:“凭什么?” “嘿你……” “行了,叫我声义父我就请。” “义父。” “……!” 魏尘抚了抚额头,实在受不了这么没有节操的家伙,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祝连城轻笑一声,紧跟其后。 “两位。” 两人刚走到门口,却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齐齐止步。 “两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温润如玉、谦谦君子般的无双公子……” “停,直说。” 祝连城打断了韩武的称呼,这都什么跟什么。 “请问哪里可以进行入院登记?” “入院?你练出气血了?” 魏尘脱口而出。 祝连城瞄了眼魏尘,不明白他反应为何这么大。 韩武轻轻颔首,刚才他就认出了魏尘,见两人吵的激烈,也没在意。 只是走进之后才发现,他不知道去何处登记。 “我带你去吧。” 魏尘抿了抿嘴,不知想什么,主动要求带韩武去。 “多谢。” 两人领着韩武来到另一个院子,还未进屋,魏尘就喊道:“吴管事,有人练出气血了。” 推门而入,三人望去,里面没人。 韩武看向了魏尘。 祝连城淡淡的说道:“可能吴管事散班回去了。” “???” 韩武愣了下,两点多就散班?武院这么宽松的吗? “嗯,你来晚了,要是早点来,说不定吴管事还在,或者早上来,他也在,现在他估计是回去了。” 魏尘附和了一句。 他轻拍了下韩武的肩膀,建议道:“要不,你明天赶早来?” 明天? 韩武有些不甘心,这一来一回得耽搁多长的时间? 他等的起,税官等的起吗? 虽然未必明天税官收税就收到王家庄,但他不想让韩母担心。 “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韩武抱拳问道,面上带着几分希翼。 两人相视一眼,纷纷摇头。 韩武满脸失望。 “走吧。” 事已至此,他也别无他法,只能接受。 三人走出房间。 “祝连城、魏尘,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走廊上突然迎面走来一名中年男子。 他身材不高,但精神饱满,太阳穴隐隐凸起,双眸很是犀利。 “郑院首,是这位小兄弟练出气血,要登记。” 魏尘解释缘由。 “吴长贵不在?”郑院首瞟了眼屋内,旋即落在韩武身上。 魏尘和祝连城没有回答。 “跟我来吧。” 郑院首对着韩武说道,推开了房门。 韩武闻言大喜。 “感知你的气血,控制到手臂上。” 屋内,郑院首开始测试,指引着韩武调动气血。 韩武照做。 待到韩武艰难的将气血运转到手臂上时,郑院首突然伸出手,猛地一抓。 “不错,的确练出气血了,你叫什么名字……” 测试出气血后,郑院首核对韩武信息,免得有人混入武院。 “盐山镇王家村,韩武。” “哦?” 郑院首翻着册子,听到这话后动作一滞,诧异的看了眼韩武。 ‘又一个?’ 魏尘早就知道韩武家境不好,却没想到对方来自乡野,那岂不是与白渠一样? “不足一月?之前有没有练过武?” 郑院首翻到报名登记的信息,语气不由变得严肃了几分。 韩武摇了摇头。 “还不错。” 郑院首轻描淡写的揭过话题,在册子上重新登记信息,然后便让韩武候着。 不多时,他走了出来,扔给韩武一块木牌。 “这是你的临时令牌,等你来武院报道,会给你正式令牌。” “记住,七天内,你随时可以来报道,过期作废。” “其他有不懂的,问魏尘他们。” 郑院首做事不拖泥带水,走的也干脆利落,将剩余事情推给了魏尘两人。 “多谢郑院首。” 韩武感激不已,这次要不是对方,他还真不能成功登记。 “韩武,你有什么想问的?他解答!” 魏尘率先开口,嬉笑着指向一旁的祝连城,惹的对方连翻白眼。 “两位师兄,可否请教个问题?” “你说。” “武生如何免秋税?” “免不了啊!” 第22章 衣锦还乡 韩武:“???” “魏尘,你不要吓他。”祝连城轻喝一声。 声音如久旱逢甘霖,让韩武近乎窒息的世界亮起了些许的色彩。 他疑惑的望向魏尘,却见对方神情认真。 “我哪里吓他了?预武生的确免不了秋税。” 魏尘摊了摊手,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语有问题。 祝连城懒得搭理,迎着韩武的目光,解释道:“你还没进入内院,不算正式的武生,充其量是个预武生,而预武生是无法免秋税的,不过你也不必担心,你免不了,也不必交。” “祝兄,这是为何?” 从祝连城的话语中,韩武定位到了自己的身份,却不理解后面半句话。 魏尘似笑非笑的打着哑谜:“你交秋税的时候就知道了。” “到时候记得把牌子亮出去,对方若是有眼力劲,自然不会收你税,要是没有……” 祝连城补充着,说到此处,语气一顿, “到时暴打他们一顿,引来差役,他们会知道怎么做,反正你有理你怕啥。” “打他们一顿?” 韩武忽然感觉手中这块令牌的份量不是一般重,税官说打就打? 还不是一般的打,是暴打! “是不是很想试试?”魏尘仿佛看穿韩武的心思,挤眉弄眼道。 韩武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不会出事吗?” “有武院给你撑腰,这块牌子就是你最大的依仗!” 此话引得一旁的魏尘频频点头,脸上难掩自豪之色。 韩武了然。 对于令牌的重视再度上升一个台阶。 当然,他不会像两人所言,没事随便打税官。 三人走出院子。 “韩武,你先走吧,我们还有事情,就不跟你一起了。” 魏尘告辞一声,便与祝连城离开。 韩武应下,朝着院外走去,思绪起伏。 经过与两人的交谈后,他总算知道所谓的武生免秋税终究是怎么一回事了。 武生免秋税,指的不是韩武这类,而是加入内院后的武者。 他们才是真正的武生,通过了武院考核,且在朝廷内登过记,造过册。 韩武这种,顶多算半个武生,武院将这类称之为预武生。 外界不清楚,就以讹传讹成加入武院可免秋税。 实际上却没有这个规定。 但从祝连城的话语理解,原则不行,原则上可行。 ‘人生真是大起大落比坐过山车还刺激啊!’ 回想下午的经历,纵然韩武心脏强大,也险些心肌梗塞,到现在才缓过来。 真是一波三折! 不过好在,他已经实现了阶级跨越,加入了武院。 “这位爷,您是刚加入武院?” “爷,要不要我们给您报喜?” “爷,您说话啊!” “……” 韩武头一次从武院正门走出,除了心情愉悦些,其余没什么感触。 只是刚走出不久,不远处突然争先恐后围来一伙人,脸上堆着笑容,嘴里各言其辞。 韩武听了好一会才听明白,这是报喜之人,专门给人报喜的。 “那个,各位,我还没加入武院,告辞。” 韩武力气很大,连忙推开众人,同时不忘否认自己的身份。 没办法,报喜总得给人家报喜钱吧? 一两个还好,这一大堆人,他哪里挥霍的起啊! “戚,原来不是武生啊,白叫那么多声爷了!” 众人得知韩武不是武生,兴致全无,一哄而散。 “魏爷,祝爷。” 正当此时,魏尘和祝连城走出,众人瞧见,纷纷打了声招呼。 “咦,你们没去报喜?” 魏尘顿感纳闷,这帮人竟然放走了韩武,真是稀奇。 “您,您说什么?刚才那人是……” 众人皆是一怔,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向魏尘两人告辞,撒腿就跑。 “这位爷,您等等!” 但哪里还见得到韩武的影子。 …… “嘶,阿远这是又猎到黑豹了?” “阿远可真有出息啊!” “听说他练武了,难怪长的这么壮,一个婆娘不够吧?” “……” 苏远扛着一头黑豹招摇过市,向着遇见的村民一一打招呼。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快了,我已经感觉到身体的变化,马上就能练出气血了。’ 数日的勤奋,虽然耗尽了上次那头黑豹肉,但进步显著。 苏远感觉,凭着这头黑豹,他很快就能成功了。 思绪及此,他不由加快了脚步,迫不及待想要回家。 “那是……韩武?” 在经过旧村与新村的路口上,苏远突然见到了大步流星走来的韩武,顿时止步。 “韩武他……” 注视韩武良久,苏远总觉得此时的韩武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 他忍不住朝着韩武走去。 韩武也看到了苏远,见苏远走来,正准备打招呼,却被对方抢先。 “韩武,你练成了?” 苏远很关心韩武练没练成气血,话语中都带着些许的忐忑。 韩武闻言愣了下,见对方紧张兮兮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 “还没呢。” 他没有打击苏远,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苏远果然松了口气。 “这是你狩猎到的?” 韩武注意到了苏远扛着的黑豹,虽然不如上一头,但也有上百来斤。 “嗯嗯,费了好大劲才猎到的……” 对于自己的打猎本事,苏远引以为傲,很是得意,侃侃而谈。 韩武安静的听着。 换作以前,他可能会羡慕,如今却不知羡慕为何物。 令牌加身,其未来早已不是一两头豹子能够衡量的了。 “对了,你最近练的怎样了?什么时候能练成?” 苏远突然问道。 “快了,你呢?”韩武反将一军。 苏远嘴角微微上扬:“我啊?估摸着就这两天吧。” “那恭喜了。” “额,事情还没成呢。” “提前恭喜嘛。” 韩武的恭维让苏远心情大好,主动问道:“那你还要豹子肉吗?我便宜些卖你。” “不了,家里屯了些肉。” “那好吧。” 韩武也不在意,向苏远道别。 望着韩武远去的背影,苏远挠了挠头,嘀咕着:“总感觉他怪怪的?难不成是被我打击到了?” 他嘴角难压。 上次韩武就说快了,结果这么长时间过去,还是没有进展。 这次还说快了,估计情况一致。 他却不同。 韩武的快了可能是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而他的快了就在这两天,是实打实,不掺虚的。 “走了,回去抓紧修炼,不能落后白渠太多!” 第23章 在下,武生韩武! 天清云朗,热气消散。 连知了都罕见的停止了叫唤,给大地久违的平静。 一阵脚步声踏碎了宁静。 “快,去找村长,遭瘟的柴帮来闹事了。” “柴帮?他们来做什么?” “好像是来找赵申麻烦的。” “赵申不是柴帮的人吗?怎么还找他麻烦?” “听说是因为他接私活。” “……” 三人神色匆匆的奔行在泥路上,低声交谈着。 “咦,那家伙是谁啊?” 远远的,有人瞧见了一道壮硕的身影,目光停顿了下。 “好像是小武。” “他走的怎么跟飞的一样?” “不管了,赶紧去找村长吧,去晚了,说不定会闹出人命!” “……” …… 嘭! 墙面猛地颤动,抖下不少灰尘,掉落在摔至皮青脸肿的赵申身上。 钱峰俯瞰着赵申,面目冷漠,抬起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胸膛上。 力气颇大,直接将勉强撑起半个身子的赵申重新踩下,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赵申脸色涨红,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他竭力的想要移下位置,给自己点喘息的机会,但那只脚如山岳般重重抵在他的胸膛,且力气渐大。 见赵申还敢反抗,钱峰面色陡然狠厉,一脚踢出。 嘭! 赵申突遭重击,半边身子旋转又平移,在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啊!” 围观的人群顿时爆发阵阵尖叫声,连连躲闪开来。 “儿子!” “爹!” “申哥!” 赵申的家人呐喊连连,声音凄凄惨惨,听的围观众人目不忍视。 踏踏踏。 这时,一名柴帮成员从房屋内走来,递出一袋碎银、地契和房契。 “大哥,找到了。” 钱峰清点了下,露出不满:“才这些?” 赵申好歹是伐木队的头目,家里连十两现钱都没有? 把玩着房契地契,钱峰走向半死不活的赵申,冷然道:“赵申,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想要带回你的家人,那就三天之内凑齐十两,否则后果自负。” 钱峰抬了抬手,众柴帮成员立即兵分两路。 一路押解着赵申的父母妻儿,一路轰散人群。 “滚开!” 围观村民不敢忤逆,噤若寒蝉般乖乖退让开,低眉颔首间尽显畏惧。 连赵申这般家大业大之人在柴帮面前都如土鸡瓦狗,束手无策,他们哪有胆量出头。 一些平日与赵申交好村民,纵然有心帮忙,此刻也被柴帮那股往死里打的狠劲震慑的骨软筋麻,战战兢兢。 “儿子!” “爹,我不走!” “呜呜,申哥,快想想办法啊!” “……” 赵申家人拼命反抗,却无济于事。 “不,不要!” 眼睁睁的看着家人被带走而渐行渐远,赵申满脸狂怒。 众村民望着这一幕,皆是沉默。 直至钱峰等人远去,他们的低声细语才冒出。 “家毁了,人没了,还要还十两?让不让人活了?” “这不是要了赵申他们一家人的命么!” “唉,赵申也是倒霉,替柴帮做事还敢接私活。” “……” 秋风萧瑟。 吹的汉子的脸上血水与泪水交织,绝望之色一丝丝的攀爬至脸庞。 …… 回去的途中,迎面走来一壮汉,挡住了钱峰等人的去路。 “混账东西,别挡道!” 有人大喝一声。 本以为那名大汉听后会乖乖让路,不曾想对方却加快步伐。 在距离他们不到丈许位置,陡然停下。 “嘿,你小子找死?” 两名柴帮成员阔步走出,眸中有怒火汹涌。 “他们犯了什么事?为何抓他们?” 韩武视若无物,望向了队伍中被抓的赵申父母和妻儿,眉头紧锁。 “小武,你别管,快走!” 赵申妻子认得韩武,见他拦路,急忙开口。 韩武有心是好事,但未必帮的上忙,说不定反而牵连己身。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几名柴帮成员却不打算放走韩武,走上前去,散开,将其围住,满脸的不怀好意。 其中一人上前,仰着头:“你小子想替赵申出头?” “放了他们!”韩武面不改色。 他不清楚赵申与柴帮究竟有什么恩怨,但祸不及家人。 双方的恩怨,不该由赵申父母妻儿承担。 而且赵申曾帮助过他,此番遇见,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坐视不管。 “我是……” 但他也知道自己人言微轻,于是想要抬出武院,以镇宵小。 可还未等他说完,便有人不耐烦的说道:“给我打!” 四个人同时冲向韩武,拳打脚踢,攻势如潮。 砰砰砰! “嗯?” 不远处,钱峰目光僵住,使劲的眨了眨眼睛。 他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怎么眨眼间四个手下就全都倒下了? 然而定睛望去,不是幻觉! 手下不仅倒下,还痛苦的哀嚎着。 “哎呦……” 余下的几人见状,陡然间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大哥……” 众人看向钱峰。 钱峰脸色沉下,盯着韩武,质问道:“这是我柴帮的事情,阁下莫非是要多管闲事了?” “咋地?” 韩武话语如初,中气十足。 其中蕴含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底气。 这抹底气来源于之前的出手。 他原本是想借助武院的名声救人,结果这群人蛮不讲理,压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逼的他只能出手。 动手之际,他心中还有些惴惴不安,担心自己不是对手。 毕竟是一对四,双拳难敌四手,对面有着绝对的优势。 可等动手之后才发现,这些人的攻击太微不足道了。 他都还没有用力,他们就全都倒下了。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面对油盐不进的韩武,钱峰勃然大怒,欺身向前,手掌抓向腰间的斧头,扬起,狠狠劈出。 砰! 在柴帮众成员的注视下,一道身影倒飞出去。 弧度不大,但颇为狼狈。 咚! 钱峰摔了个狗吃屎。 “大哥?” 见钱峰受伤,其手下哪里还顾得上赵申家人,连忙跑向自家老大。 “轻点,要断了!” 韩武漠不关心,转而解开了赵婶几人身上的绳子。 “赵婶,你们没事吧?” “啊?” 赵婶浑然不知自己已然自由,呆滞的望着不远处的钱峰。 等回过神来,她感激道:“小武,谢谢你,我,我没事。” 韩武正欲询问事情始末,却被钱峰的声音打断: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韩武缓缓起身,目视几人,吐字如雷:“在下,武生韩武!” 第24章 绝望的赵申 噗通。 “大哥,完了,我们招惹到武生了,现在该如何是好?” “卧槽,大哥,你怎么就跪了?” “大哥跪,我们也跪?” “……” 韩武的自报来历宛如晴天霹雳般在几人耳畔炸响,惊的他们面面相觑。 正值六神无主,就见自家大哥干脆利落的滑跪了。 相视一眼,几人有模学样,便欲遵从内心,照着钱峰下跪,被其怒喝打断:“跪尼玛,劳资这是腿软了!” “啊?” “还不快扶我起来。” “哦哦。” 几人手忙脚乱搀扶起钱峰。 钱峰望向韩武,被其揍了一顿后,没有先前的盛气凌人,反而瞻前顾后,试探性问道:“你说你是武生,可有凭证?” 尽管他深知无人敢拿武生的名头招摇撞骗,但还是心中存疑。 嗖。 韩武没说话,亮出象征武生的令牌。 钱峰在手下的搀扶下蹑手蹑脚向前,仔细端详。 “真是武生?!” 钱峰识字,认得牌子上的字体,也认得武院的标记,不由面色一变。 武生? 此人竟然是武生? 他心神俱震,有些难以置信。 赵申这家伙居然结交了一名武生? 钱峰咽了咽略带腥味的唾沫,脸色阴晴不定的变幻着。 噗通! “大哥,你怎么又跪了?” “大家不要慌,大哥单膝跪地,定是又腿软了。” “还不快速速扶起大哥!” “……” 啪! 钱峰一巴掌拍开手下伸来的手,恼怒道:“腿软尼玛,劳资这是叩见韩公子!” 手下们茫然四顾。 钱峰转向韩武,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原来是韩公子,失敬失敬!” 这般转变,无论是赵婶等人,还是柴帮众人,全都有些不适应。 这还是目中无人的钱峰吗? 怎么转眼间变的如此谄媚? 而且其谄媚的对象,还是个比他年轻十多岁的小辈? 钱峰置若罔闻,毫不在意。 别人不知道武生的厉害,他却心知肚明。 武生,是连他那担任堂主的舅舅都不得不以礼相待的大人物了。 虽说韩武只是初入武院,但他也不是他舅舅。 面对武生,该有的态度还是得有,不可轻易得罪,最主要的是,他们这么多人竟不是韩武一合之敌。 韩武收起令牌,面色平静。 钱峰的态度,在他的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他之前觉得祝连城所言乃是浮夸之语,心中并不全信,武生当真有这么大面子,连税官都能说打就打? 现在从钱峰的态度中管中窥豹,看来所言非虚。 “韩公子,既然你是赵申的朋友,那赵申接私活的事情,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既往不咎了,告辞!” 钱峰疼的龇牙咧嘴,浑身酸痛,不愿久留,想尽快回去治疗。 “慢!” 韩武却没有放走钱峰的打算。 “韩公子,你这是何意?”钱峰赔笑着。 韩武充耳不闻,走向赵婶,轻声问道:“赵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武,事情是这样的……” 赵婶语无伦次,韩武抽丝剥茧,听出来龙去脉,微微皱眉。 “小武,我们斗不过他们的,还是不要得罪他们,让他们走吧。” 临了,赵婶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低声劝说。 韩武摇了摇头,面沉如水。 赵叔都被打的半死不活了,钱峰连个歉都没有,就想让他息事宁人? 未免太便宜他们了! “韩公子,这事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对,你看这样如何,我们跟你回去,给赵申赔礼道歉,并赔偿一切损失?” 未等韩武发难,钱峰主动开口,语气诚恳,态度谦卑,听的赵婶以为在做梦。 给他们赔礼道歉? 这…… 赵婶瞥了眼韩武,却瞧见后者视线投来,似若询问,顿时慌张起来,她一介乡下妇人岂敢让钱峰这伙人赔礼道歉,一时间方寸大乱,不知所措。 韩武见赵婶这般模样,深深看了眼钱峰,轻吐一字:“走!” “赶紧过来扶我。” 钱峰冲着手下喊了句,旋即似乎意识到自己说话声音有点大,朝着韩武谄笑两声。 …… 赵申家门前。 遍地狼藉。 家毁了,亲人没了,赵申人如雕塑般坐在地上。 众人并未散去,围了过来。 望着赵申面如死灰的样子,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张大爷打破沉静,劝说道:“赵申,放心吧,你爹娘他们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其余人也纷纷开口。 “是啊,赵申,你这么坐着也不是办法。” “还是起来吧。” “先把身体养好,然后再想办法。” “……” 许是听进去大伙的安慰,赵申那死寂般的眼神突然亮起些许光彩。 “乡亲们,你们能不能借我点钱?”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语塞。 “张大爷,你行行好,借我些钱,等我将来有钱,一定还你。” 张大爷微微摇头,连连叹气。 “三叔,求求你借我点钱。” “李大爷,只要一两就行了。” “王哥……” “……” 无人回应。 全都沉默下来。 有曾经被赵申照顾过的伐木队成员面露迟疑,作势要开口,却被拉住。 “别,柴帮来者不善,赵申他以后还不起的!” 听闻此话,那人脸上的犹豫之色更重。 且不提借完之后,钱峰会不会放过赵申一家,一旦借出,那就彻底得罪钱峰了。 指不定日后还会连累自己。 而且这钱借出去,赵申能不能还的起都两说。 今日过后,赵申一家算是彻底完了,将来哪有好日子过。 借钱给赵申,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唉!” 想到这里,他轻叹一声,有心帮忙,却爱莫能助啊! 赵申喊破喉咙,低声下气至极。 他的目光一一掠过乡亲们,却见他们不是沉默,就是沉默,脑子一片空白,一颗心更是坠入深渊。 大伙乡里乡亲,当真如此绝情,连一分钱都不肯借吗? 心中绝望泉涌而出,传遍全身,令他刚升起的希望,尽数被黑暗吞噬。 赵申浑身颤抖,万念俱灰。 “赵申啊,不是大伙不愿意借你,而是马上就要秋税了,谁家也没点余粮,实在是腾不出手啊!” 张大爷面露不忍。 赵申三叔适时开口:“实在不行,你就去找金钱帮或是王员外家借点应应急吧。” 众人频频点头,也纷纷提出建议。 “嘘,别说了,柴帮那伙人又回来了。” 蓦地,人群中响起一道声音。 众人闻言,下意识的怔住,而后如潮水般散开,生怕被误会。 第25章 还不谢谢赵申叔! “他们怎么又回来了?” 望着赶回的柴帮,众人百思不解。 “难道还是不肯放过赵申?” “是准备把赵申也带走?” “柴帮未免也太欺负人了吧!” “……” 众人窃窃私语,目光在柴帮众人与赵申上来回打转,神情各异。 在他们看来,柴帮不会无缘无故回来,此番归来,定然是不准备放过赵申,要将他一并带走。 这般行为,无异于吃绝户。 自然惹的他们深恶痛绝,却也敢怒不敢言。 柴帮队伍渐渐靠近,众人隐约发现不对劲。 “奇怪,钱峰呢?他怎么不在?” “那几个家伙怎么走路一瘸一拐的?” “不对,快看他们身后。” “那是?” “好像是……韩武!” “还有赵申的父母妻儿。” “赵申,你快看!” “……” 人群喧闹,有声音传入赵申的耳中,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缓缓抬起眼眸,朝前望去,一道魁梧显眼的身影撞入视线。 “小武?” 赵申面色如常,眼中波澜不惊。 可忽地,他瞳孔骤缩,瞧见了韩武旁边的赵婶几人,顿时色变。 “爹,娘……” 他艰难站起,踉跄着身形,步履蹒跚的朝着亲人走去。 赵婶几人也看到了赵申,纷纷朝他跑来。 脚步声踏碎了绝望。 一家人终于团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村民瞠目,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钱峰竟然主动放人了? 他们望向韩武,面色古怪,总感觉此事与他有关。 他与柴帮等人的站位也颇为奇怪。 韩武居于队伍后方,柴帮众人行走在前方,远远看去,就像是韩武驱使着柴帮众人前行。 怎么看都感觉有点匪夷所思! 众村民摇了摇头,驱散了脑海中胡思乱想,觉得这根本不可能。 柴帮就算是转性了,也应该与韩武没干系。 嘭! 一道沉闷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臆想,将所有人都拉回现实。 “是钱峰!” “他这是怎么了?” “看起来好惨!” “……” 钱峰的出现顿时引起轰动,尤其是他那凄惨的模样,看的人眼皮直跳。 这是谁干的? 韩武? 众村民的脑海中不约而同的想到一个名字,齐齐看向韩武。 “小武,这……” 张大爷开口,想要询问。 话音未落,就被韩武打断:“他们是回来赔礼道歉的。” 简短一句话,听得大伙胆战心惊。 叫钱峰赔礼道歉? 韩武这是疯了吗? 噔噔噔。 众村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潜意识里感到危险,本能的驱使他们后退,免得到时候钱峰发怒起来,殃及池鱼。 可令他们大跌眼镜的是,钱峰连个屁都没崩出。 他脸色平静到让众人以为是出现了幻觉,这还是刚才不可一世的钱峰吗? 众人目目相觑。 “小武……这,还是不必了吧?” 还是赵申开口,制止了钱峰的行为。 钱峰敢道歉,他未必敢接受,能与父母妻儿重逢,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他哪敢奢望更多。 韩武没说话,似笑非笑转向钱峰。 钱峰顿时一个激灵,讪笑道:“不不不,我手下不懂事,冤打了好人,身为他们大哥的我难辞其咎,尤其是欺负赵申你这般老实人,我痛心疾首,经过韩公子的提醒,我幡然醒悟,今天谁阻止我道歉,我就跟谁急眼,你们说是不是?” “是!”手下如鹌鹑般点头,齐声高呼。 转性的钱峰令在场众人瞠目结舌,有难以置信的村民使劲揉了揉眼睛。 迎来的却是钱峰整齐一致的道歉动作,几人站成一排,弯腰,拱手,齐声,致歉:“赵兄,先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现场顿时响起了阵阵倒吸凉气声音。 “不,不碍事。”赵申连连摆手,心中又惊又喜又疑惑。 他知道这一切与韩武有关,但并未不合时宜的询问。 “赵兄,这是先前从赵申家里翻找出来的碎银、房契和地契,如今悉数归还,此外,这十两银子就当是我们砸坏房屋,打伤你的赔礼,请笑纳。” 钱峰的态度恭敬到让赵申有些怀疑人生。 他接不是,不接也不是。 韩武及时开口替他解了围:“赵叔,这些钱你就收下吧,后期用来看病、修复房屋。” “小武。” 赵申哪敢接,这钱拿着已经不是烫手了,而是要命! 他招了招手,拉着韩武到旁边,低声问道:“小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叔,我加入武院,如今已经是武生了!” 韩武知道自己不说,赵申寝食难安。 反正这件事赵申迟早是会知道的,提前告知也无妨。 “武生?你是武生?!” 赵申经常在各处劳作,足迹遍布各镇,去的地方多了,知道的也多。 他自然听说过武生。 武生,那可是练出气血的人物,真正称得上武者的存在。 纵观整个盐山镇,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放在他们这落魄小乡村,更是响当当的大人物。 如今却出现在韩武身上,让他心中荡起惊涛骇浪。 “老韩家的那孩子说什么?武生?” “爹,武生好吃吗?” “小武进入武院了?” “……” 村民们也都听到赵申的话语,皆被怔住。 他们受到的冲击,丝毫不比赵申低。 韩武是什么家庭? 在王家村可谓是穷的垫底,这样的家庭竟然养出了武生? 不是武者,而是武生! 岩山镇内是有武者的,但唯独没有武生,所以在很多村民看来,武生那可比武者还要稀罕,金贵的很。 现在赵申却告知他们,韩武是武生,带给他们的震撼,半点不比钱峰道歉少! 就连韩武自己也有些意外。 他知道村民们得知他是武生后反应会很大,却没有想到会如此剧烈,就好似听到一个鬼故事般,充满了不可思议。 “赵叔,钱……” 韩武还是更关心怎么让赵申收钱。 赵申如梦初醒,诚惶诚恐:“就按您说的办,这钱我就收下了。” 武生的话,他哪敢不听啊! 接过钱峰的银两,赵申脑袋晕乎乎的。 他感觉自己在做梦,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还能收到钱峰的赔礼。 这多亏了韩武啊! “韩公子,既然事情了结,那钱某就先告退了?” 钱峰心底发苦,今天赔礼、赔笑、赔钱,可谓是丢尽颜面,恨不得逃离此地。 韩武没说话,看向赵申,后者一个激灵,挤出笑容:“小,小武,就让他们走吧。” 钱峰松了口气。 韩武轻轻颔首,对着钱峰等人说道:“还不谢谢赵申叔。” “多谢赵申哥!” 第26章 赵申有出息了 众人两眼空空,脑袋也空空。 全场寂静无声。 钱峰走了。 但其道歉的姿态却如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众人心头,久难消散。 钱峰道歉这一幕,只怕他们终生难忘。 他们更没忘记造成这一切的源头。 韩武! 一个曾经的伐木工,如今摇身一变,竟成了他们仰望的存在。 颇有种世事无常的荒谬感,却真实发生了。 再次望向韩武,众人的眼中微不可查的生出敬畏之色。 韩武却没在意这些,注视着消失的钱峰。 ‘此人能伸能屈,不容小觑!’ 韩武目光闪烁,如临大敌。 像钱峰这般拥有灵活底线之人,最是要小心。 此人不报复则相安无事,若是报复必定心狠手辣。 他拥有武生身份护持,对方未必有胆量敢报复,但赵申一家人需要小心。 ‘可惜人多眼杂,不便动手!’ 韩武心中轻叹,他向来喜欢将隐患扼杀于摇篮之中。 不过此次却办不到,武生毕竟只是个名头,没有实权,也没有杀人豁免权。 当众杀人,落下把柄,传出去轻则被驱逐武院,重则喜提牢房一间。 不划算! 他犯不着为此葬送前程。 只能寻觅时机了。 噗通! “赵叔,你这是做什么?” 韩武收回目光,忽见赵申一家人跪在地上,陡然色变。 “小武,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们一家子都没法活下去了。” 赵申泣不成声,能让他这么个大汉子哭成这样,可见今天受到的委屈有多大。 “赵叔,当初我有困难的时候,你帮了我,现在你们有难,我自然要帮你们了。” 韩武弯腰扶起赵申一家人,他力气很大,毫不费力将几人扶起。 “小武……”赵申感动不已,却不愿起来。 “再不起来,我可生气了?” 韩武故作生气,这才令赵申起来。 赵申一家人尽数起身,脸上残留着劫后余生的后怕。 “小武,那这钱你收下。” 赵申突然想起自己还收了钱峰的赔偿,这钱是韩武要来的,他不能要。 韩武却是摇头:“赵叔,钱你留着,你家房子,你身上的伤势,这都要花钱。” “不不不!” 韩武说的有理,但赵申坚持不要。 救命之恩已经大于天了,他岂能还要钱。 而且,真要论起来,他当初不过是给了韩武一份工作,哪比的上韩武眼下的帮助。 这钱要是真收了,他良心难安。 “赵叔,你不要,也得考虑家人吧。” 韩武也是坚持不收,最终被他以赵申家人的名义强迫赵申收下。 围观众人见到这一幕,赞不绝口。 “小武真仗义啊,十两银子说不要就不要,全给了赵申。” “何止,小武还替赵申要回了房契地契呢。” “赵申家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赵申能结交到韩武,真是有出息了。” “???” “未必,万一钱峰报复咋办?” “他敢报复?有小武在,他哪来的胆子?” “唉,以前韩武找我借钱,我怎么就没借呢?” “……” 韩武听着众人朴实无华的夸奖,心中不以为然。 赵申当初帮了他,现在他帮赵申,理所当然,并没有想那么多。 “赵叔,你家应该还没弄晚饭吧?要不今晚去我家吃?” 韩武从屋内走出,提议道。 钱峰这些人出手不仅对人狠,对屋子也狠,房屋内的物件或多或少遭到了破坏。 想要收拾好,没一两天时间怕是不可能。 “也行,那就多谢小武你了。” 赵申下意识的想拒绝,但想到目前自家厨房哪还能做饭,迟疑片刻后,还是答应下来。 “那行,我现在回去跟我娘说声,让她多弄几个菜。” 韩武知道赵申一家人还未缓过来,约定好时间后就告辞离开。 村民们见韩武离开,有的也跟着离开,也有的留下,帮赵申收拾屋子。 …… 枯黄的树叶铺在泥路两旁。 王麻子与罗烈并肩而行。 “罗哥,已经调查清楚了。” “韩武每天伐木顶多赚八十文,但每顿都大鱼大肉。” “期间还向苏远买了五斤豹子肉,钱不在少数。” 王麻子说着有些流口水,每顿大鱼大肉,这可是他不敢想的日子。 隔一天就有肉吃,那已经很是奢侈了。 顿顿都有,这是人过的日子? “这么说,**的失踪怕是与他脱不了干系!” 罗烈没有注意到王麻子的口水,脑海中做着分析。 韩武的家境不算好,三天两头吃肉不难理解,毕竟伐木是体力活。 但顿顿大鱼大肉,那就显得不正常了。 韩武可不是猎户苏远,能隔三差五上山打猎。 他要大鱼大肉,只能靠卖菜和伐木,这些活可不是赚大钱的活。 韩武却负担的起这般生活,足以可见其奇怪之处。 说不定就与**的失踪有关。 **失踪后,他曾去对方家中查看过,并未搜到半点钱财。 这表明早已被人捷足先登。 而此人得到钱后,生活好转,不正对应韩武家中的变化? 王麻子调查出的结果也验证了这点,所有的线索目前全都指向韩武。 “罗哥,你是说韩武害了元哥?” 王麻子听到罗烈的嘀咕声,脱口问道。 “那我们赶紧抓住韩武,替元哥报仇!” 王麻子比罗烈还要激动,没走几步,顿时停下。 罗烈瞥了眼对方,问道:“怎么不去了?” “我,我不是他的对手。” 王麻子面露迟疑,想到了韩武那魁梧的体型,让他去? 不是送死么! 罗烈轻哼一声,迈步向前:“还不跟上?” “罗哥,就我们两个人是不是太少了?” “你说什么?” 王麻子闻声一颤,正色道:“罗哥放心,对付一个区区韩武,合你我之力足矣!” 罗烈不语,只是冷冷地斜了他一眼,而后继续前行。 王麻子见状舒了口气,愁眉苦脸的跟了上去。 万一双方真交手那可怎样办啊! 他这瘦弱的身子骨哪里是韩武的对手。 到时候罗哥会出手相助吗? 他如果也不是韩武的对手,那该如何是好? 一路上,王麻子都在胡思乱想,他还是觉得两个人太不保险了。 得多叫些人才行。 不知不觉间,两人见到了不远处的韩家房屋,忽地一怔。 “这里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第27章 报什么喜?报谁的喜?谁在报喜? 院子外。 王麻子和罗烈相视一眼,均面露疑惑。 “过去看看。” 罗烈率先进入院子,目光向内探去。 “是税官!” 王麻子紧随其后,一眼就认出了站在韩武家门口那两名身穿皂衣之人的身份。 他面露疑惑:“不是明天才交税吗?” 罗烈没有回应,静默的观察着。 “唉,韩武人去哪儿?人家税官都到家了,他还不回来?” “小武母亲一个人,哪能应付的了这些家伙。” “奇怪,税官怎么提前来收税了?还只来韩武家?” “嘘,小声点,估计是得罪人了呗。” “看小武母亲的样子,貌似交不出税了。” “那完了!” “……” 众人的议论纷纷,让罗烈和王麻子得知缘由。 王麻子脸色一喜。 好事啊! 这下子,都不需要他和罗烈出手,韩武就要被拉去服役了。 心情大好的他看向罗烈,发现对方突然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他压住燥热,转向屋内。 两名税官正盛气凌人的向韩母发难:“我说今天就今天,赶紧把你们家的税都给交了!” “这……” 韩母面露难色,她家的田地没收粮食,身上的钱也不够,压根交不起税。 面对咄咄逼人的税官,她本想着让他们宽限一天,可对方摆明刁难,不肯退让,非要她家现在交税。 “交不起?那就带走!” 其中一名税官捕捉到韩母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耐烦,盖棺定论道。 “别,官爷……” 韩母顿时方寸大乱,连忙说道,“官爷,我家小武去武院了,马上就是武生了,他说武生可以不用交税。” “武生?” 两名税官相视一眼,气势无形之中减弱几分。 但旋即一人试探性问道:“那他可有武生的凭证?” “他还没有回来呢。”韩母面色冷静,心中着急。 尽管韩武说的信誓旦旦,但她还是有些担心此事未必能成。 这也是她为何刚开始不说的原因。 只是眼下实在没办法,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否则真等税官将她家户名勾上,那就再无回旋的余地,她们娘俩就只能去服役了。 “没回来?是不敢回来吧?” 另一名税官冷哼一声。 他刚刚听到韩母所言,心头有些发虚,他俩收税竟然收到武生头上? 这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可听到同伴的话后,顿时回过味来,就王家村这穷乡僻壤之地,也能出武生? 这种概率,简直比鸡窝出现凤凰还要小。 一想到自己险些被乡野村妇戏弄,他就恼羞成怒,说话毫不客气: “你可知道,冒充武生,罪加一等,轻则充军,重则问斩?” 此话一出,屋内顿时肃静下来,连温度都陡然下降至冰点。 “官爷,民妇……说的都是真的!” 韩母脸色发白,她没预料到自己这番话竟会给自家带来灭顶之灾。 但事已至此,让她改口是不可能的,她咬了咬牙,坚持自己的观点。 心中却已经打定主意。 若是最后韩武没成功,她就一人将责任揽下,宁死也不牵连儿子。 “哼,差点就被你唬住了!” 税官见韩母死到临头还嘴硬,冷笑连连,“你怕是不知道,武生可免不了税!” “什么?” 这句话如平地惊雷,轰的韩母面无血色,身体都不由晃了晃。 “行了,少说废话,直接带走!” 冒充武生已经是死罪了,至于交不交税,反倒是其次。 他们也懒得跟韩母浪费时间,打算先将韩母带走,然后再通缉韩武。 到时候,母子俩都跑不掉! 税官声音落下,其身后站出两名男子,走向韩母,作势要抓人。 咚咚咚! 可就在这时,一阵紧密的敲锣打鼓声响彻而起。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两名男子的动作。 “谁家在做喜事?” 有村民听出端倪。 锣鼓声由远而近,其中还夹杂着几道若有若无的人声: “报喜,报喜,恭贺韩武公子成为武生……” 声音太杂太吵,众人没全部听清。 “我好像听到小武的名字了。” “说的是什么报喜?小武家能有什么喜事?” “他们怎么称呼小武为公子?” “……” 众人大声议论着,声音迅速被淹没在敲锣打鼓声中。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这时,外面有人大喊一声,挤出了一条通道。 罗烈来到了两名税官面前,大喊道:“韩家的秋税,我来代交!” “你说什么?” 锣鼓声实在太大,而且越来越大,两名税官只看见罗烈张口,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罗烈见状,凑上前去,正欲开口,锣鼓声骤停。 “我说,我来替韩家交秋税!” 他没反应过来,声音还是那么大,震的两名税官耳膜颤动,嗡鸣了一小会儿。 整个房间内的人也全都听到了。 “这人是谁啊?” “他不是接替**的罗烈吗?” “怎么替韩武家交税了?该不会……” “……” 村民们议论纷纷,有认识罗烈的人道出他的身份。 “你?” 两名税官面带不满的打量着罗烈,如果不是因为罗烈身材魁梧,两人早就一脚踹出。 你什么玩意? 也敢擅自替韩家交税? 罗烈无视两人的目光,重重点头,还未开口,就被门外的声音打断: “请问这里是韩武韩公子家吗?我们是来报喜的!” 声音郎朗,这回所有人都听清了,却听的让人一头雾水。 这两句话拎出来听,他们都听的明白,可结合在一起,怎么这么奇怪? 报喜? 报什么喜? 报谁的喜? 谁在报喜? 他们下意识的忽略韩武的名字。 “报谁的喜?” 有人在外替大伙问了句。 外面那道声音传来:“自然是报韩武公子成为武生的天大喜事了!” 这一回,无人没听清,也无人听错。 人群轰然沸腾。 “什么?!” “韩武成武生了?” “不是在开玩笑吧!” “……” 两名税官闻言,更是身躯一颤,面如土色。 “可是盐山镇王家村韩武?” 问的声音嘹亮,回答的声音却显得极为的刺耳,穿透墙壁,击穿人群: “不错!正是盐山镇王家村的韩武韩公子!” 第28章 算账算成了朋友? “麻烦让一让!” 报喜的小厮挤进房屋,发现里面情况有些不对劲。 为何税官也在? 而且大伙的表情也有点奇怪,怎么看起来像是泥塑? 他环顾四周,寻觅着韩武的身影,目光忽地落在罗烈身上。 “想必这位就是韩武韩公子了!” 韩武既然是武生,必定练出气血,俨然称得上武者。 武者大部分都人高马大,身强体壮。 罗烈站在一群村民中,如鹤立鸡群,格外显眼。 报喜小厮一瞧见他,就下意识认为他就是韩武。 “韩公子果然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小的恭喜韩公子加入武院,成为武生!” 咚咚咚! 报喜小厮刚说完,敲锣打鼓声再次响起。 这一回却不似刚才那么嘈杂,反而控制了音调,节奏也颇为动听。 “停!” 罗烈抬手打断了报喜小厮,纠正道, “那啥,我不是韩公子,我是……韩武的朋友,对,朋友!” 报喜小厮缓缓放下了喇叭:“朋友?” 他轻咳一声,用惊讶掩饰自己的尴尬。 “那韩公子人呢?” “他不在家,马上就回来,要不,你们先去外面等等?” 罗烈从怀中掏出喜钱,他虽然没见过几个武生,却也知道人家来报喜要给喜钱。 “好嘞!” 报喜小厮接过喜钱,分发给其余人。 旋即吆喝一声,带着伙伴敲锣打鼓走出了房间,外面顿时变得喜庆起来。 “两位税官,韩家要交多少钱的税?我这边给钱!” 罗烈大声询问道。 “这位老哥你说笑了,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韩公子的身份。” “我们不收税,不收税……” “都是误会,误会……” 两人换了副嘴脸,连连摆手,哪怕罗烈掏出银子也打死不收钱。 罗烈却没回应,而是指了指韩母。 两名税官望去,一拍脑袋,顿时会意。 “这位夫人,方才的话是我们胡说八道,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见怪!” 两人弯腰屈身道歉。 “夫人?” “大人?” 韩母此刻也反应了过来,知道自家儿子成为了武生。 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两名税官的道歉,不由一愣。 这称呼,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望着两人低眉顺眼的样子,她有些手足无措。 “小武回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嚎了一嗓子,外面的敲锣打鼓声陡然抬高。 得知韩武归来的韩母等人,纷纷涌出房间。 “什么情况?” 韩武望着一院子的人,脑袋有些发蒙,他家怎么这么多人? “别过来!” “哎,别挤!” “别摸!” “……” 没等他询问,一群村民就朝着他狂奔而来,那盛况像极了粉丝接机。 转眼间,韩武就被一堆人围在中间,寸步难行。 众人之间的推搡,让他的脚步都变得有些虚浮。 良久,庆贺声消停下来。 报喜小厮招了招手,齐声喊道:“恭贺韩武公子成为武生!” 闻听此言,韩武总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伙人在武院门口没拦到他,结果直接跑到他家来了。 他哭笑不得,摸了摸身上的银钱,脸色微变。 ‘糟糕,钱不够!’ 再怎么说也是报喜,人虽然多,但喜钱还是得给。 只是他身上没有这么多钱,韩武打算去找韩母要点。 “小武。” 正想着,韩母走了出来。 “嗯,税官?” 韩武见到了跟在韩母身后的税官,面色微凝。 “韩公子,喜钱您朋友给过了,我们继续给您庆贺。” 报喜小厮察言观色,看见韩武的动作,连忙说了句。 一份喜不收两份钱。 他们也是有原则的。 “先不急。” 韩武摇头制止了报喜小厮接着奏乐接着打鼓,他走向韩母,问道,“娘,他们是?” “他们是来收税的……” 韩母将前因后果告知。 韩武脸色一沉:“不是明天才收吗?” “是误会,误会……” 两名税官不认识韩武,却也从众人的反应中知道韩武的身份。 瞧见他那健壮的身材,暗道不愧是武生。 可随着韩武的问话,两人神色大变,再也站不住,连忙解释一句。 “误会?” 韩武半个字都不信,别人家都没提前,就他家提前? 他猛地向前一步,来到两人面前。 那庞大的身形,顿时犹如狂风暴雨般扑面而来,生生将两人逼退数步。 “是什么人让你们来的?” 韩武冷漠的眼神落在两人身上,令他们如坠冰窖。 “是,是……刘忠。” 事已至此,两人不敢隐瞒,颤声回道。 “刘管事?” 韩武目光一凝,眉宇皱起。 “韩公子,那,那我们先告辞了?” 两名税官被韩武盯的浑身不自在,却又不敢离开,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滚吧。” 知道了罪魁祸首,韩武的心思就不在两人身上。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两人真的滚出了院子。 “他们只是税役,并非真正的税吏,你是武生,得罪了你,只要你开口,一句话就能让他们丢去差事。” 一旁的罗烈知道原因,向韩武解释道。 大离王朝的官府人员分为官、吏和役,前两者是真正的朝廷之人,而役更像是临时工。 韩武是预武生,勉强算半个朝廷中人。 哪怕没挂名,身份地位也高于两人,无怪乎他们会照做。 韩武了然似的点点头。 他转向罗烈,好奇问道:“为什么帮我?” “交个朋友。”罗烈笑了笑。 韩武似笑非笑,两人的关系可没好到代交喜钱,代交秋税的程度。 而且之前罗烈还试探过他。 他深深的看了眼罗烈,却见对方眼神真诚,不像说谎。 “那就多谢了。” 韩武抿了抿嘴,心中隐约猜测到了原因。 ‘看来武生这个身份,在这穷乡僻壤之地的影响,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 面对税官,哪还需要动手,甚至他一句话,对方就落荒而逃。 如此影响,岂止是大,简直是很大。 “要不要我帮忙,替你解决掉刘忠?” 罗烈凑上前去,压低声音说道。 韩武摇了摇头:“不必了。” “行吧。”罗烈耸了耸肩,意味深长一笑。 韩武向前一步,如即将讲话的领导,压住所有声音:“各位,今天招待不周,等明天请大家过来吃席。” 众村民顿时欢呼雀跃起来,夸奖之声不绝于耳。 角落处,唯有王麻子在风中凌乱,与大伙显得格格不入。 说好的来找韩武算账,怎么算着算着,罗烈就叛变了呢? 第29章 寒民出贵子 回去的路上。 两人各怀心思。 罗烈想的是韩武的事情。 ‘韩武成为武生,当真是应了那句寒民出贵子,从此飞黄腾达,光宗耀祖了!’ 罗烈感触颇深,心中亦有些艳羡。 可惜他天赋不够,只跟武馆学了些拳脚功夫,远远比不上韩武。 能加入武院之人,哪个不是天赋异禀? 浅水出蛟龙,鸡窝生凤凰,说的正是韩武啊! 王麻子同样在想韩武之事。 “罗哥,你不是怀疑韩武害了元哥吗?为什么还对韩武这么客气?” 走了一段路途,王麻子实在憋不住,主动问道。 罗烈闻言,停下脚步,直勾勾的盯着王麻子。 直到王麻子被看的全身不自在,罗烈这才幽幽开口。 “小王,人的一生有很多机会,你只要抓住一个,就有可能改变人生。” 他不想一直待在这个破旧山村,守着一亩三分地。 他想进步!想往上爬! 所以他才会在听见韩武成为武生的消息后,主动替韩武交税。 这其实有赌的成分。 不是因为他与韩武的交情不深,而是因为这世界上,知恩图报的人太少了。 所幸的是,他似乎赌对了。 尽管他先前与韩武有些小矛盾,但今晚过后,一切烟消云散。 重新建立在两人身上的是半个朋友的关系。 这就足够了。 至于报仇? 他和**素未蒙面,哪有什么情分,无非是上头的任务罢了。 之前韩武是有嫌疑,但现在最大的嫌疑是刘忠! 思绪及此,罗烈向着王麻子叮嘱一句:“小王,你这段时间调查下刘忠。” “他?” 王麻子不解,想要细问时,却发现罗烈已经走远。 …… 韩家的一晚上都在喧闹中度过。 次日一早。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属于别人的待遇,今儿个终于轮到韩武了。 韩母天还没亮就起床捣鼓着。 没多久,村内的妇人们就自发跑到韩武家来,帮忙今天的喜宴。 韩武起床后,村内的汉子们也过来帮忙。 反倒是韩武清闲了下来。 他倒是想帮忙,只是除了韩母外,没人敢使唤他干活。 而韩母此刻正被一堆妇女恭维着,脸上的笑容从昨晚一直持续到现在,满脸的容光焕发。 自穿越后,韩武就没在韩母脸上见到这么多笑容,可见她是何等的高兴。 没事干的韩武,只好找了个地方练武。 他可没忘记,自己还欠着两份债。 话分两头。 韩武还债之际,韩家院子外,张大爷一伙人走来。 “张大爷,你说小武会帮忙吗?” “是啊,当初他向我们借钱的时候,我们可都不肯借呢。” “他被孙健打后,还跟我打过招呼,我都装作没看见,现在想想,真是不应该!” “……” 众人谈论着,愁容满面。 张大爷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其实心里也没底。 这些人说的,什么不肯借钱,装作没看见,他基本都做过。 但事到如今,他也无计可施了。 要是不找韩武帮忙,撑过今年,也撑不过明年,后年…… 日后等待他们的唯有卖身为奴这条路可行了。 “你们放心吧,大家都是乡里乡亲,小武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张大爷似是鼓舞他人,又似自我鼓舞。 “万一王员外不答应呢?”牛婶忧心忡忡。 “妇人之见!”张大爷冷哼一声,“武生,那就是王家村的天,王员外再怎么样也得小武面子。” 众人随之附和。 张大爷继续道:“而且我们只是让小武主持公道,要回那些被坑的田契,于情于理小武都会答应的。” “是啊是啊!” “不过……”张大爷话锋一转,看向牛婶,“以防万一,我们干脆去求求小武他娘?” “好啊好啊!” 在张大爷的带领下,众人朝着韩母走去。 “怎么了,张大爷?” 韩母见到这阵仗,还以为是来帮忙的,结果他们直奔她而来。 “小武他娘,今个儿大伙来,是有件事求求你家小武帮忙。” 张大爷语气和表情都很丰富,小心翼翼、纠结、哀求……不一而足。 “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们上了王员外的当,为了挖银子跑去他那卖掉田地,谁曾想这是个赤裸裸的骗局,我们找他算账,他非但不还钱还地,还暴打我们,我们无可奈何,不得不找你帮忙……” 张大爷老泪纵横讲述着王员外的恶行。 牛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泣不成声: “是啊,小武要是不帮我们,我们就彻底走投无路了。” “那些买锄头和进山花掉的钱我们认了,但没田地的话,我们以后哪还有活路?” “小武他娘,看在我往日借钱给你家小武的份上,您帮我们跟小武说说吧。” “这钱我们就不要了,但这地,能不能请小武帮我们要回来?” “小武他是武生,王员外肯定不敢得罪,求求您了!” 余下的几人也纷纷开口哀求。 霎刹间,喜事变丧事,院子内到处都是哭声。 韩母脸色有些难看。 今天是她家摆席的日子,这伙人却…… “小武他娘,我们跪下来求你了!” 张大爷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牛婶几人见状,稍显迟疑,但还是跪地恳求。 “你们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 韩母脸色骤变。 这些人的辈分都比她大,现在跪她,成何体统,以后传出去小武还怎么做人? “小武他娘,你要是不答应,我们就不起来!” 韩母扶起张大爷,后者又跪了下去,来来回回数次,她也扶不动了。 “张大爷,不是我不答应,而是这件事,小武也没办法!” 韩母喘着气,摇头道。 韩武才刚成武生,张大爷这些人就给他带来个这么大麻烦,她哪里肯答应。 就算为此遭到张大爷他们的记恨,她也不能让小武牵连其中。 “小武他娘啊……” 哭声震天,冲破院子。 “实在不行,我们给你磕头了……” 说着,张大爷就要磕头。 这可把韩母急的,她有想法,却没手段,也没狠心。 “娘,怎么了?” 便在这时,韩武打破僵局,走了过来。 “小武……” 张大爷瞧见,连忙重复刚才的话。 说完之后,就又大哭大闹,要跪地磕头,看的韩武眉头一皱。 他对于张大爷等人的行为没有任何的同情,愿赌服输,怪不了任何人。 但一想到拒绝后会让韩母难做,话到嘴边又咽下。 想了想,正欲开口。 忽地,外面传来一道叫喊声: “大伙都让让,王员外来了!” 第30章 成地主了 “恭贺韩公子入武院,成武生!” 人未到,声先至。 一伙王家家奴扛着鸡鸭鱼羊、米面柴油、衣布棉被鱼贯而入,散在旁边,各自排开。 旋即就见一名富态男子阔步走来,此人身穿蓝袍,长发长须,但打理的极为规整,一看便知是养尊处优之人。 他迎面走向韩武,满脸笑容。 “今天一大早起来,我就听见喜鹊叫声,仔细一看发现是落在了韩家这边。” “派人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小武成武生了,实在是可喜可贺!” “得知此事后,我立即让人备了些薄礼,姗姗来迟,还望贤侄莫要嫌弃。” 王员外拱了拱手,话语连珠,听的周围村民目瞪口呆。 他们听不太懂,但莫名感到震撼。 真不愧是员外,说话就是有涵养! “贤侄,这是贺礼!” 王员外压根不给韩武开口的机会,大手一挥,指着两旁的家奴朗声道。 除了行,衣食住、柴米油盐酱醋茶可谓是应有尽有。 虽然早有所料这些物品全是贺礼,但当王员外亲口承认,还是引起了众村民的哗然。 “王员外,真是好大的手笔!” “这鸡鸭鱼羊,这柴米油盐,这布匹棉衣……都成小武家的了?” “换成钱,那该有多少?” “甭管多少,我估计一辈子都赚不到。” “好多东西,我好像都没见过,也没听过。” “……” 看似人在排队,实则是贺礼在排队,数量能不夸张么。 王员外也是家大业大、财大气粗,送个礼,路线走颇为不同凡响。 “还有赔礼。” 众人的震撼劲还未缓过去,王员外就又开口。 他从怀中拿出一叠地契。 “这是?” “贤侄,这些是王家村村民卖给我的地契,王叔家也没什么太值钱的玩意儿,这地契尚可,王叔就将它们送给你,权当是赔礼!” 话落,王员外不由分说将地契递给韩武。 韩武却没接下。 “王员外,你给贺礼我能理解,但这赔礼是何缘故?” 光是贺礼就已经足够丰厚,这赔礼比贺礼还值钱。 韩武收不收暂且不提,问题是他不知道所谓的赔礼从何而来。 “哎呀,瞧我这脑子!” 王员外闻言,一拍脑袋,随即向后招呼一句,“把刘忠给我带过来!” 嘭! “哎呦!” 刘丰很快两名家奴带来,押跪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旋即叩头,求饶道:“韩公子,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韩武听的直皱眉,这是刘忠? 如果不听声音,光凭眼睛,他还真未必能从这鼻青脸肿,面目全非的脸庞辨认出刘忠的身份。 再看其遍体鳞伤的样子,不用想也知道是王员外的手段。 “贤侄,这家伙刁难你,被我得知后,我立即让人打了他十大板,不敢打死,就是为了带来任凭你处置。” 王员外横眉竖目,比韩武还生气,刘忠擅自对付韩武,险些害了他,他哪里还有好脸色, “贤侄,要杀要剐,你一句话!” 刘忠早已签了卖身契,是王家的奴隶,奴隶的生死就是王员外一句话的事情。 “韩公子,饶命啊……” 刘忠一听自己要死,疯狂磕头求饶,磕的头破血流。 他很清楚,只要韩武开口,自家老爷为了与其打好关系,定会照做。 到那时,必死无疑。 他不想死! 感受到身体的阵痛,他心中无比后悔,当初自己怎么猪油蒙心去针对韩武呢。 韩武无动于衷,而是看向王员外,不明白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 他稍加思索后,笑道:“既然此人是王员外的家奴,那就由王员外处置吧,我相信你会给我个公道的。” “额,那就依贤侄所言!”王员外愣了下,紧接着答应下来。 他叫停刘忠,怒喝道:“够了,刘忠,今天是贤侄的大喜之日,别让你的血玷污了贤侄的院子,坏了大家的雅兴!” 他没有处置刘忠,也没有放过刘忠,挥了挥手,便让人将其抬了下去。 风波暂平。 “贤侄,那这些地契?”王员外嘿嘿一笑。 “那多谢王员外了!”韩武识趣的收下,旋即侧身伸手,“王员外大驾光临,请!” 一伙人进屋。 众人随之散去。 张大爷和牛婶等人依旧跪在地上,风中凌乱着。 “张大爷,现在该怎么办?” 牛婶跪的膝盖都痛了,不由揉了揉,想要站起,但一想到自家地契还是强忍着。 其余人也看向张大爷,等待他的答复。 张大爷舔了舔嘴唇,喉咙干涩,满脸苦笑。 怎么办? 没看见王员外都将地契给韩武了,现在他们家的地全落在了韩武手上。 他们要是再闹下去,岂不是不识抬举? 刘忠只是刁难了下韩武就被打的要死要活,他们敢让韩武把地契还给他们,估计王员外第一个出手。 他这把老骨头,能抗几下? “都起来吧,这地是要不回来了,以后大伙就看看能不能让小武可怜可怜我们,少收点租地钱吧。” 张大爷站了起来,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苍老许多。 摇了摇头,也没脸继续待着,转身回去。 …… 苏远家。 香气满屋。 苏远炒好最后一个菜,端上桌,给自己盛了一大碗米饭,坐下。 望着满桌子的菜,胃口大开。 “好香啊!” 往常他极少做这么多菜,只是因为想到马上就能练出气血,心情愉悦,就犒劳下自己。 而且炒出来的豹子肉,效果并没有减弱多少,味道还好,吃的也香。 “等吃完豹子的这些心肝脾肺肾后就接着练武,争取两天内一举练出气血。” 豹子的内脏都是大补之物,用来练武最为合适。 “开吃!” 肚子饿的咕咕叫,苏远拿起筷子,正准备开吃,外面有行人经过。 “什么味道?好香啊!” “是苏远家传来的。” “别管了,赶紧去韩武家吃席。” “再香能有武生的大席香?” “……” 门外传来他们的交谈声,格外刺耳。 吧唧。 苏远手中的肉掉在了桌上,筷子紧跟着掉落。 “什么?” “韩武成武生了?” “还摆席?” “为什么不邀请我?” 苏远猛地站起,等再坐下时,眼前的饭菜顿时不香了。 第31章 吟尽风流(求追读) 来吃席的人很多,连桌子都摆在了院子外。 高朋满座,好不热闹。 最里面是韩武、王员外以及村长等贵客。 中间是旧村的各个村民。 外面则是新村得知消息前来吃席之人。 “各位,开席之前,让我们敬小武一杯。” 村长站了起来,作为代表发言。 话音落下,当即引起众人的捧场。 大伙们纷纷举起酒杯,朝向韩武,弄得原本想要拒绝的韩武不得不站起。 还好不是一个个敬过去,不然这么多人,敬到晚上也未必能结束。 随着韩武站起,众人喝声如雷。 韩武放眼望去,入目所及,发现村民们目光各异。 有羡慕、有敬畏、有高兴……不一而足,唯独没有嫉妒。 他从未想过真切感受到这么多敬畏眼神,仿佛内容竟然具现到了现实。 不过他没有任何的得意忘形。 他深知,这一切的荣耀,不是因为财富和朋友,而是自身的实力。 当你强大时,身边全是朋友! 韩武举起酒杯,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诸位乡亲父老,话不多说,感谢各位以前的照顾,我敬大家!” 众人欢呼:“干杯!” 酒是米酒,不烈,还带着甘甜,韩武一饮而尽,回味无穷。 只觉得这一刻,他才真正融于这个世界。 “开席咯!” 众村民热火朝天的吃了起来,宛如打战般激烈。 韩武这桌倒是矜持许多。 大部分人来找韩武,不是为了吃席,而是为了结交。 所以韩武没吃几口,就被敬酒。 轮了一圈又一圈,他已经不知道被敬了多少次。 酒杯的米酒已经倒满三次,这还是在他小抿一口的情况下。 这顿饭,足足吃了一个时辰,韩武才得以中场休息。 还未来得及吃饭,就要送客。 王家村的各个喜宴中,除了婚宴是晚饭比较重要,其余的重头戏都在中午。 像王员外这些地主乡绅,该送的礼,该谈的交情,中午酒桌上都已经谈的差不多了,晚上基本不会再来。 他们虽然离开,但该有的礼节却不少,不会让人觉得是轻视了韩武。 韩武对此也不在意。 大席过后,便是大忙,有各种东西要收拾。 韩武依旧帮不上忙。 他想了想,决定上山去砍柴。 距离基础斧功的半个月还贷期限,已经过了大半,再不还,等日后去县城,那就没机会还了。 不如趁着现在有时间,尽快还完。 韩武拿着斧头,刚走出院子,就遇到了赵申。 赵申去看过大夫后,身上的伤势好转不少,见到韩武这般样子,不由问道:“小武,你这是要去哪儿?” 他语气有些生硬,显然还没完全适应韩武身份的转变。 “赵叔,我去砍树。” “砍树?” 赵申满眼不解,韩武都是武生了还这么努力,这也太…… 他心底越发敬佩韩武。 韩武也没有解释,告辞离开。 还是在原来的山上砍树,这座山是王员外的山,他早已事先打了招呼。 对方很是痛快的答应了。 嘣嘣嘣! 【基础斧功+1】 【……】 直至黄昏,韩武这才停下。 他扫了眼面板,还了大约两百,还差五百不到,估摸着去武院之前能够还清。 砍了大半个下午,他身上也没有多少疲惫。 不过马上又要吃晚饭了,他不准备再砍,得回去招待客人。 韩武下山,路上时不时碰到村民,各个热情的向他打招呼。 张大爷远远看见韩武,面露迟疑,但还是主动给了个笑脸。 韩武礼貌性的回应。 众人都是去韩家吃席的,与韩武结伴,不过都是小心翼翼的交谈着,带着拘谨。 可随着韩武几句玩笑,气氛变得欢乐起来。 不久后就到家了。 “哎呦,这肯定就是小武吧!果然仪表堂堂,风度翩翩……” “???” 刚走进院子,迎面就跑来一中年男子,很是热情。 一边打量,一边啧啧称赞。 听得韩武一头雾水。 “小武!” 韩武正欲询问此人身份,伯母带着母亲走来。 韩武疑惑看向韩母。 韩母满是无奈,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解释。 还是伯母开口,笑嘻嘻介绍道:“小武,这就是上次相上你的陆掌柜,他得知你今天办席,特意从县城赶回来,还说要包办你的酒席,给大伙弄个流水席呢!” “是啊,小武,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了。” 陆掌柜接过话茬,指着院内的一大堆物品,其数量丝毫不少于王员外今早所送。 韩武见状后,微微皱眉。 倒不是厌烦送礼,而是不喜强买强卖。 送礼可以,但扯上婚事,就不是他所能接受的了。 “陆掌柜……” “哎呦,小武,还叫陆掌柜呢?” 伯母走上前来,春风满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家办喜事呢。 “该改口了。” 韩武:“……!” “……以后小武搬到城内,两家就能多亲近亲近,等两孩子熟悉了,到时候咱们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桩美事呢……” 伯母还是一如既往的能说,话语滔滔不绝。 “哈哈,此事不急,不急!” 这话让伯母表情一滞。 韩武也有些惊讶,他还未开口,陆掌柜倒是先开口了。 不过其话语的意思,让韩武有些捉摸不透。 按理说,陆掌柜既然相上韩武,不是应该让两人越快成亲越好吗? 怎么对方看起来半点不在意? 莫非是欲擒故纵? “小武,你跟我来下。” 陆掌柜自来熟的拉着韩武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道, “小武,刚才你伯母的话别放在心上,这些东西也不是聘礼,而是贺礼。” “哦?” “其实是我叫你伯母带我来的,结果被她误会了,我的本意是想趁此机会拜访下你。” “哦!” “……!” 韩武见陆掌柜吃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满不在乎道:“没事,来者是客,我都欢迎,不过这些贺礼……” “贺礼是我的一片心意。” 陆掌柜还以为韩武不愿意收,急忙说道,“此外我还准备给你摆流水席。” 韩武却是摇了摇头:“陆掌柜,我们不妨先把话说的明白些,你送这么一份大礼究竟意欲何为?” 第32章 好多的运道 “挂靠我?” 陆掌柜点头:“嗯,城内做生意其实很艰苦,各行各业都有武者的身影,没个武者撑腰,是做不成生意的。” “可我才刚成为武生啊?” 韩武不清楚城内的情况,但从柴帮可窥一斑。 连王家村如此贫穷落后的地方,伐木要经过柴帮之手,可见帮派管辖范围辐射之广。 而帮派基本都由武者创立而成。 县城内出现陆掌柜所说的这般情况,也并非不能理解。 只是令他费解的是,陆掌柜要找大可找别人,而不应该找他。 他是武生,又不是武者。 两者还是存在差距的。 “武生其实也算是武者,无非是实力弱些,但你有武院撑腰,可比大多数武者要背景深厚的多。” 比实力,韩武毋庸置疑垫底。 但论背景,武院可是县城内排名前五的势力。 韩武沾武院的光,身份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其他武者,不看僧面也会看佛面,以礼相待。 而且他做的又不是什么覆盖全城的大生意,挂靠韩武这个武生足够了。 “小武,此事不急于一时,你多考虑考虑,我们之后再详谈。” 天色越来越晚,村民们都已经落座,大伙都等着韩武呢。 “嗯。” 韩武应了声,便转身接待村民们了。 …… 圆月当空,繁星点缀。 钱府。 吱呀,房门开启。 “舅舅,你怎么来了?” 躺在床上的钱峰见到来人,激动的想要起身,却因为扯动伤口,痛的龇牙咧嘴。 “哼,我要是不来,你指不定犯什么傻事!” 舅舅钱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家外甥,冷哼一声。 “谁叫你派人去黑市,雇凶要杀人的?” “舅舅,你都知道了?” 钱峰先是一惊,旋即指着自己的伤势,咬牙切齿。 “韩武将我险些打成残废,还逼的我不得不苟且偷生,如此奇耻大辱,我岂能不报仇?” “胡闹!” 钱涛怒拍桌子,大喝一声。 钱峰顿时缩了缩脑袋。 “他是武院的人!”钱涛沉声回了句。 “所以我才叫其他人出手,最近城内不是有个死囚跑掉了?让他去杀韩武,神不知鬼不觉。” “蠢货,你以为黑市就没武院的耳目?” “啊?” 这个钱峰还真不知道,顿时有些慌了。 暗杀武生没问题,但被发现,舅舅钱涛也保不住他。 “舅舅,那怎么办?” “哼,我已经拦下了你的人。” “那就好。” 钱峰放下心来,还是有些不甘,“难道就没有其他报仇的法子吗?” “急什么?” 钱峰不解。 “加入武院并不意味着高枕无忧,想留在武院可没有那么容易。” “这是为何?” 钱涛斜了眼钱峰,沉声道:“新武生加入武院三个月后有考核,考核通过才算真正加入武院!” “舅舅,我听说韩武一个月不到就练出了气血……” 钱峰还是不放心。 韩武一个月就练出了气血,这天份比他高太多了。 他虽然称不上从小练武,却也练了五六年,还是没能练出气血,跟韩武比差的远呢。 韩武如此高的天份,通过武院考核,怕不是轻轻松松? 到时候,他想报仇,恐怕难上加难! “那我问你,知道武院新武生中,有庶民学武翻了身吗?” “应该……有吧?”钱峰讪笑一声,他不是很清楚。 “有个屁!更早不说,近十年出过几个通过考核的庶民武者,但不足双掌之数,而出自城外的,更是寥寥无几。” “啊?” “我再问你,这十多年来,武院进去过多少庶民武者?” “没有上万,也有上千吧?” “这一回你倒是猜对了,差不多有一千个。”钱涛冷冷看了眼钱峰,“所以你急什么?” 钱峰语塞。 钱涛轻哼一声:“才三个月而已,你等不起吗?” 人人撞破脑袋想入武院,但最后真正留在武院的又有几人? 韩武家境贫苦,天赋再高,也是空中楼阁,镜中水月,一戳击破。 连基本的练武条件都达不到,谈何翻身? 现实哪有那么多话本故事! 等三个月过后,还不是哪来的回哪去。 “我知道了舅舅。”钱峰轻吸了口气,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先把自己伤养好。”钱涛起身,留下一句,“另外,我替你给韩武送了贺礼。” “嗯。” 钱峰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反驳, “三个月么?” …… “还有考核?” 韩武眉宇稍凝,从陆掌柜口中得知此事,不免惊讶。 他还以为进入武院后就万事大吉,结果被告知,进入武院远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武院之中,同样存在着激烈的竞争。 “嗯,竞争很是残酷,没有财力支持,淘汰之人十之八九。” 陆掌柜以前交好过武院学员,对武院有一定了解。 韩武又问道:“知道考核什么吗?” “每年都不一样,外人也不得而知。” “所以你想挂靠我三个月?” 陆掌柜点头:“不白挂靠,你练武期间的费用,我可以全包了。” 换作别人,他可不敢这般豪气。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但凡期间有涉及金钱问题的需要他没满足,碰到心胸狭隘之人,指不定会恩将仇报。 也就韩武这种知根知底之人他才放心。 来之前他就打听过韩武的品行,得知其孝顺且为朋友两肋插刀,便认可了对方。 是以,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才让韩武伯母带他前来拜访。 说媒之事不过是借口罢了。 陆掌柜继续道:“而且,武院学武的花销可比武馆昂贵多了。” “像入院费、住院费、药汤费加起来就要五两,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估计更多。” “当然,除了一两入院费外,其余都可依据个人视情况而定。” “但最大头的当属练武费用,这个可省不得,你修炼出气血,应该比我更清楚。” 韩武深有所感。 预支未来不是透支未来,能提前享用成果,但修炼资源仍不可或缺。 因为武者实力越强,维持日常体能消耗的能量就越多。 这点在他肝经验还贷时,就感受的淋漓尽致。 至于突破境界,反倒是简单多了,只需要运道足够,就分分钟的事情。 ‘咦,我的运道怎么增长了这么多?’ 第33章 入城 【运道:64】 个人面板上,运道迎来暴涨。 以前的运道,可从未超过十点,而今骤增到六十四点,可谓是一个巨大突破。 韩武对此倒不感到奇怪。 这段时间,他俨然成为王家村风云人物,运道没增长才有古怪呢。 “这件事我会考虑的。” 韩武没有立即答应陆掌柜,表明需要时间考虑。 陆掌柜也不强求:“好,那就等你想好再说,我随时恭候你的答复。” 天色已经很晚,与韩武交谈片刻后,陆掌柜便告辞离开。 他此番来的匆忙,王家村内又无亲戚,所以暂住在村长家。 陆掌柜走后,其他村民也陆续离开。 热闹了一天的韩武家难得平静下来。 韩武没有着急睡觉,而是帮着韩母收拾家务。 “小武,陆掌柜那事,你是怎么想的?” 韩母突然问了句,她很关心韩武的婚姻大事。 今天伯父伯母的到来,已然出乎她的预料。 结果两人还带了个陆掌柜,美名其曰是说媒。 她心中其实有些不满,只是因为今天是韩武的大喜之日,所以未曾表露。 现在家里就剩下她和韩武,她想问问儿子的想法。 “娘,其实这件事……” 韩武没有隐瞒,将陆掌柜的真正目的告知韩母。 韩母听后,既有些失落也松了口气,旋即说道:“总之,你自己打算好就是,娘就不多过问了。” 韩武轻轻颔首,听出了韩母语气的变化。 可能是因为他成为了武生,韩母对待他婚姻大事的态度发生了改变。 并没有过多苛求,而是任凭韩武自行做主。 这样,挺好。 接下来两天时间。 韩武为了还贷,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去山上伐木。 在伐掉五六棵小树后,终于还清了基础斧功欠下的经验值。 ‘还贷不贷呢?’ 山林中,韩武放下斧头,坐在树干上思索了起来。 参照浑元桩的规律,圆满级的基础斧功还能再贷一次,达到极限后才会停止。 不过明天他就要去县城了,再贷的话似乎没有必要。 当初贷基础斧功,主要是为了赚钱,现在他身上谈不上暴富,却也不缺钱。 成为武生后,各种礼品暂且不提,光是随礼钱都有五两左右。 而且入城后,也没有基础斧功的用武之地了。 他一个武生,就算想砍柴,别人也未必敢收。 啪! 韩武突然拍了下脑袋:“不还有氪运道和氪金么!” 经常肝经验还贷,导致韩武思考问题时总是将其列为第一选择,下意识的忽略了还有其他两种。 现在的他可今非昔比。 要运道有运道,要金钱有金钱,何必没苦硬吃。 ‘那就贷吧!’ 一番操作后,韩武成功将基础斧功贷至极限。 同时,系统给予新的反馈: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20点运道。】 【2、有效砍柴2000次。】 【3、支付1两。】 ‘二十点运道占三分之一,一两银子占五分之一,那就后者吧。’ 【支付成功,已还清!】 系统的回复很快,韩武顿时无债一身轻。 “试试效果吧。” 韩武站了起来,挥舞着斧头,朝着如腰般的树干砍去。 嘣! 树干没断,但留下了个中指长的凹槽。 ‘如臂挥使,感觉一砍树,斧头就变为身体的一部分,操控起来随心所欲。’ 接着,韩武又尝试了下,得出了结论。 在伐木砍柴这一块,其他地方不清楚,至少在盐山镇,他已经走到尽头。 砍了一辈子的老师傅,估计都不如他经验老道。 随手一砍,便是树的余生,颇有种庖丁解牛的意味。 ‘该回去了。’ 时值申时,欠贷已经还清,再继续留着伐木已经没有意义,韩武准备下山。 回去的路上,韩武远远瞧见一群村民聚集在一起。 村长等人也在。 他有些好奇,走了过去。 “小武来了。” 有人瞧见小武,喊了一声,围观村民纷纷让开道路。 “怎么了?”韩武问了句。 有人抢答:“刘忠摔死了。” 韩武穿过人群,瞧见了倒在水沟里满身泥泞的刘忠,眼神平静。 村长适时开口:“行了,刘忠是摔死的,大伙都散了吧。” 说完,还朝着韩武点了点头。 韩武没有回应,却注意到村民们的目光中陡然多了几分畏惧。 他没有久待,驻足片刻后,转身回家。 翌日。 距离武院的七天期限,还剩下两天时间。 韩武打算今天带着韩母搬去县城。 吃过早饭后,陆掌柜就找来了三辆马车接送母子俩。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韩武答应了陆掌柜的挂靠,不过期限只有三个月。 陆掌柜得知后,便顺带包揽了韩武搬家的费用。 反正他也准备入城,正好捎上韩武母子,无非是多请两辆马车的事情。 而他也按照与韩武约定的那般,提前给韩武一家人安排好了一座别院。 就等着母子两人进城即可入住。 “东西都打包好了吗?” “差不多了。” 这次韩武是轻装出行,大部分没用的东西都断舍离,留了下来。 只有一些重要的东西,比如斧头,他才带走。 东西没多久就打包完成。 赵申得知韩武要进城,早已提前来帮忙。 忙完后,赵申走向韩武:“小武,我……” 他很少露出这般感动和拘谨。 对于韩武给他留下的这份大礼,实在是受之有愧。 韩武却是轻笑一声:“赵叔,以后这些田地就劳你多费心了,要是出什么状况,你就去城内找我。” “放心吧,小武,我会替你打点好的。” 赵申知道,这是他唯一回报韩武的方式,十分严肃的保证道。 “那我们走了。” 与赵申挥手道别后,韩武与韩母坐上了马车。 车轮滚滚,荡起了灰尘。 尘土飞扬,淹没了马车的身影。 坐在马车内的韩母,心中满怀期待,她这辈子才去过一次县城。 那时候还没有韩武。 这么多年过去,早已忘记了县城的样子,只知道县城很大,很大。 韩武倒是内心平静,望着不断后退的田野山林,只觉得人生即将迎来新篇。 数个时辰后。 三辆马车徐徐驶入城门。 第34章 武院见熟人 长乐坊。 “就是这儿了。” 三辆马车停在一处不算大的庭院门前,陆掌柜跳下马车走了过来。 韩武和韩母两人紧跟着下马。 陆掌柜笑道:“我们进去看看吧。” 庭院不大,什么二进院、三进院都跟它没有关系,更像是农家小院。 只是将篱笆换成了围墙。 不过足够母子两人居住了,里面的家具等物件也准备齐全。 在母子两人四处逛时,陆掌柜则招呼车夫搬运行李。 等两人看的差不多,行李都搬运完毕。 “时候不早了,我已经在附近酒楼定好了位置,正好为你们接风洗尘,这些行李就等我们吃完再处理吧?” 陆掌柜建议道。 韩母看向韩武,韩武自无不可:“那就先吃饭吧。” 一行人赶往陆掌柜定好的酒楼,不远,就半里不到。 饭菜很是丰收,种类繁多,鸡鸭鱼肉摆满了一桌子。 陆掌柜的女儿并未出现。 吃的只有三人,陆掌柜和韩母吃的不多,这些菜最后全都下韩武的肚子。 吃饱喝足后,韩武就和韩母回去一起收拾房屋。 陆掌柜本想帮忙,但见韩武坚持,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两人带来的东西虽然不多,却也收拾了大半天。 韩武站在院子里望着干净整洁的房屋,面色动容。 ‘现在的我才算是真正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有那么一处容身之所啊!’ …… 武院。 朱红大门前,一名青年垂手而立。 第三次来武院,已经不需要走侧门了,他可以从正门径直进入。 “咦?韩武?” 轻车熟路进入武院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入耳。 “白渠!” 白渠迎面走来,眼中带着几分惊讶:“你进入武院了?” “嗯。” “厉害!” 白渠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 他能练出气血不奇怪,毕竟三天两头就有宝鱼滋补身体,再废物也能吃出气血。 韩武不一样。 他可没忘记,韩武穷到连呼吸法都买不起,现在居然一个月不到就练出了气血。 ‘莫非他是练武奇才?’ 白渠若有所思,似乎也找不到其他的理由了。 “你应该刚来吧?走,我带你去见吴管事,他负责外院学员的诸般事宜。” 一番闲聊后,白渠知道了韩武的情况,主动带路。 两人找到吴长贵。 吴长贵早已从郑回春那边得到消息,验明韩武身份后,将新的令牌给他。 并叮嘱道:“白渠,既然你们相识,那就由你带他去找邱蛮教习,顺便给他讲讲武院的情况。” “好!” 白渠接下了任务。 路上,都不用韩武问,白渠就拿出自己珍藏的手记,侃侃而谈。 “韩武,这武院有前中后三大院和两侧的偏院,后院归内院学员,中院归教习和院首,前院则归我们这些外院学员。” “我们去的地方就是外院……” “武院上午给我们安排了先生教我们读书识字,下午安排了教习教导我们学武。” “……” “你怎么不说话?” 白渠口若悬河,讲的内容混乱,不是很全面,但还是让韩武对武院有了个基本的了解。 只是听着听着,白渠突然停下问了一句。 韩武张了张嘴,答案都被你讲完了,我还问什么? “你不妨说说内院?”韩武想了想,问道。 他对内院还是挺好奇的。 根据之前陆掌柜所言,内院学员各种费用全免,武艺和地位都很高。 “内院啊!” 白渠闪烁其词,面色有些不自然,“师兄没讲,我也不清楚。” 没讲? 韩武从白渠的表情看出端倪,猜测到对方应该是不愿浪费口舌在这上面。 “我听说我们三个月后还有考核?” “你没听说错!” “是什么?” “一门与浑元桩相关的拳法,叫作太祖长拳,要求我们在三个月内将拳法修炼至大成。” “大成?” 韩武有些意外,他一直以为入门、大成之类的境界划分是系统擅自定下。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这个我有记,你稍等。” 白渠点头,翻看手记, “招式按照武者掌握程度,分为入门、小成、大成和圆满。” “入门指将招式练到流畅,小成要求招式演练时精准无误,大成则针对力度,能做到举重若轻,举轻若重。” 韩武正听得兴起,白渠声音戛然而至,他好奇问道:“那圆满呢?” “没说。”白渠挠了挠头。 韩武:“……!” 他生平最讨厌两种人,一种是说话说一半的人。 这武院师兄总说话说一半,看不起人是吧? 哦,原来是白渠,那没事了! “你别小瞧这门拳法,据说它乃是百拳基础,共有三十六套动作,我修炼了这么久也才修炼到第十八套,想要入门,不知还有多久呢。” “我没小瞧啊!” 白渠:“……” “总之,除非是中等根骨之上,否则想要在三个月内练成,千难万难。” “根骨?” “嗯,根骨分为上中下三等,细分下来则有九种,中等根骨之上才有一线希望在三个月内练成长拳。” “那你的根骨是?” “还没测,等这个月月底我们都会测根骨,要是能测出上等根骨……” “会怎样?” 韩武挑了挑眉。 白渠露出憧憬之色:“上等根骨,各项费用全免。” 这个待遇,对武院的其他学员而言不算什么,但对他而言有莫大的诱惑力。 这几天他算是发现了个残酷的现实。 他的身家在武院一众学员中,是垫底的,是严重拖累练武进程的。 因为在其他学员努力练武时,他很有可能在养家糊口。 如此一来,差距不知不觉就拉大。 要是能够节省这笔费用,对他而言将会腾出不少的精力和时间练武。 念及此,他看了眼韩武,发现对方沉默着。 心中叹息,却又有些安慰,终于有人陪他了。 韩武进入武院后,他才是最垫底的! ‘我和韩武真是一对难兄难弟啊!’ 在武院待了一段时间后,白渠的视线已经不局限于韩武,而是在那数百个武院学员上。 眼界放大,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渺小,也见识到现实的残酷。 相比于那些家境优越的学员,他们还没进入武院就输了。 “到了!” 第35章 百拳之基,太祖长拳 “邱教习,这,这位是新分配给您的学员。” 白渠领着韩武找到教习邱蛮,此人不愧名字中有个蛮字,身材魁梧的像头蛮牛。 韩武远远就注意到邱蛮,等靠近时,不由生出几分抗拒,这是人面临危险时产生的本能反应。 也难怪白渠说话都不利索了。 邱蛮闻言看向了韩武。 韩武顿时内心一紧,浑身的鸡皮疙瘩好似一瞬间就炸起。 好锐利的眼神! ‘这就是武院的教习吗?练肉武者?连眼神都带着震慑力!’ 韩武对这个世界的武道有了更深的感触。 武功高到一定境界,连目光都变得极具份量。 “嗯,先去旁边候着,等我教完再说。” 邱蛮看起来不苟言笑,说话也有些不近人情。 白渠眼神示意韩武走到一旁。 等邱蛮视线偏移,他略带同情:“看来教你的这位教习脾气不是很好,你自求多福吧。” “你的教习很好?” “还行吧,至少不会让我像木头一样站着。” 白渠轻拍了下韩武的肩膀,不愿久留,“你站在这里慢慢等吧,我就先回去了。” “嗯,今天多谢了。” 从白渠身上获得了那么多的武院信息,韩武还是很感激的。 “就这些?”白渠眉头挑了挑。 韩武补充一句:“下次请你吃饭。” 白渠这才笑着离去。 韩武的目光投向邱蛮,以及那些正在练拳的学员。 ‘这就是太祖长拳?’ 学员们练拳的招式各不相同,但能明显看出差别。 有的拳法流畅,而有的断断续续,邱蛮主要教导前者,纠正错误。 “新来的,你站个浑元桩看看。” 半个时辰后,邱蛮停下教导,终于注意到了旁边的韩武,对着他隔空喊了句。 韩武照做,站起了浑元桩。 ‘站完浑元桩,就该传授长拳了吧?’ 韩武思绪发散,丝毫不受浑元桩影响,反而对即将到来的拳法展露期待。 “桩功大成?站的不错。” 休息之际,邱蛮看向站桩的韩武,称赞了一句。 “那教习,可以学拳了吗?”韩武问道。 “继续站吧。” 邱蛮头也不回的说了句,便不再理会韩武。 一直到下午的教导结束,邱蛮才挥手示意韩武停下:“你桩功还有瑕疵,这几天多练练。” “有瑕疵?” 韩武怔了下,他的浑元桩早在系统的借贷下修炼到了极限,除了身体状况和心情影响外,几乎完美无瑕。 可即便受到这两者影响,也微乎其微,怎么会有瑕疵呢? ‘等明天再看看吧。’ 一晃三天过去,韩武渐渐适应了武院的节奏。 上午和白渠一同去学堂读书识字,了解武道相关常识。 学堂很大,能容纳五六十人。 不过前来听讲的人很少,大部分都是韩武和白渠这类白丁。 下午则各自分开。 白渠练武,韩武站桩。 他站了三天的桩,邱蛮还是没有传授他拳法。 “什么,你还没练拳?” 白渠得知这个消息,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韩武轻轻颔首,好奇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练拳的?” “我进武院当天就练拳了!” 韩武脸色微变,越发感觉到自己的情况不对劲。 “会不会是你的教习要求太高,必须要桩功达标才能练拳?” 不同的教习有不同的要求。 虽说武院规定,必须修炼浑元桩,练出气血方能加入。 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很多人都会采用曲线救国的方式规避武院要求。 那就是随意练浑元桩,然后通过各种方式养出气血。 这就导致进入武院的学员,尽管都练出气血,可对浑元桩的掌握程度良莠不齐。 他的教习田兆就规定必须将浑元桩练至大成才能学拳。 “估计是。” 韩武心不在焉的回了句。 与白渠分别后,下午邱蛮又让他站桩。 期间韩武尝试询问邱蛮何时才能练武,邱蛮只是一味说快了,其余只字不提。 这个时候,韩武要是没意识到有问题,就脑子有坑了。 只是他不明白,他与邱蛮无冤无仇,对方为何针对自己? 次日的时候,白渠带来了答案。 “韩武,我替你打听了下,邱教习有收授拳费的习惯。” 授拳费? 那不就是要好处嘛! “武院不管这事?”韩武对武院教习的滤镜碎了一地。 白渠摇了摇头:“不管,只要他在三个月内传授你拳法,就在规定之内,不过一般不会拖这么久,顶多就一个月。” 拖一个月? 对大部分人来说,黄花菜都凉了,哪还能通过三个月后的考核。 “要不,你直接找邱蛮,花些钱,打点下?” 白渠提议道。 见韩武脸色难看的样子,心中庆幸自己选到了个好教习。 “嗯。”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下午。 房间内。 “嗝。” 一身酒味的邱蛮把玩着韩武带来的孝敬,脸上罕见露出笑容。 这小子总算是开窍了。 “我最近一直关注你,你这个桩功练的还是有些瑕疵,这样吧,再练个十天半个月,差不多就成了,到时我再教你拳法。” 邱蛮松了口,也给出了承诺。 只是并没有如韩武所愿那般立即传授,而且他也不满意传授时间。 给钱了,还要等十天半个月? ‘钱给少了?’ 韩武哪里听不出邱蛮的话外之音,眉宇不悦。 他给一两银子并非一厢情愿,而是经过调查,其他学员给的普遍都是这个数。 心中叹息一声,韩武决定再割点肉。 一两银子都给了,总不能血本无归吧? “教习,可否提前?”韩武试探问道,想知道还差多少。 邱蛮笑道:“这个嘛……” 他搓起了手中的碎银。 韩武会意,心中在滴血,邱蛮竟然还要一两! 他有些不舍的拿出身上荷包,正准备清点出一两银子来,一只手突然快若闪电的闯入视线。 “教习……” “不错,就这些吧。” 邱蛮开怀大笑,将银两全都收入囊中,同时掏出一本秘籍。 “这是长拳的秘籍,你自个拿去修炼吧。” 韩武面色难看的接住秘籍,眼神还停留在对方的怀中。 那里,有他的全部家当! “韩武,我也不白收钱,顺便提醒你一句,武生是不能随意挂靠势力的。” 邱蛮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韩武像是没有听到。 “行了,没什么事的话就别烦我,赶紧去练武!” 得到钱的邱蛮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作翻脸不认人,开始送客。 见韩武不动,他眉毛扬起:“怎么?还要我请你出去?” “学生告退。” 第36章 一闷棍 嘭! 夜棍惊星辰。 ‘是个好头!’ 韩武听着清脆入耳的敲击声,很是满意的放下了比手臂还粗的棍子。 却又觉得只敲一下不保险,于是给邱蛮再来了下。 嘭! 见已经昏迷的邱蛮没有任何的动静,韩武放下心来。 ‘找找我的钱在哪里。’ 跟踪邱蛮三天,韩武总算是蹲到机会。 上次发觉邱蛮身上的酒味时,他就留了个心眼。 蹲了三天,找到机会。 在邱蛮喝完花酒后,趁机偷袭,一闷棍打晕对方。 也亏得邱蛮嗜酒如命,不然凭他的实力,但凡有点理智,韩武还真未必能得手。 ‘只剩三两不到了?’ 韩武迫不及待的在邱蛮身上摸索起来,很快摸到银子,掏出检查,顿时肉疼。 邱蛮一共从他身上拿走了五两,结果才三天时间就花了他二两? 什么酒这么贵? 还是女人镶金了? 淦! 不解气的韩武朝着邱蛮猛踢了脚,这才愤愤离开。 月光光照大地。 踏踏。 韩武去而复返。 ‘就受点皮肉之苦未免太便宜你了。’ 他冷哼一声,盯着邱蛮,目光闪烁。 不多时。 某巷子里熟睡的乞丐们身上各自多了件温暖的衣服。 翌日。 韩武怀揣着美好心情前往武院,心中盘算着自己的练武进程。 ‘长拳名称里虽然带着基础两字,却半点不基础,三十六套动作全部熟悉怕是要十来天时间。’ ‘三天过去,我才学会第五套动作。’ ‘要想全部学会,刻入系统,遥遥无期啊!’ ‘只能勤学苦练了。’ 到达院子后,韩武不像其他学员等待邱蛮,而是自顾自的练起来。 这三天,他早已习惯独自练武的场景。 邱蛮虽然多收钱,但没有搞特殊。 甚至韩武主动询问练武问题,对方也是爱答不理的样子。 久而久之,韩武就万事靠自己了。 可长拳招式繁琐,没有师傅指导,别说练成,连入门都费劲。 这也是他为何修炼进程如此缓慢的原因之一。 不对。 没有之一。 他天赋哪有这么差! 韩武在练武,其他学员没有打扰,他们早已发现了邱蛮对韩武的特殊对待。 自然不会与韩武交好。 “奇怪,邱教习今天怎么还没来?” “对啊,往常都挺准时的。” “会不会出事了?” “……” 一直等到已时初,众学员还是不见邱蛮,议论纷纷起来。 韩武则气定神闲,专心致志练武。 仿佛众人说的跟他没有关系。 这时,有人带来了最新消息。 “昨晚邱教习遭贼人抢劫了,还受伤了呢!” “那他今天还能来传授拳法吗?” “嘶,我来的路上听说有人遭打劫了,还被扒光了衣服,该不会?” “你怀疑是邱教习?”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关心此人屁股保不保的住?” “我还是更关心,要是邱教习出事,武院会不会给我们派来新的教习?” “……” 韩武一心二用,耳听八方。 ‘新教习?’ 他捕捉到了一个令他感兴趣的字眼。 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 换个教习,他说不定还能得到指导,加快练武速度。 只是这么做有风险。 昨晚才偷袭成功,今晚又去,会不会太急了? ‘还是算了。’ 吃一堑,长一智,邱蛮应该不至于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至少短时间内,他肯定有防范。 “嘘,邱教习来了。” 正想着,有人喊了一句,所有声音瞬间消散。 院子外传来不规律的脚步声。 邱蛮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了进来。 在其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灰白衣服的青年。 “苏远?” 韩武认得来人,不由侧目。 不远处的苏远也见到了韩武,无声的点了点头,就算作打招呼。 “都吵吵什么,还不赶紧练武!” 邱蛮好似听到众人的议论,脾气火爆至极,当场怒喝一声。 他脸色极为难看,一双锐利目光逐一扫过去,宛如刀锋般刺的人皮肤生疼。 众学员闻言,哪敢放肆,各自摆正姿势,埋头练武。 “苏远,这是拳法秘籍,你拿去修炼,有什么不懂的问邓海棠。” 邱蛮将拳法秘籍递给苏远,同时指了指旁边正在练武的邓海棠。 “是,教习!” 不远处的韩武见到这一幕,皱了皱眉头。 区别对待这么严重吗? 苏远刚来就有秘籍了? ‘嗯?邱蛮在看我?他在怀疑我?’ 思绪发散之际,韩武察觉到扫来的目光,心头微动。 但神情泰然自若。 为了昨晚的偷袭,他可是做足了准备,连亲娘见了都未必认识。 邱蛮都没看到过他脸和身材,怎么可能认出他。 顶多是怀疑。 邱蛮确实怀疑韩武,他知道韩武的家境,不算富裕。 一下子被他拿走了五两,心中肯定有不满,有不满就有动机。 不过在看了盏茶功夫后,他就放弃了。 韩武表现的太自然了。 按理说做贼心虚,但在韩武身上却没有体现半点。 ‘难道是我猜错了?’ 邱蛮扪心自问。 他只是怀疑,又没有证据,总不能颠倒黑白,武院又不是他家开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练的拳可真臭啊!’ 邱蛮不忍直视韩武的练武画面,感觉在玷污自己的眼睛,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韩武见邱蛮收起了怀疑的目光,暗自松了口气。 可旋即就见到邱蛮那嫌弃的目光,顿时纳闷。 这是什么眼神? 邱蛮走后就没再出现。 邓海棠见时候差不多了,就让大伙中场休息。 苏远屁颠屁颠的跑来,找到韩武。 “韩武,没想到我们能分配到同一个教习。” 县城之于王家村,相当于他乡,他乡遇故知,苏远自然高兴。 韩武笑着点了点头,突然问了句:“邱教习给你秘籍时,收你钱了吗?” “收了。”苏远点头,“没收你的吗?” “也收了。” 韩武没有将自己的遭遇告知苏远。 “那就好。” 苏远也没有想那么多,感慨万分,“武院的师傅就是专业,拿钱办事,还有指导,真有耐心啊!” “?” “对了,韩武,你比我早来几天,这拳法练的怎么样了?我看着感觉挺简单,估计很快就能上手。” “??!” 第37章 梅开二度 事实证明,越凡尔赛就越打脸。 苏远就是典型的属于脑子看懂了,身体不懂,练了大半天,连第一套动作都没练成。 整个下午,韩武眼睁睁看着他的笑脸逐渐变成苦瓜脸的。 同情之余又觉得滑稽。 “大伙停下,来领三珍汤了!” 即将结束下午的练武时,邓海棠高呼一声,洪亮的声音散去了众学员满身的疲惫。 “三珍汤?这是什么?” 苏远刚来,很多东西都不了解,比韩武还要小白。 韩武解释道:“是练武所需的气血药,每天下午发放,用于弥补气血亏空。” 他每天都喝,已经习惯。 三珍汤能滋补气血不假,但作用有限。 依他三天来喝药的效果来看,一碗三珍汤顶多媲美一顿午饭。 聊胜于无。 ‘听说这只是稀释的三珍汤,等通过测过根骨之后,就能喝到未稀释的汤药,不过好像需要钱。’ 韩武还是很期待月底那一天的到来。 届时,不仅能尝尝原版三珍汤的药效,也能知道自己的根骨。 “……苏远!” 队伍推进很快,不一会儿,众学员就人手一碗汤药。 连那些家境富裕者都不例外。 虽然三珍汤药效微弱,但胜在免费,能白嫖上一碗就不错了。 “韩武。” 韩武是最后一名上去领汤药之人。 轮到他的时候,桶底更多的不是汤药,而是沉滓。 “呐,最后一碗了,虽然是底部,但药效最好,给!” 邓海棠将碗端给韩武。 韩武接过后皱眉的看了眼满是渣碎的三珍汤。 “邓师兄,我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为何此次领取汤药,还是我排最后?” 韩武目光灼灼盯着邓海棠,明显发现在他这句话说出后,对方眼神躲闪。 邱蛮教授的三十多名学员中,邓海棠地位很高,每天都由他来唤名分药。 先前几次韩武都是最后领取。 他以为是按照入院顺序,自己来的最晚,所以排最后。 但从方才的情况来看,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苏远比他来的还晚,却排在他前面领取。 韩武不认为这是偶然,其中或许是邓海棠有意为之。 “这……” 邓海棠支支吾吾,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是邱教习吗?” 韩武的眼睛很是犀利,刺的邓海棠不敢直视。 他偏过脑袋,保持沉默。 沉默,有时候也是一种回复。 又是邱蛮?! 韩武胸腔滚烫,却没有多言,将碗中的三珍汤一饮而尽,轻啐掉碎渣,转身离开。 “邓师兄,他都跟你说了什么啊?” 有学员见邓海棠一副呆愣的样子,好奇问道。 “没,没什么。” 邓海棠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微微摇头。 他这时才敢直视韩武远去的背影。 ‘他的眼神,好可怕!’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呼吸都困难起来,好似被人扼住咽喉。 若非韩武主动开口,他怕是情不自禁开口。 如此情况,还是头一遭。 …… “韩武,你怎么了?” 苏远发现韩武脸色有些难看,还以为他是喝了药出现不良反应,关心的问了句。 “没事。” 韩武摇了摇头,随口回道。 “韩武!” 两人走出武院,身后传来白渠的声音,他走近一看,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苏远,你也加入武院了?” 见到老熟人,苏远也很高兴,笑道:“是啊!再不来就不知道要落后你们多少了。” 两人相谈甚欢。 “韩武,今天庆祝苏远到来,我们去吃顿好的?” 白渠询问韩武的建议。 韩武本想拒绝,但一想到之前答应过白渠要请他吃饭,遂而同意。 “我刚好知道附近有家便宜又好吃的酒楼,我们去那家如何?” 苏远自是高兴,提议道。 “成。” 三人一直吃到戌时三刻,才各自分别。 最后是苏远付的账。 用他的话来说,他是最后来武院的,日后还需要两人提点,这顿饭就由他来请。 韩武执拗不过,只能听之任之。 夜凉如水。 韩武还在想着领取汤药一事。 ‘早知道就把他打成重伤的!’ 如此,武院说不定就会给他们换个教习,他也不至于连领个药都要受到排挤。 越想越气。 韩武翻了个身,带着满肚子的想法入睡。 …… 嘭! 一回生,二回熟。 这一棍带着韩武五天来的怨气,无论是力道还是角度都堪称完美。 “额!” 邱蛮应声倒下,没有多少的痛苦。 他还是不长记性,才过去五天就又跑去喝花酒。 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哪里还有什么意识。 就这般被韩武逮到机会,一闷棍打昏过去。 嘭嘭嘭! 韩武棍如雨下,在邱蛮身上挥洒,专门挑薄弱处打。 不为其他,就想让邱蛮伤筋动骨,免得再去武院招人烦。 打了不知多少下,韩武看见邱蛮都有些口吐白沫,这才作罢。 旋即他不忘本,在邱蛮身上摸索了起来。 这一回,邱蛮倒是学聪明了,浑身上下竟然没带钱。 韩武大失所望。 不正当的手段来钱太快,让他食髓知味,意犹未尽。 ‘可惜了!’ 暗叹一声,韩武扒光邱蛮身上的衣服,准备去给乞丐们送温暖。 …… 清晨,日出东方。 “韩武,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苏远找到韩武,发现韩武今天心情很好,好奇问道。 “有吗?”韩武摇了摇头,“你看错了。” “对了,你拳法进展如何?我听说白渠全都学会了,这小子未免也太快了吧!” 苏远也没在意,他更关心韩武的进展,连语气都带着些许的紧张。 “快了。” 韩武心不在焉的回了句,耳朵一直留意其他学员谈话的焦点。 “快了?” 这两字的出现猛地唤醒苏远的记忆,曾经的画面至今还历历在目,让他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其他人的快了,他丝毫不担心,可韩武的快了,他是真怕了。 ‘也就是说,韩武学会拳法,差不多就在这两天,我现在才学到第十五套,远远落后他,不行,得抓紧了!’ 默默将韩武当成目标的苏远,决定每晚都要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韩武没有注意到苏远的表情,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拱门处。 直到瞧见一名从未见过的中年男子走进来,眼睛一亮。 “各位,邱教习因病请假,这些天就由我来教授大家拳法。” 第38章 入门?小成! 新来的教习叫作田兆,恰好是之前白渠的教习。 他的出现让韩武的意识到,武院的教习不都是邱蛮这种败类,还是有恪尽职守之人。 虽说不至于让他的练武生活发生逆转,却也稳中向前,迈向美好。 将他原本还需要一天的练武进程,直接缩短到半天。 【经检测,太祖长拳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太祖长拳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10点运道,首付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太祖长拳提升至入门,请在半个月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 韩武闭上眼睛。 太祖长拳的诸般画面浮现于脑海,再也不是断断续续,而是连贯起来。 ‘入门指将招式练到流畅……’ 韩武回想起了白渠的话,眼下自己的情况与他之前所言大差不差。 ‘不过,好像没什么杀伤力?’ 拳法入门后,韩武对其有了更深的了解,发现拳法似乎有点软绵绵的。 再怎么说也是百拳基础,不至于连点杀伤力都没有吧? 韩武本想询问田兆,发现其不在,只能按捺住。 他查看还贷方式: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20点运道。】 【2、有效练拳2000次。】 【3、支付2两。】 除了银两翻倍外,其余的倒是和浑元桩从圆满到极限,没有明显差别。 ‘上次还浑元桩的贷运道扣除了二十点,现在缓慢上涨到五十多点运道。’ ‘银两的话,身上还有三两多。’ 除了武院的各项基本费用一次性缴清外,陆掌柜额外每月给韩武二两用作修炼。 前几天这二两已经到账,但被他拿出一两给了韩母用于日常所需。 县城不比乡下,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权衡一番后,韩武最终决定用银两偿还。 【支付成功,已还清!】 ‘再贷。’ 韩武重复操作,贷出了小成级别的长拳。 这一回,他没有花钱和运道。 倒不是不想,而是两者都不够了。 花钱要四两,而运道要四十点,只能选择肝经验了。 小成拳法一加持,韩武的身体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浑身肌肉变得饱满了些许,手臂也变得更孔武有力。 ‘现在,我这个速度,应该超过了白渠了吧?’ 韩武暗忖,苏远跟他比,他没跟苏远比,而是将白渠当成了参照。 结果昭然若现,他遥遥领先。 这也正常,毕竟白渠靠天赋,他开挂,两者岂能相提并论? 白渠将三十六套动作全学会,应该处于不入门层次。 而他现在直接就小成了。 还怎么比? 这不是欺负人么! 还是安静的当个开挂的美男子就好了。 韩武静心,看向个人面板,若有所思。 ‘先试试看太祖长拳的效果吧,然后争取尽早将浑元桩欠的贷还清。’ 这段时间,韩武都是白天练拳法,晚上偶尔还桩功。 两千多的经验值,已经还了四分之三,还剩四百点左右,差不多三四天就能还清。 长拳的期限还充足,但浑元桩没剩几天了,得抓紧。 所以他打算接下来几天,重点修炼浑元桩。 韩武退出面板,扫视一圈。 周围人都在勤学苦练长拳,练至入门者寥寥无几。 最快的当属邓海棠,三十六个动作基本学会,但以韩武的眼界来看,他距离入门还差临门一脚。 韩武收回目光,听到院外传来的交谈声,心中有了计较。 “嗯?哪来的风?” 苏远正在一旁全神贯注的修炼第十五套动作,忽地感觉换了天地。 自己好像无尽汪洋中的一叶扁舟,海面上不仅卷起狂风,还掀起惊涛骇浪。 狂风怒吼中,涛浪拍击下,他摇摇欲坠。 所有的动作都受到影响,彻底乱了节奏。 “什么情况?” 苏远心惊不已,不得不停下,寻风张望过去,顿时瞪大眼睛。 “风是韩武带来的?” 韩武就在他不远处,他感受到的风最为狂暴。 他看的也真真切切,那风是从韩武的招式中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等等,他的拳法?” …… 另一个院子。 白渠找到田兆,两人边走边聊。 “白渠,你进展很快,三十六套动作已经全部熟悉,之所以还没入门,是没有将这三十六套动作连贯起来。” “只要你做到这一步,你的长拳就入门了。” “我估计不出五天,你差不多就能做到。” 田兆声音清和,对于白渠的练武天赋很是满意。 入武院半个月左右就能拳法入门,这等天赋,在今年招收的这批学员中,当独占鳌头。 便是内院的那些个学员在这一方面,也不及白渠。 ‘我收了个好学员啊!’ 田兆很是庆幸,幸亏白渠提前一天入院,不然分配给邱蛮,岂不白白错失个优秀的学生? 听到田兆的话,白渠也很高兴,这么多天的努力没有白费。 “教习,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会尽早入门!” 白渠拍着胸脯保证道,信心满满。 本以为田兆会说几句勉励的话,可白渠突然发现旁边变得静悄悄起来。 他扭头一看,却瞧见田兆直愣愣的盯着前方,望眼欲穿。 “前面发生了何事?” 白渠带着满心的疑惑,跟上了田兆的步伐。 “让一让,田教习来了。” 人群中,有人高呼一声,听到田兆前来,纷纷让道。 一幕练武的画面呈现在两人面前。 “这是韩武?” 白渠目光微凝,认出了韩武。 “入门级拳法!”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韩武的动作吸引。 当瞧见韩武演练的招式如此流畅,就好像快速翻看秘籍上的招式,内心的震撼从毛孔溢出。 “呼!” 不知不觉间,韩武的完整的演练了一遍太祖长拳,停了下来。 倒是没料到,自己周围忽然多了这么多人。 苏远和白渠见韩武停下,不约而同的向前,还未开口,就被一道声音捷足先登: “你叫什么名字?” 田兆凝视着韩武,上下打量。 他对邱蛮院子内的学员知之甚少,却也留意过好苗子。 之前从未注意到韩武,这说明对方是在这几天内练成长拳的。 几天内练至入门,比白渠还白渠? “回田教习,学生韩武。” 第39章 男人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韩武仰着头,巨大的骄阳一点点下落,将他的瞳孔映成璀璨的橘红色。 周围是同窗们一张张神色迥异的面庞,上面或多或少挂着惊讶之色。 这是韩武此前从未享受过的瞩目待遇。 “嗯,练的不错,再接再厉。” 田教习毫不吝啬夸奖,勉励韩武,同时不忘激励其他人。 “你们以后都跟韩武学着点。” 此话一出,韩武明显发现众人的目光变了变,多了几分比较和锐利。 这让他心中无奈。 他本意是想给田兆留下好印象,为将来换教习做准备。 不曾想,反倒被田兆当成榜样,刺激其他人。 直至田兆离开,韩武依旧能感觉到众人时不时投来的视线。 或冷漠,或不忿,或轻视…… 好在没有发生网络中的无脑找茬,大伙明面上还是风平浪静的。 只是背地内的竞争格外汹涌。 其中尤以苏远最为突出,他倍感压力,下午练的比谁都疯狂,拦都拦不住。 还是领取三珍汤时才稍作休息。 值得一提的是,邱蛮的请假确实给韩武带来了立竿见影的好处。 领取三珍汤时,他排在了较为靠前的位置。 汤药效果虽然没有提升,但身份地位却悄无声息的向前推进一小步。 ‘不过,随着我拳法提升,一碗三珍汤的药效再度减弱了。’ 汤药下肚,毫无感觉。 往常的时候,还能感觉到胃部传来温热感,现在显得异常平静。 ‘气血倒是增强了些。’ 韩武细细体会,发现盘踞在胸膛处的那抹气血有所提升。 但提升的程度不尽人意。 ‘田教习告诉我,武院内的太祖长拳只是打基础,要提升战力,需要练与之匹配的打法,而要提升气血,则需要磨皮法。’ 练出气血只是开始,之后还要淬炼皮、肉、筋、脏、骨。 具体他没有细说。 韩武目前只知道磨皮法会在测出根骨之后传授。 ‘距离月底只剩五天时间,快了!’ 韩武算了下时间,心中掠过丝丝火热。 即将散学,他找到苏远。 “韩武,今天你先回去吧,我再练练。” 苏远满头大汗的回了一句,然后一头栽进拳法中。 韩武只好去找白渠。 结果发现白渠比苏远练的还疯狂,叫他好几声都没听到,就只能独自一人回家。 韩母早已做好了晚饭,见韩武回来,笑道:“小武,去洗洗手,赶紧吃饭。” 得益于韩武的卫生意识培养,韩母也养成了喝热水、饭前洗手等习惯。 “娘,家里最近缺钱吗?” 韩武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问家里情况了,不知家中还剩下多少钱。 “有的,钱足够,你就放心吧。” 韩母笑了笑,夹了一大块肉放在韩武碗里。 “娘,你也吃。” “好好。” “小武,最近散学没事的话,就早点回家。” “怎么了?” “我听说城内出了个采花贼。” “额,娘,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专采男的。” “……” “在隔壁坊市已经发现了好几起男子被采的案件了,好像还是同一个人,也不知他造的什么孽,这么招采花贼喜欢。” 韩武默默扒拉着饭菜,他隐约觉得,韩母口中的采花贼好像与自己有关。 那个被采的人,该不会是邱蛮吧? 这么说? 嘶! 细思极恐! 韩武连忙驱散杂念,专心吃饭。 …… 惨白的月光倾洒而下,被茂密的枝丫搅碎,化作斑驳的光影落在院子内。 踏。 稀碎的脚步踏灭了光影。 但还是引起了邱蛮注意,他猛地坐起看向门外。 “谁?” 吱呀。 来人没有回应,轻车熟路的推开门。 “是你啊!” 见到来人面貌,邱蛮虚惊一场,旋即起疑,“你来做什么?” “来看你!”来人声音沙哑。 因为身穿黑袍,远远望去,好像与黑暗融为一体。 “看我?” 邱蛮失笑,两人是泛泛之交,除了某个交易外,鲜有往来。 “顺便问问韩武的情况。”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邱蛮听后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他沉吟道:“拿钱办事,既然我答应帮你,韩武就不可能通过考核。” 斗篷男子没有说话,房屋陡然寂静,唯有窗外将死未死的蟋蟀断断续续的嘶叫着。 邱蛮知道对方担心什么,他继续道:“放心吧,在请假之前我就已经安排好一切。” “韩武只有秘籍,而无指导,凭他那草包天赋,别说给他三个月,就是一年都未必能练至大成。” “田兆虽然暂时接管我的学员,但分身乏术,更多的是做做样子,不会下太多功夫指导韩武的。” 他可是花了数个下午的时间观察韩武的练武状况。 一个字,臭。 两个字,臭,烂。 三个字,臭,烂,慢。 按照这个速度修炼下去,光是入门都不知要猴年马月。 小成? 大成? 那更是遥遥无期。 若非如此,他也不敢安心请假。 早知韩武是这种天赋,他哪里用得着刻意刁难,提前将秘籍给他也无妨。 “武院明天就测根骨了吧?”斗篷男子答非所问。 “你在质疑我的眼光?” 邱蛮秒懂,嗤笑连连,“呵,高根骨可不会出现在乡野村夫上,总之你安心等三个月,到时自见分晓。” 他不想浪费口舌解释太多。 虽说练拳速度与根骨没有直接关联,却能见微知著。 练拳快者,根骨不会差到哪儿去。 练拳慢者,根骨不会高到哪儿去。 从韩武的练拳速度可见一斑,撑死就下等根骨,至于更上,无疑是做梦! 未达中等根骨,三个月后,是不可能留在武院的。 这并非凭空捏造,而是有迹可循,是在韩武之前,无数‘前辈’镌刻而成的铁律。 至今无人能打破。 “但愿如此。” 得到邱蛮的保证,斗篷男子不再逗留,留下一句话就要离开。 “慢走不送,对了,你下次来能不能不要穿这么稀奇古怪的衣服,怪渗人的。” 临别前,邱蛮顺便提了一嘴,他刚开始确实被对方的装扮给吓到了。 闻言,斗篷男子身形一顿。 渗人? 呵呵! 要不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清白,他才不会特意这副打扮来找被采花贼玩弄两次的邱蛮。 男人在外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第40章 眉头一皱,退至身后 时间来到月底。 夏去秋来之际,天气转凉。 练武的另一个好处体现,虽然谈不上寒暑不侵,却也不受这点凉意影响,韩武的穿着依旧单薄。 “小武,试试娘给你做的新衣服。” 韩母不放心,在儿子即将出门时,拿出了织好的衣服。 韩武享受着韩母的疼爱,穿上衣服,又在外套上武院的蓝白外衣。 他打开了门,一阵凉风从四面八方钻进屋子。 “娘,天冷了,你少洗点衣服,免得手上长冻疮。” 韩母闲不住,以前还能在家挑水浇菜,做些针线活,现在住进城内,反而无事可做,只好去洗衣服贴补家用。 韩武劝说多次无果后,只能任由她去做了。 “好!” 得到韩母的保证后,韩武走出房间。 街道上铺着泛黄的枯叶,远远望去,透着荒芜。 冷风呼啸,拍打在脸庞,还隐隐刺痛,韩武的心头却有些火热。 ‘今天就是测试根骨的日子了!’ 五天的时间,他将浑元桩所欠经验还清,如今只剩一门太祖长拳嗷嗷待还。 进程加快,估摸着十天左右就能还清。 时间充裕的韩武就有些得陇望蜀,不禁想要尽快修炼磨皮法。 ‘听说磨皮法能快速增强气血,淬炼体魄,与长拳的练法截然不同,也不知如何修炼。’ 韩武思绪发散,不知不觉到了武院。 走进武院,目光所及,都能看到有人在讨论此事,不过大多集中在新学员中。 苏远和白渠早已到达,各自站在专属队伍中。 此次测根骨共有三个院子的新学员参与,每个院子都有固定位置,所有新学员按规定站列。 韩武来的最晚,来到了队伍的后方,排在前面的苏远朝着他挤眉弄眼。 “怎么才来?” 韩武读懂了他的意思,耸了耸肩,无声回应:“路上有事耽搁了。” 苏远了然,转过了身子,继续等着。 此时院子内教习们都不在,只有新学员相互交谈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忐忑。 “这么多人,得测到什么时候啊?” “估计就半天时间吧。” “不止,我听外院的师兄说去年好像还要先演武,然后再测,折腾下来得一天时间。” “啊,演武?我三十六套动作都还没有学会呢!” “那你就排我后面去,我快要入门了。” “也不知道我根骨咋样。” “……” 韩武百无聊赖的听着四周大伙的议论,莫名有种回到前世高考前的错觉。 武院的根骨测试或许比不上高考那般竞争激烈,但重要性不言而喻。 根骨的好坏,就如高考的成绩,在很大程度上决定武者的未来。 只不过后者是可以靠努力改变,而前者大多是先天生成。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难以改变。 这也就导致,测试结果往往一锤定音,无人不紧张,也就韩武稍显轻松。 他人生的分水岭可不在羊水。 “来了!” 便在这时,院外阔步走来三人。 为首之人是拳院院首郑回春,其身后是教习田兆和于宏,邱蛮请假没来。 “肃静!” 田兆喊了一声,声音平和,却压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声音,使得场地陡然寂静。 “今天是武院测根骨的日子,本次根骨测试由郑院首主持。” 没有长篇大论,田兆说完后就将时间交给了郑回春。 郑回春向前一步,目光扫视全场,朗声道:“今年的测试无需演武。” “太好了!” 学员们面露喜色,窃窃私语。 郑回春等众人声音平静后,又开口:“等下我叫到名字的学员出列。”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个个名字响彻全场。 “韩武。” “白渠。” “邓海棠。” “……” 一连叫了九个,郑回春这才停下。 众学员发现韩武等人都已将拳法修炼至入门,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他们隐约猜测到什么。 “还有没有人将长拳练至入门?” 果然,郑回春的下句话回应了他们的猜测。 “有!” 人群中立即有声音响起,陆陆续续有三四人走出,其中有苏远。 “你们四人演武给我看看。” 田兆对着苏远四人说道。 “是!” …… ‘开始演武了?’ 还未走到演武场,邱蛮就听到了场内传来的声音,不由加快了步伐。 他的伤势还没好,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原本今天是不打算来的,但为了万无一失,还是决定来看看韩武的根骨情况。 毕竟没亲眼所见,心中难免忧虑,等看过后就能绝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拄着拐杖,邱蛮停在院门处,目光眺望过去。 ‘咦?那是苏远?他竟然拳法入门了!’ 他放眼扫去,没瞧见韩武的身影,却被苏远的演武给吸引。 ‘我记得苏远来武院后不久我就请假了,这么一算,他才来不到半月,在没有我的指导下,竟然进步如此神速!’ ‘这般速度,至少是中等根骨!’ 邱蛮脸色大喜,多年的经验让他立即意识到自己这是捡到宝了! ‘看来以后得好好栽培此人!’ 武院学员竞争激烈,教习同样如此。 而衡量教习待遇的指标就是优秀学员,一个好的优秀学员能给教习带来丰厚的奖励。 他在练肉境界逗留多年,随着气血衰败,已无再进可能。 若是能将苏远培养出师,水涨船高下,他也能获得巨大好处。 到时候,说不定能够焕发新春,更进一步。 将苏远列为重点培养对象后,邱蛮也没有忘记韩武,他在人群中寻觅起来。 ‘他怎么来了?’ 前方的韩武正望着演武的四人,忽地注意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神色微变。 ‘是冲我来的?’ 邱蛮的装扮一看就知道伤势还未痊愈,却无故到武院来,再加上其滴溜溜转动的眼睛,分明在寻人。 韩武下意识的便往坏处想。 今天是测试根骨的日子,邱蛮前来的目的不言而喻,定然是想知道他的根骨如何,好彻底安心。 思绪及此,韩武皱了皱眉。 趁邱蛮还未发现他,退至白渠身后,借白渠壮硕的身躯挡住他的面容。 “奇怪,韩武人去哪儿了?” 第41章 上下,中上,上下 没看到韩武的身影,邱蛮没有罢休。 学员人数较多,站的也密集,容易出现盲区。 他又只能看到后脑勺,哪怕一个个扫过去,也可能会遗漏。 换了个角度较好的位置,邱蛮逐次观察过去,终于发现了一个与韩武侧脸较为相似之人。 再看其身材,似乎也与韩武相差无几。 ‘果然如我所料。’ 邱蛮如释重负,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站了这么久,腿脚有些发酸,他却没有离开的打算,而是继续看向苏远。 苏远四人已经全都演练完毕。 郑回春给出了评价:“不错,你们四人拳法全都入门,可先行测试根骨。” “你们都跟我来吧。” 田兆适时上前,招呼众人走进另一个院子。 韩武跟在队伍中间,因为后背对着邱蛮,倒不至于担心暴露。 ‘测试结果应该很快就会出来,我先找个地方休息下。’ 邱蛮比苏远还着急,不愿离开,想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他最后再确认了下韩武的位置,发现与自己记忆中的身影吻合,就转身去其他院子等候了。 “你们先在此先排好队,郑院首马上来测试。” 田兆将众人带到另一个院子,留下一句话后就转身离开。 白渠找到苏远和韩武。 “我还以为我们很快就能测试呢,没想到还得等。”白渠百无聊赖说着。 苏远不以为然:“就我们十几个,还不快吗?” 韩武却注意到,不远处还有一堆人聚集在一起。 他们没穿院服,而是穿着华丽绸缎,男女皆有,形成小团体,谈笑风生。 无论是精神气质,还是面貌装扮,都远胜于韩武等人。 “还有他们。”白渠呶了呶嘴。 “他们不是武院的学员吧?都没穿院服。” “他们是,而且还是跟我们同一批的学员,只不过平日极少在武院。” 白渠挑选了几个自己认识的介绍道, “这些人里,有宋家三公子宋翊,赵馆主妹妹赵彩云,文房阁扬晋元……总之他们家长辈都是县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 “难怪。” 苏远恍然,知道了这伙人极少来武院的原因。 与他们这些穷哈哈不同,这伙人非富即贵,即便不来武院,也不缺教导。 估计也就因为今天要测根骨,所以才抽空来一下。 “大伙先把队伍排起来,等会郑院首来,可以直接测。” 说话之人是宋翊,似乎很有威望。 话音刚落,那伙人就按照宋翊的话排起了队伍。 韩武这边有人瞧见,也纷纷凑上前去排队。 中间那块空地,原本是界限,划分出两个世界,而今却很快蜿蜒出一条长龙。 韩武三人相视一眼,走了过去,排在队伍的后方。 “得,我还想着快些测根骨呢,现在看来又要等好久了。” 苏远看了眼前面的人数,耸了耸肩。 他们这边人数是不多,但那伙公子小姐们的人数是他们两倍多,而且全都占据前面位置。 等轮到三人,估计得好长一段时间。 白渠也无奈,还有些不满:“凭什么他们都排前面?连院服都不穿,他们应该排我们后面。” “算了,额……邱教习,你怎么来了?” 苏远听出白渠的怨气,回头劝说,刚说了半句就被一道身影遏住。 韩武闻言心中一紧,转头望去。 只见邱蛮面无表情的朝着三人走来,明明是拄着拐杖却健步如飞。 “韩武,你怎么在这里?” 邱蛮没忍住,越想越心痒难耐,索性就直接前往测试院子。 结果刚进院子就瞧见了韩武,他顿时大吃一惊。 顾不上伤痛,走来质问。 “邱教习,我来测根骨。”韩武面色平静。 “测根骨?你拳法入门了?” 苏远替韩武回答了:“是啊,邱教习,你没来不知道,韩武早就入门了。” 入门了? 还早就入门了? 邱蛮的表情顿时犹如便秘般难看。 他脸色变了变,轻吸一口气,声音很重:“你们三个,跟我来!” 白渠和苏远不明所以的看向韩武,后者摇了摇头,示意跟上。 这边的动静早已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见到邱蛮亲自带着韩武三人走到队伍前方,众人皆是凝眉皱目。 “你们?” 队伍最前方的宋翊望着突然越过他位置的四人表情一愣。 “你们三个,排在这里。” 邱蛮不作解释,指着宋翊前面的位置,语气十分强硬。 宋翊闻言面目陡然阴翳下来。 “邱教习,这不合规矩吧?” “你说什么?” 邱蛮此刻心情极差,见宋翊还敢质疑自己,一双虎目瞪过去。 眼神如刀,割的心底发毛,仿若要吞人,令宋翊到嘴边的话语生生咽下。 他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不情不愿的让出位置。 韩武三人却没有妄动。 “还不快去!” 邱蛮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似毒蛇般追杀着三人。 三人只好硬着头皮逐次顶掉宋翊的位置。 都不用回头看,三人都能感觉到身后投射而来的那一道道寒冷刺骨目光,如同捅了马蜂窝,令他们后脊发寒,站立不安。 刚才还觉得不爽的白渠此刻更是浑身不自在。 他都不知道,邱蛮要帮韩武和苏远,为何要叫上自己? 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跟过来了? “邱教习,你怎么来了?” 三人没难受多久,郑回春带着田兆进入院子,见到邱蛮疑惑问了句。 邱蛮紧绷的神情松弛了几分,挤出一个笑容道:“郑院首,我来看看。” “嗯,那就开始吧。” 郑回春也没在意,目光掠过韩武三人时顿了下,随即宣布开始。 第一个测试的是苏远。 “放松!” 郑回春柔和的声音传入苏远紧张的身体中,让他平静了许多。 接着,郑回春在苏远的身体各处捏骨,掐骨,测骨,由腕骨、肩膀、腿骨向脊椎大龙推进。 “嘶!” 苏远嘶叫连连。 “不错,蜂腰猿背,根骨上下!” 郑回春经验老道,速度很快,给出了结论。 “上下!” 苏远高兴的愣在原地,邱蛮脸上的表情更是由冰川瞬间变成了火山。 其余众人也都难掩动容之色。 “上等根骨!” “这小子怎么会是上等根骨?” “郑院首该不会测错了吧?” “别胡说,郑院首测的骨比你吃的饭还多,怎么可能出错。” “……” 安静的院子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苏远却什么声音都没听见,只感觉莫大的幸福与他撞了个满怀。 “下一个。” 还是郑回春唤醒了邱蛮,邱蛮干笑着拉开了苏远。 韩武向前一步。 珠玉在前,他顿感压力山大。 郑回春可不管,手跟杀鱼的刀一样冷,在韩武身上输出起来。 “嘶!” 他这才知道先前苏远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嗯?龟形鹤骨?不过不完全,中上根骨!” 在韩武感觉浑身发软时,郑回春终于停止动作,道出结果。 “中上?” 不是上等根骨? 韩武挑了挑眉,有些不满意这个结果。 根骨中上,再上也是中等根骨,而非上等。 不过此刻他没有说什么,而是将结果暗暗记在心中。 他不满意,身后的白渠眼中的羡慕都要溢出来了。 一个上等根骨。 一个中上根骨。 怎么都这么好? 白渠惴惴不安的上前,他从未如此紧张过,内心不断地祈祷,企图将生平所有欠下的虔诚都补上。 “别紧张!” 郑回春拍了拍白渠的肩膀,宽慰了句,手中的动作却毫不留情。 “啊!” 猝不及防下,白渠惨叫了声,但很快捂住嘴巴,只是痛苦依旧从眼里、嘴里和鼻子里泄出。 “又一个?” 郑回春不知测出了什么,惊疑一声,重新测了一遍。 白渠被捏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很好,虎背熊腰,根骨上下。” 肯定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第42章 外打磨,内强血? 呼呼呼。 武院的风冷冽如刀,刮的院子内的老槐树落叶缤纷。 枯黄的树叶漫天飞舞,渲染出充满诗情画意的景色。 阳光穿透薄云,随着落叶飘散,投射出一束束光线,使得院子变得如舞台般闪耀。 韩武三人站在最前方,成为最瞩目的存在。 后面,是止不住的喧闹。 “天啊,两个上等根骨,一个中上根骨,他们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吗?” “嫉妒使我头皮分裂,为什么不是我啊!” “那可是上等根骨啊!” “他们何德何能?” “……” 在场众人神情各异,细细咀嚼着郑回春的结论,既有不敢相信又有无法接受。 总觉得这种根骨不应该出现在白丁身上,至少不应该在三人身上。 别说众学员了,就连教习田兆和邱蛮都受到感染,融入了这场惊叹中。 “一个上等根骨,一个中等根骨,都是我院子的人?” 邱蛮的心情从未如此复杂过。 按理说,苏远测出上等根骨,他理应高兴,可偏偏韩武测出了中上根骨。 一下子将他的喜悦冲散不少。 根骨中上与根骨上下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通过三个月后的考核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意味着他的计划才刚实施就已经失败了一半。 ‘现在该怎么办?’ 邱蛮眉头紧锁,心头浮现出无数个念头。 ‘这家伙又在憋什么坏主意?’ 韩武接受的很快,中上根骨而已,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他更关心邱蛮。 邱蛮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过他的法眼,当瞧见对方若有所思的样子时,韩武顿时心生警惕。 他换了个角度,不留痕迹的观察邱蛮。 邱蛮似乎察觉到韩武的目光,抬眼望向韩武,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笑容很灿烂,却令韩武心头闪过一丝冷意。 “宋翊,根骨中上。” 这时,新的测试结果出来,众学员反响平平。 宋翊是宋家公子,含着金钥匙出生,有中等根骨实属正常。 反倒是韩武三人,家境在武院几乎垫底。 偏偏最次的韩武也盖过了宋翊的风头。 宋翊耷拉着猪肝色的脸,一言不发的站在了旁边,好像谁都欠他一百两银子。 测试一个个进行下去。 武院的运气像是在最开始时花光,之后的学员中,再无一个上等根骨者。 就连中等根骨都寥寥无几。 上百号人,除却韩武三人,中等根骨约莫有二十人。 大部分集中在那些少爷小姐中,仅剩下的三人在中等根骨行列中不算高。 如邓海棠,虽是中等根骨,却是中下。 测试即将结束。 长龙分成了两段。 中等根骨占据头部,下等根骨包揽全身,这其中又分出数个小团体。 韩武三人明显被孤立,与宋翊等人格格不入。 双方以邱蛮为标准,泾渭分明出一道无形的界线,阻隔了根骨,也阻隔了家世。 郑回春注意到这一幕却没有说什么,转而看向白渠等人。 “白渠、苏远,你们两个是上等根骨,武院会免去你们的各种费用,此外,你们每月可领取五份三珍汤。” “韩武、宋翊、赵彩云,你们三人虽然只是中上根骨,但每月也能免费领取三份三珍汤。” 白渠和苏远两人闻言大喜,连连感谢:“多谢郑院首。” 光是免去所有费用就解决他们的燃眉之急,何况还白领五份三珍汤。 这可不是每天发放的那种不知稀释了多少倍的汤药,而是原来的药包,效果惊人。 旁边的韩武听着这大手笔的奖励,都恨不得取而代之了。 三份三珍汤不是特别要紧,这免去武院所有费用,才是他真正在意的东西。 他可没忘记,自己前前后后交了约莫五两银子。 这些银子要是退还给他,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的滋补都不必愁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跟宋翊两人向郑回春一齐道谢:“多谢郑院首。” 郑回春轻轻颔首,将视线扩散至剩余学员。 “你们也别气馁,只要有人能在三个月后的考核上达到拳法圆满和练皮圆满,就能直接进入内院。”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番话看似对所有人说,实则是对白渠和苏远讲。 单是三个月内将太祖长拳修炼至大成,就已经淘汰掉九成学员。 何况还要将皮膜淬炼到练皮大成境界。 整个院子内,估计也就只有上等根骨的白渠和苏远能够做到。 韩武、宋翊和赵彩云都不行。 中等根骨有概率能达到其中之一个条件,却几乎不可能两者皆成。 除非他们能在其他方面,如资源和时间上补足,不然想要做到难如登天。 “田教习,你带这些人离开吧,并通知其他人来测试。” “是。” 田兆点了点头,对众人说道,“你们跟我来,我现在教你们磨皮法!” 磨皮法! 除了少数有家传武功的学员,大部分人都来了兴趣。 韩武也是如此。 心心念念的磨皮法,终于要来了。 他看了眼邱蛮,却见对方面色平静,便收回了目光,跟上队伍。 “郑院首,那我这边也先告退了。” “嗯。” 邱蛮拄着拐杖,走的很慢,很稳。 脚印踩在落叶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痕迹。 他裹紧了衣服,只觉得今天的天格外寒冷。 该回去添件衣服了,可别又冻伤了身体,延迟回武院的时间。 …… 田兆带着众人来到了以前从未来过的院子。 院子很大,摆放着各种木制兵器,中间还有数十个铁砂桶。 田兆停下脚步,面向众人。 “在教授你们磨皮法前,我先讲讲何为练皮。” “简而言之,就是要内强血,外打磨,从而使得你们的皮膜变得坚韧,增强自身的防御。” “内强血指的是通过各种药补、食补等方式增强气血。” “外打磨则是指借助各种工具打磨身体表面肌肤,然后通过膏药涂抹、药浴等方式疗伤,再借助法门和人体练功图运转气血,从而达到淬炼皮膜的目的。” “所以。” “武院传授给你们的这门金玉磨皮法,共分为两部分,分别是养法和练法。” “养法对应内强血,而练法对应外打磨!” 第43章 与我何干! 如此分类倒是与太祖长拳有异曲同工之处。 太祖长拳也分为两部分,分别是练法和呼吸法。 如果要算上进入内院才能习得的打法,那就是三部分。 韩武全神贯注听着,将金玉磨皮法的细节牢记于心。 田兆交代的注意事项有点多,事无巨细,恨不得倾囊相授。 磨皮法不同于武技招式,没有太多的容错率,否则稍有不慎就会落个残疾。 “好了,暂时就讲这些,这是磨皮法的手抄本,每人一本,切记不要丢失。” 田兆说的口干舌燥,终于停下,然后叫人搬来书籍,分发下去。 韩武三人率先领到书本,各自看了起来。 “养法……” “练法……” “人体练功图……” “气血搬运法门……” 书本的内容不多,韩武看的如痴如醉,这是自己向着这个世界迈进一步的资粮。 “记住,在你们练之前,一定要将人体练功图和气血搬运法门牢记于心,前者能帮助你们熟悉身体,后者是教你们如何搬运气血的方法。” 田兆看到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试练,严肃地提醒了句。 好高骛远乃练武大忌,还没有学会走,就想着跑,是会摔大跟头的。 原本还跃跃欲试的某些学员听到田兆的话后,纷纷打消了念头。 “这磨皮法……” 苏远看的很快,合上了书本,嘀咕一句。 旁边的白渠听到声音,抬起了头,好奇问道:“怎么了?” “看起来好简单啊!” “……!” 韩武刚抬眼就听到了苏远凡尔赛的话语。 白渠嘴角抽动,有种想打苏远的冲动。 他看了大半天,绞尽脑汁才看懂,结果到了苏远嘴里,就‘好简单’了? 太欠揍了! “不简单吗?人体练功图和法门我全都记住了。” 苏远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在刺激两人。 “你都记住了?” 白渠瞪大了眼睛,手中的书嘭一声掉在地上。 苏远轻轻颔首。 “牛笔!” 韩武注视苏远良久,见对方不像是在开玩笑,轻吐出两个字。 “那你能教教我怎么记的吗?” 白渠受到打击,但很快振奋起来,想求教苏远方法。 “这我教不了,天生的,不过你们如果有什么问题倒是可以问我,我说不定知道。” 天赋这玩意哪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在白渠看来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在苏远眼中却是理所当然。 “好吧。” 白渠转眼间就又变的闷闷不乐起来。 韩武也重新看书。 他没有像白渠那样当场就死记硬背,而是琢磨着弯道超车的办法。 ‘不知道磨皮法能不能借贷?’ ‘要是可以的话,我该怎么将其刻入面板?’ 长拳能够通过一招一式的流畅程度体现进度,磨皮法可没有一招一式。 有的是各种淬炼皮膜的方法,层层递进,很不固定。 他总不能全都尝试一遍吧? 那样未免太浪费时间了。 而且有的淬炼方式以他目前的水准也做不到。 这是后期才能淬炼的,提前淬炼,会损伤身体和根基,酿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苏远,你觉得磨皮法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韩武思来想去没有头绪,决定问问苏远。 苏远温故而知新,没有因为自己超凡的记忆而骄傲,而是重新与大伙同频看书。 听到韩武的话,苏远露出思考之色。 一旁的白渠也有些好奇,看向苏远。 “最重要的,我个人觉得是法门!” 片刻后,苏远给出答复,并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做出解释, “法门是淬炼皮膜的直接手段,如果没有法门,我们就无法调动气血进一步强化皮膜。” “外在手段终归是辅助,只有核心才最重要。” “在我看来,练皮的核心就在于气血,而法门就是控制气血的钥匙。” “有了这把钥匙,纵然我们不进行外打磨,也能打开练皮这扇大门。” “区别在于,时间快慢而已。” 练皮是最终目的,是彼岸。 内强血是苦海,外打磨是船只,两者都能带人通往彼岸。 前者通过法门,改变水的方向、速度和浮力,哪怕无船也能载人。 后者则要基于苦海方能载人。 两者分则慢且艰,合则又快又稳。 “怎么了?” 苏远说完后见两人久久不言,不免奇怪,难道他说错了? “你太有才了!” 韩武忍不住称赞一句。 苏远的话让他茅塞顿开,那萦绕在脑海中的迷雾瞬间拨开。 他想到如何将磨皮法刻入面板了。 “韩武,你听明白了?” “你说话啊!” “你听懂什么了?快跟我说说啊!” 白渠见韩武明悟的样子,在一旁干着急。 不过这个时候,韩武却没心思搭理他,回了一句让他问苏远后就反复的观看法门和人体练功图。 花了一上午的时间,他终于将两部分内容牢牢记住。 下午回到院子,韩武就迫不及待的尝试起来。 “哈哈,我也懂了!” 在苏远不厌其烦的教导下,白渠突然发出爽朗的笑声。 惹的周围之人纷纷投来嫌弃的目光。 白渠注意到后,连忙捂住嘴巴,笑容却从指缝中溜出。 “你懂什么了?” 苏远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放下书籍问道。 “先养血再磨皮!” 白渠言简意赅,笃定的语气听的苏远扶额。 “怎么,不对吗?” “你懂的太多了!”苏远翻了个白眼。 这个道理,他看第一遍的时候就懂了,韩武在他的解释后也懂了,白渠现在才懂。 两人的根骨当真没弄错? “咦,这些人怎么就开始修炼了?” 白渠挠了挠头,也不在意,随即发现院子内已经有人开始打熬皮膜了。 “不行,我也要去!” 苏远急忙拉住了白渠,问道:“人体练功图背完了,法门背完了?” “没有。” “那就继续背。” “哦,等等,欸,你干什么去?” “我去练练。” “啊?” 苏远露齿而笑,指了指自己:“我已经倒背如流了。” 白渠:“……” 望着投身于棍棒打熬皮膜的苏远,白渠奋发图强,专心背书。 不知背了多久,他哀嚎一声,望向旁边睡着还看书的韩武,摇头叹息:“唉,就剩我们两个难兄难弟了!” 却在这时,韩武猛地睁眼。 “成了!” 第44章 邱蛮改邪归正了? 【经检测,金玉磨皮法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不了,谢谢。’ 脑海中面板的提示音让韩武意识到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他心中狂喜,却没有激动到失去理智,而是拒绝了借贷,打算等回去的时候再贷出。 “欸,韩武,你去干嘛?” 旁边的白渠早就发现韩武的不对劲,见其离开,不由喊道。 “回家。” 韩武留下一句就走出院子。 “韩武怎么回去了?” 赤裸着上身,浑身都被棍棒敲打的发红的苏远走了过来。 白渠满脸幽怨:“估计是受到了你的打击。” 苏远:“……” 不是,韩武受到我的打击,你幽怨什么? …… 【将金玉磨皮法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10点运道,首付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刚回到家,韩武就迫不及待的召唤系统,系统也立即给出回应。 ‘是!’ 【贷出成功,金玉磨皮法提升至入门,请在半个月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我的身体?’ 磨皮法刚入门,韩武就察觉到身体的变化。 比提升长拳时更为直观,像是有股力量作用于身体。 都不需要韩武刻意操作,体内的气血瞬间壮大,由细若游丝膨胀到筷子、小拇指、食指粗细。 然后自动按照法门中的路径在体内运转,无声无息的淬炼着皮肤。 韩武能清晰的瞧见,肌肤之上颜色呈渐进式变化,由黄色转变为赤红色,再恢复如初。 而被颜色渲染过后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细腻、坚硬。 如同陡然间从一团棉花变成了一块木板。 形容的或许不是特别恰当,但皮肤的坚硬程度却真真切切有所增强。 ‘这就是磨皮吗?果然提升很大!’ 韩武惊喜不已,感觉磨皮法的提升比长拳还要显著。 不光是皮肤防御,就连自身气力也有微弱的提升,覆盖身体的方方面面。 韩武活动片刻身体,在适应过程中感悟变化。 ‘与之前的我相比,至少提升了三成!’ 才入了个门,就带来将近三成的增幅,这个提升不可谓不大。 韩武自己都没料到会有如此大的转变,心中不由对后续的磨皮法愈发期待起来。 不过眼下,他要回归现实了。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20点运道。】 【2、有效练功2000次。】 【3、支付2两。】 钱勉强够,韩武身上恰好有二两出头。 运道有二十八点,不过支付首付扣除了五点,还剩二十三点。 ‘选第二种!’ 这一回,韩武不准备用金钱和运道来支付。 钱不必说。 不论是还长拳还是还磨皮法欠下的经验都必不可少。 他需要精打细算。 至于运道,看似有二十三点,实则并不多,十分紧俏,得用在刀刃上。 而且韩武也想在还贷经验少时,切身体验下如何还贷。 选定偿还方式后,韩武开始尝试。 【金玉磨皮法+1】 一炷香后,对应的经验出现。 ‘原来只要按照法门中的路径完整的运转气血就算是有效练功!’ 韩武明悟,心中惊叹苏远的厉害。 若非苏远提醒,他未必能在这么短时间发现练皮本质。 ‘不过现在他们两个估计还在辛苦打熬身体吧。’ 苏远和白渠的根骨很高,练武速度也快,可惜再快也比不上自己。 他已经练皮入门了! 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偿还经验值即可。 想到这,韩武索性就不回武院,专心在家里修炼起了磨皮法。 【金玉磨皮法+1】 【……】 一个半时辰后,韩武停下动作。 摸了摸饿的前胸贴后背的肚子,两眼都有些发昏。 磨皮法带来的效果显著不假,却十分消耗体能和气血,才练了这么短时间,韩武就感受到了平日练武所不及的疲惫。 他不得不提前结束,进入厨房,补充能量。 ‘看来明天得去把三珍汤领取了。’ …… “韩武,邱教习叫你过去一趟。” 辰时三刻,韩武刚到武院,邓海棠就找到自己,给他带来了个坏消息。 邱蛮回武院了! 距离上次见到邱蛮已经过去七天时间。 韩武以为他养伤至少需要大半个月时间,不曾想他回来的如此突然。 “好!” 韩武回了一句,却见邓海棠并未离开。 他笑道:“邱教习也叫了我,我们一起去吧。” “嗯。” 韩武点了点头,与邓海棠一同去找邱蛮。 期间,邓海棠还顺带叫上了苏远。 咚咚咚。 “进来。” 三人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见到了坐在房间内的邱蛮。 韩武注意到,邱蛮位置处没有拐杖。 看来伤势确实好转不少,已经不需要拄拐了。 “邱教习!” 三人打了声招呼。 “哈哈,好,坐吧。” 邱蛮轻笑一声,态度谦和,哪怕是对韩武,也一视同仁。 “今天找你们来,是想问问你们在修炼磨皮法的过程中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 邱蛮的视线划过韩武和邓海棠,最后定格在苏远身上。 韩武和邓海棠两人都没有说话,转向了苏远。 突然被三人注视的苏远略微思考后回道:“回教习,我暂时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 “嗯。” 苏远回答的很是果断。 修炼长拳时,他或许有问题,但修炼磨皮法,他顺风顺水,的确没遇到任何问题。 非要有问题的话,也是资源的问题。 不过这类问题,不在邱蛮的义务范围内,他也不会告知。 “那你呢,韩武?” 邱蛮竟然略过了邓海棠,直接问韩武。 韩武有些琢磨不透邱蛮的心思,与之对视,发现对方眼神诚恳。 他轻轻摇头,将早已准备好的腹稿道出:“回教习,我暂时也没有问题。” “看来你们两个修炼的都不错。”邱蛮笑了笑,转向邓海棠,“海棠,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也没有。” 邓海棠舔了舔嘴唇,扫了眼韩武和苏远,颇有压力的回道。 “都没有啊!”邱蛮见三人都没问题,有些失望,但还是叮嘱道,“那之后你们有什么问题就私下来找我。” “多谢教习。” 三人起身告辞。 “韩武,你留下。” 第45章 为自己正名(求追读) “小武,我之前比较忙,所以没能抽出时间教导你拳法,以后你拳法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 “不要那么生分,你是我院下的学员,帮你是理所当然。” “先前收你钱,也是武院的规定,非我本意,希望你莫要在意。” “好好好,难得你如此识大体,能体谅学院和我的良苦用心,这一点让我很欣慰。” “哈哈,当然,不光是拳法,还有磨皮法,甚至生活中有什么难题也能找我。” “什么?你要向我借五两?” “那个,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就只有一两了……你省着点花啊!” “……” 握着手里的一两银子,韩武满脸古怪的从邱蛮房间走出。 ‘竟然将钱给我了?莫非是真的打算与我化干戈为玉帛?’ 韩武有些拿捏不准邱蛮的心思。 一两银子说给就给,期间邱蛮的表情只有心疼而无不愿,似乎之前两人的恩怨只是黄粱一梦。 再加上言语之间的关爱,无不证明了邱蛮想交好韩武的态度。 令韩武都有些受宠若惊,这完全不像是邱蛮的风格。 他将银子放入怀中,免得其影响自己的判断。 脑海中不断回忆两人方才的交谈,一幕幕画面浮现又消失。 韩武并未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可这才奇怪。 他不认为先前还莫名对自己冷眼相待的邱蛮转眼间就变了性格,唯恐有诈。 如果仅仅是因为自己检测中等根骨,那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同样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他虽然不清楚邱蛮为何要针对他,但心中始终存疑,觉得其中定有隐情。 ‘看来得抽个时间去调查下邱蛮了。’ ‘要是发现此人还是心怀不轨,那就继续让他躺着。’ ‘至少要保证,在接下来三个月内,他不能出现在我的视线内。’ ‘嗯,从明天开始,就蹲守他喝花酒的机会。’ 韩武有了决断。 不管邱蛮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只要有坏心思,总会浮出水面的。 …… 是夜。 清凉的月光倾洒而下,像是水银,照透了夜色。 邱蛮孤身走暗巷,身体紧绷,小心翼翼,目光左右环视,捕捉着任何的风吹草动。 直到抵达家门前,他才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都三天过去了,这家伙竟然还没动作?’ 邱蛮脸色难看。 自身体痊愈后,他就以身为饵,打算引蛇出洞,找到袭击自己的元凶。 可到目前为止,别说找到元凶,就连他的一根毛都没有发现。 白白浪费了他三天的功夫。 ‘难道是因为我没喝酒?’ 邱蛮走进院子,关上门,故意发出走路的声音,身体却紧贴着院门。 时刻留意外面的动静。 他还是有些将信将疑,觉得元凶可能还暗中跟踪自己。 只是等了良久,除了风声虫声外,几乎没有其他奇怪的声音,透过门缝往外看也没有半个人影。 ‘该死,到底是谁偷袭我呢?’ 接连两次遇袭,被扒光,他断然不相信是巧合。 总怀疑有人要害他。 一天不找到元凶,他就寝食难安。 再这么疑神疑鬼下去,心力憔悴,连生活都过得不安稳。 今晚行动无果后,他再度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脑海中一个个人影闪掠而过,最后都被否定。 他平日除了在武院教授学员就是喝花酒,很少与人结怨,最近的一次也就是韩武。 自月底测完根骨回家修养的这几天,他也怀疑过韩武。 但一想到此前对方那副唯唯诺诺的表现,以及今早受宠若惊的样子,就排除了他。 乡野出身的韩武,或许可能会埋怨,但绝对没有这个胆子。 这是从小养成的自卑感,遇到刁难,他们首先归因于己身,然后再埋怨他人。 韩武才刚成为武生不久,短时间内,这股自卑感会常伴其身。 而且韩武的身份和家庭注定他无法承受后果,因为一旦被发现,那是会被驱逐武院的。 ‘难道真是采花贼?’ 邱蛮想起了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采花贼。 传言此人已经作案多次,却无一人看到其真面目。 这般手段,倒是与之前袭击他的手段有些相似,也是神秘莫测,让人难以察觉。 ‘不过此人也不喜欢男的啊!’ 邱蛮很快否决了自己的猜测。 又等了一阵,还是没有动静,邱蛮最终放弃,走进屋内。 临关门前,他扫视全院,见无异常这才放心。 嘭! 沉闷的关门声震的房檐上的蜘蛛网都晃动了下。 随着屋内的烛光亮起,无数蚊虫像是嗅到了猎物般飞来,想钻入屋内,却被窗户阻隔,盘旋在房屋四周。 嗤。 一只飞蛾不经意间撞在了蛛网上,惊动了还在进食的蜘蛛。 它没有理会,而是继续享受美食。 不过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 看来今晚又是一场饕餮盛宴。 “就是这家伙污蔑我采他,传出我的谣言,毁我清白?” 屋内的烛光消散许久,院子外的某棵大树上,一道漆黑的身影出现在月色下。 目光幽幽,落在邱蛮的房屋中。 他本是一名盗亦有道的盗贼,结果被谣言硬生生污蔑成人厌狗嫌的采花贼。 这让他很是不满。 盗贼和采花贼是一回事? 两者有着天壤之别! 盗贼偷东西不偷人,采花贼偷人不偷东西,岂能相提并论? 得知自己被污蔑后,他索性便放弃了自己的主业,每天费尽心机打听消息,终于找到了谣言源头。 正是眼前这间屋子的主人。 可令他没有料到的是,屋子主人竟是个男子。 ‘说我采女人也就罢了,还污蔑我采男子,真以为采花贼没有操守吗?’ 他怒不可遏,难以忍受什么脏水都往自己身上泼。 ‘哼,此人如此小心,定然是做贼心虚,说不定他才是真正的采花贼!’ 方才邱蛮鬼鬼祟祟的样子他全程目睹,凭借多年经验料定对方心中有鬼。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采花贼,如果是,那就别怪我给你点颜色瞧瞧了!’ 黑衣男子目光微闪,纵身一跳,落入地面,朝着邱蛮房间奔行而去。 他要为自己正名! 第46章 出来混,谁不带兵器? 蜘蛛朝着飞蛾爬去。 黑衣男子轻车熟路翻越了围墙。 院子在他白天的时候已经侦查过,没有什么机关。 不过黑衣男子却不敢大意。 他调查到邱蛮的身份,是个武院教习,实力不容小觑。 一步一步向前,如鬼魅般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黑衣男子距离房屋不足丈许。 他靠近窗户,从怀中拿出竹筒,朝内吹了口气。 顿时一股淡白色的粉末随风潜入屋内,无声又无息。 这是他每次出行必备的蒙汗药,量小威力大,足以迷晕大汉。 释放蒙汗药后,就等药效发挥作用。 他没有妄动,而是用耳朵贴近墙壁,探查里面的动静。 约莫盏茶功夫,他朝着大门走去。 嗡嗡。 刚抵达门口,他突然听到里面传来震动声,身形一顿。 ‘有机关?’ 他低头望去,赫然瞧见门口处有一根细绳,透过缝隙延伸至房间内。 ‘还挺谨慎,可惜我技高一筹。’ 黑衣男子轻笑一声,借助硬板撬开门栓,推门而入。 “嗯?人呢?” 进门后,黑衣男子并未看见床上的邱蛮,顿时面色一凛。 “不好!” 便在这时,身后骤然传来呼啸声。 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脑门,令他遍体生寒。 千钧一发间,黑衣男子多年养成的本能发挥作用,身体后退,旋即侧身,躲闪开来。 “你……” 一招扑空的邱蛮微微一惊,好快的反应速度! “你竟然没被迷晕!” 殊不知黑衣男子更惊,他想不通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 邱蛮没有解释,冷哼一声,招式突变,由劈变砍,招招直击要害。 黑衣男子身手矫健,凭着着灵活的走位,频频避开邱蛮攻势。 两人在不大的房间内战成乱麻。 不消片刻,房间内就传出乒乒乓乓的声音,但被风声吹散,消弭在夜色中。 屋檐上。 感受到死亡威胁的飞蛾拼命挣扎起来,然而蛛网像是无数道铁锁束缚住它。 它挣扎良久无果。 蜘蛛已经抵达,八眼齐聚,近距离的观察自己的猎物,看的飞蛾毛骨悚然。 哒哒。 注视片刻,蜘蛛失去了耐心,朝着飞蛾爬去。 刹那间,致命的口器猛地咬住飞蛾。 刺啦! 屋内的战斗由白热化顷刻间转凉。 邱蛮怔怔的望着将自己腹部划出一道长长口子的黑衣男子,额头上泌出冷汗。 通过刚才的较量,他已经认清,自己不是黑衣男子的对手。 “你到底是什么人?” 邱蛮紧皱眉宇,厉声喝问道。 “哼,出门在外,跟谁不带兵器似的!” 一直被邱蛮手中的刀压制,黑衣男子早就心生不满。 他不是没有兵器,而是要抓住机会,一击必杀。 可惜邱蛮反应也不差,竟然在毫秒之间察觉到了危险,避过了要害,仅伤到皮毛。 “你是先前打晕我的人?” “没想到你长得人模狗样,却是个衣冠禽兽。” “为什么要脱我衣服?”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不要什么脏水都往别人身上泼。”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我也是有操守的!” 明明两人都答非所问,不在同频上,但聊的相当投机。 各说各的。 短暂的交谈后,双方都被对方的话语激怒,再次交锋。 嘭! 邱蛮的伤势终究影响到了战力,很快被黑衣男子抓住机会,在他臂膀处划了一大道伤口。 鲜血顿时泉涌而出,染红了衣服。 邱蛮不得已,只能后退,拉开双方的距离,目不斜视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见邱蛮连番受伤,心中怒气消了大半,俨然有停手的打算。 “以后要是再发现你污人清白,定斩不饶!” 黑衣男子留下一句狠话,迈步离开。 忽地。 他停下脚步,打量邱蛮,眉宇渐渐舒展开,大义凛然道:“算了,你这种人渣,干脆杀了一了百了!” 他突然想做件好事。 “该死!” 邱蛮暗骂一声,他到现在都不确定黑衣男子是不是之前袭击自己之人。 但眼下已经无暇顾忌太多,他察觉到黑衣男子眼中的杀意。 黑衣男子缓步走向邱蛮,犹如虎豹狩猎,试图瓦解邱蛮心灵防线,逼迫其露出破绽。 战斗,有时候比的就是心性,生死搏杀尤是如此。 同时,他也在警惕着邱蛮逃走。 望着步步紧逼的黑衣男子,邱蛮退无可退,已然被逼到绝路。 他方寸大乱,握住短刀的手心更是汗水直流。 腹部的阵阵刺痛无时无刻不提醒他,不要拖延时间,速战速决。 但此刻他不敢妄动,生怕被黑衣男子抓住机会。 眼看黑衣男子距离他不足五步之遥,邱蛮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五步是一个极为玄妙的距离,进可攻退可守。 他断定黑衣男子会在这个距离内出手。 “嗯?有人来了?” 可忽地,他瞧见黑衣男子陡然止步。 “今天就暂且放过你,以后再管不住下半身,我再来亲自取你狗命。” 黑衣男子留下一句话,匆匆离开。 邱蛮全程盯紧对方,以为他想耍诈,可转眼就瞧见对方的身影没入黑暗中。 踏踏。 正当他疑惑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谁?” “是我!” 熟悉的声音响起,令邱蛮放松了警惕。 那道声音主人似乎听到里面的动静,直接打开门走进院子。 “你没事吧?” 吱呀。 邱蛮打开门,瞧见了躲在暗处正准备出手的斗篷男子。 “我没事,进来吧。” “你受伤了?谁出的手?” 斗篷男子跟着邱蛮进屋,发现了他的伤势,追问道。 “我也不知。” 邱蛮现在脑子有点乱,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脱下衣服,给自己包扎伤口,也不介意斗篷男子在场。 斗篷男子站在一旁,微微皱眉,旋即眼神乱瞟。 这时,邱蛮好奇问了句:“你来干什么?”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因为他已经猜到对方此行的目的。 果不其然,斗篷男子语气不善:“你承诺过我的事情,是准备反悔吗?” “反悔?” 邱蛮冷笑一声,他知道斗篷男子是打听到了什么,所以才跑来质问自己。 “你懂什么?这叫缓兵之计!” 第47章 鸡飞蛋碎! “缓兵之计?你想怎样?” 斗篷男子来了兴趣,狐疑问道。 邱蛮龇咧一声,强忍痛苦止住血,脸色痛的有些发白。 “帮我把绷带递给我。” 斗篷男子拿起绷带,停在距离对方足够远的位置,递过绷带。 “你靠近点,我够不着!” 邱蛮伸出手,动作一滞,没好气的说道。 斗篷男子不情不愿的靠近,眼睛却不肯在对方污秽的身体逗留半刻。 “韩武测出了中等根骨,靠常规的手段已经没法对付他。” “不然会引起武院的怀疑。” “我只是个普通的教习,可不想因此丢了饭碗。” 斗篷男子越听越不对劲:“那你是准备放弃了?别忘了,你收了我的钱!” “我知道,不用你特意开口提醒我。” 邱蛮稳住了伤势,自顾自起身给倒了杯水,咕噜噜喝完。 刚才与黑衣男子打斗不长,但极为消耗体力,弄的他都有些渴了。 “那你到底准备怎么做?” 接二连三的被打断,斗篷男子已经有些不耐了。 “很简单,再给我五两银子,我告诉你办法,且无需你动手。” “你坐地起价?” “中等根骨,这是另外的价钱!” “我没有。” “那我们之间的交易作废,你之前的那五两银子,我会还给你。” “你……” 斗篷男子脸色陡然阴沉,不满邱蛮的出尔反尔。 但他也知道,眼下唯有邱蛮能帮助自己。 他强压心头怒火,沉声道:“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不过我马上就能成为入室弟子,到时候再给你。” “入室弟子?” 邱蛮咀嚼着对方话语的真实性,稍作思考后就答应下来。 “那就先给一两定金。” 正好他刚被韩武薅走了一两,就从对方这儿补回来。 “拿去!”斗篷男子动作爽快,却咬牙切齿道,“该说说你的办法了。” 邱蛮接过银子,阴恻恻笑道:“办法很简单。” “我早已打听过韩武的地址,知道他家中有一老母亲,也知道他向来孝顺母亲。” “只要在三个月后的考核时,我对他母亲动点手段,威胁他放弃考核。” “或者直接废了他,让他无法参加考核。” “到时还不是如你所愿,被驱逐武院?” 斗篷男子听后眼睛都亮了几分:“好办法,所以你才会故意向他示好?” “呵呵,你知道的还挺多。”邱蛮不置可否。 “不过,韩武可是中等根骨,三个月后未尝不能修炼至练皮圆满,你的实力?” “这点伤势,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邱蛮斜了眼斗篷男子,淡淡说道,“再说,中等根骨三个月就能练皮圆满?你也是中上根骨,家境比韩武好,做到了吗?” “既然如此,那就依你所言。” 斗篷男子想了想,觉得邱蛮说的在理,也就答应下来。 事情办妥,他不准备逗留,留下一句:“剩余四两,我拜师后给你,总之不会超过三个月,但……” 顿了顿,斗篷男子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但这一次,希望你不要食言。” “知道了。” 邱蛮满不在意的回道,丝毫没有将斗篷男子的警告放在心上。 “对了。” 邱蛮突然叫住即将离开的斗篷男子,目光如炬,“之前那黑衣人跟你没关系吧?”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 邱蛮笑嘻嘻的挥了挥手,“慢走,不送!” 斗篷男子冷哼一声离开。 “跟他没关系,那会是谁呢?” 烛光下,邱蛮面色阴晴不定的变化着,心情极为的糟糕。 任谁突然遭遇袭杀也不会好受,尤其是险些命悬一线,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他闭上眼睛,仔细回想两人交手的细节。 ‘等等,他是那个采花贼!’ 他突然想起两人的谈话,虽然各说各的,但依旧能从中发现蛛丝马迹。 让他一下子串联线索,推测出对方的身份。 “该死,我哪里得罪了此人?” 邱蛮暗骂一声,他敢肯定两人毫无瓜葛,不知对方为何会找上自己。 思来想去也无头绪,他也懒得多想,准备等明天再调查此事。 他咬了咬牙起身,踉跄走到大门处,正欲关门,忽地被抵住。 “你怎么回来了?” 邱蛮见到黑衣人还以为对方回来,结果定睛细看,骤然色变,浑身汗毛倒竖而起。 危急之际,他本能的想要躲闪开来,却见对方猛然抬脚踢向胯下。 嘭!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斗篷男子穿街过巷,在一个拐角处,突然加快速度,消失不见。 “谁?” 更夫好像瞧见一道黑影闪过,不由大惊,轻喝了句。 他蹑手蹑脚的走到巷口,探出视线,朝内查看。 入目是幽深到没有边际的狭小通道,了无痕迹。 他揉了揉眼睛,还是没有察觉到异常,便继续打更了。 嘭!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渐行渐远,躲在暗处的斗篷男子缓缓走出。 注意却不在更夫身上,而在身后的巷子中。 “是我的错觉吗?” 自邱蛮家离开,他总感觉有人在跟踪自己。 多番查看无果后,他就在自己熟悉的巷子拐角处故意隐去身影。 可观察良久并未发现任何人影。 “可能是受到邱蛮影响,以为有人跟踪。” 邱蛮遭遇袭击,让他也变得疑神疑鬼起来。 他摇了摇头,也不在意。 在接下来一段路程上,斗篷男子多番测试,确认无人跟踪,这才回家。 “原来住在这里啊!” 黑衣男子远远看着斗篷男子进入一处宅院,将地址暗暗记载心里后,身形遁入黑暗中。 比斗篷男子更为小心。 他走的路颇为复杂,寻常之人别说跟踪了,就连跟上都显得颇为困难。 绕了不知多远,他走进一间土地庙。 庙内早已有人等候多时。 “如何?” 屋内之人同样一席黑衣,还戴着马脸面具,见到黑衣男子走了进来,他平静的问道。 “你给我的消息是正确的,说吧,要怎样才肯给我计虎的行踪?” “我……” “等等,你先别说,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能力有限,你最好说我能做到的。” “你……” “再等等,若是要求太高,我宁愿自己去找。” “……” “你怎么不说了?” 面具男子张了张嘴,确定对方废话讲完,这才开口:“我要你去李府替我取一样东西。” 第48章 小有收获 屋檐上的蜘蛛在享用美食,屋内的韩武在喝水压惊。 刚才的情况属实有些惊险。 邱蛮明明先身中两刀,后挨了他的断阳腿,还被砸的头破血流,却仍未当场毙命,还试图呼救。 练肉境界的武者,生命力都如此顽强吗? 韩武也是第一次正面偷袭练肉境武者,往常积累的经验有些无用武之地。 幸亏他反应及时,知道补刀,眼疾手快地怒砸了五六下后,邱蛮总算丧命,倒在血泊中。 韩武放下茶杯,望向面部血肉模糊的邱蛮,心有余悸,眼底却有丝丝喜色悄然爬上。 ‘我一个练皮小成的学员竟然杀了一名练肉境的教习!’ 虽说有运气因素,但尸体可是货真价实,做不得假。 不过韩武也知道,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存在种种巧合,几乎不可复制。 他如果不是心血来潮想要趁着今晚夜色良好前来查看,就不会发现邱蛮家中发生的事情。 也不会发现邱蛮身受重伤,更不会偷听到他与斗篷男子的阴谋诡计。 在经过一番权衡利弊后,他放弃追查斗篷男子的身份,转而出手解决掉邱蛮。 这几个过程,但凡出现纰漏,都有可能令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尤其是斩杀邱蛮时,若是有毫厘之差,今晚谁横谁竖都犹可未知。 毕竟韩武也是第一次对付练肉境武者,哪怕是个低配版的练肉境,实力也不容小觑。 这一点,从邱蛮顽强的生命力就可见一斑。 ‘看看他家有什么好东西吧。’ 韩武平复心情,不再浪费时间,先是在邱蛮身上摸索了起来。 他可是看见了邱蛮向斗篷男子勒索的画面,自然知道邱蛮身上有钱。 取出碎银后,韩武又将邱蛮家翻了个底朝天。 ‘才五两银子?’ 翻找半天,抛却不值钱的玩意儿,拢共收获五两碎银。 韩武有些不满意。 **一个小小的金钱帮成员都存了三两,邱蛮可是武院的教习,虽然住的落魄了点,也不至于才五两吧。 ‘都拿去喝花酒了?’ 韩武注意到邱蛮家中的酒壶,想到了原因。 摇了摇头,放弃了无谓的翻找。 他将钱放入怀中,走向邱蛮尸体,若有所思。 ‘人虽然是我杀的,但锅就委屈下你背了。’ 韩武将邱蛮提到床边,让其跪在窗前,摆出狗爬的姿势。 然后扒下他的衣裤,调整了位置,最后将沾了血的石头放在邱蛮尸体旁。 ‘大功告成!’ 临走前,韩武将现场伪装的尽量像采花贼光顾过的地方,检查数遍后,悄然离开。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按照影视剧中的方法绕了大半天的路。 同时反复侦查有无跟踪者,确认安全后这才回家睡觉。 咕咕咕。 薄雾弥漫的清晨,公鸡啼鸣。 韩武睁开眼睛,利索起床,第一时间查看院子外有没有情况。 城内杀人不比乡村那么容易处理尸体。 尽管他自认为现场伪装的很好,但任何地方都不乏聪明人,该小心还是要小心。 不过韩武很快意识到自己有些惊弓之鸟了。 这个时辰,估计衙役都没起床,怎么可能会发现尸体? 更别说找到韩武家来了。 自嘲一番,韩武恢复如初,像往常一般来到院子内练武。 不久后,韩母煮好肉粥。 韩武大吃一顿后,就前往武院。 “苏远,你真是太厉害了!” “竟然不声不响就入门了!” “真不愧是上等根骨啊,不是我等所能比拟的。” “……” 刚进院子,韩武就见苏远附近围了一堆人。 ‘苏远练皮入门了?’ 走近后,韩武知道了原因。 苏远不愧是上等根骨,十天不到就将磨皮法入门。 可惜速度比起自己还差的远呢。 他也不在意,趁着四下无人修炼,来到角落,找到一个铁砂桶,准备用铁砂试试皮肤坚韧。 “嘶!” 铁砂坚固,粗细不一,表面凹凸不平,摩擦在皮肤上,稍微用力,就像是钢针刺在皮肤上,生疼无比。 ‘看来我高估了自己。’ 昨晚之事让他生出了练肉不过如此的错觉,现在直接被铁砂拉回现实。 他杀掉邱蛮只是侥幸,原因有很多,没有一个与自身实力有关。 眼下他还是那个刚练皮入门的小卡拉米,想要抗住铁砂磨皮带来的痛楚,至少也得练皮大成。 否则铁砂会教训每一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尝试片刻,韩武放弃了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 这时,白渠找到韩武:“韩武,苏远呢?” “在那儿呢。”韩武用手指了指被众人簇拥着的苏远。 白渠踮起脚尖才勉强看到苏远的面目,好奇问道:“他在干嘛呢?” “他练皮入门了!” “什么?苏远竟然也练皮入门了?” 韩武:“???” 白渠的声音很大,像是凭空炸起惊雷,顿时吸引了院子内众人的视线。 “白渠,你的意思是说你也突破了?”有人迟疑的问了句。 白渠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也是侥幸。” 这个装比犯! 韩武听完白渠的话后就意识到不妙,急忙后退。 果然下一刻,他就瞧见白渠也享受着苏远的待遇,而这个待遇,是从苏远那边分过来的。 苏远倒也没有生气,而是与韩武对视一眼,露出无奈笑容,接着就又沉浸在众人的恭维之中。 韩武看了眼白渠,白渠嘴上谦虚,但那嘴角挂的笑容,什么枪都压不住。 他懒得凑热闹,继续练拳。 练了没多久就停了下来,倒不是累了,而是韩武看到衙役的身影。 他们来武院了! 不过不是来找他,而是找田兆等人。 发现衙役的不止是他,很多人都看见了。 都不需要韩武特意打听,衙役出现的原因,便在学员中传开。 “韩武,邱教习竟然被杀了!” 苏远走了过来,话语难掩惊讶。 白渠的消息是最灵通的,道出了不为人知的细节:“听说死的很凄惨,连衣服都被扒光了……” “凶手扒衣服干什么?”苏远纳闷。 白渠嘿嘿一笑:“不是劫财就是劫色。” 苏远:“……!” 韩武不动声色的问道:“那衙役他们来是因为找到凶手吗?” 第49章 抢苏远,送韩武 “想什么呢?!”白渠摇了摇头,“凶手怎么可能在我们武院?” 韩武默然无声。 苏远则问道:“那他们来做什么?” “当然是通知并调查了。”白渠翻了翻白眼。 他招了招手,示意两人耳朵凑近。 “我听衙役说,初步鉴定,凶手好像是采花贼。”白渠神秘兮兮的低声道。 韩武心中微动,看来这个世界的刑侦手段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厉害。 也是,一个小县城,哪有那么多的狄仁杰、包拯、宋慈、柯南…… “这采花贼太可恶了,竟然连男的也不放过。” 白渠三人正窃窃私语着,就见两名女学员满脸不忿的在他们面前走过。 边走还边吐槽,像是采花贼做了什么罪大恶极之事。 听的三人面面相视,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糟了!”苏远突然一拍脑袋。 白渠和韩武同时看向苏远,问道:“怎么了?” “韩武,我们有大麻烦了。” 苏远面色凝肃的望向韩武,弄的韩武满头雾水。 还未等他询问,就听苏远继续道:“邱教习遇害了,那我们岂不是没有教习了?” “额,这的确是个麻烦。”韩武没想到是这个,随意附和了句。 苏远愁眉苦脸了起来:“没有教习指导,我们的练武进程怕是会耽搁下来,我才刚练皮入门,这一耽搁,三个月内怎能达成拳法和磨皮法双圆满!” “苏远,你小子野心还挺大,郑院首只是说说,你当真了?”白渠无语。 他也就做梦的时候想想,苏远大白天也敢想? “咋地,别告诉我,你没这个心思?”苏远白了眼白渠。 白渠嘿嘿一笑。 整个上午,武院都笼罩在邱蛮身死的消息中。 苏远的担心已经扩散到了整个由邱蛮所带领的学员,其中甚至还有外院学员。 武院的反应很快,消息传开没多久,就宣布会给韩武他们调来一个新教习。 不日就会走马上任,让众人安心修炼。 韩武倒是无所谓,反正只要不是邱蛮就行。 甚至过分点说,他后续有没有教习指导都无所谓。 确认邱蛮之死暂时不会牵连到自己身上,韩武悬着的心放下,专心练武。 中午。 韩武和苏远找到白渠,三人相约干饭。 “苏远,韩武,你们去吃吧,我今天有约了。” 白渠拒绝了两人,转身投入到其他人的怀抱,令苏远羡慕不已。 “可恶,上午我就看到两人眉来眼去,觉得不对劲,下午两人就勾搭上了!” 苏远愤愤不平,他长的也不比白渠差啊! “她是谁?”韩武的声音响起。 “你不认识?”苏远险些岔气。 韩武满脸无辜的看向他:“有点眼熟。” “她是赵彩云,红隼武馆赵红秀的妹妹,根骨与你一样,都是中上。”苏远幽幽解释了句。 韩武有点印象,记起了对方。 “韩武,你说,同样是上等根骨,同样拳法入门,为何赵彩云偏偏请白渠去传授她拳法,不请我?” 苏远还是耿耿于怀,问向韩武。 韩武不想打击苏远,只好说道:“别管他了,我们去吃饭吧。” “忘记告诉你了,我也有约了!” “……” 合着就他没有? 韩武无言以对:“那你还一副伤心的样子?” “他是……” “苏远!” 苏远正要辩解,就听见有人叫他。 不远处,一名长相普通,但气质不凡的高大男子走来。 韩武不认得此人,却认得对方的衣服,是内院学员的学员服。 这让他有些意外,苏远比白渠还能勾搭,竟然勾搭上了内院学员。 “苏师弟,这位是?”高大男子看向韩武。 “秦师兄,他是韩武。”苏远相互引荐,“韩武,他是内院的秦怒师兄,也是灵鹤武馆的少馆主。” 韩武打了声招呼:“秦师兄!” 秦怒笑了笑算作回应,然后转向苏远:“苏师弟,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韩武,那我先走了。” 韩武轻轻颔首,独自一人去吃饭了。 看来两人突破后在武院造成了不小的轰动,已经有人不计较他们的身份来结交了。 下午。 韩武不打算在武院修炼,领取了自己的护体膏,又向白渠和苏远说了声,就回家了。 武院虽然有教习,却不太管学员。 哪怕是上午先生教授学识,也任凭学员选择,想学就来,不想学就不来。 下午的自由度更高。 教习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何况他现在还没教习呢。 当然,最主要的是,韩武的修炼方式与他们不同。 学员们更多的是用各种方式磨皮,而他只需要静坐调动气血即可。 两者画风实在违和。 为避免太过显眼,不如回家修炼,反正效果都一样。 “这位是?” 刚到家,韩武就发现家里来客人了。 这位女客人有点壕,送了一大堆的礼物,正在与韩母攀谈。 韩母笑嘻嘻介绍道:“来,小武,这位是陆掌柜的闺女,箐箐。” “箐箐见过韩公子。” 陆箐箐微微欠身,举止优雅,像极了韩武前世影视剧上所见的大家闺秀。 “陆姑娘客气了。” 韩武回了句,旋即转向送来的礼品,问道,“这些都是陆姑娘送的?” “天气渐寒,家父担心伯母和公子身体,就让箐箐特意送些过冬的棉衣、棉鞋,还请韩公子不要嫌弃。” “那就多谢陆掌柜和陆姑娘了。” 得知是这么回事,韩武道谢了句,接着他无视韩母使劲打的眼色,又道, “陆姑娘,娘,我先去练武了。” 这小子! 韩母心累,拉着陆箐箐的手唠起了家常。 …… 武院,议事堂。 四个大老爷们围坐在一起。 一人扶额,满是无奈,一人双眼半开半阖,似若在打瞌睡。 余下两人吵的不可开交。 “老何,你剑院都已经有两个上等根骨的学员,我才一个,这个苏远合该归我!” “哪里多了?曹仁轩,你觉得多了,有的时候找找自己原因,反思下这么多年了有没有努力。” “你……” “老曹,别生气,这样吧,苏远归我,白渠等他进内院的时候,我们各凭本事,如何?” “你长得磕碜,想的倒挺美,苏远归我,白渠各凭本事,你要觉得吃亏,那就先要个中等根骨,我看那个韩武就不错。” “不行!” 第50章 撞枪口上了? 何平之毫不犹豫拒绝了,有上等根骨为何要中等根骨? 他还是更中意苏远。 “那我不管,总之这个苏远我要定了!” “姓曹的!” “姓何的!” “……” 啪! “够了,太不像话了!” 副院主实在受不了,怒喝一声打断两人的争吵。 “知道的以为是武院院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街头卖菜的摊贩!” 何平之看向曹仁轩,喂,说你呢。 曹仁轩吹胡子瞪眼,他说的是你。 “你们也别争了,苏远虽然是上等根骨,可说到底还没通过外院和内院的考核,此时谈他的归属为时尚早。” “等他通过内院考核后,你们再抢人也不迟。” “而且,他现在是暂归老郑,就算要分配,也该由老郑优先。” 副院主不顾曹仁轩和何平之微变的脸色,看向郑回春。 “老郑,你对这个苏远有没有什么想法?” 郑回春像是被叫醒,缓缓睁开眼眸,起身问道:“结束了?” “还没,老郑,苏远是上等根骨,他现在没教习,你不妨提前收下他?毕竟你拳院人虽多,却没个上等根骨……” “不必了,他们想要就留给他们吧。” 副院主话还没说完,就被郑回春打断。 他也没生气,而是忍不住说道:“这可是上等根骨啊,你也不要?” 以前郑回春不要上等根骨学员,他能理解。 毕竟是那些学员的自身选择。 现在好不容易碰到个失去教习的苏远,天时地利人和都在郑回春身上,他还是不要。 这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须知,上等根骨,只要培养妥当,几乎有六成概率能通过州武院的考核。 为他们武院的声名添砖加瓦。 眼下距离州试只剩下一年不到的时间,越早培养意味着准备越充分。 可惜郑回春还是拒绝了。 “等他三个月后练皮和拳法双双圆满再说吧,其他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郑回春没有回应,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走出了大堂。 曹仁轩和何平之相视一眼,突然偃旗息鼓。 郑回春的不争显得两人有些像跳梁小丑,此刻也没了争吵的心思。 副院主轻叹一声坐下。 郑回春说的倒是轻巧,这几年来,能达到这两个条件者,就一个宋秋白。 可他的背后站着盘踞阳木县多年的宋家。 苏远和白渠怎么可能比得上。 “副院主,既然老郑不收,那我们就按培养出参加州试的名额来决定苏远的归属?” 曹仁轩看向副院主,建议道。 “曹仁轩,你想要苏远就直说,谁不知道你刀院在这方面培养出的学员最多,不过你应该清楚,跟你功劳不大。” “何……” “行了,这件事你们自行决定,只要苏远同意即可。” 副院主不想再听两人争吵下去,盖棺定论道。 …… 武院的效率出乎意料的快,取代邱蛮的新教习火急火燎的上任。 新任教习叫作闫松,是个看似跟苏远等人差不多年纪的青年,但实际年龄也就比邱蛮少几岁。 据说是郑院首的弟子,临时被调来接任的。 闫松到院子的第一时间就将新官上任三把火点的是熊熊燃烧。 “记住,你们是来学武的,不是来放松的。” “要是成为人上人,就要吃的苦中苦!”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现在能抗住练武吃的苦,以后就能享受练武的幸福!” “……” 原本松散的院子,转眼间就被调教的纪律严明起来,作风焕然一新。 “对了,我听说你们这个院子有个上等根骨的学员,叫作苏远,他在哪儿?” 整顿好懒散的学员后,闫松打算认认脸。 在来之前,他显然是事先调查过邱蛮手下的学员,清楚人员情况。 无人响应。 空气变的有些沉闷。 闫松嗅到了不寻常。 还是邓海棠硬着头皮开口:“闫教习,苏远他,他去田教习的院子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你来之前。” 闫松脸色倏然晴转多云,他没料到,田兆下手竟然如此之早。 他才得到消息赶来,对方就将苏远给撬走了。 闫松心中郁闷,嘴里厉声道:“所有中等根骨学员,出列!” 邓海棠三人出列。 “怎么才三人?我记得你们院子内有四个中等根骨学员,剩下一个也被挖走了?” 闫松疑惑的看向邓海棠。 邓海棠摇了摇头:“不是,他,他没来。” “他叫什么名字?” “韩武!” “知道他为何没来吗?” “这,我不是很清楚。” 邓海棠回答的声音越来越弱,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闫松的锐利目光。 “闫教习,韩武经常不来,平日里,与苏远和白渠他们两人交好,或许他们知道原因?” 有学员弱弱的说了一句。 “经常不来?” 闫松的表情顿时拉胯下来,他环顾四周,问道, “有人知道他不来去做什么吗?” 无人回话。 闫松了然,对着邓海棠吩咐道:“你去帮我把苏远叫来。” “是!” 片刻后。 苏远惴惴不安的来到闫松面前。 他已经从邓海棠口中得知新教习到来了,以为对方是怪罪自己这么着急转院。 闫松并未询问苏远转院问题,而是将之前的问题重复一遍。 “韩武说他回家练武去了。”苏远将韩武的话如数告知。 他边说边观察闫松的表情,心中暗道糟糕。 韩武早不回去晚不回去,偏在新教习上任时回去,这不是明摆着轻慢对方么。 人家新官上任三把火,自己已经点燃一把,闫松正无处宣泄呢。 韩武这不撞枪口上了? 苏远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 至于回家练武这种鬼话,连他都不相信,怎能糊弄眼里容不得沙子的闫松? “回家练武?” 果然,闫松听完后冷笑一声,完全不相信这低劣的谎言。 他早已了解过韩武的家境状况。 换作宋翊等人回家练武还说得通,韩武家哪有这条件? 他在家练武的效果要是能抵得上武院七成,那就烧高香了! 这时,闫松冰冷的声音传入苏远耳中: “他家在哪儿?” 第51章 暴怒的闫松 一辆马车停在韩武家门前五十米开外。 帘布掀开,正在马车内等候的陆掌柜见到了归来的女儿陆箐箐,忙不迭的问道:“箐箐,感觉韩武如何?” “爹,此事暂且不提,我有更重要的事要与你说。”陆箐箐摇了摇头,不愿谈及此事。 “更重要的事情?何事?” 陆掌柜不以为然,还有比女儿的终身大事更重要的事情? 陆箐箐问道:“爹,你确定你请的这个韩武三个月后能留在武院吗?” “你是觉得韩武不行?” 陆掌柜久经世故,很快明白陆箐箐的意思,轻笑道,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问题。” “先前我花了大价钱调查过韩武入武院的情况,得知了他从武院报名到入院所耗时长不足一个月。” “也就是说,他一个月就练出了气血。” “虽然比不上渔民白渠,却也差不了几天。” “这说明他资质还是不错的,有能力在三个月内通过考核。” 陆箐箐闻言摇了摇头:“爹,我不怀疑他的资质。” 她虽然没练过武,却也在耳濡目染下知道许多武学常识,清楚根骨好坏对于武者修炼的重要性。 不过她此刻之所以提及此事,并不为此。 “那你是什么意思?” 陆掌柜没琢磨明白。 他突然想到了陆箐箐才从韩武家回来就跟他聊及此事,心中已有猜测。 “箐箐,你是在韩武家发现了什么吗?” “嗯。”陆箐箐点头。 “发现什么?” 陆箐箐抿了抿嘴,不答反问:“爹,在回答前,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 “你说。” “武院是不教导学员练武吗?” “不是,武院内可是有专门教授武学的教习,经验不比武馆的武师差。” “那教习传授武学后会让学员在家练武吗?” “箐箐,你的意思是韩武在家练武?” 陆掌柜听明白了陆箐箐的意思。 陆箐箐点了点头,将自己方才在韩武家打听到的消息告知陆掌柜。 临了,又表露担忧:“我听说武院的考核很是严格,能筛选掉大批的人。” “韩武在家练武,能比的上在武院练武?” “武院内有教习成天恭候,有什么问题能随时请教,不比在家埋头瞎练要好?” “我问了韩武母亲,听她说韩武经常在家练。” “这能练出效果吗?” “三个月后,韩武能通过考核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陆掌柜哑口无言。 虽说他与韩武约定的时间是挂靠三个月,但他同样关心韩武的练武问题。 韩武若是能通过考核,对他而言也算是一件好事。 可现在听陆箐箐这么一说,怎么感觉他的所有投入都要打水漂? 他不是很懂练武,却知道闭门造车的后果。 没有教习的指导,韩武能在三个月内练出成效? 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可能啊! “总之,爹,实在不行,你还是早做打算吧。” 陆箐箐看出陆掌柜的纠结,建议道。 “唉,好吧,只能如此了。” 陆掌柜被陆箐箐说的有些意兴阑珊,都忘记询问她对韩武的感觉如何了。 “那我们回去吧。” 父女两人正准备驱车离开,忽地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爆喝声。 “韩武!” 闫松找到韩武的家后,见大门虚掩,走了进去,喊了一声。 来势汹汹,似乎是来找茬的,惊正在练武的韩武陡然停下动作。 韩母也从房屋内走出。 两人看着闫松。 闫松望见果真在练武的韩武,脸色稍缓。 随即注意到两人的目光,轻咳一声,彬彬有礼道:“伯母,我是韩武的新教习,闫松。” 他着重强调新教习。 ‘新教习这么快就来了?’ 韩武惊讶之余又有些好奇,新教习找他干什么? 韩母倒是热情的多,想要邀请闫松进屋喝茶,被后者拒绝了。 “伯母,我来找韩武是有要事要说。” 闫松看向韩武。 韩母会意:“好,那你们聊,我给您泡茶。” “多谢。” 闫松道谢一句便走向韩武。 两人的身材差不多,但面对闫松的目光时,韩武总感觉莫名心虚。 “韩武,为什么不去武院练武?”闫松质问道。 “教习,我在家也能练。” 韩武总算知道了闫松是来兴师问罪的,解释了句。 “不行!” 岂料闫松毫不留情的拒绝,“跟我回武院去!” “啊?” “啊什么啊?你才学拳法和磨皮法几天?就算天赋再高,能保证不出任何问题?” “这……” “你以前没有教习,我不怪你,现在有我在,你休想在家修炼!” “我……” “你在家闭门造车,能练出个屁!去武院,有什么问题就请教我,我保证让你练的顺顺畅畅!” “教……” “少说废话,不要浪费时间,赶紧跟我走!” “……” 韩武总算是知道闫松为何能当教习了。 抛开他的实力不提,这张嘴实在是太能说了。 他说一句,对方已经说了好几句,完全是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伯母,我带韩武回武院。” 闫松抓住韩武的胳膊,留下一句话后,就三步并作两步,带着韩武走出院子。 韩武不受控制地紧随其后。 “身为武院学员,不去武院修炼,成何体统?” “你根骨这么好,在家修炼简直是在暴殄天赋!” “有我指导,三个月后的外院考核,你闭着眼睛都能躺过。” “从今天起,你给我每天都到武院,由我亲自监督!” “……” 闫松喋喋不休,话语连珠。 虽然句句都是好意,却听的韩武头皮发麻。 这武院什么情况? 上个教习对他不管不问,换了个教习,结果管的这么严? 还让不让他开挂了? 一想到未来的苦日子,韩武哀嚎不已。 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死去的邱蛮。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武院走去,完全无视路旁的陆掌柜和陆箐箐两人。 陆掌柜咀嚼着闫松的话,看向陆箐箐,哑然失声:“箐箐,看来我们不必担心了。” 陆箐箐默然点头,目光怔怔,心中却有些诧异: “带走韩武的那人,是武院的教习?他亲自来带,不,抓韩武回武院?” 第52章 小成,然后大成 “十天,你知道这十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距离闫松带回韩武已经过去十天时间,韩武每天都在闫松的严加看管下练武。 上午不去学堂就练拳法,下午则练磨皮法。 不能更换,必须照做,完全没有自己的自由时间。 搞的韩武身心俱疲。 更难受的是,自从苏远去了白渠院子,韩武就成了本院的风云人物。 没人的根骨比他更好。 自然而然,闫松就盯上了韩武。 他顺理成章成为了闫松的重点关注对象,闫松一颗心几乎全都系在了他身上。 一整天下来,几乎大半时间,都被闫松用来盯着韩武。 但凡他有所懈怠,就会被闫松抓住,及时更正错误。 以至于原本只需十天就能还清长拳欠下的贷,现在没有半个月,怕是希望渺茫。 倒是磨皮法因为所需经验少,后来居上,即将还清。 这让韩武哭笑不得。 他原本是打算先还长拳,再还磨皮法,结果倒是反了过来。 “哈哈,韩武,你就知足吧。” 苏远头一次见韩武吃瘪,笑的很开心, “以前邱蛮都不正眼看你,现在闫松把你捧在手上。” “你有问题,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比田教习对我和白渠还好。” “我上次都以为,闫松见你没来要拿你开刀。” “结果他只是想抓你回来练武,这是多少学员都没有的待遇?” “早知道,我就晚些转院了,说不定也能享受下闫教习的关照。” “就是不知道他水平如何?” 苏远推了推韩武,让其介绍下。 “水平挺高。” 韩武回想着这几天闫松的教导,给出一个较为中肯的评价。 他虽然没有受过邱蛮教导,但有系统,只要借贷成功就能无师自通。 所以对闫松的指导水平有更深的体会。 基本上,他提出的问题闫松都能解答,给出的答案也有理有据,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这十天确实苦不堪言,却也让他收获不小。 “那还不好?” 苏远撇了撇嘴,止步,与韩武告辞。 “行了,明天见。” 他嘴角难掩笑容,韩武的遭遇为他的回程增添了几分笑料。 韩武没在意。 苏远要是知道,在闫松的监督下,他又要突破了,不知该如何作想。 想必表情一定很精彩? 韩武摇头失笑,旋即马不停蹄的赶回家。 ‘还差五十多次,我的磨皮法就能还清了。’ 看了眼面板,韩武的心情骤好,不由加快了脚步。 到家后,韩武按照法门运转气血。 【金玉磨皮法+1】 【……】 一直练到半夜,韩武完成最后的循环。 ‘成了!’ 欠贷还清,可以再贷了! 韩武急不可耐的沟通系统,系统秒回: 【经检测,金玉磨皮法已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金玉磨皮法入门提升至小成,需20点运道,首付1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运道有30点,足够。 ‘确认!’ 【贷出成功,金玉磨皮法提升至小成,请在一个月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韩武没在意身体的变化,而是继续沟通系统。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40点运道。】 【2、有效练功4000次。】 【3、支付4……】 面板还未完全显现,韩武就学会抢答了。 ‘选择第三种!’ 他从邱蛮身上获得的五两银子还没花光,剩余四两多,是特意为今天所留。 【支付成功,已还清!】 ‘再贷!’ 【……】 一番操作下来,韩武欣喜若狂。 ‘练皮大成了!’ 从习得磨皮法到现在,才过去几天? 一个半月! 在其他人还在入门苦苦挣扎时,他就早早练皮入门。 现在他又跨过小成,一跃达到了大成,速度比苏远和白渠等人不知道快多少。 天赋怪终究比不上挂壁啊! ‘看看身体变化。’ 一下子连跨两个境界,让韩武满怀期待。 念头刚起,他就察觉到气血的变化,从之前拇指大小变成了手腕粗细。 运转一圈,途中消耗微乎其微。 不仅量变多,就连流转速度也有所增快,半刻钟就能完成淬炼。 变化不止于此。 韩武静心,按照法门运转气血,豁然间发现,气血所过之处,皮肤泛起淡淡金光。 如同阳光烙印在皮肤上,在夜色上与银白色的月光相辉映,熠熠生辉。 ‘肤如凝脂,金光流淌,果然是练皮大成的特征。’ 按照闫松所言,金玉磨皮法四个阶段,每个阶段都有特征。 入门时,皮肤细腻。 小成时,皮肤坚硬。 大成时,皮肤颇具韧劲,宛如牛皮,韧而不破,气血运转时有金光隐现。 圆满时,皮肤坚韧,防御大增。 现在金光的时隐时现便证明韩武此刻的境界。 ‘从入门到大成,变化竟如此之大!’ ‘邱蛮乃是练肉境界,早就完成了练皮的过程。’ ‘难怪杀他如此费力,连砸十多下才砸死。’ ‘当时若非用石头,而是用木头,只怕砸十多下也未必能砸死。’ 韩武细细体会自身变化,越发觉得当时能杀掉邱蛮实属侥幸。 练皮与练皮之间的变化就如此明显,那练皮与练肉呢? 怕是更大! 更往后呢? 韩武不清楚,但他相信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体会到。 ‘慢慢来吧。’ 他也不着急,时间会证明开挂的正确性。 ‘境界提升了,接下来就是还债,只是我的钱……’ 实力变强,意味着消耗增多,更意味着花钱的地方变多。 韩武摸了摸空空的袖口,顿时面色发苦。 得。 浑身上下摸完都凑不齐十文钱,穷的叮当响。 ‘要想办法搞钱了!’ 磨皮法可以慢慢还,长拳却要抓紧了。 一个月的还债期限,转眼过去大半,而他还差大半经验没还呢。 ‘另外,闫教习那边也是个麻烦。’ 以他现在的进展,武院和教习都形同虚设,远不如三珍汤来的实在。 他想赚钱,就无法天天待在武院。 可闫松未必会同意。 平日里,他连请个假对方都问东问西,比自己生病还关心韩武。 最后还未必能批准。 韩武要是说去赚钱…… ‘似乎,未尝不可?’ 第53章 钱啊钱 晨曦破晓,朝霞初现。 韩武恍若回到学生时代,早早起床读书。 只不过读书替换成了练武。 他将大盆肉粥一扫而空,正欲去武院,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一道身影。 “哎呦!” 韩武纹丝不动,对方却像是撞到块石头吃痛一声,倒退数步。 “王员外?” 韩武认出来人身份。 王员外揉了揉鼻子,抬眼看向韩武,脸上露出喜色。 “韩武,你这是去武院?” “嗯,王员外找我有事吗?” 王员外平日极少拜访,今天一大早就来,怕是有事相求。 他将王员外领进院子。 “要我当你儿子的师傅?” 两人坐在院子的石桌上,攀谈了起来,韩武知晓了王员外此行的目的。 王员外笑着点头:“是啊,小武,你可是在一个月内将浑元桩练成,教我家那臭小子绰绰有余!” 他有两个儿子,长子比韩武大十岁,早早拜入武馆,如今已经出师,正逐步接管王家生意。 幼子比韩武小两岁,正是谋划未来的年龄。 他的想法很简单,想要幼子弥补长子无法拜入武院的遗憾。 若是幼子能进入武院,未来他家的生意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韩武的天赋有目共睹,又出自王家村,请他教授最为妥当。 既能交好韩武,又能培养幼子,两全其美。 他此番前来,亦是带足了诚意。 “一月三两?” 韩武得知价格后,面色动容。 这还不是全部。 他每月只需要教满十天即可,时间自由,可调教。 韩武深思熟虑后觉得自己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三两银子,正好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他答应下来:“王员外,此事我同意,不过每个人的天赋不同,我只能尽力去教,无法保证王晰必定能练出气血。” “好。” 王员外点头,对于韩武的话不甚在意。 距离武院规定的入院年岁还有两年。 他提前两年为王晰未雨绸缪,幼子天赋再差,难道两年还练不出气血? 若真是如此,那只能说王晰天赋太差,怨不得他人。 与王员外又谈了些细节后,韩武看了眼天色,赶到武院。 闫松早已等候多时。 见韩武迟到,面色有些不悦,却没有发作,而是说道:“开始练武吧。” “闫教习,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下。” “什么事情?” 韩武将自己当家教之事告知闫松,顺带提及请假一事。 “去教别人?” 闫松闻言皱了皱眉。 他倒没有指责韩武自己学艺不精就去传授他人,而是不想韩武将时间凭白浪费在这无谓的事情上。 每天请半天假,一个月就是十五天假,半年就是三个月假,一年就是半年假…… 这么下去,还练个屁的武! 韩武的根骨是中等,不是上等,更不是上上。 耽误这么多时间,就算能通过三个月后的考核,还能通过一年后的内院考核吗? 他现在可都还没练皮入门呢! 思绪及此,闫松下意识的便要拒绝,但转念想到韩武的家境。 “韩武,你要是缺钱,我可以先借你,以后你可以还我,如何?” 闫松打算换一种方式劝说韩武。 借韩武钱可以,想要请假,门都没有! “闫教习,你给我的帮助已经够多了。” 韩武摇头,“而且,借的了一时,借不了一世,我总不能一直向您借吧?” 闫松是个好教习,却不适合他。 他很感激闫松的指导和慷慨,可相比而言,他更想要自由的练武时间。 闫松闻言沉默。 他知道韩武说的有理,也听出了拒绝的意思。 只是,这是他第一次当教习,他总想着要尽善尽美。 韩武练武有问题,他知无不言 韩武家庭有困难,他能帮就帮。 但韩武说的对,他能帮的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有些事情,韩武总归是要独自面对的。 而且,韩武这个年龄自尊心很强,不肯接受他的帮忙也在情理之中。 不像他,早已过了这个年龄,遇到这种情况,都不带犹豫的。 “唉,好吧。” 闫松最终还是松了口,长叹一声,带着他初任教习就中道崩殂的惆怅。 更多的是遗憾。 贫民之中偶尔出现那么一两个天赋异禀者又能如何? 他们的上限,早已被锁死! 没有家庭支持,最终还是会被生活所累,泯然众人矣。 “不管怎么说,你先将磨皮法修炼至入门吧。” 闫松泄气似的说道,整个人肉眼可见无精打采起来。 韩武没想到自己的请假会给闫松带来这么大影响,他张了张嘴,很想告知对方自己早已练皮入门。 但一想到后果就怏怏作罢。 以闫松的性格,要是知道他练皮入门了,说不定改变主意,打死都要借钱给他。 到时候他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答应了下来,韩武专心练武。 时光易逝。 晃眼间,已是十天后。 陆家成衣铺。 “韩公子。” 张老正低头算账,突然发现光线被遮挡住,抬首眯眼细看,见是韩武,连忙放下手中的活。 “陆掌柜在吗?” “掌柜的今天没来,您找他有事?” 张老顺嘴问了句,然后作势要招来伙计,“我叫人帮您去跟掌柜的说一声。” “不必了。” 韩武制止,讪笑道:“我是来支些钱的。” “您要多少?”张老问了句。 韩武想了想,报出个数字:“二两吧。” “您稍等。” 张老留下一句,便转身去取钱。 韩武待在原地,安静的等候着。 片刻后,张老取来二两银子,递给韩武:“韩公子,您收好。” “多谢。” 韩武收下钱,道谢一声。 “您客气了。” 张老笑着回应,旋即拿出记账本,笔画勾勒间记录完成。 韩武见状,面色微动,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这是自己这几天频繁索取带来的后果。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谁能想到练皮大成后,我的日常消耗直线上升!’ 王员外提前支付的三两银子,在日缀不休的还贷中,才四天不到就花光了。 为了继续还贷,韩武没办法,只能暂时找陆掌柜预支钱财。 陆掌柜也大方,让他缺钱就来找张老。 六天时间,他来了四次,次次一两之上。 次数和金额多了,老张只好记账。 ‘等撑过这两天,还清太祖长拳的欠贷,就能缓一阵子了!’ 第54章 期限未到,考核已过 陆氏父女结伴而行,走进成衣铺。 张老早已听到动静,上前迎接:“老爷,小姐。” “老张,最近孙虎的人有没有来店铺找麻烦?”陆掌柜扫了眼店铺,随口问道。 张老摇了摇头:“那倒没有。” 柜台前的陆箐箐拿起账簿看了眼,秀唇轻吐:“韩武刚才来过?” “是的,小姐,韩公子来借钱,半个时辰前刚走。” “又来借?”陆掌柜愣了下,随即问道,“这次借了多少?” “借了二两银子。” “二两?” 陆掌柜从陆箐箐手中接过账簿,细细看去,表情变得有些精彩。 “这才十天不到,他就借了快十两了?” 张老解释道:“老爷,韩公子光是这几日就一两二两的借,几次下来,数额就大了。” “他倒是越借越多了。”陆箐箐抿了抿嘴,秀眉微凝。 张老充耳不闻。 陆掌柜放下账簿,面色有些难看。 倒不是心疼这些钱,他既然答应韩武敢借,就没有要回的打算。 只是按这般速度借下去,钱如流水,转瞬即空。 他家底再厚实,也架不住韩武的挥霍啊! 而且最近铺子遇到了麻烦事,处处要用钱,韩武频繁借钱,已然影响他资金周转。 入不敷出。 这日子过的是愈发艰难了! “掌柜的,不好了,那孙虎又来咱们店铺了。” 愁眉苦脸之际,另一家成衣铺的伙计匆匆跑来,急切喊道。 “又来?这次是要什么钱?”陆掌柜沉声问道。 伙计摇头道:“他们没要钱,说是买衣服,让人守在店铺门前,禁止客人入内,非要你亲自接待他们。” “真是岂有此理!”陆箐箐闻言,当场愠怒。 近些日子,孙虎已经不止一次找上门来,次次都以莫须有之名收费。 不给的话,就无端找麻烦,如附骨之疽,甩也甩不掉。 店铺的营收因此受到影响,大不如前。 长此以往,他们还怎么做生意? 现在又来找茬? “爹,报官吧!”陆箐箐看向陆掌柜,愤然道。 他们治不了这些帮派成员,那就让官府出面,孙虎再蛮横,难道还能找官府麻烦? “不行,找官府的话,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陆掌柜冷静的多了,并未答应,“孙虎是小乞帮的人,我们还要在长乐坊内做生意,不能轻易得罪。” “那总不能让他们三天两头找我们店铺麻烦吧?” 陆掌柜没有说话,眉毛几乎要皱成一团。 他坐了下来,绞尽脑汁。 陆箐箐见状,好奇问道:“爹,怎么了?” “我只是有些奇怪,以前孙虎从未为难过我们,双方也无仇怨,怎么如今我们按规定交钱,对方反而百般刁难?” “会不会是周家布庄背地里指使的?” 陆掌柜摇了摇头:“不太可能。” “孙虎与周家布庄同样没有多少渊源,他们给钱请人帮忙,我们同样能出钱免去祸事。” “平日里,我们给孙虎的孝敬不算少,此次他却不怎么领情。” “甚至不要钱也要刁难我们,其中必然有我们不知道的缘由。” 陆箐箐听进去了:“这么一想,确实处处透着古怪,但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箐箐,你现在去找韩武,带他去店铺。”少顷,陆掌柜吩咐道。 陆箐箐不解:“找他?应该没用吧?” “是没大用,但至少能让孙虎有所顾忌。”陆掌柜不置可否,“而且,我们这么多钱也不能白花。” 陆箐箐颔首:“有道理,那爹你?” “我去找金钱帮左河左主事,你带韩武抵达后,切莫冲动,免得事态恶化。” “我省得了。” …… 【经检测,太祖长拳已小成,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太祖长拳小成提升至大成,需30点运道,首付1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这段时间,韩武的运道又有所增长,达到了18点。 勉强足够。 【贷出成功,太祖长拳提升至大成,请在一个月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呼! ‘拳法也大成了!’ 韩武长吁一声,颇为唏嘘。 太祖长拳的大成,可比磨皮法的大成费时费力费钱的多。 所幸结果差强人意。 ‘试试效果。’ 贷出成功后,韩武照常在院子演练起来。 他招式娴熟,动作精炼,虎虎生风,精准、力度、观赏性润物细无声般浸入一招一式中。 时而举重若轻,时而举轻若重,切换之间,尽显奥妙。 阐述在拳法上,那就是轻重得体。 该轻则轻,该重即重,不多一分,也不差半分。 哗啦啦。 演武之际,脚下的落叶和灰尘似乎被一股无形力量拖动,带起,卷飞。 围绕着韩武公转起来,同时自转了一圈又一圈。 更盘旋向上,隐隐有升天之势。 三十六套看似寻常的拳法,在韩武的演练下,竟然莫名多出几分杀伤力! 正在围墙上休憩的野猫瞧见后,顿时被吓的炸毛,噌的一声如光影般蹿走。 盏茶功夫后,韩武停下动作,眼中绽放异彩。 ‘难怪武院考核会规定长拳大成,从小成到大成有质的跨越。’ ‘若非我有系统相助,只怕三个月内想练成,也不是件易事。’ 大成级的太祖长拳,带来的增幅还是很大的。 不是套招。 动作没有那么软绵绵。 连贯起来,韩武甚至觉得它具备微弱的实战效果。 可惜无人跟他切磋,无法验证。 ‘等等,我如今将太祖长拳修炼至大成,岂不是说,已经通过了考核?’ 韩武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面露喜色。 三月之期,还余一月,他却率先将长拳修炼至大成。 不说遥遥领先众学员,至少再无后顾之忧。 ‘那郑院首提的条件,我倒是可以尝试挑战一番。’ 白渠和苏远将郑院首的话当成了目标,他亦有想法。 之前拳法还没大成,他不会好高骛远。 现在? 韩武觉得未尝不可。 人总该是要有点野心的,万一能行呢? 在心底给自己默默定下目标后,韩武即时沟通系统: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60点运道。】 【2、有效练功6000次。】 【3、支付6两。】 第55章 谢邀,人刚到,就焉了 与大成磨皮法大差不差的选项内容。 不同的是,韩武现在兜比脸干净,运道也是如此,哪还有选择的余地。 ‘选第二种。’ 选定之后,韩武如同卸下负担,浑身轻松。 总算可以缓口气了。 不必因为还贷而废寝忘食的修炼,也不必因此频繁找陆掌柜借钱。 十天时间能花这么多钱,主要是因为他练武太狠,消耗太大。 不得不大补特补。 否则常规练武的话,这些钱,足够他支撑半月之久了。 ‘钱花的虽多,但效果显著,而且接下来一个月,我会轻松很多,该想想如何赚钱了。’ 韩武其实想干自己的老本行,以他现在的本领去伐木,简直小菜一碟。 不过他想去,人家未必肯收,而且伐木来钱速度并不快。 ‘还是杀人摸尸来钱快。’ 韩武忆往昔,看今朝,感慨颇多,果然最赚钱的事情都写在律法上面。 他一个本本分分之人,只能脚踏实地赚钱了。 ‘去问问王员外,看他有没有亲朋好友的孩子要练武,我一并教了。’ 实力的日益加强,让韩武对浑元桩的领悟更深。 虽然比不上那些成名已久的武师,但教导王晰这类初学者易如反掌。 教一个是教,教两个能多赚钱,何乐而不为? 他稍加捯饬,跟韩母说了一句,便准备离开。 “哎呀!” 刚出门,韩武迎面撞见提着裙摆小跑而来的陆箐箐。 陆箐箐没料到韩武突然蹿出,想要止住身形,已然来不及。 还是韩武眼疾手快,躲闪开来。 可他这么一躲,方寸大乱的陆箐箐顿时一脚踩空,整个身子前倾摔去。 嘭! 等韩武反应过来想出手,为时晚矣,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一头栽倒在地,吃了满脸灰尘。 “陆姑娘,你没事吧?” 韩武站在旁边问了句。 “你……” 陆箐箐颇为狼狈的站起,脸色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羞愧而透着几分桃红。 “我没事。” “没事就好,刚才吓到我了。” 陆箐箐:“……!” “你来找我什么事?”韩武先发制人问道。 陆箐箐被韩武这么一提醒,顿时急道:“韩公子,我们边走边说。” …… 陆家成衣铺。 “伙计,我说你家掌柜什么时候来?我可等的不耐烦了!” 一道略显轻佻的声音不耐烦的响起,如灰尘般散在店铺内。 “你们要是这么招待顾客,我看这家店铺没有开下去的必要了。” 伙计望着店铺内的大汉,弱弱道:“虎爷,我已经让人通知掌柜的了,他马上就到,您要不找个地方坐坐,先休息休息?” “休息?你知道我在店内待这么一段时间,要少收多少钱吗?”孙虎斜睨了眼伙计,看的他缩了缩脑袋。 伙计讪讪赔笑,不敢多言。 “行了,我也不为难你,搬些桌椅来,我去店门口候着,我倒要看看陆展宏什么时候到。” “这……” 伙计面露难色。 孙虎却不管不顾,他不是与其商量,而是通知对方。 没等伙计同意,孙虎的众手下纷纷行动起来,搬桌拿椅。 不一会儿,店铺大门就被桌椅给堵住,孙虎等人围坐了起来,引的路人频频侧目。 “哟,那不是陆小姐么?” 优哉游哉坐在椅子上喝茶的孙虎远远就瞧见陆箐箐的身影,轻笑一声。 伙计见陆箐箐到来,如释重负。 不远处。 陆箐箐自然也见到了挡在店铺门前的孙虎一行人,俏脸凝出了几分不悦。 “就是他们?” 在来的路上,韩武已经从陆箐箐口中得知来龙去脉。 此番见到有桌椅摆放在挂有陆字招牌的店铺门口,立即猜到孙虎等人就是来找麻烦之人。 陆箐箐轻轻点头。 她扫了一圈,不见陆掌柜身影,于是叮嘱道:“韩公子,我爹还没到,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孙虎虽然是小乞帮的头目,但你有武院身份护持,他不敢动你。” “到时候还望韩公子看我眼色行事。” 韩武没有异议:“好!” 听闻此话,陆箐箐暗自松了口气。 她还真有些担心韩武年轻气盛,不听劝说,与孙虎起冲突。 到时候小事变大,局面怕没有那么容易收拾。 “陆姑娘,你们家未免太店大欺主了,我都等了大半天,还没个主事的人招待我?” 陆箐箐还未到,孙虎就主动迎了上去,极为热情。 “虎爷,实在抱歉。”陆箐箐停下脚步,“我爹一听说您来,就特意吩咐我来接待您,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跟我说。” “不急,这位是?”孙虎看向了旁边的韩武。 陆箐箐目光微动,介绍道:“这位是武院的学员,韩武。” “原来是武院的韩公子,久仰久仰!” 孙虎向前一步,双手抬起,朝着韩武拱了拱手。 这恭敬的态度,让陆箐箐以为孙虎见到了什么大人物。 “你认识我?”韩武似笑非笑。 “额……听说过。” 孙虎被韩武的话给噎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看向陆箐箐,“既然韩公子出面,那今天怠慢之事我就不追究了,我们走。” 陆箐箐:“???” 望着说走就走的孙虎,陆箐箐呆了下。 韩武刚到,孙虎就走了? “韩公子,你真不认识孙虎?” 孙虎确实走了,但走的莫名其妙,看的陆箐箐百思不解,她看向韩武询问道。 韩武摇了摇头,眼神也透出几分困惑。 他确信孙虎刚刚的表情不是作假,对方真不认识他,但对他的恭敬并不虚假。 正因如此,更令人奇怪。 他在武院算是个小透明,还不至于报个称呼就让人闻风丧胆吧? 就算孙虎忌惮武院,可这也未免太离谱了吧? 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一般,唯恐避之不及。 “左主事,您这边请,孙虎应该还在我家店铺,到时候还望你多美言几句。” “放心吧。” 陆掌柜小心翼翼伺候着左河,见左河答应下来,脸色一喜。 只是等他抵达店铺门前时,却并未见到孙虎等人的身影。 “爹,你回来了。” 陆箐箐正带人搬运桌椅,就瞧见走来的陆掌柜和左河。 “箐箐,孙虎呢?” 陆掌柜收回目光,好奇问道。 闻言,陆箐箐脸色变得古怪起来,有些不确定回道:“好像被韩公子给吓跑了。” “吓跑了?!” 第56章 反复横跳的孙虎 送走了左河,陆掌柜找到陆箐箐。 “箐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孙虎被韩武给吓跑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 陆箐箐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于是将先前发生一幕娓娓道出。 陆掌柜听后,沉默下来。 按照陆箐箐所言,确实有那么一点‘孙虎被韩武吓跑了’的意味。 只是这两人是什么时候搭上关系的? 陆掌柜没有纠结下去,只要韩武稳住了孙虎就行。 “看来,这次我们挂靠韩武是挂靠对了。” 陆掌柜发出一声感叹。 之前他还有些心疼借给韩武的钱财,此刻却觉得物超所值。 相比于钱,与韩武的关系更为重要。 旁边的陆箐箐听后深以为然的点头,手不自觉的揉了揉胳膊。 陆掌柜见状问道:“怎么了?” “啊,没事。” 陆箐箐连连摇头,脑海中不由想起先前的画面。 ‘这家伙,还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 “小武,你放心,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现在就派人帮你打听下有无要练武的孩童。” 回去的路上,韩武想起与王员外交谈的内容,心中不免失落。 虽然王员外拍着胸脯保证,说的信誓旦旦,但韩武还是不抱希望。 ‘看来得另想赚钱的法子了。’ 途径药铺,韩武用韩母给自己的钱买了几服痛风药。 时值寒冬,韩母经常痛风,需要药物治疗。 到家后,韩武罕见的没有练武,而是给韩母煮药。 韩母见韩武无事,就与他聊起天来,大都是一些家常。 “小武,听说那个杀死你们武院教习的凶手还没被抓住?” 说着,韩母突然提及邱蛮身死一事。 “嗯。”韩武点了点头,见母亲神色凝重,不由问道,“怎么了?娘?” “没,就是最近不太平,想提醒一下你,连你们武院教习那么厉害的人物都不是那人的对手,你更要小心。” 韩母忧心忡忡道。 “娘,放心吧,你儿子我每天晚出早归,人家难不成还敢大白天杀人啊?” “那不一定,之前有个死囚不知是何缘故逃出天牢,大白天杀了不少人呢。”韩母还是不放心。 韩武只好连连保证会小心行事,这才打消韩母的顾虑。 “对了,小武,你不在家的时候,箐箐又跑来找你了。” 韩母笑着望向儿子,眼角带笑。 自从上次陆箐箐来过她家后就三天两头跑来找韩武,她都看在眼里,心中自然高兴。 韩武没在意,而是问道:“有说什么事情吗?” “那倒没有,你明天去问问吧。” …… “韩公子,我手下没别的意思,就是不小心逛到了陆掌柜的店铺想买衣服而已,哪里想到又被陆掌柜给误会了。” “你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一顿。” “……” 韩武、陆掌柜、陆箐箐等人站在店铺门前,幽幽注视着远去的孙虎。 “这是第几次误会了?” 韩武收回目光,看向满脸苦涩的陆掌柜。 陆掌柜盘算了下回道:“第七次了。” 三天时间,发生了七次相似的误会,次次都因为韩武的出现迎刃而解。 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同寻常。 误会一次也就罢了,哪有七次都是误会? 每次出现的时间极为规律,上午和下午各一次,而且都是在店铺人流量最大的时候出现。 理由各不相同,但效果却出奇一致,那便是妨害店铺生意。 只要韩武到达,这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直接认怂,道歉走人。 不仅弄的他有气无处撒,就连韩武都心有余而力不足,不好当面算账。 七趟下来,生意没做成,心力和精神倒是耗去不少。 现在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陆掌柜,这几天我就待在店铺吧。” 韩武思索了片刻后说道,他总怀疑孙虎这般怪异的行为与自己有关。 “那就有劳韩公子了。” 韩武的话如同给了他一记定心丸,让他稍稍松口气。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武院了。” 今天上午没请假,韩武打算去武院一趟。 陆掌柜送走韩武后回到店铺,陆箐箐再也憋不住,说道:“爹,我怀疑此事与韩武脱不了干系。” 她并非无端揣测,而是结合孙虎遇见韩武的种种表现推出。 先前还有些不确定,三天下来,她越发有这种感觉。 “我也有这个怀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孙虎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这也是陆箐箐想不明白的地方。 孙虎等人费这么大劲,既不刁难也不收钱,就为了让韩武多跑几趟? 吃饱了撑的吗? “总之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就让韩武坐镇,看看情况吧。” 陆掌柜长叹一声,离开了店铺。 …… 韩武到武院的时候,闫松正在教导邓海棠等人。 爱是会转移的,教导也是。 没办法,韩武三天两天请假,闫松只能将重心转换到其他人身上。 毕竟院子内不止韩武一个学员。 要照顾韩武,同样也要照顾其他人。 见到韩武,闫松朝其平静的点了点头,然后便收回目光。 韩武能够察觉到闫松态度的变化,却不在意。 他也没有找闫松汇报练武进程,现在他还瞒不住自己的变化,要是汇报,就全都暴露了。 一旦暴露,他都不敢想自己会迎来闫松何等炽热的目光。 那纯粹就是自讨苦吃了。 韩武自顾自的找了个地方,装模作样的用木棍捶打肌肉,敷上药膏,然后静坐下来,进行独属于自己的磨皮方式。 同时不忘观察院子内其他人的情况。 他没来的这些日子,众人进步显著。 其中以苏远遥遥领先其他人,据说已经达到磨皮小成,正朝着大成迈进。 白渠稍微慢些,但位列第二梯队,没两天就追赶上苏远。 两人是新学员中,除了韩武外最快小成的两人。 接着便是宋翊、赵彩云等中等根骨的学员,差距不算明显。 根骨只是影响修炼速度的因素之一,并非全部,其他如资源等条件或多或少也能弥补差距。 一直修炼到中午,苏远和白渠找到韩武,相约吃饭。 三人朝着武院外走去,迎面碰上了宋翊。 “哼!” 第57章 忽有狂徒日磨刃 “他怎么了?” 韩武莫名奇妙被宋翊敌对,看向两人,好奇问道。 苏远满不在乎道:“别管他,这家伙自从我们上次被邱教习带去插队就不爽我们了。” “他就是嫉妒我们的天赋!”白渠跟着附和,“你还不知道吧?” “什么?”韩武不解。 “听说测根骨后,宋翊在家苦练,各种资源都用上了,结果就入门比苏远快一步,到了小成就落后了足足三天!” 白渠轻笑一声,他落后苏远才两天。 宋翊不仅没超越苏远,就连他都没追上。 得知这个情况的宋翊能不气吗? 韩武失笑,没想到三人会在这上面暗暗较劲。 “对了,韩武,你修炼到哪一步了?”苏远突然看向韩武。 韩武沉吟道:“快入门了。” “那你得抓紧了,马上就要考核了,虽然考核只规定我们将拳法练至大成,但本身境界也不能太低。” 白渠对于韩武的进展缓慢并不感到意外。 他从苏远口中得知了情况,知道韩武是家中缺钱不得不干活赚钱。 因而耗去不少时间,练武自然而然就耽搁下来。 其实他和苏远也缺钱,但没有韩武这么严重。 随着他实力增强,每次出船捕到的鱼就越多,再加上自己的独门秘方,时常收获宝鱼。 又因为自己是武生,鱼栏压根不敢多收鱼获费,赚到的钱都归自己。 情况比韩武好上不知多少。 往往出船一次就能赚十天半个月的修炼资源。 这一点,苏远跟他的情况大差不差。 “要是有什么困难就跟我们说,虽然我们帮不上大忙,但小忙还是可以的。”苏远插嘴道。 韩武笑着点头:“哈哈,好!” “对了,三天后就是灵鹤武馆馆主秦鹤收徒的大喜之日,你们打算去吗?” 白渠转移了话题。 “灵鹤武馆?”韩武惊疑一声。 苏远面带古怪:“你不会不知道灵鹤武馆吧?” “那倒不是,只是知道的不多。”韩武微微摇头。 他对灵鹤武馆的了解只浮于表面,更多的就不清楚了。 白渠闻言介绍道:“灵鹤武馆可是我们县城四大武馆之一,馆主秦鹤据说早已练出内劲,其实力估计在整个县城都排得上号,这是他收下的第九个弟子,最近几天都要预热此事呢。” “那我们能去?” 这等高手收徒,邀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吧,跟他们好像干系不大。 “有请帖就行了。”苏远笑道。 韩武听出话语中的嘚瑟,看了看苏远,又看了看白渠,顿时了然:“你们都有请帖?” 两人齐齐点头。 “没有请帖也没有关系,你要是想去,我们带你一起去。” 白渠还以为韩武因为没有请帖失落呢,于是拍着胸脯保证道。 “不必了。” 韩武猜到灵鹤武馆之所以邀请白渠和苏远是因为看重两人的天赋。 他没被邀请对方自然就看不上了,没必要硬凑热闹。 而且他对于这所谓的宴会本身也没有多大的兴趣。 “那你们知道秦鹤收的徒弟叫什么名字吗?” “好像叫……孙健!” 韩武身形一顿,脑海中浮现一张尖酸丑恶嘴脸。 “怎么了,韩武?”白渠见韩武停下,转身问道。 韩武摇了摇头:“没事,我们走吧。” 他目光闪了闪,记忆仿佛被拉到了十多天前,有道模糊的身影正在逐渐变得清晰。 ‘孙健么!’ …… 转眼,三天过去。 院子内。 咔滋咔滋。 韩母从外面回来,见韩武一整天都在磨斧头,不由纳闷:“小武,你都磨了一天了,还没磨好吗?” “这斧头带来好久没用了,生出了很多锈,我得多磨下。” 韩武抬头,咧嘴笑道。 “对了,娘,今晚吃什么?” “吃你最爱的红烧肘子和辣椒炒肉。” 韩母也没在意,钻进厨房忙活晚饭。 韩武很能吃,一顿饭基本不留剩菜,所以她每顿都要重新烧。 虽然麻烦,但看到儿子胃口这么好也乐此不疲。 韩武继续磨着斧头。 原本长时间未用变炖的长斧在韩武一天的磨砺下变得光滑如镜子。 距离拉近,还能看到人脸映照在斧刃上。 阳光照射在上面,反射的光芒刺的人直晃眼。 踏踏踏。 “韩公子。” 院子外,张老的身影出现,声音带着些许喘息。 韩武转身看去。 张老快步走向韩武,忽地顿住,瞧见了韩武手中的斧头, “怎么了?” 韩武拿起斧头站了起来,虽然在询问,但语气却没有多少疑问。 显然是猜到了张老来的目的。 张老将目光从斧头上收回,看向韩武。 黄昏的余光不算刺眼,照射在他的瞳孔上,却让他不得不抬手遮挡。 透过指缝望去,只觉得前方背对着太阳的韩武身影莫名黑暗,这股黑暗中似乎透着几分阴森,让他不自觉的心底发憷。 他换了个位置,总算是能直视韩武。 他咽了咽口水,干涩道:“是掌柜的让我请你过去一趟,孙虎他们又派人来捣乱了。” “哦?” “这一次他们没去主店铺,而是在另外一家店铺。” 张老垂着眸子,不敢看韩武,总觉得这个时候请韩武出门不厚道。 但掌柜的那边也没有办法,韩武不去,孙虎他们就不会善罢甘休。 “你先回去吧。” “那您什么时候去?”张老硬着头皮问了句。 见鬼了。 怎么感觉这个年轻人这么吓人? 跟他待在一起,比跟陆掌柜待在一起还要胆战心惊。 “告诉陆掌柜,今天我不去,让他先闭店吧。” “这……” 张老迟疑不定,欲言又止。 “怎么?”韩武目光投射而来。 “我这就去。” 张老浑身一哆嗦,低着头回应了句,便仓惶告辞。 韩武却不在意,继续磨斧头。 咔滋咔滋。 忽地一阵狂风席卷而来,天色陡然间暗淡不少。 韩武抬头望去。 不知何时,天空变得阴沉沉。 乌云不断地翻涌、靠拢,如叠罗汉般层层叠起,遮天蔽日。 “小武,是不是要下雨了?你帮忙把衣服收下?” 厨房内的韩母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变化。 “好!” 韩武放下斧头,转身去收衣服。 轰隆隆! 暴雨如瀑,倾盆而下,整个县城顷刻间淹没在蒙蒙水雾中。 ‘好大的雨,什么时候停?’ 第58章 拜师宴?丧宴!(求追读) 轰隆隆。 狂风怒吼,雷雨交加,雷公风伯恨不得将积攒多日的情绪尽数宣泄。 八方酒楼内却灯火通明,一片祥和,热闹如潮。 今天是灵鹤武馆馆主秦鹤喜得佳徒之日,特意广邀八方齐聚酒楼庆祝。 宴会上,孙健春风得意,满面红光。 在秦鹤的带领下,敬大人,敬前辈,敬同门,吟尽风流。 此时的他,是所有目光的汇聚地。 众人如众星拱月般站在其四周,上演着一场场恭维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雷雨消停,宴会也接近尾声。 酒阑宾散,尽欢而归。 偌大的八方酒楼迅速冷清下来,只剩下灵鹤武馆的弟子。 秦鹤带着几分醉意下楼,包含孙健在内的七人恭敬喊道:“师父。” “嗯,时候不早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是,师父。” 众弟子相继告退。 “秦怒,你去送下你孙师弟。” 孙健是今晚的主角,光是敬酒都不知道敬了多少次,虽然每次喝的不多,却也让他这个彪形大汉满身醉意。 “好。”秦怒应了一声,然后走向孙健。 “多谢师父。”孙健理智尚存,先是向秦鹤道谢,再转向秦怒,“有劳师兄了。” “师弟客气了。” 秦怒温和笑道,旋即托着孙健的身体离开酒楼。 两人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天空时不时的有零散雨水斜飞而下,飘在两人的脸庞上。 那冰冷之感,令孙健的醉意都散去了不少。 “秦师兄,今晚麻烦你了,还要专门送我回去。”孙健再次感激。 “师弟,以后你就是我爹的弟子了,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秦怒摇了摇头,这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孙健拜了师,那就相当于他父亲的半个儿子,双方的关系没必要这么疏远。 不过他也能理解,毕竟孙健才刚入门,还没与他熟悉起来。 等日后熟悉了,应该就能慢慢适应。 孙健听出了秦怒的意思,挠了挠头,重重嗯了一声。 “对了,师弟,有件事可能要跟你说下。” 秦怒突然话锋一转,看向孙健。 孙健连忙回道:“师兄,请说。” “你如今已经是武馆的正式弟子,出门在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武馆,有些不该交的朋友还是少接触为妙。” 秦怒意有所指。 前些日子,他无意间碰见孙健与小乞帮的人往来。 当时秦鹤还没宣布要收孙健为徒,孙健只是个外室弟子。 外室弟子如流水,无法长期留在武馆,终会离开。 不出意外,孙健也差不多是这个结局。 但后来孙健通过了武馆的考核,展露出天赋,被秦鹤看重,收为入室弟子。 之前他不能管也不想管,现在却是不同了,该提醒还是要提醒。 望着孙健有些茫然的神情,秦怒点明道:“师父其实不愿我们跟帮派弟子过多接触,尤其是那些收头钱的帮派。” “师兄告诫的是,师弟明白了。” 这么一说,孙健秒懂,神情严肃的回道。 “哈哈,你别太紧张,师兄也只是随口一提罢了。” 秦怒见孙健这幅表情,轻笑一声,拍了拍孙健的肩膀,转移话题, “你家应该就在前面吧?” 孙健点了点头:“嗯,师兄,就送到这里吧,天色已晚,你早点回去歇息。” “行吧,那我走了。” 秦怒看了看孙健,觉得以他现在的状态回家应该没什么问题,便答应下来,告辞离开。 “师兄,慢走!” 孙健目送秦怒离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看来以后与小虎接触要尽量避开师兄等人了。’ 摇了摇头,孙健继续前行。 哒! 夜色暗沉,视线模糊,孙健一不小心踩到了个水坑,溅了一身污水,污水直接将他刚买的新衣服给弄脏。 ‘该死,等以后赚大钱了,就买房搬家!’ 孙健暗骂一声,重重拍打裤腿上的水渍。 他住的地方虽然不算偏僻,但每每都要经过一条泥路。 天晴还好,一旦下雨,这条路就会化为洪水猛兽,躲也躲不过去。 今晚的大雨下了两三个时辰,现在这条路上到处都是泥泞,他已经走的很是小心翼翼,还是没有避开。 心情变差的孙健索性就任由泥水沾身,步伐加快,半刻钟后通过了泥路。 等走出时,下半身到处都是泥渍。 他跺了跺脚,便不再理会,朝着一座小院走去。 途径院旁的巷子时,他停下脚步。 ‘今晚这么大的雨,小虎应该不会来吧?’ 望着幽深的巷子,孙健面露迟疑,最终还是咬牙走了进去。 绕着围墙,他走到后院,掀开门槛处的瓦片,看到了下面纸条。 ‘小虎来过了?’ 孙健有些意外,他还以为今晚孙虎不会来呢。 他拿起纸条看了起来。 ‘哈哈,看来韩武被我这一招弄得焦头烂额,没有多少练武时间了。’ 纸条上详细描述了韩武最近两天的情况。 在孙虎等小乞帮成员的刻意刁难下,韩武只要不在武院,就驻守在陆展宏店铺内。 而他们一旦发现韩武出现,便采取行动,奔波于陆展宏的其他店铺,借此来消耗韩武精力。 在这般往复循环下,韩武东奔西跑,无法消停,哪还有时间练武。 没有时间练武,韩武想要留在武院? “难咯!” 孙健心情大好。 早知如此简单,何必去找邱蛮这个蠢货。 事没办成,钱倒是收了不少,让他这么白白死去,还真有些便宜他了。 孙健捏皱纸条,放入怀中,拿出钥匙,正欲开锁。 忽地一怔。 ‘夹在门口的发丝掉了?有人进我家了?’ 孙健以为自己看错,于是低头检查起来。 他每次出门,无论前院大门还是后院小门都会将一根发丝夹在门缝中。 若是有人开门潜入院子,发丝就会掉落。 此事除了他之外,无人知晓。 而进屋之前,他都会检查一番,确认无误才放心。 可今个儿…… 孙健心中顿时警兆大响。 他故意弄出动静,贴门竖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听了盏茶功夫,里面安静的像一潭死水,反倒是他,被冷风吹得泛起了鸡皮疙瘩。 ‘难道是我多虑了?不是贼人进院子,而是被风吹的?’ 第59章 大仇得报!(求追读) 寒风呼啸。 丝丝缕缕的冷意顺着衣服裤子的缝隙,钻了进去。 冷意贴肤,由皮而肉,缓慢渗透至血液筋骨,驱散了积淀在孙健体内的酒意。 轰隆隆! 雷电如怒龙般在云层之间翻涌,搅动风雨,蒙蒙细雨落下凡尘。 孙健耐心已尽,怀疑可能是自己疑心太重,不打算继续耗着。 他解开铁锁,推开了门,老旧的木门发出颤巍巍的摇晃声。 贴在门墙上的孙健朝内望去,里面是熟悉的场景,没有任何的异常。 他舒了口气,走进院子,转身,关门。 轰! 雷霆炸响苍穹,闪电之光撕裂黑暗,照亮一方天地。 巨大的轰鸣声未曾引起孙健的在意,但那投射而下的微弱光芒却让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一道不属于他的影子映射在了墙壁上,被他的余光尽收眼底。 孙健顿时浑身炸毛,惊呼一声。 “谁?!” 那道身影似乎没料到即将得手时会被突如其来的雷电破坏,动作骤然加快。 咔嚓! 这一斧涵盖了韩武劈柴时的所有经验。 在落下的瞬间,孙健仿佛已经变成了一根柴。 斧落,本该柴碎,但孙健却及时偏闪了身体。 轰轰! “啊!” 惨叫声与轰鸣声交融在一起,分不清是雷鸣还是人叫。 “你,你到底是谁?” 孙健捂住被劈的血流不止的肩膀,借助问话的间隙,寻找退路。 若是他完好无损,或许还会跟韩武较量。 但现在这一斧头下来,他战斗力丧失十之七八,留下来无异于等死。 跑! 孙健当机立断,撒腿就往外狂奔。 蓦地,身体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楚,好似在伤口上撒了盐。 草! 不是撒盐,是辣椒粉! 漫天的辣椒粉像是鞭炮般在身前炸开,随风而散,笼罩住他整个面门。 几乎在刹那间,神经系统就感受到剧烈的刺激感袭来。 眼睛、嘴巴、鼻子无不深受其害。 “咳咳!” 孙健咳嗽个不停,使劲眨眼,想要看清方向,可眼泪都挤出来了,世界还是一片黑暗。 伸手想要揉揉,却忽视了自己手上的血水,与辣椒粉融合后,更为刺激。 阵阵刺痛遍布眼瞳,仿佛要瞎掉一般。 孙健踉跄向前,摸着黑奔行,但方向错了,终归是徒劳。 韩武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再次扬起斧头,劈开雨幕,垂落而下。 “不!” 轰! 又是一道惊雷怒吼,淹没了孙健的惨叫声。 哗啦啦。 大珠小珠落泥盘。 磅礴的雨水击打在孙健的尸体上,鲜血消融在雨水中,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入鼻腔。 韩武轻吸了口气,注视着尸体,久久没有回神。 差一点,孙健就要跑出院子了。 还好他做了两手准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话说回来,这道闪电来的还真不及时!’ 他自认为自己做的面面俱全,但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险些被一道闪电给破坏了计划。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算不如天算’。 所幸老天爷还是眷顾他的,孙健最终惨死他手。 平复心情,韩武关上门,将孙健的尸体提起,带进了屋内。 门一关,不仅隔绝风雨,也阻断了血腥味。 ‘嗯?手里有东西?’ 韩武点亮蜡烛,屋内亮起微弱光芒,他注意到了孙健手上捏着的纸团。 俯身拿起,摊开一看。 ‘我果然没有猜错,孙健才是真正的幕后指使者。’ 一张纸条令韩武将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 指使邱蛮刁难他之人,是孙健。 那晚与邱蛮交谈的斗篷人,是孙健。 让孙虎刁难陆掌柜之人,还是孙健。 目的应该是为了阻止他通过考核。 至于原因? 韩武就不清楚了。 总不会是担心他进入武院后报复对方吧? ‘开玩笑,我是那种有仇不报的人?’ 是的! 自来县城后,韩武一刻也没敢忘打听孙健的消息。 之所以搁浅,倒不是因为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而是实力不济。 他很早就打听到了孙健的实力,乃是练皮大成武者。 那个时候,他不过是个连拳法都没有获得的门外汉,去报仇不是找死? 韬光养晦提升实力才是王道。 如果不是孙健找上孙虎,他跟踪孙虎瞧见两人交谈画面,他都不会这么早对其痛下杀手。 至少也得等到练皮圆满再行动。 不得不说,孙健的手段虽然卑劣,效果却极好,被这么一折腾,他确实少了很多练武时间。 所以在确认是孙健后,他也懒得等了。 磨斧头,带辣椒粉,在天公作美下,挑选了今晚这么个好日子,送孙健上路。 也算是报答他的刁难之恩吧。 ‘看看这家伙身上有没有好东西吧。’ 韩武将斧头别在腰间,上面的血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不必担心会沾惹到衣服上。 旋即他弯腰在孙健身上摸索了起来。 “咦?” 当摸到其鼓鼓的胸口时,韩武眼睛一亮,有大收获。 取出定睛一看。 “一,二,三……十两二钱三文!” 碎银很多,细数之下,韩武的声音越来越兴奋。 “有了这笔钱,我接下来还债所需的营养就不必愁了!” 韩武心安理得收下碎银。 如今十两对他而言不算多,但只要还的不像之前那么疯狂,还是能够维持一段时间的。 甚至维持到完成还清一门功法的欠贷,也未尝不可。 在孙健身上摸索完毕后,韩武又在屋内查看起来。 孙健家不像邱蛮家那么寒碜,尤其是今天是孙健的拜师之日,屋内还堆了许多礼品。 韩武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将礼品一一拆开。 ‘都是些糕点、茶叶、字画和玉佩,字画和玉佩这些也带不走。’ 孙健一死,这些都是线索,稍有流出,就会惹火上身。 韩武不会傻到带走这些东西去售卖,何况能送给孙健的玩意儿,能值几个钱? 至于这些食物。 韩武不确定有没有问题,不敢尝试。 将这些礼品尽量恢复原样后,韩武在屋内翻找了起来。 几间房被翻了底朝天,费了好大劲,愣是只翻出十多文。 ‘去厨房看看吧。’ 韩武轻叹一声,已经不抱有太大希望,目光在厨房内横扫一圈就要收回,忽然被几包药引起了注意。 ‘这是?’ 第60章 钱、药两得 拆开一包油纸,顿时一股浓郁的药材味道散逸在空气中。 与游离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奇妙的组合。 ‘听白渠和苏远聊天时提及,武馆是有独门秘药滋补气血的,这莫非是灵鹤武馆的气血药?’ 韩武望着眼前这包漆黑零碎的药材,将信将疑。 这感觉不像是气血药,反倒像是一堆羊屎,也就味道不太像。 将油纸重新包装起来,韩武注意到厨房内有药壶,里面有残渣,同样一团漆黑。 看样子煮的就是厨房里的这些药材。 ‘孙健也喝的话,有很大概率就是灵鹤武馆的气血药!’ 韩武若有所思,将所有药材尽收囊中,打算等回去的时候好好研究一番。 逛完厨房,韩武确认没有遗漏,转身回到大堂。 整个房屋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可带走的了。 韩武终于将注意力放在了孙健身上,目露思索之色,想着能不能嫁祸给采花贼。 上次邱蛮嫁祸成功后,效果还不错。 这次……要不试试? 韩武扒掉了孙健的衣服,还别说,挺身强体健,绝对比邱蛮符合采花贼的口味。 同样的画面,同样的姿势,重复上演在孙健身上。 忙完之后,韩武再次检查,反复纠正,不能确保天衣无缝,但要尽量避免显露过多线索。 他可不想引火烧身。 ‘差不多了。’ 韩武拍了拍手,来到窗边,环视四周。 还在下雨。 他也不带伞,打开门,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深深夜色中。 …… “计虎,休跑!”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撞破雨幕,仿若鬼魅,奔行在街道上。 冷冷的冰雨在两人身上胡乱的拍,浸湿衣裳,非但没能影响他们的速度,反而将雨水甩在身后。 “邢寒,你特娘的不过是一个捉刀人,一个月才几个钱,玩什么命啊!” 计虎实在受不了邢寒的穷追不舍,破口大骂。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疯子。 他回城不过是为了报仇,又没招惹他,邢寒却偏揪着他不放。 也不知道此人是用了什么方法,动了什么手段,竟然识破了他的伪装。 若非他生性警惕,对方刚才那一刀,怕是足以要了自己的性命。 可惜躲开了邢寒的致命一刀,却躲不开他的死缠烂打。 “哼,计虎,抓住你,我就有钱了!” “疯子!” 计虎气的七窍生烟。 向来只有他杀人赚钱,何曾沦落至此,成为他人的腰包? “邢寒,你不就是想要钱吗?我给你便是!” 奈何形式不如人,他只能兵行险招,肉疼的将身上的钱两扔出。 “哈哈,计虎,多谢你的慷慨解囊,不过我要钱也要人,而且杀了你,你身上的钱不就是我的?” 邢寒纵身一跃,接住大部分的钱两,至于漏掉的便没有搭理。 眼前的计虎才是香饽饽,他的悬赏金额已经达到了二十两,可比这些蝇头小利值钱多了。 “想抓住我,没门!” 计虎轻喝一声,钻进小巷,脚掌猛地发力,身轻如燕般翻越了两米高的围墙。 身后邢寒见状身躯微弯,如蠢蠢欲动的猎豹,一个箭步紧跟其后。 两人转眼就消失在韩武视线中。 等了良久,不见两人踪影,韩武这才走出雨幕,将掉落在地上的碎银捡起。 无主银子,不捡白不捡。 ‘计虎?不就是那个逃出天牢的死囚吗?竟然回县城了!’ 韩武加快赶路,脑海中还在想着之前的画面。 不知不觉间,已然到家。 韩武悄无声息的进入院子,动静很小,并未惊动韩母。 旋即来到屋檐下,先是将身上的衣服脱去大半,免得雨水进入房间。 而后脱鞋进屋,拿事先准备好的干毛巾,擦拭全身。 紧接着换了身干衣裳,这才将今晚所得取出。 检查无误后,韩武将收获尽数藏好,躺在了床上。 今晚遭遇的事情有点多,他也懒得洗漱,带着满满的喜悦,酣然入睡。 …… “该死,这家伙实力不强,但这逃跑的手段还真是深不可测,令我望尘莫及!” 邢寒一阵懊恼,才拐了个弯,他就跟丢了计虎,完全不知道对方往哪个方向去。 这丢的哪是计虎,还有白花花的银子。 念及此,他就一阵泄气。 数个日夜的不辞辛劳调查,千辛万苦才找到线索,本以为能抓住计虎,人财两得。 可惜还是功归一篑。 长叹一声,邢寒擦拭了流不尽的雨水,迈步准备回家。 “嗯,有血腥味!” 没走几步,一阵寒风吹来。 他的身体早已寒暑不侵,不受影响,但空气中飘来的血腥味瞬间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那个方向!” 驻足片刻,鼻子皱动,邢寒很快发现了血腥味的来源。 他当机立断,小心翼翼的寻味而去。 俄顷,邢寒来到一座小院外,仔细辨别,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味道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哈哈,计虎,你到底还是被我给发现了!” 恰好死人,死的位置恰好在跟丢计虎位置附近,邢寒下意识就认为凶手是计虎。 他越发小心谨慎,翻墙进入,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进入院子后,他来到窗户,拿出装有迷药的小竹筒,捅破窗纸,朝内吹去。 这是他随身携带的迷药,能迷晕武者,此刻用来对付计虎再合适不过。 等了盏茶功夫,计虎破窗而入。 屋内虽然没有多少亮光,但他耳聪目明,依稀能够看清里面的情况。 ‘不在?’ 邢寒扫视一圈,并未见到计虎。 他连忙吹亮火折子,点在蜡烛上,房间顿时变得明亮起来。 草! 可等他转身,看到的却是无比辣眼睛的一幕,不由阵阵反胃。 ‘尸体还流着血,计虎应该刚走不远。’ 他是专业的。 仅用了两息就适应了,然后查看情况,顿时意识到不妙。 ‘是从后院走的。’ 邢寒发现地上的脚印延伸到后院,忙不迭的跑出房间。 随即便看到后院木门开启。 不再犹豫,邢寒跑向大门,准备沿着脚印追赶。 可就在他身影钻出大门的刹那,一股比寒风更刺骨的冷意直冲脑门。 他猛地偏过脑袋,骤缩的瞳孔映入一张熟悉的脸庞。 此刻,这张脸庞上写满了狰狞。 “去死吧!” 第61章 圆满了! 天清云朗,肃寒宁静。 暴雨的余凉经过一夜的发酵,化为白霜,铺满大地。 几乎将天地间所有热气尽数吸纳,寒冷充斥着县城,唯有被窝暖人身心。 清晨的武院依旧热闹。 在磨皮上颇有建树的苏远和白渠两人打算换个方式磨皮。 “决定好了吗?” “好了。” “这件事不容有失,不后悔?” “不后悔!” “那就开始用铁砂磨皮了?” “好!” 苏远和白渠各自找到一个铁砂桶,隔空相望,表情皆凝肃。 大义凛然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要决斗呢。 “慢着!” 正当两人准备用铁砂磨皮时,一道突如其来的冷喝声打断两人的动作。 难得来武院的宋翊阔步走来,脸上噙着一抹阴沉。 “这是我的铁砂桶,你不能用!” 宋翊走到白渠面前,带着几分傲慢。 “写你名字了?” 白渠身高其实也就比宋翊矮一些,却很不满对方用一副居高临下的眼神睥睨着他。 更听不惯宋翊用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命令他。 “你给还是不给?” 宋翊幽幽注视着白渠。 “你瞅啥?”白渠顿时来了脾气,“想找茬?” “白渠,别冲动。”一旁的苏远见情况不妙,连忙上前拉住白渠,“不就是一个铁砂桶么,我们换个便是了。” 现在武院新学员内,能用铁砂磨皮的人不多,院内有大把空余。 他们犯不着为了一个铁砂桶与宋翊交恶。 白渠没有说话,在苏远的拉扯下,走向另一个铁砂桶。 “哼!算你识相!” 宋翊轻哼一声,犹如斗胜的大公鸡,雄赳赳气昂昂,头也不回的离开。 至于刚从白渠手中抢到的铁砂桶,他压根没有要用的打算。 “混账!” 不远处的白渠瞧见空置下来的铁砂桶,脸色骤沉。 …… “果然是气血药!” 房间内,韩武喜上眉梢,经过一番繁琐的验证,证明了他的猜想。 将药材熬煮成汤药后,韩武小抿一口,尝试效果。 ‘胃部开始发热了。’ 药效惊人,才刚喝下,韩武就感觉胃部有一道暖流淌过。 紧接着,这股热浪以缓慢的速度向着四肢百骸扩散。 韩武不再迟疑,又喝了一大口。 体内那后继无力的热浪,随着这口汤药的加持,像是灌满汽油的发动机,陡然间火力十足。 ‘再来!’ 发现这一情况后,韩武索性将全部汤药暴风式的吸入身体。 不多时,身体顿时变得像被开水烫过般发红,与窗户洒入的阳光很是相似。 ‘练武,还债!’ 体内气血都隐隐开始躁动,韩武哪敢浪费时间,抓紧练武。 【金玉磨皮法+1】 【……】 院子内,韩武的身影亢奋且忙碌着。 …… 十天时间眨眼而过。 无论是邱蛮还是孙健的身死都未曾给韩武带来任何影响。 官府查案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 据韩武调查得知,关于邱蛮身死的案子已经定案,凶手是采花贼,而杀害孙健的凶手则被定为死囚计虎。 这让他有些意外,不过总体而言是利好他的。 这日清晨。 韩武正在孜孜不倦还贷,院子外由远而近传来敲锣声,同时伴有差役呐喊声。 “通知……” 声音不算清楚,韩武依稀听到‘死囚’、‘差头’、‘悬赏’之类的词。 他并未在意,最近几日,此事已成常态。 但这次,事态似乎有了新变化。 韩母满面愁容的走了进来,急忙关上门。 “娘,怎么了?” 韩母的举动引起韩武的注意,大白天关门做什么? “还不是那个死囚的惹的祸。” 韩母不知听到什么消息,脸上挂着后怕。 “我听邻居阿婆说,昨晚死了个官差,就是那死囚杀的。” “那个死囚太可恶了,连人家的妻子儿女都没放过!” “刚来的那个官差是通知我们晚上不要随意出门,从今天起,全城要宵禁。” “他还将死囚的画像给我们看了,说是让我们认认脸,有发现就通知他们。” “只要找到他的行踪,官府还有赏赐,说是三十两。” “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死囚啊,大伙就算看到了,谁敢去报官?” “小武,你经常外出,就更要小心了。” 韩母一口气说了很多,越说越担心。 韩武动作放缓,目光微动。 ‘竟然死了个官差?’ 他看向韩母,忙问道:“娘,死掉的官差叫什么?” “不清楚。” 韩母摇了摇头,这种事情他们平头百姓就算想打听,官差也不会说。 韩武心中倒是有所猜测。 ‘该不会是那名叫做邢寒的捉刀人吧?’ 但捉刀人严格来说不算官差,顶多算是官府的编外人员。 韩武不清楚具体情况,懒得多想,继续练武。 此刻他更关心自己的情况。 ‘今天上午就能将磨皮法给还清了!’ 灵鹤武馆的气血药药效委实惊人。 他拢共带回五包药材,一包药材能维持五六个时辰。 期间,气血坚挺,毫无衰退迹象。 这大大缩短了他还磨皮法欠贷的时间。 之前修炼磨皮法哪有这般痛快,往往是练一阵歇一阵,补一阵练一阵,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气血恢复上。 而服用气血药后,气血全程高能,人宛若机器,不知疲倦,一直修炼。 哪怕后续药效减弱,也能带来不菲效果。 有气血药兜底,配合各种肉食,速度能不快么! 在十天夜以继日的修炼下,硬生生将六千的经验值还了五千多。 代价是拳法未有寸进,以及消耗大量钱财。 从孙健家中获得的十多两,转眼就用掉大半。 韩武倒也不心疼,毕竟这些钱都花在了刀刃上。 用五两银子和十天苦练换六千点经验,于他而言,物有所值! ‘等磨皮法圆满后,就能专注太祖长拳了,距离月底还有半个月之久,足够了!’ 韩武心花怒放,信心膨胀。 他不清楚苏远和白渠能不能完成郑回春提出的条件,但他有信心自己能做到。 三个月内,拳法和磨皮法双圆满! 韩武两耳不闻窗外事,继续全神贯注投入气血运转中。 【金玉磨皮法+1】 【……】 半个时辰后。 ‘成了!’ 第62章 铁砂桶引发的惨斗 天气愈发寒冷,武院的氛围越发热火朝天。 临近考核,所有人都铆足了劲,都要在最后这段时间拼上一把。 练拳的学员散布于院子的各个角落。 白渠在练拳疲惫后,不肯浪费半点时间,而是找到一个铁砂桶,用铁砂磨皮。 铁砂在皮肤上滚动摩擦,传来阵阵刺痛感。 即便他已经用铁砂磨皮多次,还是没能完全适应。 ‘可惜时间紧迫,拳法和磨皮法无法同时兼顾,不然现在我该练皮大成了。’ 白渠轻叹一声,最近这一个多月,他都以拳法为主,磨皮法为辅。 拳法日益精进,稳步提升,但磨皮法不知是遇到瓶颈,还是其他原因,始终停滞不前。 截止目前,他已经在练皮小成滞留将近一个月了。 其他人大抵如此,都忙于拳法,磨皮法反响平平,甚至很多学员都不如他。 唯独一人例外。 白渠看向不远处的坐在铁砂桶内只露出半个脑袋的苏远,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这小子也不知怎么回事,磨皮法精进倒是快的很!’ 三天前,他发现苏远肆无忌惮用铁砂磨皮就起了疑心。 经过一番旁敲侧问后,打探出苏远磨皮法的进展。 这小子果然跟他所想的那般藏了一手,竟然不声不响就练皮大成了。 苏远练皮小成,他也练皮小成。 现在苏远练皮大成,而他还在原地踏步,迟迟不见希望。 这让一向将苏远视为最大竞争对手的白渠产生了莫大的压力。 如果不是因为他拳法领先苏远,他巴不得每天都用铁砂磨皮。 ‘嗯?那家伙怎么又来了?’ 一道身影突然撞入白渠的视线,令他产生了生理性的厌恶。 时隔多日,宋翊再次来武院,依旧是那副所有人都欠了他一百两的苦瓜脸。 ‘不好,苏远那个铁砂桶是他的!’ 白渠瞧见宋翊阴沉着脸朝着正在闭目磨皮的苏远走去时,骤然色变。 他连忙拍掉身上的铁砂,想要提醒苏远。 宋翊已经来到了苏远的面前,那高大的身影瞬间挡住了苏远身上为数不多的光芒,带来大片阴影。 “我说过,这是我的铁砂桶,禁止任何人擅自使用,你耳聋了?” 苏远睁开眼眸,有些看不清来人面貌,但声音一出,他立即辨认出对方身份。 ‘宋翊?’ 苏远站了起来,身上的铁砂顿时如流水滑落,显露出他泛红的肌肤。 ‘你听我说。’ “给我滚出来!”宋翊不给苏远解释的机会,怒喝一声打断。 被当众呵斥,饶是苏远脸皮再厚也不免有些难堪。 他原本想要解释,此刻却没了心情,黑着脸拿起衣服,跨出铁桶。 “谁允许你用我的铁砂桶的?” 然而宋翊还是不肯轻易放过苏远,抓住此事穷追不舍。 苏远脸色变幻数下,讪讪解释道:“我看你没来,而且院子内没有其他可用的铁砂桶了,所以……” 跟白渠抱有相同想法的人不在少数,都想趁着练拳疲惫期边磨皮边恢复。 等苏远赶至武院时,院内的铁砂桶几乎都被占用,就剩下宋翊的还空在那里。 他见宋翊已经十天没来武院,想着今天也未必会来,于是便打算借用。 “所以你就用了?”宋翊旁边的杨晋元冷笑连连,“宋兄的铁砂桶也是你这个穷酸猎户配用的?” 那蔑然的语气听得苏远很不舒服。 他本就修炼的正欢,中途被宋翊打断也就罢了,现在还被如此羞辱。 霎刹间,苏远怒火蹿升:“什么宋翊的,这是武院的,劳资用了就用了,你管得着?” “你找打!” 宋翊怒骂一声。 嘭! 然而还未等他动手,接下来苏远的行为却让所有人的吃瓜表情凝固,他竟然二话不说就出手了。 正欲劝说苏远忍一时风平浪静的白渠,顿时愣在原地。 他脑子冒出一连串的问号。 不是,啥情况? 苏远怎么就动起手来了? 我上次都忍不住要动手了,是他心平气和的劝我不要跟宋翊计较,怎么轮到他说动手就动手? 事情发生的太快,苏远的一拳打的宋翊晕头转向,也打懵了众人。 “混账东西,你敢打我?” 宋翊摸了摸嘴角的淤血,滔滔怒意涌上心头,青筋暴起,怒视苏远。 “晋元,一起上。” 两人围攻苏远。 白渠见状连忙上前,大声喝止道:“你们别打了!” 嘭! “你们三个别打了!” 其他人见状纷纷上前阻拦。 嘭! “你们几个别打了!” 嘭! “你们全都别打了,有人去找教习了!” 嘭嘭嘭! 事情因何而起已经不重要了,随着参与人数越来越多,众人混战,愈演愈烈,乱成一锅粥。 “都住手,田教习、闫教习、于教习来了!” …… 【经检测,金玉磨皮法已大成,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金玉磨皮法大成提升至圆满,需40点运道,首付2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认!’ 【贷出成功,金玉磨皮法提升至圆满,请在四旬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终于圆满了!’ 在声音响起的刹那,韩武气血迎来增长。 相对之前连续提升两次而言,不是特别明显,仅从手腕粗细变成了胳膊粗细。 气血运转之际,皮肤再无金光显现。 但细细看去,会发现金光并未消失,而是如针线般丝丝缕缕刻在皮肤纹路上,形成某种另类的保护。 使得韩武的皮肤变得如玉般光滑圆润,那金色表层下,隐藏的是更为坚韧的防御。 嘭! 韩武轻拍了下手臂,发出的不是充满弹性的拍打声,而是沉闷的敲击声。 如同敲打在石头上一般。 这般情况让韩武玩心大起,不亦乐乎地在浑身上下拍打起来。 但没打多久,他就发现,不是每处皮膜都能发出沉闷声音的。 声音的强弱间接反应了皮膜的坚固程度,有的硬,有的软。 ‘气血流经过位置所在的皮膜得到了强化,更为坚固,至于没有流经过的则相对偏弱。’ 就像一滴墨水落在水里,浓度由中间向四周扩散,练皮也是这个理。 ‘看来金玉磨皮法效果有限,无法完全覆盖全身,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淬炼全身的磨皮法?’ 第63章 打的起,伤不起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80点运道。】 【2、有效练功8000次。】 【3、支付8两。】 韩武收心,沟通系统,新的还贷方式刷新。 ‘钱不够,差三两多,倒是可以找陆掌柜借。’ 上次解决掉孙健后,孙虎便再也没有跑到陆掌柜的店铺找麻烦。 陆掌柜的生意恢复如初,正常经营。 韩武也有十天没向陆掌柜借钱了,想必这个时候去借,未尝不可。 但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韩武选择了第二种。 ‘接下来的重心是拳法,拳法更费钱,剩下五两刚好用在练拳上。’ 选定之后,韩武看了眼还贷期限。 ‘四旬?’ 一旬十天,四旬就是四十天,时间不算短。 他倒不担心时间,而是不知道系统上的圆满是否就是武院所需要的圆满。 毕竟按照系统规定,圆满之上可还有个极限。 ‘算了,等考核的时候就知道了。’ 不管是不是,都无法改变韩武的决定。 难得结束修炼,韩武准备放松下,他去厨房找到韩母,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韩母毫不客气的将他赶了出来。 突然闲下来,韩武有些无所事事,于是在躺椅上晒太阳。 哪怕什么都不做,光是沐浴阳光也感到很舒心。 ‘好久没去武院了,等中午吃完后去趟武院吧。’ 这么长时间没见,也不知苏远和白渠进展如何了?有没有我快? …… 武院今天的空气都充满了伤痛,到处都是‘哎呦’声。 这一场乱战最终因三位教习的出现而停止,但带来的影响久久难消。 混战之下,院子内的练武器材被拆落一地不提,三个院子的新学员几乎全员挂彩。 不得已,武院只能暂且按捺住怒火,派人去医馆请医师前来给学员们治疗伤势。 医师们在武院进进出出,学员们则哀嚎不止。 白渠和苏远受伤最为严重。 两人的实力在新学员中虽然属于顶尖那一批,但受到的针对也最多。 跟宋翊关系要好的那伙商贾子弟,逮着两人大打出手。 此时两人鼻青脸肿的坐在角落里,任由医师查看伤势。 未几,医师收手,对着两人说道:“你们身上的伤势有点重,除了需要用膏药治疗外伤,还要开些内服药疗养身体,否则未来七天内不能练武。” “膏药?” “内服药?” 白渠和苏远面面相觑,他们只感觉腰酸背痛,有这么严重吗? 医师没有说话,只是在两人身上没有伤口的地方轻轻一点,两人顿时倒吸阵阵冷气。 “这就是内伤。”他解释道。 苏远和白渠信了,皱起了眉头。 “多少钱?” “你更严重,大概要二两。”医师先是指了指苏远,又指向白渠,“你稍微轻点,需一两五钱。” 武院替学员找来医师,已经支付过问诊费,但药材费需要学员自行垫付。 苏远和白渠没有回话,眼神无声的交流着。 ‘你有钱吗?借我点!’ ‘我还想问你有没有呢!’ ‘我都花光了,还没来得及捕鱼赚钱呢。’ ‘真不巧,我也是。’ 医师等了半晌,迟迟未闻回应,也不在意,笑道:“你们考虑考虑吧。” 白渠和苏远只能眼睁睁看着医师去问诊其他学员。 “哟,怎么,没钱看病了?” 宋翊和杨晋元带着满身狼狈走了过来,他们早已包扎好了伤势。 此刻是来看两人笑话的。 “你得意什么?”苏远冷哼一声,说话毫不客气。 “我得意什么?我不就是家里有几个臭钱么,我能得意什么?” “你……” 苏远被这般欠揍的话怼的哑口无言。 “哼,没钱就不要打脸充胖子,免得自取其辱!” 宋翊似乎找到了正确的报复方式,再次开口。 旁边的杨晋元附和道:“宋哥,我们可以借给他们,就是不知道他们还不还的起。” “你们要是觉得之前没打够,那就再打一次!”苏远青筋隐现。 两人一唱一和,话语如刀,揭开了他的伤疤。 这些日子,因为上等根骨缘故,他备受欢迎,经常受邀赴宴,自觉已然摆脱旧日身份。 甚至心中生出几分优越感。 他可不是依靠家庭的宋翊等人,他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日。 正如此,他才有胆量与宋翊交手。 可宋翊这番话却如当头棒喝,将他猛拽回现实,往日的荣光终究是徒有其表,他本质上还是个无权无势无钱的乡野猎户。 有打架的本领,却无治疗的底气! 哪怕这份底气是因为他没去打猎而造成的,但终归真实存在。 似若那无形枷锁,时刻囚禁身心,是短时间内,他无法磨灭的血淋淋事实。 “苏远,别冲动,教习还在呢。” 白渠按住苏远的肩膀,微微摇头。 苏远读懂了白渠的意思。 再打,不仅会受到教习严惩,还会伤及己身。 他本就受伤,没钱调养,若是加重,别说练武,怕是连打猎都不行。 宋翊有家世撑腰,能跟他一直耗下去,他不行。 妥协吗? 苏远咬了咬嘴唇,心中憋屈,却没有选择继续与宋翊争锋。 白渠见状苏远忍气吞声的样子,唏嘘如潮。 苏远的境况何尝不是他的人生写照? 两人情况相差无几,在众新学员中,他们估计也就比韩武优裕,连杨晋元这类商贾子弟都比不上,何况宋翊。 宋翊在冷嘲热讽苏远,何尝不在嘲讽他。 但正如苏远所表现那般,两人除了沉默,似乎无言以对。 “你们考虑好了吗?” 这时,医师走了过来,询问两人,打破了两人的窘况。 “我们……” 苏远和白渠张了张嘴,很想拒绝。 但不知为何,那简短的几个字在宋翊似笑非笑的目光下却如山岳般沉重,压的两人喘不过气,难以开口。 “李医师,他们没钱付账,你还是去替其他人看病吧。” 宋翊替两人开口。 话语没有多少的情绪,却如万根银针插入两人身体,深深刺痛了他们内心。 望着李医师投射而来的视线,两人表情复杂,欲言又止。 李医师估计也看出两人的窘迫,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一道声音将他拉回: “我替他们支付吧!” 第64章 院内失火,殃及韩武 韩武走来,叫住了李医师。 “你?” 李医师没质疑,倒是宋翊和杨晋元狐疑的审视着韩武。 “韩武,我们俩没事,不用花钱的……” 白渠和苏远深知韩武家境,连忙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 韩武却二话不说伸出手,摊开手掌,显露出五两银子。 “不用这么多,一共二两五钱就行。”李医师摇头道。 韩武闻言取出二两五钱碎银递给李医师,李医师接过钱后就去给两人开药了。 “韩武,这……” 苏远和白渠语无伦次的看向韩武,颇为感动。 这或许是韩武的全部身家,却愿意借给他们。 韩武满不在意摆了摆手,转向宋翊和杨晋元,问道:“你们还有事吗?” “哼!我们走!” 笑话被韩武给破坏没看成,宋翊和杨晋元黑着脸离开。 “韩武,你钱给我们买药了,那你自己呢?” 白渠好奇问道,打量着韩武,他身上好像没伤? 韩武耸了耸肩:“我又没受伤。” 架是上午打的,人是下午到的,两者风马牛不相及。 白渠反应过来:“对啊,你最近都没来。” 韩武笑而不语。 李医师适时走来,将两大份药材交给苏远和白渠,叮嘱两人用药方式。 “这药虽然能尽快帮你们恢复伤势,但两天内尽量少练武。” “好!” 苏远和白渠纷纷答应下来。 “韩武,这次多谢你了。” 李医师走后,苏远向韩武道谢,此次若无韩武,他们在宋翊面前就糗大了。 他宁愿受伤也不愿被宋翊抓住笑柄。 “所有人,集合!” 韩武正欲开口,院子内陡然响起一道惊雷声。 于宏和田兆两位教习气势如虹般走进院子,两双虎目扫视全场,几欲喷火。 院内的众学员闻声而动,均不敢怠慢,顶着伤势,有条不紊聚拢在一起。 “你们能耐了啊!” 于宏是个满脸黝黑的大汉,此刻脸上都泛起红润。 “本领没学多少,闯祸的本事倒不小,同窗之间切磋也就罢了,竟然三院群殴,传出去,简直丢尽武院颜面!” 吐字如雷,响彻庭院。 听的众学员面红耳赤,惭愧不已,纷纷低头不语。 “我不管此事因何而起,谁先动手,所有参与了群殴之人,全都给我出列!” 话音落下,众人面面相觑。 苏远和白渠相视一眼,两人硬着头皮向前走出。 宋翊咬了咬牙,不甘示弱,紧随其后。 其余学员见几人都出列,稍加犹豫,便不再迟疑,纷纷站出。 场面一下子变得混乱起来。 前方的于宏两人见到这一幕,脸色越发难看。 他们早就得知此次斗殴格外严重,万没料到除了那些女学员外,几乎九成九的男学员都参与了。 原本打乱的队伍,在短暂的排列后,重新恢复整齐。 竟与出列前一般无二。 “好好好,真是好的很呐!” 于宏怒极而笑,放眼望去,竟然全都参与…… 嗯?还有根独苗? 不止于宏目光注意到韩武,田兆和那些没参与的女学员同样将目光投射向他。 韩武被前后两种目光夹击着,浑身不自在。 他此刻也有些懵圈,望着一个个学员出列,起初并未在意。 可转眼间,整个队伍就剩下他一人,孤零零的站立着。 如鹤立鸡群,实在显眼! “他是谁啊?怎么平日没见过此人?” “好像是三院的,叫作韩武。” “那他怎么没出列?” “他没参与吧。” “怎么可能没参与?打到最后,三个院子的人都参战了。” “那就不清楚了,估计他不敢出列吧。” “……” 于宏穿过众人,走向韩武,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上下刮擦着韩武。 韩武面色如常。 “你为何没出列?”于宏目光逼人。 韩武淡然回道:“我没参与。” 没从韩武脸上看出端倪,于宏也不好判断,只好转向其他人。 “有人知道他参没参与吗?” 声音在人群中散开。 苏远和白渠闻言,都想要开口,却被人抢先一步。 “教习,他也参与了。” 杨晋元收到宋翊的眼神,连忙高喊一声。 于宏听后脸色顿时耷拉下来。 “不对,于教习,他说谎!” 苏远和白渠两人的声音适时响起,异口同声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道声音两种说辞,摆明有情况,于宏真假难辨,招了招手。 “你们三个都出来。” 杨晋元、苏远、白渠三人走出队伍。 杨晋元率先开口:“教习,他们在故意包庇,韩武也参与了斗殴!” “胡说八道。”苏远怒不可遏,“于教习,韩武平日极少来武院,也就今天下午才来,怎么可能参与?” 白渠附和:“没错,我可以作证。” “呵呵,你们两个与韩武沆瀣一气,不包庇就好了,还作证?”杨晋元冷笑道。 “那你也不过是一面之词。” “我自然有其他证人。” “谁?” 于宏插嘴问道。 宋翊适时开口:“我与苏远交手时,隐约看到了韩武。” “一派胡言,这是你们串通好的。” 苏远恼羞成怒。 白渠转向于宏:“于教习,韩武身体毫发无损,怎么可能参与群殴,他们分明污蔑韩武!” “韩武只是表面没伤,谁知道他是不是参与时下冷棍,蒙混过关。” “你……韩武绝不是那种人!” “够了!” 见双方各执一词,于宏爆喝一声,“还有其他人看见韩武参与了吗?” 无人回应。 韩武虽是三院的知名人物,但极少出现在武院,别说其他两个院子,就连三院的人都极少关注韩武。 场面陷入僵持。 于宏凝眉思索,旋即他看向韩武,厉声问道:“韩武,既然有人怀疑你,也有人支持你,那你能拿出你上午不在武院的凭证?” “于教习,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情。” “嗯?你说什么?” 于宏眼皮一跳,目光凝起,注视着韩武。 韩武却无畏无惧,转而看向宋翊和杨晋元,不卑不亢道:“既然他们怀疑我,那就让他们拿出证据证明我参与了,而不是让我拿出证据证明我没来,你觉得呢?” 第65章 韩武,不可轻惹! 院内一片寂静。 众人皆是以一种怪异的目光看向韩武。 这话粗听之下,似乎有漏洞,但细细品味,说的好像不无道理? 于宏抿了抿嘴,脑瓜子疯狂转动。 他收回了目光,询问杨晋元和宋翊:“你们可有凭证?” 两人皆是怔住,没想到韩武这么轻易就化解矛盾,并将其转移至自己身上,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杨晋元不知所措,面上闪过一抹慌乱,偷瞄了眼宋翊,想让他拿拿主意。 宋翊看向旁边。 杨晋元顿时有了主意:“物证没有,不过人证还有,陶志鹏和费远达能证明!” “陶志鹏、费远达,出列。”于宏喊出两人。 两名锦衣男子相视一眼走出,其中一人盯着韩远看了良久,好似在认人。 “教习,我好像是看到过韩武出手,不过当时太混乱,记不太清。”陶志鹏率先开口。 “费远达,你呢?” 众人的目光转向费远达。 费远达偷瞄了眼宋翊,却见对方微不可查的给了个肯定眼神。 想着自家的生意全仰仗宋家,他咬了咬牙,点头道:“韩武在,他当时还给了我一拳!” “你……” 苏远和白渠没想到费远达如此颠倒黑白,脸色骤变,就要破口大骂。 却在这时,于宏先发制人:“韩武,你还有什么话说?” “于宏,韩武没有参与!” 韩武还未开口,一道声音自院外响彻而起,阻止了这场闹剧。 郑回春阔步走来。 他脚步沉稳,身形挺拔,不怒自威,身上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如雪花盖顶落在每个人身上。 “郑院首,你这话是……” 于宏惊疑不定望向郑回春。 郑回春瞥了眼于宏,没有回应,而是转向宋翊等人,弄得于宏有些尴尬。 在郑回春锐利的眸光注视下,宋翊等人目光躲闪,皆心底发虚。 郑回春的出现,犹如一记重锤轰在宋翊等人的心头。 他们没料到,郑回春竟然会替韩武说话! “身为武院学员,可以实力不济,但不能空口说白话,污蔑同窗,杨晋元、费远达,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郑回春淡淡的开口。 此话一出,杨晋元、费远达顿时慌张起来。 两人连忙辩解:“郑院首,我们没胡说,韩武他,他确实参与了群殴。” “荒谬!” 郑回春冷哼一声,“事已至此还不知悔改。” “郑院首,此事是真的……” 两人硬着头皮,声音越来越弱,但绝不改口,死撑到底。 “不见棺材不掉泪!” 郑回春见两人如此嘴硬,声音带着几分怒意,冷哼一声, “韩武今天上午一直跟我在一起,告诉我,他如何与你们动手?” “什么?!” 杨晋元和费远达顿时瞠目,满脸不可置信。 旋即杨晋元反应过来:“郑院首,你听我们说……” 郑回春毫不留情的打断道:“费远达,杨晋元,即日起,你们不再是武院的学员!” 轰! 郑回春的话如晴天霹雳般在两人耳膜中炸响,炸的两人脑子一片空白。 “不!” 事态的发展完全出乎了杨晋元和费远达的预料。 两人谁也没有想到,如此一件小事不仅引来了郑回春的关注,还令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被驱逐武院,且不提回家之后他们会受到何等的惩罚,日后在阳木城,他们还怎么抬头做人? 没有武院学员的身份,他们家里的生意怎么办? 两人越想越绝望,浑身颤栗。 郑回春不管两人,看向宋翊和陶志鹏:“至于你们两个,虽未污蔑,却也有颠倒是非之嫌,今天武院的损失由你们承担,你们可有异议?” “无异议。”宋翊偷鸡不成蚀把米,强压心绪。 陶志鹏跟着点头。 郑回春一言不合就驱逐学员的强硬手段,不仅给费远达和杨晋元两人当头棒喝,更是让他们望而生畏。 两人心中纵然有千般不愿,也不敢在此刻触郑回春的霉头。 “不,郑院首,此事跟我们没有关系,都是……” 眼看着事情即将盖棺定论,费远达歇斯底里喊道,可话到嘴边,戛然而止。 他哆嗦着身躯,像是承受极大的压力,整个牙龈都在打颤。 “都是什么?” 郑回春眯了眯眼,面无表情。 宋翊闻言,袖口下的拳头突然攥紧,指甲将肉插的都发白了却毫无知觉,一双冷眸紧盯着费远达和杨晋元两人。 平静的眼神下汹涌着惊涛骇浪。 旁边的杨晋元注意到宋翊那冷若冰霜的眼神,面若死灰。 但他也知道,事已至此,不能任由费远达胡说八道下来,抢先一步服软道:“郑院首,我们知错了,可否再给我们一个机会?” 郑回春看向韩武。 “韩兄,此事是我们一时糊涂,才失了心智污蔑你,我们愿向你赔礼谢罪,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 “是啊,韩兄,只要你肯原谅我们,你要我们做什么都行!” 两人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苦苦哀求。 众人的视线全都转向韩武。 “白渠,韩武该不会心软就原谅他们吧?”苏远压低声音。 “不原谅他们还能怎样?总不能真的任由他们被驱逐武院吧?” “依我看,就该如此,让他们以后长长记性!” “别说了,估计韩武现在也纠结不知该怎么办呢。” “唉,可惜了,没问我。” “……” 韩武抿了抿嘴,扫了眼两人,两人如哈巴狗讨食般满脸希翼。 轻舒了口气,韩武收回目光,迟疑了半晌,转向郑回春。 白渠和苏远对视一眼,看吧,我就知道。 可韩武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顿时石化。 “学生听郑院首的!” 寒风吹过,杨晋元和费远达如坠冰窖,通体发寒。 郑回春见事情结束,对着韩武说道:“你跟我来。” 韩武此刻也是满肚子疑惑,朝着苏远和白渠点了点头,就跟着郑回春离开。 众学员望着韩武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明明那道身影极为普通,可落在他们眼中却泛起一股名为敬畏的情绪。 此人,不可轻易招惹。 一个他们觉得从不可能出现在韩武身上的念头倏然间不约而同的冒出。 在杨晋元与费远达的阵阵哀嚎声中扎根心底。 “不,郑院首,韩武……” 第66章 糟糕,暴露了 中院。 郑回春和韩武大眼瞪小眼。 “你是刚练皮圆满吧?” 饶是韩武有所准备,也被郑回春开门见山似的问话吓了一跳。 他先前就怀疑郑回春之所以帮他,很有可能是发现了他的实力,现在郑回春的话证实了这点。 这句话,看似询问,语气之中却带着笃定。 韩武知道自己暴露,轻轻颔首。 “来武院不满三个月,就凭着一介白身达到练皮圆满,看来你的天赋远不止中上根骨。” 郑回春颇为感慨。 时隔多日,他却并未忘记韩武,当初就是他帮韩武登记和测试根骨的。 韩武的根骨是中上,比不上白渠和苏远。 偏偏后来居上,比两人更早达到练皮圆满,这意味着韩武在天赋上可能更胜两人一筹。 根骨是根骨,天赋是天赋。 非要细分的话,根骨仅是身体对武学的契合度,契合度高,掌握武学的速度就越快,反之亦然。 而天赋则还涵盖悟性、气血等,相对而言更为笼统。 根骨高并不意味着天赋高,但天赋高,根骨不会低到哪里去。 “郑院首。”韩武轻声叫了句郑回春。 “嗯?” “请问您是如何发现的?” “用眼睛看。” 郑回春还以为韩武要说什么,一听是这个,没好气的回了句, “你以为你藏的很深,实际上练成了金玉磨皮法的武者很容易发现。” 郑回春指了指韩武手上的金色纹路,虽然颜色暗淡,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够看出痕迹。 “厉害!”韩武由衷惊叹一声。 不得不承认,郑回春的眼光太毒辣了。 他穿的这么厚实,浑身上下裸露的地方也不多,对方竟然能发现。 霎刹间,韩武感觉自己好似被看光,不由紧了紧衣服。 郑回春被韩武的动作弄的好气又好笑,微微摇头,紧接着又道:“前三个月本该以拳法为主,但你直接就练皮圆满了,如果我猜的不错,你拳法应该已经大成了吧?或者,即将大成?” “瞒不住郑院首,我拳法也大成了。”韩武总感觉自己在郑回春面前没有任何秘密。 郑回春听后淡淡点头,这倒是与他猜测的一般无二。 武院新学员三个月后的考核,更侧重于拳法。 普通学员巴不得每天都练拳,在没有将拳法练至大成后,哪有心思浪费在练皮上。 韩武虽不至于如此,但肯定有把握完成考核目标。 甚至他估计早就完成了,然后全身心专注磨皮法,不然岂能修炼至圆满? 练皮圆满又不是大白菜,非一日之功。 “这么说,你是想要挑战下内院的考核条件了?” 郑回春意味深长地望向韩武。 距离月底还有半个月左右,按照韩武的速度,未尝没有可能。 韩武不置可否。 “出手!” 郑回春突然来了兴趣,想考教韩武,顺便指导下他。 韩武被郑回春这么一吼抖了个激灵,他猜到了郑回春的意图,正欲开口,被生生喝断: “干我!” 说迟动快,韩武架势都没摆好,郑回春就脚下生风般的冲来,带起了重重拳影。 …… “这群小兔崽子,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闫松神色匆匆赶回武院。 他今天因为家里有事,临时请假,事情还没完成就被得知武院发生的事情,顿时感觉天仿佛都要塌了。 也顾不得自己的事情,连忙马不停蹄的回返武院。 “不知道于宏和田兆将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闫松还是担心自家院子的学员,不由加快了步伐。 “嗯?这两人?” 进入磨皮所在的大院时,众学员都在清扫院子,唯有杨晋元和费远达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挡住了他的去路。 两人两眼空洞,面颊似乎还挂着泪痕,看起来宛如丧家之犬,无人问津。 周围有学员经过,也是尽量避开二人。 “这是怎么回事?” 闫松还以为两人是此次群殴事件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在受罚,可看两人如丧考妣的神情却感觉又不像。 他抓来一名学员询问原因。 “闫教习,是这样的……”学员压低声音道。 闫松全程皱着眉头听完,再次看向两人的目光,顿时变得嫌弃起来。 敢污蔑我的学员,呸! 闫松心中唾弃了下两人,先前还觉得两人可怜,此时只觉得活该。 ‘等等,我今早看到师父出门,怎么会跟韩武在一起?’ 闫松忽地一怔,察觉到学员话语中的漏洞。 两人住处不同,郑回春去的方向也不是韩武所在,他们见面又是为何? “你知道韩武去哪儿了吗?” “好像……被郑院首带走了。” 一路打听,闫松知晓了韩武的位置,打算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健步如飞,穿过数个院子,抵达中院,来到了郑回春居住的院子。 “师……” 刚到院门,闫松张嘴喊了一句,声音未落,扑面而来一阵微风,将他的话语尽数打回喉咙里。 他脚步顿住,嘴巴呈现椭圆形,呆呆望着前方两道交手的身影。 “是,韩武!” 其中一道身影他无比熟悉,正是自己的师父郑回春。 而另一道则有种说不出来的陌生。 他看清韩武的面容,也认出韩武,却无法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韩武在跟郑师交手?’ 这画风怎么看都觉得违和。 别人不知道郑师的实力,他可是亲眼所见对方弹指镇压练劲武者。 韩武呢? 不过是来武院没满三个月的学员,两人是怎么交起手的? ‘等等,韩武的拳法大成了?’ 招式浑然天成,轻重放矢,精妙得体,仅是扫一眼,便有种流畅之美。 这是长拳大成的标志。 ‘这……怎么可能!’ 闫松脑袋晕晕,以为自己看错。 他揉了揉眼睛,韩武那道身影却如光影般刻入瞳孔中,无比真实。 “真大成了!” 反复确认后,闫松终于得出了铁一般的事实,旋即面露古怪,一个天天请假的家伙,竟然不声不响就拳法大成了? 难道在家练武功效真的这么好? 没有他的教导,进步如此神速? 比邓海棠这些由他亲自教导的人还要快? 嘶! 这也太打击人了吧! 第67章 不装了,我摊牌了 “果然天赋异禀,而且拳法也确实是大成之姿!” 郑回春收手,面色动容。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韩武拳法基础极为夯实,堪称滴水不漏,所欠缺的无非是勤学苦练。 按此速度和练法持之以恒,突破到圆满层次将水到渠成。 纵然是早已将太祖长拳练成至臻之境的他,放眼望去,也找不到半点破绽,谈何指导? ‘这小子说不定还真能在年底的新学员考核上一鸣惊人!’ 念及此,郑回春神色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若非自己无意间发现,还真未必得知武院新学员中竟然隐藏着如此璞玉。 韩武的天赋要是泄露出去,别说剑院院首曹仁轩和刀院院首何平之会不惜撕破脸皮抢人,就连副院主说不定都会拉下脸来收徒。 至于他? 他收徒的标准可比他们高多了。 “郑院首。” 韩武见郑回春心不在焉,抿了抿嘴,叫了一声。 “怎么了?” “我这等天赋,在武院应该能排的上号吧?” “你问这个做什么?” 韩武有些不好意思道:“郑院首,像我这样的学员,咱们武院就没有什么优待?比如提前传授太祖长拳后续的打法?比如免费多领取几味三珍汤?” 不是韩武给自己脸上贴金,实在是他穷啊! 财侣法地,放在武道上同样不可或缺,越是练武就越意识到资源的重要性。 今天就算郑回春没有发现他的实力,他也会找机会向闫松暴露部分实力,以谋取资源。 不过既然被郑回春发现了,他就只好腆着脸皮问问情况。 “你小子!” 郑回春被韩武的话逗笑,这小子拐弯抹角问这些,不就是想占武院便宜么。 “这样吧,我做主,从今天起,你每月可找你教习额外领取七份三珍汤。” “才七份?” 韩武大失所望,而且还得找闫松领取。 “七份加上你原来的三份,足够你消耗大半个月了。” 郑回春是按自己经验作为判断依据的。 一份三珍汤能维持练皮武者三日所需,十份就是一个月。 就算韩武消耗巨大,也至少能维持半个月,对于他而言足够了,毕竟气血药不是服用越多越好。 “行了,好好修炼吧。” 郑回春轻拍了韩武肩膀三下,便朝着闫松走去。 “师父。” 闫松此时回过神来,恭敬的打了声招呼。 “闫松,你教的不错。” 之前还有些担心闫松第一次任教习没有经验,现在看到韩武的情况后,郑回春彻底放心。 叮嘱闫松几句后,他负着手,优哉游哉逛出武院。 “师……” 闫松闻言便知郑回春是误会了,刚要解释发现郑回春已走。 “教习。” 韩武见到闫松走了过来,欲言又止,也不知刚才郑回春与闫松说了没有? “啊,嗯。” 闫松见到韩武,有些不知所措,旋即反应过来,他是教习啊,他慌什么? 轻咳一声,闫松故意板起脸问道:“你什么时候拳法大成的?” “就这几天。” “一直都在家修炼?” “嗯。” “……” 沉默是此时的闫松。 他内心受挫,倍感扎心,合着他以前的指导是多余的?韩武无他指导比有他指导练的更快? “多亏了闫教习往日的指导,让我即便无人指导也能进步神速。” “哦?” 闫松皱着的眉宇舒展开。 虽然知道这是韩武的安慰之言,但其认真的语气和神态,倒是让他宽慰不少。 “那以后由我继续指导?钱的事情你不必担心。”闫松故作严肃问道。 韩武囧,突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这压根就不是钱的问题! “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了。” 闫松见状轻笑一声,“走,我带你去领三珍汤吧。” “有劳教习了。” 两人边走边聊。 “对了,郑院首除了让你领气血药外有没有给你其他好处?” “其他好处?” “比如功法?” “没有。” “那他刚才有没有说要提前收你进拳院?” “也没有。” “没有?不对啊,那他拍……” “什么?” “哦,没事,到了。” …… ‘七份三珍汤,三十五点运道,这一趟没白来!’ 与闫松告辞后,韩武满载而归。 七份三珍汤是郑回春给的,三十五点运道也与他有关。 除这两样外,韩武还承受着其他学员的异样眼光,其中以苏远和白渠为最。 “韩武,老实交代,你上午跟郑院首在一起做什么?” 白渠带着审问犯人的语气逼问道,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不止他,苏远也是。 郑回春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如无要紧事,别说在院外,就是在武院内,也极少搭理新学员。 韩武竟然跟他共处一个上午,其中必有猫腻! “你们在想啥呢。” 韩武颇为无语,白渠的话听起来怪怪,怎么感觉像偷…… “我就是想向郑院首买些三珍汤。” 苏远满脸认真:“真的?” “好吧,我不装了,摊牌了,实际上是我拳法和练皮双圆满,找郑院首想要亮瞎他的眼。” 韩武半开玩笑半认真。 “戚,鬼才信。” 白渠翻了翻白眼,买药就买药,还拳法和练皮双圆满? 你怎么不上天? 要说也得往大了说,这点牛皮,他和苏远一人一个都不够分! 苏远同样一个字不信。 他俩上等根骨都做不到的事情,韩武怎么可能做到? “不信拉倒!” 韩武就知道如此,懒得辩解。 “嘿,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白渠不怀好意的笑道。 韩武见势不妙,撒腿就跑。 “应该是开玩笑。” 苏远望着打闹的两人,脑海中冒出些许怀疑,随即掐灭,跟上了两人的步伐。 与白渠和苏远分别后,韩武到家。 还未进入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哭闹声。 “娘?” 他连忙推开门,大喊了一句。 院子内没人,声音是从屋内传出的。 “怎么了,小武?” 韩武快步跑向大门,韩母的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走了出来。 ‘不是娘在哭?那是谁?’ 韩武见状脚步一顿,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他正欲询问,一道鬼哭狼嚎的声音如惊雷般响彻而起。 “小武啊!” 旋即,一道丰盈的身影迈着狂放的步伐跑出房间。 噗通。 韩武愣在原地。 这都还没过年呢,谁向他行如此大礼? 第68章 郑回春=菩提祖师? “……你堂哥得罪柴帮刘清泉,被打进了监牢,要拿出五十两才肯放人……” 伯母早已泣不成声,伯父韩山愁眉苦脸的将事情始末告知。 面对今非昔比的韩武,他声音带着几分唏嘘。 当初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侄子,如今成为了十里八村的风云人物。 任谁得知他与韩武的关系时都不得竖起大拇指,大为赞赏,连带着他镇上的生意都受益。 然而两家的情谊早已在他与韩父分家时疏远,平日里,双方鲜有往来。 在韩武得罪武馆弟子后,他们就更不待见韩武一家。 上次韩母借钱无果后,更是将双方之间仅存的情谊斩断。 可风水轮流转,韩武突然发迹,成了武者老爷。 妻子得知后去攀关系,他因为拉不下脸就没去,却不曾想,韩诺入狱,让他不得不求到韩武头上。 这让他浑身不自在,老脸都泛起了臊意。 “小武啊,你一定要帮帮小诺,我给你跪下了……”伯母说着又要下跪,被韩母拉住。 韩母劝说道:“大嫂,小武才入武院,还只是个学员,想帮也帮不上。” 她虽然不满韩山夫妻的势利眼,但不会因此牵连到韩诺身上。 只是在韩诺和韩武之间,她更心向儿子,知道此事难办,不愿其为难。 “妹子,小武,往日是伯父有亏于你们,你们怨我情有可原,但看在小诺从小跟你要好的份上,你就帮帮忙吧……” 韩山情到深处,老泪纵横,也想下跪。 韩武及时拉住:“伯父伯母,你们都别哭了,我答应帮忙。” “小武……” “谢谢你,小武,我给你磕头了……” 两人喜极而泣。 韩武却是话锋一转:“不过我不能保证一定能帮上忙,只能尽量去试试。” “不会的,你可是武生。”韩山不以为意。 伯母随声附和:“是啊,在县城内,你可是老爷!” 老爷? 韩武微微摇头。 倘若老爷的含金量只有这些,那县城的老爷就太多了。 他估计得排到十万八千里开外。 不过他没有反驳。 盐山镇之于阳木城等于王家村之于盐山镇,同样偏僻落后,武者放在盐山镇不是天那也是一方人物。 “小武,那我们现在赶紧去吧?” 得到韩武的承诺后,伯母迫不及待催促道。 “你急什么?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韩山却是厉声打断道。 韩母帮衬道:“是啊,太阳都快下山了,还是明天再去吧。” “好,那就听妹子你的。” 伯母也知道自己着急了,怏怏作罢。 见事情暂时解决,韩母招呼两人留下吃饭,两人拒绝无果后便答应下来。 趁着三人忙活,韩武则在院子内练武还债。 晚饭过后,伯父伯母告辞,他们入城后特意在客栈定了房间。 夜凉如水。 繁星颗粒分明般点缀在夜空,照亮大地。 约莫在三更天时,韩武悄无声息进入武院,来到了之前与郑回春交谈的院子。 院子内空无一人,连虫鸣都极少,安静的有些诡异。 ‘拍了三下,是要我三更天前来?现在已经是三更天,但不见人……难道我想多了?’ 韩武来回走动,确定无人,不免生疑,他今晚会来武院与闫松有脱不了的干系。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虽然白天闫松话只说了一半,还是被他捕捉到些许信息。 闫松在得知郑回春没有收自己入武院时嘀咕了一句,语气有些奇怪,内容与拍他有关。 事后他回想了自己与郑回春交谈的整个过程,发现郑回春的确拍了自己肩膀三下。 这或许是什么信号? 带着这般疑惑,韩武欲学猴哥,选择在三更天时候来武院,说不定能遇‘菩提祖师’? 左等右等,一炷香时间过去,别说‘菩提祖师’了,连个鬼影都没瞧见。 ‘唉,闫教习误我啊!’ 韩武缓缓起身,看来的确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不是猴哥,郑回春也不是菩提祖师。 郑回春真要找自己,有什么话,白天也能说,何必多此一举。 定了定心,韩武迈步离开。 蓦地。 一道轻微的声音响起,惊动韩武。 “谁?额,是只野猫。” 韩武循声望去,瞧见了跳上围墙的野猫身影,不由失落,他还以为…… 他收回目光,却猛地一震。 “郑院首,你……” 不知何时,郑回春出现在他面前,如鬼魅般安静的站立着。 纵然是韩武心脏强大,也不免被吓到。 “你三更半夜来武院做什么?”郑回春沉声问道。 嗯? 郑回春的话让韩武刚消退的怀疑重新升起,郑回春不是特意出现的,而是巧合? 他试探性的问道:“不是您叫我来的?” “哦,我什么时候叫你来了?” “你白天拍了我肩膀三下,不是要我三更天来武院找您?”韩武不确定回道。 他边说边观察郑回春的表情,却一无所获。 正当他惴惴不安时,郑回春摇了摇头:“没有这回事。” 可恶。 他果然想多了! 韩武一口老槽无处发泄。 “那既然没什么事情的话,学生告退。” 有点尴尬,脚趾仿佛要抠出三室一厅,韩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好夜晚光线不足,郑回春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然可就丢脸咯。 “慢,来都来了。” 韩武刚迈步,郑回春转向了他,“你下午不是想要打法吗?我这里有两本打法,你想要哪本?” 啥? 韩武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柳暗花明又一村。 郑院首真是‘菩提祖师’?特意来给自己送绝世秘籍来了? 那三下竟然不是他的臆想,而是考验? 可这也未免太草率了吧! 如果不是闫松提醒,他哪里能想到? 是考验也就罢了,可您为何如此嘴硬? 险些白高兴一场的韩武心中腹诽不已,早就听闻郑回春性格古怪,今天亲见果真如此。 他问道:“敢问院首,这两本打法有何区别?” “都是太祖长拳的后续打法,一本有三十六路变化,一本有七十二路变化,前者少的易学难精,后者难学难精。” “哪本更厉害?” “后者。” 这还用选吗? 当真是选最厉害的了! 第69章 心动的感觉 “贪多嚼不烂,光是一门三十六路打法就足够你练个三年两载,想要彻底练成,没有个十年八年怕是希望渺茫,至于七十二路打法……” 我自己都花了近十年。 郑回春默默补充了句。 “七十二路打法很难?”韩武刨根问底。 三十六路打法都要练个十年,那七十二路不更久? 真有这么难? 他将信将疑。 郑回春轻轻颔首。 韩武扬了扬眉:“那您还让我选?” “这不是给你练的,是给你看的。” “……” 韩武咂了咂舌。 好好好,这么看不起人是吧? 我偏要选最厉害的! 韩武来了脾气:“把七十二路那本秘籍先给我吧!” “你不考虑考虑?”郑回春半点不意外。 “不考虑!” 什么修炼难度,什么修炼时长,什么修炼速度,统统滚犊子。 这些都跟他不沾边。 他有挂! “行!” 郑回春言简意赅吐出一字,字里话间带着好自为之的意思。 韩武充耳不闻接过秘籍,看也不看,继续伸手。 “嗯?” 郑回春脑袋冒出个大大的问号。 “再把另一本也给我。” “反悔了?” “没有。” “那你怎么还要?” “最厉害的当然是两本都要了,我干嘛要做选择?” “???” 三个问号浮现在郑回春的心头。 “好小子,你跟我玩文字游戏?” 话是这么说,郑回春还是很满意韩武的自不量力,将另一本秘籍也扔向韩武。 韩武如获至宝,很是乖巧道谢:“多谢郑院首。” 望着韩武变脸比变天还要快的样子,郑回春没好气道:“你别高兴的太早,其实我有件事没告诉你。” “何事?” “七十二路打法是三十六路打法的延伸,而且没有劲力,你也发挥不出最大威力。” 草! 韩武突然有种被耍的感觉。 练劲? 那是继练皮、练肉、练筋之后的境界,跟他现在没半毛钱关系。 “现在后悔了?” 郑回春嘿嘿一笑,不知为何,他就喜欢看韩武吃瘪, “韩武,你要是将七十二路打法还给我,我倒是可以考虑教你三十六路打法,这玩意没人指导,如看天书,难如登天。” 韩武有这份野望是人之常情,但凡事要适可而止,不然就真成自不量力了。 他今晚的本意就是传授韩武三十六路打法,至于后者,不过是留个钩子,好让他提前体会到失而复得中的‘失’罢了。 毕竟只有这样,韩武才不会懈怠,为了得到七十二路打法而勤学苦练。 就像话本那样,总得给读者留白,美名其曰拉期待,设置动力。 他也是如此。 比如今晚的相遇,就是他爱看的某本话本中缘分的写照。 他识破韩武的伪装,这是缘。 韩武领悟他的考验,此乃分。 缘分都有了,他也就出现了。 什么? 没第一时间出现?那是为了考验韩武的心性! “教我?您要亲自教我?” 韩武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学武至今大部分都是靠自己,哪有人给秘籍还要教他。 有点感动,但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这很奇怪吗?” 郑回春被韩武的反应吓了一跳,怎么搞的自己在做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 “没,只是有点意外。”韩武挠了挠头。 郑回春也不在意:“那把变化多的那本秘籍给我吧。” 韩武摇了摇头。 “不给?”郑回春读懂了意思,见韩武恋恋不舍的样子颇为好笑,“不给,那我可不教哦!” 他不催促,更不强迫,一副任你选择的样子。 反正到最后韩武肯定会知难而退,乖乖双手奉上秘籍,哭着喊着来求他指导。 这点,他太清楚不过了,当初的闫松就是如此。 “没事,我先看看,等不会再问你。” 到手的东西,哪能轻易还给别人。 难不难,也得看过才知道。 韩武找了个月色明亮的地方,翻看秘籍。 他没有选择七十二路打法,而是参考郑回春的建议,先从简单入手。 ‘看吧,等看完后,你就知道困难了。’ 郑回春也找了个地方坐下,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本话本,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但没看几眼,他就皱眉停下。 他看向韩武,对方那快速的翻书声打断了他的专注。 按照这个速度翻下去,没多久就能翻完了。 他合上了话本,盯着韩武,时刻准备着,等待韩武的求助。 “嗯?” 可左等右等都没等到,这让他再次将视线投向韩武。 这才发现,韩武不知不觉又翻回到了前面,看样子是还想多嘴硬会儿。 他也不在意,继续等着。 啪! 盏茶功夫后,韩武合上秘籍。 “你……” 郑回春作势要站起,忽地止住,韩武并未来问他,而是直接在院子内练了起来。 ‘这就记住了?’ 郑回春觉得不可能,仔细的看了起来。 少顷,他紧绷的神色稍缓,韩武还没完全记住,有些动作并不是很标准。 而且练的也磕磕绊绊,四肢之间各有各的想法。 ‘不过看两遍就能记住大半,倒是不错。’ 记住是一回事,练出来是一回事,入门是一回事,掌握又是一回事。 期间的弯弯绕绕,韩武自己一个人是琢磨不明白的,终会碰到困难,届时就是他出手的时候。 院子内,一道矫健的身影在月色下尽显身姿。 韩武练了一炷香,郑回春就看了一炷香,正好将一个章节看完。 他抬眼看向韩武,见其竟然练到最后一个动作,不由起身,伸了个懒腰。 时候差不多了,他该出手了。 再晚,就耽误回去看另外一本话本了。 那本今天刚好是高潮部分,可不能错过了。 “韩武……” 郑回春开口,想要叫住韩武,却慢了半拍,韩武再次演练了起来。 “韩武,可以停下了,你自个是练不成的,还是我……” “快了!” “嗯?” 郑回春摇头,这小子比他还要强。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回去,等明晚再来吧,正好让这小子吃点苦头。 “那你先练吧,我就回去了,要是没效果,明晚亥时来院子找我!” 郑回春打了个哈欠,转身要回去。 ‘三十六路打法哪有这么轻易入门?’ ‘等练了一晚后,韩武要是发现自己白练了,估计就会醒悟过来。’ ‘原本还想跟话本高手收徒那样,说上一句,你要是练成,我就收你为徒,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要不,过过嘴瘾?’ 郑回春止步,转身脱口道:“韩武,你要是今晚能练成,我就……嗯?” 声音戛然而止。 郑回春瞳孔骤然一缩,满眼都是韩武。 准确来说,是韩武演练出来的动作,那是心动的感觉! 第70章 打法《镇山河》 【经检测,镇山河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镇山河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0点运道,首付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镇山河提升至入门,请在两个月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 【已还清!】 ‘!’ 在演练完第三遍时,韩武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他大为吃惊。 什么情况? 这就入门了? 不是在做梦? 抱着尝试下的想法,韩武操作下去,结果真成了! ‘零运道贷出?系统是抽风了?还是出现bug了?’ 韩武能够感受到自己灵魂和肉身都刻上了这门名为《镇山河》拳法的完整记忆,颇有些如梦似幻。 先前看几遍就记住已经让他觉得自己很厉害了,结果更厉害的还在后头? ‘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武决定沟通下系统,看能否找到答案。 系统很快给出了对应的解释。 ‘原来是因为我太祖长拳大成,积累了不少拳法经验。’ ‘而这三十六路拳法又是太祖长拳的打法,两者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所以我才能免去这门打法从不入门到入门的经验值。’ ‘还挺人性化!’ ‘至于看两遍就记住,也与此有关,毕竟大成的拳法基本上都形成了肌肉记忆,大脑更不必说。’ ‘我本身就记忆不差,有基础情况下,能两遍记住实属正常。’ 得知原因后,一切都说的通了。 韩武高兴无比,忽地注意到一道如炬般的目光,盯的他心底发毛。 “郑院首,你刚刚说什么?要是我能练成,你怎样?” “咳。”郑回春轻咳一声,话锋一转,语气格外认真,“你真入门了?” 没看到韩武演练全部,他还是不相信。 “应该是吧。” “你练给我看看。” 郑回春不准备回去,重新回到院子检查了起来。 韩武照做。 三十六路打法在韩武的手中颇为艰难的打出,虽然动作断断续续,但整体并无瑕疵。 这是真入门了! 郑回春坐不住,已经站起来观看,握着话本的手都攥紧了。 捡到宝了! 一晚上就入门,比他那不成器的徒弟闫松快不知多少倍。 当初闫松是多久入门来着? 半个月?一个月? 记不清了! 他自己多久倒是有印象,差不多十天左右。 这已经算是练成他所知这门功法的最短时间了,结果韩武直接来个一夜入门。 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 恐怖如斯! “不错!” 待到韩武演练完毕,郑回春轻描淡写的夸奖了句。 “既然如此,那另一本秘籍你就留着吧。” 见到韩武的练武天赋后,他懒得索要了。 “多谢院首。” 韩武也不想给,郑回春的话正好随了他心意。 “以后每晚戌时五刻到此来找我。” 他更改了见面时间,有点心疼。 这是他损失了不少看话本的时间换来的,只为多教韩武,但却值得。 “这……” 韩武面露迟疑,拳法入门了,他其实就不需要指导了。 “嗯?” “学生知道了。” 被郑回春怒瞪了一眼后,韩武乖乖答应,来就来吧,反正功法才入门,他的确有很多不懂。 郑回春说不定早已练成,总会有值得他学习的地方。 到时实在没啥收获再请假也不迟。 郑回春不知道,韩武还没有来就已经琢磨请假的事情了。 “行了,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 今晚受到的刺激有点大,他要回去多看看话本缓冲一下。 “那学生告辞了。” 韩武今天收获满满,也打算回去了。 “慢着!” 郑回春突然叫住韩武,“这块令牌你拿着,以后要是缺气血药,直接去郑氏药铺。” “免费吗?” “……”郑回春强忍要动手的冲动,咬牙切齿道,“可以打七折。” “多谢院首。” 韩武高高兴兴接过令牌告辞离开。 直至韩武消失,郑院首才收回目光,唏嘘长叹一声,转身间消失不见。 …… 翌日。 暗无天日的地牢中。 “哎呦!” 地牢的某个牢房内,回荡着富有节奏的惨叫声。 “小子,别嚎了,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与韩诺同关一间牢房的牢友不耐烦的吼了句,这小子都跟他关同一牢房了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你胡说什么?我爹娘肯定会想办法救我出去!” 韩诺趴着身体,强忍地牢的异味,不满的回了句。 “出去?” 牢友嗤笑一声,叼起根稻草,“你是不是得罪人才被送进来的?” “是又怎样?” “那你可知我是怎么进来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实话告诉你,我也是得罪人进来的。”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不过是因为捡到姓宋的掉下的银两,就被关进地牢,知道我被关多久吗?” 韩诺心中隐隐升起几分不妙:“多久?” “半年了!” 牢友含泪回道,就几文钱,他被生生关了半年,等出去时,媳妇都要跟人跑了。 欸,我没媳妇?那算了! 韩诺不相信:“肯定是你捡到钱故意少还,所以才被抓的。” “天真!”牢友眼泪说收就收,“我犯不着为了几文钱断送自己的未来,而且你不知道吧,关在这几间牢房的,不花钱打点,几乎就没有一个能出去的。” “我有爹娘,他们有钱!”韩诺梗着脖子,底气颇足。 牢友却冷笑问道:“能出多少?五两?还是十两?” “这么多?” 韩诺听到这个金额,有些讶然,他去武院买秘籍才花了二两,打点一下竟然要五两,十两? 而且听对方的语气,这似乎还不是极限。 “多?我实话告诉你,像你这种刚来就被打板子的,没有三十两休想出去!” 牢友待了大半年,已经总结出了经验,颇为肯定道, “而且我听你说是得罪了帮派,那这价格得再往上抬抬,再加上十两。” “那么问题来了,你父母愿意为你花四十两吗?” “如果我是你父母,我肯定不愿意,花四十两赎你出去,还不如再造个小的。” 韩诺越听,脸色越白。 他不知道父母会不会造小的,但四十两,他家倾家荡产都未必能拿出! 踏踏踏。 昏暗的通道传来零碎的脚步声,似若朝着两人走来。 “估计又来打你了。” 牢友戏谑道,丝毫不在意自己在韩诺伤口处撒盐。 韩诺听后浑身一震,脸上再无半点血色。 “韩诺,有人找你!” 第71章 探监吃瘪 红桂坊监牢。 “原来是武院的韩公子!” 青年牢役话语略带恭敬,查验无误韩武的令牌后,微微欠身,拱手,旋即将武院令牌递还给韩武。 “不知韩公子此番前来,是要探监何人?” 韩武接过令牌,手法娴熟:“我想探监韩诺,请问需要什么手续?” “使不得!” 青年牢役见韩武如此识趣贿赂他,有些受宠若惊。 换作平日,他悄无声息就给收下,但眼下不行。 韩武敢送,他不敢收。 他义正言辞的拒绝道:“韩公子要想探监韩诺,我这边即刻便能安排,至于这些东西就免了。” “李兄莫要客气,既是探监,那就按规矩来,此外,韩某也想向李兄打听点事情。” 韩武对于李姓牢役的态度并不意外。 武院这块招牌在某些时候还是很管用的。 “当不得李兄……”韩武的称呼让李姓牢役内心窃喜,“韩公子有什么想问的,但说无妨。” 韩武便向李姓牢役打听起了韩诺的事情。 当提及韩诺是因为得罪柴帮之人而入狱时,李姓牢役有了印象。 “……不知李兄可否通融下,放韩诺出狱?若是有需要打点的地方,还望李兄不吝告知。” 简单介绍情况后,韩武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在昨天的时候,他已经从韩山夫妻口中了解前因后果。 按理说,这种因打架斗殴而入狱的情况,一般而言关上两天,到时交钱走人即可。 可韩诺的情况并非如此,他的赎金高的吓人,竟然要五十两。 不交钱就不能出狱,如此反常,这其中怕是有柴帮从中作梗的影子。 “这……” 果然,听完之后,李姓牢役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韩公子,你想要探监,我随时可带你去,但想要赎出韩诺,怕是只能交钱……” 韩武微微蹙眉:“交多少?” “五十两!” 钱还是那笔钱,并未因为韩武的到来而改变。 “或是你去找柴帮的人协商一下?你是武院学员,他们看在你的面子上,说不定会得饶人处且饶人。” 李姓牢役提议道。 “李兄可知找柴帮何人?”韩武问道。 李姓牢役摇了摇头。 “那有劳李兄带我去见见韩诺了。” “没问题。” …… “小武!” 韩诺趴在地上颤抖,不是疼的,而是高兴的,爹娘终于来救自己了。 可等他看清来人后,表情一滞。 来的不是韩山夫妻,而是许久不见的韩武。 不过见到韩武,他同样很开心:“小武,是我爹娘让你来赎我的吗?” “韩公子,你们慢聊。” 李姓牢役识趣的将时间腾出让给两人。 “多谢!” 韩武道谢一声,随即将视线转向韩诺。 此刻的韩诺披头散发,身上挂着稻草,趴在地上,仅用双手支撑身体与他对话。 脸上的表情既激动又带着几分痛苦。 韩武走上前去,轻轻点头。 “那你带够了赎金没有?我问了牢役,只要交了钱,我就能出去了,这鬼地方,我是半刻都不想待了……” 韩诺口若悬河的抱怨着牢狱生活,说着说着,他发现韩武始终沉默,表情变得不对劲。 “小武,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韩武将事实情悉数告知。 韩诺得知赎自己要五十两,方寸大乱:“五十两,这不是要我的命么?小武,你是武院的学员,肯定有办法,救救我!” “你先冷静下。”韩武沉声道,“我已经在帮你想办法。” “那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韩武也无法保证,只能说道:“等外面都打点好你就能出去了。” “那得等多久啊!” 韩武没有回答,又交谈几句,便起身离开,与李姓牢役碰面。 “李兄,这几日有劳你帮忙照看下韩诺了。” 韩武说着悄然将钱递给了李姓牢役,李姓牢役还想拒绝,却被韩武制止, “公是公,私是私,这点李兄应该比我更清楚。” 李姓牢役听懂了意思,默默收下钱两,郑重道:“韩公子放心吧,有我照看,韩诺不会出事的。” “那就有劳李兄了。”韩武轻笑一声。 两人走出了监牢。 “韩公子。” 临行前,李姓牢役突然叫住韩武,俯身贴耳道,“韩公子若是有门路,不妨找人打通牢头的关系,此事未尝不能解决。” “牢头?” 韩武看向了李姓牢役,后者朝他眨了眨眼。 韩武顿时明白,这是对方提醒自己,此事怕是与牢头有关。 韩武道谢:“多谢李兄告知!” 他心中却是感慨,这钱花的是真值。 若非给钱,对方顶多是客气,还真未必会提醒他。 “无妨。”李姓牢役笑着摆手。 韩武告辞离开,没走几步,突然止步。 “怎么了?韩公子?”李姓牢役见韩武转身,好奇问道。 “不知李兄可否带我去见见牢头?” “这……” 韩武看出李姓牢役的为难,拿出令牌:“或者将这块令牌交给牢头,说明缘由即可。” “令牌?” 李姓牢役狐疑的接过令牌,这才发现不是韩武的身份令牌。 令牌是木制的,巴掌大小,上面镶嵌着花边,纹路精致,正面刻着‘郑’字,反面则是‘氏’。 “这是郑回春郑院首的令牌。”韩武提了一句。 “我帮你问问。” 听到是武院院首,李姓牢役留下一句话后便转身离开。 盏茶功夫后。 李姓牢役小跑着回来,歉意道:“韩公子,牢头不在,实在不行,你下次再来?” “只能如此了。” 韩武暗叹一声,接过令牌与李姓牢役告辞。 半个时辰后。 牢头姗姗来迟。 “叔叔。”罗岩见到牢头罗邴,上前喊道。 闻言,牢头眉头微凝:“不是跟你说了么,值班时候叫称呼!” “牢头。”罗岩见连忙改口。 “说吧,什么事?”罗邴脸色稍缓。 “方才李奔找你,说是武院学员想见你,要赎回韩诺。” 罗邴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武院有头有脸的人物他都认识,并未听说过韩武。 他也不在意,估计是名不见经传的新学员。 “下次他来,你随便打发走他便是。” 罗邴摆了摆手,罗岩识趣告退。 “对了,牢头。” “还有什么事?” 罗邴有些不悦。 “是这样的,李奔说那人还拿了块令牌。” “什么令牌?” “说是武院郑回春的令牌,令牌我看了,上面刻有‘郑氏’二字……” “你不早说!” 第72章 咽不下这口气 牢房内。 韩诺无精打采的趴着。 牢友颇为幸灾乐祸道:“你看吧,我就说你出不去,五十两银子,要是你家有早就拿出来了。” 韩诺沉默着。 牢友却越发来劲:“你父母肯定是知道了这个结果,不敢来见你,才叫你堂弟来。” “可惜,你堂弟来了也白来。” “我劝你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啊!” 嗡嗡嗡。 好似有苍蝇在叫,韩诺终于忍受不住,吼道:“闭嘴!” “怎么,我说的不对?”牢友轻哼一声反问道,瞬间戳中韩诺痛处。 韩诺梗着脸,强行争辩道:“你懂个屁!” “我堂弟是武院学员,刘平敢得罪他?” “你信不信他找上柴帮,刘平就哭爹喊娘求饶?” “等着吧,我用不了多久就能出去了。” 牢友则是嘿嘿冷笑:“你全身上下都软的,就这张嘴是硬的。” “你也不想想,你堂弟要是有能耐,牢役敢打你?敢收你五十两?连个小牢役都摆不平,还摆平刘平?” “笑话!” “估计也就你这种蠢货才相信他了!” 韩诺猛地转向牢友,横眉竖目,却没有辩驳。 牢友乐道:“怎么?被我说中了,不说话了?” 韩诺哑口无言,心中思考起了牢友的话,越想,他的脸色就越难看。 踏踏。 便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紧接着,韩诺就瞧见三名牢役朝他所在的牢房走来,气势汹汹。 “来咯,估计是收拾你的。”牢友嘿嘿笑道。 韩诺闻言翘臀一紧。 但意外的是,李奔打开了牢门:“韩诺,收拾一下,你可以离开了。” “啊?” 韩诺已经跪起,摆好姿势要求饶了,结果一听,他们是来放自己出去的? “身体没事吧?这是我给你带的金疮药,效果很好,要我帮你擦擦?” “不,不了。” 韩诺慌张拒绝了,这家伙怎么回事?声音怎么夹得跟女人一样? 还有这笑容,看着怪瘆人的! “不是,大人,是不是搞错了?” 牢友见李奔两人搀扶着韩诺要出去,大吃一惊。 韩诺不是没钱吗? 怎么转眼就能出去了? “大人,稍等下。” 牢友噌的站了起来,转向韩诺赔笑道,“韩诺,韩爷,刚刚是我有眼无珠,看在咱们这几日朝夕相处的情分上,你帮我跟官爷说说情,也顺带放我出去?” 韩诺还没动作,李奔就朝着同伴打了个眼色。 两人停下动作,看向韩诺,似乎在等待着他的答复。 韩诺还是第一次受到如此重视,既忐忑又激动。 “官爷,这……” 望着苦苦哀求的牢友,韩诺向两人确认。 两人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样子。 “兄弟,其实我很想放你出去,但谁叫你刚刚骂我堂弟了。” 韩诺拍了拍牢友肩膀,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脸色由黄变青,由青变黑,顿时感觉心中恶气消散。 他门清着呢。 能令牢役改变主意放他离开,定然与韩武有关。 牢友三番两次挖苦他,他可以不在意,但不能轻蔑韩武。 只能委屈下他了。 “哦?” 李奔闻言轻咦了声,不怀好意的目光陡然转向牢友。 牢友脸色唰的一下发白。 “他就交给你了。” 李姓牢役拖着韩诺,离开前,向另一名牢役交代了一句。 “放心吧,我会好好招待他的。” …… “杨晋元,你带我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费远达带着不满问道。 最近两天他过得很不顺畅,自被武院驱逐后,在家中的地位急转直下。 父亲已经越来越不待见他,不仅削减了他的日常开销,还将家里的生意交给了大哥。 失去武院学员的身份,在生意上又没有多少天赋,如今他在父亲心中的地位已经远远不如大哥。 在这般情况下,他每次出门都要小心翼翼,免得碍着父亲的眼。 如果不是因为杨晋元好说歹说,他也不会跟着对方来。 “看到那座庭院了吗?” 两人停下脚步,杨晋元手指向远处的一座小院。 “杨晋元,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可没功夫陪你寻乐子。” 本就没有什么耐心的费远达见杨晋元还有心思让他看院子,态度极为的不客气。 杨晋元没有在意,轻吐一声:“那是韩武家!” “韩武家?”费远达神情一滞,旋即皱眉,“那又怎样?” “怎样?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们会被驱逐武院?会沦落到现在这般人厌狗嫌的境地,连家人都不待见我们?” “可这件事本质上还是我们的问题,如果不是我们故意污蔑他,他也不会……” “费远达,你搞清楚,现在我们才是受害者!” 杨晋元忽地打断了费远达的话,“你想想你这几天的遭遇,难道还不够惨吗?这件事开始时的确错在我们,但发展到后面,难道他就没有错?到如今,我们失去了一切,而他却蒸蒸日上,若是让他进外院,你觉得他以后会放过我们?” “这……” “没有什么这的那的,就算有这个可能,但你敢赌吗?” 费远达沉默了。 杨晋元继续火上浇油:“我知道你也咽不下这口气,所以这次才会叫上你一起报仇。” “你说的轻巧?就凭现在的我们?别忘了,韩武还是武院学员,而我们却变成了平头老百姓!” 费远达没有丝毫的意动,他与杨晋元的情况还是有所不同。 他家的生意大多依靠宋家,因为有弃车保帅这一层关系在,宋翊会保住他家的生意。 但杨晋元家可没有宋家这样的靠山,家里的生意已经因此受到了影响。 “不,你错了。” 杨晋元摇头失笑,再次指向韩武家的院子,“韩武是武院学员不假,但我们未尝没有机会,那座院子便是铁证!” “铁证?” “没错,韩武是武院学员又如何,还不是个连院子都买不起的乡野之人?” 杨晋元冷笑一声,再加一把火, “武院学员这个身份并没有给韩武带来太多的改变,他依旧无权无势没钱,但若是等他进入外院,那就不是我们所能对抗的了。” 费远达沉默了下问道:“那你想怎样?” 第73章 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很简单,请几个混混跟韩武斗殴即可。” 杨晋元招了招手,压低声音道出自己的计划, “我在官府那有门路,只要打点下就能以斗殴之罪将韩武抓入监牢,一直关押到武院考核结束,再放他出来。” “你觉得如何?” 费远达没有回话,在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良久后他回道:“理论上而言没有什么问题,但斗殴关不了这么久吧?” “这算什么问题。” 杨晋元阴恻恻笑道,“不瞒你说,我牢内有朋友,叫作罗岩,他叔叔可是牢头,到时候花点钱,不是要关到什么时候就关到什么时候?” “还是算了,我不想再招惹韩武,他天赋不行,却跟白渠和苏远关系要好。” 费远达心中认可了杨晋元的计划,但还是拒绝道。 “他们不过是泛泛之交,怎么可能会帮助韩武?而且你别忘了,韩武天天不去武院,谁会知道他被抓?” 杨晋元有些急了,感情他浪费这么多口舌,费远达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机不可失啊!” “你实在要是担心,那这样,你出钱,我找人。” “之后就算事情暴露,你只要矢口否认,事情也不会牵连到你身上。” “若是成功,那就当我给我们两个人出了这口恶气,如何?” 杨晋元再次退让,既然费远达顾虑重重,那就让他给钱不参与也行。 否则单凭他一人的财力,还真未必能打点全过程。 费远达闻言面色挣扎起来,心中已经有些意动,就在他准备答应的时候,他的目光却被四道身影吸引。 “怎么了?” 杨晋元见费远达突然发呆,好奇问道。 顺着费远达的目光看去,杨晋元脱口喊道:“罗岩!” …… 从监牢离开后,韩武并未回家,而是找到陆掌柜打听了柴帮刘平的信息。 得到的结果不尽人意。 刘平人如其名,真平平无奇,但他爹却不普通。 刘平父亲叫作刘清泉,在柴帮的地位颇高,道上任谁见了都得称一句刘爷,其实力也非同凡响,乃是练劲武者。 看似韩诺得罪刘平,实则得罪的是刘清泉,那五十两估计也是出自刘清泉之口。 ‘难怪我亮出武院学员身份也没用。’ 一个是一方霸主,一个是小喽啰,换谁来都会闭着眼睛选前者。 李奔不敢得罪他,更不敢得罪刘清泉。 ‘麻烦啊!’ 韩武轻叹一声,犯愁起来。 倘若韩诺只是得罪个帮派小成员,他或许还有办法,现在却不行。 他连跟刘清泉对话的资格都没有,怎么可能叫人家高抬贵手? 倒是可以请闫松说说情。 但他并不想因为此事而麻烦闫松,目前而言,双方的关系仅局限武院。 延伸到武院之外,不单单是个人意愿,还得考虑闫松的想法。 而且这件事他本就秉持着能帮就帮的原则,现在此事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他帮不上也无能为力。 只能回去后如实告知了。 “嗯?我家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韩武往回赶,远远的瞧见自家门口突然围了很多人,窃窃私语着。 他以为是家里出事了,不由加快了脚步。 “这是谁家啊?” “韩家呗,就新搬来的那家,听说他家孩子是武院的学员。” “他们得罪人了?怎么有官差来访?” “不太像,这些官差笑的比怡红院的姑娘还要灿烂。” “……” 听着围观邻居的讨论,韩武先是内心一紧,以为官差是来找他的,但听着听着就犯疑惑,这怎么听都不像是来调查他的。 韩武挤开了人群。 有认识韩武的邻居喊了一声:“韩家小子回来了。” 里面正在与韩山夫妻交谈的罗邴几人闻言,连忙转向韩武。 “韩公子回来了!” 罗邴上前,颇为自来熟的打招呼。 “李兄,你们这是?” 韩武不认识罗邴,但认识李奔,于是询问道。 李奔主动充当起了中间人的身份,向着韩武介绍道:“韩公子,这位是我们牢头罗邴。” 罗邴适时插嘴解释道:“见过韩公子,韩公子有所不知,在你走后,柴帮派人过来,称这是一场误会,不打算追究此事,恰好我打算在附近办点事情,所以就一并将韩诺给带了回来,免得你麻烦了。” “是啊,小武,多亏了罗大人,我才这么快回家。”韩诺帮衬了句。 “原来如此。” 韩武故作恍然。 罗邴这番话漏洞百出,从刘清泉索要的赔偿金额来看,他根本不可能和解。 而且就算要和解,哪有这么巧,他刚走就和解?和解之后罗邴还亲自送人上门? 种种迹象让韩武明白,此事怕是与院首的令牌脱不了干系。 ‘没想到这块令牌竟有如此厉害,能让罗邴无视刘清泉亲自送人道歉。’ 韩武心中微惊,暗暗警告自己,以后对令牌的使用要有节制。 毕竟郑回春给他令牌只是希望能减少他的开支,而不是让他狐假虎威。 “那就多谢罗牢头了。”韩武道谢一声。 罗邴轻笑一声:“韩公子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既然此事了结,那我们这边就先告辞了?” “我送送罗牢头。” 罗邴没有拒绝,与韩武一同走出了院子。 周围百姓见几人走来,纷纷让开道路,目光在韩武身上时不时的刷新着。 送走罗邴后,韩武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下走回了院子。 不远处。 目睹一切的杨晋元嘴巴都快装的下一个鸡蛋了。 旁边费远达的眉头更是紧紧皱成一团。 他看了眼还呆愣住的杨晋元,微微摇头道:“晋元,此事以后还是不要提了。”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与韩武交谈那人便是罗邴。 杨晋元所依仗的人是罗岩,而罗岩的叔叔罗邴却与韩武谈笑风生,关系显得格外亲密。 不管是装的,还是其他,至少说明韩武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容易拿捏。 他们想要通过罗岩来对付韩武,此刻看来无疑是痴人说梦。 “不,怎么会这样?” 杨晋元咬了咬嘴唇,面上涌现出强烈的不甘。 计划还没开始就失败了,枉自己还信誓旦旦,现在看来自己就是个笑话! “远达,我还有……” 费远达理都没理,连告辞的话都没说就径直离开。 还有计划又能怎样? 不过是徒增笑柄罢了! 第74章 相辅相成,实力精进 监牢。 “叔叔,你把韩诺给放了,柴帮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吧?”罗岩问道。 关押韩诺是刘清泉亲自上门拜访罗邴时打过招呼的,现在居然不声不响就放走了,他万分不解。 这么做的话,若是被刘清泉得知,指不定第二天就找上门来算账。 “交代?我没让他给我个交代就不错了!” 罗岩的话引起了罗邴的不悦,都没有纠正对方的称呼。 “他给我们交代?”罗岩不解。 罗邴冷哼一声:“刘清泉这家伙连人家的背景都没有调查清楚就敢胡作非为,简直是找死!” “此次要不是我及时处理,倒霉的不只是他,还有我们。” “真要论起来,他非但不能怪罪我们,还应该感谢我们。” 罗岩越听越迷糊,罗邴的话他一句都听不懂,但他很快找到线索,试探性的问道:“叔叔,是因为韩武吗?” “嗯。”罗邴点了点头。 罗岩愣了下:“可韩武不就是个武院学员吗?” “武院学员当然不算什么,但他的手上有块令牌。” 罗邴并没有责怪罗岩的大惊小怪,有些事情不到一定层面是不知道的。 “什么令牌这么厉害?”罗岩满怀不解。 他摇了摇头,却懒得解释,只是告诫道:“总之你记住,韩武不可得罪,日后若是有机会,你可以多跟他亲近亲近。” …… 解决掉韩诺的麻烦后,韩武独自来到院子练武还债。 【太祖长拳+2】 只是刚演练一遍长拳后,韩武就察觉到了不同。 ‘以往每次练完后都是增加一点经验,这次怎么变成了两点?’ 韩武停止动作,陷入沉思,他很快有了头绪。 ‘是因为打法镇山河的缘故?’ 他调出个人面板,看了眼关于镇山河的信息。 与昨晚并没有什么两样,镇山河还是入门状态,他并没有趁机借贷出小成的镇山河。 毕竟对他而言当务之急是太祖长拳。 若是冒昧贷出小成的镇山河,至少半个月内他都无暇兼顾这门打法,将会大大缩短日后他还贷的时间,得不偿失。 不过现在看来,镇山河似乎对太祖长拳也有促进作用。 ‘再试试。’ 仅是一次的提升可能是偶尔,韩武决定再试试看。 【太祖长拳+2】 【……】 经过半个时辰的修炼,有了结果。 韩武发现,大部分长拳练完后偿还的经验都是两点,只有少部分还是原来的一点。 如此情况,已经不能用偶然来解释了。 唯一的可能,便是与刚入门的镇山河有关。 ‘之前太祖长拳能免去镇山河的入门条件,现在镇山河又能间接促进修炼太祖长拳所增长的经验,这岂不是双赢?’ 韩武心中大喜。 这对他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不过了。 ‘这意味着我的还贷速度至少能提升四成,进一步缩短还贷时间,按照我原本的速度估计,差不多月底前能还清大成太祖长拳的借贷,现在说不定都能还清圆满太祖长拳的借贷。’ 韩武觉得,他该考虑重新分配自己的时间了。 可忽然间,他灵光乍现。 ‘等等,仅仅是入门级的镇山河就有如此的增幅,那小成呢?是不是还能增长?’ 韩武调出面板,查看了自己的运道。 【运道:51】 最近两天运道增长较快,与郑回春在武院当众替韩武解围有关。 再加上今天罗邴亲自带人拜访,引起了邻居的议论,同样令运道有所增长。 两相结合,使得运道达到了五十一点,算作富裕。 韩武原本是打算等还清大成级太祖长拳欠下的经验后,直接氪运道还清圆满级太祖长拳的,现在看来倒是可以先在打法镇山河上验证自己的想法。 韩武沟通系统。 【经检测,镇山河已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镇山河入门提升至小成,需70点运道,首付3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欸,等等!” 【贷出成功,镇山河提升至小成,请在两旬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淦!” 极少爆粗口的韩武实在没忍住。 大意了! 他万没有想到,提升镇山河所支付的运道竟然如此之多,一下子就掏空他大半的家底,让他的运道直接缩水到十六点! 他尝试沟通系统,奈何它理都不理。 短暂的懊恼后,韩武接受现实,沟通系统: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140点运道。】 【2、有效练功14000次。】 【3、支付20两。】 ‘选第二种。’ 仅是扫了一眼后,韩武就有了决定。 第一和第三已经没有希望了,他身上的银两因为买三珍汤耗去不少,如今只剩下七两多,完全不够。 运道更不必说了,天差地别。 选定之后,韩武化悲愤为力量,打算尝试下效果。 他做出进攻的姿势,刚一出拳,就猛地发现气血运转到拳锋之上,随即挥出。 恰在此时,一片落叶飘落而下,落在拳头的正前方。 随着韩武出拳,顿时一股劲风迸发而出,席卷向枯黄的树叶,直接将其叶片打散,变成光秃秃的叶柄,形如‘白骨精’。 重量的陡然减轻,令叶柄受到气流冲击,进行了一场抛物线运动。 几个呼吸不到,就落在了韩武数丈开外,淹没在其他树叶中。 ‘不愧是打法,威力果然惊人!’ 韩武都被自己拳头的威力给惊讶住,他看的仔细,刚刚自己的拳头可没有碰到枯叶。 也就是说,他仅凭拳风就震散枯叶,并将其轰了出去。 ‘难怪要这么多的运道,还真是物有所值,有了它,我的安全感大大提升。’ 太祖长拳终究是练法,练法哪怕修炼的再高深,也没有太大的杀伤力。 但打法不同,打法是真正的实战之法,越练实力就越厉害,杀伤力自然也越强。 更细分来看。 练成太祖长拳,与人对敌时,更多的是防御。 而练成镇山河,情况可能截然不同,能集攻防于一体。 ‘再看看能不能促进太祖长拳的修炼。’ 韩武接着修炼起了太祖长拳。 【太祖长拳+3】 第75章 进步神速,韩母杀鸡 日夜更迭五次,阳木城迎来新的轮回。 夕光在树影的缝隙里,被剪成了一道道白色弧线,投射在院子内。 里面是韩武孜孜不倦的身影。 【太祖长拳+3】 【太祖长拳+2】 【……】 不知练多久,韩武长喝一声,声音带着酣畅淋漓之感。 苦练了将近一天时间,他的身体再次达到了极限,不得不停下。 身体累并快乐着。 韩武迫不及待的调出面板,查看长拳的剩余偿还经验,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 ‘还差六百多的经验,今天怕是不行了,等明天估计就能还清,再次借贷了。’ 其实今晚要是加把劲,还是有可能完成的,但实在太累,太透支身体,没有必要。 而且他买来的五包三珍汤也在今天耗尽,没有气血药的加持,凭借现在的身体状况,强行苦练,只会适得其反。 毕竟系统盘判定依据始终严苛,哪怕是还经验也不能胡来。 反正也不急于一时,晚上修炼只要适可而止就行。 而且自从上次他向郑回春展露出小成级别的镇山河就不必再去武院了,晚上有大把的时间慢慢练。 “小武!” 休息片刻后,眼看即将吃晚饭,韩武便准备进厨房帮韩母,可还没走几步就听见了韩诺的声音。 韩诺兴冲冲的走了进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 “你这是?”韩武指了指这些礼物。 韩诺笑道:“小武,上次多亏了你,不然我不知道要受多少皮肉之苦,这些是我爹娘要我特意带给你的礼物,不值几个钱,你就收下吧,免得我回去被我爹娘训。” 他说着,也不跟韩武客气,拎着礼物朝屋内走去,途径厨房时还跟韩母打了声招呼。 “你这孩子,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 韩母口头埋怨了句,旋即邀请道,“小诺,吃饭了没有?晚上就在这儿吃吧。” “不麻烦婶婶了,我来的时候吃过。” “吃过了?” “对,今天搬家,提前吃过了。” “搬家?” 韩武和韩母同时泛起了疑惑。 韩诺笑道:“是啊,婶婶,小武,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们这个好消息的,我拜入了灵鹤武馆。” “是吗?那恭喜小诺了。” 韩母没听说过灵鹤武馆,但还是笑着恭贺了句。 韩武则目光微动,灵鹤武馆不就是孙健所拜入的武馆吗? “对了,婶婶,小武,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跟你们说。”韩诺挠了挠头。 “什么事情呀?” “明天不是小年夜么,我爹娘寻思着我们一大家子好多年没聚了,就琢磨着明天聚聚,地点就在我家。” 此方世界沿用阴历,小年夜虽然比不上除夕,却也是亲人团聚的一个重要日子。 按照阳木城的习俗,小年夜是小家团聚的日子,而除夕是大家团聚的日子。 韩诺父母邀请韩武母子,除了感恩之外,也是为了缓和双方之间的关系。 他们亏欠韩武母子太多,只能在各种节日的往来中慢慢修复了。 韩武没有说话,而是看向韩母,不过韩母的心思显然不在小年夜。 “你家在城内买房了?”韩母诧异问道。 韩诺一听这话,就知道韩母误会了,于是解释道:“其实早就买好了,原本打算留着我成亲用,但中间出了那档子事,我爹娘都打算要卖掉赎人了,多亏小武帮忙才幸免于难。” “再加上我已经拜入灵鹤武馆,武馆内无法住人,总是租房不划算,所以就和我爹娘商量着提前搬进去了。” “这样啊。”韩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接着她又问了韩诺关于房子的几个问题,打听到地址后,便答应了下来。 “那成,婶婶,明天我来找你们。” 韩诺向韩母告辞,目光转向韩武,突然眨了眨眼。 “我送送你吧。” 韩武见状意识到韩诺是有话要跟自己说,于是跟着韩诺走出了院子。 “怎么了?”韩武看向韩诺,问道。 韩诺回道:“小武,我来这里其实还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与赵申有关。” “赵叔怎么了?” 韩诺的语气有些沉重,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微妙,这让韩武心中生出几分不妙的感觉。 “三天前,我偶然在镇上遇到了赵申,我发现他腿受伤了!” “严重吗?” 韩诺点头:“嗯,我当时还以为我看错了,于是观察了段时间,发现确实是他,刚准备上前打招呼,就发现他去了医馆,于是等他走后,我进医馆问了问情况,郎中告诉我,他的腿受了很严重的伤!” “受伤?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韩诺不确定性回道:“据说是摔断的,具体就不清楚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听人提起,前几天柴帮的钱峰带着一伙人去赵申家了。” 钱峰? 韩武稍加思索,脑海中迅速浮现出此人的相关信息。 他看向韩诺,眸光暗沉,眼神寂静到令人发指。 韩诺莫名打了个激灵,总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更为寒冷。 他抖了抖身体,扯紧衣服:“要不,明天我陪你回村一趟?” “不必了。” 韩武摇头拒绝,接着问道,“赵叔家人没出事吧?” 韩诺想了想回道:“那倒没有,就赵申的腿受伤了,他家人都还好。” “知道钱峰为何去赵叔家吗?”韩武眸光暗淡。 “听说是想跟赵申买田……” 韩诺不敢直视韩武,总感觉韩武的目光格外锐利。 买田? 韩武冷笑,何人不知赵申手头上的田地大部分都属于他。 “怎么了?”韩诺看出韩武表情不对劲,好奇问道。 韩武摇了摇头:“没事,多谢。” 谢我做什么? 韩诺不明所以,正欲询问,就见韩武走远,他只好摇摇头转身离开。 院子内。 “小武,帮我拿把刀来杀鸡。” 见韩武归来,韩母喊了句。 “好。” “小武,不是叫你拿菜刀吗?你拿斧头干嘛?” “拿错了。” 韩武后知后觉,干笑一声,放下斧头,重新拿出菜刀。 韩母接过菜刀,将土鸡交给韩武,叮嘱道:“小武,你抓紧了,我拔脖子毛。” “嗯。”韩武一手握鸡脚,一手擒双翅,将土鸡牢牢控制住。 菜刀划过鸡脖子,刺啦一声,鲜血喷涌。 咯咯咯。 土鸡惨叫几声,转瞬即逝。 “娘,明天有雨吗?”韩武随口问了句。 “雨?”韩母闻言抬眼看天,不确定道,“应该没有,怎么了?” “没事。” 第76章 小年夜?杀人夜! 翌日下午。 韩武在一遍遍练武,忽地动作停下,为所有动作画上了个圆满的句号。 他长吁一声,吐出一口浊气。 ‘可以再贷了。’ 韩武沟通系统,系统很快回应。 【经检测,太祖长拳已大成,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太祖长拳大成提升至圆满,需40点运道,首付2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太祖长拳提升至圆满,请在一个月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成功贷出圆满级的太祖长拳,除了脑海中对其的领悟更为深刻,身体倒没有什么明显变化。 韩武也不在意。 他现在的实力更多的是依赖镇山河,而非太祖长拳,只要知晓前者突破即可。 ‘时候不早了,该去韩诺家吃小年夜饭了。’ 韩武看了眼天色,冬天的太阳总是忙着落山,现在差不多是四点左右,天色就暗淡了许多。 他回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门。 韩母早在上午就被韩诺给叫走了,韩武因为要练武,所以就暂时待在家里,准备晚上再去。 走出院子。 韩武钻进小巷,左转右拐,在走到一家破庙处停下。 早已有人在此等候多时。 “我要的东西呢?”韩武看向面前只有一只耳朵的乞丐。 这是小乞帮的人,专门打探消息,是韩武无意间从陆掌柜口中得知的。 之前的孙虎也是小乞帮的人,不过他是小乞帮的核心成员,此人是更像是探子。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韩武还是讲道义的,没有‘既要货,又不想给钱’。 一只耳乞丐收到银两后,便领着韩武沿着小巷穿行,没走多远就停下,将埋在石头缝里的包裹取出。 里面是韩武要的消息。 递给韩武后,他见韩武要走,叫住对方:“孙虎那边有情况了。” “什么情况?” 一只耳乞丐没说,韩武拿出十文钱交给对方。 对方这才开口:“就在今天下午,我看到了他去灵鹤武馆,在里面待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至于做了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我知道了。”韩武面具下的神色微凝,但语气却没有多少的变化。 一只耳乞丐问道:“那还要我再帮你盯着吗?” “继续吧。” 留下一句话后,韩武转身离开。 确定无人跟踪,在即将走出巷子之际,韩武卸掉了面具,前往韩诺家。 路上,他还在思索着乞丐的话。 ‘看来孙健的死没有引起官府怀疑,倒是引起了灵鹤武馆的怀疑。’ 韩武从乞丐的消息中推测出灵鹤武馆的目的,想来是对孙健的死起疑,所以找孙虎调查情况。 此事并未出乎他的预料,他早有准备,所以才会花钱叫人盯着孙虎,收集他每日的行踪。 毕竟若是真有人怀疑孙健死因,必定会顺藤摸瓜找到孙虎。 韩武虽然对孙健的尸体做足了准备,但无法抹平他的人际关系。 倒不是不能杀掉孙虎,而是孙虎死了和没死结果不会有任何变化。 就比如这次灵鹤武馆找孙虎,韩武不知全貌,却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无非是灵鹤武馆损失了一名弟子,想要找到凶手,替孙健报仇,或者是挽回武馆颜面。 所以他们即便是在尸体上没有发现线索,也会从孙健的人际关系入手,查查孙健有没有仇人。 这一查,孙虎就成了绕不开的高墙,必定被顺藤摸瓜找到。 而查到孙虎,就能查到陆掌柜,进而得知孙健让孙虎刁难韩武。 届时,灵鹤武馆就会将怀疑的目光转向韩武。 不杀孙虎,还能拖延些时日,杀掉孙虎,反而更不妙,只会将调查的范围缩小,导致韩武提前暴露。 “唉!” 韩武长叹一声,麻烦事情凑到一块了。 赵申的事情都没有解决,自己这边就迎来了个更大的麻烦。 他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到应对办法。 灵鹤武馆对于目前的他而言,俨然是个庞然大物。 与之对上,不交手还好,若是交手,无疑是以卵击石,触之即死。 幸亏目前灵鹤武馆只是怀疑,没有找到证据,未必会出手,否则韩武还真未必招架的住。 但这种事情能拖的了一时,拖不了一世,万一灵鹤武馆不讲证据直接出手…… 韩武心中一紧,浓郁的紧张感瞬间冲破无力感。 ‘还是太弱了,得抓紧时间变强,此外,过几天的武院考核必须展露出自己的价值,一举成为内院学员!’ 内院学员可是武院的根基所在,每一个都备受重视。 一旦韩武成为内院学员,身上便多了层保障,人也会变得安全的多。 届时若是灵鹤武馆想动手,那也得掂量掂量武院的份量,看能不能承受武院的怒火。 当然,成为内院学员只是一方面,至于另一方面。 ‘郑院首,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知不觉,韩武来到了南石坊。 说来巧合,灵鹤武馆也在南石坊,去韩诺家恰好要经过此处。 韩武慢步走着,目光却在灵鹤武馆的招牌上逗留着。 灵鹤武馆不愧是阳木城四大武馆之一,那气派的门面,都快抵得上武院了。 此时的灵鹤武馆大门敞开,但内外皆无人,估计都回家过小年夜去了。 韩武没在意,继续赶路。 一炷香后,韩武抵达了韩诺家。 说是家,里面的装修风格其实更像是店铺,摆着两排的木架,只是上面没有东西。 “小武来了,快进来。” 伯父韩山和韩诺正在店铺内交流着店铺的规划,见到韩武,两人连忙放下手头的活,热情招待了起来。 店铺里面别有洞天,是一个不算特别大的院子,院子旁边有厨房和住房。 此时伯母和韩母都在厨房内忙碌着。 得知韩武到来,伯母便招呼韩山两人:“可以端菜上桌吃饭了。” “好嘞!”韩诺吆喝一声。 一家人忙碌了起来,韩武也没有闲下来,跟着去端菜。 不多时,九个大菜端上桌,几乎全是荤菜,鸡鸭鱼肉,应有尽有。 “来来来,我们坐下吃吧。” 摆盘结束,伯母示意大伙可以开吃了,大伙围坐在一起,好不热闹。 咻! 烟花冲上云霄,为热闹拉开帷幕。 嘭! 万家烟火还未燃尽,韩武悄然夜行! 第77章 一斧劈开生死路 夜幕沉沉,漆黑天穹似魇鬼吞噬城池,一点月光穿过云霭印在了一座伫立在边缘地带的庭院内。 庭院不大,却容纳了满满的欢声笑语,与外面的稀疏的烟花声相辉映。 “来,弟兄们,让我们敬峰哥一杯。” 石桌上,有灰衣男子调动气氛,高喝一声,双手捧杯,躬身站起,满脸敬意。 “敬峰哥!” 余下两人听后相继站起,举杯敬酒。 “好!” 钱峰本想拒绝,但见三人摆足诚意,他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不过饮酒前,他补充了一句:“喝完这杯就不能再喝了,待会我还得去舅舅那边。” 言罢,他高举酒杯,率先入口,三人见钱峰如此爽快,笑着跟上。 四人一饮而尽杯中酒,谈笑间坐下。 这时灰衣男子叹惋道:“可惜了,本来想趁着今晚小年夜跟峰哥一醉方休,结果峰哥中途却要离场。” “哈哈,我们的酒什么时候都能喝,我舅舅家的酒可不容易喝上。” 闻听手下满腹幽怨之语,钱峰摇头失笑,“而且,我此番去舅舅家,不光喝酒,顺便打听点消息。” “什么消息?”三人相视一眼问道。 钱峰笑容微收,轻哼一声:“除了王家村的那个武生,还能是谁?” 三人都是钱峰的亲近之人,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何人。 提及韩武,灰衣男子仍心有余悸,他至今还对当日发生之事记忆犹新。 那道身影或称不上伟岸,却在记忆深处留下不可磨灭印象。 时至今日,他都难以忘怀,每每想起,只觉得做了个很长的噩梦。 梦醒之后,纵然心怀恨意,也只能烟消云散,更别谈去报复韩武了。 “峰哥,你该不会是想找韩武算账吧?”灰衣男子早有怀疑,此番听钱峰这么一说,更加肯定。 “怎么,不行吗?” “他可是武生。”灰衣男子怯弱而语,声音很轻,“而且你不怕舅舅怪罪下来?” “哼,我舅舅怕武生,我可不怕!” 钱峰冷哼一声,昏暗的脸庞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阴森可怖。 “如果不是我舅舅故意隐瞒韩武的住址,我早就找他算账去了,何必去逼迫赵申那个窝囊废?” 钱峰冷笑连连,憋了快三个月,他心中的怨恨早已积攒到巅峰,无处发泄。 眼下再也忍不住,钱涛不给他韩武住址,他索性直接找赵申要。 可惜赵申的嘴巴堪比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他使出浑身解数都没能打听到韩武的地址。 索性就暴打了他一顿。 他就不信,赵申能抗几次。 等要到地址,就是找韩武算账的时候! 只是不知今晚去他舅舅此行会不会有收获,舅舅愿不愿意将韩武地址告知他。 若是愿意,他也不必大费周章找赵申了,直接找韩武即可。 毕竟他心里门清,赵申充其量是小问题,韩武才是最大麻烦,解决韩武,赵申还不是任他拿捏? “行了,今晚就到这儿吧,我该出发了,你们也都各回各家吧。” 恨意冲散兴致,钱峰放下酒杯,起身走进屋内,准备换身衣服再去,免得身上的酒味又引起钱涛的不悦。 等他出来后,院子内早已不见灰衣男子三人的身影。 他也不在意,关上房门,走出了院子。 …… ‘嗯?没在家?’ 夜色下,一双眼睛悄无声息的探出围墙,侦查四方。 院内空无一人,只剩下些酒菜摆在石桌上,房间之内也无烛光亮起,一片昏暗。 韩武左顾右盼良久,没发现半个人影。 ‘进去看看。’ 他倒没有怀疑自己来错地方,今天上午,他已经踩过一次点了,确认自己得到的消息无误。 这里的确是钱峰的家。 没看见钱峰,极有可能是他外出了。 进入院子,韩武四处逛了下,从小心翼翼变得胆大起来,其中的转变验证了他的猜测。 钱峰外出了! ‘还真是运气不好!’ 韩武有些失望,为避免麻烦,他特意挑选小年夜动手,本以为十拿九稳,结果人都不在。 ‘看样子他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了,还是待会儿再来看看吧。’ 摇了摇头,韩武提着斧头准备离开。 踏踏。 蓦地。 围墙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似是紧迫。 声音入耳,韩武面色微动,步伐挪动间,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藏起来。 “该死,都怪二牛他们,让我连礼物都忘记带了。” 钱峰骂骂咧咧,他走到半路才发现礼品忘带,只好折回了。 掏出钥匙,钱峰正欲开门,突然天边亮光闪现,轰鸣声如鞭炮般成串响彻。 嘭嘭嘭!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绽放。 “草,吓劳资一跳!” 可惜钱峰此刻却没心思欣赏,反而因此受到惊吓。 他暗骂一声,对准钥匙孔,猛地用力,插了进去。 推门而入,钱峰奔向房间,丝毫没注意到身后院门缓缓闭合。 俄顷,钱峰走出房间,手里提着礼物,快步前行。 走到距离院门丈许左右的位置,他脚步一顿,骤然愣住:“奇怪,我有关门吗?” “当然没有!” 明明是自言自语,身后却莫名有人回应。 霎刹间,钱峰汗毛倒竖而起,丝丝缕缕的冷意自毛孔满溢而出。 “谁?” 咻! 回应他的是韩武那开天辟地般的凶猛一斧,自天际划落而下。 刺啦! 像是切西瓜般轻松,一斧劈开了生死路! “啊!” 剧烈的疼痛全都汇聚到喉咙之处,钱峰发出歇斯底里般惨叫。 尖锐的声音冲上云霄,刺破夜幕,无声无息的融入在烟花爆炸中,显得格外的璀璨夺目。 “你,你是谁?” 钱峰被劈的半边肩膀都裂开,肌肉、血管、骨骼清晰可见,鲜血如泉水汩汩流出,顷刻间便染红地面。 可他的生命并未转瞬即逝,尚存一息,艰难的望向偷袭之人。 韩武身穿一席黑衣,戴着面具,只看眼睛,压根分辨不出是身份。 钱峰绞尽脑汁思索自己的仇敌,脑海福临心至般浮现出一道身影,顿时大惊失色:“你是韩武?” “你认错人了,我是你舅!” 韩武冷哼一声,扬起斧头,狠狠劈下。 “不,不,韩武,你不能杀我,我舅舅是不会……” 嘭! 斧背重击脑门声与爆炸声融为一体,天上地下同时炸开花! 第78章 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 钱峰死不瞑目,韩武却有种大仇得报的舒爽。 已经杀过几次人的韩武没有被眼前画面恶心到,身心很快便适应了下来。 他向前一步,俯身捡起钱峰掉落的礼品,打开后发现是糕点就没有在意,旋即在钱峰摸索了起来。 ‘才半两不到?真穷啊!’ 韩武腹诽一句,默默将碎银放入怀中。 没有着急处置尸体,而是先是将院门拴住,接着进屋。 屋内光线并不明亮,对韩武却没多大影响,练武之后,他的视力也有所提升。 钱峰的住房不算宽敞,甚至在他看来格外简陋,没费多少功夫就翻找完毕,拢共找到二两左右。 还有两副药,可惜不是韩武所想的气血药,而是疗伤之类的药材。 走出房间,韩武手里多了个布袋,他将布袋套在钱峰身上,用以遮蔽面容。 在来之前,他发现钱峰家附近有个路厕,早已想好了处理尸体的方式。 不然他也不会傻乎乎的用斧头砍人。 提着钱峰,韩武健步如飞。 钱峰家所处位置不算偏僻,但眼下时辰已晚,大多数人都在吃年夜饭,压根没人注意到韩武。 一路奔行,盏茶功夫后,韩武有惊无险到达路厕所在位置。 他没有立即进去,因为有人在如厕,只能躲在暗处等待着。 幸亏附近有片小树林能够帮助他隐藏身影,同时有冷风吹散血腥味。 等了约莫半刻钟,如厕之人离开,路厕内无人,韩武显出身形。 越是靠近,越是分不清是血腥味还是屎尿味,无数股恶心味道交织融合,突破寒冷封锁,飘散在空气中,令人反胃。 韩武突然有些佩服如厕那人,竟然蹲了这么久都没事。 路厕不分男女,有四个坑位,由一堵土墙和一块发黄木板分别隔开,中间是粪坑,不小,横竖都能容纳个七尺大汉。 韩武其实有些不忍这么糟蹋钱峰尸体,所以他闭上了眼睛再缓慢将其塞入。 ‘呕!’ 半炷香后,韩武找了个空气清新的地方呕吐了起来,仿佛要将刚才憋不住气时闻到的味道尽数吐出。 接连数下,情况有所好转,韩武迈步离开。 回家? 不,账还没有算完。 他要去找钱涛! 与其等钱涛找他报仇雪恨,不如先下手为强,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 …… “阿峰!” 钱涛站在院门前,叫唤了几句,始终不闻里面动静。 “难道已经出发了?” 钱涛嘀咕一句,他因为帮派内临时有事,耽搁至现在,回来时途径钱峰家,便打算前来看看,叫顺便他一同去吃饭。 眼下看来,钱峰应该早已离开。 又等了会儿,确定无人,钱涛转身即走,可没走几步,他脚步顿住。 “不对,门没锁!” 钱涛回头张望过去,忽然发现门上两个门环并未上锁。 “这小子,出门脑子都不带,连门都会忘记上锁!” 对于钱峰的马大虎性格,钱涛无可奈何,回身准备帮忙锁门。 钱峰的房子还是他给置办的,对于房子布局还算熟悉,他轻车熟路的打开门,脚步刚一踏入,顿时脸色惊变。 ‘有血腥味!’ 钱涛鼻尖轻动,嗅觉灵敏的他几乎在刹那间就闻到血腥味。 他视力同样很好,借助微弱的星光,很快就发现了地面上的一滩血迹。 ‘不好!’ 见到血迹,钱涛心脏骤提,强烈不安感泉涌而出。 他满脸焦急,连忙在院子内外寻找起来,每个房间都不放过,仍未找到钱峰的影子。 “这是?” 蓦然间,钱涛在院门后瞄见了一件礼品,走上前去捡起,发现里面的东西还在。 他虽然没见过这份礼品,却隐约猜测到应该是钱峰准备带去送给他的。 现在礼品丢失,那钱峰…… 念及此,钱涛身心被一股莫大的不安笼罩着,身躯颤抖,浑身冰冷。 ‘是何人下的手?’ 他本就无子,平日虽然对钱峰严厉,但早已将其视如己出。 现在钱峰出事,他胸中似若有澎湃怒意要喷薄而出,亦有杀意狂飙。 ‘先回去看看,若是钱峰不在,那便是遇害了!’ 钱涛深吸一口气,怀疑归怀疑,在没见到钱峰尸体前,他不愿接受现实,妄下断言。 重新关上门,钱涛马不停蹄赶回家。 …… ‘今晚是扫把星附体了?怎么钱涛也不在家?’ 韩武暗中观察着钱涛家,里面倒是有人,不过都是丫鬟,不见钱涛身影。 从丫鬟们的对话中他无意间得知,钱峰因为帮派内有事出门了,不知何时回来。 等了良久,一无所获,韩武轻叹一声。 ‘柴帮这么压榨帮派成员,帮主该被抓起来吊路灯,以死谢罪的!’ 可惜时间紧迫,他只踩了钱涛和钱峰两家的点,倒是没有料到今晚钱涛会去柴帮。 事已至此,只能另寻时机了。 韩武收敛心思,环顾四周,动身回家,身形渐渐淹没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 钱涛快马加鞭下赶回家门前,他猛然推门而入,惊动了里面的丫鬟。 “老爷。” 钱涛目光扫视,沉声道:“阿峰来了没有?” “回老爷,峰少爷没来。” 没来…… 钱涛脸色陡然阴沉下来,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脸色阴晴不定,心情差到极限,丫鬟的话破灭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地面的鲜血,掉落的礼品,不知所踪的钱峰……种种迹象表明,钱峰怕是凶多吉少了。 ‘是谁?到底是谁杀了阿峰?我的仇人?还是阿峰的仇人?’ 钱涛思绪如电,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个可疑名字。 他平日在柴帮八面玲珑,即便有仇人,也算不上深仇大恨,不至于牵连钱峰。 不是他的,那就是钱峰的? ‘阿峰的仇人……最近一个是赵申?不对,是……武生韩武!’ 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黑暗夜幕,暴露出韩武的名字。 ‘不管是不是,去一问便知,若真是他……’ 钱涛冷哼一声,眸中有杀意汹涌。 之前钱峰便向他打听过韩武的地址,他因忌惮武院,所以即便早已打听到也迟迟没告诉对方。 没曾想,韩武倒是先下手为强了。 思绪及此,钱涛再无迟疑,脚下生风般奔向韩武家。 第79章 双向奔赴 “放个屁的烟花!” 往日璀璨的烟花如今在钱涛看来刺眼刺心,若是钱峰没事,这会儿就该是他俩一起放烟花了…… “韩武啊韩武,你是真该死!” 想到钱峰就想到韩武,想到韩武就杀心肆起。 钱涛加快步伐,穿梭在寂寥的街道上,看他人万家灯火,听他人欢声笑语,身心渐冷。 “嗯?还有跟我一样的可怜人?” 迎面而来一壮汉,进入视线,让钱涛心态稍稍平衡。 壮汉似乎也没料到这么晚了还有人在街上游逛,神情惊疑不定。 两人距离渐近,目光均停留在对方身上,直至擦肩而过,各自收回。 ‘大晚上带着面具?此人做贼心虚?’ 面具格挡了钱涛的视线,他满心疑惑,下意识的偏过脑袋,想要再查看一番,却见一个沙包大的拳法迎面砸来。 攻势太快,钱涛压根没有心理准备,仓促之间,本能架起双臂,交叉格挡在前。 嘭! 势大力沉的拳头像是山岳般狂轰而下,打的钱涛后退数步,浑身气血翻涌。 双手因为硬碰硬般的交锋承受莫大压力而颤动不停。 ‘他是来杀我的!’ 钱涛战斗经验丰富,仅是一眼便察觉到对方的拳头饱含杀意。 他心中泛起疑惑,此人到底是谁? ‘被挡住了?’ 另一边,韩武暗自心惊。 同为练肉境,钱涛似乎比当初的邱蛮还厉害,仿若旗舰版邱蛮。 时至今日,他实力大有长进,自信偷袭下纵然不能击毙邱蛮,也能重挫他,眼下却没伤到钱涛。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意料。 ‘跑!’ 一招没成,见势不妙的韩武风紧扯呼。 “站住!” 钱涛猛甩双臂卸掉余力,见韩武撒腿就跑,喊了一句,但没追。 穷寇莫追,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岂会不懂? “我知道你外甥在哪儿!” 然而这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传入耳中,瞬间激起钱涛的杀意。 什么穷寇莫追? 你特娘的今天死定了! 话虽如此,钱涛却并未失去理智,始终与韩武保持一定距离。 当瞧见韩武越跑越偏时,他心中冷笑,此举正合他意。 方才两人所处位置虽称不上繁华,但终归在主城区,城内有衙役巡逻,两侧是百姓住所,若是交手,动静不小,极有可能引起轰动,于两人都不利,倒不如换个地方厮杀。 ‘刚刚那一拳,虽然速度极快,但杀伤力略显不足,无法给我带来致命伤害,由此可以推断,此人的实力估计在练皮和练肉之间,而我已经是练肉圆满,此战优势在我!’ 钱涛信心十足,仿佛见到韩武惨死他手,喋血当场。 “啊……什么东西……我的眼睛!” 幻想不过半刹,美好突然破碎。 随着一阵莫名粉末飞扬而来,钱涛顿时感觉眼睛像是被无数根银针插入般火辣辣的痛。 他使劲眨眼,眼泪都挤出来了,非但没好转,反而越来越痛,双眼好似要瞎掉。 ‘不好!’ 轻微的破空声引起钱涛注意,他意识到韩武出手了。 顾不上眼睛,他转身就跑。 奈何四周一片漆黑,此时的他眼睛又半瞎,跑起来压根摸不清方向,犹如无头苍蝇乱窜。 嘭嘭嘭! 韩武的拳头如约而至,从四面八方密集袭来,打的钱涛如提线木偶般上蹿下跳,滑稽至极。 眼泪从眼里淌出,鲜血从嘴角溢出,无力和恐惧自心头涌出。 钱涛左躲右闪,护住要害,挨了一拳又一拳,视线总算恢复些。 ‘啊,等我能看清后,必要将你大卸八块!’ 钱涛何曾如此憋屈,怨念咆哮如潮。 片刻后,世界终于在眼瞳中勾勒出了轮廓,他的双眼能接受到模糊画面。 这让他大喜过望,忍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还手了! 他怒吼一声,声壮人胆,又震慑敌人,而后猛地抬眼,准备反击。 可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一道黑影自地面掀起,直击下体。 嘭! 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须臾间炸开,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如潮水般传遍全身。 痛! 太特么痛了! 感觉天塌了,地陷了! 钱涛双手捂住下体,跳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整张脸挤作一团,额头上冷汗涔涔。 那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听着都疼。 韩武实在不忍心看到他如此痛苦的样子,拿出了斧头,趁其不备,斜劈而下。 咔嚓! 战斗结束。 钱涛蛋洒当场,倒在了血泊中,至死都还捂住要害。 韩武收起斧头,舒了口气,好悬关键时刻使出偷袭两件套,扭转战局,否则谁解决谁,还真两说。 ‘看钱涛走的方向,莫非是已经是发现钱峰身死,并怀疑上我,想要找我报仇?’ 定了定神,韩武回想起方才与钱涛碰面一幕。 那怒气冲冲的样子,不像是拜访,反倒是像找茬、杀人。 再细想他去的方向,不难猜出钱涛的想法。 杀韩武! 韩武虽然不解自己为何暴露的这么快,但更庆幸自己临时折回,并提前认出钱涛,先下手为强。 ‘看看有什么收获吧。’ 韩武毫无心理负担的摸索着。 不出他所料,钱涛身上没带钱。 韩武也不在意,提着钱涛的尸体去路厕。 埋一具是埋,埋两具也是埋,不如给蛆虫当养料,化作春泥更护花,也算是为自己积德。 花了些时间,将钱涛的尸体处理好,韩武回家。 回钱涛家! 钱涛身为柴帮大头目,能在城内买房,还能请的起丫鬟,一看就是个不缺钱的主。 今晚收获太少了,韩武决定劫富济贫。 潜入钱涛家中,将两名丫鬟打晕,韩武在偌大的房子内搜找起来。 钱涛的房间是重点关照对象。 他的房间可比钱峰宽敞的多,家具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个小书架,上面摆放着各种书籍。 ‘找到了!’ 韩武很快就在床顶上一大堆的杂物中找到个用钥匙锁住的小木盒。 他拿起木盒轻轻抖动了下,里面传来了清脆的撞击声。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是银子碰撞发出的声音。 咔嚓! 没有用钥匙,一斧头下去,木盒碎开一角,显露出里面的银两。 ‘嘶,好多钱!’ 上架感言 感谢追读至此的书友! 一鞠躬! 二鞠躬! 三夫妻……咳咳,三鞠躬! 因为大家的支持,一路PK到四轮,虽然没上强推,但小作者已经满足。 无以为报,唯有爆更! 先说上架当天(今天)的更新。 上架当天我会更新两万字,共五章,每章约四千字,算是开胃菜。 然后依据今天的首章订阅成绩再爆更一天,具体如下: 首章订阅过300,更新两万字! 过400,更新四万字! 过500,更新五万字! …… 以此类推。 注意:超过部分按四舍五入算,比如349则更两万字,350则更四万字! 有存稿,就是硬气,保证让大家这两天看爽,所以也希望大家能不吝给个订阅! 拜谢! 最后是后续的更新。 因为是手残党,所以爆更后,更新肯定比不上上架这两天,但保底更新四千字,尽量八千,努力日万! 另外,考虑到很多书友经济能力,所以推荐个省钱小妙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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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两种无论提升哪种,都无法给他带来实质性进步,不光是自身实力,还有武院考核层面。 凭他现在的进展,入内院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也丝毫没有隐瞒实力的想法。 藏拙又不是为了当缩头乌龟,该展露就要展露出来,以此获得更高的地位,过更好的生活。 否则不就成傻子了? 至于担心什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也很好解决。 或是找条大腿抱抱,或是自己成为大腿。 后者暂时没希望,前者?武院不就是条最大的大腿吗? 但在抱上这条大腿前,他还是要以提升实力为主,他可没忘记,灵鹤武馆极有可能已经盯上了他。 而将镇山河由入门提升至小成,甚至大成,能让他的实力在极短时间内迎来暴涨。 ‘似乎也不是没有希望?’ 韩武盘算了起来,有太祖长拳经验加持,镇山河的还贷速度也增快。 他现在要钱有钱,要药可以去买,日夜苦练下,未尝尽快还清欠贷,提升自己。 ‘那就试试吧。’ 韩武定下截止武院考核前的计划,全力以赴偿还镇山河欠下的经验。 【镇山河+2】 【……】 清晨的阳光总是那么柔和,像是个害羞的姑娘,扭扭捏捏洒下点点金光。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韩武吃过早饭,对着韩母说道:“娘,我今天要出门一趟,中午就不回来吃了。” “嗯,你早去早回。” …… 王家村,赵申家。 夫妻俩人面对面,脸上写满了忧愁。 “娘子,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启程回娘家了。” 赵申将包裹递给赵氏。 赵氏不愿接过,连连摇头:“申哥,我不走,我走了家里就剩你一人,你腿还受伤了,万一钱峰来找你,你可咋办?” “我自有应对办法!”赵申强行将包裹塞给赵氏。 赵氏眼泪都要掉下,她跟赵申这么久,哪里不知道他的深浅。 若是赵申有办法,就会连夜让爹娘带走孩子,投奔她娘家,现在赶她走,摆明是打算独自一人硬抗钱峰。 身为赵申的妻子,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赵申独自面对豺狼? “别墨迹,抓紧走!” 见赵氏迟迟不动,赵申沉下脸,不耐的催促道。 “申哥,实在不行,我们找小武吧,他是武生,肯定有办……” “闭嘴!” 话音未落,就被赵申怒喝一声打断, “找小武?那不是恩将仇报?钱峰就是要逼我找小武,我若是真去了,小武的地址就暴露了。” 赵氏怨声载道:“那就任由你独自承担后果吗?这太不公平了!” “哼,妇人之见,我不去找小武,就是为了保全自己。” 赵申心软地伸手替赵氏擦拭眼泪,声音柔和下来, “娘子,虽然我不知道钱峰哪来的底气,但只要没找到小武,他就不敢乱来。” “申哥,那你跟我一起离开吧?”理解归理解,赵氏不愿留下赵申一人,“我们一起去我爹娘那里避一阵。” 赵申则摇头:“不行,我若是离开,钱峰说不定会狗急跳墙,疯狂打听我的消息,到时候还会牵连岳父岳母。” “那……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非要留下来等死吗?”赵氏泣不成声。 赵申沉默半晌,推着赵氏出门。 赵氏心中还是不愿,却也不太敢违背赵申意思。 两人出门,相互依别,赵申恋恋不舍的目送赵氏离开,心情沉重。 直至赵氏身影消失,他才收回目光,面上的悲伤之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戾。 ‘钱峰,你尽管放马过来,想要从我口中打听到小武家的地址,休想!’ 却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如春风般吹来: “赵叔!” “小武,你怎么来了?” 赵申闻声轻颤,刚升起的戾气迅速转化为疑惑,继而是浓浓的担忧, “你来的不是时候,赶紧走,千万别被钱峰的人给发现了!” 他拄着拐杖,紧张兮兮的环顾四周,生怕有人暗中窥视。 韩武充耳不闻,抬步走向赵申,目光定格在他的那条断腿上,满眼复杂。 钱峰是死了,赵申却失去了条腿。 人死债难消,韩武只觉得昨晚就那般轻易杀了钱峰未免太便宜他了。 “赵叔,没事了,钱峰那边的麻烦武院已经帮我解决了。” 韩武不忍隐瞒,索性便将功劳推给武院,既增加合理性,也更能让赵申信服。 “真的?” 果然,赵申止步,难以置信的问道。 韩武重重点头。 是解决了,不过不是解决麻烦,而是解决找麻烦的人。 “那太好了!” 赵申比韩武还高兴,最近这几天他终日惶恐,每天都提心吊胆,备受煎熬。 现在问题终于解决,他总算是能够睡上安稳觉了。 “小武,你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 如释重负的赵申瞧见韩武手上的礼品,埋怨了句。 “害,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你就甭客气了。”韩武笑了笑,提着礼品往内走,“对了,赵叔,你的腿?” “我腿啊……别提了,晚上下山不小心摔断了。” 提及断腿,赵申脸上的落寞之色一闪而逝,随即强颜欢笑道。 韩武能来看他,他就已经很高兴了,腿已经断了,就没必要让其担忧了。 “摔断的?” 韩武闻言脚步一顿,韩诺的据说是真的? “是啊……” 听完赵申的解释,韩武知道缘由。 赵申的腿的确是摔断的,但与钱峰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若非钱峰打了赵申一顿,赵申负伤,又心事重重,晚上做活结束下山也不会失神摔倒。 虽有误会,但钱峰、钱涛要害他是事实,提前送他们去投胎后韩武毫无心理负担。 韩武进屋将礼物放下,随口问道:“赵叔,赵婶他们呢?” “哎呀!” 韩武的话提醒了赵申,他一拍脑袋又跺脚,后知后觉道,“你赵婶刚出发回娘家。” 既然麻烦已经解决,妻子就不必回娘家避难了。 但眼下他不准备去追,而是招待韩武:“小武,你先坐下,我给你泡壶茶水喝。” “不麻烦了。”眼见赵申就要忙里忙外,韩武连忙制止,“赵叔,我马上就要回去了。” “啊?这么着急?” “嗯,最近事情比较多。” 韩武解释了句,作势要走,“那赵叔你先忙吧。” “等等,小武。”赵申叫住韩武。 “怎么了?” 赵申正色道:“小武,有件事要告诉你,这段时间,除了钱峰一直在找你,灵鹤武馆的人也来打听过你的消息。” “什么时候?” “大概五天前。” “都打听了什么?” 赵申一五一十道出,大多是些放眼王家村人尽皆知的消息。 “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没事。” 韩武摇摇头,没有多言。 又与赵申攀谈片刻,韩武起身告辞。 “欸,小武,礼物你带走……” 还没走出门,身后就传来赵申的喊声,韩武连忙加快步伐。 等赵申走出房屋后,他早已走的远远了。 “这孩子!” 赵申摇了摇头,走回房间,自顾自的坐下歇歇腿。 “怎么有股药材味?” 一股异味飘入鼻中,赵申嗅了嗅,寻根追源,发现是从韩武带的礼物中散发出来的。 他稍稍迟疑后打开了其中一个礼盒,顿时一惊:“这是……山参?” 山参安静的躺在盒子里,映入眼帘,形如人,更似钱。 赵申面色动容。 这份礼物太贵重了。 哪怕是一年份不到的山参,在镇上也要卖好几钱,看这山参的品色和大小,估计有两三年了,怕是一两不止。 他一介村夫,哪里用的上?实在是受之有愧! “看看其他的。” 赵申连忙打开其他的礼盒,这些礼盒中倒是没有山参,都是些正常补品。 即便如此,在他看来都价值不菲。 “嗯?还有……十两银子!” 拆开最后一个礼盒,里面没有礼物,而是摆着十两碎银。 赵申望着这些钱,神色变幻,既感动又欣慰,因断腿缠身而压抑的身心仿佛拨云见日般变得开朗起来。 …… ‘希望这些补品和钱能稍稍弥补赵叔吧。’ 回去的路上,韩武还惦记着赵申。 可能赵申自己没发现,但许久不见的韩武看的清楚,这条断腿对赵申的打击很大。 折磨着他的身体,同时也摧残着他的心灵。 像是失去了精神气的行尸走肉,再不负往日风采,变得韩武都有些不认识了。 ‘不知道此方世界有没有黑玉断续膏之类的接骨续筋之类的药?’ 赵申这条断腿或多或少与他有关。 若是有此类奇药,他想尽办法也要得到。 ‘等有机会的话再问问郑院首。’ 郑回春算是韩武目前人际圈内眼界最开阔之人,没准能提供点消息。 将此事牢牢记在心中,韩武又想起方才赵申所言。 ‘五天前灵鹤武馆就盯上我了?还真是阴魂不散呐!’ 先是找孙虎打听,后去王家村,他都怀疑自己的底裤都被对方给扒了个精光。 浑身凉飕飕的。 这也令他愈发不安,仿佛有一团黑云笼罩而来。 ‘最近必须要小心了。’ 韩武长叹一声,终究是太弱了,要是足够强,谁敢动歪心思? 否则但凡灵鹤武馆冒个头,他当天就杀上门去,问他们是选匕首还是苹果。 选匕首? 想报仇,该杀! 选苹果? 想骗我,该杀! 都不选? 城府如此之深,该杀! 都选了? 更该杀! 轻轻摇头,韩武加快了步伐,抓紧回城。 到家后,韩武神经才松弛了些,不过身体却没有放松下来,在院子里各种忙碌。 他将前世所学尽数施展,管他什么手段,只要能用得上的陷阱手段都布置在院内,以防不测。 万一灵鹤武馆的人夜袭,他也能提前知晓。 三天的时间转眼而过。 韩武每天都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所幸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灵鹤武馆别说夜袭了,就连日访都没有,但他依旧没有掉以轻心,而是做了两手准备。 一方面将院内的布置尽善尽美。 另一方面则勤奋还贷,想要尽快还清镇山河所欠下的经验。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骨感的现实却将他从云端拽回地谷。 ‘还贷这道题太难了,我不会啊!’ 第81章 起武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 无雪也应景。 院子内,韩武感觉自己仿佛袁华附身,仰天呐喊。 袁华的题不会做是假的,他的贷难还却是货真价实! 三天过去,他一共才还不到一千点经验值,跟一万四千点比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搞得他现在都有些自闭了。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还清!’ 难怪当初郑回春得知他入门和小成如此惊讶,三十六路打法难度非比寻常。 这还是在他提前预支修炼成果的情况下,换作常人就更不必提了。 ‘后天就是武院考核时间了,看来是没希望了。’ 韩武高估了自己,原本以为七天能还大半,现在看来是自己异想天开了。 “小武,快来帮帮我!” 这时,院子外传来韩诺的声音。 韩武循声望去,只见韩诺背着一堆东西挤进门,除了瓜果点心外,还有腊肉腊肠。 “小诺,你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韩武从韩诺身上接过大包小包的东西,好奇问道。 “害,别提了,这都是我爹娘要我带给你们的,说是给你们当年货。” 从自家提到韩武家,他手都提麻了,胳膊和腿也酸,真是累死个人。 “婶婶呢?出去了?”迟迟不见韩母,韩诺以为就家里就剩韩武了。 韩武则是呶了呶嘴,指向屋内。 韩诺顿时瞧见韩母正喜笑颜开的跟着一身穿绿色衣服的妙龄女子谈笑着。 “行啊,小武,这是你未婚妻?” 韩诺笑着拍了拍韩武的肩膀,反倒是将自己的手拍的有些疼。 韩武知道韩诺误会了,摇头解释:“不是,她是陆掌柜的女儿,跟你一样。” “跟我一样?” “都是来送东西的。” 韩武提着腊肉腊肠等走进厨房放好,又将剩余礼物带入厅堂。 这时,韩母才瞧见韩诺,两人相互打招呼,聊了起来。 韩武放好东西后就走了出去,韩诺见状连忙跟上。 跟长辈聊天本就拘谨,何况里面还有个女子,不如跟韩武一起出去。 “小诺,最近你在灵鹤武馆怎么样?” 两人在石桌上闲聊起来,韩武问了问韩诺的近况。 “还行吧,里面的师兄都很好,说话又好听,我蛮喜欢武馆的。” 先前韩武还有些担心与师兄们无法相处,经过这几天相处下来,感觉不错。 “最近你们武馆不忙吗?”韩武不动声色的旁敲侧问打听消息。 韩诺没听出来,悉数道出: “最近没啥事情,武馆放假了,大伙都忙着过年呢……” “哦对了,我听说前些日子武馆死了个师兄,好像叫作孙健。” “小武,你不知道,据说这孙健还是咱们盐山镇的人,才刚成为馆主弟子,就丧命了。” “也不知得罪了计虎哪点,英年早逝,真是可惜!” 盐山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韩诺自幼定居镇上,平日极少回村,不知孙健实属正常。 韩武没在意,接着又打听了起来。 韩诺知无不言,但他才入武馆不久,对武馆知之甚少,没给韩武提供多少有用信息。 “行了,小武,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闲聊良久,休息的差不多了,韩诺起身准备告辞。 韩武挽留道:“不留下吃个晚饭?” “不了,下次吧。” 韩诺走进屋内与韩母道别,就由韩武送出门。 院内很快就剩下韩武一人,他的目光陡然间变得深邃。 与韩诺的闲聊并非毫无收获,至少从明面上得知了自己目前尚且安全,灵鹤武馆并未对他采取任何手段。 只是他心中仍常伴危机,总觉得灵鹤武馆在憋大招。 ‘不管怎样,只要进入内院,谅灵鹤武馆也不敢明目张胆耍花招。’ …… 是夜。 残月破黑云,与灵鹤武馆内的烛光遥相呼应。 咚咚咚。 “进来。” “爹!” 秦怒走进书房,关上门,“查清楚了。” “哦?结果如何?”秦鹤头也不抬的问了句,像是早就知道结果。 秦怒点头:“凶手十有八九是韩武。” 经过这几天的调查,他虽然没有证据,但所有线索都指向韩武。 验尸,发现了孙健身上的斧伤。 询问孙虎,得知了韩武与孙健之间的恩怨。 探访王家村,知道了韩武是伐木工,会用斧头。 如此种种,都将苗头指向韩武,结果昭然若现。 “爹,现在该怎么做?”秦怒问道。 秦鹤反问了句:“你想怎么做?” 秦怒沉吟道:“按理说,韩武在爹收徒当天杀死孙健,枉顾我们灵鹤武馆的脸面,理当以死谢罪。” “但他毕竟是武院学员,眼下又没有证据,明面上不好处理。” “除非学他,背地里找人暗杀他。” 啪! “说的很好。” 秦鹤轻拍桌子,抬眼看向秦怒,很是满意他的分析,接着道,“但我不认为韩武是罪魁祸首。” “为何?” “实力!”秦鹤笑了笑,“那个时候韩武才学武多久?能有多厉害?怕是连太祖长拳的皮毛都没学会吧?” “这……” “我再问你,你早已将太祖长拳练至圆满,感觉如何?能杀的了孙健吗?” “杀不了,但韩武并非手无寸铁。” “就算他用斧头,就凭他那三脚猫的斧功,能杀人?” “可是,我听说他很会砍柴。” “砍柴又不是砍人,孙健难不成会站在原地任由他砍?但凡孙健反应过来,韩武就没机会,别忘了,孙健已经是练皮圆满了,以他的反应能轻而易举躲避韩武的攻势,即便侥幸被韩武偷袭成功,也不会致命。” 这点秦怒颇为认可,在他得到的消息中,韩武是天天蹲家里练武。 在家能练出个什么名堂? 沉默半晌,秦怒又问道:“那按照爹意思,凶手既不是计虎,也不是韩武,又会是谁?” “我可没说不是他们。” 秦鹤摇了摇头,掷地有声,“恰恰相反,两人都是凶手,只不过计虎是主凶,韩武是帮凶。” “怎么可能?”秦怒糊涂了。 韩武是计虎的帮凶? 这两人完全风马牛不相及啊! 一个是王家村的无名小卒,一个是杀人如麻的死囚,怎么想都无法将两人联想到一起。 但秦怒没有着急反驳,他更想听听秦鹤的解释。 秦鹤振振有词:“为何不可能?仵作给的验尸结果中,孙健身上除了斧伤,还有刀伤,刀伤才是最致命,也是最多的。” 孙健尸体上的伤势有很多,有刀伤也有斧伤,刀伤遍布身体,斧伤反而极少。 根据仵作推测,致命伤是刀伤,这说明持刀的计虎才是罪魁祸首,韩武顶多是个拾人牙慧的从犯。 此外,从捉刀人邢寒口中得知的消息也验证了他的想法,当晚计虎确实在孙健家伏击了邢寒。 “爹说的有道理,是我欠缺考虑了。” 秦鹤说的清晰明了,秦怒闻之即懂,深感有理,不过旋即他话锋一转, “但计虎不是已经被捕了吗?我们还用得着对付他?” 计虎早在五天前就已被捕,官府还发通告广而告之了。 秦鹤闻言冷笑一声:“他被捕的消息不过是那群酒囊饭袋为了钱袋子编织的谎言罢了。” 年关将至,不安稳人心,年还怎么过?大伙还怎么做生意?朝廷还怎么收税? 秦怒有些懵,显然没想到事实真相竟是如此。 “即便如此,我们也不知计虎行踪,谈何报仇?倒不如先解决韩武,再对付计虎。” “不行,韩武无关紧要,计虎才是重中之重,当务之急便是找到计虎。” 跟秦怒不同,秦鹤明显更重视计虎,而不是韩武这般无名小卒。 秦怒不解:“爹,这是为何?” “你家传武学修炼进展如何了?”秦鹤答非所问。 秦怒愣了下,但还是老实回答:“还行。” “大概什么时候能练成?” “保守估计,短则一年,长则……” 秦怒没细说,秦鹤却听明白他的意思,他继续问道:“有几成把握练出内劲?” “五至六成吧。” 秦怒越说底气就越显不足。 “那我要是告诉你,有样东西能将其练出内劲的机率提升至九成,你当如何?” “当然是不择手段得到!” 秦怒连问都没问是什么东西,管他什么东西,这种好东西,他一定要得到。 练出劲力之难,他深有体会。 药补、肉补、色补……各种方法他都尝试过,毫无例外,全都失败。 总是差一点,差那么临门一脚。 截止目前,他已经在练筋境停滞半年,若是再无法突破,越到后面希望就越渺茫。 如今秦鹤却告知他有样东西能将练出劲力的可能性提升至九成,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 甚至不必九成,有八成就足以让他冒险了。 “爹,你说的这个东西在哪里?”秦怒打听道。 秦鹤笑道:“就在计虎身上。” “啊?是什么?” “一种秘药。” 听到这里,秦怒知道秦鹤为何如此在意计虎了。 “爹,你有什么办法找到计虎,得到秘药?”秦怒没有头绪,只好询问秦鹤。 此事既然是秦鹤提出,想必他心中早已有了对策。 秦鹤轻轻颔首道:“办法就是韩武。” “韩武?” “嗯,接下来几日,你找机会交好韩武,切莫打草惊蛇,他和计虎极有可能是一伙的,我们还需要他引蛇出洞,此外我也会加派人手,暗中调查计虎行踪。” “好!” …… 腊月廿八号。 临近年关,平日空闲的大街小巷如今从早忙到晚,商户忙着补货,百姓忙着买断,各忙各的。 市井景象,别开生面,洋溢着热闹,烟火气弥漫全城,倒是令韩武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 韩武走在主干道上,人潮如水,他却不感到拥挤,身上的那身武院学员服令行人哪怕再挤也敬而远之。 他走走停停,途径个小吃摊就顺手买点,什么酥油饼、肉包子、糖炒栗子……无一不放过。 这些零食味道或许不如前世美味,但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走出街道时,双手已经拿满了零食,嘴里还塞着,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他边走边吃,等抵达武院,零食尽数吃完,倒是身上还残留着些味道。 他也不在意,走进武院,来到平日大伙练武的院子。 院子内的学员比往常少了大半,部分是因为在家练武,部分是自知考核失败放弃了。 “韩武?”邓海棠还在院内练武,见到韩武明显愣了下。 今儿个可真稀奇,韩武竟然来武院了! 韩武笑着打了声招呼,又问道:“苏远和白渠他们没来吗?” “早就没来了。” “嗯?” 邓海棠解释道:“自上次被训后,两人就没来了。” “这两个家伙竟然旷课!” “?” 你好意思说他们? 你们在这方面简直是不相上下好吧! “你来的正好,我有件事跟你说。”邓海棠接着说道。 “什么事情?” “我们的考核延期了。” “什么?” 韩武闻言怔住,整个人就好像泄气的脾气,顿时干瘪起来。 不是。 他就等着通过明天的武院考核进内院呢,结果突降噩耗,一下子打乱了他的计划。 “谁让你们都不来的。” 邓海棠瞥了眼韩武,声音都带着几分埋怨。 能不埋怨吗? 韩武今天若是没来,他明天还得来,将此事通知到韩武才能回去,如此来回,白白浪费了他勾栏听曲的时间。 “此事是教习昨天通知的,不只我们,内外院学员的考核都延期了,一直延期到正月初十。” “为何延期啊?” 邓海棠摇了摇头:“不知道。” 反正对他们而言是件好事,延期十多天也是延期,至少能让他们多点练武的时间。 将此事通知韩武后,邓海棠便告辞了。 ‘真是……’ 韩武愣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延期对他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法子,只能接受。 定了定神,韩武前往郑回春住所。 这是最后一次夜会时与郑回春约定好的,在武院考核前一天见面。 刚走进院子,一股猛烈劲风扑面而来。 韩武身形一顿,于寒风凌乱中惊鸿一瞥到有道雄伟身影起武弄清影,不似在人间。 第82章 日后惹出事端,莫要提及为师 今天本无风。 韩武确定,进院前是没有风的,进院后才有。 但这种风并不冰冷刺骨,带着暖阳特有的温度,如春风般吹拂而来,一层一层的包裹住韩武。 韩武捋了捋头发,顶住旋风,目光直视前方,落在了那道武动的身影上。 他时而飘逸,时而沉稳,时而潇洒,时而凌乱……好似容纳了无数种形态。 落叶随风起,清风绕俗人。 此刻,郑回春便是旋风的中心,漫天落叶的中心,院内万物的中心。 “你来了。” 韩武看的痴迷,只觉得这些招式高深莫测,丝毫没有发现郑回春已经停下。 他有些意犹未尽,回味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郑回春轻笑一声,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额!” 韩武反应了过来,轻咳一声。 “你镇山河修炼的如何了?”郑回春招呼韩武过来,自顾自的倒了杯茶水。 韩武回道:“还是小成!” “好!” “嗯?” 郑回春啧了一声,晃了晃手中茶杯,笑道:“我指的是茶水。” 韩武哦了声,也没在意。 郑回春却是暗自松了口气,险些暴露内心想法。 ‘这小子一夜入门,三天小成,害的我以为是自己练错了功法,还好现在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他倒不是幸灾乐祸,而是觉得韩武修炼速度太过变态。 变态到他一个变态都觉得变态。 想当年他……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他至今还没从韩武三天小成的阴影中走出,往事不提也罢。 “考核延期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郑回春将茶壶放在韩武面前,示意他自己倒茶。 韩武此时不渴,索性给郑回春满上:“刚知道。” “听你的语气好像有点失望?” 郑回春笑了笑,仿佛看穿了韩武的心思,“也对,凭你现在的实力,入内院不费吹灰之力。” 韩武没回答,他说的对! “那你成为内院学员后,想入哪个院子?”郑回春云淡风轻的问了句。 内院同样有三院,区分为三个体系,分别是刀院、剑院和拳院。 韩武其实很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他对三个院子都不是太满意。 在赤手空拳和兵器间,他倾向后者,而在一众兵器中,他更倾向斧头。 可惜无论是刀院还是剑院都不传授斧功。 “还没想好?”郑回春看出了韩武的犹豫。 韩武轻轻颔首。 “武院之中,刀院是众多学员趋之若鹜之地,归根结底是刀法易学,耍刀有钱途,若是有成,能入县衙当差。” “其次是剑院,剑院备受富家子弟欢迎,乃他们首选之地,原因在于,与他们身份匹配。” “所以这两院素有金剑银刀之称。” 郑回春自顾自的介绍了起来。 “那拳院呢?” 韩武有些奇怪,郑回春怎么就只介绍剑院和刀院。 “拳院?”郑回春言简意赅,“拳院是武院最后的体面,人数最多,被称之为铁拳。” 金剑银刀铁拳。 俗不俗不清楚,但确实易懂,让人一听就能辨别优劣。 “你若是选择刀院和剑院,还需要自备武器。”郑回春瞥了眼韩武,淡淡的说道。 还要自备武器? 韩武面色动容。 一把普通的武器动辄好几两,上等兵器更是十两不在话下。 别看他现在身上还有三十多两,可半点不禁花,没准眨眼间就两袖清空了。 气血药和氪金还贷,哪样不是吞金兽? 真要花起来,如流水般哗啦啦的就没了。 “但你不必担心,届时你不会缺武器,说不定还有人排着队送上门。” “……” 韩武看了眼郑回春,总觉得他是故意的。 一句话就不能一口气说完? 非得大喘气是吧! “怎么样,有想法没?”郑回春喝了口水。 韩武还是摇头。 他想了想,又问道:“敢问郑院首,刀院和剑院两位院首实力如何?” 院子好不好无所谓,院首的实力得强,这样大腿才粗。 “刀院院首何平之的刀法在阳木城排的进前五,剑院院首曹仁轩的剑法能排前三,两人都算是高手。” “那您呢?”韩武顺理成章问道。 “我比他们稍微强一点!” 郑回春说的含糊其辞,韩武也没个概念。 但对于三人的实力排名有了个初步判断:郑回春>曹仁轩>何平之。 当然,排名第一的郑回春真实性有待检验,需要画个问号。 “郑院首有什么好的建议吗?”韩武看向郑回春。 郑回春放下茶杯,图穷匕见道:“我没什么建议,进拳院将会是你这辈子做出的最正确的选择。” “???” 这么直接? 韩武毫无心理准备,他还以为郑回春会说很多利好自己的话,结果就这? “进拳院,刀院和剑院给不了你的,我能给,他们能给你的,我能更好!”郑回春霸气侧漏。 这番话是他在话本看见的,一直铭记于心,就等着有机会脱口。 现在说出来,顿时感觉酣畅淋漓。 尤其是望着韩武那错愕的神情,心情美滴很,美滴很呐。 当然,他说这番话也并非是想要卖弄文才,而是确实看上韩武。 在亲眼所见韩武四天就将镇山河修炼至小成,他就已经心动了,否则也不至于在掐准时机在院子里练拳,又跟韩武解释那么多。 至于为何当时不收? 拜托,他也是要点脸面的! “拜见师父!” “???” 郑回春本以为自己够主动的了,结果韩武比他还主动,一言不合就曲身拱手,一副认定他的样子。 “不要叫我师父,叫我院首,你只是入武院,不是拜我为师,我收徒的标准可是很高的。” 理是这么个理,但您的嘴角未免有些难压过头了吧? 韩武换了个称呼:“院首。” 郑回春满意的点头,笑道:“不过你放心,虽然入院不是拜师,但该有的待遇都有。” “那能现在就领吗?” “你说呢。” 好吧,不行。 韩武有些失望,望着郑回春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他总感觉自己似乎上了贼船? “行了,没什么事就回去吧,还剩十几天时间,切莫松懈,须知练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学生还有问题。” “何事?” “敢问院首,您收徒的条件是什么?” “不多,一看德行,二看品性,三看天赋,四看……十八看相貌。” 嘎嘎嘎。 韩武好似听到一排乌鸦乱叫,哑然失声,你管这叫要求不多? 十八个条件,相亲都没你多吧! 韩武仔细琢磨了下,他目前也就符合十个,距离全部条件相差甚远。 他突然好奇心爆表,郑回春有没有收过徒? 听说闫教习好像是郑回春的徒弟,不知是不是真的。 若是真的,他是怎么满足这么多条件的? ‘闫教习不简单呐!’ 韩武无言以对,怅然轻叹。 “当然……” 这时,郑回春突然话锋一转,“除了我之外,世界上恐怕没有人能满足这些条件。” “额……” “怎么,你不服?”郑回春轻哼一声。 韩武倏然变脸,脸上大写的服。 看不出来,浓眉大脸的郑回春除了喜欢看话本,还挺自恋。 “所以还有三个条件,只要满足这三个条件,我可酌情考虑。” “是什么?” “一,拜我为师,需要给我多买些我没看过的话本;二……你知道徒弟对师父最大的报答是什么吗?” 郑回春还没说完,再次改口,反而问起了韩武问题。 韩武有些招架不住郑回春跳脱的思维,稍稍思考后试探性回道:“青出于蓝胜于蓝?” “不是。” “尊师重道?” “不是。” “……” 接连回答数次,都被郑回春逐一否决,韩武实在不知,索性摇头。 郑回春瞄了眼韩武,中期十足道:“你说的这些都是虚的,我从不奢望你们报答。” 这番话说的大义凛然,听得韩武都觉得此刻郑回春身上散发着人性的光辉。 他心中敬佩,知道这是遇见了明师,不由挺起胸膛,正要躬身附和。 岂料郑回春接下来的话如一记重锤,破开美好氛围: “你们对我最大的报答,就是日后惹出事端,莫要提及为师,为师还想多活几年呢!” “……” 嘶! 韩武倒吸一口冷气,怀疑郑回春是话本看多了,看出了毛病,病入膏肓,无药可救,就开始‘菩提化’了是吧? 霎刹间,韩武瞧见笼罩在郑回春身上的光芒消失,滤镜破碎。 他突然有种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感觉。 欸等等,话又不是我说的,该钻地缝的是他啊! 不过看郑回春沾沾自喜的样子,韩武觉得他应该不可能钻。 还剩下最后一个条件,郑回春不说,明显是等着韩武主动开口。 韩武只好硬着头皮问道:“那最后一个呢?” “半年内将三十六路镇山河修炼至圆满即可。” 郑回春回答的无比爽快,他其实是想说修炼到大成,但考虑到韩武的天赋就改成圆满了。 三十六路镇山河中,以他为参照,入门到小成中难,小成到大成很难,大成到圆满难上加难。 就没有微难的选项。 整个过程,无天赋之人,光是入门至小成都要好几年。 有天赋之人,又各不相同,像韩武这种只花了三天,他平生仅此一见。 但之后的修炼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三十六路招式,想要全部掌握,靠的不光是天赋,还有持之以恒。 他相信韩武能在半年内练至大成,就是不知道能否达到圆满。 这个要求不是一般高,在未遇见韩武前,他想都不敢想。 ‘不过,就算只练至大成,你也够资格做我的徒弟了。’ 郑回春悄然看了眼韩武。 可能韩武都没注意到,他话里话外,俨然已经将其当作半个弟子来对待了。 “还行。” 韩武没注意到郑回春的表情,若有所思的点头。 郑回春顿时笑了:“好,那我就静候佳音。” “我还没答应呢。” “你说什么!?” “郑院首,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点事,告辞……” 韩武溜出庭院,想着郑回春气急败坏的样子,捧腹大笑。 ‘不过,此次之行,倒是让我觉得拜郑院首为师是个不错的选择。’ 笑罢,韩武思量起来。 他早就察觉到郑回春有意收徒为徒,只是对方没问,他也不主动提。 师父选徒弟,徒弟同样在选师父。 毕竟在这个尊师重道的时代,师徒关系可比前世要牢固的多。 师父,恩师如父,堪比父子,收徒、拜师时,甚至比娶妻纳妾考虑的还要全面。 之前郑回春授武那几夜,他发现郑回春很对他脾气。 也正是在那时,他猜到郑回春有意收他为徒,当时他却没这个想法。 真正让他有此想法还是刚才看完郑回春的练拳,那拳法,简直不是人间之拳。 表面上看朴实无华,实则深不可测,他估计自己连一招都扛不住,唯有可怕两字能够形容。 再然后与郑回春的交谈,让他觉得似乎拜师郑回春尚无不可? 至少目前看来,这条大腿确实很粗。 ‘反正还有半年时间,不急于一时。’ 思索片刻,韩武不再多想,事情还未盖棺定论,到时再说吧。 回去前,韩武去找吴管事买了十包三珍汤,算作接下来练武所需的资粮。 考核延期,有好有坏。 好处是多给了他修炼时间,他说不定能趁着这十来天实力精进。 坏处是这期间灵鹤武馆要是有动作,他估计够呛。 “韩武。” 正想着,有人喊了句。 “你是?” 韩武望向来人,面带惑色,他不认识此人。 “伍文亮。”来人回道,上下打量着韩武。 “你有事?” 伍文亮笑着点头:“是这样的,韩师弟,宋翊在醉仙居定了一桌酒席,我特意前来相邀,不知师弟可否赏脸?” “不必了,我还有事。” 韩武婉拒,他对宋翊没好感,更不想与之产生交集。 正欲迈步离开,伍文亮抢先一步挡在前方,笑容在横肉上垒起。 “韩师弟,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很诚恳的,你要不给点面子?” 韩武眯了眯眼,这是打算强买强卖?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会用这么低级的手段来威胁他,难道他也话本看多了? “伍文亮,韩师弟不想去,你就不要强人所难,否则传出去是会让人笑话的!” 第83章 宝贝不见,百丐无眠 迎面而来的是韩武始料不及之人,秦怒! 秦怒带着贵公子独有的气势阔步走来,步伐沉稳,神情泰然,嘴角挂着一抹让女人厌恶不起来的笑容。 语气平静,没有不满,虽是解围,却不会让人感到不快。 “秦怒!” 伍文亮完全没料到邀请韩武会炸出秦怒,对方似乎认识韩武,还出面替他解围。 他脸色变幻一阵,干笑道:“秦师兄误会了,我并无歹意,既然韩师弟不愿,那我也不强求,告辞。” 有秦怒在,他想请韩武去怕是徒劳,倒不如以退为进。 见伍文亮落荒而走,韩武道谢一声:“多谢秦师兄。” “无妨,纵然没有我伍文亮也不敢放肆。”秦怒摆摆手,“不过韩师弟日后要小心,伍文亮与宋翊二哥宋河是朋友,此次邀请怕是来者不善。” 你不也是? 韩武腹诽,相比于宋翊,他更忌惮秦怒。 他开口道:“多谢秦师兄提醒,若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在下就先回去了。” “韩师弟。”秦怒叫住韩武。 韩武止步:“师兄有事?” “事倒是没有。”秦怒摇头,“只是此前听韩诺提及师弟,没想到今个儿就遇见了,想着择日不如撞日,邀请师弟去喝几杯,我做东,如何?” 韩武盯着秦怒,寻思着这家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就当是交个朋友。”秦怒态度诚恳。 “抱歉,秦师兄,今天我真有事,改日可否?下次我做东邀请师兄!” 闻言,秦怒颇为遗憾,却并未强求:“既然如此,那就依师弟所言,不过第一次请客,哪有让师弟掏钱的道理,这顿饭还是师兄请,不知师弟何时有空?给我个准信,我到时也好安排。” “正月十一?” “行,那到时候就恭候师弟大驾光临了。” 秦怒拱了拱手,目送韩武离开,不再阻拦。 “师兄,正月十号是武院考核的时间,他十一号赴约,那个时候,邀请他还有什么意义吗?” 站在秦怒旁边全程沉默的武馆师弟有些纳闷,看韩武的穿着也不像是个能通过考核的人。 一旦他考核失败,岂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秦怒则笑道:“那不正好?” “啊?”师弟不解,“师兄该不会是想等他考核失败再邀请他加入武馆吧?” 看秦怒的神情,似乎有这意思。 秦怒摇了摇头,不作解释。 或许吧。 失去武院这座靠山,韩武要么灰溜溜离开,要么寻找新靠山。 新靠山可没那么容易找。 等到韩武黔驴技穷,他再抛出橄榄枝,对方还有的选吗? 韩武加入灵鹤武馆,既能替孙健报仇,又能打听计虎行踪,岂不是两全其美? 当然,这只是他的预想,一切,还要等十号过后见分晓。 …… 回去路上,韩武悬着的心下落几分,连脚步都变得轻盈许多。 秦怒释放出来的交好信号,让他意识到,短时间内灵鹤武馆暂时不会对他动手。 这对他而言是个好消息,至少能让他喘几口气,不至于终日惶惶不安。 ‘奇怪?最近乞丐怎么越来越多了?’ 行至所住街道,韩武瞧见了一名满脸脓疮的乞丐,相貌丑陋,一动不动的躺着,不知是死是活。 往常他这条街道可没有乞丐。 见乞丐穿的衣服比他夏天穿的还单薄,韩武轻叹一声,转身去包子铺买了几个包子,走向乞丐,将包子放入他碗中。 乞丐像是没闻到包子香味,依旧躺着。 韩武以为乞丐是不是被冻死了,定睛细看发现他胸腔随着呼吸起伏着。 “吃吧。” 小声的提醒了句,韩武转身告辞。 没走多远,韩武有些不放心,回头张望,赫然一惊。 乞丐不见了! 韩武快步走了回去,环顾四周。 ‘包子不要也就算了,连饭碗也不要?’ 韩武望着眼前一幕,顿感奇怪,只是并未发现乞丐身影,遂而回家。 …… 夜幕降临。 整座城池陷入黑暗,家家户户沉寂下来。 “呸,真拿劳资当乞丐了?” 计虎披头散发走在街道上,对散发出来的恶臭置若罔闻,这些味道,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向前走动,探寻着微不可查的熟悉记号,他很快找到了标记位置。 尽管知道此刻无人,他还是小心翼翼扫视四周,再三确认后,这才有所动作。 计虎拿出准备好的木棍刨土,不一会儿,一个黑色铁盒显现冰山一角。 ‘找到了。’ 计虎满脸欣喜,这可是他的宝贝。 他加快了动作,彻底将黑盒取出,然后也不管刨了个大坑的地面,就要带着黑盒离开。 ‘等等。’ 没走几步,他突然停住,黑盒重量不对。 ‘打开看看!’ 疑心如潮水汹涌,感到不妙的计虎立即拔掉铁锁,打开了黑盒。 “宝贝,我的宝贝呢?” 计虎大惊失色,面目陡然狰狞起来。 他放在黑盒里面的宝贝不见了! 计虎无法接受,心急如焚翻找起来,结果只有一些碎银和碎纸,压根不见他最重要的宝贝。 “是谁,到底是谁偷走了我的宝贝?!” 滔天怒火如火山在心底喷发,驱散了冰寒。 计虎的一双眼睛须臾间变的通红无比,咬牙切齿间,杀意在其中泛滥。 他从未如此愤怒过,哪怕当初变成死囚,也不及此刻万分之一。 为了报仇,他将宝贝埋藏起来,隔三差五换地方,偶尔查看,也谨小慎微,从未被人察觉。 现在该报的仇都报完,该杀的人也都杀尽,他便打算带着自己的宝贝出城,从此改名换姓,以全新身份重新生活。 结果自己深藏的宝贝,遽然被人悄无声息给偷走了! 最可恶的是,他还毫不知情。 计虎绞尽脑汁,回顾这几天查看黑盒的场景,反复多次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让他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有线索还好,没有线索,想要在偌大的县城找到偷窃之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何况他还是个通缉犯,更无法明目张胆去找。 气煞我也! ‘不管你是谁,纵然掘地三尺,我也要将你找出!’ 今夜,百丐无眠! …… 星火退去,金乌东升,浩渺苍穹渐渐被点亮。 属于白渠的一天到来。 ‘今天,我要让武院全体成员对我刮目相看!’ 白渠握了握拳,想到接下来的考核,心潮澎湃,豪情万丈。 三个月过去,皇天不负苦心人,他终于将太祖长拳练至圆满,比武院规定的大成还要高一层级。 通过新学员的考核绰绰有余! ‘可惜,练皮才大成!’ 在太祖长拳上大放光彩,轮到练皮,他唯唯诺诺,费尽心神也才堪堪大成。 远远达不到郑回春的条件。 ‘不知道苏远那边情况如何了?’ 苏远跟他不同,在练皮上很有天赋,不知经过这段时间的苦练,有没有圆满? 万一圆满了,他岂不是超过我了? 白渠陡然内心一紧,突然开始莫名担心起来。 ‘不过苏远在拳法上不如我,我也是昨晚才圆满的,他应该还没达到。’ 白渠像是自我安慰,脚步不由加快,他要抓紧去武院探探苏远的口风。 迎着骄阳,白渠健步如飞,每一步都将阳光踩在脚底,身形渐行渐远。 武院。 寒风中,白渠和苏远偶遇,隔空相望。 视线交汇处,似若有电弧隐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此时此刻,两人除了是朋友,更是竞争者! 对视之际,两人身上燃起了雄心壮志般烈焰,却随着缓缓闭合的大门倏然熄灭。 还没等他们询问,闫松就瞧见两人,率先问道:“白渠、苏远,你们来武院做什么?” “???”两人额冒问号,他们不该来吗? 苏远张了张嘴,正欲询问闫松为何关掉武院大门,但一想到自己曾辜负人家就咽下了话语。 还是白渠开口问出两人的疑惑。 “你们不知道?考核推迟了!” 闫松一听就知道两人为何今天会来武院了,感情韩武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他们两个才是。 哼,苏远,叫你跑那么快,要是留在我的院子,今天就是白渠白跑一趟了! “推迟了?” 闫松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两人的身上,浇的他们一颗心哇凉哇凉。 “嗯,延迟到正月十号了,你们没事的话,就赶紧回去吧。” 闫松走了,留下两座雕塑在风中凌乱。 我的一鸣惊人。 我的刮目相看。 都没了! 两人面面相觑,感同身受,颇有种英雄所见略同之感。 …… 临近年关。 家家户户都变得热闹起来,韩武家也不例外,两个人的家依旧温馨。 韩武难得停止修炼,每天陪着韩母准备年货。 这是他在异世界的第一个年关,可以不隆重,但很重视,凡事都亲力亲为。 一通忙碌下来,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除夕。 除夕是一年的末期,也是一年之中最忙的时候,无论是韩武还是韩母都忙的脚不离地。 天刚蒙蒙亮,韩母就起来杀鸡鸭鹅鱼,韩武则帮忙烧水、拔毛。 练皮的另一个好处随之体现,那便是皮糙肉厚,不怕热水,拔起毛来如揠苗。 将鸡鸭鹅拔毛、处理内脏、切块后,便可以烹饪了,韩武烧火,韩母烧菜。 除了这几样荤菜,还有海鲜,阳木城的海鲜种类虽然称不上丰富,但该有的鱼虾一样不少。 如今家底殷实起来,又恰逢过年这般好日子,韩武索性便每种都买了些。 有他这个大胃王在,丝毫不必担心吃不完。 饭菜烧好,却不是人吃的,而是要选几个菜祭祖,待祖先吃完,才能进入他们的肚子。 中午草率解决了下温饱,下午祭祖,也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鞭炮声不绝于耳,响彻阳木县。 祭拜、烧香、烧黄纸……一套流程操作下来,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倒不是规定了时间,而是韩母诚心跟韩父诉说着家里的变化,同时期盼韩父和韩家祖宗在天之灵继续保佑韩武。 祭祖结束,人间烟火气冲上云霄,各家各户忙着年夜饭。 这是家家户户最丰盛的晚饭了,韩武家虽然只有两个人,但做的菜可不少,足足有十六个,正好对应韩武的年岁。 “小武,娘敬你,希望来年你多给娘带几个姑娘回来。” “娘,你有点贪心了。” 他现在一个都没有,还要带回几个? 韩母付之一笑,就着米酒,每个菜都尝尝,她也是头一遭吃的如此丰盛,恍如做梦的同时感慨万分。 儿子有出息了! 咻! 烟花璀璨,绽放夜空,照亮天穹。 韩武家的烟花犹如烟花浪潮中的一滴水,悄无声息的融入其中,或许不惊艳,也不夺目,但格外闪耀。 没有守岁,与韩母收拾完残局,两人坐在院子促膝长谈。 一直聊到很晚,韩母打着哈欠回屋,韩武这才休息。 大年初一。 新年第一天,意味着新的开始,也意味着韩武年长一岁。 若说除夕是在家里最忙的一天,那么大年初一则是在外面最忙的一天。 按照阳木城的习俗,大年初一是要去山上寺庙烧香拜佛的,寺庙也会发佛礼,做佛斋。 当然,这些都需要香火钱。 韩武也去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异世界的佛,与前世略有不同,但寓意大体相同。 都是什么求富贵、保平安、延血脉之类的佛。 等回到家里,已经是申时二刻,两人热了下昨天的剩菜,将就着解决晚饭。 大年初二才真正开始拜年。 对于其他人是忙碌,韩武则空闲了下来,无他,他们家真正亲密的亲戚不多,也就韩山他们一家。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两家渐渐熟稔,韩武无所谓心底接不接纳伯父伯母一家,只要韩母接纳即可。 在韩诺家吃完晚饭,母子俩回家,准备迎接属于自己家的大年初三,结果被陆掌柜父女给率先占据了。 接着是赵申一家、王员外父子。 一直到初六,韩武家彻底冷清下来,县城也逐渐恢复秩序。 韩武终于可以专心致志还贷了,他不准备还镇山河,而是先将金玉磨皮法还清,彻底将境界提升上去。 就在韩武还贷时,沉寂多日的武院热闹起来。 副院主宋岩庭、刀院院首何平之、剑院院首曹仁轩、拳院院首郑回春四人收到院主李睿的消息后行色匆匆从各家赶来。 第84章 八个月内练出劲力 “什么,州试名额下降至六个!” 如陨石划过心空,大堂之中,除了早已获悉的院主李睿和郑回春外,其余人都被这个消息炸的天雷滚滚。 李睿满脸沉凝,重重点头,破灭了众人的幻想。 他也希望消息是假的,但千真万确,州院那边毫不留情的降低了他们今年的州试名额。 “欺人太甚,他们凭什么无缘无故下降我们州试名额?” 在场都是自己人,剑院院首曹仁轩毫不客气释放自己的不满,却没有引起任何人反驳,反而深以为然。 往年九个州试名额都杯水车薪,现在下降至六个,还让不让人活了? 九个名额,武院学员都要挤破脑袋,现在六个,岂不是要争个血流成河? “院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州试名额会下降?”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副院主宋岩庭冷静下来询问道,他现在迫切想要知道原因。 其余人听后也纷纷将视线投射到李睿身上。 李睿轻叹一声:“是因为上届州试,我们武院无一人通过考核,全都落选,所以州院那边就将我们的名额允出三个,调给了在上届州试一鸣惊人的飞邺城武院。” 众人闻言,皆是骤然色变。 飞邺城武院就在阳木城五十里开外,与他们相隔不算远,武院之间消息互通。 上届州试中,飞邺城武院大放光彩,连进五人,风光无限。 将连同阳木城在内的十多个城池碾压的无地自容,比全军覆没的阳木城更是不知厉害多少。 当时他们还暗下决心,下一届州试,必不可能输给飞邺城。 而经过了一年多的变化,他们觉得在今年的州试上,甚至有望超越飞邺城武院。 然而现实给了他们所有人一个大嘴巴子。 超过? 别做梦了,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飞邺城武院上届的州试名额好像有十二个,如今增加三个,足有十五个。 他们不过才六个州试名额,还没开始就输了大半,拿什么超过? “另外州院那边还说,若此次我们还无一人进入通过州试,将会再减三个名额。” 噩耗一个接着一个,李睿的声音是既痛心又沉重。 一下子减少了三个州试名额,他的心都在滴血,回来的路上,整个人都精神恍惚,连年都过不好。 刚回到阳木城,他哪有心思休息,直接派人找来宋岩庭等人商量对策。 丢一次脸,可以说是巧合,但连续丢两次,他这张老脸算是颜面丢尽了。 不,已经是颜面丢尽了,毕竟上上届,他们才是出尽风头的那匹黑马。 一个夺得州试前三的宋秋白直接让阳木城武院响彻凉州,更是令他们的州试名额陡增四个。 谁曾想,名额还没捂住多久,转眼间就失去了三个。 众人沉默,大堂内弥漫着死寂。 李睿更是心情沉重,就这减少的三个,还是他竭力争取的结果,不然就不是三个,而是四个了。 正好将上上届增加的悉数归还。 在分配州试名额这方面,州院从不含糊,增加减少都果断到令人发指。 “六个名额,怎么分?” 郑回春打破了沉静,问的众人心思都活泛起来。 事已至此,抱怨无用,接受现实,改变未来才是重中之重。 宋岩庭抬眼看了眼郑回春,以往的时候,他向来只听不讲,这次怎么? 李睿不给他疑惑的时间,沉吟道:“这也是我此番回来找你们的原因,只剩下六个名额,意味着竞争将会更加激烈,更意味着我们不允许失败,否则这届减少三个,下届减少三个,以后干脆直接关门大吉便是。” 州试每隔一年举行一次,举办时间为八月底。 距离上届州试已经过去一年,此届州试就在今年,也即是说,他们只剩下八个月时间。 扣除前往州院的时间,是不足八月的。 这让几人心中都油然而生出浓烈的紧迫感,八个月看似很长,但分摊到他们这个层次的练武上,可能毫无进步,甚至还会倒退,便是落在学员中,也不足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上批学员大都过了年龄,这批学员虽胜过上届,但只剩八个月不到,他们能一雪前耻? 无人能肯定,希望太渺茫了! “不知院主有什么高见?”宋岩庭察言观色,顺着李睿的话问道。 李睿轻轻颔首,有话要讲:“不管是为了武院,还是为了你们自身,我们都不能坐以待毙。” “想要在接下来的州试中稳住名额,甚至提高名额,武院必须主动采取措施。” “这也是我为何会通知你们延迟考核的原因。” “我打算从此次年底考核中挑选学员,集中栽培,不光应对此届州试,更要应对未来各届州试。” 众人闻言若有所思。 曹仁轩好奇发问:“敢问院主,如何个集中栽培法?” “很简单。” 李睿早已有了腹稿,“从此次年底考核中挑选,新学员考核中选三人,外院考核中选六人,内院考核中选九人,统一由岩庭单独教导,因材施教,着重提升实战能力和自身境界。” 李睿看向宋岩庭道:“岩庭,此事虽然没跟你商量,但你是副院主,你来负责最合适,当然,你若是不便,可现在跟我提出,我另寻他人。” “岩庭义不容辞!”宋岩庭爽快的接下任务。 李睿赞许的点头。 论替他分忧解难,宋岩庭当仁不让独占鳌头。 “此外,这十八人待遇等同,每月都可领取十份五珍汤,用以修炼。” 须知,五珍汤专供内院学员,外院学员和新学员无权消受,但即便是内院学员,每月也只能领取五份,现在直接翻倍。 不得不说,为了州试,李睿也是拼了。 不仅调整了六名外院学员的待遇,还下血本提高了新学员的待遇。 这般阔绰的决定,听的宋岩庭几人皆是眼皮一跳,都听出了李睿的认真。 李睿的决心不止于此,他又道:“还有就是,那三名新学员挑选武器的费用,也由武院承担。” 相比于五珍汤的价值,兵器反而不算什么,众人皆无异议。 李睿环视众人,问道:“你们还有什么建议吗?” 几人面面相觑,微微摇头,却见李睿的目光落在郑回春身上。 郑回春站了起来,淡然道:“我倒是有个不算建议的建议。” “请说。”李睿伸手示意。 “这次的州试名额,我要一个!” “你要一个?” 此话一出,无论是李睿,还是宋岩庭,亦或者曹仁轩等人,都紧蹙眉头,面色变幻。 整个阳木县一共才六个州试名额,其中院主可能占一个,县令占一个,如此便去了两个。 现在郑回春又要一个,六个名额仅剩三个,均摊到三大家族、四大武馆,以及武院其他人,该如何分? 六个名额都不够分,三个更杯水车薪,整个内院五六十人去争三个名额,太激烈了。 那般场景,光是想想都感到头皮发麻。 气氛变得有些沉闷,整个大堂像是升起了灼热的水蒸气,变得干燥又炙热,让人如坐针毡。 郑回春的这番话,使得本就糟糕的局势雪上加霜。 无人开口,哪怕他们满腔的不愿,面色却未显露半点不满。 三人的目光都投向院主李睿和副院主宋岩庭,期望两人拒绝郑回春。 李睿的眉头像是乱作一团的麻绳凝皱着,露出一副深思熟虑之色。 宋岩庭轻咳一声看向郑回春,好奇问道:“郑院首,我记得你之前从未索要过名额,这次为何却要了?” 他也不敢问的太直接,语气颇为委婉。 “给人。” “给谁?” “这就不劳副院主操心了。”郑回春不咸不淡的回了句,转向李睿,“院主,你怎么看?” 宋岩庭是没希望了,三人看向李睿。 李睿嘴唇微张,宋岩庭问出了他的心声,他其实也想知道郑回春要将名额给何人。 须知,自从他许以州试名额为条件招揽郑回春,郑回春答应入武院担任院首后,便从未主动索要名额。 哪怕是他当初的徒弟闫松,也并未行驶特权,而是凭借自身本事挺进州试。 没想到今儿个却破例了…… 还真是稀奇! 可看郑回春的样子,摆明不愿说,他也没法强求。 李睿咽下到嘴边的话语,稍作沉思,点头道:“名额可以给你,我也不过问你要给谁,任凭你自行处置,但获得名额之人要经过我的把关,你也知道,今年州试对我们武院的重要性,若是实力不达标,丢脸的不只是你,还有武院。” “可以,什么条件?”郑回春自无异议。 李睿面色一正,一字一句,吐字清晰道:“八个月内,练出劲力!” “嗯?”郑回春面容微僵。 他人虽年老,但听力极佳,将李睿的话听的真真切切。 不是在八个月内达到练筋境界,而是练出劲力。 这个条件,纵然以他凌驾于阳木县的眼光和阅历来看,也不可谓不苛刻。 练皮、练肉、练筋,此三境界没有太大的技术含量,便是下等根骨也能靠着时间水磨上去,无非是时间长短问题。 凭韩武中等根骨的资质,在他的指导下,八个月内修炼至练筋境界,不说万无一失,也小菜一碟。 但想要练出劲力,却难如登天。 当年他的根骨比韩武还高出三个层级,最后都花了一年时间练出劲力。 韩武现在才练皮,从练皮到练劲,中间横跨练肉和练筋,只剩八个月时间,哪怕他对韩武再有信心,都觉得异想天开。 “好!” 所有念头潮起又潮落,想是这么想,郑回春答应的却很痛快。 与韩武无关,而是…… ‘此届不行,那就下届。’ 他又不只有一个名额,但凡他想,可以每届都要,甚至等明年将韩武送去郡试也未尝不可。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决定了,等州试前,你将人带来,由我亲自考核。” 李睿盖棺定论,不顾宋岩庭等人变化的脸色。 郑回春微微颔首,事情办成,他没了待下去的心思,起身告辞。 大堂内剩下宋岩庭四人面面相觑。 李睿揉了揉太阳穴,心中长叹,六个名额已经紧俏至极,如今剩下五个,他无比犯难,颇感棘手。 愁啊! “院主。”何平之憋了多时,此刻见郑回春离开,忍不住开口。 李睿没回应,看了何平之一眼,仿佛猜到他要说什么,也没制止,示意他开口。 何平之大吐苦水:“院主,今年一共才六个名字,本就不够分,为何还要给郑院首一个?” “是啊,他那拳院连个像样的学员都没有,名额给他也是浪费,倒不如留给其他学员。” 有人开口就有人附和,剑院院首曹仁轩也表露不满。 他剑院光是上等根骨就有两人,要预定也应该是他预定,怎么也轮不上郑回春。 “此事院主已经定下,毋需多言。” 李睿没说话,宋岩庭倒是先开口,他知道两人心怀怨言,劝说道, “别忘了,想要使用此名额有先决条件,不管郑院首将名额赠给何人,若未能如约完成,名额该是武院的还是武院的。” “那要是完成呢?” “若是完成,此人便是下一个宋秋白,舍去一个州试名额,换来四个,有何不妥?” 话说到这个份上,何平之和曹仁轩都沉默,不再赘言。 李睿适时开口总结:“岩庭说的不错,十八岁不到的练劲放在州城也是凤毛麟角,若是郑院首能找到符合条件之人,是武院之福。” “那院主,我们是按照几个名额来定栽培计划?五个?还是六个?”宋岩庭问道 李睿回了句:“就按六个吧,不管郑院首那边如何,我们都要做好万全之策。” “好!” 宋岩庭点头,看来李睿也不看好郑回春。 接下来的时间,李睿又交代了些细节。 随着众人散场,这个消息像是投入平静湖泊的巨大石头,以飓风般的速度席卷阳木城各方势力。 暗潮,在这一刻,汹涌了起来。 宋家书房。 外面是热火朝天的欢声笑语,里面香烟袅袅的静谧。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半扇,屋内的缕缕青烟像是找到宣泄口潮涌出去,冲撞到两道身影上。 他们非但不感觉刺鼻,反而清香扑鼻,令人陶醉,连气血都被勾动几分。 宋河和宋翊两兄弟一前一后走进大堂,关上门,拉上帘布,房间变得昏暗,三道黑影投射在墙壁上。 “爹,你找我们来所为何事?是大哥要回来了吗?” 第85章 考核前的突破 “你大哥还在州城,今年不打算回来,我找你们也不是为此事。”宋铁云摇头道。 两人闻言面露惑色。 书房向来是他们父子三人用来商讨大事的地方,换作平日宋铁云叫两人前来,不足为奇。 可今天才初六,宋家还沉浸在过年的欢闹中,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啊。 宋河向宋铁云道出了自己的疑问,宋铁云则将宋岩庭带回来的消息告知两兄弟。 “什么?今年的州试名额只有六个?” 两人的神情不比当初宋岩庭等人平静,他们都是武院学员,更清楚此事的影响。 宋河呢喃一声,还是没有完全接受:“上届可是有九个,今年怎么才……” 他恰巧是内院学员,州试名额的减少,意味着竞争将会变得更为残酷。 “具体原因不必深究,你们要做的,就是把握住此刻考核,一并获得栽培名额。” “什么栽培名额?” “栽培名额是……” 宋铁云将与之相关的内容事无巨细道出,旋即看向两兄弟:“小河,你本就是内院众多学员的佼佼者,对你能否获得此次栽培名额,我并不担心,倒是小翊,你的天赋终究是限制了你的成长……” “爹,你放心,就算苏远和白渠根骨比我高,我也不弱于两人,这次新学员的三个栽培名额中,必有我一席之地!” 宋翊打断了宋铁云的话,倔强发言。 他的对手从来不是苏远和白渠,而是二哥宋河,大哥宋秋白! “你有这份自信是好事,但切记不要骄傲自满。” 宋铁云满意的夸奖了句,旋即话锋一转, “不过为了万无一失,近日你们就不要外出,待在家中修炼,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足够的气血药,能一直修炼到考核前,争取实力更进一步。” “是!” 诸如此类的情况,不仅发生在宋家,在秦家、祝家、曹家……同时上演。 …… 【金玉磨皮法+1】 【……】 庭院内,一道身影躺在太师椅上晒太阳。 阳光洒在少年的身上,映衬的他整个人都金灿灿的,不像是沐浴在阳光中,好似独自发光。 在无人注意的地方,气血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着身体各处。 ‘3!’ ‘2!’ ‘1!’ 还清了! 韩武陡然睁开双眸,暖阳虽然温和,但依然刺眼。 他却无暇顾忌这些,一个鲤鱼打挺,没站起来,倒是将藤椅弄得咯吱作响,发出了抗议。 韩武索性便重新躺下,任凭藤椅晃动,身心沉浸在变化中。 ‘还好及时改变策略,才能在考核前一天将金玉磨皮法练成。’ ‘否则继续死磕镇山河,真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现在继续推进境界吧,一举达到金玉磨皮法的极限!’ 韩武感慨万分,选择大于努力,有时候也体现在开挂上。 镇山河的还贷速度实在太慢,在尝试过后,他不得不临时改变主意,先还金玉磨皮法。 经过近十天的努力,总算是还清了所有经验,可以继续贷了。 思绪至此,韩武沟通系统,按照操作流程,花了十两银子将金玉磨皮法贷至极限。 ‘咦?极限的金玉磨皮法也提升了气血?’ 磨皮法达到极限的刹那,韩武清晰的察觉到了气血的增长,不是很多,却实实在在。 惊喜之余,有些奇怪。 按照他目前获悉的信息,系统的圆满其实就等同于郑回春等人口中的圆满。 而据郑回春所言,磨皮法达到圆满之后想要继续提升极难,可到他身上,似乎不是这么个情况。 ‘算了,试试效果吧。’ 想不通,韩武也懒得纠结,有提升对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他尝试运转金玉磨皮法,调动气血的速度变快,气血运转的速度也变快,对气血的掌控同样变得更为精妙。 气血随心动,心随意动,有种将基础斧功练至圆满的感觉。 ‘极限,极限,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韩武心有所感,将此刻感受与之前的金玉磨皮法串联起来,对于极限的领悟更为深刻。 倘若说,圆满是技艺或功法自身的圆满,那么极限便是身体的极限。 达到极限后,斧头在韩武手中如臂挥使,气血在韩武的控制下得心应手。 不仅展现在修炼方面,更能直观的体现在实战方面。 试想,韩武对敌,双方境界和所修功法相同,韩武能更快调动气血发动进攻,敌人则稍慢半拍,那这半拍就会瞬间成为对方致命缺陷,若是韩武够强,则其再无翻身的可能。 ‘等等,我的气血……’ 气血流转间,带来了新的触动。 韩武发现,功法在淬炼皮膜的范围有所增加。 具体表现为,圆满时淬炼皮膜,范围在人体练功图上标注节点和所气血流经路径的半寸范围内,现在似乎扩大了几分。 相当于路径和节点之外的皮膜,以前要淬炼多次才能缓慢推进,现在可能淬炼一次就行了。 不过因为韩武是先效用后偿还,所以在贷出后,这些地方就已经淬炼过一遍了,如今淬炼并无显著效果。 韩武也不在意,转而开始尝试镇山河。 他想要看看,运转气血催动镇山河会带来怎样的功效! 嘭! 韩武在歪脖子树半寸不到的距离凭空一拳打出,歪脖子树顿时轻微的晃动了起来,本就只剩寥寥几片树叶站岗,顽强的坚守着,转眼间就全都光荣下岗了。 歪脖子树:“你清高,你了不起!” ‘催动镇山河的威力也有所增强!’ 韩武看着连碰都没碰到歪脖子树的拳头,上面似乎流淌着金光,镇山河的威力给了他个小小的震撼。 之前韩武也曾用气血进攻歪脖子,效果明显不如此次显著。 ‘如此看来,打法与气血息息相关,我此前进入了误区,以为只有提升镇山河才能变强,实则该提升气血,气血才是根本!’ 韩武摸了摸自己的皮肤,同样坚韧,但这股坚韧中带着石头的坚硬,牛皮的韧性。 那触感,令他安全感都微微的提升了些。 ‘接下来还太祖长拳吧。’ 韩武继续还贷,以此迎接明天的新学员考核。 …… 东方出了个红太阳。 朝晖自天边渲染而来,掠过云朵、山峦,田野,照射在这座古城上。 韩武换了身新衣新裤,套上学员服,跨过大门,前往武院。 迎着红霞,韩武行走在街道上。 时间虽早,但依旧有车水马龙,偶尔有做喜事的敲锣打鼓声由远而近,又渐行渐远。 行至半路,韩武的目光被左前方围拢在一起的百姓们给吸引。 向前数步,更前方的景象向他展开。 如今他的身高将近一米九,如鹤立鸡群,显不显眼不清楚,倒是能够看的更远。 ‘发生了何事?’ 韩武瞧见了官差的身影,不少,估摸着有近十个。 这么多官差一起出动,看来事情不小。 韩武心生好奇,靠拢过去,从百姓们的议论中知道了个大概。 ‘死了好几个乞丐?’ 开年没多久就出人命,虽说是乞丐,但也引起了官府的重视。 隔着空气,韩武都能感受到百姓们谈话间的惶恐不安。 ‘是谁杀的?’ 韩武神色微紧,出事的地点在自己居住的坊市附近,难免恐慌。 他自己小心点倒无妨,唯独担心韩母。 “行了,是冻死了,都散了吧!” 韩武还想探探情报,为首官差喝散人群,盖棺定论道。 官差们陆陆续续抬出四具尸体,都盖着白布,让人看不清详情。 “原来是冻死的,吓死个人,我还以为……” “也对,谁没事杀乞丐啊!” “散了散了,没热闹看了。” “……” 官差走后,围观百姓如潮水般散去,不消片刻,大伙就各忙各的。 ‘真是冻死的?’ 韩武盯着官差远去的背影,目光闪烁。 他迟疑了下,走进巷子,四下扫视,观察了起来。 ‘嗯?有血?’ 一抹被冻住的血迹定住了韩武的视线,他连忙上前查看,伸手触摸。 确定是血,但不确定是被杀还是被冻死的。 检查一番后,其余并未发现什么异常,韩武走出巷子。 ‘多事之秋啊!’ 怀揣心事,不知不觉间,韩武就抵达了武院。 朱红大门前,还算冷清。 虽说今天是武院考核之日,但过年的后遗症还未彻底消散,没人像韩武来的这么早。 只有稀稀松松几人走进武院。 韩武驻足片刻,进入大门,待跨过门槛,世界豁然开朗。 入眼尽是红灯笼、对联和窗纸,仿佛倏然换了天地,与平日气派武院不同,多了几分热情。 时隔多日没来,韩武都有些陌生了。 他循着记忆中的路线,照常前往平日练武所在院子。 …… 新学员练武的庭院内。 两道身影在阳光下被拉的无限长。 路过的闫松觉得自己是命犯苏远和白渠两人,年前离开武院时遇见两人,年后归来碰见的还是他们。 流年不利啊! 最令他无语的是,两人还是如年前那般,干架阵仗十足。 两人面庞上蠢蠢欲动的神情,仿若即将对决的夕阳武士,泛滥着战意。 无形之中,似乎有一股肃杀之意弥漫开来。 闫松以为两人不长记性,想要在今天这么个特殊日子较量一番,正欲开口,却被两道笑声打断。 “哈哈哈!” “哈哈哈!” 苏远和白渠大笑三声,旋即戛然而止。 “白渠,这次新学员考核,你必一鸣惊人!” “哪里哪里,苏远,想必你准备的比我更充分!” “岂敢,我怎么能跟你比,你可是早早的就练皮大成了。” “谦虚了苏远,这次比的是拳法,你的拳法远胜于我!” “不,听我的,白渠,这次考核第一非你莫属!” “不敢当,我觉得你当占鳌头。” “过奖,你才是魁首。” “言重了,谁能跟你比。” “……” 闫松:“……” 神经! 他都以为两人要打起来了,谁知道转眼就相互恭维起来,那对夸之语,听得他都替两人害臊。 要不要点脸? “白渠,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这次榜首,我就当仁不让了。” “我也得承让下,第一与我有缘,合该归我。” “白渠,你死了这条心吧,你是无法从我手中将其抢走的!” “苏远,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人能夺走,没有人!” “……” 闫松看不下去了,他实在担心两人会打起来,于是开口打断:“你们两个……” “闭嘴!” 闫松:“……” 好气啊! 白渠和苏远继续无视闫松。 “苏远,既然我们谁都不服谁,那就打个赌。” “赌什么?” “谁夺得第一。” “赌注是什么?” “谁输了请谁吃饭。” “好!” 苏远和白渠约定赌注后,不约而同转向闫松。 “闫教习!” “干,干什么?” “还请给我们作证!” 闫松望着两人严肃的表情,哭笑不得,真是好大的赌注啊! 他很想问问两人,不就是一顿饭,至于这么费尽口舌和心机吗? 搞的这么大阵仗,他还以为两人真要打起来呢。 “闫教习。” 白渠和苏远见闫松迟迟不回应,再次喊了句。 闫松没有回应。 在武院担任教习也有一段时间了,他自然知道两人都是上等根骨,算是这批新学员中的佼佼者。 所有新学员中,无人比两人根骨更高,他们的修炼速度也遥遥领先其他人。 难怪会争起来。 不出意外,此次新学员考核,榜首应该在两人之中诞生。 闫松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当他想要开口时,脑海中没来由浮现出韩武的身影。 他没忘记,韩武拳法大成时,两人都还没影呢。 ‘不知韩武拳法修炼的如何了?该不会已经圆满了吧?’ 闫松暗忖,觉得不无可能。 韩武在太祖长拳上的天赋,可比苏远和白渠高多了,这么长时间过去,跨入圆满理所当然。 两人比来比去,能比的过韩武吗? 闫松略带同情的看了眼两人,可怜的孩子,你们比错对象了,韩武才是隐藏的最深的那个! “闫教习,苏远,白渠,你们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韩武瞧见三人,迎面走来,插入铁三角中,破坏了阵型。 “韩武,你来评评理……” 白渠先发制人,将事情经过告知韩武。 “做裁判?”韩武惊疑一声。 两人异口同声:“没错!” “好啊!” 都没犹豫,韩武就答应了下来,这么好玩的事情怎能不带上他? 闫松微愣,一副刚认识韩武的样子。 装。 你小子接着装! 第86章 吾之一生,不弱于人! 苏远和白渠两人高兴不已韩武的帮忙。 闫松面色怪异,欲言又止。 他算是看透了韩武的心肝脾肺肾,这家伙看着老实,实则焉坏,这会儿怕是在偷乐。 但他没有戳破,权当看热闹。 “对了,韩武,你拳法练得如何了?大成了吗?” 拌嘴归拌嘴,苏远和白渠很快重归于好,将矛头对准韩武。 尤其是苏远,他连续两次落后过韩武,第一次是练出气血,第二次是拳法入门。 两次都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阴影,此时比白渠更在意韩武的进展。 “大成了!”韩武觉得还是不要刺激两人为好。 白渠轻笑:“那就好,到时候我们三个就能一起进外院了!” “闫教习,你脸怎么一直在抽抽?” 苏远也高兴,但被闫松便秘般的表情吸引,不免奇怪 “我没事,你们先去准备考核吧。”闫松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韩武,你跟我来下。” “嗯。” 韩武跟上闫松的步伐,“闫教习,你找我有何事?” “不是我找你,是郑师找你。”闫松摇摇头。 郑院首? 韩武闻言没多说什么,保持缄默。 “韩武,你透个底,太祖长拳是不是练到圆满了?”闫松好奇问道。 “算是吧。” “算是?” 闫松嘴角抽动,随即又道,“总之这次考核很重要,既然拳法圆满了,就不要隐藏,否则耽误的是自己的前程……” 闫松自顾自的说着,话里话外透着一个意思,让韩武尽量展露才能。 韩武洗耳恭听,心中早已有了决定。 “到了,你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院门前,闫松止步,留下一句,转身离开。 “进来吧。” 郑回春早已听到动静,不等韩武进入,声音便传出院子。 韩武走进院子,被郑回春今日着装吸引眼球。 与往日形态大不相同,郑回春难得换上了武院的院首服,懒散的身姿变得挺拔,坚毅面容彰显威严。 人照旧,但气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仿佛换了个人。 韩武站在他面前,竟生出渺小之感! “拳法修炼的如何了?”郑回春瞥了眼束手而立的韩武,淡淡问道。 “圆满了。” “我问的是镇山河。” “还是小成。” 看来速度已经回归正常了,郑回春暗想。 他也不意外,继续问道:“修炼有什么问题吗?” 韩武摇了摇头。 “行,那走吧。” 郑回春负手前行,韩武跟在身后。 走了一段路程,韩武感到不对劲,轻声问道:“郑院首,我们这是去哪?”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 武院是有寝院的。 侧院某个紧闭的房间内。 陶志鹏磨墨,恭身而立,宋翊挥毫笔墨,胸中有山水,下笔如有神。 他画技不算高超,不具备专业画师寥寥几笔便勾勒出梦幻世界的精湛本领,却在笔走龙蛇间,画出了一副别具特色的山水水墨画。 画像极具层次感。 下方是条奔腾的滔滔河流,占据画像半壁江山。 江河流淌间,朦胧水雾袅袅升起,鲤鱼在雾中翻涌,一艘乌篷船驶向水天相接处,当真有种孤帆远影碧空尽的浩渺之感。 掠过大河,移向江边,有衣衫褴褛的渔民驻足而望,目光投射在乌篷船上,脸上写满焦急。 那艘船是他的! 旁边的陶志鹏看到这一幕,脑海中突兀冒出个念头,他越看越觉得这个渔民长相酷似某人。 再往上看,群山万壑间,云雾蒸腾,霞光蔼蔼。 等等。 山腰处好像点多了墨? 那不是墨,是个人! 陶志鹏细看,确定有个猎户镶嵌在青枝绿叶中,满脸惶恐。 他的四周群狼环伺,凶光毕现,步步紧逼。 它们纷纷张嘴,好似一张张血盆大口,要将猎户给彻底吞没。 陶志鹏实在没看懂宋翊在山水画上画蛇添足上一个猎户被猎物围杀有什么深意。 渔民还能用江河需要船,船需要主人来解释,猎户又代表着什么? 不懂。 画作完成大半,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陶志鹏视线继续向上转移。 目光陡然间落在宋翊花了最多笔墨的展翅雄鹰上,笔尖游走,雄鹰越发栩栩如生。 锋利的鹰爪,如金钩般弯曲着,向下抓住,好似抓住了群山万水,苍茫大地。 它的身影凌驾世间,连云雾都在它身下翻涌。 还有它那锐利的目光,光是看一眼,就仿佛要透过纸面,跨越空间,跃然显现。 看的陶志鹏心神颤动。 ‘这雄鹰该不会是宋翊吧?’陶志鹏若有所感。 再仔细观察,忽地一怔,他又发现了盲点。 雄鹰正好垂直立在猎户的头顶,仿佛那爪子抓的不是大地,而是猎户。 而它的投射在阳光下的影子,同样被宋翊勾勒在渔民身上,利爪之下,是渔民惊恐万状的面容。 看到这里,陶志鹏哪里不明白宋翊此画究竟意欲何为。 这是托物言志。 雄鹰是宋翊,渔民是白渠,猎户是苏远。 雄鹰振翅高飞,身和影都擒人,分明意味着宋翊今天要踩在两人头上,扶摇直上。 难怪宋翊今天会无缘无故画画。 陶志鹏恍然。 刚要拍手叫好,却见宋翊妙笔生花,撰写下:‘吾之一生,不弱于人!’ 落笔,宋翊! “好画!好诗!” 陶志鹏再也忍不住,比宋翊还要激动,面色都涨红了。 宋翊放下笔墨,自己也很满意这幅画。 他不是专业画师,不需要展露高超画技,但这幅画,却无比贴合他此刻的心情,比过往所作任何画都要精妙。 “宋哥,你画的这幅画真是棒极,妙哉!” 既然要拍马屁,那就拍正确,看懂画的陶志鹏信心十足。 陶志鹏的话令宋翊嘴角噙笑,他漫不经心的说道:“哦?这画好在哪里?又妙在哪里?” “好在,这只雄鹰,降住了渔民伏住了猎户,妙在,雄鹰比宋哥,不及宋哥万分之一!” “哈哈……” 房间内传来宋翊爽朗的笑声,与武院的晨钟融为一体。 咚咚咚! 武院的晨钟响起,意味着考核即将开始,等再次响起,便要求所有人到场。 期间大约相隔半炷香时间。 房间内的宋翊和陶志鹏也不管画了,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门。 “宋哥,我派人调查了下苏远三人这几日的动静。”两人边走边聊。 宋翊脚步沉稳,临近考场,心情越发激动起来,听到陶志鹏的话,来了兴趣,问道:“哦?如何?” 他虽有信心,却不会轻敌,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对于苏远和白渠的情况还是很好奇的。 “自上次斗殴后,白渠每隔两三天便撑着那艘乌篷船出去捕鱼,往往出船一次要耗费大半天,赚取的钱应该用个三五天左右,便要继续,一个月下来,浪费在捕鱼上的时间怕是超过三分之一。” “至于苏远,也就比白渠撑的稍微久点,约莫五六天便要进山狩猎,所狩猎物都不小,留一部分己用,剩余卖给镇上酒楼,花在练武上的时间也就二十来天。” 陶志鹏事无巨细的讲述着苏远和白渠的近况。 两人不在武院,并非是刻苦练武,而是被生活所累,更多是为了练武凑齐资源。 不像他,每天在家光想着练武即可,其余琐事一概不必考虑。 宋翊比他更好,家中有喝不完的气血药,还有拳法大师指导,如今也不知达到了何种境地。 但不管怎么说,都不是苏远和白渠这两个穷酸之人能相提并论的。 本就对苏远和白渠不足为虑的宋翊闻言后,越发不在意,他随口问了句:“韩武呢?” 他对韩武满不在乎,不过是芥蒂当初对方毫不客气的拒绝自己。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韩武却不肯给他几分薄面,他自然心存愠怒。 “韩武啊……” 陶志鹏目光闪烁,他比宋翊更在意这个名字。 毕竟当初如果不是他机智,被驱逐武院之人定有他一席之地。 “韩武整天待在家里,前段时间还练拳,最近就整天晒着太阳,看样子是放弃了。” “放弃了?” 宋翊轻嗤一声,不再多言。 “咦,那不是韩武吗?” 陶志鹏眼尖,瞧见了不远处的郑回春和韩武,“还有郑院首,他们怎么会在一块?” 宋翊闻声眺望过去,眼底悄然爬上好奇。 忽地,他表情一怔:“他们去的方向,好像是新外院?” …… 外院划分的区域主要分为两部分。 其一为新学员所在的各个院子,其二才是真正外院学员待的地方。 两个地方严格来说,其实就相差不到百米,却隔绝出两个天地。 有外院学员将他们所处之地称之为新外院,将新学员所待之地称之为旧外院,新旧交替,跨过了便换个天地,改写命运。 新外院中,在第二道钟声响起后,主考官副院主宋岩庭宣布考核开始。 外院学员的考核分为两部分,分别是实战和境界,首当其冲的实战。 实战名单早在晨钟第一声起便逐步定下论调,如今按照顺序上台便是。 闫松作为三大考官中资历最低者,叫名这般琐事自该由他负责。 他清了清嗓音,喊道:“伍文亮、周龙上台比武……点到为止……下台即落败……” 伍文亮与周龙上台,相互施礼,态度温和,礼毕,刹那交手。 下方众学员目不转睛的观望着,时不时传出议论声。 “没想到开局就是王炸,周龙跟伍文亮都是咱们外院名列前茅之人,竟然对上了。” “两强相争,不知胜负最终花落谁家。” “我比较看好周龙,他骑马很潇洒。” “那我还看好伍文亮呢,他对所有勾栏了如指掌。” “……” 下方的议论纷纷丝毫不影响台上的交锋,两人战斗经验老道,都学了打法,且造诣颇深。 战斗格外激烈,但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了谁。 在无人注意的地方,郑回春带着韩武走进大院。 刚进院,韩武的目光就被台上两人吸引,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 他认出了伍文亮,但此刻的注意不在人上,而在两人的交手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武者较量,比他与钱峰交手更为直观,哪怕相隔甚远都能感受到一招一式中的凌厉。 有种前世看武侠电影的那种既视感,仿佛打斗照进现实,无比真实。 ‘两人练的都是武院的打法?看起来似乎很厉害?不知道我跟他们比,实力如何?’ 韩武不自觉的与两人比较起来。 他也学了打法镇山河,只有小成,不知道威力如何。 在不使用偷袭两件套的情况下,与台上两人堂而皇之的交手,能坚持几招? “看够了没有?先去检测,待会有的是你看的。”郑回春注意到韩武没跟上,止步轻喊了声。 韩武快步跟上。 ‘嗯?郑回春怎么来我这儿呢?’ 高台上,副院主宋岩庭不经意间瞥见郑回春,纳闷了下。 这个时候,郑回春应该主持新学员的考核啊! 他见郑回春朝他走来,微微挺身。 主持比武的闫松注意到宋岩庭的神色,顺其目光看去,神色一怔。 ‘师父?韩武?他们怎么来了?’ 两人的出现同样令闫松有些诧异,‘等等,该不会是?’ 与此同时,宋岩庭瞧见了郑回春朝他招手,他迟疑了下,叮嘱了旁边的曹仁轩几句,便在后者疑惑的目光中下台。 宋岩庭走向郑回春和韩武,好奇问道:“郑院首,你有什么事情吗?” “副院主,我是带韩武来接受考核的。” “考核,他不是新学员吗?考核应该在……” 话还没有说完,宋岩庭声音戛然而止,他似乎想到什么,脱口问道, “你说的考核,该不会是……” 郑回春点了点头:“韩武在三个月不到的时间,拳法和练皮双圆满。” “三个月不到……拳法练皮双圆满……” 宋岩庭呢喃自语,有些没缓过来,嘴角还噙着难以置信。 他很想问郑回春‘你没开玩笑吧’? 但见对方神色认真,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他转向韩武,干涩问道:“韩武,你真的拳法和练皮都圆满了?” “回院主,千真万确!” 第87章 一个人的考核,一群人的失色! 韩武掷地有声,斩钉截铁,语气比耕累的牛还硬气,令人信服。 宋岩庭下意识便相信了大半,他沉默下来,总算是知道为何郑回春会亲自带人了。 碰到这样的练武奇才,纵然是他也会这般做。 “你运转金玉磨皮法我看看。”宋岩庭沉默半晌,说道。 韩武照做,先是撩起袖子,旋即开始运转金玉磨皮法。 霎刹间,韩武的手臂随着气血的运转而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郑回春还好,早就知道韩武练皮圆满,但宋岩庭本就将信将疑,而今亲眼所见,激动之色溢于言表。 “果真是练皮圆满!” 宋岩庭上前半步,抓起韩武的手臂,细看并抚摸着,宛如看宝贝。 摸得韩武鸡皮疙瘩都泛起,浑身不自在。 郑回春轻咳一声,宋岩庭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放下韩武的手臂。 “接下来,演练下太祖长拳吧。”宋岩庭面不改色道。 韩武应了声,开始演武。 高台上,伍文亮和周龙战的难解难分,不相上下。 每次剧烈交锋,两人都不得不后退泄力,调整气息,而后再次前冲,使出浑身解数。 这次也不例外,碰撞后,伍文亮和周龙同时后退,大口喘气起来。 ‘那是?’ 伍文亮目光凝肃,直视着周龙,视线中却突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虽然双方相隔不远,但凭借着居高临下的优势,以及面对面下,他还是第一眼认出了韩武,瞧见了宋岩庭抓住韩武的手臂,表情有些怪异。 ‘他们在干什么?’ ‘韩武不是新学员吗?为何会出现在此?’ ‘等等,他的手臂……’ “那是……圆满级的金玉磨皮法!” 早已将金玉磨皮法练至圆满的伍文亮第一时间便察觉到韩武的不同,同时也从宋岩庭的动作中猜到原因。 心中惊讶,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周龙身形一闪,直冲而来。 他连忙收敛心神,再次与周龙激战起来。 ‘浑然天成,拳随身心,随心所欲,堪称完美,这就是圆满级太祖长拳!’ 韩武的拳法才演练到一半,眼光毒辣的宋岩庭就已经看出端倪,断定了他的拳法境界。 也唯有将太祖长拳练至圆满,才能做到韩武这般。 但他没有让韩武停止演练,而是不留痕迹的看了眼旁边老神在在的郑回春,目光闪烁。 旋即收回视线,盯着韩武,陷入沉思。 嘭! 战斗至现在,无论是伍文亮还是周龙全都凭毅力苦苦支撑着,现在就看谁泄掉这口气了。 两人再次后退,躬身弯腰,气喘如牛。 伍文亮趁着休息间隙,目光从周龙身上移向不远处。 落在韩武身上的刹那,时间好像停滞,整双眼都定格在那道身影上。 ‘圆满级的太祖长拳!’ 伍文亮大吃一惊,鼻息吐出浓烈的浊气,身体扶腰而起,满眼惊异。 他突然明白了韩武出现在此的原因。 ‘是测试,韩武拳法和练皮法双圆满,所以被郑院首带到这里让副院主测试,这怎么可能!’ 想明白归想明白,他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韩武家的祖坟是全都冒青烟了吗?还是他压根不是中等根骨?不然怎能在三个月时间内练皮和拳法双圆满! “伍文亮,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分神!” 周龙冰冷的声音将其拉回现实,伍文亮很想不分心,但此刻身心压根不受控制,他完全无法压制住内心的震惊。 嘭! 周龙抓住机会,一拳轰出,将心神皆失守的伍文亮打落高台。 这场持久战,最终以周龙胜出。 周龙长吁了口气,挺了挺身躯,朝着伍文亮拱手:“承让了!” 伍文亮脸色无比难看,看也不看周龙,敷衍的给了个回礼。 这时,闫松上前宣布:“周龙获胜!” 两人战斗全程精彩,谁也无法猜到最终胜利者,现在尘埃落定,台下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起,韩武停。 宋岩庭迟迟未曾开口,只是盯着韩武看,如同看一块璞玉。 “好好好!” 宋岩庭连称三个好字,面色虽然平静,但抖动的面部肌肉却彰显了内心的不平静。 旋即他看向郑回春,确定结果:“老郑,韩武考核通过,可以直接入内院!” “嗯!”郑回春对此毫不例外。 韩武则连忙道谢:“多谢院主!” 副院主被叫成了院主,宋岩庭这才想起,之前韩武也是这么叫的。 不过当时并未在意,此刻脸上的笑容都更灿烂了些。 这小子,不仅天赋了得,还很会做人呐! 宋岩庭摆了摆手,笑道:“不必客气,这是你应得的,武院就是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他看向韩武的目光越发火热。 “郑院首,韩武这边没问题了,等外院学员考核结束,我就宣布结果,你若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先回去主持新学员的考核吧?”宋岩庭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心思。 郑回春并未注意到宋岩庭的表现,而是看向不远处那帮外院学员相继投来目光,显然也是注意到这边的场景了。 “好!” 他很快应下,外院学员的考核开始,他那边的考核应该也开始了。 毕竟是新学员考核的总考官,离开太久,总归不好。 郑回春走后,宋岩庭重新换上了笑脸,声音无比亲切:“韩武,跟我来吧,你先在一旁围观,正好趁此机会看看其他人实战,有助于你将来修炼打法。” “嗯。”韩武轻轻颔首,跟在宋岩庭的身后。 在众人疑惑且好奇的目光下,朝着台上走去,站在了宋岩庭的后方。 “闫教习,继续啊!” 宋岩庭回到位置,见闫松迟迟不肯宣布下一场比武,不由轻声喊了句。 “哦哦哦,好,下一场吕华英对范平……” 闻言,闫松后知后觉开口,心不在焉的宣布接下来的比武人选。 声音落下,一男一女先后上台。 老规矩,先礼后兵。 闫松则是悄无声息的退下,无人察觉到他的变化。 他眼睛虽然还盯着武台中心的两人,但心早已飘在了韩武身上,脑海中不断浮现方才的画面,只觉得恍若做梦。 ‘韩武他,竟然拳法和练皮法双双圆满了!’ …… 新学员考核如火如荼进行着。 相比于外院学员的考核,新学员无疑会简单许多,只要演武即可。 郑回春回到考核大院时,教习于宏和田兆两人各司其职,学员们有条不紊。 ‘郑院首回来了,那韩武呢?’ 队伍中,宋翊瞧见出现的郑回春,探去目光,却未见到韩武,心中泛起了疑惑。 他亲眼所见韩武与郑回春在一起,现在郑回春归来,韩武不知所踪,院内也不见其人。 那韩武去哪儿了? “宋哥,轮到你了!” 没来得及细想,陶志鹏推了推宋翊的后背,低声提醒道。 考核轮到宋翊了。 宋翊连忙回应了声,轻甩了袍边,昂首挺胸走出队伍,脚步轻盈,尽显公子风范。 这般姿态,引得频频侧目。 抛开他那玉树勉强临风的长相和显赫的家世,单是他的根骨就足以引人注目了。 “人俊、活好、家世棒、根骨也不差,这么多优点集于一身,上天真是太不公平了!” “瞎操心,关心这个还不如关心宋翊的考核结果。” “不用猜也知道,人家拳法肯定大成了,说不定连磨皮法都大成了。” “不可能,你说苏远和白渠双双大成我会信,宋翊才中等根骨,怎么可能做到?” “哼,榆木脑袋,根骨只是敲门砖,资源、家世、人脉才能让你走的又快又远。” “……” 短短百步不到,宋翊仿佛走过了半辈子。 脚步前移,一道道身影向后退去。 邓海棠、赵彩云、苏远、白渠……尽皆定格在身后,望其项背。 宋翊缓步上台,轻吸了口气,平复躁动的内心,享受着万众瞩目。 ‘这一次,我要告诉所有人,我失去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回来!’ 他攥紧拳头,目光掠过苏远和白渠,忽地收回,眺望远方。 雄鹰已振翅,眼界不该局限于方圆,而是要回到属于他的那片广阔天穹。 “宋翊,可以开始了。” 旁边的田兆开口,打破了宋翊酝酿好的万丈豪情。 宋翊嘴角微抽,点了点头,开始演练太祖长拳。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宋翊仅是摆了个姿势,于宏和田兆就看出了端倪,接着宋翊的动作验证了两人的猜想。 ‘果然大成了!’ 观察片刻,于宏落笔写下考核结果。 换作其他人,他自然不会这般草率,会从头看到尾,但宋翊不同。 他有这个资格! ‘大成级太祖长拳!’ 台下的苏远和白渠率先识破宋翊的拳法境界,两人照见己身,感受更深。 大成拳法之间亦有区别。 不同于其他学员的大成,宋翊的大成明显更倾向于圆满,与他们一般无二。 ‘有钱真好啊!’ 苏远轻叹,哪怕宋翊根骨不如他,却也能靠家世弥补两人之间的差距,甚至迎头赶上他的进度。 这让他颇为心酸。 若是他有宋翊的家世,如今怕是不止拳法大成了。 演武继续。 台下的学员屏气敛声,生怕惊扰到宋翊。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极具观赏性,一招一式都充满了美感,令人赏心悦目。 不多时。 宋翊演武结束,再度恢复翩翩姿态,呼吸如常,连发丝都未曾紊乱,显得云淡风轻。 “不错!” 于宏夸奖了一句,而后宣布结果,“宋翊,拳法大成!” 宋翊面色淡然,不悲不喜,仿佛这是他理所应得的。 “宋翊,你可以下去了。”田兆见宋翊迟迟未动,轻声提醒了句。 宋翊闻言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拱手,朗声道:“郑院首、于教习、田教习,我还想测磨皮法!” “测磨皮法?”于宏和田兆相视一眼。 台下众学员也因为宋翊这番话引起躁动。 “测境界?考核没这项啊!” “宋翊敢这么说,该不会他的磨皮法?” “不会吧!” “……” 于宏轻咳一声,看了眼郑回春,见其没有反对,迟疑片刻后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你开始吧。” 反正测试磨皮法速度很快,耽搁不了太长时间,何况他也想知道宋翊究竟修炼到了何种境界。 宋翊微微颔首,瞥了眼台下的苏远和白渠,看着两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气血如开闸洪水倾泻而出。 按照金玉磨皮法的法门,流淌至双臂处,熠熠生辉。 “金光!” 微弱的金光出现的刹那,立即博得众人眼球。 于宏猛地抓住宋翊的手,反复确认,喜色渐渐爬上眉梢。 田兆向前一步,凑了过来,呼吸都变得轻缓起来,紧盯宋翊的皮肤。 台下的苏远和白渠平静的面庞显露动容之色,显然宋翊这一手也打的他们措手不及。 短暂的沉寂后,人群爆发热议。 “金光出,练皮大成!” “拳法大成,练皮大成,这就是宋家公子的含金量吗?” “难怪宋翊敢测试,当真是底气十足!” “枉我还想跟宋翊比划比划,如今看来是自取其辱了。” “……” 或惊讶,或赞叹,或懊恼…… 不一而足,但所有的波澜都因宋翊而起。 苏远和白渠两人置身其中,听着千般夸奖,万般惊叹,一时间竟感同身受,隔空相望一眼。 顿时浓浓的火药味弥漫在两人身上。 无人察觉。 “好!” 于宏喜难自控,对宋翊的夸奖上升个台阶,眼神透出柔和。 他轻拍了宋翊的肩膀,笑道:“不愧是宋秋白的弟弟,以中等根骨之姿,竟在三个月内将拳法和磨皮法都修炼至大成,不负宋家之名!” 宋翊抿了抿嘴,稳住情绪,但喜悦溢于眼神。 他突然想看看苏远和白渠的表情,瞄向两人,却见他们脸上并无太多情绪,也不在意,沐浴着无限风光,转身下台。 “下一个,苏远!” 没多久,田兆报出学员姓名,轮到苏远。 此时此刻,已无人在意,多数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翊身上。 宋翊负手而立,眼帘低垂,直至演武,视线才缓缓降临至苏远身上。 这一看,目光微凝。 ‘哦?也拳法大成了?’ 同样是拳法大成,他不以为然,心中早已将苏远与其他人归为一类。 观看片刻,宋翊正欲收回目光,台上响起了苏远的声音,令他浑身一振: “郑院首、于教习、田教习,我也想测境界!” 第88章 不在旧院,仍是传说 台下众人的注意终于被重新拉回至台上。 “苏远也测试?” “莫非?” “草,一个个的都还让不让人活了!” “……” 有了宋翊的开先河,无论是于宏等人还是台下众人,接受程度都高很多。 于宏和田兆对视一眼,便达成一致。 “可以。” 声音落下,许久没有反应的郑回春缓缓的将视线落在苏远身上。 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苏远内心其实有些紧张,他想起韩武教给自己的方法,将所有人都当成了猴子。 别说,这么一联想,效果还不错,紧张感顿时消散不少。 苏远调动气血,运转法门,聚于双臂。 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苏远手臂,只见金光一闪而,眨眼间就消失无影无踪。 ‘怎么回事?’ 台下众人疑惑重重,茫然四顾。 宋翊也没看明白苏远的操作,却幸灾乐祸,猜测他发挥失常,或者干脆就没迈入大成。 ‘这是?’ 与惊疑不定的众人不同,白渠见到这一幕,心跳陡然加速。 望着平静的苏远,一个疯狂的念头涌现,再见田兆和于宏变幻的脸色,念头从嘴里不假思索喊出:“练皮圆满!” 一石激起千层浪,哗然之声响彻庭院。 “什么?练皮圆满?这是胡说八道吧!” “我记得秘籍记载,圆满确实不显现金光。” “不可能吧?” “两位教习的脸色好像不太对劲。” “……” 宋翊的脸色也不对劲,白渠的话如当头棒喝,立即在他心田激起波澜。 他睁大眼睛,试图看清楚,奈何双方距离较远,他无法清晰观察苏远皮肤的异常。 田兆的称赞解答了所有人的疑惑: “练皮圆满,的确是练皮圆满!” 任谁都能听出他声音的激动。 毕竟宋翊是于宏的学员,风光都是他们的,但苏远是他的学员,能不高兴吗? 尤其是苏远还超过了宋翊的表现,青出于蓝胜于蓝,教习亦如此。 更高兴了! “于教习,你说呢?”田兆火上浇油。 于宏脸色微变,张了张嘴,话语像是从喉咙憋出一般难受:“不错,是练皮圆满。” 两位教习一前一后开口,彻底盖棺定论下苏远的成绩。 拳法大成! 练皮圆满! 原本凝聚在宋翊身上的风头瞬间被剥离,笼罩在苏远的身上。 台下的羡慕之声如潮水般淹没武台。 ‘好你个苏远,真是深藏不露啊!’ 白渠牙酸,可恶,被苏远抢先了。 更可恶的是,苏远还对他嬉皮笑脸,气煞我也! 风波久久未能平息。 还是郑院首亲自叫停,考核得以继续。 进行到尾声,田兆终于喊出了白渠期待的名字,他快步上台。 “白渠,可以演武了。” “教习,我想先测境界。” “???” 于宏神情僵住,田兆眼角抽动,有兴奋之色浮现。 台下的众人麻木且期待着。 宋翊顿生不妙,隐现不安,他强迫自己不看,双眼却不争气的落在白渠身上。 “运转磨皮法!” 田兆带着希冀的声音响起。 白渠照做。 “嗯?不是圆满?” 淡淡金光出现,但未消失,彰显了白渠的境界。 “白渠,练皮大成!” 田兆有些怅然若失宣布结果。 有了苏远的冲击,白渠的测试结果并未在人群中激起太大的浪花。 宋翊紧张的神色松弛下来。 只有练皮大成的白渠不会对他构成威胁,除非他太祖长拳圆满了。 但这…… 绝无可能! 宋翊不敢多想,驱散杂念,继续观看。 台上。 白渠准备演武,摆足架势,开动前,瞟了眼苏远,对他挤眉弄眼,似乎在暗示什么。 苏远用眼神发出询问,你丫的说什么呢? 白渠没有回应,已经专心致志演练拳法。 ‘嘶,圆满级拳法!’ 盯着白渠片刻,苏远没弄懂他的意思,却发现了更惊为天人的事情。 白渠竟然拳法圆满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小瞧了白渠。 本以为自己展露练皮圆满的境界,就能力压宋翊和白渠,现在看来,压宋翊是妥妥的,但压白渠,还真未必。 拳法圆满不比练皮圆满差! ‘等等,这小子该不会是……’ 知道白渠的真正实力后,苏远灵光闪现,突然明白白渠的意思。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咬牙喊道:“天呐,拳法圆满!” 唰! 话语未尽,数十道目光投射苏远,皆带着各种质疑。 “苏远说什么?” “练皮圆满?苏远是不是看错了?” “是啊,这不是大成吗?” “好爷们的声音,撩动了我的心弦。” “……” 众人用眼神无声的交流着。 以他们的目光,还不能立即区分出拳法大成和拳法圆满,所以听到苏远的话,第一时间是质疑。 这可苦了苏远。 他尴尬的直抠脚,感觉自己好像被众人的目光鞭笞了千百下。 丢死人了! ‘白渠,你是真该死啊!’ 他心中暗骂一声,发誓以后绝对不配合白渠了。 “不错,拳法圆满了!” 苏远脸色臊的通红,还好田兆及时替他解围,众学员这才后知后觉。 “什么?真是圆满?” 众人傻眼,视线在苏远和台上来回转动,苏远竟然猜对了! 旋即,人群沸腾。 苏远拳法大成,练皮圆满。 白渠拳法圆满,练皮大成。 草,怎么什么好事都被这两人给占了! 羡慕的话已经说累了,此刻他们只想快点结束考核。 宋翊比所有人都想。 站在人群中,听着众人的对苏远和白渠的赞美之语,他只觉得无比讽刺。 恨不得立即钻进地缝,免得被人发现。 尤其是想到先前自己所画的雄鹰展翅图,现在回想,简直就是个笑话! 将猎户踩在脚下?还将渔民踩在脚下? 两人的考核结果如飓风般无情的撕碎了所有幻想,将他的尊严狠狠踩在地上。 直至白渠下台,众人的目光仍在两人身上盘旋。 至于他? 早就被抛之脑后了! “考核结束!” 田兆为新学员考核画上圆满句号,有人欢喜有人愁,但都已经不重要了。 “接下来由郑院首上台,宣布进入外院的人选。” 郑回春走上台前,没有浪费时间,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 “此次考核共通过二十八人,听到名字的学员出列,分别是白渠、苏远、宋翊、陶志鹏、赵彩云、邓海棠……” 一个个名字报出,一道道身影走出队伍。 台上意气风发、神采飞扬,台下无精打采、垂头丧气,双方近在咫尺,仿若相隔天堑。 最为瞩目之人非白渠和苏远莫属! 庭院目光共十斗,两人独占九斗,宋翊等人均分一斗。 如此情况,已非第一次发生,当初测试根骨时,他们三人同样备受瞩目,包揽了全场目光。 等等,三人? 少了一人! 白渠压低声音:“苏远,韩武去哪儿了?” “你问我我问谁?” 苏远还耿耿于怀之前的事情,没好气的回了句,话虽不满,双眼却在现场搜索了起来。 扫视数圈,两人都未发现韩武身影。 正疑惑,郑回春话锋急转:“接下来,我还要宣布另一件大事!” 大事? 消息灵通的学员面色动容,纵然早已知情,他们之中的某些人此刻也不免生出了几分不该有的希翼。 但更多人的视线则聚焦在白渠和苏远两人身上,流转出各种复杂情绪。 ‘这两个家伙还真是踩到狗屎运了!’ 羡慕、嫉妒、恨不得取而代之等诸般情绪充斥在台上台下。 不知内情之人既茫然又好奇,眼巴巴的望着郑回春。 白渠和苏远赫然在其中。 宋翊面色微凛,一颗心提起,比初试云雨还紧张。 ‘此次新学员名额共有三人,小翊,我不求你夺得魁首,必须保证前三,如此方能进入内院!’ 脑海中,父亲宋铁云的话字字回响,历久弥新,如洪钟大吕般敲击着心灵。 宋翊思绪飞快运转。 ‘只有三人,白渠和苏远必占其二,至于剩余一人……’ 宋翊放眼望去,逐个对比,无一人对他造成威胁。 ‘如此看来,最后一个名额,舍我其谁?’ 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却满怀不甘。 若无苏远和白渠,此刻崭露头角、风头无两之人除他之外无出其右! 郑回春吊足了众人胃口,待台上台下安静下来,慢吞吞开口: “此次考核,除筛选进入外院学员外,还要选拔出三名学员进入内院。” “三人不但享受与内院学员同等的待遇,还由副院主亲自教导。” “……” 话音未尽,台下人群沸腾。 “挑选三人进入内院?我没听错吧?” “天呐,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醒醒,你已经被驱逐武院了。” “这三人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他们是谁?” “……” 别的不说,单是享受内院学员的待遇,就足以令人眼红。 这相当于无需经过外院那漫长的煎熬,直接一步登天,迈向了终点,成为阳木县真正的‘青年才俊’! 更毋论还有副院主亲自教导,这是常人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不提副院主的实力,只论他的身份,整个阳木县都没几人能请动宋岩庭指导。 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不够格! 现在居然免费指导,真是羡煞我身!痛煞我心! 为何不是我? 嫉妒瞬间填充至台下数十人的眼瞳,仿佛能喷出红光。 他们目光灼灼望着台上的二十多人,哪里不知道,这三个名额必定会在这些人中挑选出来。 如此优越待遇,没点本事,岂能承受? 白渠和苏远面面相觑,台下的人太疯狂了,好似输光家产的赌徒,盯的人头皮发麻。 还有身后的目光,也都尽显锐利,令人后脊发寒。 尽管如此,两人还是强壮镇定,目光交流着。 ‘是你吗?’ ‘是你吗?’ ‘是我吗?’ ‘是我吗?’ 两人摇头又点头,谁也不确定,但眼中带着希翼,内心渴望是自己。 “肃静!” 郑回春轻喝一声,压住所有躁动。 现场瞬间静若闻针,众人全都莫名紧张地盯着郑回春,等待结果。 郑回春也不含糊,目光转向苏远等人,喊道:“苏远、白渠,出列!” ‘是我!’*2 巨大的惊醒填满心田。 两人只觉得幸福来的太突然,脑袋空空,还没接受就撞了个满怀。 面庞之上,一丝丝潮红泛起,鼻息都沉重了许多。 “是!”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深吸一口气,迈着轻盈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走出。 这一回,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那是远胜于方才的炽热! 无人可与之比肩! 在两人旁边的田兆笑的嘴角都要裂开,额滴,额滴,都是额滴学员。 身为两人的教习,他与有荣焉!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看着成猪肝脸色的于宏,他不禁想要吟诗一首。 镇定!镇定!镇定! 田兆捏了捏腰间赘肉,强迫自己清醒,同时转移注意。 ‘还剩最后一个,应该是宋翊了吧?’ 田兆看向宋翊,其余好奇最后一个名额之人也纷纷注目而去。 宋翊面色淡然,仿若置身于世外,只是袖口下的手掌攥的通红。 却在这时,郑回春的声音响起:“好了,这便是此次获选名额,散场!” “???” 宋翊刚迈出的脚步像是被无数根藤蔓扯住,停滞在半空,整个人傻愣在原地。 ‘结束了?那我呢?’ 他难掩动容,抬眼望向郑回春,见其要走,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郑院首,留步!” “有事?”郑回春转向宋翊。 宋翊眨了眨眼,只觉得郑回春目光带刺,令人无法直视。 他硬着头皮拱手道:“郑院首勿怪,学生无意冒犯,而是心存疑惑,想要问清缘由。” “说。” “郑院首方才所言,进入内院共有三个名额,为何只宣告两人?” 不止宋翊困惑,其余人也百思不解。 三个名额,就只叫了苏远和白渠的名字,最后一个呢? 总不能是被郑回春给忘了吧? 郑回春淡淡瞥了眼宋翊,环视一圈后,回应道:“最后一个是韩武!” 什么?韩武? 如晴天霹雳,轰的宋翊眼睛陡然瞪大,身体在郑回春的话语下变得飘摇起来,轻晃了数下。 ‘韩武?怎么会是他?’ 第89章 拜我为师如何?义父呢? “郑院首,会不会搞错了?韩武都没来考核!” “对啊,韩武怎么能入选?” “有黑幕!” “郑院首,还请你给我们个解释。” “……” 一些没关注韩武之人这才发现韩武都没来考核,顿时炸锅。 如同找到宣泄口,台下众人七嘴八舌叫了起来。 苏远和白渠能入选,他们心服口服,毕竟成绩摆在那里,但韩武凭什么? 台上学员虽未开口,表情却显露出同一个意思。 连苏远和白渠都疑惑不已。 郑回春不作隐瞒,解释道:“韩武只是没来这里参加考核。” “院首的意思是?”田兆似有所感。 “他去外院那里接受副院主的考核了,在我回来之前,他已经通过了!” “什么?!” 有人还一头雾水,两位教习倒像是炸毛的野猫失声尖叫。 于宏脸上写满惊骇,望着郑回春,口干舌燥:“那岂不是说,韩武的拳法和磨皮法都圆满了?” “嗯!” 郑回春轻描淡写的点头,算作回应。 台上和台下却因为郑回春的话沸腾起来。 “嘶!” “拳法圆满?磨皮法也圆满了?” “兄弟,我打你下,看看是不是做梦?” “还是我打你吧,我怀疑自己耳背听错了。” “这简直……” “会不会弄错了吧?韩武才中上根骨,怎么能做到连上等根骨都做不到的事情?” “……” 真相太匪夷所思,反而显得不真实,令人无法置信。 除了郑回春,几乎无人敢相信,都下意识的以为郑回春在开玩笑。 后者也懒得解释,将出风头的机会留给韩武。 年轻人嘛,估计都偏好这口。 摇了摇头,郑回春决定去看看韩武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他走了。 所带来的消息,却在每个人心中发酵,形成风暴。 宋翊如雕塑般伫立,只觉得平日无感的寒风此刻都变得刺骨起来。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冰冷不及身心半分! 于宏回过神来,神色复杂,韩武完全打破了他对中等根骨的认知,天方夜谭成了真实写照。 荒谬! 却是真的! 他轻轻摇头,看向宋翊,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得长叹一声。 ‘又一个宋秋白啊!’ …… 旧院考核才结束,新院就紧随其后。 副院主宋岩庭红光满面走上台前,宣布结果:“此次进入内院的名额为周龙、伍文亮、吕华英、范平……” 外院学员虽不如新学员多,通过考核的可不少,足有三十多人。 宋岩庭念完,紧接着又道:“另外,我还有一件事要宣布,相信你们当中有人早有耳闻了吧?” “经由院主决定,将从这三十五人中挑选出六人,列为重点栽培对象。” “不仅待遇比普通内院学员有所提升,还将由我本人亲自教导。” “接下来,我宣布人选。” “周龙、吕华英、伍文亮、范平……韩武!” “尔等出列!” 六个名额,七人出列。 “怎么有七个?” 大伙看向明显格格不入的韩武,场中唯有他十分陌生,不是外院学员。 伍文亮眉头轻皱,侧退半步,拉开与韩武的距离。 韩武孤零零的站在高台,承受着众人的审视,非但没有露怯,反而泰然自若。 宋岩庭见状抚了抚长须,轻轻颔首。 宠辱不惊,他越看越是满意,从未想过收徒的他,此刻不免动摇。 ‘中等根骨却能在三个月内拳法和磨皮法双圆满,这意味韩武天赋惊人,比肩秋白,若栽培得当,他未尝不是下个秋白,有望在本届州试为武院扬眉吐气!’ 宋岩庭暗暗称奇,仿佛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宋秋白的影子,心头越发火热。 “行了,都别吵了。” 他轻咳一声,制止住众人的议论,旋即指向韩武,介绍道, “他是新学员中的韩武,三个月内将磨皮法和拳法修至圆满,如今也是内院学员,归我教导!” 同样的话语,同样的场景,同样掀起波澜,甚至更甚。 他们不是新学员,早已熬成了老油条,自然更清楚宋岩庭的话意味着什么。 “新学员中竟然出现了这般练武奇才?” “恐怖如斯!” “我记得当年的宋秋白也是三个月内磨皮法和拳法双圆满吧?” “可他是上等根骨,新学员的上等根骨就两个,没有叫韩武的。” “那不是更厉害?” “……” 台上台下,众学员侧目而视。 苏远和白渠在另一个院子享受到的待遇,而今如电影般重播在韩武身上。 不同的是,两人是共享,韩武则独占! 伍文亮听着众人诸般话语,心里很不是滋味。 当初宋翊口中的那个穷小子,自己都不带正眼看的家伙,如今竟摇身一变成为他不容忽视存在。 更占据了场上所有人的目光,荣耀加身,光彩夺目! 别说是他,就连本该光芒万丈的周龙,此刻在韩武面前也显得黯淡无光。 同院不同命。 比年龄,他无疑是自取其辱。 比天赋,三个月达成他们一年多的成就,含金量十足,难以匹敌。 也就在实力上,能得到些许宽慰。 可这些不过是韩武前进道路上的些许风霜罢了,不值一提。 从不知嫉妒为何物的他,此刻不禁油然而生出几分嫉妒和怨毒。 如果没有韩武,他也不会输,更不会…… 台上,宋岩庭所有的笑容都为韩武绽放。 他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韩武的欣赏,在众人注视下,走到其面前,笑问道:“韩武,你可愿拜我为师?” 他膝下无子,只收养了名义子,几年前便与侄子宋秋白同入州院。 如今难得遇到满意的,见猎心喜,索性便让权利小小的任性一回。 ‘拜师?’ 宋岩庭的话带给了韩武不小的冲击,他压根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突然,毫无心理准备。 但他也知道,此乃泼天富贵。 宋岩庭的身份,注定了他弟子的不凡。 武院副院主、宋家掌舵人之一,两个头衔都非同小可,不论何人,一旦拜其为师,康庄大道直铺到家门口! 从此一帆风顺,扶摇直上! 换作任何人,都无法拒绝这般诱惑。 韩武却陷入了沉思。 宋岩庭并未催促,他相信韩武是个聪明人,知道如何选择。 “副院主,我……” 沉默良久,韩武有了主意,还未开口,就被闫松打断: “副院主,此事万万不可!” 闫松在一旁听的干着急。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一清二楚郑回春对韩武的重视。 俨然是将其当成了亲传弟子培养,只是碍于某些原因才没立即将其收入门下。 未曾料到,现在却被宋岩庭捷足先登了。 这要是被郑回春知道,身为弟子的他不阻止,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断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宋岩庭得逞,只得硬着头皮阻止。 “哦?为何?” 宋岩庭不咸不淡的问了句,神色倒没什么异常,目光却如寒芒般锐利。 盯的闫松心底发虚。 他讷讷道:“我师父也有意收韩武为徒……” 宋岩庭不语,看了韩武一眼,知道他方才为何沉默了。 “那你师父开口收徒了没有?”宋岩庭沉吟问道。 深知郑回春秉性的闫松轻轻摇头,他曾问过郑回春何时收徒,对方只说时候不到。 具体时间,他也不清楚。 “既然没开口,那便不算收徒成功。” 宋岩庭淡淡的瞥了眼闫松, “不过凡事都讲究先来后到,郑院首有意却未说,我说了却后来……这样吧,就由韩武自己决定吧。” 宋岩庭转向韩武,轻声问道:“韩武,你觉得如何?” “我……”韩武张了张嘴。 宋岩庭继续道:“若是拜我为师,钱、气血药、功法任你选择。” 他言尽于此,无庸赘述,再说下去,失了自身颜面不提,说不定会交恶郑回春。 况且,这些条件足以证明他的诚意。 将宋岩庭话语尽收耳中的闫松抿了抿嘴,他也想替郑回春开条件。 可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发现,跟宋岩庭相比,自家师父除了实力强些,似乎没有显著优势。 这还怎么比? 总不能跟韩武说,跟郑师,包变强? 未免有些荒唐! 韩武也未必会信,毕竟练武这种事情,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跟师父强弱、资源都有关系。 论轻重,因人而异。 ‘师父啊,再不回来,你未来的徒弟就要被抢走了!’ 闫松暗自咆哮,心急如焚。 宋岩庭寥寥几语带来的诱惑,连他都无法拒绝,何况韩武? “副院主,可否等我师父回来再……”闫松竭力想办法拖延时间。 宋岩庭轻轻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接着又对韩武说道: “韩武,考虑清楚了吗?” 闫松哑然,看来宋岩庭是要韩武在他和郑回春之间即刻做出选择,趁早盖棺定论下来。 事已至此,接下来,就看韩武自身的选择了。 至于选哪个,他心中隐隐有些许猜测。 毕竟人往高处走,此乃人之常情。 宋岩庭望着韩武,饶是他修身养性多年,此刻也不免有些悸动。 韩武微微抬眼,看向宋岩庭,似乎有了决定,歉意道:“副院主,请恕学生无法答应。” “好……嗯?”宋岩庭脸上的笑容还未展开,就听清了韩武的话语,不由怔住。 拒绝了? 闫松表情比宋岩庭还夸张,少许的惊骇挂在他的脸上。 韩武没有理会两人的表情,解释道:“还请副院主见谅,您的条件很动人,学生也很心动,但学生早已答应了郑院首,岂能失信于人?” 关于收徒,郑回春或许口头没说,但他不仅接受了对方的指导,也行了拜师礼。 对方只是叫他改口,并未真正拒绝,所以严格来说,他算郑回春半个徒弟。 半个徒弟也是徒弟。 他若是答应宋岩庭,便是脚踩两条腿,此事传出去,两边都不讨好,凭白污了名声,不值当。 名声对他而言不是特别重要,但有总比没有好。 当然,拒绝宋岩庭不完全是因为郑回春,还有其他原因。 “好一个重情重义之人!” 出乎意料的是,宋岩庭被拒绝后,非但没有怪罪韩武,反而赞许道。 “既然我们做不成徒弟,不如做父子?” 韩武、闫松:“???” 还有高招? 目睹一切的众学员早已傻眼,不敢相信这是他们认识的副院主。 他这是有多看重韩武? 被拒绝了非但不生气,还不肯放弃要将韩武收为义子? “这……”韩武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认真的思考了起来。 在大离王朝,收义子并不罕见。 很多武者都喜欢收义子,充当心腹,既能保证忠心,也能享受孝敬。 更有后继无人者,收个百八十个义子,如同养蛊,养出最符合心意的义子,继承家业,传宗接代。 此类父子关系可不比师徒关系差。 不管宋岩庭是收韩武为徒,还是为义子,其实更多是个由头,他承诺给韩武的待遇都不会变。 但韩武不愿接受,身为穿越者,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此事不必着急,你可回去与你亲人商量一番。” 韩武已经找好拒绝的理由,正欲开口,就被宋岩庭抢先一步道。 “是!” 闻言,韩武顺着其话语应承下来。 随着两人谈话落幕,众人神情释然,方才那一幕,虽然主角是韩武,却将他们弄得紧张起来。 恨不得化身韩武,取而代之,替他答应下来。 ‘这家伙还真是不知好歹!’ 伍文亮满眼复杂,亲眼所见宋岩庭收韩武为徒,他一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 所幸最后关头,韩武自己拒绝了,倒是让他长松了口气。 他还真怕韩武答应下来。 至于之后的收为义子,其他人别发现,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这不过是宋岩庭的托辞罢了。 毕竟,副院主也要面子。 闫松同样舒缓了脸色,真是吓死个人,好悬韩武没答应。 不过韩武的行为倒是令他刮目相看。 拒绝副院主,乖乖,这也就韩武能做出来,换他可不敢。 就冲这点,这个师弟,他认定了,郑回春也拦不住! ‘我果然没看错这小子!’ 藏在院墙外的郑回春听到宋岩庭与韩武的谈话,嘴角勾勒起一抹圆润的弧度。 宋岩庭的抢人出乎他预料,韩武的拒绝亦是如此。 不过全程他都未出面,倒不是不在意韩武,而是将选择权交给韩武。 若是韩武答应,说明两人缘分已尽。 他先前对韩武所做的一切,权当是喂狗了。 好在韩武拒绝,未能辜负他的器重。 他抚了抚长须,甚是欣慰。 ‘咦?下雪了?’ 第90章 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跟往年不同,冬季的第一场雪延迟到了初春。 郑回春抬眼望去,远方炊烟升起,近处雪花坠落,构成了天地相接的奇特景观。 驻足凝望片刻,他收回目光。 ‘不过宋岩庭敢跟我抢人,真是皮痒了!’ 他可不是只会看话本的行将就木老者,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宋岩庭明知韩武是他钦定的弟子,还敢抢人,显然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看来是他最近几年休养生息久了,让人忘记曾经的威严了。 ‘哼,等回头在话本里写死他。’ 郑回春背负着双手,轻哼着不知名的曲调离开,心情大好。 外院学员考核结束,韩武离开了这个不属于他的院子,回到旧院。 大部分考核失败的学员都已怏怏归家,余下的都是得以留下的。 考核刚结束,余热未散,适逢下雪,更是都停留在院内,在各自的小团体间相互攀谈着。 话题的中心尽是韩武。 韩武浑身不自在,所过之处,好像变成了稀有动物,处处引人注目。 他还注意到,这些目光或各不相同,但隐藏在深处的是一抹渴望和敬畏。 渴望上前与他交谈,却因敬畏而止步。 实属正常。 距离考核没过去多久,新学员中无人风头能盖过韩武。 谁都知道韩武今非昔比,前程似锦,未来必定飞黄腾达。 若是能与他结交,日后说不定还能落下个香火情,但他们更清楚,迟来的情谊比草贱,韩武已经不是他们所能高攀的了。 韩武隐约猜到原因,并未在意,寻觅苏远和白渠的身影,很快在院子角落发现两人。 两人似乎发生了争执,都争的面红耳赤起来。 韩武走近才听清: “苏远,韩武瞒了我们多少天,就该请我们吃几顿饭!” “不行,白渠,这样未免太便宜他了,至少得让他请一个月!” “那就两个月!” “三个月!” “五个月!” “半年!” 韩武:“……” “以后干脆我养你们吧?”韩武轻咳一声开口,再说下去,都得一辈子了。 两人也是闲的,这种小事都能吵起来。 韩武无语,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人如狼似虎的目光。 “你们……” 苏远和白渠一左一右围住韩武,生怕他跑掉,同时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韩武。 韩武内心一紧,他们要干什么? “好你个韩武!” “竟然不声不响就拳法和磨皮法圆满了!” “比我们还厉害!” “真是……瞒的我们好苦啊!” “请客!” “必须请客!” “不请客抚平不了我们的伤痛。” “三天!” “对,就三天!” 都不必韩武开口,两人一唱一和就决定了未来三天的伙食。 “好好好,三天就三天,你们先把拳头拿开,免得误伤我!” 韩武被两人的话弄得哭笑不得,不就是请客三天么,准了! “算你识相!” 两人这才恶狠狠的作罢。 韩武如释重负,这两个家伙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只是眼中还残留着幽怨,为避免两人言行逼供,韩武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你还想藏着捏着?”白渠很不满,韩武不想出风头,他想啊! 苏远也幽幽道:“现在这件事怕就只有你不知道了。” “细说!” 两人一五一十将事情经过告知韩武,韩武这才知道原来武院还在新学员中挑选了三名栽培名额。 他人虽不在,但名额还保留着,自然在考核中搅动风云,掀起腥风血雨。 ‘不过这个栽培名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刚才忘记问闫松了,现在想问为时已晚,他只好按捺住好奇,打算先请苏远和白渠吃饭。 “这次可得好好宰你一顿!” 苏远和白渠自无不可,两人打定主意要将对韩武所有的情绪都吃进肚里。 “好,随便吃!” 韩武也高兴,豪爽无比。 “哼!” 刚走出武院没多久,三人嬉笑的氛围忽地冷场,宋翊阴翳着脸迎面走来,经过韩武时,重哼一声。 韩武不明所以,这家伙发什么疯? 还是白渠悄然道出缘由:“原本三个名额中有他一席之地,结果突然杀出了个你……” 额! 这跟他有毛线关系?自己能力不行怪别人?受害者有罪论? 不讲道理嘛! 韩武也不惯着宋翊,哼的比他还重。 宋翊远去,并未听见,脸色始终阴沉着。 “宋翊。” 有人叫住了他。 “秦怒师兄。”宋翊喊了句,挤出个笑容,可下一刻,瞬间僵固。 秦怒笑道:“你看见韩武、苏远、白渠他们了吗?” “……”宋翊嘴角微微抽动,手指向院门方向。 “多谢!” 秦怒道谢一声,连忙跑出武院。 宋翊抹掉脸上的鹅毛雪,轻啐一声。 呸,这雪真特么讨厌! 继续迈步。 呲溜。 没走多远,忽地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宋翊稳住身体,脸黑如碳,恼怒不已,感觉今天整个世界都在跟他作对。 “小翊,你没事吧?” 不远处的宋岩庭见状走来,关切问道。 宋翊脸色稍缓,摇了摇头:“我没事。” “没事就好,走路小心点。”宋岩庭松开宋翊,提醒了句。 宋翊微微颔首:“嗯,我知道了,多谢大伯。” “对了,你考核怎么样了?”宋岩庭突然询问道。 宋翊支支吾吾了:“还……还行。” 宋岩庭眼光何其毒辣,顿时发现端倪,问道:“新学员中,除了韩武还有谁获得名额了?” “苏远、白渠!”宋翊不情不愿的道出两个名字。 “他们?” 宋岩庭闻言轻皱眉宇,他自然知听说过两人,都是上等根骨。 只是有些意外,宋翊竟然被他们给淘汰了? 望着宋翊失落的样子,宋岩庭轻叹一声。 败给韩武,怨不得宋翊,只能怪他运气不好,但败给苏远和白渠,宋翊是该好好反省自己了。 “伯父,我听人说,你想收韩武为义子?”宋翊不知想到什么,开口询问。 “嗯。” 宋岩庭点头,“韩武天赋了得,不比你大哥差……”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每说一句,宋翊的脸色就难看几分。 临了,宋岩庭拍了拍宋翊的肩膀,安慰道:“小翊,一时的成败决定不了什么,你要多跟韩武学习,争取有朝一日将失去的尽数夺回来!” 噗! 宋翊感觉心在吐血! …… 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洒下鹅毛雪。 韩母和陆箐箐相互挽着行走在街道上,身后跟着个双手提满东西的壮丫鬟。 “箐箐,多亏了你,不然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还真提不回去。” 韩母拍了拍陆箐箐的手,城里姑娘娇生惯养,这手就是滑,儿子以后…… 陆箐箐轻笑一声打断了韩母发散的思绪:“伯母说笑了,您还年轻,这些东西怎么能累的着您?” 瞧瞧,这嘴还很甜。 韩母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以后伯母您要是缺什么,只管跟我说,我到时让丫鬟给您送过去,免得您操劳。” “使不得,你们能给我和小武租房就已经帮了大忙了,我们怎能处处都麻烦你们,而且我平日买的都是瓜果蔬肉,不值一提的。”韩母摇头拒绝了。 “伯母严重了,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没事的。” 韩母坚持不肯,陆箐箐也不强求。 陪着韩母边走边聊,渐渐地话题就往韩武身上牵引,陆箐箐故作不经意的询问起了韩武的练武情况。 “练武啊?我也不是很清楚!” 韩母每天都能看到韩武练武,可她一个妇道人家不懂这些。 “我听说今天是武院的考核之日,小武应该没问题吧?”陆箐箐又试探性问了句。 韩母听出些端倪,反问道:“这个考核很重要吗?” “嗯。”陆箐箐点头,“若是没通过,可能会被驱逐武院呢。” “啊?这么严重?” 韩母惊呼一声,韩武从未跟她提过此事,她半点不清楚,不免有些担忧。 她虽然眼皮子浅,却也知道她们娘俩能过上如今这般好日子,全赖那身衣裳。 若韩武真被驱逐武院,她们立即就会被打回原形,如丧家之犬般回村,到时候可就让村民笑掉大牙了! 以后在王家村哪能抬头做人! 光是想想那场景,韩母就感觉头皮发麻。 此事要是发生了,她都担心韩武受不了刺激,做出傻事! “不,不会的,小武每天这么努力,肯定会通过考核的。” 韩母喃喃自语,声音渐大,似若给自己打气。 旁边的陆箐箐闻言,内心一咯噔,韩母的紧张传染给她,让她都不禁担忧起来。 ‘韩武该不会考核失败吧?’ 三个月的供养打水漂是小,店铺失去了挂靠武者,接下来做生意就举步维艰了。 ‘爹也真是的,再相信韩武也得做两手准备,怎么能将鸡蛋都放在同个篮子里呢!’ 陆箐箐埋怨了几句。 武院教习请韩武回去,韩武解决孙虎刁难,这两件事让陆掌柜对韩武产生了迷之信心,觉得他肯定能通过考核。 为此他今天还亲自去武院外等候消息呢。 “咦!这些人是谁?” 正忧心忡忡间,韩母的惊讶将陆箐箐拉回现实。 陆箐箐随声望去,纳闷了起来,出什么事了,韩武家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来了,来了!” “都让开,别挡我道!” “滚,我先来的。” “……” 见到韩母三人,守在韩家门口的一众奴仆连奔带跑,如同恶虎扑食。 俄顷,就将她们团团围住,那阵仗,看的韩母心惊胆颤。 陆箐箐还算淡定,知道光天化日,这伙人不敢乱来。 只是瞧着他们如狼似虎般的眼神,也心底发憷。 “请问,你们是韩爷的家人吗?” 谁? 韩爷? 陆箐箐以为自己听岔了,问了句:“你指的是?” “韩武,韩爷!” 那人大声的重复了句,顿时引起最外围轰动。 “姑娘,我是赵家的人,我家老爷想请韩爷赏花赏月!” “我是李家的,我家小姐想请韩爷共度良宵!” “我是曹家的……” 众人七嘴八舌道出来历,听得陆箐箐眼皮直跳。 这些这个家那个家的,有些她听都没听说过,但听说过的全都是她陆家惹不起的存在。 现在竟都跑来邀请韩武赴宴?还称他为韩爷? 好大的面子啊! “都别吵了,你们吓到夫人和姑娘了!” 最先开口那名男子见惊慌无措的韩母和陆箐箐,连忙大喝一声。 听闻吓到韩武的亲人,所有喧闹声戛然而停。 那名男子连忙堆笑,看向韩母,欠身恭敬道:“这位夫人想必就是韩武的母亲吧?我……” “我不是!”韩母脱口而出,连忙摆手。 “???” 众人愣住,认错人了? 可看她们走的方向就是韩武家啊! “你们找错人了,我只是路过的,麻烦让让,我们要出去!” 韩母说着,拉着同样呆住的陆箐箐挤开了人群,胖丫鬟紧跟其后。 无人阻拦,都以为是闹了乌龙,目送三人远去。 “伯母,您这是……” 陆箐箐不明所以,她还想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结果转眼就被韩母给拉走了。 走到街角,韩母停下,她连忙询问,却见韩母胸口剧烈起伏着,正大喘气。 ‘好险!’ 韩母心有余悸,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但来的比上次还猛。 真是吓死个人! 看他们的穿着,不用想也知道非富即贵,又叫小武韩爷,岂是她这个乡野村妇能应对的? 只能先跑为敬了! “箐箐,我们就在这儿等小武回来再说吧。”韩母抓起陆箐箐的手安抚道。 陆箐箐面上点头,心中惊疑不定。 ‘韩武应该通过了考核吧?’ 她偷瞄了丝毫不担心的韩母,觉得十有八九如此,不由目光闪烁。 “伯母,在这儿等着,您多累啊,我们让丫鬟等吧,您先跟我回店铺坐坐?”陆箐箐笑颜如花。 韩母想了想觉得也是,答应下来。 陆箐箐叮嘱了丫鬟一句,便搀扶着韩母前往店铺。 大雪似乎都受到了惊扰,消停下来,天色却愈发暗淡。 韩武家门口反而热闹鼎盛。 拜访的人渐多,看热闹的百姓潮涌而来。 临近傍晚,韩家大门仍然紧闭,众人没有丝毫不耐,只是不免议论纷纷了起来。 “韩爷怎么还没回来?” “是不是搞错了?这儿不是韩爷的家?” “屁,我都打听过了,就是这儿。” “实在不行,咱们先回去?” “滚,我敢回去,我家老爷非打断我的腿!” “我听说韩爷伯父伯母也住在城内,会不会去他们家了?” “你不早说!” “兵分两路,你留在这里,我去看看。” “……” 第91章 偷得粪中粪,方为人上人 夜凉如冰。 某偏僻之地,一滩死水融化着冰雪,缓缓扩大领地范围。 数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在水镜中浮掠而去,惊的冬蝈都四处乱窜。 一行四人抵达路厕,里面还有热乎的,味道散逸开来,哪怕蒙着干布都犯恶心。 有人受不了,干呕一声。 “威哥,不是要带我们发财吗?你带我们来这臭地方干什么?” “是啊,我肚子里都没有多少油水,现在也拉不出来。” “好难闻,呕……” 三人不约而同看向威哥,眼神充斥好奇。 威哥则指着路厕,笑道:“赚钱之道,就在其中!” “???” 三人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眼神由疑惑逐渐转向不满。 如果不是因为几人平日关系要好,其他人敢这么做,估计早就拳头招呼对方了。 “威哥,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这儿哪有银子?”其中一人还算相信威哥,问道。 “嘿,你们这帮臭小子,我好心好意带你们赚钱,你们不感谢我,倒还嫌弃上了!” 威哥不满三人质疑的眼神,重哼一声。 三人闻言,连忙赔笑。 “威哥,消消气,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计较。” “是啊,威哥,只要能赚钱,你叫我们怎么做就怎么做。” “俺也一样!” 在三人的安抚下,威哥气消,招了招手,压低声音道:“我也不瞒你们,这些人粪就是钱。” “知道每逢秋冬我为何过的这么滋润吗?就靠卖这些粪肥!” “此事我从未告诉别人,如果不是咱们几个关系好,其他人就算打断我的腿,我都半个字不带嘣的!” 威哥说的绘声绘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卖的是金粪呢。 三人听得迷糊。 “威哥,人粪能卖钱我知道,可是城内的路厕都归粪帮管,咱们就算盗走也卖不出去,若是被粪帮发现定吃不了兜着走,而且这人粪能卖多少钱?”有知情者不解问道,引起余下两人的好奇。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我知道一种方法,能变废为宝,至于是什么方法,你们就甭问了。” 威哥神秘兮兮,口风很严。 “而且,还不会被粪帮发现,怎么样?你们考虑考虑?” 接着,他又抛出个深水炸弹,信心十足的等待三人的答复。 三人只知粪便能卖钱,却不知其中利润有多高,等尝过一次甜头,都不必他说,他们就会哭着求他,唯他马首是瞻。 到时候再招兵买马,做大做强! 见三人还有些犹豫,威哥下了济猛药。 “偷得粪中粪,方为人上人!” “想不想赚钱?” “想不想娶个漂亮老婆?” “想不想在城内买县籍买房子?” “想不想……” 一人打断了威哥:“别说了,威哥,我们干了,不就是做粪夫么,只要有钱,臭死算个屁啊!” “很好。”威哥满意点头,随即笑道,“其实冬天的人粪不算臭,都冻硬了。” 三人颇为认同,这么一小会,味道确实消散很多。 “那废话少说,抓紧动手,挖的时候注意点,痕迹不要太重,免得日后被粪帮的人发现。” 叮嘱一句后,威哥撩起袖子,一马当先,开挖了起来。 三人见状也干劲十足,紧随其后。 夜色下,四道身影挖啊挖…… “威哥,我好像挖到宝贝了,好重!”有人突然开口。 威哥动作不停:“粪坑有什么宝贝?” “真的有!” 那人见威哥不信,坚持自己的看法,威哥只好停下,走了过去:“我看看……嘿,什么玩意这么重,过来搭把手……” 四人齐拽。 “威哥,是,是死人!” 少顷,一具沾满粪便的人形物品被扯出,吓得四人直接瘫坐在地上,脸比雪还白。 “威哥,死,死人了,怎,怎么办?” 威哥也是头次挖到尸体,不比他们镇定多少。 他深吸数口气,缓了良久,喊道:“还愣着干嘛?跑啊!” “哦哦!” 三人惊慌失措的跟上了威哥的步伐。 跟着跑了一阵,忽然发现不对劲,威哥竟然带他们来到另一个路厕。 “威哥,还挖啊?” 他们这时才注意到,威哥是担着两个粪桶跑的。 “当然挖了,不然今天不就白跑一趟?”威哥拿起锄头和铲子,开挖。 三人傻眼之余还有些敬佩。 合该威哥赚钱,这敬业的态度没谁了! 三人相视一眼,连忙加入挖粪大计中。 …… 自宵禁取消后,夜晚的街道也热闹无比。 这给邢寒带来困扰的同时,也产生了便利。 困扰的是,夜晚寻人如大海捞针,难度重重;便利的是,人多眼杂,计虎终归会露出破绽。 “客人,您要点什么?” “看见这画像上的乞丐没?” 邢寒拿出一副画像,这是计虎近日的伪装。 摊贩讪笑着摇头。 邢寒也不在意,收起画像,边走边问,从街头走到街尾,人烟渐少,毫无收获。 跟往常一样的结果,邢寒早已习惯,转身回去,行走之间,思绪翻涌。 ‘这附近很多地方我都打听过消息,还是无人见过计虎,他该不会已经出城了吧?’ 念头刚起,就被掐灭。 ‘不可能,计虎最近频频犯案,杀的还都是乞丐,肯定在寻找什么东西,没找到前,不会轻易出城。’ 至于找什么,目前线索太少,他并不清楚。 邢寒收起杂念,不作多想,当务之急是趁着计虎找到东西前抓住他。 来到另一个街区,还没走几步,前方聚拢起来的人群就引起了邢寒的注意。 “嗯?前面发生了何事?莫非死人了?” 出于职业素养,邢寒快步上前。 稍加打听才知道,原来是这屋子主人的儿子通过了武院考核,变成了香饽饽,引得诸多势力交好。 对于武院考核,邢寒有所耳闻,那是普通人的登天之路。 此屋主人竟然能入内院,称上一句老天爷垂青也不为过。 ‘要不问问此人?’ 邢寒心念一动,或许有些冒昧,但韩武也住在乞丐出事的附近。 若是得知有凶徒在,未必不肯配合。 正想着,人群陡然沸腾。 “韩爷回来了!” …… 路旁烛光,照不尽来客。 韩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挤进院子的,只知道凭他的实力,挤这么小段路都颇为费劲。 人可真多啊! “各位,稍安勿躁,容我先缓缓。” 声落,众人均息声,顺从到令韩武都有些诧异,什么时候,他的话这么管用了? 韩武扫视一圈,望着攒动的人头,心中讶然。 这是来了多少人?带了多少拜帖?随了多少礼啊? 他本以为自己知道内院学员的含金量,可现在看来,似乎还有所低估。 不知道苏远和白渠两人那边的情况是否也如此? 他有些头疼,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没收过这么多礼,一时间不知如何处理。 武院该不会介意吧? 念头起伏,韩武清了清嗓子:“各位,你们远道而来,韩某本该扫榻相迎,只是今日天色已晚,怕是会怠慢你们,不如明日再来?” “韩爷,无妨,只要您收下我家老爷的拜帖和礼物,我们今儿个的所有等待都值了!” 有人给韩武出了主意,很快引起了共鸣,其余人纷纷附和。 “是啊,韩爷,不过是些不值钱的玩意,您就收下吧。” “您不收下,我们也不敢回去啊!” “……” 韩武其实有些不想收礼,这些人口中的不值钱玩意哪是真不值钱。 别的不提,光是那包装礼品的油纸就显得不凡,上面还刻着店铺招牌名呢,不是高档店铺,谁弄这些花里胡哨的? 但看这些人的阵仗,他不收,今晚怕是没法睡觉,韩母…… 等等,娘呢? 韩武后知后觉,发现外面动静这么大,屋内一片黑暗,顿时着急。 他连忙问向众人:“你们知道我娘去哪儿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回答:“韩爷,我们从中午一直等到现在,就您回来过。” “不对,还有两名女子,当时我们还问过其中一个是不是您母亲,她说不是就跑掉了。”另一人反驳。 韩武没说话,脸色微沉。 这时,有女子的声音响起:“韩公子,夫人被我家小姐带到店铺里去了。” “哪家的小姐?” “我家小姐是东街成衣铺陆掌柜的女儿陆箐箐!” 两人一问一答间,让韩武放宽心,韩母没事就好。 至于陆箐箐的小心思,他也不点破,随即便开始处理眼前的麻烦了。 好一通忙活,从戌时忙到了下半夜才堪堪结束,期间还有胖丫鬟金锁的帮忙。 “金锁,辛苦了。” 韩武从屋内端出两杯温水,递给冒汗的金锁。 金锁受宠若惊,双手接过:“多谢公子。” 她小口抿着,悄悄打量着韩武,只觉得他与往日所见的那些公子哥截然不同,很是平易近人。 “金锁,这么晚了,你就别回去,住我娘那屋吧。” 韩武放下茶杯,对着金锁说道。 “这……”金锁有些迟疑。 韩武接下来的话打消了她的疑虑:“陆姑娘那边我去说。” “那就多谢公子了。” 韩武轻轻点头,走出房屋,准备关院门。 “阁下是?” 院子外站着一名持刀的魁梧男子,顿时引起韩武的注意。 “韩公子,在下是捉刀人邢寒,深夜拜访,还请见谅。”邢寒打量着眼前的翩翩男子,不敢小觑,颇为客气。 能凭一介白身成为武生,不用查都知道天赋异禀,将来入可进衙门,出亦前途无量。 他跟韩武比,充其量就实力略胜一筹,实在没有傲然资本。 ‘捉刀人?官府的人?’ 韩武闻言心中一紧,以为是官府查到他头上。 他面不改色问道:“不知阁下有何事?” “韩公子可见过这名乞丐?”邢寒开门见山,亮出画像,同时道明利弊。 韩武听后也升起了重视,审视画像。 “此人,我好像有点印象。” 盯着画像看了良久,韩武越看越熟悉,隐约感觉在哪见过。 “他在哪?”邢寒比韩武还紧张。 韩武稍加思索,有了记忆,说道:“年前的时候见过,就在前面不远处的街道上,当时我还给他买了包子,不过他没领情就不见了踪迹。” “具体时间还记得吗?” “好像是……腊月二十八。” “多谢韩公子告知,此人极度危险,已杀多人,韩公子若有其他线索和发现,务必告知,为韩公子好,也为百姓好!” 邢寒抱拳道谢。 得知不是查自己,韩武如释重负,很是配合:“这个自然。” 目送邢寒离开,韩武关上门,将黑暗尽数抵御门外。 …… 翌日。 成衣铺,陆掌柜与陆箐箐父女二人大眼瞪小眼。 气氛将凝未凝之际,陆箐箐惊为天人道:“爹,你是说,韩武不仅通过考核,还一跃成为内院学员?成了真正的武生?” “是啊!” 陆掌柜惊叹不已,陆箐箐此刻的震惊便是他昨日的写照。 得知此消息后,他昨晚一夜未眠,脑子里全是韩武的身影。 “箐箐,我还听说,武院的副院主好像亲自要收韩武为义子!” 武院副院主叫什么,他不得而知,只知道这是自己这辈子都得仰望的大人物。 而今却如此器重韩武。 当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陆箐箐俏脸沉默着。 陆掌柜的话带给她的冲击不可谓不大。 昨天她还担心韩武能不能通过考核,结果人家转眼就通过了,还直接进入内院,摇身一变成为大人物的义子。 “爹,您看人真准呐!” 陆箐箐赞叹陆掌柜的眼光,韩武值得他们家将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 “那是自然。” 闻言,陆掌柜哈哈大笑,投资韩武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那爹,我们还请他继续挂靠吗?” 陆箐箐紧接着抛出个令陆掌柜愁眉苦脸的问题。 “这……怕是不行了。” “为何?” “你想想昨天送礼之人,哪个是我们能得罪的起的?现在他们都来巴结韩武,岂能轮到我们高攀?” “可我们毕竟在他落魄时帮了他,只要你开口,他未必会拒绝。” “所以才不能开口啊,这份人情应该用在合适的地方,而不是现在。” 与其主动上门求挂靠,倒不如识趣点保留点情面,以后说不定还能求到韩武。 陆箐箐陷入沉默,惆怅无比。 才过了个年,他们家就高攀不起韩武了? “掌柜的,小姐,不好了,孙虎那伙人又来了!” 第92章 身家暴富,运道暴涨! “下跪?赔礼?道歉?” 这几个词放在谁身上都不足为奇,偏偏用在孙虎身上,着实让陆掌柜和陆箐箐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旁边不是有个叫罗烈的家伙压着,两人都得上前搀扶起孙虎。 虽然陆掌柜偶尔也会幻想孙虎跪在地上叫爹,但真正发生,心中不免诚惶诚恐。 “陆掌柜,我叫罗烈,乃是长乐坊小乞帮的新负责人。” 上一秒罗烈还对孙虎严词厉色,下一秒转向陆掌柜就变得慈眉善目。 “罗爷!”陆掌柜有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张口称爷。 罗烈却笑道:“陆掌柜客气了,若是不嫌弃,直接叫我名字即可。” “罗爷,你们这是?” 罗烈敢说,陆掌柜却不会将他的客套话当真,而是指向孙虎,话锋一转问道。 “没点眼力劲的家伙,没听到陆掌柜问你话呢?” 罗烈一脚踹在鼻青脸肿的孙虎身上,后者摔了个驴打滚。 但还是连忙起来,给陆掌柜磕头,嘴里念叨着:“陆掌柜,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先前得罪了您,还望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条狗命吧……” 孙虎说着,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他苦啊! 也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新来的主事罗烈,处处跟他不对付。 光是因为哪只脚先迈进大门的问题,一天下来,就不知道被揍了几次。 人在帮派,身不由己,他还不能还嘴还手,否则就加重拳脚伺候。 打的他都产生了心理阴影。 今天上午,对方要他向陆掌柜下跪道歉,他得知后当场拒绝,挨了一顿暴揍就乖乖听话来了。 “这……” 陆掌柜和陆箐箐面面相觑,都被眼前猪头脸的孙虎表现给惊住。 当初不可一世的孙虎如今哭着鼻子跪在他们面前,解气的同时还有种风水轮流转的快感。 “哭什么哭,磕!” 罗烈对于孙虎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的啜泣视若无物,厉声喝道。 砰砰砰! 孙虎照做,磕的极响,听的陆掌柜心都怦怦跳了。 “陆掌柜,您看怎样?不解气的话,我让他再磕!” 罗烈恢复了刚才的嘴脸,笑问道。 “免了免了!” 陆掌柜闻言摆手,气早就消了。 眼见越来越多的行人注意到这里,不愿再多生事端。 “还不滚!免得碍着陆掌柜的眼。”罗烈轻哼一声,斜睨了眼孙虎。 孙虎打了个激灵,反应很快:“多谢罗堂主,多谢陆掌柜,多谢陆姑娘,我这就滚!” “记住,以后要是再打着帮派名声做坏事,当心你的脑袋。” “是是是!” 孙虎滚的比马车还快,转眼就消失不见。 “罗……” 场面有些沉静,陆掌柜开口,不知该如何称呼。 “叫我罗烈就行。”罗烈笑道,道出自己的目的,“陆掌柜,你可知韩武韩公子住哪儿吗?” “谁找我?” 韩武快速挤出人群,疑惑之际,结果看到罗烈,顿时一愣。 “韩武?” 罗烈惊疑,有些不确定眼前的青年是韩武,韩武相貌和身高变化不大,但气质与当初判若两人。 以前明显是干苦力的,现在说他是富家公子都有人信。 “罗烈?” 韩武倒是一眼认出罗烈,表情微惊,“你怎么在这儿?” 罗烈赶忙道:“韩爷,我们进去说。” “没想到你还有这际遇,竟从乡下一跃而升至小乞帮主事!” 屋内,韩武感慨罗烈的遭遇。 罗烈腼腆挠头:“多亏了韩爷您,不然我现在还待在乡下。” 韩武不知,他其实早就已调到城内,奈何一直不受重用,昨天帮派突然任命他担任小乞帮的主事。 还透漏出要交好韩武的意思。 那个时候,他哪里不明白,此事与韩武有关。 要说韩武真是他的福星。 他能调入城,多亏韩武,现在担任主事,也跟他有关。 所以一走马上任,他就打听韩武消息,找到陆掌柜后,本想顺藤摸瓜打听韩武家地址去拜访。 岂料得知自己手下有个叫孙虎的家伙曾得罪过韩武。 这还了得! 当天他就以莫须有罪名狂揍孙虎数顿,次日领着他来道歉。 这才发生之前那幕。 与韩武寒暄片刻,罗烈颇有自知之明告辞:“韩爷,今天空手来,没带什么礼物,等下次我再登门拜访。” “没事,我送送你吧。” 韩武起身,却被罗烈拦住。 “留步,留步。” 罗烈后退着走出店铺,死活不愿韩武送出门,韩武见状,只好作罢。 “罗哥!” 门口的王麻子见罗烈出来,迎了上去。 “孙虎呢?”罗烈问道。 “已经让他滚出小乞帮了。” “嗯,盯着他,看他什么时候出城,找个机会……”罗烈瞥了眼王麻子。 王麻子啊了声,有些不解。 “你照做就是了。” 罗烈不作解释,孙虎身上藏着孙健的死因,或许只有万分之一可能与韩武有关,他也不允许此事牵连到韩武。 “是!” …… 成衣铺后院。 面对今非昔比的韩武,陆掌柜和陆箐箐明显拘谨得多。 韩武知道短时间内扭转不过来,于是开门见山道出此行目的。 “你要搬家?”陆掌柜疑惑问道。 韩武摇头:“不算搬,只是暂避几天风头。” 家里实在太热闹了,时刻有人拜访送礼,光是上午他就招待十多户人家,弄得他不胜其烦。 再这么下去,贷还还不还了? “有有有!” 陆掌柜不假思索回道,韩武找他帮忙,没有也得有! “我在长乐坊有处房子还空闲着,是个二进院,你要是想住,我立即派人收拾。” “那就有劳了。” 韩武道谢一声,将准备好的十两银子拿出,“陆掌柜,这是先前的欠款。” “哎呦,使不得……”陆掌柜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连连摆手。 韩武强硬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钱是我借的,理当归还。” 韩武不由分说将钱放在陆掌柜手中。 陆掌柜拒绝不过,只好苦笑着接受,心中却打算以后想法子换成物品送还给韩武。 顿了顿,陆掌柜提议道:“那我们现在去看房?” “嗯!” …… 陆掌柜的宅子里,韩武终于有时间盘点收获了。 首先是各个大户送的礼钱,数字达到了一个令人咂舌的地步。 四十九两! 因为归还了陆掌柜十两,现在只剩三十九两,但也颇多,令人有种一夜暴富的惊喜感。 然后便是运道,同样迎来暴涨,足有两百一十一点。 丰收! 金钱和运道的双丰收! ‘有了这钱,还贷所需的身体花销不必愁,有了这运道,则可以进行多次借贷,提升太祖长拳和镇山河。’ 韩武调出面板,查看当前两门功法的进度。 面板上显示: 【武学:太祖长拳(圆满5123/8000),期限30天;镇山河(小成1493/14000),期限40天】 ‘太祖长拳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还好我还磨皮法时,也抽空还长拳,剩下的经验,估摸着五天不到就能还清!’ 韩武盘算了期限,定下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武院开院的时间是正月十六,今天是正月十一,若是每天花七八个时辰,未必不能在开院前还清。 这也是他为何要暂时搬家的原因。 待在老地方,整天忙着应酬,实在没功夫练武还贷,他现在更需要安静的环境。 ‘开始还贷吧!’ 定了定神,韩武专心致志在院内打起了太祖长拳。 这一练便练到黄昏,韩武停下,擦拭了额头的汗水,稍作休息,转身进屋,洗了个冷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娘,我今晚跟苏远他们聚会,就不回来吃了。” “好!” …… 醉香楼。 韩武按照与秦怒约定好的地点找到酒楼,还未进去,就看到站在门口百无聊赖的苏远。 “怎么不进去?”韩武走上前去问道。 见是韩武,苏远如同见到救星:“你可算是来了。” “怎么了?” “还不是白渠那家伙。”苏远呶了呶嘴。 韩武向酒楼探去目光,立即明白苏远为何不进去了,里面是发乎情止乎礼,但双眼拉丝,腻歪到不行的白渠和赵彩云。 “我和白渠来的时候看到赵彩云,然后两人就把我抛在一边聊了起来,真是见色忘友啊!” 吃了大半天狗粮的苏远满腹怨气。 韩武则笑了笑,陪苏远唠嗑。 “咦?韩武、苏远,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进去?” 聊了没多久,白渠和赵彩云走出,瞧见两人。 苏远闻言直接给了白渠一个大白眼,拜托,大哥,我们是一起来的啊! “你们去哪儿?”韩武好奇问道。 白渠轻笑一声:“彩云要回去,我送送她。” 两人目送白渠离开。 “你们在看什么?” 这时,秦怒走了过来,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去,也定住了视线。 三人像是挺着脖子的公鸡,齐齐注视着双宿双栖,都要黏在一起的白渠和赵彩云。 直到白渠回来,三人若无其事的撇过脑袋。 “走吧,我们进去。” 楼上雅间,四人坐下,伙计上菜,香味弥漫,温度回升。 秦怒率先开口:“都是同窗,我们之间不必拘束,来,师兄今天有幸请到三位师弟,这杯酒我敬你们。” “师兄客气了。”三人齐举杯,共饮。 几杯酒下肚,四人都放开了,彼此之间熟稔了些。 秦怒毕竟出身武馆,平日应酬多了,拿捏韩武三人易如反掌,片刻功夫就将气氛活跃起来。 话题逐渐转移至武院。 苏远的问题如约而至:“秦师兄,我们这个栽培名额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栽培名额?” 秦怒瞧见三人眼中的好奇和渴望,轻笑一声,“这个其实跟州试有关。” “州试?”三人仍然不解。 “你们可以将其理解为凉州定下的考核,通过了便可入州院学武,就跟你们练出气血进入县院一个道理,州试每两年举办一次,时间为八月份,面向下属各城,由各县院提交入院考核人选,再统一选拔。” “如此说来,今年八月份就有州试?” 苏远和白渠在细细消化秦怒的话语,韩武则很快反应过来,询问道。 秦怒点头:“不错,这也是为何武院会挑选栽培名额的原因。” “原来如此。”苏远其次反应过来,又有新问题,“那州试选拔难吗?” “难!阳木县上届共去了九人,结果全军覆没!” “啊!” 三人皆被这个消息惊的外焦里嫩,州院选拔淘汰率竟如此之高! “秦师兄,你知道州试都考核什么吗?”白渠连忙问道。 苏远和韩武也竖起耳朵。 如此恐怖的淘汰率直接打击到他们,还未开始,就失了大半信心。 “有所耳闻,上届是要求掌握一门兵器法,比如刀法、剑法、枪法等。” “再是自身的境界至少要达到练筋层次。” “最后与州院武者交锋,击败了他们方能入武院。” 三个条件落在三人耳中,各个都不简单,倍感棘手。 秦怒注意到三人表情,接着道:“但考核内容每年都有变化,今年估计也不例外。” “内院会传授兵器法吗?”苏远皱了皱眉头。 “会的。”秦怒看向苏远,笑道,“不仅会,你们连兵器都不必准备,到时候武院会给你们准备好。” 苏远闻言表情松缓,兵器价格不是一般昂贵,能免去最好。 秦怒见三人紧张兮兮的样子,失笑道:“你们不必太担心,我记得你们都不满十八周岁吧?这届不行,还有下届。” 不可否认,三人的天赋都不错,但时间太紧。 短短八个月,莫说达到练筋境界,就是掌握一门兵器法都非易事。 天赋最高的韩武或许还有点希望,但也仅仅是有点,想要同时符合兵器法和境界两个条件几乎不可能。 何况兵器法是上届的考核内容,这届考核内容至少得等五月后才能知晓。 倘若此届不考核兵器法,则韩武前几个月的努力尽皆白费,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还能连续参加啊!”苏远有些诧异。 县试只有一次机会,州试有两次,如此看来,倒是方便了他们。 接着,四人推杯换盏间,又聊起内院的情况,韩武三人皆受益不浅。 一直聊到二更天才结束,四人相互道别回家。 韩武找到了秦怒:“秦师兄,不知我可否向你购买些气血药?” 第93章 元宵入极限,身份跃迁 “向我?”秦怒愣了下,随即恍然,“你是想买我家武馆的气血药?” 韩武微微颔首。 秦怒盯着韩武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面露怪异。 韩武解释了句:“师兄应该比我清楚,三珍汤服用过多,药效会大为减弱,我听别人说,师兄家的气血药药效惊人,便想着看能否买些用于练武。” “原来如此。”秦怒轻笑道,“师弟想要我家气血药,何需购买,我送师弟五份,不,十份便是。” “这……” “师弟不必客气,区区十份气血药罢了,不抵你我情谊半分,若是师弟使用效果尚可,再另行购买也不迟。” 秦怒知道韩武想说什么,抬手打断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韩武拱手向秦怒道谢:“既如此,那师弟就却之不恭了,多谢师兄!” 秦怒则是摆摆手。 两人结伴行走一阵,在一个交叉路口处分别。 ‘试探我吗?’ 秦怒停下脚步,注视着韩武远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三珍汤虽说是武院最低等的气血药,但想要令武者产生抗药性,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韩武连武院都极少去,家境也普通,不像能天天服用的起三珍汤。 他的这套说辞,更像是某种试探,试探他的态度。 ‘倒是小瞧了他!’ 秦怒哑然失笑,调查韩武之事,虽称不上密不透风,却也颇为小心,没想到最终还是被韩武给察觉到了。 他不甚在意。 不管是韩武试探前还是试探后,至少明面上,他展露出足够多的诚意。 摇了摇头,在冷风吹拂中,秦怒渐行渐远。 …… ‘看来秦怒也知晓了我与孙健的关系。’ 回去的路上,韩武回想察言观色下秦怒表情的细微变化,心中隐隐有了判断。 ‘不过灵鹤武馆似乎并不打算追究此事,是因为我成为内院学员?’ 若说先前秦怒的示好带着功利性,今晚则不同,秦怒言语之中尽显真诚。 对于三人也是有问必答。 面对他的请求,甚至愿意免费给十份气血药。 ‘十份气血药,估计得有七八两了吧,秦怒还真是慷慨。’ 韩武轻笑一声,这是意外之喜。 他的本意只是想借问药之由探查秦怒真正目的,现在目的探查的七七八八,还白嫖十份气血药。 收获不小。 接下来几天还贷所需算是没了后顾之忧,可以尽情还贷了。 ‘话虽如此,还是要提防秦怒笑里藏刀,此事真正解决不在官府,也不在灵鹤武馆,而在我自身!’ 韩武没有因为秦怒的示好和白得的气血药而掉以轻心。 他很清醒,清楚知道双方实力不对等是个大隐患。 孙健之事就如地雷,始终埋在他身边,即便一辈子不爆炸,他偶尔想起都担惊受怕,很没安全感。 想要彻底根除隐患,唯有强大己身。 眼下秦怒的示好便是最好的证明,当你足够强大时,哪怕被发现做错事,身边也全是朋友! ‘现在有钱有运道有药,等武院开院后就能习得练肉法,届时便可快速提升实力,也算是让自身多几分保障!’ 韩武紧了紧袖口,加快步伐赶回家。 …… 秦怒的效率不是盖的,次日下午,就差人送来了十份气血药。 有了气血药,韩武练武更加顺畅。 每天都不应酬,安静的待在新家中练武还贷。 晃眼间,时间就来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灯笼,热闹的气氛弥漫整个阳木城。 这是春节期间的最后一个节日,过后便是忙碌的三百四十五天。 一大早,街道上就鼓乐齐鸣,各种舞狮舞龙踩高跷等活动穿街走道。 许多的村民吃完早饭,便关上大门,一大家子都外出游逛了。 院子外是人声鼎沸,院子内,一道身影孜孜不倦的演练着不算特别高深的拳法。 韩武不受外界影响,身心全都沉浸在拳法的循环中。 一遍又一遍,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黑。 四面八方的红灯笼烛光如雨后春笋挂满夜空,令院子都充斥着一抹鲜艳的红。 再配合时不时响起的烟花爆炸声,当真是有种二次过年的错觉。 嘭! 烟花绽放夜空,仿若鲜花盛开。 韩武动作猛地一滞,一抹喜色渗出眼瞳。 ‘终于还清了!’ 五天的苦练,太祖长拳所欠经验被清空。 韩武停下动作,眺望天际的烟火,心情放飞,轻松至极。 ‘再贷!’ 连休息都没有休息,韩武直接沟通系统,继续借贷。 【经检测,太祖长拳已圆满,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太祖长拳圆满提升至极限,需50点运道,首付2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太祖长拳提升至极限,请在一个月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半刹过后,圆满成极限。 又半刹,花费十两还清欠贷。 韩武细细体悟,身体似乎毫无变化,他随即演练起拳法,细微的变化油然而生。 就像是秘籍上的招式照应到现实,韩武所演练而出的招式与其完美重合,甚至因为带着股精气神,更为凌厉。 顺练随心,逆练也毫无阻碍,跟练了大半辈子似的,已然刻在基因中。 早已在基础斧功上有所体验过的韩武尝试片刻后便停下,他还是更关心太祖长拳能否增幅镇山河。 于是他招式突变,无缝衔接镇山河,顿时四下轻风起。 【镇山河+3】 ‘能行?’ 完整演练一遍后,韩武接收到惊喜,咧嘴而笑。 高兴过头,以至于先前苦练的疲惫感泉涌而出,顷刻间传遍全身,让他的身体如泄气皮球般乏力。 ‘明天开院,听秦怒说,有很大可能当天就会传授武学,不知是练肉法还是打法?若是打法,是拳脚功夫,还是兵器法?’ 休息之际,韩武还想着练武之事,期待明天到来。 至于传授什么,他一视同仁,来者不拒。 ‘今天是元宵节,娘跟伯母他们出去玩了,我要不出去看看?’ 听着外面的热闹,韩武突然来了兴致,打开院门。 入目是接汉疑星落,依楼似月悬! ‘好美啊!’ …… 翌日,天刚蒙蒙亮。 韩武神清气爽起床,起的韩母还早,在院内闻鸡起武。 韩母知道今天是韩武去武院的重要日子,比以往起的稍微早些,做好早饭后,就叫其吃饭。 练武真累。 每天都练也就罢了,还天天早起,真是辛苦小武了! 感慨一番,韩母跑去睡回笼觉了。 韩武饱餐一顿,就轻装上阵,前往武院。 他来的不算迟,但来往武院的人也不多,跟之前淘汰了大部分新学员有关。 令韩武意外的是,倒是苏远和白渠早早就来了。 两人大变样,套上了长衫锦衣,彻底蜕去了往日渔民和猎户的旧形象。 由外而内的锦衣,意味着身份的跃迁。 新年新气象这句话在两人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韩武。”两人抬手打招呼。 韩武走来,见两人盯着人群,好奇问道:“怎么不进去?” “等你啊!”苏远理所当然道。 韩武还没来得及感动,白渠就拆台:“别听他瞎说,纯粹是这家伙想臭美。” “你不想?刚刚不知是谁笑的嘴巴都要裂开了。”苏远咂舌发问了句。 白渠闭嘴:“我那是……” 两人如往常一般开始斗嘴,韩武则将视线转向前方,惊见三人的姓名。 他顿时明白缘由,这墙就像是前世学校的光荣墙,能上墙者备受瞩目,难怪两人会这么高兴了。 咚咚! 随着晨钟响起,两人消停,三人同往内院。 因为要经过外院,所以一路上,三人同时承受新旧外院学员的羡慕和嫉妒,那目光,仿佛都要洞穿三人的身体。 三人熟视无睹,不以为然。 进入内院,苏远和白渠惊叹连连。 “好大!” “好宽!” 第一次进内院,里面别有一番天地。 比他们之前所处的院子更大,分为十六个区域,每个区都以红砖为界线划分,这些区域都是平日学员练武、切磋之地。 中间是个巨大练武场,两旁摆满了各种练武器材和刻有名字的铁砂桶。 大院还有侧院,侧院有厢房,是内院学员的宿舍,但入住之人不多。 韩武三人刚进院就吸引数道目光的投射,随即扩张至全部。 没人见过三人,但都有所耳闻。 三人以新学员之姿一步登天入内院,早已轰动全院,他们只闻其名,今见其人,自然不免好奇。 “韩武、苏远、白渠,这边!” 秦怒似乎早已等候多时,见到三人立即喊了句。 三人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秦怒的声音是从侧院传来的。 “走!” 三人朝着侧院走去,与秦怒汇合。 “秦师兄。”三人齐声打招呼。 秦怒轻笑道:“走,我带你们认认人。” 侧院人不多,只有三四个,秦怒介绍的大多是内院之人。 韩武在其中见到了两个老熟人。 “这是刀院的魏尘和祝连城,这是剑院的陶灵儿。”秦怒逐次介绍道。 三人打招呼:“见过魏师兄、祝师兄、陶师姐。” “哈哈,韩武,没想到我们在此还能见面。”魏尘认出韩武,轻笑道。 祝连城也满眼复杂看着韩武,依稀还记得当初那个腼腆少年满脸紧张询问他们如何登记,如今却出尽风头,真是物是人非啊! 同样是中上根骨,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你们认识?”秦怒惊问了句。 魏尘颔首,将与韩武认识过程道出,祝连城在旁补充。 “那感情好,省的我多介绍了。”秦怒得知后笑道。 韩武没说什么,打量着四周,忽地目光停顿在阴影处的一道修长身影上。 “嗯?” 苏远和白渠都注意到韩武的异常,顺其目光看去,皆是一惊。 “宋翊?” “他怎么也在?” 两人转向秦怒,似在询问。 韩武目光闪烁,隐约猜到原因。 秦怒意有所指道:“宋翊的伯父是副院主。” 关系户! 苏远和白渠相视一眼,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心中均有些不满。 他们费尽千辛万苦得偿所愿进内院,宋翊这个失败者靠关系也进了,实在不公! 不远处,宋翊自然瞧见了三人,更注意到他们的眼神,脸色难看。 三人的目光好似一根根铁杵扎在他身心,剧痛无比。 因为三人,他尊严尽失,颜面扫地,彻底沦为笑柄。 纵然凭借关系获得名额,却如嗟来之食,味道再好,终有不甘,与其他人待在同个院子,显得格格不入。 ‘大伯还要我跟他们搞好关系,可看到他们,我就倒胃口啊!’ 宋翊心中长叹。 这时,宋河走了进来,召集众人:“各位,副院主马上就到,集合。” 闻听宋岩庭将至,散成各个团体的众人立即停止交谈,相互靠拢,分为三排。 宋翊再不愿,可还是主动站在白渠旁。 踏踏。 众人静等着,不一会儿,院子外传来脚步声,随即就瞧见一道身影行走如风般进入院子。 “那是副院主?” “怎么顶着这么大黑眼圈?” “被打了?” “……” 宋岩庭刚出现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实在是他的两个黑眼圈太过显眼。 “肃静!” 众人的窃窃私语显然瞒不过宋岩庭的耳朵,他嘴角抽动,却未解释。 大伙安静下来,可眼神时不时瞟向宋岩庭的黑眼圈。 宋岩庭倒是淡然,无动于衷问向宋河:“宋河,人都到齐了?” “到齐了。”宋河早已清点了人数。 “那好,话不多说,我先跟你讲述下此次筛选你们的原因……” 宋岩庭直奔主题,讲述的内容与韩武几人获悉的消息差不多,与州试有关。 大概讲述完毕,他不忘警醒众人: “……所以,州试前,你们没有任何时间浪费,必须争分夺秒苦练打法,兵器法,提升境界……” 有种前世百日誓师大会的既视感。 苏远和白渠听得心潮澎湃,韩武则神游天外。 又被宋岩庭拉回: “……好,现在根据你们的进度分队,原内院学员由陶灵负责,原外院学员由周龙负责,原新学员则由……” 由谁? 苏远和白渠看向韩武。 宋岩庭声音响起:“由宋翊负责!” 第94章 闫松打开新世界,真功《炼血功》 宋翊? 没搞错吧? 秦怒等人面面相觑,都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按理说,三支队伍的负责人都该由考核榜首担任,内院如此,外院如此,新学员理当如此。 但眼下似乎出了状况,不知宋岩庭怎么想的,指名道姓要宋翊来担任。 韩武没急,苏远和白渠倒先急了,两人可不想归宋翊管制,事事都向宋翊汇报。 可还未开口,就迎来宋岩庭不容置疑的眼神,到喉咙的话语只得生吞咽下。 “陶灵儿,你带其他人先去实战对练,周龙,你们也是,或者先看看陶灵儿他们对练,体会下双方差距。” “是!” 陶灵儿、周龙等人应声答应,领着同伴各自离开。 片刻后,场地内就剩下韩武四人。 “我知道你们曾经有过恩怨,但既然成为同窗,就化干戈为玉帛,好好相处。” 宋岩庭锐利的目光扫视开来,平静的语气中带着毋庸置疑。 “是!” 四人都知道宋岩庭指的是什么,顺从回道。 “嗯,那今天上午我就教你们太祖长拳后续的十八路打法,你们可以称其为十八拳,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拳法本身。” “掌握此拳,日后碰到任何拳法武者,你们都能应对自如,甚至战而胜之。” “纵然你们练出劲力,这拳法依旧有效。” 宋岩庭言简意赅介绍拳法,声音严肃,听起来有种莫名的信服力。 除了宋翊和韩武外,苏远和白渠都听得很认真。 前者是早有耳闻,后者是总觉得这番话有些耳熟。 韩武没在意,继续倾听。 宋岩庭话锋一转:“但这门拳法不是那么容易学的,想要彻底掌握,即便是天赋异禀者都少则半年,多则两年,常人若能三年内掌握,便是中上之姿,当然也有人练了一辈子才堪堪入门。” 后面的话被四人自动忽略,四人的天赋至少也是个中上之姿。 不过听宋岩庭这么一说,他们心中倒是莫名紧张了些。 宋岩庭不知四人心绪,接着将秘籍交给宋翊,由宋翊分发给三人。 得到秘籍后,四人还没来得及看,就听宋岩庭说道:“打法秘籍已经给你们了,先看,有任何问题随时问。” 言罢,他将时间暂时留给了周龙等人。 “这秘籍比当初的练法可厚多了,看起来很难的样子。”白渠最先关注的不是内容,而是厚度。 苏远点头:“确实,而且听副院主的话,似乎很难?” 话虽如此,白渠却发现他脸上没有多少担心,想到对方当初是最先看懂练皮法的,顿时放弃了与之交流,专心看了起来。 “草,好难,看不懂!” 没看一会儿,白渠暗骂一声。 苏远虽然没说话,但也皱起了眉宇。 忽地,白渠推了苏远一下,后者抬眼,见其看向韩武,苏远顿时投去目光。 唰唰唰! 韩武低着头,与其说在看书,不如说是翻书,一本五六十页的秘籍翻了半刻钟不到就合上了。 “韩武,你就看完了?”白渠问道。 韩武摇头。 “那你看的懂吗?”苏远追问。 韩武迟疑了下点头。 “?” 两人神情一滞,均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韩武,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白渠摊了摊手,压根不信。 翻书那么快,连图估计都走马观花,怎么可能看懂。 宋翊心思全然不在书上,竖耳倾听三人交谈,瞥见韩武点头,心中骤紧。 无他。 他当初看的时候,可是看了半天才看完,等全部看懂已经是第二天了。 结果韩武这么快就看懂了? 惊讶之余,更多是怀疑,听到白渠的话,他仿佛得到认同,下意识向其靠拢,觉得很有道理。 韩武笑了笑,也没解释。 换作其他打法,他还真未必这么短时间就能看懂,可惜这是太祖长拳的打法。 这十八路打法在宋岩庭口中很难,在他身上却极为简单。 懂不懂小成级三十六路打法的含金量啊? 连韩武自己都没料到,郑回春传授的三十六路打法是涵盖十八路打法的。 他三十六路打法都练到了小成,还在乎十八路? 都不用细看,基本上全懂了。 整个上午,四人的时间都在秘籍上流逝,宋岩庭时不时过来负责解答疑惑。 中午,韩武三人结伴吃饭回来,边走边闲聊着。 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宋翊身上去。 “副院主也真是的,明明韩武才是第一,却非要让宋翊这个关系户负责。” “没办法,谁让他伯父是副院主呢。” “都关系户了,就该缩着脑袋,怎么能招摇过市呢?” “没办法,谁让他伯父是副院主呢。” “依我看啊,这事就该由韩武负责,论各项能力,他都完爆宋翊。” “没办法,谁让他伯父是副院主呢。” “……” 这天没法聊了! 白渠气的都想打苏远,苏远下意识的躲闪,嘭的一声,好似撞到人。 苏远慌乱的稳住身体,慌乱道:“闫教习,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闫松不在意,看向韩武。 韩武会意,让白渠和苏远两人先进去,两人离开。 “师弟,师父找你。”闫松开口给雷人,直接就改称呼了。 韩武摇头道:“教习,我还没拜师呢。” “没事,我提前适应嘛!” 闫松很不正经,让人看不出是教习,仿佛这才是他的本来面貌。 韩武想了想,觉得也是,只是称呼并未改:“那闫教习,你能否给我讲讲郑师的喜好?” 虽然不知闫松跟在郑回春身边的时间有多久,但肯定久过自己,正好借此机会了解郑回春。 “师父的喜好啊?无非就是看话本,喝茶看话本,嗑瓜子看话本……” 简而言之,话本。 “师弟你日后若是想要送束脩,选话本是最好的,但要注意,必须要新要奇,最好是郑师没看过的。” 韩武听出了不对劲,连忙问道:“那市面上的话本……” “师父基本都看过了。”闫松抢答了。 见韩武木然的样子,他笑道:“不过你毕竟是第一次送,重复也没事,不像我,送不了最新的,只能自己写了。” “自己写?” 韩武诧异的看向浓眉大眼的闫松,没想到他还会写话本。 闫松表情忧郁起来,怅然长叹:“是啊,我为写好它,每天绞尽脑汁,头发都快掉光了!” “还好你刚拜师,不然光是每年送话本就够你受的了,听师兄一句劝,以后多读书,不然写不出来的。” 韩武汗颜:“额,有这么难吗?” 难! 太难了! 闫松无声哀嚎着,显然深受折磨,怨气比深闺怨妇还大。 韩武突然问道:“那教习,郑师都爱看什么类型的?” “大多是侠义,但最近口味越来越叼,什么新奇的都看,却都看不久。”闫松思索后回道。 韩武闻言若有所思。 “师弟,你是不是想到点子了?”闫松随口问道,眼睛转动了几下。 韩武眼神涣散,还在思索,并未注意到闫松表情变化,敷衍的回了句:“嗯……” “快说!” “额。” 闫松眼睛微亮,比韩武还急,看的他心底发虚,“师兄,我想的点子肯定不如你。” “没关系,你先说!”闫松毫不在意。 韩武只好硬着头皮道:“点子倒是有,比如开局退婚、开局入赘、开局女儿睡狗窝……” 都是韩武前世所读的网文,如今借花献佛,也不指望闫松看上。 毕竟这些都跟郑师口味无关。 然而他没发现,闫松的双眸随着他字字吐出变得越发明亮,胜似骄阳,整个人颤动起来,如同达到潮点。 韩武的话,如同为他打开了个新世界! …… “就你一人?闫松呢?” 院子内的郑回春悠闲的躺在太师椅上,旁边摆着红盘,上有干果、蜜饯、花生瓜子。 他边吃边看话本,瞄见韩武,微微抬眼问了句。 “他说灵感爆表,回去写话本了,让我跟您说一声。”韩武面色怪异回了句。 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话会给闫松带来如此之大的刺激,整个人仿佛年轻几十岁,变得跟孩童般手舞足蹈。 不就是前世烂大街的退婚流、赘婿流、后悔流? 有那么夸张吗? “写?就他七天憋出六个字,能写出啥来?” 郑回春很是嫌弃,丝毫不认为自己徒弟的灵感写出来能看。 他掏了颗干果,放入嘴里,牙口还不错,细嚼慢咽起来,又对韩武道:“先打遍镇山河看看。” “是!” 韩武照做,在院内演武。 起初,郑回春眼神还在和韩武间来回游荡,片刻后,他缓缓放下,眉峰变得拥挤起来。 韩武打完三十六路拳法便将视线投向郑回春,当瞧见其暗沉的目光,心中一咯噔。 “你最近是不是都没练镇山河?” 郑回春皱眉问道,韩武的拳法跟之前比毫无进步。 韩武张了张嘴,最终点头。 倒不是没练,而是练的少,但因为没还清欠贷,所以不会有明显进步。 “胡闹!” 郑回春信以为真,恨铁不成钢道,“练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连大成都未练到,就沉迷玩乐,疏忽懈怠,天赋再高,也不过是镜花水月,将来别说参加州试,便是连突破练劲都费劲!” 他很看好韩武,说话语气不免有些重。 韩武自然知道郑回春为自己好,心中并无埋怨。 只是事关系统,他哑巴吃黄莲,有苦难言。 “学生知错了。”韩武乖巧的认错。 见韩武态度诚恳,郑回春脸色稍缓,轻哼一声:“以后若是再懈怠,就由我每天督促你练。” 韩武顿时变成苦瓜色。 他总算知道为何闫松教导学员如此热心肠了,感情是继承了郑回春啊! “武院那边发放练肉法了吗?” 训了顿韩武后,郑回春重新坐下,问了句。 韩武摇头:“还没,但传授了太祖长拳的十八路打法。” “学的如何?” “基本都会了。” 郑回春毫无意外:“你都将三十六路打法练至小成,再回头练十八路小菜一碟,等你将三十六路练至圆满,赤手空拳下,向来只有你打别人的份,别人未必能打到你。” “这么厉害?” 这番话跟宋岩庭所言大同小异,两人都对太祖长拳打法颇为推崇。 这点韩武倒是没有太大感觉,主要是他没跟人用镇山河真正赤手空拳交锋过,不知其威力具体如何。 “你以为?”郑回春轻哼一声,随即将一本秘籍扔给韩武。 韩武接过秘籍查看起来,封面空白,连名字都不知道叫什么。 郑回春的声音适时响起:“这不是练皮法,不是练肉法,不是练筋法,而是炼血功!” “……” 郑师,其实不必说前面这些废话的。 韩武腹诽一句问道:“那这是?” “炼血功中的练皮法!” 那不还是练肉法! 等等,练皮法? 韩武瞳孔微张,满脸疑惑。 郑回春没有解释,而是自顾自的说道:“从现在开始,我要你修炼这门功法!” “郑师,这门炼血功很厉害?”韩武沉默了半晌,试探问道。 “嗯。” 对于韩武的称呼,郑回春没有反驳,而是轻轻颔首,接着又道, “这是一门真功,能帮助你修炼出真……内劲。” 内劲? 韩武一喜,他早已非吴下阿蒙,深知武院传授的练肉法只是练肉法,要修炼出内劲,还要练筋法,练劲法。 三者未必相通。 可现在郑回春却直接给他一本能练出劲力的功法,而且还是练皮、练肉、练筋、练劲一脉相通,其价值不可估量。 看的出来,郑回春口头上虽未承认他身份,心中实则已经拿他当徒弟了。 “炼血功,不是苦练的练,而是修炼、精炼,不仅涵盖了皮肉筋骨血,还能帮你增强食物、药物的转化速度,更能精炼气血,压实底蕴,让你的武道之路走的更稳更远。” 郑回春淡淡的介绍着炼血功。 他知道韩武肯定会芥蒂他让其从练皮法开始修炼,但这也是为韩武好。 韩武现在才练皮,还未曾踏入练肉,以他的天赋修炼,事半功倍,用不了多久就能练成。 “那这门功法会不会对我的境界产生……” “不会。” 郑回春知道韩武要问什么,插嘴打断,并解释道,“要你从练皮法开始修炼,是因为这门功法本身缘故,若是你能练出第一缕阳血,非但不会有副作用,反而能增强你的实力。” “阳血?”韩武注意到这个新词汇。 郑回春点头:“嗯,我自己取的,男人修炼出来的自然叫阳血了。” “那女人呢?” “阴血!” 好草率! 韩武无力吐槽,转而看向秘籍,权衡着。 少顷,他问道:“郑师,我能不能同时修炼武院的练肉法和炼血功的练皮法?” 他初心不忘,全都想要! 郑回春斜了眼韩武,哭笑不得,这小子跟当初一样贪心,仗着自己的天赋为所欲为! “没必要。” 郑回春摇了摇头,在韩武的疑惑目光下解释道,“等你练成炼血功中的练肉篇后,自然会熊罴练肉法。” “?”韩武额冒问号。 他猜到郑回春口中的熊罴练肉法是武院传授的练肉法,但什么叫作练成炼血功的练肉法就会熊罴练肉法了? 两者有共同之处? 可惜郑回春不再解释,韩武思考了起来,面上还带着纠结。 郑回春却不理他,起身道:“行了,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个宝贝。” ‘宝贝?’ 韩武犯嘀咕,心中期待,能被郑回春称之为宝物的是何物? 郑回春带着韩武来到偏房,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韩武紧随其后,目光快速在屋内探索起来,寻觅着宝贝的身影。 “郑师,你管这叫宝贝?!” 第95章 登记造册,武生特权 摆在韩武面前的是一尊八尺有余的人体雕塑,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成,颇为奇怪。 整个雕塑呈透明形态,上面标记着三种颜色的点,这些点彼此相连,构成线。 三种颜色分别是红色、黑色和黄色,其中红色位于最外层,黄色位于中层,黑色位于最内层。 按照颜色划分,如同将人体分割成三层,每一层都有独特的器官。 韩武呆呆的望着壮硕如塔的人体雕塑,眼底流淌着惊异。 他看的仔细,雕塑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细小如蚂蚁般的字样,同样区分颜色。 更匪夷所思的是,字体同样分层,内层用黑色字体,中层用黄色字体,外层用红色字体。 仿佛是先制作内层,然后中层,最后外层,一层层套进去般。 其精妙程度,韩武感觉纵然是医疗发达的前世都未必能制成,即便制成,也未必有眼前这具雕塑如此详细。 事无巨细用在这具雕塑上,都感觉低估了它。 “郑师,这是?” 短暂的惊叹后,韩武看向郑回春,他更好奇郑回春带他来看雕塑的目的。 郑回春走到雕塑前介绍道:“这是配合炼血功修炼的练功雕塑,上面的点和线就是炼血功气血运转的方位,最外层代表练皮,中间为练肉,里面是练筋……” 顿了顿,郑回春看了眼韩武,又道:“你要做的,便是在月底前,将外层的所有节点和经络线背熟,以便在练出气血后,映照己身,可以快速练成炼血功练皮篇。” 月底前? 韩武望着密密麻麻的节点、经络线和字体,顿感头皮发麻,简直多如牛毛! 郑回春不顾韩武的表情,继续道:“唯有如此,我才会给你药浴,帮你练出阳血,同时将体内气血转化为阳血。” “还要转化?”韩武挑了挑眉。 “人体何其复杂,武学又多如繁星,不同武学的气血所对照的人体节点和经络线不同,岂能混为一谈?差之毫厘,便会给人体带来无法挽回的损伤,容不得半点差错。” 郑回春也知道半个月不到记住有点难,于是松口道, “那就一个月,若是一个月内你能记住,我就帮你寻一份兵器法。” 兵器法? 韩武突然觉得一个月未尝不可。 他抿了抿嘴:“那要是半个月内呢?” “我就……”郑回春脱口而出,立即反应过来,“好小子,套我话?” 韩武嘿嘿一笑:“您还没说怎样呢?” “等你记住了再说!” 郑回春不上套,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微妙起来,“一个月后我会同时考核你雕塑内容和镇山河的。” 韩武倍感压力。 他轻吸了口气,咬牙点头,表明态度。 “那你就留在这屋背吧。” 郑回春满意的点头,负手欲要离开。 “对了,郑师。”韩武叫住郑回春,“你可知有没有接骨续筋之类的膏药……” 韩武将赵申的情况告知郑回春。 郑回春稍作沉吟道:“接骨续筋?我帮你打听打听吧。” “有劳郑师了。” “无妨。” 房屋内,只剩下韩武和人体雕塑大眼瞪小眼。 看了片刻,他眼睛都花了。 ‘先看看练皮篇吧。’ 韩武摇摇头,打开秘籍,细看了起来,越看越快。 ‘这秘籍与雕塑是对应的!’ 先前没发现,此刻认真查看后韩武得出结论。 秘籍是对雕塑的具体介绍,内容详细,分门别类,顺序得当,能大大缩减记忆时间。 韩武当即按照秘籍对照着雕塑记忆起来。 …… 练功场。 都不必清点人数,宋岩庭就发现韩武不在,他看向宋翊问道:“韩武呢?” “他说临时有事,请假了。”宋翊转述韩武的话。 “请假?” 宋岩庭面色微变,才上了半天课就请假? 是真请假? 还是因为没选他当负责人而心怀不满,以此表示抗议? 苏远和白渠对视一眼,莫名紧张了起来。 韩武请假? 如同扯淡! 他哪是请假,分明是偷偷努力! ‘加倍修炼!’ 两人难得默契,不约而同的产生相同想法。 “那你们下午接着练吧。” 宋岩庭驱散了杂念,觉得韩武应该不是如此心胸狭隘之人,转而对三人说道。 …… “师弟……” 另一处院子,郑回春不在,闫松急冲冲跑来,寻找韩武身影。 打开门,见韩武还在屋内研究人体雕塑,闫松高兴的带着手稿走了进去。 “师兄,是不是又出问题了?” 不用闫松开口,韩武就知道原因。 这五天来,闫松哪次找他不为? 闫松见被韩武一语道破,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还是师弟厉害,师弟快跟我说说,三年之约到了后该怎么展开?” 他满眼好奇。 思路其实韩武早在之前就告知了,但自己写出来总是差点意思。 甚至听韩武说比他写更刺激。 韩武放下秘籍,暂时放空大脑,权当是给自己休息了。 他看向闫松,问道:“你写到哪里了?” “还有十万多字就休妻了。”闫松挠挠头,面露惭愧道。 韩武:“……!” 郑回春果然没说错啊! 人家日万,你是五天憋出六个字? 韩武想了想说道:“那我从休妻那里重新跟你讲?” “不不不,你跟我讲讲三年之期主角暴揍未婚妻后的故事,好教我对后续故事有更深的思路。” 闻言,韩武嘴角抽动。 他觉得闫松不是来找灵感的,而是来听后续内容的。 望着满眼殷切的闫松,韩武终究是心软了,只好自己改变背景,将故事娓娓道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不是,师弟,再讲啊!” 闫松正听的来劲,结果韩武就偃旗息鼓,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闫教习,时候不早了,我还得练拳呢。” 韩武翻了个白眼,指了指窗外的天色,这一讲都讲了大半个时辰了,闫松听着不累,他口干啊! “糟了!” 闫松也意识到问题所在,轻拍脑袋,“差点忘了正事,师弟,你赶紧收拾下,跟我去趟衙门。” “去衙门?” “嗯,带你去登记造册!” …… 登记造册,是武生的专属,唯有真正进入内院的武院学员才有资格。 新学员、外院学员都没有! 韩武早已通过考核,成为内院学员,算作半个武生。 另外半个,需要去衙门户籍司登记造册,方能填补。 此事本该由武院统一进行,但郑回春出门前叮嘱,称韩武可能会忘记,故而让闫松亲自带去登记造册。 闫松领着韩武前往衙门。 “师弟,等你登记造册后,就隶属于朝廷中人了。” “虽然每月吃不到皇粮,但也有其他隐形的好处。” “比如说见官不拜,免除九成赋税杂税,包括田地,也就是说,只要你愿意便可收购田地做大地主。” “此外,你还能凭此入任职县衙,担任差吏……” 路上,闫松担心韩武不了解武生好处,详细介绍着。 韩武洗耳恭听,成为武生后,明里暗里的好处还真不少,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单是成为朝廷中人,便在社会地位上实现了重大跃迁。 更枉论见官不拜,能入县衙任职,都是常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难怪在王家村时便流传着‘成为武生便能光宗耀祖’,现在看来所言非虚。 两人闲聊着,不知不觉抵达户籍司,户籍司除了负责人口登记外,也负责武生登记造册。 户籍司外面不算气派,里面显得宽敞,因为来的有点晚,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不过大门未关,说明里屋有人在,闫松带着韩武直奔里屋。 “分开找找。” 闫松也是头一次来户籍司,望着两侧的房门,不知哪个有人,于是对着韩武说了句。 两人分头行动。 每次进屋前,韩武都轻叩房门两下才进入,见打不开或者无人退出。 咚咚! 韩武轻敲虚掩的房门,探去目光,里面有人。 那人听到动静,从躺椅上抬头,瞥了眼韩武,便继续躺着。 “请问……” 韩武推门而入,还未开口,闫松走了过来,问道:“找到人了?” 他紧跟着进屋。 “闫大人!” 原本躺着等散班的中年男子见到闫松,躺椅烫到屁股,像是兔子般蹿起,手忙脚乱整理仪态,而后踱步向前,赔笑道,“闫大人,您怎么来了?” “你是户籍司的吏员吧?我带我师弟前来登记造册。”闫松习以为常,指了指韩武道。 “登记造册?!” 中年吏员闻言一惊,连忙转向韩武,躬身道,“原来是武生大人,方才多有怠慢,还请见谅。” 其前倨后恭姿态,观之令韩武发笑。 “怠慢?” 韩武未开口,闫松微微皱眉,显然对朝廷中人消极怠工有所了解。 他冷哼一声:“下不为例。” “是是是!”中年吏员点头如鹌鹑。 有闫松开路,整个登记造册的过程格外顺利,除了需要等户籍司层层上报才能得到身份令牌外,其余都大功告成。 ‘宇宙的尽头啊!’ 韩武颇为感慨,名字刻在朝廷册子的刹那,他俨然真正跨越了阶级。 在中年吏员的恭送下,两人走出大门,跨过门槛,韩武只觉得世界都美好了些。 “登记造册完成,咱们接下来去做第二件事。” 闫松像是做了件小事,领着韩武又要去其他地方。 “第二件事?”韩武挑了挑眉。 闫松没解释:“到了你就知道了。” 韩武只好跟上。 ‘嗯?那是?’ 没走几步,迎面走来一熟人,对方也认出韩武,主动上前打招呼。 “闫大人,韩公子。”邢寒看了眼从户籍司走出的韩武,俨然猜到什么,连称呼都变了。 韩武回礼:“邢大人客气了。” 他不知该称呼邢寒什么,总之称为大人不会错。 闫松则是不冷不热的点了点头。 邢寒也不在意,打完招呼后便告辞。 “师弟,其实你不必跟他客气的,你是朝廷中人,他不过是个未入籍的捉刀人,他敬称你可以,你敬称他则乱了礼数。” 邢寒走后,两人赶路,闫松还在想着先前之事。 韩武听在耳里,记在心中,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师弟跟邢寒很熟吗?”闫松不留痕迹问了句。 “那倒不是,只是前些日子有过一面之缘,他怎么了?” “倒不是什么大毛病,只是此人为求财不择手段,手段颇为残忍,经常祸连满门,连老幼都不放过。” 闫松对邢寒还算了解,道出自己对他的认知,忽地话锋一转, “不过此人能爬到这个地步,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韩武不解:“怎么说?” “你有所不知,邢寒出身卑微,据说是个偏远村子的遗腹子,后来不知得了什么机缘,竟练出了一身本领,靠着这身本领成为捉刀人,闯出了赫赫名声,称得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了!” 前面说的还好好的,最后闫松嘴里突兀嘣出韩武中讲述的内容。 闫松却并不觉得不妥,反而细细品味着自己方才话语,倍感有理。 临了,又补充了句:“师弟日后若是无事,尽量远离此人。” 韩武嗯了下。 “到了。” 闫松在一处宅子前停下,“我们进去吧。” “进去?”韩武两眼茫然。 不知闫松究竟要做什么,只是带着韩武逛了一圈,便走到前院,问韩武:“这宅子如何?” “挺好的。” 二进院,也挺干净,像是刚打扫过一般,庭院有山有水有树木,厅堂敞亮,空房也多。 韩武琢磨着以后自己要买房也得按照这个标准来。 只是他没料到,闫松下一句语出惊人:“归你了。” “?” 问号都要从脑门跳出来,韩武以为自己听错了。 闫松很是认真解释道:“这就是第二件事,带你来看房,你若是满意,就直接归你了。” “本来还准备多带你看几套,结果第一套你就看上了,正好,也省的再白费腿脚了。” 韩武已经反应了过来,摇头道:“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你还是收回去吧。” “谁说是我送你的?” 闫松则反问了句,见韩武疑惑,笑道,“这是师父送你的!” “??” 第96章 霸总式赠房,钓鱼式试探 县衙。 邢寒照常查看通缉令,上面列着司空见惯几个名字,其中计虎以五十两悬赏银子高居榜首。 无可撼动! 而且金额还有上升趋势,他刚得到消息,因为计虎这几天作乱杀人,估计还得上涨二十两左右。 到时可就七十两了! 邢寒舔了舔嘴唇,盯着计虎看的发愣,七十两,真让人心动啊! ‘计虎,你到底在哪儿?’ 放下画像,邢寒揉了揉脑门,转身找到一名差吏。 “老王,我要的东西调查清楚了没?”邢寒敲了敲桌子,惊醒了里面的差吏。 王姓差吏点头,拿出一叠资料:“好了,这是你要的与钱涛和钱峰两人近半年招惹的仇家,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给你找到的,之后若是找到凶手,领取了柴帮的赏钱,可别忘了请我喝酒。” “哈哈,一定,到时候不仅请你喝酒,还去勾栏!”邢寒笑着接过资料。 随即找了个地方坐下,查看了起来。 …… 话分两头。 韩武还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整个人都受到了冲击。 “送我?”韩武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闫松却是笑道:“对啊,师父在城内有好几套房子,不是出租就是空置,现在送你,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送房还高兴? 这是有多少房子啊! 韩武不知道郑回春高不高兴,他现在感觉跟做梦似的。 前世半辈子的梦想,在今世就这么草率的实现了? 还真是有种如梦似幻的荒诞感。 话虽如此,韩武还是婉拒:“无功不受禄,我还是不能要。” “你小子,油盐不进呐,非要逼我是吧?” 闫松唰的一声拿出房契,趁着韩武不备,抓住他的手,涂上红泥,直接盖在了房契上, “这下,不是你的也归你了。” 韩武望着‘霸道’的闫松哭笑不得。 “行了,别哭丧着脸了,反正都是武生,又有县籍,你迟早是要在城内买房的,不如直接师父送你,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师父不白送你,他出远门时告诉我,你若是在他回来前未将练皮篇内容记下,他到时候就让你挂牌游街!” “什么游街?” “就是在挂牌上写下你的姓名,然后高呼‘我错了’,游街!” “嘶,郑师应该不会这么狠吧?” 挂牌游街,堪称社会性死亡。 韩武虽然到现在都还没摸清郑回春的性格,但考虑到话本中有游街斩首,这事没准他还真干的出来。 闫松咧嘴笑道:“要不你试试?” “还是算了吧!” 韩武毫不犹豫拒绝了,他可不想丢人现眼。 接着他问道:“那郑师什么时候回来?” “短则半月,长则一月吧。” “对了,郑师出门做什么?” “给你准备药浴的药材。” “药浴?” “你不知道?”闫松有些诧异,他还以为韩武知道呢,见韩武摇头,他解释道,“你因为修炼了其他的功法,所以需要药浴辅助才能练出阳血,郑师此番出门便是为你寻找药材的。” “这药材很难找吗?” 得知是此缘由,一抹感动滋润韩武心田,他记得已经好些日子不见郑回春了,不由担忧。 闫松拍了拍韩武肩膀,安慰道:“放心吧,药材不难找,只是比较多,所以需要耗费不少时间,而且郑师不是第一次找了,不会出事的。” 顿了顿,闫松幸灾乐祸道:“我倒是觉得,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炼血功练皮篇,我当初可是花了一个半月才倒背如流,里面的内容晦涩难懂,师父竟然只给了你一个月!” “一个月没记住,那可是会挂牌游街的哦~” 韩武觉得不能让闫松太高兴,于是冷不丁的说道:“师兄,还想不想听后续故事了?” “欸,师弟,我说笑呢,你一定会完成的。” 闫松变脸如翻书,奇快无比。 韩武见状轻笑一声摇头,走出宅院。 准备搬家! …… 武院练武场。 将太祖长拳练法都修炼至大成或之上的苏远和白渠,在此刻运用打法交锋时,明显呈现出差距。 苏远动作紊乱,形体僵硬,连最基本的路数都不熟悉,十八路变化只掌握十一个。 虽然称不上差,但与将十八路变化尽数掌握白渠相比却相形见绌。 “停下。” 宋岩庭教导好周龙等人练肉法后走了过来,叫停苏远和白渠,同时招呼与宋河对决的宋翊。 “白渠、苏远、宋翊,打法你们都初步熟悉了,接下来传你们练肉法,先熟悉,切记要等练皮圆满后再修炼!” “是!” 除了宋翊,苏远和白渠都激动起来,终于可以学磨皮法了。 尤其是苏远,近些日子在打法上一直被白渠压制,弄得他都怀疑人生了。 现在来到自己擅长的领域,总算是能够扳回一局。 白渠可还未突破,仍是练皮大成呢。 “副院主,要叫韩武吗?”宋翊突然开口问道。 宋岩庭点头:“他在武院吗?那去把他叫来!” 他心中虽然不悦韩武接连请假五天一直待在郑回春院子,却在传授练肉法时也没忘记韩武。 宋翊听命跑去找韩武。 盏茶功夫后,宋翊跑回来,摇头道:“副院主,韩武不在。” “那就算了。” 宋岩庭摆手道,不打算在韩武身上浪费时间,转而向三人传授练肉法的相关要领。 …… 日夜倒转数次,转眼到月末。 自闫松强行画押后,韩武便在陆掌柜的帮助下,带着韩母住进了新宅院。 新宅院干净整齐,无需收拾,里面各种家具齐全,无需购买, 韩武带了把斧头以及一些衣裳后,便和韩母直接入住即可,相当便捷。 要说缺点,便是太大,两人住二进院,略显冷清。 除此之外,其他方面堪称完美,韩武连练武都能换着院子练,还不会受到外界的干扰。 高墙如城墙,隔绝声音,隔绝出一方安静的天地。 稳定下来后,韩武白天去武院背人体雕塑上的节点和经络线,晚上则在家苦练镇山河,每天基本睡三四个时辰。 这日下午,韩武正在房间摇头晃脑苦记,闫松带来一个好消息: “师弟,有续骨膏的消息了!” 续骨膏,顾名思义,治疗断骨之药,颇有奇效。 自韩武有所求后,郑回春便将此事记在心中,只不过因为要准备其药浴所用药材,无暇分神,遂而嘱咐闫松去办。 时隔多日,闫松那边总算是有了眉目。 “在哪儿?” 闻听闫松之语,韩武顾不得记忆,连忙上前,双手抓住闫松胳膊,满脸紧张询问。 闫松不敢用力,只得任由身体被操控,摇晃着脑袋回道:“师弟,别晃,晕!” “抱歉!”韩武不好意思的松开。 闫松摇头道:“没事。” “那续骨膏?” 闫松没卖关子:“续骨膏不在我身上,需要我们去药庄找张医师去取,他说这两天便会制作而成。” 话音甫落,闫松就瞧见韩武欲要出门。 “欸,等等。”闫松喊道。 韩武投了个疑惑的眼神。 “你看看天色!” 闫松指了指天色,哭笑不得,“药庄在城外,虽然只有十多里,但一来一回个把时辰还是要的,等我们到了,人家早就歇息了,还是等明日我陪你一起去。” “也是。” 韩武也意识到自己太过心急,忘记了这茬,怏怏作罢。 随即他看向闫松,婉拒道:“闫教习,续骨膏一事你已经帮了我足够多了,明天还是我独自前去吧。” 这些天,闫松为了续骨膏一事忙前忙后,他已是过意不去。 现在无非是去药庄取个药,就不必再劳烦闫松了。 “那成,明天你到药庄直接找张医师即可,师父早已跟他打好了招呼。” 闫松想了想觉得也是,便没有强求,顺嘴提醒了句。 韩武轻轻颔首。 “对了,师弟,你本月五珍汤领取了吗?” 闫松与韩武闲聊几句后,准备告辞离开,临走前,忽然问了句。 “还没呢!” 韩武一拍脑袋,猛地惊醒。 最近脑子里全是身体构造的点点线线,哪还记得这些,若非闫松提醒,他指不定就错过了本月的五珍汤。 这可是比三珍汤还要宝贵的五珍汤啊! 他都还没有享用过呢,可不想凭白浪费掉。 “师兄,你先去忙吧,我去领药!” 望着火急火燎的韩武,闫松摇头失笑。 转身之际,看了眼那密密麻麻的人体雕塑,似若勾起往日噩梦,不由哆嗦了下,连忙关门离开。 夜色如墨。 整个县城都沉寂下来,劳累一天的人们进入梦乡。 韩武精神依旧亢奋。 ‘这五珍汤果然不凡,比三珍汤药效近乎翻倍,哪怕我如今是练皮圆满,服用效果也惊人!’ 一副五珍汤下去,犹如打了兴奋剂,韩武连晚饭都没吃,一直练到夜半三更,浑厚的药效才消散大半。 数个时辰苦练镇山河的效果,都堪比两个晚上了。 他调出面板,看了眼镇山河的进度。 ‘还差六千多点,按照这般速度,短则十天,长则半个月便可还清!’ 速度不慢,这是韩武半个月来每天晚上修炼出的成果。 此时距离还贷规定期限才过去大半,剩余的时间足够他挥霍了。 收回心绪,韩武继续修炼,打算将体内的药效耗尽。 大补之后是大虚。 半个时辰后,药效殆尽,韩武的身体陡然间像是脱骨般软瘫下来,无尽的疲惫感潮涌而出,从身体和精神双重刺激。 缓了良久,韩武撑着精疲力尽的身体,如行尸走肉般回屋。 嗖! 一道破空声在沉静的院内如惊雷般响彻而起,瞬间勾动韩武的耳膜。 他警兆轰鸣。 ‘谁?’ 韩武纵身一闪,蹿至柱子后,遮挡身躯的同时探出视线,寻觅可疑之人。 静等了盏茶功夫,一切平静。 韩武仍不敢冒头,但注意力转移至了钉在柱子上的箭矢上。 ‘箭上有东西?’ 借助微光,韩武伸手迅速拔下箭矢,旋即将绑在箭羽上的纸张取下。 卷开细看,上面写着: ‘你的事情暴露了,我已经知道你杀了钱涛和钱峰,想要我保密,速速带上三十两银子,于今日丑时三刻去安民坊东三街一棵歪脖子大树五十米的路测旁(此地你应该比我熟悉),见面详谈!’ 啧。 字真丑! 跟狗爬似的,写的还小,占据满页纸,韩武不仔细看,还真不认识。 ‘被发现了?’ 勉强看完后,韩武惊疑不定。 他杀钱涛、钱峰两人时,虽称不上滴水不漏,却也面面俱到,怎么突然就暴露了呢? 而且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两人的尸体估计都跟????融为一体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天王老子来查都不顶用。 但现在白纸黑字摆在面前,有人盯上他了。 韩武眉头紧锁,思绪翻涌。 ‘要不要去赴约?顺便宰了此人?’ 虽说写信之人未必与他有纠葛,但此人字里行间透着威胁之意,韩武不想惹火上身,只好委屈下对方了。 韩武脸色忽明忽暗,权衡利弊。 少顷,他仿佛有了主意,转身进屋。 ‘嗯?上钩了?’ 不远处,黑暗之中,一道隐藏极深的身影目送着韩武进屋,目光跳动着喜色,以为韩武是进屋拿钱了。 ‘钱涛、钱峰之死真与韩武有关?’ 在韩武进屋的瞬间,邢寒脑海中,韩武暗淡的名字在一众嫌疑人中瞬间明亮。 只等韩武做贼心虚般出门赴约,他便能确定韩武就是杀死钱涛和钱峰的凶手。 邢寒满怀期待蹲守原地,目不转睛盯着韩武家。 左等右等,星星都不眨眼睛了,韩武房间的烛光早已熄灭,却迟迟不见韩武身影。 直到丑时三刻,依旧如此,他眼中的光芒彻底消散。 ‘看来是我多虑了。’ 邢寒有些失望,默默在心中将韩武的名字划掉。 ‘现在还剩五个可疑之人,等明天再试探吧。’ 长叹一声,邢寒融入在夜色中。 房间内。 一双晦暗的眼珠子在窗缝处滴溜溜的转动着,试图捕捉到人影。 韩武没睡觉,也没有去。 他原本是想去解决隐患的,但向来谨慎的他多思考了会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且不提对方是否真的发现他是凶手,至少可以判断出此人绝非官府之人,否则不会使用这般欲盖弥彰的手段。 那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就更加存疑了。 倘若是有人查出钱峰与自己有冲突而想要借此引蛇出洞,那他前去岂非此地无银三百两? 思来想去,韩武作罢,并趁机偷摸观察,奈何对方隐藏很深,观察至现在一无所获。 ‘不过都快天亮了,对方还没后续行动,看来我的猜测有九成正确率,只是不知是何人试探我?’ 第97章 连破两境,气力增长 翌日。 韩武吃过早饭后,睡了个回笼觉。 昨晚熬的有点晚,本身就劳累,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还是韩母叫醒他。 用毛巾洗了冷水脸,简易牙刷刷牙后,韩武吃着韩母早已放在锅里温着的饭菜,大快朵颐。 盏茶功夫不到便将饭菜一扫而光,还有些不过瘾,韩武拿起一包五珍汤进入厨房熬药。 马上就又到饭点了,韩武打算吃完午饭再去药庄。 趁着煮药间隙,他取出从闫松顺来的熊罴练肉法对照着搬运气血。 虽然郑回春口头上让他不必修炼,但韩武想着既然对后续修炼炼血功无影响,索性便一并修炼了。 债多不压身嘛! 不过哪怕每天抽空修炼,还是没能半点进展,倒不是看不懂,而是身体毫无变化。 起初韩武以为是自身缘故,直到得知苏远和白渠也是如此,便放宽了心,顺其自然。 按照熊罴练肉法的法门完整搬运周天后,韩武闻到了五珍汤独有的药材香。 他停下修炼,稍作休息,等了片刻,倒出一碗汤药。 吹了吹,约莫半晌,韩武端起汤药一饮而尽,滚滚热浪从喉咙直入腹部,身体由内而外变得燥热,当这股燥热随着腹部触及肌肉时,好似与照射在皮肤上的阳光产生了微妙的反应。 韩武知道这是错觉,但肌肉之间的触动不是,意识到不对劲的他连忙盘膝而坐,按照法门搬运气血。 气血运转本该以消耗为主,韩武却发现体内的气血越练越多,最后似乎达到某个临界点,开始对肌肉产生作用。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脑海中,系统的声音陡然响起: 【经检测,熊罴练肉法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刻入面板了!’ 韩武心脏骤停,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涌上脑海。 他没有料到,最先突破的不是打法镇山河,而是自己的境界。 几乎毫不犹豫,韩武当即回应:“是!” 【将熊罴练肉法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60点运道,首付3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认。” 【贷出成功,熊罴练肉法提升至入门,请在两个月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许是太过意外,韩武感觉系统都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我的运道和银两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了!’ 韩武心潮澎湃,顾不得自身变化,继续沟通系统。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120点运道。】 【2、有效练功12000次。】 【3、支付20两。】 韩武看了眼自己剩余的运道: 【运道213】 原来有二百四十三点,刚扣除了三十点,但依旧满足。 不止运道,韩武手头上还有三十五两银子。 ‘两边都够,先用钱吧,选第三种。’ 【支付成功,已还清!】 ‘再贷!’ 【……】 熊罴练肉法小成! 再次欠债,韩武丝毫不慌,洒洒水啦…… 系统提示音响起: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140点运道。】 【2、有效练功14000次。】 【3、支付40两。】 钱不够,运道来凑。 韩武不想凑! 原先二百一十三的运道扣除首付三十五点后还剩一百七十八,扣除一百四十点后,只剩四十不到了。 ‘都过去大半个月了,郑师说不定就在这几天回来。’ ‘等他回来后给我药浴,我就能修炼出阳血,修炼出阳血,便算是炼血功练皮篇入门。’ ‘若是将运道用在熊罴练肉法上,别等到时候炼血功又不够,那不就得不偿失了?’ 韩武斟酌着,有了主意。 ‘留什么留?运道又不是不涨?而且我修炼的是练皮篇,应该耗不了多少运道,先用!’ 下定决心后,韩武直接还清欠贷。 【运道:38】 像是身体被掏空,韩武萎靡了起来,倒是想再贷,但连支付首付的运道都没有。 心中有点小失落,却很快被连破两境的喜悦填满。 韩武认真的检查起自身的变化。 外在方面,气力显著增长。 练肉境界,本就是淬炼肌肉,肌肉结实,气力自然而然有所增长。 尤其是熊罴练肉法还是以提升体力著称,更为明显了。 按照闫松所言,修炼熊罴练肉法的四个阶段,分别拥有不同的气力。 入门,气力达四百斤,小成六百斤,以此类推,到圆满时,气力可达千斤。 ‘练肉小成了,岂不是说拥有六百斤气力了?’ 韩武没有太大感觉。 系统的提升是润物细无声,不会出现那种力量骤增而身体不适应的情况。 在没有尝试后,韩武对于自身的感知并不清晰。 他迫不及待尝试挥拳。 呼! 这一拳明明很轻,也控制了速度,但就是如此轻飘飘的一拳直接无视空气阻力,饱含力量。 感觉在真空中挥拳,毫无阻碍。 轰! 韩武再次挥拳,猛地发力,拳出空气炸响,好似鞭炮声,但响之即灭,仿若错觉。 ‘不是错觉!’ 韩武怔怔望着拳头,全力轰出,竟然产生了微弱的气爆音,真是可怕! 这要是落在人身上,只怕脑浆都要砸出来吧? ‘我好强!’ 刹那间,韩武突然感觉自己很强,随即心生疑惑。 ‘但感觉邱蛮和孙健没有那么厉害啊,是因为修炼功法的不同吗?’ 或许有这个原因,毕竟武院出品,大概率是精品。 别看邱蛮是武院教习,但据他所知,武院教**部分是外聘,未必有资格修炼武院功法。 至于钱涛,那就更不必说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韩武从未与两人正面交锋过,都是偷袭强杀,体验感自然差些。 ‘不知我现在对上两人,能不能一拳一个邱蛮,或一拳一个钱涛?’ 不确定,死无对证。 韩武收起架势,继续查看其他变化,内部变化较为明显的是气血,气血仿若从胳膊变成了肱二头肌粗。 其余的变化显得细微的多,如蛛网般散布全身,很难察觉。 韩武也不在意,趁着韩母在做饭,来到前院。 ‘试试镇山河的威力如何吧。’ 念头刚落,韩武气沉丹田,血涌肌肉,腰马合一,双手舞动,虎虎生风般演练起来。 有气血和气力的加持,镇山河不再是空架子,当真如浇筑铁汁的铁拳,有一股风在招式中流淌,带动着气流随人而动! …… 正午阳光并不刺眼,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师弟第一次去药庄,万一不认识路怎么办?’ ‘路途遥远,不幸遭遇了歹人又该如何是好?’ ‘他还只是个孩子……不,练皮武者啊!’ ‘若是师父得知师弟是因为我没陪同才出事,最后肯定找我算账,我还是陪师弟一起去吧。’ ‘唉,我就是心太软,看不得师弟独自孤零零出城,两人一起还有个伴,绝对不是因为我想听故事。’ ‘这次该听什么呢?开局女儿睡狗窝?噫,想想就挺有意思的……’ 闫松慢步在大街上,给自己找的理由比吃的饭还多。 同时不忘用言语自我鼓舞,保证初衷美好。 嗯,听故事只是顺带,更重要的是为师弟保驾护航! 思绪及此,闫松步伐加快,轻车熟路的找到韩武的新家。 ‘咦,什么声音?’ 韩家大门虚掩,有怪异的声音从门缝中溜出,如同一股无形阻力,制止住了闫松的身形。 ‘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闫松目露担忧,面色沉凝,微微侧身。 其眼光窥探至屋内,沿着细缝迅速前,很快便触及到障碍,那是一道矫健身影。 此时在院内如百灵鸟般跳跃着,又如烈马奔腾,虎豹狩猎,灵猿蹿天…… ‘是师弟啊!’ 闫松微缩,辨认出韩武,意识到方才的声音是其练武所致,悬着的心落下。 正欲起身推门而入,抬起的手忽然因为一阵风的到来僵固在半空。 ‘等等,师弟演练的是……三十六路打法?’ 那收回的目光重新定格在韩武身上,随着他身影而移动。 移动之余,丝丝惊异攀爬至眼底,令闫松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些。 ‘还是小成的三十六路打法!’ 闫松难掩动容,盯着韩武看了良久,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但韩武那舞动的招式分明与自己脑海中的拳法完美重合,竟无半点偏差。 不是三十六路打法是什么? 只是为何已经小成? 郑师是什么时候传授给韩武的? 诸般疑惑在闫松脑海沉浮,他百思不解,并不清楚韩武修炼三十六路打法的具体时间,不过心中却涌起一抹高兴。 ‘三十六路打法可比武院传授的打法还要厉害,师弟练至小成,起码遇见歹人能有一战之力了。’ 兴奋之余,他索性便放下手,换了个姿势,继续偷窥着,心中还隐隐生出几分窥探出韩武秘密的快感。 院内的韩武还在演练,接近尾声。 闫松觉得差不多了,等韩武结束便能进屋,可还未收回视线,就听一道轰鸣声响彻而起。 如同春雷在耳畔中炸响! ‘草,练肉境!’ 闫松嘴巴微张,空气在其中循环了一圈又一圈,弄得他是口干舌燥。 心中的震撼满溢的几乎要从嘴里吐出来了! 他不知道韩武是何时修炼打法的,却知韩武何时获得练肉法,这还是他亲自交给韩武的。 距离当时过去才多久?好像才半个月左右吧?韩武就突破练肉境了?他每天不都在背书,哪来的时间练武? 未免太快了吧! ‘不可能吧,难道是我看错了?但那一响分明只有练肉境武者催动打三十六路打法才能发挥出的威力,当年我为了这一响,可是足足修炼了大半年,师弟那一响听比我惊人多了,绝对是练肉境!’ 闫松脑子一片混乱,又是打法小成,又是练肉境,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不敢置信的他再次将目光投射于韩武身上。 韩武还未停下,进行最后的收功,阳光点缀在他动作上,竟莫名有些刺眼。 闫松眯了眯眼睛,仿佛天下地上各出现一轮骄阳,直至韩武动作彻底停止,地上的太阳才升天。 闫松倒吸一口冷气,恍恍惚惚回神,满眼惊异。 阳光不刺眼,韩武的动作也不刺眼,真正刺眼是他的惊人进步! ‘师弟真是……’ 闫松哑口无言,他曾自诩天才,直到遇见韩武。 “有贼!抓贼啊!快来人抓贼啊!” 感慨万分之际,一道尖叫突兀响彻而起,几乎要刺破耳膜,吓了闫松一跳。 贼? 在哪儿? 何方小贼敢在我面前偷窃? 闫松横眉竖目,环顾四周,倏地瞧见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等等,她说的贼该不会是我吧? “汪汪汪!” 闫松不确定,正要辩解,一条看起来颇为正义的细犬狂吠而来。 草! 还真是我! 闫松化为一溜烟,撒腿就跑,细犬紧跟其后,穷追不舍。 “吴大娘,贼在哪儿呢?” 韩武闻声开门走出院子,手里拿着擀面杖,询问邻居吴大娘。 吴大娘拍着胸脯,心有余悸道:“刚跑了,你是不知道这贼多嚣张,大白天居然敢趴在你家门口偷看!” “我家?” 韩武疑惑,贼偷看他干嘛? “吴大娘,那贼长什么样子?” “高高的,壮壮的,天庭饱满,浓眉大眼,年龄应该够做你爹了,看起来挺有味道……” 后面的话韩武自动忽略,基本是吴大娘的主观感受,前面的话倒是让韩武想起一个人。 ‘听起来怎么这么像闫教习?’ …… ‘唉,不对啊,我又不是贼,我心虚什么?又跑什么?!’ 闫松成功甩开了细犬,但整个人处于蒙圈状态,他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 自己是去看望韩武的,又不是真的贼,干嘛要跑! ‘害,赶紧回去解释一下,免得师弟误会!’ 闫松拍了拍脑袋,摇头失笑,随即折回,但在返程时,他尽量避免细犬位置,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不多时,闫松抵达,他清了清嗓子,正了正衣冠,恢复了往日的淡定和从容,敲门而入。 “师弟,在吗?” 门内无人回应,韩母听到动静走出来,认出了闫松,给出了答复:“闫教习,小武刚出门去了。” “刚出门?” 闫松微愣,立即知道韩武已经出发去药庄了。 与韩母告辞后,闫松转身离开,想了想,还是没追上去。 ‘师弟都练肉境界了,且打法小成,即便出城安全性也应该有保障,可惜了那挠人的小故事啊!’ 第98章 虎骨草,续骨膏 药庄依山傍水,不像是庄园,更像个药镇。 庄内的建筑参照县城标准建造而成,鳞次栉比,错落有致,其中最大的建筑便是药帮总部。 东客堂内。 两道倩影一站一坐。 坐着的青衫女子神情恬静,站着的红衫女子来回走动,步伐带着焦虑。 “这个伍文亮怎么还不来,都等了他大半天了!”红杉女子苗笑笑时不时探出目光,每次收回都噙着不耐。 迟迟不见伍文亮出现,美眸中的不满愈发加深。 “笑笑,你要不先坐下喝杯茶水?”青衫女子开口,声音如清泉流响,沁人心脾。 苗笑笑不为所动:“燕姐,你还有心思喝茶啊!” 她按下青衫女子柳燕的胳膊,疑惑道:“燕姐,我记得他不是你的倾慕者吗?怎敢如此怠慢你?” “笑笑,我们是求人帮忙,人家肯帮忙已经仁至义尽,莫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再者,他或许是真有事。” 柳燕摇了摇头,打断苗笑笑的话语。 苗笑笑可不信,刚要开口,却见门口走来一道熟悉身影。 “柳姑娘,苗姑娘,在下来迟,还请见谅!” 伍文亮阔步进屋,翩翩有礼道。 “伍公子,你可算是来了。”苗笑笑拍了拍小腿起身,脸上带着幽怨,“可让我们一阵好等。” 闻言,伍文亮脸上闪过些许尴尬,干笑着解释道:“是伍某的过错,让柳姑娘久等了。” “哦?只有柳姑娘?”苗笑笑俏皮问道。 伍文亮轻咳一声:“还有苗姑娘!” 柳燕望着被苗笑笑调戏的窘迫的伍文亮,插嘴道:“伍公子,不知……” “柳姑娘,幸不辱命,已经打听到三彩菖蒲的消息了,正因如此,我才会晚到。”伍文亮连忙接过话茬,顺带解释了句。 苗笑笑急忙问道:“在哪儿?” “就在九连山中。” 得知位置,苗笑笑心急如焚,对着柳燕道:“燕姐,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出发吧!” 柳燕无动于衷。 “苗姑娘,九连山在大山深处,途中要经过好几座山头,里面危险重重,你们两位姑娘独自前去,怕是……”伍文亮适时开口。 苗笑笑秒懂:“那你的意思是?” “我跟你们一起去。”伍文亮脱口而出,随即反应过来解释道,“到时也好有个照应。” 苗笑笑没回答,看向柳燕。 柳燕轻轻颔首:“那就有劳伍公子了!” “无妨,那麻烦柳姑娘稍等我片刻,我去领取避虫衣和避虫面罩,等我回来再一同前往九连山。” …… 药庐。 香烟袅袅,几乎各个角落都充斥着药材味道,萦绕在鼻尖。 自报来历后,韩武在小厮的带领下,找到闫松口中的张医师。 “你是闫松的师弟?来领取续骨膏的?” 张医师得知韩武的目的后,上下审视着,直到韩武拿出武院身份令牌,脸上的狐疑才消散几分。 “韩武?你就是那个比肩宋秋白的韩武?” 仔细查看令牌,张医师似若想起什么,低吟一声。 “宋秋白?”韩武没听说过此人,疑惑看向张医师。 张医师摇了摇头,归还令牌,沉吟道:“续骨膏已经制作完成,但你确定现在要取走吗?” “此话何意?”韩武不解。 “续骨膏的药效对我来说不尽人意。” “是无法接骨续筋吗?” 张医师摇摇头:“能是能,只是康复时间较长,而且还会产生副作用,未必尽善尽美。” “那您的意思是?” 张医师看了眼韩武,解释道:“我本以为你们明天才来,所以打算今天去采摘虎骨草,虎骨草具有增髓强骨的作用,若是能混入续骨膏中,药效更好,不仅能更快修复骨骼,还能减轻后遗症。” “当然,你若是要急用的话,现在也可将其带走。” 韩武迟疑后问道:“敢问张医师,患者延迟两天贴敷膏药,应该没事吧?” “没事。” 闻言,韩武想都没想就同意了:“那就有劳张医师了。” “嗯,那你明天再来吧。”张医师下了逐客令,随即就独自收拾起来。 不一会儿,他就套上了避虫衣和防虫面罩,背着药篓准备上山。 张医师见韩武还在,看了他一眼问道:“还有事吗?” “您是准备一个人上山?” 张医师挑了挑眉,瞄了眼韩武:“你想去也行。” “好!”韩武认真考虑了片刻后点头。 毕竟是帮他采药,去看看也无妨。 这倒是把张医师弄的有些无言,他一个人不知道进山采药多少次了,没点实力敢上山? 微微摇头,对着韩武道:“那就一起吧。” “劳烦张医师了。”韩武道谢一声。 张医师摆摆手,唤来学徒:“你去库房领取一份进山套装。” “是!” 学徒应声离开。 …… 库房。 如同衙门监牢,时刻有护卫看守。 伍文亮大步进入院子,院内的两名护卫见到伍文亮,恭敬的施礼:“伍少爷。” “给我来两套女性避虫衣和面罩,顺带备上一瓶解毒丹。”伍文亮开门见山道出目的。 “好嘞,您稍等。” 伍文亮百无聊赖的等待着,目光环视间,一道身影小跑闯入视线。 “刘护卫,张医师那边要一份进山套装。” 学徒亮出张医师的令牌,交给护卫。 护卫过目后朝内喊了一句:“张医师要一份进山套装。” “知道了!” 里面的脚步声刚渐近,就又远去了。 “张医师是准备进山吗?” 旁边的伍文亮看向学徒,好奇问了句。 学徒这才注意到伍文亮,连忙回道:“回伍少爷,是武院的人来找张医师,要跟他一起进山。” “武院的人?”伍文亮面带疑惑,随口问了句,“来做什么?” 学徒想了想说道:“好像是来买续骨膏的。” “续骨膏不是治疗断骨的吗?” 伍文亮嘀咕了句,从护卫手中接过衣物。 学徒同样拿到了衣物,听到伍文亮的嘀咕,轻笑道:“应该是韩公子的亲人腿脚不便吧。” “等等,你说谁?” 学徒愣了下,被伍文亮的语气所慑,支支吾吾回道:“好像是……韩武公子。” 韩武? 续骨膏? 伍文亮目光微闪。 “伍少爷,张医师那边还等着呢,那小的就先告辞了?” 这时,学徒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 “慢……” …… 伍文亮带着柳燕和苗笑笑进山。 “柳姑娘,这山中多毒蚊毒虫,穿上这避虫衣和避虫面罩能够大幅度防范蚊虫叮咬,再涂上这驱虫粉,毒蚊毒虫难近身。” “若是碰上五毒之类的毒物,我这边还有解毒丹。” “当然,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有我在,一定会保护好柳姑娘,唔……还有苗姑娘的。” 路上,伍文亮细心体贴的交代进山注意事项,听的身后的苗笑笑连翻白眼。 这家伙,眼里还真只有柳燕姐,其余人连看都不看一眼。 柳燕在其身边照顾的细致入微,她就跟个丫鬟似的被两人甩在身后,无人问津。 也就偶尔会被大发善心的伍文亮顺带提一嘴,实在太没存在感了。 “伍公子,听说你们的武院考核刚结束?”苗笑笑凑上前去,主动找话题。 伍文亮语气一顿,不自然的点头:“是的。” “那你们参与州试的名额定了没有?” “哪有这么快,距离州试还有七个月呢。”伍文亮摇头,反问了句,“你们就定了?” 苗笑笑摇头:“没。” “对了,你们这次去州试的名额有几个?”伍文亮突然发问。 苗笑笑轻笑一声:“有十五个吧。” ‘十五个?’ 伍文亮瞳孔微微凝起,他早已有所耳闻此届县城武院去州试的名额不过才六个,隔壁县城居然是他们两倍还多? “你们有几个?”苗笑笑问道。 伍文亮脸上泛起苦涩笑容:“阳木城的名额是远不如飞邺城。” “哦?那你要不要来我们武院?以你的实力,未尝不能得到一个名额哦。”苗笑笑半开玩笑道。 伍文亮闻言面色不变,心中掀起意动。 他看了眼苗笑笑,摇头道:“苗姑娘说笑了,这些名额只怕都不够你们城内的那些势力瓜分,又岂能轮的上我。” “那真是可惜了。”苗笑笑面带惋惜。 “可惜什么?” 苗笑笑认真道:“你若是去了我们县院,那我们不就少了个劲敌?” “啊……哈哈。” 伍文亮先是一愣,随即暗爽,笑呵呵道,“苗姑娘过奖了。” 苗笑笑的话令他很受用。 柳姑娘要是也能像苗姑娘这么夸人就好了。 伍文亮小心翼翼的瞥了眼柳燕,柳燕注意到其目光,朱唇微张:“伍公子,我听人提及,此次你们县院有个叫韩武的武生,三个月不到便拳法和磨皮法双圆满?” “啊?” 伍文亮还未开口,苗笑笑率先惊呼,她看向柳燕,讶然道,“燕姐,这是道听途说的吧?” 柳燕也是听闻,未曾考究,两人皆看向伍文亮。 伍文亮沉默半晌点头:“确有此事。” “那岂不是说,此人已经半只脚踏入州院了?”苗笑笑愕然,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柳燕面容凝肃,此等天赋纵然是在州城也有名有姓。 伍文亮颇为吃味的摇头:“那可未必。” “至少此届韩武是断然不可能通过州试的,他加入武院满打满算才五个月。” “且不提时间是否充足,单是现在连练肉法估计都没学,谈何练肉境?” “眼下距离州试只剩七个月左右,纵然是根骨上上者想要在此期限内突破至练筋境都够呛,更枉论他了。” “你们怕是不知道,韩武只有中上根骨。” “他想要参加州试,还得等下届!” 伍文亮的语气颇为笃定。 这届? 大部分名额早已内定,怕是轮不上韩武咯。 ‘不过下届韩武也未必能进,那个时候,说不定武院可能只剩下三个名额。’ ‘三个名额,院主一个,县令一个,其他各大势力瓜分,真正留给武院贫民学员所剩为零。’ ‘韩武岂会有机会?’ ‘想想都不可能,上面的老爷不吃饱,怎么轮得到下面那群无权无势之人?’ ‘要怪就怪韩武自己时运不济了。’ 伍文亮心思百转,觉得韩武下届能去州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我就放心了。” 得知韩武进展,苗笑笑拍着颤巍巍的胸脯松了口气。 ‘还没学练肉法?’ 一旁的柳燕暗忖,距离阳木县考核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了,韩武还没学练肉法? 这其中莫非有什么蹊跷? 她有些疑惑,却识趣没有多问。 三人继续边聊边赶路。 话分两头。 韩武跟着张医师健步如飞。 他承认,他有些小瞧张医师了,没想到这个小老头老当益壮,走起来比跑的还快,不知不觉就将他甩在身后。 他都有些小喘气了,对方还面不改色,甚至连气息都平稳的惊人。 “怎么,虚了?” 发现韩武落后,张医师在前方停下等待,揶揄了句。 “谁,谁虚了?” 韩武狡辩了句,一口长气吸入,瞬间精神大振。 张医师岂能看不出韩武的异样,瞥了对方一眼,淡淡道:“虚了就说,我有药。” 此话一出,韩武刚提起的气息顿时如气球般泄气。 他张了张嘴,刚想问什么药,就见张医师转身离开。 “快跟上!” 不远处,张医师的催促声传来,韩武咬了咬牙,铆足了劲跟上。 走走停停,半个时辰后,张医师止步。 “到了?” 韩武擦拭了额头上的微汗,看向张医师问道。 张医师颔首:“嗯,前面半里开外差不多就是虎骨草生长的位置了,我们稍作休息再去,顺便观察下周边情况。” “这里有危险?”韩武警觉了起来。 “之前跟你说的黑熊经常在这片区域活动。” 来之前,张医师告知了韩武一些要注意的事项,其中便包括黑熊。 这不是普通的黑熊,而是一头异兽。 如武者之于普通人,异兽是猛兽中的猛兽,每一头都颇为不俗,等闲武者遇见,能跑便算是好的,不能跑,那就只能祈求异兽提前吃饱,如此才不会拿你打牙祭。 据张医师所言,这头黑熊连练筋境武者都拍死过,危险至极。 两人若是遇见,张医师会不会被拍死他不清楚,但他感觉自己要是逃不掉,还真有可能被拍死。 自然要小心行事了。 观察约莫盏茶功夫,张医师对着韩武道:“那头黑熊估计去其他地盘横行了,这里暂时安全,等会到地方后,我去采药,你负责替我戒备,有情况随时提醒我。” “明白!”韩武神情肃穆。 “嗯,那走吧。” 第99章 倒霉倒霉倒霉 两人抵达,张医师看向韩武:“你就在这里替我巡查。” “那您小心。” 韩武回了句,随即视线散开,挑选了个较好的观察位置,戒备了起来。 此地杂草丛生,林叶茂密,照射下来的阳光大部分都被遮挡,导致光线有些暗淡。 所幸达到练肉境的韩武在视力方面也有所提升,看清五十米外的蚂蚁或许有困难,但看见黑熊应该问题不大。 张医师口中的黑熊可是足有九尺左右,那么大块头,再隐藏也能露出风声,极易被发现。 韩武暗自警惕着,时不时的留意下张医师的位置,当瞧见他越发逼近虎骨草,心绪渐安。 ‘采到了!’ 张医师的动作很快,无惊无险,没多久就采到了虎骨草。 现在正匍匐着往回赶。 韩武收回目光,转向四周,越是临近成功就越不能放松。 “嘶!” 正警惕着,韩武突然感觉后脑勺发寒,传来一道轻微的吸气声。 他想也不想,一个翻滚偏离原来的位置,随即鲤鱼打挺般跳起,借助余光扫视后方。 ‘辣条?竹叶青?’ 起初韩武没发现什么异常,定睛细看才看到挂在矮木枝上的竹叶青,此时正吐着蛇信子,竖瞳凝视着他。 也不知是谨慎,还是意识到韩武不好惹,总之没有进攻。 “韩武。” 这时,采回药材的张医师叫了句,打断了一人一蛇的注视。 “张医师。” 韩武偏过脑袋打招呼,却听张医师火急火燎喊道:“你在此等我,我去去就回。” 没说去哪儿,留下这句话后,他就瞧见张医师钻入林中,眨眼就不见踪影。 ‘肯定没错,味道越来越浓了,是宝药的气味。’ 叮嘱韩武一句,张医师快马加鞭,顺着气味追踪而去。 他的鼻子天生异于常人,能嗅到不同寻常的味道。 就在方才采取虎骨草时,他闻到了宝药的气味,很淡很淡,却没能逃过他的鼻子。 宝药难得,每一株宝药都是天地所钟,他身为医师,不遇见便罢了,遇见岂有放过的道理? 是以,几乎毫不犹豫跟韩武道别了句,他就迫不及待追寻宝药气味。 随着距离渐近,气味愈发浓郁,他越发肯定是宝药无疑。 同时也确定,自己找寻的方向无误,宝药就在此路! ‘找到了,就在前面!’ 宝药味道充斥鼻腔,刺激着精神,张医师放缓脚步,环顾四周,只一眼就看到了宝药位置。 前方五十米远,有一处空地,格外显眼,像是在遍地绿植中生挖出来般,四周都是青葱郁郁,唯独那方空间,只有一株青草镶嵌在枯黄大地,随风摇曳,尽显风华。 青草形状扁平,上细中粗,远远望去似若韭菜,根茎之上呈现绿色,根茎则为红褐色。 ‘这是……三彩菖蒲?’ 张医师端详良久,辨认出宝药名称,一抹喜色在眸中绽放。 ‘好像还没完全成熟。’ 没成熟的宝药也有效果,但药效锐减,不及成熟十之四五。 眼前这株三彩菖蒲可能没这么严重,观其样子,估计有成熟期的五六成。 ‘三彩菖蒲生命力强悍,若是采摘,只要不连根拔起,依旧能生长,即便连根拔起,移栽方法妥当,还能易地培育。’ 张医师脑海中浮现出关于三彩菖蒲的信息,目光闪烁。 ‘看其样子,估摸着成熟时间就在这两日,两天后再来,恐生变故。’ ‘倒不如此刻将其带回去移栽至成熟期!’ 毕竟是黑熊的地盘,张医师不认为对方不知道此地有株待成熟的宝药。 好不容易遇到株宝药,他不愿就此错过,为避免节外生枝,稍加迟疑,他便决定移栽三彩菖蒲。 观察一阵,附近并无黑熊身影,张医师悄然上前。 ‘有脚印,是黑熊的!’ 在空地与林地交界处,数个混乱的脚印重叠在一起。 张医师顷刻间就认出脚印的主人,他稍稍提神,呼吸平缓转急促。 路途很短,倒无意外发生,张医师来到三彩菖蒲前,用随身携带的小锄头挖了起来。 动作迅捷,力道讲究,半刻钟不到就将三彩菖蒲完整挖出。 ‘走!’ 将宝药收起,张医师连忙起身离开。 刚起身,一道魁梧的身影从矮木丛中跳跃而起,猛扑向张医师。 那硕大的身影,当真是如一座小山丘,带着无匹的黑暗,怒轰而下。 看的张医师眼皮直跳。 ‘该死!’ 他暗骂一声,没想到自己都这么小心了,还是被黑熊给发现了。 而且这头黑熊竟然还懂得偷袭。 所有的念头都在千钧一发之际闪过,张医师可不敢跟以力量著称的黑熊硬碰硬,见其袭来,纵身躲闪开来。 嘭! 黑熊落下,砸的地面都轻微的晃动了下。 躲闪至不远处的张医师随之受到影响,脚步一个不稳,险些摔倒。 他连忙调整重心,平稳身形。 就在此时,黑熊迈着沉重的步伐横冲直撞来。 出乎意料的是,黑熊的速度并不慢,大步之下,快速拉近双方的距离。 张医师循声望去,黑熊的身影在瞳孔中陡然间放大,他才稳住身体,一颗心却慌乱起来。 啪! 黑熊扬起巨掌,带起狂风,轰砸而下。 张医师见势不妙,脚下生风般躲闪,却还是被熊爪划破衣裳。 幸亏最外层有避虫衣防护着,里面的衣服虽破,身体倒是无恙。 只是那巨大的惯性之力,令张医师的身体都转了数个圈,脑袋在刹那间发晕了起来,背篓的三彩菖蒲都飞了出去。 ‘不好,我的药!’ 张医师余光瞥见,惊呼一声,强忍着不适想要夺回宝药。 这彻底激怒黑熊,只听它长啸一声。 蒲扇般的巴掌再次席卷着狂风而来,若是被拍中,张医师非死即伤。 张医师也意识到这点,生死面前,不得不放弃宝药。 然而黑熊似乎早有所料,见成功阻止张医师,竟攻势突变,猛地跃起,扑向张医师。 张医师顿感不妙,想要躲闪,奈何黑熊动作更快,巨大的阴影笼罩而来,他的面色顿时苍白了起来。 忽地。 一道黑影撞进视线,直奔黑熊眼眶! ‘那是什么?’ 念头稍纵即逝,张医师还未看清何物袭来,就听见身后黑熊吃痛惨叫。 “吼!” 无边的怒火从黑熊喉咙深处爆发而出,听得张医师心惊胆颤。 ‘还愣着干嘛,快跑啊!’ 这时,一道声音如春风般入耳,张医师当即听出来人身份。 是韩武! 他看了眼满脸焦急的韩武,刹那收回,随即滚地数圈,竟朝着盛怒的黑熊靠近。 ‘张……’ 韩武在一旁看的心急如焚,这个时候张医师怎么还主动挑衅黑熊? 黑熊被他用石头砸中眼睛,鲜血涕泗横流,近乎失去理智,如同点燃的炸药,随时将爆炸。 张医师此时送上门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吼吼!” 果不其然,黑熊单眼受伤,上蹿下跳,左右狂舞,摧残着一切。 所幸视力受损,恼羞成怒下,并未第一时间注意到张医师的行为,给了他可乘之机。 张医师的动作很快,纵地翻滚拾起三彩菖蒲,然后双脚如同冒烟般跑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刻在基因里,本能的施展。 ‘跑!’ 黑熊已经反应了过来,一只眼睛顷刻间锁定距离他最近的张医师。 张医师刚跑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凌乱且沉重的脚步声,如跗骨之蛆般迅速逼近,带着追魂索命般的气息,穷追不舍。 ‘这头该死的大笨熊,怎么一直追老夫?’ 张医师夺命狂奔,还是没能甩开黑熊。 双方的距离虽然逐渐被拉远,但黑熊像是认定了他,看也不看另一侧的韩武,紧追他不放。 略微沉思,他改变了方向。 韩武比张医师率先发现这点,早已停下脚步,驻足观望一熊一人的追逐过程。 前前,后后,左左,右右…… 韩武保持一定距离,眼珠子不一会儿就绕着他们转了一大圈。 黑熊还是不肯放过张医师。 “倒霉倒霉倒霉!” 张医师跑的比耕了一个时辰地的老牛还累,银色发丝随风飘扬,汗水在身后挥洒。 终于他忍无可忍,怒吼一声:“狗熊,不就是想要宝药嘛,老夫给你便是!” 话音未落,他大手一扬,将腰间的药材扔向黑熊附近。 黑熊全程紧盯着张医师,瞧见他的动作,一只眼瞬间落在了药材上,连带着脚步都减缓。 ‘什么?宝药?’ 韩武同样听见,视线下意识就投向张医师,极力想要看清。 “还看,走了!” 却在此刻,张医师跑了过来,拍了拍韩武的肩膀,大喊道。 韩武收回留恋的目光,心中叹息,那可是宝药啊! 脚步却丝毫不慢,紧跟张医师步伐。 吼吼吼! 没跑多远,韩武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黑熊堪比洪钟大吕般的吼叫声,声音之中饱含无尽愤怒。 “玛德,总算是摆脱了该死的狗熊,真是累死老夫了!” 甩掉黑熊,张医师如释重负。 忽然注意到韩武的眼神,他轻咳一声,整理仪态,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这次多亏了你。’ 张医师态度温和,若非韩武及时出现,他指不定身受重伤,九死一生。 黑熊那一掌可不是他所能承受的。 “没事。”韩武轻笑摇头。 斯文医师变成糙汉子,又变回彬彬有礼,这戏剧性的转变令人发笑的同时,还真有些不适应。 张医师没理会韩武的表情,急忙从怀中拿出三彩菖蒲检查。 “还好没事。”张医师舒了口气。 这可是他的宝贝,半点马虎不得,要是缺胳膊少腿,他估计得心疼死。 韩武见状疑惑问道:“张医师,这是?” “三彩菖蒲。” “宝药?” 张医师‘嗯’了下,又补充了句:“但还未成熟,需要时间培育。” “所以您刚刚是去采摘宝药了?”韩武恍然。 张医师摆弄着三彩菖蒲,笑道道:“见药心喜,于是就小小的冲动了下。” “看来这次您收获不小。”韩武听出了张医师言语中喜悦。 宝药的价值可不是三珍汤所能比的。 市面上,一株宝药的价值普遍在二两之上,稍微稀有点,甚至能卖到五两、十两,乃至更高。 即便如此,仍供不应求。 “哈哈!” 张医师不置可否,爽朗一笑,“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 “柳姑娘、苗姑娘,根据山图显示,前方两百米处就有一株三彩菖蒲。” “不过此地是黑熊的领地范围,我们需万分小心。” “这头黑熊实力非同小可,连练筋境武者都不是对手。” 伍文亮参照地图,确定位置后,对着身后的柳燕和苗笑笑说道。 柳燕朱唇微动:“一切听伍公子的。” “好,那我先探探情况。” 身为药帮成员,进山采药是必备技能,伍文亮也不例外,只是自成为武生后,他更多专注练武,极少进山。 经验是有的,难免有些生疏,好在对于采药基本常识未忘,没有莽撞,小心翼翼前行。 林间矮木丛生,野草茂盛,又高又密,极好的隐藏了他的身形。 伍文亮轻声慢步掠过百米路途,向前持续推进,逼近五十米时,他突然怔住。 呈现在眼前的是满地狼藉,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大战,某些杂草上还残留着血渍。 ‘糟糕!’ 伍文亮顿感不妙,视线跳跃到前方,精准的落在那块空地上。 空地的轮廓和大小与山图所标记的大同小异,但生长在其中的三彩菖蒲却不见了踪影。 ‘宝药被人抢先一步采摘了!’ 伍文亮脸色骤变,阴沉下来,是谁采摘了他的宝药? “伍公子,黑熊来了,快跑!” 黑熊?在哪? 伍文亮心跳骤提,有些慌了神,眼睛刚转动,就见一道巨大的身影匍匐在矮木丛中。 黑熊瞪着一双泛着幽暗的眼瞳,直勾勾的盯着他。 当触及到其嗜血眸光时,伍文亮如坠冰窖,只觉得阵阵寒意直冲脑门。 ‘跑!’ 他本能的冒出这般念头,关键时刻,身体却像是被禁锢,顿时心生恐惧。 黑熊可不管这些,见伍文亮发现自己,索性不在隐藏,猛地站起,撑起了大片天空。 庞大的阴影罩住伍文亮的身体,也罩住他的心灵。 啪! 第100章 扶我起来,我还能战! 张医师和韩武有惊无险下山。 一回到药庐,张医师就亟不可待取出沾满泥土的三彩菖蒲,将其移栽到陶罐上。 韩武注意到,这不是普通的陶罐,泥土似乎掺杂了药材,散发着清香。 将三彩菖蒲种入陶罐中,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原本看起来有些萎靡的根叶好似得到滋润,一下子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你稍等我会儿,大概一炷香左右,我便能将虎骨草融入续骨膏中,到时你再带走。” 移栽成功后,张医师又拿出虎骨草。 韩武自无不可。 “咦?” 张医师转向药柜,拉出抽屉,不知看到什么,惊疑了声。 韩武张望过去,发现张医师脸色不对,好奇问道:“怎么了?张医师?” “没事。” 张医师摇头,送回抽屉,讪笑道, “韩武啊,是我记错了,虎骨草融入续骨膏需要三天时间,这样吧,你若是方便的话,三天后再来?” “三天后?”韩武心中疑惑,面上没有表露出来,点了点头,“那行,劳烦张医师了。” 张医师摆了摆手:“无妨。” “那你先忙,我就告辞了。” 韩武见没自己的事情,便向张医师告辞。 张医师也没客套,送韩武出门,等回来时,满脸阴翳叫来了学徒。 “张师傅,怎,怎么了?”学徒心里打鼓,小心翼翼问道。 张医师平日虽待人严厉,但极少有这般阴沉脸色,看的人直发憷。 张医师冷然问道:“我问你,在我上山采药这段期间,你可曾看见有谁来过药庐?” 学徒瞬间听出了张医师不同寻常的语气,没有着急回答,而是认真思索起来。 未几,他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啪! “还敢撒谎!” 张医师怒拍长桌,抖下不少木屑,愤怒跃然于面目,喝声如雷。 “没人来?那我放在柜子里的续骨膏是何人拿走的?是你拿走的吗?” 学徒闻言大惊失色,噗通一声跪下,连连否认:“不,不是我……” “那是谁?”张医师不为所动。 平日里,药庐就他和眼前一个学徒,学徒的性格他了解,忠厚老实,不像是会行盗窃之事之人。 但他亲自放在柜子里的续骨膏确实失踪了,此事即便不是学徒所偷,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我,我不知道……”学徒惊慌失措,语无伦次。 张医师不耐的呵斥了句:“给我仔细想想,不是你,那有没有其他人来过药庐?” “没,没有。” 学徒绞尽脑汁回想,确定无人,话还未说完,就迎来张医师的凌冽目光。 “但……但中途小翠找我有事,我离开了一小会儿。” 张医师紧接着追问:“就一小会儿?” “大概一刻钟左右。” “她找你什么事?” “说是要核对下您本月领取的物品金额。” 张医师沉默下来。 房间内的空气降至冰点,似若凝结成霜。 学徒惴惴不安,哭诉道:“张师傅,我真没拿,您就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拿药庐里面的东西。” “闭嘴,哭哭啼啼像什么男人。” 张医师满脸不耐,学徒停止抽泣,噤若寒蝉。 两人各自不语,房间安静的连药材味都停止了流动,莫名诡异。 ‘小翠?伍文亮的丫鬟?’ 张医师脸色阴晴不定变幻着,心中怀疑小翠,但又觉得一个丫鬟没胆子敢偷他的东西。 ‘难道是伍文亮指使的?还是其他人?’ 事情颇为蹊跷,眼下又无证据,他无法断定。 良久,张医师看向学徒:“你去将上次制作续骨膏剩余的药材取来,然后把小翠给我找来!” “是!” 学徒颤颤巍巍应声。 韩武走出药庐,心思还在张医师身上。 ‘张医师的脸色明显不对,不像是记错的样子,倒像是故意找借口?’ 疑惑萦绕在韩武心头,缠着迷雾。 他与张医师又无恩怨,之前甚至还救了他一命,于情于理对方都不会故意找借口拖延他。 而且上一刻对方还说一炷香即可完成,下一刻就改口了,其中怕是有他不知的隐情。 ‘莫非续骨膏出问题了?还是不对,他都没拿出来看,等等,该不会是丢了吧?’ 理由有点扯,韩武下意识的想要排除。 毕竟这是在药帮,何人敢冒大不讳进药帮偷窃?还专门去张医师药庐偷续骨膏? 想想都觉得荒唐。 但细细回想张医师当时的表情,结合情况分析,似乎不无这个可能? “不好了,伍少爷受伤,赶紧来些人,抬伍少爷进去。” 思量间,门外跑来一小厮,朝府内大喊。 ‘伍少爷,是伍文亮?’ 韩武思绪回归,目光眺望,瞧见了远处被抬回的某道身影。 看不清面容,此时对方气息奄奄的躺着,灰头土脸,发丝凌乱,衣领上的鲜血触目惊心。 旁边一左一右站着两名略显狼狈的妙曼女子。 “啊!” 忽地,那人像是诈尸般叫了声,吓的小厮受惊,险些松开所抬担架。 “伍公子,你没事吧?” 苗笑笑见伍文亮醒来,关心问道。 “我没事,柳姑娘。” 伍文亮嘴里还流着血,一说话,血咕噜噜冒出。 柳燕看的直皱眉。 苗笑笑听的跺了跺脚。 伍文亮毫无察觉,抬了抬手:“柳姑娘,我没事,不就是两头黑熊吗?扶我起来,我还能战……” “伍公子!” ‘战’字甫落,伍文亮突兀倒下,昏迷过去。 柳燕和苗笑笑对视一眼,相顾无言,随即眼神示意两名小厮抓紧将其抬回去。 韩武目送一行人进入府内,脸色古怪。 ‘真是伍文亮!’ 之前还有些怀疑,亲眼所见后,韩武确定受伤男子的身份,微微吃惊,伍文亮竟是药帮的少爷! ‘他也进山了?去的是九连山?遇见了两头黑熊?’ 韩武推测了下,随即驱散想法。 他和张医师当时才遇见一头,伍文亮几人应该是在其他地方遇见了两头黑熊。 看伍文亮凄惨的样子,估计遇到的两头黑熊都是异兽。 真倒霉啊! 但话说回来,这山上黑熊还挺多。 韩武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离去,并未出镇。 难得来药庄,倒是要好好见识一番。 ‘正好买点药给娘补补身体,嗯,顺带也给自己补补。’ …… 郁郁山林,有肃杀之气弥漫。 明明是两道人形身影,却跑出了堪比猎豹的迅捷速度,一前一后,穿梭林间。 ‘该死,计虎这家伙怎么发现我的?’ 感受到身后传来那股阴森至极的寒意,盗贼褚岳后脊发寒,心乱如麻。 他压根不知自己是如何暴露的。 自进入药庄后,他便小心翼翼行动,纵然买药,也分开购买。 一天买一种,买完即离开,从未逗留,买药之际,更是频频更换身份。 按理说,如此谨慎,断然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 可匪夷所思的是,他不仅暴露,还在凑齐最后一味药材时,被计虎盯上。 简直功亏一篑! ‘是因为我买的那几味药材?’ 褚岳思绪如电,短暂的慌乱后,找到线索,心中却还是惊疑不定。 ‘不可能啊,就凭几味药材?’ 他有些难以置信。 莫非计虎记住了药方,所以能凭借药材寻踪追迹找到他? 也说不通啊! 既然计虎记住了药方内容,那就无所谓丢失,为何还对自己不依不饶? ‘该不会是没记全吧?’ 褚岳回忆着从计虎埋藏之地带走的药方内容。 药方的根本内容其实不算多,多的是各种各样的药材注解,以及炼制过程详解。 两者相叠,就晦涩难懂,光看不上手,如同看天书。 他也是琢磨了好久,才勉强了解个大概。 本以为时隔多日,风波平静,出城购药应该无碍。 谁曾想,计虎简直阴魂不散,居然就蹲守在药帮,守株待兔。 他此番上门,算是自投罗网了! ‘不愧是杀人如麻的死囚,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不管计虎在外名声如何,至少在他看来,此人端是可怕。 若非他身手了得,心细如发,定然不会发现跟踪在他身后的计虎。 发现不了计虎,自己现在还能不能活着都两说。 ‘现在该如何是好?’ 褚岳皱了皱眉,他与计虎的距离拉长又缩短,差距并不显著。 计虎的实力也比他强,耐力充足,拖延下去,他迟早会显露颓势,于己身不利。 而且看计虎满脸杀意的样子,颇有种不杀他誓不罢休的趋势。 ‘逃不过?那就看看你敢不敢露面!’ 僵持下去不是办法,褚岳很快有了注意。 两人同为通缉犯,计虎可比他值钱多了,他敢正大光明露面,计虎敢吗? 敢又如何? 到时候他嗷一嗓子,道破计虎身份,看不吓破对方的胆! 心动即行动,褚岳改变方位,往人烟处飞奔而去。 身后的计虎瞧见,显然看穿他的目的,气的直冒烟,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强行调动气血灌注双脚,猛地提速。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但两人的位置已经出了山林,在山道上疾驰追赶。 ‘前面有人!’ 奔行大半时辰,褚岳感觉到体力在迅速流逝,不由着急了起来。 忽地瞧见前方有人影靠近,对方速度不慢,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 ‘是个武者!’ 见此一幕,褚岳心中大喜,是武者好啊! 他抓紧狂奔,那人显然也发现了他,停下脚步,却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静默的观望着。 “前辈,救救我,通缉犯计虎在追杀我!” 在距离对方不足三十米时,褚岳放声大喊,同时不忘道出计虎身份。 “混账!” 计虎听得七窍生烟,怒骂了句。 岂料褚岳的声音再次响起:“前辈,我们联手抓住计虎,到时候领赏钱,你八我二!” “通缉犯计虎?” 郑回春眯了眯眼,原本淡然的眼神落在了恼羞成怒的计虎身上。 他倒是听说过计虎的名声,却并未见过真人,也不知褚岳所言真假。 想了想,懒得惹是生非的他主动让开一条道路,任由两人通过。 “前辈!” 褚岳急眼了,这位前辈怎如此贪生怕死?好歹也是七十两银子,就这么凭白不要了? 计虎却露出了笑容,很满意郑回春的退让。 经过褚岳这么一闹腾,两人的距离相距不到百米,只要他再加把劲,追上褚岳不过是时间问题。 褚岳也意识到这点,明显慌乱了几分,还想着请郑回春帮忙。 “前辈,钱全归你,我还知道计虎藏钱的地方,那里有一千两,只要杀了他,也都归你!” 褚岳张口就来。 计虎怒极而笑,他浑身上下身家不过十两,到对方嘴里居然就暴富一百倍。 还真是看的起自己。 不过褚岳的话彻底让他打消最后一丝疑虑,盗走他药方之人,定是此人! “前辈,你不帮我杀他,好歹帮我拦下他吧?这样我好去报官啊!” 郑回春不为所动,甚至退至旁边的树下。 褚岳彻底死心。 “哈哈,你的死期到了!”计虎放声大笑,余光盯紧郑回春。 他虽然不在意郑回春出手,但该防还是得防。 等解决掉褚岳,再回头顺手杀掉此人。 “小心暗器!” 褚岳还不放弃,改换了种方式,却没能吓到计虎。 计虎见其耍诈,不以为然,褚岳越挣扎,就越死到临头。 “小心暗器!” 褚岳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好!” 计虎目光骤凝,这回不是虚晃,而是真有暗器! 大片的石灰像是烟雾炸开,迅速扩散至四周,不仅淹没褚岳和郑回春的身影,更遮挡住他的视线。 计虎担心灰尘有毒,不得不停下,耳畔中传来褚岳得意的声音:“哈哈,我们下次再见!” 脚步声渐行渐远,计虎怒火蹿腾,火冒三丈。 ‘可恶!’ 前功尽弃,计虎整张脸变的铁青无比。 片刻后,石灰散尽,视线拨开迷雾,倒映出道路轮廓,以及郑回春的身影。 正在气头上的计虎望着还敢朝他走来的郑回春,面上闪过一抹狠厉,咬牙切齿般的将所有怨气撒在其身上:“要不是你,那混蛋也不会跑掉,他跑掉了,就拿你的命来抵债!” 近乎实质的杀意笼罩在郑回春身上,惹的他眉头轻挑。 计虎的杀招随之而来,滚滚气血如狼烟,还未贴近,就有劲风扑面而来。 郑回春见状不为所动,直至计虎拳锋势如破竹般直击面门,才轻飘飘的抬出手臂,五指化掌,向前抖了一下。 轰! 顿时一道闷雷凭空炸起,震颤山林! 第101章 兵器法有着落了 如百兽之王傲啸山林,惊的四周野兽仓惶逃窜。 附近枯萎的树木,更是在这股气势下东倒西歪,洒下无边落叶。 “跑的倒是挺快!” 郑回春缓缓收掌,负手而立,并未追杀计虎。 计虎中了他一掌,若是命硬,便能活命,若是命薄,只能怪他命薄了。 他转向烟雾炸起的地方,那里有一团漆黑印记。 ‘升仙教的霹雳弹?’ 微微蹙眉,郑回春走上前去,摸了摸,又闻了闻,细细端详。 ‘升仙教又死灰复燃了?’ 郑回春琢磨着,不好判定。 摇了摇头,留了个心思,便转身离开。 ‘先去药庄吧,还差最后一味三彩菖蒲便能凑齐药浴所需的药材了。’ 与此同时。 “噗!” 计虎捂住胸口,步伐凌乱,再也忍不住,俯身狂喷出一口黑血。 ‘这家伙到底是谁?阳木县怎会有如此可怕之人!’ 回想起方才交手的场景,计虎心有余悸,眼眸罕见的掠过惊惧之色。 若非他眼疾手快,凭借多年的厮杀本能,及时躲闪开来,自己当场便成为那人的掌下亡魂。 ‘内劲武者,此人必定是内劲武者!’ 仅是一掌就险些打的他五脏六腑都易位,无需思索,计虎便推测出此人的大概境界。 想到自己竟然不自量力对内劲武者动手,计虎一阵后怕。 幸亏对方瞧不上他,不然他必死无疑。 ‘此仇,待我从那狗贼手中夺回药方,突破练劲,再报也不迟!’ 计虎找了个棵大树靠着,平复伤势,呼吸之间,脏腑剧痛无比。 这让他越发记恨郑回春。 若不是他,自己岂会受此重伤,但他清楚,当务之急是褚岳身上的药方。 药方事关自己能否突破练劲境界。 可惜他只将药材记住,没记住具体炼制过程,哪怕炼制了十多次,也毫无所获。 ‘此人买回了大部分的药材,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露面,而且下次买药肯定有了防范,我想要找到他,难如登天!’ 计虎越想越气,拳头紧握,结果用力之下反倒是给自己痛的够呛。 ‘得想个办法将他逼出来!’ 计虎闭上双眼,脑海念头如潮。 蓦地,他睁开双眸,隐现睿智之光,冷冽笑容挂上嘴角:“既然我找不到你,那我就让其他人找到你。” 褚岳死在谁手上,他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褚岳的死! …… 药帮,议事堂。 药帮帮主伍强亲自出面接待郑回春,拱了拱手:“郑老。” “消息打听的如何了?”郑回春起身算作回礼,淡淡的问了句。 伍强点头:“郑老吩咐,岂能耽搁,消息已经打听清楚了,三彩菖蒲就在九连山上,最近两天便是它成熟的日子。” “既然如此,那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郑回春干练道。 伍强闻言张了张嘴,本想告知三彩菖蒲的位置只有他和两名心腹知道,其余人一概不知,明天去取也无妨。 但见郑回春着急的样子,便将话语吞下,点了点头,亲自带路。 两人健步如飞前往九连山。 速度很快,约莫半个时辰不到便抵达九连山。 伍强从怀中拿出山图,辨别方位,指向左前方说道:“沿着这条路,大概两里左右就到了。” 郑回春没有回应,抢先一步出发。 未行多远,郑回春停下,伍强慢了半晌,凑上前去询问:“怎么了郑老?” “有打斗的痕迹。” 伍强目光探去,草木倾倒,的确在此曾发生了一场规模不算很大的打斗。 还未等他分析事由,郑回春突然一个箭步向前。 伍强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疾步追上,来到三彩菖蒲生长之地,定眼望去,脸色微变。 “是这里吧?”郑回春回头看向伍强。 伍强脸色难看点头。 “应该是今天采摘的。” 郑回春观察片刻后得出结论,神色凝起,旋即看向伍强,平静问道,“还有其他三彩菖蒲的消息吗?” “暂时……没有!” 郑回春语气平静,其中的淡漠却被伍强捕捉到,他满心酸涩。 本想着趁此机会与之打好关系,现在办砸郑回春的好事,看来是悬了。 心中暗骂了那人千百回,伍强挤出笑容道:“郑老,要不我派人查查今天都有何人进山,给我十天,不,七天时间定为你找回三彩菖蒲。” “找回?”郑回春瞥了眼伍强。 伍强也意识到关键,若是采药之人不知道三彩菖蒲,至多三天,三彩菖蒲就会枯萎。 知道那就更难寻找了,对方定然不会轻易交出即将成熟的宝药。 “从州城购买要多久?”郑回春问道。 “短则十天,长则半个月。” “你想办法在七天内弄到,懂?” 伍强心中不情愿,面上却挤出个笑容,答应了下来。 七天? 估计又得花大价钱了! 郑回春没有理会伍强的心疼,二话不说转身离去。 伍强轻叹一声,扫视一圈,见除了熊脚印外并无蛛丝马迹,遂而跟上。 两人走出山林,郑回春直接告辞。 伍强不敢挽留,目送其离开,旋即独自一人回府。 “帮主,少爷出事了。” 刚到府邸,府内管家就匆匆走上前,满目焦急。 “出什么事情了?” 伍强本就心事重重,现在伍文亮又惹祸来凑热闹,眉宇不悦。 “少爷进山遭遇到两头黑熊,被打晕了过去,伤势极重!” “什么?快带我去!” …… 从药庄走出,韩武满载而归。 自己倒是没买多少的补药,给韩母买了些补身体的药材。 ‘可惜找了大半天都没发现气血药。’ 药庄店铺和药材众多,大多适用于寻常百姓,极少部分适用于武者,但基本都是疗伤之类的金疮药。 真正辅助武者修炼的气血药,罕见至极。 听药铺所言,想要买气血药唯有到药帮,药帮垄断了整个阳木县的药材生意,同时也垄断了气血药的销售渠道。 韩武得知后有些失望,本想试试其他气血药,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但也无妨,目前武院的五珍汤足够他平日消耗了。 ‘也不知郑师何时归来?’ 行走在官道上,韩武想到外出多日的郑回春,他可是一直期待着对方的药浴呢。 按照郑回春所言,唯有药浴后方能练出阳血,练出阳血才能转换气血,修炼炼血功练皮篇。 关于练皮篇的内容,他已经背了七七八八,估摸着过几天就能彻底熟悉。 ‘算了,到时候就知道了,天色已晚,赶紧回去吧。’ 韩武加快步伐,忽地身形顿住。 ‘等等,前面那人?’ 熟悉的身影,一下子勾起韩武的回忆。 他还是忘不了那晚连砍邱蛮两刀的身影,随着记忆清晰,逐渐与眼前男子重合。 ‘这家伙慌慌张张,是做了亏心事?’ 他虽然不认识对方,但会大晚上穿夜行衣的,除了他之外,能有好人? 现在对方更是一副鬼鬼祟祟的姿态,摆明做贼心虚。 ‘跟过去看看?’ 韩武驻足而望,褚岳背对着他前行,距离相对较远,他能看到对方,对方未必察觉到他。 只要小心一点,跟过去看看也无妨。 ‘算了,还是不要自找麻烦为好。’ 稍加思索,韩武放弃打算,他装作若无其事赶路。 视线眺望至远方的刹那,不由怔住,前方哪里还有褚岳的身影。 ‘好敏锐的感知!’ 才一晃眼,人就不见了,跟个阿飘似的。 韩武暗自庆幸,得亏自己没冲动,就冲对方这份感知和速度,谁跟踪谁还真未知。 抚平心绪,韩武加快步伐,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着,赶在太阳落山前回城。 刚到家门口,就闻到韩母煮好的饭菜香味。 忙碌了一天的韩武早已饥肠辘辘,也不管锅里还有烧着的菜,端着米饭坐在桌子上大快朵颐起来。 “哎呦,你这孩子,慢点吃。” 韩母将做好的红烧肘子端出,见韩武狼吞虎咽的样子,啼笑皆非提醒了句。 都这么大人了,吃饭还是孩子样! “娘,真好吃,你也吃。” 韩武起身给韩母盛了碗香喷喷的米饭,韩母看的连连喊道:“够了够了!” “你多吃点。” 韩武多舀了几饭瓢,将满满大碗米饭递给韩母,随即自己用盆装下剩余米饭。 “小武,怎么吃这么少?娘再给你点。” “不要,我够了。” “就一点。” “饱了。” “……” 二月二,龙抬头。 祭灶神、起龙船、使耕牛是每年的常态。 大离王朝百姓们的农耕徐徐拉开了序幕,日子变得枯燥而忙碌。 韩武如往常般早早起床背书,一日之计在于晨,诠释在他身上。 不大的院子内,回荡着韩武的郎朗背书声。 “人体皮膜上,共有一千零八十个节点,涵盖了三千六百条气血运转线路……” 直至太阳升起,韩武才将练皮篇完整的背完,背的都有些口干舌燥了。 他拿起茶壶,倾倒凉白开,往嘴里送。 咕噜噜。 一股冷意顺着喉咙下肚,抚平心中的躁意。 “爽!” 韩武擦拭了嘴角的水渍,放下半截拇指厚度的书籍,坐了下来。 ‘背了大半个月,总算是完整的将炼血功练皮篇内容给背全,真是不容易啊!’ 整本秘籍有多少字数? 韩武不清楚,肯定比不过前世那些动则几百上千万的。 但哪怕只有十分之一,也不意味着它好背。 一千零八百个节点,每个节点涵盖解释内容、作用、顺序方位,此外还有三千六百条气血运转线路,每条线路同样包含这些,叠加起来,光是看完都废劲,要全都背诵下来,真是折磨死人。 难怪闫松说自己背了一个半月才成功,韩武当时以为是夸大,现在看来是自己有眼不识泰山了。 ‘不过我能在半个月左右时间背完,幸亏了金玉磨皮法和熊罴练肉法。’ 不看不知道,看完韩武发现,炼血功练皮篇的部分内容与金玉磨皮法有重合。 得益于金玉磨皮法,背诵练皮篇时,大概减轻了五分之一的压力。 后一举将熊罴练肉法贷至小成,韩武再度发现,熊罴练肉法和练皮篇仍有关联。 这些似有若无的关联,又减轻了五分之一压力。 剩余的内容,韩武以这两门功法为基础,借助它们构建出属于练皮篇的记忆宫殿,不断联想,加固记忆。 效果斐然。 短短半个月,韩武就如穿针引线般记住了全部内容。 若是此刻郑回春归来考核,他估计能对答如流。 当然,真要按照倒背如流的方式考核,他自觉办不到,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反复记忆。 ‘半个月达到郑师的要求,算作超纲完成吧?那我的兵器法是不是有着落了?’ 韩武有些小激动。 他始终记得郑回春答应过他,只要他能在一个月内记住练皮篇内容,对方就送他一门兵器法。 是什么兵器法,他当时没问,但想来肯定由他选择。 刀、剑、枪、锤、斧头…… 脑海中划过一把把兵器虚影,最终归于沉寂。 ‘郑师都还没回来,就开始挑上了?飘了飘了!’ 韩武收敛思绪,兵器还是等通过考核再说吧。 保不准他现在想的,未必能如愿,毕竟他能学什么,不在于他想学什么,而取决于郑回春会教什么。 提前想,白费心神罢了。 将练皮篇暂且搁浅,韩武转而全神贯注练拳,练皮篇进步神速,打法镇山河也不能落下。 院子内的拳风轻呼声,一直持续到晌午才结束。 韩武填饱肚子后,跟韩母说了句,便前往药庄。 三天过去,不知道张医师那边情况如何了,新的续骨膏有没有制作成功? 抵达药庄,跟着小厮,韩武来到药庐,还是原来的味道。 ‘多了两个学徒?’ 韩武轻车熟路的走进院子,发现里面有三道身影忙碌着,其中两道他之前来时没见过。 “韩公子,张师傅就在屋内。” 一名见过韩武的学徒打了声招呼。 “多谢。” 韩武朝屋内走去,房门紧闭,有烟雾从门缝里溜出,味道怪怪的。 咚咚咚。 “谁?” 敲了三下门,里面传来张医师的声音。 韩武自报姓名:“张医师,我,韩武。” “进来吧,给你留门了。” 吱呀。 韩武开门进屋,瞧见了忙碌的张医师,后者走到柜台前,准备取药。 韩武注意到,有几个柜子上了锁。 一番操作后,张医师解开锁,将续骨膏交给韩武:“呶,你要的续骨膏。” 续骨膏被放在由油纸包裹住的木盒中,通体如墨般漆黑,黑的发亮。 “多谢张医师,这续骨膏价格多少,我给您钱。” 韩武道谢一声,询问价格。 张医师摆了摆手:“不必了,这钱闫松早已替你付过,而且就算他不提你支付,我也不会收你钱。” “这是为何?” 第102章 宝药送我了?你练肉了? “老夫的命还不值一副续骨膏?”张医师挑了挑眉,反问了句。 倒还有个原因,他并未道出。 续骨膏本该于三天前就交给韩武,却莫名失窃,事后他找到丫鬟小翠,没能得到任何线索。 只能给韩武重做一份。 虽然药效比原来好,但总归是失信于人,这份钱自该由他自己承担。 韩武恍然,知道张医师说的是两人采药时,他阻止黑熊对其下手。 当时情况紧急,他情急之下就朝黑熊扔了块大石块,机缘巧合下砸中黑熊的眼睛,使张医师脱困。 于他而言,这不过是举手之劳,没想到张医师还记得。 “既然如此,那晚辈就却之不恭。”韩武收下续骨膏。 张医师微微一笑:“这续骨膏有了虎骨草的加持,药效极佳,只要在断骨三个月内贴敷,不到一个月便能康复,若是加上内服药,估计更快,而且副作用也微乎其微。” “张医师,可否请您开几服内服药?”韩武听的高兴,连忙问道。 “早就给你开好了,等会你一并带回去吧。” 张医师说了句,转身又打开柜子拿出几包内服药,同时拿出一个相当精致的木盒。 “这是?”韩武指着木盒好奇问道。 “三彩菖蒲!”张医师轻吐一句,临了补充道,“给你的。” “给我?” 韩武睁大眼睛看向张医师。 张医师点头:“采取三彩菖蒲有你的功劳,我岂能独吞?” “可是我也没出什么力啊?” 张医师顿时横眉竖目:“救了我的命还不算出力?少废话,叫你收着就收着,不然传出去,都以为我姓张是有恩不报之人,而且此药我自备了份,不过是晚些成熟罢了。” 说着,张医师不由分说的将木盒交给韩武,韩武拒绝无果,只好收下。 他再次感谢:“多谢张医师。” “嗯。” 见韩武收下,张医师脸上露出笑意,接着又叮嘱道, “我给你的三彩菖蒲已经成熟,你最好抓紧使用,免得药材枯萎失去药效。” 韩武从未使用过宝药,没有经验,询问道:“该如何使用?” 啪! 张医师拍了下脑袋:“看我老糊涂了,你不问我还真就忘记这茬了。” “三彩菖蒲虽是宝药,但最好中和其他药材,如此方能发挥最大药效,精炼气血。” 都不用看韩武表情,张医师就知道韩武肯定不知道中和什么药材。 他继续道:“比如天青花、金丝草、蓝莲藤……算了,帮人帮到底,我给你写下来吧。” “有劳张医师了。” 韩武正抓耳挠腮铭记于心,突然听到这番话,顿时脸色一喜。 这些药材他听都没听过,抓取药材又不单单是知道名字就行的,还得辨认年份和质量,盲目去抓,过于草率。 毕竟是自己用,得严谨点。 张医师拿出笔墨,摊开一张白纸,提笔之际,询问道:“对了,你现在什么境界?” “境界?”韩武微愣。 张医师解释道:“不同境界气血不同,选用的药材自然不同,低境界药材年份便少些,高境界药材年份可多些,搭配三彩菖蒲这样的宝药,自然是年份越高,提升的效果越显著。” “敢问张医师,这三彩菖蒲药效最多能维持几日?” 虽然不懂韩武为何这么问,张医师还是回答道:“三天之内是最佳的服用时间,多了药效会锐减。” “那劳烦张医师按照练肉境来搭配吧。”韩武想了想说道。 张医师闻言握住毛笔的手臂顿住,一滴墨水滴在了药纸上,格外显眼。 “你练肉了?” 他诧异的看向韩武,仔细打量着,仿佛第一次见韩武。 韩武的名声他早已有所耳闻,距离武院考核过去才一个月不到吧,他就练肉了? 这速度未免太快了吧! “难怪郑回春那书呆子会收你为徒!” 张医师啧啧称奇,韩武看起来平平无奇,现在想来要是没有一技之长,郑回春岂会看中他? “快了。”韩武惭愧一笑。 张医师没有追问,神色微妙,随即提笔写下药材。 “好了,拿去吧。” 将写满药材的纸递给韩武,张医师又道,“原本无需这么多,不过你既然是练肉,就多给你配了几副药材。” “这些都是寻常的药材,药庄那些药铺应该都有,或者你回城买也行。” “总之在三天内配合三彩菖蒲服用就没有什么大碍。” 韩武收起纸张,重重点头,谨记于心。 “等等。” 突然间,张医师开口,迎着韩武疑惑的目光阻止道, “我才想起你是郑回春的徒弟,那购买药材一事就不要急于一时,你回去问问你师父,看他有没有什么想法。” 韩武不解:“郑师也懂医术?” “你师父是开医馆的,他懂医术不是很正常?”张医师轻笑一声,“而且我给你的是常规的药材,若是他有更好的,你就听他的。” “成,那我到时问问郑师。”韩武应声答道。 接着,韩武又问了些续骨膏和三彩菖蒲的使用注意事项,张医师知无不言。 聊了约莫半盏茶功夫,韩武告辞。 ‘三天时间?不知道郑师三天内能不能赶回来?’ 走至药庄的街道上,韩武若有所思。 对于张医师的叮嘱,他牢记于心,就是担心三天内郑回春还没回来。 ‘到时去武院问问闫教习。’ 韩武打算明后两天去武院问问郑回春的具体情况,也好早做打算。 ‘若是郑师三天内没回来,那就按照张医师的药方抓药吧。’ …… 韩家新屋。 两道倩影徐徐而来,停在大门前。 苗笑笑看了眼房门,啧啧道:“这是韩武家?不是说韩武是个农夫吗?住的房子竟然这么气派!” 柳燕没在意这些,而是看向大门,大门敞开,说明屋内有人。 “走吧,笑笑,进去看看。” 柳燕拉着门环,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渐渐逼近。 “谁啊?” 韩母走出来,嗓门散开。 她用围巾擦了擦手,刚打开门就瞧见了两位亭亭玉立,美若天仙般的女子伫立在门口。 见到她,还温柔的问道:“请问,这是韩武家吗?” 找小武的? 还一下子来两个姑娘? 韩母高兴地拍了下大腿,她就说怎么今早有喜鹊在叫,原来是‘双喜临门’啊! “是是是,两位姑娘请进。” 韩武热情至极,双手伸展过去想要迎接,却注意到苗笑笑的眼神,忽地回过神来,自己的双手沾满油腥,怎么能触碰她们身上的绫罗绸缎呢。 她干笑一声,施施然收回,嘴里招呼着两女:“你们是来找小武的吧?” “是啊,韩武在家吗?” 苗笑笑步伐未动,脑袋探入屋内,左顾右盼,扫视一圈,并未发现韩武的身影,遂而看向韩母。 韩母回道:“小武刚出去了,要不两位姑娘先进来坐坐?马上就到饭点了,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苗笑笑没说话,看向旁边的柳燕。 柳燕轻轻颔首,苗笑笑揉了揉琼鼻,跨过门槛:“那就叨唠了。” “不叨唠……” 韩母领着两女来到大院,邀请两女落座,“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泡壶茶水。” 两女无动于衷。 韩母刚迈出的脚步收回,面露疑惑,顺着两女的目光,定格在石桌石凳上,也没察觉到什么异常。 苗笑笑有些不自然:“伯母,有手帕吗?” “手帕?瞧我这眼睛,我去给你们找东西擦擦。” 韩母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从屋内拿出抹桌布,擦拭了石桌石凳。 两女看着韩母用不算干净的粗布忙碌着,微微蹙眉,却也没有多说什么,象征性拍了拍衣裳,一左一右散开落座。 “你们坐着稍等会儿,茶水马上就好。” 韩母招呼好两女落座就转身进厨房,从中端出茶盘,上有茶壶茶杯,快步走来。 “你们要茶叶吗?糖呢?”韩母问道。 “伯母,不用这么麻烦,我们不渴。” “都不要?”韩母打开茶罐子和糖罐子的手微顿。 柳燕无奈插嘴:“给我们倒点热水就行。” 两女都这么说了,韩母也不好太过热情,只好给两女倒了杯热水。 同时不忘回屋拿出些干果瓜子花生招待。 “家里也没啥好东西,这些东西都挺好吃的,你们尝尝?”韩母热情道。 两女纹丝不动,苗笑笑摇头道:“伯母,要不您先去忙吧,我们坐在这里韩武回来就行。” “那好吧,你们有什么需要就喊我。” 韩母看出两女似乎不喜与人交谈,迟疑片刻后便应下,转身进入厨房忙活。 但一颗心仍系在两女身上,时不时派探出脑袋观察她们的情况。 ‘小武也不知是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 韩母做饭心不在焉的,暗暗着急,她忽见两女起身,似若要离开,连忙跑出屋。 未等她开口,苗笑笑率先道:“伯母,既然韩武还没回来,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再坐坐吧?饭菜马上就好,要不留在家里吃个午饭?”韩母笑问了句。 “不打搅伯母了,还请伯母告知下韩武,我们下午再来拜访。” 两人婉拒,迈步走出院子。 韩母只好跟上,喊道:“那我送送你们。” 还没走几步,韩母就瞧见两女止步,越过她们的身影,发现了归来的韩武。 “你是?” 柳燕和苗笑笑望着朝她们走来的高大青年,他长相平易近人,但眉目间似乎有股无形的压迫力。 这股压迫力随着韩母的开口而烟消云散。 “小武,你回来了。” 韩母的声音从两女身后响起,道出了韩武的身份。 柳燕和苗笑笑闻言对视一眼,还真是来的早不如回的巧。 “娘,她们是?” 韩武不认识柳燕和苗笑笑,仅是扫了眼就转向韩母,问了句。 “你不认识?” 韩母反倒是被韩武的话给惊了下,“她们是来找你的。” “找我?” 韩武狐疑的审视两人,脚步后退。 瞧见韩武的动作,苗笑笑瞳孔缩了下,你后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 “你们是什么人?”韩武质问道。 “我们是飞邺县武院的武生,我叫苗笑笑,她叫柳燕,是特意来拜访你的。”苗笑笑主动介绍。 “拜访?” 韩武眉宇轻扬,瞥了两女一眼。 空手来的? 连拜帖拜礼都没有,异地武生未免太没有礼貌了! 两女听后相继点头。 “可否让我先进去?” 得知两人身份,韩武稍稍放下警惕。 飞邺县是阳木县隔壁县城,相距大概半百里数。 按照一县一武院的规格,飞邺县有武院不稀奇,稀奇的是两女为何会找上门来。 进屋后,韩武将身上的药材放入房间内,旋即走出,两女早已在院内等候。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韩武走到石桌前,示意两女坐下谈。 “这……可否请伯母回避下?” 两女迟疑刹那坐下,柳燕看了眼一旁伫立着的韩母,轻声道。 韩武皱了皱眉。 韩母生怕冷场,主动开口:“那小武,你们先聊,锅里还热着饭菜,我进厨房忙活去了。” “现在可以说了?”韩武的语气冷淡了些。 苗笑笑开门见山:“我们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去我们武院。” 挖他? 他的名声都传到隔壁县院了? 看了眼增长不多的运道,韩武觉得这不太可能。 挖人也不该由武生挖啊! 还是说隔壁县院已经落魄到武生来挖人的境地了? 千思百转间,韩武浮想联翩,他不解问道:“你们来找我就是为这?” “有什么问题吗?”苗笑笑反问了句,扭了扭不自在的身子。 “问题倒是没有,只是我为何要去你们武院?” 在阳木县待的时间虽然不久,但基本适应了目前的生活。 刚成为武生,白得一宅院,又被武院重点培养,还受郑回春器重,修炼目前也没遇到难题,基本上该有的都不缺,何必舍近求远,背井离乡去隔壁县?那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苗笑笑对于韩武的质疑莞尔一笑,不怕韩武询问,就怕韩武坚定拒绝,不给她们开口的机会。 她正襟危坐,开出条件:“韩武,阳木县武院能给你,飞邺县武院也能给你,他们不能给你的,我们同样能给你!” 第103章 还不多谢小武哥 韩武诧异的看了眼苗笑笑,有种直面厂公的既视感。 “韩武,你恐怕还不了解,此届你们阳木县武院参加州试的名额数量吧?”沉默许久的柳燕开口。 她与苗笑笑来找韩武前是做足了准备的,该调查的事情基本都有所了解。 不仅是韩武家的情况,还包括阳木县武院。 自然清楚,此消息目前只在阳木县上层势力流传,以韩武的身份地位是不够资格知道的。 “名额数量?” 果然,韩武给出的反应如她所料。 柳燕点头:“没错,此次州试你们武院只有六个名额。” “才六个?” 韩武皱了皱眉,他一直以为有很多呢。 “没错。”柳燕秀唇微动,“那你知道你们上届有多少个吗?” 韩武摇头。 “九个!”柳燕轻吐两个字,目光紧盯着韩武,试图从他脸上看出慌乱。 令她失望的是,韩武面色如常。 “我想你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九个名额就足以让人争的头破血流,现在减少至六个,你们的竞争将更加激烈。” “你们院内的武生加起来都快半百之数了吧?同时争六个,你觉得是仅拼实力,还是拼背景、拼关系、拼人脉?” “据我所知,无论是上届,还是上上届,你们武院似乎都未开黔首获得名额的先例。” 不得不说,柳燕的话鞭辟入里,发人深思。 韩武又不是小孩子,之前是以为州试名额毫无限制,达标即可,所以自忖有能力获取。 现在听柳燕这么一说,顿时意识到关键。 倘若武院此届仅有六个州试名额瓜分,那最后轮不论的上自己得画个大大问号。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换的是背景,本质不变。 有限的好东西,从来都不光拼自身,还拼出身,自身厉害,仅代表你跨过那道门槛,不意味着你是最终赢家。 他是黔首,先天上就不占优势。 “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有机会吗?”苗笑笑在一旁补充,扎心问道。 从韩武的表情,她知道对方听懂柳燕话语的意思,也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鲤鱼跃龙门,向来只存在黔首们的幻想中。 现实往往是残酷的,咸鱼翻身的情况少之又少。 这个世界就像是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网住所有挤破脑袋想往上爬之人,每个试图穿网的,最终都挤得头破血流。 不出意外,韩武也是如此。 但他或许会比那些碌碌无为之人好些,其不俗天赋能免去他部分痛苦,让他能稍微活的轻松些。 仅此而已。 柳燕趁热打铁,又抛出个小炸弹:“你可知我们武院有多少州试名额?” “多少?” “十五个!” 韩武了然,难怪两女会以此来挖他,十五个对比六个,差距的确不小。 柳燕继续道:“而且,我们武院会分出三个名额,专门为黔首准备,只要符合条件,便可争取。” “你若是加入我们武院,此届可能差些火候,但若是你能在下届达到练筋境界,未尝不可。” 韩武默不作声。 苗笑笑在一旁添油加醋:“你们武院还没发练肉法给你吧?” 韩武微微抬眸。 苗笑笑仿佛洞悉一切:“没有练肉法,你就无法突破练肉境,连成功的第一步都没迈出就失败了。” “看的出来,你们武院对你并不重视,否则也不至于如此。” “若是加入我们武院,我们可不会像你们武院这般待你。” “我们武院求贤若渴,唯才是举,到时不仅会传授你练肉法、练筋法,还免去你各种费用,由院主亲自指导你。” “你还不知道吧?我们武院院主的实力可比你们那什么宋岩庭和郑回春厉害多了。” “他教导出来的杨辰,更是在上届州试一鸣惊人,名列前茅!” 韩武缄默着。 柳燕和苗笑笑相视而笑,已然看出韩武的心思已经动摇。 只要再加把劲,想必就能说服成功。 柳燕决定再下一剂猛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韩武,你自己的情况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距离州试只剩八个月不到时间,此届你肯定去不了。” “而下届的话,阳木县武院若是发挥失常,名额还会再度下降,届时怕是会缩减至三个。” “六个可能都没你份,更枉论三个了。” “我们武院压力则小很多,只要稳定挥发,下届仍可维持原数。” “若是超常发挥,数额必定增加,于你而言压力会小很多。” “以你的天赋,不该被埋没在阳木县,应当走出去,迎接更广阔的天空。” “你不妨考虑考虑,此事不管从任何角度于你而言,都百利而无一害。” 柳燕讲的都有些口干舌燥,抬手伸向茶杯,却不知想到什么,下意识缩回。 韩武瞥见,眉头皱的更深。 “是啊,我们这可都是为你好。”苗笑笑附和道。 为他好? 韩武不置可否,但不得不承认,这两人舌如灿莲,一连串的话术下来,险些动摇他的道心。 偏偏她们说的是真的,让人哑口无言。 若非他有系统,估计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他抿了抿嘴,在两女颇具耐心的神色下,淡淡开口:“你们说的很有道理……” “你答应了?”苗笑笑脱口而出。 韩武摇头:“所以我考虑考虑,过几天再给你们答复?” “过几天?”苗笑笑脸上笑容为之僵固,连声音都不由抬高了几个分贝,“韩武,你要清楚,如果不去我们武院,你是绝对不可能……” “笑笑!” 柳燕打断苗笑笑的话,微微摇头。 苗笑笑怏怏闭嘴。 柳燕转向韩武,心有愠怒却不曾表露,淡漠道:“既然如此,那等韩公子考虑好再联系我们吧,我们住在悦来客栈。” “好!” 这回韩武答应无比痛快,两女还未起身,他倒是先起身了。 “韩公子留步,我们告辞。” 苗笑笑还在为韩武的话语感到不忿,听闻此话,轻哼一声,二话不说转身离开。 韩武注视两女离开,目光晦暗。 空头支票谁不会开? 两女张口闭口为他好,但话里话外透着的都是不确定,谁知道两女所言的三个黔首名额是真是假? 为了个不确定的名额就傻乎乎的答应,非明智之举。 何况对他而言,只要能提升实力,去哪儿都一样。 现在他可不缺功法。 ‘州试名额?’ 韩武舔了舔嘴唇, ‘从无黔首么?’ 韩母听到动静从厨房走出,还在搜寻着两女的身影。 “小武,两姑娘走了?” “嗯。” 韩母面露可惜:“怎么不留她们吃饭?我饭都做好了!” 韩武不语。 他们肯留,人家未必肯留。 看两女的打扮便知非富即贵,吃惯了山珍海味,怎会屈身品尝家常便饭? 这一点,从与两女交谈时所展露的姿态便可窥一斑。 或许就连她们自己都没注意到,身份带来的优越早已融入骨髓,渗透至言行举止,哪怕不经意展露些许,都带着几分高人一等的味道,仿若施舍。 “娘,别管她们了,我们自己吃吧。” 韩武收回目光,关门吃饭。 街道上。 苗笑笑还在介怀韩武的婉拒,替柳燕打抱不平:“这个韩武也太不知好歹了,浪费我们这么多口舌,还是油盐不进。” “人各有志,不必强求。”柳燕轻描淡写道,好似韩武之事对她毫无影响。 苗笑笑心中有气,但听柳燕这般说,反而无处发泄,只好道:“燕姐,那你回去如何跟你二叔交代?” “还能怎么交代,照实说呗。”柳燕淡淡道。 苗笑笑跟柳燕相处多年,岂会听不出她淡然下的芥蒂,长叹一声:“唉,这次来阳木县真是挫败。” “此话何意?” “你看啊,我们来阳木县是为找三彩菖蒲,结果宝药没找到,还险些丧命,接着邀请韩武,本以为十拿九稳,谁曾想这家伙是个榆木脑袋,拎不清轻重,不知好坏,那我们此行不就全都无功而返了?” 苗笑笑掰着手指解释道。 柳燕闻言没好气道:“就你贫嘴,赶紧回去,收拾东西,我们明天回飞邺城。” “啊?不等韩武回信了?万一他改变主意了?” “不了。” …… 午后。 韩武回王家村,准备去看望赵申,顺便将续骨膏给对方治疗断骨。 中途,他又买了些礼品。 花了约莫半个时辰左右,韩武远远就瞧见矗立在村头歪歪扭扭刻着王家村三个字样的石碑。 “小武哥回来了。” 刚进村子,韩武就遇到几个穿着开裆裤的孩童在玩闹,其中有个孩子认出他,高兴的跑过来。 韩武对他有些印象,是赵申的儿子,小名叫作虎子。 其余几名孩童不认识韩武,但见虎子跑来,也跟着起哄,围着韩武打转。 “小武哥。” 虎子喊了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 韩武愣了下,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给自己行如此大礼。 “虎子,你跪着干什么,起来!”他呵斥了句,俯身想要拉起对方。 虎子仰起头,挠了挠,憨笑道:“小武哥,是我爹让我跪的,说你是我家的大恩人,要我多跪跪你。” “行了,赶紧起来。”韩武哭笑不得。 虎子很是听话起身,旋即问道:“小武哥,你是来找我爹的吗?” “嗯,你爹在家吗?” “在呢,我带你去。”虎子自告奋勇。 韩武摆了摆手:“不必了,我自己去就行,你们玩吧。” 说着,韩武从油纸中拿出些蜜饯,交给虎子,让他分发下去。 虎子还好,逢年过节吃过蜜饯,但其他孩子看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虎子的手。 虎子注意到伙伴的目光,拿出平日积攒的威严,护犊子般道:“都别抢,还不先多谢小武哥?” “多谢小武哥!”孩童们齐声喊道。 没走多远的韩武闻言身形趔趄了下,赵叔都教了虎子些什么啊! 摆脱了这些人小鬼大的孩童,韩武直奔赵申家。 起初还有些担心赵申的情况,等到了之后发现,他正坐在木制轮椅上看书呢。 韩武的靠近,挡住了赵申的光线,他微微抬眼,赫然一惊。 “小武!” 见是韩武,赵申别提多高兴,下意识的想要站起,却忘记自己断了条腿,身体陡然不稳,险些摔倒。 还好韩武眼疾手快,搀住赵申,扶他坐下。 “小武,你怎么来了?”赵申笑道。 赵申的笑容让韩武微愣,好像自从赵申断腿后,他就没看到赵申露出这么灿烂的笑容了。 韩武很高兴赵申的变化,将礼品放下,也不客气,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我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来个好消息。” “看我?我现在身体棒着呢,腰不酸,腿也不疼,没事还能走两步。” 赵申见韩武跟回自己家一样倒水,脸上笑容更甚。 他的笑声感染了韩武,韩武难得开起玩笑:“是吗?那这治疗断腿的药,我就不给你了,带回去以后留着自己用。” “什么?” 赵申以为自己听错了,险些咬到舌头。 韩武拿出续骨膏,重复道:“治疗断腿的药啊!” “小武,这药真能治疗断腿?”赵申瞪大眼睛,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韩武重重点头:“当然,保管你一个月内站起来!” 噌! 赵申现在就站了起来,吓了韩武一跳,好在他站的很稳,并未摔倒。 得到韩武肯定后,赵申语无伦次:“这……我……小武……” 他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段日子,他也想开了,虽然失去了条腿,却过上了好日子。 或许比不上镇上大户,但在王家村这个穷乡僻壤,还算富足,吃喝不愁。 别人用性命都换不来的生活,他不过是损失了条腿,还有什么不满意? 结果才安于现状没多久,韩武就给他带来个天大惊喜。 断腿能康复了? 赵申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站的都忘记了自己还有条断腿。 韩武望着呆愣的赵申,笑而不语。 等他彻底接受后,才事无巨细的将续骨膏使用方法告知。 赵申记的很认真,生怕漏掉半个字。 等讲完后,韩武问了句:“赵叔,记住了吗?” “全都记住了。” 赵申如被老师询问的学生,认真点头。 旋即,他小心翼翼问道:“小武,这些药不便宜吧?” “赵叔,你就放心吧,这药是我托武院同窗制作的,他给了我折扣,不算贵。” 赵申闻言松了口气,忽地不知想到什么,留下一句话后就拄着拐杖进屋。 “小武,你等我会儿,我有东西要给你。” 第104章 风萧萧兮易水寒,韩武一去兮不复还? “钱?” 白花花的碎银让韩武微微皱眉,“赵叔,这钱我不能要。” 一听这话,赵申知道韩武误会了,他解释道:“小武,这本就是你的钱,你不要我给谁去?” “我的钱?” “是啊,你忘记了?你临走前将王员外送的地契都交给我了,这些钱就是村民们租地的钱。” “但数目不对吧?” 韩武保持怀疑,赵申给出的钱都逼近十两了,他的那些地全都租出去都没有这么多吧。 赵申就猜到韩武会这么问,继续道:“年前确实不够,但年后就够了。” “为何?”韩武好奇。 赵申娓娓道来:“小武,你有所不知,除夕夜那天,王家发生意外,一家人喝糖水中毒,死伤大半,王员外也不例外。” “没了王员外这根顶梁柱,王家三天不到就树倒猢狲散,他家坑蒙拐骗抢来的那些田地被王晰低价出售。” “我琢磨家里还剩些钱,就去打听了下,发现价格合适,就以你的名义购买了些田地。” “后来遇到罗烈,罗烈得知情况,主动借钱给我,我就大肆收购了番。” “基本上将王家的数十亩良田收购大半,剩余的那些田地,不是贫田,就是位置偏远,索性放弃。” “前些日子不是刚开春农耕么,那些失去了田地的村民就找我租田,一来二去,就赚了些钱。” 赵申一五一十道,其中曲折,不足为外人道也,但钱财来源合情合理。 临了,他还特意补充句: “不过小武你放心,我给村民的价格可比王员外良心多了,他们租你的田,非但心甘情愿交钱,还要谢谢你呢。” 田是以韩武的名义收的,虽说韩武不知道,但他不能胡来,更不能借韩武名义敛财。 否则会坏了韩武名声。 到时别说韩武会不会怪罪自己,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所以这钱全是你租给村民赚来的?”韩武满脸古怪,没想到赵申还有这生意头脑。 他瞥了眼赵申所看的书,发现还挺正经,不是话本,是介绍算账记账之类的书籍。 “没错,所以小武这钱本就该归你,你就收下吧。” 赵申坦然点头,将钱塞给韩武。 韩武推辞不过,便收下了银两。 “对了,赵叔,是谁下的毒?”韩武突然问道。 赵申摇头道:“这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听说是与之前的挖银有关。” “有村民被他害的倾家荡产,故意卖儿卖女进王家,然后里应外合,下毒杀人。” “还有说法是老天爷看不过去王员外做的伤天害理之事,派人来杀他,总之众说纷纭,没个定论。” 此事他也是道听途说,并不了解。 韩武听后默然,王家结局令人始料不及,但一想到王员外所做之事又觉得天理昭昭。 “小武,晚上留下来吃饭?”赵申见状转移话题道。 韩武摇了摇头:“不了,赵叔,我差不多该回去了,不然天黑了就不好进城了。” “那好吧。”赵申有些失望。 韩武笑道:“这样吧,下次等我和娘回来请赵叔一家吃饭。” “好嘞!” 从王家村回到家,已是黄昏。 韩武吃过晚饭,就遵从张医师叮嘱,小心翼翼将三彩菖蒲移栽好。 回归大地的三彩菖蒲重新焕发活力,看的韩武惊愣了下,不愧是宝药,就是与众不同! ‘还剩两天,明天得去武院问问郑师的情况了。’ 盘算了下时间,韩武收心练拳还贷。 残月隐去身影,天际亮起微光。 新的一天到来。 韩武早早起床,在院内练至太阳升起,便打算前往武院找闫松。 还未进武院,就迎面碰上白渠和苏远,两人来的还挺早。 他们也瞧见了韩武,先是愣了下,随即上前打招呼:“韩武,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来武院了?” “过来看看。”韩武笑道。 “一起进去?” “走。” 三人结伴进武院,韩武询问两人近况。 “唉,别提了,让苏远说吧。”白渠唉声叹息。 韩武看向了苏远。 苏远也愁眉苦脸着:“还是白渠说吧。” 韩武又看向了白渠。 白渠张了张嘴,很想让苏远说,但迎着韩武略带凝肃的目光,只好道:“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我们的进度太落后了。” “嗯?” 韩武听得发糊涂,两人再落后也不会落后宋翊吧? 苏远瞄了眼韩武,肯定了他的猜测:“现在宋翊的进度已经远超我们了。” “他突破到了练肉境界,太祖长拳也圆满了。”白渠惆怅的补充了句,“此外,他打法进步更快,已经入门了!” 韩武迟疑片刻后问道:“那你们呢?” “我们拳法还好,打法和境界都没突破。”两人颇为郁闷。 毕竟曾经一直遥遥领先宋翊,结果转眼间对方就逆袭,反而与他们拉开显著差距,难免有些心态失衡。 关键是,他们平日都没少修炼啊! 怎么差距非但没有缩短,反而越拉越大呢? 何况宋翊还是中等根骨,先天上又不如两人,凭此优势,领先的该是他们! 韩武听出了两人的失落,隐隐知道原因。 ‘这就是底蕴吗?’ 不光是个人底蕴,还有家世底蕴。 先前他就奇怪,宋翊明明家世优越,为何会在练皮境界落后他们? 现在看来,另有原因。 估计是打基础,所以不着急突破。 待进入内院后,宋翊厚积薄发,进步斐然,迅速拉开差距,将两人甩在身后。 “对了,韩武,你进展如何了?” 苏远失落的同时留意着韩武表情,见他神色如常,试探性问了句。 韩武极少来内院,但两人划定为对手的那一栏,始终有他的位置。 即便现在多了个宋翊,也无法撼动。 白渠闻言投来好奇的目光,两人脸上竟然同时露出了些许紧张神色。 韩武张了张嘴,正欲告知,忽地听到有人叫他: “师……韩武,你来武院了?” 闫松走了过来,与韩武打了声招呼,在有外人的时候,他严肃了些。 韩武点头:“闫教习。” 苏远和白渠跟着打了声招呼:“闫教习。” “嗯。”闫松回应后转向韩武,“韩武,我找你有事,你现在有空吗?” “有。” “那就跟我来吧。” 闫松领着韩武离开,苏远和白渠面面相觑。 “刚刚你从韩武的表情上看出什么了吗?”白渠问道。 苏远摇头。 “韩武肯定突破了。”白渠猜测道。 苏远迟疑了下点头。 “看来我们得抓紧了!” 两人异口同声,相互较劲,不想落后对方,但更不想落后韩武和宋翊太多! “走,往死里练!” 闫松领着韩武朝郑回春院子缓步前行。 “师弟,是师父回来了,他要见你。”闫松解释缘由。 韩武早有所料,他也想见郑回春,同时好奇药浴之事:“郑师找我是因为药浴的事情吗?” “嗯!”闫松给出了肯定。 在来的时候,他看见了满院子的药材,稍稍一想便猜到,这是郑回春要给韩武药浴了。 “那我们快走吧。” 期待了这么久的药浴总算是来临,还别说,韩武有些小激动。 他不由加快了步伐。 闫松的步伐照旧,没能跟上。 韩武停下脚步,疑惑的看向闫松,后者讪笑道:“师弟……” 这笑容…… 韩武心中一咯噔,每逢闫松在上有求于他的时候都会露出相似笑容。 不过这次似乎有所不同。 闫松说的与无关:“师弟,待会儿我就不陪你去见师父了。” “为何?”韩武纳闷。 总感觉闫松话里带话,似乎在忌惮什么,该不会是郑回春吧? 接下来,闫松的话肯定了他的猜测:“你不知道,我察言观色下发现师父心情不好。” “今天师父五官都凝皱成一团,往常露出这般表情,不是女主被人玷污了,就是女主死了。” “我估摸着,这次也差不多,反正这次是给你药浴,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师兄不在,你自己小心为妙啊!” 闫松颇为语重心长,听的韩武内心打鼓的同时,不明觉厉。 这理由,好特么扯淡! 但不知为何,放在郑回春身上却又觉得莫名合理,以韩武对他的了解,他还真可能会入戏太深。 淦! 是哪个混蛋作者把女主给写死了?牵连至他和闫松,害两人蒙受不白之怨! 还未去,韩武就有些战战兢兢起来。 “师弟,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距离郑回春庭院还有百来步距离,闫松却不打算前行,抬腿就跑,留下孤零零的韩武一人。 韩武愣在原地良久,咬了咬牙,迈步前行。 风萧萧兮易水寒,我韩武一去兮又不是不复还? 慌啥! 逼近庭院,韩武忽然哆嗦了下,总感觉春天还没到。 庭院中。 二月春风似剪刀,将郑回春的眉宇都剪成一团。 “唉!” 郑回春望着手中写满药材的宣纸,怅然长叹。 ‘药浴所需的大部分药材都收集完毕,就差一味三彩菖蒲,可惜时间不够,只好用其他药材代替了。’ 他不是第一次准备药浴,对所用药材知之甚详。 每次药浴都是繁琐复杂的大工程,除了收集药材外,更要保证药材时效。 没及时采到三彩菖蒲固然遗憾,但事无绝对,不求十全十美,能尽善尽美便足矣。 换成其他药材,也是为了能将药浴进行下去,否则因小失大,反而舍本逐末。 郑回春对此并不担心,以他的经验来看,韩武使用此药材估计与三彩菖蒲结果相差无几。 ‘我记得当初诗悦药浴了三个时辰,闫松则是两个半时辰,但两人都是上等根骨,韩武是中等根骨,估摸着最多吸收两个时辰的药效,两个时辰,净血莲估计药效消耗的差不多,若是更长……’ 郑回春心思百转,看向一旁上百种药材中的净血莲。 ‘那就加大剂量!’ 咳咳。 院门外传来韩武的轻咳声,打断了郑回春的思绪。 郑回春循声望去,那冷然的目光令韩武体寒,下意识的想要逃离院子。 “赶紧进来。” 郑回春喊了句,招呼着韩武。 韩武脚步像是生根般艰难挪动,他总算理解闫松为何溜之大吉了。 哪怕此刻郑回春没有对他表露出任何生气的态度,但那隐藏在心底的不悦却如空气般散逸在院子内,越是靠近越是有种身临其境般的体验,让人遍体生寒。 “练皮篇的内容背完没有?” 郑回春率先出招,言辞犀利,带着考核的意味。 韩武轻吸了口气,平复心情后,用点头的方式接招,轻描淡写化解了双方之间的紧张气氛。 然而郑回春并未放弃,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大招。 招式便是询问练皮篇的相关内容,韩武是否真的背完,不是光靠嘴说的,还要拿出真材实料。 “第三十六个节点叫什么?” 郑回春出招角度果然刁钻,竟然一下子略过前面三十五个节点,直达第三十六个。 打的韩武有些措手不及,大脑疯狂运转。 脑海中像是过了好几天,现实中却仅有半刹不到,韩武道出了节点位置,并且将与此节点的相关内容逐一背出。 他话语平静,但背的铿锵有力,一个照面便打的郑回春晕头转向,频频点头。 “第一千零八条经络线全程需要经过哪些节点。” 姜还是老的辣,郑回春完美诠释这句话,短暂的失败并未让他气馁,反而激发了他的斗志,再次展开对决。 这一招更是凶猛无比,若是韩武答错,很有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韩武也知道这点,额头上冒出一滴无形的冷汗,绞尽脑汁,终于在记忆宫殿中查找到蛛丝马迹。 顺着这一缕线索,窥一斑而知全豹,韩武对答如流,以微弱的优势击败了郑回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人激烈交锋,谁也没有呈现出压倒性的优势。 “不错,虽然有些问题回答的慢了些,但无一背错,看的出来,你这段时间的确是用心了。” 强攻不成,郑回春忽然采取怀柔手段,语气甚是欣慰。 休想乱我道心! 韩武不为所动,心若冰心,天塌不惊。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就是此刻他最真实的写照。 不过郑回春的话,倒是让这场无声无息的对决接近尾声。 韩武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亮出了自己的底牌:“那郑师,我可以药浴了吗?” 院子的药材成为了最耀眼的存在,也是这场巅峰对决的最终战利品。 现在郑回春已经退让,一旦点头,那他就能享用这些战利品了。 韩武盯着郑回春,眼神没有紧张,但处处透着紧张。 当然,以郑回春心不在焉的态度是肯定看不出来的。 “可以!” 第105章 药浴,炼血,加大剂量! 真不愧是一场巅峰对决,双方不相上下,平分秋色。 韩武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生气的郑回春也没有闫松说的那么吓人嘛! “傻愣着干什么?过来!” 郑回春声音响起,其中的冷意仿佛要刺穿韩武的身体。 韩武打了个激灵,旋即乖乖走到郑回春身旁,望着眼前堪比浴桶的大药缸。 药缸底下是烧的通红的炭火,还未靠近就驱散了周身的寒意,赤光影射在两人脸颊上,带着的不止是颜色,还有温度。 郑回春没说话,韩武不敢动弹,伫立在原地,注目着郑回春不断的放药材。 他不仅看,还想着法子记住,免得心情不好的郑回春会拿这个来考验自己。 可惜大部分药材他都不知道,更别说认识了,此刻他与药材的见面就像是与英文的初相遇,双方干瞪眼。 “韩武,你去烧火,越大越好,等药材都放完后差不多就可以药浴了。” 药材还有很多,一时半会放不完。 郑回春要严格按照顺序放药材,暂时抽不开身,只能让韩武去烧火,保持高温。 “好!” 韩武点头应下,坐在矮墩子上烧火,目光时不时的掠过郑回春和药缸。 郑回春的表情万年不变。 药缸不断的变化,每放入一种药材颜色就会出现细微的变化,然后逐渐朝着灰黑色加深。 散逸在空气中的味道也越来越重,是一股韩武说不出来的怪味,但不恶心。 “对了,郑师,学生有件事想要请教你。” 韩武突然想起自己还有正事没问,正好趁此机会询问。 “说!”郑回春头也不抬的回了句,目光紧盯着药缸。 韩武将从张医师手中获得三彩菖蒲的事情言简意赅道出。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郑回春闻言一怔,抬眼看向韩武。 韩武并未察觉到郑回春的异常,很是听话的重复了下。 “你是说,你手上有三彩菖蒲?” 郑回春确定自己没听错,神情肃穆,肃穆之中还带着几分惊讶。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找寻的三彩菖蒲,最后竟然落在了韩武的手中。 真是造化弄人! 韩武见郑回春反应如此大,急忙颔首:“嗯,已经被我移栽至花盆中,用各种药材维持生计,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哈哈!”郑回春哈哈大笑。 韩武满脸问号。 旋即,郑回春催促:“你先别烧火了,赶紧回家把你种的三彩菖蒲带来,等会你药浴要用!” “嗯?” 韩武算是听明白了,感情他得到的三彩菖蒲还能被用在药浴上。 而且看郑回春的表情,似乎三彩菖蒲还挺重要。 “好!” 韩武答应的飞快,眨眼间就跑出了庭院。 ‘也就是说,之前九连山上那株三彩菖蒲是被张怀恩和韩武给捷足先登采走的?’ 从韩武的话语中,郑回春将整件事推出了大概,顿时哭笑不得起来。 没想到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回到他手中。 ‘这小子,倒是好运!’ 静心莲毕竟不是三彩菖蒲,能用三彩菖蒲,他犯不着用静心莲。 对待徒弟,他是疼爱且认真的。 郑回春在这边扮演火工角色,韩武快马加鞭赶回家,用黑布将三彩菖蒲连药带盆都带去武院。 “咦?那不是韩武吗?” 宋岩庭难得见到韩武,本想打招呼问问韩武的修炼情况,结果刚抬起手韩武就一溜烟不见了。 “这小子,每天也不知干什么,实在不务正业!” 虽然惊鸿一瞥,但他还是瞧见了韩武手中抱着东西,不知是个什么玩意,竟然比练武还重要? 摇了摇头,也懒得管韩武了,宋岩庭负手离开。 庭院内。 郑回春见到韩武带回来的三彩菖蒲,满意点头:“的确是三彩菖蒲。” “郑师,要不要放进去?” “不必,继续烧火。” “??” 都快烧开了,还烧? 韩武埋头干活,望着冒泡的药缸,心里却犯嘀咕,郑师该不会等他叫他顶着开水药浴吧? “脱衣服,进去!” 这样的念头随着水烧开具现在现实,直到郑回春的视线投来,彻底盖棺定论。 韩武面目动容,这么烫的水,他要是进去不得脱一层皮? 郑回春像是知道韩武所想,解释道:“只要你金玉磨皮法不停运转气血,就……” “就不会痛?” “不是,就不会那么痛苦。” “啊?” “啊什么啊?也就刚开始的时候痛点,之后等你炼出阳血就不会了,而且越往后就轻松,快点,不要浪费时间!” 在郑回春的催促下,韩武脸色变幻,最终还是咬牙靠近,运转气血。 但仍有些怯弱。 郑回春见状,主动上前,将韩武提起,放入药缸中。 “嘶!” 韩武顿时痛的呲牙咧嘴,皮肤瞬间像是被烧熟的虾壳变得通红起来,脖子以上未曾浸泡在药液中的地方,也受到感染,产生了渐变式的颜色变化。 无孔不入的药液,刺激的韩武浑身剧痛,高温之下,即便是气血都难以维持高速运转。 更别提靠气血减轻痛苦了。 无穷无尽的痛楚就如同这一缸的药液,从皮渗透至肉、筋、骨、髓,遍贯全身。 “痛就叫出来。”郑回春瞥了眼面目狰狞的韩武,淡淡的说道。 韩武本来想叫,但听郑回春这么一说,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郑回春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继续放入药材。 良久,郑回春才将几味最重要的药材放入药缸中,其中便包括三彩菖蒲。 这几味药材入缸的刹那,缸中药液顷刻间沸腾,咕噜噜的冒泡。 韩武吓得面色发白,还以为自己又要承受惨绝人寰的痛苦,结果像是验证郑回春先前话语,痛苦居然在一点一滴减轻。 更重要的是,韩武发现,体内原本运转缓慢的气血如同安装了加速器,化为永动机,飞快的运转。 随着气血持续运转周天,韩武身体越发适应高温,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轻松。 忽地,他感觉体内似乎多了股此前从未出现过的血液,虽微弱,但清晰,且逐渐强大! ‘这便是……阳血吗?’ “静心!凝神!炼出阳血后即可按照练皮篇内容运转气血。” 郑回春的话如同一记警钟,镇住韩武的心绪,使得有些紊乱的气血回归平静。 韩武深知此刻不是高兴的时候,连忙收敛心神,专心转化气血。 他的身心尽数沉浸在阳血上。 很奇怪。 明明只有微弱的阳血,连气血的百分之一都没有,偏偏运转良久都未曾消耗。 须知练皮篇运转路径的复杂程度,至少是金玉磨皮法的两倍之上。 这么点阳血换成气血,估计才运转十分之一不到就会消耗殆尽。 可现在,阳血无时无刻不在消耗,却又无时无刻保持原样。 韩武不明觉厉,心中隐隐猜测怕是跟药浴脱不了干系。 ‘嗯?增强了?’ 完整运转一遍练皮篇的路径后,韩武发现气血减少,阳血增强。 但古怪的是,气血减少拇指粗细,阳血才增加一缕,两者之间的转换,到底是不是等量? 不是的话,那消耗未免太大了? 韩武很想开口询问郑回春,但眼下他浑身上下都憋着一股气,一旦开口,说不定会泄气。 他只好暂时按捺住心中疑惑,继续观察。 之后两者转换的情况照旧。 随着阳血不断运转周天,气血以惊人的消耗转化为阳血。 不到半天功夫,体内的气血消耗大半,而阳血才堪堪变成小拇指粗细。 这变化令韩武是越感受越心惊。 再这么下去,估计自己身上的气血都要‘消失’了。 ‘这就是炼血吗?’ 韩武望着此消彼长的气血和阳血,心疼的同时,不由升起了几分明悟。 炼血,不仅炼气血,还炼阳血! 气血在消耗,阳血其实也在消耗,只是后者并不明显,粗心大意下还真难以察觉。 韩武敏锐发现,阳血经过淬炼之后,变得更为凝练。 这种凝练加持在练皮篇上,跟高速路上的跑车似的,又快又稳,无可比拟。 意识到这点,韩武刚破裂的心理防线重新加固。 非但没有心疼,反而更加积极的推进阳血转化。 时间如同沙漏,怎么堵都堵不住。 郑回春耐心十足,自从将药材尽数放入药缸中,便优哉游哉躺在太师椅上晒太阳,同时不忘拿出昨晚没看完的那本话本,骂归骂,生气归生气,哪怕女主死了,他还是想继续看下去。 他看的很慢,也很浅,因为还要时不时观察韩武的动静。 看的同时,也在计量着时间。 ‘奇怪,都两个时辰了,这小子还没转化完成?’ 时间推进,渐渐的,郑回春的心思不在话本上,而是越来越关注韩武。 按理说,将净血莲换成三彩菖蒲后,韩武坚持两个时辰差不多就能将体内的气血转化为阳血,现在也该清醒了。 可看韩武的样子,似乎还未结束。 ‘不应该啊?难道我当初测试根骨的时候测错了?’ 这个念头刚浮现就被他否决,他测试根骨无数,技艺早已融入生命,断然不可能出错。 ‘不是根骨,也不是药浴,那是……韩武?’ ‘这小子能有什么问题?’ ‘等等,该不会是他突破了吧?’ 思绪如电,突兀间,有道灵光闪现,击穿他的脑海。 郑回春噌的一声站起,胡须都抖上三抖,来到药缸前,打量着韩武。 韩武全身浸泡在漆黑的药液中,练肉又不外显,单靠观察,他一无所获。 所以他准备采取最简单直接的办法:“韩武,你是不是突破到练肉境界了?” 正全神贯注转化气血的韩武听到郑回春的声音,身体微颤,荡起了水花。 他挪动嘴唇,酝酿着开口,郑回春声音又响起: “不必说话,点头、摇头即可。” 韩武轻轻颔首。 “你小子,这事怎么不早说!” 郑回春吹胡子瞪眼,话语带着几分责怪,但眼角的喜悦几乎溢出。 韩武真是又给了他个惊喜! “欸,不对,我不是让你先背诵练皮篇,等练出阳血后再修炼练肉法吗?你该不会是修炼武院的练肉法突破的吧?” 郑回春突地回神,瞳孔皱缩。 他都有些被韩武的速度给惊住了。 半个月内背诵完练皮篇本就带着几分惊世骇俗的意味,结果这家伙练不惊人死不休,还顺带抽空突破到练肉境。 如此速度,不弱于他当年! 霎时间,惊喜、骇然在郑回春脸庞上交织着。 “你等着!” 郑回春留下一句话便离开。 韩武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也没在意。 可左等右等,不闻半点动静,郑回春好似消失。 心里纳闷的他,想了想,将紧闭的眼睛扯开一丝细缝。 忽地发现郑回春回归院子的身影,其步伐匆匆,手里提着一条长绳子。 等等,不是绳子,是蛇! 好大、好粗、好黑的蛇! 郑回春朝韩武走来,摆明要将黑蛇放入药缸中,韩武顿时瞪大眼睛。 “呜呜!”韩武退至药缸边缘,水花四射。 郑回春见韩武睁眼,笑道:“没事,这是药蛇,没有毒的。” “放药蛇干嘛?”韩武实在忍不住开口。 好在炼血进行到后半部分,他已经适应,不怕泄气。 郑回春瞧见韩武的忌色,正色道:“当然是给你加大药量了!” “啊?” “这本是给练皮境准备的药浴,你突破练肉境,药效不够,不加大药量,你药浴再久都不能全部转化,不过光凭这条大药蛇不够,我还带了好几条小药蛇。” “还有?” 韩武这才注意到,郑回春的腰间别着几条小蛇。 “嗯,少废话,除了药蛇,药材也不够。” 说着,郑回春不理会韩武变成猪肝色的面容,将药蛇尽数放入药缸中。 韩武不怕蛇,但一颗心提起。 人对蛇的恐惧刻在基因中,哪怕自身实力够强,面对蛇类时,都会下意识的敬而远之。 韩武也不例外。 直到一条蛇在他身上游走着,他感觉滑溜溜的,猛地抓起,搓了起来。 还挺舒服! ‘还好这些蛇不咬肉,不然……’ 韩武将蛇当成了搓澡神器,在身上刮擦着,逐步适应。 郑回春则是找到静心莲,将其取出,嘴角含笑。 ‘原本以为用不上,现在看来刚刚好。’ 第106章 讥在徒身,痛在师心 静心莲入锅后,其余药材也如一锅粥被郑回春重蹈覆辙。 平静的药液再度沸腾,韩武早已适应,肌不改色,犹如泡温泉,任其不断冲刷身体。 “转化多少气血了?” “还剩大半!” “现在呢?” “一小半。” “还剩多少?” “就差一点了!” “……” 每隔一个时辰,郑回春都会询问进展,韩武如实回答。 一问一答间,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下午。 ‘四个时辰了,这小子竟然还没结束!’ 郑回春坐回躺椅拿起一本书,心不在焉着,丝毫没有发现书拿倒了。 一颗心思还系在韩武身上。 虽说有突破练肉境的缘故,导致韩武增加了炼化时长,但药浴不单单以时长论成效。 他后续加入的药材可比郑诗悦和闫松要多的多,就连平日养的药蛇都拿出来作为补充。 即便如此,韩武都吸收了四个时辰,可见他的气血充足。 ‘这小子还真是让人意外!’ 郑回春目光似有若无的落在玩蛇的韩武身上。 药浴接近尾声,体内阳血增多,韩武无需像最初那般全神贯注,稍微分点心神,也能凭借身体本能转化气血。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天色渐晚,院内亮起灯火。 郑回春还在等待着,他倒要看看,韩武能坚持多久。 “郑师,我好了!” 蓦然间,韩武的声音响起。 “体内的气血尽数转化为阳血了?”郑回春有些不放心,上前询问道。 韩武嗯了声:“都转化完成了。” “那就穿上衣服出来吧。”郑回春相信了韩武,没有测试。 武者对自身气血变化是很敏感的,韩武既然说转化完成,那基本就是了。 得到郑回春的许可,韩武浑身湿漉漉的站起,漆黑水滴在身上如珠子般散落。 稀奇的是,被药液浸泡了这么久,韩武身上的皮肤并未变得褶皱,反而光滑如玉。 跨出药缸,韩武拿起干布擦拭身体,穿上了衣服。 郑回春早已等候多时道:“检查下身体的变化。” “好!” 韩武照做,找了个地方盘膝坐下,细细体悟己身。 变化昭然若现。 首先是气血,悉数转化为阳血。 对比量,体内的阳血不足原来气血的十分之一,但对比质,后者显然更强。 至于有多强,韩武暂时还不清楚。 其次是皮膜。 按照常理来说,突破到练肉境后,皮膜就算有变化,也仅是滴水穿石般的积累,不会太明显。 韩武却发现,自身皮膜竟然变得更为坚韧。 这种坚韧与金玉练皮法不同,是覆盖全身的坚韧。 就好像将全身皮膜都考虑在了淬炼的范畴内,对身体进行了全方位的淬炼。 最后是肌肉。 肌肉鼓荡间,释放的是更为雄厚的力量。 韩武感觉自己壮的像头牛,简直强的可怕! 握了握拳头,是很明显的变强感觉,仿若脱胎换骨般。 尽管境界还是练肉小成,但实力较之先前不知提升了多少。 ‘总感觉我现在能碾压钱涛!’ 与钱涛有过交手的韩武,不由第一时间拿他作为参照。 两相对比,他发现以此刻的实力直面钱涛,不动用偷袭,便能一举击杀对方。 ‘不过,感觉一个钱涛不够杀,那……两个?三个?还是四个?’ 韩武不清楚,也没多想,不管是一个还是两个,都说明进步显著。 练肉小成,正面击杀练肉圆满? 光是想想,都觉得惊奇! 这次药浴,真值! “韩武,来,比划比划!” 郑回春从韩武脸上的表情看出此番药浴他收获匪浅,有心指导,顺带彰显下师父的威严和本领,主动开口。 “好!” 韩武脱口答应,跃跃欲试,他也想借此机会称量己身。 “那你过来!”郑回春抬臂,勾手,面露挑衅。 韩武目光陡然一凝,浑身战意喷薄。 踏踏。 他一个箭步向前,手足协调完美,进可攻退可守,以冲锋姿态逼近郑回春。 眼见即将欺身,韩武双拳骤起,左右开弓,仿若两条长蛇,灵活走位,袭向郑回春。 嘭嘭! 长蛇直捣黄龙,却在千钧一发间,被郑回春轻描淡写的拨回。 韩武只觉得与郑回春手臂接触的刹那,双拳的力道被尽数泄掉,从对方的衣袖间溜走。 “再来!” 他有些不甘示弱,再次出手,这一回,用上了镇山河。 郑回春等的便是此刻,韩武的普通路数对他无用,他真正想看的是韩武对镇山河的运用。 在韩武施展镇山河的刹那,四下升起潮水般的拳影,令人眼花缭乱。 但落在郑回春眼中毫无影响。 他依旧轻飘飘出手,只是这次,他没有泄力,而是选择与韩武硬碰硬。 嘭嘭! 两人拳拳到肉交手,皮肉与皮肉之间碰撞,骨骼与骨骼之间交锋,打的整个院子内都像是响起了鞭炮。 嘭! 又是一番激烈的碰撞,对轰之下,韩武承受不住郑回春的力道,后退数步。 一双眼眸惊讶的落在郑回春身上。 ‘好强!’ 镇山河是很强,但对于气血和气力消耗颇为惊人。 双方交手数十个回合,韩武已经感觉到气力和气血在迅速消耗。 反观郑回春,不仅面色如常,连呼吸都恒定不变,甚至仔细观察还能注意到,他自始至终都在固定范围内活动。 双脚稳若磐石,都不曾跨出方圆半尺。 “你就这么点实力吗?拿出点真本事让我瞧瞧!” 韩武心惊之际,郑回春的声音响起,刺激的他像是发怒的野牛,横冲而来。 “不错,总算是有了几分力道。” 嘭! “再快一点!” 嘭! “再猛一点!” 嘭! “没吃饭啊?” 韩武知道郑回春有意刺激自己,理智尚存,身体却不受控制。 原本还有些担心会伤到对方,现在只想击败对方。 拳出如龙,双龙出海。 拳锋无匹,震慑山河。 三十六路打法尽管才小成,在韩武手中却展露非同凡响的威力,化为无尽的拳影,如暴雨般密集袭向郑回春。 嘭嘭嘭! 郑回春眼疾手快,面对韩武越发犀利的拳法,表情逐渐动容,这家伙怎么跟头牛似的,使不完的劲? “停!” 踏! 脚步声与喊话声同时响起。 郑回春后退半步,避开韩武蛮横的攻势,手掌有虚汗冒出。 大意了! 还真有些低估这小子的实力。 明明境界是练肉,镇山河才小成,交手之际,居然险些让他招架不住。 以前郑诗悦和闫松都未给他这般感觉。 别看他只是小小的后退半步,但这半步,是很多练肉武者都难以望其项背的一步。 其中固然有他控制实力的缘故,更多为韩武自身的实力。 气血如群山起伏,连绵不断。 招式如江河日下,滔滔不绝。 估计就算是练筋武者,在直面韩武时,都倍感棘手。 “不错,看来此次药浴,你收获很大。”郑回春心底高兴,面色不变,淡淡的称赞了句。 韩武也满意自己的进步,感激不尽:“多亏了郑师!” “跟我有关,但不大,主要是你突破到了练肉境,连我都没有料到,你不声不响就突破了!” 郑回春语气颇耐人寻味。 这徒弟是不错,就是不爱出风头,半点不像年轻人。 他要是不问,估计对方都未必会主动说。 这样不好! 没成为他徒弟前,他能理解,毕竟武院也不太平,明争暗斗不少,留些底牌实属正常。 但现在成为了他徒弟,就没有必要了。 他就是韩武最大的底牌! ‘以后慢慢来吧。’ 安全感不是一朝一夕能给足的,改变性格也不是一蹴而就,只能日后多给他些‘疼爱’了。 “郑师。” 韩武轻声叫了句。 “有话就说。”郑回春颇为豪爽道。 韩武将憋在心底的话问出:“郑师,我想请教下,何等实力能获得州试名额?” “问这个做什么?现在州试距你还远着呢,你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 郑回春光听声音就知道韩武要放什么屁,有他在,这种事情还要韩武操心? 太不把他当角了! 韩武沉默,脸上藏着故事。 郑回春慧眼如炬,声音变得严肃:“直说!” 韩武知道隐瞒不过,于是将之前柳燕和苗笑笑拜访的事情悉数道出。 “噗!” 郑回春轻笑一声,他还以为是有人针对韩武呢,结果是被人轻视了。 难怪会问州试名额。 他表示理解,毕竟年轻气盛,心有不忿,实属正常。 “郑师,你笑什么?” 韩武疑惑看向郑回春,没问,但眼神释放出这一层意思。 他的确不懂郑回春在笑什么。 “没事。” 郑回春摆摆手,不愿伤了少年心。 他轻咳一声,有心为韩武站台:“等她们下次来的时候,你就告诉他们你是我郑回春的徒弟!” 这番话,算是彻底奠定了韩武的身份。 不过韩武此刻的注意并不在此,他面色古怪,欲言又止。 “嗯?” 郑回春见状,斜了眼韩武,“怎么?” 韩武只好摊手道:“其实他们提起过你。” “都说些什么?”郑回春挑挑眉。 “说……” “说!” “说您和宋岩庭比不过她们的院主!” “简直胡说八道!” 郑回春破口大骂,毫不在意形象。 韩武装作没看见,心中犯嘀咕,自己这个师父,真是性情中人。 就是不知他与隔壁县院主究竟谁厉害? 跟李睿比呢? “那你觉得呢?” 思量间,郑回春声音响起。 语气很平静,与刚才恼怒的样子判若两人,韩武却从中听出了蕴藏的在意情绪。 他觉得还是不要触及对方眉头为好,斩钉截铁道:“自然是郑师您厉害!” “那是自然。” 郑回春轻轻颔首,话锋一转,“不过两女竟然敢如此贬低你,讥在徒身,痛在师心,以后你定要让她们知道,莫欺少年穷,然后在中写死她们。” “???” 韩武大脑都萎缩了下。 这不是肖哥的发言,怎么郑回春也会?对象还变成了自己? 等等。 郑回春是怎么知道这句话的? 他只告诉了闫松,是闫松说的,还是这个世界本就有的? 还有,为何叫他去? 韩武严重怀疑,是郑回春觉得自己想莫欺中年穷,不愿以大欺小,所以才叫他去的。 他哭笑不得,老郑还挺记仇! “韩武,以你现在的水准,想要参加州试,还差的远,顶多就一门打法勉强合格。” 郑回春轻咳一声,恢复常态,一本正经道, “至少得等你境界达到练劲,方有资格。” 其实练筋圆满便可,但他与李睿约定的条件是练出内劲,那就按照此标准来。 ‘练劲?!’ 韩武讶然,这与他所想有些出入。 练肉之后是练筋,练筋之后是练劲,他目前可还在练肉徘徊呢。 而且,练劲哪有这么容易。 整个武院内院武生中,截止目前都没有出现个练劲学员。 他们这些人中,天赋至少是中等根骨,甚至上等根骨也不在少数,修炼时间充足,家境优越,连他们都未曾练出劲力,足以说明其难度了。 他有信心能达到练劲,但不确定要多长时间。 “其实,飞邺县与阳木县整体实力相差无几。” “上届之所以飞邺县武院会盖过阳木县,无非是因为对方培养出了杨辰这么个练劲武者,一鸣惊人。” “但真要对比起来,杨辰远不如上上届的宋秋白,同为练劲,杨辰最终成绩排名前五十,而宋秋白则第二十。” “一两个排名距离,对应实力差距可能不会很大,但十几个就不同了。” 郑回春看了眼韩武,平静地介绍着两县武院的情况。 韩武听出郑回春对宋秋白颇为赞许,不禁好奇:“郑师,这个宋秋白天赋很高吗?” “还行!”郑回春回了句。 还行? 韩武咂舌,从郑回春口中得到个还行,含金量不是一般高。 尤其是他问的还是天赋。 “那您怎么不收他为徒?”韩武又问道。 郑回春回答的比韩武想象的都要痛快:“有缘无分。” “……” 韩武无言以对,想起了当初郑回春的考验。 他所说的缘分,该不会指这个? 那确实够隐蔽的! 正常人谁能发现? 韩武突然有些好奇,不知以前闫松是怎么发现的? 该不会真挨了三下脑壳吧? 第107章 速通练皮篇,生劲丸药方 “行了,不要好高骛远,州试名额之事等你突破练筋境再说吧,若是你能在三个月内达到,我就给你个机会。” 郑回春将药蛇取出,放入布袋中,系在腰部,随即转向韩武。 “什么机会?”韩武好奇问道。 郑回春笑了笑:“一个获得名额的机会!” 原本他就打算等韩武到达练肉境再告知此事,现在韩武已达练肉,那就无妨了。 给韩武点压力和动力,也算是设置情节吧。 不知不觉,郑回春已经是个成熟的读者了,懂得如何活学活用了。 “那啥,郑师,别画大饼,你上次提出的条件还没兑现呢。” 韩武摇头,提醒了句。 郑回春虽然不懂画大饼的含义,却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他这才想起,之前好像答应过韩武,若是他一个月内能记住练皮篇内容,就赠他一门兵器法。 结果韩武半个月就完成了。 “你想学什么兵器?”郑回春不打算赖账,主动问道。 “郑师有什么推荐吗?” “你的根骨适合用大开大合的兵器,比如重剑、背刀、巨锤。” “这些,郑师都会?” “刀剑略懂一点,我比较擅长锤法。” “那闫教习用什么兵器?” “他用的是枪法,嗯,我也略懂一点枪法,你想学枪法?” 韩武矢口否认:“不是,郑师可懂斧法?” “学斧法?”郑回春眉头凝起。 韩武点头承认。 这是早就决定好的。 有基础斧功傍身,是他学习斧法最大的优势,能够快速入门。 而且他也用惯了斧头。 不过眼下,他更担心郑回春会不会斧法。 郑回春陷入沉思,良久才回应:“你的根骨学斧法也行,不过斧法,我怕是不能给你太多指导,你不再慎重考虑考虑?” 韩武不语,脸上的表情给了郑回春答案。 郑回春见状也不劝说,答应下来:“那行,过段时间再给你。” “郑师,大概什么时候?”韩武追问。 郑回春瞥了眼韩武:“怎么,还不放心我?” 韩武咧嘴笑道:“学生这不心急么,想早点学,也好为州试做准备。” “哈哈,你小子倒是实诚。” 郑回春摇头失笑,“放心,少不了你的,至多一月,自会给你!” “至于现在,你就勤练拳,等将镇山河练成,争取州试的机率会大些。” 韩武抿了抿干巴的嘴唇。 ‘争取州试么?’ 他心绪如湖,泛起波澜。 郑回春的话与柳燕的话相重叠,共同指向州试,他仿若变成通往此地千军万马中的一员,在郑回春的支持下向前,却在柳燕的实话下处处碰壁,遭遇着一座又一座的大山。 柳燕说的对,纵然他现在背靠郑回春,也并非轻易能参加州试。 其中的艰难险阻,或许比想象中的还要多且深。 ‘但那又如何?’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该争便争! 他争上一争又何妨! 信念扎根,韩武胸膛之处,有志气澎湃,滋生出名为野望的星火。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看话本了,你也抓紧回去练拳吧。” 郑回春轻拍了韩武肩膀,走的比跑的还快。 等韩武回过神来,院子里早已不见人影。 韩武收敛心神,稍稍收拾番也准备回家。 ‘等等,郑师刚刚拍了我肩膀几下?’ …… 接下来五天时间。 韩武主打镇山河,次攻练皮篇。 虽说他通过药浴炼出阳血,但不知为何,并未第一时间将练皮篇刻入面板,只好按部就班修炼。 如此情况持续到当天下午。 韩武在院子内练拳乏累后,便趁着休息之际,按照练皮篇路径运转阳血。 多日下来,他起码运转了上百遍,对于路径和节点牢记于心,无需多想,凭借本能轻车熟路上手。 约莫半炷香后,韩武完整运转周天。 正当他准备再次调动气血时,脑海中传来了系统美妙的声音: 【经检测,炼血功练皮篇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炼血功练皮篇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0点运道,首付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又是零元贷?确定!” 【贷出成功,炼血功练皮篇提升至入门,请在半个月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 【已还清!】 ‘继续。’ 【……】 一番肉疼操作下来,韩武将练皮篇速通至极限。 运道拢共花了七十点,基本都是首付消耗,彻底将数日积累耗尽大半,眼下运道不足十点。 银子则花了二十八两,掏空了九成家底。 若非赵申给的十两银子,单靠自己留着备用的二十两银子,还真未必能还清练皮篇的全部借贷。 心疼了运道和存款片刻后,韩武将注意转向自身。 倘若说,之前气血转化为阳血对全身皮膜的淬炼是开胃菜,那么此次淬炼则是豪华正餐。 即便达到了韩武这般程度,淬炼效果也立竿见影。 每次贷出功法,韩武都感觉自身皮膜受到强化,浑身上下如同一张网。 之前节点与节点,网线与网线,坚韧程度都各不相同,在经过药浴的强化,差距有所减少。 此刻直接将练皮篇贷至极限,所有的节点和网线顷刻间浑然一体,坚固如铁。 不是那种均分强化,而是所有弱小节点和网线向着最强节点和网线靠齐,是一种由弱向强的全面强化。 所呈现的效果,自然显著。 韩武隐隐感觉,等闲的刀剑铁器甚至都无法破防。 他抓起一块不算坚硬的石头,几百斤的巨力倾泻于手掌之上,豁然间将石头捏碎,然后反复蹂躏,任由皮肤摩擦尖锐,有微弱的痛楚,但能清晰感知到,皮膜毫发无损。 ‘又变强了!’ 韩武望着在自己手中化为齑粉的石头碎片,甚是满意。 扬了扬,碎石散开,随风飘去。 岂料风突然逆吹,灰尘回转,险些呛到韩武。 自作自受的韩武不得不躲闪开来,顺便抽空查看下镇山河的进度。 ‘还剩一千多经验就能还清了!’ 真是不容易啊! 韩武感慨万分,即便有练法和十八路打法双重加持,也耗去了不少时间。 威力强是强,但练是真难练。 好在即将练成,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待尘归尘,土归土,韩武来到院子中间,准备继续还贷。 汪汪汪! 院子外,忽然传来狗叫声,由远而近,迈入大门,向着宅院飘散。 “娘,你这是?” 韩武望着韩母手中抱着的小黑狗,疑惑问道。 “还不是那个死囚,最近害死了好几个官差,娘就想着买条狗护院。” “又死了官差?” 韩武惊疑间望向韩母,探明虚实。 最近几天他不是忙着续骨膏,就是待在院子内背书练武,消息闭塞,还真不知外面发生这等大事。 依稀记得,上次计虎仅杀了一名官差便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此次竟然死了好几个? 那县衙的天不得塌半边? 无需细想,韩武都知道,接下来定是一番腥风血雨。 “是啊!” 韩母用绳子将小黑狗拴住,愁容满面,“外面都传疯了,两天死了三名官差,现在大伙白天都不敢出门。” “不说了,小武,你先照看会小黑,我得去趁机买点粮食囤起来。” “这几天,我们娘俩就都待在家里,如无必要,不要出去为妙。” 小黑是韩母给黑狗取的名字,略微潦草,但很贴切。 将小黑交给韩武后,韩母就取出背篼,出门买东西去了。 “汪汪!” 小黑人生地不熟,叫声都带着怯弱。 尤其是望着韩武那高大的身影,害怕的想逃跑。 奈何韩武手握绳头,不动如山,它难以撼动,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原地打转,战战巍巍不敢乱动。 “细犬?看着不像,倒是有点像田园犬?” 韩武上前,俯身,抱起小黑,观察公母。 小黑嗷呜一声,明明带着警告,却如同撒娇,自动被韩武忽略。 “是公的啊!” 韩武得出结果,那怪异的语气,让小黑挣扎了起来,它总感觉有人要弹它的狗根。 “还怪可爱的!” 小黑也就半个篮球大,五官还未长开,凑在一起,憨态可掬,人见犹怜。 让韩武都忍不住多撸了下。 “弄点东西给它吃吧。” 正好暂时无事,韩武从屋内舀出半碗米粥,放了点猪油和盐,搅拌好放在小黑面前。 它年龄小,牙齿还没长齐,吃米粥刚好。 “等以后你长大了,我和娘吃肉,保管你吃骨头!” 小黑确实饿了,埋头苦吃。 至于韩武所言,它听不懂,权当放屁,左耳进右耳出。 “你慢慢吃吧。” 休息的差不多了,韩武起身准备练武。 小黑时不时的抬头,见韩武不在,吃的愈发兴高采烈,尾巴都摇了起来。 韩武目睹后哭笑不得。 正准备练拳,小黑突然尖叫一声。 ‘是野猫!’ 韩武脚掌猛踏地面,做驱赶之势,吆喝一声。 野猫不惧人,俨然不动,快速逼近小黑。 它的体型可比小黑大多了,小黑望着步步紧逼的野猫,瑟瑟发抖,主动退让主场。 韩武见状,当即怒目圆睁。 这还了得! 区区野猫也敢欺负他家小黑,找打! 韩武快步向前,驱赶野猫,野猫察觉到危险,狼吞虎咽,迅速扒了几口,急流勇退。 啾! 可惜韩武眼疾手快,倏地抓住野猫。 野猫骤然受惊,毛发炸起,呲牙咧嘴,利爪如刀刃般划过韩武手臂。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反而有些瘙痒,爪与肉摩擦间,更有刺耳声响起,像是铁器摩擦。 韩武猝不及防,身体能承受,但神经本能给出反应,松开了野猫。 野猫脱困,化为一溜烟,转眼蹿至围墙,消失不见。 “汪汪!” 旁边的小黑温柔的叫唤了句,韩武还以为对方在关心自己,结果低头望去,这家伙屁颠屁颠的又吃了起来。 摇头失笑,韩武看向手臂。 ‘竟然连伤痕都没有!’ 手臂衣服划出两道痕迹,但皮肉无暇,连毛发都未有损伤,这倒是让韩武对自己坚韧的皮膜有更为直观的体验。 猫爪本就锋利,野猫爪子更是如此。 盖因后者要靠爪子狩猎,所以经常磨爪,会比前者锋利些。 锋利程度或许不比日常打磨的菜刀,但至少是镰刀级别,也即是说,此刻韩武的皮膜防御勉强挡得住普通兵器。 当然,并不绝对,毕竟野猫气力小,哪怕全力以赴估计都产生不了多大威力。 换成韩武,这一爪下来,估计直接刺穿手臂都有可能。 ‘不过这野猫的速度好快,连我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换位思考了下,韩武又琢磨起人猫的差距。 与野猫比,他在气力和防御占优,野猫则在速度占优。 仅此而已。 但不仅攻击了韩武,还全身而退,当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我记得闫教习曾言,练皮侧重防御,练肉侧重气力,练筋侧重反应和暴击,若是达到练筋,甚至能徒手夹苍蝇。’ ‘我现在才练肉小成,说慢不慢,说快也不快。’ “得抓紧了。” 切身体会到自身实力的具象化,还有州试鞭笞,韩武练拳越发专注。 …… 是夜。 秦府灯火通明。 一道身影踱步进入院子,开门,走了进去。 “爹,什么事这么着急?” 秦怒急切之余,更多的是好奇,连房门都忘记关闭,还是秦鹤提醒。 “看看。” 秦怒接过秦鹤递过来的信纸,查看起来,脸色随着眼珠子转动而变化。 “爹,这是什么药方?”秦怒问道,神色惊疑,“该不会是……” 秦鹤轻轻颔首:“不错,是豹胎生劲丸。” 确定如自己所想,秦怒欣喜若狂,反复观看确定,旋即脸上表情凝固。 “等等,这药方好像不全。” 秦怒愕然望向秦鹤。 秦鹤没有隐瞒:“是不全,因为这不是从计虎身上得到的,而是自县衙内部流出。” “县衙?”秦怒冷静下来,大脑转动,“计虎被抓了?” 秦鹤摇头:“不是,计虎仍逍遥法外,最近两天,有人连杀三名差吏,这纸张是差吏在凶杀现场发现的。” “听起来像是假的。”秦怒皱眉,对纸张真实性存疑。 “假不假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药方已经暴露,县衙的人知道了药方疑似在计虎身上。” “爹的意思是?” “官府本就通缉计虎,现在计虎又作乱连杀三名官差,罪上加罪,再加上此药方,不管是为了维护朝廷威严,还是为了得到药方,县衙都会不遗余力抓捕计虎,此外,四大家族等势力也知晓了此事。” 秦鹤语气沉重,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他的计划。 原本仅有他们父子俩知道的消息,转眼传开,他们想要独吞药方,怕是难上加上。 秦怒也想到了这点,面色微沉:“爹,确定凶手是计虎吗?” “你怀疑有人栽赃嫁祸?”秦鹤听出秦怒的话外之音。 “嗯,计虎不可能愚蠢到自己暴露药方,这只会让他身陷囹圄,腹背受敌,怕是有人故意泄露,想要借县衙找到计虎。” “不无这个可能。”秦鹤点头赞同,“但除了我们之外,还有谁知道药方……” 话还未说完,两人相视一眼,脑海中不约而同浮现出一道身影。 第108章 夜巡队,闫松的暗示 韩武! 是他吗? 无论是秦鹤还是秦怒其实都不确定,但目前而言,韩武的嫌疑的确最大。 沉默片刻,秦鹤开口:“不管是不是他,最近这段日子他或许有所行动,怒儿,你要盯紧他。” “嗯。” 秦怒正有此意。 处理掉计虎事宜后,秦鹤又问道:“你最近修炼如何?” “即将大成。”秦怒抿嘴回答。 距离州试不足七个月,他有把握在州试前修炼至练筋圆满,但想要更上一层楼,练出内劲,怕是希望渺茫。 不达练劲,通过州试概率极低。 或许其他县院有例外,阳木县却极少,上届武院学员便是前车之鉴。 他若是真想稳妥通过州试,唯有练出劲力才有希望。 不。 不仅要练出,还得快。 仅是靠自身和家里仍不够,更需要外力相助,比如豹胎生劲丸。 豹胎生劲丸提升练劲概率,使其达到九成,倘若能为他所得,未尝不能在州试前突破。 ‘无论如何,豹胎生劲丸,我志在必得!’ 秦怒攥紧拳头,眼神坚定。 …… 翌日。 天清气朗。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城,又败兴而归。 打道回府的路上,白渠和苏远无精打采。 “唉,好不容易碰上今天这么个好天气出城踏春,怎么就有要事宣布了?”白渠有气无力道。 难得的好日子,武院学员相约踏春,他们也跟着去。 本想着和赵彩云联络联络感情,结果刚出城门就被告知,称是教习临时有事急召内院学员。 他和苏远恰好中招,只能怏怏回院了。 “谁知道呢。”苏远有些垂头丧气。 他还是初次去踏春呢,听说踏春蛮好玩,真想去见识见识,可惜了。 “苏远。” 走着,白渠突然叫了句,苏远偏过脑袋看来。 白渠四下扫视一圈,说道:“这里好像是韩武住的坊市,他还不知道教习召集内院学员吧?” “应该不知道,他都多长时间没跟我们一起练武了。” “那我们去跟他说下。” “好啊,不过你知道他家住哪儿吗?” “知道,就在前面。”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便打定主意去找韩武,半刻钟后,抵达韩武家门前。 “汪汪!” 苏远和白渠还未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狗叫声,只是相比于正常的狗叫,这道声音毫无杀伤力,更像是欢迎他们。 两人止步,站在门口喊了句:“韩武!” 不远处。 宋翊、伍文亮、周龙、吕华英、陶志鹏等人见苏远和白渠走向一处宅院,驻足而望。 “这是韩武家?”周龙听到两人的喊声,打量着眼前的宅子,“宅子倒挺气派!” “估计是租的吧。” 伍文亮冷不丁开口,“白云坊的宅子可不便宜,以这宅子的地段和大小,怕是花了不少钱。” “租的?”周龙对韩武知之甚少,他还以为是买的呢。 陶志鹏插嘴解释了句:“韩武以前是个农夫。” “农夫?”周龙旁边的吕华英表情微愣,显然是没料到韩武的出身比她想象的还要差。 她记得苏远和白渠两人的出身都比韩武要好些吧。 “嗯。”伍文亮点头,“物以类聚,猎户、渔民、农夫,不正好凑到一块?” 吕华英闻言恍然,接着惊叹了句:“那韩武还挺厉害,内院可从未出现过农夫学员,他这算是开了先河。” “我倒是觉得,他不过是运气好。” 伍文亮微微摇头,语气平静,“若非此次州试变故,这三人无论如何都没有机会入内院,必定止步外院。” 武院之中,新学员考核是一道坎,外院学员考核亦是一道坎。 在新学员中三人崭露头角,在外院未必,毕竟前者主要比拼天赋,后者更多比拼其他。 此外,到了外院,练武任务也会加重,真正的差距将会以各种方式彰显出来,甚至迅速拉大。 具体体现在除自身天赋外的方方面面,甚至包括巨大的心理落差。 无法弥补这些差距,三人想要在一年内通过考核,无疑是异想天开。 而只要失败一次,年龄到了,便再无进入内院的机会。 众人都听出了伍文亮的弦外之音,或赞同,或沉默,不一而足。 周龙啧啧称奇:“农夫还租这么贵的房子呀?” “死要面子活受罪呗!”伍文亮哂笑一声。 陶志鹏点头附和:“有这钱还不如花在练武上,说不定能尽早突破呢。” 他说着,忽然注意到几人的目光全都投向他。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陶志鹏被看的有些心慌慌。 伍文亮失笑道:“你还不知道吧,韩武自从第一天去了内院,其余时间都请假了。” “啊?” 陶志鹏惊了下,随即问道,“会不会偷偷在家练武,我记得他之前也是如此。” “那就不清楚了,不过再练能有宋翊快?”伍文亮反问了句。 “这倒是。” 陶志鹏赞同,对于宋翊的进展有所了解,宋翊不仅超过了韩武,甚至连苏远和白渠都远远甩在身后。 听着几人的议论,宋翊一言不语,目光却落在与苏远和白渠交谈的韩武身上。 眼神平静的如一潭死水。 往事如烟,或许以前他还会跟韩武暗暗较劲,如今却是没有必要了。 双方的差距,早已拉开,并且不是结束,而是开始,随时间的推移,只会越来越大,直至令韩武望其项背。 “我们走吧。” 宋翊见韩武跟着苏远和白渠走来,收回目光,淡淡的说了句。 一行人回到武院。 于宏、田兆、闫松三人早已等候多时。 几人恭敬施礼:“于教习、田教习、闫教习。” 三人态度温和点头。 不等众人询问,于宏上前一步问道:“内院学员都到齐了吗?宋河,你出来清点下人数。” 宋河出列点人,片刻后,汇报结果:“于教习,人数到齐了。” “嗯。” 于宏轻轻颔首,接着又道,“今天找你们来,是有要事宣布。” 众人不语,皆是疑惑看向于宏,不论是韩武还是宋河等人都不清楚所为何事。 于宏不卖关子,清了清嗓子道:“因近日城内有恶贼作乱,武院决定派出内院学员支援县衙,组建夜巡队,缉拿恶贼归案,还城内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 消息随风而散,短暂的沉寂后,议论声四起。 “支援县衙?组建夜巡队?” “此恶贼是计虎吧?” “那我们练武怎么办?” “……” 大伙都是消息灵通之人,对最近计虎连杀三名差吏有所耳闻,只是没料到,此事还会牵扯到武院。 以往倒是有武生去差司历练,但从未如此兴师动众,竟号召全体武生。 就为对付一个计虎,值得吗? 很多人面露不愿,他们并不想因计虎而浪费自己的练武时间。 少部分人眉头紧锁。 于宏将众人表情一览无余,尽收眼底,顿了顿,又道:“此事是由院主决定,每人都要参与,期限暂定为半个月,若是提前抓捕计虎,则可提前结束。” “那若是迟迟没抓捕到呢?”有人问出众人心声。 于宏瞄了那人一眼,回答道:“放心,不会耽误你们太长的时间。” 众人闻言面色迥异,各怀心思。 一旁的田兆适时开口:“于教习说的对,尔等无需担心,夜巡时间自晚上戌时起,亥时四刻结束,不足两个时辰,至于白天,时间由你们自行分配。” 见众人还是不语,于宏挑了挑眉:“怎么,一个计虎就将你们吓住了?” 无人响应。 于宏轻哼一声:“且不提此次夜巡会有差吏与你们组队,单是你们武生的身份,就不该畏首畏尾!” 这番话对宋河等老油条,自然是无动于衷,但对宋翊、苏远、白渠三人,颇具感染,皆露出动容之色。 “敢问于教习,这个计虎是何等实力?”有对计虎不甚了解学员询问道。 于宏轻吐一句:“不到练劲!” 那就是练筋? 甚至可能是练筋圆满? 众人都猜出了计虎的实力,少部分人不为所动,比如宋河、秦怒等人,他们早已迈入练筋。 其他未曾突破之人,如伍文亮、宋翊等人,闻之色变。 苏远和白渠面面相觑,这可是练筋境界,万一交手,他们都不够对方一合之敌,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练筋境界?我肯定不是其对手,就是不知能挡住几招?能否全身而退?’ 韩武若有所思,他虽不是计虎对手,却也不慌。 正面交手不行,不还有偷袭么,慌啥? 于宏接着开口:“还有件事,若是你们协助抓捕计虎,官府还有赏赐,足有五十两银子,若是单独抓捕,则为一百两。” “不过,你们也别傻乎乎真上,凡事量力而行,切不可莽撞!” 一百两对宋河等人诱惑不大,却惹的韩武三人眉眼微扬。 三人无声交流着,打着一百两的主意,忽然于宏叫了句。 “苏远,白渠,韩武。” “在。”三人应了声。 于宏目光如炬:“鉴于你们三人实力低微,可自行选择,是准备接下此任务,还是放弃?” 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全都投向韩武三人。 如果可以,他们倒是愿意跟三人交换。 韩武陷入思索,一百两很多,但每天浪费的时间不少,孰轻孰重,需要好好考虑。 正权衡利弊,韩武突然注意到闫松的目光。 ‘闫教习朝我眨眼是什么意思?要我答应下来?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若非如此,闫松应该不至于如此频繁眨眼提示。 虽然不知原因,但韩武想了想,还是决定按照闫松所言。 “于教习,我愿意参与夜巡。” 韩武的开口,打了苏远和白渠两人一个措手不及。 两人家有余粮心不慌,一番考量后,内心其实已经稍稍偏向拒绝,只是还在想说辞。 现在韩武这么一说,反倒是有些动摇了他们的念头。 “好!”于宏轻点下巴,转向白渠和苏远,“你们呢?” “于教习,我也去。” 短暂的挣扎后,白渠有了主意。 苏远见两人都去,心中固然不情愿,却还是答应下来:“我也是。” “不错。” 于宏露齿而笑,随即对众人道:“下午的时候,我会带你们去趟县衙,到时分配队伍,解散!” 众人散开。 苏远立即迫不及待问韩武和白渠:“你们怎么都去啊?尤其是你白渠,你自己那点实力心里没点数吗?” “怎么说话的?”白渠顿生不悦,“我的实力再怎么说,碰上计虎还是能够撑上两招。” “戚!”苏远翻了翻白眼。 白渠反问道:“你自己不也去了?” “我是看你们两都去,我要是不去,多冒昧啊!”苏远理直气壮。 “我看韩武去才去的。” 两人不约而同转向韩武,异口同声道:“那你呢?” 还在思考闫松表情含义的韩武忽然遭受两人炮火,耸了耸肩:“我也是收到提醒才去的。” “提醒,谁提醒你了?”两人带着不问出个所以然誓不罢休的气势。 韩武呶了呶嘴。 两人张望过去,瞧见了迎面走来的闫松。 “是闫教习?”苏远和白渠对视一眼,均有些诧异。 闫松笑道:“没错,是我让韩武去的。” “这是为何?” 韩武还没问,苏远和白渠就问了。 闫松解释道:“你们就不奇怪,为何抓捕一个计虎不仅出动整个县衙,还派出了全体武生?两者加起来,超过百数,对付一个计虎,有这个必要吗?” 无需闫松问,三人都想到这点,只是他们并无渠道打听,此番听闫松提及,纷纷面露好奇。 闫松没有隐瞒,坦然道:“此事与计虎身上的某样东西有关。” “什么东西?” “一张名为豹胎生劲丸的药方。” 豹胎生劲丸? 三人面露茫然,都未曾耳闻。 闫松早有所料,介绍道:“豹胎生劲丸能够提升练筋武者练出劲力的概率。” “难怪!” 三人恍然,仅闻一句话,便知原因。 能够让人练出劲力的药方,其他不说,光凭这点,就足以让一众练筋武者趋之若鹜了。 纵然三人还未到达练筋境界,都不免心生火热。 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实力,他们觉得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 然而闫松的话让三人精神大振: “所以说,你们三人在巡逻之际,务必留意计虎,只要能抓捕到计虎,你们也有机会获得药方!” 第109章 三过家门而入,郁闷的褚岳 闫松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韩武三人还在回味他的话。 “还好没放弃!”白渠一阵后怕,就差一点,他当时就要拒绝了。 苏远频频点头:“是啊,不然就错失良机了。” 这可是能帮助武者练出劲力的药方,他们若是能得到,练劲还有难度吗? 成为练劲武者不是指日可待? 练劲武者,每个都是阳木县的风云人物。 不是帮派帮主,就是武馆馆主,亦或是一家之主,不管是什么,对他们而言都是可望不可及的大人物。 一想到自己也能成为这等人物,白渠和苏远激动的难以自拔。 满目皆是无边的憧憬。 韩武都不忍心打断他们的幻想。 啪啪! “怎么了?”两人肩膀挨了一巴掌,回过神来。 韩武摆了摆手:“没事,就是跟你们说声,我去练武了。” “站住!” “你个韩武!” 身后传来两人的叫骂声,韩武顿时脚下生风般溜之大吉。 逗完两人,韩武并未回家,而是前往郑院首院子,打算暂时待在院子内先练拳。 郑回春不在院子,似乎外出了,他也不在意,自顾自练拳。 练到下午,韩武停止,去跟苏远和白渠汇合。 等了半炷香不到,于宏出现,清点完人数,领着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县衙走去。 县衙内早已有人接应,一名穿着青蓝差吏服的精壮带刀男子阔步走来,拱手道:“于教习,诸位武生师弟。” “他叫冯默,以前也是武生。”闫松压低声音介绍道。 于宏曾是冯默的教习,无需回礼,直接了当问道:“人选都分配好了吗?” “好了。”冯默取出一叠夜巡执勤表,分发下去。 待人手一份后,冯默介绍道:“此次夜巡,按照练筋武者跟练皮武者,或练肉武者跟练皮武者等一强一弱方式搭配,遍及全城,除了巡逻街道之外,还需搜查各个客栈,找寻可疑之人,以及能闻到药材味道的地方……” 没有长篇大论,反而言简意赅,讲述着此次夜巡的任务要领。 韩武边听边看执勤表,瞧见了自己的名字。 ‘我这队有三人?而且还轮着来?’ 执勤表上,前三天韩武与魏尘和吕华英两人一组,中三天与宋河和伍文亮两人一组,后四天则跟冯默一组。 不止是他,苏远和白渠也如此。 ‘看来是因为我们三人实力太低,所以被用来凑数了。’ 稍稍思索,韩武便猜到原因。 ‘不过运气不错,巡逻的地方不是在自家所在区域,就是附近。’ 跟着的队伍大不相同,但巡逻地点没有发生太大变化。 万一家里真出事,他也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片刻后,冯默讲述完毕,开始分发鸣哨。 虽说此次巡逻队伍众多,可对比整个阳木县相形见绌,必要的通讯手段还是要有的。 鸣哨类似于前世的哨子,用法相似,放在嘴边吹气即响。 晚上巡逻时发现计虎,一方有哨,八方支援。 事情交代完毕,物品也分发结束,冯默又交代了些巡逻注意事项和集合时间,便将时间归还给韩武等人。 于宏没有带众人回武院,而是让众人各自解散,等到时间后再汇合。 韩武看了眼天色,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便准备向苏远和白渠道别回家。 “韩武,你家近离县衙近,我家远,我跟你一起回家吃饭?” 白渠打着哈哈,想去韩武家蹭饭。 “你怎么不去赵彩云家蹭饭?”苏远日常揶揄。 白渠被这话问的臊意染红了面颊,他和赵彩云的事情还没定,哪敢去她家吃饭。 他挠了挠头道:“我……我下次再去不行啊!” “行。”苏远打趣了声,转向韩武,眨了眨眼,“韩武,我家也挺远的。” 韩武哭笑不得:“好好,都去。” “哈哈,那走吧。”两人比韩武还着急。 “等等,先去买点菜,不然不够我们吃的。” …… 从韩武家出来,苏远和白渠捂着肚子,回味无穷。 韩母做饭本就不错,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砺,厨艺更进一步,或许称不上大厨水准,但常做的几道肉菜,色香味俱全,吃的苏远和白渠羡慕韩武每天都能吃上这般好吃的饭菜。 都不经韩武同意,两人就约定好下次他们带菜来蹭饭吃。 天色渐晚。 二月的春风,即便是到了晚上,亦有些凉意。 与宵禁之后的萧条街道相映衬,更是平添了几分荒芜。 魏尘、吕华英、韩武三人掐准时间碰面。 “你们?” 魏尘和吕华英的打扮跟平日一般无二,但手中的兵器与两手空空的韩武对比,晃的刺眼。 “我身为刀院学员,带刀很合理吧?”魏尘扬了扬刀,笑道。 吕华英抬剑附和:“我是剑院学员,带剑同样很合理吧!” “……” 得,就自己没带兵器。 “哈哈,没事的,韩师弟,倘若真碰见计虎,我们负责冲锋,你负责吹哨摇人!” 魏尘看出韩武的郁闷,开了个小玩笑。 他知道在主城区内遇见计虎的概率很小,带兵器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 巡逻时间将至,三人结伴赶往街道。 途中,魏尘拿出地图和计虎画像,向两人介绍并叮嘱着。 “这是我们巡逻的坊舆图,上面画圈的地方就是我们巡逻地点,主要位于白云坊东边的几条街。” “还有计虎的画像,你们都拿一副去。” “等到了之后,我们先挨家挨户问问,再巡街。” “……” 吕华英和韩武默不作声听着魏尘的安排。 盏茶功夫后,三人抵达目的地,夜巡拉开帷幕。 时间在三人手持画像走访各客栈和店铺中流逝,不知不觉,来到韩武家门口。 吕华英明显有印象,看向韩武,询问道:“韩师弟,你要不要进去?” 韩武自无不可。 还未开门,院内的小黑就叫了起来,不过在韩武走进后,小黑屁颠屁颠跑来。 韩武抱起小黑,进院查看自己布置的诸般手段,确认没有异常后,跟韩母说了声,就离开了。 三人继续搜查和巡逻。 到后半个时辰,只剩下巡逻。 韩武每隔三刻钟都会进家内检查一番,整个晚上下来,进进出出三次,基本无异常。 巡逻逼近尾声。 韩武舒了口气,今晚应该不会出什么状况了。 三人打算最后巡逻一次便散班回去。 与此同时。 城西某偏僻的房屋内,有淡淡的药香四溢散开,飘出院子,飘向四周,散逸在夜色中。 褚岳望着自己苦练已久的药丸,眼中的喜色几乎要满溢而出。 “快了,就快成功了!” 他双目通红,藏不住激动。 眼看着豹胎生劲丸即将功成,只觉得数日来的不眠不休都是值得的。 就在他打起精神时,院子外突然传来阵阵脚步声。 “搜,药材味道就在这附近!” 踏踏踏。 脚步声跟催命符似的,由远而近,踏碎了褚岳狂喜的心。 他脑子乍然懵了下。 ‘什么情况?’ ‘官府的人怎么会搜到这里来?’ ‘他们应该不会是来抓我的吧?不会吧?不会吧?’ ‘草,是奔着我来的!’ 蒙圈、质疑、侥幸、肯定、恼火…… 诸般情绪如晴天霹雳般闪现在脑海,轰的他措手不及。 他想不通,官府会特意来抓他,更想不通,官府怎么找到他的。 十万火急已经逼近九万。 来不及细想,他下意识的想要逃之夭夭。 但望着眼前的正冒着袅袅青烟的药鼎,他迟疑起来。 现在跑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为了准备这炉豹胎生劲丸,他辗转大半月,虽称不上赴蹈汤火,却也九死一生,险些被计虎擒住,又耗费大半个月尝试,好不容易即将练成,正准备享受成功果实,结果转眼所有努力就付诸东流? 草! 饶是以他沉稳的性子都不免连爆粗口。 “不管了,先跑!” 咬了咬牙,褚岳快刀斩乱麻,用粗布将巴掌大的药鼎包裹住,然后带着剩余药材,溜之大吉。 他经验老道,这样的场景经历多次,丝毫不慌。 嘭! 院门在敲击了数下后被暴力破开,游荡在院子内的药材味道顿时如找到宣泄口倾泻而出,扑向差头杨廉口鼻。 “进去看看!” 杨廉快速扫视一圈,当瞧见屋门敞开,脸色骤变,也不管屋内是否住人,径直进屋。 屋内,杨廉目光横扫开来。 零散的药材,未熄灭的火苗,浓郁的药材味道,不见的主人身影……种种迹象表明,炼药之人很有可能是计虎! “头,院子没人。” 跟班差吏们在屋外搜查一圈后跑了进来,见到里面的境况,不由一愣,“这是?” “我们来晚了!” 杨廉懊悔无比,终究是棋差一招,让计虎给跑了。 但他很快又下令:“计虎还没有跑远,分头去追!” “是!” 听到身后传来破门而入的声音,褚岳庆幸自己当机立断,否则再晚一时半会,就被差吏们重重包围了。 人是跑了,心还在滴血。 ‘看看药……’ 褚岳找了个偏僻巷子,迫不及待打开粗布,查看药鼎。 他轻吸了口气,心存侥幸,祈祷能成。 颤巍巍的伸手,轻轻拿起盖子,缓缓移开。 ‘成功了?’ 药鼎内部的药材像是被搅碎般融为一体,化为一层浅红色药泥,铺盖在底部。 褚岳见状,心脏跳动了下,借助微光观察着。 ‘浅红色?不是赤红色?’ 按照药方记载,药泥唯有变成赤红色才算成功。 看这情况…… 刚升起的希望,顿时烟消云散。 褚岳心中苦涩之余,更多的是恼怒,差一点就成了! “可恶!” 嘭! 怒火如同喷发的火山,再也压抑不住,顺着拳头砸在墙壁上。 拳头有轻微阵痛传来,不及心痛万分。 “什么人?” 夜色下,一道声音突兀响起,截断褚岳的悲痛情绪。 他循声望去,却见两名官差已然发现他,朝此处跑来。 ‘又来?’ 褚岳目光微闪,有杀意涌动,旋即熄灭,转身遁入黑暗,消失不见。 “站住!” 废了不少功夫,褚岳甩开好几拨的官差,这才找到一个不算危险的地方。 接连遭遇官差,他的心思早已不在药鼎上,心中滋生出满腔的疑惑。 ‘奇怪,往常都没有这么多官差巡逻,今晚怎么到处都有?’ ‘是州城镇武司来人了?还是县令脑子抽风?亦或是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 褚岳思绪如潮,觉得今晚之事十分古怪。 奈何他平日深居浅出,手头线索太少,暂没有头绪,姑且放下。 ‘罢了,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边筹备下次炼药,边调查原因吧。’ 炼药失败,褚岳郁闷至极。 好不容易凑齐的药又没了,不得不重新再凑,所幸只少了几味药材。 …… “什么,昨晚有官差遇袭了?” 因为要夜巡,韩武白天基本都来武院,以保证消息的即时性。 上午刚来,他就从苏远和白渠口中得知一个令人咂舌的消息。 差吏遇袭! “是啊,这计虎真是胆大包天,这么多人抓捕他,他竟然还敢冒头!” 苏远心有余悸,遇袭的那支队伍巡逻之地就在他家附近。 白渠又道出内幕,他打听到的消息总是比韩武和苏远要多:“没办法,计虎是趁我们散班时出手,那时候形单影只,自然就被他抓住机会,好在那名差吏自身实力尚可,受伤就吹哨,引来接班的差吏,不然就凶多吉少了。” “那我们散班岂不是更要小心?”苏远有些慌了神。 计虎要是盯上他们,暗中偷袭,他们还有吹鸣哨的机会? 光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练筋武者,无论是气力、防御,还是速度和爆发力都远胜练皮,估计他们刚吹,人家杀招就降临,结束了战斗。 白渠没有说话,面露担忧,彰显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韩武同样如此。 别看他迈入练肉,但对比练筋仍然不够看,除了明面上的差距,暗里亦有。 他会偷袭,计虎就不会? 这玩意很多人天生就会,计虎能活到现在,更不必说。 真要碰上昨晚的情况,在没有绝对实力的情况下,任何手段都徒有其表。 念及此,韩武眉宇像是藏着万千忧虑般紧锁了起来,一股淡淡紧迫感笼罩心灵。 ‘可惜运道不够,不然就能先贷熊罴练肉法了!’ 之前为了速通练皮篇将运道消耗的太狠,运道增长的又颇为缓慢,每天基本在五到八点区间,现在想要提升熊罴练肉法差了一大截,更别说马上就能还清的镇山河。 此外,贷炼血功练肉篇也不行,除运道不够外,还因为其中的节点和经络线没背下。 ‘只能另想些保命手段了。’ 韩武长叹,谁能想到会突然发生这档子事情? 幸好他就在白云坊附近巡逻,散班就能回家,距离苏远巡逻之地又远,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碰上计虎。 三人各怀心思练武。 接连两晚过去,韩武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夜巡这边无惊无险,他修炼的打法镇山河有了新进展。 第110章 柿子要挑软的捏,我最软? 【经检测,镇山河已小成,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镇山河小成提升至大成,需90点运道,首付4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不确认。” 韩武退出系统,查看面板: 【运道:41】 ‘看看熊罴练肉法。’ 韩武沟通系统,系统秒回: 【经检测,熊罴练肉法已小成,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熊罴练肉法小成提升至大成,需80点运道,首付4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能贷! 韩武听到提示音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镇山河级别太高了,贷出所需的运道也高,他暂时满足不了,但退而求其次,转而贷熊罴练肉法就行。 韩武毫不犹豫传达想法。 “确定。” 【贷出成功,熊罴练肉法提升至大成,请在两个月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运道没有清空,但跟清空相差无几,只剩点独苗孤零零的显现在面板上。 韩武仅是扫了眼便不愿多看,转而审视自身变化。 ‘练肉大成,气力增长至八百斤了?’ 两百斤的气力融入到六百斤的气力中,变化较为明显,韩武稍稍一感知就有所察觉。 ‘也不知计虎修炼的练肉法能增加多少气力?如果功法层次低,说不定还不如我,那暂时在气力方面,我是不必担心了,怕就怕相差不多,或者远胜于我。’ 一通分析下来,韩武觉得自己毫无优势可言。 最终他清空脑海。 ‘有些杞人忧天了,往好点想,我未必会碰上计虎。’ 自我安慰一番,韩武选择第二种还贷方式,随即修炼起了熊罴练肉法。 直到夜巡时间前半炷香,韩武前往县衙,与宋河和伍文亮碰面。 三天过去,他轮到了宋河队伍中。 宋河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伍文亮仍不待见他,他也懒得搭理对方,三人在这般诡异的气氛中夜巡。 一路上,三人尽显沉默。 因为都换了区域,所以搜查的速度减缓下来,忙了大半个时辰,还未搜查完毕。 “宋河,还剩百来户人家,不如我们分头行动,也快些。” 伍文亮提议道。 宋河摇头:“不行,不能分开,万一计虎出现,没个照应,会很危险。” “计虎都未出现在这片区域,怎么可能有危险?”伍文亮持相反观点。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宋河坚持,距离夜巡结束还剩大半时间,而搜查的店铺才余百来户,后续他们肯定有巡逻的时间,不必急于一时。 见宋河固执己见,伍文亮遂而作罢。 咚咚! 三人来到一户人家前,宋河抓住门环轻叩着。 咚咚! “没人?” 陆续敲响数次,里面仍无人回应。 “要不要进去看看?”伍文亮问了句。 “不必了。”宋河不打算节外生枝,“之前巡逻的人都没上报,想来里面没有异常,估计是座空宅。” 伍文亮闻言点头,觉得也是。 “汪汪!” 三人正欲离去,忽闻不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犬吠,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宋河面色微凝,走出屋檐,迅速拉开视野,朝着声音来源处探去。 伍文亮同样如此。 韩武没跟,而是倏然躲在墙角,左右环视。 “谁?” 不知宋河瞧见什么,猛地惊呼一声,然后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前冲。 “快吹哨!” 伍文亮的声音同时响起:“是计虎!” 旋即他便追随宋河而去。 韩武得知是计虎,心脏骤跳,又见两人追赶,咬了咬牙,一边吹哨,一边跟上。 留在此地,万一遇到计虎,那可就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跟着宋河和伍文亮,还有他们顶着,至少能拖延时间。 ‘奇怪,计虎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追赶宋河两人之余,韩武时不时观察环境,搜寻计虎的影子。 惊鸿一瞥间,还真瞧见了一道黑影。 对方速度很快,几乎一闪而逝就消失在街头拐角。 韩武怀疑有诈,担心宋河伍文亮两个愣头青中埋伏,于是喊道:“别追了!” “停!” 宋河适可而止,停下脚步,拐角处果然如韩武所言,飘散而来漫天的白色粉末。 三人退,退,又退! “可恶,被他给跑了!” 伍文亮暗骂一声,无功而返。 “韩武,此次多谢你提醒了。” 宋河脸色有些难看,倒还冷静,朝着韩武感谢一句。 其实就算没有韩武开口,他也不会去追,但毕竟对方说了,道声谢谢也无妨。 “没事。”韩武不以为然,转而问道,“那人真是计虎吗?” “不是他还能有谁?”伍文亮撇嘴道。 宋河不确定:“此人蒙着面,看不清相貌,可能是计虎,也可能是其他人。” 阳木县说太平也太平,说不太平也不太平,每年都会有那么一两个从州城流窜而来的逃犯惹是生非。 说不定就有人想借此浑水摸鱼。 嘟嘟! “是其他人的鸣哨!” 蓦地,鸣哨声刺破黑夜,传至三人耳中。 “在那边,去看看!” 韩武张了张嘴,刚想劝说那地方不是黑衣人离开的方向,就见宋河和伍文亮跑至远处。 他微微摇头,紧跟两人身后,心中不由思索了起来。 ‘计虎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同时出现截然相反两个方向,其中必然有假,甚至有可能两个都是假的。’ ‘不管是不是计虎,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难不成也是为了抓捕计虎?’ 韩武有些难以置信,豹胎生劲丸药方真就这么重要?连宋河等人都无法忽视? 竟然搅弄的满城风雨! ‘看来我严重低估了药方对其他人的吸引力。’ 他有系统,虽然眼热药方,却并非无可替代,但其他人不同,药方对他们的诱惑显然比韩武想象要重要的多。 ‘唉,事情不出现倒好,一出现就全都挤在一起,是要赶着去投胎啊!’ 韩武颇为无语,奔行之际,越发的小心翼翼。 眼看就要追上宋河和伍文亮,两人突然调头。 韩武动作微顿,探去视线,一抹醒目赤红跨越层层黑暗倒映在瞳孔中。 ‘那是?’ 火光冲天。 摇曳的赤红焰火如张牙舞爪的巨人撕裂一角苍穹,将点点滴滴光辉洒向茫茫夜色。 宋河、伍文亮、韩武……等散布在县城四面八方之人尽皆被夺去眼球,前赴后继朝着火光处奔行疾驰。 ‘是计虎吗?’ 韩武暗自揣测。 今晚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仅是他所在的这片区域就遇到了三起意外。 身在局中,纵然韩武脑子再清醒,一时间都有些不知庐山真面目。 他迟疑了刹那,还是决定去看看。 着火处距离他们位置至少相隔两个巡逻区域,其中还要跨过各种围墙和房屋。 宋河和伍文亮显然不准备绕道,两人百无禁忌,遇房过房,遇墙跨墙。 韩武跨栏技术不行,跨墙更是如此,遇见高墙,只能借力跨过。 起初动作难免僵硬,久而久之掌握技巧,渐渐追赶上两人。 ‘嗯?’ 余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下,伍文亮下意识的偏过脑袋,视线扫射开来。 倏忽间,一道身影顶着微弱的红光破开视野。 冲刺! 超越! ‘什么?’ 伍文亮神情讶然,刚刚超过他之人是韩武? “文亮,小心,有人朝我们这边狂奔而来。” 前方,宋河还没意识到在他身后之人是韩武,大喊了句。 伍文亮刚想再确定下,闻听此话,定睛望去:“不好,是计虎!” ‘你真是看谁都像计虎!’ 另一侧,韩武也瞧见了跑来的黑衣人,正准备闪到伍文亮那侧,听到他的话,想了想还是远离对方更好。 “站住!” 黑衣人逼近宋河,宋河身怀利器,底气十足,未等其近身,便拔剑而出。 铮! 剑身颤动,嗡的一声,刺向黑衣人。 “滚开!” 黑衣人勃然大怒,骂的极凶,闪的极快,摆明不想与宋河交锋。 “文亮,拦住他!” 宋河见拦截不成,大喊伍文亮。 伍文亮随叫随应,抬起手臂,抖了抖,旁边的韩武就听到几道破空声响起。 ‘暗器?’ 韩武瞅过去,只闻其音,不见其形,但他明显见到那黑衣人再度闪避开来。 这一躲闪,便误了逃跑的最佳时机,本就穷追不舍的宋河欺身而来,剑招如蛇,直击黑衣人面门。 黑衣人反应极快,身形矫健如狸猫,频频避闪。 “宋河,我来助你!” 韩武赶至,没着急动手,就听伍文亮吆喝一声,加入战场。 一对一,宋河占据下风,二对一,两人占据下风,但凭借两人前后夹击,倒是阻止了黑衣人的奔跑之势。 “韩武,你堵在前方,千万别让他跑了!” 宋河瞟见旁边的韩武,叮嘱了句。 他并未让韩武参战,免得还要分神照顾对方,只让其站在必经之路上,不求阻止黑衣人,但求拖延时间。 韩武应了声,将手放在腰间,时刻准备着。 ‘短剑?’ 短兵交戈声富有节奏响起,三人战的不可开交,韩武却注意到黑衣人的兵器。 不是长刀,而是短剑。 官府给的资料明确记载,计虎用的是长刀,莫非此人不是计虎? 韩武心头泛起些许怀疑。 他回忆计虎画像,与眼前之人对应,试图找到蛛丝马迹,但仅凭露出的一双眼睛,实在看不出花样。 咻! “不好!” 正想着,韩武突然听到暗器发射的破风声,顿时汗毛炸起,一股极大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来不及多想,电光火石间,韩武纵身一闪。 嗤。 也不知射到什么,身后传来轻微的颤动声。 “抱歉,韩武,我想射他,不知道你在那边!” 身形刚稳住,韩武就听到伍文亮的道歉声。 韩武抬眸望去,伍文亮已经退居二线,辅助宋河,时不时的发射暗器干扰黑衣人身手。 ‘还来?’ 便在这时,伍文亮掐住时机,再度出手,射向黑衣人。 三人成线,韩武恰好在最头部,听到声音刹那,想也不想就闪身到另一侧。 黑衣人不出所料避开了。 “韩武,你退远点,我怕误伤你!” 伍文亮注意到这一幕,喊了句,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慢,精准射击下,黑衣人遇射几次不清楚,他反正是遇射了三次。 所幸都被他安然无恙躲过了。 “玛德,你小子找死!” 黑衣人被伍文亮这卑劣手段弄得恼羞成怒,破口大骂了句,也不管宋河,直奔伍文亮。 “宋河,救我!” 伍文亮深知自己实力不如黑衣人,连忙向宋河求救。 宋河闻言一个箭步向前,抵在伍文亮前方。 咻! 伍文亮见缝插针,以宋河为掩体,避开黑衣人视线,射出暗器。 黑衣人猝不及防,扬起短剑,格挡在胸前。 铛! 银针与短剑碰撞,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黑衣人见挡住暗器,不愿纠缠,转身欲跑,却见韩武提着木棍而来。 “蠢货!” 黑衣人先是一愣,随即暗骂了句,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觉得他好欺负? 拿根木棍就想对付他? 怒上心头,前路又只剩个韩武,他不闪不避,直冲向前。 “去死……嗯?什么东西?” 两人距离迅速拉近,黑衣人凶光毕现,握剑手臂轻轻荡起,就要出手,忽地感觉前方朦胧了起来。 他顿感不安,抽身之余,闻到了刺鼻味道。 ‘这都能躲闪开?’ 韩武微惊,如此之短的距离,连反应都需要一定时间,对方竟然险而又险避开了? 他见势不妙,连退十八步,远离对方。 “好样的,韩武!” 宋河和伍文亮趁机赶来,与韩武呈三方趋势围住黑衣人。 韩武实力确实不行,但不至于一无是处,刚刚使用的手段若是能配合伍文亮,说不定能成为自己的助力。 “该死!” 大好的逃跑形式又被破坏,远处的火把越发逼近,黑衣人心急如焚。 整个人犹如一头嗜血猛兽,散发着危险。 宋河三人均感受到这股危险,不敢轻举妄动,四人相互僵持着。 黑衣人轻咳了声,目光一一扫过三人,带着思索之色,最终定格在韩武身上。 韩武心中一咯噔。 这是要拿自己开刀? 黑衣人像是读懂韩武的心虚,咧嘴而笑,柿子要挑软的捏,韩武手上连兵器都没有,自然以他为突破口最好。 嘟嘟嘟! 随着这道外来的哨声闯入,大战一触即发! 第111章 敌太强?不,我好菜 “玛德,韩武,你是不是故意的?” 接二连三挨了韩武的辣椒粉,伍文亮感觉整个脑门都在冒火,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 “抱歉,我真不是有意的。”韩武露出无辜表情。 他伺机而动,靠着辣椒粉和灵活走位,非但逃过了黑衣人的进攻,反而与宋河形成夹击之势,牵制住对方。 但这样的情况并未维持太久,黑衣人出手越发凌厉,招招毙命。 之前对方只想逃,未尽全力,现在已经意识到,不解决掉宋河三人是断然逃不掉,再无留手,全力以赴。 宋河到底年轻,抗的住一两招,抗不住五六招,几个回合下来,黑衣人便以压倒性的实力击退了他。 “轮到你了!” 击倒宋河,黑衣人第一时间将注意力转向韩武,这小子本领不强,耍阴招的手段倒是一流。 比那个只会躲在暗处使暗器的蠢货要厉害的多,好几次他都险些中招。 韩武大感不妙,连连后退,然黑衣人早有预谋,速度极快,人未近身,招式已经袭来。 哗! 一剑落空,被韩武眼疾手快避闪掉。 韩武攥紧手掌,掌中辣椒粉蓄势待发,还未动手,就见黑衣人后招如江水倒灌而来,爆轰一拳。 嘭! 拳头像是砸中了空气,发出震动耳膜的声音,同时伴随着气流涌动。 韩武处于气流中间,劲风肆虐下,衣衫猎猎,发丝狂舞。 这一招来的太猝不及防了,韩武毫无防备,只能见招拆招,所幸对方出拳而非用剑。 他目光陡然沉凝,五指成拳,周身气力灌注拳锋之上,形成连绵不绝之势,猛地爆裂而出。 嘭! 双拳交触,如金铁撞击,打的两人手臂震颤,脸上的肌肉更是在各自的气力下荡起涟漪。 蹬蹬! 余力未散,两人相继后退。 ‘怎么可能?’ 黑衣人甩了甩手臂,卸掉绞力,心头泛起波澜。 ‘这小子的气力竟然这么大!’ 他愕然的望着韩武,眼中带着不可思议,本以为是软柿子,结果是金刚石? ‘那你装你老母啊!’ 黑衣人心中狂骂不休。 这小子太特么能装了,连他都被糊弄了过去。 “嘶!” 黑衣人暗骂,韩武则倒吸一口冷气。 他感触更深。 倘若说,他的气力只有八百斤,那黑衣人的气力至少千斤,一拳下来,打的他手臂都发麻到快要失去了知觉。 韩武怀疑,要是再对轰下去,这条手臂都得残废。 踏踏。 一小波手持火把的差役即将抵达。 “这次就放过尔等,下次见面,定斩不饶!” 黑衣人冷哼一声,临走前还撂下句狠话,眨眼遁入夜色。 “褚岳人呢?” 赶来的冯默望着韩武三人,不见黑衣人身影,脸色有些难看。 “褚岳?不是计虎?” 三人闻言皆是面目一怔,抬眼看向冯默。 冯默还在懊恼褚岳跑了,见到三人投来的视线,深吸口气,解释道:“嗯,褚岳杀了计虎,夺走了药方。” ‘难怪此人用的是短剑!’ 韩武豁然开朗,之前还奇怪计虎为何用短剑,现在便解释的清楚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河潜意识将此人当成计虎,对方的实力也恰好符合,此番听到这话,顿感困惑。 伍文亮没说话,但疑惑表情一览无遗。 “边走边说!” 事情还没结束,冯默领着三人前往着火处,并将先前发生之事一并告知。 “褚岳比我们先找到计虎,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击杀计虎。” “然后趁着我们被吸引之际,放火毁尸灭迹。” “放到一半,我们赶来,只瞧见了褚岳的身影。” “因为褚岳也在通缉名单上,所以看到他的兵器,有同僚便认出了他。” “还未等我们动手,他就逃之夭夭了。” “所幸我们吹了鸣哨,引来其他人,没想到最先遇到他的是你们。” “……” 说到最后,冯默的脸上带着惋惜之色。 若是遇到褚岳的不是宋河三人,而是他的同僚,褚岳插翅难逃。 计虎是练筋武者,褚岳不是,他不过是练肉境界。 今晚巡街的差役,或许不是每个队伍中都有练肉武者,但彼此之间懂得配合,能拖延住褚岳。 不像宋河三人,一个练筋,一个练肉,一个练皮,仗着人多的优势,竟然被褚岳给跑了,真是…… ‘唉!’ 冯默无声长叹。 三人沉默,都听出了冯默的言外之意。 对上计虎让他跑掉了还情有可原,对上褚岳还让他跑掉,这简直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这家伙真不是计虎?’ 韩武凝了凝眉,心中还残存着几分怀疑,却并未表露。 不多时,三人抵达着火之地。 “冯差头!” 早已有差吏在此灭火,见到冯默,上前行礼。 “情况如何了?”冯默问道。 那名差吏回道:“火势太大了,褚岳早有准备,在里面到处都堆满了稻草,等扑灭时,计虎的尸体都被烧的面目全非。” “带我去看看。” 差吏带着几人来到计虎尸体前。 尸体的确如差吏所言,被烧焦的如黑炭,辨不清面貌。 “这是计虎?” 伍文亮打量着,请恕他眼拙,他实在认不出来。 无人回应,全都皱眉凝望。 “他手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韩武突然开口,正要上去,却被冯默捷足先登,他掰开计虎漆黑的手指,看到了里面的纸条。 ‘这是药方?’ 韩武心中微动,与宋河等人齐齐上前,凑到冯默身旁。 冯默扫了几人一眼,并未隐瞒,打开纸条,里面的内容让众人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是药方!’ 韩武不懂药方,但略懂药材,纸张的内容通俗易懂,罗列的都是药材名称。 ‘看来此人十有八九是计虎了!’ 瞄了眼尸体,韩武猜测道。 跟他抱有相同想法的不在少数,尸体或许会作假,但药方不会。 此人若非计虎,褚岳不会冒险杀人,药方也不会在他手中。 “这张药方,似乎是残缺的?” 宋河盯着药方看了良久,语气有些狐疑。 他见过从县衙流露出来的药方,与此部分重合,更多则截然不同。 “不管是不是真的,带回县衙查验便知!” 冯默收起药方,当着几人的面放入怀中。 伍文亮盯着冯默的胸膛,若有所思。 宋河一言不发,似乎还在思考方才的问题。 韩武垂手而立,眸光在冯默和计虎上来回转动。 “冯差头。” 陆陆续续有其他队伍的人赶来,询问情况。 庭院内变得越来越热闹,只是这股热闹中呈现出诡异的安静,纸条在大伙手上传递着。 “韩武,听说你遇到褚岳了?没事吧?” 苏远和白渠挤不进去,与韩武在一旁闲聊。 “没事。” 韩武晃了晃手臂,还有些酸痛,并无大碍,修养几天差不多就能好。 ‘还好我提前突破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韩武暗自庆幸,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两人气力对轰,八百斤抵消气力程度自然胜过六百斤。 正因如此,他这条手臂才无恙。 “没事就好。”苏远看了眼韩武,对方确实不像是有事的样子,他顿了顿又道,“韩武,你跟褚岳交过手,他实力如何?” 白渠闻言也投去好奇目光:“对啊,你早就练肉境了,褚岳跟你比咋样?” 咔嚓。 不远处,突遭不测,受力解体的树枝冒昧地发出了惨叫。 声音戛然而止。 三道目光齐刷刷看向伍文亮,伍文亮额冒虚汗,尴尬的想钻地缝,有种偷窥寡妇洗澡被发现的窘状。 “那啥,我路过。” 顶着三人灼灼目光,伍文亮轻咳一声解释道,他真是的恰好路过,恰好听到,恰好踩到树枝啊! “韩武,你伤势如何了?” 为了缓解气氛,他忽略与韩武的紧张关系,走了过去,转移话题,担忧问道。 “没事。”韩武凝视伍文亮良久,客套反问,“你眼睛怎样了?” 什么眼睛? 苏远和白渠对视一眼,瞥向伍文亮,这才发现,对方眼睛有些过分红润。 听韩武提及眼睛,伍文亮下意识的要揉。 也不知韩武的辣椒粉是用什么做的,明明没沾惹到眼睛,结果到现在还火辣辣的疼。 “我……没什么大碍。” 伍文亮嘴角微微抽动,强颜欢笑着。 “文亮,韩武。” 这时,宋河阔步而来,与伍文亮和韩武两人打招呼。 两人相继回应。 “韩武,你没事吧?” 宋河转向韩武,语气带着关切。 虽说与三人碰面的不是计虎,但韩武毕竟才练皮境界,对上练肉境界的褚岳,非一合之敌。 正面交锋下,韩武怕是吃了个闷亏。 “多谢宋师兄关心,我没事。” 韩武拱手道谢。 “没事?”宋河见韩武不像是开玩笑,怔了下,旋即释然,“哈哈,看来韩师弟深藏不露啊!” 两人对轰的一拳,光听声音就不同凡响,其中蕴含的力道怕是惊人。 结果韩武却安然无恙,他倒是有点小瞧对方了。 “宋师兄怕是不知,韩武已经迈入练肉境界了!” 伍文亮在一旁笑呵呵解释了句。 “练肉?” 宋河身后的透明人宋翊保持安静的像块木头,闻听此言,整个人的气势大变,如出鞘利刃。 火红的光芒映照在深邃的瞳孔中,绽放出锋锐,直射在韩武身上。 “什么时候的事情?” 宋翊目光如炬,盯着韩武,一副如临大敌的意味。 “老三。” 韩武还未开口,宋河插嘴制止,他虽然也吃惊韩武一声不响突破,却清楚此乃人家自身秘密,不足为外人道也。 “抱歉。” 宋翊变了变脸,不冷不热的道了句歉。 韩武满不在乎:“无妨。” “还好韩师弟突破了,要知道文亮的金针是……” 宋河话语未尽,伍文亮突然轻咳一声。 “金针有毒?”韩武目光微凝,看向伍文亮。 伍文亮被韩武注视着,眼皮微跳,周身莫名一寒,泛起了鸡皮疙瘩。 “是有那么一点点毒性。”伍文亮干笑一声,旋即关心道,“所以你要是被射中了,千万不要逞强,要及时告知我,我好给你解药,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今天忘带了,恐怕明天才能给你。”伍文亮面露难色,“你不会怪我吧?” “哈哈,怎么会?抓人有点小动作很正常,我怎么会怪罪呢。”韩武皮笑肉不笑。 怕是要让伍文亮失望了,他还真没中招。 “那就好。”伍文亮故作松口气,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对了,你那辣椒粉没毒吧?” “没有!”韩武斩钉截铁。 伍文亮将信将疑:“真的?” 韩武轻轻颔首,神情微妙。 “那我就放心了。” 伍文亮讪笑着揭过此事。 见两人交谈结束,宋河又跟韩武闲聊几句,便告辞离开。 没多久,纸条终于轮到苏远和白渠手上,两人急不可耐,反复观看,眼珠子都要钉在纸条上。 直至将内容牢牢记住才作罢。 三人结伴回家。 在一处十字路口,韩武与两人道别,独自一人走在街道上。 街上空无一人,让人莫名瘆得慌。 韩武的心思不在此,还在思索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一个练筋境武者居然被练肉境武者越阶杀死,是计虎太菜,还是褚岳太厉害?’ 境界的高低无法说明实力强弱,这一点韩武早有体会,并付诸过行动。 但相差一个大境界,褚岳还能杀死计虎,他扪心自问办不到。 ‘可能真的是褚岳太强了吧。’ 同为练肉境,从与褚岳的交手中,韩武真切的感受到了双方的差距。 那是近乎全方位的碾压,包括而不限于气力、速度、反应…… ‘差距真有这么大吗?’ 不细想尚可,深思之下,韩武突然发觉,自己好菜! ‘自身实力是一方面,兵器是另一方面。’ 夜巡是能带兵器的,倒不是韩武不想带,而是带上作用不大。 基础斧功更适用于砍柴,砍柴想用来砍人,经过他多番试验,只有出其不备效果最佳。 过了这茬,后续的交手中,反而不如拳法。 ‘兵器重要,兵器法同样重要,不知郑师何时能给我兵器法?’ 见识到差距,又经历今晚之事,韩武比以往更迫切兵器法。 可惜郑回春近日不在,连闫松都不知他去哪儿了,更枉论他了。 定了定心,韩武加快步伐。 一回到家,他就磨墨,执笔将药方内容写下。 药方是残缺的,但所用药材挺多,韩武搜肠刮肚才尽数写完。 检查一番,确认无误,韩武拿起药方,细看起来。 ‘头疼,没学过药理知识,还真有些看不太懂。’ 韩武揉了揉太阳穴,放下药方,打算等有机会去郑回春医馆找熟人问问药材。 时候不早了,韩武洗漱一番后上床休息。 脑海中翻江倒海,回忆着今晚的遭遇,思绪发散。 他想到了**、孙健、钱峰、钱涛、伍文亮…… 越想脑子越清醒,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床,出门。 第112章 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僻静的道路上,稀松的杂草散在青砖缝隙中。 萤火虫一闪一闪,犹如降落凡尘的星星,照亮伍文亮回程之路。 他没回药庄,时间太晚,城门早已关闭,只能去城内的房子。 ‘嘶!’ 伍文亮眨了眨眼睛,痛的呲牙咧嘴,而且感觉越来越疼,如同被针扎,眼泪都挤出来了。 ‘韩武这混账家伙,到底在辣椒粉里面放了什么?真是疼死劳资了!’ 轻轻用内袖擦拭着眼角泪水,伍文亮咬牙切齿,心中问候了韩武祖宗十八代。 早知道对方辣椒粉这么折磨人,他必定让对方尝尝金针剧痛的威力。 可惜他射出这么多金针,竟没半根落在韩武身上。 拭去眼泪后,眼前世界总算是有了几分清明,一只萤火虫在眼前晃悠,为他带来少量的光芒。 啪! “该死的臭虫,真碍眼!” 伍文亮低声骂了句,看也不看被拍扁的萤火虫,继续前行。 仿佛是瞧见了同伴身死,其余的萤火虫如避瘟神般绕道而行,丝毫不愿为伍文亮提供丁点光亮。 又仿佛是兔死狐悲,感同身受,星星不眨眼,弯月隐于云层。 世界倏然暗淡了下来,前方道路变的伸手不见五指。 ‘该死的老天爷,连你也跟我作对?’ 伍文亮止步,本就因韩武而糟糕透顶的心情,此刻如同火药一触即燃。 他抬手瞄准星空,朝天怒射。 咻。 金针遁入夜色,不知飞往何处。 ‘好痛!’ 刚缓和下来的眼睛,因为情绪波动和姿势不对,又淌出了眼泪。 伍文亮不得不挤出眼泪,用内袖缓缓擦拭。 “谁?” 视线恢复如初,皎洁月光刺破云层,投射下来,一点寒芒闪烁,撕裂夜幕,撞进伍文亮皱缩的瞳孔中。 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周身血液几乎刹那间冻结。 伍文亮意识反应过来,但身体慢了半刹,避无可避下,本能的举手格挡。 血肉之躯岂能挡住兵器的锋利? 只听嗤的一声,寒芒化为利刃,挺进伍文亮的身体,刺的血肉都模糊起来。 “啊!” 剧烈的痛楚让伍文亮喉咙像是开水壶般惨叫起来。 可还未惨叫多久,他就感受到一股辛辣传遍喉咙,脸庞变得跟猴屁股似的通红无比,重重咳嗽起来。 “咳咳咳!” 大量辣椒粉入喉,所有的惨叫声都被遏制。 伍文亮只觉得喉咙都要喷火。 辣! 疼! 喉咙辣,眼睛辣,脸辣,伤口疼,伍文亮好似变成辣椒,里外皆辣! 刺啦。 兵器抽出,带出血肉,加剧痛楚,却如警钟敲响,让伍文亮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你到底是谁?” 伍文亮眼睛半眯着,看不清对方相貌和身材,眼前充斥着黑暗。 那人没回答,冷哼一声,步步紧逼。 “韩武?你是不是韩武?” 噗通。 失去了视线的伍文亮重心不稳,后退之际,踉跄跌倒。 踏踏。 那人还在逼近,脚步声如催命符直击伍文亮心灵,他彻底慌了神,手忙脚乱。 “阁下,我们无冤无仇,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伍文亮惊慌失措,声音沙哑无比。 “没找错。” 令他兴起希望,那人终于肯回答了,只是下一刹,那人的话让他亡魂皆冒。 “我找的就是你。” 伍文亮边退边颤颤兢兢问道:“找我?找我做什么?” “借你向上人头一用!” “不,阁下,你听我说,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 “抱歉,我不想听!” 咔嚓! 声起,刀出,血洒,刀落,命陨。 死亡之际,伍文亮那双眼睛终于冲破束缚,陡然瞪大,瞳孔之中满是死不瞑目。 “伍文亮,药帮帮主伍强唯一子嗣,不杀你,伍强怎会替我抓褚岳?” 计虎目光幽幽,眼神如寒潭波澜不惊。 一滴血自刀锋落下,砸在青草上,沿着纹路,顺流而下,最终融于大地。 铮。 计虎轻震长刀,待鲜血纷纷掉落,缓缓收刀。 “咳!” 一阵清风吹来,使得辣椒粉的味道扩散开来,涌入鼻间,刺激的计虎都忍不住咳嗽了下。 “真呛人!” 计虎挥了挥手,驱散味道,表情却没有多少异常。 别说,这偷学的手段,还挺有效,用在实力弱的敌人身上,简直绝杀。 ‘看来以后得多备着点。’ 他不会暗器,以前只会用霹雳弹,但霹雳弹稀少,用一颗少一颗,现在有了辣椒粉作为替补,以后的保命手段便多了个。 记下此事后,计虎在伍文亮尸体上俯身摸索着。 …… 天光大亮。 昨晚练至后半夜的韩武被透过眼皮的微光催醒,伸了个懒腰,直接鲤鱼打挺般起床。 “小武,醒了?可以吃饭了!” 韩母早已起床做好早饭,饭菜的香味激活了韩武的味蕾,一天的好心情从饱饱吃一顿开始。 韩武将早饭一扫而光后,在小黑的翘首以盼下前往武院。 刚到内院,好心情顿失。 “韩武,伍文亮死了。” 白渠见到韩武,连忙走来,压低声音道。 “死了?”韩武表情一滞,连忙问道,“谁杀的?” 白渠摇头:“此事还在调查中,不过我猜是……” “褚岳?” 韩武挑了挑眉,得到了白渠的肯定。 这时,姗姗来迟的苏远跑来,与两人打了个招呼:“白渠,我……韩武,你也在啊,我告诉你们个消息。” “我们已经知道了。”白渠撇了撇嘴。 苏远愣了下:“都知道了?” 他看了眼白渠,又转向韩武,见两人点头,有些傻眼。 “不是,我昨晚才突破的,你们这么快就知道了?” 苏远满头雾水,突破至练肉境,变化有这么明显吗? “什么?” 白渠被苏远的话惊呆,嘴巴张大。 他难以置信抓住苏远,话语连珠:“你突破了?什么时候?怎么突破的……” “别晃了,再晃人都要晕了!”苏远制止白渠的动作。 白渠仰天长叹:“啊,为什么又是我最后一个!” “别急,下个就是你!”苏远轻笑着安慰。 “啊!” 还不如不安慰,白渠嚎的更大声了。 “对了,你们知道什么了?”苏远抚额,习惯了偶尔疯癫的白渠,转向韩武问道。 “还是我来说吧。” 白渠说恢复就恢复,轻咳一声,面色如常道,“伍文亮死了!” “啊?” 苏远还沉浸在白渠高强度的变脸上,结果一听这话,露出了与之前韩武一样的表情。 “谁干的?”苏远问道,“是褚岳?” 白渠微微点头:“还在查,但有很大概率是他。” “他为何杀伍文亮?他们之间又没过节?” 苏远纳闷不已,忽地想到什么,瞄了眼韩武,“难道是因为昨晚的事?” “昨晚?”白渠此刻也反应了过来,若有所思。 褚岳是报复伍文亮? 两人相视一眼,彼此的熟悉让双方秒懂对方意思,看来他们想到一块去了。 韩武眉头紧锁,心不在焉,显然是早已想到了这点。 ‘若真是褚岳的报复,伍文亮死了,那下一个是谁?宋河?还是我?’ 不安缠绕心头,令韩武心跳都慢了半拍。 他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 伍文亮死了,他和宋河还会远吗? 宋河有宋家庇佑,宋家戒备比县衙还森严,褚岳再想报仇也得掂量掂量。 换作是他,下一目标定不会挑选难啃的宋河,而是自己。 毕竟武生说到底是个身份,不是实力,对付他,可比对付宋河轻松多了。 而且,两人的实力相差甚远,任谁用脚投票都会选韩武。 ‘伍文亮的境界是练肉境圆满,连他都惨死,我靠自己抵挡的希望不大啊!’ 韩武顿感危如累卵,好似褚岳随时会蹦至面前动手。 “韩武,你没事吧?” 白渠见韩武脸色有些难看,不由关心问道。 苏远也道:“韩武,别太担心,褚岳再放肆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晚上的话,只要我们小心点,谅他也不敢露面!” “是啊!”白渠附和,“而且,褚岳杀伍文亮,未必是为了报复你们,说不定另有原因。” 两人竭力安慰韩武。 韩武听在心底,很是感激:“放心吧,我还不至于连褚岳的人都没见到就吓破胆子。” 他并非慌了心神。 褚岳固然强,但除非对方一击必杀,否则他仍有还手之力。 三人闲聊着,一道陌生身影进入院子,引人注意,对方不是武院学员装扮。 韩武注意到,来人朝着三人走来,止步,注视着他们。 “你们,谁是韩武?” 在三人疑惑的目光下,来人开门见山问道。 苏远和白渠闻言转向韩武,韩武回道:“我是,你是?” “伍强。” 来人不紧不慢轻吐两字,道出名讳,惹的围观学员侧目而视。 “伍强不是药帮帮主吗?他来武院做什么?” “伍文亮死了,伍强不找凶手,跑找韩武,该不会?” “别胡说,两人无冤无仇,而且韩武怎么会是伍文亮的对手?” “你个夯货,怕是还不知道,韩武早就是练肉武者了。” “什么?” “……” 众人窃窃私语。 有消息灵通者,暗自揣测着伍强目的。 毕竟伍文亮刚死,伍强不去抓凶手,反而找上韩武,实在耐人寻味。 亦有昨晚参与夜巡者,透漏韩武实力,同样激起不小的浪花。 继宋翊突破至练肉境,韩武竟然也突破了! 虽说慢于宋翊,却实打实证明了其第一人的含金量,毕竟三名白丁武生中,韩武领先苏远和白渠。 “你找我有事?” 韩武面色如常,不在意伍强的身份,更好奇对方找自己目的。 伍强没有回应,而是转向苏远和白渠:“老夫与韩武有话要说,两位可否回避下?” “你们慢聊!”白渠和苏远识趣离开。 庭院中间仅剩韩武和伍强。 伍强率先开口:“韩小兄弟,老夫找你,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关于伍文亮的?”韩武眉头微凝。 “嗯。” 伍强很是坦然的承认。 ‘是怀疑我?但依据是什么?’ 韩武暗忖,从伍强的行为举止中揣测出对方意图,颇为纳闷。 按理说,伍文亮身死,不该第一时间去找凶手,为何跑来找自己? 其中莫非有什么隐情? 韩武念头起伏,归于平静,淡淡道:“伍帮主请问。” 伍强毫不客套问道:“昨晚夜巡结束后,你去哪儿了?” 他语气平静,目光如炬,带着审视,紧盯着韩武。 韩武有些受不了这眼神,抿了抿嘴道:“夜巡后我便与苏远和白渠两人一同回家。” “我听说昨晚你曾用辣椒粉糊了文亮的眼睛,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 “嗯?” “并非有意糊他,而是对敌时,情况紧急,他未能躲闪掉。” “那你昨晚有没有用辣椒粉偷袭他,而后杀他?” “?” 韩武脑袋冒出个问号,本能的想要质问对方何出此言,忽地脑袋一阵眩晕,意识逐渐被抽离。 一种很是奇怪的状态,就仿佛人是清醒的,灵魂却陷入了沉睡,纯凭本能行事。 “回答我!”伍强的声音陡然严厉,不容置疑问道。 韩武静静的‘看着’自己回答:“我没有……” “伍强,你这话什么意思?” 仿若晴天霹雳,炸响在庭院内,无形声音化为有形之手将韩武从混沌中‘拽’回身体。 噗通。 身体回归的刹那,韩武心跳加速,震动频率好似要破膛而出。 他喘着粗气,整个人如溺水者憋气良久,刹那间冒出水面,贪婪的呼吸空气。 浑身上下,更是犹如进行了一场短暂却格外激烈的运动,不仅脑袋残存着眩晕,身体亦疲惫不堪。 ‘刚才……是怎么回事?’ 这种身体被剥离的感觉,委实可怕,整个人像是裂成两半,皆不受控制,任人宰割。 若是伍强要动手,他丝毫不怀疑,自己必死无疑! 韩武心有余悸,同时冒出一股无名怒火,凝视着伍强。 他不清楚此人究竟用了何种手段,但这般不由分说暗下毒手,其心可诛! 闫松身形如电,眨眼跨过十多米的距离,来到韩武面前,轻拍了韩武肩膀。 韩武顿时感觉到一股莫名力量涌入体内,补足精气。 原本还有些萎靡的身体,在这股无形之力的滋润下,仅是片刻便恢复大半。 闫松瞬间收手,旋即转向伍强,一双虎目透着深邃。 “伍帮主,你怀疑我师弟杀死伍文亮,可有证据?” “你说什么?” 本不满闫松出现坏了他大事的伍强,此番闻言,讶然失声,脸上荡起错愕。 闫松称呼韩武为师弟,那岂不是说……韩武是郑回春的徒弟?! 这个消息猝不及防,轰的伍强晕头转向。 他敢对韩武暗中动用迷魂香,是因为知道对方底细,即便其出事,武院不会因此怀疑他。 可闫松却告知,韩武是郑回春的徒弟,那结果就大不相同了。 韩武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以郑回春的性子,便是掘地三尺也得找到始作俑者。 若是得知他所为,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一石激起千层浪,浪花不光覆盖伍强,还有其余围观之人。 “卧槽!韩武是郑院首的徒弟?”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韩武没选择副院主,反而选择了郑院首?” “郑院首极少收徒,怎么会收韩武这样的穷小子?他天赋又不是特别特别高!” “……” 第113章 无敌之人,百无禁忌 庭院内,鸦雀无声。 众人心底,溅起浪花一朵朵,皆满脸不可置信望着韩武。 韩武站在庭院中心,也是所有人视野中心。 闫松这番话,无疑给他们带来不小的震撼。 ‘郑回春的徒弟?所以说,郑回春那个名额是替韩武要的?’ 人群中,宋河目光深沉,有些惊讶韩武拜师,但更在意州试名额。 别人不知道,但他一清二楚,此番州试名额仅有六个,且其中一个提前被郑回春预定。 也即是说,他们这些人将争夺剩余五个名额。 纵然是他,都难免感到压力大。 因为按照往年惯例,在不动用家族势力的情况下,他想要获得名额只能通过武院考核。 不像韩武,直接提前占据。 这就相当于州试还未开始,韩武就半只脚踏入门槛,遥遥领先众人。 无需跟他们竞争,只要按部就班便可进入州试。 这等待遇,很难不让人羡慕和嫉妒。 ‘韩武便是其中一个内定之人?’ 秦怒目光晦涩,同样想到了关键。 望着被闫松护在身后的韩武,心中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到的艳羡。 他不是宋河,即便动用秦鹤人脉,也没有十足把握能得到今年的州试名额,韩武却因为拜师郑回春而捷足先登。 足以称得上一步登天了! “可恶!” 宋翊表情如猪肝,暗骂一声。 当初他携重礼欲拜郑回春为师,却连对方的面都未见到,仅凭一句无缘无分给回绝了。 如今却收韩武这个毫不起眼的家伙为徒,这截然不同的态度,当真如一记重掌抽在他的面庞,生疼无比。 庭院中心地段,气氛焦灼,闫松和伍强隔空对视。 “闫兄误会在下了,我不过是好奇此事,故此询问韩小兄弟,并非认定韩小兄弟为凶手。” 伍强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之前冷着脸,现在腆着脸,没有丝毫表演痕迹。 脸上的横肉仿佛都堆满了笑容。 韩武一直以为白渠是变脸大师,此刻看来,伍强有过之而无不及。 闫松冷哼一声没说话。 伍强转向韩武赔笑道:“韩公子,此事是我孟浪了,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无妨。”韩武挤出个笑容,眼神藏着冰冷。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告辞了。” 言罢,伍强转身便欲告辞。 “慢着。”闫松急忙喊住伍强,“既然是冒昧,难道你就这么走了?” 闫松仍不解气。 伍强闻言一怔,他轻笑一声从怀中拿出一张银票:“我此番匆忙,未曾带多少银两,此五张银票便当作赔礼。” “那我便代替我师弟笑纳了。” 闫松见钱眼开,神情由寒冬转向暖春,笑呵呵接过银票。 伍强见状嘴角微抽,心中冷哼一声,迈步离去。 一场闹剧在众人各异的面色中结束,但关于韩武拜师郑回春的消息却如飓风传遍武院。 人的名,树的影。 郑回春的影响力覆盖武院上下和内外。 对外院学员而言,拜师院首,已然鱼跃龙门。 对内院学员而言,都有一个共识,那便是郑回春在武院的地位,比肩院主和副院主。 韩武成为郑回春的徒弟,身份地位刹那脱钩底层,俨然半只脚踏足上层社会,等实力一到,便是其中一员。 苏远和白渠深有感触,走出院子,随处可见众人发生变化的目光。 那是他们从未在武院享受过的待遇,仿若平民敬畏官差。 韩武倒熟视无睹,心中还在琢磨方才的变化。 ‘先前的状态绝非巧合,伍强究竟使用何种手段做到的?’ 想不通,他还是头一遭遇见这般诡异的情况。 有心问闫松,但眼下苏远和白渠都在,不知对方是否知晓,会不会回答? “苏远,白渠,我跟韩武有事要谈,你们先回内院吧。” 闫松止步道。 苏远和白渠心思还沉浸在韩武的身份中,并未完全消化,闻听此语后,只好点头离开。 院子内剩下闫松和韩武。 “师兄,你可知道……” “你是想问方才伍强对你做了什么?”闫松打断道。 韩武轻轻颔首。 “此事本不该告诉你,但既然你问了,我可以告诉你,只是你得保密。” 韩武还是第一次见到闫松如此凝重,他想了想答应下来。 “伍强极有可能对你使用了迷魂香。” 闫松知道韩武不清楚,接着解释道,“此香无色无味,闻到此香者,会进入迷魂状态,意识全无,凡所问,皆知无不言。” 韩武了然:“所以我是进入迷魂状态了?” “嗯,若非我提前打断,你怕是祖宗十八代都得交代,而且……” “而且什么?” “这香有严重后遗症。” 闫松顿了顿,看向韩武,问道,“你可知,菜无心会焉,人无魂会如何?” “愿闻其详。” 闫松一字一句道:“人无魂,会疯,会死!” 韩武陡然失神,心悸不已。 倘若闫松未能及时出现,那后果…… 不堪设想! 韩武一阵后怕,心脏狂跳,自己方才竟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怎么,吓到了?”闫松笑问道。 韩武点头:“嗯,没想到世间还有这般手段。” “哈哈,这才算什么,还有更诡异的手段,师兄就曾遇到过一位断案奇人,他会使用迷魂大法,仅靠声音便能令人失魂,吐露真言,不过他手段不如迷魂香那么偏激,非死即疯。” 闫松摇头失笑,道出往日经历,开拓了韩武的视野。 韩武听得认真,愈发在意,问道:“那这等手段如何防范?” “防范?”闫松想了想,回道,“最好的防范手段便是增强实力,师弟若是练出劲力,便不惧迷魂香,要能更强,压根无需防范,待你劲力遍布全身,三尺之内绝尘。” 练劲! 韩武目光熠熠,会有那么一天的。 顿了顿,韩武又问出另一个疑惑:“闫师兄,你可知伍强为何会对我动手?” “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不过我估计跟伍文亮有关。” 闫松摸了摸下巴,思索半晌,猜测道, “伍强身负顽疾,早年不育,多亏师父医治才诞下唯一子嗣,昨晚伍文亮身死,跟要了他命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没想到,他最先找的不是褚岳而是你。” “而且,他妻子也难产病故了。” 闫松接着补充了句。 无敌之人! 闫松的话让韩武脑海中下意识冒出个词汇。 无父无母无妻,伍文亮一死,更无后人,这家伙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已然无敌。 无敌之人百无禁忌,所作所为无所顾忌。 他或许只是怀疑韩武,并不确定,但只要有丁点怀疑,便足以让他付诸行动。 至于后果,怕是从未在乎。 好在伍强还算克制,即便动手也装模作样,直到闫松出面才停止。 ‘如此看来,他之所以停手,并不全是因为郑师,其中或许有我给出答复的缘故。’ 韩武向来不以最坏恶意揣测他人,伍强例外。 这类人,非常理能论之。 “师弟,你不必太担心,相信他知道你的身份后,不会轻易再找你麻烦。”闫松看出韩武的担忧,安慰道。 韩武不置可否:“但愿如此。” “师弟,你要实在担心,我倒是有个法子。”闫松故作高深笑道。 “什么法子?” 韩武竖起了耳朵。 闫松轻咳一声,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解决提出问题之人。” “……” 语不惊人死不休,韩武真没想到,原来闫师兄你是这样的人。 竟然把他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不过现在可不是时候,他还没有那个实力。 “师兄,别闹。”韩武满脸无奈道。 闫松则嬉皮笑脸:“我随口说,你随意听,莫要当真,哈哈!” 韩武左耳进右耳出,只在心里留痕。 “对了,伍强赔罪的银票给你。” 闫松将银票递出,似乎预料到韩武会拒绝,索性便直接塞给对方。 韩武哭笑不得的收下,感激道:“多谢闫师兄了。” 往常他都是称呼闫松为教习,不单单是为了避嫌,更重要的是郑回春还未真正公布收徒,但眼下闫松无形之中将他的身份公之于众,算是坐实了他的身份,自当改口师兄。 “无需客气。” 闫松摆摆手,又拿出一张纸条,“这是县衙那边得到的相关药方,并不完整,你自己拿去琢磨琢磨吧。” “药方?” 韩武接过纸张,狐疑着打开,匆匆扫过,发现异常。 ‘与我昨晚看到的不尽相同,莫非昨晚得到的是其中一部分?另一部分在官府手头上?’ 韩武若有所思,旋即收好药方,准备回去再研究研究。 “闫师兄,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韩武抿了抿嘴,刚叫师兄,就请帮忙,有些怪难为情的。 “何事?”闫松露出好奇。 “我可否将母亲送到你家中暂住几日?” “害,我还以为什么呢,原来是这个。” 闫松看韩武一脸紧张的样子,差点以为是堪比写话本的大忙,结果就这? 他毫不犹豫答应了。 不提两人的师兄弟情谊,单是韩武给他讲那么多故事和带来诸多的灵感,就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了。 “等等,那你呢?”闫松突然问道。 韩武说的是接他母亲过去,那韩武自己呢? “我就先不过去了。” 韩武抿了抿嘴,他主要是担心褚岳报复他时会牵连韩母。 “你是担心褚岳?” 闫松稍稍思索便想到原因,询问道。 韩武点了点头。 “行吧,既然你心意已决,我就不劝你了,不过你自己当万分小心。”闫松迟疑片刻后说道。 “麻烦师兄了。” “没事。” 事情处理的差不多,韩武跟闫松告辞。 待韩武离去,闫松收回目光,表情罕见变得严肃无比。 他喃喃自语: “迷魂香再现,升仙教出世了?伍文亮是升仙教之人?” 升仙教这三个字,令他心情沉重如山。 眺望高空,他满脸肃穆。 ‘唉,师父去给师弟弄斧法,不知多久才回来?’ 摇了摇头,背负双手,闫松长叹一声离开。 多事之秋啊! …… 回内院的路上,韩武无时无刻不承受着众人那投射而来似有若无般的视线。 不算长的道路,他仿佛目睹了各种情绪,或敬畏、或羡慕、或嫉妒……不一而足。 唯一的共同点是,这些情绪皆因他而起,由他而变。 ‘看来我拜师一事,在武院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韩武心思百转,面色如常。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不足为奇,心中坦然接受。 ‘那股气体,便是劲力吗?’ 行走之际,韩武回想起闫松帮他恢复身体时的场景,体内似乎多出了股‘气’。 气带给他的感觉很奇怪,无法言喻,却体会真切,仿佛所有疲惫都被它清空,更带动死寂的气血,澎湃如潮。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精力旺盛的气血,如同打了鸡血。 ‘神奇的劲力,练劲武者,还真是令人心神向往啊!’ 切身体验到劲力的存在和妙用,韩武心头火热。 若他此刻是练劲,何惧伍强…… ‘多想无益,还是着眼当下吧。’ 韩武不再多想,将此事暂且埋在心底,有朝一日终会重见天日的。 旋即他想到褚岳。 伍强暂时不会来找他麻烦,但褚岳未必,而且还是那种随时会上门的样子。 ‘这几日我苦读练肉篇,已然记住七七八八,今晚再花些时间,便能尽数记住,届时就可用运道增强实力,即便不是褚岳对手,也不至于毫无招架之力!’ 与褚岳有过交手,他深知双方存在差距,但这些差距并非无法弥补。 随着自己实力增强,差距自会缩小。 再辅助以其他手段,真要碰面,他或许无法击败或击杀褚岳,脱身想必不成问题。 逃跑,那是自己的主场。 他有的是办法摆脱褚岳,说不定还能给他点颜色瞧瞧。 ‘这么一想,我怎么反倒是有点期待褚岳找上门来?’ 念头浮起,韩武即刻否决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哪是期待褚岳上门,分明是期待褚岳身上的豹胎生劲丸药方。 这药方可比褚岳值钱多了! 若是能得到,完全可以充当他练劲之前的还贷资粮。 摇了摇头,韩武驱散杂念。 摸了摸怀中的银票,缺乏底气的步伐好似一下子变得从容不迫。 第114章 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见过韩公子。” 刚进内院,苏远和白渠就给了他一个小小的视觉震撼,两人变身下人,作揖行礼。 “……你们两个出门忘吃药了?”韩武颇为无奈。 两人的这般恭敬态度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仿佛彼此之间的君子情谊渐行渐远。 “都怪白渠,非要拉着我这么做。”苏远挺直身体,咧嘴而笑。 白渠横眉竖目,佯装生气道:“又怪我?” “怪我,怪我!”苏远嘿嘿笑道。 望着两人玩闹的样子,韩武失笑,这两个家伙,还真是对活宝。 “韩武,你是啥时候拜郑院首为师的啊?” 玩闹过后,直性子的白渠问道。 苏远翘首以盼,同样露出好奇之色。 “应该在年后考核那天吧,不过此事还没盖棺定论,郑院首并未亲口承认收徒之事。”韩武解释道。 “那闫教习他叫你师弟?” “这我就不清楚了。” 提及此事,韩武也纳闷。 他自己都没多少把握郑回春必定会收自己为徒,反倒是闫松一开始就称呼他为师弟,似乎比他还笃定此事能成。 “不管怎么说,成为郑院首的徒弟,你现在也晋升宋翊、秦怒之流了。” 苏远语气艳羡,却无嫉妒。 白渠跟着点头:“是啊,以前我还羡慕他们那个圈子,此刻韩武你一人自成圈子,我可是听说,郑院首在武院地位颇为特殊,连院主在某些事情上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是因为郑院首来自州城?” 韩武曾在闫松口中有所耳闻,郑回春年轻时闯荡州城,年老回归故里。 “有点关系。”白渠重重点头,补充道,“不是全部,我打听到的消息跟十七年前的某件事有关,那时候阳木县匪患横行,似乎是郑院首来了,匪患就平了。” “具体怎么回事?”苏远拍了拍白渠的肩膀,来了兴趣。 白渠摊了摊手:“具体我就不清楚了,都十多年前的事情,早就泯然于历史了。” “戚!” 好奇心刚激起就被掐灭,苏远翻了个白眼,转而看向韩武,问道:“韩武,伍强找你是不是因为伍文亮之事?” “嗯。” 白渠嘀咕道:“我看他才出门忘吃药了,伍文亮身死,不找褚岳,跑来找韩武做什么?” “可能是想打探些消息吧。”苏远猜测道。 韩武不置可否。 “不过话说回来,褚岳敢杀武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又到了白渠展现的时刻了。 韩武和苏远相视一眼,齐刷刷看向白渠。 白渠轻咳一声:“最新消息,不保真哈。” “说!”两人异口同声。 “先说官府,官府全城通缉褚岳,任何人若是上报褚岳线索,核实无误,赏银五十两,若能抓捕,赏银百两。” “再说武院,武院刚下通知,不止我们,就连教习都得参与夜巡,抓捕褚岳,还要除我们之外的内院学员和外院学员发动关系打听线索。” “最后说伍强,伍强走之前痛下血本,扬言谁要是能找到褚岳就给三百两,若是年龄符合,可收为义子。” “啧啧,我记得伍强好像就伍文亮一根独苗,现在独苗没了,谁要是能成为他的义子,将来岂不是必定能继承药帮大业?” 白渠一口气讲完。 苏远听出白渠似乎对此很有想法,打趣道:“白渠,我觉得你挺合适的。” “滚,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何况我爹还在世呢。” 苏远接话:“你的意思是说,你爹不在世就行?” “再滚,我看你比我更合适!” 韩武没有参与两人的打闹,满脑子都是白花花的银锭。 五十两,一百两,三百两,这些加起来都四百五十两了,要是能给他…… ‘今晚褚岳到底会不会来呢?’ 韩武摸了摸下巴,目光深邃。 与苏远和白渠闲聊片刻后,三人各自练武。 一名武生遇害绝非小事,间接导致平日极少空缺的副院主宋岩庭今天都临时请假。 韩武在内院练了一阵后,就颇为不适应的跑去郑回春院子了。 郑回春不在,院子成了他的专属。 直到傍晚,与苏远和白渠两人去吃过晚饭,三人前往县衙。 伍文亮身死,对韩武亦有直接影响,夜巡队伍仅剩他和宋河,好在县衙又给他俩分配了一人。 “闫教习。”宋河诧异看向闫松,显然没料到所加入之人是他。 闫松笑了笑未作解释。 韩武倒是有几分猜测,估计是武院派闫松来保护他们。 不得不说,有闫松在,无论是宋河还是韩武都心安许多,直至夜巡结束,都风平浪静。 “今晚就先到这里吧,我送你们回去。” 临近结束,闫松打算先送韩武回家,后送宋河。 “前面就到了,闫师兄,你去送宋河吧。”韩武指了指前方宅院。 闫松点头:“宋河,走吧。” …… 拐角处。 两名差役百无聊赖蹲守,时不时探出视线,环视四处。 “老张,你说上头也是的,褚岳昨晚才杀人,怎么可能蠢到今晚动手?” 一名相对年轻的差吏叼着根狗尾巴草,语气有些埋怨。 “上头发话了,咱们照做便是。”张姓差吏平静道。 “这是自然,只是能不能把我们安排到宋家盯梢?那儿可比这……这是谁家来着?” “韩武。” “对,可比韩武家轻松多了,都不用我们去盯,褚岳要是敢进去,等待他的便是宋家的天罗地网,哪像韩武家,一有动静,倒霉的就是我们。” “没办法,上头发话了……” “我们照做吧。”年轻差吏不用听都知道张姓差吏要说什么。 岂料张姓差吏话锋一转:“没办法,人家是武生,有关系。” “切,这年头,谁不是关系户?” “我看这些武生也没什么了不起,三个人对付练肉境的褚岳,其中一个还是练筋境界,竟然还被他跑了。” “这实力,估计连我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你说对吧,老张?” 年轻差吏轻嗤一声。 “你说的对。” 年轻差吏闻言满意而笑,旋即道:“知我者,老张也……” 等等,这声音不是老张的。 年轻差吏猛地一惊。 就在这时,一道令张姓差吏和年轻差吏毛骨悚然的声音突兀在夜色中穿透两人身心:“别动!” 两人噤若寒蝉,均感受到脖颈处尖锐的触感,仿佛稍稍动弹,那锐利之器便能穿透脖子。 “阁下,有话好好说。” 年轻差吏咽了咽口水,语气干涩。 张姓差吏则悄无声息的绷紧身体,手臂缓缓握刀,蓄势待发。 “没听到?”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张姓男子感受到脖颈上传来刺痛,动作骤停。 “没动没动。”年轻差吏连忙解释道。 张姓差吏冷静的多,知道自己的动作被发现后,反而主动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你们是何人?从哪里到?到此处做甚?” “我们是……” 张姓差吏斟酌半刹,正欲回答,就听年轻差吏如数家珍道出来历:“我是徐佘,他是张虎,我们都是官差,到此处是为了……老张,动手!” 说迟动快,徐佘纵地翻滚,顷刻间挣脱对方的利器。 张虎动作同样很快,奈何那人动作更快,利器大面子贴近肌肤,好似随时都能割破,但不知为何,对方却及时停下。 “哈哈,老张,一起动手,擒住他,升官加薪!” 徐佘脱困后,立即亮出武器,面露激动,别提多高兴。 张虎却伸手制止了他。 迎着徐佘疑惑的目光,张虎淡淡问道:“你是韩武?” “韩武?” 徐佘闻言一怔,望向来人,他没见过韩武,自不认识。 “你们真是官差?” 韩武将信将疑,官差不穿官服,一副坏人打扮? 若非他及时收手,没跑掉的张虎估计顷刻间就命丧当场了。 但话说回来,官差这么弱? 而且这警惕性也太差了吧。 “这是我们的令牌。” 张虎从韩武的话中确定其身份,拿出令牌,扔给韩武,证明身份。 韩武接过令牌,转向徐佘:“你的呢?” 徐佘不情不愿的扔出令牌。 韩武细细打量,发现两块令牌材质重量都相似,上面也有官府专用的印章。 “你们守在我家做什么?”韩武归还令牌。 “保护你。” 顿了顿,张虎补充道,“顺便蹲守褚岳。” ‘保护我?’ 韩武抿了抿嘴,眼神浮现怀疑,他觉得真遇到褚岳,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怎么?不信?” 徐佘似乎读懂了韩武的表情,冷嗤一声。 “没,就你们?” 韩武摇头,反问了句。 “附近还有。” 张虎言简意赅回道,点到即止,他们只是其中一批。 “既然是误会,方才失礼了。” 韩武拱了拱手,态度谦和。 “无妨。” 张虎按住徐佘,回以拱手。 “那就有劳了两位了。” 韩武道了句谢后便告辞回家,两人目送韩武离开。 俄顷,徐佘不满道:“我们都没说什么,这家伙反倒是嫌弃起来,要不是上头命令,谁愿意来保护他!” 张虎没有回答,摸了摸脖子,那里还有阵痛传来。 ‘刚刚那一下,若是他没留手的话……’ 细思极恐。 张虎觉得真要如此,自己距离死亡可能就差一线之隔了。 ‘这家伙真是武生?’ 一想到经验老道的自己险些栽在武生身上,他心头泛起惊骇。 什么时候,武院的武生这么厉害了? 他曾经又不是没带过武生,知道大部分武生都外强中干,实力一言难尽。 哪怕修炼打法,真实战交手,估计他三下五除二就能将其击倒。 可眼前的韩武,似乎是个例外。 ‘而且,有这等实力,怕是不需要我们盯梢吧?’ 莫名的,张虎突然觉得自己和徐佘有些多余。 若是连韩武都对付不了褚岳,他们两个一起上,估计也是如此。 徐佘还在抱怨,张虎听得有些心烦气躁。 同为年轻人,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 院子内。 韩武打了盆水,双手捧起,浸湿脸庞,一波波凉意袭来。 将脸庞的水渍擦拭,韩武精神了许多,径直回屋,爬上阁楼,微微掀开一个天窗,俯瞰四周,瞧见了拐角处的两道身影。 ‘还没走?看来是准备蹲到天亮了。’ 韩武自然不信张虎的口舌,猜测官府更多是想借他引蛇出洞。 说保护他,无非是托辞罢了。 摇了摇头,下落回到房间,开始苦背练肉篇内容。 今晚即便两官差不来,他也打算熬夜‘修仙’,不单单是为了防范褚岳,更想要尽快提升实力。 拿起书本,韩武秉烛夜读。 ‘这么晚了,师弟还没睡?’ 送走宋河,闫松折回,他不放心韩武,担心褚岳会来,索性便亲自盯着。 只要褚岳敢来,他就能及时出手,正好解决掉隐患。 来到买在韩武家隔壁的院子,随意找了处高地,闫松眺望而去。 当瞧见韩武家中还有房间亮着烛光,不禁感叹万分。 又有天赋又努力,还会讲故事,难怪能做他师弟。 ‘师弟看的应该是练肉篇吧?’ 距离太远,他看不清,只知道韩武在读书,以他对韩武的了解,自然不会读话本,那必然是练肉篇。 ‘练皮篇才是最难的,师弟练皮篇完成,过度到练肉篇,反而相对简单。’ ‘我记得我当初花了差不多一个月左右时间记住练肉篇,师弟应该更快吧?’ 闫松暗忖。 他对于韩武的进展不甚了解,大多靠猜测。 韩武先前药浴过,这说明他已经熟记了练皮篇内容。 眼下又挑灯夜读,估计会快很多。 ‘唉,我当初要是有师弟一半努力就好了……’ 盯人实在无聊,闫松看着韩武,仿佛看到了自己。 不由百感交集。 他想了想,索性便将怀中秘籍拿出,又回去找来笔墨,开始绞尽脑汁。 ‘距离写完还有十万八千字,得抓紧了,等写完这本,就写师弟讲的那本《莫欺少年穷》,不过名字我得改改,得叫《莫欺中年穷》!’ 闫松咬着笔头,不知是受到刺激,还是期待下本书,总之灵感如潮,奋笔疾书。 夜凉如水,时间亦如此。 房间内。 韩武啪的一声放下厚厚的练肉篇书籍,脸上带着喜色。 ‘总算是记住了。’ 没有着急修炼,而是闭目养神片刻,待到精气神调整至最佳,韩武这才按照节点和路劲开始运转气血。 一遍又一遍。 不困,但随着气血减少,倒是渐渐肚饿。 所幸他早已准备好肉食和气血汤药,补充己身。 不知运转多少次,直到气血消耗的差不多,韩武骤然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经检测,炼血功练肉篇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第115章 实力精进,千斤之力 ‘是!’ 【将炼血功练肉篇提升至入门,需0点运道,首付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看来是熊罴练肉法起作用了。 韩武不觉为奇,继续沟通:“确定。” 【贷出成功,炼血功练肉篇提升至入门,请在两个月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已还清!】 不用还贷就是爽! ‘再贷!’ 稍稍体悟入门级炼血功练肉篇带来的微弱变化后,韩武快速做出抉择。 虽说当晚就将练肉篇刻入面板与他所预料的时间大相径庭,但整体称心如意,并未偏离初衷。 他开始继续借贷炼血功练肉篇。 【经检测……】 一番操作,韩武扣除首付三十五点运道,耗费兑换银票所得的四十两银子,将练肉篇从入门贷至小成。 这一回,身体变化较为明显。 倘若说先前是蜻蜓点水,此刻便是王八下水,让波澜不惊的身体内部荡起层层涟漪。 外在的变化,似乎随着韩武迈入练肉境后,就不再显现。 更多的是内在变化,首当其冲便是气力。 韩武能够清晰感受到,气力迎来增长。 他颇为吃惊:“将熊罴练肉法修炼至大成后,我便有了八百斤气力,现在将练肉篇贷至小成,气力又增长?嘶,这炼血功还真是不简单呐!” 不对比还好,对比之后,熊罴练肉法与炼血功练肉篇相差悬殊。 小成练肉篇所增长的气力就胜过大成熊罴练肉法,那之后呢? 刹那间,韩武对后续的练肉篇拭目以待。 ‘还有五十五点运道,接下来该贷什么?’ 身份暴露所带来的影响令运道增长近百,贷出一次功法后,竟还剩余许多,足以支付下次借贷。 韩武陷入沉思。 眼下他有两种选择。 其一为镇山河。 镇山河早已还清经验,只是碍于运道不足,无法借贷,此番运道足够,不失为一种选择。 其二则继续贷炼血功练肉篇。 前者首付运道为四十五点,后续为四十点,两者相差不大。 运道多少也不在韩武的考虑范围内,他更看重贷出哪门功法带给他的实力增幅最大。 唯有他的实力变得越强,才能游刃有余应对接下来的局势。 ‘极限太祖长拳练法、打法和小成的镇山河组合下,其实在拳法方面,褚岳未必胜过我,贷至大成似乎影响不大。’ ‘倒是贷出练肉篇,反而能让我的气力脱颖而出,以弥补其他方面的不足。’ ‘在气力这块,纵然无法远胜褚岳,至少能势均力敌。’ ‘有优势,便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嗯,决定了,就选炼血功练肉篇!’ 韩武有了主意,想到即做,沟通系统:“统子,肉,贷,懂?” 系统回应: 【经检测,炼血功练肉篇已小成,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炼血功练肉篇小成提升至大成,需80点运道,首付4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炼血功练肉篇提升至大成,请在三个月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轰! 大成级练肉篇带来的变化首先映照在气血上,滚滚气血仿若洪钟大吕,在体内重重敲响,一声又一声。 韩武的身体在气血的冲击下兴奋的微微颤抖,周身皮肤刹那间变得如蒸熟的大虾般通红。 透过泛红的肌肤仔细查看,隐约能瞧见皮膜下的肌肉在气血的冲击下不断鼓胀收缩。 膨胀。 收缩。 跟人呼吸时的肚皮般带着某种律动相似。 并未维持太久,约莫两三个呼吸,一切恢复如初。 鼓胀平息,红潮退去,身体沉定,若非气血真切增强,还真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 韩武闭目感受气血,原本拇指粗细的气血再度变成手腕粗细,安静淌在肌肉中,如一汪秋水。 但只要他念头一动,气血眨眼就变成脱缰野马,奔腾疾驰。 不仅在量上达到一个新高度,在速度方面也突破记录。 ‘再看看气力变化!’ 韩武念头动弹,抽出意识,转向自身的气力。 仅凭自身感知,其实很难察觉到变化,韩武知道自己气力增强,但不知具体如何。 他在屋内搜索起来,找到自己睡的架子木床,握力,抬起。 这不是简单的木床,上有承尘床顶,三面有围栏,正面头尾有立柱,都是实木,通体算下,估摸着有三四百斤重量。 以往韩武还需要费些力气,眼下却颇为轻松。 没有将其举高高,仅是测验了下,韩武便小心翼翼放下。 这床宝贵着呢,而且摔坏了,他睡哪里去? ‘至少增长了五百斤气力!’ 韩武心中揣测,粗略估计了自己的气力。 千斤之上! 具体多少,还得明日去武院内用石锁检测。 ‘运道不够了,镇山河就下次提升吧。’ 韩武看向面板上稀少的可怜的运道,倒不觉得可惜,眼下底气十足,巴不得褚岳今晚拜访。 接着,他沟通系统。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160点运道。】 【2、有效练功16000次。】 【3、支付60两。】 ‘选第二种。’ 韩武很自觉的做出选择。 【选定成功!】 诸事尘埃落定,韩武如释重负。 他没有继续修炼,而是躺在床上养精蓄锐,沉寂下来的心变得活跃起来。 ‘也不知今晚褚岳会不会来?’ 带着这般念头,韩武浅睡。 静夜沉沉,浮光霭霭。 不远处的房屋阁楼上,灵感枯竭,闫松卡文,表情严肃,反复啃咬笔头。 啪! ‘写话本真特娘的累!’ 实在想不出,闫松无奈放下笔墨,伸了伸懒腰,顺便查看韩武的情况。 ‘嗯,熄烛了?’ 韩武所在的房间,蜡烛尽灭,毫无光亮,看样子是睡觉了。 闫松起身,看了眼窗外,喃喃自语:“这么晚了,看来褚岳大概是不会来了。” 他稍稍宽心,一股倦意袭入眼睛,令眼皮都打了打颤。 揉了揉眼睛,闫松打着哈欠上床,没脱衣服,以便随时应对意外情况,倒头,酣然入睡。 翌日,天刚蒙蒙亮。 刚满十七岁没多久的韩武向着武院出发。 …… ‘一千五!’ ‘一千六!’ ‘……’ ‘一千八!’ 嘭! 韩武颤巍巍的放下石锁,脸色潮红,是激动的。 昨晚他早有所料自己气力破千,没想到早上来武院测试,直逼两千。 从八百斤气力到一千八百斤气力,足足增长了一千斤,这个跨度还真是意外之喜! 激动之余,越发腹诽,昨晚褚岳怎么不来? 这一拳一千多斤的功力,不知道他能不能挡得住? ‘他大抵是挡不住的!’ ‘闫师兄曾言,练肉武者因功法修炼不同,气力范围也不同,普遍在四百至两千。’ ‘有州城的世家子弟,因自身底蕴充足,以及修炼上乘练肉法,故而能在两千至五千。’ ‘与后者比,我可能才刚触及门槛,踏进去半只脚,但与前者比,我已然是终点。’ ‘褚岳气力顶多比我高几百斤,至多不超过一千斤。’ ‘现在的我,光凭气力就能碾压他了!’ 韩武回想起与褚岳的交手,做出判断。 测试完毕后,他拍了拍尘土,趁着其他学员未来溜出武院,回家,填饱肚子,等晚上再与苏远和白渠汇合去县衙。 院子内。 韩武明面上埋头苦练,实则偷偷还贷。 欠的贷有点多,要还两门借贷,不得不努力了。 【练肉篇+3】 【熊罴练肉法+1】 ‘?’ 先繁后简,练肉篇相对熊罴练肉法耗时更长,韩武便先按照练肉篇运转气血。 一圈下来,系统的提示如约而至,但与以往不同,多了个提示,是关于熊罴练肉法的。 ‘是因为练肉篇的路径涵盖了熊罴练肉法?’ 韩武冥思苦想良久,得出一个不确定的结论。 可惜之前借贷练皮篇太快,直接就贷到了极限,否则那时说不定便能得到验证。 毕竟金玉磨皮法的气血运转路径有很大部分与练皮篇重合。 就是不知部分重合下,会不会出现眼前这般情况。 ‘没想到,修炼练肉篇还能带动熊罴练肉法,真是意外之喜!’ 修炼一门功法,还两门经验,还是很舒坦的。 韩武平复心情后,继续还贷。 时光流转。 接下来七天时间,韩武都过得异常充实。 白天练武还贷,晚上夜巡,一切如常,风平浪静。 自击杀伍文亮后,褚岳像是消声遗迹,任凭外界风起云涌,始终不见他身影。 搞得韩武都颇为郁闷。 他可一直都在等待着褚岳的出现了,这家伙倒好,迟迟不来找他。 夜巡还在继续,官府那边同样毫无进展。 褚岳之事僵固在原地,两门功法的还贷按部就班进行着。 截止目前,练肉篇偿还了四千多点经验,熊罴练肉法则两千五百点经验。 两者都不算慢。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都不需要三个月,差不多两个月就能还清一万四千点经验。 ‘此外,最近运道每天增长的也不错,两天左右差不多便能继续贷了。’ 韩武看了眼运道,眼中噙起期待。 除了褚岳,其余的都在稳步变好。 又练了会儿,韩母的声音穿透厨房,传入院子:“小武,吃饭了。” 三天前,韩武就已将韩母从闫松家接回,如今生活回归正常。 “娘,马上。” 韩武回应了句,待到运转周天结束,便卸下一身疲惫去吃饭。 “小武,小诺今天来了。” 韩武正扒拉着饭菜,韩母突然放下碗筷,幽幽说道。 “是有什么事情吗?”韩武停下咀嚼,疑惑问道。 他在后院练武,并未听到韩诺的声音,可能是对方没进院,也可能是他太过专注了。 “嗯,有,还挺大。”韩母声音和面色都有些古怪。 韩武愈发奇怪:“什么大事?” “他要成亲了!” “啊?” 韩武轻咳一声,饭菜在嘴里翻涌,险些呛到喉咙。 “什么时候?” 将饭菜迅速吞咽,韩武喝了口水,缓过来后,高兴问道。 这的确算大事,而且是大喜事。 “就在月底。”韩母回道。 “月底啊。”韩武盘算了下时间,“那估摸着半个月不到,也快了。” “新娘是陆箐箐!” 韩母见韩武完全不知情的样子,再度抛出个小炸弹。 韩武的嘴巴顿时张大:“怎么是她?我记得他们才认识不久吧?” “嗯。”韩母点头,“之前小诺就定下婚事,就等着明媒正娶,这不因为小诺坐过牢,人家就嫌弃上了,这门亲事黄了不久后,小诺和箐箐就对上眼了,一来二去,连婚事都定下了吉日。” 她语气颇为复杂。 毕竟之前心底还抱有让韩武娶陆箐箐的想法,可惜自搬家后,陆箐箐便少有来访。 让她连撮合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这事?” 闻言,韩武的脸上顿时犹如吃到大瓜般变得精彩起来。 他倒是没想到,韩诺成亲的背后,还有这么一段曲折故事。 “你笑什么?” 韩母不解,这小子怎么笑的跟自己成亲一样? “没事。” 韩武摆摆手,起身去盛饭,随即坐下接着与韩母唠嗑。 后厨内,回荡着母子俩的谈笑声。 城门内。 褚岳细嚼慢咽着冰冷的酥饼,默然的望着通缉栏下高高悬挂在最顶部的通缉画像。 以前这个位置是计虎的,现在变成了他。 画像上的人与乔装打扮前的他有七八分相似,与此刻的他大不相同。 他倒不必担心被察觉。 注视着画像,褚岳浓眉紧皱的像一团乱麻。 ‘该死,到底是何人栽赃陷害我杀武生,还将我身怀豹胎生劲丸药方之事公之于众?’ 褚岳心情糟糕至极,得到药方本该高兴,但莫名背上人命,被全城通缉,如何能笑的出来。 而且死者还是武生,更是药帮帮主伍强唯一子嗣。 简直跟捅破半边天没有什么区别。 这段时间,不仅官府将城内翻了个底朝天找他,就连武院都派出教习四处打探消息。 药帮帮主伍强更是跟疯了一样,在黑白两道悬赏他,使得他想购买炼制豹胎生劲丸的药材都举步维艰。 压根不敢露面,否则迎接他的将会是药帮暴风骤雨般的报复。 如此种种,归根结底都赖那名栽赃嫁祸他的幕后之人。 若非他公布药方,陷害他,他也不至于落到如此田地。 奈何他调查良久,还是没有半点头绪。 ‘我有药方之事,从未泄露,此人是如何知道的?莫非他是计虎?’ 第116章 大爷,进来做啊! 不对。 褚岳回想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否认了这个想法。 ‘计虎已经死了,应该另有其人。’ 消息是从县衙传来的,而且目击者很多,十有八九为真。 但排除计虎,褚岳抓破脑袋都想不到是何人栽赃嫁祸给他。 “这位兄台。” 思量间,有人走来,与他打招呼。 ‘捉刀人邢寒?’ 褚岳随声望去,识破来人身份,心头微紧,神色如常,“有事?” 邢寒露出个和善笑容:“我看兄台在此驻足围观良久,不知可是有褚岳的线索?” “阁下怕是多心了,在下不过是想看仔细些通缉犯相貌,免得日后碰面都不认识。”褚岳摇头。 邢寒恍然:“原来如此,那叨唠了。” 邢寒嘴上说着叨唠,却没离开的打算,站在褚岳身旁,同他一起观望画像。 身旁站着个实力比自己强的捉刀人,目光或许不在他身上,但总感觉如芒在背,仅是待了片刻,褚岳便转身离开。 他脚步平缓,跟往常一般,徐徐前行。 ‘相貌、体型都不太像褚岳,可能是我想多了。’ 直至褚岳淹没在人群中,邢寒收回视线,望着褚岳的画像,整个脸庞变幻莫测,显露出复杂情绪。 ‘晚一步,每次都晚一步,到关键时刻就总是晚一步。’ 计虎逃出天牢时,他来晚一步,没能抓住对方。 计虎回城报仇雪恨,灭人满门时,他来晚一步,导致计虎跑掉,险些负伤。 计虎扮成乞丐时,他后知后觉,等醒悟过来,纵然找遍全城乞丐,也未找到对方踪迹。 等推断出计虎之所以迟迟不肯出城是为找东西,刚打听到些许眉目,结果县衙就流传出药方消息。 正准备按照搜找计虎,谋划药方,却又晚一步,计虎当晚就被褚岳所杀,药方被其所得。 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还真是一步晚,步步晚! 好事没轮上,坏事全归他了。 越想越气,邢寒决定去清楼泄泄火。 ‘邢寒没跟上来。’ 四处游逛一段时间后,褚岳没察觉到有人跟踪,心中顿时舒了口气。 适才邢寒主动问话,他还有些怀疑自己被盯上,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时候不早了,该回去做活了。’ 天色渐晚,大半天穹被黑暗层层渲染,属于阳木城的夜生活即将开始,属于他的劳作也将开始。 轻车熟路的穿过稀少的街道,仅是过了个坊市,便换了天地。 前方烛光映照,整条街道亮如白昼,一道道人影攒动在一起,共同奔赴极乐世界。 “大爷,进来做做啊!” 褚岳按照记忆回到凤求凰楼,面对门前穿着裸露熟悉女子的乞怜目不斜视,径直走过。 随后转至小巷,蹑手蹑脚前行,最终抵达一座宽大庭院。 站在庭院外,左右环视半晌,才卸掉装扮,脱掉原有衣服,摇身一变成为了青楼的一名小厮。 将衣服藏在石缝中,褚岳换了副嘴脸,从后门走进院子。 “阿贵,你这混账东西,关键时刻给我掉链子,大伙都在接客,你特娘的跑哪去了?” 刚进庭院,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如石头砸落在褚岳身上。 褚岳习以为常,挤出个笑容:“石榴姐,我刚去方便了下。” “懒人屎尿多!”石榴姐怒骂一声,催促道,“要不是胭脂保着你,老娘非得把你赶出去不可,还不快给老娘去干活!” “是是。” 褚岳心头闪过不悦,面上快速点头。 进入大堂,酒菜味、臭汗味、胭脂味……各种散发着腐朽糜烂的味道交织成雾,充斥鼻腔,起先还有些浑身燥热,久而久之便适应。 褚岳轻吁了口气,没有第一时间干活,而是找到胭脂的丫鬟小翠。 “怎么了?” 丫鬟小翠双手交叉,挤不出风韵,挤出审视。 褚岳没有在意,笑呵呵道:“小翠,这是我给胭脂盛的燕窝汤,你记得叮嘱她喝掉。” “又是燕窝汤?” 小翠颇为无奈,“阿贵,你每天给胭脂送燕窝汤,你不烦我都烦了。” 褚岳只顾傻笑,一副任打任骂姿态。 小翠顿时气结:“阿贵,人贵在自知,你不看胭脂姐姐的条件,也得看自己的条件呐……” “小翠,我知道的,那你能帮我给胭脂送燕窝汤吗?” 褚岳无动于衷,仍是傻笑,近乎哀求着。 “你自己去送吧,正好胭脂姐姐说要找你。” 小翠被褚岳的态度弄的一肚子气无处发泄,没好气道。 “好,我这就去!” 褚岳屁颠屁颠应了声,心中别提多高兴了。 怀揣激动,褚岳来到三楼,跟下方的热闹相比,三楼还算安静。 他找到门上挂着胭脂名字的房间,轻轻敲门。 “是阿贵吗?” 一道如清泉般的温柔懒散声音响起。 褚岳听后眉头微凝,他从这声音中听到几分压抑的喘息。 里面有男人还叫他? 褚岳心中戚戚,旋即眉宇散开,面不改色推门而入。 刚踏入门内,他余光就瞧见旁边的身影,赫然一惊。 “胭脂,你……” 褚岳望着眼前仅剩下件肚兜的妙曼女子,只感觉一股火气蹿升而起,变得口干舌燥。 “阿贵,救我!” 胭脂楚楚可怜蜷缩着身体,话语瞬间唤醒褚岳,后者顿时警惕起来。 蓦然间,一道冷漠的声音自门后传来:“别动。” 木门吱呀一声关上,褚岳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冰冷,心神俱震。 “你是何人?”褚岳强装镇定问道。 那道声音冷然道:“伸手,把这颗药丸吞下去,我再回答你。” 褚岳刚想询问是何药丸,就感觉刀锋贴紧皮肤,随时都能划破。 “快点!”那人不耐烦的催促了句。 褚岳想拖延时间,奈何那人刀锋越贴越紧,仿佛看穿他目的。 咬了咬牙,最终褚岳吞服下丹药。 嘭! 下一刻,脑袋后传来一阵眩晕,褚岳两眼一黑,不省人事。 不知过了多久。 还是那道声音唤醒他,褚岳睁开惺忪双眼,终于看清来人身份。 ‘计虎!’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找上门之人竟然是死去的计虎。 这怎么可能! 他心思百转,感觉是自己记忆出现了大问题。 而便在这时,计虎一句话让褚岳遍体生寒:“褚岳,我找你找的好辛苦啊!” “阁下怕是认错人了……” 心神大乱的褚岳表面上未曾显露任何破绽,当即想要矢口否认,但当瞧见计虎洞若观火般的眼神,戛然闭嘴。 他语气干涩问道:“你怎么发现的?” “你觉得我会大发慈悲告诉你?”计虎冷笑一声。 为了得到褚岳的消息,他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岂会泄露。 “胭脂呢?”褚岳没有在意,环顾四周,焦急问道。 计虎向床榻投去个眼神,褚岳望去瞧见了仍然穿着肚兜的胭脂。 他脸上闪过一丝愠怒:“你能不能帮我把她衣服穿上,不然她会着凉的!” “?” 计虎闻言明显一愣,刚到嘴边的话语,硬生生被褚岳这番话给狠狠压下。 这小子还是个痴情种? 他不屑一顾,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你若是不给她穿上衣服,我便是死也不会告诉你药方在哪!” “……” 计虎的眼眸罕见泛起一丝生理性的鄙夷和厌恶。 见过痴情种,但像褚岳这般对一个风尘女子痴情到这般地步的,真是小刀捅屁股,开眼了! “还不快去!” 褚岳仗着药方在手,颇为有恃无恐。 一时间,计虎发现,他还真无法因为这点小要求拒绝对方,只好咬牙切齿道:“好,你有种!” 褚岳被绑住,已有一层保障,再加上中毒,双重保障下,他丝毫不担心对方会跑。 现在又如此痴恋一名女子,他更不担心了。 所以没多想,就拿去胭脂的衣服,走到床边。 结果刚准备给对方穿上,褚岳咆哮着怒吼:“别碰她!” “草特么的,劳资不喜欢女的!” 计虎忍无可忍,跟着怒吼一句,声音顿时盖过褚岳。 褚岳闭嘴,嘴角微微抽动,眼神看向计虎,充满怪异。 你这是什么眼神? 计虎怒目而视,后者却避开了目光。 “……” 沉默良久,计虎轻咳一声解释道:“我只是不喜欢这女的。” 他是被褚岳这恼人的要求气昏了,所以才脱口而出,自然不是真的不喜欢女人。 但褚岳眼神躲闪,明显不信,听到他这般辩解话语,缩了缩脖子。 计虎见状,直接将衣服盖在胭脂身上,起身,俯视褚岳:“我没有时间跟你浪费在女人身上,最后再问你一遍,药方在哪儿?你若是不说,我便杀了她!” “我说!”褚岳忙不迭开口,“但你保证要放过胭脂。” “我只要药方。” “好,药方不在我身上,被我藏了起来,地点就在红桂坊西边的那棵枣树下。” “带路。” 在没有见到药方前,计虎压根不相信褚岳半句话。 “褚岳,你最好别耍花招,否则没有我的解药,十天之内,你必肠穿肚烂而亡!” 褚岳闻言顿时惶恐道:“你若是得到药方,还需给我解药。” “少废话,得到药方,我自会给你解药。” 计虎松开了褚岳双脚的绳子,至于双手上的绳子,他并未解开,而是给褚岳套上一层外衣遮掩。 如此便可防止褚岳耍小心思。 此时已是三更天,热闹更多聚集在房间内,楼下人数不多,但计虎不打算走正门,而是准备带着褚岳借力落地。 嘭! 两人一前一后平稳落地,计虎带着褚岳朝着红桂坊走去。 一路上,几乎看不到半个百姓,倒是遇到好几个巡逻的官差,都被两人悄无声息的避开了。 半炷香后,两人抵达红桂坊附近。 “停,为何走这边?”计虎叫住褚岳,厉声质问。 这条路要经过县衙。 褚岳理所当然道:“那棵枣树就在这条路尽头啊!” “换条路。”计虎不由分说。 “好吧,不过可能要绕好长的路。” 褚岳耸了耸肩,提醒一句后照做。 走了没多久,两人再次遇到巡逻官差,计虎正准备带着褚岳避开,忽地眼前一黑,一道身影自视线内闪过。 速度之快,令他连制止的机会都没有。 “救命啊!” 褚岳等的就是这个时机,脱离计虎后,健步如飞,跑到冯默,边跑边喊道, “两位官差,褚岳就躲在那个拐角处!” 听到动静赶来的冯默两人大惊失色,视线倏地投向拐角,果然瞧见了隐去的一角衣裳。 ‘褚岳!’ 冯默心情激荡,双眼发亮,连忙过去一探究竟。 其旁边的差吏则吹响鸣哨,同时不忘大喊:“抓褚岳!” “该死!” 察觉到不妙的计虎脸色难看,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被贼喊作贼了! 他不愿暴露,见跑来的冯默,只能暂且离开。 临走前,狠狠的怒瞪了眼褚岳,却见对方与冯默两人背道而驰,跑进巷子。 如此情景,更是让他眼皮抽搐。 “哪里跑!” 冯默大喊一声,惊的计虎连忙加快步伐,遁入黑暗中。 …… ‘外面发生了什么?’ 院子内,韩武正专心致志练武,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轻微的动静,越来越大,甚至还有火光冲天而起。 他顿时被吸引注意,停下修炼,竖耳倾听。 ‘是褚岳出现了?’ 视线越过围墙,豁然开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韩武隐约听到褚岳的名字。 ‘去阁楼!’ 韩武当机立断,朝着阁楼跑去。 登高望远,去阁楼能够看的更远! 快速来到阁楼,打开天窗,探出视线,扫视间,韩武忽然瞧见两道身影。 ‘那是……褚岳?’ 其中一道穿着官服,不必说,另一道十有八九是褚岳。 但距离较远,韩武也不确定。 ‘还有邢寒、秦怒、宋河……这些家伙,该不会是一路追过来的吧?’ 在褚岳两人后方,韩武瞧见十多道身影,模糊辨认出好几个老熟人。 ‘过去看看!’ 韩武知道这些人都是为药方,他也想凑凑热闹。 …… 呼! 左拐右绕,不知跑了多久,计虎只感觉阵阵反胃,喉咙处有酸水味泛滥,整个人难受极了。 他这辈子都没有受到这般殊荣,竟然被十多个练筋境武者追杀。 幸亏他技高一筹,逃出生天,否则还真插翅难逃。 ‘哼,褚岳,你以为你跑的掉吗?吞服了我的毒药,看你能抗多久!’ 好不容易找到褚岳却失手,计虎别提多难受,好在并未无计可施,尚有回旋余地。 ‘今晚是注定不安宁了,先回去睡觉吧。’ 计虎小心翼翼穿街过巷,一路上倒是风平浪静。 可就在他即将赶回住处之际,一道声音刺破夜幕: “汪汪汪!” 第117章 小黑立大功,凶徒在身边 黎明破晓,天光大亮。 太阳毫不吝啬的将光芒倾洒大地。 “小武,饭菜都在锅里热着,你起床就能吃,我先带小黑出去转转。” 韩母朝着韩武屋内喊了句,旋即牵着蹦蹦跳跳的小黑出门。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小黑已经不再抗拒韩母,任由她遛自己。 “好的,娘。” 韩武回了句,原本还有些困意,眼下尽消,索性便不睡懒觉,起床洗漱。 来到院子,简单用冷水抹了把脸,韩武走进厨房享用早饭。 吃饭时,脑海中还在想着昨晚的事情。 ‘褚岳没找到,就连那个暴露褚岳身份的家伙也丢了,真是白白浪费了一晚上时间。’ 自昨晚外出与宋河等人汇合后,韩武便跟着加入搜寻大军中。 兵分各路,仿若‘十八路诸侯’在城内搜查起来,最终无功而返。 韩武亦是如此。 除了最初见过褚岳身影外,之后更是连对方影子都没瞧见,凭白奔波一晚上。 后来从冯默口中得知整件事来龙去脉,顿时意识到那名报官之人存在可疑之处。 与他抱有相同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但冯默告知,此人早已销声匿迹。 无奈,众人散去。 临近天明,韩武才回家睡觉。 ‘此人怕是也不简单,就是不知究竟是何方神圣。’ 思来想去,韩武只得出这般结论,更深究些,就不得而知了。 摇了摇头,韩武不再多想,将饭菜解决干净,洗掉碗筷,走出院子,迎着暖和的阳光,坐在了躺椅上。 练武暂且不急,先背诵练筋篇。 院子内很快响起韩武的朗朗读书声。 “嗷呜!” 院子外则突然响起小黑的嘶叫声,引起了韩武的注意。 他转向院门,见到了小黑拖着韩母进院。 小黑像是受到了惊吓,东躲西藏,因速度太快,勒住脖子,时不时发出惨叫。 即便如此,还是不肯消停。 韩母满脸无奈牵着,嘴里念叨着慢点,但又不敢松手,只能紧紧跟在小黑身后,倒是把自己累的够呛。 “娘,怎么了?” 韩武走了过来,一把抓住小黑的后脖子,将其拎起。 “嗷呜!” 慌乱下的小黑受到刺激,对着韩武呲牙咧嘴起来,发出低吼声。 韩武怒瞪了小黑一眼,后者似乎被吓到,如霜打的茄子般萎靡,耷拉着身体。 韩母扶了扶腰,摇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小黑瞧见吴大娘家养的小白死了,受到影响了吧。” “小白死了?”韩武抬了抬眼。 他对吴大娘家的小白有些印象,小白是条护院犬,最初搬来时,小白经常冲着他叫。 后来熟悉了,虽说还是会叫,但叫声温和的多,且没了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可不是嘛。” 韩母面带狐疑,“前些天看小白还好好的,转眼就死了。” “今早路过时,吴大娘一家哭的可惨了,说是有人故意杀了她家的小白,到处找凶手,还引来了差吏。” “我和小黑原本走的好好的,看到小白尸体后,小黑就变得狂暴起来。” “我想着可能是小黑见到同类受到了刺激,于是就调转方向,结果没走多远,小黑跟发了疯似的往回跑。” 韩母说着坐下,跟着小黑跑的路不多,却极累。 她叹息一声,看向小黑:“待会儿我再去带他转转吧。” “娘,还是我去吧。”韩武接过绳子道。 “行,那我正好歇会儿。” 放下小黑,韩武牵着它出门,没有去吴大娘家所在方向,免得小黑又受到刺激。 “这个小不点,倒是挺怕死。” 见小黑走的不情不愿,韩武失笑,狗生刚开始就看到同类的狗生结束,受到惊吓实属正常。 韩武也不着急,一人一狗慢悠悠的晃荡着。 “汪汪!” 走了没多久,韩武忽然感觉绳子一紧,本来还算安静的小黑,陡然变得狂躁起来。 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跳脚着,反复掉头,想要回去。 “错了,走这边!” 韩武扯了扯绳子,喊了句。 小黑充耳不闻,仍固持己见。 “怎么还不听话了?” 韩武俯身将小黑抓起,刚抓起瞬间就迎来了小黑激烈的挣扎。 见挣扎无果,小黑凶神恶煞般朝着韩武发怒,露出獠牙。 “还敢咬我?” 韩武眉毛轻扬,直接按住它的四肢。 小黑反应很快,四肢被控制便用嘴巴压住韩武脖子,可惜它牙齿都没长齐,愣是无法破防。 ‘等等,小黑的身体怎么抖的这么厉害?它在害怕?’ 韩武没有理会小黑的啃咬,注意了异常。 ‘它在害怕什么?’ 韩武四顾。 附近除了他外,连个人影都没有,旁边的宅院还上了锁。 ‘是我的错觉?’ 不, 不是错觉。 小黑的身体的确在颤抖。 ‘难道这里面有人?’ 韩武望向锁住的大门,目光深沉。 他想了想,朝前走去,靠近宅院,怀中的小黑反而挣扎的越发疯狂。 远离之后,小黑情绪又逐渐平复下来。 ‘还真是因为这户人家!’ 见此情景,韩武不确定的想法转向肯定,只是他不明白,这户人家自他搬来后便一直上锁,里面怎么会有人? 而且有人居住为何还要外锁大门? ‘除非,此人见不得光!’ 韩武目光闪烁,露出‘真相只有一个’般的表情。 ‘会不会是褚岳?’ 念头浮起又泯灭,韩武感觉自己心跳都快了半拍。 他轻吸了口气,掩饰眉目下的情绪。 当下没了遛狗的心思,抱着小黑,转身折回。 回去的途中,小黑逐渐平复,总算是肯松开他的胳膊。 “呜呜!” 小黑颇为委屈的叫了句,黑曜如宝石般的眼睛露出无辜之色,仿佛在说,我不是故意的。 “你还委屈上了?” 韩武见状哭笑不得,他手上全是小黑的口水。 “呜呜。” 小黑缩了缩脑袋,不敢看韩武。 韩武只是弹了下小黑脑瓜崩便将其放下,让它自己走。 “这位兄台。” 走到家门附近,韩武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叫声。 他回头张望,确定对方在叫自己:“有事?” 来人是名络腮胡大汉,身材矮小,礼节颇为周全:“兄台,我想请教下,附近可有闲置的空房出租?” “闲置空房?” 韩武颇为奇怪打量着对方,租房不应该找牙行吗? 络腮胡大汉似乎看出韩武的疑惑,解释道:“我想先实地问问价,再去牙行。” “我才搬来不久,你要不去前面问问?” 韩武恍然,给对方指了条明路。 “多谢了。”络腮胡大汉颇为客气感谢。 “无妨。” 韩武笑着摆了摆手,牵着小黑告辞离开。 络腮胡大汉注视着韩武远去的背影,直至他回家后才收回目光,左右环顾起来。扫视的眼神中透着几分疑惑。 ‘按照香引虫的指引,计虎应该就在附近,但这地方人家不少,也不知他藏身何处?’ 计虎给他喂了毒药,他同样给计虎下了十里香。 十里香对于武者而言无色无味,唯有香引虫才能闻到,并且药如其名,十里范围内香引虫都能闻味寻踪。 自昨晚与计虎失散后,他便潜伏起来,直至天明才动用香引虫。 逛了大半个城池,终于锁定大致范围,找到此处。 但想要确切找到计虎所在具体位置,还需要他进一步搜查,询问空房,不过是由头罢了。 ‘必须得尽快找到计虎了!’ 褚岳摸了摸胸口,感到莫名烦躁。 他不确定此药是否真的含有剧毒,但命不是用来赌的。 现在计虎在明,他在暗,他必须要在十天内擒获计虎,从其手中获得解药,否则毒药生效,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而且,十里香的药效最多维持五天,若是过了,除非面对面,否则香引虫也很难追踪。 定了定心,褚岳继续在附近游逛起来。 与此同时。 韩武回到家后,跟韩母说了句,便将小黑交给她,自己则直奔阁楼。 他家阁楼经过改良,早已成为了绝佳的观察之所,可随意探查四方。 韩武稍微掀开对准无人宅院的瓦片,透过缝隙朝其院子扫去。 ‘没人?’ 那座宅院距离韩武家并不远,就在斜对面,加上韩武视力本就受到练武增幅,所以看的一清二楚。 整个院子不仅空空如也,更无半点生活过的痕迹。 ‘难道是我猜错了?’ 韩武嘀咕了句,继续观察。 …… 月落乌啼霜满天。 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瓦片之间的缝隙洒在韩武疑惑的脸上,将脸部细腻的绒毛照射的纤毫毕现。 月光随着面庞而扭曲,蹲守了七天的韩武,脸上终于露出些许不耐。 ‘这宅子真的有人吗?’ 他望着毫无变化的宅院,不由怀疑起自己的猜测。 白天无人也就罢了,但七天下来,每晚都无人,简直堪比鬼宅。 若非他借贷的两门功法皆可打坐修炼,他绝不会每晚在此监视,凭白浪费时间不说,还耽误还贷。 ‘算了,继续还贷吧。’ 韩武收敛心神,盘膝而坐,没有完全盖上瓦片,任由柔和的光辉洒在身上。 表面平静,身体内部的气血却无时无刻不再运转。 【练肉篇+2】 【熊罴练肉法+1】 一周天下来,轻松拿捏。 韩武调整了呼吸,准备继续,在开始前,他习惯性的睁眼向外探去。 这一看,瞳孔皱缩。 ‘来人了?’ …… 无人宅院内。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翻墙而入,没有惊动任何人,以及狗。 自从吴大娘的小白被杀后,整个街道都安静了许多,他回来再不必小心翼翼。 但计虎仍时刻保持警惕,身形躲在暗处,一双眼眸横扫开来,确定无人注意方才现身,闪身进入屋内。 啪! 窗户紧闭的房间内,计虎垂头丧气坐下,眉头紧锁,目光失神。 ‘褚岳这家伙,当真不怕死?’ 他喂给褚岳的毒药,虽比不上十日丧命散,可绝非等闲。 服用此药丸后,每日痛苦倍增,五脏六腑犹如刀绞般剧痛。 常人坚持个三四天便差不多了,武者仗着自身体质或可多坚持几天,却也有个限度。 怎么七天过去,还是没在药庄发现褚岳身影? ‘还是说,他另有法子?’ 此思路不通,计虎换了个思路,发散思维。 不无这个可能。 褚岳吃的严格来说不算是剧毒之药,因为不会致命,更多是制痛,所以有缓轻和解除痛苦的法子。 只是这般法子,等闲医师郎中无从可知。 整个阳木县,估计就只有药帮的寥寥几名医师知晓。 褚岳若是想要减轻痛苦或者解除药效,唯有去药庄,否则会痛不欲生,长期以往更生不如死。 他早有盘算,故而一直蹲守在去药庄的必经之路上,然而始终未见其人。 接连蹲守七天,他实在身心俱疲,不得已回到临时住所,稍作歇息,顺便补充物资。 等补充完毕后,再去蹲守。 他偏不信,褚岳能挺过七天,还能挺过十天?半个月?甚至一个月? 反正他不缺时间,有的是耐心,就看谁耗的过谁! ‘洗个澡吧。’ 七天没洗澡,浑身臭哄哄的,纵然早就习以为常,还是有些不自在。 他只是被通缉,又不是被关狗窝,无法时常保持干净,隔三差五洗个澡又无足轻重。 计虎打好冷水,轻手轻脚倒入浴桶中,随后摘下面布,脱下衣服,钻入水中,安静的沐浴着。 不远处。 韩武快速的变换观察的位置,想要看清计虎的面貌。 瓦片像是多米诺骨牌凸起又放下,索性动作很轻,未曾惹人注意。 ‘找到了!’ 俄顷,韩武找到一处绝佳的观察位置,透过缝隙,视线能够探入房间。 不偏不倚,正好延伸至浴桶附近。 ‘还好这家伙窗户没完全紧闭。’ 稍稍调整角度,韩武目光如两道黑暗光线直射进屋,随着脑袋的移动横扫开来。 ‘咦,这张脸看起来……’ 扫到计虎面庞的刹那,韩武愣了下,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 半晌后,他忽然想到什么,短暂离开阁楼,等再出现时,手上多了张画像。 借助月光打开画像,目光在画像与房间内的计虎面容间不断的来回对照,韩武的眼瞳逐渐放大,迅速被震惊填满。 ‘这家伙,竟然是计虎?!’ 第118章 鹬蚌相争成螳螂捕蝉了? 韩武不敢置信,反复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计虎不知有人在暗中观察他,还贴心的移动了下,给韩武提供了更好的观察视角。 这下子,韩武彻底确定计虎的身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饶是韩武缓了良久,还是满头雾水,本该死了的计虎,遽然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眼前。 而且就居住在自己的斜对面。 是死人复生?还是他本没有死? ‘计虎没死,那之前死的是谁?’ 韩武面色骤然变得古怪起来。 眼前之人是货真价实的计虎,那此前被褚岳所杀之人又是何人? 假冒的计虎? 但又延伸出新的问题,谁会无缘无故假冒计虎? 或者说,谁让死者假冒计虎? ‘是他!’ 韩武脑海中浮现出一道人影,对方不仅杀了计虎,还故意放火毁尸灭迹,最后与当时巡逻他们交手后逃之夭夭。 ‘此人又是谁?为何栽赃嫁祸给褚岳?’ 所有信息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团乱麻,将韩武脑子搅成一锅粥。 他轻揉太阳穴,闭目养神,待到脑袋清空,重新捋清所有线索和信息,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计虎没死……凶手不是褚岳……那夜巡遇到之人是何人……我与他交过手,实力不像是练肉……难道是……’ 韩武一颗心狂跳,抬眼看向计虎的画像。 ‘难道这一切都是计虎自导自演?!’ 不。 不可能。 韩武下意识的想要否决这个猜测,但脑子像是被这个念头击穿,残存在脑海中所有不合情理的现象似乎都能通过这个结论来解释,甚至完美的不能再完美! ‘假设说,这一切都是计虎的自导自演,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摆脱嫌疑?还是……’ 顺着这个思路延伸下去,韩武眼睛骤亮。 ‘是药方!’ 韩武想到了关键,好似要透过重重迷雾,抓住真相权柄,解开一切谜底。 ‘不对,还是有古怪。’ ‘药方就在计虎身上,他何必多此一举?’ “除非药方不在?” 韩武不确定,总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些荒谬。 但排除了好几个方向后发现,自己这个推测似乎合情合理。 ‘按照这个思路,药方不在计虎身上,那只有一种可能,便是在褚岳身上!’ 韩武目光闪烁,绽放精光,有一种解密成功的通透快感。 推理没结束,韩武还心存疑点。 他看了眼画像,又看了眼计虎,确定对方没易容,继续前推。 时间如清风般杳无痕迹流逝着。 计虎在房间内待了多久,韩武就思考了多久,脑细胞疯狂的生灭,维持着巨大消耗。 ‘通了,一切都说的通了!’ 不知过了多久,韩武脸上露出看透真相的了然神色。 他已经理清了前因后果。 整件事或可追溯到年前诸多乞丐惨死时,这些惨死的乞丐便是被计虎所杀。 其目的不言而喻,极有可能是计虎为了寻找丢失的药方。 如此持续一段时间,计虎不知打听到什么消息,知道了药方被褚岳所得。 但他找不到褚岳,所以出此下策,假扮褚岳杀死自己,嫁祸给褚岳,让官府通缉褚岳。 甚至还因此杀了伍文亮,促使药帮敌对褚岳,防止褚岳购买药材。 这期间可能还发生了些事情,计虎说不定去药帮蹲守了一段时间,可惜无功而返。 令县衙、药帮、武院通缉褚岳后,计虎便能藏于幕后,借助三方势力,乃是更多势力的力量寻找褚岳。 被全城通缉的褚岳,只要还在阳木县,终会露面,到时计虎便能露面夺回药方。 等事后杀死褚岳,一切尘归尘,土归土,不会沾惹到自身。 ‘高!实在是高!’ 想通一切后,韩武忍不住拍案叫绝,佩服起计虎的计划。 整个计划不算严谨,但靠着对人心的把握,利用人性贪婪,硬生生欺瞒住了所有人。 没人怀疑死去的那具尸体到底是不是计虎,药方出现,所有人和势力都将矛头对准了褚岳。 ‘也就是说,现在真正的豹胎生劲丸药方在褚岳身上?’ 韩武微微蹙眉,有些失落。 若是药方在计虎身上,凭敌暗我明的优势,他可以打计虎个措手不及。 自己未必是计虎对手,但他可以摇人,比如闫松。 可当前问题是,药方在褚岳身上,他并不知道褚岳在哪儿。 ‘等会,昨晚的两道身影,其中一道是计虎,另一道会不会是褚岳?’ 韩武眼睛冒光,随即暗淡,就算另一道是褚岳,他还是不知褚岳在何处。 ‘可惜啊!’ 韩武长叹一声,这种求不得的感觉还真难受! 忽地,他眼皮一跳,瞥见整装待发的计虎,看样子是准备外出找褚岳。 ‘要不要跟着他?’ 跟在计虎身后,未尝没有找到褚岳的机会,毕竟计虎已经找到过一次了,说不定会有第二次。 可韩武心存顾虑。 跟踪计虎? 且不提计虎是正儿八经的练筋武者,单是对方被各方势力追杀这么久还未暴露,就足以说明对方的反侦查手段了得。 他若是真跟踪对方,指不定被发现了都不知道,届时,便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自讨苦吃。 ‘未必要跟踪,我现在知道计虎住处,有的是机会。’ ‘至少在这个住处未暴露前,计虎不会轻易更换位置。’ ‘毕竟现在城内戒备仍然森严,连乞丐都要经过盘问,计虎换地方,暴露风险反而更大。’ ‘而只要他不换,我便可了解他最新情况。’ ‘等他找到褚岳夺取药方后,我就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那个渔翁!’ 韩武目送计虎离开,心思活跃起来。 计虎算计褚岳,他算计计虎,相当合理,韩武不禁在心中给自己竖起大拇指。 ‘今晚还真是惊心动魄啊!’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韩武却感觉心情如坐过山车般大起大落。 待计虎消失在夜色中,韩武摇了摇头,收拾好心情,准备继续练武还贷。 蓦地,一道身影在闯入即将合上的眼眸。 又来一个?! 韩武神色骤凝,注视着满身漆黑的人影鬼鬼祟祟进入房间。 由于窗户早已在计虎离开前彻底合上,所以韩武看不清具体情况,只能隐约看见对方在里面捣鼓着什么。 ‘这家伙该不会是褚岳吧?’ 韩武一张脸变得极为精彩,本以为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结果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药方……’ 韩武呼吸急促,若此人真是褚岳,药方岂不是在他手中? ‘冷清,暂不确定,先静观其变!’ 韩武深呼吸,将所有情绪呼出,目光灼灼盯着计虎家中的那道黑影。 对方并未在屋内待太久,约莫盏茶功夫后便走出房间,疑似要离开。 ‘跟过去看看!’ 韩武见对方的身影越过围墙,当机立断。 机不可失。 一旦错过,那他失去的不是几百两银子,还有一张能够维持自己突破到练劲的药方。 此外,他也想验证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瞧一瞧此人的真面目。 ‘嗯?他怎么?’ 韩武转移方位,视线随着黑衣人而动,刚确定其离开的方向,陡然间瞧见对方翻墙进入百米外的某座庭院。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好家伙! 褚岳遽然也住附近? ‘等等,这屋子我记得之前是空置的,褚岳是什么时候租的?’ ‘莫非是之前的那个络腮胡大汉?’ 韩武暗忖,灵光乍现。 七天前的模糊记忆,突然变得清晰起来,解答了他心中的疑惑。 旋即有些啼笑皆非。 不出所料,计虎在找褚岳,结果褚岳就住在他眼皮子底下,反过来设伏他。 细想之下,这两个家伙,还真是对卧龙凤雏! 韩武摸了摸下巴,琢磨了起来。 ‘两人都住在附近,于我而言在明不在暗,倒是方便我观察。’ ‘等确认那人是褚岳后,我便想办法夺取药方。’ ‘计虎打不过,褚岳我还打不过?’ 韩武一扫颓废,之前与伪装成褚岳的计虎交手,他倍感受挫,现在瞬间找回往日风采。 不是他太菜,而是对象错了。 练肉战练筋,本就相差个大境界,他却能抗住对方的招式,足以自傲。 毕竟当晚交手,跟他同境界的伍文亮,连计虎的一招都扛不住。 如今换成褚岳,一切回归正轨。 而他经过这段时间的勤奋还贷,实力精进,对上褚岳,只会更加轻松。 ‘不过这家伙身法比我强,打不过还能跑,倒是不可急于一时,需徐徐图之。’ 韩武略微沉思,心下决定暂且不动手,先看看褚岳到底想对计虎做什么。 他相信,对方既然布置了手段,短时间内,想必不会离开。 思绪及此,韩武挑选了个便于观察两人的极佳位置,静坐修炼。 …… 眼睛一睁一闭,三天过去。 当晚,月明星稀,凉风习习。 些许不知名的虫儿卖力地在院子里一展歌喉,倏然被一道进入院子的身影打断。 计虎如往常般潜入院子,先侦查环境,再观察四周,确认无异常后才快步进入屋内。 没有立即坐下休息,而是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逢十换地,是他的习惯。 ‘可惜,还是没能蹲到褚岳,这家伙是真能抗,竟然坚持了十天。’ 计虎边收拾边感慨。 在药庄蹲了七昼五夜,在凤求凰楼蹲了三昼五夜,别说褚岳的人了,连个影子都无。 他算是服气。 褚岳不顾自身也就罢了,竟连女人和孩子都不顾,对自己狠,对亲人更狠。 无功而返,他只能改变计划,在城内多待段时间了。 不消片刻,计虎收拾妥当。 “谁?” 他背起包裹,余光忽地瞧见地面上一道阴影攀爬而来,心中警兆大响。 抬眼望去,依稀能看到一张漆黑脸庞,对方所有相貌都隐藏在黑暗中,无从可辨。 惨白的月光透过纱窗披在其身上,更是让这份黑暗变得深邃无比。 “计虎,你真是让我好找啊!”来人不紧不慢开口。 计虎闻言微凛,袖口下的手掌弯曲握刀,敌不动他不动,凝声问道:“你是何人?”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此番前来,只为药方。”来人声音沙哑,似乎做了处理,“把药方交出来,我放你走。” “药方不在我身上。”计虎冷哼一声,身体微侧。 来人随之问道:“那在谁身上?” “在……”计虎语气顿了顿,讥笑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来人踏出一步,手掌放在刀柄上,握紧,又松开。 如临大敌的计虎见状面露疑惑,下一刹,他身体轻晃,猛地捂住鼻息,骤然色变:“你下了迷药?” “答对了。” 来人嗤笑一声后,又朝着计虎仍了把迷药,火上浇油。 计虎意识虽受到侵蚀,反应不算慢,见邢寒动作,纵身一闪,避开粉末,接着发挥出最快速度欲要夺门而出。 然而来人早有防备,铮的拔刀,挺身向前,以刀为手,竖劈而下。 凌冽的劲风吹拂面庞,计虎神情大变,倏然止步,遏住身形,随即旋转半圈,正要掠过长刀,却见其快速前挺,同时翻转横劈,咄咄逼来。 退伍可退,计虎不得已与来人交手。 原本拘囿于一角的迷药粉末随着两人大打出手,顷刻间弥漫房间。 漫天的灰尘令计虎视线受阻,恰在此时,来人一个箭步向前,刀破尘土,电光火石间敲在计虎的脖颈处。 这一幕落在屋外的褚岳眼中,脸上泛起狰狞笑容。 ‘哈哈,计虎,你千方百计想抓我,却不知我早已将你信息泄露。’ ‘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但有人是你的对手,而且对你的仇恨可比我对你深多了。’ ‘现在你落在邢寒的手上,插翅难逃。’ ‘任你机关算尽,终是我技高一筹啊!’ 褚岳咬牙切齿,十日来所承受之剧痛,在邢寒擒住计虎的刹那,如同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 身心如释重负。 ‘计虎死定了,我也该带胭脂和小宝离开阳木县了,但在离开前,我得取些钱,没有钱,胭脂是不会跟我离开的。’ 计虎被抓,结局已定,他不打算再逗留,转身离开。 走在夜深人静的巷道上,褚岳扭曲的面目上挂着喜色,身体的痛楚还能隐忍,心中的喜悦却无法憋住,已然盖过痛苦。 一想到未来一家三口能够过上幸福美满日子,激动扩散至全身,竟隐隐抵消大半痛苦。 褚岳不由加快了脚步,穿街过巷,避房躲屋,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找到路厕。 倒不是想出恭,而是他所有东西都埋在路厕旁的草丛里。 进入路厕,褚岳假装出恭,实则隐藏身形,透过木板缝隙观察外面情况。 即便身体隐藏着剧痛,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 确认无人后,褚岳借助月光,随手拿起跟稍微粗壮些的树枝,找到记号,开始挖呀挖…… 第119章 兵不血刃得药方 银白色的月光倾泻而下,如天挂银河,与远去的背影相辉映。 ‘奇怪,藏的这么深,就只带走了钱?没有其他东西?’ 韩武鬼祟靠近草丛,趁褚岳没走远,余光扫视着,涌现出困惑。 虽说方才两人相隔较远,但他可以肯定,褚岳挖出的包裹中,只有钱两,并无其他。 这般情况,令人奇怪。 无非是些银子,藏哪里不是藏,不至于特意藏在这污秽之地吧? ‘难道药方藏在其他地方?’ 韩武望着褚岳渐行渐远的身影,眉头轻皱,短暂的纠结后,最终决定跟随。 ‘等等,这是?’ 途径褚岳所挖之地,一抹白色射入眼球,如同点缀在万千青翠上,格外显眼。 韩武顿住脚步,仿若有重大发现。 他目光横扫而开,这才注意到,此地草茂密且旺盛,若要藏东西,不做记号,难辨位置。 ‘找找看!’ 瞥了眼走远却还未消失的褚岳,韩武快速寻找起来。 多亏月光给力,不一会儿,韩武就找到了另一抹刺眼白色。 ‘挖?’ 前方褚岳即将走到道路尽头,一旦开挖,韩武担心会耽搁不少时间,跟丢褚岳。 ‘看褚岳去的方向,应该是在金运坊,此路抵达金运坊还有较长一段路途,挖的快些,应该不碍事。’ 韩武当机立断,拿起树枝开挖,边挖边留意褚岳方位。 ‘挖到了!’ 眼看着褚岳即将消失,地下有了动静,一块黑布被树枝带出一角。 韩武脸色一喜,用力拽出,是一个布兜,布兜扁平,里面藏着一本窄厚的册子。 韩武将其取出,翻看起来。 册子之中,每页都记满了密密麻麻的信息,光是走马观花一扫就被多如繁星的文字弄得目不暇接, 韩武仅是皱了皱眉,便仔细起来,随着一个个熟悉药材映入眼帘,眉宇渐渐舒展开来,呼吸变得愈发沉重。 ‘这是……豹胎生劲丸的完整药方!’ 仅是翻看数页,韩武便确定此为何物,顿时欣喜若狂,一颗心狂跳,强烈的激动几乎要破体而出。 册子中记载的炼制药材、选药要点和炼药步骤,无不证实他的观点。 ‘还真是意外之喜啊!闹的满城风雨,引得无数势力和武者竞相争夺的生劲药方,如今却兵不血刃落在我手里了!’ 韩武心潮澎湃,仿佛被巨大的惊喜砸中。 即便不动用系统,凭靠这生劲药方,他俨然不必为练劲所需的气血药发愁了。 ‘得藏好了。’ 抚平心绪,韩武视若珍宝般将册子藏好。 旋即抬眸眺望,褚岳已经不见踪影,但韩武此刻却没有跟踪的心思。 ‘再找找有没有其他记号。’ 韩武收回视线,想看看有无其他收获。 ‘嘶,还真有!’ 扩大视野范围没多久,韩武便又寻到一抹白色,他亟不可待重复挖掘动作。 片刻后,树枝遇到阻碍,韩武将其取出,拆开包裹,里面有一个盒子和青瓷药瓶。 药瓶不知有什么,韩武也不敢轻易打开,担心中毒。 至于盒子,看样子有机关,暂不清楚开启方式。 韩武捣鼓片刻无果,便将两者打包,起身继续搜找,不大的草地被双眼尽数强扫,再无白色记号。 虽有些失望,但收获药方已经让韩武心满意足,他也不贪心,带着这些东西回家。 与此同时。 凤求凰楼,胭脂房间内,传来争吵声。 “阿贵,你把我的客人赶走,到底要做什么?” 胭脂裸露着洁白如玉的肩膀,用手扇去鼻前恶臭,嫌弃地看着突然闯进,还将她客人驱赶走的褚岳。 怒斥之余,心头还泛起几分疑惑,今晚的褚岳似乎变的有些不同了。 “胭脂,收拾东西,快跟我走!”褚岳废话少说,开门见山道。 胭脂表情微愣:“去哪儿?” “不管去哪,总之离开阳木县就行。” 褚岳说着就要拉起胭脂的手,反被胭脂狠狠甩开。 胭脂后退半步,嗤笑不已:“我什么时候说过愿意跟你走了?瞧你这穷酸样,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还想让我跟你走,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白日做梦呢?” 褚岳自动过滤掉这些谩骂,将上百两银子放在胭脂面前。 啪! “你哪来这么多钱?” 明晃晃的银光亮瞎了胭脂的眼,那涂抹着朱砂的唇瓣微微张开,吐气如兰中带着惊讶。 “我平日攒的。”褚岳敷衍地解释了句,随即又道,“胭脂,有了这些钱,哪怕我们离开阳木县,我也能让你和小宝过上好日子……” “不行。” 褚岳还未说完就被胭脂打断,“阿贵,我承认我小瞧了你,但这些钱远远不够,除非……” “除非什么?” 胭脂眼珠子转动,嬉笑道:“除非你能赚个五百两回来,我再考虑。” “你之前不是说一百两就行吗?”褚岳不解。 “那是之前,现在是五百两,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我和小宝考虑吧?” 胭脂嘟了嘟嘴,露出一副自己已经很委屈的姿态。 褚岳果然上套,郑重点头,带着商量的语气问道:“能不能等我们离开后再赚,到时候,别说五百两,一千两都行。” “阿贵。”胭脂摇头,“你要知道,有了这些钱,我们才能过上好日子,难道你想让我们娘俩陪着你受苦?” “自然不想。”褚岳脱口而出,“但……” “没有但是。” 胭脂罕见对褚岳露出笑容,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 褚岳抿了抿嘴,痛苦在脸上一闪而逝,他近乎恳求道:“再不走我们……” “行了,你赶紧出去,别影响我接客。”胭脂不耐烦打断道。 啪! “你想干什么?” 突然被褚岳抓住手臂,胭脂慌乱不已,她没有想到,平日对她百般顺从的褚岳敢对她动手。 胭脂挣扎着喊道:“松开,你再不松开,我就喊人了!” “我要带你和小宝走。” 听着胭脂的惨叫,褚岳心在滴血,要是弄痛胭脂的手该如何是好? “走?你们走的了吗?” 谁? 第三道声音突兀响起,褚岳面色惊惶,拉着胭脂退后,但很快发现,声音不是从门后传来,而是从窗户。 “是你?!” 褚岳转而望去,大吃一惊,怎么会是邢寒? 他不是抓计虎吗? “是计虎泄露的?” 褚岳咬牙问道,面上遍布寒霜,他本意是希望邢寒对付计虎,不曾想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反倒被计虎将自己的身份透漏给邢寒,甚至还被对方找上门来。 邢寒肩膀上挂了个孩童,似乎是扛累了,他将孩童放下,盯着褚岳,问道:“我是叫你阿贵,还是叫你褚岳呢?” 褚岳默不作声。 “算了,不重要。”邢寒也不在意,用手中的长刀指向胭脂,“这位女支女既然不愿跟你走,你又何必为难她呢?” “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褚岳纠正道。 胭脂急忙否认:“不,我不是!” “胭脂,你不是答应过我,只要我赚到一百两就愿意做我妻子吗?”褚岳比胭脂还激动。 “是五百两!” “胭脂……” “够了。”邢寒打断道,“我不是来看你们吵架的,褚岳,把药方给我。” 说着,他调转孩童身体。 “小宝!”孩童露面刹那,胭脂惊呼一声,冲向邢寒,怒道,“你,你快放了小宝!” 褚岳眼疾手快,及时抓住胭脂,后者拼命反抗,想要救人。 铮。 邢寒烦不胜烦,能不能让人好好说话了? 他将长刀直接架在小宝脖子上,刹那间,无论是胭脂还是褚岳都安静下来。 褚岳怒气横生,骂道:“孩子是无辜的,放了他,有什么冲我来。” “这是你的孩子吧?”邢寒见褚岳的关心不似做假,脸上笑容渐浓,心中有了底气。 岂料褚岳摇头道:“不是,但胭脂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 ‘玛德,晦气!’ 邢寒看向褚岳的眼神陡然间变得厌恶,总算理解之前计虎提及褚岳时为何一副恶心神情,此人真是丢尽男人颜面。 他懒得浪费时间:“把药方交出来,孩子归你!” “这……”褚岳有些迟疑。 胭脂见状拉住褚岳的手,浑身的气力都散在嘴里:“阿贵,你亲口承认小宝是你的孩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面对胭脂的哭泣,褚岳于心不忍,抬了抬眼,伸手想要擦拭她眼角的泪水。 胭脂没有躲闪,眼底却掠过一抹厌恶。 褚岳妥协道:“好,我答应你,但得到药方后,你必须放我们三人离开。” “没问题!” 邢寒爽快答应。 “胭脂,你去取笔墨。”褚岳对着胭脂说道,顺便解释了句,“药方我已经记在脑中。” 邢寒挥了挥手,允许胭脂活动。 房间内有笔墨,胭脂很快取来,放置桌上。 嘭! “你敢打胭脂,我跟你拼了。” 褚岳恼羞成怒要动手,却见邢寒又将刀架在胭脂脖颈上,只得停下。 “放心吧,她只是昏迷过去。” 褚岳仍放了句狠话:“胭脂要是有三长两短,我就跟你拼了!” “你再不默写,我就不止是打晕她那么简单。”邢寒冷冷的回了句。 褚岳不敢忤逆,带着满脸的担忧和怨气,奋笔疾书。 夜莺啼叫。 门外的欢愉声渐渐平息。 褚岳终于将整篇的药方默写完毕,交给邢寒。 邢寒拿起药方,随意抽出一张,淡淡道:“我问你答,慢了杀小,错了杀大的。” “你……”褚岳脸色难看至极。 邢寒置若罔闻,询问道:“碧玉花是主药还是辅药,有什么特性?使用时需要注意什么?” “主药……” “三叶星罗草呢?” “……” 一问一答接近百次,几乎涵盖了药方的全部内容。 其中有些问题甚至重复问了两三遍,褚岳回答的分毫不差,邢寒确信药方无误。 “药方没有错误,你该放人了。”褚岳见邢寒点头,催促道。 “好!” 邢寒将胭脂扔还给褚岳,褚岳连忙伸手去接。 刺啦! 接住的刹那,邢寒锋利的刀尖随之而来,捅破身体。 “你……”褚岳难以置信的望着邢寒。 邢寒冷若冰霜:“别叫,我只想杀你,不想牵连无辜。” 言罢,他手掌猛地一旋,刀刃在褚岳体内狂绞,切割骨肉,释放鲜血。 褚岳抱着胭脂,硬是半个字都未从嘴里嘣出。 “我,我没叫,记,记得,放,放过……胭脂……” 褚岳喘着粗气,哀求道。 嗤。 嗤。 邢寒充耳不闻,连续两刀,送走昏迷的胭脂和小宝。 这一幕落在奄奄一息的褚岳眼中,仿佛回光返照,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盯着邢寒。 邢寒冷笑道:“蠢货,被女支女骗也就罢了,连我的话也信?” “她,不是……是……我……妻……” 褚岳,卒。 临死前还在辩解胭脂的身份,邢寒听的都泛起了生理性的厌恶。 他摇了摇头,带着褚岳的尸体,跳窗离开。 …… 阁楼上。 韩武兴奋的盘点今晚的收获。 首当其冲的便是药方册子,之前在路厕没细看,现在到家则方便多了。 ‘这药方竟然能根据不同境界进行配置!’ 完整过了一遍药方后,韩武又惊又喜。 他一直以为药方只能在练筋境界使用,但按药方记载,并非如此。 炼制豹胎生劲丸所需药材共七味主药,十八味辅药,炼制药丸时,主药数量不同,药效不同,由少到多,逐次递增。 根据记载,练皮境武者可搭配三味主药以下,练肉境武者可搭配三至五味主药,练筋则往上。 而想要修炼出劲力,必须要七味主药一起炼制,否则养不足气血,则无法练出劲力。 ‘也就是说,我完全可以通过改变主药数量自行炼制适合自己使用的气血药?’ 韩武呢喃自语,喜悦跃然脸颊,好似要溢出,比得到药方时的心情还要激动。 此前他谋夺药方更多的是为练劲做准备,现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顿时意识到药方重要性。 随着他借贷的功法越多,普通肉食难以为继日常所需,每日都要额外补充气血药。 若是还贷,则消耗更大。 往往一副五珍汤至多维持三天,三天过后不得不重新服用。 一个月下来,武院的五珍汤根本不够用,必须去武院或者药铺另行购买。 尽管两者售卖气血药单价低于市场价,但气血药本就昂贵,长此以往,对他而言是笔不小的负担。 如今得到这个通用药方,说不定将大大会减少他的练武开支,一本万利! ‘简直……赚大了!’ 第120章 终于有机会练出劲力了 暂时放下收获药方的满满喜悦,韩武转向盒子和药瓶。 他做足准备后,打开药瓶,在远处观望片刻后发现没有任何异常,这才走近。 ‘这是什么药?’ 药瓶之中的确装着白色粉末,无毒无味,但韩武见识浅薄,还真不知是何物。 ‘要不拿小黑试试药?’ 韩武突发奇想,随即作罢,万一有毒,小黑怕是性命难保,还是找野猫野狗吧。 将药瓶重新封装,韩武拿起精致的盒子。 盒子呈方形,厚度约莫一寸,上面刻有对称性纹路。 这些都不算新奇,新奇的是上锁的方式,类似行李箱的密码锁,但显示的不是数字,而是文字,共有五个凹槽。 每个凹槽有九个字体,他稍微留意了下,都是不相关的字体。 ‘里面藏的究竟是何物?’ 韩武嘀咕了下,心头泛起好奇。 他最看重的药方都没有这般待遇,里面的东西怕是比药方还重要。 把玩着方盒,韩武琢磨着要不要直接砸碎,但又担心这类机关一经破坏便会销毁里面的物品,遂而放弃。 ‘五个凹槽,九个字体,一种一种尝试过去,需要搭配将近六万次,还真是不个小数目。’ 简单排列组合后,韩武估摸出共有多少种搭配方式,不算麻烦,就是比较费时间。 幸好没有试错成本,用时间慢慢推即可。 盘点完收获,韩武看了眼计虎宅院,里面空无一人,不知邢寒将其弄到何处去了。 旋即,他又转向褚岳房屋,那里同样无人。 ‘也不知褚岳去哪儿了。’ 韩武轻叹一声。 若是知道褚岳去哪,找机会出手,他说不定既能得到褚岳全部身家,又能领取到几百两赏钱呢。 赏钱无所谓,毕竟牵扯到药方,但褚岳的身家可不在少数,一旦获得,裤腰带说不定就富裕了起来。 ‘算了,人心不足蛇吞象,我已经得到了药方,就不能太贪了。’ 韩武摇头,驱散杂念,拿起药方,研究了起来。 …… 嘭! 邢寒将褚岳的尸体带回自己租下的隐蔽院子。 先是看了眼屋内的计虎,见其还在,俯身在褚岳身上摸索起来。 “玛德,有这些钱,什么女人玩不起?” 片刻后,望着一堆的银子和一个药瓶,邢寒轻啐一声,满脸嫌弃。 一百两银子,都够他天天去勾栏潇洒快活了,非得吊死在一个年老女人身上,真是作的! 收好银子,邢寒望向药瓶。 ‘里面好像有东西?’ 邢寒拿起药瓶之际,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轻微撞击声,非死物,而是活物发出的声音。 他想了想,将瓶子打开。 霎刹间,里面的活物飞出,速度极快,堪比苍蝇,只是还没飞多久,就被邢寒两指夹住。 但他力道颇轻,并未夹死对方。 ‘这是……香引虫?’ 邢寒见多识广,一眼便认出了此物信息,略微一惊。 阳木县内无香引虫,唯有州城才有,而且香引虫极难养大,往往会因为各种原因惨死于幼年。 眼前这只香引虫体型明显不同于一般香引虫,看样子早已迈入成虫期。 ‘没想到褚岳还有这本领。’ 邢寒惊叹了声,单是这只成年香引虫在州城内估计都要卖出数两高价,但最值钱的不是虫子,而是手艺。 褚岳有这等手艺,别说是放眼州城,便是郡城都能混的风生水起。 ‘可惜,偏偏栽在女人和孩子身上。’ 褚岳除了相貌和身材差些,其余都无可挑剔。 奈何偏偏钟情一名娼女,最终落得这般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邢寒摇了摇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褚岳不值得同情。 ‘我记得香引虫可根据十里香、百里香,乃至千里香进行追踪,褚岳身上这只是用来追踪谁的?’ 邢寒松开香引虫,又抓住,松开,再抓住,反复多次,发现香引虫都朝着同一方向飞去。 ‘要不要去看看?’ 邢寒好奇,顺着香引虫的方向望去,黑暗倒映眼瞳。 注目良久,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急于一时,还是等事情处理完毕再去。’ 褚岳这边是解决了,计虎可还在屋内,邢寒起身,放好药瓶,提着银两,走进屋内。 嘭嘭! “醒醒!” 邢寒踢了计虎两脚,又喊了句,却迟迟不见计虎回应。 他面露疑惑,这么长时间过去,迷药的药效应该消耗的差不多了。 意识到不对劲的邢寒后退半步,握刀而视,计虎还是毫无动静。 ‘等等,他的脸色……’ 屋内光线较为暗淡,邢寒试探多次计虎都没反应,等走近一看,赫然一惊。 计虎的脸色苍白如雪,表情呈现痛苦之色。 邢寒见状心中一咯噔,连忙上前伸手试探。 ‘死了?是中毒死的!怎么可能?我下的是迷药……不,不是迷药,是其他毒。’ 望着计虎狰狞的面容,邢寒心惊肉跳,这是什么毒?竟然让人死的如此狰狞可怖? 光是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是早已中毒,还是……’ 邢寒内心微紧,紧握刀柄,在屋内外检查起来,发现并无外人进来的痕迹,舒了口气。 不是外人,那便是计虎自己的缘故。 ‘唉,运气还真差。’ 邢寒轻叹一声,他还打算向计虎问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结果还没问,对方就死了。 好在结果一致,无非是计虎没死在他手中。 将计虎提起,与褚岳放在一起,邢寒开始处理两人的尸体。 耗费了大半时辰,总算是处理的尽善尽美。 邢寒回到住处,坐在窗前,满怀激动的拿出药方,感慨万分。 ‘终于有机会练出劲力了!’ 药方确定为真,只要按照药方上记载的方法炼药,坚持服用,他未尝没有机会练出劲力。 届时,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拿着药方,邢寒仔细查看起来,一行行字体扫过去,眉宇微微皱起。 倒不是药方有问题,而是…… “十八味辅药倒还好,只是这八味主药,想要购置,怕是难度不小啊!” 邢寒是药农出身,并以此起家,时至今日未曾忘本,对于市面上药材价格,不说九成,七成尽知。 炼制豹胎生劲丸所需的十八味辅药,皆是普通药材,满大街随处一家药铺都能买到。 但八味主药却极难购买,倒不是药材本身稀缺昂贵,而是受限于药帮。 伍文亮身死的影响仍在暗地汹涌于阳木县,伍强认定凶手是褚岳,猜测到他会购买这八味主药,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利用药帮的庞大销售渠道,将市面上这八味主药尽数回购并禁止任何药铺和药农外泄。 短短数日,八味主药鲜有出现在市面上。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多购些主药!’ 邢寒懊悔不已。 药方的八味主药可是早早的便流传开来,他虽然晚一天得到,但只要想收购,还不是轻而易举? 奈何那时他怀疑这药方有假,同时忙着调查褚岳行踪,错过了最佳时机。 而今想要购买,常规渠道怕是不成了,至于黑市,暂不得而知。 不过即便黑市有,他也不敢冒然前去购买。 伍文亮身死,伍强人未疯心已疯,认定得到药方之人便是凶手,他若是敢露面,一旦暴露,必身陷囹圄,遭遇来自各方势力的追查和药帮报复。 他只是个捉刀人,可承受不住这般优越待遇,还是韬光养晦为妙。 但药方在手,眼看着练劲触手可得,愈发心痒难耐。 ‘明天去城内药铺问问吧,实在不行,另想办法。’ 邢寒收心,不作他想。 他看了眼天色,拿出药瓶,打开,放出香引虫。 趁着天未亮,他打算跟着香引虫一探究竟。 一路跟随,邢寒目光紧紧锁定香引虫,不断刷新周围环境,直至香引虫盘旋停下,他陡然加快速度,追赶而来。 ‘奇怪?怎么是这里?’ 邢寒打量四周环境,香引虫停的位置就在计虎家附近的巷子,靠近一座庭院。 庭院与计虎家相隔不到百米。 邢寒注意到,从这个庭院能够间接眺望到计虎所住房屋,这个发现让他精神一振。 ‘褚岳该不会就藏在此处吧?’ 邢寒有些不敢相信,想了想,找了处高地观察庭院。 见里面似乎无人,便悄无声息进入庭院,在院内探查起来。 ‘果真无人!’ 内外逛完,邢寒从小心翼翼变得明目张胆,脚步难掩惊讶。 ‘如此说,计虎的信息是褚岳泄露给我的?我对计虎下手时,褚岳说不定就隐藏在此暗中观看?’ 念及此,邢寒心头微颤,自己竟然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 所幸褚岳只围观,而未帮计虎对付他,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从褚岳庭院走出,邢寒仍心有余悸。 他看了眼香引虫,见其还在褚岳和计虎居住的两座庭院间徘徊,没了久待心思,纵身一跃将其夹住,转身离开。 …… 旭日东升。 光线一丝一缕从东边拉扯出来,以惊人的速度穿越时空,照射在凉石城这座通体透着古韵的巨大城池上。 高大城门徐徐拉开一道缝隙,两人一马从中走出。 “行了,就送到这儿吧。”郑诗悦止步,回头望向郑回春,“你可以回去了。” 郑回春微微点头,嘴里念叨着:“此去郡城,路途遥远,你当万分小心,若是途中碰到匪贼,记得杀完便跑,别总想着捣毁人家老巢,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的实力在凉州尚可,但在长平郡,就如那万里江河的……” “爹,咱能不这么啰嗦吗?我只是去任职,不是去送死。”郑诗悦颇为无奈道。 “行了,不啰嗦。”郑回春应下,旋即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郑诗悦。 郑诗悦柳眉微扬,问道:“这是?” “此乃龙虎门令牌,你若是在郡城遇到麻烦,持此令牌去龙虎门找门主聂惊虎,道明来历,他会给你撑腰的,有他在,郡城无人敢欺负你。” “这么厉害?”郑诗悦接过令牌打量片刻,收起,“令牌我收下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下次别送这些有的没的了,不如多给我送几壶极品佳酿。” “女孩子家家少喝酒……” “行了,爹,我走了。” 郑诗悦一见郑回春表情,就知道他又要说教,连忙上马,双脚一蹬,留下个极为飒爽背影。 郑回春驻足而望,直至郑诗悦消失在地平线,这才轻叹一声收回目光。 送走女儿后,郑回春回城。 ‘该去老金那儿问问斧法了。’ 他此番来州城,不光是为了送郑诗悦,还另有要事。 之前答应过韩武要给他找一门斧功,思来想去,阳木县内是无法兑现,只能来州城。 正好他曾与百斧门门主金破甲有过命交情,向他讨要门上乘斧功不成问题。 许久未来州城,城内建筑倒没有太大变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郑回春找到金府所在位置。 还未走近,远远就瞧见金府门前挂着白灯笼,顿时一凛。 ‘连镇武司的人都来了?’ 郑回春健步如飞,抵达金府大门前,瞧见了驻守在门外穿着飞鱼服的数名镇武司武者,心中涌现出不妙之感。 他大步流星向前。 “站住!” 一名镇武司武者拦住郑回春,目光带着审视,“你是何人?” “我是……” 郑回春还未回答,一道惊疑声音响起:“你是郑老?” “你是?”郑回春望着眼前之人,面带疑惑。 来人拱手介绍道:“郑老,我是梁川,曾有幸见过您。” 郑回春没有听说过此人,但还是回礼。 他接着问道:“方便问下,金府发生了何事?” “告诉郑老也无妨。” 梁川挥退手下,笑道,“金府发生血案,一夜之间,金破甲一家三十六口,除丫鬟奴仆外,尽数惨死。” “谁干的?” 梁川听出郑回春的怒火,迟疑半刹,压低声音道:“根据目前的线索来看,凶手极有可能是金破甲的义子金仇!” “他在哪?” “疑似逃出城了。” 梁川说完就有些后悔,后面这些消息本不该告知郑回春,但在郑回春的询问下,他却如数告知。 那一闪而逝的杀意,竟然让他都不受控制,端是可怕。 梁川骇然的望着面无表情的郑回春,只感觉看到了一只嗜血猛兽,好似随时要暴起,而他就如猛兽前的猎物般心惊胆颤。 忽然间,一道声音打破死寂的气氛: “郑爷,您来了?” 第121章 新技艺:炼药 金府门前。 管家披麻戴孝,喜极而泣,拜见郑回春。 “那郑老,你们聊。” 梁川心底的怵意还未消散,不愿正面郑回春问题,索性放行郑回春,让他向金勇打听情况。 “嗯,多谢。” 郑回春回了个礼,便与金勇离去。 待郑回春走后,梁川搓了搓手掌,与郑回春几句交谈,掌心渗出不少的冷汗,劳累程度堪比与人大战一百回合。 “头儿,这家伙谁啊?” 一旁的手下早就察觉到端倪,好奇自家老大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怎见到一老头就变了个脸,于是凑上前来询问。 “姓郑,城内的家族似乎没有这个姓氏啊!” 梁川闻言瞥了眼对方:“凉州的强者,你才知道几个?” 见其还是满脸疑惑的样子,梁川轻吐一句:“他是人屠郑疯子。” “人屠?疯子?听起来倒是响亮。”手下嘀咕一句,并不认识。 “他是郑千户的爹!” “嘶!” 手下肃然起敬。 后院。 “金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回春心中有诸多疑惑,迫切想知道缘由。 金勇擦拭了眼角泪水,解释道:“是金仇那个畜生,因老爷不肯将小姐许配给他,就暗中下毒,杀害了老爷一家……” “那他在哪?” “回郑爷,金仇当晚杀完人就不知所踪了,连镇武司的大人都没查到。”金勇愤怒道。 他对金家忠心耿耿,而今主子满门尽灭,对金仇的恨意绝尽江河水都难以洗刷。 “那百斧门?”郑回春面沉如水,平静的眼眸下汹涌着怒意。 提及百斧门,金勇叹息道:“自老爷少爷和小姐死后,无人主持大局,百斧门就散了。” 顿了顿,他迟疑道:“不过就算不散,百斧门也名存实亡了。” “为何?” “郑爷有所不知,金仇潜逃时将百斧门的镇门斧法和其他武学给盗走了,没了这些武学,百斧门难以为继,不得不解散。” 金勇满脸不甘。 他虽自小跟着金破甲,学了几手百斧门武学,但未学镇门斧法。 金破甲死后,他纵然想靠年老之身撑起百斧门也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解散,成为历史。 “带我去看看老金吧。” 两人沉默良久,郑回春叹息一声开口。 “您跟我来。” …… 郑氏药铺。 韩武提着四份药材,心情复杂走出。 四味主药在手,非但没加深喜悦,反而冲散了药方带来的激动心情。 ‘本以为获得药方,便能购置药材炼制,岂料八味主药全都被药帮给垄断,禁止出售了,这四味主药还是仗着我是郑师的弟子,掏空药铺的库存才得到的,之后再想购买,怕是千难万难。’ 昨晚经过一番精打细算后发现,购买药材自行炼制豹胎生劲丸,无论是从短期还是长期来看,都比去武院购买五珍汤更划算和省钱,所以他一早便来购买药材。 原计划是分批购买,先买多的辅药再买主药,可等打听情况后,只好改变主意,先购买主药了。 适才与寿伯的交谈中,韩武得知,如此情况不仅发生在郑氏药铺,还遍布阳木县各个药铺。 辅药不缺,独缺主药。 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切都是伍强造成的后果,他想借此引出褚岳,替子报仇。 倒是苦了他了。 ‘我买不到,不知闫师兄能不能买到?’ 回去的路上,韩武还在惦记着药材之事,他手头的四份药材估摸着能炼制四五次。 炼制成功率暂且不提,四五次后,除非再买到相关主药,否则只能望穴空流泪了。 他暂时是没法子,只能等有机会问问闫松了。 ‘嗯,邢寒也在买药?’ 走着,韩武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邢寒手里提着些药材,愁容满面从一家药铺内走出。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注视,邢寒四处张望,发现了韩武。 瞧见韩武,他明显愣了下,目光迅速在韩武手中药材上扫了眼,旋即朝其点头。 韩武回点,算作打招呼。 两人相顾无言,各自离开。 接着,韩武又买了些医书,将两者带回家后,他辗转出门购买辅药。 忙活大半天,韩武凑够了药材。 阁楼内。 韩武翻看药方,据此挑选上等药材,主药是郑氏药铺买的,没有大问题,辅药在其他药铺购买,倒是有以次充好的药材。 不多,仅是片刻后,韩武筛选完毕。 然后根据获得的四味主药,寻找相关的炼制之法。 豹胎易筋丸的好处便在于此,任你选择何种药材,它都有相关炼制方法,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或许正因如此,它才这么厚吧。 找到炼制之法,韩武翻看一遍又一遍,争取记住,等差不多牢记于心后,便开始正式炼药。 炼药工具已经提前备好。 阁楼是不能炼药的,韩武只能前往厨房。 由于韩诺明天要成亲,韩母提前一天去帮忙,他原本想去,但韩山见他在忙,便让他忙完自己的事情再说,不差他一个。 生火,放药,控制火候…… 韩武严格按照药方顺序炼制,但毕竟是第一次,哪怕药方记载的详细无比,恨不得亲自喂到人嘴里,他还是因为经验不足炼制失败,平白浪费一份药材。 他也不气馁,总结经验:“主要是火候掌握的问题,什么温火,小火,中火,大火,实在笼统!” 炼药对于火候掌握尤为苛刻,容不得半点差错。 韩武在其余方面都没有问题,唯独这火候,极难把握。 毕竟这玩意就跟前世做菜放盐,单是一个适量就有千万种解读。 ‘要不先从基础开始,只炼制辅药?’ 不放主药也能炼制,但药效极差,大多适用于连气血都未练出的普通人。 不过韩武倒是觉得此法可行,打算试一试,反正辅药便宜,他炼制失败也不心疼。 有了决定,韩武改变炼制方式。 从上午一直失败到傍晚,韩武即将放弃时,忽然察觉到异常,眼睛骤亮。 “冒青烟,这是要成了?” 嘭! 失败了。 韩武脸上却露出惊喜之色。 【经检测,炼药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炼药也算技艺?’ 韩武大脑停止思考半刹,随即满脸高兴,管它是不是,能贷就行。 他毫不犹豫向系统传达自己的心意:“是!” 【将炼药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2点运道,首付1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多少?一点运道?’ 韩武以为自己听错了,手中控火的蒲扇骤然落地。 他眨了眨眼,意识在系统与外界来回切换数次,确认无误,的确是一点。 ‘那还等什么,贷!’ 倘若需要十点运道,他或许还会有些犹豫,但只要一点,犹豫半秒都是对这一点运道的不尊重。 【贷出成功,炼药提升至入门,请在半个月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声音响起的刹那,变化随之而生。 跟当初基础斧功入门大同小异,韩武的脑海中倏忽间被狂插猛刺入诸多选药、炼药相关的记忆。 整个人的十分之一人生履历上,不知不觉就被炼药填满。 但他注意到,这些记忆大部分都与炼制豹胎生劲丸有关,所识别的药材亦是如此。 少顷过后,韩武睁开眼眸,有惊喜绽放而出。 这种感觉实在太美妙了,就像是从小白一下子变成了老学究,所有炼制药材的相关记忆都刻入脑海,想忘都忘不掉。 也许有些夸张,可有一点韩武万分确信,那便是他若再次炼制辅药,至少有八成把握能炼制成功。 ‘试试看。’ 韩武上手,想要尝试将感觉转化为现实。 半炷香后。 丝丝缕缕的青烟自药罐升腾而起,越来越浓,直至充斥韩武整个瞳孔,达到极致后,随之消散。 韩武亟不可待放下蒲扇,拿起湿抹布,待到青烟彻底消散,顾不得热气,拿起药盖子,吹散水汽,目光探入其中。 ‘成了!’ 韩武脸色一喜,关于炼制辅药的感觉是对的,炼药技艺竟然真的能帮助他炼制豹胎生劲丸! 虽说炼制的是不知道弱化多少版本的药丸,但至少证明他成功迈出了第一步。 ‘系统。’ 韩武召唤系统,系统回应: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4点运道。】 【2、有效练功400次。】 【3、支付200文。】 还贷的要求跟首付一样低,韩武思考半秒就做出了决定:“选择第三种方式。” 【已还清!】 ‘再贷。’ 韩武重复操作,花费五点运道将炼药贷至小成,又花费一两银子偿还。 ‘再再贷。’ 韩武有点上瘾,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他接着沟通系统。 系统回应: 【将炼药小成提升至大成,需50点运道,首付2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才爽不久,系统就来打脸了? 韩武看向自己的个人面板,上面显示:【运道:69】 ‘贷!’ 不入门,入门,小成,眨眼间就到大成了。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100点运道。】 【2、有效炼药10000次。】 【3、支付10两。】 ‘选第二种。’ 韩武仅是扫了眼,便认清现实,选定之后,退出了系统。 脑海中关于炼药的知识再度增加,延伸至整个过程,其中涵盖了对药材的挑选,对火候的掌握,甚至连对蒲扇和药罐材质的选择都有。 ‘八成?那是过去式了,如今是十成!是百分百!’ 没有感情,全是膨胀的信心。 韩武从挑选辅药开始,洗漱药罐,生火……步骤还是原来的步骤,却不知比先前精细了多少倍。 炼药在韩武的手中仿佛化为一门艺术,一举一动都充满赏心悦目。 尤其是搭配上最终结果,更是美不胜收。 仅炼制十八味辅药,一次成功! 添加一味主药炼制,一次成功! 添加两味主药炼制,一次成功! 添加三味主药炼制,一次成功,一次失败! 添加……无了。 所购买回来的主药被韩武消耗殆尽,最终收获满满。 ‘若非药材耗尽,估计添加四味主药炼制,也能成功!’ ‘但从三味主药炼制的结果来看,四味主药的炼制成功失败五五开,甚至可能会更低点。’ ‘即便如此,也足够令人惊喜了。’ ‘谁能想到,数个时辰前,我不过是个连药材优劣都分辨不出的小白,转眼就达到了别人数月乃是数年的努力!’ 韩武感慨万分。 哪怕到此刻,他对炼制豹胎生劲丸其实都颇为陌生,之所以能成功,靠的更多的是自身硬条件,比如对火候的掌握,对药材的辨析…… 就像是一个理论知识夯实到令人发指的炼药者陡然间获得药方,而且药方还无比详细记录了炼制过程,仿若干柴碰到烈火,触之即燃,成功、失败,不过是炼药者翻掌之间。 也就是到了后面,随着主药增加,对炼药者的要求更高,韩武炼制经验太少,所以才无法成功。 等他炼药水平再次提升,成功率也会往上提一提。 炼药结束,韩武准备试药,自然不是自己试。 “呜呜呜。” 还在院子发呆的小黑转眼间落入韩武魔爪,后者用指甲刮了些药泥喂给小黑。 ‘看小黑的状态似乎很好,那应该没问题了。’ 观察小黑良久都无异常,韩武泡开药泥,他先是选用辅药炼制的药泥品尝。 ‘有点药效,但不多。’ 终究是辅药,药效并不明显,短暂的温热后便没了动静。 韩武改换一味主药炼制的药泥,接着两味,三味…… ‘热!’ 陆续喝了三碗气血药,刚开始没啥感觉,韩武都以为自己炼出了假药,才过去半盏茶功夫,变化骤生,而后气血如惊涛骇浪在体内翻涌着。 本就因为炼了一天药而没有消耗多少的气血,片刻不到,就增长了好几成。 气血外显,韩武的脸庞倏然间就变得跟猴屁股一般红润,毛发之间甚至还隐隐有热气升腾。 ‘练武!’ 韩武连忙蹿至院子,脱下冒着热气的外衣,挥舞着拳招。 旁边,是吐着舌头,如同发情的小黑。 第122章 师弟,你想不想报仇? 次日。 天放光亮。 韩武一屁股坐在石椅上,给自己猛灌了半壶水,咕噜噜,透心凉。 练了一晚上的武,全程精神抖擞,事后就惨了,后劲上来,体力透支的过分,口干舌燥不提,浑身还酸痛。 ‘不愧是豹胎生劲丸,接连服用好几副药,药效都超过五珍汤了!’ 韩武瞥了眼随地大小便的小黑,精神还带着几分亢奋,若有所思着。 ‘这还只是三味主药炼制的药泥,若是四味、五味,乃是七、八味,岂不是更充足?’ 韩武揉了揉肩膀,心中饱含期待。 接着他又按照目前的成功率盘算了下成本,最终得出的结论与之前无异。 去武院购买一份五珍汤要二两五钱,而购买药材自行炼制弱化版的豹胎生劲丸,成本在二两左右。 相较而言,还节省了五钱。 但实际应该高于五钱,因为随着韩武炼制成功率的提升,成本还会有所下降。 ‘若是圆满级的炼药技艺,估计炼出四味药易如反掌,极限的话,五味药也不在话下。’ 韩武愈发期待起后续的炼药技艺了。 等自己将炼药技艺提升至极限,不知炼制豹胎生劲丸又是何等的风景,会不会一次成功? 不确定。 有待未来验证。 ‘唉,先不说完整版的豹胎生劲丸了,单是三味估计都难以炼制。’ 原因不变,还是因为缺少药材。 韩武轻叹一声,体验到了自给自足的快乐,还真不希望花冤枉钱买其他气血药。 尤其是,五珍汤未必比得过豹胎生劲丸。 ‘今天要去参加小诺婚礼,明天去武院问问闫师兄吧。’ 韩武看了眼天色,时候不早了,是时候出发去韩诺家。 他精心捯饬了下,洗了把脸,换上常服,确认既不盖过新郎风头,也不太过寒碜,这才出发。 半个时辰后,韩武抵达韩诺所在新家附近,远远的就瞧见一户人家门前摆满露天酒席。 他来的不算晚,大伙还未落座。 “小武,你怎么才来。” 韩母今天穿的格外喜庆,正帮着伯母招待客人,见到韩武,连忙走上前去。 她左等右等没等到韩武,差点以为他迷路了。 “小武来了啊?” 伯父伯母两人也都在等着韩武,见其到来,带着满身喜庆走来。 儿子成亲,两老脸上是满面春风。 “伯父,伯母,恭喜了。”韩武拱手道喜。 “客气了,小武。”韩山抓起韩武的手,“大伙都等着你落座呢,我们走吧。” “去哪儿?” “主位啊!” “伯父,使不得。” 韩武一听,连忙按住韩山,止步,婉拒道。 主位坐的都是德高望重之辈,以他的辈分去不合规矩,而且他也不想去凑什么热闹。 “是啊,小武是弟弟,哪有让弟弟坐主位的道理。”韩母在一旁帮衬道。 韩山与伯母对视一眼,两人皆道:“坐得,坐得,以小武的身份,坐在主位刚刚好,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怠慢小武呢。” 韩武却不肯,最终还是让韩母代他去坐主位,承受新人的敬茶。 “那小武你坐哪儿?”韩山问道。 韩武观望一圈后找到位置:“伯父,我去坐小孩那桌。” “啊?” 韩山微愣,等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见韩武早已朝着小孩那桌走去。 “虎子。” 韩武特意挑选了桌小孩最多的地方,刚打算落座,就瞧见了虎子。 “小武哥。” 虎子闻声见人,认出韩武,连忙站起。 韩武以为他又要下跪,赶紧扶住,岂料虎子只是鞠了个躬。 “小武哥,你怎么坐这里啊?” 虎子歪着脑袋,憨厚的脸庞透着疑惑。 “虎子哥,你叫我哥干嘛?” 韩武正欲回答,忽听虎子旁边的孩童吸溜着鼻涕问了句。 “没叫你。” 虎子在韩武面前还算安静,但在孩子面前顿时显露出孩子王般的气势,反问道:“我叫的是小武哥。” “可我们也叫小武啊!” “?” 韩武打断两人的对话:“你们都叫小武?” “嗯。”鼻涕男孩点头,生怕韩武不相信,挨个介绍过去,“我叫张小武,他们叫王小武,牛小武……” 韩武懵了:“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叫二牛吗?” 他对眼前鼻涕男孩有印象,对方是张大爷家的孙子。 “我也不知道,我爷,我爹帮我改的,现在他们都这么叫。”张小武挠了挠头。 韩武转向其他小武:“你们也是?” “是啊!”几人七嘴八舌道。 “小武哥。” 虎子扯了扯韩武的衣袖,扭捏之中带着几分委屈,“村内的孩子都有小武名,我也给自己取了个名,叫作赵小武,但我爹不肯,小武哥,他那么听你话,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 “……” 韩武无言以对。 自己成为武生后,就成了别人家的孩子?王家村产生了‘小武’效应? 他顿时哭笑不得。 啪! 突然,有人拍了下他肩膀,韩武扭头一看,秦怒站在他身后。 “秦师兄?” “韩师弟,你怎么坐小孩这桌?”秦怒笑问道。 韩武也就稍微意外了刹那,知道秦怒估计是代表灵鹤武馆来的,回道:“这儿更舒服。” “有道理,我陪你一起。” 秦怒自己搬了个位置坐下,看向韩武,随口问道,“好久没在武院见到你了,你最近修炼进展如何?” “还行。”韩武言简意赅,反问了句,“你呢?” “一样,不过你没来这段时日,倒是错过了很多。” “怎么了?” “最近大伙都进入了实战对练,原本你跟宋翊对练,但你没去,宋翊就跟其他人对练了。” 秦怒说着,语气变得微妙起来。 平日的练肉法、打法,有郑回春指导,韩武待在家中修炼无关痛痒,但实战,可不是一个人就能闭门练成。 须知,修炼打法的最终目的便是能完美应用到实战中,不论是气血还是武艺,都需要实战才能体现出效果。 甚至夸张点来讲,两者都是为实战进行服务的,何况州试也有实战考核。 虽说韩武凭借郑回春弟子提前众人获得名额,但不经历实战,拥有名额也形同虚设,最终还是会铩羽而归。 当然,这些疑惑只是在心中想想,以郑回春的身份,估计早就替韩武做出了打算。 ‘实战么?’ 韩武心中不甚在意。 秦怒等人需要实战对练,他则不必这么麻烦。 只要将一门打法修炼到极致,即成本能。 何为本能?便是与敌交手时能自然而然将诸般招式运用在实战中。 两人继续闲聊着。 话题逐渐牵扯到褚岳和药方之上。 秦怒从怀中拿出一张药方,递给韩武:“说起来,不知道师弟有没有见过此物?” “这是?” “这是从差役和计虎身上获得的药方,极有可能是豹胎生劲丸的部分内容。” 秦怒颇耐人寻味的解释了句。 韩武注意到,对方的目光似乎带着几分审视。 “这药方,我好像在闫师兄那里见过,他也说药方不完整,与你这副药方上记载的药材倒是大差不差。”韩武沉吟道。 “是吗?”秦怒抿了抿嘴,意有所指轻叹一声,“可惜了,这么好的药方竟然落在褚岳身上。” “是啊!” 韩武目光微闪,跟着附和一句。 两人各怀心思,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 待吃席结束,两人起身离桌,各自告辞。 ‘怎么听秦怒的语气,像是怀疑我有完整的药方呢?’ 途中,韩武敏锐的察觉到秦怒的语气有些不对,但细想之下又觉得这般怀疑毫无根据。 秦怒怕是连药方背后牵扯到的真相都不清楚,怎么可能会知道他获得药方。 ‘会不会是我的错觉?’ 韩武不确定,但不管怎样,得留个心眼,以后炼药要倍加小心。 到家后。 因主药缺失,韩武打算炼制辅药,辅药药效虽差,但胜在便宜啊。 往往一两银子就能购买数十份,而且还能还欠贷。 【炼药+3】 【……】 整个下午,韩武都在炼制辅药中度过。 每次炼制的时间虽长,但偿还的经验不少,基本一次都是三四点左右。 临近黄昏,韩武动身去韩诺家,吃席。 …… 一场细雨过后,阳木县充斥着春天气息。 花草树木以各种各样的姿态不约而同的冒出新芽。 武院。 两道身影激烈交锋着,打的刚冒出新芽的柳枝随风狂舞,从青砖处冒出的翠绿嫩草更是摇摇欲坠。 嘭! 一声低沉的拳脚碰撞声过后,韩武与闫松各自后退。 前者后退七步,后退仅退了半步。 闫松的表情浮现出些许的诧异:“师弟,同样用小成镇山河,怎么感觉你的威力更甚几分?” 他退的少,是因为整体实力强,哪怕有所压制,在对战时还是会体现出来。 仅从招式而言,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韩武的镇山河似乎比他要强些。 “有吗?” 韩武颇为艰难回道,他只觉得闫松的拳头如密不透风的网,任他千锤万击,对方扎根大地,岿然不动。 若非抓住间隙,还真未必能击退对方。 “可能是师兄还没认真吧。” “你说的有道理。”闫松煞有其事赞同,“接下来我要认真了,师弟,你全力以赴吧,若还能将我击退半步,我便给你个惊喜,若是不能,你得给我讲讲女儿睡狗窝的后续。” “什么惊喜?” 闫松没回,气势陡然一变,朝着韩武勾了勾手,示意道:“你出手吧。” “好!” 韩武闻言变得认真起来,他倒要瞧瞧,闫松所说的惊喜是何物。 嘭! “嗯?” 面对韩武的进攻,闫松不躲不闪,正面迎接,想要试试韩武的深浅。 只是两拳一触碰,闫松的脸色便为之一变,顿感一股浑厚气血夹杂着磅礴气力,潮涌而来。 他原本调动的气血顷刻间消散,原本控制的气力尽数被抵消。 仓皇之下,不得不重新调整,但在这般极限时间,已然晚矣,挨了一拳后,人没受伤,双脚连退数步。 “好小子!” 闫松惊呼一声,武者切磋时藏一手乃常规操作,但他没想到韩武藏了这么多。 全力爆发下,连他都险些吃瘪。 “嘿嘿,师兄,承让。” 韩武憨笑道,他也是抓住个出其不意,方能如此轻易就击退早有防备的闫松。 搓了搓手,韩武问道:“那个,师兄,是啥惊喜啊?” “还没打完,再来!” 被韩武一招击退,闫松脸面有些挂不住,决定揍一顿韩武再说。 说迟但快,半个呼吸不到,闫松欺身而来。 韩武刚热身,体内战意迸发,见闫松主动出手,当下便迎上。 嘭嘭嘭! 两人在院子内激战。 闫松虽口头上说是要教训韩武,但招式之间,还是控制了力度。 “好!” 在这般全力以赴下,韩武打的酣畅淋漓,一炷香下来,非但没有力竭,反而愈战愈勇。 “停!” 最后还是闫松主动叫停,“不打了,累死个人。” 韩武停下,好笑的望着连一滴汗都未流的闫松,这也算累,那他汗流浃背算啥? ‘差距显著啊!’ 闫松都压制了实力,还能与他战的有来有回,可见实力不俗。 不过这也让他认清自身实力存在的诸多不足,有待进步! “师弟,你是不是属牛的?我都将实力压制到练肉大成了,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猛?” 闫松走了过来问道。 “我……” 韩武正要回答,郑回春放下话本,淡淡的说了句:“你师弟也是练肉大成,自然不比你差。” “练肉大成?” “师父。” 韩武恭敬叫了句,闫松则还沉浸在韩武的境界中,目光都呆滞了下。 旋即他拍了拍韩武肩膀,笑道:“我就觉得师弟的实力不对劲,原来如此啊!” 韩武被这么一拍,咧了咧嘴,这师兄拍人真疼。 “对了,师兄,你还没说是何惊喜呢?”韩武不忘惊喜。 闫松偷偷瞟了眼郑回春,后者一颗心重新系在话本中。 韩武起初还以为是药材的事情有着落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见郑回春默许,闫松看向韩武,嬉皮笑脸问道:“师弟,你想不想报仇?” “报仇?”韩武闻言微愣。 他最近好像没什么仇人,仇人都被他解决干净了。 “师兄指的是?” 闫松神秘兮兮一笑,吐出一个名字:“伍强!” 第123章 大成镇山河 春风化雨。 韩武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慢了半拍。 他眯了眯眼:“师兄要对付他?” 闫松嗯了一声:“不止是我,师父也要出马。” “师父?” 韩武听后沉默,此事竟然牵扯到了郑回春? ‘是因为我吗?’ 他心中感动。 闫松继续说道:“除此之外,官府那边可能也会有行动。” 感动消散,韩武读出其他意思:“伍强他是犯事了?” 仅仅是因为他受委屈,郑回春和闫松替他算账,情有可原,但牵扯官府,就变成了另一层意思。 闫松轻轻颔首,眨了眨眼,继续问道:“你去不去?去了的话,说不定有机会报仇。” “师兄误会我了,我绝非记仇之人。”韩武义正言辞道,“什么时候去?” 听到前半句,闫松还以为韩武不打算去,脸庞流露出几分失望。 结果听到后半句,闫松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起来,他沉吟道:“两天后去。” “还请到时候师兄务必带我一起。”韩武格外真诚且认真。 闫松嘴角抽动,良久才嘣出一个字:“好!” “去倒是可以,但你的实力……”一旁的郑回春意有所指道。 “师父。”韩武眼巴巴的看着郑回春。 这一声师父叫的郑回春浑身舒坦,他本就没有阻止韩武去的想法,顺势道:“距离州试还剩五个月不到时间,你的境界我不担心,镇山河方面得上上心了。” 从练肉小成到大成,韩武在练肉法上的天赋,俨然超出他预期。 就是镇山河进展颇慢,一个多月过去,还是老样子。 整体而言差强人意,但仍需敲打一番,免得顾此失彼。 “好!” 韩武得知能去,爽快的答应了。 “别太高兴,月底我会检查你的进步,若是没动静,哼哼……”郑回春眼中释放出危险信号。 韩武接收后自动过滤了。 但闫松仿若感同身受打了个激灵。 指导韩武一番后,郑回春便让两人继续实战对练,自己则离开了。 韩武不着急动手,他还有很多疑惑没解答,问向闫松:“师兄,伍强到底犯了何事?” “还在纠结这个?”闫松轻笑一声,“告诉你也无妨,跟升仙教有关。” “升仙教?” 自从入内院后,韩武时常观看些历史杂记,对升仙教有所耳闻。 总而言之,这是个借着‘升仙’名义造反的势力,曾在大离掀起过一场浩浩荡荡的揭竿而起之举,后不知因何缘故销声匿迹,没想到现在居然又重新现世。 ‘伍强与升仙教有瓜葛?’ 得知缘由,韩武进一步想到伍强,猜测双方的关系。 “行了,师弟,抓紧时间对练,师兄的拳头已经饥渴难耐了!”闫松见韩武还在发呆,轻喝一声。 旋即桀桀桀大笑三声,主动进攻。 “来!” 韩武连忙收敛心思,与闫松切磋。 …… 夜色静谧。 属于春天的热闹终于出现在了庭院内,昆虫复苏,啼鸣而起。 阁楼上。 韩武调出面板,查看运道。 ‘本想等凑够运道先贷后还,现在看来却是不行了。’ ‘两天后的行动,虽说有郑师和闫师兄坐镇,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倘若真出了些状况,打铁还需自身硬啊!’ ‘只能先突破了,贷来!’ 韩武沟通系统,系统回应: 【经检测,镇山河已小成,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镇山河小成提升至大成,需90点运道,首付4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镇山河提升至大成,请在三个月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系统声音落下的刹那,韩武虎躯一震。 脑海中关于镇山河三十六路拳法的记忆瞬间像是钢筋般钉在脑海深处,由大脑迅速延伸至身体各处。 以前某些存在疑惑的招式,此刻如拨云见雾,豁然开朗。 变化来的快,去的也快,韩武早已熟悉。 招式的变化不像是练肉法那般,有着明显变化,更多是融于身体中。 如同变色龙,不动难以察觉,唯有真正施展时,方尽显威力。 韩武起身,控制着力道和动作,在阁楼内缓慢演练起了镇山河。 不动如松,动若脱兔。 矫健身形,狂暴拳锋。 大成级镇山河的威力此刻在韩武手中真正初现端倪。 一拳下去,什么伍文亮、宋翊,都得嗷嗷叫,哭爹喊娘! 盏茶功夫后,韩武将三十六路悉数演练完毕,收功,闭目,感应着翻涌的气血,心情激荡。 ‘我本以为,镇山河的提升,对于招式的掌握是最大的变化,不曾想,拳法对于气血的调动和运用才是更大变化。’ 方才演练时,韩武同样也在体悟自身气血。 无论是郑回春还是闫松,都曾向韩武灌输,任何招式,唯有灌入气血方能展露最大威力。 镇山河尤为如此! 所以韩武在演练时不忘催动气血,几乎就在调动瞬息,他还没反应过来,体内的气血就像是坐火箭般蹿至拳头处,只要念头一动,便可随着拳头轰出。 威力大不大不清楚,但是真的快。 其中意味着什么,韩武再清楚不过。 ‘这意味着,同样出拳,别人气血刚到半途,我就运至拳锋,若是同境界武者,估计还没出手,就被我击倒了。’ 韩武颇为高兴。 战斗比拼的就是速度和力气,他气力尚可,虽说提升的是气血运转速度,但仍能弥补他与练筋武者的部分差距。 当然,真正想要战胜练筋武者,得看人。 像宋河、秦怒这类,实战交手,他未尝不能战而胜之。 而像邢寒这类,估计够呛。 一番比较后,韩武选择偿还方式。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160点运道。】 【2、有效练功16000次。】 【3、支付60两。】 ‘选第二种。’ 看似有三种选择,实则只有一种,韩武很有自知之明敲定选择。 ‘欠下四种借贷了。’ 高兴过后是负债累累之感,不看不知道,看完吓一跳。 不知不觉,韩武已然欠下了四种欠贷,且都要靠经验偿还。 ‘练肉篇还剩下四千不到经验,熊罴练肉法则剩六千左右,至多半个月就能还清了,不慌。’ 韩武盘算着。 欠贷看似多,实则大头还是镇山河和炼药。 ‘等对付伍强后再加快速度偿还吧。’ …… 两天如流水潺潺而过。 夜幕降临。 韩武与闫松在城外碰面,他差点没认出对方,就要动手。 “慢,师弟。”闫松摘下面具,主动打招呼。 韩武纳闷道:“师兄,我们是去抓人,怎么你自己打扮的跟贼一样?” 浑身黑衣,还戴着面具,突兀出现,他手中的辣椒粉险些扬出去。 “师弟,你有所不知,戴上面具,可防止被贼人发现后续报复,师兄这叫未雨绸缪。”闫松咧嘴道。 韩武从闫松的话语中听出严肃:“师兄,伍强很厉害?” “他?”闫松蔑然轻哼,“不足为惧,厉害的是背后的升仙教。” “师兄,你与升仙教的人交过手?”韩武好奇问道。 闫松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忌惮:“算是吧,那是一群疯子,不碰到还好,碰到了,最好斩草除根,否则后患无穷。” 韩武沉默了下,抓起衣裳,扯下一块布。 “你这是?”闫松不明所以。 “我也伪装一下。” 韩武头也不抬,将破布折叠成蒙面布,绑在脸上。 闫松见状,顿时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之色,随即道:“走吧。” 路上。 闫松告知韩武具体计划。 两人无需参与围攻伍府,仅在西边山路驻守,抓捕漏网之鱼。 “师兄,其他人呢?” 抵达之后,韩武左顾右盼,没瞧见其他人,问了句。 闫松摇头:“就我们两个。” “啊?” “怎么?还不信你师兄我的实力?”闫松挑了挑眉。 “那倒不是,只是两人,未免有点少。” “人数在精不在多。”闫松不以为然,“而且有没有升仙教的人还未知,我们埋伏在此,不过是为了以防不测。” 韩武无声点头,庆幸自己提前突破。 即便只有两人,他对自身实力亦有几分底气。 两人守株待兔。 …… 月黑风高夜,山川草木深,隐现人影。 ‘前面便是药庄?’ 眺望远方,堪比小镇规模的药庄闪烁着光芒,在漆黑的苍穹下,如无源之火,熠熠生辉,格外惹人注目。 金仇不确定,从怀中拿出地图对照,确定十有八九是,便收起地图。 ‘去看看吧。’ 身形窜动,惊起一路的昆虫鸣叫而起,这些声音融入整个山林,未曾掀起半点风浪。 约莫半刻时辰,金仇抵达药庄,打听到药帮总部,辗转而行。 ‘我的接头人是鬼面,但想要见鬼面,只能从药帮帮主伍强入手,此人的实力是内壮还是锻骨?’ 江湖传言是锻骨,但他不尽全信。 ‘嗯?’ 逼近伍府,金仇并未莽撞闯入,而是在远处观望着,忽地瞧见一排飞起的萤火虫。 耳畔的虫鸣声似乎也尖锐了些。 ‘有人埋伏在此?’ 他走的不是正门,而是后门,伍府后门是山林,夜晚之际,稍有些风吹草动便能观察到。 向来谨慎的他瞬间意识到,那茂密的丛林下,或许埋伏着人。 ‘是什么人要对付伍强?’ 金仇目光微闪,迟疑刹那,换了个角度,探查情况。 他不敢靠的太近,敢对付伍强,说明这伙人中有内壮或是锻骨强者。 他尊重强者。 挑选了个相对容易观察的位置,金仇如狩猎者般安静匍匐着,直至那伙人出现在视野中。 ‘官差?’ 光线暗淡,看不清面貌,但那一身官服和佩刀着实显眼,仅是瞧了一眼,他便认出身份。 旋即眉头凝起。 ‘官府的人怎么会对付伍强?莫非是知道了伍强的身份?真正的目的是对付鬼面?’ 金仇心思如潮,靠着仅知的信息试图拼凑出官府的意图。 八九不离十! 他面露迟疑。 官府要对付伍强,他要投奔鬼面,而伍强又掌握着他联系鬼面的方式。 若是贸然前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还是静观其变吧!’ 摇了摇头,金仇暂缓计划,打算等探明情况再另做打算。 …… 伍府,后院书房。 里面仅有的光线还是门外屋檐下挂着的灯笼穿过薄纱透射而入。 光线暗淡,照不长身影,更照不清伍强和鬼面的面容。 两人隔空相望,伍强的眼神带着责怪:“按照约定,今晚不是我们见面的日子。” “我知道,但与你近日所做之事相比,改个见面时间无伤大雅。”鬼面沙哑的声音响起。 伍强能听出不满,面色仍然平静:“你找我有何事?” “你最近做的事情太过了,如此兴师动众,是生怕官府注意不到我们吗?” 伍强沉默。 鬼面继续道:“我知道伍文亮之死带给你的打击很大,但你不该因此耽误舵主的计划。” 他瞥了眼伍强,语气稍缓:“这段时间安静些,最多三月,我亲自将褚岳抓来送至你面前。” “你知道褚岳的位置?”伍强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抬眼看向鬼面,双目泛红,难掩锐利。 鬼面摇头:“不知。” “是不知,还是不愿告知?”伍强沉声问了句。 “伍强,注意你的身份。”鬼面皱了皱眉,“我没必要在此事上欺骗你。” “抱歉。” 伍强道歉。 鬼面没有跟他计较,话锋一转:“最近有人来领取解药没?” “没有。” “没有?” 鬼面惊疑,见伍强再次点头,心里犯嘀咕。 ‘难道计虎真的死了?’ 距离药效发作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计虎还不来领取,怕是恐遭不测。 ‘看来得去官府查看下计虎的尸体了。’ 计虎作为试药之人,生死不由己,他必须确定计虎死因。 若是因药而死,则证明解药有问题,若遭遇不测,则需要重新寻找试药之人。 无论哪种,都可能会因此影响到舵主接下来的计划,容不得半点马虎。 思绪及此,鬼面离心似箭。 临走前,他叮嘱伍强:“对了,我记得你收购了大量的药材,不要浪费,记得找些人按照药方炼制,若是能炼成,舵主对你擅自动用银两回购药材之事便可既往不咎,懂?” “属下明白。” 伍强轻吸了口气,拱了拱手,等再次抬头,哪里还见鬼面身影。 清风吹拂,烛光摇曳,暗淡的光线将他的脸渲染的明暗交替。 ‘鬼面,既然你不愿将褚岳消息透漏给我,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第124章 斧落惊万声,血肉自横飞 ‘这个伍强越来越自作主张了,怕是有异心了!’ 鬼面避开伍府奴仆丫鬟,直奔侧门,心思还在伍强身上。 伍文亮之死对伍强打击的确很大,不仅让他做事罔顾后果,还失去了对教主的敬畏之心。 若非有把柄在手,估计此人怕是早就反水。 ‘等此次计划成功,我便亲自送他跟他儿子团聚!’ 鬼面脸庞闪过一抹狠厉。 他可以接受愚钝之人,也可以原谅任务失败者,但无法接受怀有异心之人,因为这会让他引火烧身。 ‘咦,什么声音?’ 翻墙时,一阵细微的声音随风潜入耳,鬼面顿时警惕环顾四周。 在烛光的照射下,眼前闪过数道身影。 ‘官差?!’ 鬼面见状心头一紧,官差怎么会出现在此? ‘不好,是伍强暴露了!’ 心思百转,他顷刻间想到原因,官差深夜鬼鬼祟祟拜访,除了这个原因外,他想不到其他。 ‘该死!’ 暗骂一声,鬼面脸色阴沉下来,幸亏提前约见伍强,不然下次见面,谁知道来的是伍强还是官差? 换作以前的伍强,他自然相信对方不会出卖自己,但现在未必。 有异心,便有了背叛的动机,缺的只是时机罢了。 ‘走密道!’ 意识到官府围攻伍府,鬼面猜测不止是侧门,其余大门也是如此,便打算改换道路。 伍府之内,有一条密道直通府外。 此密道只有他知道,连伍强都不知。 打定主意后,鬼面隐去身影,前往密道,还未走远,他想到了伍强。 ‘时机未到,算你运气好,暂时先保你一命!’ …… 后院。 “郑老?您怎么来了?” 伍强走出书房,迎面碰见郑回春,暗暗心惊,郑回春是何时出现的?他会不会碰到了鬼面? “升仙教的人在哪?”郑回春质问道。 伍强闻言心惊肉跳,他可是了解郑回春与升仙教的不共戴天之仇,断然不能承认。 但他同样熟悉郑回春的性格,对方既然敢这么问,便有了十足的把握,否则不会亲自上门。 伍强沉默着,在郑回春的注视下,冷汗涔涔。 良久,伍强仿佛做出决定开口:“此事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说。” “第一,帮我找到褚岳行踪;第二,放过我。” “好。” 郑回春答应的很是痛快。 伍强颇为信任对方,舒了口气,正欲全盘托出,忽的一声爆喝传来:“好你个伍强,劳资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反水,当真罪该万死!” 声音如雷,怒气冲天。 鬼面气急败坏。 本想着好心好意救伍强一命,结果刚回来就见伍强背叛,气的双眼通红。 “哼,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我为你做了多少事,到头来你却为了所谓的大计口口声声要我忍住丧子之仇,还明知褚岳踪迹却不肯告诉我,我已经没了子嗣,天底下再也没有我在乎的事情!”伍强比鬼面还火冒三丈。 “你……” 鬼面被怼的哑口无言。 伍强则转向郑回春,喝道:“郑老,他便是我在升仙教的接头人鬼面,抓住他,便能知道升仙教位置。” 无需伍强提醒,郑回春刹那而动,如脱缰野马,直奔鬼面。 ‘好快!’ 鬼面早有耳闻郑回春的实力,此番亲眼所见,眉宇皆惊。 对方的速度快的惊人,上百米的距离竟然眨眼而至。 ‘走!’ 他意识到自己不是郑回春的对手,撒腿就跑。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伍强面色阴晴不定变化着,旋即咬了咬牙,准备追过去。 背叛之事被鬼面当众发现,无论如何,鬼面今晚都必须死。 他还需要拖延一段时间,待报完仇后,才能离开。 可还未等他迈步,一道身影横亘在前,似笑非笑的望着他:“伍帮主,跟我回一趟衙门吧。” “徐清秋?” 伍强见到来人大吃一惊。 他一直以为今晚只有郑回春在,所以才愿意与其交易,现在总差头徐清秋也出现,莫不是…… “跑?你跑的掉吗?” 伍强的反应比鬼面还快,意识到不妙,脚下生风般行动起来。 徐清秋见状冷笑一声,刀出如龙,斩断其退路。 “滚开!” 伍强不愿交手,频频躲闪,奈何徐清秋咄咄逼人,招招致命,眼下他手头又无兵器,压根无法与之硬碰硬。 不到片刻功夫,他就被逼至墙角,退伍可退下,伍强发了狠,用脚挑起泥土,掷向徐清秋。 徐清秋猝不及防,连忙后退半步,腾出空间,手中长刀飞旋,都转出影子,将尘土尽数抵御在丈许开外。 但这般抵御让伍强抓住机会,抽身回书房。 徐清秋见状,紧跟其后,刚进屋,一对鸳鸯钺劈头盖面而来。 凌厉的劲风,吹的肌肉如湖水荡漾开来,寒意逼人。 徐清秋不退反进,长刀横起,格挡开来。 铮! 霎刹间,震耳欲聋般的金铁交触声响彻而起,震的光线都扭曲起来。 徐清秋和伍强各自后退,隔空相望,面上都涌现出凝重之色。 嘭! 便在此时,伍府外,杀戮声渐起。 伍强听后脸色微变:“看来今晚你们是有备而来。” “少废话!” 徐清秋再度袭来。 …… 西边山路。 闫松跟韩武都听到了伍府内传出的打斗声,知道行动已经开始。 韩武紧张的蹲守着。 似乎发现了韩武的紧张,闫松问道:“师弟,想出恭吗?” “啥?”韩武以为自己听错了。 闫松笑道:“我以前紧张的时候都想出恭,你要是紧张,可以去出恭缓解下。” “我还行。” 韩武摇头,他只是心里紧张,不是膀胱紧张。 “这样啊,那你守着,我去出恭下。”闫松转而道。 韩武脸色微变:“师兄,你该不会紧张了吧?” 闫松是他的定心神针之一,对方要是紧张,事情大大不妙啊! “胡说什么呢?我只是晚上喝了点酒,尿急罢了。”闫松哭笑不得的安慰了句。 韩武闻言松了口气:“那师兄你去吧。” “嗯,有什么动静大叫我一声。” 闫松起身离开。 韩武回头看了眼,发现依稀能瞧见对方身影,便不在意,继续盯着。 蓦地。 韩武瞳孔皱缩,只见不远处,一道仓惶身影撞进视线。 呱呱。 凌乱的脚步,惊扰一展歌喉的青蛙。 伍强踉跄着前行,面庞余悸难散,呼吸之中带着血腥气息。 呸! 他大口重啐出口鼻间的淤血,浑身好受了些。 ‘不愧是狂刀徐清秋,果然名不虚传!’ 伍强拭去嘴角的鲜血,满脸阴翳。 此前他只闻徐清秋大名,知道对方年仅三十五岁便成为阳木县最具权势的几人之一,前途不可限量。 实际上并未与其打过太多交道。 虽说对方实力步入锻骨境,却也没有太当回事,一直以为是道上以讹传讹。 毕竟鲜有人见过徐清秋出手。 可刚才与之交手,方知传言为真,徐清秋的境界竟与他相差无几。 然而不同的是,他年龄逼近花甲,气血衰败严重,徐清秋则正值壮年,一身气血和实力都处于巅峰。 正面交锋,短时间内,双方或许能平分秋色。 而随着时间推移,战斗白热化,他颓势显现,俨然力有不逮,恰被徐清秋抓住机会,那浑厚的劲力入体,当真是令五脏六腑都要裂开,哪怕倾尽全力抵御,也感到强烈痛楚,一呼一吸间,更是带出血丝。 比他生平所受任何伤势都重,实力更是十不存半。 所幸他留有后手,凭借霹雳弹暂时摆脱追踪,逃出生天,否则僵持下去,身死难料。 他还未给儿子报仇,决不能轻易死去。 ‘不知鬼面如何了?’ 奔走之余,伍强不禁想到被郑回春追杀的鬼面。 倒不是担心鬼面,而是期望郑回春能够击杀对方,唯有鬼面身死,他泄密之事才不会暴露。 ‘郑回春的实力远胜于鬼面,想必对付他不成问题。’ 伍强深知郑回春的厉害,此人对升仙教之人出手向来不留余地,不出意外,鬼面在劫难逃。 就是不知郑回春是杀是留。 不管是哪种,都能为他拖延些时间,被官府缠上已是走投无路,若是再被升仙教追杀,可就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念及此,伍强恨得牙痒痒。 ‘郑回春,我好心好意透漏升仙教消息给你,你却联合官府对付我……这笔账,待我杀掉褚岳,咱们再好好算一算!’ 今晚若非郑回春,他也不会沦落成丧家之犬。 待报完仇后,他再无牵挂,郑回春比他强又如何?他的亲人、朋友、徒弟难道统统比他强? 只要有一人比他弱的,他总会找到机会杀掉对方,让郑回春也尝尝失去亲友的痛苦。 不止郑回春,还有徐清秋,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郑回春,你不是新收了个徒弟么?才练肉不到的境界,到时候就先拿他开刀!” “还有徐清秋,你侄子徐悲说不定能参加此届的州试,我纵然杀不了他,也要废掉他!” “陶定山,今晚之事未尝没有你在幕后指使,你的女儿陶灵我也不会放过……” 伍强怒火中烧,列数着一个个敌人,都是杀掉褚岳之后,他要报复的对象。 管他是谁。 管他是何身份。 管他是男是女。 只要得罪过他或伍文亮的,统统都得死! 噗! 许是太过激动,怒火攻心下,体内气血猛地翻涌,伍强情不自禁喷出一口黑血。 “嘶!” 五脏愈发疼痛。 “先去前面休息会儿。” 伍强捂着胸口,强忍着痛楚,随意找了个地方,准备稍作休息,顺带消除徐清秋留在体内的蛮横劲力。 否则劲力持续摧残下,极有可能会五内俱崩。 ‘嗯?什么味道?劲好大,还这么馊?’ 夜晚的凉风总是了无痕迹,贴着肌肤方能感知到寒冷,但散逸在空气中的味道却格外清晰。 伍强没走几步,忽然闻到一股十分刺鼻味道。 他皱了皱鼻子,挥手而散,鼻息之间的味道倒是消散许多,但双眼突兀间变得火辣辣的疼。 “这是什么?好辣?” 伍强轻嗅了下,骤然色变,“不好,是辣椒粉,谁在那里?” 唰! 话音未落,一道漆黑身影从草丛中拔地而起,横渡春风,席卷而来。 伍强眼瞳泛着泪花,泪花之中倒映出一柄大斧形态,这柄大斧自天际斜劈而下,破开黑暗,却在刹那间又融于黑暗,不见其形,但闻其声,上一秒还在天际,下一秒便降临大地,朝着他的面门要害势如破竹般落下。 快! 几乎就在弹指间,劲风如铁砂般扑面而来,刮擦的人生疼,接天连地之斧就占据了伍强大半眼瞳。 ‘不好!’ 伍强暗道不妙,心底发寒,视线受阻,根本看不清人影,只能听音辨位。 但眼下风声虫声交织在一起,化为一张罗网,笼罩住伍强。 咔嚓! 斧落惊万声,血肉自横飞! “啊!” 剧痛如潮水般涌自左膀,伍强长嘶犹如鹤唳,筋骨皮膜都在剧烈震颤,旋即戛然而止,扩散的瞳孔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你……” 没有劲力! 这偷袭之人居然无半点劲力! 他哪来的狗胆?! 伍强狰狞的面容,喷薄而出汹涌的戾气,胸腔的杀意近乎实质,几欲破体而出。 双目更是通红如染血一般,强忍着火辣辣的疼痛,横扫开来,寻觅韩武踪迹。 退! 一击过后,韩武大步后退,步伐带着惊颤。 ‘这家伙……未免强的过分!’ 按理说,这爆发于电光火石间的劈头盖面一斧,伍强无论如何都躲不开,偏偏关键时刻,对方竟出乎意料偏闪掉。 没劈中脑门,仅劈中臂膀。 他那臂膀也不知是钢铁所铸,还是金银所砌,坚固无比,一斧头下去,将他手臂反震的发麻不提,连斧柄都皲裂开。 韩武低头瞥了眼‘藕断丝连’的斧柄,暗自咂舌,这玩意儿还能用? “你该死!” 不远处,伍强咆哮连连。 双眼辣痛,五脏六腑剧痛,断臂之痛,还蒙受奇耻大辱,让他恨不得将韩武大卸八块。 视线稍稍清晰,他瞧见韩武的模糊身影,便带着滔滔杀意狂奔而来。 数十米的距离,眨眼而至,仿若凭空出现,其手中的鸳鸯钺带着森冷杀意微微抬起,蓄势待发。 韩武都被其姿态慑住,双眼近乎失明,断臂又流了这么多血,这家伙竟然还这么猛? 念头如光,转瞬即逝。 韩武急流勇退,伍强虽然身受重伤,但暴怒之下,实力可能不减反增,他万不能与之正面交锋。 踏踏! “师弟,你退后,让我来!” 第125章 古有温酒斩敌首,今有憋尿败伍强! 闫松神兵天降,横亘在韩武面前,手中长枪一划,花草横飞,更有片片草叶落至枪枪尖,自然而然被切割成两半。 韩武停下脚步,心中舒了口气,有闫松在,应该没事吧? 没见识伍强的实力前,他对闫松百分百信任,但此刻他不禁泛起嘀咕。 伍强绝对是练劲强者,而且从其表现来看,恐非一般练劲强者,不知闫松是不是其对手? “又来一个?” 伍强遇阻,脚步不停,管他来几个,统统都得死! 有韩武的前车之鉴,他以为闫松同样连练劲都不到,但当瞧见闫松出手,那枪尖泛起的寒芒瞬间令他瞬间惊醒。 他只是看不清,不是看不见,此等寒芒,分明是劲力! “等等,用枪,你是闫松?” 伍强脚步微顿,使劲眨了眨眼,想要看清其面容。 奈何眼皮之下,好似沾了层薄薄红膜,任凭如何睁眨,所呈现的都是大致轮廓。 语气虽然疑惑,心中似乎已然肯定。 郑回春都出马了,他的弟子岂会无动于衷? 而且整个阳木县,在枪法上能有如此造诣的,除了闫松外,他想不到其他人。 “当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伍强心中感慨万分。 他何德何能,竟然引得郑回春和徐清秋同时出手,甚至就连埋伏之人,都是闫松这等级别。 未免太看得起他了! 闫松默不作声,他战斗的时候,从无废话。 伍强不动手,他挑枪而起,挺身向前,欺身之际,枪身微颤,点出十多朵枪花,朵朵饱含杀机。 “徐大人,你来了?” 出招之际,闫松嘴里也没放过伍强,忽然喊了句。 “谁?徐清秋?” 伍强本就躲的颇为艰难,这一嗓子直接喊的他手忙脚乱,险些破功。 待回头望去,哪里瞧见半个人影。 闫松却抓住机会,出枪如龙,挑出血花。 伍强的臂膀顿时涌出一股钻心之痛,随着反射弧,传递大脑。 “你耍我!” 伍强恼羞成怒,伤上加伤,身上的劲力特么都快不够维持伤势了。 他心生退意,但闫松反应极快,每逢他想抽身撤退就迎来长枪封锁,他不得亮出鸳鸯钺抵挡。 可惜鸳鸯钺乃是双兵,此器虽小,但舒展颇大,专制长器。 若是双钺在手,配合二虎擒龙等招式,对上枪棍之类的长兵,应对自如。 现在只剩一件,施展受限,变化有数,无法阴阳并济,反而处处受制。 ‘练劲武者,还真是命硬!’ 不远处,韩武观望与闫松打的有来有回的伍强,眼皮直跳。 他以前对这个境界还没有多少概念,今天算是开了眼,练劲武者,简直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生命力顽强的可怕! ‘若是换作我?’ 韩武换位思考,只觉得自己怕是坚持不过三招。 练劲武者,无论是气力、速度、反应都不是他这等练肉境武者所能媲美的。 他甚至都怀疑,若非自己提前用辣椒粉迷糊住对方的视野,自己的偷袭能否奏效? 不确定。 韩武攥紧斧柄,面色变幻。 另一边。 双方仍激战。 闫松枪法了得,逼的伍强步步后退,频频躲闪不提,更是抽空挑去其兵器。 伍强手头无兵器,又身受重伤,退意更浓,后退之余,他灵机一动,学着闫松,大喊了句:“郑回春!” “师父?” 闫松闻言动作微滞,假装回头,迅速收回,目光骤凝。 本以为伍强会趁此机会偷袭,却不曾想,对方直奔韩武而去! “师弟,莫慌,我来助你!” 闫松瞳孔皱缩,一股寒意浮现面庞。 他脚尖猛踏地面,浑身蓄力下,身体如离弦之箭,离地而起,一跨之下,竟然蹿了十多米。 “想救韩武?” 伍强早已猜出韩武身份,此番听闫松开口,更加确信,嗤笑一声,不以为然。 他距离韩武不过三十米,闫松足有五十米,任凭闫松如何挥洒身法,都难以企及他的优势。 只要擒住韩武,便有了谈判的资格。 他已经没有太多坚持的资本了! 伍强咬了咬牙,在强烈的求生意志下,身体的痛楚反而削弱几分。 眼看着距离韩武不足十米,伍强凝霜的脸庞缓缓挤出笑容。 ‘这小子,吓傻了?’ 伍强冷哂一声,到底是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上不得台面。 不过倒是给了他机会。 伍强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忽地余光扫入一道身影,顿时愕住。 ‘闫松?!’ 伍强大吃一惊。 目光丈量下,闫松竟比他还要快几分。 横生变故,令伍强心急如焚,劲力迸发下,也顾不得伤势,一个箭步迅速拉近数米距离。 唰! 他快,闫松更快。 只不过快的不是人,而是闫松的长枪。 闫松人未至,长枪先到,仿佛化身长龙,直射向韩武前方。 长枪射出刹那,伍强踏步而来。 ‘就是现在!’ 虽有闫松提醒,但韩武早已防备不测,蓄势待发。 见伍强袭来,韩武目光陡凝,周身的气力和气血瞬息之间凝成一股绳,如江河日下,潮涌至拳头之上。 身如弓,拳似箭,随着韩武身体一颤,箭矢刹那离弦。 嘭! 势大力沉的一拳豁然砸出,破开夜幕,砸碎空气,光是听声音就让人毛骨悚然。 ‘哼,自不量力!’ 伍强冷哼一声,面对韩武的出拳,倍感羞辱。 他同样挥舞出一拳,平平无奇,但其中涌荡着劲力,再平常也绝非韩武所能敌。 “师弟!” 闫松表情凝固了下,他出手的速度不慢,有信心能够挡住伍强。 只是没想到关键时刻,韩武竟自己出手了,心中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因担心伍强伤到韩武,他全力以赴,劲力早已遍布长枪,不触碰还好,若是触碰到,对于一个练肉境武者而言,虽不至于身受重伤,那滋味却不好受。 想要收敛,已然来不及。 闫松咬了咬牙,手掌猛地一旋,试图加快速度。 然而就在此刻,韩武的拳头先至,没落在伍强身上,倒是猝不及防击中长枪。 嘭! 拳头与枪杆接触的刹那,如同铁拳撞击铁枪,激荡出音浪,更迸溅出火星。 紧接着,闫松就感觉到一股可怕的力道顺着长枪潮涌而来,震的手掌如同唤醒了本能骤然收缩。 手中长枪脱落。 并未掉落,而是余势不竭,朝着伍强横扫而去。 闫松瞧见,自己的长枪仿佛化为韩武的兵器,在这般强悍的力道下,速度快若闪电,远胜伍强的攻击,千钧一发间,直击伍强的腹部,打的吐出鲜血,身形蜷缩着后退。 噔噔噔。 ‘怎么可能?!’ 脚步后退,伍强眼睛瞪大,泪水都充斥了骇然。 如此情况,他简直始料不及,在他主动出击下,自己竟真的被韩武击退了? ‘这是……镇山河……大成!’ 同样倍感震惊的还有闫松,长枪脱落的瞬间,他就知道这股熟悉的力道来自于何处。 唯有镇山河大成,催发气血下,才能爆发出超过自身境界的一拳。 韩武的境界不过练肉,但在这一拳下,怕是练筋都难以抵挡。 伍强虽是锻骨,可惜身负重伤,加上韩武这招并未真正与其硬碰硬,而是借长枪出招。 长枪之中,蕴满了劲力,只差个契机,便可尽数释放,其释放的威力丝毫不弱于锻骨武者。 而韩武的出拳,阴差阳错下提供了契机,使得劲力宣泄至伍强身上。 伍强生生挨了这一击,如同受到重创,几乎打散了身体平衡,导致体内所有伤势爆发,痛不欲生。 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倒地昏迷过去。 但此刻,无论是韩武还是闫松都未曾注意到这一幕。 韩武满脸错愕的望着自己的拳头,有些难以置信,什么时候,他的拳头这么凶猛了? “师弟,你……” 闫松张了张嘴,有些口干舌燥,呼出的空气都带着讶然。 他支支吾吾问道:“师弟,你镇山河是不是大成了?” 问出这个问题,他自己心底都觉得荒谬。 韩武修炼镇山河才多久? 半年不到吧。 距离练至小成,估摸着才四个月不到,从小成到大成怎么三个月不到? 不是说镇山河越往后修炼越难吗? 难道郑师诓他? 还是说他练的是假的镇山河,不然怎么两年才大成? 韩武没有发现闫松语气的古怪,还沉浸在自己的拳头威力中,很是坦然的回了句:“嗯,前两天大成的。” “……” 这轻描淡写的语气,听的闫松嘴角抽动,真想打人。 良久之后,他才轻吐出两个字:“牛笔!” “什么?” 韩武没听清楚,疑惑的问了句。 闫松摆摆手:“没事,只是突然尿急。” “你不是才尿完吗?” 韩武放下拳头,面色古怪,莫非师兄得了前列腺? 这可不是个好病。 “谁说的!”闫松摇头,“我尿到一半发现伍强来了,不得不停下,那边的尿现在还没冷呢。” “……” 韩武抿了抿嘴:“那师兄快去吧,这里由我看着。” “不急。” 两人相视一眼,转向伍强。 都没有上前,谁知道伍强对方是不是假装的,还是小心为妙。 “师弟,你不要跟来。” 闫松向前,缓步靠近,韩武跟随,步伐还未落下,就见他抬手喊了句。 闻言,韩武只好止步,攥紧手掌,紧盯着伍强,留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以备随时提醒。 闫松挑起长枪,这长枪不知是何材质所铸,挨了韩武一击,并未留下半点痕迹。 手持长枪,闫松正要试探伍强虚实,忽然间,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我。” 郑回春及时开口,身形随着声音飘散而来。 ‘好快!’ 韩武见状,暗暗咂舌,一步十多米,跟起飞似的。 ‘闫师兄都能对付练劲强者了,那郑师该有多强?’ 韩武知道郑回春很强,却没个概念。 眼下从速度倒是可窥一斑,那是目前的自己望其项背的存在。 “师父。” 两人上前喊道。 郑回春轻轻颔首:“你们这边情况如何?” “呶,师父,收获不错,逮了个伍强。”闫松指向昏迷的伍强。 郑回春仅是扫了一眼便收回,问道:“没出什么事情吧?” “没有。” 两人都摇头。 “行,今晚的行动差不多结束了,伍强我就先带回去了。” 郑回春说着就朝着伍强走去,韩武刚要提醒郑回春要当下伍强耍诈,就见闫松对他挤眉弄眼。 韩武顿时了然,咽下话语。 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以郑回春的实力,伍强要是敢偷袭,遭殃的肯定是后者。 “闫松,你先送小武回去。” 留下一句话,郑回春带着伍强离开,闫松应了一声,便不见其身影。 “师弟,稍等我会儿,我去……” 闫松指了指先前出恭的地方,显然是准备将另一半宣泄出来。 韩武点了点头:“好,师兄慢慢来,不着急。” “你小子……” 闫松笑骂一声,转身释放体液去了。 ‘古有豪侠温酒斩敌首,今有我闫松温尿败伍强哟……’ 闫松戏精附体,相隔老远,都能听到他的吟唱。 温尿败伍强? 我看是憋尿败伍强吧? 韩武哭笑不得。 蓦地,他脸色骤变,捂住了胸口,感觉呼吸变得困难了些。 ‘奇怪,我的体内似乎有一股气在躁动……是劲力么……’ 韩武眸光一闪,觉得八九不离十。 估计是方才与伍强交手时沾惹上的,当时并未注意,现在才发现。 ‘会不会危及身体?’ 韩武还是第一次遇到这般情况,有些不确定。 他回头看了眼闫松,对方还没结束,于是按捺心思。 ‘不好,这股气逐渐变得狂暴起来,正在摧残我的五脏六腑。’ 他等得起,但体内的劲力如同顽劣的孩童根本不受控制,起初只是躁动,片刻后就变得狂暴起来。 在韩武的体内乱窜。 这么一会儿功夫,韩武就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被其搅动的天翻地覆。 而且随着劲力流动,所过之处,更有阵阵痛楚传来。 韩武调动气血,想要减轻痛苦,并试图抵挡,不曾想引起了劲力的反抗,变得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噗通一声,韩武双腿一软,坐了下来。 “师弟,你怎么了?” 第126章 打破这门功法的时限 伍府外。 官差进进出出,押解人员,搬出箱子,往城内赶去。 金仇隐藏在暗处,匍匐着看伍府潮起潮落。 ‘伍府就这么被一锅端了?’ 金仇一张脸变得古怪起来,他刚准备投奔升仙教,作为接头人的伍强就落网了? 还真是时运不济! ‘现在该如何是好?’ 金仇摸了摸下巴,心中倒没有什么可惜,反而觉得庆幸。 像伍强这种暴露者,踹了便踹了,否则等他联系上鬼面,说不定还会因此受到牵连。 只是失去了伍强,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联系鬼面。 “等等,伍强被抓,鬼面会不会也?” 金仇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觉得不无这个可能。 ‘算了,还是暂且不联系鬼面了,等稳定下来再说吧。’ 摇了摇头,金仇打消了与鬼面的碰面计划,环顾四周,随意找了个方向。 风紧扯呼! …… 范府。 范千自见到鬼面后便心事重重,一副欲言又止姿态。 他束手而立,安静恭候着,时不时小心翼翼抬眼看向鬼面。 对方的脸色惨白如雪,像是受到了极为严重的内伤。 “你想问什么?” 在不知是第几次抬眼,鬼面有所察觉,平静的问道。 他并未睁眼,彰显出对范千的信任。 “鬼面大人,您这伤?”范千斟酌话语问道。 “郑回春打的。” “是他?” 范千惊疑一声,疑惑郑回春如何发现鬼面的。 鬼面不愿多言,轻嗯了声,又道出一个令范千瞠目的消息:“伍强是我们的人。” “啊?” “但他背叛了我们。” “这?” “我没杀他。” “为何?” “因为官府已经派人抓他了,来的人是徐清秋,他未必能跑掉。” “……” 范千被鬼面大喘气的话语弄的一惊一乍。 他知道鬼面在阳木县安排了不止他一个教徒,却没料到自家帮主伍强竟也是教友。 若非鬼面开口,只怕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就是不清楚,伍强知不知道他的身份。 像是猜测到范千所想,鬼面接着说道:“你放心,你不知道伍强的身份,他也不知道你的身份。” 顿了顿,他又说道:“估计连官府和郑回春都没料到,你也是我的人!” 谁能想到,药帮帮主和副帮主都是自己人? “鬼面大人英明!” 得知自己没暴露,范千脸色稍缓。 “范千,接下来我要你做几件事情。” 鬼面疗伤结束,睁开眼眸。 “鬼面大人请说。”范千恭敬点头。 鬼面缓缓起身,轻晃着身体落座,旋即看向范千。 范千自始至终未抬眼,脑袋垂的更低了。 短暂的沉默后,鬼面的声音响起:“其一,伍强被抓,药帮群龙无首,我要你想办法成为药帮帮主,可有问题?” 范千闻言沉思。 药帮姓伍,又不完全姓伍。 整个帮派之中,帮主至高无上,但下有两名副帮主,同样手握实权。 眼下没了伍强,帮主之位自然就落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他背后有升仙教撑腰,自身实力又胜过吕运,机率很大。 思绪及此,范千抿了抿嘴,轻声问道:“回禀鬼面大人,此事问题不大,只是属下想问问,这个吕运该不会是自己人吧?” 他跟伍强朝夕共处数年都没发现其身份,对方藏得深是一方面,升仙教手段了得是另一方面。 询问此事,也是为了避免大水冲了龙王庙,误伤自己人。 “不是。”鬼面瞥了眼范千,轻吐两字。 范千微微颔首。 鬼面继续道:“其二,我要你找个人,此人唤作金仇,来自州城,乃是名通缉犯。” “我接到舵主密信,他不日便会抵达阳木县,具体时间未知。” “原本与伍强碰头,但伍强出事,我担心他未必会露面,你需格外留意。” 顿了顿,似乎担心范千不放在心上,鬼面着重道:“他身上有舵主所需的一门斧法,务必找到他。” “属下谨记,定幸不辱命!”范千神情肃然,记在心中。 清风拂过,等再次抬起,房间内哪里还有鬼面的身影。 …… 翌日。 武院。 闫松和韩武走出房间,两人神色都有些疲惫。 韩武是整晚与劲力抗衡,气血亏损,身体疲惫,闫松则是替韩武化解劲力,破费心神,精神疲惫。 “多谢师兄了。” 韩武给闫松倒了杯茶水,向其道谢。 想到昨晚的狂暴劲力,他就阵阵后怕,此次若非闫松,后果不堪设想。 闫松摆了摆手:“无妨,说起来,这劲力之祸还有我的原因。” “嗯?” 见韩武不解,闫松解释道:“你体内的劲力,看似只有一股,实则为两股,一股是伍强的劲力,一股是我的。” “伍强那股,应当是你偷袭伍强时无意间接触到的。” “至于我的那股,还记得你一拳轰击我的长枪吗?” “当时我的长枪遍布劲力,你拳头落下,哪怕接触时间再短,亦有部分劲力进入你身体。” “这些劲力,对于练劲武者而言,不算大问题,但对你而言,颇为致命。” “幸好及时发现,提前化解,免去了不少的麻烦。” 韩武深以为然。 昨晚的劲力将他折磨的够呛,留下了不少阴影。 闫松继续道:“不过你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此话何解?” “人体本没有劲力,有人对你使用了劲力,你便感受到了劲力,以后练出劲力就会轻松的多。” 闫松抬手作势要拍了韩武的肩膀。 韩武以为他要让自己再体会下劲力的奥妙,连忙侧身躲闪开来。 这般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姿态,看的闫松哈哈大笑。 “师弟,就算你不想提前感受也没用,等你到了练筋圆满,师父自会带你体悟一番的。” “啊?” 韩武傻眼。 他是真的不想再切身体会劲力了,这对开挂的他而言无疑是一种折磨。 闫松耸了耸肩,幸灾乐祸,继而话锋一转:“对了,师弟,你的镇山河是怎么回事?” 昨晚因为要帮韩武化解劲力,无暇分心,一直憋到现在才得空询问。 “什么怎么回事?”韩武纳闷,没听懂闫松的话。 闫松急了:“就是怎么突破的?” “练着练着就突破了啊……”韩武面不改色。 闫松:“……” 枪呢? 我的枪呢? “师兄,你找什么?师弟帮你找。”韩武疑惑的看着四处找东西的闫松。 闫松头也不抬:“我找枪,想看看没有枪头能不能捅死人。” 韩武:“……” “咳。” 站在院外多时的郑回春轻咳一声,负手走进院子,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闫松和韩武恢复正经,恭声道:“师父。” “嗯。”郑回春轻轻颔首,看向韩武,关心问道,“身体如何了?” “在师兄的帮助下,已经无恙了。”韩武回道。 “没事就好。” 郑回春找了张竹椅坐下,面向韩武,“没事打两拳。” “现在?” 韩武心思微动,猜测到郑回春应该是为了验证他的拳法,但他气血还没恢复呢。 “嗯,无需动用气血。” 郑回春自然意识到这点,临了补充了句。 “好。” 韩武应下,随后来到院子中间演练起镇山河,动作缓慢,招式圆润,即便没有动用气血,都打出了不俗的气势。 闫松走到郑回春身旁,与其一同看了起来。 尽管已经知道韩武镇山河大成,但亲眼所见心头还是荡起涟漪,曾经他和师姐郑诗悦为了达到这一步,可没少吃苦。 皮肉下的伤疤都不知道盖了多少层。 轮到韩武,吃不吃苦不清楚,但速度是真的快。 快到…… 闫松瞟了眼韩武,轻声问道:“师父,你怎么看?” “嗯?”郑回春挑了挑眉。 他对闫松太熟悉了,这家伙一开口就知道他在憋什么屁。 闫松没给郑回春开口的机会,自顾自的感慨道:“当初师父您将镇山河传给师姐和我时,师姐花了一年半时间大成,我花了两年时间大成,可跟师弟比起来,真是天壤之别,他总共才修炼不到半年!” 感慨之中,尽是惊艳。 倘若说,韩武再多花一年半载,他也不至于如此惊叹。 关键是,他们花的时间仅是从小成到大成,而韩武全程都不到半年。 这样的拳法天赋,令人望洋兴叹之余,真是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郑回春默然,表情平静,但那时不时滚动的喉咙彰显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口水都快干了,惊讶却如波浪一股接着一股。 ‘真的大成了!’ 郑回春望着演武的韩武,眼瞳呈现出当初得知韩武一夜入门时一模一样的情绪波动。 握住竹椅的手掌紧了松,松了又紧,指甲都变得微微发白,仍毫无察觉。 在得知韩武镇山河大成时,他以为是玩笑话,现在看来对方当真是给了自己一个天大惊喜! “对了,师父,你当初修炼这门功法时花了多长时间大成。” 闫松的声音打断了郑回春的思绪。 一年多! 郑回春脱口想要回答,戛然咽下,淡淡道:“半年多吧。” “真的?”闫松有些不相信。 郑回春重重哼了声:“嗯?” 闫松讪笑着缩了缩脑袋,装作继续围观韩武。 “明天把你写的话本带来,我给你指点下。” 郑回春的声音飘入闫松耳中,吓得他立即露出苦瓜脸:“别啊,师父,我还没写完呢。” “那也看。” “啊!” 不理会闫松的哀嚎,郑回春继续将视线放在韩武身上,目露异彩。 ‘或许,不出一年,小武便能将其修炼至圆满?’ 郑回春满怀期待。 一年,在镇山河传承至今,也就寥寥几人能做到,远的拳圣虞百里,近的武侯赵镇岳,哪个不是青史留名的存在。 韩武若是能做到,其他不提,无论是参军入伍,还是投身镇武司,都轻而易举。 若是半年…… 郑回春摇头,觉得不可能。 半年? 大离建朝至今,唯有太祖一人做到…… 自己这个弟子,怕是不成。 ‘万一呢?’ 郑回春还是忍不住幻想,若韩武真能半年内做到,将会打破修炼这门功法的时限,有望超越太祖。 因为,太祖恰好半年。 掐灭诸般思绪,郑回春叫停:“可以了。” 韩武停下,气喘如牛。 真累啊! 镇山河不光耗气血,还耗体力,所幸郑回春没让他全部演练,不然得累垮掉。 韩武缓了会儿,走向郑回春,后者摸了摸胡须,赞许道:“不错,半年内大成,有我当年的风范!” “???” 闫松脑门上冒出问号,师父,有您这么往脸上贴金的吗? 韩武本来从闫松的惊乍中以为自己速度太快,现在听郑回春这么一说,放心之余,还有些小失望。 ‘人外有人,戒骄戒躁。’ 韩武稳住心态,暗暗告诫自己。 郑回春声音继续响起:“接下来的时间,镇山河方面,你可以暂且放放,专心修炼练肉法,还有……斧法。” “斧法?” 韩武脸色一喜,期待已久的斧法终于要来了吗? “但在给你斧法前,有些事要告诉你。”郑回春罕见的露出凝重之色。 “师父请说。” “这门斧法名为名为《风雷撼岳斧》,包含练法、呼吸法、气血运转法门……” 这不挺好的么? 韩武心中嘀咕,没听出异常。 接着,郑回春话锋一转:“……但不完整,三十六式打法中,仅涵盖三式。” “才三式?”韩武脱口而出。 郑回春点头:“嗯,其余打法,暂且丢失,有可能寻回,亦有可能难觅。” 自州城回归,他一直在动用人脉打听金仇消息,奈何杳无音信。 短时间内,怕是无所收获。 韩武若是坚持要学,他不会阻拦,但要做好心理准备。 毕竟残缺的功法,威力再不俗,终究难以发挥最大威力,费时费力不提,还耽误练武进程。 “不着急做决定,你先回去想想,待考虑周全后再决定。” 见韩武皱眉沉思,郑回春淡淡的说了句。 韩武闻言,咧嘴笑道:“那啥,郑师,能否将这门功法让我看看,看完后我再给您答复?” “你小子……” 郑回春哪里听不懂韩武意思,嘴里笑骂了句,手上将册子扔给韩武。 临了,还叮嘱道:“适可而止。” “多谢师父!” 第127章 风雷撼岳斧 韩武笑的格外灿烂。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获得了一门绝世武功。 郑回春见状,面露宠溺,心中却有些愧疚。 原本答应给韩武一门上乘兵器法,如今却只能给残缺之法,无奈之余,也让他打定主意要尽快找到金仇,夺回完整斧法。 收敛情绪,郑回春从怀中拿出银票:“另外,这四百两银子你拿着。” “师父,您这是?”韩武不明所以。 郑回春解释道:“其中一百两是你参与此次行动的赏钱,另二百两是你师兄给你的补偿,余下一百两是为师给你的锻斧钱,你若坚持学斧,斧兵不能差,过段时日让你师兄带你去试试斧,挑选好了,我再委托州城铁匠替你锻造。” “这……”韩武感动之余有些迟疑。 给斧法,给钱,又安排兵器,郑回春待他太好,他都有些受之有愧了。 “什么这儿的那儿的。” 闫松深知韩武秉性,将钱从郑回春手中拿起,强塞至韩武手中,盖棺定论道。 “这次行动本就是师父和官府联手,你既然参与了,自该有赏钱。” “师兄险些害的你受伤,这二百两就当你的疗伤费。” “至于师父的一百两,修炼斧法不需要趁手的兵器?打造兵器可不便宜,而且你的斧头也确实该换了。” 韩武想了想,觉得也是。 他的斧头适合砍柴,不适合练武,修炼斧法,的确该换柄称心如意的斧头了。 稍作思索,韩武也不矫情,收下银票后,拱手道谢:“多谢师父和师兄。” “客气什么。” 闫松付之一笑,略带惋惜道,“可惜,若非伍强将银两秘密送给升仙教,我们还能多得些银两,怎至于就得了几大箱没啥用的药材。” “药材?” …… 韩武还是第一次来郑回春的宅院。 小、美,贵,是他对这个二进院最直观的感受。 小而精美,贵藏其中。 若非闫松介绍,韩武都不清楚宅院的一砖一瓦都颇为讲究,一桌一椅都价格不菲。 真正的富人果然是低调奢华的! 不像他,只想钻钱眼里。 吱呀。 管家寿伯领着两人推门而入,恭声道:“闫少爷,韩少爷,药材都在屋内了。” “有劳寿伯了。”闫松颇为客气,韩武跟着附和一句。 寿伯笑了笑:“两位少爷客气了,那你们随意看,有事吩咐老奴即可。” “好。” 韩武回了句,便转向屋内,这一看,瞳孔都扩张了几分。 之前听闫松说只有几箱子,他以为不多,等亲眼所见后,顿时惊住。 这哪里是几箱子,分明是将近十箱了,而且都是大箱子,空箱子不仅能装下韩武了,还留有空余。 “这些,都是药材?”韩武不确定的问了句。 闫松没说话,走过去,打开箱子,用行动证明。 箱子开启瞬间,萦绕在鼻尖的药材味仿佛都深沉了几分。 韩武仅是扫一眼,便凑上前去。 经过大成级炼药技艺的熏陶,或许对其他方面的药材一知半解,但对于炼制豹胎生劲丸的药材,他了如指掌。 ‘星罗草、碧玉花……都是主药的药材……’ 韩武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感觉摆在自己面前的不是药材,而是一副副气血药。 “差不多就这些,官府那边更多。” 后面的箱子,闫松懒得打开,基本相差无几。 他对药材不感兴趣,若是金银珠宝的话,他说不定还会多看几眼。 郑回春就更是如此了,金银珠宝都无法引起他的兴趣,唯有没看过的话本。 “官府还有?”韩武咂了咂舌。 闫松颔首:“嗯,伍强为了找到褚岳,最近这段时间大肆回购药材,钱估计都花在这上面了,当然,也有可能是送给升仙教了。” 韩武恍然,这倒是能说得通这么多药材的来源。 他舔了舔嘴唇,看向闫松。 “师兄,我能带些药材回去吗?”韩武没有拐弯抹角。 闫松明白韩武的心思,问道:“你是想炼制豹胎生劲丸?” 关于豹胎生劲丸的药方早已泄露,很多势力都暗自收购药材尝试炼制。 只不过没有配药比,炼制成功者寥寥无几。 后来伍文亮身死,伍强发了疯的找人,回购药材,使得很多势力不得不暂缓炼制。 但背地里没有放弃,估摸着时至今日,依旧有势力掏空心思找褚岳,或者尝试炼药。 没想到韩武也动了这心思。 想了想,闫松委婉道:“师弟,你想尝试下炼药,师兄尊重,但须知,炼药颇为耗费心神,莫要因此耽误练武。” “师兄放心,师弟省的。”韩武回道。 他炼药就是为了更好的练武。 “既如此,那你随便挑吧,反正这些药材摆在这里也没用。”闫松做主道。 韩武闻言一喜:“好。” “对了,你炼归炼,切莫将药材外泄。”闫松意有所指提醒了句。 “是因为官府吗?” “嗯,那些家伙还惦记着药方呢,没抓到褚岳,不会轻易善罢甘休。”闫松接过话茬。 韩武又问道:“那官府还将药材给师父?” “不,师弟,你搞错了,不是官府给师父,而是师父给官府。” 闫松纠正道,“若非师父,官府岂会得知伍强真正身份?师父不出马,官府未必会抓捕伍强,并抄家,这些药材不过是师父的战利品罢了。” 韩武惊讶之余,面露怪异。 听闫松的话,似乎是郑回春带领官府对付伍强的。 ‘郑师能耐这么大?’ 韩武有心想问,闫松却走到桌前,朝他招了招手:“师弟。” 韩武走过去,映入眼帘的一堆的药瓶。 “师兄,这些是?” 闫松嘿嘿一笑,笑容有些放浪,只听他介绍道:“除了那些药材外,伍强家里还有不少好东西……” 他指了指桌上的瓷瓶。 “比如这个,唤叫神枪不倒丸,吃一粒顶一晚;还有烈女怕缠郎……” “……” 韩武哑然,他以为是什么呢,结果都是这玩意? 他又不需要! “师兄,有其他的好东西吗?” 韩武硬着头皮打断兴奋的闫松,他对此并不感兴趣。 “其他的?”闫松不正经的看了眼韩武,以为这些还不够。 韩武连忙解释道:“我说的不是这类药,而是迷药、毒药之类的。” “迷药?”闫松摸了摸下巴,思索着,“我找找。” 翻找片刻,闫松拿起一瓶药,他还未开口,韩武就从瓶上瞧见了字样,上面写着‘蒙汗药’三个大字。 “这是蒙汗药。” 闫松看完后说道,本打算再翻找,觉得麻烦,便让韩武自己找:“这些都是,你看看自己需要什么。” 韩武点头,跟着翻找起来。 一通寻找,除了蒙汗药、疗伤药、解毒丹,以及一些不知名药瓶,余下的几乎全是闫松喜爱的药。 “师兄,这是什么药?” 韩武挑选出一瓶药询问道,光看字面意思,他不是很理解。 “哦,这是十里香,专门用来追踪的。” 闫松仅是扫了眼便知晓,埋头解释着,“十里香无色无味,肉眼难辨,需要一种唤作香引虫的虫子指引,方能寻人。” “不过香引虫培育极为难得,要自小用同一种十里香喂养,才能收为己用。” “等它们成长后,便可与此类十里香建立联系,闻香追踪,千里寻人。” “你手头这瓶没有对应的香引虫,暂且用不了。” 韩武听得好奇,打开盖子,往手上倒了些,当瞧见十里香的粉末时,眉头微紧。 “怎么了?” 闫松迟迟不闻韩武动静,停下动作,扭头望向韩武。 韩武放下十里香,摇头道:“没事。” 闫松哦了声,继续翻找着。 半炷香后。 闫松、韩武满载而归。 韩武带着大包药材,在一个交叉路口与闫松道别,快马加鞭往回赶。 到家后,他直奔阁楼,取出从褚岳身上获得的药瓶。 打开药瓶,倒出粉末,与带回的十里香相对应。 单看粉末颜色看不出什么,好在闫松教了他个区别方法,十里香溶于水后会变成青色。 韩武取来两碗水,做对比实验。 随着两份十里香放入其中,里面发生了剧烈的反应,清水逐渐变得浑浊,在时间的沉淀下,浑浊向青转变…… ‘都是十里香!’ 韩武脸色随之变青。 ‘也即是说,褚岳身上可能有香引虫?’ 刚收获大量药材的喜悦,被两碗青水冲刷干净,韩武想到严重后果。 据闫松所言,有十里香未必有香引虫,因为香引虫极难培育,非常人所能得。 唯有州城那些顶尖势力,才肯花心思、费时间、掏银两进行培育。 至少阳木县内,还从未有人能做到。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韩武不认为褚岳会平白无故携带十里香。 吃饱撑的? 这类人终究在少数,即便有,是褚岳的概率也极低。 ‘假设褚岳有香引虫,我盗取了他的东西,他会不会借助香引虫找到我?’ ‘十里香的气味残留时间是七天左右,范围在十里到百里之间。’ ‘我家距离褚岳埋宝地超过十里,但不足二十里,未尝没有可能。’ ‘而且期间我还打开过瓶子,瓶子开启,便会有气味散发出去……’ 思绪发散,名为不安的弦骤然紧绷。 韩武盖上盖子,绕着阁楼转了一圈,将屋外的场景尽收眼底。 眼下是青天白日,暂无异样。 回到原位,韩武抚平心绪,眉宇仍紧皱着。 ‘有没有可能,他已经找到我了?只是还没找到动手的时机?’ 他将事情往最糟糕的结果推测。 ‘不行,最近几日需分外小心,如今我实力精进,正面交锋下,他未必是我的对手。’ 练肉大成、镇山河大成,两相叠加,让他无论是直面褚岳还是偷袭,都有了充足的底气。 当然,韩武不轻敌,他盘点着今日所得,做着最坏的打算。 ‘眼下我有蒙汗药,此药颇为不俗,等闲大汉沾之则晕,对练劲之下武者都有效,倒是可以混合在辣椒粉中,为偷袭保驾护航。’ 偷袭是韩武的最大依仗,堪称底牌。 用来对敌,几乎万无一失,所以必须要准备稳妥。 至于其他的手段,有是有,但绝非一日之功。 ‘这一百份主药,则可炼制三味或四味豹胎生劲丸,以便日常练武所需。’ ‘待偿还练肉篇、熊罴练肉法欠下经验,便能开启加速模式,利用手头的四百两,直通极限!’ ‘对了,还有风雷撼岳斧……’ 韩武拿起册子翻阅了起来。 郑回春只是简单向他介绍了下这门斧法,对于里面的内容他还只字未看。 ‘风雷撼岳斧,以风为势,以雷为意,化风雷为己用……’ ‘其在平时,用以罚邪戒恶,其在战时,功能斩关夺阵,震憾战场,为一见者戚惧,莫敢当前之利器也。’ ‘共有三十六式,阐尽斧之神妙,悉数习得,可掌风雷神意,习得半数,亦可撼动山岳……’ 好叼的介绍! 通篇看完,韩武不明觉厉。 ‘掌风雷?撼山岳?听起来就跟吹牛比似的。’ 真要这么厉害,郑回春早就逼他学了,这些介绍,大抵是自卖自夸,个中水分,怕是只有写这本册子之人知晓了。 话虽如此,韩武仍觉得这是一门不可多得的斧法。 毕竟仅剩三式,郑回春都愿意让自己学,他还是相信老郑的眼光的。 翻过这些虚头巴脑的介绍,韩武直奔三式打法。 ‘啧,连招式名称都这么唬人。’ 三式打法刻在册子上,分别是:劈山,断水,倒海。 人话翻译:劈,斩,掏。 ‘不过看起来确实挺精妙。’ 通篇看完,韩武感慨一声,眼中有惊异流转。 这门斧法,初看之时有些走马观花,渐渐深入后,能够领悟到其中玄妙,觉得以往所学的劈柴斧功确实拿不出手。 砍人,还真得用风雷撼岳斧。 ‘若是先前我偷袭伍强时会这三式,运转气血下,纵然只劈到伍强臂膀,也能劈成两半吧?’ 韩武暗忖,虽是猜测,却觉得有很大可能。 基础斧功没法调动气血,对敌时纯凭持有者自身的气力和斧头材质。 然风雷撼岳斧不同。 与镇山河相似,打法之中蕴含着精妙的气血搬运,能显著提升战力。 一斧下去,劈山断水尚可未知,但斩成两半未尝没有可能。 哪怕,此人是伍强。 啪。 韩武合上册子,眼睛发亮: ‘此法,爷,练了!’ 第128章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官道上,风尘滚滚,一伙人策马而行。 唏律律。 “岳百户、柳公子,前面便是阳木城了。” 无需手下禀告,岳元平和柳涛远远便瞧见一座古城矗立在视野尽头。 岳元平挥退手下,望向翩翩公子柳涛:“贤侄,你从灵烟阁打听到的消息可属实?” “岳叔放心。” 柳涛挺立身姿,淡笑道,“此消息乃是我花费大价钱所得,做不得假,而且灵烟阁的信誉,想必岳叔比我更清楚,既然他们称金仇在阳木县,十有八九便在。” 顿了顿,柳涛问道:“岳叔,你可曾向上面申请逮捕令?” “哈哈,贤侄放心,自得到贤侄消息,你岳叔我便立即上报镇武司,取得逮捕令。”岳元平轻笑道。 柳涛闻言点头:“如此便好。” 岳元平深深看了眼柳涛,意味深长道:“贤侄不远千里为他提供消息,若是此事都未办妥,岂不让你见笑了?” “岳叔说笑了,凭您的本事,侄儿尊敬您还来不及呢。” “欸,你我叔侄不必客气,若是此次贤侄当真助我抓捕金仇归案,只要岳叔能完成,贤侄有任何要求尽管提。” 岳元平颇为豪爽大气道。 柳涛闻言,面色一喜:“那就多谢岳叔了。” 他接着又道:“岳叔也知道,侄儿正在筹备此届州试,州试之中又有兵器法的考核,颇为苛刻。” “侄儿虽有信心,但仍无十足把握,而且侄儿所学的斧法称不上中乘。” “侄儿听闻百斧门有一门上乘斧法,本想去州城求学,奈何横生变故,竟遭了金仇这恶贼。” “岳叔不知,侄儿虽与金破甲前辈未曾见面,但观其面相,仿佛见到长辈。” “得知此事后,侄儿更恼怒金仇,恨不得替金前辈一家报仇,从灵烟阁打听到消息后,侄儿便飞鸽传书给岳叔,希望岳叔能替金前辈一家做主……” “若是可行,侄儿愿意为金前辈夺回百斧门的武功,替他将这门斧法传承下去。” 听着柳涛拐了十八弯的废话,岳元平总算是听到了重点,倒是与他所料相差无几。 金仇身上,估计只有这门对外号称百斧门镇门上乘斧法能吸引柳涛了。 他眯了眯眼,审视着眼前这名被他打上‘无耻’标签的青年,他如此年轻,是如何练就这等厚脸皮的? 念头一闪而逝,岳元平恍然道:“原来如此,贤侄还真是宅心仁厚,贤侄放心,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多谢岳叔。”柳涛做足礼节。 岳元平不甚在意,抬了抬手:“贤侄,时候不早了,我们先进城吧,待入城后,便可接管县衙,封城搜人了。” “好!” 马踏大地,众人的身影顷刻间淹没在尘土中。 …… 院子内。 小黑扯着绳子,活蹦乱跳,眼瞳、嘴里、鼻息中都充斥着骇然,宛如见鬼。 一部分是韩武给他喂了气血药,令整条狗都打了鸡血。 一部分是看着韩武练武,受到惊吓,连带着身体都亢奋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蹦跳停歇,小黑浑身疲惫的趴在地上,享受着余晖。 它叫了半天,嗓子都叫哑了,蹦跳不知几何,韩武却还在孜孜不倦练武。 比狗还猛。 它都怀疑到底谁是狗了。 呼。 又过了一阵,夕阳在山边垂落下脑袋,韩武总算是停下歇息了。 ‘强!’ ‘五味主药炼制而成的药泥,效果真强,竟能让我气血维持一整天不衰竭。’ 韩武眼瞳映衬着金灿,比天际的夕阳还要明亮。 自三天前带回大批药材后,韩武便过着无比规律的生活,炼药、练武。 期间炼制了不少的四味药。 成功率果然如他所料,约莫在五成左右。 药效有些不尽人意,最多只能坚持大半天。 用了一天后,韩武厌旧,决定尝试炼制五味药,成功率创新低,仅有三成不到。 好在耗费不少时间,终究练成。 服用之后,药效斐然,从上午练到了傍晚,体内的药效还未彻底消散。 估摸着再练一两个时辰都行。 韩武拿起茶壶,将凉白开倾倒入口,顿时一股凉意蔓延至喉咙,随即扩散至全身。 练武费水,喝药也费水,他每日喝的水都超过了前世限定的升数,不过身体并无大碍,反而越来越强。 ‘药效未尽,倒是将狗给耗累了。’ 将茶壶中水一饮而尽,韩武擦拭了嘴角的水渍,望向小黑,摇头失笑。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自打上次小黑尝了些气血药,似乎上瘾了,上午瞧见他喝药,便冲着他大喊大叫。 韩武无奈,只好匀了点药泥,兑水给小黑喝。 小黑喝完,活跃异常,化身为无情机器,一蹦一跳,直到现在。 韩武估摸着,应该是后遗症发作,累了。 “叫你别喝你不听,现在长记性了吧?” 望着小黑满脸的疲惫,韩武幸灾乐祸。 小黑似乎察觉到这般嘲讽,想要给韩武点颜色瞧瞧,却发现自己连吼人的力气都没有。 韩武见状怒瞪了眼小黑,旋即便收回目光,琢磨起了两门武学。 ‘有了五味药,每天可减少气血恢复时间,大大缩短了还贷时间。’ ‘不过节省下来的时间,有一部分耗在了炼药上。’ ‘总体时间上,至多四五天左右,我便能还清练肉篇欠下的经验,熊罴练肉法则稍晚两三天。’ ‘倒也还划算。’ ‘等还清练肉篇之后,四百两银子便能派上用场了,此外,练筋篇的内容也得抓紧熟悉了。’ ‘还得抽空练练风雷撼岳斧,将其刻入面板。’ ‘不过眼下没有合适的斧头,只能暂且用老斧头了。’ ‘明天找闫师兄去铁匠铺挑选下斧头款式吧,等找到一柄称心斧兵,便能请郑师托人锻造了。’ 旧斧套用斧法,并不趁手,练的颇为难受,韩武更想要一柄新斧。 不光是用于修炼,更重要的是,他也确实该拥有属于自己的兵器了。 但眼下,姑且先将就吧。 梳理了下要做的事情,韩武突然发现,事情有点多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估计有的忙了。 ‘忙点好啊!’ 韩武感叹一声。 眼下已经三月,距离八月的州试不足五月,时间已然紧迫。 不在忙碌中爆发,就在忙碌中死亡。 他自然选择前者。 休息了盏茶功夫,韩武起身,拿起斧头,准备练会儿斧法。 “小武,有人找你。” 刚拿起斧头,院子外传来了韩母的声音。 人是随着韩母的声音出现的。 邢寒站在拱门口,向韩母道谢一声,朝着韩武走来。 “韩公子。”邢寒态度谦和。 韩武心中疑惑,面带笑容:“邢大人。” “哈哈,韩公子,邢某无事不登三宝殿,未曾提前告知,还请见谅。”邢寒礼节周全。 闻言,韩武轻扬眉宇:“客气,不知邢大人不请自来,有何贵干?” “不急,韩公子,我们坐下慢慢聊。” 邢寒颇为自来熟的邀请韩武落座。 韩武心头越发疑惑,总感觉邢寒来者不善。 “啧啧,听闻韩公子以前是乡野村夫,如今却在城内连房子都有了,更登记造册成为武生,当真是发达了。” 邢寒说着不着调的话,语气羡慕,暗藏几分嫉妒。 韩武眉头轻皱,冷眼相待,俨然一副作壁上观姿态。 气氛冷场。 邢寒收起嬉皮笑脸,变得正经起来:“韩公子,实不相瞒,邢某今日前来是想跟你谈一笔一本万利的买卖。” “怕是要让邢大人失望了,在下不懂做生意。”韩武毫不犹豫婉拒道。 邢寒抬了抬手,打断道:“欸,韩公子莫要着急拒绝,且听在下说完再决定也不迟。” 韩武没说话,幽幽盯着邢寒。 邢寒视而不见,从怀中缓缓拿出一个瓷瓶,在韩武的注视下,打开盖子,放出了里面的香引虫。 “这是?”韩武轻咦了声。 邢寒有些意外,但想到韩武的身份,顿感正常,他笑着解释道:“这是香引虫……” 话至一半,戛然而止,邢寒从韩武眼神中看出端倪。 ‘没见过香引虫,却听说过,想必也知道十里香吧……’ 邢寒心中渐渐有底。 他笑的越发灿烂,继续试探道:“韩公子,此虫以十里香为引,可寻踪追人。” “然后呢?”韩武面色不变。 见韩武揣着明白装糊涂,邢寒笑容微微收敛:“韩公子何必明知故问呢,此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不是很懂,你不妨把话说的明白点。”韩武反向试探,不给邢寒套话的机会。 ‘这个韩武还真是油盐不进,半点不上套啊!’ 邢寒心中感慨,不管韩武是真不知道他目的还是假不知道,至少这份心性远超同龄之辈。 他清了清嗓音,开门见山道:“韩公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十里香和药方在你手上吧。” 语气没有疑问,反而颇为笃定。 药方未必在韩武身上,但十里香必定在,不然这些天,香引虫也不会朝着韩武家跑。 起初他以为是褚岳住处内还存放着十里香,可多次探查后发现,香引虫真正的目的既不是计虎住处,也不是褚岳住处,而是与两座宅院毗邻的韩武家。 当时得知此消息时,他第一想法便否认,怀疑是巧合。 可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 数日下来,他测试多次,香引虫均朝此地飞来,期间还有数次落在韩武家的院子内。 种种迹象表明,韩武必有古怪。 须知,香引虫和十里香向来一体。 一般而言,有两种情况会分离,其一是褚岳主动标记,其二是十里香被夺。 褚岳主动标记? 若没有审问计虎,他更倾向于这个选项。 可从计虎口中得知,所谓的杀武生压根不是褚岳所为,而是对方为逼药帮找褚岳,并阻止褚岳购药栽赃嫁祸的手段,他便将其排除。 既然与宋河、伍文亮、韩武交手的是计虎而非褚岳,且杀伍文亮的凶手是计虎,那便说明韩武和褚岳没有瓜葛。 至于是否两人有恩怨,褚岳故意标记? 何等深仇大恨会让褚岳将全部十里香都用在韩武身上? 想想都觉得没必要。 真要那么大仇那么大恨,直接杀了不更干脆,何必多此一举。 没有恩怨,褚岳身上又无十里香,韩武家却频频引来香引虫,按照平日捉人的经验,邢寒大胆猜测。 韩武不知使用了何等手段找到了褚岳藏着的十里香,甚至有可能得到了药方。 毕竟,计虎口中的药方册子也不在褚岳身上…… 思绪如潮,仅在刹那间潮起潮落。 迎着邢寒的审视,韩武面色如常,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邢寒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难道…… “韩公子。” 邢寒见韩武有些分神,轻笑了声,“现在我们可以谈谈生意了吗?” “什么生意?”韩武语气平静的有些深沉。 邢寒意有所指道:“我听说韩公子的师父前些天联合官府带人抄了伍强的家,带回不少的药材……” 图穷匕见。 邢寒终于道出了目的,捅破了那层窗纸。 “邢大人莫不是说笑?”韩武了然,失笑道,“官府内的药材可比我师父多。” 我要是能得到还用得着你? 邢寒无声腹诽,冷然道:“这就不劳韩公子操心了,” 他说到底是个捉刀人,这批药材又被押送到县令府上严加看管,想要获取千难万难。 否则,他也不会冒险找韩武了。 见韩武无言,邢寒凝声道:“韩公子,邢某此次是带着诚意来的,还望韩公子能慎重考虑。” “你这是……威胁我?”韩武语气忽然变得微妙起来,一字一句道。 “岂敢!韩公子着实误会了,邢某也是为你好,毕竟你也不想自己怀有药方的秘密暴露出去吧?” 邢寒故作惶恐,句句似关切,字字带威胁, “而且,邢某不白要,愿意支付药材费,若是韩公子不愿,邢某愿意以药换药。”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韩武怕是已经猜到他有药方,如此便没必要隐瞒。 为自己谋取药材才是上策。 ‘哦?’ 闻听此话,韩武忽地来了兴趣,正欲询问,小黑尖叫了声:“汪!” “狗叫什么,闭嘴!” 第129章 为什么非要逼我呢? 邢寒:“……!” 指桑骂槐呢? 邢寒嘴角微微抽动,懒得跟狗计较。 “抱歉,邢大人,刚刚狗叫了下,你说什么?”韩武伤口上撒盐。 邢寒脸色变了变,恢复如常,轻吸了口气道:“若是韩公子愿意为邢某提供药材,在下愿意以药换取药。” “如何个以药换药法?” “以成药换主药材。” “你会炼药?” “略懂一点。” 邢寒见韩武不信,接着补充道,“邢某以前是药农,曾在药帮做过几年活。” 韩武将信将疑,细想之下又觉得邢寒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撒谎。 他沉吟道:“你有炼药技艺,我有主药药材,的确天作之合。” “英雄所见略同……”邢寒脸色一喜。 韩武抬手打断:“慢,你能找韩某合作,韩某很高兴,但你刚才说话的语气,韩某不喜欢……” 话音未落,邢寒眼皮一跳,他咬了咬牙,绷紧的下颌肌肉中有怒意滋生。 “这么说,韩公子是准备敬酒不喝喝罚酒了?”邢寒起身,面色阴翳,语气沉凝。 韩武视而不见,轻笑道:“邢大人莫要生气,此事事关重大,你总该给韩某些许时间考虑吧?” “你要多久?”邢寒语气稍稍舒缓。 韩武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五天?” “不行。”邢寒毫不犹豫拒绝道,然后给出自己的期限,“最多一天!” ‘一天么?’ 韩武低吟了声,旋即答应下来,“一天便一天吧。” 见韩武这般不情不愿,邢寒气不打一处来,旋即阴阳怪气道:“既然此事已了,邢某便不打扰韩公子了,明天邢某再来拜访,只希望到时韩公子莫要贵人多忘事。” 韩武起身:“不送。” “告辞。” 邢寒轻哼一声,抱拳离开。 “汪汪汪!” 恢复了精力的小黑似乎很讨厌邢寒,冲着他频频吼叫,直至消失才停歇下来,恢复了之前的萎靡姿态。 韩武坐下,心绪并未随着邢寒离开而平复。 ‘计虎算计褚岳,褚岳借助邢寒反算计计虎,我坐收渔翁,本以为事情结束,相安无事。’ ‘不曾想,竟引起了邢寒的注意。’ ‘此人能炼制豹胎生劲丸,身上必定有完整药方。’ ‘而且褚岳的香引虫也在他手中,褚岳怕是跟计虎一般,落在了他的手中。’ ‘两人得其一,他都有可能知道真相,现在全得,知道的估计比我还多,难怪能依据香引虫找到我,推测出我手中也有药方。’ 韩武暗自心惊,这邢寒还真是个人物。 整件事若是无他参与,邢寒便成了最后赢家! 可惜,对方终究是栽在了身份上,无法获取大量的药材炼制药丸。 ‘或许正因如此,他才会铤而走险找上我吧。’韩武暗忖。 官府没有门路,和郑回春又无渊源,邢寒只能将主意打到他身上了。 他作为郑回春的弟子,想要药材可比邢寒简单多了。 ‘但为何偏偏是我?就因为我好欺负?’ 韩武舔了舔嘴唇,庞大的身躯豁然站起,阳光下那道拉长的身影途径小黑处,吓得酣睡的后者一个激灵,蜷缩着身体,钻进狗窝,连脑袋都不敢露,嘴里如临大敌般发出阵阵低吼声。 维持不到半刹,小黑并未察觉到威胁,小小的眼睛闪过大大的疑惑,重新走出狗窝。 目光扫视间,瞧见韩武拾起斧头,轻轻抚摸着断裂的斧柄。 ‘该换个新斧柄了。’ …… 次日。 晨曦透过云层照射在古朴的庭院,将花草树木家具都渲染上一层淡淡的金漆。 院子内酣睡的小黑听到动静,竖起耳朵,尾巴摇晃着望着穿戴整齐的韩武。 韩武摸了摸狗头,跟韩母说了声,便转身出门。 “贵人,行行好,给点药吧。” 刚出院门,没走几步,韩武便瞧见自家围墙下有一名乞丐小跑而来。 ‘讨药?’ 韩武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讨药不讨钱的乞丐。 他停下脚步,打量着乞丐,确定对方没有问题后问道:“你想要什么药?” “我,我也不清楚,我想要八味完整的药……”乞丐望着高大魁梧的韩武,顿感不好惹,支支吾吾回道。 韩武脸色微变,眼眸闪过一道寒芒,摄住乞丐,厉声喝问:“这话谁教你说的?” “没,没人……”乞丐噤若寒蝉。 韩武向前一步,庞大的身躯带着大片阴影扑面而来,吓的乞丐瘫倒在地。 乞丐受到惊吓,失魂落魄道:“是,是一个衣黑男子,他,他让说我……说这些……给我钱……” 语序并不影响韩武理解,他脑海中第一时间便浮现出邢寒的嘴脸。 昨天刚拜访,今天就威胁,连口气都不让人喘! ‘为什么非要逼我呢?’ 韩武直犯恶心,寒芒闪烁,跟我做生意,就看你付不付得起本钱了。 “不,不要打我……” 望着迎面走来的韩武,乞丐肝胆俱颤。 韩武却无视他,径直掠过。 良久之后,乞丐察觉毫无异常,这才缓缓抬眼,恢复了几许血色,但牙龈依旧打颤:“好,好可怕……” 他连滚带爬站起,心中懊悔收钱办事,再也不愿直面韩武。 这家伙太恐怖了,方才的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 武院。 外院还算平静,众多学员各自修炼,内院却热火朝天,打斗声不绝于耳。 宋河和秦怒、魏尘和祝连城、苏远和白渠……两两成对,激烈战斗,整个院子都在这伙人的拳脚下抖上三抖。 “停!” 白渠气喘吁吁,抬手叫停,“不行了,苏远,歇会儿。” “歇什么歇,你这个年纪,怎么歇的着?” 说是这么说,苏远自个都精疲力竭,这段时间的对练着实太猛了,有些伤着身体。 “不休息能咋办?咱们又没到练筋,练久了筋骨能自行调养恢复。”白渠拿起水袋大口喝水。 苏远坐在白渠旁,望着还在对练的宋河等人,轻叹道:“理是这么个理,但差距是越拉越大了。” “徒之奈何?” 白渠抓了抓脑袋,颇为烦躁,“我们跟他们比不了,这些家伙,各个家中有补药和陪练,我们补药上能稍稍弥补,但陪练上,实在难以为继,指不定我们两个对练千百回,可能都不及人家真刀真枪干一架,这点从宋翊上……” 提及宋翊,白渠环顾四周,不见其身影。 他继续道:“从他身上就能看出,他现在一个人对付我们两个都不成问题。” “唉!” 苏远长叹,本以为万事开头难,后面会轻松些,岂料开头难,中间难,后面也难,真是一关更比一关难! “真羡慕韩武啊!” 以前大家都站在同一起跑线,转眼韩武就傍上郑院首了。 补药不缺。 陪练不缺。 以后估计媳妇都不缺。 不像他们,额,不像他,什么都缺。 白渠闻言同样羡慕至极:“是啊,有郑院首这样的师父真舒服,陪练对象都是闫教习这般级别,不过这家伙还真是初心不变,极少看到他来武院,我都怀疑他是不是金屋藏娇了。” “切,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苏远满眼鄙夷。 “……” 两人日常斗嘴。 “两位。” 便在这时,一道声音突兀插入,打断两人的交谈。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高挑俊朗青年不知何时走到面前,驻足而望,目光时不时的瞟向不远处。 “你是?” 白渠打量着对方,好奇问了句。 此人穿的不是武院服饰,看起来也颇为面生,不像是武院学员。 倒是身上的气质与宋河等人如初一撤,估计也是大户人家出身,就是不知为何没选刀剑作为兵器,而是在腰间别着一把精致斧头,看起来颇为不和谐。 “你们这儿由谁负责?”柳涛并未回答,反问道。 白渠微微皱眉:“阁下应该不是武院的学员吧?此院乃是内院学员练武之处,若是无事,还请速速离开。” 听到这话,柳涛终于收回视线,斜了眼白渠,淡淡道:“抱歉,我要找此人,阁下可否告知?” “我们这儿的负责人是宋河。”白渠抿了抿嘴。 “他在哪儿?” “就是他。” 白渠指向宋河。 “多谢。” 柳涛瞧见后道谢一声离开。 白渠目送其离开,咽了咽口水,问向苏远:“苏远,你知道他是谁吗?” “你不知道还跟他说这些?”苏远怔住。 “我……” 白渠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鬼使神差告知柳涛,只觉得与对方眼神对视的刹那就不由自主的开口了。 苏远没注意到白渠的表情,凝声道:“我也不知,不过此人应该很厉害。” “何以见得?”白渠不解。 “你从他走的步伐看出了什么吗?” 白渠盯着柳涛步伐仔细端详片刻,摇头道:“跟我们走路一样,有啥区别?” “斧头!” 苏远轻吐两字,解释道,“此人走路时,步伐沉稳的不像话,腰间的斧头纹丝不动。” 听苏远这么一说,白渠下意识的将视线落在柳涛斧头上,这才发现,对方腰间斧头系的并不牢固。 换作常人,行走摆动之际,斧头会阻碍前行,可对方却没有这般困扰,足以可见其下盘稳重。 白渠注视着对方远去,心中冒出疑惑:“他来找宋河干什么?” 不远处。 宋河与秦怒如龙虎相争般交手,两人都没有动用兵器,更多的是挥洒拳脚功夫。 即便如此,战斗格外激烈,当属之最,俨然成为内院的一道风景线。 嘭! 又是一轮精彩的交锋,宋河与秦怒双双后退,隔开大片空间,仍未停歇,暗自蓄力,各自眼中都澎湃着战意。 踏。 这股战意倏地被闯入的身影撞散,在硕大的内院激起不小的波澜。 “这家伙是谁啊?” “好面生,应该不是我们武院的学员吧?” “他有毛病吧?没看到宋河和秦怒正在交手?” “……” 围观众人怨声载道。 本想趁着休息见识双雄对决,结果好戏才刚开场就被人截停,难免不满。 宋河和秦怒亦是如此。 两人均皱眉望着闯入战圈的柳涛,有愠怒隐现。 宋河开口质问道:“你是何人?” 他也没见过柳涛。 “柳涛。”柳涛听音识人,转向宋河,补充了句,“隔壁飞邺城武院的。” 话音甫落,众人窃窃私语了起来。 “飞邺城武院的武生怎么跑到我们阳木县来了?” “姓柳?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呢。” “这是,上门踢院来了?” “……” 飞邺城柳家? 宋河心中微动,打量着柳涛,不动声色问道:“你来此作甚?” “素闻阳木县人杰地灵,武风淳朴,出了不少厉害的武生,柳某途径此处,便想要见识一番。” 柳涛态度谦和,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不平静的话语。 果然是上门踢院的! 宋河目光骤凝,其余学员闻言都不怀好意的审视着柳涛。 柳涛神情淡然。 “宋师兄,让我……” 有人不愿被柳涛轻视,抢先开口,却被宋河抬手制止。 宋河望向柳涛,不紧不慢道:“抱歉,没空。” “是没空,还是不敢?”柳涛哂笑。 这话引起了不少学员的仇视,宋河倒是面色如常,态度坚决:“随你怎么说。” “宋师兄……” 有学员不满,人家都骑到他们脸上来了,怎能做缩头乌龟? 宋河充耳不闻,抬手示意:“我们还要对练,阁下没事的话,慢走不送。” “那若是我以州试的考核内容为彩头呢?”柳涛无动于衷。 好不容易来阳木县,他可不想无功而返。 ‘州试考核内容?’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微变,纷纷看向宋河,跃跃欲试,心思仿佛都写在了脸上。 宋河也不例外,心下动容。 州试考核内容,往年阳木县通常要到五月份才能知晓,眼下柳涛却告知他已提前获悉。 说不心动是假的,毕竟提前两个月知晓,准备的时候也更充分。 “我如何能够相信你?” 饶是如此,宋河还是想问清楚,免得得到虚假信息,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柳涛笑了笑,轻吐一个名字:“杨辰。” 杨辰? 宋河目光微闪,这次名字以前对他们而言算不上如雷贯耳,可在阳木县武生全军覆没下,变得格外耀眼。 他想不知道都难。 ‘若是杨辰泄露,倒是有七成的可能。’ 盯着柳涛良久,宋河有了决定,问道:“你想如何切磋?” 第130章 一个人,切磋你们所有人 “很简单。” 柳涛迎着众人不善的眼神,轻笑一声,俯身捡起细碎的石子,同时亮出斧头, “用它们就行了。” 这话让众人愣了下,用斧头和石子如何切磋? ‘这么多人,我一个人全打完,不得累个半死?’ 柳涛望着众人疑惑不解的神情,心中嘀咕一句,笑道:“打架未免有伤和气,不如温和点。” “在座的各位都是练筋武者,又练了打法,想必自身的反应都胜于常人。” “不若这样,由我出手,测试各位的反应速度如何?” 秦怒紧跟着问道:“怎么测?” “请看。” 柳涛抛起一颗石子,挥舞出斧头,斧背与石子撞击的刹那,像是子弹脱膛,化为一道残影,直射向围墙。 嘭! 墙壁炸响,石子镶嵌其中,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众人不觉为奇,如此手段,他们易如反掌,更不必说柳涛还借助斧兵。 “如何?只要躲过二十颗石子不沾身,便算作胜出。” 柳涛扫视全场,询问一圈。 “我们这边没问题。”秦怒担心宋河再度拒绝,抢先一步道,“但你这边,就你一人?” 柳涛嘴角噙起一抹笑容:“不错,我一人,挑战你们所有人。” 全场鸦雀无声。 …… 抵达武院,韩武去外院找闫松,发现其不在,于是向学员打听消息。 得知闫松临时有事离开了,便打算去郑回春院子瞧瞧。 ‘咦?那不是宋翊和赵彩云?’ 经过一座庭院,韩武余光瞥见两道身影藏在假山后,他走近瞧了一眼,发现两人的身份。 ‘他们在这里干什么?’ 韩武皱眉,两人一个在内院,一个在外院,平日应该鲜有交集,而且赵彩云还跟白渠…… ‘可能是有其他事情吧。’ 摇了摇头,不做他想,韩武转身离开。 “彩云,我希望你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再跟白渠来往了。” 韩武没有偷听的想法,脚步悄悄,不愿惊扰两人,但宋翊的声音穿透力太强,他想装作听不到都难。 他顿住身形。 赵彩云情绪波动道:“我的事情不用你宋翊管。” “你我有媒妁之言,我是你未婚夫,如何管不得?” “那又如何?这只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罢了?” “你……” “这是我跟白渠的事情,与你无关,你也不必拿所谓的媒妁之言来威胁我。” “赵彩云!” 宋翊声音压抑着愤怒。 赵彩云却不愿再与他交谈,头也不回的离开。 “玛德,臭婆娘!” 望着赵彩云远去的背影,宋翊骂骂咧咧也跟着离开。 躲在假山处的韩武现身,表情分外精彩,这是吃到大瓜了? ‘不知白渠知不知道两人的关系?’ 韩武暗忖,有些担忧起白渠来。 毕竟在这个时代,媒妁之言可不是一张白纸,具备权威,尤其是对象还是宋翊。 ‘白渠消息比我灵通多了,应该知道吧?’ 韩武不确定,打算找个机会让白渠请他吃顿饭,好点一桌子绿色的菜暗示下对方。 插曲过后,韩武继续赶路。 来到内院,如往常般下意识的朝内看了眼,不由停下脚步。 ‘发生了什么?’ 往日练的热火朝天的众人今天好像没动静,站在原地如吃瓜群众般观望着什么。 韩武心生疑惑,找到围观的苏远和白渠,走了过去。 “苏远,这是第几个了?”白渠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声音干涩。 苏远沉声道:“第八个了,秦怒要是失败,就只剩下宋河了。” “什么第八个?” 韩武刚凑过来就听到两人的谈话,好奇问了句。 “韩武?” 两人正聚精会神的围观着,闻声吓了一跳,以为又来了个踢院的,瞧见是韩武,脸色稍缓。 “你刚来还不知道,让苏远跟你说吧。”白渠嘿嘿一笑。 苏远翻了翻白眼,指着柳涛介绍道:“看见那家伙没,来踢院的,他是……” “飞邺城的?” 韩武惊疑般望向柳涛,飞邺城跑来阳木县踢院,还孤身一人,真不怕被打残? “那他们这是?” 韩武忽然注意到,双方之间不像是在比武,不由好奇问道。 白渠插嘴道:“比试呗,柳涛称,只要有人能在他手下避开二十颗石子,他就将此届州试考核内容告知我们。” “州试考核内容?”韩武来了兴趣,他也想知道,遂而问道,“有人成功了吗?” “没。” 苏远和白渠对视一眼,皆摇头。 苏远轻叹一声:“咱们院子共有九名练筋武者,已经上去了七个,现在就剩秦怒和宋河了。” 嘭!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动静,秦怒没躲掉,膝盖正中一颗石子,落幕下场。 场上众人的脸色均变得难看起来。 白渠见状摊了摊手:“现在就剩宋河一个了。” “该宋河上场了。”苏远面露苦涩。 韩武没有说话,投射视线,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宋河身上。 “这家伙的实力很强吗?”韩武随口问了句。 他才刚来,还没看几眼,对具体情况不了解,更不知柳涛的实力。 白渠想了想说道:“秦怒是练筋圆满,但柳涛的速度和反应似乎都高于秦怒,至少是练筋圆满境界,就是不知跟宋河比……” 嘭! 话音未落,柳涛已然出手。 “闪开了。” 白渠面色一喜,眼下他们能不能知道州试考核内容全都靠宋河了,自然不希望他落败。 苏远没说话,这才第一颗石子,远不是高兴的时候。 ‘此人……’ 韩武凝眉而视,眼中透着肃然。 仅从柳涛出手来看,无论是速度、精准度,还是力道都非比寻常。 ‘这便是练筋圆满的身手吗?’ 各方面的差距,或许无法通过投掷石子悉数知晓,但管中窥豹,令韩武对练筋圆满武者的实力有了较为清晰的认知。 ‘没记错的话,邢寒也是练筋圆满……’ 嘭嘭! 第二轮是三颗石子,宋河还是轻松闪开。 嘭嘭嘭! 第三轮是六颗,宋河同样闪开,还剩下最后十颗石子。 “咦,这家伙准备十颗石子一起?”苏远惊疑一声,看出了柳涛的打算。 白渠笑道:“这不更好?一次性结束,到时候我们就能得到州试考核内容了,你说这柳涛人还怪好的,知道我们等五月份才能打听到这个消息,主动来提前告诉我们了。” “不要大意。” 苏远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一颗心提起。 嘭…… 很快,柳涛出手,十颗石子同时抛起,尽贴斧背,发出珠落玉盘的清脆声,仿若十支箭矢,激射而出,散布开来,笼罩向宋河。 如此手段,看的众人惊忧参半,就连韩武都替宋河捏了把虚汗。 十颗石子连弹,不是大网,胜似大网,罩的人无处容身。 宋河能行吗? 韩武心头浮掠过一丝怀疑。 这般猜疑同样游荡在众人心底,化为一只无形大手,攥紧心脏,使得他们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啪! 时间很慢,却又很快,最终结果在众人的注视下,赤裸裸的呈现出来。 ‘宋河输了!’ 白渠声音细若游丝,道出众人不愿相信的事实。 苏远脸上写满了叹惋。 ‘可惜了。’ 韩武看的清楚,宋河距离成功只差一步之遥。 十颗石子躲去九颗,最后一颗险些能够避开,不知何故,动作慢了半拍,最终功亏一篑。 ‘我能挡住吗?能挡住几颗?’ 离开的路上,韩武心思全在石子上面。 虽说他现在还未达到练筋,但也想知道自己与练筋武者的差距。 他暗自比较一番,觉得自己至多能同时避开五颗,若是更多,自觉不行。 这还得在提前预知且至少保持二十米的距离下,否则顶破天三颗。 而宋河与柳涛的距离不过才十米,宋河却避开了九颗…… ‘差距有点大!’ 韩武抚了抚额,嘴里呢喃一句:“练劲,任重而道远啊……” …… 庭院外。 闫松面无表情送客:“就送到这儿吧,武院你也熟悉,无人拦你,自己走出去即可。” “……闫兄不多送段路程,这才刚走出庭院没几步呢。” 岳元平忍不住道,“闫兄,你我好歹曾共事一番,彼此的情谊,不至于几十步就走完吧?” 闫松闻言,只是瞥了眼岳元平,眼神平静,如看陌生人。 岳元平久经世故,看出闫松的嫌弃,倒也不在意,而是失笑摇头:“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闫兄秉性还是如此耿直。” “请!”闫松懒得跟对方多说一句,惜字如金。 岳元平没理睬,自顾自继续道:“就是不知道闫兄的实力增长多少?” “嗯?”闫松眉头一挑。 下一刻,便瞧见一道黑影闪身而来,如猛虎下山,气势惊人。 “小心!” 不远处的韩武快步走来,原本还想打个招呼,见此情景,连忙大喊一声,提醒闫松。 心头微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有人竟敢在武院行凶? 嘭! 闫松的反应比韩武的声音快些,在岳元平发难之际,他就见招拆招。 岳元平施展的是掌法,大开大合,变幻莫测,空气在这双铁掌下好似烧开一般发出呜呜声。 闫松则以拳对掌,拳锋柔和绵长,以柔克刚,招式同样诡变,飘忽不定。 两人交手,好似熊罴与灵猿,短短十个呼吸不到,便交手三十多个回合,看的韩武心惊肉跳,总感觉自己会受到波及。 ‘圆满级的镇山河,还是极限镇山河?’ 韩武知道闫松也会镇山河,却不知其究竟修炼到何等层次。 而今亲眼所见,顿感惊异。 闫松的镇山河比他圆润的多,招式已经不拘泥于套路,而是随心所欲,隐隐有种化有招为无招的玄妙。 在气血的灌输下,威力更是强的可怕,与韩武使用大成级镇山河不可同日而语。 嘭! 拳掌交触,如洪钟大吕,震的韩武耳膜一痛,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待睁开时,两人停手,隔空相望。 岳元平平复气息,轻咳一声:“多年不见,闫兄功力见长,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 “彼此。”闫松轻吐两字,不为岳元平话语所动。 韩武还是头一次见到闫松这般冷漠,不由转向岳元平,仔细打量一番。 ‘朝廷的人?’ 岳元平穿着常服,但腰间佩刀像是官府专用佩刀,而且浑身上下透着几分官味,让韩武下意识的往这方面猜想。 “这位是?” 岳元平目光敏锐,早就发现韩武,注意到他的目光,随口问道。 迎着岳元平的眼光,韩武心头一凛,好锐利的眼神。 他正欲回答,却被闫松抢先一步:“我师弟。” “哦?” 岳元平微微诧异,不由多看了韩武几眼,没看多久就被闫松的身影截断,嘴角微微抽动。 他朝着韩武拱了拱手,笑道:“原来是郑老的高徒,幸会。” “幸会!”韩武抱拳回礼。 闫松不给岳元平开口的机会,指向远处:“岳元平,沿着这条路你就能离开,慢走,不送。” “如此,那岳某便告辞了。” 临走前,岳元平又向韩武说道,“韩小兄弟,日后若是有机会再会。” 说走就走,不拖泥带水,也不带走半点清风。 “师兄,刚才那人是?” 待岳元平离开,韩武走向闫松,轻声问道。 闫松撇了撇嘴:“一个笑里藏刀的小人罢了,你以后若是去州城,如无必要,莫要招惹。” “州城?朝廷的人?” “嗯。” “师兄跟他有恩怨?” 闫松看了眼韩武,摇头道:“那倒没有,就是当年我在镇武司任职时,抓了几个达官贵人子嗣,原本证据确凿,结果被这家伙暗中销毁,害的我只能偷摸杀掉他们了。” “???” 韩武眼睛微瞪,师兄向来都这么刚? “都是些调戏良家妇男、妇女的人渣,杀了便杀了。” 闫松满不在乎,不愿多提往事,转移话题道,“你是来找师父的吗?” “不是,我来找师兄。”韩武摇头。 “找我?” 韩武轻轻颔首:“我想请师兄带我去铁匠铺试试兵器,好早些时日打造。” “原来是这事啊,你不说我都忘了,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闫松拍了拍脑袋,恍然道。 韩武却瞧见闫松手掌发青,关切问道:“师兄,你的手?” “没事,他比我还严重!” 第131章 斧兵,华贵而狂野 岳元平步伐很快,想尽快离开,不愿暴露自己的窘况。 他扬了扬充血的臃肿手掌,在劲力的一遍遍冲刷下,逐渐恢复。 ‘倒是小瞧了闫松。’ 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一抹阴翳。 他没想到,躲到犄角旮旯之地的闫松,实力非但没有退步,反而比当年更强。 以前他还能与其打上三天三夜不分胜负,如今才交手不到百来个回合,就呈现颓败之势。 若非闫松主动停手,估摸着再支撑个几十个回合,他必败无疑。 这让他心惊的同时,不免生出几分嫉妒。 “岳叔。” 一道声音拉住了岳元平的脚步,他回头望去,柳涛噙笑而来。 岳元平不动声色的缩起手掌,脸上重新堆砌笑容:“贤侄,看你的样子,此行怕是相当顺利吧?” “让岳叔见笑了。” 柳涛止于礼,接着向岳元平简单说明结果,“之前听柳燕提及阳木县武院为此次州试准备妥当,如今看来……不过尔尔。” “哦?” 岳元平有些好奇,“贤侄都跟他们比了什么?” 柳涛言简意赅讲述了过程,期间倒没有添油加醋,而是陈述事实。 临了,他补充一句:“偌大的武院,估计就一个宋河够看吧。” 岳元平没有反驳,他知道柳涛的话所言不虚,柳涛的实力,即便是在州城同龄一辈中都排得上号。 到阳木县更多的是为了寻找百斧门镇门斧法,去武院挑战不过是顺势而为。 若不是这般结果,反倒叫他惊讶。 “对了,你交手时,可曾遇见一名叫作韩武的武生?” 岳元平突然问起了韩武。 倒不是关心韩武,而是好奇韩武凭何能入郑回春的眼。 郑回春收徒的要求可不是一般高,当初回州城任职时,多少势力登门拜访,险些踏破郑府门槛,连娃娃亲都用上,愣是没如愿,最后反而收了个无名小卒闫松,惊掉无数人下巴。 现在又收下韩武,其他不提,至少表明此人天赋异禀,估计再过十多年,又是下一个闫松。 “韩武?” 柳涛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堂妹柳燕曾向他提及过,眼下连岳元平都有所耳闻。 他抿了抿嘴,摇头道:“未曾遇见,不过我向宋河等人打听过,此人才练肉,我倒是想跟他交手,就怕他连我一颗石子都承受不住。” “才练肉境?”岳元平有些不相信,自言自语道,“那岂不是无法参加今年的州试?” 柳涛闻言,不以为然:“估计是打算下届参加吧。” “嗯。” 岳元平没有多言,领着柳涛离开武院。 …… 锻兵铺前。 灼热气息,自屋内哗啦啦的往外流淌,明明是春天,却带给人酷暑之感,连空气都呈现出一种酷热难耐的扭曲感。 打铁声穿透热浪,传入耳中,震耳欲聋。 “就是这儿了。” 闫松指了指门匾,介绍道,“这是县城最大的锻兵铺,寻常铁匠铺锻造农具,此处锻造的都是兵器。” 韩武闻言朝内看去,里面倒是异常宽敞,无愧县城最大。 屋内摆放着五六个大火炉,十来个大水缸,各种锻兵所用器具,还有十多个铁匠和伙计在里面劳作着。 “我们进去吧。” 闫松说了句,便领着韩武走进锻兵铺。 还未踏入门槛,就感受到一股热浪袭来,肌肤毛孔瞬间扩张,隐隐有汗水渗出。 “闫爷。” 闫松好似常客,才进入就引起了一名大汉的注意。 后者放下手头的活,边擦汗边走来,颇为自来熟问道:“闫爷,还是老样子?” 话毕,他还朝闫松身后看了眼,发现闫松并未带武器,不禁面露疑惑。 “今天不修复兵器,是给我师弟看看斧兵样式。”闫松笑着回了句,随即转向韩武,介绍道,“这位是铺主邓铁。” “师弟?” 邓铁诧异的看了眼韩武,韩武顿时感觉对方的眼睛似乎冒火,刺的人焦躁。 “原来是郑老的高徒,失敬失敬。” 郑师名望还挺高。 韩武暗忖,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其他人因得知他身份而另眼相待了。 “邓铺主客气了,在下韩武,待会挑选斧兵还需您多多提点。”韩武抱拳回礼。 “韩爷放心。” 邓铁看起来不善言辞,反应却很快,“两位爷,请跟我来。” “有劳了。” 邓铁摆了摆手,领着两人穿过大堂,前往其他的房间。 “嗯?邓海棠?” 刚入院子,韩武瞧见一名熟人,正在练武的邓海棠同样见到韩武,两人皆是一愣。 “闫教习,韩……师兄……” 邓海棠走来打招呼,面对韩武时总感觉有些别扭。 “欸,海棠,叫韩爷。” 邓铁压低声音,提醒邓海棠,韩武是闫松的师弟,怎么能乱了辈分。 “爹……我……” 邓海棠张了张嘴,话到嘴边正欲解释,就听韩武笑道:“无妨,我也是武院学员,海棠叫我师兄理所应当。” “是啊!”闫松赞同道,“各论各的吧。” “原来如此。” 邓铁恍然,旋即笑道,“那感情好,以后让海棠多跟韩爷学习学习。” 邓海棠哑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与韩武同一批入院,说起来他更早,韩武应该称呼他为师兄。 可后来韩武扶摇直上,跨过外院,直接成为内院学员,身份转换之快,令人大跌眼镜。 唏嘘之余,亦有艳羡,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他与韩武平日里顶多算作点头之交,而今自家父亲却让他称呼其为韩爷,实在令他难以启齿。 韩武不知邓海棠所想,只觉得不妥,连忙打着圆场:“邓铺主无需客气,我们还是先去看看斧兵吧?” “好好。” 邓铁连声应下,同时不忘朝邓海棠招手。 邓海棠迟疑半刹,最终还是跟上。 没多久,一行四人抵达藏兵房,房门由铁制作而成,需要特定钥匙才能打开。 邓铁打开门,介绍道:“闫爷,韩爷,锻兵铺所有斧兵都在这里了,大多是样式,待您挑选好后,我这边便可为您锻造。” 顿了顿,他补充了句,“当然,您也可以购买图纸,去州城锻兵铺锻造。” “好,我先看看。” 在来的路上,闫松已经向他简单介绍过锻兵铺了。 阳木县的锻兵铺承自州城,算是分支,不管去哪里锻造都肥水不流外人田,无非是抽成多少罢了。 何况,有些百锻兵、千锻兵,阳木县锻造铺没技术也没条件打造,基本都会移送州城。 “那您二位慢慢看。” 邓铁颇有眼力劲告退,留下了邓海棠,叮嘱道,“海棠,你好好招待闫爷和韩爷。” “我知道了。” 邓海棠语气颇为复杂的回了句。 待邓铁走后,邓海棠转向闫松和韩武:“闫教习,韩师兄,我们进去吧。” 三人进屋。 邓海棠带着两人观望起来。 房间不大,四面都挂着斧兵,由短而长,千式百样,形态不一。 若非亲眼所见,韩武都不知道,原来斧头也有这么多种款式。 “师弟,你所学斧法,更侧重短斧,若要挑选,可以短斧为主,当然,主要看你自身的手感如何。” 闫松显然提前了解过风雷撼岳斧,提醒了句。 邓海棠闻言,主动带着两人去短斧区域:“韩师兄,这些都是短斧。” 韩武轻轻颔首,目光在墙上扫视起来,一时间有些目不暇接,于是随手拿起一把。 “这斧头?” 好轻。 就像是拿起棉花一般。 闫松见状笑着解释道:“此乃木斧制作而成,重量与精铁所铸截然不同,你先选样式,重量等我们后续再定。” 邓海棠附和道:“闫教习说的对。” “好!” 韩武不在意,按照三式斧法随意挥舞了几下,一件件尝试着,拿起又放下。 闫松则时刻留意,每次韩武拿起,他就在一旁介绍道: “这是凤尾斧,斧阔五寸,柄长五尺,中规中矩……” “闫教习说的对。” “此乃芭蕉斧,形如芭蕉,刃长一尺有余,气力充足者,抡起来同时砍几头异兽都不在话下……” “闫教习说的对。” “此为雷金双斧,刃宽八寸,柄长五尺以上皆有,拎起来累,砍起来爽,无人可承受一斧……” “闫教习说的对。” “……”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 邓海棠满脸疑惑。 “那啥,海棠,你不必每句话都重复的。”闫松看向邓海棠。 邓海棠后知后觉:“啊?哦!” “你很紧张?”韩武好奇问了句。 “我紧张吗?” 邓海棠脸上闪过一丝狐疑。 韩武笑而不语,紧不紧张不确定,但都快成复读机了。 好吧。 确实有点。 邓海棠默然。 “我们继续吧。” 闫松打破尴尬气氛,示意韩武接着试斧,同时不忘讲解。 “咦,这柄?” 接连尝试了十多把斧兵,在斧刃、斧面和斧柄三者间寻找平衡,韩武很快找到一柄手感极佳的斧头。 嗤。 韩武提斧,挥舞,出招,收功……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除了斧兵自身重量轻盈如羽外,其余方面都颇为顺心。 “这把不错!” 韩武摸了摸斧兵,审视着。 斧兵形如鱼尾,柄长丈余三尺,前部如蒲扇,刃阔五寸,薄如蝉翼,尾部呈方形,厚重坚固。 尖端带刺,闪烁着锐利寒芒,斧柄和斧身皆刻有纹路,呈流线型,前者增强摩擦,后者彰显美感。 通体入眼,狂野之中带着几分华贵,华贵之中藏着尖锐。 愈看愈喜欢。 愈用愈满意。 好似是天生为修炼风雷撼岳斧而打造的斧兵。 反复尝试多次后,韩武又将余下的短斧逐一使用对比,皆不如此斧。 “师弟,选定了?” 闫松已经从韩武的表情看出了答案,见其走来,笑问了句。 “嗯。”韩武颔首,转向邓海棠,“邓师弟,就选这柄斧兵了。” 邓海棠没有意见:“成。” 三人带着斧兵出去找邓铁。 邓铁早已等候多时,看了眼斧头,询问两人:“闫爷,韩爷,若是等闲兵刃,锻造铺便可打造,百锻兵,乃至千锻兵的话,只能送去州城了,不知你们?” “按百锻兵标准打造,送去州城即可。”韩武早已有决定,直接将想法告知。 这也是闫松所建议的。 既然要打造,就打造的稍微强些,十锻兵和百锻兵相比,差距不小。 前者是普通兵器,在练筋境界左右使用并无不妥,但到了练劲,最好使用百锻兵,方能发挥自身优势。 在大离王朝,百锻兵已经称得上利器了,能够承受劲力而无损。 至于千锻兵,距离韩武太过遥远,整个阳木县恐怕都未必有一柄,而且打造价格过于昂贵,没了几千上万两休想打造。 邓铁将其记下,又问道:“重量有什么要求吗?” “五百斤!”韩武沉吟道。 这个数值同样经过深思熟虑。 按照闫松所言,将练肉篇修炼至极限,能达到三千斤气力,而三千斤最好使用三百斤左右的斧兵,如此方能持久。 但韩武有更深层的考量。 ‘练筋之后,气力同样会缓慢增长,估摸着到州试前,我至少能到练筋圆满,甚至更高,那时若是用三百斤斧兵,未免太轻,五百斤就刚好,无非是前期难受些,贷的快些就能避免了。’ 五百斤?! 邓铁面色动容,这个重量,练劲武者都未必能承受吧? 闫松的这位师弟,还真是不容小觑! 邓海棠同样被这个斤数所惊,心中苦涩难言,要用五百斤的兵器,至少得身怀两千斤气力吧? 他如今尚在练皮境徘徊,韩武却在练肉境上突飞猛进。 两人的差距,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片刻后,邓铁将相关图纸交给闫松,图纸上记载着斧兵样式,锻造要求等信息,任何经验丰富的铁匠都能看懂。 只要闫松将图纸送往州城,便能凭此锻造。 “老邓(邓铺主),海棠,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海棠,送送闫爷和韩爷。” 离开锻兵铺,闫松与韩武直奔武院,他们需要将图纸交给郑回春。 原本可以让邓铁那边直接送往州城打造,但郑回春州城有人,不仅在价格上有优惠,锻造水准也更高。 “师弟。” 途中,闫松目光在斧兵上徘徊良久,突然开口。 韩武疑惑道:“怎么了,师兄?” “你脑海中有那么多故事,有没有以斧头为武器的主角呢?”闫松神情严肃。 韩武听的莫名其妙,但还是认真回道:“有的。” “那锤呢?” “也有。” “枪,枪有没有?” “有!” 韩武语气不变,面色愈发古怪。 “那就好,以后就有劳师弟多给师兄讲些以枪为主角的故事了。”闫松露齿而笑。 韩武:“……!” 第132章 双双极限 回到武院,郑回春悠哉悠哉的坐在院子里,常年不变的拿着话本,字字咀嚼着。 见到闫松和韩武,放下书本,起身问道:“斧兵选好了?” “选好了,请师父过目。” “咦?” 郑回春接过图纸,仅是扫了眼,嘴里发出惊疑声。 韩武所选的斧兵与金破甲所持有的那柄大同小异,无非是重量有些差距。 ‘可惜那柄斧头也被金仇夺走,不知所踪了。’ 郑回春暗自叹惋,旋即收起图纸,叮嘱道:“百锻兵的锻造需要耗费些时日,这段时间你先熟悉斧法,暂不要急于修炼,等斧兵一到,方能着手。” “是。” 韩武应下,迟疑半刹,从怀中拿出银票,“师父,不知打造斧兵需要多少?” “拿回去。”郑回春瞥了眼淡淡道,“拿我的钱锻造你的兵器,成何体统?” “……” 韩武颇为尴尬的捎了捎头:“师父为弟子锻造兵器,弟子总得表示表示……” “等你突破练劲再表示也不迟。”郑回春不吃这套,话锋一转,“或者给为师找几本没看过的话本来也成。” 闻言,韩武哭笑不得,郑师还真是不忘本,始终惦记着话本。 “行了,最近修炼上有什么问题?”郑回春接着问道。 “没……” 韩武本想说没问题,忽地瞄见郑回春眼底的期待,于是道,“还真有几个问题请教师父。” “说。”郑回春挺了挺身子。 “……” 陆续提出了好几个问题,小小满足了郑回春的心思,直至其露出疲乏之色,韩武这才告退。 院子仅剩下郑回春和闫松。 闫松望向郑回春,眼中闪过一丝忧愁:“师父,师弟看样子是选定斧法了,只是风雷撼岳斧的后续……” 不完整的兵器法,无论如何修炼都发挥不出完整威力。 除非韩武天赋异禀到能在修炼过程中补足斧法,但这个可能,比他写完一本话本还低。 郑回春自然知道,心中担忧,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 他淡淡说道:“风雷撼岳法的消息已经有了眉目。” “在哪儿?” “阳木县。” “?” 闫松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师父是说,金仇跑来阳木县了?” “嗯。” “他来这里作甚?”闫松不明所以。 郑回春有所猜测:“怕是与升仙教有关。” “升仙教的几个窝点,不是已经被连根拔起了?” “都是些小老鼠,真正的大猫一直隐藏在暗处,连伍强都未必清楚,而且他嘴很硬,要用褚岳的命来换升仙教消息。” “如此说来,岂不是时间拖得越久,越难抓捕?” 郑回春不置可否。 如今促使伍强活下去的信念唯有褚岳,褚岳不出现,再动私刑、使手段都没用,伍强是不会交代的。 这般下去,拖得时间越久,想要捣毁升仙教的机会越低。 时至今日,估计升仙教的很多窝点都悄无声息撤退,人去楼空了,而他们还一无所知。 “此外,岳元平也是来抓金仇的。”郑回春又说了句。 闫松听不得这个名字,嫌弃道:“抓金仇?我看不是为了功劳,就是为了斧法。” “所以,我们需要在岳元平前找到金仇。” 闫松颇为赞同点头。 抢先岳元平抓住金仇,不仅能恶心对方,还能获得斧法。 前者不过是为了满足私欲,后者确实是为了韩武好。 岳元平毕竟是镇武司之人,届时得到斧法,他想获取必不容易。 最主要的是,他更担心对方偷天换日,以假乱真。 “这几天你留意下衙门那边的消息,岳元平已经接管衙门,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不可放过。”郑回春叮嘱了句。 闫松认真道:“好!” …… 敲定斧兵,韩武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回去路上,仍心事重重。 ‘邢寒那边倒是个麻烦。’ 韩武摸了摸下巴,旋即调出面板,查看数据。 ‘还清练肉篇和练肉法估摸着就在这几日了,时间有点紧呐……’ 韩武细细琢磨着,又想到了上午柳涛、宋河等人的表现。 心下有诸多想法浮现,却觉得不妥,逐一被否定。 “嗯?” 行走之际,无意间瞥见了贴在墙上的通缉令,画像上的人是褚岳。 ‘褚岳估计都死了吧?’ 韩武揣测着,不确定。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邢寒知道褚岳在哪儿。 ‘一百两啊!’ 望着通缉令上的悬赏金额,韩武暗道可惜,这么多钱,估计邢寒不敢领吧? 不过正常,换做他也是如此。 现在盯着褚岳的势力仍不在少数,阳木县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暗潮不知多汹涌。 驻足观望片刻后,韩武加快步伐回家,想要抓紧一切时间还贷。 刚到家门前,一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 “韩公子。” 邢寒面带笑容喊了句,似乎在此早已等候多时。 “进去聊。” 韩武心知肚明邢寒出现的目的,环顾四周,低声说了句。 邢寒自无不可,跟着韩武进屋。 “韩公子,不知考虑的如何了?” 看的出来,邢寒明面上不急,实际很急,说好一天期限,才半天左右就主动拜访询问了。 韩武瞥了眼邢寒,故作沉思。 在邢寒面露不耐时,他终于开口:“邢大人,合作可以,但……” “但什么?” 还没来得及高兴,韩武的后半句话就让邢寒皱眉。 “但你得让韩某见识见识你炼药的本事。”韩武意味深长道。 “嗯?” 邢寒还以为是什么,笑容重新添上脸庞,“不知韩公子想要如何见识?” “以五天为期限,我给你十份药材,你若是能在期限内炼出三颗豹胎生劲丸,且药效无误,我便答应与你合作。” 韩武提出条件。 “五天?三颗?”邢寒笑容一滞,对于韩武门外汉似的发言,不知如何回答,“韩公子,你莫非是在开玩笑?” “怎么说?” 韩武挑了挑眉,他的表情像是在开玩笑? 见韩武确实不知,邢寒轻吸了口气,解释道:“韩公子,炼药没有那么简单,十份药材成功两三份乃至常事,何况还是豹胎生劲丸这等连练劲武者都觊觎的宝丹,十份皆失败都不无可能。” 他是会炼药,可不是炼一次成功一次。 十份药材炼制出三颗豹胎生劲丸,别说是他了,就是最顶尖的炼药大师都未必能在刚接触药方时做到。 “是吗?” 韩武难以认同,他感觉自己炼起来就挺简单的啊! 但他也知道,邢寒不是自己,于是松口道:“那依你所言该如何?” “三十份药材,三颗三味主药炼制而成的豹胎易筋丸。”邢寒斟酌回道,要求有点多,“而且五天不够,至少十天。” “三味?”韩武想也不想摇头,三味他闭着眼睛都能炼制,太没难度了,“五味!” “这样吧,我们各自退一步,四味,十天内炼成后即可。”邢寒讨价还价。 韩武不甘示弱:“好,就四味,但要炼出三颗方可,到时候我会测试药效。” “成交!” 邢寒稍加思索便答应下来,很是自然伸手,“那有劳韩公子带我去取药材了。” “不必。” 韩武摆手,叮嘱一句,“你站在此处别动,我去取药材。” “劳烦取二十份。” 邢寒喊住韩武,咧嘴而笑,见其转身,朝其拱了拱手,故作为难道,“十份太少了,二十份勉强够用。” 韩武不语,凝视邢寒片刻,转身离去。 待其再出现时,手里提着二十份药材。 “多谢了。” 邢寒见到药材,亟不可待向前,从韩武手中接过药材,当着他的面检查起来。 “果真是八味主药所需的药材!” 确认无误后,邢寒大喜过望。 终于凑齐药材,能够炼制豹胎生劲丸,有机会练出劲力了! 意识到旁边还有韩武在,邢寒连忙按捺住心中的喜悦,朝着韩武拱手道:“韩公子放心,在下定不负所望,炼出三颗药丸后便第一时间来找你。” “不急,你慢慢来!” 韩武笑的格外灿烂。 “那在下就先行告辞了。”邢寒归心似箭。 韩武就没挽留的意思,抬手送客。 “对了。” 没走几步,邢寒突然停下,“韩公子,先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邢某绝无威胁韩公子的意思。” 主意都打到他身上来了,不算威胁? 韩武轻笑一声摆手:“无妨。” “哈哈,韩公子果然大人大量。” 邢寒大笑一声,走出院子。 “汪汪汪!” 小黑见不得邢寒笑,朝着他咆哮连连。 高兴的邢寒没有理睬,仅是瞥了小黑一眼,便收回目光。 韩武注视着邢寒脚下的黑影徐徐拖拽出院子,喃喃自语:“十天,足够了。” …… 弹指韶光过。 “汪!” 院子没有欢声笑语,尽是小黑兴高采烈地的叫声。 蝴蝶飞舞,五彩斑斓的翅膀在夕阳照射下熠熠生辉,仿佛镶嵌钻石,格外耀眼。 小黑暴露本性,手舞足蹈,想要追逐美丽,奈何脖子上的绳子如枷锁,拴住了它向往自由的身躯。 只能一颗心随着蝴蝶舞动,眼睁睁的看着它停落到静如雕塑的韩武身上。 如同找到安详修养之地,蝴蝶缓缓收缩起了翅膀,准备稍作休息。 可就在霎刹,它忽地感受到了灼热气息自下方柔软处泉涌而起。 扑哧! 蝴蝶受到难以言喻的惊吓,惶恐的振翅而飞,迅速突破这方小天地。 临离开前,它看到一张脸露出了‘狰狞’的面容,跑的更快了。 韩武毫无知觉,脑海中沟通着系统。 【经检测,炼血功练肉篇已大成,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炼血功练肉篇大成提升至圆满,需90点运道,首付4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运道-45。 【贷出成功,炼血功练肉篇提升至大成,请在三个月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180点运道。】 【2、有效练功18000次。】 【3、支付80两。】 ‘选第三种。’ 余下的运道还要用来贷熊罴练肉法,韩武毫不犹豫选择氪金还贷。 【支付成功,已还清!】 ‘再贷。’ 运道-45。 银两-80。 熊罴练肉法圆满。 来不及体会身体的变化,韩武掐指一算,银两还剩二百二十多两。 他调出面板,查看运道: 【运道:101】 不知是跟着郑回春围剿伍府,还是与闫松一起击倒伍强,这段时间的运道上涨颇多,除了某日高峰外,余下的天数几乎每天都有十点以上,导致他最初担心运道不够的想法烟消云散。 运道足够,那还等什么? 韩武沟通系统:“贷来!” 系统不厌其烦的进行重复操作,韩武先后贷出极限的练肉篇和熊罴练肉法。 同时消耗了一百点运道和二百两银子。 可谓是双双掏空家底,所幸带来的结果喜人。 都不需要韩武仔细的体悟,身体的变化就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首先是气力变化,能明显的感觉到气力增强,近乎翻倍。 ‘至少千斤!’ 韩武推测,目前他身上的气力达到一千八百斤,至少千斤,那便是两千八百斤。 但实际上,估计更高。 韩武怀疑达到了三千斤左右,正好符合练肉篇理论增加值。 当然,一切还需等测试后才能知晓。 其次是气血变化。 以前的气血如手腕粗细,现在便是小腿粗细,同样近乎翻倍。 可惜这般状态仅维持了刹那,膨胀的气血在阳血的淬炼下,迅速压缩,变得跟胳膊一般大小。 量有所减少,质反而提升。 这便是炼血功的玄妙之处,能不断的精炼气血。 最后便是最不惹人在意的外在变化了。 韩武睁开眼眸,起身走到水缸前,照射己身。 透过水镜可以发现,面部肌肉变得比凝实,没有一丝赘肉,棱角分明,五官立体。 身体的肌肉也发生着这般变化。 ‘练肉能塑形,微弱的调整身体各处肌肉,使其协调,本是潜移默化的转变,现在因为我进步太快,倒是变得直观了些。’ 自我欣赏片刻后,韩武收回目光,摸着空空如也的钱囊,瞅了眼见底的运道,感慨万分: “家底都没了啊!” 第133章 风起,烛灭,猎杀时刻 忧并快乐着。 不过即便有,他也无法继续借贷了,因为练劲篇的内容他还不完全熟悉。 ‘短则五天,长则半月,估摸着练劲篇差不多就能拿下。’ 韩武根据进度盘算时间,不长,但—— ‘明天邢寒应该就会来找我了吧?’ 今天是第九天,明天就是两人约定的最后期限,眼下太阳即将落山,对方今天大抵是不会来了。 正想着,院外传来韩母的声音: “小武,有人找。” “嗯?” 声音落下,伴随着响起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韩武听后目光微闪,视线向前探去。 不多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韩武眯了眯眼,还真是想曹操曹操到啊! ‘这惹人嫌的狗今儿个怎么不叫了?’ 邢寒轻车熟路进入院子,走了几步,总感觉缺少点什么,瞥见小黑才发觉,是缺少了狗叫。 往常他来去时,小黑都会对他龇牙咧嘴大叫,此刻却懒洋洋的躺在原地,毫无动静。 心头疑惑浮掠而过,邢寒并不在意,收回目光,直奔韩武。 “炼成了?”韩武先发夺人问道。 “嗯。” 邢寒应了声,习惯性的左右环顾一圈,确认无异常后掏出药丸,正欲给韩武,突然一怔。 这小子怎么比之前俊俏了不少? 韩武见邢寒动作一滞,疑惑问道:“怎么了?” “没事。”邢寒摇头,他亮出药丸,“幸不辱命,总算在十天时间内炼制出三颗。” 三颗红色药丸裸露在邢寒手掌。 “好。” 韩武从邢寒手中接过药丸,当着他的面检查起来。 邢寒见状嘴角抽搐了下,颇为自信道:“不用看了,这便是四味主药炼制而成的药丸。” 九天来,他不眠不休炼制,皇天不负苦心人,总算是成功了。 虽然只炼制了四味药丸,但成就感满满,四味有了,完整的豹胎生劲丸还会远吗? 当然,这般废寝忘食的炼制下,药材消耗也大。 二十份药材消耗殆尽。 不得已,只能提前一天来找韩武,既为商谈后续合作,也为索要药材。 见韩武仍一副不相信他在仔细端详检查的样子,邢寒脸上掠过一丝不悦。 “韩公子,时候不早了,你这是要看到什么时候?”邢寒有些不耐烦问道。 凭韩武的见识,怕是连药材都分辨不清楚,能看懂药丸? 邢寒心下轻嗤,旋即提议道:“实在不行,你可以尝尝,四味药丸,正好适合练肉境武者。” “你说的有道理。” 韩武附和了句,拿起其中一颗药丸走向小黑。 ‘他这是要?’ 邢寒瞧见,隐约猜到什么,脸色微变。 果然,下一刻,他就瞧见韩武拿出一颗药丸,喂给了小黑。 ‘这家伙……’ 邢寒愠怒,自己辛辛苦苦炼制而成的药丸被喂狗,就跟野猪拱了白菜似的难受。 韩武喂了颗药丸给小黑后,又朝着邢寒走来,递出药丸:“你也来一颗?” “我也要?”邢寒嘴角抽动。 韩武煞有其事点头:“保险起见,我总得防范你炼制的药出什么问题吧?我家的狗吃了,你也应该吃一颗,这很合理吧?” 合理尼玛! 邢寒险些破口大骂,岂会听不出韩武指桑骂槐。 “怎么,你自己炼制的药,你不敢吃?”韩武注视着邢寒,眼神带着审问。 邢寒青筋隐现,咬了咬牙道:“好!” 他接过药丸,当着韩武的面吞下。 “咳咳,这药丸……” 许是动作太大,药丸入口时,他呛了下。 “怎么了?是不是药丸有问题?”韩武比邢寒还紧张。 这家伙…… 邢寒暗骂一句,嘴上却摆手道,“没事,就是呛了下。” “哦。” 韩武放下心来,眼睛还盯着邢寒的嘴巴。 邢寒瞧见后哪里不明白他的心思,张了张嘴,没好气道:“空的!” “噫!” 韩武轻皱眉头,故作嫌弃挥了挥手。 “你……” 接二连三被羞辱,邢寒感觉自己的好心情烟消云散,面黑如墨。 他的城府到底深沉,片刻后就恢复如初,对着韩武道:“我现在没有任何问题,证明药丸无误,你该给药材了。” “别急,暂时看不出什么问题,若是明天还没问题,才算真正没问题。”韩武笑道。 “你的意思是?” “你明天再来吧。” 邢寒顿时恼怒道:“你在耍我?” “我只是小心行事罢了。”韩武摇头,露出肉疼之色,“只要确认药丸无误,明天你想要多少药材就有多少药材。” “哦,此话当真?” 邢寒说变脸就变脸,表情阴转多云。 “自然!”韩武神情严肃至极。 邢寒盯着他看了良久,淡淡道:“好,那邢某便再相信韩公子一回,希望这回,韩公子不要令邢某失望。” “邢大人说笑了,你带着诚意来,我自该展露足够的诚意。” 邢寒不置可否,对于韩武的话是半个字都不信,短暂的相处,他已经看破了这小子的为人。 “既然如此,那在下告辞!” 仅剩一天,他等的起。 邢寒离去,忽地止步,回身望向韩武,似笑非笑道:“韩公子,你我马上便是合作关系,不知在下可否提前预支药材?” “这……” “怎么?莫非韩公子并非诚心与邢某合作?” 好好好,这么快就学会举一反三了! “邢大人说笑了,不知你要多少?”韩武皮笑肉不笑。 邢寒颇为认真的思考了片刻,随后说道:“二十份吧。” 真够狮子大开口的。 韩武腹诽一句,自然不会答应,他故作商量道:“邢大人,不如先给十份如何?余下的明天再给?” “行!” 邢寒也不在意,十份药材足够今晚炼制了。 韩武进屋取药。 片刻后,邢寒领着十份药材离开,临走前,瞥了眼昏沉的小黑,担忧道:“这狗不会是生病了吧?” “不会。”韩武摇头。 “你还是带它看看,免得影响药效。” “……” 韩武表面上答应,眼底精光一闪。 直至确定邢寒消失,他低头看向手掌,手掌翻转,两颗药丸在掌中转动,与赤红的光晕相衬,透着几分诡异。 “小武,吃饭了,你朋友呢?” 韩母做好饭,走入院子,不见邢寒,好奇问了句。 邢寒三番两次拜访,她以为对方是韩武的朋友。 韩武笑了笑回道:“娘,他有事先走了,我们自己吃吧。” “哦。”韩母应了声。 “嗷呜。” 一旁的小黑听到吃饭,明显形成条件反射,活蹦乱跳起来,低吼了句,便叼着瓷碗走向韩母。 意思不言而喻。 “你这小狗,前几日吃饭都在睡觉,今天怎么叫的这么欢?” 韩母笑骂了句,接过小黑的饭碗,给它弄晚饭去了。 韩武稍加收拾一番,便与韩母一同去吃饭。 “小武,多吃点,今天做了你最爱的红烧猪肘。” “谢谢娘。” “……” “娘,我饱了。” “今天怎么吃这么少?” “待会还要练武,吃太多撑肚子,吃不完就留着晚上当宵夜吧。” “行。” …… 呼呼呼。 风流平野阔,吹的屋内烛光摇曳,映照着邢寒的脸庞忽明忽暗,显得格外可怖。 邢寒心花怒放,喜悦跃然于脸庞,满怀期待的望着从韩武手中获得的药材。 ‘十份药材,希望能成功一份吧。’ 虽然截至目前他所炼制完整的豹胎生劲丸,无一不以失败告终,但愿望还是要有的。 他向来相信自己的运气。 万一运气爆发,巧合成功,对他而言,将是前所未有的进步。 有一就有二,然后三四五…… 直至炼制出足够的豹胎生劲丸,助他突破! 越想越激动。 邢寒深呼吸,强行平复心情。 ‘争取今晚将这十份药材都用光。’ 之前要给韩武点甜头,不得不退而求其次炼制四味药,如今却是没有必要了。 等明天韩武测试药效结束,两人便可初步达成合作。 届时,他就能从韩武身上源源不断榨取药材用于炼制豹胎生劲丸。 而所付出的代价,不过是几颗四味药罢了。 ‘四味药足够糊弄韩武了!’ 邢寒如是想道。 他一开始就不打算真正与韩武合作,帮他炼制四味药同样是出于私心。 如此,自然不会在四味药、五味药上浪费太多时间。 等合作后,随便给几颗四味药丸就当是打发他了。 问药材越要越多? 那是我炼的勤快,是为了帮你多炼制些四味药。 问数量少? 炼药有成功就有失败,此事再正常不过了。 反正嘴长在他身上,随他怎么说 待韩武真正体会到四味药的药效后,估计食髓知味,即便是怀疑他藏私,又能如何?最后还不是会可怜巴巴求他给药! ‘对了,到时再给他加点料,好让他上瘾,不然不好拿捏。’ 但需要把握个度,毕竟他是郑回春的徒弟。 诸般念头浮沉,邢寒动作不慢,已经生火。 他取下药罐,接着燃炭,控制着温度,这一步是最难的。 往常光是控制火候都要很久,但这次不知是因为心情好,还是其他原因,很快就将火温控住。 邢寒重新将药罐放好,逐一放入水和各种药材。 不一会儿,就有药香自药罐中袅袅升起,继而扩散至整个厨房。 外面狂风呼啸。 邢寒神情愈发专注,目不转睛盯着药罐,半刻都不敢放松。 ‘奇怪,怎么有两个药罐?’ 邢寒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可再睁眼时,倒映眼瞳的还是两个药罐,一实一虚。 他当即意识到问题所在。 ‘不好!是迷药!’ 邢寒脸色骤变,猛地站起,手握腰间长刀,警惕的望着四周。 “是谁?”邢寒大喊了句。 无人回应。 唯有风声呼啸。 ‘我是什么时候中迷药的?是谁给我下的迷药?’ 身为使用迷药的高手,向来只有他给别人下迷药,何时轮到他人给自己下,心惊的同时,有种被侮辱的感觉。 见四下无人,他连忙走向水缸,将整个脑袋埋下。 冷水淹没下,昏沉的意识清醒了几分,但药效还在持续发作,并未立即消散。 憋气半晌,邢寒抬头,大口喘气。 ‘给我下药的人是……韩武!’ 邢寒擦去脸上的水渍,目光沉沉。 经过一番回忆,他并未察觉到自己今天经历有何古怪,唯一不妥的是,便是为了测药效而服用韩武递过来的四味药。 ‘但这四味药是我炼制的……不对,我取出的四味药没有问题,但韩武递给我的,未必是我炼制的!’ 邢寒脑海一通分析,找到了关键。 啪! 厨房的大门倏然敞开,肆虐的狂风像是找到宣泄口,倾斜而入。 ‘不好,药罐!’ 邢寒起初以为是有人撞开门,但探出视线观察片刻后并未察觉到异常,遂而放心。 忽地想到了正在炼制的药材,不由面色一凛,狂风涌入,温度失控,药材怕是要出问题。 他不敢耽误,小心翼翼向前,未第一时间关门,而是探出视线扫视外院,试图找到韩武的身影。 左顾右盼间,空无一人。 ‘奇怪,韩武这家伙给我下药又不见人,他目的是什么?还是说他给我下的是毒药?可为何我除了昏沉外别无异常?’ 邢寒百思不解,不知韩武究竟在搞什么鬼。 以防万一,他打算待会儿找到解毒丸服用,免得韩武真不讲武德下毒药。 又扫视一圈,邢寒收回视线,准备关门。 霎刹间,犹如烟花在眼前炸开,漫天的辣椒顺着狂风呼啸而来,铺散向邢寒的眼睛、鼻腔、嘴巴…… 辣椒细腻无比,遇水即化,飘入邢寒眼鼻口的刹那,辛辣味顿时在其中炸开。 “啊!” 邢寒惨叫一声,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可就在这时,一股比狂风更为强劲的烈风扑面而来,声音与风声融为一体。 邢寒刚闻其声,就从指缝和眼缝处瞧见有一丝锐利贯彻长空般斜劈落下,顷刻间占据半边眼瞳。 快! 快到邢寒无法反应。 狠。 连狂风都在这一劈下裂开。 邢寒大吃一惊,嗅到了生死,多年危机下锻炼出来的本能起作用。 他毫不犹豫舍弃手臂,格挡在前。 咔嚓! 手臂不出所料断掉,但也给他争取到了时间。 邢寒来不及思考和悲痛,另一只手臂连忙拔刀,只听铮的一声,刀出如龙,截断空气,正欲不顾一切反击。 胯下莫名一凉! 第134章 好汉饶命 焯! 邢寒肝胆俱颤,这家伙到底是谁?真特么够损,阴招一套接着一套! 心中破口大骂,手中的动作却是不慢。 大不了,胯下这二两肉劳资不要了,今天非要你死不可! 邢寒发了狠,豁出去了,刀向不变。 对方似乎没料到邢寒不顾命根,动作戛然而变。 嘭! 恰在此时,尖锐之声响彻而起,散在狂风中。 邢寒只感觉一股比他还强大的气力顺着长刀狂涌而来,震的手臂酸麻无比。 这一刀带来的副作用不止于此。 药效似乎在气血的刺激下,如脱缰野马肆虐开来,意识迅速被剥离。 眼睛、鼻子和嘴巴里的辣味更是连贯成线,加倍效果,刺激的整个脸庞剧痛无比。 断臂处伤口同样受到影响,血如雨下,又因为辣椒覆盖和剧烈动作,伤上加伤。 酸麻、昏沉、剧痛、伤势像是四辆马车并驾齐驱,共同摧残着邢寒。 这般状态下,邢寒反应都变得迟钝,给了韩武机会。 一斧落下,断绝生机。 嘭! 药罐火候失衡,药盖子在气压冲撞下弹跳而起,旋即落下,一如邢寒的脑袋。 屋内的烛火也噗的一声熄灭,剩点火星子残喘着。 呼。 韩武呼出长气,融入空气中。 ‘好险,差点挨刀子。’ 韩武心有余悸的望着死不瞑目的邢寒,这家伙算得上他迄今为止遇到的最棘手的敌人。 不是因为他强,而是够狠,够果断。 关键时刻,不但舍弃手臂,还不顾阳根,宁可舍了一身剐,也要鱼死网破。 若非他准备充分,还真有可能被对方得逞。 ‘该抄家了。’ 平复心情后,韩武提着邢寒的尸体进屋,免得他受寒,又关上门,将狂风尽数抵御在门外。 …… 漆黑如墨般的夜色倒盖天穹,星月隐于深处。 药庄,一座农家四合院外,两道身影鬼鬼祟祟靠近。 “岳叔,消息准确吗?金仇在这里?”柳涛声音微颤,满怀期待。 岳元平能够理解柳涛的心情,轻笑道:“十有八九。” “哦?” 柳涛惊疑一声,岳元平的语气给了他底气,但同时让他生出疑惑。 岳元平压低声音,道出一段隐秘之事:“金仇极有可能是升仙教之人。” “什么?!”柳涛如雷贯耳,面露吃惊,“金仇竟然是升仙教教徒?” 这可是造反的教派,为大离所不容,抓住便是诛九族的大罪。 不过仔细一想,金仇杀了金府三十多口人,早已是滔天死罪,加入升仙教倒是不足为奇。 岳元平轻轻颔首,叮嘱了句:“此事乃是辛秘,你莫要传出去。” “岳叔放心,侄儿绝非口快之人。”柳涛连忙保证道,随即恍然,“岳叔的意思是说,药庄内有升仙教之人?” “不无这个可能。” 接管县衙后,岳元平消息渠道拓宽至整个阳木县,知道的比柳涛更多, “前些日子,官府便在药庄内抓捕了一批升仙教教徒,捣毁不少窝点,但据我所知,都是些普通教徒,连个舵主都没有。” “所以我怀疑,药庄可能还有升仙教余孽,金仇此行便是为了跟他们汇合。” “不过最近药庄风声太紧,升仙教未必会露面,金仇见不到人,怕是会暂时蛰伏起来。” “故此,我让县衙之人撤出药庄,命手下秘密封锁药庄,并调查这半个月来在药庄租房之人,总算是找到线索。” “经过排查后,仅剩这家租客户籍、身份有问题。” 岳元平指着四合院,院内门上挂着两个灯笼,灯笼内亮着微弱的烛光。 烛光在狂风的吹拂下,摇曳出鬼魅之影。 听完岳元平的解释,柳涛了然:“那接下来?” “此人早出晚归,我们静等即可。”岳元平淡淡道。 柳涛闻言,只好沉住气。 呼呼。 两人安静的等待着,风儿愈发喧嚣,吹得后门的两盏灯笼都灭了。 眼前的世界陡然暗淡了几分。 踏踏。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顿时引起两人的警惕。 两人相视一眼,按照约定的计划一左一右散开,从两侧开始向房屋包抄。 柳涛的实力较弱,所以岳元平让其若是碰见金仇尽可能拖住即可。 ‘据说金仇的实力还没到练劲,同为练筋,我何惧他!’ 柳涛不以为然,与岳元平分开后,反而加快步伐。 但还是晚了一步,他刚翻越围墙就瞧见岳元平已经在屋外贴墙行走。 房间内有脚步声传来,却迟迟没有点亮蜡烛,让柳涛越发肯定此人不对劲。 待柳涛与岳元平碰面时,岳元平已经释放好了迷药。 未几,屋内就传来倒地声。 “慢。” 岳元平的经验丰富些,拦住了第一时间想要冲进屋的柳涛,等候半晌,两人这才先后进屋。 柳涛吹了吹火折子,微光照亮房屋,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趴倒在床榻上的身影。 两人相视一眼,缓步靠近。 “别动!” 距离那道身影不足五步时,岳元平快如闪电拔刀,架在对方脖子上。 对方无动于衷。 两人均面露货色。 岳元平似乎想到什么,上前转过对方面容,捏了捏,扯了扯:“不是金仇。” “弄醒他,问问情况。” 柳涛有些失望,但总觉得此人古怪,想要问清缘由。 迷药药效十足,柳涛给对方倒了两碗水才浇醒。 “你,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一睁眼就看到两张不怀好意的面容凝视着自己,尤其是其中一人还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险些吓尿。 “你是何人?说!”岳元平动刀。 那人顿时吓的牙龈打颤:“我是三狗……” 三狗? 岳元平皱眉:“我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三狗。”那人重复了句,支支吾吾解释道,“我是一名乞丐,没有名字……” “你是乞丐?” 岳元平和柳涛一听就察觉到不对劲,他们抓错人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柳涛问道。 三狗颤声道:“不是我自己要来,是有人让我来的。” “谁?”两人异口同声。 “不,不认识,全身穿着黑衣服,他人怪好的,同意我在这屋住到月末,还给了我十文钱……呜呜,好汉饶命,我真不认识他!” 三狗哭哭啼啼,心中懊悔,早知道屋内这么危险,他宁愿睡大街。 “闭嘴,你在哪儿遇见他的?什么时候?回答错误小心你的狗命。”岳元平厉声问道。 三狗止住哭泣,绞尽脑汁:“就在街头的巷子里,大概太阳落山那会儿。” 太阳下山就知道他们要来夜袭了? 岳元平心惊,他已经肯定黑衣人就是金仇,但没想到自己的行动提前暴露了。 “该死!” 他暗骂一声,定然是那群不争气的手下调查时被对方察觉到,对方将计就计,故意耍他。 “两,两位爷,我,我突然想起,那人还跟你们留了句话。” 三狗似若想起什么,支支吾吾道。 “什么话?” “刻在我后背上。” 岳元平闻言毫不客气的扒开乞丐的后背衣服,当瞧见背上的字样时,脸色骤然变得古怪起来。 柳涛顿感好奇,凑过去一看,三狗后背上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好汉饶命!” 刹那间,他的脸色变的与岳元平怪异。 忽地,他注意到旁边有一行小字,上面写着:“一群酒囊饭袋!” “混账!” 岳元平也瞧见了,恼羞成怒。 “好汉饶命啊!” 刀下的三狗战战兢兢,双腿直哆嗦,他不知道金仇写的什么,生怕愤怒的岳元平拿他出气。 刺啦。 火冒三丈的岳元平不问青红宅白,怒哼一声,手中长刀一划,削去了三狗的性命。 三狗死不瞑目,眼中噙着浓浓疑惑:“你……” “岳叔,现在怎么办?” 柳涛仅是淡淡的瞥了眼三狗便转向岳元平。 “走,我们先与其他人汇合,再行定夺。” 怒火宣泄部分,岳元平稍稍冷静,阴恻恻道,“金仇,你休想从我手中跑掉!” 柳涛回应:“好!” …… ‘走了?’ 不远处,金仇望着两道身影从院子堂而皇之的走出,离开,消失不见,嗤笑一声。 ‘还以为镇武司的人有多大能耐,不过是两个蠢货罢了。’ 真当他一路逃亡到阳木县都在混日子? 镇武司如此明目张胆封锁药庄,还乔装打扮派人调查,他岂会一无所知? 无非是陪他们耍耍罢了。 事实上。 早在前天的时候他便知晓了这伙人的身份,猜测出他们怀疑上自己。 所以他每晚都让乞丐假扮成他回家,自己则躲在暗处看戏。 等到今晚,着实是观看了一出好戏,他都能想象到两人气急败坏的样子。 ‘戏看完了,该去见鬼面了。’ 确认岳元平和柳涛离开后,金仇现身,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离开。 …… 房间内。 啪! 处理好邢寒尸体的韩武将从其家中搜刮的东西带回,放在桌子上。 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而是撩起自己的手臂,检查起来。 手臂光滑细腻,看起来没有任何伤势,但使劲时,肌肉收缩间会传出微弱酸痛。 这是与邢寒战斗后留下的后遗症。 不算特别严重,并未伤筋动骨,韩武估摸着,过几天差不多就能痊愈。 ‘看来这迷药下的还不够猛啊!’ 韩武从自备药箱中找出治疗肌肉损伤之类的药油,擦拭之余,还在回味今晚的战斗。 狗和人毕竟存在差距,何况还是普通狗和武者,差距估计更大。 他以小黑做实验得出的最佳药量未必适合邢寒,否则在他踢开门时,邢寒应当早已昏迷,而不是原地反击。 ‘第一次用,就当是长长记性,下次就该加大迷药的剂量了。’ 韩武自我总结经验,凡事一回生二回熟,一个手段不够,那就多来几个。 就像今晚,迷药不行,辣椒粉来凑,偷袭再凑……诸如此类的手段施展,总会产生效果的。 无需太多,一个就足以致命! ‘不过,这次交手同样让我受益匪浅。’ 虽说只有一招,却让韩武更加切身体会到练筋圆满武者的实力,同时也对自己的实力有直观的了解。 或许在反应方面,他不如邢寒,但在气力方面,两人旗鼓相当。 邢寒那全力一击下,他才堪堪受些小伤,反观邢寒,连命都没了…… 擦完药油,手臂的痛楚减轻些,韩武打开包裹,露出里面杂七杂八的物品。 ‘四张五十两银票,八锭十两的银子,二十多两碎银……捉刀人都这么有钱吗?还是说包含了褚岳的家当?’ ‘无所谓了,有些这些钱,接下来的练筋不必愁了。’ ‘药瓶装的是……三颗四味药?好你个邢寒,果真藏私了!’ ‘这一本册子看起来挺新,该不会是药方吧?还真是,与我获得的药方相差无几,褚岳怕是真栽在他手里了。’ ‘……’ 东西不多,但较杂。 经过一番整理,韩武将其分为两类,大用的和小用的。 九份药材、药方、四味药等算作小用,银票、银子、气血药则归为大用。 ‘至于这虫子,想必就是闫师兄口中的香引虫吧?’ 韩武两指如钳子,掐住香引虫,但用力精准,并未给其带来伤害。 他仔细打量着香引虫,发现其长相酷似蜜蜂,只是缺少蜂针,看起来杀伤力不足。 ‘闫师兄说用十里香能吸引香引虫,试试看。’ 韩武取出两瓶十里香,打开其中一瓶放在香引虫面前,香引虫无动于衷。 他不觉为奇,因为这是从郑府带回的十里香,不算是眼前这只香引虫的‘唯一’。 接着,他打开另一瓶十里香。 仅是一个呼吸不到,原本在天花板上盘旋的香引虫就如条件反射般落下,在瓶口徘徊着。 ‘果然有效。’ 韩武堵住瓶口,移动瓶子,香引虫随手而动。 瓶口虽封,但味道余有残留,对香引虫仍具备吸引力。 ‘香引虫搭配十里香,简直就是虫型定位器,有了它,以后追踪敌人都方便的多,于我而言,还是颇为实用的,哪怕目前用不上,日后也能用上。’ 韩武默默将其放在了大用那一类,忽然动作一滞, ‘不过话说回来,该如何饲养香引虫?’ 第135章 你去把郑回春做掉!我? 韩武的眉头皱成一团。 他对香引虫的了解悉数来源于闫松,其余的一无所知。 虽说他将闫松所介绍的关于香引虫的内容都记下了,但对方并未讲述如何饲养香引虫。 倒是记住一点,那便是香引虫极难饲养。 ‘看来明天得抽空去问问闫师兄了,或者去郑氏药铺问问寿伯。’ 将所有东西分门别类藏好,韩武简单洗漱,上床睡觉,胡思乱想着。 他想到了还在打造的斧兵,完整却不知在何处的风雷斧法,练筋,练劲,州试…… …… 四更天。 是这片天地最为安静的时刻,无论是城内还是城外。 一道突兀出现的身影打破了小树林的宁静,金仇举目四望,小心翼翼搜寻着鬼面的影子。 四下无人。 “别找了,我在这。” 正疑惑之际,一道雄浑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金仇就瞧见鬼面从一棵大树后现出身影,他一席黑衣,如同与黑暗融为一体,难辨相貌。 “你就是鬼面?” “你是金仇?” “我是金仇。” “我是鬼面。” “如何证明你的身份?” “如何证明你的身份?” 两人格外默契,谁也没见过谁,都不相信对方的身份。 沉默是今晚的小树林。 俄顷,鬼面率先证明自己的身份,抬起手掌,运转气血:“这是升仙教的标志,血染赤莲!” 金仇看向鬼面掌心,升仙教教徒中,体内有赤莲,赤莲位置不固定,平日不显示,唯有运转气血时方能显现。 见到了标志性赤莲的瞬间,金仇便相信了大半。 “该你了。” 鬼面同样不信任金仇,等待他证明身份。 咻。 “此乃风雷撼岳斧的完整功法。”金仇扔出一本秘籍。 鬼面接过秘籍,没有说话,查看起来。 “若是有假,你应该知道后果。” 翻看片刻后,鬼面合上,收好,颇为耐人寻味道。 “自然是真的。”金仇笑着肯定,接着问道,“现在我可以加入升仙教了?” “暂时不行。” 鬼面摇了摇头。 金仇脸上的笑容收敛,按照他与七煞的约定,只要交出风雷撼岳斧便能加入升仙教,现在鬼面却说不行,莫不是在耍他? “为何?” 鬼面自然听出了金仇话语中的不善,轻笑道:“你还没纳投名状。” “投名状?”金仇闻言一怔,“风雷撼岳斧不是?” “不算,这不过是七煞舵主帮你逃出州城,摆脱镇武司的报酬。” 沉默片刻,金仇妥协问道:“如何纳?” “简单,你去把郑回春给做掉。” “我?” “嗯。” 金仇脑海中好似有成千上万只乌鸦尖啸飞过,心里更是有千军万马奔腾,他满脸不可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 来阳木县有段时间,他早已不是愣头青,将阳木县内的高手打听的清清楚楚,自然知道郑回春的厉害。 结果现在鬼面居然要他除掉郑回春,他很想掰开对方的脑子看看是不是进水了。 “你怎么不去?”金仇忍不住反问了句。 鬼面回答的倒是坦然:“我受伤了,不是他的对手。” 那你就这么肯定我是? 而且你这伤势恐怕就是郑回春所为吧? 金仇暗骂不已,咬牙切齿道:“我还未跨入练劲,你觉得我能行?” “你才练劲不到?” 鬼面讶然一惊,舵主的信上不是说此人杀了百斧门的门主吗?怎么境界这么低? “嗯。” 金仇重重冷哼一声,表情严肃,不似开玩笑。 鬼面一时间沉默是金。 他以为金仇起码是练劲,结果现实给他开了个大玩笑。 让一个练劲都不到的家伙去对付郑回春,着实有些自不量力了。 意识到自己提的要求有些过分,鬼面轻咳一声:“让你对付郑回春确实不妥,那你就除掉他徒弟,他有两个徒弟,一个叫闫松,一个叫作韩武……” “闫松,韩武……” 金仇念了几遍,将名字记下,旋即看向鬼面,“有他们的情报吗?” 咻! 鬼面扔出一个信封,信封中记载着郑回春、闫松和韩武的相关信息。 金仇接过信封后并未第一时间查看,他还有疑问:“为何要对付郑回春?” 他故意没问谁对付郑回春,意有所指。 倘若是鬼面因私仇要对付郑回春,便是滥用私权,他有理由拒绝。 倘若是升仙教要对付郑回春,他即便得罪对方也无妨。 鬼面久经世故,岂会听不出金仇话外之音,冷然道:“记住,加入升仙教后,上头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上头不告诉你,你没有询问和拒绝的权利,念在你初来乍到不懂,此次便不怪罪你了,至于原因……” 顿了顿,鬼面解释道:“郑回春联合官府捣毁我教不少窝点,舵主早已震怒,让你对付他徒弟,不过是为了讨点利息罢了。” “我明白了。”金仇答应下来。 “嗯。”鬼面闻言脸色稍缓,叮嘱道,“现在药庄被镇武司封锁,你想悄无声息入城颇有难度。” “我记得每年四月初的时候,武院都会举办夏猎,届时武生都会出城,进山狩猎。” “这是最好的机会,你可在那时动手。” 金仇牢记于心,答应下来:“好!” “此外……” 鬼面从怀中拿出一颗丹药,似笑非笑道,“这是生劲丹,能帮你快速练出劲力,代价是每隔一段时间要服用解药,否则会身体疼痛难耐。” 他没有隐瞒,将丹药优势和弊端尽数告知,至于如何选择,就看金仇自己的了。 不过,他相信金仇迟早会用上这颗丹药的。 丹药入手,金仇还未感受余温,鬼面就留下一句话:“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金仇见状赓即喊道:“我该如何找你?” “按照原先的办法留下记号,只要你还在阳木县,我自会找到你。” 声音越来越轻,直至荡然无存。 金仇手搓丹药,目光闪烁:“夏猎么……” …… 春去夏至。 天气渐渐变得炎热起来,蝉儿时不时的发出鸣叫,向世人提醒着夏天的到来。 内院之中,武生夙夜匪懈。 受到柳涛的刺激,所有人都铆足了劲修炼,天明而至,天黑而归,如此情况,持续至今。 “各位停一下,宣布个事情。” 副院主宋岩庭神清气爽的走进,叫停埋头苦练的全体学员。 “副院主。” 众人停下,纷纷望向宋岩庭。 宋岩庭扫视一圈,淡淡开口:“自你们实战对练开始,已经过去较长一段时间,基本的路数想必都了解并熟悉,但真正的实战,从来不是对练和切磋,唯有投身于战斗中方能学以致用。” “不论是练法、打法,还是拳脚功夫、兵器法,亦或者是自身境界,本质上都是为实战做准备,未经历过实战,纵然学千般拳脚,万般兵器,都是花拳绣腿,称不上高手。” “所以……” 宋岩庭顿了顿,声音抬高:“所以,本月初十,武院将会带你们去夏猎!” 夏猎? 知情者神情恬淡,不知情者面面相觑。 宋岩庭没有给大伙消化的时间,接着道:“夏猎,便是进山狩猎,狩的不是什么野兽,而是异兽!” “所狩异兽,将会用作你们接下来修炼的资粮。” “我相信你们当中肯定有很人都服用过异兽肉,应该知道,异兽肉中蕴含着丰厚的能量。” “甚至一些强大异兽的骨肉血脏,不比武院的五珍汤差。” “夏猎的时间定为初十,持续三到五天不等,地点为靠山镇云林山。” “能狩猎多少异兽,全看你们本事!” 说到此处,宋岩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猎多少异兽吃多少异兽,别到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他队伍吃香的喝辣的。” 众人无言,脸上的表情却因为宋岩庭的寥寥几句话而露出几分争强好胜之色。 宋岩庭见状心中暗笑,要的就是这般效果。 宣布完毕,宋岩庭将时间归还众人:“好了,你们继续修炼,有什么问题,问我、问宋河都行。” “副院主。” 苏远拉着白渠,找到宋岩庭,后者止步看向两人。 苏远抿了抿嘴问道:“副院主,韩武那边要我们去通知吗?” “不必。”宋岩庭点头,知道苏远的意思,笑道,“闫松应该会通知他,你们无需担心。” “好,多谢副院主。” 问出结果,苏远和白渠告辞,两人折返。 回到对练位置,白渠看向苏远,问道:“苏远,你是猎户,去过云林山吗?” “没有。”苏远摇头,“盐山镇距离靠山镇可不近,我犯不着去那么远打猎。” “那真是可惜,不知道里面情况如何。”白渠有些失望。 苏远则满不在乎:“还能如何,无非是野兽换成异兽,其余差不多。” “这么说,不是特别危险了?” “不,仍然危险。”苏远解释道,“你想想,遇到野兽,你能杀,遇到异兽呢?” “我能跑。” “?” “跑不掉呢?” “装死。” “那你就等死吧。” “为何?” “异兽又不傻,你要是装死,第一时间弄死你。” 苏远看着沉默的白渠,抿了抿嘴道:“其实还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们结伴去……” “这算什么办法?” “听我说完,我们结伴去,若是遇见异兽,我无需跑过异兽,只要跑过你就行。” “……” 白渠瞥了眼苏远:“我觉得我到时候应该跑的比你快。” “你真没出息,我可没说我遇见异兽要跑。” “……那你?” “当然是射杀它!” “……” 白渠翻了个白眼,决定半刻钟不理苏远。 “欸,你脱衣服干什么?” 苏远见白渠起身脱衣,讶然道。 “修炼啊!”白渠光着膀子,露出精壮的身躯,“还休息?赶紧起来!咱们没有好爹和好师父,必须时刻勤加苦练,一刻都耽误不得,既然境界上赶不上韩武他们,那就在实战上超过!” “你说的对,但我能不脱衣服跟你对练吗?” “……” …… “夏猎?” 韩武找到闫松,还未询问饲养香引虫之事,后者就告知了他另一消息。 “嗯。” 闫松点头,知道韩武对此事不甚了解,于是介绍道,“……每年武院都会举办夏猎,目的是为了训练武生,提升实战能力,同时狩猎到的异兽也能直接食用,或者制作成药膳,进一步增强你们的实力。” “那师兄,狩猎时间是?”韩武沉默片刻后问道。 “初十,约三到五天左右。” 那还好。 韩武盘算了下,暗自舒了口气,十天时间,足够他掌握练筋篇内容了。 若是更早,他则要两利相权从其重了。 闫松看出韩武的犹豫,笑问道:“怎么,不想去?” “有点。”韩武回道。 “去一趟也无妨,你应该没尝过异兽肉吧?正好趁着这次尝尝,说不定还能借此突破到练筋境呢。” 闫松哈哈一笑,异兽肉可是好东西,不亚于气血药。 甚至很多的武者宁愿不服用气血药,也要吃异兽肉提升实力。 “对了,师弟,这么长时间过去,你应该练肉圆满了吧?”闫松眨了眨眼,好奇问道。 那目光,跟要穿透韩武身体似的。 闻言,韩武顿时噎了下,随后颔首:“嗯。” “那你就更该去了。” 对于韩武的小突破,闫松已经习以为常了,心中毫无波澜,反而催促着他去, “而且这是武院规定的,你想拒绝,找我怕是不行,只能找副院主。” “不必了,我去。” “哈哈!” 与闫松交谈片刻后,韩武接着又向其打听饲养香引虫的相关信息。 “你想饲养香引虫?” 闫松好奇问道,他知道韩武曾带回一瓶十里香,当时没有多想,现在看来对方怕是那时候就动了心思。 韩武坦然承认:“嗯,我想试试,这很难吗?” “饲养香引虫不难,就是养活养大颇为麻烦……” 闫松将自己所知一切悉数告知,韩武听在耳里,记在心中。 “……不过成长起来的香引虫饲养起来就简单许多,随便喂些青草即可,甚至无需投喂,它自己都能找东西填饱肚子。” “你若是想养的话,我改日托人去州城给你带一只回来如何?” 第136章 突破,突破! 婉拒了闫松的好意,韩武又去拜访郑回春,见其不在,这才回家。 到家后,他便按照闫松的方法挑选、洗净青菜,喂养香引虫。 方法可行,香引虫吃的很香。 ‘香引虫这边没有问题了,接下来,该专心背诵练筋篇内容,争取在十天内掌握,然后……突破!’ 诸事平息,韩武收心,每天投身于练筋篇。 在这般劳累且忙碌中,恍惚间,过去八天。 这八天来,韩武难受并快乐着。 难受与风雷撼岳斧有关。 不知是斧头的缘故,还是风雷撼岳斧本身功法残缺问题,总之进展平平,连续八天的修炼都未能将其刻入面板。 同样也与炼药技艺有关。 虽然经验稳步偿还着,但因为每日所用时间不多,以及每次炼药时间过长,导致偿还的经验并不多。 距离还清更是遥遥无期。 至于快乐,则是即将背诵完练筋篇。 当天傍晚,韩武将饭菜一扫而光便来到院子,进行最后的加固记忆。 一直到月悬长空,韩武才停下,闭目养神之余,调整精神和心绪。 待到温习完练肉篇内容后,韩武盘膝而坐,调动体内气血,按照新的路径和节点运转。 一遍,两遍,三遍…… 星月褪去,天光大亮,旭日东升。 韩武仍如雕塑般静坐着,一滴露水顺着臂膀滴落而下,落地的刹那,他的身躯猛地一颤。 脑海中,久等了一晚上的系统终于回应: 【经检测,炼血功练筋篇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炼血功练筋篇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110点运道,首付5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韩武看了眼面板。 这九天来,运道平均每天增长6-9点,拢共积攒了71点运道,加上原有的,共126点运道。 支付首付绰绰有余。 ‘确定!’ 【贷出成功,炼血功练筋篇提升至入门,请在四个月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220点运道。】 【2、有效练功22000次。】 【3、支付200两。】 跟之前相比,偿还欠贷所需的运道和经验值增长不多,银两倒是几乎翻倍,所幸还在偿还范围内。 从邢寒身上获得的钱财派上用场,韩武早已将银票兑换成银两,念头一动,沟通系统。 ‘选第三种!’ 【选定成功!】 【是否支付?】 ‘是。’ 【支付成功,已还清!】 ‘再贷!’ 【……】 晨曦初升,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斜照而来,如同洒向金漆,涂抹在韩武身上。 气血映照光芒,熠熠生辉。 经过一夜发酵,韩武衣服、头发、眼睫毛等位置的露水,随着借贷开始的刹那,顷刻间犹如烧开的沸水般蒸腾着,冒出丝丝缕缕的水汽,袅袅升起。 不止如此,以韩武为中心,方圆半米之内的露水同样受到影响,间隔不到半个呼吸,统统化为水雾,萦绕在韩武周身。 仿佛间,水汽缭绕,雾气翻涌,方圆之地,仿若仙境。 韩武置身其中,身形在金灿灿的阳光下若隐若现,缥缈而神圣。 但这般变化,来的快,散的也快。 当韩武睁开眼眸之际,一切烟消云散,回归原状,好似从未存在。 ‘气血又被压缩了!’ 感受着变回手腕粗细的气血,韩武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溢出喜色。 ‘但实力,至少翻了番。’ 无论是气力、速度、反应、意识……都有所提升,不是练皮境提升防御,练肉境提升气力,而是达到练筋境界,身体全方位的提升,哪怕没有测试实力,韩武都有种自己简直强爆了的感觉。 嗡嗡嗡。 一只苍蝇不知从何处飞来,绕着韩武转圈圈,发出令人烦躁的噪音。 似乎是断定韩武拿它没办法,苍蝇叫的越发放肆,甚至主动停在韩武的脸上。 它在引诱韩武,想让他出手给自己一巴掌。 韩武岂会上当? 呼! 韩武扬起手掌,呼啸向自己脸庞拍去。 手掌在距离面庞不足半尺时,苍蝇嗅到了危险,倏地振翅飞起,肉眼难辨身影。 不过它并未飞远,而是继续在韩武面前徘徊着,似乎是在围观一场好戏。 好戏没上演。 韩武的手掌精准的悬在半空,这让苍蝇有些失望,顿时没了兴致,准备换个人调戏。 却在霎刹间,一只手掌如五指山般翻压而下,整个世界瞬间犹如失去光芒般暗淡下来。 苍蝇的瞳孔中倒映出遮天蔽日之掌,它却没有任何慌乱,稳如老狗,瞄准指缝间隙,扇动翅膀。 嗤! 可惜没能突破,被韩武夹住,两指当真是如两座大山,夹的它半点动弹不得。 ‘有些难受。’ 韩武翻转手掌,发现是小拇指和无名指夹住苍蝇,于是松开。 恢复自由的苍蝇还以为自己脱离危险,岂料没飞多久,又被夹住。 这次是大拇指和中指。 韩武捏着兰花指,将苍蝇放置眼前,若有所思。 ‘不是苍蝇的速度变慢了,而是我的反应变快了,所以才能听音辨位,徒手抓苍蝇。’ 眼前的世界,静止时还是原来的世界,但当有生物运动,就有了变化,仿若一切都变得缓慢了些。 正因如此,韩武才能轻易抓住这只苍蝇,换作练肉境的他,可没这般能力。 ‘再试试其他吧。’ 韩武松开手指,放掉苍蝇,这回苍蝇学乖了,再也不敢在他面前晃悠,眨眼间就不知飞到哪儿去。 他也不在意,转而拾起一颗黄豆般大小的石子,脑海中回忆起柳涛以斧击石的画面。 下一刻,韩武屈指一弹,石子化为匹练,与声音争速,不见其影,只听嘭的一声,石子射中拱门旁的围墙。 精准度或许不够,但力度惊人。 几乎在射中的刹那,石子就镶嵌在墙壁上,残余的力道直接令凹印四周裂开如蛛网般的缝隙。 墙壁龟裂时,掉落下飞扬的沉尘土。 “汪汪汪!” 酣睡的小黑受到惊吓,如临大敌般的狂吠着。 韩武熟视无睹,走过去近看,啧啧称奇。 ‘威力跟柳涛比,不知道孰强孰弱,但精准度方面差了许多,若是能提升,对付等闲的练肉境武者未尝不可。’ 暗自对比一番,以柳涛为参照,韩武发现可提升空间不小。 毕竟柳涛仅用斧背敲击都能将射击范围精确到人身,误差几乎忽略不计。 反观他,瞄准目标与实际位置相差甚远。 这段距离,不是短时间内勤学苦练便可一蹴而就的,需要的是天才日久的积累。 ‘不过,同样用斧兵,不知我们谁更厉害?’ 以斧射石他不如柳涛,其他方面倒是想比较一番,尤其是实力。 得出的结论是照旧。 ‘风雷撼岳斧没练成,赤手空拳都比用砍柴斧强啊!’ 韩武轻叹一声,经常使用兵器后,愈发觉得兵器法的重要性。 学会兵器法,便能依此调动气血,攻防之际,均有加成,不像现在只能耍阴招。 他也想偶尔正大光明砍死人啊! “汪汪!” 正思量间,小黑冲着院外喊叫起来,一副不安的神态。 韩武竖耳倾听,犬吠之中,夹杂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是从院外传来的。 随着脚步声踏入院子,小黑顿时犹如霜打的茄子般焉下,耷拉着脑袋,蜷缩回狗窝。 韩武望向拱门,映入眼帘的是三名身穿赤鱼服,腰间别刀,看起来颇为威风凛凛的男子,其身后跟着张虎等一众差吏。 见到院内有人,三人径直走来,韩武顿感劲风扑面。 为首之人虎目注视着韩武,问道:“你是此屋的屋主?” “嗯。”韩武瞅了眼张虎,旋即问道,“你们是?” “镇武司例行检查。” 为首男子不冷不热的回了句,随即抬手下令道,“搜!” “是!” 张虎朝着韩武轻轻点头,带着差吏四散开来,搜查屋内屋外。 嘭! 张虎等差吏倒还好,显然是知道韩武身份,搜查时动作相对温和些。 而另外两名镇武司武者,所过之处,遍地狼藉。 这般粗暴的态度,看的韩武微微皱眉。 观望之际,又有人进院,韩武余光扫见,认出来人身份。 ‘柳涛?’ 柳涛腰间挎斧,迎面走来,步伐没有先前三人那么冲,显得有些闲庭散步。 “柳公子。” 为首的镇武司武者轻描淡写的拱了拱手,算作行礼。 柳涛早已习惯,不甚在意,转向韩武:“你是武生?” 他在院外瞧见了韩武晾晒的武院服饰,猜测出韩武的身份,故此一问。 韩武点头。 “我好像没在内院过你,你叫什么名字?”柳涛打量着韩武。 内院的武生他基本都打过照面,但可以肯定没见过韩武。 “在回答你的问题前,你先告诉我,谁教你们这么搜查的?” 韩武手指向屋内被踢倒的桌子,那是两名镇武司武者的杰作。 “嗯?” 闻听此话,柳涛未露出任何情绪,倒是他身旁的那名镇武司武者反而轻哼一声,眼神如狼似虎般盯着韩武。 镇武司行事,何需向他人解释! 韩武直视冷意,无畏无惧。 气氛剑拔弩张之际,柳涛一声轻笑打破:“阁下莫怪,最近城内有来自州城的罪犯作乱,特殊时期,故此严苛了些,这一两银子就当作是在下的补偿,如何?” 韩武淡淡瞥了眼柳涛手中的银两,无动于衷。 “韩公子。” 张虎瞧见这里情况走来,他先是与韩武打了声招呼,随即向柳涛两人汇报, “柳公子,刘大人,我等已经搜查完毕,暂无任何发现。” 柳涛听到张虎的称呼,神情微怔:“他是韩武?” 难怪不认识此人,原来对方便是一直只闻其名,难见其人的韩武。 他在阳木县待的这些天,内院武生几乎全都面熟,就只剩下个韩武没见过。 见他,真是比见县令还难。 县令偶尔还会去县衙,韩武倒好,十天半个月不去武院都是常规操作,比他还自由。 柳涛视线投向韩武,充满了审视。 ‘这家伙看起来平平无奇,郑回春究竟看上他哪点了?’ 想不明白,感觉除了张脸外,韩武处处不如他。 蓦地,柳涛注意到韩武身后的斧头,瞳孔微缩。 ‘他也用斧头?’ 柳涛神情微愣,他没记错的话,郑回春用的应该是锤兵,身为郑回春的徒弟,韩武却选择用斧兵? “柳公子,这位是武生韩武韩公子。” 张虎见气氛有些怪异,主动介绍道。 柳涛顺势拱手:“原来是韩兄,在下飞邺城武院柳涛,前些日子还去过一趟武院,可惜那时韩兄不在,没能相见。” “韩某很少去武院。”韩武回礼并解释了句。 “原来如此。” 柳涛故作恍然,随即对着张虎道,“既然是韩兄的府邸,那便让弟兄们收手吧,以韩兄的身份,定然不会包庇罪犯的。” “是!” 张虎本就打算收手,此番听柳涛所言,立即应下。 韩武闻言道谢:“多谢。” 柳涛摆了摆手,不经意问道:“我观韩兄府内有一柄斧头,冒昧问一句,韩兄平日也用斧兵?” “柳兄怕是看错了,这不过是柄砍柴的斧头。”韩武实话实说。 “哦?” 柳涛将信将疑,但细看之下,确实是砍柴斧。 他轻笑一声:“看来是我误会了,不过也对,郑院首用锤兵,韩兄怎么可能会用斧兵?况且……斧兵难练,兵器法亦难得,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修炼的。” 用斧兵还用出优越感了? 韩武心中腹诽一句,却没开口。 这时,两名镇武司武者搜查完毕走来,朝着为首那人微微摇头,站在其身后。 柳涛见人到齐后,对韩武说道:“韩兄,今天柳某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叨扰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柳兄客气了。” 韩武送一行人离开。 “柳兄,怎么了?” 途径院门时,柳涛脚步微微一顿,被韩武察觉,不由问了句。 “没事。” 柳涛摇头,余光在那破裂的墙壁上逗留半刹,旋即收回,嘴角扬起几分玩味。 ‘这家伙,是在学我吗?’ ‘倒是有几分力道,不过其余方面却学的不咋样啊!’ 他的一击下,可不会产生这么多裂痕。 “汪汪。” 送走柳涛等人,韩武回屋收拾家具,心里还在琢磨着方才的事情。 ‘从州城流窜而来的罪犯?犯了何事?连镇武司都惊动了?’ 第137章 武者本是无敌路,多件兵器多条路 关于镇武司,韩武了解的不多。 只知道是朝廷镇压门派势力的机构,有些类似于前世的锦衣卫。 尤其是在权柄上,几乎大同小异。 跟武院遍布各县不同,镇武司以州为单位散布于大离境内,自建立后便权势滔天。 上斩贪官污吏,下屠江湖恶客,仅用了十年不到时间,便闯下赫赫威名,令小儿止啼。 后不知是何缘故,逐渐式微,时至今日,县城之内,几乎不见镇武司踪迹。 当然,在县之上,镇武司仍凶名赫赫,霸道横行,虽称不上一手遮天,却不容小觑。 平日里,他们极少插手县城之事,现在竟为了一名罪犯亲临阳木县。 这让韩武惊奇之余,不免觉得风雨欲来。 ‘明天便是狩猎之日了,到时将娘暂时送到闫师兄家住些时日吧。’ …… 次日。 吃过早饭,韩武带着韩母去拜访闫送,道明缘由。 闫松自无不可,安顿好韩母后,与韩武一同前往武院。 路途,两人聊起了此行。 “什么?师兄也去?” 韩武从闫松口中得知他也去,不由一怔。 闫松挑了挑眉:“怎么,我不能去?” “那倒不是,就是有些意外。”韩武摇头,他以为此次就宋岩庭带他们去。 闫松笑着解释道:“加上你们,内院武生足有三十余人,仅靠副院主一人如何能够兼顾所有?自然要多些人手,不光我去,其余的院首、教习基本都会去,不过他们不是去照看你们,而是照看其余的内院武生。” “那你呢?”韩武问道。 闫松嘿嘿一笑:“我被派去照看你们了。” 这也是郑回春的意思,方便照顾韩武。 “师兄,此行我们去哪里狩猎?”韩武又问道。 闫松回道:“异兽与野兽不同,狩猎异兽得去深山,此次我们去的跟往年一样,乃是云林山脉,山脉深处有很多飞牙猪,各个体型彪悍,凶猛异常……不过,在进入云林山脉前,我们需要先去一趟靠山镇补给下物资,免得还未进山就铩羽而归。” 这点韩武倒是清楚。 山中多蚊虫毒蚁,贸然进入,别说是他们,便是练劲武者都遭不住。 除非是那种劲力雄浑武者,能够劲力覆盖全身,方能抵御。 但即便如此,这类武者也不会毫无准备进入,劲力覆盖全身,消耗太大,不如多做些额外的准备。 两人边走边聊,韩武从闫松的口中得知了许多狩猎要注意的事项。 比如,狩猎时最好选择母猪。 因为四月份,母猪刚生育小猪,身体虚弱,最容易对付,届时不仅猎到母猪,还能得一窝小猪。 不知不觉,两人抵达武院。 进入内院,已经有教习和学员到来,各自组成小团体相互闲聊着。 韩武很是自然的找到苏远和白渠,两人早已等候韩武多时。 “你们是把你们的身家全搬来了吗?” 见到两人的瞬间,韩武险些没认出他们。 苏远左手拿矛,右手持长刀,背负长弓和箭矢,白渠则右手三角叉,左手持刀,腰间挎匕首。 看的出来,两人是精心搭配过的,攻击范围覆盖远、中、近。 “哈哈,我们这是防范于未然!”白渠笑道。 苏远无奈道:“还不是白渠说,手中武器多心不慌。” “难道不是吗?有这些兵器,你遇到异兽,先拿弓箭射杀,再以矛刺之,然后补刀,任它再凶,都必死无疑……” 听着白渠振振有词的解释,韩武汗颜。 武者本是无敌路,多件兵器多条路是吧? “倒是你,韩武,你怎么才带把斧头?”白渠看向韩武。 韩武回道:“一把斧头够用了,总不能拿菜刀吧?” “不对,你这是把砍柴斧吧?”苏远发现了盲点,疑惑问道,“你的兵器呢?” 韩武解释道:“我兵器还在打造中。” “那你这段时间岂不是都没练兵器法?”苏远讶然。 “暂时没。”韩武反问了句,“怎么了?” 白渠嘿嘿一笑,韩武顿时看向他,以往他露出这般表情的时候就意味着他要发言了。 这次也不例外。 “据说,据说啊,我是说据说……”白渠连着强调数遍,接着才道,“此届州试考核中,有兵器法!” “哦?哪传出来的消息?”韩武好奇问道。 白渠摇头:“消息来源不可知,但时间是柳涛来之后。” “你的意思是柳涛传出的?”韩武读懂了白渠的意思。 “不确定,不过柳涛疑似知道此届州试考核内容,只可惜上次宋河他们都输给他,不然我们早就能知道了。” 白渠满脸遗憾,说的好像他知道了能去州试一般,听的旁边苏远颇为无语。 ‘兵器法么?’ 韩武将信将疑,正欲再问,副院主宋岩庭走来。 “集合!” 大伙停止交谈,迅速聚拢。 宋河主动出列点人,片刻后向宋岩庭汇报:“启禀副院主,人都到齐了。” “好。” 宋岩庭点头,大手一挥,“那便启程靠山镇。” 一行人浩浩荡荡从武院出发,整支队伍中,学员有十八人,加上宋岩庭和闫松,共二十人。 路途不算遥远,大概三十里左右,但山路较多,走起来费劲,要耽搁不少时间。 起初队伍前进还算缓慢,随着有人加速,学员彼此间的好胜心激活,不由加快了速度。 “呼!” “呼!” 持续不停歇高速赶路,苏远和白渠气喘吁吁,浑身乏力,但还是咬牙,努力想要跟上周龙等人的步伐。 “你们没事吧?” 韩武看出两人状态不对,关切的问了句。 “没事。”两人倔强摇头。 韩武闻言宽慰道:“再坚持下,马上就到了。” “好!” 两人异口同声回了句。 “韩武,他,刚刚说什么?”白渠断断续续问道。 苏远此刻累的双脚像是灌了铁铅,没好气回道:“你问这干啥?” “我只是纳闷,他不累吗?”白渠仰天大吸气,话语从长呼气中吐出。 不说还好,听白渠这么一说,苏远愣在原地。 是啊! 韩武怎么不累? 他和白渠累成狗,即便是宋翊都满脸便秘,反观韩武,轻松的不像话,脸庞都没流汗,甚至还过来关心他们。 “他,他是不是又突破了?” 苏远咽了咽口水,冒出个匪夷所思的想法。 白渠早有怀疑:“我没记错的话,宋翊练肉还没大成吧?难道韩武比宋翊快?已经大成了?甚至圆满了?” “焯!” 苏远闻言顿时犹如打了鸡血般亢奋起来,挺直了胸膛,大步上前。 白渠望着满血复活的苏远,同样受到刺激,加快步伐。 “再坚持坚持,马上就到了。” 宋翊咬紧牙关,擦拭了额头的汗水,不断安慰自己。 当瞧着与周龙等人不断拉开的距离,脚步愈发沉重,若非意志坚定,他都忍不住停下歇息了。 ‘要不休息会儿,反正还有韩武他们三人垫底?’ 念头如新芽般冒出,催促着宋翊歇息,令他的脚步渐渐变缓。 “嗯?” 他正欲停下,忽地瞧见一道身影掠过,还没看清来人,又一道身影超过了他。 “苏远、白渠?” 宋翊抬头,待辨认出两人后,表情凝滞。 ‘他们?超了我?’ 他有些不敢相信,眨了眨眼,确定不是太过疲劳产生的幻觉。 ‘可是,这怎么可能?’ 宋翊有些无法接受。 他一个练肉小成比不过两个刚入门的? 未免太丢脸了。 “哎呦!” 许是思考的太过认真,宋翊没注意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你没事吧?” 一道声音平静的响起。 宋翊刚稳住身体,闻言下意识脱口道:“没事。” 那道身影没说什么,迈着步伐离开。 ‘等等,那是韩武的声音!’ 宋翊后知后觉抬眼,正欲回头,忽地瞧见前方,韩武健步如飞而去。 “这……” …… 靠山镇。 镇如其名,靠山而建,因坐落于群山之外,又靠山而活,养活了不少的猎户和百姓。 镇外数里处,有一座凉亭,凉亭旁边搭建了间茶铺。 宋河等先到之人早已坐在茶铺内,优哉游哉的喝着茶闲聊着。 “陶师妹,最近县衙动静不小,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宋河放下茶水,话锋一转,看向旁边的陶灵。 “确实,连镇武司都出动了,不知所为何事?” 秦怒等人也颇为好奇。 陶灵捋了捋青丝,淡淡道:“倒不是什么大事,无非是又有逃犯从州城流窜至阳木县,镇武司派人缉拿归案。” “看来此人实力颇为不菲,镇武司竟派出一名百户前来。”宋河旁边的杨廉推测道。 陶灵闻言摇头:“他的实力不足为惧,跟宋师兄、秦师兄相差无几,但手段异常狠辣,将自己师父一家满门尽灭。” “哦?” 几人听后都是一惊,旋即恍然,如此丧尽天良之人,难怪镇武司会派出一名百户。 “我听闻,柳涛便是为此人而来。”秦怒接着道出自己打听到的消息。 陶灵注意到秦怒的目光,轻抿嘴唇:“此凶徒来自百斧门。” “百斧门?” 有人惊疑一声,没听说过这个门派。 杨廉解释道:“百斧门是州城内的门派,门内所有弟子都修炼斧法,此人灭门之后,估计夺走了镇派斧法,柳涛寻来,十有八九是为了这门斧法,至于目的……” 无需杨廉多言,众人都知道柳涛的目的是为州试。 “会不会与州试考核中的兵器法有关?”秦怒另有疑惑。 此前的谣传他也有所耳闻,虽然不知真假,但未确定前仍不敢轻信。 陶灵沉吟道:“此消息未尝不是柳涛谣传,至少我还没得到确切消息。” “不管是真是假,柳涛这厮着实可恶,竟想乱我等道心!”杨廉冷哼一声,发泄不满。 他们都是有望参加州试之人,提前知道考核不是件坏事,但若是得到假消息,浪费时间精力不提,还得不偿失。 “好了,时候不早了,该进镇了。” 宋岩庭适时走来,打断几人的谈话。 “副院主,韩武他们应该还没到吧?”魏尘张嘴问道。 有人指了指不远处:“已经到了。” 茶铺另一边,韩武三人围桌而坐,正喝着茶水,看样子已经到了一段时间。 “出发!” 宋岩庭走马观花般扫视一圈后,便招呼众人启程。 “副院主,等等。” 宋河突然开口打断宋岩庭。 宋岩庭停下脚步,看向后者:“怎么了?” “宋翊还没到。” “宋翊没到?” 宋岩庭神色一怔,韩武三人都到了,宋翊怎么会没到? 他面露惑色,环顾四周,仔细检查一圈后,还真没瞧见宋翊的身影。 这让他不解之余有些担忧。 “有谁知道宋翊去哪儿了吗?”宋岩庭询问众人。 众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未几,苏远弱弱开口道:“副院主,宋翊应该在我们后面,半炷香前我们相遇过。” “半炷香前?” 宋岩庭面容微动,看向韩武三人。 这才发现,苏远和白渠气息紊乱,额头冒汗,衣领被汗水浸湿,一副大汗淋漓的样子。 反观韩武,不仅衣冠楚楚,脸上竟连虚汗都无。 ‘韩武他……’ 一旁宋河担心宋翊出事,对着宋岩庭留下一句:“我回去看看。” 可还没走几步,宋河身形一顿,视线尽头出现了宋翊的身影。 “你们,怎么了?” 宋翊一步一喘息,迎着众人投来的目光,不由问道。 “是你怎么了?”宋河上前问道,他还以为宋翊遇到什么意外了。 宋翊摇头:“我没事啊。” “没事你还这么慢?”宋河低声埋怨了句,“韩武他们比你早到半炷香。” 宋翊张了张嘴,不知作何解释。 自发现韩武三人超过他后,他便卯足了劲追赶,结果非但没赶上,反倒是打乱节奏,将自己累的够呛。 他就纳闷了,这三个家伙是属牲畜的?不累吗? “行了,没事就好。” 虚惊一场,宋岩庭让宋河带宋翊先去休息,其目光却在韩武身上惊鸿一瞥,心中仍有波澜。 ‘应该是我想多了,韩武再天赋异禀,也断然无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突破到练筋。’ 他摇了摇头,驱散了脑海中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待到宋翊休息妥当,宋岩庭再次宣布出发。 第138章 同是天涯牵狗人 闫松早已在镇外等候多时,见到众人,带领着大伙前往客栈。 “怎么样?这三十里地是不是很不好走?”闫松看着三人略显狼狈的模样,轻笑一声。 白渠和苏远深有感触般点头,山路崎岖,众人又争先恐后,中途也无休息,走到最后,人都是懵的。 “哈哈,这也正常,你们还未突破到练筋,耐力不足,所以走的自然比宋河等人稍微累些,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相对于狩猎而言,这不算什么。” “啊?” 两人傻眼。 闫松手指向远处群山:“看到那些山丘没?明天狩猎飞牙猪时,都是我们奔行的范围。” 韩武三人顺着手指方向望去,只见群山起伏似奔象,蜿蜒如龟蛇。 山上青松耸立,苍翠欲滴,如同穿上一层绿装,茂密到看不到山岩之色。 “我们此次狩猎的是飞牙猪?” 韩武事先知晓,苏远和白渠暂未可知,两人皆面露疑惑。 闫松轻轻颔首:“嗯,飞牙猪跟野猪长的差不多,唯独獠牙异常尖锐,能破甲胄,练皮武者碰到,更是擦之即伤,触之即死。” “那我们进山狩猎,确定是狩猎飞牙猪,不是飞牙猪狩猎我们?”苏远咂了咂舌。 “又不是让你们单独狩猎,到时会给你们分队,而且你们也可以有选择狩猎,专挑入境异兽。” “入境异兽?”三人异口同声。 闫松听三人语气就知道三人想问什么,解释道:“嗯,异兽同样有实力划分,以练筋为起点,练筋之前为野兽,练筋之后分为入境、初境、中境、高境和极境五个层次,正好对应练筋、练劲、内壮、锻骨、搬血五个境界……” 三人听得认真,这些都是武院之外的知识。 尤其是韩武,如饥似渴般的吸收着。 “那宝鱼呢?”白渠好奇问道。 “宝鱼也是异兽的一种。” 闻言,白渠目光闪烁,若有所思。 “到了。” 入镇不久,一行人抵达客栈,闫松早已包下整座客栈,用以这几天的住宿。 客栈外面看着不大,里面房间颇多,而且闫松定制也大方,均按照一人一间的标准。 韩武三人并排而住,将东西放好后,相约去吃饭。 客栈是提供三餐的,不过三人觉得好不容易外出,更想尝尝当地的美食。 三人结伴而行,本想去找闫松,却发现闫松不在。 走到大堂,从宋河口中得知,闫松跟宋岩庭一同离开,让大家自由活动。 四方酒楼。 即将到饭点,大堂内热闹无比。 “掌柜的,来,看看这头狍子卖多少?” 一名猎户提着猎物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掌柜闻声看了眼:“哟,老赵,又守到狍子了?” “什么守?这是猎,我猎的狍子!”老赵纠正道。 掌柜笑而不语,接过狍子,与老赵闲聊着:“最近山内不是不太平吗?有好些猎户遭到野兽袭,非死即伤,你倒好,每天给我送来一头狍子,雷打不动,是找到什么好地方了?” “哪有什么好地方,无非是运气好罢了。” 老赵嘿嘿一笑,随即面色一正,“不过有件事你说对了,我平日打猎的那座山,这段时间确实危险,好几次我都差点回不来,也不知深山处发生了何事,怎么比往年更乱了。” “我倒是听说……” “听说什么?” “好了,一共三两五钱八文,这八文?” “免了。”老赵颇为豪爽道,“掌柜的,你继续,听说了什么?” “听说是深山内来了头熊罴,霸占了不少地盘,所以驱赶出很多野兽。” 掌柜边说边递出钱两。 “原来如此。” 老赵接过钱两,盘算数额,确认无误后,放入怀中,与掌柜告辞。 “掌柜的,这盘花生米我带回家替你拿拿味。” “嘿,你把盘子给我留下!” 掌柜捶胸顿足,暗骂不已,一个盘子都不止八文钱。 旁边桌。 韩武三人望着痛心疾首的掌柜,相视一眼。 “最近山内不太平,那我们狩猎会不会受到影响?”白渠忧愁问道。 韩武摇了摇头:“不至于,副院主和闫教习到时候会跟我们一起进山的。” “那就好。” 白渠听后放心很多,相信韩武的消息来源。 韩武瞧见苏远紧皱眉头,不由问道:“苏远,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觉得奇怪,往年出现这般情况都是在夏秋之际,没想到今儿个却提前了。” “这儿又不是盐山镇。”白渠撇了撇嘴。 “地点是不同,但大暑过后雨季来临,正是野兽们狂欢之际,自然比平日混乱不少。” “估计跟掌柜的说的那般,有熊罴出没吧。” “嗯。” 苏远没纠结太久,这样的事情每年都有发生,不足为奇。 三人继续埋头享用佳肴。 由于靠山镇靠山,所以镇上酒楼野味居多,经过烹饪后,味道极佳。 韩武三人吃的大快朵颐,津津有味。 白渠更是一人点了十来个羊腰子,埋头苦干。 半个时辰后,三人将一桌子饭菜解决,起身结账,走出客栈。 “以前我一直以为宝鱼最美味,如今看来野兽肉也不错,我倒是挺想尝尝异兽肉。”白渠摸了摸圆肚皮。 苏远听着白渠不着调的话,罕见没有反驳,他同样没吃过异兽肉。 “韩武,苏远,你说合我们三人之力,猎杀入境异兽是否可行?到时候苏远远攻,我佯攻,韩武主攻,应该能耗死它?” 苏远抚额:“你是不是忘了,闫教习说会给我们分队?我们三人未必在同一队伍中。” “那倒是。” 白渠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忽地注意到韩武面色有些奇怪,不由问道,“韩武,你怎么了?” “没事。” 韩武环视一圈,收回视线,微微摇头。 ‘是错觉吗?’ 方才刹那间,他心头浮掠一缕不安,仿佛被凶猛野兽给盯上,浑身不自在。 但这般感觉转瞬即逝,以至于他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留意四周良久,并未察觉异常,韩武仍不放心,尽量避免身体暴露在偷袭范围内,身体紧绷,加快步伐往回赶。 隐藏在角落处的一道幽幽目光收回。 ‘好敏锐的感知……’ …… 四月十号。 天放微光,众人起床,在宋岩庭的带领下,来到一座庭院。 “汪汪汪!” 还未进庭院,里面便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犬吠声。 “宋河、杨廉、曹瀚文,你们三人跟我进来,其余人原地等候。” 四人进屋没多久就走出,三人是空手进入,等出来时,手头各自牵着一只猎犬。 宋岩庭介绍道:“这是追踪犬,能帮助你们锁定异兽,寻踪追迹,甚至拖住异兽,一共有三只,每支队伍一只。” 早在昨晚,宋岩庭给出队伍名单,众人便知晓各自归属。 不出苏远所料,韩武三人果然没在同一队,被分配到三支队伍里。 十八人拢共分出三支队伍,每支队伍六人,队长分别是宋河、杨廉、曹瀚文。 韩武所属队伍是杨廉这一支,队内成员有祝连城、秦怒、周龙和吕华英。 “韩武,猎犬就先麻烦你牵着了。” 杨廉归队后,走向韩武,将缚犬绳递出,语气颇为客气,却没有多少商量意味。 整支队伍中,韩武的实力最弱,由他牵狗情有可原。 另一边,苏远和白渠同样享受着韩武的待遇。 三人面面相视,有种同是天涯牵狗人,英雄惺惺相惜之感。 分配好猎犬后,众人又领取了避虫衣、飞牙、解毒丸、金疮药、止血药等物资。 比当初韩武与张怀恩进九连山不知慎重多少,连避虫衣都更为精良,穿上后如同蛛网套住全身,但不过分影响行动。 待一切准备就绪,令众人期待已久的声音响起:“进山!” 众人启程,赶往云林山脉,在翻过几座小山包后,抵达群山内围。 “从此地开始,各队伍可分开行动,记住,不要走出山图之外的范围,天黑之前,必须赶至此处,若有危险,立即鸣哨。” 宋岩庭神情肃穆,不厌其烦的重复着注意事项。 众人牢记于心。 “那就各自进山吧。” 宋岩庭挥了挥手,三支队伍分批进入,所选方向不尽相同,显然是早已有了规划。 韩武牵着狗走在最前方,入山之后,猎犬仿佛唤醒基因,变得异常活跃,时不时的就低头闻闻味道。 “各位,我们今日便在西边狩猎,此山横纵十里有余,山中异兽多以飞牙猪为主,但各种蛇虫鼠蚁不在少数,我们狩猎时务必小心。” 杨廉充分发挥队长作用,拿出山图查看位置之余,不忘向众人介绍山况和狩猎安排。 “此次狩猎,以我、秦怒、祝连城三人为主力,周龙和吕华英替补,韩武……负责牵犬寻踪,诸位可有异议和疑问?” 秦怒等人摇头。 杨廉转向韩武,叮嘱道:“韩武,猎犬耐力惊人,堪比练筋武者,你中途若是体力不济,记得提前说,免得拖大家后腿。” “好!”韩武应下。 接着,杨廉又交代了一番,确认没有问题后,这才行动。 六人漫无目的寻找着。 杨廉似乎经常进山,对山内的情况颇为了解,时不时的会开口提醒大伙。 “这是美人花,看似美丽,实则暗藏剧毒,稍稍一碰,便有致命香味。” “这是青毒蜂,蜂针同样有毒,被蛰后会出现晕厥感,虽不致命,但数量一多,就危险了。” “此乃黑纹蚁,千万不要被它爬上身体,一旦叮咬,气血都会受到影响。” “……” 走了大半天,猎犬还是毫无动静,但众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光是走的这段路程,他们就不知道碰到多少明里暗里的危险。 “停!” 又朝着深处走了一段距离,杨廉不知发现了什么,脚步骤停,同时抬手制止众人前行。 众人顿时止步,小心翼翼环顾四周。 韩武看了眼猎犬,发现其状态如常,面上浮现一抹惑色。 他顺着杨廉视线望去,很快瞧见前方约五米处,有一只形如老鼠的小不点正在进食。 秦怒等人也发现了,周龙压低声音问了句:“这是?” “嘘!” 杨廉似乎很在意这只老鼠,听到声音后立即竖起手指,怒瞪了后者一眼。 周龙怏怏闭嘴。 接着,杨廉朝着旁边的韩武挥手,示意后退。 韩武照做。 然而猎犬突然叫唤了声:“汪!” 声音不大,落入老鼠耳中却如平地惊雷,瞬间将其吓的蜷缩起来,然后如球一般滚至不归处。 “该死!” 杨廉见好事被破坏,暗骂了声,看向猎犬的目光都变得凶恶起来。 “汪汪汪!” 猎犬察觉到威胁,非但没退缩,反而冲着杨廉吼叫起来。 气的后者火冒三丈,抄起宝剑作势欲动手,被祝连城拦住:“杨师弟,一条狗而已,不要跟它一般见识,我们待会狩猎还用的上它呢。” “是啊,实在气不过,等回去后再宰了也不迟。”秦怒帮腔道。 杨廉并未气昏脑袋,冷哼一声,便不再搭理猎犬。 “扬师兄,刚才那只老鼠到底是什么啊?”吕华英见杨廉冷静下来,好奇问道。 韩武和周龙也是满头雾水般望着杨廉。 杨廉解释道:“这是甲鼠,似穿山甲非穿山甲,似鼠非鼠,可以说是两者的结合体。” “甲鼠?”吕华英嘀咕一声。 杨廉微微颔首,接着道:“看见甲鼠身上那层黑甲没有?那是上等的锻造甲胄材料。” “其价格昂贵不提,更重要的是防御惊人。” “寻常内甲锻造之时若是能加入适量黑甲,便能锻造成百锻甲,等闲刀剑难伤。” “纵然是练劲武者,在不使用劲力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便是用百锻兵破防。” “可惜甲鼠胆小无比,遇到点风吹草动就一溜烟跑掉。” “好不容易遇见,我本想徐徐图之,却被这头畜生给破坏了!” 说到此处,杨廉一阵恼怒,又瞪了眼猎犬。 猎犬脾气比杨廉还大,仍嘶吼不止,若非韩武牵着,只怕就要扑向后者。 但这样的情况没持续多久,猎犬猛地转向一旁,狂吠而起。 “发现异兽了!” 第139章 山林藏杀机 踏踏。 以猎犬为首,杨廉等人在山林飞奔,无数树木在他们身后擦退。 “是飞牙猪!” 行至不知多远,眼尖的杨廉眺望见前方一抹漆黑身影,立即大喊一声提醒其他人,同时不忘安排道, “秦怒、祝连城,兵分三路包抄它,吕华英、周龙,你们紧跟其后,防止它跑掉,韩武,你在旁辅助,别让猎犬帮倒忙!” “是!” 秦怒等人也注意到飞牙猪,此番听到杨廉所言,当机立断,以杨廉为主,左右散开,加快步伐。 三人的速度很快,原本与周龙等人持平,可话音落下,竟眨眼间超越,直奔飞牙猪。 周龙和吕华英对视一眼,均面露讶然,如此惊人的爆发力,已然非他们所能及。 两人来不及多想,各自手握武器,小心翼翼,紧随其后。 韩武则听从杨廉的话适时牵住猎犬,谨防它捣乱。 杨廉说的对,猎犬狩猎野兽尚可,但狩猎异兽,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会误了大事。 异兽再弱,也不是猎犬能碰瓷的。 若是贸然让猎犬凑上去,破坏杨廉等人的阵型,反倒得不偿失。 然而闻到飞牙猪的气味的猎犬却格外兴奋,浑身躁动,狂跳不休,拼命挣扎着想要冲去。 可任凭它如何使劲,都挣脱不了韩武的五指山。 韩武厚重的手掌如铁钳般牵着绳索,手掌不动,猎犬难进分寸。 猎犬向前无果,只能原地打转,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韩武仅是扫了眼便不再关注,转而将视线投向前方的战场。 不远处,杨廉等人已经与飞牙猪交手起来。 采取的策略颇为保守,基本都是试探性进攻,往往趁飞牙猪不备,果断出手,待其反应过来后又迅速抽身撤退。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猎杀这头飞牙猪了。’ 韩武心想,仍目不转睛盯着,期待着开门红。 这头飞牙猪并不算壮硕,跟寻常成年野猪一般大小,目测应该在三百至四百斤左右。 能引起猎犬觊觎,说明其实力不强,顶破天是入境异兽。 否则猎犬再凶悍,也不敢主动追击,说不定刚闻到味道就逃之夭夭了。 入境相当于练筋,而异兽在同等境界下,整体实力稍微强于武者。 但即便如此,面临三名练筋武者,两名练肉武者的围攻,终难以为继,必败无疑。 无非是时间问题罢了。 ‘若是换作我一人上不知能否擒杀这头飞牙猪?’ 韩武目光微闪,心中生出几分跃跃欲试。 他如今已经迈入练筋,对自身的实力颇具信心,还未与同境界武者交过手,异兽虽猛,未尝不能一战。 摸了摸腰间的砍柴斧,韩武眼底泛起期待,期待飞牙猪冲破重围,朝他袭来。 哼哧! 正想着,前方传来飞牙猪的仰天怒吼。 接连受伤,它彻底被激怒,仰起脑袋,冷眸横扫,狭长的獠牙闪烁着寒芒,冲刺向带给它伤害最深最多的杨廉。 “就是现在!” 杨廉见状步伐后退,嘴里却喊道,“秦怒,祝连城!” 两人早已蓄势待发,刹那间冲向飞牙猪。 哼哧! 飞牙猪置若罔闻,心无旁骛,眼瞳只有杨廉。 随着杨廉后退,鼻息渐重,速度骤增。 杨廉目不转睛盯着飞牙猪,眼看着双方距离迅速拉近,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直至飞牙猪狂奔至五米开外,杨廉脚下生风般身形躲闪,几乎半个呼吸间,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而起。 Duang! 飞牙猪没撞上杨廉,撞上了杨廉身后如牛腰般粗细的大树。 那锐利的獠牙如铁钉般刺入其中,生生穿透树干,同时冲锋带来的狂暴力量,更是将大树震的枝叶横飞,摇摇欲坠。 刺啦! 便在这时,秦怒和祝连城的攻势降临。 两人的兵器都是刀,各有差距,但都勉强算作百锻兵,锋利无比。 刀锋划过飞牙猪两条小腿时,像是劈砍在豆腐上,轻而易举的砍断。 “吼!” 两腿断裂,飞牙猪惨叫连连,彻底失去平衡。 “让开!” 杨廉适时开口,手持利剑,猛地发力,只听一道细微的咔嚓声响起,剑破韧皮,穿透身体,搅碎内脏。 嗤嗤。 飞牙猪挣扎良久,满是不甘的闭上了厚重的眼皮。 呼! 五人见飞牙猪身死,均长舒一口气。 这场战斗稳重求胜,称不上惊险,但颇耗体力,连杨廉三人都有些喘气。 稍稍平复气息后,杨廉开口:“时间尚早,我们还要继续狩猎,所以需要有人来抗猪……” 语气顿住,杨廉目光扫过众人,微不可查地在韩武身上停留半刹。 其余人虽未开口,但眼神不经意间划过韩武。 “韩武,你能不能行?” 无人开口,杨廉看向韩武,询问道。 韩武沉吟回道:“应该可以。” “好,那接下来就由你抗猪,至于这猎犬,就交给华英吧。”杨廉道出自己的安排。 让韩武抗猪又牵犬,未免不妥,这会影响他们狩猎的效率。 吕华英听从安排,走向韩武,伸出手,笑道:“有劳师弟了。” “无妨。” 韩武抿了抿嘴,将狗绳交出,转而走向飞牙猪。 “等等,我将余下两条腿斩断,也方便你抗。” 四条腿去了两条,无所谓再去两条,砍去之后,重量能减轻不少。 杨廉走上前去,还未动手,就听韩武说道:“杨师兄,不必了。” “你确定?”杨廉轻皱眉宇。 韩武嗯了一声,留下这两条腿,恰好方便他提,若是让杨廉斩断,他反而只能抗。 他心中倒不排斥抗猪,只是能提便提吧。 当着几人的面,韩武抓住飞牙猪的两条小腿,握于一手,所幸他气力不小,单手便能提起。 ‘嗯?他的气力……’ 见此情景,杨廉舒展的眉宇透出几分惊异,讶然望着表情轻松的韩武。 这头飞牙猪少说也有三百斤之重,练肉境的韩武能提起不奇怪,但如此轻松,着实让人意想不到。 ‘难道他练肉大成了?’ 杨廉心头犯嘀咕。 宋翊是练肉小成,他下意识的便将韩武往练肉大成推测。 至于练肉圆满,想来是不可能,距离韩武突破至练肉境才多久? 三个月不到! 当年宋秋白都没这么快练肉圆满。 跟宋翊持有相同想法的不在少数。 秦怒等人同样被韩武如此简单粗暴,单手提猪的姿态怔了下,面色迥异的看着韩武。 “走吧。” 插曲过后,几人再度启程。 韩武走在队伍的后方,如履平地,时不时的迎来前方几人的回望。 其中以周龙和吕华英居多。 两人经过苦练,都已达到练肉圆满,向着练筋迈进,被宋翊追赶,没有多少感觉,但当意识到韩武极有可能练肉大成,两人顿感压力。 再这般下去,韩武岂不是无需多久便可和他们持平了? “汪汪!” 蓦地。 猎犬狂吠,与之前不同,犬吠声低沉,不那么响亮,其中似乎蕴藏着几分忌惮。 猎犬在害怕? 杨廉看出端倪,提醒众人:“小心,估计是个大家伙!” 几人严肃以待。 “汪!” 行走一段距离后,猎犬有了动静,朝着山林深处疾驰而去。 “追!” 杨廉见状,一马当先,秦怒等人跟随。 几人在山林狂奔。 也不知猎犬究竟发现了何种异兽,带领着他们四处乱蹿。 足足狂奔近十里地,几人仍未见到半只异兽影。 牵着猎犬的吕华英俏脸发红,气息微喘,吐气如兰,手头虽然还紧握着狗绳,但更多时候如牵线木偶般被猎犬拉动着。 猎犬虽小,耐力着实惊人。 跟着韩武跑了这么久,又带着她跑了十里地,遽然一如既往生龙活虎,反倒是她逐渐精疲力尽。 再这般下去,估计就不是人牵狗了,而是狗牵人。 吕华英下意识想要叫停,原地休息,脑海中忽然冒出韩武身影。 ‘韩武能行,我凭什么不行?’ 她掐灭念头,咬牙坚持着,先前韩武也是牵着猎犬奔行数里,她自诩不比对方差。 意念贯穿身体,让吕华英精神、气力均有所恢复,在牵与被牵这场较量中逐渐占据主导地位。 ‘等等,我牵狗都这么累,韩武提着飞牙猪,能赶得上吗?’ 猎犬仍在追踪,速度放慢了些,缓过来的吕华英神情凝滞。 光顾着牵狗追踪,却忘记韩武还提着飞牙猪。 牵犬和提猪截然不同,后者对于体力的消耗堪称恐怖,负重三百斤疾驰十里地,纵然是练筋武者都未必能抗住。 ‘不行,得放慢速度等等他们,免得韩武掉队了。’ 吕华英手臂扯动,牵制着猎犬,使其减速。 同时不忘回头张望,寻觅杨廉等人的身影。 美眸扫视间,杨廉、秦怒、祝连城三人逐一自眼前掠过,周龙和韩武则不见踪影。 ‘果然掉队了!’ 吕华英神色微变,掉队的不止是韩武,还有周龙。 而且看样子,杨廉三人似乎还不知道此事。 “杨……” 意识到不妙的吕华英开口想要提醒杨廉,一道身影突兀间撞进视线。 她下意识的以为是周龙,可定眼望去,美眸瞬间被惊讶填充,一抹骇然迅速攀爬至俏脸。 ‘韩武?!’ 身影不是周龙,而是韩武。 视野之内,韩武仍提着飞牙猪,表情有些吃力,但健步如飞,并未掉队。 其身后跟着周龙,随时有要掉队的风险。 “这家伙,好猛!” 吕华英喃喃自语,有种如梦似幻的错觉。 等再次望向韩武,那道身影仍傲然挺立,仿佛千年古树般扎根眼底,难以拔起。 她难掩诧异,只觉得自己苦守的信念顷刻间崩塌,连带的气力都散去不少。 “汪!” 心神失守下,手中的狗绳松动,给了猎犬机会。 猎犬顿时如脱缰野马,朝着密林深处狂奔。 猝不及防下,吕华英身形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好悬关键时刻,她稳住身形,紧抓狗绳,拽出缓冲时间,让自己跟上猎犬速度,但自身脚步的节奏因此混乱。 杨廉并未注意到吕华英的异样,他的视线始终紧盯前方,搜寻着异兽的身影。 “在那边。” 跟着猎犬狂奔数百米,杨廉终于瞧见了飞牙猪的身影,他连忙开口喊道,“有两头飞牙猪!” 两头? 秦怒和祝连城相视一眼,均面色一凛。 一头飞牙猪,五人恰好能够应对,两头怕是有些困难。 秦怒正要开口叫住杨廉,杨廉却陡然加速,迅速拉开双方的距离。 “跟过去看看!” 见状,祝连城咬了咬牙。 追赶之余,他不忘回头瞅一眼,当瞧见周龙的身影,于是喊道:“周龙,跟上。” 他没叫韩武,韩武提着飞牙猪,估计气力耗尽,未必能帮上忙。 “好!” 周龙应了声,尽管疲乏,还是提速。 路过韩武时,他下意识的朝着对方看了眼,暗道见鬼。 这家伙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念头一闪而逝,周龙没有细想,朝着韩武点了点头,弃他而去。 呼! 韩武深吸口气,眼见几人即将消失在视线尽头,不愿落后,便想着加快步伐。 提速之前,他手臂轻抬,伸出右手,接过飞牙猪尸体。 换成右手提猪后,顿感半边身子轻松不少,浑身的气力也都能提上。 正当他准备疾驰追赶时,忽闻一道细微的破空声,由上而下。 相隔大片空间,却散发着无形的锐利,洞穿而来,好似下一刻,就要穿透身体。 韩武顿感毛骨悚然,周身血液都在这股冰冷杀意下凝滞起来,仿佛嗅到死亡的危险。 他不敢大意,身体紧绷,力透长臂,高举飞牙猪尸体,用以格挡。 同时双脚拔地而起,化为离弦之箭,纵地闪避。 咔嚓! 千钧一发之际,利刃劈天盖地般切割而下。 “嗯?” 巨斧竖劈而下,无视空气,无视阻力,顺畅无比。 正当金仇以为韩武必死无疑时,突如其来的阻力让他骤然色变。 被挡住了? 而且还是被一头猪给挡住了? 金仇望着近乎镶嵌在猪身上的巨斧,神情难绷。 他精心准备的暗杀,就这么失败了? 恼怒、羞愧、不敢相信……诸般情绪泉涌而至,侵占着大脑,以至于他忘记了接下来的动作。 直到飞牙猪身上传来的磅礴巨力,金仇后知后觉般惊醒。 “不好!” 第140章 出事了 韩武单手投掷,气力灌注于飞牙猪上,以此为武器,另一手全力狂甩。 逼近四千斤的气力倾注之下,令飞牙猪仿佛化为一座肉山,带着大片的阴影轮砸而去。 金仇只觉得天地间好似卷起飓风,刮的他发丝狂舞,面颊生疼。 那庞大的身躯,倒映在眼瞳,眨眼间便遍布视野。 金仇身经百战,反应迅捷,电光火石间,不仅抽出巨斧,还凌空一跃,借力而退。 嘭! 飞牙猪砸中一棵碗口粗细的树木,顷刻间将其砸断。 ‘好小子!’ 躲闪开来的金仇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惊疑交加。 这家伙怎么还有余力? 他全程跟随韩武,出手的时机把握到分毫,不仅考虑到韩武长途奔波的劳累,还精心挑选韩武松懈之际,结果失败不提,对方竟然反击的如此凶猛,这真的是练肉境武者? 金仇下意识的怀疑起鬼面给的情报。 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金仇连忙收敛心神,转身即退,不准备与韩武再次交锋。 袭杀失败,立即撤退,这是他的原则。 此次也不例外。 “哪里跑!” 没走几步,一道怒喝声如惊雷般响彻而起,不是韩武,而是闫松。 闫松不知从何处蹿出,身形快若闪电,暴掠而来。 ‘闫松?’ 金仇余光一瞥,认出闫松,心头一紧,深知闫松实力的他更不敢逗留,仿若猿猴般遁入山林。 “师弟,你藏好,尽快与杨廉他们汇合,此人交给我!” 韩武同样诧异闫松出现,但很快接受,打算与闫松一起追赶。 可还未行动,闫松的声音就传来。 韩武听后只好止步,目送两道身影渐行渐远。 ‘有闫师兄在,此人应该跑不掉。’ 与金仇交过手的韩武虽然不清楚对方的具体实力,但想来不会超过练劲。 闫松可是连伍强都能拿下,更枉论此人。 ‘即便跑掉,我亦有办法找到你!’ 韩武目光闪烁,抖了抖手臂,些许的粉末洒落而下。 驻足良久,瞟了眼遍地的狼藉,韩武走向飞牙猪。 经方才这么一撞,飞牙猪惨不忍睹,七窍流血不提,五脏从伤口处挤出,身体都变得干瘪起来,看起来有些恶心。 韩武视若无物观察着伤口。 ‘用的是斧头?难道是柴帮之人?’ 韩武思索着,又觉得不太可能。 他与柴帮并无太多交集,仅剩的那些交集都被悄无声息抹平。 可若不是柴帮,又该是何人? 韩武思绪翻涌,如一团乱麻,难以找到线索。 ‘升仙教?!’ 思来想去,灵光乍现,三个字体陡然惊现于脑海,韩武仍不肯定,但比柴帮稍微可靠些。 ‘是因为之前郑师抓捕伍强,所以报复?他们不敢对付郑师和闫师兄,就来杀我?’ 倒是有这个可能。 他曾听闫松提及过,伍强之上还有接头人,但无论是郑回春还是官府都没能找到此人。 而且阳木县内关于升仙教的窝点也没被一网打尽。 ‘若真是如此,情况怕是有些不妙。’ 韩武眉头紧锁,颇感麻烦。 此次若非他实力精进,突破到练筋境界,五感和反应均有所提升,面对金仇精湛的暗杀之术,还真凶多吉少。 而对方暗杀失败,怕是会卷土重来。 想到这,韩武心情不免沉重几分。 ‘回去后,必须抓紧练成斧法了。’ 境界短时间无法提升,兵器法可以,练成兵器法后,算是弥补短板,再碰到类似情况,不至于处处受制于人。 他们敢来,他就敢杀! 定了定神,韩武抓握猪腿,提蹄而行。 ‘这么长时间过去,也不知杨廉等人跑到哪儿去了,是否猎到了异兽?得尽快赶过去与他们汇合了。’ 韩武找准方向,行步如风。 “韩武?” 没走多远,韩武就听到祝连城的声音传来,视线远眺,见到来人。 确认是韩武,祝连城面色一喜:“太好了,我们还以为你跟丢了,你没事吧?” “没事。”韩武摇头,知道祝连城问的不是方才的暗杀。 祝连城闻言放心:“没事就好,走,我们赶紧与他们汇合吧。” “你们猎到异兽了?”韩武跟在祝连城身后,询问道。 “没,跟丢了。” …… 山林之中,人影攒动。 茂密的枝叶遮住了视线,却遮不住闫松喷薄的滔滔怒火,他没想到自己在暗中保护都有人胆大包天敢暗杀韩武。 可惜因为要顾及宋河等人,所以距离韩武较远,没能第一时间出手。 等反应过来时,险些被金仇得手,幸亏韩武及时躲开,否则只怕是凶多吉少。 念及此,闫松就阵阵后怕,若是当时韩武没躲开…… 他不敢细想,所有的念头都化为无尽的寒意,隔空射向不远处的金仇。 ‘不管你是谁,敢偷袭我师弟,劳资弄死你!’ 闫松杀气腾腾,目光紧紧锁定那道身影,对方身穿黑衣,手持斧兵,除此之外,别无特征。 但闫松可以确定,此人的实力不如他。 因为,双方的距离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拉近。 这一点,不光闫松发现,就连金仇都觉察到,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些许慌乱之色。 闫松的速度太快了,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向前跑,而是向后退。 ‘不行,必须甩掉他,否则我插翅难逃!’ 金仇心急如焚,有些懊悔听从鬼面的建议在山林中暗杀韩武。 现在没杀掉韩武,反倒惹了一身骚。 念头沉浮,金仇当机立断,回头张望向闫松,瞧准时机,眼见闫松距离他不过丈许距离,手臂飞扬。 刹那间,漫天的石灰粉如暴雨般铺天盖地铺散开来。 闫松见状,下意识的闭眼,止步,抽身侧退。 咻! 然而就在这时,耳畔突然响起细若游丝般的声音。 很轻,却异常刺骨,更带着凌厉的杀意,如秋风扫落叶横劈而来,还未贴肤,便令浑身汗毛倒竖而起。 闫松听音辨位,脚下生风般闪避开来。 躲闪之余,劲力澎湃,狂涌至拳锋之上,爆轰而出。 铛! 明明是肉与铁的碰撞,但交触的刹那却发出金铁撞击的低沉声音,声音如万千银针,震颤耳膜。 一拳过后,闫松毫发无伤,反应极快,欲乘胜追击。 可耳听八方下,四周一片死寂,唯有虫鸣声似有若无的响起。 ‘跑了?’ 这让闫松心头浮掠过一丝不妙,连退数步,摆脱灰蒙蒙的世界。 视线恢复,环顾四周,已不见金仇身影,唯有一把斧头竖插地面。 “可恶!” 闫松见状暗骂一声,哪里不知道金仇弃兵而逃。 恼怒片刻,他拾起巨斧,细细打量着,当瞧见斧柄上刻着的字样,瞳孔骤睁。 ‘百斧门!’ …… 与祝连城走了一段路途,韩武终于瞧见了折回的杨廉等人。 来的路上,他已经初步了解到后续情况。 猎犬带着杨廉几人找到两头飞牙猪,一大一小,最小的都堪比他所提着的这头。 这两头飞牙猪格外谨慎,听到猎犬动静,转身就分头逃跑。 杨廉瞧不上小猪,选中大猪,带人跟随。 奈何大猪矫健,他们本就劳累,追赶没多久就失去踪迹,无功而返。 回来时发现,原本六人的队伍只剩五人,立即意识到韩武跟丢了,于是折回寻找。 瞧见韩武,杨廉等人快步走来。 “不是跟你说了,体力不济要提前说,为何不说?”杨廉沉声质问。 跟丢大猪,本就心情郁闷,又因韩武耽误不少时间,脾气一下子上来,说话也变得不客气起来。 “杨师弟,不过是头异兽罢了,不要伤了彼此的和气。”祝连城忍不住说了句。 狩猎之事本就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失败再寻常不过。 杨廉一上来就咄咄逼人,将气撒在韩武身上,未免有些蛮不讲理。 “你……” 接二连三被祝连城仗着师兄的身份教训,杨廉脸面挂不住,颇为难看。 旁边的秦怒见气氛僵持,打了个圆场:“杨师兄,韩师弟估计是太累了,所以忘记说了,你大人有大量,莫怪。” “哼,下不为例!” 杨廉没说什么,顺着台阶冷哼一声。 “韩武,你也累了,将飞牙猪放下,稍作休息吧。”秦怒转向韩武笑道。 韩武点头,瞥了眼杨廉,随即放下飞牙猪。 约莫休息半炷香时间,众人起身狩猎,还是老规矩,韩武提猪,吕华英牵狗。 不过出发前,杨廉顺嘴提了句,让周龙随时准备接替韩武。 周龙不动声色的瞄了眼韩武,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众人跟着猎犬寻觅异兽。 也不知是将好运耗光,还是西边飞牙猪稀少,总之持续数个时辰,他们都没找到飞牙猪的踪迹。 反倒是将自己累个够呛。 眼看着日头西坠,杨廉不得不叫停:“时候不早了,今天就狩猎到这里吧,我们下山。” “嗯。” 下山途中,众人的兴致都不高,原因无他,劳累了一整天,居然才猎到一头飞牙猪。 虽不知另外两队的情况,但想来再差估计都比他们好些。 走了不知多久,渐渐地,隐见下山道路。 几人不由加快了步伐。 嘟嘟! 蓦地,哨声冲上云霄,传荡开来,落入杨廉等人的耳中。 “出事了!” 六人面色一凛,哨声响起,便意味着有队伍遇到了危险。 “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过去看看。” 杨廉仔细倾听,很快就辨认出方向,对着众人说道。 几人自无不可。 …… 密林中。 嘭嘭嘭! 一头威猛壮硕的飞牙猪横冲直撞,撞的小树接连倒塌,大树枝叶乱颤,躲在树上的众人频频跳跃。 每每听到下方传来的震颤感,都倍感心悸,总觉得再粗壮的树都支撑不了飞牙猪的摧残。 “苏远,你们是怎么招惹到这头飞牙猪的?” 白渠瞥了眼这头飞牙猪,咽了咽满是惊讶的口水。 这头飞牙猪体型不算特别庞大,高才四寸,长近七寸,通体漆黑,毛发如钢针,根根竖立,展露锋芒。 其周身的肉好似钢铁所铸,坚固无比,配合粗长如两轮铁钩的尖锐獠牙,攻防兼备。 但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它的气力,比同阶入境飞牙猪强悍数倍,堪比练劲武者,冲撞之间,势不可挡,所向披靡。 连宋河和徐悲等人联手都吃了个大亏,险些负伤。 “不是我们招惹它,是它招惹我们!”苏远颇为无奈道。 他们狩猎结束,都已抗猪下山,岂料这头飞牙猪突然冲撞而出,拦住去路,然后便发了狂似的攻击他们。 他们想跑都跑不掉,只能一边闪一边退,最后弃猪跳到树上,暂避锋芒。 奈何对方始终不肯放过他们,逼不得已,宋河只好吹哨求援。 哨声响起不久,宋岩庭没来,倒是白渠等人先到,可他们也不是这头飞牙猪对手,结果纷纷上树。 树下一头猪,撵着他们在树上跟猴子似的连蹦带跳。 “苏远、白渠、宋翊、范平,你们四人小心,飞牙猪朝着你们撞去了。” 宋河大声提醒。 “该死,这头飞牙猪怎么盯着我们不放?” 白渠暗骂一声,才跳到另一棵树上没多久,飞牙猪就又盯上他了。 旁边的苏远知道原因,问了句:“你刚才是不是抗猪了?” “嗯。”白渠跳到另一棵大树上。 苏远露出果然如此神情,道出缘由:“那就对了,这头飞牙猪专门挑抗猪的撞,我和宋翊刚才被他撞的最紧。” “……” 白渠满脸生无可恋,因为在苏远回话之际,飞牙猪又开始冲撞而来。 嘭! 牛腰般粗细的大树,在飞牙猪的撞击下,剧烈摇晃起来,隐隐有断裂趋势。 站在树上的白渠,感受到下方传来的颤动,面色微微发白,这要是再撞几下,这棵树必倒无疑。 他不敢耽搁,连忙转移阵地。 如此猛烈撞击下,飞牙猪仍安然无恙,仅是晃了晃脑袋,便朝着宋翊所在大树撞去。 宋翊见状大惊失色,一颗心骤然提起,严阵以待。 “这家伙终于肯撞别人了!” 白渠如释重负,总算是能够缓口气。 他看向躲闪的宋翊,忽地目光微顿,脸色骤变:“不好,杨廉他们赶来了!” 第141章 力惊全场 “杨廉,你们快上树!” 一声尖啸清透云阙,惊的飞禽乱叫腾飞。 杨廉几人越发逼近宋河等人位置,已然能够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清晰撞击声。 但还未靠近,突如其来的喊声打乱他们的步伐。 “什么?” 为首的杨廉闻声而愣,眺望前方,隐约间,似乎瞧见了树荫中有好几道熟悉的身影在朝他们挥手。 ‘他们在树上干什么?’ 脑海中冒出疑惑,脚步却未曾减缓,想着尽快与宋河等人汇合。 但因为方才的提醒,他谨慎了许多,奔行之余,不忘观察四周的环境。 环境没什么异常,声音却再度传来:“杨廉,那头飞牙猪朝着你们冲去了,小心!” 飞牙猪? 在哪? 杨廉心生疑惑,视线横扫开来,并未见飞牙猪身影,正欲询问,眼皮乍跳,一抹阴影闪现至眼瞳。 ‘就这?’ 他瞧见了宋河口中的飞牙猪,疑惑更甚。 这头飞牙猪看起来不咋地,要体格无体格,要气力没气力,硬要说的话,就是速度快些。 但再快,能撵的宋河等人上树? 未免有些荒谬了吧! 杨廉总感觉宋河等人小题大做,可能是因为劳累一天,疲惫不堪,无计可施,所以才吹哨? “且看我擒杀此猪!” 杨廉无惧无畏,踊跃向前,眼底闪烁着精光。 他正愁一天下来收获甚微,如今冒出一头主动送死的飞牙猪,岂能放过? 待诛杀此猪,涨己队志气,灭他队威风,纵然仅猎杀两头,也不至于颜面尽失。 念及此处,杨廉紧握长剑,两千多斤的气力如潮水般暴涌而出,气血澎湃下,更有青筋跳动。 他狂奔向前,蓄势待发,双眸之中,仅剩眼前这头略显笨拙的飞牙猪。 耳畔之中,频频响起宋河等人的声音,但悉数被他忽略,全身心投入接下来的厮杀中。 踏踏踏! 飞牙猪没想到杨廉如此与众不同,朝它冲来,哼哧一声,速度加快,好似飞起。 “去死!” 杨廉精神高度集中,待距离飞牙猪不足十步距离,纵身一跃,拔地而起,两手紧握剑柄,抓住时机,倒插而下。 嗤。 “什么?!” 剑尖与飞牙猪皮毛接触的刹那,好似刺中钢铁,隔着剑身传递而出一股坚不可摧之感。 刮擦之中,更是迸溅出点点星火。 感受到这股巨大的阻力,杨廉的眼眸泛起不可思议之色。 而就在这时,飞牙猪脚步骤停,猛地转身,后蹄于千钧一发之际蓄力完成,身形拔高半米,挺身前撞。 “不好!” 杨廉只感觉身后刮来一股极端凌冽的劲风,带着无比刺骨的寒意。 他下意识的翻转身体,险而又险的与獠牙擦衣而过,避开了致命危险。 但刚平稳落地,飞牙猪的攻势再度袭来。 猝不及防下,杨廉双脚沉踏,扎根地面,同时双手持剑,横起格挡。 “来啊!” 他怒喝一声,面庞闪过狠戾,体内气血翻涌,周身气力凝聚,贯彻手脚,做足了姿态。 噗! 然而还是抵不过飞牙猪的蛮横直撞。 ‘它,它的气力,怎么这么大!’ 挨撞的刹那,杨廉脑子一片空白,只感觉遭受莫大攻击,周身骨架都要散开。 整个人更是被掀起,倒飞出去,周遭风景迅速向前移动,而后向上,到最后只剩下无边天穹。 嘭! 杨廉落地,翻滚数圈,将地面杂草尽数压平,嘴里溢出鲜血,贴心的给它们上血色。 “杨廉!” 跟在杨廉身后的秦怒等人亲眼目睹杨廉的惨状,惊呼一声。 几人都没料到,最后受伤的会是杨廉。 哼哧! 飞牙猪随之发出胜利般的叫声,听的原本脑袋昏沉的杨廉猛打激灵。 ‘不行,我不能昏睡过去。’ 飞牙猪可不管你是生是死,非得把你拱的四分五裂才肯罢休。 杨廉强撑身体,疯狂运转气血,恢复伤势,同时抬眼望去,谨防飞牙猪。 可扫视一圈,除了茂盛的草木,并未见飞牙猪的身影。 如此情况,非但没有让杨廉放松,反而变得异常紧张,他对飞牙猪产生了心理阴影,生怕对方从某个暗处蹿出,拱死他。 强忍痛苦,杨廉撑高身体,拉开视野,终于瞧见了飞牙猪的身影。 它的确没有对付他,而是朝着秦怒等人冲去。 “韩武,快跑,这头飞牙猪见不得同类尸体,见到谁抗猪就逮着谁撞!” 苏远和白渠显然也看见了这边的情况,提醒的话语同时传来。 ‘嗯?’ 杨廉闻言泄气,双臂陡然发软,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倒下。 同时意识变得深沉,眼皮子缓缓拉下帷幕,昏迷之际,脑海中仅剩一个念头: ‘我这是主动替韩武挡灾了?’ 另一边。 秦怒也发现了这点,起先还以为是巧合,现在经苏远两人这么一提醒,顿时意识到不妙,连忙喊道:“韩武,快扔掉飞牙猪。” 韩武的动作更快,听到声音就扔下了飞牙猪,转身就跑。 方才那一幕他看的真切,连杨廉都在飞牙猪手下吃亏,这头飞牙猪绝对没有表面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与其正面硬碰硬,实非明智之举。 他自诩逃跑速度不慢,迅速与飞牙猪拉开距离。 正当他以为扔掉猪尸就万事大吉时,余光却瞥见,那头飞牙猪仍对他穷追不舍。 ‘这家伙,是彻底盯上我了?’ 韩武心头一颤,总算是知道为何苏远和白渠会在树上提醒他了,不是主动上树,而是被逼的。 他当机立断,朝着密林跑去。 踏踏。 然而身后的飞牙猪像是狗皮膏药般贴着他。 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似乎在此时也适用,韩武已经拼尽全速,还是被飞牙猪迅速缩短距离。 这头飞牙猪不仅气力惊人,连速度都远胜常猪,完全不像是入境异兽。 “韩武,快上树,它要追上你了!” 树上的苏远和白渠等人一直留意韩武那边的情况,当瞧见飞牙猪即将追上他时,急忙大喊道。 韩武如芒在背,感受到越发贴近的劲风,脸色微变。 他扬起斧头,透过斧刃观察飞牙猪,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一颗心骤然狂跳起来。 所幸前方便有树木,韩武顾不得大树小树,拔腿飞奔,身手矫健。 苏远等人看的瞠目,只见韩武动作连停滞都无,如履平地般‘走’上树木。 嘭! 直到飞牙猪的一撞,才将他们注意拉回。 “韩武,不要走小树,换大树!” 宋河提醒了句,小树不经撞,大树更保险。 韩武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在飞牙猪撞树的刹那,他身体失衡,只能借力翻跟头。 然而下方的飞牙猪反应敏捷,知道韩武失误,后腿发力,猛地蹦起,飞身撞去。 ‘糟了!’ 韩武见状心头一紧,知道避无可避,咬了咬牙,扬起斧头,狂劈而下。 逼近四千斤的气力,虽然因为滞留半空而难以尽数施展,但发挥七八成的气力绰绰有余。 尤其是在双手齐握斧柄之下,气力潮涌而出时,斧头如有神助,斧刃之下,劲风如浪花般炸裂开来。 咔嚓! 霎刹间,斧头劈盖而下,势大力沉的一击虽然撼动了那层皮肉,却也令斧柄不堪重负,瞬间断裂。 即便如此,也给飞牙猪带来了无法忽视的沉痛一击,令其悬空的身体狠狠砸落而下。 嘭的一声响起,飞牙猪坠地,在地面翻滚数圈,没有立即站起,而是擦了擦后背,消除疼痛。 嘴里哼哧发出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声音,似若惨叫。 ‘这……’ 见此情景,树上的宋河面色动容,他站的角度恰好能看见飞牙猪的后背。 仔细端详下,隐约可见,飞牙猪的后背多了道醒目的伤口,伤口处还有鲜血流出。 那一抹殷红,刺的他使劲眨眼,带着匪夷所思之色。 适才他与徐悲等人同时跟这头飞牙猪交手,使出浑身解数都未能破开对方防御。 韩武仅是一斧头就令其受伤? 斧兵,当真如此刚猛? 还是说……运气? 是因为恰好集中了杨廉留下的痕迹,所以才能轻而易举破防? 宋河望着胸膛起伏的韩武,同样心绪难定。 “韩武,快跑,那头飞牙猪又进攻你了!” 飞牙猪皮糙肉厚,伤势不深,很快就站起,恶狠狠般的望着韩武。 韩武与之对视,心中一咯噔。 ‘红温了!’ 踏! 飞牙猪撒腿而来,与先前的杨廉一般,如今眼中只有韩武。 它要狠狠地创死这个让自己受伤的家伙! 踏踏。 暴怒的飞牙猪,几乎全属性加强,韩武不敢硬碰,只能躲闪。 幸亏四肢占领高地后的智商就下线,此刻的飞牙猪反而没有当时那般可怕。 韩武闪至身后,游刃有余的应对着。 哼哧! 飞牙猪恼羞成怒,眼瞳中的冷意越发刺骨。 “韩武,坚持下,副院主到了!” 一人一猪僵持之际,苏远喊出了一个好消息。 韩武随声望去,果然瞧见不远处,宋岩庭正上蹿下跳,跳跃之间,横跨十多米,朝着这边赶来。 这让他稍稍宽心。 宋岩庭来了,安全便来了。 ‘不过,闫师兄去哪儿?还没抓住凶徒吗?’ 迟迟不见闫松,韩武不由闪过一抹担心,唯恐闫松遭遇了不测。 “韩武,当心!” 宋岩庭快马加鞭下,总算赶至,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瞧见处于险境的韩武。 其余人都被宋岩庭话语所惊,纷纷转向韩武。 不知何时,飞牙猪猛扑向韩武。 那壮硕的身躯,好似一座小山包般带着无尽的阴影袭来,将韩武及周遭的花草蚊虫都笼罩其中。 反观韩武,如同受到惊吓,失神般呆立在原地,俨然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 苏远和白渠见状,骤然色变,纷纷大喊着提醒韩武。 时间好似在这一刹那间停止,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飞牙猪的身影如光如电般轰然砸向韩武。 画面忽地定格。 “什么?!” 有惊讶穿透画面,彰显在众人的脸庞。 宋河倏然站起,一双眼眸瞪大,死死紧盯韩武,好似要将那道身影刻在眼底深处。 苏远、白渠等人的下巴不自觉的张开,吐出难以置信的气息。 不远处的秦怒、祝连城更是肢体失控,明明看着韩武,身体却朝着不同方向跑去,还毫无察觉。 即将赶至的宋岩庭受到冲击,劲力都变得有些紊乱,脚步还未停下,险些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但一双眼睛,始终未曾离开韩武半刹。 所有人都在风中凌乱着,而视线的中心,是鲜明的对比。 韩武傲然挺立,稳若磐石,那瘦弱的双手高高举起,无可撼动般的禁锢住飞牙猪粗壮的前腿,乃至庞大的身躯。 好似一副画,镶嵌众人眼底,心底。 没持续多久,众人忽地眼皮一跳,倒映眼帘的是韩武轮砸飞牙猪的身影。 一下,两下…… 如同砸在众人心上,砸的他们头皮发麻。 ‘呼!’ 砸了不知道多少下后,韩武罢休,长舒了口气,心有余悸。 他因为担忧闫松,心神失守,给了飞牙猪可乘之机,避无可避,只能硬抗。 电光火石间,眼疾手快地抓住飞牙猪的前腿,想要给自己缓冲,其实心里已经做好受伤的准备。 没想到看似凶猛的飞牙猪在气力方面比他有所不如。 两力对冲下,他反而占据上风,生生抵制住了飞牙猪的攻势。 本想松开,却又担心飞牙猪反扑,索性便借此机会探探自己的深浅。 运转气血,调动气力,尽数灌输于手臂之上。 韩武只感觉自己的手臂仿佛变成麒麟臂,力大无穷,面对飞牙猪的顽强抵抗,轻松压制。 而后抡起飞牙猪,狂砸起来。 越砸,反倒是越轻松,就是苦了飞牙猪。 将飞牙猪放下,定睛一看,韩武发现对方已经被自己彻底砸晕过去。 “韩武,你……” 宋岩庭来到韩武面前,面色复杂开口。 韩武还以为对方关心自己,轻笑一声回道:“副院主,我没事。” “不是。” 宋岩庭摇了摇头,在韩武疑惑的目光中,试探性问道,“我是想问你,你是不是突破了?” 第142章 我为练筋,当不牵狗、不抗猪 吧唧。 一坨热乎的鸟粪自高空掉落而下,不偏不倚砸在杨廉的鼻子与上唇间隙。 温热的气息没能唤醒杨廉,倒是鸟粪散发的恶臭以及稀薄如清水流入嘴唇的粪水让他眼皮下的眼珠子微微转动。 ‘什么味道?’ 杨廉感觉鼻唇沟发热,而且痒的有些磨人,下意识的伸出舌头舔了舔。 ‘嘶,好臭!’ 刹那间,一股恶臭直冲天灵盖,惊醒杨廉。 杨廉伸出手,擦拭了鼻唇沟,放置眼旁,睁开朦胧的双眸,瞅了眼,脸色顿时变成猪肝色。 “呸呸呸!” 心理性恶心直接刺激出生理性反胃,杨廉恨不得将肠胃的酸水都吐出。 口腔疯狂咽唾沫,连啐数下,还是令人作呕。 他嫌弃似的用野草擦拭着手指间的黏糊,顺带将鼻唇沟的温热也尽数擦去。 同时眼珠子转动,不忘观察周围有无熟人,担心自己的窘况被人察觉。 庆幸的是,四周无人,连动静…… ‘嗯?’ 杨廉惊出一身冷汗,以为其他人离开时忘记带上自己。 他顾不得酸痛的身体,缓缓爬起。 随着视线的拔高,数道熟悉的身影倒射眼瞳,才让他松了口气,知道自己并未被抛弃。 其他人还在与那头飞牙猪战斗。 不对。 那头飞牙猪呢? 在那儿! 等等。 不是其他人与飞牙猪战斗,好像只有韩武一人……被飞牙猪撵着跑。 ‘飞牙猪还不肯放过韩武?’ 杨廉面色怪异,觉得这头飞牙猪太记仇,旋即释然,认为记仇点好。 至少追杀韩武总比追杀自己强。 而且多亏了韩武,他才没遭到飞牙猪的报复,不然若是对方在他昏迷时袭来,他怕是九死一生。 现在有韩武顶着,挺好。 就是不知韩武能顶多久? 正面交锋下,他一击都没抗住,韩武估计连硬碰硬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被撵的如丧家之犬般乱窜吧? “韩武,当心!” 正思量间,有人大喊道,吸引了杨廉的注意。 ‘韩武这蠢货,怎么还不躲?’ 杨廉轻皱眉宇,都有人提醒韩武,韩武还傻愣在原地,纹丝不动,这是在找死? ‘农户就是农户,遇到点危险就被吓傻……’ 念头戛然而止,杨廉的喉咙处发出公鸡嗓般的叫声:“什么?” 韩武挡住了? 不仅挡住了,还往冒烟里抡飞牙猪? ‘怎么会这样?’ 杨廉微微张嘴,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对唇齿间的淡淡臭味置若罔闻,瞠目般望着前方。 连宋岩庭都未能转移他的注意。 直到宋岩庭开口,声音顺着清风传至耳中,杨廉的表情顿时变得犹如吃了鸟粪般精彩。 ‘韩武他,突破到练筋了?’ 不远处。 宋岩庭等待着韩武的答复,眼中噙着三分期待,三分怀疑,三分难以置信,以及一分复杂。 韩武知道宋岩庭指的是什么,他抿了抿嘴:“嗯。” “是突破到?”宋岩庭紧接着问道。 哼唧。 飞牙猪昏迷,嘴里仍发出声音,淌出鲜血,但此刻无论是宋岩庭还是韩武都未曾在意。 韩武感觉对方的眼睛要将自己吞没,他咽了咽口水,轻吐道:“练筋!” 嘶! 宋岩庭眼睛没将他吞没,倒是双手将他的胳膊弄的生疼。 韩武倒吸了口凉气,正欲开口,却听宋岩庭紧张的声音传来:“你说什么?你突破到了练筋境界?” 不大的声音,响彻山林。 “副院主说什么?!” “谁突破了?” “韩武突破到了练筋?” “……” 话音甫落,在众人心底却激起了惊涛骇浪,一浪高过一浪,久久难以平息,更从五官上溢出,流于表面。 ‘韩武突破了?’ 宋翊脑子懵懵的,以为自己听错了。 韩武不光突破了,还一跃突破到练筋境界? 这怎么可能? 他潜意识的想要否认,但这话不是韩武说的,而是他大伯宋岩庭说的,大伯岂会看错? 也就是说,韩武真的突破了! 他攥紧手掌,指甲险些渗透至肉中,仍毫无察觉。 自己练肉才走到一半,韩武就突破至练筋了? 两人的差距真这么大? 即便韩武有郑回春指导,他也有些无法接受。 白渠和苏远同样被这个惊人的消息雷的外焦里嫩。 两人早有察觉,但一直以为韩武是突破到大成,或者突破到练肉圆满。 结果现在韩武告诉他们,他不是在练肉上挣扎,而是直接达到了练筋。 淦! 要不要这么疯狂?要不要这么夸张? 两人相视一眼,旋即收回,目光闪烁。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主角必定能参加州试,而他们…… ‘竟然突破到练筋了?’ 宋河神情一僵,心神亦受到冲击,倘若他没记错的话,距离韩武修炼到练肉境才不到两个月吧? 两个月突破练筋,比他大哥宋秋白还惊人! 噗通。 秦怒撞在一棵树上,但因为听到的消息太过震撼,以至于他脑子一片空白,毫无反应。 ‘怎么会?’ 他脸上写满了骇然和疑惑。 韩武是中上根骨,怎么修炼起来比上上根骨还快,难道说…… 秦怒心头狂跳,一个念头不可遏制的冒出,眼底流露出些许的贪婪,目不转睛盯着韩武。 微风吹拂,带着众人的诸般情绪,飘荡至远方。 韩武痛的呲牙咧嘴,弱弱道:“副院主,能松手吗?” “啊?哦哦!” 宋岩庭缓过神来,连忙松开韩武,动作颇为小心翼翼,如对待古董般珍惜。 韩武没注意到这些,揉了揉胳膊,忽地注意到宋岩庭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眼神怪渗人的。 他轻声问道:“副院主,怎么了?” “没事。”宋岩庭摇了摇头,满是复杂的望着韩武。 他此前就怀疑韩武有所突破,按理说确认后应该有心理准备。 但当怀疑成真时,反倒是有些手足无措,倍感匪夷所思。 同时心底还生出几分自我怀疑。 他教导徒弟的本事,真的与郑回春相差如此悬殊吗? 换作是他,即便收下韩武,也决然无法帮助对方在短短两个月内突飞猛进至练筋境界。 这等惊人的进步,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在才中等根骨的韩武身上! 对于这一点,他深信不疑。 因为连他那号称阳木县二十年难得一遇的宋秋白都未必能做到。 然而郑回春做到了,韩武做到了。 ‘我不如郑回春啊!’ 宋岩庭心中长叹,此前还觉得将韩武交给郑回春是暴殄天物,如今看来,绝对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了。 以他的本事,还真无法将韩武的全部天赋挖掘出来。 哼唧。 飞牙猪再次哀嚎起来,这次宋岩庭和韩武都听见了。 两人走向飞牙猪,宋岩庭蹲下观察起来。 “副院主,这头飞牙猪的实力,似乎有些……” 宋河走了过来,见宋岩庭在观察,顺势开口。 其余人也从四面八方围来。 “有些强?”宋岩庭反问了句。 宋河等与飞牙猪交过手的人微微颔首。 “正常。”宋岩庭起身,“这不是普通的入境异兽,而是即将破镜的初境异兽,而且它似乎有些神异,气力和速度已经堪比刚迈入初境的异兽,所以才这么难对付。”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 宋岩庭接着道:“对了,你们没人受伤吧?” “杨廉好像受伤了。”祝连城迟疑道。 杨廉正朝着这边赶来,闻言后轻咳一声:“我刚服用了疗伤丹,没什么大碍。” “其他人呢?” 宋岩庭目光扫视,最后定格在韩武身上,面露关心。 虽说韩武突破到了练筋,但这头飞牙猪绝非等闲,不论境界还是整体实力,都非前者所能敌。 韩武与之交手良久,他还担心对方留下什么暗伤。 其余人都想到这点,不约而同转向韩武。 面对众人突然的关心,韩武还真有些不适应,他自我检查一番,确定没有问题,摇头道:“我没事。” “有些伤势短时间内看不出来的,不管有没有事,先服一颗疗伤丹。”宋岩庭有自己的判断。 韩武听后只好照做。 旁边被区别对待的杨廉见状,嘴角微微抽动。 待韩武服用丹药后,宋岩庭让宋河清点人数,确定无误后,护送众人下山。 “副院主,那这头飞牙猪?” 宋河指着飞牙猪询问归属。 “既然是韩武他们队猎杀的,那就归韩武队伍吧。”宋岩庭转向杨廉,“杨廉,你们找个人抗猪吧。” 韩武闻言主动走上前去,反正提一只是提,提两只也是提。 这头飞牙猪不过是气力大些,体格不算大,估摸着在五百到六百斤之间,韩武还是能够提的动的。 “我来吧。” 秦怒对着韩武说了句,抢先一步,学着韩武之前的样子提猪。 韩武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准备去提另一头被他扔掉的飞牙猪。 结果刚找到那头飞牙猪位置,就瞧见周龙主动提猪了。 “你提了这么久,先歇息会吧,这头换我来。”周龙咧嘴笑道。 韩武客套的感谢了句:“那就麻烦你了。” “我牵狗吧。”吕华英主动牵着猎犬走来,对韩武点了点头。 韩武见连狗都被抢走了,哑然失笑。 这一突破,待遇还真是直线上升。 “走吧。” 祝连城拍了拍韩武的胳膊,态度明显亲近许多。 韩武轻轻颔首,跟上队伍,没提东西,总感觉空落落的。 “韩武,你不抗猪了?” 苏远和白渠凑上来,两人待遇不如韩武,各自扛着一头飞牙猪。 见到韩武空手,羡慕至极。 上山时,三人都抗猪,下山了,就变成了两人。 还真是一个境界一个待遇啊! 两人感慨之余,心中同时生出几分紧迫感,韩武都练筋了,他们得加把劲了。 “要不,我帮你们扛扛?” 韩武听出两人语气的酸味,轻笑一声,打算接过。 “别。” 两人异口同声拒绝道。 “抗猪虽累,但能淬炼气血和体力,对我们还是有些好处的。” 若是以前,白渠二话不说就让韩武帮忙,现在可不行,他不允许自己偷一刻懒,必须抓紧时间苦练。 纵然赶不上韩武,也不能落后太多。 苏远抱有同样的想法:“看来进山势在必行了!” 韩武执拗不过,只好作罢:“好吧,那你们要是累了就说。” 三人继续赶路,沿途白渠和苏远各怀心思。 韩武也没在意,心思暗自活泛起来。 ‘刚刚那种感觉……’ 他揉了揉酸胀的手臂,不是宋岩庭造成的,也不是双手挡飞牙猪带来的后遗症,似乎与气血充盈有关。 当时的情况,其实有些危险。 人在遭遇生命危险时,会本能的采取措施,甚至激发出某种潜力。 他也是如此。 意识到自己可能会身受重伤,他几乎毫不保留的挥洒气血和气力,全力抵挡。 不知是激发了潜力,还是其他因素,总之在自己精神高度集中下,气血迸发,发挥出威力远胜平时。 有点类似暴击的感觉。 “师弟,等等我!” 正思量间,后方突兀的响起一道声音,与人影相飘而来。 是闫松赶回来了。 韩武止步,转身等闫松:“闫师兄,你没事吧?” “我没事。”闫松摇头,打量着韩武,眼中带着关切,“倒是你,有没有事?” 韩武知道闫松问的是遭遇暗杀一事,摇头道:“我也没事。” “没事就好。”闫松放下心来,“那我们回去吧。” 几人边走边聊,闫松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我隔的老远都听到有人吹哨子,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嗯……”韩武将事情简单告知闫松。 闫松听到韩武险些被飞牙猪所伤,神情顿时紧张起来。 不等闫松发问,韩武抢答道:“我没受伤,受伤的是那头飞牙猪。” “你不是说那头飞牙猪堪比初境异兽吗?”闫松听迷糊了。 白渠主动插嘴道:“是气力和速度堪比初境异兽,自身还是入境异兽,而且……而且韩武突破到了练筋……嗯?闫教习人呢?怎么好端端就不见了?” 几人停下脚步,举目四望,这才发现,闫松呆若泥塑般伫立在后方。 第143章 该杀回去了 山下农舍,炊烟袅袅,带着烟火气升腾至天穹。 夕阳照透烟幕,洒在了踏上归途的韩武等人身上。 他们没有回镇上客栈,而是将就着在早已预定好的山下附近农舍暂住一晚。 当然,不光是住宿,更重要的是处理异兽。 刚抵达农舍,韩武等人就瞧见张医师带着一伙人在院子内整理药材。 “这是?”有人惊疑不定,以为是走错了地方。 宋岩庭解释道:“这是张医师,今晚你们食用的药膳都出自张医师之手。” 说着,宋岩庭上前,向张医师打招呼。 “宋院主,看来你们今天的收获不小啊,竟然有七头异兽。” 张医师迎面走来,朝宋岩庭拱了拱手。 而后目光前探,将七头飞牙猪尽收眼底,暗道,今晚估计又是一个大工程了。 “才七头而已,让张医师见笑了。”宋岩庭微微摇头,“时候不早了,接下来就有劳张医师了。” “分内之事。” 看的出来,张医师已经不是第一次受邀。 待苏远七人将异兽放下后,他便唤来院子内的学徒、屠夫、村妇等,各司其职。 烧水、放血、拔毛、清洗、切割…… 七头飞牙猪,在三十来人的忙碌下,逐渐朝着美味佳肴的方向蜕变。 韩武等人则走出院子,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师弟,你真的练筋了?”闫松不耐其烦的又问了遍。 第十八次。 第十九次。 苏远和白渠相视一眼,嘴唇微动,无声报数。 但两人嘴上动作不一致,似乎出现了分歧,谁也说服不了谁,接着就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辩论。 韩武则在一旁颇为无奈的点头。 他能理解闫松的心情,但从回来的路上一直问到现在,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唉!” 闫松问完,忽然仰天长叹。 “师弟,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天纵奇才,直到遇见你……你说,你是怎么看上师父的?图他啥啊?” “……” “郑师很差吗?”韩武挑了挑眉。 闫松摇头:“那倒不是,是你太优秀了,两个月啊……我都不敢这么写,唯有做梦的时候才敢想。” “师兄,不至于吧?” “换作师父、我、宋秋白当然不至于,但你别忘了,你是中上根骨啊,中上根骨两个月内从练肉突破到练筋,我至今还从未耳闻。” “那师父呢?”韩武有些紧张。 听完闫松的话,他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突破的有点快了。 好在闫松接下来的话让他稍稍宽心:“师父见多识广,肯定见过,而且比你更快的都有,但……” “但什么?” “但估计即便是他老人家知道,也会惊掉下巴。” 与郑回春相处多年,闫松也摸透了老人家的脾气,想到郑回春得知此事后惊讶的拽掉胡子的样子,哑然失笑。 “欸,师弟,到时候你记得提醒师父别摸胡须。” “?” 韩武两眼冒出问号,但闫松没有解释,而是话锋一转道:“不过你能提前突破倒是件好事。” “何以见得?” “呶。” 闫松手指了指院内的异兽和药材,解释道,“虽说这些药膳练肉武者也能服用,但练筋武者服用效果更佳。” “尤其是你刚突破,正值气血亏损,急需补充气血,有了这些药膳,你便能尽快稳住境界。” “所以,接下来的药膳,你多多益善,只要吃不死,就往死……额,当教习久了,下意识就嘴瓢了。” “总之就是这么个意思。” 听的出来,闫松身上已经初步具有教习独有的‘教习味’了。 “好!” 韩武应下,望着忙碌的张医师等人,心下期待,不知药膳效果如何。 旋即,他收回目光,转向闫松,轻声问道:“对了,闫师兄,那名杀手如何了?” “被他跑了。” 闫松愤懑回道,将过程简单告知。 跟丢金仇后,他本准备折返,但当得知对方身份后,他顿时改变主意,打算继续追踪。 因为金仇的身上有韩武需要的斧法,找到他,便有机会找到完整的风雷撼岳斧。 然而金仇狡诈至极,逃跑之余,仍不忘抹除痕迹,甚至故意误导他,害他浪费不少时间,最终无功而返。 直到听到哨声,这才与韩武等人汇合。 “可惜没带十里香,不然任他千般手段,终将插翅难逃。” 闫松颇为叹惋。 金仇还未踏入练劲,一旦沾惹上十里香,不主动寻找很难发现。 这便给他了充足的时间。 只要回县城一趟,带来香引虫,便能寻踪追迹,抓住金仇。 但现在,说什么都为时晚矣。 ‘十里香么?’ 韩武眸中有寒芒一闪而逝。 夕阳斜照,逐渐坠下山头。 在三十多人的忙碌下,约莫一个时辰后,三大锅飘香四溢的药膳熬煮成功。 “按队伍各自落座即可。” 随着宋岩庭声音落下,众学员各自找到自己的大锅,围坐起来。 这个时候没有什么该矜持的,每个人手上都拿着碗筷,等待着开饭。 “都愣着干嘛?吃啊!”宋岩庭见众人迟迟不肯动筷子,轻笑一声,“老夫又不用吃药膳。” 大伙闻言毫不客气的开动。 打开锅盖,香味如晨雾般弥漫至全院。 韩武先是舀了半碗汤,放至鼻前闻了闻,顿时一股鲜香味道顺着空气进入鼻腔,鲜味直冲脑门,香的整个人都迷糊起来。 他吹了吹漂浮在汤水上的金黄油渍,轻风吹拂下,油渍荡起一层金灿灿的涟漪,炫目至极。 轻抿一口,汤水顺着香味,油渍顺着涟漪,缓缓流入口中。 霎刹间,韩武感觉到一股极致的鲜味充斥着口腔,随着汤水漫延之际,不断的冲击着味蕾,令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一咽,汤水入喉,如饮仙酿,飘飘欲仙。 “真香!” 韩武情不自禁的称赞道,异兽肉的香、嫩、甜,与药膳的鲜、补、清交织成多重体验,令整个人仿若升华。 不是错觉,着重体现在气血方面,才一口,韩武就感觉气血在汤水的牵引下自主运转。 哼哧哼哧。 嗯? 怎么有猪在叫? 韩武微愣,环顾四周,赫然发现,哪里是猪在叫,分明是大伙在狼吞虎咽。 其中以苏远和白渠为最。 就连宋河、杨廉等人都不例外。 望着众人饿鬼投胎的姿态,韩武也埋头加入了这场饕餮盛宴。 烟雾缭绕下,是一个个大快朵颐的少年少女。 药膳很多,准备的格外充分,所以不存在刚吃几口就没。 除此之外,还有异兽做成的各种肉食佳肴,同样色香味俱全,但相比于药膳,效果稍微差些。 不过对于这些胃口极佳的练武之人而言,来再多都吃的完。 吃到最后,跟打仗似的,连汤都不放过。 六头异兽做成的药膳和肉食,仅维持了半个时辰左右,便尽数入众学员大肚。 宋岩庭见众人吃饱喝足,朗声道:“现在,起来,不管你们是练拳还是练功,总之尽快将这些能量转化为气血!” “是!” 众人龙精虎猛,嗷嗷开练。 练拳的练拳,对练的对练,练功的练功…… 不一会儿,偌大的院子,充斥着众人练武的身影。 “韩武,来,练练?” 宋翊走向韩武,面带迟疑,咬了咬嘴唇,开口道。 他想要看看自己与韩武到底存在多少差距,境界不如他,总不能实战也不如他吧? “那啥,我练功。”韩武歉意回道。 他练的是镇山河三十六路打法,比十八路精妙许多,且早已大成,不缺实战经验。 何况自己如今已经是练筋武者,跟宋翊对练,就跟大人战小孩一样,完全是欺负人。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力道,一不小心打残对方。 “是我冒昧了。”宋翊闻言并未纠缠,识趣离开。 韩武则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盘膝而坐,静心守神,无视周围的动静,催动气血,不断的消化体内的肉食和药膳。 这还是他突破练筋后首次全力运转气血,练肉和练筋的差距体现的淋漓尽致。 整个人表面上看平静如潭水,实则仿佛变成一台机器,持续高效运转着。 韩武甚至能够感觉到,腹部的肉食在气血的刺激下,逐渐被肠胃消化,又转变为气血,按照练筋篇路径运转,淬炼体魄。 虽说对身体的淬炼效果方面不尽人意,但在还贷经验方面如有神助。 【练筋篇+3】 【……】 韩武终于体会到服用药膳的快乐了。 体内的气血像是无穷无尽般运转着,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现在限制他的,不是气血含量,而是运转速度。 ‘若是每时每刻都能维持住这般巅峰的气血,估计至多一个月我便可还清欠贷。’ 韩武心想,随即面露惋惜。 按照宋岩庭所言,夏猎最多持续七天,纵然每天服用药膳,也无法一蹴而就,还清练筋篇全部欠贷。 ‘不过话说回来,药膳本质还是气血药,服用的多了,药效同样会减弱。’ 就如五珍汤一般,初次服用和多次服用效果截然不同,药膳也是如此。 服用次数增多,药效逐次递减,最后效果甚微。 这或许是夏猎仅持续七天的原因吧。 定了定神,韩武不作他想,专心练功。 时间如水,在月色的倾洒下,流淌而过,转眼就到了后半夜。 院子内的喧嚣声渐渐平息,唯有极少数人还坚挺着练功,大部分都因为大补之后的过度消耗而提前回屋休息。 屋内倒是闹哄了些,时不时有鼾声传开。 “副院主,时候不早了,要不您先休息吧?我来守着就行。” 闫松看了眼天色,对着宋岩庭说道。 宋岩庭没有推托,看了眼院子仅剩的寥寥几人,轻轻颔首道:“那就辛苦你了。” “没事。” 待宋岩庭进屋后,闫松找了个地方坐下,边修炼边守夜。 接下来的一炷香内,陆陆续续有人停止练功,拖着疲劳的身体回屋,酣然入睡。 ‘这两个疯子!’ 杨廉熬不住想要休息,但见宋河和韩武还在修炼,瞬间掐灭了冲动,只好咬牙继续。 如此坚持了盏茶功夫,他实在抗不住,便起身一瘸一拐回屋。 ‘宋河还不歇息?’ 韩武听到动静,以为其他人都被自己给熬走了,不曾想睁眼一看,还有人。 不远处,宋河如磐石般静坐着,清冷的月光洒落而下,映照在他脸庞上,忽明忽暗。 ‘他的气血竟如此雄厚?’ 韩武微微诧异,他的气血早已在一个时辰前消耗殆尽,静坐于此,无非是为恢复罢了。 反观宋河,似乎还在修炼,再看同为练筋圆满的秦怒、杨廉等人,都早早离开。 眼下整个院子除了闫松外,就只剩下他和宋河,其余人都被两人给熬走了。 ‘要不要这么卷啊!’ 韩武暗自吐槽,怀疑宋河之所以迟迟不肯停下,可能与自己有关。 他稍作思索,便决定让宋河自己一个人继续卷。 长舒了口气,韩武缓缓起身,故意发出动静,伸了个懒腰,舒活筋骨。 然后向着不远处的闫松无声打了个招呼,便转身回房间。 ‘终于走了!’ 宋河眼睛眯成一条缝,直至韩武消失,这才睁开双眸,眸中尽是疲惫。 韩武太能熬了,硬生生让他多熬了一个时辰,搞得他身心俱疲。 现在终于将韩武熬走,他总算是能休息了,恨不得立即躺在床上睡个懒觉。 宋河迫不及待起身,同样向闫松打了声招呼,匆匆回房。 ‘这两人,还挺能练!’ 闫松停止修炼,望着空无一人的院子,轻笑一声。 他岂会看不出宋河和韩武迟迟不停歇的原因,却也乐得其所看两人暗暗较劲。 正当他琢磨着两人谁能坚持到最后时,韩武主动放弃进屋。 随着宋河回房,这场较量落下帷幕。 ‘我也该歇息了。’ 闫松起身,在院内扫视一圈后收回目光,踱步进屋。 院内倏然间安静的只有篝火摇曳着。 不知过了多久,于鼾声中飞出一只虫子,紧接着悄无声息的走出一道人影。 韩武跟着香引虫飞行的方向,提斧遁入茫茫夜色。 ‘该杀回去了。’ 对方暗杀他,他杀回去,这,很合理吧? 第144章 啪啪啪 星月下。 微弱的烛光在房间内摇曳,将金仇的身影映照的如鬼魅般在墙壁上扭曲着。 噗! 正盘膝而坐疗伤的金仇哇的一声狂喷出一口黑血。 ‘好霸道的劲力!’ 金仇擦拭了嘴角的血渍,惨白的面庞阴晴不定变化着,其中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先前与闫松的交手,远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 或者说,闫松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两人的交手,仅是稍微碰撞,连直接接触都无,却让他不可避免的中了闫松的劲力,身受重伤。 直至现在,那股霸道的劲力还残留在体内,任凭他使出浑身解数都未能消除。 不仅如此,这股劲力还极尽摧残着他的五脏六腑。 才短短半个时辰不到,他就承受了莫大的苦楚,痛不欲生。 再这般下去,估计无需镇武司出手,用不了多久他自己就会丧命于这股劲力之下。 ‘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该试的办法他基本都试过,但闫松劲力绝非等闲,不是那么容易清除的。 何况他还未练出劲力,无劲力武者对劲力武者,简直如小儿持刀对大汉,毫无用武之地。 甚至因为他没劲力,承受劲力所带来的后果远比练劲武者要可怕得多。 也就是他早已将自身气血蕴养、精炼至极限,否则哪能支撑到现在,换作寻常武者,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 ‘不练出劲力,无法抵消这股劲力,待劲力入心脏,我必死无疑。’ ‘原本还打算晚些突破,好秉持最大把握,顺理成章突破,如今看来别无选择。’ ‘只能冒险突破,练出劲力了!’ 金仇不是冲动之人,一直在为练劲做准备。 虽事发突然,但仍有把握。 想到即做,他从怀中拿出精心准备的生劲丹药,并非鬼面给的那颗,而是自己在州城通过特殊渠道自州院购买。 单是这颗生劲丹就花了他五百两银子,据说有七成的把握能练出劲力。 眼下逼不得已,只能服用。 金仇拿起丹药,吞入嘴里,还没来得及品尝味道,丹药入口即化。 下一刹,一股温凉感自喉咙处反馈上来,传遍口腔,冲击着神经。 紧接着,身体像是沐浴在温泉中,隔绝掉冷空气,不断的冒出热气。 几个呼吸不到,金仇便发现自己的皮肤变得通红起来。 丹药生效的速度比他预料的要快些,金仇体会到身体的变化后,立即收敛心神,专心突破。 从练筋到练劲,看似只有一字之差,实则天壤之别,不知道有多少武者倒在这一环上。 背景、家世、资源、丹药、经验等条件在练劲时或许能提供帮助,但不会太多,更多的则是要靠自己。 根骨、心性、运气、气血、底蕴同样扮演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不像那些世家子弟,金仇只有一次机会,他半点不敢松懈,精神高度集中,疯狂的运转气血。 起初如涓涓细流,渐渐化为滔滔江河,最后变成汪洋大海,泛滥于皮、肉、筋之中。 随着气血一遍遍冲刷,金仇变得越发紧张。 若是在这般冲刷下,还未能滋生劲力,那么便算是失败。 于他而言,失败过后,再难有翻身的可能。 ‘破啊,给我破啊!’ 金仇咬牙切齿,后牙槽都快咬碎,整个人如同在蒸笼里,不断的冒出汗水。 ‘糟糕,那股劲力来捣乱了!’ 正当金仇全力运转气血时,肆虐在五脏六腑的那股劲力如同受到刺激,竟主动来找茬。 ‘不行,绝不能让它干扰我!’ 无论是练功还是突破,都忌讳打扰,一旦受到干扰,轻则受伤,重则殒命。 此时此刻,哪种都不是金仇所能承受。 但若是让他调动气血来抵抗这股劲力,他又有些犹豫。 不抵抗,劲力破坏下,他没有半点成功的把握。 若是抵挡,必须调动大量气血,劳神分心不说,还使得原本突破所需的气血锐减。 没有充足的气血,如何生出劲力? 一时间,金仇进退两难。 ‘拼了!’ 时间不等人,劲力更如此,没有阻碍的劲力如入无人之境,快速袭来,压根不给金仇思考时间。 他来不及多想,最终只能分神调动气血抵抗。 抵抗之余,福如心至,金仇突发奇想,能不能以此劲力为基础,激发气血生出属于自己的劲力? 这不失为一个办法。 因为练劲武者用劲力引导非练劲武者突破之法,广为流传。 不过限制颇多,最基础的要求便是要两者修炼同一门功法。 否则劲力不同,非但不能相助,反而适得其反。 金仇此举,无疑是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只是眼下,不冒险,绝无练出劲力的可能,横竖都是死,索性便死马当作活马医。 金仇当机立断,不再抠抠搜搜调动,而是一股脑全上。 生劲丹效果非凡,服用之后,让他的气血短暂的达到了练劲武者该有的水准。 哪怕大规模的调动气血,仍有源源不断的气血自身体各处滋生而出。 量小而不竭。 最后融于大势之中,不一会儿就将那股劲力镇压。 镇压之后,金仇牵引着这股劲力,包裹着它在功法路径中运转。 此过程要格外谨慎,不能有丝毫掉以轻心。 否则一旦失控,将会迎来灭顶之灾。 金仇自然醒的这点,无比小心翼翼,缓慢而又沉稳的运转着,一遍,两遍…… 心神疲惫无比,但还在坚持着。 期间,劲力好几次险些失控,都被他及时反应过来,强行压制住。 如此反复不知多少周天后,上天垂青,一股异样感自气血中如发丝般传递而出。 ‘是劲力!’ 金仇心情激荡,难掩惊喜,真切感到了自身的变化。 旋即按捺住心中躁动,距离练出劲力只差临门一脚,可千万不能功亏一篑。 他静心守神,不厌其烦的持续着。 终于,在半刻钟后,随着这股感觉逐渐清晰,气血之中游离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金仇如释重负,劲自血中生。 练劲,成了! 但事情并未结束,金仇还要将体内气血尽数练出劲力。 接下来的过程就简单多了,一切水到渠成。 金仇没费多少心思,轻而易举完成。 完成的刹那,金仇第一时间尝试劲力的威力,他将矛头对准了让他吃尽苦头的另一股劲力。 这股劲力不知危险将至,直至金仇劲力隐匿于气血中围攻而来时,才彻底慌了阵脚。 可为时已晚,仅是三息不到,金仇便利用自身劲力将其祛除,夺回身体的破坏权。 无‘债’一身轻。 金仇觉得自己疲乏的精神恢复如初,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而在此刻,生劲丹药效渐散,澎湃的气血重回原样。 好在体内的劲力并未消失,仍在体内安静的蛰伏着,不多,足以让金仇心满意足了。 ‘练劲,也没有那么难么!’ 金仇自我总结,浑然忘记了自己方才险象环生般经历。 他细细体悟自身变化,颇为明显。 练出劲力,如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带来的是全方面的增强,实力比练筋境界提升一大截。 运转劲力至手掌,挥舞之间,尘埃尽数被卷散,几近绝尘。 啪! 掌锋轻拍至桌面,都未用力,只是一缕劲力迸发,便不出所料地将桌面打出数道裂缝。 若是多施加几分劲力,估计一掌之下,桌角即刻断裂。 这般威力,当真喜人,看的金仇咧嘴大笑。 ‘有劲力在身,普通的练筋高手撑不过一掌,便是以一当十都不在话下。’ 达到练劲后,金仇愈发深刻的体会到练筋与练劲的差距。 非量之差距,而是质的悬殊。 ‘可惜突破晚了,如若早些,之前那一斧之下,足以劈死郑回春的徒弟!’ 金仇低头望向手掌,拍了拍掌上的木屑,微微摇头。 都不需要兵器,以他现在的实力,掌出即毙人,韩武焉有活命的可能? ‘只能等下次了。’ 念头一闪而逝,金仇继续沉浸在练劲的喜悦中,开始不断运转体内为数不多的劲力。 ‘咦?这是什么?’ 尝试片刻,金仇忽然发觉自己的身上冒烟了。 不是烟雾,是烟尘! 他身上怎么会有烟尘? ‘不好,是十里香!’ 金仇大吃一惊,猛地站起。 嘭! 屋外仿若同步般传来一声巨响,震颤夜色。 金仇听之如惊弓之鸟探出视线,是院门被人暴力打开了,来人身材略显矮小,看体型既不像闫松,也不像韩武。 只因背对月光,脑袋低垂,看不清具体面貌。 ‘不是闫松和韩武?那会是谁?’ 金仇惊疑不定,又掀起几分勃然之怒。 现在找茬的都这么猖獗吗?敢如此光明正大的闯进来,连点隐藏伪装都没有,简直不把人放在眼里! ‘正好拿你开刀,以祭我练劲之喜!’ 劲壮怂人胆,整个阳木县,除了寥寥几人外,他金仇就没怕过谁。 突破练劲后,更是无所畏惧,此人胆敢夜袭,送上门来,那就让试试劲力之威! 带着森冷寒意,金仇满脸阴沉打开门,走了出去,一步一步释放杀机。 行至中途,他倏然转身,拔腿就跑。 ‘玛德,是郑回春!’ 金仇大惊失色,浑身胆气和杀意在见到郑回春的刹那消失的无影无踪。 来人竟是郑回春? 开什么玩笑! 郑回春怎么会找到他? 金仇心中惶恐,百思不解。 念头戛然而止。 只听嘭的一声,后背皮肉似若要炸开,带着钻心剧痛。 霎刹间,天旋地转,星月颠倒,金仇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倾倒而去。 ‘不!’ 砰! 金仇意识眨眼被剥离,彻底昏迷。 ‘哼!老夫出马都还能让你跑掉,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郑回春冷哼一声,走向金仇,丝毫不担心对方装昏,径直来到他面前,将其提起,随后进屋。 …… 与此同时。 韩武踏着月色,跟着香引虫漫无目的的寻找着。 十里香的范围覆盖方圆十里,可他在附近搜寻大半天后仍杳无金仇音讯。 ‘难道去了靠山镇?’ 韩武暗自揣测,看了眼天色,距离天亮估计不到两个时辰,若是再去趟靠山镇,不知天亮之前能否赶回。 心中有些迟疑,但思来想去,韩武还是决定去一趟。 即便不能真正找到金仇,至少要确定对方的位置,免得彻底失去对方的行踪。 纵身一跃,抓回香引虫,韩武快马加鞭赶往靠山镇。 走了约莫半里地左右,韩武突然感觉掌中的香引虫变得异常活跃。 他松开香引虫,正疑惑之际,却发现对方朝着侧方飞去。 ‘那里是一个山村,难道凶徒在那儿?’ 韩武微惊,跟着香引虫行走一段路途,发现其目的正是山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此人深得精髓,所以没离开,故意住在附近,准备再次对我暗下杀手,但这次,就看我们谁的本事大了!’ 韩武眼中寒芒闪烁,泛着森冷,穿透那幽暗夜色,直指山村。 …… 啪! 啪! 啪! 郑回春对着金仇狂抽猛扇,打的对方脸色通红,将其从昏迷中唤醒。 但金仇的意识依旧朦胧,半开半合的眼眸不复往日清明,反而显现出几分浑浊。 “你是金仇?”郑回春沉声问道。 金仇如同失魂般点头:“我是。” “你杀了金破甲一家?” “嗯。” 亲耳听到金仇承认,郑回春杀机毕现。 沉默良久,他继续问道:“风雷撼岳斧完整秘籍是否在你手上?” “在。” “可是你身上的这本?”郑回春拿起一本秘籍亮出给金仇看。 金仇仅是扫了眼便摇头:“不是。” “那这本是?” “这本是我抄录的,其中有几处只有我知道的错误。” “真正的秘籍在哪儿?” “在药庄通往阳木县官道途中一棵枯死的石榴树下。” 郑回春牢记于心,又问道:“风雷斧和风雷势图在哪儿?” “风雷势图不再我身上,风雷斧跟秘籍藏在同一处。” “势图不在你身上,那在谁身上?” “不知道!” 接着,郑回春又问了几个问题。 与升仙教相关,但遗憾的是,金仇与鬼面仅接头过一次,压根不知鬼面位置,更无从得知升仙教余下窝点。 望着中了迷魂香的金仇,郑回春思量着该如何处置他。 许久后,郑回春抓起金仇,遁入茫茫山林。 第145章 满载而归 香引虫原地转圈,似辨认方向,似卡壳。 韩武驻足而望,面有急色。 这香引虫咋回事?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不知是听到韩武的抱怨,还是反射弧顺通,香引虫重启飞行。 ‘嗯?改变方向了?是凶徒行动了?’ 韩武看着香引虫飞离的方向,心生疑惑,此方向并不通往他们居住的农舍。 仔细辨认,倒像是一片山野之地。 ‘去看看就知道了。’ 将困惑埋在心底,韩武跟上香引虫速度。 …… 药庄通往县城的路上。 一道鬼祟的身影奔逸绝尘,仿佛眨眼间,他便从这场夜景跳跃到下场夜景中。 此人正是郑回春。 将金仇处置完毕,他便按照审问出的结果,前来此处寻找秘籍和斧兵。 他丝毫不担心金仇说谎。 金仇身中迷魂香,意识全无,他问什么,对方知无不言。 至于假装失魂? 对方有没有这个本事尚未可知,能不能瞒过他又是另一回事。 ‘找到了!’ 奔行数里,郑回春瞥见了金仇口中那棵枯萎的石榴树。 来到树下,扫视一圈,发现没有可用工具,郑回春索性以手作铲,真气覆盖,俯身挖掘。 他的手掌比一般的铲子还要给力,三下五除二就挖出大坑,随后以此为起点,不断向四周延伸。 直至挖到坚硬之处,郑回春这才减缓速度,借助微弱月光打量着。 ‘果然是风雷斧!’ 仅是扫了眼斧柄,郑回春便认出此乃金破甲贴身斧兵,重达千斤的风雷斧。 将斧兵取出,郑回春继续下探。 风雷斧固然重要,但风雷撼岳斧秘籍同样重要,韩武接下来能不能修炼斧法,全靠这本秘籍。 与金仇所言无差,风雷斧与秘籍藏在一处,没挖多久,郑回春就找到一个包裹。 他拿起包裹打开,里面突然冒出一股气体。 ‘呵呵,雕虫小技!’ 气体还未散开,郑回春便抽身后退,整个人须臾间平移至数米开外,压根不受影响。 待气体消弭,郑回春屏气向前,探出被真气包裹的手掌,拿起其中的秘籍。 ‘好小子,秘籍之中竟还有毒!’ 秘籍有毒,手掌触碰的刹那,便滋滋作响,冒起黑烟。 郑回春不以为然,调动真气覆盖全身,目不转睛地翻看秘籍。 ‘材质和笔墨都有些年份,大部分内容也都无误,看来十有八九为真。’ 他没见过完整的风雷撼岳斧,仅从已有的经验判断,并未发现问题。 加之确实找到斧兵和秘籍,心中隐隐倾向金仇所言。 至于交给韩武修炼,还需进一步验明真伪,此事暂且不急。 将环坑填上,郑回春满载而归。 ‘斧兵有了,秘籍也有了,接下来是升仙教,待借助此人找到升仙教,将他们一网打尽,再替老金报仇雪恨!’ …… 呱呱! 山林小道旁边的矮木丛中,青蛙吐着舌头,捕捉蚊虫,专心进食。 忽地。 脚下的石头似乎动弹了下,随后它便发觉一只硕大漆黑的手掌朝它拍来。 啪! 呱呱,没打到! 青蛙扭头看了眼,只见先前它落脚的那块石头以它无法理解的方式‘活’了过来。 ‘这是哪儿?’ 金仇感觉好像被人打了一巴掌,面庞又冷又疼,浑身亦是冰凉无比。 他努力撑开沉重如山的眼皮,映入眼帘的大片黑暗,黑暗之中,又有零散几颗繁星点缀。 ‘我不是在家里吗?怎么会在这里?’ 气力随着意识逐渐恢复,金仇擦拭掉脸上的水渍,强撑起身体。 环顾四周,是他不认识的地方。 他揉了揉眼睛和脑门,试图恢复记忆,奈何脑子如一团浆糊,记忆串成乱麻。 ‘我记得我好像受伤,然后不得不突破……’ ‘我练出了内劲,有不长眼的来找茬……’ ‘我跑了……’ ‘我晕了……’ 记忆是零散的,时间像根线,推移着将其串起。 大部分都回归脑海,唯有少部分似乎残缺,导致记忆断断续续,难以回忆起。 金仇仔细回想数次,每每想到出门后的那段记忆便充斥着大片空白。 任他绞尽脑汁,都不知期间发生何事,甚至连那名找茬之人身份都不得而知。 思索良久,金仇放弃。 ‘等之后再想吧,当务之急是先离开此地……’ 金仇起身,打量着环境,寻觅着回去的方向。 ‘不,不能回去,那人没抓到我,说不定蛰伏在住处,若是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得换个落脚点了。’ 虽然不知来人身份,但连突破至练劲的他都要逃跑,此人实力定然很强。 贸然回去,无疑找死。 改变主意后,金仇沿着山路蹒跚下山。 周围是各种虫鸣蛙叫声,听得他本就昏昏沉沉的脑袋越发头昏脑涨。 走到山脚,噪音减弱,金仇这才好受些。 吱吱。 然而没走几步,耳畔突然响起清晰的虫叫,似乎认定他般,走到哪跟到哪儿。 ‘滚开!’ 金仇烦不胜烦,暗骂一声,听音辨位,想要送虫上路。 ‘咦?这虫子……有点眼熟,好像是……是啥来着?’ “是香引虫!” 有人替金仇回答了,金仇下意识的点头:“啊对对对!” 旋即整个人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如临大敌般的转身,却见一板砖呼啸砸来。 Duang! ‘完了!’ 金仇心中绝望,刚恢复的意识眨眼间就又被抽离,整个人不甘的昏阙过去。 嘭! 望着倒地的金仇,韩武一把辣椒粉洒出,辣椒粉味道早已经过他改良数次,格外刺鼻辣眼睛。 他相信,任何装晕之人都无法承受。 不过担心金仇会憋气,所以他陆续洒了多次。 最后肯定金仇昏迷,又给他喂了适量蒙汗药,这才放心摸索起来。 ‘这是……’ 不一会儿,韩武从金仇身上摸出一本秘籍,秘籍封面无字样,暂无法辨认何物。 待他翻开细看,眼珠子险些掉落。 ‘斧法?!’ 韩武呼吸骤然急促,难以置信,反复翻看验证。 唰唰唰! 翻页声盖过虫声,回荡在夜色中。 页面翻转间,其中内容化为一股股信息流,源源不断冲击韩武的大脑,使得狂喜逐渐自眼瞳溢出。 ‘果真是斧法!’ 而且还是一门颇为高深的斧法。 ‘只是,为何感觉如此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韩武压下嘴角,心生疑惑,旋即想到什么,神情大怔。 ‘好像是风雷撼岳斧?’ 念头蹿起,如星火燎原,难以磨灭。 韩武急不可耐的查看呼吸法等其他已知内容。 ‘嘶,几乎一模一样!’ 字字判断,句句审视,韩武发现了一个令人瞠目的真相。 秘籍上,练法、呼吸法、气血运转法门所著内容与他所知有九成九相同。 ‘还有细微差距,是郑师给的斧法有误,还是这门斧法故意记错?’ 韩武若有所思。 两本秘籍中,练法、招式别无二致,呼吸法和气息运转法门则存在差距。 虽小,但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修炼时所带来的影响不容小觑。 同一种秘籍,不该出现如此错误。 除非,有一本秘籍以假乱真。 韩武更倾向后者,以他对方郑回春的了解,对方不会拿假秘籍糊弄自己。 ‘但这本确实更完整,也就是说,此人知道真正的秘籍?’ 韩武进一步联想,看向黑衣人的眼神变得火热。 此行本意是为算账,岂料竟有意外收获。 ‘得想办法从他嘴里撬出正确秘籍。’ 韩武目光微动,再度翻看秘籍,与脑海记忆一一对应,将其中区别牢记于心。 约莫盏茶功夫,韩武抓起金仇领子,打算唤醒对方。 ‘咦?他的脸怎么这么红?我喂的是蒙汗药,不是椿药啊!难道蒙汗药还有脸红的副作用?’ 掌脸是最好的方式,可刚扬起,韩武发现对方面红耳赤,面颊臃肿。 没有在意,韩武狂扇猛抽。 啪啪啪! 呼! 扇了几十巴掌,又用水润湿,金仇仍没醒,韩武郁闷之余,还有些奇怪。 ‘我蒙汗药放的量也不多啊!’ 伸手放置金仇鼻间,确认对方还有呼吸,韩武放下心来。 稍作休息,韩武继续抽扇金仇,每一巴掌都带着他真挚的情感。 不知不觉,金仇脸肿如猪,好在将其唤醒。 “别,别打了,牙……” 金仇含糊开口,一颗牙齿从嘴里带着血水掉落下来。 啪。 “你醒了?”韩武没止住,打完后关心问道。 金仇眼睛眯成一条缝,看不见韩武全貌,只能依稀看到些轮廓,他颤声问道:“你,你是谁?” “我打的是你的脸,脑子怎么还不好使了呢?” 韩武摇头,不准备跟金仇浪费时间,将其身上的秘籍取出,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交出真正的风雷撼岳斧,我便饶了你。” 金仇回应的很快:“这,这就是真的。” “好,那我问,你答,慢一息,一巴掌,有错误,一巴掌。” 韩武冷笑一声,翻看秘籍询问起来。 人在迷糊时,记忆是遵循本能的,尤其是快问快答下,即便脑子想说谎,嘴巴也不会答应。 这本秘籍内容不多,里面除了练法、打法和气血搬运法外没有任何注解,若说此人没有记住,他万不相信。 “风雷式第一式是?” “风雷式第一式是……” 啪! “叫你答没叫你复述!继续,第三十六式是?” “是……” 啪! “答快点,第……” 啪! 前面还有些答非所问,十多个巴掌下来,金仇答的不假思索,几乎不经过脑子。 韩武并未掉以轻心,问的越来越快,越来越细。 在如此近乎本能的快问快答下,倒是真让他额外找到不少错误。 山林间没笔墨,韩武只能用紫苞山莓果实作墨汁,以手为笔,纠正错误。 反反复复,将秘籍中的内容问了数遍,确认基本无误后停下。 “要说的我全都……说了。” 金仇气若游丝,门牙都被打掉了好几颗,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的窝囊气,却偏偏还要忍辱负重。 体内的蒙汗药在劲力的作用下,正在快速失效,用不了多久,他便能恢复实力。 届时,他不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剁,不足以泄愤。 ‘还需要拖延点时间。’ 金仇眯着肿胀的眼睛,看向韩武,问道:“现在,可以放了我吧?” “忍这么久,真难为你了!”韩武轻笑一声。 “什么?” 咔嚓。 回应金仇的是韩武凌厉的一斧,一如当初金仇毫不留情劈向他,这一斧,没有感情,全是技巧。 直取金仇狗命! 金仇,卒! 望着金仇的尸体,韩武嗤笑一声,真当他没发现对方的异常。 刚开始百般不愿,越后面越配合,就差将‘有诈’写在脸上了。 将秘籍放好,韩武盘点收获。 ‘完整版风雷撼岳斧,五张一百两银票,这一趟,真值了!’ 韩武喜上眉梢,今晚所获东西不多,但都收在心坎里,算是大丰收。 处理掉尸体,装好物品,抓回香引虫,韩武满载而归。 回到农舍,只睡了半个时辰,天放微光,宋岩庭的声音传遍院子。 “都给我起床、洗漱、吃饭,然后进山狩猎!” 声音落地,无人睡懒觉,全都起床。 受益于昨天的药膳,睡的不多的韩武精神依旧饱满,更不必说其他人。 十八个人穿上衣服冲出房间,手脚麻利洗漱,然后吃早饭。 早饭同样是张医师带人来做,用的是昨天剩余的那头异兽,吃的是肉粥。 众人无所谓油腻,吃的津津有味。 十多人将肉粥一扫耳光,便各自拿着兵器,随宋岩庭和闫松上山。 因遭遇袭杀,一整天的狩猎中,闫松寸步不离韩武。 所幸今天无惊无险。 临近傍晚,狩猎结束,今天同样收获满满,共猎了八头异兽。 其中有四头是杨廉队伍所猎,韩武一人便猎杀了两只。 单论今日个人猎杀异兽的数量,韩武俨然成为了各队伍的主力之一,出尽风头。 晚上又是一顿饕餮盛宴。 韩武吃的却没昨天那般开心。 如他所料,药膳越吃药效越弱,今晚转换的气血明显不如昨天。 他对比了两天的气血消耗时长,发现今晚要比昨晚缩短半炷香时间。 按照这般速度下去,估计再吃两三天,药膳药效就不如五珍汤了。 ‘有总比没有好。’ 韩武自我安慰,吃饱喝足后,埋头苦练。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众人过着十分规律的生活,天刚亮就去狩猎,太阳落山就回来。 晚上则享用药膳,修炼。 五天下来,韩武修为毫无进展,练筋篇所欠经验值偿还近五千点,堪比十天成效。 余下的镇山河和炼药技艺均无太大变化。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有着各自的收获。 收获最大的是宋翊、苏远和白渠三人,三人都因为服用药膳而跨越一个小境界。 宋翊达到了练肉大成,苏远和白渠则迈入练肉小成。 值得一提的是,周龙原本有机会冲击练筋境界,奈何失误,冲击失败。 不仅将这些天补充的气血连本带利吐出,还额外补偿了部分气血,导致身体有所亏空。 所幸并无大碍,静养些时日即可。 第六天的时候,宋岩庭宣布结束狩猎。 韩武无所谓,继续服用药膳带给他的效果已经不如五味药了,他现在巴不得早点回去,还能修炼风雷撼岳斧。 倒是苏远和白渠,流连忘返,恨不得多吃几天。 回城途中。 “师弟,到武院后别着急离开,师父说要见你。”闫松凑上前来,提前交代一句。 韩武应下,随即问道:“师父找到那人了?” 从闫松口中得知,在他遇袭当天,对方就将消息传信给郑回春。 他以为郑回春找他是为此事。 闫松摊了摊手,语气深沉:“不清楚,自从有了你后,师父对我便淡了很多,有事没事都找你,找我也是为了找你,唉……” 好酸的醋味啊! 韩武假意捂了捂鼻子,决定远离闫松。 闫松见状也不在意,笑着提醒道:“师弟,师父还不知道你突破的消息,你若是要告诉他,切记要在他摸胡子的时候说。” “……” …… 内院。 郑回春负手而立,半眯着望着柳涛送来的箱子,里面装满话本,一本本精致的好似散发着金光。 炫目迷人。 柳涛束手而立,礼节周道:“郑前辈有所不知,您之大名,晚辈虽在飞邺县,却也如雷贯耳。” “按理说,晚辈暂至阳木县,本该早些时候登门拜访,奈何俗事缠身,拖延至今日。” “又诚惶诚恐,担心两手空空,着实冒昧,于礼不合。” “素闻郑前辈酷爱读书,想着自家正好有门路,是以让人自州城快马加鞭将这些新印制话本送来。”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郑前辈莫要嫌弃。” “薄礼?”郑回春微微摇头,“投其所好,焉能称之为薄礼?以老夫所见,千里送话本,足以称得上厚礼。” 对别人而言,话本不值钱,但于他而言,此礼诚意十足。 柳涛闻言暗喜,面上却谦逊道:“郑前辈谬赞了。” “老夫不白收你的礼,你有何事,但说无妨。”郑回春似笑非笑,没有拐弯抹角。 礼物没有白送之理,若非有求于他,岂会如此大费周章? 他只是好奇,他与柳家并无瓜葛,柳涛送礼所为何事。 “不瞒郑前辈,晚辈还真有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想向您打听点情况。” 见郑回春都主动开口,柳涛也不隐瞒,开门见山道, “是这样的,晚辈钦慕金前辈已久,本想于此届州试顺带去拜访,若是能够拜入门下,也算是了却一番心愿。” “可惜天不遂人愿,还未等在下拜师,金前辈一家就惨遭飞来横祸。” “晚辈听闻您与百斧门金破甲交情匪浅,便想着向前辈打听仇人金仇消息,好诛杀此人为金前辈一家报仇雪恨。” “若是郑前辈不嫌弃,晚辈愿在您的见证下拜金前辈为师,有朝一日,必杀叛徒,并传承百斧门,将其发扬光大。” 顿了顿,他面露难色,略带不忿道,“只是晚辈学艺不精,所学斧法不及金仇,怕不是他的对手,郑前辈倘若相信晚辈,晚辈可先拜师再学斧法,如此以后对上金仇,方能手刃此獠。” 兜兜转转,柳涛总算道出目的,说的情真意切。 “哦?”郑回春无动于衷,面无表情,故作耳背问了句,“没有斧法也愿意?” “郑前辈说笑了,您是金前辈的故友,此前还拜访过他,其他人或许没有,您岂会没有?”柳涛讪笑道。 郑回春却是摇头:“老夫没必要诓你,这门斧法早已被金仇夺走。” “那您?” 郑回春知道他要问什么,冷哼一声:“金破甲并未将百斧门镇门斧法交给老夫,老夫也从未向老金索要过。” “这……” 柳涛身体微微晃动,心中仍不相信。 他打探的消息中,自金破甲死后,郑回春曾回州城吊唁过。 而在郑回春走后,百斧门和金府便人去楼空,无人知道府内的那些老人去往何处。 此事若跟郑回春没有关系,他是一万个不相信。 金破甲死后,百斧门树倒猢狲散,不知有多少人明里暗里打着这门上乘斧法的主意。 若无郑回春帮忙,金府的这些老人一个都逃脱不掉。 现在他们不知所踪,风雷撼岳斧最大的可能性便落在郑回春之手。 ‘是没有,还是不愿给?’ 柳涛抿了抿嘴,思索着该如何曲线得功。 “行了,你也别在老夫身上浪费时间了,这些厚礼,老夫无福消受,你且带回去吧。” 正想着,郑回春开口,下逐客令。 “郑前辈说笑了,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这些薄礼,还请郑前辈收下便是,至于斧法……” 被拒绝后,柳涛笑容不变,仍诚意十足,坚定说道, “柳某会亲自抓住金仇,向郑老证明诚意!” 言罢,柳涛朝着郑回春重重拱手,告辞离开,连脚步都像是带着某种决心。 郑回春嗤笑一声收回目光,看也不看那些,转身进屋。 走出庭院。 柳涛脸色瞬间狰狞。 ‘枉费我大费周章讨好这个老家伙,可惜油盐不进,害的我一无所获!’ 礼物不贵重,但没得到功法,让他心情颇为糟糕。 无奈此地非飞邺城,他实力不如郑回春,否则何须如此麻烦,有的是手段拿捏对方。 ‘距离州试只剩下四个月不到时间,若是在六月后获得斧法,形同虚设,我也没那个本事两个月内练成,必须在此之前得到,再试试郑回春,若是不行,便从他身边人入手。’ 第146章 偏偏徒弟太争气 思绪及此,柳涛愤怒不已,郑回春要是肯交出秘籍,哪那么多事。 “该死的老家伙!” 越想越气,柳涛低声骂了句,以解心头之恨。 忽地,脚步顿住。 “韩……韩武?” 正前方,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正是狩猎归来赶回武院找郑回春的韩武。 韩武似若没听到柳涛话语,疑问道:“柳兄,你这是?” “哦,我刚拜访了郑前辈。” 背地骂人师父,还险些被对方听见,柳涛尴尬的想钻地缝,好在他脸皮够厚,回话之余还问了句, “韩兄可是要去见郑前辈?” 韩武轻轻颔首:“嗯。” “那在下就不打扰了,告辞。” 柳涛快人快语,快步快离。 韩武注视良久后收回目光,径直进院。 院内并无郑回春身影,倒是瞧见了一个箱子,韩武好奇走过去查看。 屋内的郑回春听到动静走出,见是韩武,表情舒缓,声音温和:“回来了?” “见过郑师,弟子刚回来。”韩武施礼。 郑回春摆了摆手:“行了,不要弄这些繁文缛节,你不烦我还烦呢。” 韩武笑着点头,随即指着箱子里的话本,好奇问道:“师父,这些书是柳涛送的?” “你遇见他了?” 提及柳涛,郑回春眼底闪过一抹嫌弃。 韩武轻轻点头,不仅看见了,还听见了。 “那你可知他无事献殷勤,所为何事?”郑回春发问。 韩武摇了摇头 郑回春也没卖关子,指着那些话本道:“他想用这些换风雷撼岳斧!” “那师父您换了?”韩武边听边给郑回春倒水。 “换?” 郑回春接过茶水,冷哼一声,“此人心术不正,与我无缘无分,凭几本话本就想换?那上乘斧法未免太廉价了!” 他双目如镜,洞察人心,岂会看不出柳涛笑容下的伪装。 表面上满嘴仁义道德,实则满肚子男盗女娼,不是小人,胜似小人。 他虽有斧法,却不会轻易交给柳涛,即便要替金破甲寻找传人,也会另寻他人。 何况,他自己的宝贝徒弟都没给,岂有先给外人的道理! 没有在此事上纠结太久,郑回春抿了口茶水问道:“小武,你要完整斧法不要?” “嗯?” 韩武端着茶壶的手正要放下,听到这话,登时抖了下。 他抬眼看向郑回春,以为自己听岔了:“师父,你刚刚说……” 啪! “自己看。” 郑回春懒得重复,直接将秘籍扔出。 韩武接过查看,仅翻看数页就确定这与自己从金仇身上获得的斧法一模一样。 至少,前面的内容毫无差异。 不同的是,这本有注解。 “此为完整版风雷撼岳斧,按打法分,共有三十六式。” “按篇幅分,则有风雷式和风雷劲两部分,其中风雷式包含练法、呼吸法和气血搬运图,风雷劲则包含运劲根本图。” “学成之后,不说掌握天下斧法,至少面对任何斧法武者,都能应对自如。” “你若能在州试前将其练至圆满,莫说参加州试,便是郡试,都易如反掌。” 做过功课的郑回春如数家珍介绍着,对风雷撼岳斧颇为推崇。 “州试前?圆满?” 韩武哑然,觉得郑回春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在此之前,他已然看过完整秘籍,自忖风雷撼岳斧绝对与简单两字称不上关系。 至少他看懂并记住此法招式的单位不是‘遍’,而是‘晚’。 这还是在有基础斧功的基础下。 须知,当初镇山河他可是看几遍即懂,练几遍即刻入面板,风雷撼岳斧与之相比判若天渊。 他估摸着,光是将这门斧法刻入面板,就要耗费不少时间。 “怎么?不信?”郑回春见韩武愣神,微微挑眉。 韩武摇头:“不是。” “那就先熟悉招式,待会儿为师亲自给你演练。” 韩武照做,查看之余,不忘对照自己所获得的秘籍。 ‘比我获得的那本详细多了,也不知郑师是从何处得来的?’ 一番对照,韩武微惊。 郑回春给他残缺秘籍后,他都以为没后续了,即便有,估计也要等很久。 结果刚狩猎归来,完整、详细、全新的秘籍便触手可及。 心下感动,韩武看的愈发认真。 “看完了?” 郑回春注意到韩武视线偏离秘籍良久,抬眼问了句。 言语之中暗含惊疑。 ‘这小子,该不会又会了吧?’ 他可没忘记夜半武院初相遇时,韩武带给他的小小震撼。 但心中又觉得可能性不大。 镇山河三十六路拳法不比风雷三十六式,后者无论是招式、呼吸法还是气血搬运法,都更甚前者一筹。 连他都耗费数个晚上时间钻研,韩武半个时辰不到就了然于心,未免有些不切实际。 郑回春将信将疑起身。 “看完了。”韩武回道。 “都懂没?” “略懂。” “那就好。” “?” 郑回春小声嘀咕了句,要是全记住,他这个师父就有些无用之地了。 无视韩武的疑惑,郑回春轻咳一声:“那我给你演练一遍吧。” 说着,郑回春拿起一柄斧头。 韩武注意到,院子内有两柄款式一样的斧头,与他所定制的斧兵别无二致。 “你的斧兵还需余月方能打造完成,暂时就用这普通斧兵吧。” 郑回春解释了句,旋即当着韩武的面演练起来。 片刻后,第一式演练完毕。 “第一式,懂了吗?” “懂了。” 郑回春没在意,继续演练。 “第二式呢?” “也懂了。” “……” “第三十三式呢?” “懂了。” “第三十四式,也懂了?” “嗯。” “……” 韩武看的聚精会神,以他人练武映照记忆,加固己身理解。 看完,即懂,这一刻,具现在韩武身上。 正沉浸着,郑回春忽而停止,满脸怪异的看向韩武,问道:“你这不是全都懂了吗?” “最后两招没懂呢。”韩武惭愧道。 郑回春:“……!” 合着你口中的略懂指的是前面三十四式? 郑回春无语,继续演练。 数个时辰后。 庭院内。 郑回春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视野中心,是正在演练风雷式的韩武,动作不算娴熟,时而停歇,但总体差强人意。 与当初习得镇山河时的状态简直如初一辙。 郑回春满意的抚了抚长须,待到韩武演练完毕,打断道:“行了,看来你的确懂了,接下来只需按部就班修炼,便能入门。” “是。”韩武放下斧头,气息微喘,神色如常。 郑回春接着道:“这段时间,你可能会比较忙,既要兼顾自身境界,又要兼顾拳法和兵器法。” “前者我并不担心,后者时间紧迫,若是此届州试考核兵器法,你要在州试前,将其修炼到圆满。” “因为往届州试,皆是如此。” 韩武闻言目光微动:“师父,州试考核内容还没消息吗?” “没有。”郑回春摇了摇头,语气颇为笃定。 韩武了然,看来先前传言实乃无稽之谈,柳涛并不知道州试考核内容。 接着,他想到了郑回春方才话语。 ‘四个月内圆满么?’ 韩武瞧了眼三百多点运道,想起家中还有五张百两银票,觉得似乎不无可能。 这一刻,他反倒是希望如郑回春所言,此届州试考核兵器法。 不过按照郑回春猜测,上届考过兵器法,此届应该会变成拳法。 最终如何,待到五月份便知分晓。 “当然,拳法和兵器法重要,你自身境界亦不能懈怠。” 郑回春担心韩武顾此失彼,语气罕见严肃。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你必须在七月修炼到练筋圆满,如此我才能给你祛药毒,引导你练出劲力。” 听郑回春提及境界,韩武正欲告知自身情况,可还未开口,顿感疑惑:“药毒?” “是药三分毒,气血药亦是如此,服用越多,体内积淀的药毒便越多,若不提前祛除,日积月累下,会酿成大祸。” 郑回春正色点头, “平时或许没有感觉,但到突破时,如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一旦爆发,令你所学前功尽弃不提,还会殃及性命。” 韩武眉头渐凝,他服用的气血药可不在少数。 如此说,体内的药毒岂不是比其他武者更甚? “师父,该如何祛除?” 心中担忧,韩武连忙问了句。 郑回春既然提起,想必有解决办法。 “有为师在,你担心什么?” 郑回春见韩武面露紧张的样子,轻哼一声,不紧不慢道,“方法很简单,用劲力祛除即可。” ‘劲力?’ 韩武恍然,没想到劲力还有这功效。 旋即,他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又问道:“那师父,不吃气血药,服用异兽肉应该没事吧?” 此次药膳中,以异兽肉为主,药材占据少数。 尝过之后,对于效果,韩武总体还算满意。 在得知气血药蕴含药毒,他便想着日后能否仅靠异兽肉维持日常还贷所需能量。 “异兽肉?” 郑回春淡淡瞥了眼韩武,知道自家徒弟是尝到异兽肉的好处,故而打起了主意。 他凝声道:“直接服用异兽肉产生的危害比之药毒不逞多让,不然你以为为何你们狩猎后不直接吃,而是熬成药膳?” “异兽肉也有毒?”韩武微惊。 “世间万物皆有两面性,于你有利便是宝,于你不利便可算毒,无论武者服用气血药还是异兽肉,皆有利有弊,去弊取利,方能走的更远。” 郑回春转向韩武,幽幽开口,“所以为师才要用劲力替你祛毒。” 劲力祛毒,并非易事,耗时耗力不提,对于心神和劲力都是极大的损耗。 若非韩武是他徒弟,他可不会这么做。 “弟子先谢过师父了。”韩武听出其中麻烦,感激不尽。 劲力祛毒也就罢了,之后还要引导自己练出劲力,光想想都觉得不简单。 否则宋河等人估计早就练出劲力了。 郑回春能做这么多,足以可见对他的重视,虽说他未必需要,但这份情谊他铭记于心。 ‘无以为报,唯有……尽快突破练劲!’ 韩武暗下决心,突发好奇,问向郑回春:“对了,师父,何为劲力?” 对于劲力,他知之甚少,时至今日都一知半解,故有此一问。 郑回春稍作沉思,指向院内簌簌作响的大树:“感受到这股清风了吗?” “感受到了。” “这股风,便可理解为劲力。” “?” 郑回春知道韩武不懂,继续解释道:“风无形,却有力,劲力也是如此,劲力本质上是气血奔腾时所产生的力。” 韩武似懂非懂。 “我演练给你看。” 郑回春说了句便走到院子中间,扬起手掌,微微摆动,而后倏地向下隔空轻按。 毫无气力的一掌,所呈现的效果令人瞠目。 韩武瞧见,掌心正下方,一股无形之力散开,将四周的尘土和枯叶悉数卷起,离地飞扬。 枯叶随郑回春手掌而舞动。 幅度不大,但任凭郑回春手掌如何变化,枯叶如同受到向心力作用,始终未曾飘离。 嘭! 片刻后,郑回春一掌打出,无边枯叶化为长蛇,射出丈许,随后一声轻响,漫天散开。 郑回春所在区域,仿佛下了场叶雨。 “看到了吗?这,便是劲力。” 小露身手,郑回春面色如常,对着韩武说道。 韩武伸手接过飞扬的枯叶,略微失神。 待缓过来后,面色闪过一抹坚毅,他开口道:“师父,可否让我切身体会下?” 听懂了,也看懂了,但都不如亲自体验一番来的真切。 尤其是在见到郑回春施展的手段后,他更想尝试下,明晰自己与练劲武者的差距。 “好!” 郑回春答应下来,示意韩武过来。 待韩武上前,他轻扬手掌,微微旋转,无形的劲力顷刻间遍布手掌。 他并未多说什么,以他对劲力精细入微的掌控,即便是十指弹射,都能弹出不同程度的劲力。 把控分寸后,郑回春轻飘飘打出一掌。 掌出,风起。 韩武顿时感觉到一股气流扑面而来,吹的发丝狂舞,衣衫猎猎,面颊刺痛。 但毫无杀伤力。 “嗯?” 韩武狐疑地望向郑回春,郑回春见状也忍不住惊疑一声,“怎么会这样?” 一掌打出,韩武即便不受伤,也不至于半点动静都没有吧? 难道他老糊涂,拿捏错劲力了? 郑回春当即否认这个念头,他使用的劲力足以让一名练肉圆满武者后退数步。 除非…… “小武,你,你突破了?” 郑回春灵机一动,如同卡壳般问了句,眼角噙着诧异。 闻听此话,韩武也知道了原因,挠了挠头道:“忘记跟师父说了,我最近小有收获,已经突破到练筋境界了。” “……” 郑回春像是被噎了下,表情变得格外精彩。 小有收获! 好一个小有收获! 他活这么久,头一次听到这么‘嚣张’的话? 但别说,韩武还真有嚣张的资格。 三个月不到…… 等等,容我掐指算下,是两个月不到,韩武就从练肉到练筋了,如此速度…… ‘唯有郡城那些位列潜龙榜的天骄能媲美吧?’ 其他不清楚,至少两个月内从练肉到练筋,虽然称不上惊世骇俗,却也颇为罕见。 ‘还好是我徒弟。’ 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欣慰。 再罕见,也是他徒弟,是他教导出来的。 念及此,郑回春下意识的摸了摸胡须。 “师父。” 韩武见状,想起闫松的话,生怕郑回春不小心拔掉胡须,连忙开口提醒。 终究是晚了一步。 “嘶!” 郑回春刚摸上,听到韩武的声音下意识一拔,拔的下巴生疼,掉落下几根白须。 “怎么了?” 郑回春摸了摸下巴,没在意,看向韩武。 韩武有些心虚,随口找了个话题:“师父,那该如何练出劲力啊?” “问到点子上了。” 郑回春抬手欲要再摸,愣了半刹放下,轻咳一声道,“其实你不问,等你到了练筋境界我也会说。” “想要练出劲力,一般而言有三种办法。” “其一,靠自己,这是最难,也是最简单的办法,因人而异。” “其二,服用生劲丹,具备一定的危险性,成功率不仅与生劲丹品质相关,亦与自身相关。” “最后,便是他人通过劲力指引,要求严苛,要保证双方修炼的是同一门功法。” “此外还有些歪门邪道,譬如升仙教的孽劲丹,成功率低不提,成功后还要承受极大痛苦。” 顿了顿,郑回春瞥了眼韩武,淡淡道:“其实以你的天赋,最好是使用第一种办法,但我担心时间不够。” “什么时间?”韩武问道。 郑回春意反问了句:“你不是想参加此届州试吗?” 韩武轻轻颔首,他确实有这般想法。 截止目前,他练筋小成,镇山河大成,进展颇顺利。 按照此速度修炼至八月,双双圆满易如反掌。 参与州试的两个条件都满足,若是再将兵器法修炼至圆满,对于名额,必能争上一争。 而兵器法于他而言,丝毫不难。 三百多运道,五百两银子,可全都虎视眈眈呢,只等将斧法刻入面板,便可大展身手。 未必能推到圆满,但推至大成不成问题。 余下四个月,纵然一个月还一门功法,都错错有余,丝毫不慌。 “只要你达到练劲,我直接给你个名额!” 郑回春语不惊人死不休,将自己与院主李睿的交易道出。 本以为用不上,偏偏韩武太争气,既然如此,那就没隐瞒的必要了。 “真的?” 韩武惊喜交加,哑然失声。 郑回春没有理会韩武的失态,长抚胡须,淡淡点头:“自然!” “多谢师父。”韩武连连道谢。 郑回春却摆了摆手:“小事一桩,你要做的,是达到这个要求,否则……” 郑回春没继续说,韩武也自动忽略。 事在人为,他开挂就行。 “行了,没别的事情,抓紧回去修炼吧。” 郑回春说了句,转头忙看话本去了。 韩武则向其告辞。 走出庭院,他还有些恍惚,与郑回春此番交谈,让他受益良多。 不光收获更为详细的斧法,还对劲力有了更具象的了解,更提前得到州试名额。 虽说必须要达到练劲方能得到,却也让他有了努力的方向。 ‘待将斧法入门后,差不多就到了五月,到时再视情况而定之后修炼的功法!’ 韩武攥了攥拳头,斗志昂扬。 他没有立即回去,而是找到闫松,打听了下斧法的情况。 “师父将完整的风雷撼岳斧给你了?” 闫松得到消息有些吃惊。 “嗯。”韩武点头,问出了心中疑惑,“师兄,这门功法是有什么问题吗?为何师父之前不给我,现在才给我?” “倒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 闫松将了解的情况道出。 韩武听后沉吟道:“也就是说,刺杀我之人是从州城逃亡而来的通缉犯金仇?” “十有八九。” 闫松也不确定,心中有诸多疑惑,不知郑回春如何得到完整秘籍的。 不过眼下,他暂时按捺住,并未与韩武细说,而是笑道:“既然师弟已经得到秘籍了,那接下来便可修炼斧法,等你练成后,我们再真刀真枪干一架。” “……” 韩武抿了抿嘴,暗道,会的。 与闫松交谈片刻后,韩武踏上回家的路途。 许久未归,通往家中的道路都显得格外亲切。 刚到家门后,屋内的小黑嗅到主人气息,狂奔而出。 这段时日,随着小黑适应新环境,韩母偶尔会解开绳索,让其自由活动。 “汪!” 小黑在韩武四周上蹿下跳着,活跃异常。 韩武抱起小黑,打量着:“几天不见,长大了。” “汪!” 小黑非但不抗拒,反而十分享受。 “行了,待会再跟你玩。” 逗弄了小黑片刻,将其放下,韩武迈步进院。 不见韩母踪迹,他以为韩母不在家,也不在意,正准备将包裹放至屋内,忽听厅堂有交谈声响起。 ‘家里有客人?’ 韩武走近,声音渐渐清晰。 “韩夫人啊,我给贵公子挑选的这些姑娘,不是富商员外之女,便是大家闺秀,你瞅瞅看哪个符合您心意的?” “全要行不行?” 第147章 一步到位 啪! 韩夫人,您这就有些为难我王婆了! 王婆一听韩母狮子大开口之言,差点以为是来砸场子的,险些掀桌子。 但考虑到对方身份,她轻吸了口气,强压心绪:“韩夫人,您这话说的,我也没这个规矩,要不您多看几个?” “这些姑娘都挺不错。” 王婆眼睛微亮,颇为赞同点头,却听韩母继续道,“但都不太行。” “怎么就不行了?”王婆急了。 韩母没回应,转而问道:“王婆,我听说咱县令有个女儿,你看有没有路子?” “韩夫人,你……”王婆眼睛微瞪。 她是来做媒的,不是还愿的。 县令之女是何等金贵的身份,岂会找她说媒。 即便她王婆做到阳木县首屈一指的媒婆,人家估计都看不上她。 再者,你家韩武只是武生,不是武秀才,连官职都没有,找县令之女,未免自不量力了吧? 想是这么想,王婆嘴上劝道:“韩夫人,贵公子……” “王婆,若你还是要介绍这些姑娘,那就免了,我家小武不济贫。”韩母起身打断道。 王婆闻言只好叹息一声:“那我日后再给您换一批。” “嗯。” 韩母送客。 刚送走王婆,韩母就瞧见从厨房走出的韩武。 “小武,你回来了?”韩母惊喜万分。 韩武笑着点头。 “都饿瘦了。”韩母靠近,细细打量着韩武,“饿了吧?娘给你弄些吃的。” “娘,我帮你。” 韩武跟进厨房,多日未吃韩母做的饭菜,还真有些想念。 “好!” 母子俩一起忙碌着,韩母备菜炒菜,韩武洗菜烧柴。 “娘,刚才那人?” “隔壁坊市的媒婆,说是帮你介绍姑娘。” “那您?” “放心吧,娘帮你回绝了,主要她介绍的不太行,若是好些,娘就能帮你多挑选几个。” “……” 母子俩边忙边聊,没多久,厨房内就飘出饭菜香味。 心满意足解决掉午饭后,韩武帮韩母洗漱碗筷,旋即取出各类药材,在厨房炼制六味药。 突破到练筋之后,五味药已经无法维持练武所需的消耗了。 【炼药+6】 运气不错,仅炼制一次就成功了。 此外,韩武发现,炼制六味药偿还的经验也比五味药多。 ‘看来之后还炼药技艺的欠贷,可以多炼制六味药,不过这成药率倒是个问题。’ 五味药的成药率其实已经五五开,六味药更低。 这次不过是运气好,下次未必一次能成。 ‘将炼药技艺提升至圆满,炼制六味药的成药率应该就提升了,届时说不定还能进一步炼制七味药。’ 想法没错,但眼下先还清欠贷吧。 韩武开始服用。 药液入喉,气血循环,韩武来到院子,先是打了数遍镇山河,而后演练斧法。 这一练,便从下午练到傍晚。 韩母刚开始做饭,韩武就饥肠辘辘了。 ‘达到练筋之后,对于气血药的需求直线上升啊!’ 往常五味药都能维持一天,而今六味药不到半天就消耗殆尽。 韩武颇为心塞,却也没办法。 短时间内,只能边炼制五味药、六味药边维持日常消耗,顺便还贷。 “小武,吃饭了。” 晚饭更为丰盛。 韩母好似要将这几日韩武不在没吃的饭菜尽数补上,桌上摆满了饭菜,尽是荤菜,素菜寥寥无几。 吃到最后,韩武只想吃素菜。 这些天,吃肉实在是吃腻了。 将饭菜一扫而光,气血逐渐恢复,韩武继续去院内斧法。 今晚无月,只有零散的星辰悬挂高空。 还有一条小狗陪伴…… 接下来的十天里。 韩武炼药练功两手抓,镇山河、炼药技艺、风雷式齐头并进。 镇山河和炼药技艺尚可,都稳步偿还着。 截止目前,镇山河仅剩下四千多经验要偿还,估摸着最多半个月差不多就能还清。 炼药技艺剩余较多,足有六千多经验待偿还,时间会久点,大概一月左右。 最不济的是风雷式。 十天来,进步缓慢。 明明已经将其练的格外熟稔,却迟迟未刻入面板,搞得韩武以为是自己练岔了。 但仔细对比两本秘籍,并未发现问题。 期间,他去武院询问过郑回春,郑回春也觉得他所练无误。 韩武百思不解,只得继续修炼。 这日下午。 韩武专心致志,三十六式风雷斧在他手中如臂挥使,时而厚重,时而凌厉、狂暴、轻柔……施展出诸般招式。 接近尾声,即将收功,一股异样感福如心至般涌上心头。 脑海中,期待已久的系统机械音都变得充满了人情味。 【经检测,风雷式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终于刻入面板了,不容易啊!’ 韩武心中感慨,沟通面板的速度丝毫不慢:“是!” 【将风雷式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0点运道,首付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零点?看来与基础斧法有关。’ 韩武了然于胸,选择修炼斧法不就是期待这一步么? ‘确认。’ 【贷出成功,风雷式提升至入门,请在一个月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已还清。】 【经检测……】 韩武关闭系统。 ‘该去兑换些银两了。’ 这些天一直忙碌着将风雷式刻入面板,所以并未去钱庄兑换银两。 眼下风雷式已刻入面板,正是缺钱时候,急需氪金。 乔庄打扮一番后,韩武带着五张银票悄然出门,兜兜转转去了离家数里外一家较为偏僻的钱庄。 …… 咚咚咚。 敲门声略显急促,显现主人的心急。 “什么事?” 房门未开,屋内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 “少爷,那人出现了。” 啪。 房门倏然打开,露出杨廉急切的面容,他厉声问道:“你确定?” “确定,我亲眼所见,他拿出百两银票要兑换银两,银票上的标记所属州城。” 面对杨廉无形的威压,手下咬了咬牙道。 “人在哪儿?” “就在钱庄,我让人盯紧了他。” “那还等什么,带路。” “是!” 杨廉心急如焚赶往钱庄。 他所住位置距离钱庄并不远,是为了守到兑银之人,特意买下的。 但这近在咫尺的距离,此刻对他而言格外漫长。 急赶慢赶,片刻功夫,杨廉抵达钱庄外,缓步走进。 钱庄内人员不少,他扫视一圈,无法确认兑银之人的身份,遂而看向手下。 “人呢?” “少爷,跟我来,我让小六盯着。” 手下领着杨廉前往柜台,柜台内并无小六身影。 杨廉没说话,面无表情。 “我去问问。”手下感受到那股冰冷之意,战战兢兢说道。 俄顷,在杨廉冷漠的目光下,手下回来,面带喜色:“少爷,小六在后院。” 杨廉毫无废话,抢先一步去后院。 手下见状急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后院。 当瞧见后院倒在地上的小六身影时,手下吓的连滚带爬来到其面前,打醒对方:“小六,醒醒……” 啪啪啪。 “嘶,叔,你打我干什么?”小六感觉到剧痛,迷迷糊糊睁眼。 “刚才叫你盯的那人呢?” “什么人?” 话音落地,小六忽然瞧见旁边面色阴翳的杨廉,顿时惊醒,脸白无血,颤声道, “少,少爷,人,人打晕我,跑,跑了……” 啪啪啪! 手下出手格外狠,打的小六眼冒金星,边打边骂:“混账东西,叫你盯个人还能盯丢……” 嘭! 杨廉一脚踢飞手下,提起小六,问道:“往哪个方向跑的?” “好像……” “嗯?” “西边,对,是西边!” 嘭! 将小六飞扔出去后,杨廉脚尖轻点,翻墙追踪过去。 “叔,少爷他会不会杀了我?”小六顾不得疼痛,早已魂不附体。 手下同样牙龈打颤,失魂落魄。 听到这话,大发雷霆:“混账,特么叫你盯个人都盯不住,还连累劳资……” 手下越想越气,忍不住暴打小六。 没打多久,杨廉回来了。 两人立即跪地:“少爷。” “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吗?” 追踪无果,杨廉只能另觅他法,声音依旧冰冷刺骨。 手下闻言,低着头使劲给侄子打脸色。 小六想也不想,如鹌鹑般点头:“记得,此人身材高大,满脸胡须,长得浓眉大眼,唇角下还有颗黑痣。” “画下来。”杨廉面无表情道,“如有半点差错,我亲自送你们叔侄俩上路。” “是……” 手下不敢耽搁,拿出笔墨纸砚,让小六描述,由他绘画。 两刻钟后,新鲜画像出炉。 “少爷,此人便是兑银之人。” 叔侄俩反复确认无误后,将画像交给杨廉。 杨廉接过定眼看去,目光微凝。 …… “他便是前来兑银之人?” 与此同时,岳元平和柳涛同样收到消息,赶往钱庄,扑了个空,找画师画出兑银之人画像。 画像刚成,他迫不及待的拿起细看。 不是金仇。 浓眉大眼、满脸胡须,一看便知是乔装打扮过。 “会不会另有其人?” 柳涛审视良久都未在此人身上发现任何与金仇相似之处,不由揣测道。 岳元平斩钉截铁否认道:“不可能,此人身怀大通钱庄银票,除了金仇,其他人不会来钱庄兑换。” 大通钱庄的银两,虽然会流入县城,但数额偏小,普遍是二十两、五十两。 极少出现百两银票,而且还是以个人名义兑换。 也唯有金仇这类自州城流窜的通缉犯,才会随身携带大额银票。 正是基于此,他才会一直暗中派人盯着各大钱庄,蹲守金仇。 他相信,金仇迟早会花光身上银钱,跑来兑换的。 如今蹲是蹲到了,人却跑了。 打草惊蛇,之后想要再蹲到对方怕是希望渺茫。 想到这,岳元平对着手下问道:“都记住画像之人没有?” “记住了。” “那还不赶紧去抓人!” 众镇武司和差吏巡街,如过境蝗虫般进行地毯式搜查。 直至傍晚。 陆陆续续赶回,汇报结果。 不出岳元平和杨廉所料,无人寻到兑银之人,各钱庄的暗哨同样一无所获。 对方好似销声匿迹,无影无踪。 尽管知道会是这般结果,岳元平和柳涛难免失望。 “岳叔,金仇既然去钱庄兑银,说明他缺钱,想必这几日必定会暂住城内,这是我们的机会。” 柳涛略微思索道。 岳元平知道他的意思,心下摇头,阳木县不像药庄,数十万人要藏一个人太容易了。 但他并未多言,而是摊开画像反复查看。 看了许久,发现柳涛还在,岳元平说道:“时候不早了,你若是累了,不如先回去歇息吧。” “无妨。”柳涛微微摇头。 岳元平闻言便由着柳涛。 “报,大人。” 两人又查看起了画像,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镇武司武者急色匆匆赶来汇报。 岳元平和柳涛闻声皆是精神大振,前者连忙问道:“什么事?” “有人在当铺兑换了五张百两银票。” “什么?” …… 房间内。 韩武换回原来装束,将带回的银两放置桌上。 ‘五张百两银票,虽然只典当出四百五十两,但免去麻烦,不算亏。’ 谁能想到,会有人去当铺折价典当银票呢? 这不相当于花钱买钱,还是高价卖出,低价迈入。 但没办法,不这么做,连四百五十都换不到,眼下的阳木县内,各个钱庄都有探子。 ‘镇武司那些人,估计都傻眼了吧?’ 韩武失笑,越摸着白花花的银两越喜人。 摇了摇头,韩武沟通系统。 【经检测,风雷式已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风雷式入门提升至小成,需100点运道,首付5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需要运道了。 韩武习以为常,下达指令:“确认。” 【贷出成功,风雷式提升至小成,请在两个月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2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20000次。】 【3、支付100两。】 ‘选第三种。’ 【支付成功,已还清!】 ‘再贷。’ 【……】 运道-55。 银两-200。 风雷式大成! 韩武调出面板,查看运道:【运道:341】 ‘继续。’ 【……贷出成功,风雷式提升至圆满,请在四个月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260点运道。】 【2、有效练功26000次。】 【3、支付400两。】 ‘银两不够了,用运道吧。’ 韩武稍作沉思,有了判断。 ‘选第一种。’ 【支付成功,已还清!】 ‘再……’ 韩武戛然而停,运道仅剩十一点,已经不够继续借贷了。 至于银两,扣除三百两,还余一百五十两,加上之前的积累,约莫有两百多两。 ‘一步到位至圆满,不错了,试试效果吧。’ 落叶随风飘飘。 风从哪来? 风自韩武手中斧来。 叶飘到哪去? 飘入韩武丈许之内。 庭院内。 本该是万物旺盛季节,却有漫天枯叶自半空纷飞而下。 一片两片三四片,六片七片八九片,十片百片无数片,落入韩武均破裂。 韩武置身于飞舞枯叶中,手持斧兵,目光如电。 眼到,心到,手到,斧到,似若要将片片枯叶尽数接住,砍半劈碎。 风雷三十六式,在他手中绽放璀璨。 手起斧落间,枯叶横飞。 以韩武为界限,人身之上,枯叶完整,人身之下,枯叶残碎大半。 “汪!汪!” 小黑在院内激动的跳跃着,也不知是受到惊吓,还是目睹后为韩武喝彩。 ‘呼!’ 运斧半晌,韩武轻吐长气,缓缓收功。 劲风渐渐平息,四周的枯叶呈奇形怪状般飘落而下,洒落满地。 低头望去,这些枯叶中,大半都是残枝败叶,唯有少数完整的藏匿其中,瑟瑟发抖。 ‘圆满级的风雷式,当真是强悍如斯!’ 方才那一捧枯叶中有多少片树叶,他不曾知晓。 只知道,这些枯叶落下时,一双眼睛像是装上了扫描器。 目光横纵间,虽无法将所有枯叶尽收眼底,却也收了七七八八。 而后施展风雷式,斧兵所过,枯叶尽损。 偶尔有几只漏网之鱼,也是因为距离太远,他触手难及,这才幸免于难。 大部分的枯叶,都饱受斧法摧残。 ‘若是换成人,以一挡百或许有些夸张,但以一当十,不在话下,而且都得是练肉武者!’ 韩武暗自咋舌,对风雷式的威力,有了更深的理解。 与拳法镇山河不同,风雷撼岳斧绝对是杀伐之术,讲究的便是以斧枭首。 ‘可惜斧兵不太趁手,若是趁手些,估计更猛。’ 韩武掂量着斧兵的重量,着实轻,握在手中轻如鸿毛。 太轻,导致他一身气力无处发挥。 ‘此前郑师说斧兵还有余月,现在才过去十天,慢慢等吧。’ 斧法已经提升至圆满了,斧兵晚些到便无关痛痒了。 而且眼下未必有用的着斧兵的地方。 ‘练筋小成、圆满级斧法、大成级拳法,现在的我,在众武生中,似乎强的可怕?’ 韩武攥紧斧头,他觉得自己便是对上宋河,也敢试其锋芒。 就是不知,宋河顶不顶的住? ‘有些飘了,宋河再怎么说也是目前武生第一人,有着练筋圆满境界、大成镇山河,以及圆满级兵器法,我与他比,还是有些差距的,但……’ 韩武舔了舔嘴唇,眼底浮掠过一抹精光。 ‘但这些差距,用不了多久就能弥补。’ 练筋圆满? 迟早会达到的! 不再比较,韩武转而想到州试,心情微荡。 ‘上届州试主要考核的兵器法,不知此届是否会延续?若是延续,我如今只差境界未达标,若是改为拳法,还需添上镇山河,但于我而言,影响都不大,打铁需要自身硬,相比其他人而言,我已经足够硬了!’ 余下四个月左右的准备时间,实在富裕的很。 韩武心有底气,半点不慌。 ‘明天就是五月了,估摸着州试考核内容就在这几日公布,过两天去武院领取五珍汤的时候,顺带打听下吧。’ 至于现在? 韩武看了眼捉襟见肘的药罐。 ‘得抓紧时间将炼药技艺所欠经验还清了。’ 钱够。 技艺尚浅。 待还清欠贷后,便可再次借贷,届时能更好炼制六味药,乃至七味药。 不必每隔大半天就必须歇息恢复气血,凭白浪费不少时间。 放下斧兵,韩武转身进屋取药。 “汪!” 刚走几步,小黑低声叫了句。 韩武随声望去,就见一道黑影蹿至小窝中,那裸露在外的肢体哆嗦的直打颤。 见此情况,韩武轻笑一声:“哈哈,确实强的可怕。” 这不,小黑相隔老远都吓的噤若寒蝉。 能不可怕么。 “汪汪!” 取药出来后,小黑仍狂吠不休,从低叫变成嘶吼,吼声如临大敌。 ‘怎么还在叫?还越来越凶?难道……’ 韩武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顺着小黑的视线望去,极目远眺,尽头是矗立在街道上的几家酒楼和客栈。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韩武注视良久,一切如常,小黑的叫声却不绝于耳。 ‘有人在偷看?’ 这让他心中起疑。 距离太远,且有遮挡物,以及视角问题,他看的不太清楚。 稍加思索,韩武转身进屋,来到阁楼,透过缝隙向外探去,暗中观察着。 约莫盏茶功夫后,韩武收回视线。 街道处并无异常。 他竖耳倾听,屋外的小黑停止了叫声。 ‘是巧合吗?’ 韩武若有所思,又在阁楼待了一炷香时间,这才下楼,提着药来到厨房,开始炼制六味药。 炼制期间,仍不忘留意外面小黑的动静。 除了最初频频吼叫外,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小黑都乖巧无比。 韩武心中的疑虑逐渐放下,专心将有限的时间投入无尽的炼药中。 嘭! 炼药最忌三心二意,放在韩武身上同样适用。 因韩武心里还在琢磨方才之事,炼制一半,六味药以失败告终。 他没在意,继续炼制。 一直炼制到傍晚,炼制出两副六味药和四副五味药才停下歇息。 走出厨房,临进屋前,韩武瞥了眼小黑,又眺望了下远处客栈和酒楼。 ‘整个下午,小黑都没有动静,应该是巧合。’ 第148章 武院传奇,州试考核内容 四月悄然而过,五月接踵而至。 老天爷很给面子,五月第一天,风和日丽,天晴云朗,是难得的好日子。 韩武捯饬了下,便前往武院领取五珍汤,顺便去打听州试考核内容。 今天的武院格外清净,沿途走来,韩武竟未遇到一名内院学员。 他以为都在练武,并未在意,直奔管事处。 ‘今天换了个人?’ 以往面熟的伙计似乎并未执勤,仅有一名看起来颇为面生伙计忙碌着。 韩武找上对方,道明来意。 “领悟五珍汤?方便看看身份令牌吗?”新伙计态度认真。 闻言,韩武上下摸索一番,脸色微变。 他没带。 倒不是故意为之,而是领取多次,原伙计已然认得他,除了刚开始需要,后面基本人到就能领取气血药。 久而久之,他就极少带身份令牌了。 如今换了个新伙计,遵循规矩办事,倒是让他失算了。 “稍等,我回去取。” 韩武朝伙计说了声,便打算离开。 “韩公子,留步。” 后方传来一道呼喊声,管事吴长贵火急火燎走来,“你是来领取五珍汤的吧?” 未等韩武回应,旁边的伙计抢先道:“吴师傅,他忘带身份令牌了,所以……” “闭嘴。”吴长贵轻瞪了眼伙计,打断他的话语。 随后转向韩武,赔笑道:“韩公子,新来的伙计眼皮子浅,不懂事,你莫见怪。” “无妨,他也是按规矩办事。”韩武摆摆手。 他还不至于小肚鸡肠到因为这点小事就怪罪他人。 “哈哈,韩公子海涵。” 吴长贵久经世故,听出韩武所言不虚,称赞了句,旋即转向伙计,厉声道, “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取五珍汤,记住,韩公子是栽培武生,领十份五珍汤。” 伙计应声退下。 吴长贵则执笔登记。 “韩公子,你们事都宣布完了?” 登记完毕,伙计没到,吴长贵随口与韩武闲聊起来。 “什么事?”韩武不明所以。 这话让吴长贵微愣:“副院主召集全体内院学员,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宣布。” “大事?”韩武问道。 吴长贵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 “大概什么时候?” 吴长贵稍加思索道:“大概半刻钟前吧。” 韩武默默记下,同时心中犯嘀咕。 不知副院主要宣布何事?莫非是州试考核内容? “吴师傅,药来了。” 这时,伙计提着药材走来。 吴长贵闻言正要伸手去接,忽地感觉眼前一阵清风拂过,还未看清,就见伙计手中的药材尽数落入韩武之手。 “吴管事,多谢了。” 韩武留下一句,提药离去。 “好快的身手啊!” 伙计望着来去如风般的韩武,面色惊骇。 韩武从他手中接过药材时,他毫无感觉。 “不厉害能是武生?”吴长贵瞥了眼伙计,冷哼一声,“下次记得长点眼,都来大半个月了,武生还没记全。” “不应该啊,内院武生我应该全都记住了,怎么会漏掉个呢?”伙计嘀咕一声。 吴长贵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没事,学生谨记于心。” 伙计保证道,见吴长贵不再追究,问出心中疑惑,“吴师傅,武院武生我基本都面熟,却极少见到此人,他是谁啊?” 你怎么对他这么客气? 伙计心里接着一句,疑惑溢于言表。 吴长贵介绍道:“他是郑回春的弟子,名为韩武,平日极少来武院,你没见过正常。” “郑院首的徒弟?韩武?” 这个名字确实陌生,伙计绞尽脑汁都没印象,倒是对郑回春颇为熟悉。 但哪怕是将两者联系起来,仍感生疏。 将其记下后,伙计看向吴长贵:“那韩武与杨廉比,谁更厉害?” “你问这些做什么?”吴长贵微微皱眉。 “就问问。” 伙计挠头憨笑,武院这些武生中,他最熟悉杨廉。 毕竟住在同一坊市,杨廉又名声在外,几乎人尽皆知,他便下意识的以对方为参照。 “杨廉……” 吴长贵呢喃自语,似若在沉思。 俄顷,他摇头道:“我也不知,不过传言,韩武的天赋比肩宋秋白,很多人称他为‘下一个宋秋白’。” 甚至,有望超越。 吴长贵在心中默默补充了句。 “宋秋白?” 吴长贵见伙计满头雾水的样子,顿时意兴阑珊起来:“行了,做活吧。” …… 内院。 众武生齐聚于此,规规矩矩站列成队,窃窃私语。 “奇怪,副院主唤我们来,怎么自己却迟迟不来?” 白渠左顾右盼,许久未等到副院主,满脸疑惑。 苏远同样纳闷,环视四周:“来的不止是我们,还有内院的其他武生。” “这么隆重,是又出什么大事了?” 以往出现这般状况,不是配合官府夜巡,便是夏猎。 今天又出现,怕是类似。 白渠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眼神闪过睿智光泽,他突然看向苏远,低声道:“苏远,你说会不会是宣布州试考核内容?” “州试考核内容?” 苏远比白渠点通,面色微动。 都五月了,未尝没有这个可能。 正心潮澎湃间,后方传来议论声,引起苏远的注意。 “跟州试有关?” “嗯。” “我记得上届差不多便是这个时候宣布州试考核内容的,好像还是宋秋白带回的消息。” “你是说这次还是宋秋白?” “不知,毕竟上届……” “……” 谈话声音不大,落在苏远耳中却掀起波澜。 他看向白渠:“白渠,你……” “我也听到了。” 白渠同样转向苏远,不等苏远说完,便郑重点头。 两人神情难掩骇然。 宋秋白! 这个名字,在武院不可谓不如雷灌耳。 两人来武院的这些时日,听到最多的名字便是宋秋白。 论根骨,宋秋白是上中根骨,近十年来首屈一指。 论天赋,宋秋白上午入武院,下午练出气血,一个月练皮,两个月练肉,三个月内练筋,半年练劲。 号称‘阳木县二十年难得一遇’,堪称武院传奇。 论实力,入院一年不到便参加州试,取的第二十名的显赫成绩,光耀武院,赢得四个州试名额,更福泽晚辈。 与之相比,纵然两人只闻名而未见面,都自惭形秽。 时至今日,武院众武生更是处处以他为标榜,映照己身,奋起直追,却罕有后来居上者。 连其弟弟宋河和宋翊,都远不如他。 现在听闻宋秋白即将归来,两人罕见露出近乎一致的复杂神色。 嫉妒?好奇?激动……也许都有? 不清楚,但此刻,他们的确想见见大名鼎鼎的宋秋白。 两人相视一眼,各自期待着。 期待之人不止他们,毫不夸张说,在这个名字响起的刹那,众武生都心生动容…… 武院。 除郑回春外,院主李睿、副院主宋岩庭、刀院院首何平之、剑院院首曹仁轩皆在。 几人端坐着,翘首以盼,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睿放下茶杯,轻吟一声。 果不其然,不多时,一道清脆的脚步声自院子外传来。 踏踏。 如同踏在心底,让几人挺直身躯,望眼欲穿,视线探至尽头,还觉得不够,梗起脖子,想要穿透墙面,窥视来人。 脚步声加快,几人仍觉得慢吞。 少顷,一道身影射入众人视野。 “秋白,岭山……” 宋岩庭起身,张口叫唤,见到来人后又倏然止住,咽下了话语。 来人并非侄子宋秋白和义子宋岭山,而是另有其人。 “见过李院主,大老爷,各位院首。” 来人执剑逐一行礼,均认得几人。 “宋铜,秋白他们呢?”宋岩庭认得来人,起身问道。 宋铜恭敬回道:“回大老爷,公子不知诸位前辈在此,本欲让小的跟大老爷知会一声,称是先去内院,稍后再来拜访。” “这小子,还让我们等起来了。” 剑院院首曹仁轩忍不住吐槽了句,面上却无多少怪责,反而含笑。 “哈哈,无妨。”李睿轻笑一声,“既然秋白去内院了,我们也去吧。” 何平之轻皱眉宇:“院主,这未免不合规矩吧?” 让大伙等宋秋白已是给足面子,现在还主动迎接,岂不是倒反天罡? 李睿却不在意:“没事,正好见过秋白后,我们还要同去内院。” 话音甫落,不等何平之开口,李睿等人抢先一步离开,直奔内院。 内院。 韩武大步流星走来,将进庭院,他抬目远眺,视线掠过拱门,前探间,将院内场景尽收眼底。 ‘咦?怎么连其他内院学员也在?’ 数十道身影映入眼帘,不光宋河等人,还囊括了未进栽培名额的学员。 平日双方并不在同一庭院修炼,眼下却被聚集到一起,彰显着事情的非同小可。 令韩武诧异的是,不见副院主身影。 心中疑惑,脚步也跟着减缓,他想着是不是找个地方先将五珍汤暂且放置。 驻足四望片刻,韩武提药欲行,身后忽地传来一道温和声音。 “这位兄台……” 谁? 突兀的声音,好似惊雷般炸响耳畔,炸的韩武如惊弓之鸟般汗毛倒竖,浑身紧绷。 他的身后,何时出现了个人? 脚步声、呼吸声,他统统没有听到,连对方何时近身都未知。 “这位兄台,可否让让?” 那道声音再度响起。 “抱歉。” 韩武轻吸了口气,强压心绪,避让出一条道路,同时余光扫向后方,看清对方相貌。 此人年龄与他相仿,身材修长匀称,面容干净俊朗。 影视剧中最忌的一席白衣装扮于他身上显得格外搭配,宛如真正的翩翩君子。 “多谢。” 来人淡淡的回了句,迈步离开。 ‘此人是谁?’ 韩武搜肠刮肚,脑海中并无对方印象,心中仍有余悸,方才此人若是动手…… 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传来,人未到,声音至: “秋白……” 韩武随声望去,只见院主李睿、副院主宋岩庭、刀院首何平之、剑院首曹仁轩等人迎面走来。 面带急色,嘴里似若喊着那名青年的名字。 青年果然闻声止步,转身,看向赶来的几人,行礼问道:“院主,大伯,何院首,曹院首,你们这是?” “行了,不必多礼。”李睿笑呵呵向前,“我们来找你。” “怎敢劳烦院主及各位院首亲自来找秋白,秋白受之有愧。” 宋秋白诚惶诚恐,抱拳歉意道。 顿了顿,宋秋白解释道:“秋白多日未归,触景生情下,本想回内院瞧瞧,待会再拜访各位长辈,不曾想诸位长辈竟亲自前来,这……实在是折煞秋白了。” “有何折煞?”李睿不以为然,“你如今是武秀才,论身份地位不比我们低。” “再者,你能受邀回武院,本就是客,主人招待客人,天经地义。” “何况,你同样是我们武院走出的天之骄子。” 李睿说的有理有据,引得几人频频点头。 “院主谬赞了,秋白……”宋秋白态度仍然谦卑。 李睿却伸手打断道:“行了,秋白,你无需客气,即便你不来,我们待会也要去内院,那些学员可都在等你呢。” “秋白何德何能……那诸位长辈,我们进院吧?” 又一番客套,宋秋白抿了抿嘴,微微欠身。 李睿见状笑了笑:“一起。” 几人簇拥着宋秋白进入庭院。 ‘他是宋秋白?’ 在旁的韩武听着几人的交谈,知道了青年的身份,目色微动,没想到传闻中的宋秋白竟然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那他的实力?’ 韩武更在意对方的实力。 如此悄无声息的靠近自己,换成敌人,他估计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心底因突破带来的些许自信,随着宋秋白的出现而烟消云散。 ‘还是不够强啊!’ 韩武舔了舔嘴唇,人外有人,他要走的路还远呢。 “韩武,愣着干嘛?进来啊!” 正反省着,宋岩庭的声音传来。 他发现韩武愣在原地无动于衷,于是招手喊了句,接下来要宣布的事情,可关乎此届州试。 韩武不在便算了,在的话自然不能错过。 “好。” 韩武应了声,提药走进院子。 …… 拱门外的动静很快引起院内学员的注意。 “院主他们来了。” “那是?” “宋秋白!” “看起来,似乎跟我们没什么两样。” “表面上看没区别,动起手来,他估计一只手都能干翻你。” “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我是往保守了说的。” “……” 认识宋秋白的,不认识的,此刻视线全都聚焦在前方那道欣长的身影上。 望着与院主、副院主谈笑风生的宋秋白,众人眼底都流露出异色,那意气风发的身姿,任谁在其面前,都不免暗淡失色。 “咦,韩武怎么也在?” 苏远双眼随着宋秋白等人走动而移动,忽地瞧见后方的韩武,惊疑了声。 “啥?你要跟宋秋白比?”白渠听岔了。 苏远听后翻了个白眼,将白渠的脑袋偏移向韩武所在方向。 “看!” “看什么?” 白渠脑袋是偏的,眼睛却始终盯紧宋秋白。 这让苏远咬牙切齿。 无奈之下,他伸出手掌,放置白渠面前晃了晃,吸引对方的注意后,将其牵引至韩武位置。 “咦,韩武怎么也在?” 白渠发出跟苏远同样的疑惑。 苏远懒得回答,见韩武走来,朝其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的位置。 韩武瞧见后点头,脱离队伍。 宋秋白等人朝着最前往处走去,韩武则向苏远和白渠所在位置靠拢。 “韩武,你怎么跟院主他们在一起啊?” 韩武走近,苏远好奇问道。 白渠同样投来疑问。 韩武解释了句:“碰巧路过。” “碰巧啊,我还以为你是知道宋秋白要来,故意堵着他,想跟他切磋一番呢。”白渠颇为失望。 苏远无语:“我看是你想切磋吧。” “我要是有韩武的实力,肯定会去切磋的。”白渠坦然承认。 这倒是让苏远微微诧异:“我还以为你不敢呢。” “有何不敢?” 白渠咂了咂舌,他只是实力不够,不是胆气不够。 “肃静。” 三人谈话间,宋秋白等人已经来到前方,极少露面的李睿面向众人,朗声道。 声音不大,顷刻间压落众人的议论声。 众学员肃穆而立,齐刷刷的望着李睿,以及其身后的宋秋白。 “各位学员,临近州试,时间愈发紧迫……是以,武院特意邀请昔日武生宋秋白,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会向你们传授州试考核相关经验……” 有种前世百日誓师大会的既视感。 李睿引经据典介绍情况后,便让宋秋白登场。 宋秋白说的大部分都是州院的情况,所讲不似李睿那般严肃,言语之中带着几分诙谐,令现场气氛轻松不少。 苏远和白渠等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讲了良久,宋秋白瞄了眼李睿,见后者点头,话锋一转:“诸位师弟师妹,此番我受邀回来,除了指导你们州试考核的相关经验外,更带回一个重要消息。” 话音落下,宋秋白明显感觉到,众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些。 就连韩武都打起了精神。 “这个消息便是此届州试考核的内容。” 没有卖关子,宋秋白一字一句道, “此届州试考核内容,除了根骨和实战考核外,还考核境界、兵器法……” 话语及此,宋秋白语气稍顿。 环顾众人,又轻吐出一句:“以及拳法!” ‘拳法’二字,如洪钟大吕敲响众人心灵,余音绕耳,久久回响。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哗然。 “什么?” “还要考核拳法?” “上届不是考核过吗?此届为何还要?” “等等,加上境界和兵器法,那岂不是有三项内容?” “是不是弄错了?” “……” 众学员热议如潮。 李睿等人同样神情动容,面面相觑,有忧愁闪现。 宋秋白早有预料此情此景,波澜不惊,待众人情绪渐渐平息,微微抬手,轻轻压下。 众人瞧见,话语尽收,侧目而视宋秋白。 宋秋白接着道:“此消息乃是州院公布,做不得假,秋白也不敢欺瞒各位长辈和师弟师妹。” 众人闻言皆沉默,他们认可宋秋白,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 往届考核极少出现三项内容同时考核的场景。 仅是考核两项内容,便淘汰了大半的武生,而今增加至三项,岂不是将九成武生拒之门外? 他们寒窗苦练多年,到头来,却连州试的门槛都跨不过,心中自然倍感凄凉。 “秋白师兄,敢问此届三项都要求圆满吗?”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在其他人还在忧戚时,秦怒却开口问道。 这个问题,重新将众人的思绪拉回。 往届州试中,对两项内容考核作出限定,均要求圆满,即练筋圆满和兵器法或拳法圆满。 如今变为三项,不知是否照旧。 可千万别照旧啊! 众人心中祈祷着,紧张的望着宋秋白。 宋秋白张了张嘴,面上闪过一抹迟疑,道:“此事需要州院公文到达方能知晓,我暂时也不知。”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众人心中难免失望,却又情不自禁的松了口气。 接着,宋秋白简单讲了几句便退下。 李睿上去,看出众人兴致不高,情绪低沉,简单勉励几句,便宣布散场。 人身散去,人心未散,众学员没练武的心思,话里话外谈论着州试考核内容。 “还好我这届没去。”白渠故作紧张的拍了拍胸脯。 苏远专门抬杠道:“下届说不定也是如此。” “你就不能盼点好的?”白渠噎了下。 苏远没搭理,看向眉宇轻凝的韩武,欲言又止:“韩武,你……” “我没事。” 韩武知道苏远要说什么,笑了笑。 纵使将情况往最坏处想,他仍自我感觉良好。 ‘即便此届州试要求练筋圆满、一门兵器法圆满、一门拳法圆满,于我而言,皆不算难!’ 不同于其他人,他自有一番把握。 区区变化,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你看吧,我就知道,韩武势在必得。” 白渠也有些担心,但听韩武这么说,便只剩下替他高兴。 ‘话是这么说,但此届要求三项,若是三项均要圆满,只怕连宋河都未必有太大希望。’ 苏远心下摇头。 连内院第一人的宋河目前都不满足三项皆圆满的条件,更枉论其他人。 韩武天赋是高,但在如今紧迫的时间下,再高的天赋都捉襟见肘。 只是望着淡然的韩武,以及满不在乎的白渠,苏远并未开口。 “行了,苏远,别绷着你那苦瓜脸了,难得见面,今天我请你们吃饭,走。” 白渠拍了拍苏远的肩膀,嬉笑一声。 “请我们吃饭?你突破了?”苏远顿时回过神来,紧张的望着白渠。 白渠摇头,目光闪烁道:“没突破就不能请你们吃饭?” “可以。” 韩武和苏远见状,会心一笑,异口同声道。 “那走吧。” 三人结伴离开。 与此同时,武院议事堂内,气氛如烈火烹油,显得格外凝重。 第149章 天赋不够,师父来凑 议事堂。 “秋白,你,你方才所言,可千真万确?州院当真要求三项圆满?” 宋岩庭难掩讶然,说话都变得有些不利索,望向宋秋白,开口求证。 李睿三人虽没有说话,但神情均显露相同意思。 宋秋白轻吸了口气,知道自己带来的这个消息对他们冲击很大。 所以字字斟酌道:“回各位长辈,秋白不敢谎报,此消息十有八九为真。” 顿了顿,他补充道:“消息来源自一位州院副院主。” 来自于州院某位副院主,那岂不是……确凿无疑? 几人不约而同冒出相似想法,目目相视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三项圆满啊!按此要求,我们武院怕是连人都凑不满吧?” 何平之发出一声感慨。 话糙理不糙。 先前还觉得六个州试名额太少,此等消息一出,六个名额那是绰绰有余啊! 甚至他怀疑,估计武院都凑不齐符合条件的六人。 光是两项圆满就难倒了一大片武生,三项圆满,似乎只有眼前的宋秋白曾达到过。 “秋白,为何此届州试要求会如此严苛,往常并未出现这般情况,平白无故添加一项新的考核?”李睿沉吟问道。 公文还未下达,但他已然信了大半。 宋秋白稍作沉思,轻吟道:“此事具体如何,我也不知,据说是沐院主亲自定下……” 沐院主。 州院只有一名院主,其姓正是为沐。 宋秋白接着说道:“不过,诸位长辈不必太过担忧,据我所知,此届州试考核内容看似艰难,却还有回旋余地。” “细说。” “此事,我只是有所耳闻,具体情况需要等公文下达后才能肯定,大体的意思是,若是有武生能突破练劲,便可降低一项考核内容的要求。” “你的意思是说?” “譬如,有武生练出劲力,但掌握的是大成级镇山河,同样算作符合要求,能参加考核。” 宋秋白说完,便将时间留给几人思考。 这个消息,他也不知真假,但孟副院主确实提及过。 如他所言,一切需要等公文下达见分晓。 “如此回旋余地,听着可比三项圆满难多了……” 这回轮到曹仁轩吐槽了。 三项圆满,咬咬牙还能看的到希望,练劲,怕是悬而又悬。 毕竟能练出劲力之人,天赋不必说,若是家境殷实,准备充分,且无后顾之忧,其余两项必定能圆满。 此条件于他们而言,形同虚设。 几人听后,尽皆沉默。 …… 庭院内。 “三项圆满?嘶,师父,没搞错吧?” 闫松得知此届州试考核内容后,眉头皱的跟赶集似的。 三项圆满,可比两项圆满要难多了。 换作他和郑回春,虽然都能做到,但需基于充足时间下。 韩武天赋是高,可再高的天赋也需要时间,否则岂不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眼下距离州试仅剩四个月不到时间,要将境界、斧法、拳法同时提升至圆满,这难度,不亚于他写完两本话本。 他可是一清二楚,韩武才得到完整斧法,从入门到圆满,估摸着至少需要半年时间吧? 到那时,黄花菜都凉了。 何况,韩武差的不止是斧法…… “难,难,难!” 闫松越想越有种头皮发麻之感。 郑回春同样心下叹惋。 按照预想,韩武是有望州试的,但考核内容一变,就只能望洋兴叹了。 ‘四个月内,将一门斧法修炼至圆满,此外还要提升两个小境界和拳法层级,便是连我都难如登天!’ 郑回春微微摇头,他上上根骨,已是天赋拔尖,可即便是他都未必能做到。 时间,实在太紧了! 若是多给他一年半载时间,倒是有希望。 连他都做不到,韩武怕是更悬。 “其实,还有个折中之法。”郑回春抿了抿嘴。 闫松眼睛骤亮:“什么折中之法?” “让小武尽快提升境界,达到练劲后,可降低其中一项考核要求。”郑回春淡淡道。 此为他替韩武考虑的另一方法。 于他人而言,练劲十有九难,于韩武而言,反倒是简单的多。 这一点,不光体现在韩武天赋上,还彰显于他背后那高风亮节、光风霁月、儒雅随和……的师父。 天赋不够,师父来凑! 有他相助,韩武未必不能于规定期限内练出内劲。 “师父,此法甚妙,但……”闫松欲言又止。 郑回春瞥了眼对方:“说。” “但我其实有个更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 闫松后退数步,道:“师父,不若你到时给师弟走个后门?” “嗯?” 郑回春目光骤凝,手中的书倏然砸出。 “师父,我开个玩笑,莫当真,莫当真……” 闫松躲闪及时,但对上郑回春的目光,立即妥协。 “哼!” 郑回春冷哼一声,收回目光。 闫松不敢久留,边退边说:“师父,师弟应该还不清楚折中之法,我去告知师弟……” 声音渐行渐远,转眼闫松就没影了。 郑回春没在意,抬手,五指如爪,微微弯曲,吸起书本,轻拍灰尘。 注意力却不在话本上。 “走后门么?” 他喃喃自语,眼底有异色沉浮。 闫松以前最烦的,就是那些仰仗着背后势力走后门的家伙,如今却肯为韩武破例。 自己这个徒弟,真的变了! 不过,这似乎是个不错的方法? 郑回春若有所思抚了抚长须,忽地眼皮微跳。 “郑前辈……” …… 州试考核内容的消息,以飓风般速度,震动各方。 秦府,书房内。 秦家父子俩静坐着,彼此间的沉默令空气都变得沉闷异常。 秦鹤语气干涩道:“刚刚得到消息,此届州试考核要求三项圆满。” “嗯。” 秦怒闻言只是淡淡应了下。 这个消息,他白天的时候就已经知晓。 “怒儿,你如今的实力?”秦鹤颇为不忍问道。 “练筋大成,兵器法圆满,镇山河小成,距离州试考核,相差甚远。” 跟大多武生一样,他同样认为此届州试考核兵器法,所以往常修炼更注重自身境界和兵器法。 自从将镇山河推至小成,便极少修炼。 秦鹤宽慰道:“三项圆满中,你已满足其一,余下两项……为父得到消息,若是你能突破练劲,便可降低其中一项要求。” “什么?”秦怒眼睛微亮。 秦鹤简单介绍了下大致消息。 “这消息保真吗?”秦怒半信半疑。 “不确定,消息是从宋家口中流传出来的。”秦鹤微微摇头,“但过几天等州院公文一到,便能知晓。” “倘若为真,你大可在接下来四个月以提升境界为主,辅练镇山河。” “将镇山河提升至圆满,或许较为困难,但大成想必不成问题。” “届时你再以练劲境界,降低要求,同样能参加州试。” 秦怒面露难色:“理是这个理,但练出劲力可比镇山河圆满难多了。” “此事……为父已有安排。” “什么安排?” “我已托人去州城百草堂为你购置一颗百草生劲丸,服用此药丸有五成机率突破。” “才五成……” 秦怒有些失望,五成太低了。 失败一次,便无缘州试,唯有九成,他才稍稍放心。 “爹,药方还没消息吗?”秦怒突发奇想问道。 秦鹤不出所料摇头。 “爹,我倒是有所怀疑。”秦怒抿了抿嘴,在秦鹤的注视下轻吐一个名字,“韩武。” “他?” “不错,韩武中上根骨修炼速度却如此之快,即便背后站着郑回春都匪夷所思,我怀疑他正是因为得到药方,所以才如此突飞猛进。” 一个中等根骨修炼的比上等根骨都快,最重要的是两个月不到就修炼至练筋。 这等速度,连宋秋白都望尘莫及。 其中若是没有蹊跷,他断然不信。 或许是药方,或许是其他,但无论哪个,都值得冒险。 “不行。” 秦鹤毫不犹豫拒绝了,语气格外严肃,“郑回春、闫松都不是好惹的,若无必要,最好不要招惹韩武。” 秦怒见父亲神情认真,虽有不甘,却还是答应:“是。” …… 宋府。 格外喜庆,红毯铺至大街,不是过年,胜似过年。 整个府内的下人丫鬟都因宋秋白的回归而忙碌。 吁。 马车徐徐驶来,还未停下,府外盯梢的仆人便高呼一声:“大少爷回来了~” 声音穿透院墙,往里面飘啊飘,被一道魁梧的身影冲散。 早已等候多时的宋铁云大步流星,脸上带着不弱于脚步的焦急。 行至大门前,目光直射向马车。 宋铜驱车而停,下马,掀开帘布,一道身影自马车缓缓走出。 似熟悉,似陌生,宋铁云却一眼便认出此人的身份,正是他的长子宋秋白。 “秋白!” 宋铁云激动上前,多日不见,一时间竟有些老泪纵横。 “爹。” 宋秋白下马,向着宋铁云躬身行礼,被其拦住:“你我父子,何须客套。” 宋秋白没有坚持,缓缓起身。 “爹。” 接着,马车内又走出宋河和宋翊,两人与宋铁云打招呼。 宋铁云更加高兴:“哈哈,今天真是难得的好日子。” “爹,我们先进去吧。”宋秋白打断宋铁云的兴致,轻声道。 宋铁云自无不可:“是为父太激动了。” 四人在奴仆丫鬟的簇拥下进府。 途中,四人边走边聊,主要是宋铁云问,宋秋白答,所问所答大多是些日常。 “秋白啊,自你回来后,府内都热闹了不少,拜访之人络绎不绝,城内的大小势力都纷纷送上拜帖和贺礼。” 进入大堂,宋铁云指着堂内的诸多贺礼,面带笑容道。 往日宋府不缺热闹,可那是逢年过节,如眼前这般盛景,唯有宋秋白归来方能享用。 闻言,宋秋白面色如常,仅是扫了眼,便收回目光。 父子四人各自落座,丫鬟端上茶水,伺候妥当后,又识趣退下。 旁边搬运贺礼的奴仆也在管家的示意下退出大堂。 “老爷,大少爷,二少爷,三少爷。” 管家捧着册子走来,向四人施礼,随即转向宋铁云,恭声道,“这是送礼的名单,还请老爷,少爷过目。” 宋铁云不语,朝着宋秋白轻点下巴。 管家秒懂,走向宋秋白,双手奉上,腰杆弯的更曲:“还请大少爷过目。” “不必了。” 宋秋白轻描淡写道,他对谁送礼并不在意。 “是。” 管家不管忤逆宋秋白意思,收起册子,正欲请示宋铁云,宋秋白的声音响起:“都有谁没送?” 送礼的未必是朋友,但没送礼的…… 管家闻言不慌,心中早有腹稿,稍作沉思,答曰:“回大少爷,县令、曹家、徐家、灵鹤武馆、柴帮……以及您武院的同窗……魏尘、祝连城、苏远、白渠……等内院学员皆有送来拜礼,至于没送的,大多与宋家无多少关联。” 宋家的关系网太过庞大,光是盘点送礼之人,管家就说的有些口干舌燥。 “嗯。”宋秋白听后淡淡挥手,不以为意。 管家收起册子,微微欠身,退下。 “慢,福伯。” 却在此刻,宋翊开口叫住管家,管家转向宋翊,洗耳恭听。 “姓韩的送了没?” 韩? 管教思绪如光,苦思冥想片刻,微微摇头:“未曾收到韩公子拜礼。” 宋翊接着又问道:“其余栽培学员情况呢?” “其余……皆有。” 管家脑海中一一划过十八名栽培学员,有了答案,略微笃定道。 “哦?” 两人的对话,引起了宋秋白的注意,“此人是谁?” “大哥,此人叫作韩武,乃是郑回春的弟子。”宋翊抿嘴道。 “郑回春的弟子?” 宋秋白听后面色微怔,似若有些不敢相信,诧异的目光扫过宋河和宋翊后,在两人的表情上得到答案。 沉默片刻,宋秋白颇为好奇问道:“他是哪家的人?有何长处?” 连他都未能入郑回春之眼,此人竟有这般本领? “大哥,此人,乃一介寒民。” 不等宋翊开口,宋河插嘴介绍,“韩武根骨不过中上,天赋却极高,修炼速度比之大哥你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仅于三个月内将拳法和磨皮法修炼至双圆满通过外院考核,更仅用两个月不到时间,从练肉修炼至练筋。” 宋秋白听得颇感意外:“竟有此事?” “不止。”宋翊补充道,“现在武院的院首、教习和武生都暗地将韩武认定为‘第二个大哥’,称其有大哥之资。” “第二个我?” 宋秋白哑然失语,仿佛听到笑话,微微摇头,不置可否,“想要媲美我?等他成为练劲再说吧。” 劲力,方是真正拉开差距的地方。 其余,不过尔尔。 练出劲力,韩武才有资格跟他相提并论,未成练劲,还是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不提韩武,宋秋白问向宋翊:“三弟,你订婚事宜筹备的如何了?” 宋翊看向宋铁云,后者回道:“吉日已经定下,于本月十五举办。” “那便好,我能赶上。” 宋河掐算时间,接着轻笑,“没想到我兄弟三人,最先成家的,不是我这个老大,也不是二弟,反倒是年龄最小的三弟。” “还不是大哥二哥专心练武。”宋翊撇了撇嘴,略微有些心酸。 宋家三子中,大哥宋秋白天赋最高,未来必不止步于县城。 将来若是能在州城站稳脚跟,便可福泽家族,有望举家迁徙至州城。 而要在州城立足,仅靠天赋,独木难撑。 利益的瓜分,从来都是腥风血雨,州城更甚。 若无背景、实力,宋家举家入州城,无疑自投罗网,终会被吃干抹尽。 唯有以天赋为敲门砖,向上联姻,方算妥当。 至于二哥宋河,天赋虽不及大哥宋秋白,但努努力,同样能参与州试,进入州院。 届时,兄弟**,彼此互助,更易行事。 唯有他,根骨在三人中垫底,天赋亦是不如两人,便只能委曲求全,早早接过传宗接代的重担。 宋翊对此颇有微词,他爱女人,更爱武道。 若是能在武道上大放光彩,便是给他千万个女人,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惜天赋如现实,无奈且残酷,他心中委屈,却也认清自己,只能接受。 宋秋白听出宋翊的抱怨,从怀中拿出两个巴掌大的扁平盒子,打开其中一个,面向对方介绍道:“三弟,这是我从武院带回的筋络丸,能帮你尽快突破练筋。” “多谢大哥。”宋翊转忧为喜,起身接过丹药。 宋秋白望向宋河,继续道:“二弟,此为元狮生劲丹,服用之后,有七成机率能练出劲力。” “你如今已是练筋圆满,待气血无法增长后,便可服用,服用之前,最好让爹带你用劲力在体内过一遭,以便一举功成。” “若是你能练出劲力,此届州试,必能入围,到时便能与大哥一同去州城。” 宋河郑重点头,满脸欣喜的接过丹药。 他正愁如何练出劲力,大哥便送上灵丹妙药,有此丹药,他练出劲力的希望便大大增加。 ‘圆满级兵器法、大成级镇山河,再加上练劲境界,获得名额易如反掌,但我的目标是超越大哥……’ 宋河瞄了眼宋秋白,眼底有雄心壮志燃烧着。 宋秋白并未察觉,而是询问宋铁云:“爹,之前你信中所说的药方,可曾找到?” 他此番回来,抛开受李睿邀请不谈和宋翊订婚之事不谈,最主要的便是为了药方。 此药方是他未来能否在州城立足的重要一环。 “药方?” 宋铁云正满意的望着和睦的三兄弟,忽听宋秋白所言,语气轻叹,“想要得到豹胎生劲丸药方,怕是不可能了。” “为何?”宋秋白问道。 “褚岳已经有数月未曾露面,为父猜测,他早已离开阳木县。” 自药方消息泄露,宋家便调动一切力量寻觅褚岳和药方,时至今日,仍暗中调查,可仍一无所获。 如此情况,让宋铁云不得不接受现实,药方恐怕随着褚岳不知所踪。 “可惜了。” 宋秋白早有所料,面露惋惜,九成的概率,连州院知晓都会觊觎,更别说那些大势力了。 …… 夜色如墨。 时辰不算晚,城内仍有大片烛光亮起。 韩武家异于往常,显得过于安静。 韩母在房间内忙活着,小黑安静的趴在地上休憩。 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翻越围墙而来,身形还未踏入院子,便引起小黑的示警。 “汪汪汪!” 小黑冲着那道黑影狂吼。 那道黑衣似乎早就知道院内有狗,并不意外,只是挥手间撒出迷药。 “呜呜。” 小黑被捆着,无处躲闪,加之迷药笼罩范围大,片刻功夫不到,便吸入不少的迷药,脑袋顿时变得昏昏沉沉起来。 “小黑?” 屋内的韩母听到动静,拿着柴刀小心翼翼走了出来。 小黑的叫声让她感到不安。 环顾屋外,并未发现异常,随后看向小黑,见此安静的趴在地上,便不在意。 韩母重新进屋。 躲在暗处的黑影迈出步伐,正欲行动,突然一个激灵缩回脚步。 不远处,韩母突兀探出脑袋,又扫视数圈,确认数遍,这才闭门。 这一回,黑影不着急,而是等了良久才现身。 ‘这母子俩真是一个德性!’ 黑影暗骂一句。 韩武整天跟狗一样缩在狗窝里,极少出门,小心的不能再小心,害的他毫无出手时机。 没想到他母亲也是如此,还知道故弄玄虚。 摇了摇头,黑影掠过韩母,来到韩武居住的院子,进入房间,搜查起来。 床上,床下,衣柜里,书架上……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不知找了多久,黑影翻了大半个屋子,结果仍一无所获。 就在黑影准备去其他房间寻找时,视线忽地定格桌角下,那里有本书垫着。 ‘这是?’ 黑影抬起桌角,取下书本,翻看起来。 呼吸,在书本页面展开不久,迅速加速,面庞隐现红温。 ‘找到了!是风雷撼岳斧!’ 黑影欣喜若狂,反复翻看,高兴之余,亦有些难以置信, ‘这家伙,竟然将郑回春给的斧法垫桌子,太特么暴殄天物了!’ 一想到自己求而不得之物,沦落到只能垫桌角,他气不打一处来。 这等宝贝秘籍,换作是他,他珍藏还来不及,岂会光明正大垫桌角? ‘不过倒是便宜了我。’ 骂归骂,该感谢还是得感谢。 不管韩武是故意为之,还是无意之举,总之,他费尽心机寻求的秘籍,总算是到手了。 ‘撤!’ 大功告成后,黑影不再久留。 如何进来,便如何离开,无声又无息。 嘭! 第150章 镇山河入极限,显真威 嘭! 不见人影,不闻声音,好似从天而降的凭空一掌,突如其来般击中身躯,令黑影步伐频退。 噔噔噔。 “是谁?” 黑影大惊失色,惊魂不定般举目四望,身体紧绷如弓弦,漆黑的眼瞳攀爬起骇然之色。 没人? 那是谁攻击的自己? 踏。 如同蜻蜓点水,脚步声在空中荡起涟漪,恰如其分落入黑影耳中。 黑影随声望去,虎躯赫然一震,前方竟于眨眼间出现一道身影。 “郑,郑前辈……” 透过茫茫昏暗,黑影辨认出来人身份,心神俱颤。 “把东西交出来。” 郑回春踏碎黑暗,徐徐走来,声音无悲无喜,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 “郑前辈,您,您在说什么?”柳涛强颜欢笑道,身体本能的向后退缩几分。 郑回春充耳不闻,手掌骤抬,五指弯曲成勾,顿时一股如鲸吞般的吸力精准无误的降临在柳涛身上。 猝不及防下,柳涛陡然前倾,身体弯曲如弓,脚掌不受控制离地,整个人仿若被人从腰部拖拽着向前。 “郑前辈……” 柳涛惊恐万分,以为郑回春要对自己下杀手,连忙开口。 咻! 怀中的秘籍被吸力吸出,直射向郑回春。 “不!” 柳涛失声呐喊,眼睁睁望着秘籍落入郑回春手中,心中又怒又无奈。 “哼!” 收回秘籍后,郑回春并未放过柳涛,而是手掌轻划,像是拨开水面上的草,动作显得格外轻柔。 威力却惊人。 只听嘭的一声,柳涛如遭重击,身体像是断线的风筝,离地抛出数米,摔倒在一滩污水中。 伤势不算重,但落得满身的污秽。 “三天之内,滚出阳木县!” 郑回春没有理会柳涛的狼狈,留下一句话,原地消失。 “咳咳!” 柳涛瘫坐泥坑上,脸色阴晴不定。 ‘欺人太甚!’ 他心中咆哮,火冒三丈,终究因为担心郑回春没离开,不敢发泄出怒火。 平复心绪后,柳涛缓缓起身,眼神冷冽如冰。 要我滚出阳木县? 好不容易到手的斧法被夺回,他岂会轻易离开? ‘郑回春,你能防的了我一时,难道能防的了我一世?’ 柳涛冷笑连连。 他知道郑回春没杀他是忌惮他家族势力,既然如此,那就更无需将对方的威胁放在心上。 先回去,等过几天再探韩家,谋夺斧法。 柳涛甩了甩身上的泥水,迈步离开。 没走几步,身体突然传来一股钻心剧痛。 ‘这是……’ …… 韩家一如既往的安静。 安静到郑回春进入房间都如风过无痕,不留声息。 ‘这小子,藏秘籍也不藏个好东西,藏在桌角下,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郑回春无力吐槽。 常人得到上乘斧法,视若珍宝,恨不得藏在肚子里,韩武倒好,藏跟没藏一样。 若非自己白天与柳涛交谈时有所察觉,秘籍此刻怕是落入对方之手。 届时,韩武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心下摇头,郑回春思索着,改日得找个理由好好敲打下韩武。 取出秘籍,郑回春将其对折,正欲物归原位,忽地动作一滞。 ‘咦,秘籍有毒?还有十里香?’ 手掌接触秘籍,藏匿秘籍里外的细微粉末顺着肌肤渗透郑回春的体内,被其敏锐察觉到。 郑回春摊开双掌,掌中有白雾蒸腾,持续数息便恢复如初。 ‘应该是蒙汗药。’ 郑回春见多识广,很快通过毒性判断毒药,随即哑然失笑。 ‘十里香搭配蒙汗药,想法不错,只是经验略微不足。’ 郑回春暗自赞许了声,懂得在秘籍上留蒙汗药和十里香,说明有经验。 若是发现及时,还能趁窃贼昏迷之际,借助香引虫找到对方,一举擒拿。 缺陷也很明显。 倘若无法及时发现,则会出现今晚的情况,连秘籍失窃都不知道,最终致使宝物沦落他人之手。 当然,这不能尽怪韩武。 毕竟连他都没料到柳涛会在今晚动手。 ‘等等,这秘籍……’ 思索之际,郑回春随手翻了翻秘籍,不经意间,愣住目光。 ‘秘籍是假的!’ 秘籍中,虽然同有注解,但早已将秘籍看过数遍的他仅是翻看了几页便判断出虚实。 这本秘籍压根不是他给韩武的那份。 ‘是我拿错了。’ 郑回春轻皱眉头,自我怀疑,快速翻看秘籍。 片刻后,他合上秘籍,眉宇舒展,露出笑容。 ‘好小子,在这等着我呢!’ 秘籍没拿错。 错的是秘籍本身,这就是一本假秘籍,应当是韩武按照他所给秘籍重新抄录了一份。 他仔细看完后发现,其中的错误十分隐晦,却又至关重要。 未曾看过原秘籍之人,断然不知,一经修炼,起初问题不大,练的越久,问题越大,偏偏又察觉不出。 害人于无形。 便是他见过之后,都忍不住惊叹,自己这徒弟,手段颇为高超。 损起人来,不留痕迹。 想到自己方才还觉得韩武经验不足,顿感惭愧。 如此手段,便是他碰到,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都有可能遭殃,何况柳涛。 估计柳涛得到秘籍时还沾沾自喜,殊不知早落入韩武圈套。 轻轻摇头,郑回春将秘籍放回原位,而后遁入夜色中。 …… 不知过了多久。 院门打开,韩武到家,脸上带着些许醉意,但意识清醒。 白渠也不知遇到什么喜事,中午请客,吃饱喝足后,他本欲回家,结果苏远攀比了起来,称是晚上轮到他请。 就这般,中午吃完,晚上又吃,期间还喝了点酒,一来二去,便耽搁到现在。 索性时辰不算晚,往常的这个时候,他还在练武。 朝院内走去,不知是脚步声唤醒了小黑,还是味道,亦或是药效过去,原本昏沉的小黑不一会儿又变得活蹦乱跳起来。 韩武没理会,去厨房给自己打了盆水,洗漱一番,而后进屋。 难得放松,今晚他便不打算练武,准备提前休息,明天早起练差不多。 上床前,他习惯性的瞧了眼桌底,发现秘籍上的那根头发不见,顿时浑身的酒意如潮水般散去。 ‘有人潜入过我房间?’ …… 次日。 县衙某房间内,岳元平替柳涛散去劲力。 两人端坐在床榻,皆双目紧闭,岳元平双掌顶住柳涛后背,平静之下,是汹涌如潮的劲力。 “噗!” 劲力流转下,岳元平如遭雷击,猛地狂喷出一口黑血。 “岳叔,你没事吧?” 柳涛强忍着被岳元平激起‘民愤’得劲力带着撕心裂肺之痛,艰难的问道。 “我,我有事。” 岳元平咳嗽数次,次次含血,回答的含糊不清。 柳涛却听出意思,难掩骇然:“连岳叔你都没办法消除我体内的劲力吗?” 自昨晚发现郑回春他体内留下劲力后,天色大亮,他便前来找岳元平,希望对方能帮自己祛除劲力。 岳元平信誓旦旦答应,保证没问题,结果才刚治疗,对方就一副身受重伤姿态。 郑回春残留的劲力,当真如此可怕? “贤侄,你究竟招惹了何人?对方怎会在你体内留下如此恶毒的劲力?” 岳元平擦拭嘴角的淤血,语气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悸意。 柳涛未练劲,所以无法体会到这股劲力的可怕。 他的劲力一进入柳涛体内,起初挺顺利,直至展露想法,围剿对方,这股劲力就立即露出獠牙,猛扑而来。 劲力虽少,但格外恐怖,祛除不成,反噬己身。 尝试多次,非但没祛除成功,反倒是将自己惹了半身伤,自身劲力更是受到侵害,折损大半。 按照这趋势下去,他估计再尝试上百次都不成。 这不是简单的量比拼,更是质的较量。 “恶毒?”柳涛只听到自己想听的,不免有些紧张,“岳叔,这劲力会让我如何?” “轻则气血尽散,重则必死无疑。”岳元平字字如刀,插入柳涛心中。 柳涛闻言,身体不由轻晃了下。 “不过。”岳元平话锋一转,透着几分疑惑,“对方并未想杀你的意思,这股劲力暂时寄存在你体内,丝毫没有暴动迹象,似乎是被刻意压制住了。” “刻意压制住?” “对,被刻意压制住,所以才没立即爆发,否则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那它何时会爆发?”柳涛急忙问道。 岳元平稍作沉思道:“我估摸着三天后吧。” “那,岳叔,你能……” “我解不了。” 岳元平知道柳涛意思,直接摇头,“贤侄,你有所不知,这劲力已然化真,脱去了劲力的范畴,想要解除,唯有找动手之人,或者,找一名劲力化真武者。” 顿了顿,岳元平微不可查瞥了眼对方,意味深长道:“贤侄,此事拖不得,需尽快解决。” “嗯,多谢岳叔,我知道了。” 柳涛起身,向岳元平衷心感谢,随后告辞离开。 岳元平望着柳涛离去,目光闪烁。 ‘整个阳木县内,能劲力化真者,寥寥无几,是县令陶定山?还是郑回春?’ ‘柳涛又是如何招惹到他们的?’ 思绪纷飞,无疾而终。 岳元平捂了捂胸膛,皮肉之下的脏器还隐隐作痛,他从怀中拿出一颗疗伤丹,吞服而下,轻哼一声。 “帮你治疗,连颗疗伤药都无,没点良心!” …… 回到住处。 柳涛面沉如水,从方才与岳元平的交谈中,他已经知晓郑回春的目的。 逼他离开。 期限,三天内。 不离开,则死,没得商量。 即便他找人祛除体内的劲力,若是三天后还在,郑回春也会亲自动手。 到那时,恐怕就不是简单的警告了。 但想到斧法还未得手,就这么憋屈离开,他心中有千般不甘。 ‘若是我今晚再去一趟……’ 念头浮起,顷刻间被掐灭。 ‘不成,这三天内,郑回春恐怕就守株待兔等我,真去了,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思来想去,除了离开,似乎别无他法。 柳涛长叹一声。 ‘看来只能先行离开,回去请爹出手祛除劲力了。’ 上乘斧法固然珍贵,但因此搭上性命,未免不值,依靠着手中斧法,他照样能参加州试,没必要执迷不悟。 ‘不过在离开前,也得给你们添添堵。’ 不知想到什么,柳涛嘴角扬起一抹冷意,他唤来家奴。 “少爷。” “去,请杨公子来一趟。” “是。” …… 房间内。 韩武目不转睛盯着掉落地面的头发,若有所思。 ‘头发不会无缘无故掉落,我压的很实,但秘籍确实是我造假的那本,而且昨晚香引虫带我溜达一圈,并无任何异常。’ 困惑,填充韩武心头,已有半个晚上。 心中怀疑,但昨晚忙活许久,都未找到可疑之人,这让韩武颇为费解。 害的他一晚上都睡不着,还是想到州试,才浅睡过去,一颗心仍警惕着。 天明之后,他仍未放下此事,再度调查,无功而返。 ‘上次的狗叫,这次的头发,总不能两次都是巧合吧?’ 韩武紧皱眉头。 总感觉有人要害他。 可细细想来,觉得两者之间并无多大关联。 ‘不管是不是巧合,最近都要万分小心了。’ 韩武压下念头,将此事暂且搁置,打算去练武,最近镇山河进展不错,估摸着十天半个月左右便可还清。 到时再贷,实力精进。 哪怕被惦记,也能多几分保障。 没去院子,韩武去最近腾出的练功房,专心练武还贷。 …… 红隼武馆。 白渠与赵彩云告别,依依不舍,欲言又止。 “怎么?” 赵彩云看出白渠的犹豫,嬉笑一声问道。 白渠像是做出巨大决定支支吾吾道:“彩云,要不我送你进去?” “这……不太方便。”赵彩云迟疑道,“你也知道我姐姐比较在意我……” “那行吧。” 白渠有些失望,却没有多说什么,与赵彩云告辞。 赵彩云转身进屋,迎面撞上一人。 “大姐。” 赵红秀俏脸微凝,似是等候良久,见到归来的赵彩云,沉声道:“跟我来。” 赵彩云不语,忐忑跟上赵红秀。 两人进入后院。 赵红秀注视着赵彩云,平静道:“彩云,你虽最小,却比寒枫懂事多了,平日我很少管你,但你应该知道分寸。” “大姐……”赵彩云欲要解释。 赵红秀抬手打断道:“你马上就要与宋翊订婚,这段时间,不要再与白渠往来,免得节外生枝。” “大姐,非得如此吗?”赵彩云咬了咬秀唇。 闻言,赵红秀似有不忍,叹息道:“小妹,我知道你不喜欢宋翊,但你应该知道,我们武馆能坚持到现在,全靠宋家。” “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寒枫考虑,这武馆,还有寒枫,都是爹娘临死前特意叮嘱我们要照顾好的。” 赵彩云越听,脸色越白。 赵红秀知道赵彩云一时间无法接受,拍了拍她肩膀:“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是为你好,也为白渠好,你认真考虑下吧。” …… 于忙碌之中,弹指十天过。 练功房内,时不时传来呼哈呼哈声,是韩武在练武。 练功房外,小黑吐着舌头哈赤哈赤,每每想靠近,都被里面的动静弄的铩羽而归。 又菜又爱看,乐此不疲。 这次,当听到里面动静减弱,小黑摇着小尾巴,屁颠屁颠朝门口跑去。 本以为韩武不久后便能开门出来,结果等了许久,都不闻动静。 小小的眼睛,冒出大大的问号。 练功房内。 ‘不容易啊,终于还清了。’ 韩武汗如雨下,心花怒放,连汗水都来不及擦拭,急忙沟通系统。 【经检测,镇山河已大成,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镇山河大成提升至圆满,需110点运道,首付5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韩武查看运道,足有一百三十三点。 随着他实力变强,每日增加的运道也变多,平均介于八到十二点之间。 ‘确认。’ 【贷出成功,镇山河提升至圆满,请在四个月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220点运道。】 【2、有效练功22000次。】 【3、支付200两。】 ‘选第三种。’ 韩武不假思索做出决定。 运道不够,但银两充足,是上次借贷风雷式剩余的,正好用于此刻。 【已还清!】 不一会儿,系统给出回应。 ‘再贷。’ 【……将镇山河圆满提升至极限,需150点运道,首付7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贷不贷?’ 韩武瞧见所需的运道,心下舒了口气,以目前剩余的运道,勉强能贷。 但,贷不贷,是个问题。 贷成之后,好处是镇山河跨入极限,坏处是最后只能选第二种偿还方式。 用经验偿还,怕不再少数。 虽说时间充裕,但韩武想再等等,等运道满足或凑够银两再贷,一次性还清。 只是—— ‘升仙教是个麻烦啊!’ 韩武愁眉不展,心下权衡着。 片刻后,有了主意。 ‘贷!’ 用经验就用经验,实力变强更要紧,以防万一,才肯妥当。 若是升仙教再度刺杀,实力强一分,自身也多一分保障。 而且用运道,至少得等半月之久,届时黄花菜估计都凉了。 ‘确认!’ 沟通系统没多久,韩武贷出极限镇山河。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3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30000次。】 【3、支付600两。】 ‘嗯?’ 韩武照常选择还贷方式,面板出现之际,神情陡僵。 从圆满至极限,无论是运道、经验,还是银两,都较从大成到圆满有显著提升。 ‘莫非与镇山河自身变化有关?极限镇山河的威力比圆满强很多?’ 偿还额度增加能理解,但一下子增加这么多,韩武颇感蹊跷。 倒没怀疑系统瞎搞,而是觉得与镇山河自身有关。 毕竟借贷至今,系统用行动证明,支付数额越高,功法越厉害,效果越佳。 ‘试试看。’ 韩武抽离意识,回归现实,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手臂轻抬,还未摆出镇山河的招式,大脑就如机械般运转起来,浮现出诸般相关练法招式和打法招式。 这些招式,跟既定程序似的植入眼瞳,无需定形显像,便衍生而出。 再一抬起,招式随之变动,看似无招,实则有招。 敌人未进攻前,韩武不动如山。 敌人若是进攻,招随心动,韩武顷刻间便能施展出最佳的招式,见招拆招。 虽然达不到如影视剧中的精密仪器那般精确计算出每一招的胜率,但这般反应,已然超出寻常武者数倍。 于战斗之中,在招式对敌方面,或许称不上百战百胜,却也能够九十四胜。 尤其是应用在拳脚功夫上,胜率更大。 ‘难怪郑师说,练成镇山河后,直面任何赤手空拳者,都不足为惧。’ 察觉到这点后,韩武心头微惊,同时泛起些许期待。 还未出手,镇山河就如此厉害了,那真正对敌时,该是何等的盛景? ‘试试看。’ 暂时找不到武者切磋,韩武便将目标放在屋内悬挂着的沙袋上。 这是他参照前世沙包制作而成,里面装满碎沙,平日里,他一手痒就对轰沙袋,自娱自乐。 因为不确定极限镇山河威力如何,韩武稍微站远了些。 他沉腰跨起,腰马合一,五指成拳,抬起,轰出。 念头如电,气血刹那间灌注于拳锋之上,随拳激荡,似有匹练直射,凭空炸起闷雷。 嘭! 沙袋仿若被炮轰般炸裂成花,不计其数的沙子或喷射、或直坠、或飞扬,向着天南地北四散开来,滚落满地。 整个房间,须臾不到,便被沙尘弥漫。 房间外。 小黑仰着脑袋,不断用爪子想要推开房门,忽地听到这雷鸣般的巨响,吓得炸毛,撒起脚丫子,屁滚尿流般逃回窝。 瑟瑟发抖。 但旋即又想到自家主人还在里面,脸上露出人性化的焦虑。 它在窝外狂跳数下,然后朝房间汪了一声,聊表担心。 至于上前,那是万万不敢。 屋内,飞扬的尘土渐渐落下,显现出韩武身形,仍保持着出拳姿态,丝毫不为外界所动。 其脸上近乎凝固的神情,不断有震惊溢出。 ‘极限的镇山河,当真恐怖如斯!’ 第151章 自尽,他是专业的 尘埃落定。 韩武心情久久难平,极限镇山河带来的惊人威力,如岁月般积淀心中。 他收手凝拳,想不通,这普通的一拳为何会产生如此之大的威力,似乎堪比练劲武者。 ‘劲力?’ 脑海中冒出这般念头,瞬间被韩武否决。 不,不可能是劲力。 身为出拳者,体内有没有劲力,他闭上眼睛都知道,这压根不是劲力带来的效果。 ‘是气血?我记得郑师曾言,劲力是气血奔腾时所产生的力,需气血达到一定程度,方能练出,我可以肯定,我没练出劲力,可这般威力,与用劲力催动太像了,所以,这是极限镇山河的功劳?’ 韩武若有所思,回想起曾经闫松用劲力施展的镇山河的场景,与眼前格外相似。 不同的是,自己这全力一拳的威力对比闫松小巫见大巫。 ‘也即是说,施展极限镇山河相当于获得劲力加持,哪怕我没练出劲力,亦能产生堪比练劲武者出招的威力?’ 韩武眼睛发亮,若真如此,那这次提升,不可谓不惊人。 还未练劲,出招便有劲力灌注之威,对于同等境界武者而言,形同碾压。 双方压根没有可比性。 ‘只是……消耗也大的惊人!’ 韩武啧啧称奇。 一拳,仅是一拳便让他体内的气血消耗大半,浑身感到疲乏。 再来一拳,他估摸着敌人没倒,自己就先倒下了。 ‘用于常规作战不太行,更适合当成杀手锏。’ 试想一下,对敌之际,自己突然出这么一招,敌人防不胜防,不死也得去半条命,那感觉,令人窃喜。 韩武琢磨片刻,觉得大有可为。 ‘先去熬些六味药吧,待气血恢复再慢慢熟悉,以便将来能实战运用。’ 韩武散去杂念,推门而出,一眼便瞧见了缩在狗窝中的小黑。 他轻轻摇头,瞧给小黑吓的。 没理会胆小的小黑,韩武径直走进厨房,开始熬药。 不一会儿,药香飘出,散落庭院,流入小黑鼻间。 小黑顿时如同嗅到美味般狂奔而来,跑到药罐前,无需韩武招呼,蹲着静候。 ‘这家伙……’ 韩武见状哭笑不得,自从某次小黑尝了他炼制失败的药泥后,便对气血药格外痴迷。 每每炼药,旁边都多了个小跟班,甩都甩不掉。 他也不在意,家中常备药材,自己又能炼制,不缺小黑那几口。 药泥熬煮成功,韩武取来小黑饭碗,倒了半勺,又兑了些水,让小黑自个去喝。 自己则等待汤药放凉,将其一饮而尽。 咕噜噜。 汤药下肚,气血有明显回升之感。 “韩武……” 韩武走出厨房,正欲进屋,院外突然传来苏远的声音。 “汪汪汪!” 小黑虽然在享用美味,但仍不忘本职工作,见有陌生人来访,抬头咆哮着,态度十分暴躁。 这是他每次喝药都会产生的现象,此次也不例外。 苏远哪里见过这阵仗,陡然止步,望着小黑,总感觉这狗比猎犬还凶悍。 一人一狗对峙着,小黑坚守阵地,苏远不敢向前。 “住口,小黑。” 只是再凶悍,听到韩武的声音,小黑顿时变得温顺起来,低着头继续畅饮着,尾巴都摇跟要上天似的。 韩武转向苏远,问道:“苏远,怎么了?” “韩武,不好了,白渠出事了。”苏远记起正事,神色焦急。 韩武安抚苏远的情绪:“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这些天他一直还贷,两耳不闻窗外事,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还不是宋翊和赵彩云订婚之事……”苏远长话短说,简单介绍了白渠近日概况。 大体意思是,宋翊与赵彩云订婚一事被白渠知晓,白渠怒找赵彩云,后者却避而不见。 一怒之下,白渠说是要宋翊算账。 苏远拦都拦不住,只好趁着顺路跑来找韩武。 “……白渠估计马上就到宋家了,他若是真闹起来,肯定不好收场……韩武,现在该怎么办?” 苏远关心则乱,有些语无伦次。 韩武听后当机立断:“走,过去看看。” “嗯。” 两人结伴而行,刚出门,迎面撞上一人。 “哎呦。” 王婆被突然走出的两道身影吓了一跳,连退数步,险些摔倒,幸亏苏远眼疾手快拉住对方。 苏远心思全然不在王婆身上,扶正对方后便撒手离开。 王婆认出韩武,招手急问道:“韩公子,你们这是去哪?我找到了一批新的姑娘,姑娘,姑……” 声音越来越轻,与韩武和苏远两人一同消失在街头。 忽视王婆后,韩武和苏远加快步伐,直奔宋家。 “白渠?” 行至中途,两人远远的瞧见白渠走来的身影。 “你没事吧?”苏远跑上前去问道。 韩武紧跟其后,打量着白渠,对方看起来若无其事的样子。 白渠摊了摊手,神情平静,语气也平静:“我没事啊!” 怪哉。 苏远满肚子狐疑,摸不着头脑,与韩武对视一眼后,转向白渠:“你真没事?没去找宋翊算账?” “找他算什么账?”白渠反问了句。 “就是……” 苏远情急之下几欲脱口而出,被韩武拦住。 韩武轻笑一声:“没事就好。” “我能有啥事?”白渠摇头失笑,“是苏远太小题大做了。” 笑容挺真实的。 看样子似乎是没事了。 韩武与苏远眼神交流着。 “那白渠,我请客,去撮一顿?”韩武提议道,故作不经意拍了拍白渠肩膀。 白渠摇了摇头:“不了,我父亲犯病了,得回趟家,时候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话毕,白渠朝两人打了个招呼便转身离开。 “白渠这样子,我感觉比有事更可怕。”苏远嘀咕一声。 韩武注视着白渠离开,目光微动,继而开口:“对了,宋翊何时订婚?” “本月十五。” …… 韩武家。 韩母时而皱眉,时而舒缓,仔细审视着王婆带来的姑娘画像,王婆则在一旁滔滔不绝介绍着。 “……哎呦,韩夫人,我突然肚子有些疼,您家茅房在哪儿?” 蓦地,王婆眉毛挤作一团,呈现出痛苦之色,捂住了自己的肚子问道。 “在后院,我带你去吧。” 韩母闻言作势起身,被王婆打断:“别,我自个去,您慢慢看,我去去就回。” 王婆躬着身体,垫着步走出房间。 走了几步,回头瞧了眼,确认韩母没跟上,挺直身躯,步伐鬼祟而行。 穿过庭院,径直走向厨房,环视一圈,找到水缸,打开盖子,从怀中拿出一包药。 她神情似若有些紧张,拆药包动作却如同演练无数遍。 不到半息便将药粉尽数倒入水缸中。 粉末入缸,起初漂浮,一息过后,如融入其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王婆长舒了口气,将黄纸放入怀中,轻声合上盖子,踱步走出厨房。 “哎呀!” 刚踏出门槛,一道高大壮硕的身影射入眼帘,吓得王婆瞳孔骤缩,失声尖叫。 “韩,韩公子,您走路怎么没声,吓我一跳,我是……口渴来厨房找点水喝。” 王婆手足无措,吞吞吐吐。 在韩武那面无表情的神色下,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整个人更是因为置身于韩武庞大身躯的阴影下,如坠冰窖,遍体生寒。 “口渴?” 仓惶之际,韩武终于开口,声音微冷。 王婆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连连点头:“对,口渴,没办法,今天带的姑娘有点多,您母亲又想多了解下,所以就……” “你跟我来。”韩武打断道。 王婆亦步亦趋跟着,低着头,心在打鼓,满脸不安。 韩武带着他来到水缸前,打开盖子,舀了一瓢水,递给王婆。 王婆心脏骤停半拍,面色发白,支支吾吾道:“韩公子,您这是?” “放心,这是井水,很干净,喝吧。” “我……” “喝!” 咕噜。 “再喝。” 咕噜。 “继续喝!” 咕噜…… 韩武说一句,王婆喝一口,往复数次,最后直接变成倒灌。 狂吟数瓢,王婆眼泪都喝出来了,实在喝不下,清水在嘴里打了个转就又喷出。 韩武这才罢休。 “咳咳咳。” 王婆咳嗽不停。 韩武放下水瓢,冷厉的声音响起:“现在还渴吗?” “不……咳……不渴了。” 王婆呛声摆手,咳嗽之余,倒吐出酸水。 今天喝的水,比她三天喝的水都多,肚子肿胀,跟要炸裂似的,分外难受。 但眼下,她更关心自身的安危,不止是韩武,还有水中的药。 韩武虽是武生,却不敢轻易杀人,可这药万一有毒,那便性命不保。 缓了缓,王婆强忍着不适,赔笑道:“韩公子,水也喝了,我能不能……” “滚。” 韩武冷眼相待,轻吐一个字。 “哎。” 王婆不在意,舔着脸应下,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韩武走出房门,注目而视,直至王婆身影隐没于昏暗,才转身回屋。 …… 自韩武家离开。 王婆找到一处偏僻角落,不断用手指掏喉咙催吐。 呕! 喉咙在手指的搅动下,吐出大量的苦水,同时惹的眼眶湿润无比。 呕呕呕。 喷吐良久,吐无可吐下,王婆俯身而起。 这一吐,耗去了她不小的精力,整个人如虚脱一般,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白,大口喘息。 ‘不行,得赶紧回去。’ 喝的水太多,光凭催吐远水止不了近渴,她能感觉到腹部仍有大量毒水积淀着。 这些水中,谁知道有多少的药粉? 她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半刻都不耽误,健步如飞,仿佛身后有阎罗追赶。 激烈的步伐,让她倒胃口,不断的有酸水涌上喉咙,腹部也微微作痛,但眼下,她顾不得这些,只想快些回家。 急赶慢赶,总算到家。 不知是催吐起作用,还是药效发挥较慢,王婆感觉除了累些涨些,并无异样。 距离对方到来的时间尚早,王婆心中着急,却只能等着。 她没有干等,而是继续催吐,整个院子回荡着干呕声,酸水味更是几欲溢出。 “你在干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暗淡下来,一道略带嫌弃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王婆如见救星,欣喜若狂,跪在来人面前:“大人,求求你,我被韩武逼着喝下了您给的药,就快要死了,求您救救我,把解药给我,我感觉自己现在浑身难受啊……” “你喝了药?也就是说,你被韩武发现了?” 黑衣人半点不在乎王婆,任她苦苦哀求,注意力仍在韩武身上。 “没,没……”王婆言辞闪烁。 黑衣人冷哼一声:“想要解药就乖乖交代!” “他发现了。” 听到有解药,王婆承认的果断无比。 黑衣人恼怒不已:“废物,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啊对对,大人骂得对,我是废物……” 王婆只想要解药,“大人,我真的很难受,您能不能将解药给我……我给你磕头了……” 嘭! 嘭! 嘭! 事关性命,王婆不敢糊弄,磕的格外响亮。 黑衣人面无表情听着,片刻后打断道:“行了。” “大人肯给我解药了?”王婆抬首,脸上写满高兴。 黑衣人冷笑一声:“你爬过来,我再给你。” “是是是。” 王婆屁颠屁颠爬了过去,起身,捧出双手,准备接药。 黑衣人缓缓凑上前,愈发逼近王婆,黑布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寒意。 “其实,根本没有解药,这只是蒙汗药。” “蒙汗药?” 王婆神情愣怔,愕然抬起脑袋看向对方,迎接他的是掐来的无情铁手。 “大人。” 王婆感受那双手比铁钳还坚固,任凭她双手如何挣扎,都难以挣脱。 “这么点小事都办砸,你真该死!”黑衣人冰冷的声音如梦魇般入耳。 王婆呼吸困难,面色涨红,想要求饶:“大人,你听我解释……” 咔嚓。 王婆歪下脑袋,死不瞑目。 滴答滴答。 泛着酸味恶臭的苦水从王婆嘴里流出,夹在着血渍,滴落在黑衣人手腕上,惹得他嫌弃不已。 “哼,蠢货,被人跟踪了还不自知。” 黑衣人暗骂一声,丢掉王婆尸体,而后视线转向墙外,厉声道, “出来吧,韩武!” 黑衣人声音笃定,料定躲在暗处之人的身份。 既然韩武发现王婆下药,必然不可能放过对方。 一个王婆,还不至于让韩武忌惮,真正放过王婆的原因,无非是想借她找到他。 可惜王婆太蠢,下个蒙汗药还能被发现,凭白暴露了他。 短暂的沉寂后,韩武现身。 他原本不信黑衣人发现自己,但见对方面向自己,且一口便喊出他名字,便信了大半。 “嗯?” 见到韩武的瞬间,黑衣人目光微凝,韩武的打扮,竟与他一般无二。 同样一身黑衣,看不清面貌。 不同的是,他露了半张脸,对方只露出两个眼珠子,贼溜溜的转动,藏着凶光。 若不是自己心中确定来人身份,看到这幅装扮,怕是压根猜不到来人身份。 “倒是小瞧你了,能找到这儿来。” 被韩武追踪到,黑衣人非但不紧张慌乱,反而带着几分闲情逸致与之攀谈起来。 韩武不语,神色晦暗。 黑衣人继续闲聊:“看你这幅打扮,是打算对我动手了?” 韩武没回答。 黑衣人却笃定道:“看来是了,只是……” 顿了顿,黑衣人轻笑道:“只是凭你的实力,可不是我的对手,我也不为难你,将斧法交出来,我放你走,如何?” 韩武向前数步。 “嗯?” 黑衣人见状后,脸上笑容微微收敛,目光骤凝,“既然你不知好歹,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了吗?” 韩武终于回应,语气冰冷至极。 “什么?” 黑衣人似乎没听清,脱口问了句。 啪! 回应他的是一团炸空袭来的辣椒粉,如天女散花般笼罩而来。 “什么东西?” 疑惑归疑惑,黑衣人的速度半点不慢,仅是几个踏步间,便轻飘飘躲开。 躲闪之余,嘴里还发出嘲讽:“还以为是什么高明的暗器,就这?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玩的把戏罢了!” “又来?” 话音甫落,黑衣便瞧见韩武继续出手。 这一回不是撒辣椒粉了,而是出拳,只是这拳头,看起来软绵绵不提,还距离他丈许开外。 ‘武生,不过如此!’ 脑海随之冒出不屑念头,黑衣人正欲开口,打算亲自指点韩武,什么叫作真正招式。 下一刹,劲风扑面。 嘭! “什么?!” 黑衣人微惊,方才还平平无奇的拳头,转眼间就饱含力量。 他仍不在意,招式蓄势待发。 可就在这时,狂风滚滚,拳出如练,于波澜不惊中,破开风浪,带着锐利与寒意,劈头盖面降临。 嘭! “不!” 拳风无形,速度如光似电,眨眼而至,纵然黑衣人及时出手,仍无可抵挡,生生被击中。 整个人惨叫一声,便脚尖轻点地面,倒退出去,退至王婆尸体前,受到阻碍,一个踉跄栽倒在地,狂喷鲜血。 嘴里却念叨着:“劲力,你,你怎么可能会有劲力?!” 咚。 问完的刹那,黑衣人便重伤昏阙过去。 ‘威力有点大,对付此人,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气血还没完全恢复,再次施展,不免乏力,韩武感觉身体都虚浮不少。 好在药效未散,能源源不断产生气血,不至于累垮身体。 望着眼前被一招打昏过去的黑衣人,韩武觉得下次可以控制下力度,不然一拳打死人就不好了。 不过此人确实强,凭白挨了他一拳,竟然只是昏迷,并未死去,虽说他出拳时稍微留手了。 “但废话,是真多!” 韩武轻哼一声,两人对峙,对方在废话,他找出手机会,对方在废话,他动手了,对方还在废话。 只能说沦为这般下场,全赖他咎由自取。 小心翼翼靠近黑衣人,担心对方假昏迷,韩武反复反复挥洒辣椒粉,确定对方确实晕过去后,俯身掀开其黑布。 倒射瞳孔是一张普通至极的面容。 韩武不认识。 他伸出手,在其脸上揉捏着,不是面具,是原装脸。 没辨认出身份,韩武转而搜身,过程轻车熟路。 本以为能摸到些好东西,结果连根毛都没摸到,对方浑身上下空空如也,贫穷到极点。 ‘先绑起来,待他醒后再审问身份。’ 一无所获后,韩武进屋找出绳子,将其捆绑在柱子上,旋即用独有的打脸方式唤醒对方。 效果不斐。 不多时,黑衣人有所动静,睁开惺忪的眼眸,看向韩武,轻蔑一笑。 “你是……” 韩武正欲询问,见到这笑容,神情骤变,连忙伸手捏住其嘴巴。 还是晚了一步。 黑衣人咬舌自尽了,准备来说,是咬破嘴里的毒药自尽。 点点滴滴黑血从黑衣人嘴角溢出,令韩武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黑衣人的行为,着实出乎他意料,他连句完整的话都没问出,对方就自绝退路。 果断,忠诚,同样很专业! 正因如此,韩武心情颇为沉重,这家伙宁愿牺牲也只字不提,来头怕是大的惊人。 ‘又是升仙教?但为何不杀我,而是想要秘籍?’ 沉默良久,韩武平复心情,思绪如潮,对照金仇与此人的区别,尽不相同。 前者是确定要杀他,后者并无杀意,他能感觉到,哪怕他出手,对方也不想杀自己,目的不同,未必是同一路人。 但细究起来,究竟是何方神圣,韩武却不得而知。 ‘莫非与先前的窥视和房间内进人有关?’ 韩武换了个思路,想起前些日子的异常,先前还觉得是自己疑神疑鬼,此刻看来并不是。 可惜什么都没问出,未探寻到半点线索。 ‘等明天托闫师兄打听下此人身份吧。’ 韩武摒弃念头,收拾残局,先是进屋搜刮一番,然后在王婆身上摸索片刻。 期间时不时的观察黑衣人,发现对方不是假死,彻底死心。 ‘才几十两,聊胜于无啊!’ 善后结束,韩武带着黑衣人尸体踏着夜色,悄无声息离开。 至于王婆,他做了另一番处理,短时间内,应该无人发觉,等发觉时,也不会怀疑到他和韩母身上。 第152章 断根,露出马脚了 咚咚咚。 更夫打更,已是三更天。 杨府。 灯笼下的烛光格外明亮,将房间照射的亮如白昼。 杨玉清的脸随着敲锣声响起而变得晦暗不明,他望向旁边的杨廉,沉声道:“三更已到,死士未归,看来任务失败了。” 杨廉一言不语,紧锁眉宇,面色变幻着。 他在思考。 死尸忠诚毋庸置疑,令他费解的是,为何如此简单的任务却失败了。 难不成是被韩武给发现了? 可即便如此,凭韩武初入练筋的实力,决然不是练筋圆满死士的对手。 莫非是郑回春和闫松出手? 杨廉思绪浮沉,杨玉清的声音再度传来:“廉儿,关于斧法之事,不可再轻举妄动,还需从长计议,损失死士是小,但若是因此引起郑回春的注意,于我们不利,一旦被其发觉我们与升仙教有牵连,伍强便是下场。” 杨玉清的语气格外慎重,他也认为死士遭遇不测与郑回春或闫松有关。 “放心吧,爹,我省得。” 杨廉知道轻重,答应的很是爽快,只是心中颇为郁结。 自前些日子从柳涛口中得知郑回春身上有风雷撼岳斧,印证了自己的猜测,他便动了心思。 但若是让他去找郑回春麻烦,那无疑是自找死路,他也没那个胆子。 无奈之下,只好退而求其次,看能否从同样修炼斧兵的韩武身上找到门路。 可惜连番监视,他发现韩武这小子跟缩头乌龟似的,整日缩在家中,连练武都躲在房间内。 以至于他观察数日,都未确定韩武是否从郑回春手中获得风雷撼岳斧。 倒是可以肯定,韩武确实在修炼某种斧法。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他决定冒险尝试寻找斧法。 不过以防万一,他并未亲自动手,而是让毫无背景来历的死士出手。 死士向来忠臣,不必担心走漏风声和背叛,且他挑选的是练筋圆满死士,纵然被韩武发现也有回旋余地。 结果死士未及时归来,证明行动失败,功亏一篑。 至于被郑回春顺藤摸瓜,杨廉倒不担忧,死士是专业的,不会牵连到他们。 ‘看来只能另想办法了。’ 杨廉心中微叹,不再纠结,转而问向忧心忡忡的杨玉清:“爹,使者托我们找的试药之人,你可有人选?” “没有。” 杨玉清正愁此事,摇了摇头,“试药之人的三个条件,中等根骨和练肉之上境界尚且容易,唯独必须是武生……” 武生伍文亮之死,到现在还余波未散,再出事一个,指不定会闹出多少事端。 他们可不像是褚岳,能随意抛弃身份家世逃离阳木县。 杨廉对试药之人不甚关注,更在意所试之药,他迟疑问道:“爹,那药……真能助武者突破练劲?” “可以。” 杨玉清瞥了眼杨廉,明显发现在自己说出这句话后,对方眼眸发亮。 见状,他哪里不知道对方心思,语重心长告诫道:“但成功率低不提,事后还要承受无尽痛苦,服用此药,如同得魔障,生死不由己,升仙教叫你生便生,叫你死便死,廉儿,你是上等根骨,迟早能练出劲力,切不可因小失大,误入歧途!” “爹,孩儿只是随口一问,心中有分寸。”杨廉轻抿嘴唇应下。 杨玉清知道杨廉担心州试,又问道:“关于州试,你最近进展如何?” “镇山河大成,千钧斧大成,境界仍是练筋圆满。”杨廉沉吟道,“拳法这块,我有把握修炼至圆满,但千钧斧……” 千钧斧残缺,任他如何修炼,都无法圆满,这是先天上的缺陷。 除非后天补足。 但连他修炼了数十年的老爹都未曾做到,估摸着他也不行,至少眼下是如此。 这也是他为何想要谋夺斧法的原因。 不提上乘斧法多稀有,单为州试做准备,他也希望能借此转修新斧法,于州试和未来都颇为有利。 “斧法之事你不必担忧。” 杨玉清接过话茬,信誓旦旦道,“只要能寻得试药之人,使者便会赠予你我一门完整斧法。” “爹,你是说,使者身上有斧法?”杨廉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 杨玉清察觉到杨廉的异样,反问了句:“此话何意?” “爹,其实我一直有个想法。” 杨廉凑上去,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开口,“那就是,我们能不能借助郑回春,剿灭阳木县的升仙教势力?” “???”杨玉清眼睛倏然瞪大。 杨廉却自顾自接着说道:“爹,你看,数年来,升仙教处处利用我们,还让我们给他们擦屁股。” “这些暂且不提,最主要的是他们不仅控制爹,更控制了我,现在我们俩都只能靠着他们给的丹药苟延残喘着。” “沦为奴仆也就罢了,还身不由己,我实在不甘心。” “倒不如咱们反水,暗中泄露消息,助郑回春灭掉升仙教留在阳木县的各个窝点?” “然后趁此机会,抓住使者,得到解药和斧法,再杀之。” “反正此事乃是郑回春所为,与我们无关,待得到解药,我们便彻底自由。” “到那时,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即便有新使者到来,估计都不知多久,我们说不定早已在州城立足了。” “爹,你怎么看?” 杨廉越说越夸张,杨玉清则越听越头皮发麻,他没想到,杨廉竟怀有如此心思。 杨玉清沉默下来,久久不语,杨廉也不催促,老神在在。 父子俩各怀心思。 良久,杨玉清脸上纠结消散,微微摇头道:“此事,不可。” “为何?”杨廉急了。 杨玉清没有解释太多,长叹一声:“升仙教不是那么容易摆脱的,而且解药也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 “爹……” 杨廉还想继续劝说,却被杨玉清抬手打断:“此事莫要再提,更不要表露任何迹象,至于斧法……尽快找到试药之人吧。” 话毕,杨廉带着满身的疲惫离开,只留下杨廉待在屋内神色不定的变化着。 杨廉面有不甘,却也知道此事不能急于一时。 沉默半晌,心里又琢磨起杨玉清所言:“中等根骨,练肉境界的武生么……” 晨辉破晓,大日高悬,金光洒落庭院。 经过数日轰声的冲击,小黑没了最初的惊惧,也敢冒头贴门了。 练功房内。 沙袋摇晃不休,吊着横梁,顽强坚挺着,晃荡出吱呀声。 ‘八成一!’ 韩武缓缓收拳,吐气如练。 ‘只需要调动周身八成一的气血,便能产生如用劲力催动镇山河的效果,虽说无法跟真正的练劲武者比拟,但对付练筋武者,易如反掌。’ 多日的测试,韩武总算是测出了两者的临界值,颇为高兴。 这意味着他对气血的掌控和运用更进一步。 ‘不过使用这招,气血消耗太大,基本上用一次就无以为继,想要解决这个弊端,最好的办法是突破!’ 韩武目露沉思。 眼下自己是练筋小成,还有较大的成长空间。 待突破至大成、圆满,乃至极限,想必气血会增强许多,与之对应的,消耗也会减少。 念及此,韩武调出面板,查看练筋篇进度。 ‘才一万出头?距离两万四的偿还经验,怕是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韩武估算了下,按此进展,最早也要到月底才能还清。 心中倒没有多少气馁,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想办法弄些银两。 “汪汪。” 正思量间,屋内传来小黑的叫声,接着闫松的喊声破门而入:“师弟!” 韩武闻言而动,打开房门走出,瞧见闫松。 “师兄。”韩武打了声招呼,继而问道,“可是查出什么了?” 自三天前带回尸体后,韩武便找了个理由,将此事告知闫松。 闫松得知后自然免不了一顿大发雷霆,随后便着手调查此事,直至今日才找上韩武,看样子是找到相关线索了。 果不其然,闫松轻轻颔首:“有消息了,此人唤作赵四,居住在安民坊,无亲无故……” 又一个无敌之人。 韩武心中嘀咕了句,继续倾听。 “……十分孤僻,平日极少外出,更不曾与人交往,甚至连他的邻居都没见过他几面。” 韩武听得顿感不妙:“那他幕后的势力?” “暂未查到。”闫松唏嘘摇头。 “可惜了。” 虽早有所料,但得知后还是不免叹息。 “不过师弟放心。”闫松见状,轻笑一声,“此人不是升仙教之人。” “哦?”韩武微愣。 闫松解释道:“我们未在他身上发现升仙教的赤莲印记。” 不是升仙教,会是何方势力? 韩武心头微沉,闫松带来的消息,非但没让他安心,反而更显担忧。 若是升仙教倒还好,起码知道如何防范,可不是升仙教,就防不胜防了。 “师弟,你若是不放心,最近这段时间,便和伯母一起住入我家,便是升仙教,晾他也不敢在我家造次!” 闫松拍着韩武的肩膀建议道。 韩武没着急答应,而是请求道:“师兄,可否带我去此人家中看看。” “行。”闫松毫不犹豫点头,随即问道,“现在?” “嗯。” “那就跟我来吧。” 韩武锁门,跟上闫松,心思百转。 ‘安民坊,柴帮好像就在那儿……’ …… 入夜。 喧闹充斥着宋府,喜庆溢于院墙,向着四方飘荡而去。 今天是宋家三兄弟之一宋翊的订婚之日,虽为订婚,但排场隆重,气派至极,不输大户人家成婚之日。 直至二更天,宋府还热闹如常,宾客尽欢。 宋翊倒是率先撑不住,喝的酩酊大醉,被丫鬟送往房间。 “爹,大哥,二哥,我没醉,我还能喝……喝……” 宋翊面色潮红,意识还停留在客堂,醉酒之际仍不忘举杯共饮。 动作破大。 连带着搀扶的两名丫鬟都随着宋翊的身躯而摇摇晃晃起来,艰难的挺身向前。 吱呀。 总算是将宋翊送到房门前,两丫鬟推门而入,踉跄地扶着宋翊上床,动作轻柔,格外小心翼翼,生怕磕着碰着对方。 “喝……” 宋翊躺在床上,以为在桌上,喝的意气风发。 两名丫鬟充耳不闻,替宋翊洗漱一番后,盖好被子退下。 宋翊蹬的一脚踢开被子,继续发着酒疯。 “哈哈,彩云,你我马上便是夫妻,还不快扶我上床,替我宽衣,伺候我入睡……你为何不脱?” “叫你脱就脱,哪来这么多废话!” 啪! “说,你是不是还惦记着白渠?”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压根没有白渠,无非是想借他来气我罢了。” “可惜,白渠那傻小子竟然当真了,哈哈哈……” 呼呼。 凉风顺着窗户吹入,吹得灯笼里的烛光摇曳。 摇曳之间,一道黑影在地面扭曲地拖拽开来,徐徐靠近宋翊。 脚步轻缓,如同恶灵,带着森然的寒意。 宋翊毫无察觉,嘴里絮絮叨叨不休。 黑影抵达床脚,漫过床沿,蜿蜒向上,覆盖被子,朝着另一侧床沿拉近,直至攀爬至墙上。 “白渠!” 床上的宋翊不知是感知到危险降临,还是其他,忽地大喊一声,惊的那道身影的动作停滞在半空中。 “劳资就是要夺人所好,你能奈何我?” 短暂的沉默后,宋翊豪气冲天道。 那道身影闻言,暗自松了口气,旋即握紧长刀,还未下手,整个人僵在原地。 “咦?你是谁?” 宋翊猝不及防偏头,眯着眼打量着眼前之人,有些看不清,抬手揉了揉眼睛。 待视线恢复,却见一道寒芒自长空而下,贯穿夜色,朝他劈来。 “不好!” 那凌厉的杀气,瞬间驱散宋翊醉意,惊惧填充心田。 他想也不想,将本能发挥到极致,猛地踢被,大被朝天,顷刻间遮挡住那道身影视线,却挡不住锐利长刀。 说迟但快,长刀如练,直捣黄龙,刺啦之间,劈裂棉被,而后下落。 宋翊本欲借棉被拖延时间,滚床逃生,可还未等他行动,就见刀锋如入无人之境般朝他双腿劈下。 紧要关头,他双脚摊开,双手发力,屁股后挺。 然而为时已晚,在他屁股后挪时,长刀猛地前挺,直击命门。 “啊!” 一声尖啸清透云阙,震的房屋滚尘,纱窗作响,夜莺啼鸣。 …… 夜半三更。 门外传来开门动静,小黑迎上前去,喜迎韩武。 “饿了吧?” 韩武心情不佳,但见到热情的小黑,勉强挤出笑容,来到厨房,给小黑简单弄了些骨头和熟肉。 家里别的没有,骨头和肉常备。 小黑早已饥肠辘辘,闻到骨、肉味道,兴高采烈。 喂完小黑后,韩武洗漱进屋,给自己灌了大半壶水,忙碌大半天,一无所获,倒是给自己渴极了。 咕噜噜。 鲸饮之后,韩武打了个嗝,旋即坐下,念头纷飞。 ‘不是升仙教,那会是谁觊觎我的斧法?柳涛?杨廉?还是柴帮?似乎都有可能。’ ‘但问题来了,他们怎么知道我身怀斧法?’ ‘金仇之死,除了我之外,应该无人知晓,埋尸荒山,更是连尸骨都不存。’ 诸般疑惑涌上心头,让韩武脑子颇为混乱。 他起身关门,准备躺在床上慢慢想,回头之际,不经意间瞥见桌角的书本,走近细看。 ‘头发又掉落了。’ 秘籍之上空荡荡的,特意放置的头发掉落在地面。 韩武转身拿来抹布,裹起书本,翻看查看,嘴角逐渐拉出圆润弧度:“终于,露出马脚了!” …… 杨府。 脚步声率先踏入府内,杨廉紧随其后。 不论是前者的轻快,还是后者泛喜的面容,都说明他此刻的心情颇为舒畅。 能不舒畅么? 刚去了趟韩武家,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韩武竟然将斧法秘籍用来垫桌角,简直不可理喻。 正好,凭白便宜了他。 “爹。” 进入大堂,杨廉本欲回屋,却倏地瞧见大堂内端坐的杨玉清,他双眸紧闭,像是久等多时。 听到脚步声,杨玉清缓缓转向杨廉,眼神平静,落在他手提的包裹上。 “成功了?”杨玉清起身,语气带着几分讶然。 杨廉高兴点头:“嗯,爹,你是不知道,韩武……” 他将获得斧法秘籍的过程悉数告知杨玉清。 杨玉清听后,眉头微凝:“如此简单?会不会有诈?你打开给为父看看!” “好!” 杨廉应声,心中不以为然,觉得理所应当。 韩武再有天赋,也是贫穷出身,见识不高,以为藏桌角这般显眼之地无人能查,殊不知自作聪明。 将包裹放在桌上,杨廉正欲打开,却被杨玉清伸手阻拦:“离远点。” “爹,不会有事的。” 杨廉轻笑一声,觉得杨玉清有些小题大做了。 他边说边打开包裹,包裹开启的刹那,秘籍显露出来,同时还有一团黑雾冒出。 “不好!” 杨廉未能第一时间注意到,杨玉清却及时发现,一把推开杨廉。 猝不及防下,杨廉身形踉跄,跌倒在一旁。 “爹,这是?” 杨廉并未受伤,后知后觉起身,轻拍了尘土,心有余悸望向那团黑雾。 “我也不知,切记不要吸入。”杨玉清提醒道。 杨廉点头,父子俩远离秘籍,静等黑雾消散,方才靠近。 “大意了,这韩武还是有些手段的。” 杨廉面色微沉,小心驶得万年船,他却因为轻视韩武险些阴沟翻船。 “没事。” 杨玉清摆了摆手,见黑雾散去,率先走上前去,没有用手,而是用剑挑起。 又一团黑雾袅袅升起,映衬的杨廉的脸色都变得暗沉起来。 “这家伙,有完没完了?” 秘籍外有毒,里面还藏毒,还让不让人看了? 杨玉清面色如常,不断翻页,所幸两团黑雾后,再无异常。 杨廉的脸色随之好转,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喜色。 能令韩武如此大费周章布置手段,这秘籍十有八九为真。 “爹,可以看了吗?” 话虽如此,这回杨廉却小心多了,没有冒昧行动,而是询问杨玉清。 杨玉清迟疑了下,最终点头:“应该无碍了。” 杨廉闻言上前,杨玉清紧跟其后。 “等等。” 蓦地,杨玉清大喝一声,吓的杨廉急忙止步,回身望向自家父亲,问道:“怎么了?” “书里有十里香!” “十里香?”杨廉先是一愣,随即暗骂不已,“混账东西!” 杨玉清无动于衷,向前挺身,手掌舞动,用劲力湮灭十里香。 空气顿时滋滋作响起来。 片刻后,响声停止,杨玉清并未停手,而是身形一跃,跳窗而出,眨眼间不知所踪。 杨廉在一旁等着,目光于窗外和书本上来回转动着。 少顷,杨玉清回来,杨廉连忙问道:“爹,你在做什么?” “秘籍中有十里香,韩武身上说不定有香引虫,我去外面查看下是否有人。”杨玉清解释道。 “结果如何?” 杨玉清摇头:“暂无来人,应该是他还没发现。” “有这个可能,我取秘籍时,韩武家门紧锁,今晚怕是不在家。” 杨廉若有所思,旋即笑道, “不过就算他今晚回家,也未必会发现秘籍失窃,我已经妥当善后,他难以察觉,而且……” 顿了顿,杨廉颇为自信道:“就算他循着十里香找到此地又如何,没有证据,他能如何?” “便是郑回春,也不会冒大不讳无缘无故闯入他人府邸正大光明调查。” “至于偷摸前来,他有这个本事来,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本事走。” 杨廉说的轻巧,杨玉清却没有掉以轻心,反复侦查数次后,才安心下来。 “爹,你快帮我看看,秘籍是真是假?”杨廉早已等不及,见杨玉清停下,急不可耐催促道。 杨玉清用劲力裹住手掌,拿起秘籍,仔细翻看起来。 时而皱眉,时而舒展,看的旁边的杨廉心急如焚。 “爹,如何?”杨廉试探性问道。 杨玉清没说话,只是抬了抬手,示意杨廉不要打扰。 杨廉只好闭嘴,在一旁干等着。 约莫盏茶功夫后,杨玉清放下秘籍,不等杨廉询问,目露异色道:“秘籍,十有八九为真!” “太好了!” 杨廉大喜过望,忙碌一场,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手捧秘籍,杨廉心花怒放,眼瞳溢出喜色,仿佛州试在与他招手。 与此同时。 杨府之外。 一道人影纵身一跃,抓住了欲朝前方飞去的香引虫,表情微惊:“竟然是此地!” 第153章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烈阳高照。 “韩武……” 尚在厨房干饭的韩武,是被苏远的声音打断的。 他放下碗筷,刚走出庭院,就瞧见苏远跑进院内,神色仓惶。 “怎么了?”韩武疑惑问了句。 苏远急道:“韩武,不好了,出大事了,白渠他……” 话语断断续续,毫无逻辑,凌乱无比,但韩武还是听出大概。 “白渠险些杀死宋翊,现在宋家在四处找白渠?”韩武捋清后重复了一遍。 苏远被嘴替,重重点头:“没错。” “那找到白渠没有?”韩武接着问道。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听说宋家派人去白渠老家白湖镇了。”苏远满脸着急,“韩武,我们去赶紧去白湖镇看看吧?” “好!” 两人赶往白湖镇。 路上,苏远仍在记挂白渠,抱怨连连。 “我就知道,白渠先前的状态肯定不对劲,如今看来,他哪里是没事,分明是早有准备。” “难怪之前还叫我抽空帮他照看下父母,感情那时候他就想对宋翊出手了。” “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现在好了,不仅牵连自己,还连累父母。” “平日里,在武院跟宋翊争风吃醋便罢了,怎能痛下杀手,这不是落人口实吗?” “宋家,那是他能招惹的?” “……” 在苏远的抱怨中,约莫一个时辰后,两人赶至白湖镇,随意找了个人打听白家村位置。 又花了半炷香功夫,抵达白家村。 “大爷,请问白渠家在哪儿?”苏远瞧见田边有大爷在刨土,走上前去询问道。 “又来找白小爷的?”大爷听后看了眼两人,略微恭敬道,“两位公子,往前走,靠近溪边有户人家,就是白小爷家。” 得知白渠家位置,苏远迈步,没走几步,就被韩武拉住。 韩武走向大爷,问道:“大爷,您是说有其他人找过白渠?他们离开了没?” “回公子的话,离开了。”大爷颇为受宠若惊,头一次听人称呼他为‘您’。 苏远闻言凑上前来问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回这位公子的话,大概两刻钟前?”大爷不确定回道。 苏远与韩武对视一眼,后者继续发问:“那大爷,他们可曾带走白渠?” “好像没有。” 大爷不明所以两人为何如此在意此事,仔细回想后摇头道,“白小爷一家早就搬走了,足有好几个月没回来,哪能找到。” “他们搬到哪里去了?” “听说是县城里……” “……” 一问一答间,两人得出不少信息,确认白渠一家暂时无事。 回城路上。 韩武本想提议去白渠县城住处打听下消息,却被苏远告知:“不必去了,来之前我就去过了,那里没人。” “嗯?” 苏远颔首:“白渠应该早有预料,所以提前将父母给送走了。” “……” 韩武沉默半晌,安慰道:“那还好。” “还好?”苏远失声,“惹了这么大的麻烦,现在不知所踪,还好吗?” “换个角度,至少我们找不到白渠,宋家也休想找到。” 苏远听后赞同道:“这么一说,倒是有点道理。” “行了,我们抓紧回城,打听下最新情况吧。” 韩武加快步伐。 苏远在身后追赶喊道:“等等我……” …… 一天的时间悄无声息从指缝中溜走,忙碌的两人后知后觉。 天色渐暗,毫无收获的两人道别离开。 韩武拖着满身的疲倦回家,对于白渠之事暂无可奈何。 白渠准备的过于充分,刺杀宋翊后,不仅自己不知所踪,就连其父母都消声匿迹。 别说是他们两人,便是派出大量人马的宋家都空手而归,仍四处追查白渠踪迹。 “唉!” 念及白渠所作所为,韩武长叹一声。 是否对错暂且不提,但白渠着实太冲动,意气行事了。 就是不知宋翊伤势如何,找到白渠后会如何对待他。 ‘应该会小惩大诫一番,毕竟白渠挂着武生的身份,宋家再不满,也不敢轻易杀武生吧?’ 韩武暗忖,不知不觉,走至家门口,脚步顿住。 “宋秋白?” 举目望去,家门前早已有人驻足等候。 宋秋白见到韩武,迎面走来,他并不认识韩武,于是颇具礼节问道:“在下宋秋白,你是韩武?” “嗯。”韩武轻轻颔首。 确认身份,宋秋白开门见山道:“韩师弟,宋翊遭遇不测,想必你已经知晓,此番前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韩武面色微动,嘴上问道,心里隐约猜测到宋秋白的目的。 宋秋白接着道:“我知你与白渠情谊匪浅,若有朝一日,白渠走投无路前来找你,还望你不要包庇,务必告知宋某,宋某乃至宋家,皆感激不尽,此事,不知韩师弟可否答应?” “敢问宋师兄,若是宋家抓住白渠,意欲何为?”韩武反问道。 闻言,宋秋白盯着韩武看了良久,沉吟道:“自然会交给官府,给他该有的惩罚。” “如此,韩某答应。”韩武思索片刻回道。 宋秋白轻轻颔首,取出一物。 “这是?”韩武纳闷问道。 “此乃十里香。”宋秋白并未详细介绍,而是简单道出用法,“若是韩师弟碰到白渠,只需稍稍沾点在白渠身上,然后通风报信于我即可。” 韩武收下药包:“我知道了。” “那就多谢韩师弟了。” 宋秋白朝着韩武拱了拱手,淡淡的道谢了句,旋即不再言语,转身告辞。 韩武目送宋秋白离开,这才关门进屋。 没进厨房,而是来到阁楼,目光扫视间,将四处街道的场景尽收眼底。 ‘看来宋家是担心白渠找我,所以派人来盯着。’ 韩武确认了暗中窥视之人的身份,神色晦暗。 理是这么个理,但被人一直盯着,心中难免有些介意。 注目良久,韩武收回目光,幽幽下楼。 ‘多事之秋啊!’ 杨府那边还不知具体情况,现在又被宋家监视,总感觉风雨欲来。 ‘专心练武还贷,尽早提升实力吧。’ …… 晃眼间,过去三天。 韩武自身倒没有多大变化,炼药、镇山河、练筋篇有条不紊徐徐推进着。 外面颇有种风起云涌之感,一切全因白渠而起。 三日来,宋家为寻找白渠掀起满城风雨,连官府都出动了,均无功而返。 但宋家对白渠的抓捕决心,始终未曾动摇。 韩武家附近,盯梢的人还在,换了一茬又一茬,数量不减反增。 不止他家,据韩武所知,苏远家也有,且更多,更隐蔽。 只等白渠露头,就能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注定是场持久战。 韩武不受影响,待在家中,如往常般炼药,厨房内的光线渐渐暗淡,引起了他的注意。 走出厨房,举目望去,乌云密布,黑云压城,给人一种随时会下暴雨的迹象。 四下无风,更显压抑。 ‘要下雨了,该收衣服了。’ 韩武走到院子,将晾晒的衣服收入屋内。 “师弟。” 闫松的声音打破压抑的气氛,从院墙外飘落进来,惹的小黑只是抬了抬眼,便继续耷拉着。 它已经习惯了这个经常找主人的糙汉了。 “师兄。” 韩武走出迎接,见到满脸肃穆的闫松,心中一咯噔。 闫松止步,伸出两根手指,凝声道:“师弟,有两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那不是三个消息? 你伸两根手指干嘛? 韩武稍加思索,琢磨着好消息会不会与赵四有关,于是问道:“师兄,哪两个好消息?” “第一个好消息,与赵四有关。” 闫松从怀里拿出一沓银票,递给韩武,在其疑惑的目光下解释道, “这是在赵四院子里找到的银票,共二百两,都归你了,就当是他刺杀你的赔偿。” 不经韩武同意,闫松将一沓银票放入韩武手中。 韩武微微愣神:“那赵四?” “没查出来。”闫松知道韩武想问什么,摇了摇头,“只找到钱,其余仍无收获。” 顿了顿,闫松补充了句:“原本是有将近三百两,但找官府办事,人家总得收点利息……” 闫松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 “无妨。” 韩武并不在意,这二百两本就是意外收获,钱是人家找到的,人家也出了力,总不能什么好处都不给。 收下银票,韩武看向闫松,继续问道:“那师兄,第二个好消息是?” “第二个好消息……师弟,接招!” 闫松说动手就动手,大喝一声,不给韩武半点反应的时间,凌空一击。 但动作不快,显然留手。 韩武心中疑惑,反应不慢,及时躲闪,以为闫松是考验自己,故而准备反客为主,主动出击。 直到,闫松的手中突兀多出一柄大斧。 大斧如蒲扇,在闫松的手中如臂挥使,朝着韩武横劈竖砍而来。 “哈哈,师弟,接我十招,斧兵归你。”闫松轻笑一声。 韩武闻言大喜,调动了十二分心神,全力应对。 两人在偌大的院子内交锋起来,闫松控制着力度,提着斧兵,撵着韩武砍。 韩武自知实力不如闫松,所以基本以退为进,时不时还能反击。 一来二去,你来我往,十个回合后,闫松收手,促狭一笑,将斧兵扔给韩武:“不打了,给你。” 呼呼。 明明只是轻飘飘一扔,却砸的空气都发出叫声。 韩武眼疾手快,抓住斧柄。 噔。 斧兵入手的刹那,顿时一股巨力顺着手掌传遍全身,令韩武后退半步,身形轻晃了几下。 韩武置若罔闻,眼里、心里只有到手的斧兵。 “咦,师弟,你的气力是不是又增长了?”闫松见韩武只退半步便稳住身体,神情微怔。 斧兵本身就具有五百斤重,再加之他方才用了不少气力,可不是退半步能说的过去的。 “师弟,难道你又突破了?”闫松想到什么,讶然问道。 韩武全身心系在斧兵上,听到闫松这话,头也不抬的摇头。 “真没有?”闫松反而不信。 韩武时有突破,过去这么长时间,突破理所当然,没突破反而不正常。 不然,方才怎么没出糗? 韩武闻言,看向闫松,无奈道:“师兄,你以为突破是喝水啊?这么随意,我真没突破。” 他能接住这一斧,无非是对气血的精妙运用罢了。 极限的镇山河,深谙其道。 “好吧。”闫松颇为失望。 韩武汗颜。 “师兄,那坏消息呢?” 喜得斧兵,韩武细细把玩,越看越满意,嘴上仍不忘询问闫松。 “跟白渠有关。”闫松回道。 韩武动作一滞,抬眼看向闫松,后者凑上前来,低声问道:“师弟,你知不知道白渠在哪儿?” “为何这么问?”韩武不解,闫松的语气有种笃定他知道的味道。 闫松解释道:“宋家迟迟没找到白渠,打算利用赵彩云引出他,如今谣言传开,称是宋家要捉拿赵彩云入狱,让其偿还白渠造下的罪孽……” “赵彩云答应了?”韩武微微蹙眉。 若是白渠得知,以他对赵彩云的感情,怕是真会现身。 “嗯,估摸着就在这两天。”闫松回道,“韩武,你要是知道如何联系白渠,最好将此事告知他,免得他自投罗网。” “师兄,宋家抓住白渠后敢对他动手?”韩武问了句。 闫松意味深长回道:“明面上不会如何,但暗地里……这些势力可不缺死士,有的是顶罪之人。” 韩武听的沉默,心中不觉意外。 从宋家的态度中,已经察觉到有股誓不罢休的意味,现在闫松的这番话,无疑是佐证。 “那宋翊现在如何了?” 韩武颇为好奇,白渠到底对宋翊做了什么,竟会惹的宋家如此大发雷霆。 按理说,只是刺杀,又没成功,能治好救活,宋家应该不至于对白渠穷追猛打。 难道白渠害的宋翊无法练武? “我也不知。” 闫松摇头,宋家保密严苛,到现在都没透漏半点风声,只知宋翊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具体如何,除了宋家人外,几乎无人得知。 “师弟,等改日你练成风雷式后,我们师兄弟再好好切磋,到时候让你见识见识,师兄枪法的厉害。” 简单闲聊几句后,闫松向韩武告辞,临走前,不忘提醒一句。 韩武重重点头。 待闫松消息,他扬了扬斧兵,舔了舔嘴唇。 ‘枪法?不,师兄,到时候师弟让你见识见识斧法的厉害!’ 唰。 轻轻一划,空气为之一振。 练功房外。 往常,百无聊赖的小黑会听着里面练武的动静,翻滚跳跃,自娱自乐。 但此刻,它站在距离门口三丈开外,脸上罕见的露出人性化的迟疑之色。 想上前,却又不敢上前。 里面传来的动静与先前一般,甚至更微弱,但偏偏,那从门缝里渗出的寒意,比以往更甚。 总令狗感觉,只要上前,就会被大卸八块。 “汪!” 仰头轻叫了声,小黑退了回去,三步一回头,那眼神仿佛在说,我这不是怕了,而是战略性转移。 练功房内。 此刻显得格外安静,沙袋的另一侧空地,韩武手持斧兵,招式行云流水,挥舞之间,饱含肃杀之意。 一招一式,更是颇具重量。 五百斤的斧兵,外加逼近四千斤的气力、圆满级的斧法,让韩武整个人化身成战场悍将,所向披靡。 若是四周有敌人,只怕无人能够承受他一斧之威。 呼。 将三十六式斧法演练一遍后,韩武收功,眼中的喜色愈发浓郁。 ‘得此斧兵,简直如虎添翼!’ 一套连招下来,斧兵格外顺手,比砍柴斧不知好用多少,用于施展风雷式,更是得心应手。 ‘就是我目前气力不足,短时间使用尚可,长时间使用,对体力来说,消耗不小。’ 韩武气息微喘,活动了手臂,还是有些发酸的。 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待境界突破,增长气力,想必能解决这一困境。 目前而言,韩武更在意斧兵对自身实力的加成。 ‘有了这斧兵,不知道对上杨廉,孰强孰弱?’ 杨廉盗取他秘籍之事,他可是一直还记在心底。 未得到斧兵前,他心思少,得到斧兵,不免活泛起来。 这让韩武不禁摇头失笑,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再这般想下去,就不是‘对上’了,而是‘杀不杀的掉了’。 ‘似乎……未尝不可?’ 韩武目光微闪,琢磨起了杨廉的实力。 杨廉乃练筋圆满,同样使用斧兵,境界上他不如对方,但斧法上有所弥补。 上乘斧法,按照郑回春所言,即便是在州城都颇为稀少。 杨廉所学斧法,自然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真交起手来,纵然不是五五开,我也不会弱太多。’ 一番比较,韩武自诩并非完全不可敌杨廉,但真实情况如何,唯有等真正交手才知道。 ‘先前引起狗叫、第一次盗取秘籍者,以及黑衣人幕后之人,会不会都与杨家有关?’ 那晚韩武虽未进入杨府一探究竟,但心底已经认定杨廉盗取了秘籍,不免将之前发生的事情串联起来。 越发觉得有此可能。 ‘都三天了,杨廉应该开始学风雷式了吧?’ 韩武轻笑一声,心生好奇,不知杨廉有没有发现秘籍真假。 没发现的话,现在又苦练到了何种程度? 还真让人期待,日后他发现苦练千百次都未入门,会不会气的怀疑人生? ‘不过,他应该等不到那时候了。’ 韩武笑容微微收敛,秘籍虽假,却仍是他的,偷他的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 紧了紧手掌,随即松开。 略过杨廉,韩武不禁想到宋秋白,这个武院曾经的第一人。 ‘对上宋秋白呢?’ 念头维持不到半息便消散,他对宋秋白知之甚少,无法比较。 继续欣赏斧兵。 韩武细细打量着上面的精致纹路,怎么也看不够。 叮。 手指轻弹斧刃,发出清脆的声音,移动之余,有微弱的光泽闪烁,透着寒意。 ‘不知道这斧兵开刃没有?’ 兵器需要开刃,方能显现威力,光靠看是看不出来的,韩武拿起揪掉一根头发,落在斧刃上。 发丝触之即断。 ‘看来不光开刃了,还开锋了。’ 开刃是初步打磨,开锋是进一步磨砺,往往是先开刃再开锋,单出锋利程度而言,斧兵显然两者俱有。 这让韩武稍微放心,不然没开刃的斧兵,砍起树来都不利索。 ‘天色不早了,待吃完晚饭,便去试试看能不能借助香引虫找到白渠吧。’ 自那天与白渠交谈,韩武就察觉到白渠的不对劲,于是在其身上留下了十里香。 眼下正好派上用场。 就是不知,这些天过去,白渠藏的有多远,太远的话,香引虫可找不到。 走出房间,看了眼天色。 老天爷到底没下雨,天空只是一直阴沉着。 韩武进入厨房,忙活晚饭。 …… 十五过后的月亮残缺,却格外明亮,穿透黑云照射大地,给山林都蒙上一层淡淡白霜。 白湖泽野之地。 白渠顶着月色捕鱼归来,即便是时常走这条路,也脚步鬼祟,小心翼翼。 没办法,这些日子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自己被抓倒是无所谓,就是担心连累父母,好在父母都通情达理,没有怪他。 ‘可惜,没能杀死宋翊,反而被其察觉到了。’ 当晚的情况颇为紧张,他第一次动手,失误两次,宋翊凭此机会成功逃脱。 虽说毁掉命根,却被及时赶来的宋河救下,以至于他不得不被迫离开。 ‘那晚他到底是如何发现我的?’ 白渠至今百思不解,他分明没有暴露,宋翊怎么知道是他? 猜的? 未免太准了! 但不管是怀疑还是确定,他都不能轻易露面,否则等待他们一家的结果将会是死无葬身之地。 “唉!” 想到目前的处境,白渠长叹一声,终究是自己实力太弱,保不住自己的女人不说,还连累父母陷入险境。 虽为武生,却不知未来如何。 ‘我要是像韩武那般,有师父和师兄,何惧宋家!’ 越想越烦躁,白渠摇了摇头,不再胡思乱想。 提着鱼获,赶往以前捕鱼时的落脚点,是一座鲜为人知的茅草房。 他们一家人就暂时入住此处。 ‘爹娘应该等急了,抓紧回去吧。’ 白渠加快步伐,约莫半个时辰后,瞧见远处一座歪斜的茅草房。 破旧、狭小,彰显其特点。 咚咚。 白渠敲门,轻声喊了句:“爹,娘,是我。” 门内无动静。 白渠再敲,仍平静如常。 这让他脸色微变,心中涌起一股不妙之感,嘭的一声推门而入。 “不好,爹娘,不见了!” 第154章 杀伐之兵,唯以血开锋 哐当。 鱼获掉落,仿若晴天霹雳,轰在白渠心头。 白渠望着空空如也的房屋,脸色唰的一下苍白起来。 他特意叮嘱过父母,无事不出,晚上少出,即便出门也要留一人,现在两人都不见,怕是恐遭不测。 “是谁?是谁抓走我的父母?” 白渠如遭重击,他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心神近乎离体,难以平复。 ‘咦?发现我了?’ 躲在暗处的杨廉神色微动,没想到白渠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他了。 还未现身,忽而听到后面一句话,表情骤僵固,原来不是白渠发现他,而是情急之下的随口自言。 他心下摇头,暗道自己未免太高估白渠了。 “谁?” 然而念头浮起,白渠陡然厉喝,冰冷的声音带着森然的杀意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杨廉知道,这一回,白渠是真的发现了自己。 他本就没有隐藏的打算,话音落地,从门外缓缓进屋。 唰! 迎面而来的是白渠极端凌厉的一刀,可谓是将出其不意发挥到极致,却被杨廉轻而易举躲闪开来。 砰砰砰! 一招落空,白渠仍不罢休,刀如匹练,荡起劲风,仿若一张无形刀网,从四面八方袭向杨廉。 杨廉冷哼一声,脚下生风,频繁躲闪,整个人像是条狡猾的泥鳅,游刃有余。 十多个回合下,愣是毫发无损,反倒将白渠戏耍的累个半死。 练筋与练肉的差距,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纵然杨廉未动兵器,也不是白渠所能碰瓷的。 “再打,我就对你父母不客气了!”杨廉用沙哑的声音伪装原声。 白渠虽实力不如他,但跟个犟种似的,招招都拼命,躲的他烦不胜烦,只好开口喝止。 闻听此言,白渠刀悬半空,面露急色,脱口问道:“我爹娘在哪儿?” “放心,你爹娘无碍,但你不久后怕是性命不保。”杨廉淡淡说道。 白渠更在意爹娘,长刀指向杨廉,声音冷若冰霜:“放了我爹娘,我饶你一命!” “?你说啥?” 杨廉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白渠重复一遍,杨廉被气的嗤笑连连:“你一个练肉境,实力平平,口气倒是不小!” 练肉境敢威胁他练筋境? 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知天高地厚? 白渠无视杨廉的冷嘲热讽,细细端详眼前之人,黑衣、面具、假声……完全辨认不出身份。 他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不必管我是谁,我来是告诉你,要想你爹娘活命,需你帮我做件事情。” 杨廉不打算跟白渠浪费时间,威胁道,“若是你不做,用不了多久,便给你爹娘收尸吧。” “你……”白渠闻言大怒。 长刀几欲射出,但被杨廉亮出的父母贴身之物定住。 “你应该比我更认识此物,我话只说一遍,你父母的性命在你嘴里,全凭你做主。” 杨廉冷笑,“另外,收起你的刀,我不喜欢别人用刀指着我,这样我会不高兴,我不高兴,怠慢你爹娘就别怪我!” 滔滔怒火促使长刀颤动,白渠乖乖放下刀,注视杨廉良久。 而后轻吸了口气,咬牙切齿问道:“要我做什么?” “这包药。”杨廉手掌一翻,两指夹住药包,示意道,“我要你将它下在韩武身上。” “不行!” 白渠脱口拒绝。 杨廉毫不客气轻哼了声:“嗯?” 声音不大,满是威胁,不足以让白渠改变主意,却足以让他动摇了信念。 白渠陷入纠结,一面是父母,一面是韩武,无论从情谊还是数量,前者都占优。 “我若是给韩武下药,你能保证放过我父母?”白渠迟疑半晌后问道。 杨廉肯定回道:“自然,我只要韩武。” “这是什么药?” “什么药,你不用管,你只管照做,做成之后,我亲自验收,若是无误便能见到你父母,我保证他们安然无恙,但若是你做不到,哼哼……” 白渠心乱如麻,脸色阴晴不定变幻着。 杨廉则有些不耐烦,如催命般催促道:“我没有时间陪你耗下去,行不行,立即给我个准话!” “好!”白渠咬了咬牙,做出艰难选择,补充道,“但你得保证,此药不会伤及韩武性命。” “你特……”杨廉闻言刚要破口大骂,忽地止住,似笑非笑道,“你放心,此药不致命,我也不敢杀韩武。” 白渠深深看了眼杨廉,伸出手:“把药给我。” “记住,你只有三天时间。”杨廉扔出药,警告了句。 白渠答应的如此爽快,他自然担心对方糊弄他,定下期限,也是防范未然。 “知道了,这药如何使用?” 白渠收下药,询问用法,杨廉简单告知,口服即可。 “记住,只有三天。” 事情谈妥,杨廉告知约定地点后欲离开,临走前,再次叮嘱。 “慢着。”白渠突然叫住杨廉。 杨廉扭头望向白渠,不满问道:“何事?” “你刚才说我不久后性命不保,此话何意?”白渠凝声问道。 “差点忘了。”杨廉轻拍脑袋道,“你还不知道城内发生的事情。” “城内发生何事?”白渠似若猜到什么,连番询问,“可是彩云出事了?” “彩云?叫的倒是亲切。” 杨廉嗤笑一声,也不隐瞒,道出消息,“宋家欲借关押赵彩云请君入瓮,关门打狗。” 谁是君,谁是狗,不言而喻。 此刻白渠却不在意这些,反问更担忧赵彩云安危:“那彩云她会不会有事?” “不会,她如今可是宋家的儿媳妇。” 杨廉耐人寻味的话语直叫白渠哑口无言,见其沉默,提醒了句,“所以你最好别掺和此事,宋家不会对赵彩云如何。” 白渠毕竟是他计划的一环,在其任务没成功前,他并不希望对方出事。 不再逗留,杨廉将时间留给白渠自己,转身离开,脚步顿住。 这回倒不是被白渠叫住,而是自己停下,他颇为好奇:“对了,你到底对宋翊做了什么?怎么会令宋家如此大动干戈?” “我绝了他的子孙。”白渠懒得替宋翊隐瞒,淡淡道。 “哦?哈哈……” 笑声朗朗,与杨廉的身影一同消失在夜色中。 白渠注目良久,直至视线射入幽深,提刀跟上。 …… 林间无路。 杨廉踏出一条逼仄道路,通往不知处。 “哼?跟踪我?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杨廉轻嗤,惊起飞虫,对于白渠这种拙劣的跟踪不屑一顾,没费多少功夫就甩掉。 有这心思不如多想想如何给韩武下药。 药下成功了,父母才能活。 “不对,他爹娘已经被我丢到湖泊里喂鱼了,三天后,估计连尸体都没有了。” 白湖贯彻阳木县,谁也不知道白渠父母尸体会流向何处,不过他猜测,更多的是化为群鱼养分。 “待下药成功后,便擒住你,拿你试药!” 念头转瞬间,杨廉定下了白渠的未来。 于他而言,白渠最大的作用便是给韩武下药,是生是死他并不在乎。 最有用的还得是韩武,准确来说,是韩武背后的郑回春和闫松。 ‘成也郑回春,败也郑回春。’ ‘若无郑回春,我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利用白渠给韩武下药,撇清关系。’ ‘正因韩武背后站着郑回春,我才会将他选定为独属于我的试药之人,控制住韩武,便相当于控制住郑回春。’ ‘也是为来日我们父子俩摆脱升仙教做准备呐。’ 杨玉清顾虑重重,担心升仙教又忌惮郑回春,他全然不在乎。 不仅如此,他还要利用郑回春借此摆脱升仙教的掌握。 与杨玉清所想不同,他前几日所言计划并非虚构,而是经过长时间的深思熟虑,只待补充其中关键几环,便能借刀杀人,金蝉脱壳,让父子俩解除噬心蛊之毒,置身事外。 ‘性命、自由,生而有之,岂能受制于他人!’ 杨廉精光闪现,与月色交相辉映,彰显璀璨。 他停下脚步,转向路旁幽暗的山林,不紧不慢道:“阁下,跟了我一路,不妨出来相见?” 被发现了? 躲在暗处,寻觅良机的韩武心中微动,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被人提前察觉到了。 他并未立即现身,静默着观察情况。 见杨廉注视方向的确与自己所在位置重合,仍未异动。 清冷的月光倾洒而下,洒向了树林,大部分都被枝叶遮挡住,仅剩的微弱光芒,照不亮视野。 杨廉与韩武隔空相望,一明一暗,仿佛隔了大片时空。 “不出来?”杨廉不闻动静,冷哼一声,“那就永远别出来了!” 话音未落,杨廉脚掌重踏,借力浮掠,身轻如燕般进入树林,跳跃至最外围的大树上。 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探出视线,向内看去。 咻! 拳声破空。 韩武抓住机会,趁其不备,施展镇山河,爆轰而来。 周身的气血于刹那间凝聚于拳锋之下,呈现出近乎劲力加持的可怖威力。 长拳贯彻下,枝叶乱颤,劲风四起,凭空炸出巨响。 无尽黑暗中,铁拳穿透时空而来。 然而这般出其不意之拳,竟于眨眼间被杨廉所见,感受到刺肤的风波,杨廉面露骇然:“练劲武者?” 他心底刚升起的抵抗之意,顷刻间烟消云散。 开玩笑,以练筋硬碰练劲,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躲! 杨廉当机立断,纵身一跃,脚步虚跨间,从山林浮掠而出。 嘭! 身后陡然传来大树倒塌之声。 杨廉回头瞧了眼,只见脸盆粗细的大树在这一拳下,像是筷子般被折断。 这威力,当真骇人,看的他眼皮直跳。 枉费他还准备还手,现在看来,幸亏躲闪及时,不然落在自己身上,非死即伤。 “跑!” 碰上练劲武者,算他倒霉,也不打算追究对方责任,撒腿就跑。 看的韩武颇为无语,旋即跟上。 穷寇莫追,他自然懂,但此人敢叫白渠暗害于他,恰逢自己喜得斧兵,就拿此人冲冲喜吧。 正好借此,以血开锋! “奇怪,练劲武者速度这么慢?” 跑了片刻,杨廉知道韩武还在追,心头涌现疑惑。 两人的距离保持稳定,韩武并未彰显出领先于他的速度,反倒是有种被他甩开的趋势。 按理说,这般情况绝对不会出现在练劲武者身上。 毕竟从练筋到练筋,是全方位的提升,是足以碾压练筋武者的差距。 “难道他不是练劲武者?” 杨廉起疑,仔细回想之前韩武出手的场景,似乎并未察觉到劲力。 心底仍有不确定,但步伐放缓,隐隐有姑且一试的想法。 随着双方距离拉近,杨廉瞧准时机,拳出如龙,扑面而去。 韩武早有防备,同样回以重拳。 嘭! 两拳相撞,迸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音浪化无形为有形,掀起圈圈草色涟漪。 “嘶!” 拳拳碰撞,杨廉不敌,只感觉一股距离袭来,震的手臂发麻,身形更是踉跄后退数步。 ‘好雄厚的气血!’ 杨廉脚掌跺泥,止住身体,丝丝骇然从眼瞳溢出,其中夹杂着惊喜。 韩武的拳头虽强,但经此交手让他肯定,韩武不是练劲武者。 不是练劲武者,那还跑什么? 想到自己被一个非练劲武者撵着跑,杨廉就恼羞成怒,该跑的不是他,是韩武! “虚张声势的东西,险些被你给骗了!”杨廉冷哼一声,“纳命来!” 话音未落,杨廉挺身向前,脚步踩踏间,跨越丈许距离,袭向韩武。 ‘让你尝尝我最新练成的风雷撼岳斧三十六式的厉害!’ 杨廉眼底浮现出一抹喜色,居然生出几分期待,恨不得以风雷式击杀韩武。 他悄然取出别在腰间,隐藏极深的斧兵,斧兵在手,如手握乾坤,倍感信心。 可还未等他出手,就见韩武反手之间,同样掏出一柄斧头。 比自己的更大,更精致,似乎也更强? 杨廉顿时红了眼睛:“谁允许你用斧兵的!” 用的还比他好! 简直无法忍受! 唰! “什么东西?” 杨廉见韩武手臂挥舞,顿时一惊,以为是什么暗器,连忙横斧而挡。 啪! 声音不重,更加让其不明所以,什么暗器这么弱? 定眼细看,面露恍然,是辣椒粉! 这让杨廉愈发愤怒,还敢偷袭? 滔滔怒意,凝聚于斧兵之上,于气血并融,带着森冷的寒意,化为惊天一斧,劈空而来。 手段失效。 韩武面色微凝,杨廉的斧兵如何暂且不提,至少用它来挡辣椒粉,效果极佳。 但眼下无暇思索这些,望着袭来的杨廉,韩武持斧正面迎击。 如此,那便试试,谁的斧法更胜一筹!谁的实力更强! 两人相撞。 铮! 咔嚓。 “什么?!” 杨廉惊呼一声,瞳孔皱缩,他的斧兵断了! “不好!” 韩武反应更快,似乎早有所料,扬斧劈来。 嗤! 空气都在这一斧下战栗着。 杨廉猛然抬眼,只见一抹匹练劈开月色,劈开夜幕,自天际垂落而下,又劈向他的性命。 迅雷不及掩耳,令人措手不及,难以防备。 ‘等等,这是……风雷三十六式的劈山式!’ 斧芒倒映眼瞳,与记忆中早已背的滚瓜烂熟的招式重叠,让杨廉认出此招,心神俱震。 “你,你是韩武!” 杨廉大吃一惊,脱口而出,声音响起,斧头落下。 咔嚓! 毫无阻碍,像是劈豆腐,一斧断首,快到连身体都没反应过来,脑袋落地,血涌如泉。 咚咚咚。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音,砸的韩武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呼,有惊无险!’ 韩武长出一口气,吐出所有紧张和余悸。 方才确实好悬。 诸般手段尽皆失效,他都以为碰上硬茬,与之交手时都带着几分惊悸。 试探后虽然发觉此人未入练劲,但心中大石仍未落下,对方的实力还是颇为棘手的。 一番交手,更是令韩武打起十二分精神。 得亏此人有勇无谋,境界虽胜过他,但斧法和气力稍逊一筹,被他捕捉到时机,于风驰电挚间趁机击毙此人。 ‘看看他是谁吧。’ 定了定神,韩武不免好奇此人身份,同用斧法不说,还知道他姓名,莫非是熟人? 走上前去,掀开对方面上黑布,顿时一张惨白且带着难以置信的脸庞映入眼帘。 “是杨廉!” 韩武惊讶之余,又显露几分恍然,想害他之人,果然是杨廉! ‘难怪用斧兵和斧法,而且他所使用的斧法,似乎是风雷式。’ 下手太快,没太注意杨廉的斧法,现在细细回想,对方使用的斧法似乎有风雷式的影子。 只是招式不太成熟。 ‘连练法都没学会,就耍打法,死在我手上,不冤。’ 韩武轻轻摇头,不再看杨廉那死不瞑目的表情,转而起身走到他身体处。 该看看杨廉身上有什么好东西了。 ‘才几十两?以及……一本秘籍?’ 摸索半天,韩武大失所望,杨廉的兜里比他兜还干净。 他好歹还有二百两银票,杨廉才不过带了区区几十两。 带这么点钱,还好意思出门? 韩武腹诽一句,然后取出秘籍,放置前方,借助月色,远远的查看着。 这一看,更加无语。 ‘贴身携带,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秘籍,结果是从我那儿窃取的秘籍。’ 韩武扫了眼就知道是何秘籍,顿感失望。 若是杨廉自身修炼的秘籍,他还有些兴趣,他抄录的,狗都不敢练! 也就杨廉头铁,还当宝贝。 “血亏啊!” 交手良久,还是在吉凶难料的情况下,结果只得了这么些钱,怎么想都不值。 韩武颇为心累,连处理尸体都无精打采。 所幸无需劳心费神,附近有天然的埋尸地,将杨廉分离的尸首抛至两处,韩武踏着月色回家。 脚步轻快,健步如飞,起伏之间,犹如鬼魅。 约莫半个时辰后,韩武抵达,开门进屋,立即迎来小黑的身影。 小黑兴高采烈狂冲而来,倒不是饿的,而是见到主人的欢喜。 只是还未靠近,就低吼了句,像是嗅到了韩武身上的血腥味。 ‘狗鼻子还真灵!’ 韩武轻笑一声,回来路上,他早已检查数遍,身上无血,估计是残留的气味。 没有理会似若炸毛的小黑,韩武打水洗漱,回房上床。 身体躺在床上,心思却还未平复,回忆着今晚交手的场景,做着总结。 ‘练筋圆满,果然有独到之处,反应、速度、身手都不是练肉武者能媲美的。’ ‘对付练肉武者百试百灵的辣椒粉,今晚却失了作用。’ ‘这说明,辣椒粉加蒙汗药,有些落伍了,得更新下药效。’ 辣椒粉失效,韩武颇为惋惜,相当于失去个重要手段,却并不气馁,还有改良空间。 至少药效方面要提提。 ‘还有敛息和追踪的本事,也得加强。’ ‘上次被死士提前察觉,这次又被杨廉发现,说明我追踪的还不够隐蔽。’ ‘不够隐蔽,偷袭就无法发挥最佳,就如今晚这般,只能拿硬实力来较量。’ 关于此,韩武其实早已注意,却因为宅家修炼,未曾询问过郑回春和闫松。 经此一役后,看来很有必要弥补这方面的不足了。 将此事牢记于心,韩武又想到了斧法。 ‘风雷式不愧是杀伐之术,配合到手的风雷斧,简直如鱼得水,势不可挡,今晚多亏精湛的斧法,才能大获全胜。’ 风雷斧是韩武自取的名称,用于搭配风雷式,不说完美,至少差强人意。 尤其是经过今晚的战斗后,两者磨合的更为顺心。 杀伐之器配上杀伐之术,绝了! ‘还有拳法!’ 今晚的斧兵斧法固然风光无限,但镇山河毫不逊色,不是杀招,胜似杀招。 也就杨廉境界高,但凡弱些,一拳之下,不毙命也重伤。 如此威力,俨然是韩武的另一杀招。 ‘兵器法和拳脚功夫都不能落下,镇山河已达极限,接下来着重斧法,不知斧法极限后,是否如镇山河那般带来质的变化?’ 韩武满怀期待。 ‘唔,还有七十二路镇山河,也是时候上脑了。’ ‘可惜,没得多少的银两。’ ‘……’ 思绪纷飞,韩武脑子逐渐清醒,睡不着了。 他晃了晃脑袋,清空思绪,想着州试的名额,总算心安,渐渐入睡。 第155章 白渠的选择,太祖转世? 接下来三天,韩武生活平静,炼药、修炼,时不时去武院找苏远打听点情况,偶尔还会期待下白渠的出现。 昨天传来消息,宋家想借赵彩云逼出白渠的计划彻底失败,不仅没等到白渠身影,还引得关于宋翊的谣言四起。 至少韩武就听到不下十个版本,最多的便是宋翊废了。 这些谣言空穴来风,莫名传开,传入宋家耳中,自然引起他们一番勃然大怒,暴怒之后,隐隐有风波平息的迹象。 但韩武知道,这不过是宋家的障眼法,背地里,宋家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加强。 从盯梢人数的增加可见一斑。 往常还只在一个地方,如今已经扩散至四面八方,就差闯进韩武家里搜查了。 韩武对此虽有不满,但想到宋翊情况,难免生出几分同情,索性便熟视无睹,任由他们了。 宋家的情况,无需刻意关注便知晓,韩武更加在意杨府的动静。 三天过去,杨府并无任何异常,让韩武都有些怀疑杨玉清与杨廉的父子关系了。 儿子失踪三天都不担心,表面父子? 韩武虽有疑惑,却没在意,没有情况最好,这说明杨玉清尚未发现杨廉身死,还能拖些时间。 等时间一久,估计杨廉就尸骨无存了。 同时,韩武也在疑惑,这都已经第三天了,白渠还不来找他吗? 他可是亲耳听见,杨廉只给了白渠三天下药时间,今天便是最后的期限了。 ‘估摸着晚上会来吧。’ 韩武看了眼乌云密布的天色,眼神颇为复杂。 ‘不知白渠最终会不会照做?’ 哗啦啦! 夜幕还未降临,天色便已暗淡,积蓄了多日的大雨姗姗来迟,威力格外强,如泼水倾泻。 没多久,街道上的青石砖路就泛起积水。 踏。 雨中仍有人漫步前行,戴着斗笠,穿着蓑衣。 不同于其他遭殃淋雨的行人,匆匆奔行,此人脚步不疾不徐,沉稳如山。 但速度却不慢,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雨色中。 夜幕无所谓降不降临。 天穹之上的黑云,俨然让夜晚提前袭来。 踏。 脚步声踏着地面,溅起涟漪,一道身影撞破雨幕,停留在一处宅邸前。 微微抬首,目不转睛盯着前方,脸上闪过些许的挣扎之色。 滴答滴答。 凌乱且密集的落雨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终于,似乎做出了决定,男子朝着大门走去。 咚咚咚。 停在朱红大门前,男子抬手敲击,低沉的声音融于雨声,如石沉大海。 大门久久未开,男子再次敲打,声音渐重。 ‘来了!’ 里面传来一道颇为洪亮的声音,紧接着大门徐徐打开。 烛光照射下,身影显现。 “你是?” 来人打量着男子,看不清面貌。 男子没说话,而是缓缓抬起头。 “白渠?” 斗笠之下的面容,瞬间引起来人的惊呼。 白渠坦然承认:“是我,闫教习。” “进屋聊。” 闫松拉着白渠进屋,临近关门前,向外扫视一圈,未见异常,紧闭大门。 屋内。 闫松叫老仆弄了壶热茶,给两人满上后,挥退对方,望向白渠:“先喝些热茶暖暖身子吧。” “多谢闫教习。”白渠道谢,双手未动。 望着眼前沉默寡言的白渠,闫松心下微叹,但更多的是好奇,他迟疑问道:“白渠,你此番前来找我是?” “闫教习,有人要对付韩武!”白渠开门见山。 第一句话就让闫松眉头紧锁了起来,语气微微抬高:“你说什么?” 既有惊讶,又有疑惑。 他以为白渠拜访他是有事相求,却不曾想竟与韩武有关。 宋家想对付韩武? 问过他和郑回春吗? “白渠,宋家为何要对付我师弟?”闫松不解,心中存疑。 岂料白渠摇头道:“不是宋家,而是……我也不知是何人。” “你不知?”闫松惑色更重。 白渠不语,从怀中取出一粒漆黑丹药,轻声道:“这是对方给我的无名丹药,要求我于三天之内下在韩武身上。” “我看看。” 闫松从白渠手中接过丹药,用指甲刮了些药泥,又看又闻,眉宇渐渐深沉。 当掰开丹药后,瞧见里面一抹细小如虫的虚影时,神色大变。 他望向白渠,脸色铁青,眼中噙着不善:“这是升仙教的噬心蛊!” “噬心蛊?”白渠未有耳闻,却察觉到闫松的那一抹冷意,抿嘴问道,“闫教习是怀疑我?” 闫松没回答。 “韩武乃是我朋友,从未加害于我,更于我有恩,我岂会恩将仇报害他?” 白渠话语铿锵有力,“再者,我若真要害韩武,也不会来找闫教习你了,而是直接下药,毕竟今天……” 顿了顿,白渠声音微微有些不自然:“今天是最后期限。” “抱歉。”闫松听出白渠语气的真诚,致歉一声,随后解释道,“只是升仙教事关重大,容不得我不小心谨慎。” 白渠表示理解:“无妨,换作是我,也会如此。” 小心无大错。 以前他尚不理解,随着经历的事情变多,他愈发理解这句话的份量。 对于闫松的怀疑,并无责怪。 “闫教习,敢问这噬心蛊有何作用?”白渠好奇问道。 闫松方才骤变的神情引起了他的注意,这药似乎颇为了不得? 闻言,闫松解释道:“噬心蛊乃是升仙教用来控制武者的蛊毒,种下之后,若不服用升仙教独门炼制解药,每天都要承受撕心裂肺之痛,生不如死,但在百年前,随着朝廷大规模剿灭升仙教,此蛊连同解药都销声匿迹了,眼下……” 先是升仙教之人出现,再是噬心蛊重现,难道升仙教当真要死灰复燃了吗? 闫松心情沉重。 白渠却沉浸在药效中,惊呼道:“此药竟如此厉害?” 旋即阵阵后怕,能控人身体,那岂不是说,对方想要控制他轻而易举? ‘幸好他没……嗯?’ 选择韩武而不选他? 很好,他对此人的杀意又浓郁了几分。 “厉害是厉害。”闫松放下丹药,“但弊端很大,不提药材和药效,单论制作,就不是寻常药师能炼制的。” 这也是为何升仙教拥有此药却只能生存在阴沟里。 白渠了然,欲要再问,闫松却不愿多谈,岔开话题:“白渠,此人让你下药后,是否与你约定了见面之地?” “嗯,他让我下药后于今晚子时在白湖泽野见面。”白渠回道。 闫松暗道果然,接着起身:“那事不宜迟,我陪你一同去看看。” 无论是与韩武有关,还是牵扯到升仙教,他都不能置身事外,最好的办法便是趁此机会擒住此人,以绝后患。 “好!” 白渠爽快答应,他此番前来本就希望闫松出手。 毕竟他不愿对韩武下药,又想救出父母,只能委屈下对方了。 有实力强悍的闫松出手,此行胜券在握。 两人闲话少叙,结伴赶往白湖,白渠在明,闫松在暗,约莫半个时辰后,赶至见面地点。 闫松始终蛰伏,极少与白渠交谈,以免露出破绽。 时间在暴雨声中流逝着,逼近子时,又过子时,一刻,两刻…… 无人现身。 直至半个时辰后,闫松从林中走出,惊动白渠。 白渠以为是人来了,心下一喜,结果见到闫松,喜色逐渐消散。 “不用等了,他不会来了。”闫松略微惋惜道。 等至此刻,白渠亦有此猜测,隐隐怀疑道:“会不会是他知道您跟来了?” “不……无这个可能。” 闫松对自己的实力信心十足,下意识想否认,但觉得升仙教之人不能以常理论之,迟疑片刻后改口, “白渠,你将与此人见面的过程完整告知于我。” 白渠微微颔首,接着将双方见面、交手、交易事无巨细道出。 “蒙面,黑衣,声音沙哑,身材高大,体格消瘦……” 闫松眉头紧锁,这些特征,太过宽泛,形同虚设,令人抓不住重点。 按此特征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白渠此刻也愁眉苦脸,心中愈发担忧父母。 黑衣人未及时出现,是因为发现他毁约了?那他的父母…… 一旁的闫松瞥见白渠愁容,念头转动,猜到白渠的忧虑,安慰道:“白渠,此人没出现,未必是发现了你的所作所为,或许是另有原因,极有可能他一开始就不打算露面,这点从他让你每晚子时来此便知。” “而且,据你所述,此人的实力马马虎虎,我沿途走来,并未发现其他人……等等。” 闫松说着,话语骤停,脸色转为凝肃。 “怎么?”白渠惊疑不定,环顾四周,以为杨廉出现。 闫松声音响起:“白渠,你方才说,你与此人交过手,确有此事?” “嗯。”白渠不明所以点头。 “多少个回合?” “约莫二十多个回合。” 听到这个数字,闫松嘴角微扬:“我想我有办法找到此人了。” “?” 盏茶功夫后。 白渠回溯招式结束,看向闫松:“闫教习,大概就记得这些,有用吗?” “稍等,我在思考。” 闫松摸着下巴,瞳孔向上,做出思考之色,眉毛几乎挤作一团。 白渠安静下来,脑海中仍不忘思索杨廉使出的招式。 他对拳脚功夫颇有天赋,哪怕无心记忆,此刻也能演练的七七八八,就是不知,闫松能否从对方的招式看出来路。 闫松紧蹙的眉头,让白渠一颗心逐渐下沉。 “唉!” 叹息声打破白渠的侥幸,但他仍不放弃,明知故问:“闫教习,不行吗?” “没看出来。”闫松摇了摇头。 他火候不到,若用兵器,倒能看出几分端倪,仅从拳脚功夫,谈何容易。 白渠大失所望,心凉了半截,可转眼间就被闫松接下来的话捂热:“我是不行了,只能请郑院首出马了。” “啊?” “走,我们去郑院首家。” …… 郑府。 郑回春房门外。 闫松正欲敲门,里面传来动静:“你有何事?” 是郑回春的声音,声音冰冷,即便相隔一扇门都让闫松如坠冰窖。 “师父,我是没什么事……” 闫松硬着头皮说道,他后知后觉惊醒,自家的师父可是有起床气的。 果然,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那就别打搅为师睡觉!” “是师弟有事。”闫松将到嘴边的话语迅速说完。 啪! “你说什么?” 大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开,露出郑回春凌乱的身影。 “……” 唉,爱是会消失的。 闫松见郑回春连衣服都没穿就起床,满脸关心的样子,心中长叹,嘴里不忘将来龙去脉告知。 “都进来说。” 郑回春听后,立即喊两人进屋。 等两人进来后,郑回春已经穿上衣服,他看向白渠:“白渠,你再演练一遍!” 白渠重新演练出杨廉的招式。 闫松看的很认真,仍看不出路数,只好转向郑回春,询问道:“师父……” “别吵,我在思考。” “……” 半刻钟后,白渠演练结束,与闫松一同眼巴巴望着郑回春。 郑回春露出与之前闫松一般的神情。 良久,他微微摇头:“我暂未看出是何路数。” 失望再次爬上白渠的脸庞,闫松也面露遗憾。 郑回春却没在意这些,而是对着白渠道:“白渠,既然此人今晚没找你,想必往后定会找你,若是他找你,你便告知此人,称已经给韩武服下丹药,让他尽管去核验!” “好!”白渠听出郑回春要插手此事,大喜过望,连忙回道。 “此外……” 郑回春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拇指大小的青瓷药瓶,递给白渠,介绍道,“此乃十里香,若是见到此人,想办法沾在他身上。” “郑院首,这写的好像是……壮阳粉?”白渠接过药瓶,瞧见瓶子上的标签。 郑回春闻言摆手:“无妨,你就按我说的做,有任何问题,找我或是闫松即可。” “嗯。”白渠答应。 郑回春抚了抚长须,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许诺道:“若是你能替老夫擒住此人,老夫会亲自带你去宋家说情。” “多谢郑院首。”白渠感激不尽。 他太清楚郑回春这句话的份量,这意味着他无需担心宋家报复,不论明暗。 “闫松,你去送送白渠吧。” 事情结束,郑回春微不可查的朝着闫松打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主动送白渠离开。 房门开关间隔不到半炷香,闫松归来,开门见山问道:“师父,你……” 他想问方才郑回春的眼色是何意。 然而郑回春直接给他来了个深水炸弹:“此人与柴帮有关,所施展的招式乃是柴帮独有的拔山拳和千钧斧。” “柴帮?”闫松讶然,脑子转的飞快,“那岂不是说,柴帮与升仙教有染?” 郑回春不置可否。 他早有怀疑,源自金仇。 金仇被灭口后,残留在尸体上的致命伤正是斧兵造成,只是仅依次来揣测柴帮与升仙教暗结珠胎,未免欠缺考虑。 今晚白渠的到来,算是补足他的猜想。 “可我记得,杨玉清的父母皆命丧升仙教之手,他不报仇也就罢了,为何升仙教狼狈为奸?” 闫松持怀疑态度,被郑回春轻易打破。 他轻吐三字:“噬心蛊。” 闫松顿时哑口无言。 沉默半晌,闫松问向郑回春:“那师父,现在该怎么办?” “不管是升仙教,还是柴帮要对付小武,当务之急是注重他的安危。” 郑回春早有打算,细细道来, “这几日,白天你就将他带到武院修炼,免得独自在家被盯上,至于晚上,则交给我。” 闫松痛快答应。 接着,两人又详谈片刻,闫松告辞离开。 郑回春没了睡意,也不打算继续睡,身影遁入夜色,来到韩武家附近,找了个居高临下之地,俯瞰全院。 观察片刻,见暂无动静,静坐修炼起来。 ‘是我看花眼了?总感觉刚才好像有黑影闪过?’ 阁楼上,一双眼睛透过缝隙向外渗出,漆黑的瞳孔之中泛起了些许的疑惑。 韩武反复探查数次,还是没发现任何异常,遂而作罢。 视线转向天穹,雨还在下,但微弱许多,像是从云层中挤出。 听着街道处传来的打更声,韩武心思百转。 ‘奇怪,都第四天了,白渠怎么还不来?’ 韩武纳闷。 虽说他干掉杨廉,也从其口中得知白渠父母情况,但白渠不知此事。 按白渠与杨廉的谈话态度,明显是准备下药,韩武心里也做好了准备,就等白渠露面。 结果都等到了第四天凌晨,白渠还没出现,是放弃了? 韩武将信将疑,继续暗中观察。 夜色愈深。 打更声渐息,连大雨都没了气焰。 夏雨过后,整个县城犹如被洗涤,随着天际泛白,焕发生机。 修炼一晚的郑回春睁开眼眸,肩膀轻抖,蒸发掉身上的水汽,而后起身,眺望向韩家。 扫视一圈,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放宽心来,脚尖轻点,整个人如蜻蜓点水般跳跃而起,脚步腾空间,一跨数丈。 ‘咦?’ 忽而惊疑一声,余光瞥见走出房间的韩武,来到院内,似乎打算练武。 ‘不错!’ 郑回春暗自赞许,对韩武的勤奋表示肯定。 天赋只能让你走的快,而坚持能让你走远,韩武两者兼备,无怪呼突破如此之快。 ‘看看这小子斧法练成没有?’ 斧兵早已让闫松送到,不知韩武斧法进展如何。 郑回春饶有兴致观望着。 院子内,韩武首先修炼镇山河,招式中规中矩,没能让他眼前一亮,甚至有些失落。 ‘镇山河还是大成吗?’ 韩武的天赋可不止在境界方面,便是在拳法和兵器法都出类拔萃。 按理说这么久过去,镇山河应该早有进展。 哪怕不突破,也不至于原地踏步? ‘难道时间都用来修炼斧法了?’ 郑回春暗忖,觉得十有八九,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期待。 不出他所料,修炼完镇山河,韩武转而取斧,看样子是打算修炼斧法了。 ‘小武虽获得斧兵满打满算才几天,但有先前积累下来的经验,估摸着有小成吧?再不济也入门了。’ 郑回春揣测着,心中唏嘘。 常人需要修炼几年,乃至十几年的功法,到了韩武手上,跟喝水似的,轻松练成。 此等天赋,连他都为之羡慕。 若是当年他有韩武的天赋,也不至于沦落至阳木县养老。 不作多想,郑回春收敛心思,目光探去庭院。 院内,韩武已经摆起架势,手握新斧,定心凝神,开始修炼。 ‘嗯?’ 仅是起手式便有种耳目一新之感,郑回春神情肃穆而起,看的愈发认真。 ‘这是……小成风雷式?不,不是小成,是大成!’ 接下来的招式,更让郑回春骤然色变,他脖子挺起,身体向前靠近,靠近…… ‘哎呦!’ 险些摔倒。 但他置若罔闻,待稳住后,继续前探,眼睛几乎要贴在韩武身上,脸色随着韩武招式的推进不断变化着。 ‘一个月就大成了,这小子,难道是天生的练斧奇才?’ 疑惑的语气下,隐藏着浓郁的匪夷所思。 原以为韩武拳法天赋异禀,不曾想斧法天赋更惊世骇俗,一个月就将上乘斧法练至大成,这速度简直快的无法无天了。 他都怀疑自己是否老眼昏花看错了。 使劲眨了眨眼,望眼欲穿,郑回春以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审视着。 ‘是大成,但……’ 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从入门到小成可以用天赋来形容,往后无论是到大成或圆满,都更侧重日积月累,韩武天赋再强,都说不过去。 尤其是他曾浅尝过风雷式,知道风雷式的厉害,这可是一门不亚于镇山河的功法。 韩武将镇山河修炼到大成,都花了三个月之久,结果到风雷式这边,就压缩成一个月? 完全没道理啊! ‘除非,小武昔日曾修炼过某种斧法,并将其修炼到极为高深的境界,所以在修炼风雷式时,触类旁通,又有天赋加持,故而能短时间内大成。’ 似乎,也唯有如此方能解释的通。 ‘难怪小武当初非要修炼斧法,原来还有这层缘故。’ 拳脚互通,兵器法亦如此,对于天资卓越者,举一反三是常规操作。 韩武若是真掌驭过某种斧法,倒也能说的过去,否则真一个月大成,他该怀疑,韩武是太祖转世了。 ‘看来,传授练劲法之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第156章 《镇狱劲》 庭院内。 演练完斧法后,韩武又修炼拳法,如此往复,直至体内的气血消耗殆尽,这才停下做早饭。 韩母最近都居住在闫松家,所以每天三餐都由自行解决。 是忙碌,同样是休闲,气血就是在这般休闲中缓慢恢复的。 吃过早饭,韩武本打算提升炼药技艺,所欠的四项欠贷中,炼药技艺进展一骑绝尘,估摸着用不了十天半个月便能突破。 韩武想加把劲,尽快还清,以便借贷提升,更好炼制六味药,七味药,乃至完整的豹胎生劲丸。 可还未等他开始修炼,屋外便传来闫松的声音。 “师弟,走,跟我去武院。” 闫松一进屋就四处搜查,韩武不明所以跟在身后,询问好几次,他才道出目的。 “去武院?是有什么事情吗?”韩武询问道。 闫松轻轻颔首,高深莫测的说了句:“嗯,师父找你,记得带斧兵。” “师父有说做什么吗?”望着神神秘秘的闫松,韩武打探消息。 闫松轻拍了韩武的肩膀,笑着安慰道:“放心吧,师弟,不会有事的,到了就知道了,肯定有你好受的。” 听你这么说,我反而有些不好受了。 韩武总觉得闫松的笑容不怀好意,藏着一肚子坏水。 怀着几分惴惴不安,韩武与闫松一同前往武院,直奔郑回春庭院。 …… 武院,议事堂。 啪! 惊拍声炸响而起,桌子未碎,但桌上的茶杯却如遭重击,掀下盖子,溅起大片水花。 “岩庭,你的消息可准确?杨廉果真失踪了?” 李睿平静的口吻下藏着难掩的怒火。 继伍文亮身死后,杨廉竟然也遭遇了不测? 尽管宋岩庭说的含蓄,但李睿怎么听不明白,大活人能三天不见,连亲生父亲都不知去向? “院主,此事尚未有定论,杨玉清那边已着手派人调查此事。” 宋岩庭心中同样有此猜测,这个节骨眼上,失踪三天不见人,恐遭不测。 但不管怎么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在没找到杨廉前,不能妄下断论。 “调查?” 李睿轻哼一声,心下摇头,对此不抱太大希望,杨玉清要是真能找到,能拖到现在? 杨廉,怕是凶多吉少了! “通知了县衙没有?”李睿问了句。 宋岩庭早有应对,点头道:“嗯,镇武司岳元平也知道此事,已经派人协助杨玉清找人。” “其余武生呢?” “其余武生暂时无恙。” “进展如何?” 宋岩庭闻言思索,听出李睿的担心。 杨廉是州试名额的有力竞选者之一,眼下他不知所踪,姑且按照最坏情况打算。 也即是说,他们武院符合条件人选减少一人,这让本就凋敝的数量岌岌可危,甚至等到八月能否凑齐六人都是未知数。 “宋河、陶灵、秦怒、魏尘、祝连城……这六人距离三项圆满或多或少都有些差距,但只要给他们时间,未尝不能达到要求,再加上秋白讲解往届考核项目,精心准备后,纵然无法尽数通过州试,也不至于重现上届情况,这点,还请院主放心。” 宋岩庭斟酌一番,说的颇为保守,但底气充足。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此外,韩武那边,说不定也能给我们个惊喜。” “韩武?” 李睿对韩武的印象还停留在郑回春弟子身份上,是以,在听到宋岩庭提及,难免疑惑,“他怎么了?” 宋岩庭知道日理万机的李睿不知狩猎发生的事情,长话短说道出韩武突破到练筋境界。 “习武不到一年,入内院不到半年,他就突破练筋境界,难怪当初郑回春会收徒,并替他索要州试名额。” 李睿得知后,亦有几分惊叹。 同时心中微动,按此速度,韩武未尝没有可能于州试前迈入练筋圆满。 “那韩武目前进展如何?”李睿追问道。 宋岩庭面露难色,沉吟道:“境界和镇山河这块,应该没有问题,只是兵器法有些难度。” “有些难度?莫非是还没大成?” 宋岩庭微微摇头:“是刚开始上手。” “?” 李睿神情一愣,狐疑的望着宋岩庭,似若确定他是否在说笑。 他以为宋岩庭所说的有点难度是没大成,结果对方却告知韩武才开始修炼。 你管这叫没难度? “院主,韩武所修炼的是斧法,武院内没有相关兵器法,郑回春手头上也没有,只能另寻他处,我曾听闻,郑回春为了替韩武找斧法去了趟州城,等回来后才传授韩武斧法,时间大概在夏猎前后。” 宋岩庭根据自己的所见所闻解释了句。 “学斧法?” 李睿听后紧锁眉头,有刀法、剑法不学,学什么斧法? 再不济跟郑回春学锤法,那也比学斧法强! 心下摇头,不知这师徒两人如何想的。 州试在即,现在开始学斧法,别说是宋秋白,便是凉州城内那位万里挑一的练武奇才云易安都未必能做到。 ‘如此也好,名额省了。’ 李睿不作他想,师徒俩任性便让他们任性,只要不耽误州试即可。 转向宋岩庭,李睿意味深长问道:“白渠现在如何了?” “暂未找到。” 听李睿提及白渠,宋岩庭心下一咯噔,知道最近宋家的举动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不管怎么说,白渠都是武生,宋家如此明目张胆抓捕他,已然坏了规矩。 果然,李睿下一句话让宋岩庭冷汗浃背:“白渠的事情,宋家闹的有点过了。” 宋岩庭没有回话。 李睿也没有继续追究此事,经此提醒,他相信宋岩庭知道该怎么做了。 轻跺了跺脚,李睿转身离开,留下宋岩庭一人待在大堂,面色变幻着。 …… 庭院内。 郑回春早已等候多时,见到闫松和韩武到来,便站了起来。 “师父。”两人齐声打招呼。 郑回春淡淡点头,看向闫松:“开始吧。” 开始什么? 韩武心头困惑,旋即就瞧见闫松挑起长枪,摆出架势面向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师弟,拿出斧兵,你我切磋兵器法!” 闫松迫不及待,虽然不知郑回春为何要他与韩武对练,但能好好‘疼爱’师弟,何乐而不为。 师弟,不要怪师兄,师命难违啊! “是师弟就来砍我!”闫松已然做好了准备,放出狠话,“随便砍,师兄今天是专门帮你熟悉斧兵和斧法的。” “……” 韩武哑然,随便砍? 那是会死人的! 他现在举手投足间都招式圆满,一斧下去,绝非等闲。 ‘但对上师兄,想必问题不大。’ 他倒不担心闫松防不住,就怕倾尽全力,闫松接受不了。 正迟疑间,郑回春像是看破他所思所想,开出了条件:“小武,你若是能碰到你师兄的衣角,为师就给你一门练劲法。” ‘嗯?练劲法?’ 韩武闻言双眼冒光,连忙问道:“当真?” 郑回春点头。 “如此,师兄,那师弟便得罪了。”韩武态度一下子变得认真起来。 闫松察觉到韩武的变化,不禁失笑。 ‘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对于韩武的话,闫松不以为然,想碰到他的衣角可没那么容易。 “师弟,放马过来吧。” 闫松长枪一划,挑起破风声,尽显高手风范,示意韩武先动手。 韩武见状目色微凝,当仁不让。 两人对峙间,郑回春在旁看起了热闹,心下分析着。 ‘目前闫松还不知道韩武斧法大成,这是韩武的优势,趁此机会,十招之内,是有望碰到闫松衣角的。’ ‘可若是等闫松反应过来,怕是不成了。’ ‘只是不知,韩武能否抓住这个机会。’ 思忖之际,韩武先发制人。 如郑回春所想,韩武深知自己的优势,所以当机立断出手。 扬起斧兵,于轻描淡写间,挥舞出在平常不过的招式,除了郑回春外,无人察觉此招暗藏玄机。 闫松同样如此,他见韩武使用的斧招毫无亮色,微微摇头:“师弟,你这招,不太行啊!” 韩武一言不发,招式依旧。 闫松也不在意,待韩武距离他不过丈许位置,手掌一旋,将长枪舞起,而后向前摆动,于身前划出完美弧度。 蓄力之下,连空气都微微颤动。 “师兄,接招!”韩武提醒了句。 闫松没当回事,迎着韩武的攻势,一枪刺出,他有所保留,挥手之间,只点出三四下。 ‘咦?’ 本以为韩武会有些手忙脚乱,却被其轻松躲闪。 躲闪之余,韩武手中的斧头陡然变招。 霎刹间,好似掀起狂风,吹的闫松发丝凌乱,眼皮一跳:“这是?” 惊疑之间,手中的长枪都慢了半拍。 韩武等的便是这个机会,手中斧兵如臂而动,横劈过去。 斧兵未到,那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刮的闫松皮肤生疼,更让他的脸庞闪过惊骇之色。 “怎么会?” 韩武的变招出乎意料,原本粗浅的招式变得精妙不提,就连威力也近乎翻了数倍,就好像一个初学者倏地变成精通者。 如此突兀的变化,让闫松心神都失守了半刹。 正是这半刹的失神,危险骤然降临。 “不好!” 闫松无暇分心,抽身躲闪,岂料韩武再次变招,转横劈为竖劈,势大力沉。 斧过长衫,如风过无痕,轻而易举便切割下一方衣角,一片碎步晃晃悠悠掉落而下。 与韩武的声音一同落地:“师兄,承让!” “这……” 闫松还未从方才的交手中回过神来,双目怔怔盯着掉落下的碎步。 那块布落在平静的地面,溅起灰尘,如同落在他心底,掀起涛浪,久久难平。 “韩武的斧法?” 庭院之外,交叉路口,一道身形悄然经过,却又在刹那间倒退,注意被院内情况所吸引。 心事重重的宋岩庭,在目睹两人的交手后,眉宇间的忧愁消失,取而代之的一抹惊讶。 刚刚那一斧,绝非初练者能够施展出来的。 力道、角度、时机都拿捏的恰到分毫,比韩武当初狩猎时对决飞牙猪所用砍柴斧法高深不知多少。 像是沉浸在斧法十多年一般。 可韩武不是才练斧法吗? 为何…… ‘好你个郑回春,连老夫都险些被你诓住!’ 什么韩武才学斧法,完全是三人成虎,定然是郑回春这老混球故意传出的谣言。 暗地里,怕是早就传授韩武斧法,让其偷偷修炼。 ‘照此说来,韩武当真没机会得到名额吗?’ 那一斧的变化划过脑海,留下痕迹,令宋岩庭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去州试的六个名额中,早已被李睿许诺出其一,落在了郑回春手中,不出所料,此名额最终归属于韩武。 此事不算秘密。 但无论是他还是李睿,都不觉得韩武有资格获得这个名额。 原因有太多,韩武无一满足。 尤其是此届州试变动较大,难度提升,韩武更加没有希望。 往日里,几乎所有人都是按照六个名额的标准进行思考和决策,他也不例外,可眼下韩武的那一斧,劈碎了他的想法。 ‘现在盖棺定论,为时尚早,是否能得到名额,可不光看兵器法,劲力那一关,才是难倒无数武生的天堑!’ 思绪起伏,又回归平静,宋岩庭微微摇头,无声无息离开。 庭院内。 “师弟,你的斧法?” 闫松嘴唇微张,吐气带惊,上下打量着韩武,如同看新物种,充满了不可置信。 韩武被其看的瘆得慌,不禁后退半步,说道:“师兄,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师弟,你是不是练成风雷式了?”闫松面色复杂问道,语气满是不敢相信。 但方才的经历却逐渐抹平这一缕的质疑,直到韩武点头,彻底消失。 韩武惭愧道:“侥幸,最近苦练,小有收获,练成了。” “……” 闫松像是被噎住,咽了咽口水,这才过去多久? “那你的境界?”闫松试探性问道。 他丝毫不怀疑,韩武此刻境界也突破了。 韩武却摇了摇头:“还是小成。” “厉害!”闫松竖起拇指。 没突破,竟然都能碰到他衣角,虽有他大意缘故,但也说明韩武对斧法掌握娴熟。 旁边的郑回春望着闫松大惊小怪的样子,心底无语。 这也算厉害? 若是让闫松得知韩武斧法大成,岂不是要惊掉下巴? “师父……” 韩武转向郑回春,搓了搓手,眼巴巴干望着。 郑回春哪里不明白他的心思,哭笑不得,手中动作不慢,倏然扔出一本秘籍。 韩武兴高采烈接过秘籍,定睛查看,表情微怔:“《莫欺老年穷》?” “看扉页!”郑回春的声音传来。 韩武听后打开,字体变样,上著:《镇狱劲》。 所以,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秘籍的真正名称叫作镇狱劲? ‘名称倒是挺霸气,不知内容如何?’ 韩武不禁期待起来,郑回春可极少让自己失望。 ‘咦?’ 忽地,韩武注意到秘籍名称下有一行小字,仔细辨认后知晓内容,乃是落款,写着: 盖世神锤·无双武师·三斗宗师(天下宗师共一石,吾独占三斗)·郑回春。 “……” 看不出来,郑师还挺自恋。 不过名头倒是挺响亮,盖世神锤,无双武师,三斗宗师,寥寥几字,高调富含装比,外敛不失锋芒。 看的韩武都心神向往,想给自己起个霸气称号。 不,一个太少,得多来几个。 没有在意,韩武收心,继续翻看。 没多久,韩武停下。 秘籍不厚,但里面的内容详细,且颇为深奥,即便有注解,也不是短时间内能看完的,需要回去细细专研。 韩武看向郑回春,问出心中疑惑:“师父,这本练劲法厉害吗?” “师弟,这是上乘练劲法,你说厉不厉害?”闫松替郑回春回答了。 上乘练劲法? 韩武心念微动,如今的他早已非吴下阿蒙,知道功法的层次划分,分别为下乘、中乘和上乘。 划分的依据基本以修炼难易程度、厉害程度和最终上限等多重因素作为考量。 上乘练劲法,说明在这些方面都极为优秀,同样也意味着难练。 当然,对他而言,难练是相对的,只要能刻入面板,就没有难练这个选项。 ‘郑师的身份,不简单呐!’ 上乘斧法功法说给就给,还连给两门,上乘斧法、上乘练劲法,放在州城估计都价值连城吧? 这哪里是一个县城武院院首能拿出的? 恍惚间,韩武感觉手中秘籍的份量都变得沉甸甸起来。 “小武,此功法虽为上乘,但颇为难练,我现在给你,不是让你练,而是让你先熟悉内劲根本图,待你突破练劲后,方能修炼。”郑回春接着开口,语气凝肃。 “要练劲后才能修炼?”韩武大失所望,他还以为自己达到练筋圆满便可修炼。 等到练劲,花都泄了。 升起的兴致,转眼就散去大半,韩武怏怏收起秘籍。 郑回春见韩武急转的脸色,没好气道:“你就知足吧,有人练劲都还练不成呢!” “咳咳。” 一旁看戏的闫松呛了下,小声嘀咕了句,“你不也没练成。” “你说什么?”郑回春瞪了眼闫松。 “没,我说师弟呢。” 闫松顿时一个激灵,连忙摆手,将矛头对准韩武,“师弟,作为师兄,我得好好说说你了,师父让你练出劲力修炼,你照做便是,除非你本事够大,不靠师父自己就能练成,那当我没说。” 最后半句话,闫松是压低声音说的,生怕被郑回春听见。 郑回春故作没听见,轻哼一声,旋即对着韩武继续道:“待你练成之后,便知这门练劲法的厉害了。” “师父,可否现在细说下?”韩武来了兴趣。 听两人说的这么玄乎,他愈发好奇了。 郑回春瞥了眼闫松,闫松瞧见后主动接过话茬,问道:“师弟,你应该了解功法的层级吧?” “嗯。” “下乘、中乘、上乘,这是普罗大众的划分,师兄这里同样有三种划分,你想不想听?” “师兄请说。” 闫松示意韩武坐下,娓娓道来:“这第一种,最次,只能靠着某种优势胜出,譬如炼血功,练成之后,劲力比同境武者雄厚、精纯、运转速度快……不外乎是我强你弱。” “第二种,则不拘泥于此,讲究你强任你强,我自让你强变弱,弱更弱,简单来说,就是将比你微强的敌人削弱到跟你相同水准进行较量……这便是管你强不强,咱俩都一样。” “第三种,更为可怖,那便是化他人之力为己用,不再是压制、削弱,而是掠夺、强取、同化,跟这种人交手,你愈战愈弱,敌人愈打愈强,直至被耗死……遇见,不逃必废无疑,比死亡还可怕。” “当然,第三种,师兄也只是在某本古籍中看到,疑似传闻,真假难辨,至少师兄是没遇见过。” “至于第二种……《镇狱劲》便可归属于此类。” 闫松一口气说完,慢条斯理的喝起了茶水,将时间留给韩武慢慢消化。 这些信息,不足为外人道也,武院不传授,武馆不流传,便是富家大族都鲜为人知。 可以说,整个阳木县内,除了他们师徒三人,无人知晓。 一口茶水入肚,闫松也不着急,安静等待着。 韩武接受的比他预想要快些。 片刻后,韩武开口:“多谢师兄解惑,师弟受教了。” 闫松所言,的确令他受益匪浅。 “客气啥。”闫松摆了摆手,满不在乎,起身又道,“我们继续切磋吧。” “嗯。” 不一会儿,庭院内响起了短兵交戈声,此起彼伏。 直至太阳落山,郑回春叫停两人:“行了,时候不早了,韩武,明天再练吧。” “是。” 韩武停下,朝着闫松感激道,“今天劳烦师兄了。” 除了授课外,闫松大半闲暇时间都耗在他身上,用于两人切磋,可谓尽心尽力。 “无妨。” 闫松微微摇头,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稍作休息,韩武向郑回春和闫松告辞。 临行前,郑回春又千叮咛万嘱咐,让韩武切记不要自己修炼镇狱劲。 “师父,你叮嘱这么多遍,难道真担心师弟能提前练成啊?” 待韩武走后,闫松发问,“这门功法,连您和师姐都没练成……” 郑回春闻言摇头:“我倒希望有此顾虑,毕竟镇狱劲是炼血功的后续,且最佳修炼时期为练筋圆满,但除了咱们祖师外,几乎无人能做到,你师弟天赋虽高,可……我只是担心他自个修炼,损坏根基,得不偿失!” 第157章 技艺极限,破劲 和煦的夕阳照亮古城,韩武的身高在余晖的拉扯下,延伸了数倍。 他此刻的心情,也比往常高兴几分,盖因怀中的镇狱劲。 人生的第一本练劲法,能不激动么。 韩武连脚步都加快几分,沿途瞧谁都上色,怀疑有人惦记他的秘籍。 回到家后,韩武关闭大门,回屋,迫不及待拿出秘籍,取出笔墨。 饭什么时候都可以吃,秘籍早抄早心安。 “汪汪!” 外面的小黑叫了起来,它都等了韩武一天了,结果连根骨头都没等到,发出了抗议。 韩武充耳不闻,认真且快速的抄录着,几千字的内容不到一炷香便抄录结束。 然后学着郑回春,于封面落款:韩·绝代神斧·武。 划掉。 改为:韩·绝贷神斧·努力达人·武。 完美! 韩武拍案叫绝,满意的将秘籍藏好,随后准备自己和小黑的晚饭。 晚饭颇为简单,基本是肉食。 没办法,今天一整天都待在武院,连买菜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将就下了。 小黑丝毫不觉得委屈,吃的津津有味。 吃饱喝足后,还不满足,围着韩武打转,意思很明显,想嗑药了。 韩武本来不愿,烈男怕缠狗,被缠的烦不胜烦,只好给了微量五味药药泥。 待小黑服用后,任它在院内闹腾,韩武则带着秘籍上阁楼。 不着急看秘籍,而是探出视线,侦查起来。 ‘郑师和闫师兄,今日都不太对劲,似乎是故意留我。’ 虽然两人没有明说,伪装的也很自然,但还是被韩武敏锐察觉到异常。 切磋的前提是实战不熟练,他所展现出来的斧法都已大成,郑回春和闫松仍不肯放他回家,似有意留他。 便是闫松去授课,郑回春也不同意他回去,让他待在院子休息和恢复。 如此情况,颇为反常。 ‘是担心升仙教吗?’ 思来想去,唯有此才能解释两人的异常。 先前闫松便曾叫他去闫府暂住,被他婉拒后,本以为放弃了,不曾想另觅他法了。 ‘白天让我去武院待着,那晚上呢?晚上才是暗杀高峰。’ 韩武以己推人,按他总结出来的经验,升仙教若真要报复他,定然不会那么傻选择白天,只会夜袭,最好是雨夜。 如此才不留痕迹。 郑回春和闫松光让照看他白天,不顾晚上,似乎有些本末倒置了。 ‘除非,晚上也有人盯着我?’ 韩武抽丝剥茧,愈发肯定。 ‘而且,白天郑师的情况也不对劲,闫师兄发觉我练成斧法时,险些惊掉下巴,但郑师好似没有多少惊讶,像是早有所料,莫非昨晚看见的那道黑影,不是错觉,而是郑师?’ 韩武自忖斧法圆满后,极少显露,哪怕平日还贷都尽量往低压制。 还充分考虑了时间。 像突破后的那些天,他所修炼的都是小成斧法,也就最近几天,才改为大成。 ‘不管怎样,今晚看看便知。’ 韩武有了主意,待在阁楼,边翻越镇狱劲,边留意外面的动静。 天色渐暗,夜幕降临。 没有乌云的夜空,是星月的世界,月光倾洒而下,令世界都变得亮堂起来。 略微扫视,便能将外面情况一览无余。 ‘来了。’ 约莫盏茶功夫后,韩武感觉眼前晃过去一道身影,顿时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放下秘籍,目光透过缝隙朝外探去,瞧见了远处的黑影。 黑影速度极快,起伏之间,胜过猎豹,一跃数丈,来到某间客栈二楼,面朝他家所在的房间,开窗进入。 随即便不见踪迹。 但韩武猜测,此人定在暗中观察着,而且十有八九是郑回春。 郑回春的出现,让韩武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更让他安心许多。 虽说实力大增的他颇具底气,可到底没入劲,碰上练劲武者,能防能跑,未必是其对手。 现在有郑回春护着,再无后顾之忧。 收回视线,韩武转而开始修炼练筋篇,直至入睡,仍未发现任何动静。 院内的小黑也无异常。 走下阁楼,韩武摸着黑回屋休息。 待天刚蒙蒙亮,韩武早早起床,确认窗户闭上,进厨房炼药,提升技艺。 倒不是缺少气血药,白天去武院修炼切磋,郑回春都会准备足够的气血药,主要是为了还贷。 炼制一个时辰后,朝霞初升,伴随着小黑的叫声,韩武忙碌起了早饭。 简单吃完,至昨日差不多的时辰,闫松如约而来,二话不说带韩武去武院。 如此情况,一直持续到月底,韩武每天都过着极其规律般的生活。 清晨熬药,白天去武院,闫松在时则双方切磋,不在时则独自修炼,晚上回家,换成郑回春,反反复复,平淡无奇。 倒是偶尔会想起白渠,不知他究竟如何了。 这日。 韩武比往常起的更早,在院子内练武良久,直到郑回春离开,他一头栽进厨房,忙活了起来。 【炼药+5】 经验值有条不紊上涨,距离还清迅速缩短,终于在某次炼药完成的刹那,抹掉所有差距。 ‘可以再借贷了。’ 韩武沟通系统,系统及时回应: 【经检测,炼药技艺已大成,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炼药技艺大成提升至圆满,需100点运道,首付5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炼药技艺提升至圆满,请在三个月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200点运道。】 【2、有效炼药20000次。】 【3、支付100两。】 ‘选第三种。’ 来自刺客的慷慨还未使用,二百两足以还清欠贷了。 【已还清!】 ‘再贷。’ 【……将炼药技艺圆满提升至极限,需150点运道,首付7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调出面板。’ 韩武查看,面板显示: 【运道:81】 ‘能贷。’ 韩武稍稍放心,继续沟通系统,一番操作后,成功贷出极限的炼药技艺。 随后查看偿还方式。 ‘期限半年,三万点经验,尚可,选第二种。’ 选定结束,韩武抽离意识,回归现实,心潮澎湃。 ‘终于能够炼制完整的豹胎生劲丸了!’ 韩武难掩激动,什么五味药、六味药,统统不及完整版豹胎生劲丸。 这可是连练劲武者都觊觎的丹药。 自获得药方后,他无时无刻不想炼制出丹药,而今终于能够得偿所愿。 刻不容缓,比春宵一刻还值千金。 韩武取药、选药……面面俱到地做足事前准备,这些事宜他平日不知做了多少,早已烂熟于心,此刻却仍显手忙脚乱。 他调整呼吸,努力平复心情,全神贯注投入其中。 虽然不知极限级的炼药技艺成功率如何,但他想要一次成功! 将所有工作准备妥当,韩武聚精会神开始炼药。 过程还是那般过程,顺序也一如既往,但在韩武极限级的炼药技艺下,却产生了微毫差距。 正是这秋毫之末般的区别,令整个炼药步骤发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在这股变化之下,连运气都上门道贺,约莫半炷香后,药罐升腾而起一股白色氤氲。 没多久,淡淡的药香弥漫整个厨房,萦绕在韩武的鼻前。 鼻尖轻嗅,顿时感觉体内的气血被勾动,竟然隐隐燥热起来。 ‘要炼成了!’ 见微而知著。 距离炼制完成还差好些火候,按理说,不到最后一刻,谁也无法判断成败,但莫名的,韩武心中却坚定即将成功。 随着时间推移,炼制接近尾声,成败在此一举。 韩武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前所未有的高度集中着,目不转睛盯着药罐。 当瞧见药罐冒出的气体由白转红时,韩武如释重负咧嘴而笑。 ‘成功了!’ 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等待成药即可。 韩武同样不敢大意,这一步虽然不会影响成败,却会影响药效,他自然希望药效越高越好。 半刻钟后,一切尘埃落定。 韩武亟不可待打开药盖,顿时一股滚烫到极致的水汽蹿升而起,朝着他脸庞扑来。 轻吹数下,水汽散尽,显露出药罐底部的真面貌——那一片赤红格外醒目。 韩武用调羹刮出里面药泥,半点不敢浪费,而后将其揉搓成豆粒大小圆润泥丸,爱不释手的观察着。 ‘颜色更深了,味道反而清淡了些,与药方上记载的特征倒没有多大区别,就是不知药效如何?’ 端详片刻,韩武确认这便是豹胎生劲丸,欣喜之余,顿生希翼。 有种想尝尝的冲动。 ‘要不试试?’ 对于自己的炼药技艺,韩武胸有成竹,所有信心都建立于数千次炼制经验的积累。 何况此次成药与药方记载分毫不差,更添底气。 权衡一番后,韩武打算尝试。 带着药丸前往练功房,做了些有备无患的准备后,韩武盘膝而坐,一颗药丸吞入腹,从此我命…… ‘嘶,这么猛?’ 药丸入口即化,顺着唾沫咽下,途径咽喉,如烟花般炸开,顷刻间流淌而入四肢百骸。 那磅礴的药效,令得胸膛滚烫无比,明明是晴天,穿着衣服,却有水雾自韩武身上袅袅。 仅是瞬息间,韩武周身皮肤就肉眼可见变的如蒸熟的大虾般通红无比。 体内的变化更为惊人。 药效化开,迅速朝着气血转变,别看药丸豆粒大小,但转化而出的气血颇为惊人,如黄河之水一般泛滥成灾,承受着远超身体负荷的气血潮汐,一波一波,生生不息,冲击的韩武皮肤筋络都有种要撑暴之感。 事情才刚开始,原本风平浪静般淌在体内的气血,在药丸所化的气血刺激下,如滴水入江河,跟着奏乐跟着狂舞。 外乱未平,内乱又起,两项加持下,韩武不得不拼命修炼练筋篇,消耗气血,淬炼皮膜、肌肉和筋络。 滚滚气血沿着练筋篇路径运行着,显得颇为拥挤,运转之余,还传来丝丝痛楚。 所幸影响不大,韩武还能忍受。 但随着气血节节攀升,运不应化,韩武不得不起身,演练极限镇山河。 呼呼呼! 练功房内,不一会儿传出狂风呼啸声,听得外面的小黑满头问号,哪来的风? 韩武痛并快乐着,气血的膨胀,带来的实力加持堪称恐怖。 往常只能打几下的极限镇山河,眼下在手中几乎是招招极限。 可即便如此,还是无法抵消气血暴涨带来的副作用,身体内外都隐隐作痛着。 就这般,韩武度秒如年,咬牙坚持着。 不知承受多久,奔腾的气血中,似乎生出了几分奇异,瞬间引起韩武的注意:“这是?” 这股感觉很微弱,才刚冒出苗头,却让韩武整颗心狂跳,隐隐有种破体而出的趋势。 ‘难道是劲力?’ 韩武脑海闪过一个疯狂念头,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全身。 然而还未等他高兴,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倏然间泉涌袭来,顷刻间淹没所有暴动。 噗! …… 噗! 秦府,房间内。 一口鲜血自秦怒嘴里狂飙喷出,洒在蒲团、地面和秦鹤的脸上。 “怒儿!” 秦鹤却不管不顾,睁开眼眸,迅速收功,抽回劲力,连忙起身查看秦怒的伤势。 “怒儿,你怎么样了?” 秦鹤搀扶起秦怒,取出疗伤丹喂给秦怒,秦怒紊乱的气息逐渐平复,苍白的脸色也多了抹淡淡的血色。 “爹,我没事。”秦怒苦涩摇头。 人是没事,但心,碎了…… 精心准备了大半个月的突破,随着那一口血的喷出,前功尽弃,化为乌有。 尽管心里有所准备,但真正到来时,他还是觉得,整个世界似乎都失去了光芒。 为何会失败? 怎么可能失败? 秦怒心中有无数的不甘想要质问,却不知问向何方,到头来,尽数化为哀伤。 秦鹤看出了秦怒此刻状态不对,心中虽有失望,但还是安慰道:“怒儿,此次失败不要紧,还有下次,距离州试还有时间,你先调养好身体,我们月底的时候再试试,百草生劲丸足够,服用一颗不成,那就两颗!” “下次?”秦怒凄惨而笑,挫了心气,摇头反问,“那下次若还是失败呢?” 秦鹤沉默。 他想安慰,但深知此次失败对秦怒打击太大太重,已然化为执念。 除非成功,否则极难打破。 可一次失败,后续想要成功,希望微乎其微,他实在无法做出保证。 “实在不行,爹明天就去宋府,向宋秋白求一颗武院的元狮生劲丹,这是元狮生劲丹炼制的妙药,具有七成概率练出劲力,待你恢复后服用,配合爹的劲力引导,必定能成功!”秦鹤咬了咬道。 为了秦怒,打算豁出去老脸,哪怕割舍部分武馆的利益都无所谓。 秦怒听后仍是摇头:“爹,不必为我大费周章了,五成和七成,又有什么区别呢?” “怒儿……” 听着秦怒这般泄气的话,秦鹤顿时急了,却被秦怒抬手打断。 秦怒目光晦涩,涌动异彩:“除非是九成,我才有一线希望!” “你是说?”秦鹤闻言皱起眉宇。 秦怒知道秦鹤听懂了他的意思,微微颔首,轻吐道:“不错,正是豹胎生劲丸。” “豹胎生劲丸。”秦鹤自语一声,沉默下来。 秦怒见状急道:“爹,这已经是唯一的办法了,错过了,便再无缘州试,即便我将来突破劲力,也会抱憾终身。” “唉。”秦鹤长叹一声,松口问道,“你想怎样?” 闻言,秦怒面色一喜,继续道:“爹,我有九成的把握确定药方在韩武手中,我们想要获得药方,可以从他身上着手。” “但郑回春是个大麻烦……”秦鹤迟疑道。 他何尝不知韩武极有可能身怀药方,却不敢觊觎和谋夺。 郑回春这三个字,犹如横在阳木县上空的大山,一旦他伤害到韩武,随时都有可能落下,将他们秦家砸的粉身碎骨。 而且,可能不等于必定,为了个假设赌上全部身家,手笔太大,他赌不起,也不想赌。 “爹,你放心,我有个兵不血刃就能谋夺药方的良计,不仅不会伤害韩武,还能拿捏住他,让其乖乖交出药方。” 秦怒拍着胸脯保证道,为了药方,他是认真的。 “什么办法?”秦鹤眼睛微亮,来了兴趣。 秦怒卖了个关子:“等我生辰那天就知道了。” “你的生辰?”秦鹤微愣。 秦怒的生辰在本月初七,也就过这几天的时间。 既然秦怒都这么说了,他也就没有过问,只是叮嘱对方必须万无一失。 …… 练功房内。 韩武擦拭了嘴角的淤血,摸了摸身体,发现非但没有任何伤势,反而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奇怪,别人吐血要命,我吐血怎么生龙活虎?’ 韩武纳闷,摸索身体,的确无异常。 再查看体内,气血也恢复如初,风平浪静下来。 ‘是因为这口血,所以我才没事?’ 确定自己安然无恙后,韩武探究起身体变化,怀疑自己吐血导致气血平定。 毕竟当时情况属实危急,气血的不断膨胀,导致他整个人像个被填充至临界点的气球,随时可能会爆炸。 若非喷出这口血,后果将不堪设想。 即便现在回想,仍心有余悸。 ‘不得不说,豹胎生劲丸的药效委实惊人,服用之后,竟让我的气血暴涨了数倍。’ 韩武感慨万分。 出现这般情况,连他都始料不及,所幸最后有惊无险,还收获颇丰,令自身的气血都增强许多。 韩武运转气血,查看情况。 ‘气血比原先近乎翻倍,几乎尽数转化为阳血,咦,运转的速度怎么变慢了?’ 身体的变化瞒不过韩武,仅是片刻,韩武就洞若观火。 他颇为奇怪,气血增强,还会影响运转速度? ‘似乎不是气血的缘故,好像是身体?’ 韩武尝试调动些许气血,发现速度不变,这说明与气血多少无关。 接着他又尝试在不同身体部位运转,发现有些地方快,有些地方慢,与体魄强弱有关。 ‘应该是气血超过我目前的境界,导致我体魄没跟上,拖了后腿。’ 韩武思绪如电,暗自揣测着,觉得大有可能。 他目前才练筋小成,但体内气血不比圆满弱,甚至因为服用了豹胎生劲丸,更犹有过之。 以他目前的体魄,突然承受暴涨的气血,出现不适应,实属正常。 关于这点,郑回春昔日也提及过,气血淬炼体魄,体魄同样承载气血。 但这种情况极少发生,没想到此刻会出现在他身上。 ‘那是不是意味着体魄越强,所能容纳和承载的气血越多,只要我提升体魄,便能利用豹胎生劲丸大幅度增强气血?’ 韩武眼睛微亮,似乎可行? 他这情况,归根结底还是体魄不行,若是体魄强,应该就不会发生。 ‘看来提升境界迫在眉睫,不然有气血用不了,未免可惜。’ 这倒是与韩武接下来的计划不谋而合,炼药技艺提升后,他本就打算着重提升境界。 练筋小成,终究太低,未达圆满,难免有些不安。 ‘要是有淬炼体魄的功法其实也行,不知郑师有没有?倒是可以去问问。’ 韩武又发奇想。 体质变强,同样能容纳更多的气血。 将此事牢记于心,韩武心思转在了先前的异样上。 ‘那股气流是……劲力吗?’ 韩武希望是,但理智告诉他并不是,更像是气血达到一定程度后,显化出来的错觉。 ‘而且,我还没熟练镇狱劲的生劲法门,即便是,也无法将气血转化为劲力。’ 韩武略微失望,心中浮现些许急迫。 自身境界要抓,生劲法也得尽快掌握,两手并握,待日后面对这般情况,方能应对自如。 ‘倘若我练筋圆满,且掌握镇狱劲的生劲法门,再服用豹胎生劲丸,不知能否突破?’ 对于练劲的难度,韩武可谓耳朵都听出茧来,颇有种想日后尝试的冲动。 可想起郑回春的千叮万嘱,又心生顾虑。 ‘郑师让我练劲后修炼镇狱劲,但闫师兄的话似乎表明练筋也能修炼,是因为担心我瞎练,所以才三令五申吗?’ 若真是如此,韩武表示,着实是误会他了。 他不会瞎练! ‘看来得抽空问问闫师兄了。’ 韩武暗忖,问清楚了,自己才能更好规划接下来的修炼。 要问的事情有点多,韩武捋清后,又整理了房间,起身开门。 忽地,门缝传来一股异味。 “什么味道?小黑你尿门口了?” 第158章 便是沦为残废,也绝不为女人所累 韩武打开门,发现小黑并不在。 “汪!” 似乎听到韩武在叫它,后院传来小黑的声音。 韩武循声走去,远远瞧见小黑抬着一条后腿贴在墙角,嘘嘘…… 异味正来源于此。 换作平时,韩武二话不说会给小黑点颜色瞧瞧,但这次,他心思却不在此。 ‘相隔了个院子都能闻到,我的嗅觉何时变得这么灵敏了?’ 他抬手轻挥,扇去异味,嫌弃之余,惊疑不定。 ‘是因为炼药技艺吗?’ 韩武不确定,上前走去,味道渐浓,连扇风都散不去。 细嗅之下,还能闻到异味之中的微弱药材味,酷似五味药。 这让韩武渐生惊异。 从一泡狗尿中闻到药材味,是小黑上火了,还是他自身缘故? 嗤嗤。 正思量间,小黑那边传来动静。 韩武抬眼望去,发现小黑已然完事,似乎是发现了他,屁颠屁颠的身姿倏然顿住,低吼了声,急匆匆折回,用后腿扒拉着泥土,刨啊刨,试图掩盖它撒尿的事实。 ‘这家伙……’ 韩武目睹后气急而笑,又颇为无语。 小黑明知自己行为有错却偏要做,担心做错事被发现,还知道遮掩。 可惜早已被他目睹。 不过这时,韩武没功夫教训小黑,转而进屋,验证自己的猜想。 他想知道,自己的嗅觉究竟发生了何种变化,这种变化于他而言是好是坏。 做早饭的时间被韩武尽用来研究嗅觉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倒是让他研究出些许门道。 一方面,嗅觉的确强化了,但有限。 方圆十米内,他能闻到很多以前闻不到的味道,或浓或淡,尽收鼻腔。 遗憾的是,不是所有味道都能闻到,更多仅限于药材味。 比如无色无味的蒙汗药。 换作以前,他什么都闻不到,可若是将其放置鼻前,能依稀嗅到一股淡淡的怪味。 微弱,却真实存在。 另一方面,增强的不止嗅觉,还有味觉。 甚至相比于后者,前者变化更大,主要体现在舌头方面。 他能通过品尝药泥味道,逆推出制药原材料。 比如服用五味药,韩武能很快辨别出制作时用了哪些药材。 当然,这可能与他早已将原药材烂熟于心有关,所以为了验证这一结论,韩武另辟蹊径,沾了点蒙汗药粉末,细细品尝。 结果昭然若现,凡是自己熟悉的药材,都能如数家珍的辨别。 至于不熟悉的则无法识别,倒不是能力不行,而是没有接触过此类药材,不知其味道和特性。 ‘那岂不是说只要我尝过各种药材,知道他们的味道,就能辨别?’ 韩武又惊又喜。 这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神农尝百草’呢? 本以为炼药技艺的提升,带来的最大好处是提升炼制完整豹胎生劲丸的成功率。 如今看来,这种剖析药性,逆推药材的能力才是最吊的。 有此能力,对于以后炼制其他丹药能带来多大帮助不提,至少不必太过担心中毒。 后者对韩武而言,甚至比前者更重要。 毕竟人可以不吃药物,但不能不吃东西,不呼吸。 但真要让韩武尝百草,他断然不敢。 ‘毒抗太低了。’ 韩武叹惋,药不能乱吃,连气血药都能致命,何况其他。 自身毒抗不够,品尝多了,谁知道会带来什么无法预料、不可逆转的副作用。 而且他炼药主要目的是为练武,若因此荒废武学,颇有种本末倒置的意味。 用于辅助尚可,改为主修则不值当。 对此,韩武拎的清轻重。 ‘慢慢来吧。’ 虽说嗅觉、味觉的提升更多侧重于药材,但何尝不为他安全增添几分保障。 真要提升,也是个慢工出细活的过程,不可操之过急。 走出房间,时候不早了,韩武给小黑弄了些吃食便出门,自己则将就着在路边摊位解决早饭。 随后去武院,照常碰到苏远,两人结伴。 自从白渠出事,苏远便形单影只,得知韩武最近经常去武院,两人自然而然组队。 路上,苏远不可避免的谈及白渠:“韩武,宋家最近没动静了,你说他们是不是不打算追究白渠的责任了?” 韩武微微摇头,并不清楚,但心中觉得,宋家没道理这么轻易放过白渠。 苏远也知道这点,只是随口一问,不认为宋家会就此原谅白渠。 毕竟那可是断子绝孙的仇恨,换作是他,估计会将白渠扒皮抽筋…… 不过话说回来,他还真有点想白渠。 平时没人跟他斗嘴,感觉连吃饭都不香了。 “都怪赵彩云!” 苏远暗骂一声,对于始作俑者赵彩云充满怨言。 若不是她,白渠岂会失了智找宋翊麻烦,到头来惹的自己如丧家之犬? “女人,哪有练武好玩?我苏远,以后就是失去武功,止步县城,沦为残废,此生也绝不为女人所动,更不为女人所累!” 由人推己,苏远攥紧拳头,义愤填膺,语气前所未有凝重。 “苏远。” 女人声音? “滚!” 韩武、陶灵:“……” “嗯?陶师姐……你……你别误会,我,我刚才……” 苏远后知后觉,话说出口就有些后悔,尤其是瞧见来人是陶灵后,肠子都悔青了。 支支吾吾半天,总算是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刚才说的是韩武!” 韩武:“……” 好你个见色忘友! 说好的不为女人所动,不为女人所累呢? 莫名受到无妄之灾韩武满心腹诽。 陶灵抿了抿嘴,语气幽幽:“我找你有点事情。” “哦哦,好。” 苏远忙不迭答应,跟韩武打了个歉意眼色就屁颠屁颠跟上陶灵。 那模样好像一条……人? “韩师弟,苏远跟陶灵在干嘛呢?” 韩武百无聊赖跟着两人,忽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望去,秦怒迎面走来。 “不知道。”韩武摇了摇头,看向秦怒问道,“秦师兄,你的脸?” 秦怒脸色发白,脚步虚浮,像是生了场大病,明显能够感觉到整个人精神气颓废许多。 “没事。”秦怒摆了摆手,随口解释了句,“最近苦练,气血药没跟上,所以显得虚弱了些。” “那师兄得注意劳逸结合了。” 秦怒轻嗯了声,问向韩武:“韩师弟,你和苏远最近可有空?” “怎么了?”韩武反问了句。 秦怒也不隐瞒,道出自己初七生辰,想邀请韩武与苏远相聚。 临了,补充一句:“放心,韩师弟,来的都是熟人,你基本都认识。” “师兄邀请,盛情难却,那师弟恭敬不如从命了。” 韩武想着那天的确没什么要紧事,便答应下来,随即看向走来的苏远,“但我不清楚他有没有空。” 苏远没听清韩武的话语,好奇问道:“什么女人不女人?” 韩武汗颜。 不知苏远是真耳背,还是光惦记女人了。 秦怒向苏远重复一遍,苏远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他在武院的朋友不多,秦怒算一个,朋友生辰,自无拒绝道理。 秦怒顺利邀请两人后,便告辞转而通知其他人。 望着秦怒远去的背影,韩武目光闪过些许的疑惑。 ‘很浓郁的药材味道,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有药材味道,韩武能理解,但为何秦怒身上会有血腥味? “韩武,你不好奇陶灵找我去干什么吗?”旁边苏远的声音打断了韩武的思绪。 韩武顺着意思问道:“干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啦,就是最近他们打算宴请宋师兄,聊表谢意。” 苏远云淡风气道,但眉宇上的那抹神采飞扬,完美诠释了他的表里不一。 “这家伙……” 韩武无言,苏远也就没机会,有机会比白渠还白渠。 苏远接着问道:“韩武,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赴宴?” “不了。” …… 武院。 ‘待会记得问问郑师淬炼体魄的功法。’ 与苏远分道扬镳后,韩武直奔郑回春所在庭院,心有所思。 ‘但直接问郑师怕是不会给,要不要委婉点?’ 才获得镇狱劲,还未掌握,又索要新的功法,郑回春即便不生气,也会以贪多嚼不烂拒绝他,故而要把握分寸。 ‘要不,借故事寓人?’ 韩武搜肠刮肚,寻找能达到自己目的的故事。 毕竟郑回春喜欢听故事,听的高兴了,说不定就有希望。 “嗯?郑师?” 思索间,不知不觉走进院子,一道熟悉的身影射入眼帘,令韩武脚步微顿。 往日罕有早到的郑回春今儿个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竟提前到了。 望着手捧话本,看的津津有味的郑回春,韩武隐约猜到原因。 “来了就修炼。”郑回春发觉韩武到来,头也不抬的说了句。 韩武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走到郑回春的旁边,给他倒了杯茶水。 “师父,喝茶。” 郑回春没接,而是放下书本,转向韩武,疑惑问道:“你小子有事?” “没什么大事。”韩武头摇的跟拨浪鼓,嘿嘿笑道,“就是有个问题想问您。” “说。” 郑回春挪了挪身子,将身体拔高了些。 韩武意有所指道:“师父,我看你之前给的那本秘籍,扉页上好像还有署名,不知你……” “哦?有这回事?”郑回春目光微动,言辞闪烁,“秘籍是别人抄录的,我不太清楚。” 韩武恍然点头:“难怪,不过那几个称号,倒是挺霸气的。” “上面都写了啥?”郑回春轻咳一声问道。 韩武轻念出:“盖世神锤·无双武师·三斗宗师……” “什么?”郑回春没听清。 韩武重复了一遍,声音微微抬高。 “大声点。” “……” 韩武只好放开音量,也不怕刺激到郑回春的耳朵。 这回,郑回春明显听的很受用,嘴上颇为谦虚:“都是些虚名罢了。” 啧,还挺自恋。 而且听郑回春的语气,怎么看都像是自卖自夸。 心下好奇郑回春过往经历,却未询问,眼下韩武更在意炼体功法。 见郑回春心情颇佳,韩武抿嘴而问:“郑师,不知您这可有淬炼体魄的极品丹药?” “淬炼体魄?极品丹药?” 郑回春被自家徒弟这狮子大开口的话语给愣了下,有这样的丹药他也想来一颗。 “上品呢?” 韩武从郑回春的表情中知道了答案,接着问道。 “那中品呢?”不等郑回春回答,话语连珠,“下品也不是不行。” 郑回春被问的哑口无言,连忙打断道:“停,你要淬体丹药做什么?” “淬炼体魄啊!” 韩武理直气壮,振振有词,“您瞧啊,我若是体魄强,则气血强,气血强,就能多修炼,多修炼,便可突破……” “……” 听起来跟歪理似的,但落在韩武身上,还挺像那么回事。 毕竟自己这徒儿有天赋又勤奋。 可淬炼体魄的极品丹药?上品?中品?下…… 郑回春不断摸着胡须。 韩武见状狡黠一笑,打开天窗说亮话:“师父,实在不行,给徒儿一本上乘炼体法也成。” 丹药不过是幌子,秘籍才是真正目的。 但直接说,郑回春难免会拒绝,不如折中下。 作为师父,您不给丹药就算了,总不能连秘籍这么个小小的要求都无法满足徒儿吧? 郑回春显然也听懂了韩武的话外之意,哭笑不得。 这小子废了这么大劲,拐弯抹角,不就是想要炼体功法么。 “想要淬炼体魄的功法?”郑回春抿了抿嘴。 韩武如鹌鹑般重重点头:“嗯。” “可以。” 郑回春拖着声音给出一个令人惊喜的答复,不等韩武高兴,语气骤转,“但要等你通过州试后。” “啊?” “练筋都没练至圆满,还想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郑回春则轻哼一声,顿了顿缓和道,“想要修炼淬体功法,至少得等你练出劲力……” 又画饼。 韩武腹诽一句,练劲都还没达成,结果就跳到了州试。 虽说郑回春画的饼不算假,有望吃到,无非是时间问题,但他现在就想尝尝。 ‘可惜……看来只能先提升自身境界了。’ 面上失望,心中倒无埋怨,韩武知道郑回春也是为他好,不过如此一来,他只好另想它法了。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要送为师本你写的话本么?该不会像是师兄那样写个几十年吧?”郑回春突发奇想问道。 “不会。”韩武露出狐狸般的笑容,“待弟子通过州试差不多就能着手写了。” “……” 好好好! 果然青出于蓝胜于蓝,都学会给为师画饼了! “那我等着,写的不好,挂牌游街。”郑回春轻哼了声,放下话本,起身离开。 韩武恭送。 郑回春走后不久,闫松一手提枪而来,一手拿着牙签剔牙,颇为悠哉。 步伐入院,扔掉牙签,陡然肃面,枪指韩武,放出狠话:“师弟,战!” 砰砰砰! 庭院内,枪斧交织。 没交手多久,形如热身,闫松主动停下,待会还要前去授武,不能再打了。 “师兄。” 韩武叫住闫松,他同样有问题询问对方。 “怎么了?”闫松止步。 韩武将关于镇狱劲的猜测问出:“师兄,镇狱劲是否能在练筋境界修炼?” “自然可以。”闫松轻笑一声,给出的答复很明确。 令韩武定心的同时,不免生出几分疑虑:“那师父为何非要我练出劲力后才能修炼?” “那是因为极少有人能在练筋圆满练成,不得不另辟蹊径,如你当初修炼炼血功时将气血转化为阳血那般,在练出劲力后,将其转换为镇狱劲,不同的是,你当时是别无选择,而今是迫不得已。”闫松解释道。 “难练?” 韩武抿了抿嘴,心下不甚在意,在系统的字典里就没难练这个词。 闫松又道:“其实最佳的修炼时机便是练筋圆满,毕竟这本身就是一门练劲法,且其中蕴含生劲法门,但……” “但难练?”韩武接过话茬。 闫松轻轻颔首:“嗯,修炼镇狱劲者,没有上千,也有上百,能在练筋圆满练成之人,凤毛麟角,师弟你要是能做到,师父立即给你供牌位上香。” “?” 韩武哑然,闫松越说越夸张。 不过倒是从侧面表明,这门功法的难度。 “师兄,那两者有无区别?”韩武接着询问。 “有!”闫松收起笑容,语气变得凝肃,“还记得我跟你说的三种功法划分吧?” 韩武点头:“记得,镇狱劲属于第二种,能压制他人劲力。” “没错,这就是区别。” 闫松知道韩武不懂,详细解释道,“这两种方式,前者难,后者易,差距也大。” “若参照前者修炼,一旦练成,可压制同境武者四成劲力……最高能达五成,但此程度连祖师都未能做到。” “若按照后者修炼,少则两成,多则三成,运气好能到四成,却屈指可数,目前唯有师姐达到。” 两成,三成,四成,五成…… 看似仅有一数之差,却堪比前世高考一分,能形成碾压级的差距。 ‘五成么?’ 韩武目色微变,念头起伏,自动忽略其它成数。 少顷,他看向闫松,舔了舔嘴唇:“师兄,练成后,真能让师父上香?” 五不五成不重要,他就想知道如何供牌位。 “嘿!” 闫松哭笑不得,旋即很认真道,“自然!连祖师都做不到,你做到了,不就等于祖师?” “那师兄是不是也得上香?”韩武眨了眨眼,无辜问道。 闫松闻言,作势欲打,结果发现自己长枪不在手,遂而作罢。 “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看了眼时辰,闫松匆匆离去,院子内转眼就剩下韩武一人。 韩武也不在意,从怀中掏出镇狱劲秘籍,如饥似渴的看起来。 一天的时间,就在读书、修炼、切磋中古井不波中度过。 临回家前,韩武特意找到闫松,询问起了关于如何赚钱的问题。 “赚钱?” 闫松的第一反应不是回答,而是上下摸索着。 韩武看的迷糊:“师兄,你干嘛?” “找钱啊!” 闫松头也不抬的回道,结果摸索半天,怏怏作罢,颇为尴尬道,“今天出门有点急,忘带钱了,下次给你吧,你缺多少?” “师兄,免了,你还是告诉我有没有门路吧。” 几十上百两,借借倒无妨,可随着他实力提升,统子胃口愈大,已经不止这个价位了。 再者,他也不想一直借,能自力更生最好。 往常还能靠劫富济贫取长补短,如今却是远远不够,必须另谋他法,免得接下来借贷功法,无法突破境界。 毕竟,兜里只剩一百多两了。 “赚钱的法子……最普遍的是接受势力的挂靠,但赚不了大钱,若是想赚大钱,最好的办法是自己开店铺。” 闫松没在意,思索片刻道, “师弟,你是武生,有武院这层关系,基本不会有帮派找你麻烦,所以这些门外之道,你无需担心。” “你主要注重门内之道,如何定位、选址、经营、赚钱……” 闫松对开店铺颇有心得,他自己就开了好几家店铺,平日交给他人打点,营收都不错。 讲的也十分详细,从头到尾建立起一个较为完整的框架,只待韩武结合自身条件,一点点往里面填充。 韩武听的认真,记得也仔细,接着又询问了些注意事项,这才结束。 ‘开店铺,的确不失为一个办法。’ 回家途中,韩武心思活泛起来,仍记挂着此事。 ‘不过,该售卖什么呢?我目前唯一的优势,便是豹胎生劲丸,只是想售卖此药,难度颇大!’ 非炼制问题,也不是缺少药材,而是无法拿出手。 直至日前,各势力仍有明里暗里的手段盯着豹胎生劲丸,若是出手,势必引来觊觎,惹祸上身。 纵使他有郑回春弟子身份庇佑,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毕竟世上不缺胆大之人,总有人会无视郑回春对他乃至他亲友下手。 不得不防! ‘只出售五味药呢?’ 五味药药效介于三珍汤和五珍汤之间,只要定价合理,完全有市场,但…… ‘还是不敢赌啊!’ 因计虎的缘故,导致很多势力都有药方,无非是没有配药比和炼药顺序,难以炼制。 若是他拿出五味药,被人察觉到,同样是场灾祸。 胡思乱想,直至回家,仍无头绪。 ‘终究是实力太弱,若是突破练劲,加上郑师庇佑,纵然无法拿出完整版豹胎生劲丸,拿出五味药也无妨。’ 韩武无声长叹,心中越发迫切想要突破。 他化悲愤和行动,抓着小黑,陪他埋头苦练。 第159章 欲先掌控其人,必先毁其清白 光阴似箭,在韩武日缀不停的修炼下,转眼到了初七。 没还清练筋篇,率先迎来了秦怒的生辰。 这日下午。 韩武照常在家中练武,外面传来一道叫喊声:“小武……” “汪!” 小黑叫了声,迎了过去。 韩武搬家后,与大伯一家并未断绝往来,逢年过节两家人就会凑到一起,联络感情。 由于韩诺每次来都会给小黑带好吃的,久而久之,小黑就待他热情无比。 这次也不例外。 韩诺提着烧鸡,人都还未走进院子,就被小黑给拦住。 “给给给,都是你的。” 瞧见小黑,韩诺生怕它弄脏自己的新衣服,连忙将手中烧鸡亮出,惹的小黑都跳起了探戈。 讨好小黑后,韩诺朝着韩武走去,打了声招呼:“小武,你可真勤奋,又在练武!” 韩诺感慨万分,每次见韩武,他不是在练武,就是在练武的路上,几乎不停歇。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天赋高,练武就不会累吗? 时至今日,他练武也有一段时间了,愈发体会到天赋的重要性,也意识到自己与韩武的差距。 同为中等根骨,两人真是一个在地,一个在天。 “这不看还有时间,就随便练练。”韩武轻笑一声,转而说道,“稍等我下,马上就好。” 待会要去赴宴,韩武自然不能穿着一身练功服去,至少得换身衣服。 不过眼下时辰尚早,韩武打算洗个冷水澡。 “没事,你慢慢来。”韩诺毫不在意。 在韩武洗澡期间,自个儿跟小黑玩耍起来,一人一狗在院子内,玩的倒是不亦乐乎。 盏茶功夫后,韩武整装待发,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走出。 韩诺见状,啧啧称奇:“真是人靠衣装,穿上这身衣服,感觉小武你又俊朗了不少。” 韩武本就身材匀称,平日极少打扮,而今这么一打扮,竟让人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韩武自己倒没有太大感觉,不过还是被韩诺的话逗乐:“哈哈,小诺,你这嘴皮子倒是被嫂子养的越来越甜了。” “哪有。”韩诺颇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又道,“那我们出发吧?” “嗯!” 两人出门,没直接去秦府,而是辗转到苏远家,叫上苏远,三人结伴而行。 沿途商议礼钱,统一口径,避免尴尬,又各自顺带买了贺礼。 边走边聊,没多久就到了秦府。 秦府张灯结彩,朱红大门贴着寿图,形如过年,往来之人不多,都是秦府自家的亲朋好友,热闹非凡。 韩武三人送出贺礼和礼钱,自报姓名,便听家奴朝内大喝了声: “少爷,韩武公子、苏远公子、韩诺公子到!” 声音落地,便瞧见身穿华丽锦衣的秦怒龙行虎步般走来,满面春风,尽显热情,朝着三人拱手道:“三位师弟,可算是把你们盼来了。” “秦师兄。”三人异口同声回礼。 “无需多礼。” 秦怒摆了摆手,与三人寒暄片刻,便亲自领着三人落座。 “韩师弟,苏师弟。” 武院来的人还真不少,除了他们两人外,魏尘、祝连城、吕华英等人也在,拢共约莫八人,差不多能凑一桌。 韩武和苏远与魏尘等人同坐一桌,至于韩诺则和武馆的其他人坐一起。 “韩武,前些日子的宴会,你真该去一趟。” 虽同坐一桌,但彼此间仍有圈子,各自谈论着,苏远聊着就聊到了之前宴请宋秋白的宴会。 “怎么?”韩武挑眉问了句。 他只知此次宴会几乎聚集了大半内院学员,至于究竟发生何事倒是不清楚。 听苏远所言,似乎收获匪浅? 苏远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想法:“你有所不知,宴会上,宋秋白师兄亲自给我们重现上届的州试考核情形,传授我们诸多技巧,虽然对我无用,但对你……没去真是太可惜了!” “哦?”韩武面露好奇,他对州试的具体考核内容也知之甚少。 主要是没问郑回春和闫松,两人也不打算过早告知。 “比如梅花桩,你以为是踩木桩,实际……的确是,但要求颇高,不仅禁止落地,还必须演练完拳法……” 苏远如同开了话闸子,滔滔不绝讲述着,描绘出一副生动形象画面呈现在韩武面前。 同样让韩武关于州试的信息逐渐完整。 三项圆满,只是州试的基本要求,相当于门槛,符合条件,方能角逐州试。 其中又因此延伸出其他的考核项目。 梅花桩便是其一。 让武者站在木桩上考核,测试所学拳法是否圆满,期间还会以异物进行干扰,再依据不同表现定分。 此外,亦有其他,考核内容千奇百怪,大多与境界、拳法、兵器法和实战水平有关。 比如上上届考核兵器法,州院就设置了个竹林阵,要求用兵器于规定的时间内挡住竹叶攻击。 ‘梅花桩,竹林阵,实战!’ 此乃宋秋白预估此届州试的考核方向,未必与最终考核一致,但整体趋势殊途同归。 按其所言,今年要求三项圆满,州院很大概率会设置三项考核,分别是拳法、兵器法和实战。 “……你现在知道你错过了什么了吧?”苏远还在替韩武惋惜。 虽说他能传达宋秋白的技巧,但传达过程中,难免有偏差,且完全不及亲眼所见来的直观。 韩武倒无所谓,技巧是辅助,到头来还得自身硬。 “苏师弟,你莫不是忘记了韩师弟的身份?”魏尘听后调侃了句。 祝连城跟着附和,略带羡慕:“没错,这些消息,郑院首和闫教习自然也懂这些,韩师弟去不去都无妨。” “那倒是。”苏远轻拍脑袋,眼中的遗憾转为幽怨。 我们不一样! 韩武笑而不语。 几人谈话间,寿宴开始,秦怒招呼众人落座,丫鬟们开始上菜。 “啧,秦师兄艳福不浅呐,府内的丫鬟都长的颇为标致。” 望着忙碌的丫鬟们,魏尘轻笑一声。 几人闻言,注意力不可避免的落在往来的丫鬟们身上。 韩武则下意识的将视线投向苏远。 “韩武,你盯着我看什么?”苏远轻咳一声收回目光,发觉韩武的眼神。 韩武微微摇头:“没事。” 他就想看看苏远还为不为女人所累了。 插曲过后,随着菜肴陆陆续续上桌,大伙从空谈变成了边吃边谈。 美味的菜肴,算是弥补了韩武最近一段时间的单调伙食,丰富了味蕾。 吃喝之间,大伙谈天说地,谈话声、笑声如潮水般淹没院子,似乎连烛光都变得温暖起来。 另一边,秦怒则和父亲秦鹤一同向来宾倒酒、敬酒。 酒桌不多,估计就十来桌左右,所以秦鹤父子很快就来到了同窗桌。 “秦师兄(秦师弟),祝你……” 今晚的主角前来敬酒,韩武等人尽皆站起,说着祝贺之词。 “哈哈,多谢诸位师兄弟。”秦怒满面红光,举着酒壶,先给众人倒酒。 酒是精酿的黄酒,度数不高,不必担心一杯就醉。 因为知晓秦怒会来敬酒,所以大伙的酒杯都或多或少留了位置。 “韩师弟,我给你满上。” 秦怒挨个倒过去,轮到韩武时,发现韩武酒杯稍满,神情微怔,但还是拿起酒杯,添了些许。 “有劳秦师兄了。”韩武鼻尖轻动,嘴里感激,双手捧住酒杯。 “小事一桩。”秦怒轻笑一声,“韩师弟难得来聚,待会师兄陪你不醉不归。” 韩武笑了笑,并未多言。 “来,各位师兄弟,多谢大伙今晚的捧场,我敬大家一杯。” 倒酒结束,秦怒举杯高喝,尽显豪迈。 不等他人回应,便仰天畅饮,一饮而尽,翻杯之间,滴酒未落。 “好!” 众人喝彩,被秦怒的豪爽之举感染,纷纷举杯,有模学样,痛饮而尽,倒杯亮底。 “哈哈,那各位师兄弟先吃着喝着,待秦某敬酒结束,再来陪诸位!” 秦怒不有痕迹的瞥了眼韩武手中的空杯,眼角的笑容愈发灿烂,留下一句话后,便暂退酒桌。 韩武等人则继续吃喝谈笑着。 交谈话题已然从天南地北汇聚到了秦怒身上,话里话外透着未来有望喝上秦怒的升学宴。 苟富贵勿相忘,在此刻也有了一席之地。 “韩武。”闲聊之际,苏远无意间瞧见耷拉着脑袋的韩武,推了下,询问道,“你该不会是喝醉了吧?” 韩武没回应。 苏远低头抬眼望去,发现韩武眼皮子都合上了。 “苏远,韩武怎么了?” 魏尘注意到这边情况,好奇问了句。 闻言,苏远面色古怪,讪笑道:“韩武好像喝醉了。” “醉了?” 祝连城惊呼了声,韩武拢共没喝几杯吧?就醉了? “谁喝醉了?” 秦怒敬酒结束,端着酒杯走来,听到几人的交谈,好奇问了句,目光自然而然转向韩武, “韩武?” 苏远轻轻颔首:“嗯,韩武不胜酒力,已经醉了。” 心中有些奇怪,以前和韩武、白渠相聚时,偶尔也会喝酒,韩武酒量虽差,却极少喝醉,今儿个怎么…… “韩师弟倒是醉的利索,我都准备跟他痛饮一番。” 秦怒摇头失笑,旋即招了招手,唤来家奴,“你们扶我师弟去客房休息!” “是!” 接着,秦怒又找来两名丫鬟:“春香,夏香,你们也去,悉心照料我师弟。” “是,少爷。” 两名丫鬟应声退下。 吱呀。 房门打开,家奴搀扶着韩武进屋。 待家奴将韩武扶至床上,春香叫停,令退家奴:“行了,你出去吧。” 家奴恭敬退出房间。 夏香悄然关上门,与春香对视了眼,目光复杂,各怀心思,随着视线推移落在韩武身上,如烟雾般消弭。 两人走至床边,打量着韩武,从俊朗的面容到魁梧的身躯,一应俱全。 收回目光,迟疑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一抹独属于少女的娇羞和下定决心的坚毅。 两人相视点头,分工明确,俯身在韩武身上解锁物件。 却不曾注意到,韩武紧闭的眼皮,倏然间跳动了下。 …… “喝!” 院子里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热闹如潮,对众武院学员尤为如此。 长年累月的修炼,压抑了他们的情绪,此刻借助秦怒寿宴,以及酒劲,尽数宣泄而出。 这一桌子的热闹,隐隐盖过任何一桌。 直至弯月向东偏移,蜡烛少了半截,更夫打响了二更天的锣声,其他桌基本散尽,仍余音不绝。 众人虽没有喝的酩酊大醉,却满身酒气。 “秦师兄(秦师弟),时候不早了,我们不能再喝了,今晚就到这儿吧。” 魏尘意识还算清醒,见四下仅剩他们一桌,便制止了秦怒的倒酒行为。 “是啊,我们来日再聚,不醉不休!” 祝连城有些醉意,但能说清楚话,引得其他人纷纷附和。 喝到现在,大伙都喝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停下,各自回家。 “急什么?实在醉了,住我家便是,我家还差你们间房子不成?”秦怒半醉半醒,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魏尘摇头苦笑:“秦师弟说笑了,我们要喝酒,有的是机会,下次来秦师弟升学宴,我们再一醉方休!” “是啊……”众人各自点头。 秦怒闻言大笑:“好,那就说定了,到时候我们不醉不休!” “那是自然!” 大伙起身分别与秦怒告辞。 苏远甩了甩脑袋,驱散些许醉意,找到秦怒,问道:“秦师兄,韩武那边?” “韩武就交给我吧。”秦怒拍着胸脯保证道。 苏远听后放下心来:“那就有劳秦师兄了。” 向秦怒告辞后,苏远摇晃着身躯,走出秦府大门。 送走众人后,秦怒转身回屋,迎面撞上了韩诺。 “韩诺,你怎么还没回去?”秦怒微愣,他以为对方早就回去了。 韩诺憨厚笑道:“秦师兄,我等韩武呢,他还没醒好酒吗?” 他们那桌其实早就散去,只是因为得知韩武醉酒他才留到现在。 “韩武应该还没醒,就暂时先安顿我家。”秦怒笑着拍了拍韩诺肩膀,“你先回去吧。” “这……” “怎么,还不放心师兄我?” 秦怒见韩诺满面为难,故作不悦道。 韩诺闻言连忙摆手,拱手告辞:“师兄误会了,既如此,那师弟就先回去了。” “嗯,师兄送你。” 片刻后,秦怒回到院子。 秦鹤早已等候多时,得知秦怒留下韩武,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怒儿,我叫下人熬了醒酒汤,马上就好。” 秦鹤走过去,望着嘴的不轻的秦怒,轻声说道。 醉成这样,还怎么对韩武下手? “不必了,爹,我没事。” 秦怒说着,身上的醉意顿时如同退潮般散去,整个人骤然间清明不少, “我们抓紧去找韩武吧,蒙汗药的药效,我担心维持不了太久。” 秦鹤颔首。 两人前往后院。 “怒儿,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途中,秦鹤好奇问道,他观察了一晚上,都没想通秦怒意欲何为。 莫不是迷晕韩武,套出话来? 但这般手段,未免冒失,等韩武酒醒后岂会不知。 秦怒没回答,反问了句:“爹,你觉得名声对韩武而言,重要吗?” “你指的是?”秦鹤不解。 名声细究下来有多种,名誉、品性、实力……套在韩武身上,似乎都行? 秦怒轻吐两字回道:“清白。” “怒儿,你该不会是想……” 秦鹤倏地止步,愕然的望向秦怒,没想到对方所言的名声遽然指的是这个。 “不错。”秦怒坦然承认,“我就是要让他玷污丫鬟清白,被我们当场抓住,拿捏住他的把柄。” “不是龙阳?” “?” 秦怒额冒问号:“爹,你想到哪儿去了。” 秦鹤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他方才确实想歪了,还以为秦怒要找人夺去韩武清白,借此要挟他。 不曾想是反过来。 “这能行?”秦鹤还是觉得自己的想法更靠谱些。 秦怒冷笑道:“那得问问武院和郑回春了!” 换作其他人,未必可行。 但韩武不同,本身是武生,又师承郑回春,若将此事闹大,上令武院名誉扫地,下令郑回春颜面尽失,可谓进退两难。 武院虽无法废除韩武武生身份,却能剥夺他州试资格。 不能参加州试,韩武武道一途,算是废了大半。 至此,韩武所能依靠的唯有郑回春。 但郑回春向来嫉恶如仇,最重弟子秉性,一旦得知韩武如此禽兽行为,再看重其天赋,亦会将他驱逐师门,恩断义绝。 名誉扫地,被武院驱逐,又遭郑回春遗弃,韩武必将永世不得翻身。 甚至沦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如此结局,对于如今名利双收的韩武而言,会心甘情愿接受吗? 韩武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做。 无需他开口,韩武便能想通一切,主动开口,让他保守秘密。 而保守秘密,是需要代价的…… 他这人不贪心,不求多,只要药方。 “此法,未尝不可。”秦鹤略微沉思,认同秦怒的做法。 名声,本就是一种杀人于无形之法。 不论是对韩武,还是对普通人,只要利用得当,都会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他先前因为忌惮郑回春,顾虑重重,思绪受限,没想到此法,而今听秦怒提及,越想越觉得可行。 只要运作得当,拿捏韩武易如反掌。 “不过,若是能令丫鬟诞下子嗣,以后便不愁掌控不住韩武了。” 没有子嗣,成功率至多九成。 而有子嗣,将无失败可能。 除非韩武连子孙后代都不顾,但以他对韩武的了解,概率微乎其微。 “放心吧,爹,我早有打算。”秦怒笑了笑,笑容有些阴冷,“没有也得有。” “嗯,你打算好便可。” 听完秦怒的计策,秦鹤已然放心,全权将此事交给秦怒做主。 两人通过昏暗的长廊,尽头是后院客房,那里一片光明。 “怎么没声音?” 站在房门前,秦鹤竖耳倾听,里面毫无动静,不免生疑。 秦怒不以为然:“应该是躺在床上等我们吧。” 从韩武醉酒至现在,约莫一个半时辰,再有动静都消停了。 “进去看看。” 秦怒轻吸了口气,缓缓抬手,比他自己春宵一刻还紧张。 尤其是想到春香和夏香是自己的丫鬟,而今承欢在韩武身下,心中竟然莫名荡起几分涟漪。 他又深吸了口气,强压心绪,忽地发力,猛然推门。 啪! 大门撞在墙上,发出清脆且刺耳的声响。 里面仍寂静无声。 “嗯?” 两人相视一眼,带着疑惑进屋,随着视野拉开,床上的场景呈现眼前。 两人的注意瞬间瘫倒的春香、夏香吸引。 “春香,夏香!” 秦怒疾步上前,叫醒两女。 “老爷,少爷。” 两女清醒,迷糊间认出秦鹤和秦怒,但意识尚未完全回归。 秦怒厉声质问:“韩武人呢?” “啊!” 春香和夏香后知后觉,齐刷刷看向床头,不见韩武,顿时俏脸发白。 “老爷,少爷,我,我们也不知……”两人颤声道。 秦鹤还算冷静,沉声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当时……”两女绞尽脑汁回想,有了眉目,“当时我们正准备给韩公子宽衣,结果突然眼前一黑,就昏迷了过去……” “怎么可能!” 秦怒脸色铁青,无法接受,蒙汗药是他亲自下的,酒是他亲眼所见韩武喝的,韩武怎么可能没醉。 但不是韩武,又是何人? “韩武在装醉!”秦鹤道出自己的猜测,唯有如此方能解释眼前情况。 秦怒听后却不敢相信:“他凭何发现?” 他下药的手法或许称不上天衣无缝,却自忖神不知鬼不觉,又有酒壶、手臂遮挡,别说韩武,便是练劲武者都极难发现。 ‘难道是出自蒙汗药身上?’ 念头刚起就被秦怒否决,此蒙汗药不同于市面上的蒙汗药,乃是经过改良,无色无味,药效更猛。 自己早已测试多次,韩武绝无可能发现。 “此事暂且不提,当务之急是找到韩武。”秦鹤到底稳重,没乱了阵脚。 秦怒闻声后反应过来,看向两女,两女不出所料摇头。 “废物。” 臭骂一声,秦怒走出房间,下令让府内家奴找人,自己同样四处搜找起来。 ‘该死,韩武到底去哪儿?’ 寻找之际,秦怒不免忧心忡忡。 他并不在意韩武失踪,也不担心韩武告发,而是害怕彻底失去夺得药方的机会。 思绪及此,心乱如麻。 却在此时,有风声悄然入耳,震动耳膜,惊止脚步,秦怒随声望去,瞳孔骤缩:“韩武!” 第160章 豪赚一笔,暗潮涌动 夜色斑驳。 月光与烛光交织成乱麻,照射出韩武或明或暗的身影,倏地夺去秦怒眼球。 两人隔空相望。 “韩师弟,你,你去哪儿了?师兄进屋发现你不见了,差点担心死。”秦怒向前,挤出笑容,言辞关切。 韩武不为所动般后退,嘴里敷衍道:“有劳秦师兄挂念,时候不早了,师弟告退。” “慢!”听韩武要走,秦怒连忙喊了句。 韩武步伐不乱,跨出数步,又拉开一段距离,淡淡的声音响起:“有事?” “韩师弟,方才是你打晕春香和夏香吧?”秦怒试探性的问道。 从韩武的态度和那拉开十丈的距离中,他断定韩武已然知晓他下蒙汗药之事。 只是对方心思深沉,没有当面表露出来,反而跟他装糊涂,似若要与他周旋到底。 他却没这个心思。 既然事情暴露,索性便打开天窗说亮话,今晚无论如何,他都要得到药方! 短暂的沉默后,韩武故作疑问:“秦师兄此话何意?” 既询问秦怒下药之举何意,又询问秦怒此语何意。 秦怒听的明白,抿了抿嘴,脸上一闪而逝的挣扎,却瞬间转为坚定:“不瞒韩师弟,师兄想向韩师弟求样东西。” “什么东西?”韩武心头微凛。 “药方!” 秦怒轻吐两字,声音锐利如刀,切割黑幕,袒露真相,划向韩武。 虽未在他身上造成任何伤势,却激起了内心的圈圈涟漪。 韩武早有所料,语气不卑不亢,摇头道:“秦师兄怕是喝醉了,师弟身上能有什么药方?” “雨夜那晚,杀掉孙健之人,想必有师弟吧?” 秦怒猜到韩武不会承认,道出自己的猜测, “当晚,你原本约定好与计虎见面,替你杀孙健,不料中途被邢寒追杀,险些坏了大事。” “最后计虎暂时摆脱邢寒,与你汇合,帮你制服孙健,任你宰割,孙健命丧你手。” “事后,得知邢寒纠缠不休,你与计虎设计引来邢寒,想顺手除掉对方,顺便将此事嫁祸给邢寒。” “可惜邢寒福大命大,逃出生天,不仅令你嫁祸计划失败,还险些暴露你和计虎关系。” “所以孙健身上,既有斧伤,又有刀伤,那多出的刀伤,不过是你的掩护罢了。” “师弟,我说的可对?” 对个毛! 韩武无力吐槽。 他见秦怒言辞凿凿道出他有药方,还以为对方有什么高论。 结果就这? 说的跟事实简直牛头不对马嘴,不会推理就别推理! “哦对了,自孙健死后,孙虎不知所踪了,秦师弟应该知道他去哪儿了吧?”秦怒意有所指道。 孙虎的失踪,在他的意料之外,是后续他重新调查此事才发现的。 这也让他愈发肯定计虎与韩武相识。 秦怒接着推理:“师弟与计虎认识,且关系匪浅,说明师弟知道计虎身上有药方,甚至有可能见过。” “在药方公布后,师弟的行为也验证了师兄的猜想。” “其他人可不会天天待在厨房内炼药……” 话至此处,戛然而止,已无需继续,秦怒相信韩武听的明白。 “秦师兄怕是误会了。” 韩武心思如潮,面不改色,“师弟同样获得了药方,待在厨房炼药,无非是缺少气血药,想试试运气罢了。” “那想必师弟应该炼成了。”秦怒带着七分肯定。 “没有。” “……” 见韩武嘴巴比茅坑的石头还硬,秦怒轻吸了口气,温和道:“师弟放心,师兄与你说这些,并非是想要泄露师弟身怀药方的事实,而是想与师弟做个交易,若是师弟答应,药方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同时师兄也会给师弟一千两作为报酬。” 天知地知,我知就够了。 念头划过韩武心间,对秦怒的威胁不以为然。 说到底,这一切不过是秦怒的猜测,没有真凭实据,更死无对证,即便秦怒暴露,他也无需担心。 何况,除了药方在他身上外,秦怒所言皆与事实完全不符,他更加不惧。 不过,秦怒这番话,倒是让他心思活跃起来。 “秦师兄有所不知,师弟这药方,的确与众不同,乃是高人指点,方有成就,更是自己千辛万苦炼制无数遍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可谓是含辛茹苦,呕心沥血……”韩武面露难色。 “师弟的意思是?” “得加钱!” “……” 此话一出,秦怒险些闪到腰。 听韩武废话一堆,他都以为希望渺茫,准备用强了。 结果是要他拿出诚意来。 轻舒一口气,秦怒陷入沉思,不怕韩武提条件,就怕他油盐不进。 现在韩武松口,倒是免去他不少麻烦,他斟酌问道:“师弟,想要多少?” “不多,十万两?”韩武迟疑道。 “什么?!” 这个数字,让秦怒瞬间失态,险些破口大骂。 十万两? 还叫不多? 你怎么不去抢?! “少了?那十五万两?” 韩武面露难色,那狮子大开口的样子,令秦怒青筋跳动,连拳头都紧了松,松了紧。 良久,秦怒平复心绪,咬牙道:“师弟,十万两,别说秦家,便是宋家都拿不出来,这个金额,师弟不觉得太过分了?” “不是师兄叫我开价的?”韩武反问了句。 秦怒哑口无言。 “最多一千两。” 最终,秦怒道出所能接受的价格,知道韩武不会答应,立即解释道, “师弟不知,此药备受关注,即便我得到药方,也只是自用,而非售卖牟利,所以在价值上,自然就低些。” 韩武不敢售卖,他秦家同样顾虑重重。 毕竟其他势力仍对完整药方虎视眈眈,若是得知秦家拥有药方,定如恶虎扑食,想尽一切办法谋夺。 秦家虽有些势力,却也挡不住如此之多的势力觊觎。 如他所言,他买药方,最主要是为了修炼。 “当然,师弟手头上若是有豹胎生劲丸,师兄愿意花五百两购买!”秦怒略带希翼道。 韩武摇了摇头:“师兄未免太抬举师弟了。” 卖药方和卖丹药,隐患完全不是一回事,他自然不会草率承认。 秦怒没太在意,他心底也觉得韩武未炼出丹药,旋即商量道:“那师弟,你意下如何?” “一千两太少,一万两吧。” “太多了,一千五百两……” “……” 一番讨价还价,最终商定为三千两。 但并非一次性给清,而是分开给,先预付一千五百两作为定金,待秦怒验证药方真实性后,再给余下一千五百两。 期限暂定为一个月。 “这是一千五百两,药方呢?” 秦怒动作很快,谈妥之后就去取钱。 没一会儿,银两取来,亮出给韩武核验,同时不忘索要药方。 “不在身上,明天给你?”韩武微微摇头,伸手打算去接。 秦怒急忙收回,正色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既然如此,那我们明天再交易吧。”韩武给了个折中办法,反正主动权在他,不怕秦怒爽约。 秦怒虽心有不满,但眼下只好答应,于是妥协道:“好。” 韩武拱了拱手,告辞离开。 “他身上果然有完整药方!”秦鹤从暗处走出,目送韩武远去。 他其实在韩武与秦怒交谈时就出现,只是并未露面,一直躲在暗中观察,将两人的谈话,尽收耳中。 对韩武所言的自己钻研出药方,自然是半个字都不信。 完整的药方要真这么容易靠自己琢磨出,那县城内的诸多势力也不会费尽心机找褚岳了。 “不过,这小子倒是挺谨慎。” 确认韩武身怀药方时,他生出动手的念头,欲要将其留下。 奈何韩武分外警觉,始终保持足够的反应距离,让他没找到动手时机。 后来见韩武答应,遂才作罢。 “怒儿,要不要我跟过去看看?”秦鹤还是不放心,提议道。 秦怒拒绝了:“不必了。” 刚与韩武谈妥就跟踪他,被其发现,弄巧成拙。 无非是多等一天罢了,他等的起。 …… 星月照亮归途。 韩武健步如飞,小心翼翼,时不时回头探查。 见无人跟来,心石渐落。 ‘这蒙汗药,还挺猛!’ 到家后,韩武盛了盆凉水,洗漱数遍,脑袋仍有些昏沉。 不免心惊。 在浑厚气血和醒酒药的双重作用下,药效竟能持续到现在! 单靠洗漱暂时无法完全驱散药效,韩武转身进屋,盘膝而坐,试图利用气血做善后工作。 先前中药时,他便是借助气血冲散大部分药效。 浑厚的气血在体内如滔滔江河般流淌开来,沿着筋络运至四肢百骸,扫除着残余在体内的药力。 经过了约莫半炷香的清理,将所剩无几的药效一扫而光,韩武恢复如初。 ‘多亏近日技艺的提升,让我不至于受制于人。’ 虽然秦怒没有言明下药目的,但他已然从两丫鬟的行为中猜测到端倪。 该说不说,办法是笨办法,可谁叫他是正人君子,偏偏就吃这一套。 幸亏近日炼药技艺达到极限,让他嗅觉大增,第一时间发现了秦怒的行为。 又恰逢服用过豹胎生劲丸,致使气血暴涨,生出奇异,竟能利用气血驱散蒙汗药药效。 否则他今晚怕是纯阳不保。 ‘银两更重要,这笔账以后慢慢算!’ 念过留痕,韩武转而查看今晚的收获。 ‘三千两,是一笔大收获,足够我接下来的借贷!’ 赚钱的办法没想到,倒是先赚取了一大笔银两,算是暂时解决了后顾之忧。 哪怕只先支付一半,也足够他借贷到练筋极限了。 这也是他为何会临时改变主意,答应与秦怒交易。 至于秦怒是否会泄密,他倒不甚在意。 没给秦怒药方前,他不可避免会担心,给了秦怒药方,担心便有些多余。 双方已然成同一根绳上的蚂蚱,泄他的密不就等于泄自己的密? 谁会这么傻自掘坟墓? 况且,即便秦怒泄密,他亦有对策,大不了公布药方,正好他能正大光明售卖。 不过到那时,他说不定就练出劲力。 在阳木县这一亩三分地,俨然有几分话语权,不惧其他势力的窥视。 ‘等明天交易后,得抓紧时间还清练筋篇的欠贷了。’ 韩武调出面板,查看练筋篇要偿还的剩余经验,还有八千左右。 按照目前的速度,怕是要到下个月中旬方能还清,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对他而言有些长。 ‘那就减少其他功法的时间,多修炼练筋篇。’ 趁着时间尚早,韩武埋头苦还练筋篇。 翌日。 天刚蒙蒙亮,不等秦怒来找,韩武就去找秦怒。 主要是他家附近还有宋家之人暗中盯守,为避免节外生枝,主动些也无妨。 这倒是把熟睡中的秦怒给惊醒。 不过在得知韩武到来,秦怒随手抹了把冷水,就穿上外衣,提钱迎接。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秦怒获得药方后,别提多高兴,虽然看的不完全懂,但反复查看。 俄顷,他望向韩武:“韩师弟,这药方保真吧?” “嗯。” “师弟所言,师兄自然相信,但还叫师弟知晓,师兄会亲验药方,若是药方有误,那余下的一千五百两,师弟怕是拿不到了。”秦怒半开玩笑半威胁道。 韩武微微眯眼,一言不发。 秦怒也不在意,临了,送客:“那师弟慢走,师兄就恕不远送了。” 药方得手,他眼里哪有韩武。 “告辞。” 韩武转身离开。 “爹!” 嗯? 没走远,身后陡然传来秦怒的喊声,令韩武脚步微顿。 回头望去,已然不见秦怒身影。 韩武咂了咂舌,还以为对方叫自己呢。 府内。 秦怒直奔秦鹤房间,将睡梦中的老爹从温柔乡中唤醒。 “何事?”秦鹤不慌不忙穿上衣服,询问道。 秦怒拿出药方:“爹,你快看看,这药方是真是假?” “哦?你这么早就去找韩武了?”秦鹤微惊。 “那倒不是。”秦怒摇头,“是韩武自己送过来的。” “行,我看看。” …… 双方的喜悦是互通的。 秦家父子得药方如获至宝,韩武得钱同样满心欢喜,带着钱两悄无声息回家。 ‘一千五百两到手,接下来,就该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儿了!’ 将钱藏好,韩武先是苦练了会练筋篇,然后在小黑饥肠辘辘的叫声中忙碌起了早饭。 许是心情极佳,饭菜的味道都美味不少,吃的小黑狼吞虎咽。 享用过早餐后,韩武与往常一样去武院,修炼、切磋…… 日落月升。 恍惚间,半个月的时间从指缝中溜走,未曾给韩武平静的生活带来太多的波澜。 练功房内,韩武耗去九成气血,停止运功。 ‘还是太慢了!’ 尽管经过这半月的苦练,推进了八成进度,但仍需要三四天的功夫才能还清。 相比于半个月,三四天自然不算长,韩武却恨不得一蹴而就。 轻叹了声,韩武起身,稍作休息,开始炼药。 武院。 夏日炎炎,热气涌荡在院子内。 “什么?伍强越狱了?!” 一声尖啸穿透大院,闫松惊坐而起,嘴巴微张,脱口吐出大团气息。 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砸的他脑袋晕晕,过去良久,其脸上还残留着惊愕神色。 闫松望向郑回春,百般求证:“师父,伍强怎么可能越狱跑掉呢?他不是被锁住气血,沦为残废了吗?” “这正是为师好奇之处。”郑回春回了句,语气同样带着疑惑。 伍强的实际情况,其实比闫松说的更严重。 除了锁住气血外,伍强自身还备受噬心蛊折磨,可以说,早已半死不活,随时都有丧命可能。 能坚持到现在,纯靠自身执念吊命。 这般性命堪忧之人,竟能从森严壁垒的天牢逃出生天,属实古怪。 闻听郑回春所言,闫松逐渐冷静,皱眉分析,逐渐捋清,道出自己的看法:“师父,会不会鬼面出手救人?” “与其说是鬼面,不如说……”郑回春微微摇头。 闫松听出郑回春意有所指,接过话茬:“师父怀疑是县衙之人?” 郑回春不置可否。 县衙传来的消息中,伍强是靠偷袭衙役,夺取钥匙,杀出去的,这完全没道理。 其中若无内应,他是断然不信,仅靠伍强,谈何能做到? 县衙那边估计也意识到这个情况,所以极力封锁消息,严查此事。 至于能否查出,郑回春估计希望不大,他找闫松来,也不是为了此事。 “徒儿,你觉得,伍强逃出去后会干什么?”郑回春问道。 闫松回答的很快:“肯定去找褚岳报仇。” “若是找不到,又会干什么?” “找……我们报仇?” 闫松轻拍脑袋,伍强出狱后除了找褚岳报仇还能做什么? 自然是找他们。 褚岳杀了伍文亮,他们毁了伍强基业,两者仇恨,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是等同的。 伍强找不到褚岳,便会向他们寻仇。 思绪及此,他倒是丝毫不担心。 忽地,闫松骤然色变:“糟了,师弟……” 抓捕伍强过程中,参与的可不止他们两人,还有韩武。 即便韩武没参与,伍强不敢对他们两人下手,最终也会将矛头转向实力最弱的韩武。 “师父,师弟知道这个消息吗?”闫松问道。 郑回春摇头:“还未告诉他。” “那我去告诉师弟。”闫松当机立断。 却被郑回春喊住:“回来!” “怎么了,师父?” 闫松不明所以,这件事师弟迟早会知道,早些告诉也早些防备,郑回春怎么还阻止他? 疑惑之际,郑回春声音传来:“为师还需要你做件事情。” “何事?” “假传褚岳的消息……” …… 韩武如往常般来武院,迎面碰上闫松。 闫松盯着他看了良久,看的韩武头皮发麻,才开口:“师弟,我观你印堂发黑,近日怕是有血光之灾!” “师兄,你改行做神棍了吗?”韩武一阵汗颜。 “怎么?不信?” 闫松挑了挑眉,面色陡然间变得严肃,继续道,“那师兄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坏消息。”韩武见闫松神神秘秘,随口说道。 闫松闻言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坏消息是,伍强越狱了。” “越狱?”韩武微惊,“他还活着?” 他一直以为,郑回春等人在审问伍强后便会解决对方,现在听闫松所言,伍强不仅活着,还跑掉了。 “嗯……”闫松将事情原委简单告知。 韩武听后沉默。 官府为撬开伍强的嘴,打听升仙教消息,所以迟迟没处决伍强,甚至反过来吊他性命。 结果……养虎为患啊! 等等。 伍强跑了,那他岂不是危险了? 韩武面色微凛,凝声问道:“师兄,那好消息是?” “好消息是,你收拾收拾,准备搬去我家,我叫人给你腾出房间,正好跟伯母住一起。” 闫松拍了拍胸脯,“有我在,不必担心伍强跑来找你报仇。” “也只能如此了。”韩武拒绝无果,无可奈何道。 闫松见状笑道:“放心吧,用不了多久,师父便能找到伍强。” 韩武没说话,权当是安慰之语。 …… 纸包不住火。 伍强越狱的消息如一颗巨石,投进名为阳木县的湖泊中,在各方势力中荡起涟漪。 打破了阳木县久违的平静。 县衙。 往日的威风凛凛众差头,如今在岳元平面前,各个噤若寒蝉般端坐着,低头不语,形如鸵鸟,恨不得将脑袋埋在地下。 本是三伏天,整个大堂的气氛却凝固的如冰窖般寒冷。 啪! 得知消息的岳元平火冒三丈,重重一拍,那夹杂怒火的力道,连门前的牌匾都抖上三抖。 “废物,都是些废物,连一个半死不活的人都看守不住,还让他伤了好几个弟兄给跑了,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气头之上,哪管众人身份,岳元平指着他们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四处飞溅。 不日他便要奉命押送伍强去州城,结果关键时刻掉链子,伍强跑了? 本就没有多少功劳不说,还极有可能因此受到牵连,这找谁说理去? 他此刻恨不得将抡起巴掌狠狠扇这些人耳光,让他们体会下他到底有多不爽。 无人响应,便在此刻,一道声音打破了僵固的气氛。 “岳大人。” 第161章 连破三境,行走坐卧皆练功 总差头徐清秋得知消息后,姗姗来迟。 进入大堂,他先是与岳元平打了声招呼,而后目光扫视,将众人的表现尽收眼底。 “本官让尔等已时三刻来,你为何迟到?”岳元平沉声问道。 换作往日,他极少会向徐清风发难,但伍强逃脱,徐清秋难辞其咎。 徐清秋微微皱眉,并没辩解,而是道歉:“属下因公务耽搁了,还请岳大人恕罪。” “徐大人,当真是日理万机啊!”岳元平皮笑肉不笑。 徐清秋知道岳元平正在气头上,没有触及霉头,转而道:“岳大人,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抓住伍强。” “听你的意思,你有何妙计?”岳元平反问了句。 “倒不是什么妙计。” 徐清秋轻轻颔首,道出计策,“伍强越狱后,定然会寻褚岳替子报仇,我们可假传褚岳消息引出他。” “此法,当真可行?” 岳元平对伍强和褚岳的恩怨知之甚少,但见徐清秋言辞凿凿,不禁疑虑。 徐清秋简单将两人恩怨告知:“……伍强在狱内便要求我们抓住褚岳才肯交代升仙教消息,宁死不屈,可见他对褚岳有多仇恨,此番出狱,十有八九会寻褚岳,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那褚岳何在?”岳元平觉得此计可行,接着问道。 “这……”徐清秋顿了顿,面露难色,“褚岳早已离开阳木县,不知所踪。” “那你特娘说个屁!” 岳元平气急而笑,今天属实被气到了,连爆粗口的次数都比往日翻了数倍。 “岳大人莫急。” 接二连三被骂,徐清秋眼底掠过一抹愠怒,语气依然平静,“我们知道,伍强却不知。” “哦?”岳元平轻咦了声,旋即发问,“那依你所言又当如何?” 徐清秋压低声音:“封锁褚岳离开的消息,然后由我们散播褚岳位置,将褚岳引到埋伏之地,一举擒杀!” “既然如此,那便由你来安排!” 岳元平闻言,略微沉思后,便将此事全权交给徐清秋,他不在乎过程,只要结果。 “是!” …… 药庄,范府,后院。 脚步声匆匆而来,踏入仅有一人居住的大院内。 嗤! “鬼面大人,是我。” 掌出如风,止于声音。 鬼面收手,淡漠问道:“何事?” 范千擦拭了虚汗,心有余悸道:“县城那边传来消息,伍强越狱了。” “我知道了。” “嗯?” 鬼面平静的声音,让范千呆愣在原地。 不是。 这消息他也是刚知道,怎么鬼面听起来丝毫不震惊?难道对方早就知道了? “还有事?”鬼面的声音打断了范千的思绪。 范千微微摇头,拱手告退:“既然鬼面大人已经知晓,那属下先行告退。” “嗯。” 待范千离开,鬼面平静的脸上终于生出波澜,眉宇挤作一团。 他并未事先得到消息,无非是敲打范千,好叫对方知道,他鬼面在阳木县不止一个手下。 ‘伍强竟然越狱了!’ 鬼面琢磨起范千带来的消息,对于伍强是生是死丝毫不在乎。 自伍强背叛升仙教后,便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过因为伍强被捕,所以他迟迟未出手,不曾想,县衙那群废物,非但没看住,还让其给跑了。 ‘跑掉也好,你合该命丧我手。’ 鬼面起身欲要离开,打算调查伍强行踪。 蓦地。 整个人僵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近乎凝固。 ‘等等,按理说伍强早已过了服用噬心蛊解药时期,他是如何活下来的?’ 噬心蛊解药需一月服用一次,距离伍强被捕都过去了数月。 没有解药,伍强理应于被捕次月就毙命,可他居然活到现在,还能越狱。 不对劲,百分之两百不对劲! ‘难道……难道他身上有噬心蛊的解药?’ 一个突兀、荒谬、不可置信的念头蹿升至脑海,令鬼面心跳加速,呼吸都变得紊乱起来。 噬心蛊的解药,连他都没有! ‘伍强怎么可能有!’ 鬼面想否认,但念头像是扎根于脑海,无法自拔。 他脸色阴晴不定变化着,最终恢复理智。 ‘无论如何,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伍强,我倒要看看他身上是否真有噬心蛊解药!’ 至于如何找到,不是有现成的? ‘褚岳……’ …… 搬家不麻烦。 傍晚时分,闫松叫来辆马车,花了不到半个时辰,连人带狗一同打包去闫府。 与韩母碰面,一家人总算团聚。 韩母见到韩武别提多高兴,这些日子,韩武不说,但她隐约有猜测,总是为韩武提心吊胆。 现在韩武搬进闫府,总算是稍稍心安。 晚上。 在师兄师嫂的热情招待下,韩武宾至如归。 吃饱喝足,闫松领着韩武去偏院。 他知道韩武要练武,所以没将母子安排在同一院子,而是单独给韩武腾出个空院。 不大,恰好在韩母附近。 “行了,师弟,近日你就暂住此院,晚上有任何动静,务必大喊,师兄听到便会赶来。” 闫松千叮咛万嘱咐, “千万不要逞强,伍强即便重伤,也不是你能对付的。” 韩武自然醒得,抱拳道谢:“多谢师兄了。” “没事。”闫松摆手,留话告辞,“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韩武送走闫松,临回去前,又去了趟韩母院子,与韩母叙旧良久,这才离开。 小黑冲着韩武叫了声,似乎在说,今晚我在这院子睡觉。 韩武自无不可。 回到房间,没点蜡烛,房间一片昏暗,与外面的世界如出一辙。 ‘找我报仇?’ 望着漆黑如墨的苍穹,听着窗外呼呼声,韩武目光幽幽,神情深邃,心中因此事莫名生出了几分烦躁。 本该在未来几日按部就班顺顺利利突破,结果出了伍强这档子事,搅乱了自己的生活节奏,惹的自己逼不得已搬家。 浪费时间不说,还每天提心吊胆,担心伍强报复。 虽有郑回春和闫松庇佑,但总是躲着也不是办法。 ‘据师兄所言,伍强现在伤势未好转,一身锻骨的实力十不存八,不知对上他,我可否有机会?’ 韩武思绪纷飞。 练筋对锻骨,换作别人想都不敢想,韩武不仅敢想,还妄图击杀伍强,以绝后患。 底气来自于极限镇山河。 极限镇山河,一拳之下,能爆发出劲力催发的效果,未尝不能与练劲武者较量。 ‘还是先还清欠贷,借贷到练筋圆满再说吧。’ 伍强到底是锻骨武者,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境界跌落至练劲,也绝非他能抗衡。 以他目前的气血,即便对上伍强,估计三拳过后,气血便会耗尽,到时候反到成为案板鲇鱼,任其宰割。 那就自寻死路了。 收敛心思,韩武也不入睡,专心修炼练筋篇。 …… 夜色渐浓。 破庙附近。 一只耳恭敬地将客人售卖消息的信件收入怀中,嘴上颇为客气:“您慢走!” 直至客人消失,一只耳收敛笑容,转身欲离开。 忽地脚步一顿。 “哎呀!” 转身之际,一只耳发现身后竟突兀间站着个黑衣人,其无声无息的姿态,形容鬼魅,吓的他小心脏扑通扑通跳。 黑衣人听到一只耳的叫喊,缓缓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的望着它。 一只耳被看的内心莫名瘆得慌,讪讪问道:“贵客,您是打听消息,还是来售卖消息的?” “售卖消息。”黑衣人话语从牙缝中挤出,沙哑而冰冷。 一只耳并不在意,见多识广的他一听对方声音就知道做了伪装。 他露出个礼貌性微笑,试探性问道:“您也是来散播褚岳消息的吗?” “嗯。”黑衣人僵硬的点头。 一只耳闻言,顿时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已经不止一人前来散播褚岳的消息了。 “也是全城散播?”一只耳追问了句。 黑衣人再次颔首。 “诚惠五十两。”一只耳报价,给出承诺,“三天之内,您散播的消息便会出现在大街小巷中。” 临了,一只耳解释了句:“还望贵客周知,近日散播褚岳消息之人实在太多,消息纷杂,且各不相同,需一定时间方能流传开来。” 黑衣人没说什么,爽快掏钱。 “客人,您的信件?”一只耳收钱办事,询问信件。 消息交易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无论是打听还是售卖,都需以信件为载体。 倒不是为了防止消息外漏,而是为了自我保护。 “褚岳近日会在药庄南边五里外的山林出没。”黑衣人无动于衷,没给信件,主动道出相关消息。 一只耳虽然惊讶,但还是牢记于心,旋即朝着黑衣人拱手道:“小的已经记下,客人可还有要事?” 连收了好几份消息,他迫不及待想要离开。 “有。”黑衣人言简意赅问道,“我要购买褚岳的消息。” “购买?” 一只耳深深看了眼黑衣人,沉吟道,“截止目前,关于褚岳的消息共有三份,您……” “我全都要!” 黑衣人抢先给出答复,听的一只耳眉开眼笑,他态度愈发恭敬:“还请您稍等片刻。” 留下一句话后,他朝破庙内跑去。 不一会儿,他拿着三封信件走出:“诚惠,一封十五两,共四十五两。” 黑衣人如方才那般痛快,拿出一张五十两银票,豪爽至极:“不必找了。” “多谢贵客赏赐。”一只耳笑的灿烂如花,将信件双手呈递而出。 黑衣人接过信件,二话不说转身离开。 “贵客慢走。” 脚步戛然而止,在一只耳疑惑的注视下,黑衣人倏然转身,语气幽幽:“褚岳,应该还没离开阳木县吧?” “怎么会!”一只耳眼皮微跳,大气不敢喘,“请您放心,小的绝不敢欺瞒您。” “最好如此。” 黑衣人凝视一只耳良久,幽幽开口。 言罢,身影融入黑暗之中。 ‘呼!’ 待黑衣人消失,一只耳长舒了口气,面色微紧。 ‘做完这笔,得出去避避风头了。’ …… “鸿运坊好运街附近……药庄西边某户人家……白云坊有间客栈……” 一座废弃宅院内,伍强打开三封信件,对照查看,脸色渐黑。 三封信件,三个消息,每个消息中,褚岳的藏身地都截然不同,让他愈发怀疑,是有人故意放烟雾弹。 至于目的,无非是为了引他出现。 ‘可恶!’ 伍强暗骂一声,他不就想找个人,至于给他放那么多烟雾弹? “咳咳!” 身体因为剧烈的愤怒牵动伤口,不由咳嗽起来,痛苦涌上脸庞,丝丝血迹溢出嘴角。 伍强擦拭掉血渍,强忍剧痛,眼神坚定。 ‘不管怎样,只要褚岳还在阳木县,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他。’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不杀掉褚岳他誓不罢休! ‘至于这三个地方……’ 伍强眼神在三封信件上徘徊着,左思右想,权衡利弊后,有了决断, ‘去看看!’ 三个藏身之地,或许都是假的,甚至布置了天罗地网,但只要有半点可能,他都准备一探究竟。 ‘不过在去之前,得先回趟后山取些解蛊药,缓解伤势,恢复实力,不然去了也是送死。’ 思绪及此,伍强化想法为行动,掩盖掉一切痕迹后悄然离开。 …… 搬进闫府的第三天。 外界暗潮汹涌,韩武生活照旧,有郑回春和闫松的双重保护,并未受到太多影响。 但他深知,这一切不过是暂时的。 伍强一日不落网,严防死守、提心吊胆的日子就一天不结束。 正因如此,这三天来,韩武全身心投入练筋篇的还贷中。 在这般压力下,将原本需要最快需要四五天才能还清的练筋篇,压缩到了三天。 截止当前,仅剩下不到一百点经验。 韩武决定一鼓作气,哪怕不眠不休也要将其完成。 房间内,韩武拿出身上仅剩的一颗豹胎生劲丸,大口吞下。 随着药丸入后,雄厚的药效如冰雪般融开,散在身体各处,化为源源不断的气血,恢复着近乎枯竭的阳血,为韩武接下来的修炼提供源泉。 而随着气血如雨后春笋冒出,韩武重振旗鼓,按照路径缓慢运转。 持续盏茶不到,气血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得到补充,愈发磅礴,韩武见时候已到,陡然加速,不知疲倦的运转练筋篇。 一遍又一遍…… 时间,在这一刻好似化为虚无,无法给韩武带来任何影响。 直至脑海中那道机械般的声音如天籁般响起,万事万物有了意义,韩武古井无波的脸庞绽放出喜色。 ‘还清了!’ 努力有了回报,感觉美好扑面而来。 韩武心中大喜,却未沉浸其中,而是火急火燎沟通系统:“统,贷,懂?” 【经检测,炼血功练筋篇已小成,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炼血功练筋篇小成提升至大成,需130点运道,首付6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韩武调出面板,上面显示: 【运道:213】 积攒许久的运道,总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韩武毫不客气下达指令:“确定!” 【贷出成功,炼血功练筋篇提升至大成,请在五个月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260点运道。】 【2、有效练功26000次。】 【3、支付400两。】 ‘选第三种。’ 【已还清。】 ‘再贷!’ 运道-70。 银两-500。 练筋篇贷至圆满。 ‘还能不能贷了?’ 韩武并未退出系统,盘算剩余的运道和钱两。 运道剩余78点,银两剩余708两,不确定够不够。 ‘试试看。’ 韩武满怀期待。 经过风雷式和炼药技艺的借贷,他之前所摸清的规律已经失效,但连续两次借贷后,先前掌握规律的感觉又回来了。 ‘75点运道?’ 系统还未回应,韩武暗自揣测着。 未几,系统的声音响彻脑海: 【将炼血功练筋篇圆满提升至极限,需150点运道,首付7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果然是!’ 韩武暗喜,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那还等什么,不贷简直对不起自己的运道。 ‘确定!’ 【贷出成功,炼血功练筋篇提升至极限,请在半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首付的运道猜对了,那银两应该是六百两吧?’ 能还,韩武绝不想欠着。 肝经验多累啊! 韩武选择还款方式,系统刷新声音: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3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30000次。】 【3、支付600两。】 ‘600两!’ 亮堂的数字戳中韩武心窝,令他险些尖叫出来,这意味着他能直接还清。 手里有粮,心中不慌。 韩武很快冷静下来,虽然黑名单上早已有秦怒之名,此刻仍不免生出几分感激之意。 当然,不是感激秦怒本人,而是感激他给的银两。 若无这一千五百两,今晚他还真未必能一贷到底,达到练筋极限境界。 ‘选第三种。’ 【已还清。】 自此,练筋篇成为了过去式,韩武的实力迎来了新的篇章。 退出系统后,韩武顿时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首先是精神的变化,不知是因为连破三境,还是其他,此前苦练积攒下来的疲劳,眼下尽数消散。 精神抖擞如睡了三天三夜,身体再无半点睡意残存着。 其次是气血的增强,无需细细体会,体内气血奔腾如江河,驰骋似烈马,在身体各处肆意纵横着。 呼吸之间,似乎都能察觉到那浑厚的气息喷涌而出。 韩武闭眼细查,体内气血一览无余暴露在他‘眼前’,盘踞身体,仿若蛟龙,凶悍如斯。 那波澜壮阔下,似若隐藏着龙吟之声,比之半刻钟前不知强盛多少。 然而这股强盛并未维持多久,仅是片刻功夫,便尽数化为阳血,恢复手臂粗细。 ‘量变少了,但质迎来暴涨!’ 同样是手臂粗细,质量远胜从前,至少翻了两番。 变化不止于此。 韩武还发现,无需自己调动,气血能够自然而然的按照练筋篇既定路径缓慢运转。 化被动为主动。 如此变化,让韩武心脏狂跳,这可比一心二用强多了! ‘那岂不是说,行走坐卧之间都是练功?’ 以前修炼,韩武必须静心凝神,专心调动气血,按照路径运转,方算有效练功。 压根无法依靠本能自主修炼。 现在将练筋篇修炼至极限后,竟然生出这般奇异,无需他主动,气血都能自行按照路径运转。 虽然速度缓慢,却是个良好开端,意味着他即便是晚上睡觉,也在修炼。 ‘早知如此,达到极限后就不着急还贷,靠每天晚上睡觉,估摸着也能在半年后还清欠贷!’ 韩武懊恼半刹,便抛之脑后。 早还早空闲,不然堆积起来,终究是个隐患,会摊分其余功法还贷时间,划不来。 而且,不还清练筋篇,如何修炼镇狱劲? 相比于钱,他更想进步! 韩武继续查看自身变化。 除了气血增强外,气血运转速度同样变快,达到了史无前例。 仅是念头微动,体内气血令行禁止,顷刻间齐聚一处。 若是作用在极限镇山河上,堪称可怖,只怕挥拳的速度,都有可能不及气血调动的速度。 或许有些夸张,但韩武测试后发现,能达到拳出而气血聚的平衡状况,非比寻常。 检查完气血的诸般变化后,韩武转向气力。 气力的变化不如气血明显,却仍体现在举手投足间。 ‘依郑师所言,练劲同样能够增长气力,约莫在一千六百斤至两千斤左右,扣除原有,此次我应当至少增长了八百斤,实际上,怕是更多!’ 他修炼的练筋篇与郑回春和闫松所练有细微区别。 在于极限上。 理论而言,练筋篇最多能增长两千斤气力,郑回春和闫松未必能做到,但他是必定满足。 这便是开挂的好处,极限的含金量! ‘也即是说,加上这一千二百斤气力,我如今的气力达到了……五千斤!’ 韩武咂了咂舌。 除了极少数横练武者外,这个数值,丝毫不比寻常练劲武者差。 毕竟大部分武者自练肉境界后,就以气血为主,极少专注气力,所增强的气力,纯靠水磨推进。 不像韩武,修炼的是气血和气力两手并抓的炼血功,未必称的上顶尖,至少强于大部分功法。 ‘五千斤的气力啊!一拳应该能砸死秦怒吧?’ 第162章 已有取死之道 吧唧。 脑海中莫名出现秦怒被砸的稀巴烂的血腥场景。 韩武舔了舔嘴唇,摒弃幻想,思忖着不如改天试试。 ‘练筋极限,极限镇山河,圆满级风雷撼岳斧,外加五千斤气力,现在的我有多强?’ 怕是强的可怕! 各项战力,单拎出来,都强悍无匹。 别的不说,光是五千斤气力就有与练劲武者较量的资本,再加上极限镇山河的妙用,遇上练劲入门武者,只强不弱。 于同境之内,更是碾压。 甚至连当初的郑回春和闫松都有所不及,因为两人修炼练筋篇时,可没极限一说。 至于整体战力…… ‘伍强若真敢来袭,且实力十不存五,我或许无法战而胜之,至少不会毫无招架之力!’ 韩武有的放矢,信心来源于实力。 今晚的进步和收获,足以让他在锻骨武者面前有多几分底气。 但不够! ‘最好是能尽快练出劲力!’ 韩武心念微动,练出劲力,他才真正有资格与练劲武者同台竞技。 不然双方始终有差距。 而这种差距,哪怕再多的气血都无法完全弥补,放在韩武身上,同样适用,因为从练筋到练劲是质的逾越。 ‘镇狱劲中的生劲法我已悉数掌握,接下来这段时日,便按此修炼吧。’ 深思熟虑后,韩武还是决定修炼。 郑回春不让他修炼,是担心他练不成,不是因为提前修炼有危害,这显然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既然如此,就没必要拖着。 拖的越久,反而于他越不利,毕竟伍强随时都可能会杀来。 多提升一分实力,待面对伍强时,也能有自保之力。 定下计划后,韩武起身,拿起斧头,摆出起手式,徐徐推进。 没有直接动用气血,以免动静太大,惊动他人,而是直接调动气力。 刹那间,周身筋骨挪动,发出低沉的声响,涌荡其中的力道,像是潮水般倾泻而来,灌注于手臂上。 犹如凝成了一股绳,连毛孔都流淌着力量。 五百斤的斧兵,在韩武手中仿若羽毛般轻盈。 原先只能挥洒一炷香时间的斧法,此刻持续挥洒一个时辰无力竭迹象。 气力的增强,令韩武彻底掌控了斧兵,再无需担心力有不逮。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极限镇山河上。 韩武简单测试发现,往日只能挥出的两三拳的极限之威,如今能挥洒十多拳。 真正的化暴击为常态,变杀招为普通招式。 直至三更天,韩武才兴致散去,安心上床,许是因为太兴奋,有些难以入眠。 想到唾手可得的州试名额,没多久就酣然入睡了。 话分两头。 秦鹤父子彻夜难眠。 嘭! 药罐像是受委屈的怨妇,不满的掀开药盖子,将秦鹤父子大半时辰的劳动成果化为乌有。 在一旁围观的秦怒,瞧见滚滚黑烟,气的鼻孔大出气,吹散了不少的烧焦气味。 “又失败了!” 秦鹤喟然长叹,无人知晓,这短短几个字,包含了父子俩多少的辛劳与汗水。 大半个月过去,他们不知炼制多少回,却无一次成功。 失败,失败,还是特娘的失败! 原本以为,此次必定能成功,结果出乎意料,竟然又失败了! “爹,肯定是韩武给的药方有问题!” 迟迟不见成功的曙光,秦怒心情糟糕透顶,距离州试只剩下不到两个月时间,再失败下去,何时能成功?他何时能突破? 一次、十次、百次失败,情有可原,但数百次炼制中无一次成功,秦怒再也受不了。 他不认为原因出在秦鹤身上,秦鹤虽不精通此道,基本的炼药水平却是有的,不可能数百次竟无一次成功。 如此,原因必定出现在药方上。 他一直都有怀疑,如此珍贵药方,韩武为何给的痛快无比,现在看来,唯有药方是假的能解释。 假药方,韩武才无所谓! “未必。” 秦鹤听后微微摇头,炼制豹胎生劲丸不同于配置自家气血药,两者还是有区别的。 他对于炼药终究浮于表面,不如专业炼药师精通,失败在所难免,无非是他失败太多罢了。 “不是药方有问题,那为何大半个月来,一次都没成功?”秦怒坚持自己的观点。 秦鹤欲言又止,他倒是想说可能是自己太菜,可仔细一想,秦怒所言不无道理。 他再菜,也不可能无一次成功吧?不能吧? “我去找韩武,让他亲自按照药方当面炼制,我倒要看看,他自己是否能炼制成功!” 赔钱不说,又凭白浪费大量时间,秦怒心头火冒三丈,俨然要找韩武算账。 “慢!” 还未走几步,就被秦鹤拦住,“不可意气用事!” 秦怒虽气在头上,却还是听话止步,他脸色变换良久,稍有缓和。 在未证明药方虚实时,直接找韩武,无疑会撕破脸皮,现在显然还不到时候。 秦怒看向秦鹤,问道:“那依爹的意思,该如何是好?” 继续炼制,若药方为假,断无成功的可能,耗时耗力不提,他实在等不起。 可不继续炼制,他又不甘心。 一时间,还真不好拿主意,只能询问秦鹤。 秦鹤稍加思索,提出意见:“待明日,你找韩武问问情况……” …… “闫教习,韩师弟。” 翌日,韩武与闫松前往武院,临近大门前,遇见秦怒。 秦怒脸上堆砌着笑容,迎面走来,朝着两人打了声招呼。 “师弟,我先进去了。” 闫松察言观色,猜到秦怒应该是有事找韩武,便对着韩武说了句,转身进武院。 “韩师弟,移步聊。” 秦怒低声说了句,显得神神秘秘。 韩武面色微动,紧跟秦怒步伐,两人来到一处空旷之地。 “秦师兄找我,莫非打算结清余下的一千五百两?”韩武好奇问道。 他可一直惦记着剩余的钱两,这关系到他能否修炼出劲力。 秦怒却是摇头:“韩师弟,师兄找你并非为了此事,事关药方。” “哦?”韩武轻咦一声,等待秦怒回答。 秦怒盯着韩武,凝声道:“虽有些冒昧,但师兄想请问师弟,师弟可曾按照此药方成功炼制出豹胎生劲丸?” “不曾。”韩武毫不犹豫摇头。 秦怒顿时追问道:“那师弟如何肯定这药方为真?” “嗯?” 韩武听出来了,秦怒是怀疑药方虚假,微微皱眉。 秦怒见韩武被自己问的哑口无言,愈发肯定先前猜测,心头蹿起些许怒气,面上还是显现出心平气和。 他以退为进,轻笑一声:“师弟莫恼,师兄并非怀疑师弟,而是师兄担心师弟被计虎诓骗,故有此一问。” “秦师兄,药方十有八九为真,若是炼不成,不妨想想是否是在选药、炼药过程中出现纰漏。”韩武解释了句。 他都能炼成,秦鹤父子无法炼成,该想想自己的问题了。 秦怒显然无法接受这套说辞,语气微凉:“韩师弟,我们父子俩是严格按照你所给药方步骤炼制,不可能出错。” 顿了顿,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语太过武断,补充了一句:“即便出错,也不可能次次出错。” “那秦师兄的意思是?”韩武抿嘴问道。 秦怒道出目的:“可否请韩师弟当面炼制,以证药方虚实,顺带指点我们?” “怒难从命!”韩武毫不犹豫拒绝了。 当面炼制? 那跟公然承认自己会炼制豹胎生劲丸有何区别? 此举无疑是将自己把柄交给两人,韩武自然不会答应。 “我加钱!”秦怒咬牙切齿道,“再加一百两!” “不是钱的问题。”韩武声音渐冷。 “二百两!” “都说了不是钱的问题。” “三百两!” “……” 韩武懒得搭理,迈步离开。 秦怒没想到韩武如此油盐不进,当初那股见钱眼开的劲呢? 见韩武要走,秦怒连忙喊住韩武:“且慢,师弟。” 韩武止步,转身,面无表情望着秦怒。 秦怒心头怒火中烧,却不得不带着商量的语气道:“五百两!” 这价格,已经不亚于购买十颗百草生劲丸了,他就不信韩武不心动。 韩武没说话,冷眼相待。 秦怒见状顿知结果,他神色阴沉下来:“韩师弟,你始终不愿证明药方虚实,师兄如何相信你?” “药方无误,你若是不信,可找值得信任的炼药师炼制!”韩武话语照旧,声音冰冷。 秦怒质问道:“师弟当真不愿炼制?” 韩武沉默,沉默是一种答案。 秦怒冷然道:“好,若是一个月后,师兄还是没炼制成功,那余下的一千五百两,怕是到不了师弟的手上了。” “你威胁我?”韩武眯了眯眼。 上个威胁他之人是邢寒,他已经死了! 秦怒不置可否:“师弟误会了,师兄不过是按照我们交易时定下的规矩行事罢了。” 韩武一言不发,眼神如冰。 秦怒接着道:“师弟不妨考虑考虑吧,若是同意,三天之内,随时可来我家,一旦炼制成功,师兄不仅立即归还剩余一千五百两,更额外赠送五百两,就当是师弟的辛苦费。” 话语未尽,秦怒拱了拱手:“我随时恭候师弟大驾光临。” 前后损失三千五百两,饶是秦怒都不免心疼,但为了突破,疼就疼吧,该花还是得花。 说完,他伸手想要轻拍韩武肩膀,以示友好,却被韩武退后躲开。 他也不在意,告辞离开。 韩武注目而视,寒芒涌动,瞳孔处的那道身影如泡沫般逐渐消失。 ‘连我的钱也敢赊?’ 韩武舔了舔略微干涩嘴唇,冷意如潮。 双方的交易并无售后,他给药方,秦怒炼制,不夹杂其他,更无替秦怒炼制的规定。 至于为何秦怒父子俩屡屡失败,怪不了他,他给的药方不仅真,而且全。 与自身有关,只能说,两人没炼药天赋。 若是秦怒再客气些,他说不定假借过去看看的缘故指导一番,至于现在…… 韩武迈步,脚掌起落,吧唧一声,不经意间踩死一只蟑螂。 …… 漆黑夜幕如大碗,倒扣在阳木县的天穹上。 秦家,一片灯火通明,但这耀眼的光亮中映射出父子俩糟糕的心情。 啪! 秦怒静坐着等待时间流逝,直至最后一刹,终于忍不住怒拍长桌,猛然站起,怒吼道:“韩武,安敢如此欺我!” 冰冷声音透着森寒杀意,此时此刻,他对韩武起了杀心。 “怒儿,你干什么?”秦鹤由始至终没说话,见秦怒走出大堂,连忙起身问道。 秦怒头也不回:“我去将韩武擒来,逼他炼药!” “不行!” 秦鹤听后脸色骤变,几个踏步间,掠过数米,拦在秦怒面前,劝说道,“韩武如今住在闫松家,连为父都不是闫松对手,你去了,如何是他对手?万一他动手,你当如何?” “那该怎么办?”秦怒恼羞成怒,“难道就任由韩武以假药方谋骗钱两?害我失去州试资格?” 失去钱两,他固然心疼,但更在意州试,无法州试,他所有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于他,于秦鹤,于秦家,都承受不起! “实在不行,找其他人炼制吧。”秦鹤沉默半晌说道。 秦怒神情微怔:“那药方岂不是会泄露?” “泄露就泄露,大不了公布药方。”秦鹤语气满不在乎,暗生几分心疼。 这份药方背后的价值不可估量,若能独占,他实在不愿与他人共享。 但没办法,秦怒身系秦家未来,只能如此了。 这回轮到秦怒沉默。 秦鹤没在意:“明天爹就去药庄找专业药师来炼制,只要在七月底考核前炼成,你照样有机会突破,获得名额,此外……” “什么?” “此外,为父也想知道,药方是真是假,若是假的……” 秦鹤神情阴寒下来,冷若冰霜道,“哼,我秦某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敢骗他,必让其付出血的代价! 冷风渐起,呼呼作响,途径秦府,似乎都被里面的寒意惊吓到,绕道而行。 秦怒眉头紧锁着,忽而道:“爹,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秦鹤疑惑。 秦怒嘴角扬起阴险笑容:“既然要找药师,那索性便泄露药方,反正找一个是找,找一群也是找。” “你的意思是?”秦鹤不明所以。 秦怒解释道:“先发制人,暗中公布我们手上的药方,同时借助小乞帮散播药方在韩武身上的消息。” “届时,我们便可正大光明找药师炼药,其他势力也会如此。” “此举的好处是,这些势力能帮我验证药方真假。” “若是假的,他们会找韩武,若是真的,有人炼制成功,我们则出价购买丹药,一举两得。” “至于韩武会不会供出我们,无关痛痒,毕竟我们已经公布了药方,真药方唯他才有。” “此外,此法亦能缩短我们的时间。” 秦怒说完,便留给秦鹤思考。 他自己倒是觉得毫无问题,关键得看秦鹤,秦鹤同意,那便可行。 良久,秦鹤给出答复:“好!” …… 月黑风高。 杀意穿透小乞丐身心。 他双脚离地,满脑空白,不知与眼前之人有何深仇大恨,为何对方要杀自己这般无名小卒? “给你个活命的机会。”伍强杀气腾腾,“说,褚岳是不是离开了阳木县?” 近日来的徒劳无功、白费心机,在此刻化为浓浓杀机,尽数宣泄。 尽管知道眼前之人不是一只耳,仍不加遮掩,毫无留手,逼迫他交代一切。 “我,我说!” 那近乎实质的杀意让小乞丐丝毫不怀疑,自己胆敢有半点隐瞒必死无疑。 “是,是的,褚岳早已离开阳木县。” 嘶! 脖子处的挤压,不松反紧,掐的小乞丐两眼翻白,喘不过气来。 又转瞬消失。 伍强冰冷的声音传来:“是谁让你们假传褚岳还在阳木县的消息的?” “这……” 小乞丐面露迟疑,刹那色变,生死一线,毫不犹豫道出,“是上面的人。” 他隐晦地指向县衙所在的位置。 伍强心领神会,手臂轻甩,如垃圾般将小乞丐扔出。 嘭! 小乞丐摔了个灰头土脸,屁滚尿流,心下却不敢大意,连忙调整视野望向伍强。 ‘走,走了?’ 目光所及,不见伍强身影,让小乞丐如释重负,又心有余悸。 方才,他差点丧命…… ‘不做了,今晚提前收工。’ 第一次开工,就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明天换坊,去其他地方当乞丐。 这破地方他是半刻都不愿待了! 简单收拾了下,小乞丐逃命似的离开,没走几步,骤然吓哭。 “别,别杀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昏暗的前方,一道漆黑身影如鬼魅迈着阴森步伐,缓缓朝他走来,每走一步,都令他心惊肉跳。 他步步后退,直至退伍可退,整个人贴在墙上,如蛆般蠕动,想要找到条生路。 其面庞,更是随着瞳孔那道身影的逼近,愈显惊恐。 ‘咦,好像不是刚才那人?’ 双方距离拉近,不足丈许,虽无月色,小乞丐却辨认出差距,眼前之人并非那蛮不讲理的伍强。 “你,你想干什么?” 小乞丐试探性的问了句。 秦怒止步,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散播消息。” 卖消息和散播消息不同,前者卖给小乞帮,后者散播出去,他需要更多势力知道消息,所以选择散播。 “散播消息?” 小乞丐嘀咕了句,以为又是来散播褚岳的消息,当下不以为然,他轻咳了声问道,“不知贵客有何要求?” “一夜之内,我要阳木县所有大小势力都知道这个消息。”秦怒淡淡说道。 闻言,小乞丐面露难色。 最近关于褚岳的消息满天飞,而且都要求以最快时间传开,使得小乞帮的人手严重不足,未必能完成。 小乞丐坦明难处:“一夜的话,怕是有些难度,可否三天之内?” “两天!”秦怒摇头,抬手打断小乞丐的婉言,“我可以加钱!” “那好吧。”小乞丐心里乐开了花,不喜形于色,咬了咬牙问道,“不知您加多少?” 秦怒没回答,而是拿出两张银票。 小乞丐接过细看,顿时脸色一喜,都是五十两的银票。 “够了吗?”秦怒的声音传来。 “够了,够了……”小乞丐忙点下巴,随即问道,“那你的信件?” 秦怒拿出信件。 小乞丐恭敬接过,如获重宝般放入怀中。 “请贵客放心,您散播的消息于两天之内,必定能够广为人知。” 小乞丐笑着恭送秦怒。 见其渐行渐远,笑容散去,显露疑惑。 ‘什么消息值一百两?难道又与褚岳有关?’ 秦怒没说,他也不敢问,生怕重蹈覆辙,待其走后,心思活泛起来,取出怀中信件,在手指间来回转动。 ‘要不打开看看?’ 小乞丐左顾右盼,不见人影,动了念头,随即掐灭。 ‘算了。’ 查看信件乃是大忌,不少乞丐同伙因此丧命,他可不愿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将信件重新放好,小乞丐准备离开。 踏踏。 后方街道传来的轻微脚步声制止了他,他回头张望,视野难以突破黑暗,只是隐约瞧见,一道壮硕身影迎面走来。 与先前秦怒似乎重合。 他下意识以为是秦怒,心头浮掠起阵阵后怕,幸亏他没查看信件,不然被正主瞧见估计又是乱葬岗处一具无名尸体。 “贵客,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身影走近,小乞丐恭敬问道。 “交出信件!” 不同于先前的沙哑声音,这道声音略显厚重,好似猛兽,听的人胆战心惊。 小乞丐听音识人,微微抬眼,打量着来人。 这才发觉,眼前之人身材比方才那人略显修长和魁梧,那庞大的身躯,站在他面前,好似挡住了所有光芒。 令他瘦弱的身躯仿佛置身于黑暗之中。 “贵客,您指的是?”小乞丐眼皮微跳,小心翼翼问道。 唰! “我交!” 小乞丐瞥了眼架在脖子上的斧兵,脱口而出,当着韩武的面,战战兢兢拿出信件。 心中欲哭无泪。 早知如此,他就提前拆开看下,现在被韩武所得,怕是有去无回。 ‘这破地方,当真是克我,今晚所遇三人,一人要我命,一人砸我饭碗,除那位贵客外,全都是疯子!’ 小乞丐暗道倒霉,别人是出师不利,他是换地盘不利。 接过密信,韩武拆看,定睛看去,眸光闪烁。 嘶拉。 ‘别撕!’ 小乞丐无声呐喊,却不敢阻止韩武的行径,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撕碎纸张。 将纸张内容撕的面目全非后,韩武扬飞碎屑。 霎刹间,纸屑漫天飞舞,如大雨倾盆。 韩武收回斧兵,迎着纸雨,遁入幽幽黑暗。 ‘我不害人,人欲害我,取死有道矣!’ 第163章 从未打过如此富裕的仗 午夜。 忽有冷风起,扑打在伍强脸上,犹如刀割。 逆风而行,更是吹的衣衫猎猎。 踏。 伍强停在一座宅院前,望着紧闭的朱红大门,目光闪烁。 ‘该讨点利息了!’ 呼呼。 风儿喧嚣,将大门两侧的灯笼吹得东倒西歪,摇曳的烛光映衬在伍强面庞,忽明忽暗。 伍强踏步向前。 叩门。 咚咚。 门环敲击而起的声音,随着冷风传散开来,里面很快响起一道回应声。 “来了!” 吱呀。 片刻后,大门半开,探出个脑袋,瞧见伍强的瞬间,眼底生出几分警惕之色。 大半夜,一席黑衣,带着兵器,总感觉来者不善,但并未蒙面,应该是有事拜访。 心中闪过诸般念头,出于礼貌,家奴问道:“阁下,深夜拜访,您有什么要紧事情吗?” “嗯。”伍强的声音像是从喉咙处挤出,异常沙哑,“我找徐悲公子有要事相商。” “不知您找我家公子有何要紧事?” 家奴试探性问了句,往来拜访徐家之人中,似乎并无此人,自家公子今日也从未叮嘱,三更半夜会有人拜访。 “你带我去见他便是。”伍强淡淡的说道。 家奴赔笑道:“那可否请您稍等片刻,容小的去通报一声?” “唉。”伍强轻叹,微微摇头,“不必了。” “嗯?” 刺啦! 长刀出鞘,手起刀落,家奴毙命。 给你机会你中用,那就送你上路吧! 伍强手臂抖动,震落血滴,而后不紧不慢收刀,手指伸缩着。 刀虽便捷,却不如自己的鸳鸯钺趁手,不过眼下,姑且将就吧。 踹开尸体,贴心的关上门后,伍强直捣黄龙。 他不知道徐悲在哪,但从家奴话语得以猜测,徐悲在家。 只要在家,便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穿过前院,没走几步,伍强瞧见了两名手持兵器在院子里巡逻的护卫。 许是毫无避讳,所以在伍强踏入院门的刹那便引起了两人的注意,尤其是瞧见伍强那一身行头,且无引路家奴,其中一人跨刀向前,轻喝一声:“你是何人?” 咔嚓! 话音甫落,伍强一个箭步向前,横掠数丈,眨眼而至,夺人性命。 “有刺客!” 另一名护卫见同伴身死,不由大喊一声,可声音落地,便命丧当场。 轻松解决掉两名护卫,伍强面色如常。 听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脚步声,索性也懒得收刀,朝前走去。 “站住!” 一声爆喝如惊雷般炸响开来,制止住伍强步伐。 伍强驻足而望,随着脚步声渐近,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名身穿黑白练功服的青年武者。 青年武者似乎才练武,气血充裕,散至周身皮肤,使得面庞有些红润。 “徐悲。” 伍强认出来人身份,嘴角微扬,送死的来了! “何方宵小,胆敢擅闯我徐府!” 徐悲带着七八名护卫迎面走来,气焰滔滔,中气十足。 可在瞧见来人的刹那,神情微惊,惊呼道:“你是伍强?!” 伍强懒得回应,他本就未做伪装,家奴认不出他情有可原,若是连徐悲都认不出,只能怪他自己孤陋寡闻,死的不冤了。 “伍强,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擅闯徐府杀人!” 见是伍强,徐悲心头微凛,印堂发黑,这家伙来的还真是时候,他父亲徐清秋正好今晚不在家。 ‘伍强身中噬心蛊,无升仙教解药,时刻都备受钻心剧痛,自身实力怕是十不存八,凭我目前实力,若是小心点,别说是击败他,便是亲自诛杀他,都有可能!’ 徐悲念头转过,上下打量着伍强,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伍强特意挑选徐清秋不在家时袭来,目的不言而喻。 他想逃出魔爪,怕是机会渺茫。 为今之计,只能以身犯险,谋求生机,不然一旦被伍强抓住机会,先发制人,他未必能撑到徐清秋回来。 思绪及此,徐悲当机立断,一声令下:“一起上,随本公子杀了他!” “哼,自不量力!” 伍强老谋深算,见徐悲出手的刹那便知对方心思,也不在意。 挺身向前,挥刀之间,所过之处,血洒长空。 无人能在其手中撑过一招! ‘就是此刻!’ 徐悲身受护卫掩护,静待良机,随着护卫频频倒下,心中愈发急切。 却在这时,他敏锐的察觉到伍强招式间的空隙,一刀砍下。 铮! 刀刃撞刀刃,顿时擦出火星,迸射开来。 那撞击刹那响彻而起的古钟般清鸣声,震荡出一股剧烈劲风,竟将冷风都给吹散。 ‘再来!’ 攻击受阻,徐悲仅是愣神刹那,便另有决断,此招本就是虚招,真正的杀招现在才崭露锋芒。 轰! 在双刀交锋的弹指后,徐悲握掌成拳,蓄力凝血,爆轰而出。 蛮横的拳锋破开狂风,连空气都微微颤动。 听着耳畔传来的响声,伍强的面色总算是有了几分动容。 ‘倒是小瞧了你!’ 同为内院武生,便是宋河遇到他都未必敢对他出手,徐悲不仅敢,还精准的抓住了时机。 这份胆识和气魄,整个武院怕是无出其右! 可惜挑选错了对象。 伍强轻嗤一声,另一只手臂如灵蛇窜动,五指合掌,轻描淡写的拨出。 嘭! 拳掌交触,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更在两人的心底掀起波澜。 “你的实力?”*2 两人异口同声道,均面露诧异。 徐悲震惊的是伍强的实力,似乎压根没受到噬心蛊的影响,强大到令人发指。 仅是一击,便让他有种臂骨断裂的剧痛。 尤其是那磅礴的劲力,更是在拳掌碰撞的瞬间如潮水般涌入体内,肆虐破坏着,令得他的脸色倏然发白。 而伍强吃惊的是徐悲竟然练出了劲力。 武院诸多武生中,据他所知,连号称第一人的宋河都没练出劲力,徐悲这个排不上号居然抢先一步练出劲力。 领先所有人! “没想到武院之中,最厉害的不是宋河,而是你徐悲,平日不显山不露水,却是第一个练出劲力的武生!” 伍强颇为感慨,今晚若非他要对徐清秋讨要利息,怕是并不知道此事。 “可惜,若是文亮在世,亦能在我的帮助下,练出劲力!” 感慨之后,又是恨意喷涌。 他心眼小,见不得徐清秋儿子好,所以…… “少废话,伍强,纵然你乃锻骨,我徐悲照样杀你,看招!” 徐悲闻言顿感不妙,嘴上得理不饶人,大喊一声,作势再欲进攻。 “来的好!” 别的不说,对于徐悲的胆气,伍强还是很佩服的,所以出手时毫无保留,力求让其死的毫无知觉。 可就在他调动劲力之际,方才还喊得掷地有声的徐悲,转身就跑。 “?” 伍强微愣了下,顿感荒谬,他还以为徐悲当真如此胆大,结果是银蜡枪头,徒有其表。 “你跑的掉吗?” 正主跑了,伍强三下五除解决护卫,紧追而去。 ‘这家伙速度好快!’ 奔行之际,徐悲不忘用余光回扫,发现伍强距离他越来越近,一颗心如坠深渊。 再这般下去,伍强必能追上他。 届时,他怕是插翅难逃。 心急如焚,面上惶恐,徐悲绞尽脑汁寻找着脱身之法。 下一刻,他脸色狂喜。 “爹,救我!” 不远处,忙碌一天的徐清秋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即将抵达,突然听见有人喊爹。 他极目远眺,并未看清来人面貌,以为是喊错了。 但听声音,似乎与自家儿子格外相似。 这时,又一道声音传来:“爹,伍强在追杀我!” 谁? 伍强? 徐清秋精神陡然亢奋,定睛细看下,果然瞧见徐悲身后又一道身影,怒极狂喊,声若惊雷:“伍强,你找死!” …… 回去的路上。 秦怒总感觉平日常走的道路,阴风阵阵,有股莫名寒意笼罩全身。 他环顾四周,却未发现异常,只得加快步伐。 “嗯?什么味道,好臭!” 蓦地,空气中飘来一股怪味,直冲脑门,熏得眼睛都发酸。 目光扫视间,发现了不远处的路厕,顿时面色嫌弃,正欲转身离开,余光瞥见一道身影自路厕走出。 “晦气!” 秦怒轻皱眉头,暗骂一声。 早不如厕晚不如厕,偏偏在自己经过时路厕,怎么不掉粪坑里? 没有理会那人,秦怒继续赶路,想着尽快回家。 可没走几步,他发现那人竟朝他徐步走来。 ‘这家伙……’ 秦怒顿时生出几分警惕,凝视着对方。 随着双方距离渐近,不知为何,他心底莫名浮现出几分紧张感,那倒映在眼瞳逐渐扩大的身影,带给他压迫由虚而实。 “站住!” 秦怒心中不安,喝止住来人步伐,沉声问道,“阁下步步走来,有何贵干?” 两人相距不远,约莫三丈,但夜色昏暗,对方又背对光线,他实在看不清。 只知道再不制止,若是来者不善,任由对方前进,怕是错失良机。 踏踏。 步伐照旧,来人充耳不闻,继续前进。 秦怒见状面目微沉,胸有怒气生,望着缩短的距离,他暗中蓄力,后退半步。 “站住,再不停下,修怪我不客气!” 唰! 声音还未落地,瞧准来人身形迈过五步距离后,秦怒先发制人动手,脚下泥浪炸裂,身形好似拔地而起,踏空而去。 仅是呼吸之间,便略过数米,欺身而来,手臂更是摆出挥拳姿态。 人未到,拳先至。 只听嘭的一声,沙包大的拳法打出势大力沉的蛮横一击,朝着来人面门劈头盖面砸去。 因不知来人深浅,他半点不敢大意,竭尽全力。 这一拳,数年的功力,端是可怖。 饶是如此,秦怒仍不敢大意,目光如电般盯紧着来人,当瞧见来人手臂抬起,同样挥出一拳,瞳孔微缩。 倒不是害怕,而是惊讶对方这一拳看起来似乎毫无力道,轻飘飘的如柳絮。 ‘哼,不知死活!’ 先前还有些担心的秦怒,在见到这一拳后,神色稍缓。 就凭这软绵绵的拳头,打女人尚可,打他? 无疑是自寻死路! 念头升起又落下,双拳便在这转瞬之际完成的过度,须臾间凭空轰砸在一起。 砰! “什么?!” 感受到对方拳头传来的力道,秦怒骤然色变,这家伙的气血怎如此磅礴? 思绪如光,浮掠之间,便是撕心裂肺的痛苦。 秦怒惨叫一声,旋即眼前一黑,连天地都旋转了起来,整个人倒飞出去,落向不知处。 嘭! 砸在地面。 噗! 像是千斤巨锤锤在胸口,锤的身体凹陷,积攒在喉咙处的鲜血更是一口狂飙而出。 些许的鲜血滴落而下,砸在秦怒脸庞。 他下意识的紧闭双眼,却不知扯动何处伤口,剧痛无比,闷哼一声,发出嘶叫。 不仅连手臂无法动弹,就连身体都如遭重击,失去了行动能力。 踏。 脚步声响起又落下,韩武来到秦怒面前,居高临下俯瞰对方。 “咳咳,练劲武者……你,你到底是谁?”秦怒咳血问道,“伍强?” 韩武蒙着面,他倒是能看清眼睛,却看不见面貌。 但纵观他所猜想的敌人中,也唯有实力如此强大,仅是一招便击败他,其余如韩武,压根做不到。 只是他想不明白的是,伍强为何要杀他。 ‘我招你惹你了?!’ 秦怒心中怒吼,伤势越发加重,呼吸逐渐变弱。 注视着秦怒的韩武原本还想动手解决掉对方,听到这细若游丝的呼吸声后,遂而停下。 想了想,他以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其实,我是韩武。” “不。” 眼睛半开半合的秦怒闻言,陡然睁开,如回光返照般喊了句,随即再度虚弱下来,颤声道, “你不可能是韩武,他的实力那么弱……你肯定是伍强,是伍……” 声音戛然而止,秦怒断气。 “我是我有那么不可置信吗?” 韩武见秦怒到死都不相信自己的身份,嘀咕一句。 倒也没有跟一个死人计较。 撒了片刻辣椒粉后,确定秦怒死去,韩武暗自咂舌:“有点猛啊!” 没动用气力,未施展极限镇山河,更没使用斧兵,仅调动气血,便一拳击毙练筋圆满武者。 换作以前,他想都不敢想,此刻却真切发生在眼前,而且还是亲手所为。 心惊之余,更多的是高兴。 ‘从未打过如此富裕之仗!’ 以前都是偷袭,这次连偷袭都没有,正大光明,堂堂正正,结果是秦怒连他一招都承受不住。 对比后发现,他至少有四种方式能达到相同效果。 这战打的着实痛快,远胜以往! 就是秦怒有些不经打,才一招就噶了,若是多坚持会,他还能死的更痛苦些。 摒弃杂念,韩武盯着秦怒尸体,思索了起来。 ‘抛粪坑?还是另想办法毁尸灭迹?’ 附近只有菜地,无山,不好抛尸,哪怕是埋土里也同样不保险。 ‘不如……嫁祸给伍强?’ 韩武忽地念起伍强,眼珠子转动,便计上心来。 ‘我这一拳,普通至极,全然无镇山河的影子,乃是气血灌注下,所施展出的寻常一击,不必担心会被人察觉到路数。’ ‘此外,对我而言平平无奇的一拳,在秦怒眼中似乎产生了劲力灌注才有的效果?’ ‘那岂不是说,其他人也会产生这般错觉,误认为杀害秦怒的是练劲武者?’ ‘如此,即便他人发觉异常,也不会怀疑我,毕竟练劲武者所为,关我韩武何事?’ 思来想去,韩武觉得并无不可。 但为了以防万一,保险起见,他故意在秦怒的掌心,用他的中指写了个隐晦的数字五。 如此一来,若是秦鹤看见,便会下意识将凶手往伍强身上靠拢。 做完这一切,韩武在秦怒身上摸索出一张五十两银票,几两碎银,便起身离开。 咚咚咚。 ‘发生了什么?’ 回去途中,韩武听见街道各处响起了敲锣打鼓,同时伴随着呐喊声。 细细听来,似乎与伍强有关。 ‘伍强出现了?’ 韩武心头微紧,动静这么大,该不会跑去闫府杀他了吧? ‘回去看看。’ 又倾听片刻,确认听不到任何有效信息,韩武半刻不敢逗留,直奔闫府。 只是越是靠近,动静越小。 这让韩武悬着的心渐渐落下,看来伍强没来闫府。 他翻墙而入,悄然无息回房,卸下了一身的伪装,将其藏起。 然后上床,没敢睡觉,而是安静躺着。 “汪汪!” 便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小黑的吼叫声,立即引起了他的注意。 韩武一个鲤鱼打挺,悄然起身,贴在墙壁上,探出视线。 ‘是闫师兄!’ 来人不是伍强,而是闫松,韩武松了口气。 咚咚。 听到隔壁传来的敲门声,韩武辗转回原房间,同时回应了句:“来了,师兄。” “你没事吧?” 打开门,闫松打量起韩武问道。 “我没事。”韩武摇头,故作好奇问道,“师兄,怎么了?” 闫松凝声道:“伍强出现了。” “在哪?” “没来闫府,去了徐府。” “徐府?” 闫松点了句:“就是徐悲家。” “他去徐府是?”韩武了然,继而又问道。 心中则揣测,伍强去徐府莫非是为报复徐清秋? 闫松的话给了他答案:“杀徐悲!” “那情况如何?” “徐府死了不少护卫,万幸徐悲没事,关键时刻被徐清秋发现,双方大战了一场,伍强败北跑掉了。” “跑了?” 伍强不是身受重伤了么,遇上同为锻骨境界的徐清秋还能跑掉? 韩武面露凝色,伍强跑掉,他又不得安宁了。 闫松知道韩武所想,笑着安慰道:“放心吧,伍强与徐清秋交手后,怕是伤势更重,短时间内,未必会出手。” “再者,还有我和师父在呢,他若是想找你算账,得先问过我们两人。” 韩武笑着点头,接着又问了具体情况,不过闫松一得到消息就来找他,所以也不是很清楚。 两人交谈片刻,闫松离开。 房间内。 韩武心念繁杂,难以入睡。 伍强报复徐府,验证了他们的猜测,这家伙没找到褚岳,果然会找他们算账。 先是徐清秋,下一个不出所料便是郑师了。 糟糕的是,伍强不直接找本人,而是找徐清秋之子徐悲,以此类推,伍强怕也不会找郑回春,而是找他。 毕竟郑回春府上并无亲人,最亲的人就闫松和他。 找闫松跟找徐清秋没有什么两样,伍强连徐清秋都不敢找,自然不会找闫松。 最大的可能是来找他。 ‘麻烦大了!’ 被一个锻骨境武者盯着,如芒在背,总感觉危险会随时爆发。 防人一时,不可能防人一世,郑回春和闫松再怎么保护他,总会有遗漏。 但凡伍强锲而不舍,他的下场怕是不好过! ‘不过,今晚伍强的出现,倒是替我做了最佳的掩护,如此,想必秦鹤更加会怀疑他了。’ 这算是今晚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 ‘而且伍强杀徐悲没得逞,仍有选择余地。’ 伍强若是得手,那目标仅剩他一人。 没得手,还有徐悲替他分担下压力,能让稍微他喘口气。 话虽如此,二选一仍令人寝食难安。 ‘不行,得尽快掌握生劲法了!’ 听着外面的虫鸣声,韩武愈发烦躁,横竖睡不着,便起身尝试修炼生劲法。 …… 秦府。 秦鹤在大堂内来回踱步,目光时不时探向外面。 “奇怪,怒儿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 秦鹤心中浮掠出几许担忧,步伐渐乱,忽地听到外面响起的敲锣声。 “发生了何事?” 秦鹤顿感不妙,外出查看,得知伍强出没后,大惊失色。 “不好!” 秦鹤强压心绪,离家外出寻找秦怒。 他知道秦怒去往何处,沿途半刻不敢耽误,几乎使出了生平最快速度。 期间倒是很小心,并未被官府发现。 一路奔行,情急之下,也没太过思考,只是挑选最熟悉的路行走。 在这般疾行下,很快抵达破庙附近。 ‘没人?’ 四处搜查,不仅没看见秦怒身影,就连乞丐也不知所踪。 这让秦怒脸色铁青。 寻找数遍无果后,他再次折回,挑选了另一条道路,愈发心急如焚。 这回,在途径一处路厕附近,他远远瞧见了一具尸体。 心头顿时一咯噔。 秦鹤深吸一口气,心里祈祷着,缓缓靠近,当瞧见那张熟悉的面容时,仰天长啸:“怒儿!” 第164章 天理何在啊! “谁,是谁?” 啸声透云霄,惊退夜食狗。 秦鹤怆地呼天,难以置信的抱着秦怒冰冷的尸体,老泪纵横。 泪眼朦胧中,汹涌着滔天怒意。 “怒儿,你醒醒,醒来看爹一眼……” 秦鹤声泪俱下,苍凉的声音,未能唤醒秦怒,尸体依旧冰凉,一如他此刻心情。 世事难料,方才还生龙活虎的秦怒,转眼间就天人两隔。 秦鹤伤心欲绝,感觉天塌了般。 “怒儿,是谁杀了你?” 悲戚良久,秦鹤如梦初醒般想起检查秦怒死因。 劲力流转,进入秦怒体内,顿时有所发现。 “被劲力所伤,五脏俱碎,怒儿,你死的好惨啊!” 发现死因,秦鹤心疼无比,五脏俱裂,可想而知,秦怒死之前是何等的痛苦。 “是何人的劲力?” 秦鹤继续查看线索,双臂、胸膛、双腿……无一放过,找到了不少的线索。 “一拳,仅是一拳,便打的我儿手臂断裂,伤及内脏,此人的劲力,好生厉害!” 秦鹤又惊又怒,脸如猪肝。 秦怒的致命伤是找到了,却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他看不出凶手出拳路数,辨不出凶手的劲力,更无所知晓对方的实力。 整个阳木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修炼拳法,且练出劲力的武者,不说有百人,起码数十人还是有的。 寻找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可能,不可能只有这点线索。’ 秦鹤不愿接受,再次手忙脚乱检查起来。 整个人犹如失魂。 秦怒之死已抽去他五分精气神,若还无法替他报仇,那他这个父亲还有何颜面存活于世? 反复、仔细、不厌其烦、全神贯注,几乎事无巨细,总算让他在秦怒的手掌中心找到线索。 ‘五?’ 秦怒的手掌上刻着个模糊的数字,仔细辨认才看出端倪。 秦鹤面露急色,他不知道这个数字代表何意。 ‘冷静!’ 深呼吸数次,秦鹤强迫自己冷静,头脑总算是有了几分思考能力。 他思索着…… ‘五……伍……伍强?’ 一缕念头击穿脑海,被秦鹤捕捉到。 秦鹤双眼发亮,嘴里重复念叨着:“伍强,伍强……” 声音渐坚,带着万般情绪,透出无尽杀意。 秦鹤再次查看,发现数字非他人伪造,而是秦怒用中指所写,顿时咬牙切齿:“伍强……我与你势不两立!” 找到凶手,秦鹤难掩恨意,嗜血双眼,泛着凶光。 踏踏。 闻听动静赶来的徐清秋瞧见秦鹤抱子一幕,抬了抬手,止住众人步伐。 ‘秦怒死了?!’ 徐清秋面露惊异。 伍强没杀掉徐悲,竟跑去杀秦怒? ‘不,不对,应该是秦怒碰巧路过……’ 伍强与秦鹤父子无冤无仇,不至于特意跑去杀秦怒,而且地点也不对,这里并非秦府。 唯一的解释,便是秦怒遇到了伍强,惨遭杀害。 ‘可惜了!’ 若是秦怒没死,他还能从对方口中得知伍强去向。 现在秦怒身死,算是彻底断了线索。 望着秦鹤悲痛欲绝姿态,徐清秋无奈之余,又有庆幸、后怕。 若非他及时赶回家,只怕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就不是秦鹤,而是他了…… 长叹一声,待秦鹤冷静下来后,徐清秋带人上前。 “秦馆主,可否让我看下令郎尸体?” …… 数个时辰苦练,终徒劳无功。 于天亮前一个时辰,韩武放弃,闭目休息,养精蓄锐,直至天明,精神稍有恢复。 平常又不寻常的一天到来。 韩武早早起床,没有修炼镇山河和风雷式,而是继续修炼镇狱劲的生劲法。 约莫半个时辰后,府内下人喊韩武吃饭。 韩武应了声便停止修炼。 ‘生劲法,还真不是一般难练!’ 十多遍下来,可谓是毫无收获,系统连个声都不吱,也不知多久才能刻入面板。 摇了摇头,摒弃杂念,韩武去大堂吃饭。 吃过早饭后,他与闫松照常去武院。 今天的武院格外热闹。 刚到武院没多久就被苏远截胡,给带到一旁闲聊去了。 “苏远,你不苦练了?” 韩武打趣道,最近苏远卷上天了,勤劳程度不亚于任何人,比他还疯狂。 “韩武,你还有心思修炼?” 苏远闻言露出极为夸张的表情,酷似白渠。 韩武不解:“怎么了?” “你的消息比我落伍多了。” 苏远见韩武表情就知道韩武光顾着埋头苦练,两耳不闻窗外事。 不过也正常,韩武专门在郑回春院子修炼,那里又没学员,对内外院发生的事情知之甚少。 韩武没说话,目光扫视间,发现此刻内院学员似乎都没修炼,而是聚在一起谈天说地。 连宋河都不例外,孤零零的站着,不知想些什么。 这时,苏远清了清嗓音,神神秘秘道:“韩武,你还不知道吧,徐悲练出劲力了。” “嗯?” 韩武面色微动,这个消息着实有些出乎他预料。 他以为大伙谈论的是秦怒身死,不曾想竟与徐悲有关。 关于徐悲,他知道不多,只知道他是刀院唯一的上等根骨,与宋河、秦怒并列,胜过苏远和白渠。 其身份也不逊任何人,父亲徐清秋是锻骨境界武者,阳木县官府的二把手。 出身显赫,自身天赋也高,不比第一人宋河差。 只是徐悲平日极少露面,存在感较低,韩武关注不多。 谁也没想到,最先练出劲力的不是宋河,竟然是他。 难怪宋河有些难看,站在那里跟木头似的,估计是受到了刺激。 ‘徐悲成练劲武者,五个名额中,必有他一席之地!’ 韩武暗忖,心中倒没有多少羡慕之意。 苏远接着道:“如果不是昨晚之事,恐怕大家还不知道徐师兄练出劲力了。” “昨晚?与伍强有关?”韩武问道。 苏远点头:“嗯,伍强昨晚夜袭徐府,欲要杀徐师兄,幸亏徐师兄突破,这才逃过一劫。” “原来如此。” 韩武了然,看来徐悲早就突破了,怕是因为伍强所以不得不提前暴露。 “徐师兄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苏远感慨万分,望着不远处如众星拱月般的徐悲,眼底流露出几分羡慕。 今早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连带着自己突破的好心情都散去大半。 跟徐悲比,他这点小突破,实在不足为奇,难以启齿。 ‘玛德,过几天再进山一次,不突破至练筋,誓不罢休!’ 苏远暗下决心,生死搏杀虽然危险,但进步神速,而且若是能猎到异兽,更利大于弊,值得冒险。 “唉,徐师兄这边风光无限,秦师兄就……”苏远话锋一转,唉声叹息。 韩武目色微动,扮演着自己的角色:“秦师兄怎么了?” “秦师兄……”苏远神色复杂,感慨万分,“他被伍强给杀了!” “啊?” 苏远知道韩武难以接受,故而解释道:“秦师兄死的太冤了,昨晚外出归来时竟遇到了被徐总差头击败逃走的伍强,许是伍强杀徐悲不成,见到秦师兄便起了杀心……” “太可恶了,秦师兄如此良善之人,与伍强无冤无仇,他岂能痛下杀手,实在天理难容!” 韩武痛心疾首,捶胸顿足,脸上写满了悲愤。 仿佛失去了位至交好友。 心中却暗自松了口气,连苏远都知道秦怒死于伍强之手,看来自己留下的手段起作用了。 “没错。”苏远受到感染,瞬间被勾动情绪,怒从中来,咬牙附和道,“伍强实在是太可恶了!” 两人异口同声对伍强嗤之以鼻。 少顷,苏远提议道:“韩武,等会我们一起去秦府吊唁下吧?” “好。” 午后。 两人得知魏尘、祝连城等人也要去秦府,主动汇入其中,一行人满怀悲伤前往秦府。 才至街头,便相隔甚远听到秦府内传来的号丧声。 声音响亮,穿透整条街头,当真是闻者流泪,听者伤心。 同行的几人,与秦怒或多或少关系不错,听闻号丧之声,此刻也都怅然若失了起来。 本就沉闷的气氛,也因此泛起了淡淡的忧伤。 几人不语,迈着沉重的步伐,抵达秦府。 前几日还贴满大红寿图的秦府如今却是挂起了白绫,屋内屋外,尽显悲凉。 魏尘等人进入秦府,瞧见了灵堂上的秦怒画像,轻声慢步走去,似乎生怕惊扰他。 来到秦鹤面前,魏尘打了声招呼:“秦伯父,节哀。” “你们来祭拜怒儿了?” 秦鹤转身望向众人,多日不见,再无满面红光,取而代之是深深憔悴。 他扫视一圈,目光在韩武身上停顿了刹,旋即收回,感慨道:“怒儿有你们这些好友,是他的福分。” “能结交秦师弟,亦是我们的福分。” 魏尘轻叹一声,拿起三根燃香,给秦怒上香。 祝连城等人见状,纷纷有模学样照做,很快轮到苏远和韩武。 韩武双手捧燃香,痛心长叹:“秦师兄,似你这般纯良之人,本该鹏程万里,今竟死于非命,天理何在啊!” “是啊,秦师兄,你放心,秦伯父一定会找到伍强,替你报仇的!”苏远义愤填膺。 韩武接过话茬:“没错,秦师兄,你若是泉下有知,一定要保佑秦伯父找到伍强!” 两人鞠躬,敬礼,上香,又转向秦鹤,齐声道:“秦伯父,节哀。” “多谢,你们有心了。” 秦鹤目睹两人的情真意切,道谢一声,转向韩武,轻声提醒道,“韩武,最近你要多加小心,伍强随时会找你……” “谢秦伯父关心。”韩武肃然,拱手感谢,“我会注意的。” 两人退下。 众人上完香后,待了没多久,便一同向秦鹤告辞。 回去的路上,苏远等人依旧沉浸在秦怒去世的悲伤中,韩武却敏锐的注意到街道上巡逻的衙役。 伍强昨晚的出手,令县衙都坐不住了,派出人马全城搜查,城内全面戒严。 隐隐有种风声鹤唳之感。 但韩武估计作用不大,自他搬入县城后,全城戒严情况发生了不止一次,结果连褚岳和计虎都抓不住,更枉论伍强。 到头来,怕又是雷声大雨点小。 回到武院,韩武与闫松对练一番后,继续埋头修炼生劲法。 时间一晃。 夜幕降临,又夜深。 晚上天气不错,有星光璀璨,有轮月相伴,伍强要动手的心情都涌现出几分高兴。 ‘无人想到,我昨天动过手,今晚还会动手!’ ‘更无人想到,我换了个目标,不再是徐悲,而是……韩武!’ 望着熄灭蜡烛的漆黑房间,伍强的脸上流露出几分阴恻恻笑容。 黑暗无法阻止他的视野,他目光如炬,好似要穿透木墙门窗,寻找到韩武的身影。 ‘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时候尚早,韩武房间才刚熄光,若是贸然动手,便失去打个措手不及的效果。 眼下他虽然出其不意,但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一切需万分小心。 当然,韩武到底不是徐悲,没有劲力,扛不住他一招,无需太过在意。 只要避开闫松,莫要被他发现,便有机会。 时间在伍强的煎熬下流逝,终于过了半个时辰,他估摸着韩武应该睡着了。 于是纵身一跃,如蜻蜓点水般踏墙而入,连旁边院子的小黑都未惊动。 进入院子,伍强三步并作两步,脚掌好似贴了层棉花,形如鬼魅,半点声音都未发出。 不到片刻功夫,就距离韩武所在房屋大门不足丈许距离。 可就在这时,隔壁院子突兀间传来狗叫声,令他戛然止步。 “汪!” 房间内。 并非被小黑叫声惊动,而是被床头纸鹤掉落在脸庞上给惊醒,韩武陡然睁眼:“有人来了!” 纸鹤以蚕丝连接门前的柱子,固定在距离地面半寸不到,耗费了韩武数个时辰精心制作,不仅能提前预警,还能令不速之客难以察觉。 平日里,纸鹤从未无缘无故掉落,眼下掉落,证明有贼人来袭。 贼人是谁? 韩武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抬起手臂,用力扯动床边的细小绳子,这根绳子一头连着他房间,另一头连着闫松房间。 扯动他这头的绳子,闫松房间会响起铃铛声,听到动静后,闫松便会赶来。 此设计,是闫松特意为他准备的。 疯狂扯动数下,韩武悄然起身,趴在墙角,探出一只眼睛向外看去。 一道身影映入眼帘,毫无伪装,见脸识人,正是伍强。 许是听到小黑的吼声,伍强止步骤停,停的位置刚好踩到蚕丝,这才惊动了他。 然而这般情况维持没多久,伍强察觉到旁边的小黑只是象征性的叫了声,便继续行动。 这一幕落在韩武眼中,顿时心头发瘆。 嘭! 没有一丝丝防备,未下迷药,更没有丝毫夜袭的觉悟,就这么正大光明踹门强闯。 “嗯?人呢?” 门开刹那,伍强刀都已亮出,准备斩落,结果扫视一圈,却发现屋内竟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 他分明看见韩武进屋的,从未外出! 脑海中一闪而逝的疑惑,此刻容不得他多想,伍强当机立断,转身撤退。 ‘不好,闫师兄还没来,伍强便要走了!’ 早已暗度陈仓去隔壁房间睡觉的韩武见状,脸色微紧。 这可是千载难逢抓住伍强的机会,韩武想出手,但想到他的实力,心有迟疑。 ‘伍强昨晚与徐清秋交手,大败而逃,已然负伤,今晚出手,更多的是出其不意,料定我们以为他不会来,有兵行险招之嫌疑,实力怕是尚未完全恢复,我如今的实力,或许不是他的对手,但拦住一时半会,直到闫师兄赶来,未尝不可!’ 韩武咬了咬牙,拼了! 时不待人,若是瞻前顾后,伍强必全身而退,日后想要找到对方,怕是难上加上。 索性便一劳永逸,彻底铲除后患! 思绪如电间,韩武视线紧紧锁定伍强,直到他退出大门,他猛地破窗而出。 “什么人?” 明明待在房间的大活人却不知所踪,伍强顿感不妙,正欲离去,忽听后方传来惊雷巨响。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冰冷寒意,伍强本能的扬刀转身,格挡在前。 他的视线也随着位置偏移而迅速扩张,瞧见了那道山岳压顶般落下的身影。 ‘韩武?’ 念头刚起,便转瞬即逝,伍强的脸上浮现出森冷笑容。 他没找到韩武,韩武却主动送死,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送死! 可倏地,伍强的笑容便淹没在斧兵与刀刃交触之际的震耳欲聋声响中。 铮! 低沉的音浪炸响庭院,震的伍强耳膜都为之颤动,但不及他巨震的心神。 “劲力?你,你也突破了?” 伍强大惊失色,难以置信,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徐悲练出劲力也就罢了,韩武竟然也…… “等等,这不是劲力……” 袭向韩武的劲力尽管被抵御,伍强却在千钧一发间察觉到端倪,韩武抵御他劲力的手段,不是劲力。 至于是什么,他无暇分心。 因为这股力量虽然微弱,却无穷无尽,如瀑布倾泻,冲击的他旧伤新伤同时爆发。 “该死!” 伍强暗骂一声,强忍痛苦,调动体内劲力一分为二,压制伤势,同时逼退韩武。 两人的兵器仍紧贴着,源源不断的传输着各自的力量。 韩武的气血到底不如伍强的劲力,仅是坚持三个呼吸不到,便节节败退。 丝丝缕缕的劲力,顺着斧兵渗透至体内,搅弄风云。 此刻的韩武仿如堵住洪水的堤坝,挡得住一时,难挡太久,一旦等自身变成筛子,届时伍强的劲力便会如潮水破体而入。 韩武知道,不能继续跟伍强耗下去,否则他必身受重伤。 毫不犹豫,韩武抽离斧兵,同时为防止伍强步步紧逼,爆轰一拳。 “找死!” 伍强见韩武行为便知他情况,正要乘胜追击,却见他还敢出拳,当下面色一狠,劲力遍布手掌,倏然打出。 “住手,伍强!” 嘭! 拳掌刚一交触,不远处便传来闫松雷鸣般的怒吼声。 吼声响彻闫府,竟震的伍强气息紊乱半刹,被他强行锁住。 韩武敏锐抓住这一缕机会,没有出手,而是果断借力后退,闫松赶来后,他是半刻也不愿与伍强交手。 太难受了! 对决一个全方位碾压自己的敌人,完全看不到任何胜利希望。 他还是有些高估自己的实力了。 所幸拖住了时间,给闫松出手的机会。 “韩武,算你命大!” 伍强见韩武后退,知道失去了机会,冷哼一声,拂袖轻甩,顿时炸起浓郁烟雾。 “不好!” 韩武闻言顿感不妙,到底晚了步,被伍强烟雾困住,失去了他的踪迹。 “韩武,我还会回来找你的,下次,就是你的死期!” 声音渐远渐轻,意味着伍强再次跑掉了。 闫松的脸色比韩武还要难看,他奋起直赶居然还是晚了半步,气的面红耳赤。 尽管在气头上,倒并没有去追,而是急忙转向韩武,关心问道:“师弟,你没事吧?” 刚刚的战斗,他未窥得全貌,却看的惊心动魄、提心吊胆,生怕韩武受伤。 “没事。” 韩武并未受伤,体内的劲力不多,被他调动气血碾碎了。 “没事?” 闫松狐疑地抓起韩武手臂,检查起来,他可是亲眼目睹两人交锋,但凡伍强动用劲力,韩武就不可能没事。 “嘶,师弟,你练出劲力了?” 没检查多久,闫松大惊失色,面若见鬼,不可思议道。 “?” 韩武满脸问号,我怎么不知道自己练出劲力了? “奇怪,这好像不是劲力,怎么回事?” 闫松脸上的惊骇没有维持多久,迅速转为浓浓的疑惑,他看向韩武,问道,“师弟,你最近修炼有没有问题?” “没。”韩武摇头,心中对闫松的表现好奇,询问道,“师兄,为何这么问?” 闫松欲言又止,颇为纠结,最终憋出一句话:“你的气血颇为奇怪,但具体哪里奇怪,我也不知……” “奇怪?”韩武不明所以。 “嗯,等明天我带你去问问师父。” 奇怪的不止韩武的气血,还有身体,他竟未在韩武体内察觉到伍强的劲力。 古怪! 实在古怪! 但此事他没有告知韩武,以免其担心。 “师兄,先别管这些,我给伍强下了十里香,我们快去追他!” 第165章 师弟才是最大的黑马 交手时下十里香,是常规操作,韩武早已轻车熟路,此次也不例外。 闫松却拉住了他:“不必追了,没用,练劲武者不惧十里香,除非……” “什么?” “除非是百里香,但这玩意,连我也没有。” 闫松略显可惜。 伍强夜袭,的确始料不及,但被韩武提前发现。 奈何两人一个实力不济,一个赶来不及时,终究是功亏一篑,只能眼睁睁望着伍强离开。 所幸韩武也无大碍。 “那我与之交手时所下的毒,岂不是也没用?”韩武喃喃自语。 他与伍强交手时,不仅下了十里香,更下了毒药。 听到韩武的嘀咕,闫松好奇问道:“你下了何毒?” “不是什么厉害的毒,主要是迷药。”韩武颇为郁闷。 嗅觉、味觉,以及炼药技艺的增强,让他对药材很是敏感。 不说能自个研究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毒药来,至少能给辣椒粉更新换代下。 可惜最近一直埋头修炼,倒是忽略了这点。 ‘待忙完这段时日,得着手这方面的事情了。’ 韩武暗下决定。 “普通迷药对锻骨武者极难生效,不光是劲力缘故,更因为他们内脏都得到强化,便是吸入体内,也会被湮灭。” 闫松忍俊不禁。 师弟的这些旁门左道手段还挺多。 换作寻常武者,估计几个照面就中招了,偏偏遇到的是伍强,所有手段悉数失效。 “小武,刚刚……怎么了?你没事吧?” 两人谈话间,听到动静的韩母从隔壁院子走来。 刚才的动静着实吓人,加上闫松的声音,更让她心惊胆颤。 “娘,我没事。” 韩武向闫松打了个眼色,便安慰起了韩母。 好说歹说才抚平韩母的担忧,将其送回房间,闫松对韩武道:“师弟,今晚我就住你房间,你睡隔壁。” 他担心伍强去而复返。 “好。” 韩武自无不可。 …… “十里香,迷药……这小子本领不大,歪门邪道倒是不少!” 逃离闫府,伍强找了个隐蔽之地,抖落掉身上的十里香,然后又调动劲力祛除体内迷药。 待再无异常,这才放心,边回去边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经此一遭,短时间内想要报复徐清秋和郑回春,怕是不可能,而且……’ 咳咳。 伍强轻咳两声,喉咙处倏然泛滥起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逆流嘴里。 他轻啐一声,吐出猩红的唾液。 ‘体内的伤势,更严重了……’ 他的伤势不全是徐清秋造成,更多是噬心蛊带来的。 被关押在天牢的数月时间,每天都饱受折磨,身体在噬心蛊的摧残下,生不如死。 虽说靠着意志坚持到现在,但噬心蛊造成的伤害太深,不仅令他实力倒退至内壮境界,更令这幅身体千疮百孔。 俨然一副行将就木之躯,半只脚踏入了棺材。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他能预感到,自己的身体病入膏肓,所剩日子无几。 这让他心头涌现出几分不甘和紧迫。 ‘我必须在余下的时间内,完成复仇!’ 伍强擦拭了嘴角的鲜血,坚定的眼瞳有凶光闪现。 …… 次日。 庭院内。 郑回春紧锁眉宇,抓住韩武的手臂,检查其身体状况。 一大早,闫松将昨晚事情告知,顺带讲述了韩武的异常,郑回春听闻后立即给他查看情况。 “师父,师弟没事吧?”闫松在旁问道。 郑回春无言,舒展的眉宇藏着跃然于脸庞的骇然。 闫松却从中瞧出了不对劲,紧张问道:“师父,师弟是不是不行了?” “……” 师兄,你能不能盼我点好的? 对面的韩武本来不紧张,听到闫松这话,反而因郑回春的表情生出几分紧张。 他看向郑回春,问道:“师父,我的气血有何古怪?” “古怪,十分古怪!”郑回春扯了扯嘴角,惜字如金。 闫松顿时嚎啕起来:“我就知道,伍强害师弟之心不死,怎么可能与师弟交手时不用劲力,现在看来,师弟体内之所以没有劲力,乃是伍强动用了不知名的手段,所以……” 他说着,轻拍了下韩武肩膀:“师弟,你放心,师兄一定会抓住伍强,替你报仇!” “……” 师兄,师父这都还没论调,怎么到你嘴里我就变成要死要活了? “师父,师弟的气血到底如何个古怪法?” 伤心之余,闫松不忘询问缘由。 郑回春瞥了眼对方,淡淡道:“寻常练筋武者气血再浑厚,也不及练劲武者,哪怕是初入练劲的武者,你师弟的气血却堪比练劲小成武者,你说,能不古怪吗?” “啊?”闫松傻眼。 还未缓过来,就听郑回春问向韩武,语气难掩惊喜:“什么时候突破的?” 他先前被闫松误导,查看良久都未发觉韩武气血有何古怪。 待重复查看后,察觉到端倪。 韩武这身磅礴的气血,压根不像是练筋小成武者能拥有。 不止小成,便是圆满都难以企及,更像是突破到了练劲才积攒出的气血。 如此情况,瞬间击中了他的心神,他带着颤抖的手,激动的心,用劲力进进出出韩武体内数十次查看。 从最初的怀疑到最后的相信,用了短短不过十多息,其中蕴含的情绪波动,却达到了近一个月来之最。 ‘没有劲力,却拥有如此雄厚的气血,完全不像是练筋武者该具有的水准,这小子,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郑回春判断出韩武突破,境界达到练筋圆满,但仍不解,且大受震撼。 只因这般情况,从未出现他、郑诗悦和闫松身上,同修一门功法,三个上等根骨的老、中、少年天骄竟比不过一个韩武? 还有公平吗?还有王法吗? “什么?师弟突破了!” 闫松较长的反射弧,终于是反应过来,流露而出满脸的惊讶,望向韩武。 韩武被两人盯的发慌,倒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坦白道:“三天前吧。” “练筋圆满?”郑回春又问道。 韩武轻轻颔首。 “?” 闫松惊讶的表情凝固了那么一刹。 不是突破练筋大成,而是连破两境,一跃达到了练筋圆满? 这速度…… “师弟,你这是憋了个大的!”闫松面色复杂。 先前他经常时不时询问韩武境界,每每得到的答复都无果,以为韩武速度减缓,结果…… 韩武不突破便算了,一突破,直接就连破两个境界。 比话本中的主角还夸张…… 韩武挠了挠头,嘴里说着:“侥幸,侥幸……” 心里却泛起嘀咕,隐现了几分忐忑。 他原本打算等月底小露一手,待七月下旬再小露一手,中间隔段时间,哪怕突破再快,两人也能接受。 现在无意间被郑回春发现,似乎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从两人的表情便能看出,显然都被他这奇快的速度给震撼到。 他倒是不在意,就是不知道两人如何应对。 郑回春明显比闫松接受的更快:“练筋圆满,比我想象中的快了一个月!” 他预料的是韩武七月下旬达到练筋圆满,不曾想,韩武却提前了一个月,心中固然震惊,但更多的是惊喜。 ‘此子,不逊于我!’ 旋即又有些惋惜,若是韩武有上等根骨…… 这时,闫松也接受了现实:“师父,师弟如今是练筋圆满,那岂不是说能提前筹备渡劲了?” “渡劲?”韩武不知所云。 闫松解释道:“所谓渡劲,便是借他人劲力,指引未练出劲力武者修炼出劲力,属于练劲三种通用方法中的其中一种。” 韩武恍然,回想起先前郑回春告知的三种突破练劲方法。 靠自己。 靠丹药。 靠他人。 渡劲便属于靠他人。 思绪及此,韩武眼巴巴的看向郑回春:“师父……” “这……” 郑回春面露难色。 渡劲不是不行,但韩武修炼的是生劲法,此法特殊,成功率极低,他担心渡劲失败。 只是转念一想,韩武体内的气血磅礴到足以媲美练劲武者。 便是失败,也有再来一次的底气。 迟疑消散,他有了主意,在韩武期待的眼神下,幽幽道:“换作常人,或许不行,但你体内气血太过深厚,姑且试试吧。” “多谢师父。”韩武大喜过望。 “先别着急谢。”郑回春微微摇头,质问道,“你生劲法记的如何了?” “滚瓜烂熟。” 他现在都开始修炼了,自然烂熟于心。 郑回春听后点头,顿了顿,语气严肃:“还有一件事。” 韩武洗耳恭听。 “镇狱劲极难练成,若是在练筋圆满修炼,成功机会渺茫,可若是在练出劲力后修炼,会高上许多,你选哪种?” “第二种,很好,成功率高,弟子自是喜欢……”韩武分析着,忽地话锋一转,“但弟子想试试第一种。” 没什么原因,他就是头铁。 “好!” 听着韩武说了一堆废话,最终还是选第一种,郑回春啼笑皆非,答应下来。 ‘此子,果然随我!’ 他颇为满意。 不试试,怎能知道成败呢? “那师父,何时开始?”韩武跃跃欲试。 郑回春略微沉吟道:“七月初四吧。” “啊?”韩武僵住,距离七月可还有五天时间呢,他颇为不解,“师父,这天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有点。” “?” “那天兆头好,显吉祥,走天运,渡劲成功率会高些。” “……” 韩武偷瞄向闫松,两人眼神交流着。 “师兄,师父还信这个?” “不知啊!” “那他是以前如此,还是向来如此?” “不知啊!” “……” 一问二不知,韩武估计再问下去结果照旧,只好收回视线,拱手道:“一切听师父的。” “嗯。” 与郑回春敲定日子后,韩武来到院子中心继续苦练。 不远处。 郑回春与闫松目光不离其身。 “师父,师弟现在这情况,获得州试名额,应该十拿九稳了吧。”闫松感慨了句。 镇山河圆满、斧法大成、练筋圆满,即便凭本事参加选拔,也就差个斧法,但以韩武的速度,迟早能在七月底达到。 对比而言,李睿定下的条件反而苛刻。 “嗯。” 郑回春轻点脑袋,聊表赞同,不过却没有找李睿取消内定名额的意思。 要求高些,也能给韩武带来些压力,促使他进步。 毕竟,自己这宝贝徒弟的天赋有点强啊…… “闫松,你师弟突破一事,切忌外传。”郑回春收回目光,语气格外凝重。 闫松听懂郑回春的意思,重重点头。 天赋高,没背景,是一种罪过。 天赋太高,有背景,同样如此。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两人深谙其理。 观摩片刻,闫松离开,前往授课,沿途听到不少学员窃窃私语声。 “此届州试名额,徐悲师兄势在必得!” “是啊,这可是练劲。” “连宋河师兄都未达到,徐悲师兄就捷足先登了,真是厉害!” “没想到,徐悲师兄才是本届州试名额选拔的最大黑马!” “整个武院内,怕是无人能跟徐悲师兄相提并论了。” “……” 声音入耳,听得闫松摇头失笑。 武院最强? 练劲? 黑马? 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知道,他师弟才是那头最大的黑马! …… 距离七月初四还有八天,七天…… 自确定渡劲的日期后,韩武边修炼边期盼着初四的到来,每天都在细数着剩余时日。 从最初的八天,直到最后一天,总算是熬到头了。 这八天来,于韩武而言,整体风平浪静,无波无澜。 伍强仿若销声匿迹,未曾出现他的生活中,同样未对徐悲下手。 两人难得过上了一段较为舒心的生活。 但在修炼方面,韩武较为难受,在于生劲法上。 苦练多日,效果甚微,无外乎是在运转熟练度方面变得娴熟,却迟迟没能刻入面板。 韩武知道,这估计又是一场持久战。 因为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倒没太担心。 七月初四,上午。 在兆头方面不知如何,天气确实是个好天气。 天晴云朗,阳光醉人。 早饭过后,韩武满怀期待的与闫松前往武院,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渡劲。 抵达庭院,郑回春还没来。 直至日上三竿,郑回春才提着个包裹悠闲走来。 “师父。”韩武眼睛微亮,伸手上前,“放着我来。” 郑回春也不客气,将包裹交给韩武,任由徒弟献殷勤,给他端茶倒水。 趁着郑回春喝水之余,韩武则打开包裹。 包裹里面是个精致的小盒子,盒子内装有三个瓷瓶,瓶子外贴着字样。 ‘狮虎生劲丹?’ 韩武仅是扫了眼便收回,以他对郑回春的了解,这字样大概是故弄玄虚。 里面装的东西与实际未必相符。 “这是你渡劲是要用到的生劲丹。”郑回春放下茶杯,淡淡的解释了句。 呃,名字是真的呀。 韩武抿了抿嘴,问道:“师父,这狮虎生劲丹厉害吗?” “有七成的成功率帮助武者练出劲力。” “才七成?”韩武觉得九成才比较稳妥。 郑回春听后瞪了眼韩武:“七成还不知足?” “够了够了。”韩武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迫不及待问道,“师父,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郑回春起身,拿起丹药,领着韩武进屋。 房间内。 两人席床而坐,面面相视。 郑回春叮嘱道:“待服用生劲丹后,你的气血会迎来暴涨,不必慌乱,此乃正常现象。” “我会时刻留意你的情况,等你的气血暴涨到差不多的时候,就会输送劲力进入你体内,你莫要抵抗。” “届时,你要做的,便是跟随我的劲力运转自身气血,找到那一缕契机,成功练出劲力。” “……” 渡劲并不难,但要注意的点很多,郑回春事无巨细,讲的颇为详细。 韩武听得认真,不希望白忙活一场。 讲述大半个时辰,双方均确认无误后,韩武取出狮虎生劲丹,一口闷下。 丹药入喉,药效顷刻间散开,化为浓浓气血,涌向身体各处。 感受到身体的变化,韩武连忙聚精会神,正欲转化为阳血,神情僵住…… “药呢?” 如水滴大海,沙飘荒漠,仅仅激起了些许的波澜便烟消云散。 至于更多,则无从谈起。 “怎么了?”郑回春注意到韩武的表情变化,立即问道。 韩武没着急回答,而是又体会了下,旋即缓缓睁眼,语气古怪:“丹药,好像过期了。” 他实在想不出原因,也唯有此能解释当下的身体情况。 “丹药过期?”郑回春闻言一怔。 丹药怎么可能过期? 老洛怎么可能送过期丹药来? 见韩武不似开玩笑,郑回春拿起一颗狮虎生劲丹,目测,嘴尝,均无异常。 “没过期啊!”郑回春困惑望向韩武。 韩武愈发奇怪:“那会不会失效了?我体内的气血似乎没有变化。” “我看看。” 郑回春听出问题所在,连忙探出劲力,检查韩武身体情况。 这一探,没探出问题,探出了同样的古怪之色。 “师父,是不是没变化?”韩武急切问道。 满心欢喜的准备突破,结果遇到这情况,任谁心里都着急。 郑回春满脸怪异收手,扯了扯嘴角,语气复杂:“不是没有变化,而是你气血太足,变化不大。” “这……”韩武顿时语塞。 不是丹药出问题,而是他出问题? “加大药量吧。” 郑回春拿出一颗丹药,又觉不够,索性将两颗一同递给韩武,“一起吃。” 韩武照做,接过丹药吞入。 两颗丹药药效化开,的确比一颗要效果显著的多。 但对韩武而言,无非是从滴水变清泉,沙粒变沙堆,带来的效果与自身磅礴的气血而言,如小巫见大巫。 韩武麻了。 “还是没变化?” 无需询问,郑回春从韩武表情读懂一切,眉宇凝皱成山川。 他活了大半辈子,也是头一遭碰到韩武这般情况。 须知,便是州城那些自幼蕴养气血的世家子弟,都没出现过服用生劲丹而毫无反应的状况。 韩武不仅服用了,还一下子服用三颗…… “师父,还能渡劲吗?”韩武紧张问道。 眼前情况,让他生出几分不妙之感。 “试试吧。” 服用生劲丹,无非是为了渡劲更保险些,不服用影响不大,最终还是看韩武自身。 让韩武静心凝神,自己则操控劲力进入其体内,按照生劲法的路径运转。 韩武有模学样,催动气血有条不紊跟着。 郑回春的劲力在韩武体内运转多少功法周天,韩武的气血运转多少功法周天。 一遍,两遍…… 直至韩武气血消耗殆尽,郑回春无奈停下,眼底一闪而逝些许失望。 失败了! 原因连他都始料不及。 不是因为气血不足,恰恰相反,正是因为韩武气血太雄厚,所以才迟迟没找到契机。 韩武轻叹一声,自气血消耗大半便预料到结局。 “小武,你也别气馁。” 郑回春看出韩武的失落,安慰道,“你气血浑厚如江河,是劣势,亦是优势。” “劣势在于,你想要练出劲力,比寻常武者难上许多。” “而优势为,一旦你练出劲力,自身的实力远胜寻常练劲武者。” 韩武面色失望,心中倒无多少沮丧,感激一番后询问道:“那师父,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机会自然是有的。” 郑回春轻笑一声,缓解气氛,旋即话锋一转,“但得过些时日。” “大概多久?”韩武追问道。 郑回春沉默半晌,轻吐一句:“下旬左右,到时我会再为你渡劲一次,助你突破!” 他语气格外笃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师父,到时你多准备些狮虎生劲丹,免得又不够。”韩武半开玩笑道。 郑回春却摇头:“下次应该无需准备了。” “为何?” “你不需要。” “嗯?” 郑回春回想起韩武连续服用三颗狮虎生劲丹都毫无反应的样子,抖了下胡须,解释道:“常人服用生劲丹,是为在气血膨胀到极限的刹那,找到那一缕突破契机,你则大可不必,因为任何生劲丹都无法令你达到这般状态。” 韩武:“?” 第166章 突破,劲自血中生! 这就是……幸福的烦恼? 韩武有些心塞。 郑回春继续道:“归根结底,还是你气血异于常人,令任何生劲丹都没有发挥的余地。” “那,不能多服用几颗吗?”韩武挣扎了一句。 郑回春很是果断摇头:“又不是糖丸,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不管是什么丹药,都是第一次服用效果最佳,之后药效愈弱,生劲丹更是如此。” “你接连服用了三颗,此后便是再服用十颗,二十颗……效果也甚是微弱,反而积累药毒,不如不服用。” 韩武对此有所了解,抿了抿嘴:“那下次就生渡啊?” 没有丹药保底,总觉得心里发虚。 “为师到时会另想办法。”郑回春迟疑了下摇头,“可惜若是能找到豹胎生劲丸药方,炼制出此药,倒是有些作用。” 怕是没啥大用,不,小用。 韩武心里默默回了句。 他能有这般气血,全靠豹胎生劲丸。 时至今日,不知服用了多少颗,起码十颗还是有的。 如郑回春所言,第一颗效果最佳,带给他的气血增幅也最大,越往后药效越弱。 想要靠豹胎生劲丸令他气血出现澎湃到极限的情况,几乎不可能。 ‘靠师父是不行了,得靠统子了。’ 这便是他的底气。 纵然此次没成功,他也没泄气,毕竟有系统在,不缺重头再来的底气。 师徒俩又闲聊一阵,韩武起身离开。 走出房间,才发现临近晌午,不打算继续修炼,向郑回春告辞一声,准备去找苏远吃饭。 “岳百户。” 刚走出院子,迎面瞧见走来的岳元平。 岳元平见到韩武,笑呵呵打了声招呼:“韩小兄弟,不知郑院首可在里面?” “在。” 闻言,岳元平拱手感激,与韩武告别,匆匆进院。 韩武没在意。 本想去内院找苏远,没找到苏远,倒是见到了徐悲。 徐悲似乎久等多时,见到韩武主动走来。 “韩师弟。” 徐悲礼节周道,并无突破练劲后高人一等的态度。 “徐师兄。”韩武回礼,顺嘴问了句,“你找我?” 徐悲轻轻颔首,道明来意:“韩师弟,师兄此番找你,想跟你商量件事情。” “何事?” “与伍强有关……” …… 烈日炎炎。 庭院内的温度陡然下降十多度,变得寒冷刺骨起来。 岳元平的身体下意识的泛起了鸡皮疙瘩,他瞥了眼面无表情的郑回春。 郑回春没回答,沉默着。 他知道这份沉默的含义。 “郑老,若您不放心我和徐清秋,可亲自前去保护韩武,不止您,闫松也行。”岳元平硬着头皮道。 寒意越来越重了…… 郑回春仍一言不发,指尖敲击在石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其中蕴含的力道,诠释着他无声的不满。 岳元平一颗心逐渐下坠。 良久,郑回春给出答复:“你回去吧,此事我不答应。” “郑老……” “嗯?” 岳元平闭嘴,千言万语在郑回春的一个眼神下尽数吞咽。 他咬了咬舌尖,心中纵然不甘,也不敢强行忤逆郑回春的意思,但还是以退为进道:“既然郑老不答应,那岳某也不勉强,不过伍强终究是个隐患,郑老能保护韩武一时,未必能保护韩武一世,这是目前来说,最一劳永逸的办法。” 顿了顿,岳元平意有所指道:“徐总差头那边已经答应以其子徐公子为诱饵,引出伍强,将其一举歼灭,若是……” 嗯? 话语未尽,岳元平便瞧见郑回春起身离开。 见此情景,岳元平紧咬牙关,面庞肌肉跳动,眼底浮掠一抹愠怒。 若非郑回春收韩武为徒,调动韩武何须经过他人同意? 无非是一句话的事情,岂有拒绝余地? 他知礼节才主动跑来与郑回春商量,好说歹说,结果郑回春不答应就罢了,连听都不听,简直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 他再怎么说也是镇武司的百户,何曾受到如此轻蔑。 怒火蹿升,岳元平轻哼一声,拂袖离开。 与此同时。 “要我跟你一起做诱饵,引出伍强?” 得知徐悲的目的,韩武脸色微凝,反问了句,似若在确定真假。 “不错。” 徐悲坦然承认,“韩师弟应该知道,伍强越狱后,要报复的人中,除了褚岳,还有我父亲和郑院首。” “他自然不敢与他们碰面,所以必定会将主意打在我们两个身上。” “前段时间我遇袭,便是证明。” “不出所料,接下来伍强便会对你暗下下手。” 早就下手了。 韩武腹诽了句,只是这个消息,除了寥寥几人外,并无其他人知晓。 徐悲显然不在此列。 徐悲接着道:“所以,你我不能坐以待毙,不如转守为攻,化被动为主动,待引出伍强,便能彻底消除隐患。” “早日除掉伍强,于你于我,都是值得的。” “我知师弟可能担心其中存在危险,但请放心,此番计策,有岳百户和我爹保驾护航。” “即便失败,亦能保护我等安危。” “相比于成功后带来的益处,冒点险是值得的。” “师弟,觉得如何呢?” 徐悲的话阐明利弊,分析的颇有道理。 除掉伍强,的确互利双方,但韩武并未因此头脑一热就答应下来。 其中蕴含太多风险,稍有不慎,便是生死难料。 他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徐悲见韩武面露意动,添了把火:“师弟若是还不放心,也可请郑院首和闫教习出手,有他们两人在,别说伍强一人,便是来十人,还能翻天不成?” 韩武大概听出了徐悲的底气。 加上郑回春和闫松,他们这边至少有四名锻骨境界武者,从数量上就占据优势。 可问题是,对上伍强的可能性里面,还包含了他们。 徐悲是练劲武者,对上伍强自有底气,可他没有啊…… “徐师兄,此事可否容我问下师父和师兄再答复你?” 没有直接拒绝,韩武稍加思索后回了句。 他答不答应,不是取决于他,而取决于郑回春和闫松,两人各占四成五的概率。 他保留最后一成,有一票否决权。 “既如此,师兄也不勉强,待韩师弟考虑后,再行定夺。” 徐悲略有惋惜,知道强劝无果,只好告辞。 韩武目送徐悲远去,转而去找苏远,不经意间,瞥见了气冲冲的岳元平。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苏远走来轻拍了下韩武的肩膀,好奇问了句。 沿着韩武视线,他什么都没看到。 “没什么,走吧,去吃饭。” “好!” …… 七月七。 外面热热闹闹,秦府冷冷清清。 秦怒惨死的余波至今未曾消散,如尘土般弥漫于府内上下,充斥在每个奴仆丫鬟的心头,窒息无比。 整个府邸大门紧闭。 炼药房内。 烟雾缭绕,药香弥漫,秦鹤化悲伤为动力,专心致志在炼药。 其目光如刀锋,紧盯着药罐。 噗嗤! 药罐发出道道清脆的声音,那是药盖受到蒸汽冲击上蹿下弹,却始终没能跳出这方天地。 如此情况,持续了约莫盏茶功夫,在秦鹤精神泛起疲劳之际,药罐忽地剧烈颤动起来。 噗嗤! ‘又失败了?’ 秦鹤听音皱眉,积攒的心气随着炼药失败飞泄,这已经是他不知道失败多少次了。 愤怒、不甘、丧气……诸般情绪交织,令秦鹤脸色阴晴不定变化着。 倘若说,先前他还怀疑秦怒猜测,失败至今,他已经彻底赞同儿子了。 韩武所给药方,十有八九为假! “竖子,安敢欺我!” 秦鹤破口大骂。 好似听到秦鹤的愤怒,异变突生,药罐之上,倏然升腾而起丝丝缕缕烟雾。 起初还是红白交替,转瞬间由白变丹红,最后彻底化赤。 ‘这,难道……?’ 秦鹤见状先是愣怔,而后大惊,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一幕。 红雾生,丹药将成! 想起药方的描述,秦鹤连忙收敛心神,不敢有半分大意,全神贯注,继续炼药。 只是脸上的神情,愈发变态。 半刻钟后,诸像消散,秦鹤迫不及待取下药罐,不顾炎热打开药盖。 药盖掀开的瞬间,顿时清香扑鼻,仅是轻嗅了嗅,便感觉体内的气血受到牵引。 微弱,却重若千钧! 吹散水雾,药罐的世界展露冰山一角,而正是这方景象,令秦鹤瞠目结舌。 那罐底的一抹殷红,似一双无形之手,紧紧抓住秦鹤眼球。 秦鹤的呼吸,骤然间变得沉重起来。 ‘竟然,真的成功了!’ 秦鹤嘴唇微张,近乎呆滞,话里字间饱含着无可置信,但眼前所呈现的景象,确实与药方所描述的相差无几。 ‘试试效果!’ 秦鹤仍心存怀疑,将药罐中的药泥刮擦出些许,放置嘴边,轻抿入口。 随着药效化开,所有疑虑烟消云散。 药,是真的。 那药方…… ‘药方,也是真的?’ 秦鹤表情变得精彩起来。 他千算万算没料到,不是韩武给了假药方,而是他水准太差,所以才迟迟没能炼制成功。 ‘可即便药方为真又能如何?怒儿早已因此丧命!’ 秦怒已逝的结局冲散了炼药成功的喜悦,更添遗憾,若是早些练成,秦怒也不会…… 踏踏。 这时,门外传来家奴的声音:“老爷,韩公子前来拜访。” “韩武?他来莫非是……” 秦鹤目光微闪。 大堂。 “贤侄。” 秦鹤不疾不徐走来,见到堂内端坐的韩武,笑容满面的打了声招呼。 药方为真,他待韩武都客气了些。 “秦馆主。”韩武起身拱了拱手。 秦鹤听到韩武的称呼,蹙了下眉,旋即寒暄道:“自上次一别,我甚是担忧贤侄的安危,尤其是得知伍强杀入徐府,更加记挂,如今得见贤侄无恙,总算是松了口气,不知贤侄近日可好?” “多谢秦馆主的挂念,韩某一切安好。” 韩武客套的回了句,不打算与秦鹤拐弯抹角,而是开门见山道,“秦馆主,此番韩某前来……” 话语未尽,便被秦鹤抬手打断:“欸,贤侄,你我之间,何须客套,有话但说无妨。” “秦馆主……” “对了,贤侄,你与怒儿既是好友,又是同窗,许久未来,随伯父一同去给怒儿上柱香,如何?” 秦鹤说着,起身领着韩武去灵堂,上香,祭拜…… 一套流程下来,事没办成,时间倒是耗去了不少。 却还未结束,接着秦鹤又以品茶为由,侃侃而谈,丝毫不给韩武开口的机会。 韩武已从秦鹤的言谈举止中瞧出端倪,索性便任由秦鹤口若悬河。 自己则老神在在,似听非听,如听。 待秦鹤说的口干舌燥,韩武话语连珠,一气呵成,打的秦鹤措手不及。 “秦馆主,不知余下的一千五百两,你打算何时偿还?” 一月之期已到,他是来要债的。 说好三千两,给了一半,还欠一半,是时候还清了。 韩武的直接了当,让空气都凝固了半刹,也打断了秦鹤的敷衍。 秦鹤神色僵凝片刻后,轻笑道:“贤侄此话差矣,并非伯父不愿还债,而是此药方为假,伯父无法给!” 药方为假? 韩武嗤之以鼻,药方是真是假,秦鹤心知肚明。 摆明是秦鹤不想给。 从他上门到此刻,便有征兆,他三番两次想拿钱走人,秦鹤却对此事避口不谈,讳莫如深。 眼下他捅破窗纸,秦鹤倒是不装傻充愣,反而信口雌黄。 “按理说,怒儿已死,当人死债消,此事本该结束。” 秦鹤自顾自说道,“可今日贤侄旧事重提,那索性便讲清楚,免得引起误会,凭白伤了我们叔侄情谊。” 韩武冷眼相待。 秦鹤问道:“依贤侄与怒儿约定,药方若是为真,他便给贤侄三千两买下药方,此约定可有问题?” 韩武默然。 秦鹤也不在意,继续道:“可若是药方为假,贤侄便要悉数退还钱两,而经过我长达一月的验证,药方确认为假!” 说至最后,秦鹤唉声叹气,语气格外沉重,有种被人欺骗的无奈和失望之感。 韩武仍不语。 “当然,此事怪不了贤侄,想必贤侄必定被计虎所蒙骗。” 秦鹤善解人意道,“所以我也不追究贤侄的责任,至于那一千五百两……” 顿了顿,秦鹤颇为大度,豪手一挥:“我就不向贤侄讨要回来,就当是买个教训,不过贤侄日后切莫再拿此药方糊弄他人,其他人可不像伯父这般好说话。” 韩武面无表情的注视秦鹤。 良久,韩武不冷不热的开口:“既如此,那韩某告辞了。” 多说无益,无需赘言。 “那贤侄慢走,我就不送了。” 秦鹤笑逐颜开送客。 待韩武走后,秦鹤敛起笑意,冷哼一声:“哼,不知好歹的东西,给你一千五百六已是仁至义尽,还想贪得无厌,若非你是郑回春弟子,那一千五百两,也得给老夫连本带利吐出来!” 秦怒死后,他本就没还钱的打算,其中不乏有诸多原因,最主要的则是药方为假。 只是没料到,今天运气好,偏偏炼成了,反倒是证明了药方的货真价实。 可他仍无付钱想法。 钱,他想要,药方,他又不愿给,那便只好赖账了,高低不过是委屈下韩武。 ‘不过此子颇具城府,深受这般委屈,竟然毫无怒色。’ 秦鹤目色微沉,看出韩武藏的极深情绪,心中倒不甚在意。 无论韩武是否泄露药方,他都有应对之法,便是郑回春找上门来,还能蛮不讲理痛下杀手? 呃。 还真有可能。 但他也不是吃素的,大不了换个地方,有此药方,他秦鹤照样混的风生水起。 ‘不过话说回来,怒儿不是假传消息了吗?为何最近都未听闻消息传开?’ 近日忙于伤悲,并未注意此事。 韩武的到来,倒是给他提了个醒,让他生起了几分怀疑。 ‘此事有古怪,看来得抽空调查一番了。’ 秦鹤将此牢记于心后朝屋外大喊了句:“春香、夏香,把府内所有丫鬟都叫去我寝屋。” 声音响起,屋外的年轻丫鬟们闻之色变,却不得不乖乖照做。 房间内。 “……五个,六个,怎么就剩六个了?” 之前还有十多个,死了几个后,就剩这么点了? 秦鹤对府内的丫鬟没太关注,只是清点过后,明显不满。 数量不够,丫鬟们如何能够怀孕?他如何能进入神圣状态,再次炼成豹胎生劲丸? 以他目前对豹胎生劲丸的掌握,只成功一次是断然不够的,至少成功十次以上才能找到感觉。 而想要成功,他必须进入神圣状态,心无旁骛,了无牵挂,否则思子成疾,谈何炼制成功? 毕竟,先前成功那次便是如此…… “春香,去,把府上四十岁之下的妇人也都叫来!” 秦鹤稍加沉思,索性便扩大年龄,他无所谓年龄大小,只要能怀孕,来者不拒。 “是!” 春香应声退下。 秦鹤淡漠的瞥了眼其余丫鬟:“怎么,还要我帮你们脱吗?” 五名丫鬟闻言,顿时手忙脚乱宽衣解带。 秦鹤视若无物,转身取出一颗羊眼珠般大小的黑色药丸,此为龙精虎猛药,药效如字面含义,无需赘言。 不一会儿,春香带着府内仅有的三名妇女前来。 秦鹤吞下药丸后,欲火焚身道:“开始吧。” 啪! 秦鹤无视青天白日,紧闭房门。 此时此刻,他要再造子嗣,为秦家添砖加瓦! …… 行走在充满欢愉气息的街道,韩武显得格格不入,眉宇上挂着浓郁忧愁。 ‘秦鹤那老家伙应该不是怀疑我,纯粹是想赖账。’ 起初他以为秦鹤是因为怀疑他,所以赖账,可回忆数遍秦鹤的种种表现后,打消了这般疑虑。 秦鹤这想欠债不还的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 ‘这父子俩真是一个德性,儿子以此威胁我,父亲更干脆,赖账不说,还赖的如此冠冕堂皇!’ 没要到账,说不生气是假的,毕竟得到这一千五百两,此后练劲无忧。 但他更清楚,说一千道一万,不如牢记此账即可。 来日方长! ‘我的钱,可不是那么好赖的!’ 向来只有他欠别人的份,岂容他人欠自己,还不经过自己允许? 左右不过是个…… ‘啧,锻骨境界?目前而言有些难搞,若是练劲,倒是有点希望。’ 韩武心情微沉,轻叹一声。 要是天上掉下一堆银子该多好,他也不必如此烦恼了。 “公,公子。” 嗯? 没下银子,下了个林妹妹? 不对,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 韩武转过身,见到声音主人,是一名穿着蓝色衣裳的妙龄少女,打扮的颇为靓丽,长相不算差,中规中矩。 妙龄少女俏脸微红望着他,含情脉脉,秋波流转。 “你是?”韩武不认识妙龄少女,疑惑问了句。 妙龄少女听着这雄浑的声音,面庞像是染了层红漆,怯弱塞下荷包,留了句:“这个……荷包……给你……” 而后落荒而逃了。 声音太轻,又混入嘈杂的人群中,韩武没听清楚,倒是从其动作中知道意思。 这是……看上自己了? 韩武忽地想起,今天是乞巧节,是男女互诉爱慕之日,堪称大型相亲现场。 平日里未出阁的年轻男女,每逢此节日都会盛装打扮,明为外出游玩,实则挑夫选妻。 女子碰到心仪之人,便可赠送荷包,以表心意。 男子接受后若有意,便可按照荷包的信息展开后续。 韩武没想到,自己没要到债,倒是先得到了个荷包。 他笑着摇摇头,拿起荷包,正打算朝妙龄少女致歉一声,脸色骤变,转身就跑,只留下一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生劲法……有动静了!’ 不远处,妙龄少女翘首以盼,见韩武收下荷包,小心肝扑通扑通跳。 脑海中已然想好各种措辞,连将来的孩子叫什么名字都定下,却于眨眼间不见韩武身影,顿时慌乱的四处寻找了起来。 …… 武院,房间内。 【经检测,镇狱劲(生劲法)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镇狱劲(生劲法)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160点运道,首付8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认定以及肯定!” 【贷出成功,镇狱劲(生劲法)提升至入门,请在半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声音响起,韩武突破,劲自血中升! 第167章 运到万事皆同行 何为劲力? 任你千般听闻,万般体验,都不及自身拥有来的真切,颇有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玄妙。 韩武此刻便从无到有体会到这种玄妙。 生劲法入门的刹那,体内气血像是掀起惊涛骇浪,于血肉筋骨中翻江倒海。 先前无论郑回春带着韩武运转多少功法周天都难以感受到的契机,而今触手可及,如沐浴其中,遍布全身。 一波接一波,波波如潮。 无需运转,丝丝缕缕的变化于气血诞生,自澎湃中暴涨,流转之间逐渐汇聚成江河之势。 滔滔不绝。 百川汇海,酝酿出一股股劲力。 劲自血中生! 这本该是极为漫长的过程,但在系统的作用下,几乎眨眼间诞生。 ‘这便是劲力吗?’ 很奇妙的感觉。 像是体内生出一股气体,又像是延伸出的肢体,仅是念头微动,便能控制随心,运转自如。 韩武不敢过度尝试。 生劲过程还没有结束,比以往增强气血慢了许多。 主要是他气血太过雄厚,纵然是在系统的相助下,仍需要不少时间。 韩武静心凝神,任体内天翻地覆,自心若磐石,不动如山。 不得不说,气血生劲的过程,是一种极端的享受。 没有痛苦,没有难受,有的是舒心,顺理成章。 即便变化如湍流,韩武仍倾注身心,不愿错过一丝一毫。 这种从无到有的变化、由弱而强的积累,日后怕是很长一段时间都罕见,堪称人生不可缺失的经历之一。 尤其是当自身的劲力源源不断增强,那种收获和满足感,令人回味无穷。 ‘咦?我的身体?’ 劲力滋生、增长的同时,韩武的体内又发生起另一种变化。 祛毒! 这本该由郑回春进行,但因为韩武练劲失败,便推迟到下旬。 眼下随着韩武突破,劲力自发性祛除药毒。 身体之中,原本汇聚成一起的劲力,似乎察觉到不干净的东西,主动化为支流散开,开始洗涤血肉筋骨。 如同秋风扫落叶。 所过之处,药毒无处遁形,被斩杀殆尽,驱逐出境,从毛孔中溢出。 韩武还是第一次目睹这般过程,颇为心惊,没想到自己的体内竟然积淀了如此之多的药毒。 整个过程不算繁琐,起初还有些缓慢,可随着劲力增长,越来越快,最后形成横扫之势。 不到盏茶功夫,韩武便发觉,劲力凯旋而归。 他拒绝了。 担心体内可能隐藏着更多的药毒,催动着劲力‘掘地三尺’。 又持续了半晌,直至他反复多次都找不到药毒,这才罢休。 而后便任由劲力自主运转。 自己则沉浸式体会无药无毒的身躯,仿若擦拭掉血肉之上的尘土,整个人都变得通透起来,浑身轻松自在。 …… 武院。 闫松寻遍各院,均不见韩武身影,原先还有些不在意,现在变得紧张起来。 “苏远,韩武有没有来找你?” 搜寻无果,闫松马不停蹄找到苏远,打听韩武的消息。 “没。”苏远摇头,见闫松神色凝重,担忧问道,“韩武怎么了?” “没事,我找他有点事。” 闫松回了句,便转身继续寻找起来。 来到武院前的摊贩处,询问一圈,仍不知韩武去哪。 闫松一颗心沉入深渊。 ‘师弟不会无缘无故不见,难道是被伍强掳走了?’ 闫松下意识的往最坏处想。 可又觉得荒唐。 伍强胆子当真这么肥,青天白日下敢露面不说,还敢在武院对韩武下手? 若是真的,简直无法无天! ‘不行,得尽快告诉师父!’ 闫松当机立断,折回找郑回春。 到了庭院,并未发现人影,于是前往拳院,见到了郑回春。 “你说什么?伍强掳走了小武?” 郑回春正教授着拳院学员十八路镇山河,听到闫松的话,陡然色变。 他强压心头蹿升的怒火,沉声问道:“消息属实吗?” “暂不确定,但我在武院内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问过路边摊贩,他们都未见师弟出院……”闫松铁青着脸回道。 他也不愿相信,但搜寻一番后毫无结果,令他不得不往这方面想。 “好一个伍强!” 郑回春满脸凝霜,怒火燃烧,咬牙切齿道,“再找找看!” 两人分头行动。 自武院起,波及四面八方。 房间内。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的气血逐渐恢复平静,生劲接近尾声。 韩武缓缓睁开双眸,眼底有喜色流转。 ‘终于,练劲了!’ 日思夜想,心心念念的练劲境界,终于是在这一刻踏入门槛了。 有辛酸,更多的是欣慰。 在阳木县这方地域,他总算是晋升‘高手’行列,有那么几分强者风范。 面对锻骨境界的伍强,算是具备了些许自保之力。 ‘修炼近一年,便走过了别人十几二十年的路途,真是不容易啊!’ 韩武感慨颇深。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常人修炼十几年都未必能练出劲力,他只用了一年时间,还有什么不满足? 不仅满足,甚至还生出一种‘全靠我自己努力’的错觉。 ‘试试效果吧。’ 念头转过,韩武将注意力重新凝聚在劲力上。 ‘郑师曾言,练劲入门者,亦有强弱之分,弱者仅能贴附手指,强者则能贴附整条手臂,看看我的。’ 韩武调动劲力,手掌一旋,刹那间便有劲力贴附全部,整只手掌上似若有无形气体流淌。 看不见,但能真切感受到。 ‘贴附一只手掌才消耗十分之一不到?’ 韩武原以为贴附极为消耗劲力,都已经准备好了调动大半,可没料到,才十分之一不到,手掌就遍布劲力了。 这让韩武对自身劲力有了个大概认知。 ‘全部调动试试。’ 他继续调动,随着劲力源源不断贴附,手掌,手腕,肱二头肌处,不过十息左右,便被劲力包裹住。 还未结束。 韩武感觉体内劲力剩余大半,继续催动。 接着自手臂延伸至左臂膀,左胸膛,右胸膛……直至将另一只手臂都灌满,体内的劲力才消耗殆尽。 ‘除脑袋、下半身外,其余皆能覆盖,我这劲力,异常雄厚啊!’ 最终结果,令韩武自己都有些瞠目。 寻常练出劲力的武者,能贴附整条手臂,已然属于出类拔萃者。 他更夸张。 不仅贴附上两条手臂,连胸膛都遍布劲力。 须知,贴附后者消耗的劲力可比两条手臂要多得多。 以此类推,即便是对比贴附半条手臂的练劲武者,他的劲力含量估计都是对方的四倍打底。 对比那些只能贴附手掌的练劲武者,怕是有十多倍的差距。 两者,对于韩武而言,似乎没多大区别,几乎都是一只手能干掉的结局。 对此,韩武虽有惊讶,却很快接受,毕竟他的气血本身就远胜同境界武者。 有如此劲力,实乃他应得! ‘就是不知,对上练劲小成武者,孰强孰弱?’ 他的气血不比练劲小成武者弱,这点是经过郑回春认证过的。 但气血不是劲力,转化过程难免存在消耗,在气血上能与练劲小成武者相提并论,劲力未必。 ‘可惜,身上运道和银两不够,无法再次借贷,不然能变得更强!’ 此次突破可谓是出人意料。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走在路上生劲法竟猝不及防刻入面板。 惊喜之下,他慌里慌张跑回武院进行借贷,进而一气呵成练出劲力,以至于都没积攒够运道和银两。 毕竟按照他预想,至少修炼到中旬左右,方有可能练成生劲法。 到那时,不仅运道足够,能借贷两次,便是连银两也充足。 当然,提前突破也没什么不好的。 毕竟原本能凑齐的银两,早在前几个时辰被秦鹤撕票了…… ‘查看。’ 韩武调出偿还选项内容。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320点运道。】 【2、有效练功32000次。】 【3、支付700两。】 ‘变得越来越高了!’ 望着三项还贷内容,韩武咂了咂舌,又调出自身运道,发现在一百五十不到,微微摇头。 运道不够、钱两不够,别无选择了。 ‘选第二种!’ 韩武沟通系统,敲定选项。 随后尝试了下,发现如他所想,只要按照生劲法路径运转劲力,便能获得经验。 完整运转一遍后,经验还不少,少则4点,多则6点。 相当不赖! 至于目前劲力能运转多久,暂不得而知,韩武也不打算马上尝试。 他的心思落在了州试名额上。 ‘斧法圆满、拳法极限,又突破到了练劲,不知不觉,此刻的我,已然将州试名额彻底收入囊中了。’ 州试三项圆满,他不仅达成,还严重超标,甚至连与郑回春的约定都提前完成了。 只等将此告知郑回春,便能得到州试名额。 唯独斧法还差些,这自然不是对郑回春和闫松而言,而是对韩武自身。 毕竟,拳法早已极限了…… ‘无妨,距离月底的选拔还剩半个月左右,应该足够了,慢慢偿还即可!’ 届时,拳法和斧法双双极限,外加练劲境界,他不去州试,谁去? 韩武雄心万丈。 州试,那才是大舞台,是他走出阳木县,见世面的第一步,早已心生向往。 而且,他的武道之路若要精进,更要走出去,迎接更广阔的天空。 幻想片刻,韩武回归现实。 ‘如今迈入练劲,徐悲的计划,倒是可以考虑下了。’ 劲壮怂人胆。 徐悲都不惧,他自然更有底气,况且总是被伍强惦记着,着实让人烦不胜烦。 ‘以前是不安,现在变成了烦躁,莫飘莫飘!’ 韩武失笑,到底是锻骨武者,即便受伤,也不能轻视。 ‘去问问郑师吧。’ 端正态度后,韩武拿不定主意,打算征询下郑回春的意见。 他轻晃身体,正欲起来,忽地惊住。 ‘什么味道?’ 之前太过沉浸自身变化,一时没发现,现在扑鼻而来的异味,刺激到了神经。 他低头查看情况,发现肌肤上贴着一层灰黑粘液。 ‘是药毒,里面主要……’ 韩武啼笑皆非,自己怎么还分析起药材来呢。 掐灭胡思乱想。 韩武搬出之前药浴的浴桶,然后走出房间,前去打水,打算洗漱一番。 房间内常备练功所需的衣服,不必担心无衣服可穿。 一番忙碌,诸事皆宜。 韩武沐浴数次,洗尽身上的药毒,再无黏糊糊的感觉,顿感整个人变得清爽不少。 ‘该去找郑师了。’ 穿戴整齐后,韩武前往拳院,发现郑回春不在。 又前往外院,本打算找闫松问问情况,结果发现他也不在。 “韩武,你去哪儿了?闫教习两个时辰前还来找你了,挺着急的。” 途径内院,苏远见到韩武,跑来问道。 “找我?” 韩武微愣,随即恍然,留下一句“待会儿再跟你说”便告辞离开。 ‘郑师和师兄该不会是以为我被伍强抓走了吧?’ 韩武思绪发散。 因事发突然,他并未提前告知郑回春和闫松此事,而是一头栽进房间内突破。 期间大概耗费了将近一个时辰。 这么长时间不见人,别说是郑回春和闫松,估计他自己都有此怀疑。 ‘先回庭院看看,再行定夺。’ …… 院子内。 郑回春和闫松风尘仆仆归来。 两人相顾无言,紧锁眉峰,脸黑如炭。 两个时辰过去,他们找遍了武院方圆数里,依然不知韩武去向,甚至连伍强的踪迹都未发现。 “师父,师弟会不会先回家了?”闫松心底还抱有一丝希望,不愿接受现实。 郑回春沉默以对。 闫松起身:“师父,我回府上看看。” “不必了。” 郑回春微微摇头,“小武若真回去,岂会不跟我们……嗯?” “什么?” 闫松闻言止步,转向郑回春,见其目光紧盯着拱门处,一丝疑惑泛至心头,倏忽间被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迅速打破。 脚步声由远而近,速度极快,似乎眨眼间便出现在院外。 还未等他转头查看,闫松愕然发现,郑回春那阴郁瞳孔骤然扩张,变得圆润。 仔细辨认,能清晰的瞧见眼瞳中倒映出一道身影,略显熟悉,好像是…… “师弟!” …… 时间像是挤干的海绵,挤得颇为艰难。 至少对于韩武而言,每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尤其是在直面郑回春和闫松两人那磨刀霍霍的眼神,站的屁股都发虚。 怎么有种三堂会审的感觉…… “咳。” 郑回春轻咳了下,打破僵固气氛,凝声问道,“你刚才去哪儿了?” “我在房间内修炼。”韩武弱弱回道。 闫松追问:“哪个房间?” “就放置雕塑的房间。”韩武手指过去。 “什么时候?” “一直都在。” 闫松闻言瞄了眼郑回春,略显尴尬。 他找了半天,不是没来庭院,而是太过熟悉,扫了几眼没发现就离开了。 谁曾想,平日都在院子内修炼的韩武,今儿个会好端端去房间内。 此事确是他大意了。 但也不能全怪他,主要是伍强一直让人紧绷着神经,难免疏忽。 “你小子,差点吓死我们,我还以为你被伍强……” 闫松干笑一声。 韩武深感抱歉:“让师父、师兄担心了,我之所以……” 他着实没想到,自己才消失两个时辰就引得两人如此着急,心下不免有些感动。 “这次就算了。” 闫松轻描淡写的接过此事,人没事就好,他摆了摆手,轻拍下韩武的肩膀,“下不为例……嗯?” 手掌像是触碰到钢铁,轻嘣一声回弹开来。 这一幕不仅令闫松愣怔,便是郑回春都投去疑惑眼神。 旋即,似若拨开见云雾青天,疑惑目光化为惊疑之色,一丝丝骇然跃上眉峰。 闫松不明所以望向情绪大变的郑回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师父如此失态。 “再拍一下。”郑回春胸膛起伏,催促了句。 韩武知道郑回春已经知道自己突破,后退半步,免得闫松真拍下来。 随后坦白道:“师父,不必让师兄打了,多亏师父上次的渡劲,使得徒儿因缘际会练出了劲力!” “?” 闫松脑袋发愣,师弟在说啥啊? “什么时候的事情?”郑回春没理睬闫松,追问一句,鼻息渐重。 他心中有所猜测,但都不如韩武亲口道出实在。 韩武早已想好了措辞,应对自如:“就在方才。” “所以你躲在房间内,就是因为突破?”闫松回过神来。 韩武轻轻颔首。 郑回春和闫松两人相顾无言。 闫松两眼空空。 郑回春则摸着胡须,过了一茬又一茬。 夕阳下。 三道身影伫立着,脚下的影子缓慢而又饱含情绪的一点点偏移。 良久,郑回春开口:“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 “……” 闫松嘴角微抽了下。 韩武没发现闫松异状,听到郑回春的话,如释重负,他还真担心自己的修炼速度太过妖孽,让人无法接受。 现在听郑回春所言,看来不必因此过于担心了。 “跟为师说下,你是如何练出劲力的?”许是站的腿脚发酸,郑回春坐下问道。 不是说过了吗? 韩武纳闷了下,只得重复道:“盖因师父前些日子的渡劲,今天我修炼时,突生变故,本以为是出了岔子,结果气血生劲,于是便按照功法一遍遍运转,花费不少时间,总算是练出了劲力,因此耽搁至现在,还请师父见谅。” “渡劲的后劲这么大?”郑回春嘀咕了句。 他以前给郑诗悦和闫松渡劲时,都是能突破就当场突破,从未出现过当场没突破,过几天再突破的情况。 怎么轮到韩武…… 虽有疑惑,却没太在意,不管怎么说,都是件大喜事。 ‘拢共修炼一年不到的练劲武者……与之相比,我都相形见绌啊,都能比肩年轻时候的拳圣、武侯了……’ 心底波澜不休,面上淡然自若,郑回春恍然点头,淡淡说道:“看来渡劲并非一无是处。” “多亏师父,以及弟子的那么点小小运气相助。”韩武轻笑一声。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郑回春颇为感慨,耐人寻味,“运到万事皆同行,这是运,亦是命,运一到,你便命中注定练出劲力!” 旁边的闫松听闻此话,身体微不可查的颤动了下。 韩武注意到这一幕,心中微动,却未言语。 “行了,你刚突破劲力,先让你师兄帮你熟悉熟悉。” 郑回春走到旁边太师椅上,躺了下来,静等两人动手。 闫松似乎没听到,神情呆滞着。 还是韩武叫了句,他的反射弧才将消息传导到神经:“师弟,先不急着切磋,快告诉师兄,你是不是某个大家族流失在外的子弟,所以才这么快练出劲力?” 他自诩天赋不算差,可在郑回春的指导下,也花了三年时间练出劲力。 韩武竟然只用了一年。 先前连破两境时,尚且在他的接受范围内,眼前情况着实让他有些匪夷所思。 距离上次突破才过去一个月时间,韩武就又练出了劲力? 如此速度,什么阳木县二十年难得一遇宋秋白、此届州试魁首候选第一人云易安……在韩武面前,都得黯然失色! “师兄,你话本看多了吧?接招!” 韩武懒得解释,直接动手,他正好想借闫松测试下自身劲力的威力。 “来的好!” 闫松收敛心思,大喝一声,迎面进攻。 两人在庭院内交手,矫健的身影顷刻间遍布方寸之地,碰撞出乒乒乓乓之音,不绝于耳。 郑回春眼帘微抬,注目着一切,神情肃然。 对于韩武能与闫松交锋数十个回合,他不觉为奇,毕竟早有体会韩武的雄厚气血。 他更加好奇,韩武劲力中所蕴藏的功法特性。 ‘练筋圆满便借助生劲法修炼出了劲力,做到了唯有祖师才能做到的境地,想必劲力最低的压制力都应该有三成吧?’ 生劲法所描述的劲力压制,并非一蹴而成,需要有个过程。 像他……闫松,初入练劲才一成,内壮变两成,达到搬血方为三成。 女儿郑诗悦则稍微高些,练劲两成,内壮三成,搬血四成。 韩武在最佳境界练成生劲法,应当处于功法最佳状态,即,练劲三成,内壮四成,搬血五成。 嘶! 人家最高是三成、四成,韩武倒好,开局就是他人巅峰。 这么一想,他忽然……好气哦! 第168章 长命千岁,万岁,万万岁 “痛快!” 迈入劲力,与闫松交手,果然酣畅淋漓。 两人劲力碰撞间,已然表明,韩武与闫松处于同一层面。 或许因境界存在差异,但这种差距,再也不像当初练筋与练劲那般无法弥补。 韩武知道,给自己时间,他迟早能将这些差距抹平。 交手约莫半炷香时间,该测试的都测试了。 韩武度量出自身的实力,体会到了劲力的厉害,更知晓了劲力的特性。 “果然不出我所料,师弟,你在练筋境界修炼成生劲法,不仅将自身劲力转化为镇狱劲,还具备了三成的压制特性,以后对上同境界敌人,你甚至都不需要全力以赴,光凭劲力就能耗死他!” 闫松颇为艳羡道。 他目前的劲力压制效果才三成,韩武就达到了他这般层次,等他到搬血境界,就是五成,岂不是碾压他了? “哈哈。” 韩武知晓后喜上眉梢。 此次突破,还真是带给他诸多惊喜。 劲力质量、压制、祛毒……不是脱胎换骨,胜似脱胎换骨! “行了,时候不早了,收拾下,准备回去吧。” 郑回春开口打断两人,再聊下去,天都暗了。 “师父。” 见郑回春要走,韩武叫了句。 “怎么?” 郑回春止步,看向韩武,以为韩武是打算索要名额,于是说道,“关于州试名额,待月底通过院主考察即可。” “以你目前的情况,估计到时候就是走个过程,不必担心。” 韩武摇头:“师父,并非因为此事。” “那是?” “与伍强有关……” 韩武将徐悲找自己谈的事情告知郑回春。 “师弟你……” 闫松听出韩武的意图。 郑回春插嘴道:“你自己怎么想的?” “仔细想想再回答。”闫松还想劝韩武深思熟虑下。 韩武点头,旋即沉吟道:“有师父和师兄在,我不担心。” “想错了,重来。” 闫松见韩武不上道,急道。 “师父,师兄,此事虽有风险,但若是继续僵持下去,谁也不敢保证伍强会不会狗急跳墙,有你们保护,我固然不会有大碍,但我们的其他亲友呢?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倒不如一步到位,除掉伍强,如此方能高枕无忧!” “那个,师弟……” 闫松抢先开口,觉得有必要打消韩武的疑虑,“其实你师嫂武功也不差,定能保护好你娘。” “……” 郑回春深深看了眼韩武,问道:“决定好了?” “师父……” 闫松正欲开口,却被郑回春打断,只能看向韩武,等待他的决定。 “嗯。”韩武给出了答复。 郑回春露出笑容:“那好,就依你所言。” “多谢师父、师兄。”韩武高兴着道谢。 郑回春望向闫松:“你脚力快,去把岳元平和徐清秋找来商议此事。” 闫松见两人都决定好了,也就闭嘴,转身找人去了。 …… 自商定此事后,韩武便整天与徐悲待在一起。 白天,韩武与徐悲同去武院,晚上则一起回家。 省的麻烦,韩武暂住徐府,与徐悲住在一个院子内,以便应对突发情况。 在这般守株待兔下,时间一晃,转眼来到了七月十五中元节。 大离王朝同样有此节日,习俗大体相同,无非是烧黄纸、上香祭祖之类。 安民坊。 **院。 房门紧闭,里面有炊烟袅袅。 鬼面站在临时制作而成的祖宗牌位前,恭敬摆放祭品,上香,招呼着从四面八方赶来的祖先们,趁他们享用之际往火盆里放入一沓沓折叠好的黄纸,黄纸熊熊燃烧,源源不竭地将纸钱送往阴冥之地。 火光冲天,映衬在鬼面的眼瞳下,显得格外虔诚。 他拿起三根拇指粗的线香,点燃,吹灭,持香敬拜。 “一拜,愿祖宗保佑我妻妾成群!” “二拜,愿祖宗保佑我有朝一日登上教主之位!” “三拜,愿祖宗保佑我功高盖世,天下无敌!” “四拜,愿……是不是太多了?算了,就剩最后一个了,祖宗会体谅我的。” “四拜,愿祖宗保佑我长命千岁,万岁,万万岁!” 香雾带着愿望升腾而起,散于四方。 鬼面满怀希翼,愿望许出,想必会被他好吃好喝招待的祖宗听到,然后实现自己这朴实无华的四个愿望。 对吧? “祖宗,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他都没脸见人了,却每年都不忘给自家祖宗上香,比那些假情假意之辈不知道心诚多少。 心诚则灵! 香插香炉,鬼面又重复起自己的四个愿望。 咚咚咚。 蓦地,门外响起两长一短的敲门声,接着飘然一道低沉的声音:“鬼面大人。” “进来。” 鬼面知道自己要等的人来了,淡淡的回了句。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苍老了些许的杨玉清踏步进屋。 当瞧见鬼面供奉的无名牌位,神情微顿了下,旋即关上房门,来到鬼面身前,施礼道:“鬼面大人,有伍强的消息了。” “哦?在哪儿?”鬼面声音动容,难掩喜色,瞥了眼祖宗牌位。 他就知道心诚则灵,才刚上完香,好消息就来了。 杨玉清回道:“在南城之外三十里处的小河镇附近,疑似有小乞帮的人见过伍强。” “小乞帮?”鬼面沉默了下,继而问了句,“消息是何时传出的?” “今天上午。” 杨玉清稍加思索,肯定时间,接着试探性询问,“大人,您要去瞧瞧吗?” “嗯?” 鬼面没回答,瞪了眼杨玉清。 杨玉清顿时知道,这不是他该问的问题,怏怏闭嘴。 鬼面收回视线,望向牌位,声音传来:“试药之人可有眉目了?” “这……还请鬼面大人恕罪,属下本来早已敲定人选,奈何中间出了岔子,此外因为属下儿子杨廉不知所踪,近大半个月来,属下一直在调查此事。” “杨廉……” 听到杨玉清的托辞,鬼面下意识就要喝骂,但想到曾经称他冷血而背叛的伍强,生生憋住,转而安慰了句, “杨廉是何时失踪的?你稍后将大体时间和其他相关线索告知于我,我到时找人帮你打听下情况。” 杨玉清闻言大喜:“多谢鬼面大人。” “无妨。”鬼面摆了摆手,旋即好奇问道,“对了,你选的试药之人是谁?” “白渠。”杨玉清吐出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杨玉清并不陌生,先前宋家因此人闹得满城风雨。 他略微皱起眉头:“换作以前,选白渠为试药之人无可厚非,但如今白渠无依无靠,选他未免不妥。” “那依大人的意思是?” “换个人。” “换谁?” 鬼面陷入沉思,片刻后,轻吐道:“苏远吧。” 选苏远和白渠其实都可,两人都是上等根骨,又无权无势,不过相较而言,有父母的白渠更容易掌控些。 但眼下白渠不知所踪,只能退而求其次选苏远了。 “是!”杨玉清颔首。 鬼面继续道:“此外,我还要你做件事情。” “大人请说。” “宋河、徐悲、陶灵、韩武这四人中,你挑选一人种下噬心蛊,此事,越快越好,必须在月底前完成。” 鬼面颇为严肃。 杨玉清面露难色,但还是咬牙答应:“属下遵命。” “这是你下个月的解药。” 待诸事安排完毕,鬼面扔出一瓶药给杨玉清。 杨玉清接过解药,脸色微变,以前是两瓶,一瓶给他,一瓶给杨廉,而今却只给了一瓶…… “没事就退下吧。” 鬼面略显疲劳的声音传来,杨玉清恭敬退出。 房间内,只剩下鬼面的身影在缭绕的烟雾中,若隐若现。 “小河镇?又是一招引蛇出洞……” …… 大阴天,所以天色暗淡的有些早。 待韩武从郑府祭拜完祖师后,大地已经渲染上一层昏暗之色。 郑回春和闫松两人送韩武去徐府。 期间韩武打趣闫松,称他怎么不给自己上香,被其打哈哈糊弄过去。 三人边走边聊,没多久就抵达徐府。 徐府大门前。 郑回春和闫松相视一眼止步,后者道:“师弟,今天我们打听到了伍强的消息,就不守在你身边了,你多加小心。” “没事,伍强更重要些。”韩武不以为意。 郑回春接过话茬:“当然,你也不必太担心,岳元平会在暗中保护你们。” “嗯。”韩武轻轻颔首。 三人谈话间,徐清秋得到消息走来。 像是早有约定般,见到郑回春和闫松,先是打了声招呼,而后说道:“走吧,伍强在小河镇那边。” “师弟,那我们先走了,你进去吧。” 留下一句话,三人结伴离开,身形起伏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韩武转身进府,辗转数个院子,来到与徐悲住在一起的院子。 还未进院,就听到院子内传出低沉的呼啸声,如同利器切割空间,光听声音就感觉无比锋利。 韩武停下脚步,没有打扰,探出身子查看。 映入眼帘的不出所料是徐悲的身影,他正在院子演练刀法。 说是演练,但招招精妙,蕴含着杀伐之术,只是这一抹杀伐之术中少了些煞气。 ‘圆满级的刀法?’ 韩武静观片刻,得出结论。 他虽未修炼刀法,但精通斧法,一法通而知他法,依稀能辨认出徐悲的刀法层级。 ‘练劲、刀法圆满,那他的拳法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韩武暗自咂舌,新任‘武院第一人’果然含金量不菲。 还未州试,便达到了州试标准,加之官宦子弟的背景,已然内定下名额。 这一点,倒是与他相同。 ‘不知我与徐悲比,孰强孰弱?’ 同为武生,年龄相仿,又都是练劲武者,韩武不可避免的与之比较起来。 ‘单从兵器法境界来看,似乎不分胜负,我们都是圆满境界,但真要较量起来,估计是我更胜一筹,主要体现在功法层级上,毕竟风雷撼岳斧可是上乘兵器法,徐悲的刀法,还没到这个层次。’ ‘至于拳法,不管徐悲修炼到何等层次,都不及我,系统的极限并非浪得虚名,那是一种更为精妙的掌握,不是圆满所能媲美的。’ ‘最后仅剩下个劲力了,这方面,除非徐悲达到练劲圆满,否则同样逊色于我。’ 一番对比下来,韩武自忖各方面都不弱于徐悲。 当然,真正如何,还需要交手后才知晓。 庭院内,徐悲演武中断,停下动作,看向拱门外的韩武。 韩武见自己被发现,坦然进入,称赞了句:“徐师兄,刀法了得!” “随便练练,免得手生。”徐悲抿了抿嘴,问道,“韩师弟何时来的?” “刚来不久。”韩武走了过去。 两人沉默。 徐悲随意找了个话题,问道:“我记得韩师弟修炼的是斧法吧?进展如何了?” “还行吧。” 还行? 徐悲看了眼轻描淡写的韩武,也不点破。 以他的身份自然知道听说了李睿和郑回春的约定,知道韩武只要练出劲力,便能获得州试名额。 但目前来看,希望怕是不大。 对于韩武的天赋,他还是挺佩服的,明明是中等根骨,在修炼速度方面却不比上等根骨差。 仅用了两个月就从练肉突破到了练筋境界,比之宋秋白还要快上几分。 他自诩比不上。 可惜,修炼时间是硬伤,天赋再高,纵然背后站着郑回春,怕也无缘此届州试。 与他关系不大。 跟韩武闲聊了几句,徐悲收起兵器道:“时候不早了,今晚怕是不平静,我们早些回屋吧。” “嗯。” 两人各自回屋,为方便行事,他们互住隔壁。 院子变得寂寥起来。 屋内的烛光没多久就熄灭了。 院外时有火光照亮,星罗棋布般散落在四面八方,算是给漆黑夜色增添些许的光亮。 风声呼呼,带去热量,时间在热浪中流逝。 夜,渐深。 远处,一道身影不知从何处蹿出,匍匐在瓦片上,其目光所及,赫然是两人的房间。 ‘哼,想引蛇出洞?可惜我技高一筹,调虎离山成功!’ 伍强冷笑连连,一副早已看穿郑回春三人计策的模样。 事实确实如此,在韩武住在徐悲家不久,他便怀疑有诈。 经过了数夜的查看,发现了埋伏在暗处的郑回春三人,不言而喻,显然是等他出手,准备来个瓮中捉鳖。 他自不会上当。 故而设计,有模学样照搬‘褚岳经验’,假传自己出现小河镇的消息,借此引开三人。 三人果然不出所料上当,给了他可乘之机。 其中或许仍有蹊跷。 但他亲眼所见三人离开,加上时日不多,即便有诈,也无所谓了。 杀一个赚一个,杀两个赚一双。 ‘今晚,我便是在徐府内大开杀戒又如何,没了郑回春、闫松和徐清秋,谁能阻我?’ 伍强杀气腾腾。 没有浪费时间,脚尖轻点,起伏之间,横跨数丈,贴墙进入院内。 纵然到了这个时候,他仍小心翼翼。 ‘不好,伍强出现了!’ 某正对庭院的房间内,岳元平起初并未发现伍强身影,还是待伍强穿过院子来到韩武房间外才有所察觉。 他本能要出手阻止伍强,却在关键时刻晃过先前被郑回春拒绝的画面,迟疑了下。 ‘再等等吧。’ 不急于一时,岳元平按捺住心绪,继续观察着。 ‘待他们交手,我再出手!’ 伍强选定的动手对象是韩武,并未立即动手,而是在门前驻足片刻,旋即才推门,未入,在开门瞬间,撒出了什么东西。 因距离较远,岳元平也不知何物,心中猜测,估摸着毒药之类的物品。 ‘没成功?’ 房间内没有任何的动静传来,岳元平知道了结果。 他仍未出手,打算再静等片刻。 ‘怎么还没动静?’ 等了三息,伍强的身影都在视野中消失,可还未听到房间内传来半点声音。 岳元平脸上浮现出疑惑之色。 难不成韩武连伍强一个照面都没挡住就一命呜呼了? 伍强下手再快,总不至于连挥刀声都没有吧? 顿感不对劲的岳元平按捺不住,打开窗户,噌的一声跃出。 韩武房间内。 伍强环顾四周,表情微沉。 又没人! 上次如此,这次还敢故技重施? 同样的场景再现,还以为我会上第二次当? 之前夜袭韩武时经历的画面历历在目,伍强扫视一圈没找到韩武人影后,直接将视线投向隔壁房屋。 他记得格外清楚,上次韩武就从隔壁房屋偷袭他的。 这次怕也是如此。 但,休想! 伍强面色狠厉,目露凶光,手掌紧握住刀柄,丝丝寒意自刀锋渗透而出。 ‘嗯?’ 他挺身向前,距离木墙不过丈许位置,本打算出手,忽地神情微愣,表情随着那道贴着墙壁移动的模糊身影展露笑容。 另一边。 徐悲显然不知道自己的举动落入隔壁伍强的眼中,此刻正轻手轻脚的来到窗边,借助缝隙,探出视线。 自练劲之后,他五感均有所提升,听到了走廊处传来的细微声音。 对于这声音,他太熟悉了,绝非自然,而是脚步声。 他很快意识到不对劲,隐藏己身,打算等待岳元平出手。 可左等右等,始终没听到动静,遂而前去查看一番。 ‘没人?’ 视野拉开,空无一人,倒是隔壁有暗光延伸,徐悲见状眼皮一跳。 ‘莫非是进韩武房间了?那韩武岂不是凶多吉少……’ 忽地,一道身影撞开夜幕,闯入视线。 仅是一眼,徐悲便认出来人,正是岳元平,他脸色大喜。 然而就在此刻,身后炸响。 嘭! “谁?”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徐悲心脏骤停,他急忙回头,顿时瞧见一道黑影持刀破窗而出。 横眉怒目,杀机毕现! “是伍强!” 徐悲大惊失色。 伍强怎么从隔壁杀向他了?韩武呢? “不是韩武?” 伍强扫视间见到徐悲,面色微怔,他以为那道黑影是韩武,不曾想是徐悲。 但无妨,杀谁都一样! 锁定目标后,伍强寒芒乍现,脚掌猛踏,箭步前冲。 屋外忽然响起一道爆喝声,是岳元平的声音: “徐悲,快跑!” 声音的出现,确实令伍强愣了半刹,但并未阻止半分他的动作。 半个呼吸不到,伍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来到徐悲身前,手中长刀破风而出,惊起重重劲风,砍向徐悲。 徐悲反应不慢,在伍强赶至瞬息,便抽身躲闪。 他意识到继续待在房间内,危险无比,一咬牙,于千钧一发之际,以身体为武器,化为蛮牛,冲撞而出。 嘭! 半尺厚的土墙像是豆腐般被撞出大块缺口,溅起满地的灰尘。 徐悲身体与碎土一同落地,所幸的是,躲开了伍强那凌厉的断头刀。 容不得他松懈,一击不成的伍强再次袭来,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徐悲双手气力迸发,猛地朝地怒拍,借力翻腾。 咻! 伍强出手极快,身未到,刀先至,力透长刀,好似化为利箭,破空而去。 “住手,伍强!” 恰在此间,岳元平姗姗来迟,见伍强甩刀杀人,当即劲力灌注双脚,整个人暴掠射出。 奈何还是晚了一步,长刀与之擦目而过,直击翻腾的徐悲。 徐悲虽一心逃跑,但耳听八方,知道情况不妙,欲要再躲。 可惜伍强算准了徐悲的心思,长刀速度快若闪电,竟在徐悲躲闪的刹那,嗤的一声洞穿空气,刺向胸膛。 蹬蹬。 巨大的力道,以点化面般散开,而后传遍全身,令的徐悲倒退数步。 胸膛之处,更有丝丝血迹染红衣甲。 嘭! 另一边,岳元平余光瞥见徐悲没事,悬着的心定下,随即怒瞪伍强,凶光毕现。 “我倒是没想到,引开了郑回春三人,竟然还藏着个岳百户!” 伍强嗤笑一声,直面岳元平充满杀意的眼神,不为所动。 “废话少说,今晚我既要你的人,也要你的命!” 话音落地,岳元平悍然出手。 伍强仰天大笑,丝毫不惧:“那就放马过来试……嗯?” 俯仰之间,伍强眼皮骤跳,视线掠过大片时空,尽头处,竟然有一道身影飞扑而来。 再扫向其余两个方向,都有一道身影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无需等三人靠近,伍强幡然初醒,是郑回春三人! ‘该死,中计的不是他们,而是我!’ 第169章 天塌不惊,但是五十万两 见郑回春三人归来,伍强脸色无比难看,再无战斗之意,脚下生风,欲要撤退。 却在这时,音雷滚滚,响彻徐府:“伍强,你跑的掉吗?” 三人疾驰如风,好似将近十日来的等待悉数灌注于双脚之上,眨眼之间,跨越数米,腾空而来。 见此情景,伍强脸色铁青,又余光扫到抵于院侧的岳元平,心头微颤。 这是要彻底将他的去路堵住啊! 他一颗心坠入谷底,但并未坐以待毙,而是冷眼转向徐悲,擒住徐悲,他未尝不能脱身。 徐悲接触到那冰冷似寒铁的目光,如临大敌,悄无声息后退半步,将岳元平推至身前。 岳元平瞧见,非但没觉得唐突,反而颇为赞许点头。 徐悲此举,算是彻底绝了伍强的退路。 “伍强,今晚你插翅难逃,得我们四人联手围剿你,是你天大的荣幸,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言语间,岳元平向前挺进,缓慢拉近双方距离,防止伍强狗急跳墙。 “哈哈!” 生死存亡时刻,伍强放声大笑,旋即面色一寒,当瞧见郑回春三人跨过院墙,距离他不过三丈距离。 他的嘴角弯起一抹讥诮。 落在徐悲眼中,顿感不妙:“不好,他还有手段!” 话音甫落,岳元平就瞅见伍强手入胸怀,掏出不知名物体,朝地重重投掷。 嘭! 堪比烟花冲天而起的爆炸声陡然炸响庭院,带来的不止是狂暴音量,更有滔滔似云海般的烟雾。 “是霹雳弹!” 岳元平的声音从黑雾中荡起,“徐悲,快躲起来!” 提醒完徐悲后,岳元平听音辨位,耳朵微动下,连落叶声都能听见。 然而伍强像是凭空消失般,无声又无息。 “混账!” 意识到这点后,岳元平暗骂不已,千算万算没算到伍强身上居然有霹雳弹。 此弹分明是升仙教所有,伍强身上怎么会有? 眼下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处于迷雾之中,岳元平伸手不见五指,必须迅速拉开视野,防止伍强跑掉。 他脚尖轻点,如柳絮般飘然后退,想退至烟雾开外,俯瞰全院。 ‘机会来了!’ 在释放霹雳弹后,伍强便知道机会来了,半刻不敢耽误,按照先前观察到的最佳方向悄然撤退。 这个方向位于徐清秋与闫松所处位置中间,除了两人隔开距离较远外,更重要的是没有郑回春。 四人之中,他无惧闫松、徐清秋和岳元平,偏害怕郑回春。 郑回春的实力堪称恐怖,若是对上,他断然没有逃脱的可能。 沿着此方向,伍强踮起脚,如蜻蜓点水踏地而行,不说未惊扰半点烟雾,至少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可行至两丈后,因身体移动卷起的雾浪瞬间引起了他人的注意。 一只探雾之枪破空袭来,搅弄的烟雾翻涌,四下陡然间升起劲风。 雾气流速的变化,顷刻间引起伍强注意,他反应极快,长刀如龙般横飞而去。 砰! 刀枪相撞,拉开序幕,却又快速落下帷幕,伍强一交手便借势后退,隐藏己身。 长枪却像是锁定目标,点开黑雾,寒芒闪现。 “哪里跑!” 蓦地,闫松听到枪声下的细微脚步声,果断追赶上去。 然而还未走几步,不远处的空气中突然传来交锋声。 嘭! “郑回春,你……” 伍强凄惨的声音戛然而止,疑似被郑回春击中,砸中墙壁,听得闫松大喜过望,急忙上前。 但接下来的一道声音,让他陡然色变。 “不好,伍强跑了。” 岳元平跳出黑雾,本打算搜寻伍强踪迹,结果刚一伫立围墙就瞧见伍强遁走的身影。 “他已经被我震碎内脏,跑不了多远,追!” 郑回春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这抹平静中包含杀意。 闫松和徐清秋听后,三步并作两步,数个呼吸不到,摆脱黑雾,瞧见了不远处的岳元平。 徐清秋凝声问道:“岳百户,看见伍强往哪边跑了吗?” “在东边!”岳元平脱口而出。 徐清秋和闫松闻言相视一眼,紧追而去。 两人离开半息不到,郑回春显露身影,拦住了正准备去追的岳元平:“你留在此地保护他们。” 话毕,不给岳元平拒绝的机会,郑回春腾跃而起,起伏之间,跨出数丈。 ‘老东西,真把我当你属下了?’ 听着那近乎命令式的语气,岳元平脸上浮掠过愠怒之色。 随后纵身一跃,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其所奔行的方向,不是东边,而是西边! 庭院恢复宁静,唯有烟雾在无声的翻江倒海,渐渐消散,显露出缩在角落处的徐悲身影。 随着视野清晰,徐悲起身,发现院内除他之外空无一人,意识到郑回春四人都去追伍强了。 “谁?” 由远而近,来自屋内不加遮掩的脚步声惊住徐悲,他以为是伍强,整张脸瞬间紧绷。 得见是韩武后,神色稍缓,旋即露出疑惑,韩武,方才到底跑哪去了? 为何伍强进入他房间,没对他动手,反而朝我下手? 心头有诸般疑惑闪过,被韩武的声音打断:“岳百户人呢?” “去追伍强了。” 徐悲回了句,接着跃跃欲试问道,“你要不要去?” “你要去?” 徐悲目光微闪,不确定韩武是否听到郑回春所言,含糊了句:“有我爹他们在,想必应该不会有事。” “那你去吧。”韩武婉拒了。 “好!” 没理睬胆小的韩武,徐悲留下一句,便朝着东边赶去。 韩武驻足目送,待徐悲不见踪影后,脑袋逐渐转向西边,望眼欲穿。 ‘嘴上说伍强去了东边,自己却朝着西边追过去,他在打什么主意?’ 韩武琢磨了着,脚步轻挪,欲要追过去探个究竟,却临时止住,从怀中拿出瓶子,释放出香引虫。 ‘生死攸关,伍强应该没这个心思吧?’ 韩武暗忖,略带紧张的望向香引虫。 香引虫在空中盘旋数圈,很快找到目标,改变方向。 ‘嗯?西北方向?’ …… 哼哧,哼哧。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累,每跑一步都牵动体内无数的伤口,带来阵阵撕心裂肺剧痛。 倘若不是他在天牢之中早已承受过噬心蛊带来的剧痛,磨练出一番毅力,此刻哪里还跑逃掉,怕是连动弹的机会都没有。 眼下之所以能跑,无非是体内的劲力吊住性命罢了。 噗! 劲力终究有限,碎裂的内脏随着身体起伏,挤出大量的鲜血。 捂不住,从嘴里喷出。 这一口黑血喷出,伍强的面庞像是被抽干了血色,变得苍白如雪。 他的气息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得虚弱萎靡起来。 脚步放缓,模糊的意识冲上脑海,占据了高地。 伍强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寻了个偏僻之地,躺在树下。 ‘失败了……’ 前功尽弃,一事无成。 不仅没杀掉徐悲和韩武中的一人,连带着自己都赔上了性命。 虽说他时日无多,但到头来连半分恨债都未讨回,不免悲怆。 “我不甘心……嗯,十里香?” 伍强嘶吼一声,尽管心神失守,却仍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十里香。 “又是韩武?” 同样的招式,让他都无需细想便知道下十里香之人是谁。 他调动为数不多的劲力,祛除了十里香的异味。 劲力流转下,又是一声重咳,喷出大口黑血。 ‘今晚这小子到底躲在哪儿?’ 擦拭掉嘴角淤血,伍强满脑子困惑,他今晚谁都见到了,就是没发现韩武。 他亲眼目睹韩武进屋,却在动手后,不光没看见韩武,更不知他何时动手。 这家伙,藏的太深了! ‘可惜……’ 机关算计,无论是韩武还是徐悲,都失手了。 ‘唉,我的仇没报成,连文亮的仇都……’ 伍强凄惨苦笑,心有不甘。 但眼下,他已经油尽灯枯,意识在逐渐被抽离,视线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朦胧视野中,好似看到了太爷太奶,爷奶父母,以及伍文亮…… 他们在朝着他招手。 踏。 一道身影踏碎这些幻象,倒映在伍强半开半合的眼瞳中。 伍强眼皮微抬,荡起波动:“是你,韩武!” 韩武默不作声的望着奄奄一息的伍强,昔日的锻骨强者,风光无限的药帮帮主,此刻如丧家之犬般瘫痪着。 “没想到……咳咳,我临死前见到的人会是你。” 韩武的出现,让伍强的话都多了起来,意识也稍微恢复了那么几分。 他从怀中拿出一颗疗伤丹,当着韩武的面吞服,随即说道:“韩武,看在文亮的份上,可否帮我做件事情?” 韩武没回应。 伍强也不需要韩武回答,继续说道:“郑回春和官府之前抄伍家时,钱两颗粒无收,想必无需我多说,你应该有所猜测。” “药帮覆盖阳木县,产业甚至延伸至隔壁飞邺城和广云城,说是日进斗金都不夸张。” “按理说,我再未雨绸缪,也不至于府上无半分钱财。” “咳咳……” 一口气说太多,伍强出气多进气少,不免咳嗽起来。 稍作休息,他接着道:“实际上,药帮赚取的大部分银两,都暗中给了升仙教。” “余下的少部分,则因为文亮身死,被我用来购买药材,引蛇出洞。” “但还剩下五十万两,全都被我藏在了某个地方,除此之外,还有我其余珍藏,以及升仙教的部分秘密。” “银两不必说,但凡是武者,就没有不需要的,你也不例外,以你的家境恐怕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我并非嘲讽你,而是想要告诉你,一旦获得这笔财富,足够你下半辈子练武无忧。” 呼。 伍强深吸数口气,胸膛起伏,以前怎么没觉得说话这么累? “至于升仙教的秘密,即便你不需要,你师父也需要。” “你怕是不知,你师父和师兄都与升仙教有血海深仇,你若是得到这些秘密,便相当于替他们报仇。” “同样,也是给你自己报仇。” “身为郑回春的弟子,你没有选择,天然站在了升仙教对面,再无回旋余地。” “帮你师父,也是帮你自己……” 听着伍强断断续续的话,韩武很担心他会不会说着说着就嗝屁了。 “你想怎样?”韩武打断道。 伍强费尽口舌,等的就是现在,他挤出个笑容:“两件事。” “一,我也无法向你们寻仇了,替我找到褚岳,不管是你,还是其他人,只要杀掉他即可。” “二,待我死后,将我葬在文亮旁边。” “如何?” 韩武抿了抿嘴:“就这些?” 伍强艰难点头。 韩武没立即回答,故作思索,两个条件,对他而言其实都不算难,甚至随时都可完成。 褚岳早已身死,无非是替伍强葬在伍文亮旁边即可。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韩武开口:“我答应你。” “那你过来,藏宝之地至关重要,我仅告诉你一人。”伍强挺了挺身子。 韩武灿烂一笑:“好啊!” 他向前走去,一步一步,踏在伍强渐冷的心上。 伍强眯着眼,望着韩武逼近的身影,细数着动手机会。 ‘三步,两步,一……嗯?’ 韩武陡然止步。 伍强微怔,抬眼瞧见了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正欲开口,却见韩武手中斧头飞射而来。 快若雷霆! 这般速度,他全盛时期倒是能躲闪,眼下万万不行,只能竭尽全力偏移身体,以免被劈成两半。 所幸韩武方向感很好,只击中肩膀。 咔嚓。 斧落肩膀,剧痛袭来,伍强惨叫一声,感觉内外皆重伤,身体支离破碎。 “你……” 伍强咬牙切齿,却不敢过于激动。 肩膀处的鲜血溢出,迅速染红衣裳,越是激动,血流越快,连劲力都止不住。 ‘锻骨武者,别的不说,这命是真硬!’ 见一斧只砍中伍强血肉,没有伤及骨骼,伍强还活着,韩武心中感慨。 他知道伍强身死不过是时间问题,干脆后退数步,静候佳音。 伍强望着韩武的姿态,知道再无计可施,他妥协道:“地址在,药庄后面群山,第四座山峰,半山腰处的,山洞内……” “哦!”韩武轻描淡写的回了句。 伍强有些急了:“你答应过我,记得帮我杀掉褚岳,并将我和文亮葬在一起!” “哦!” “你答应我!”伍强目眦欲裂,神情越发认真。 韩武不语,盯着伍强良久,随即点头:“嗯。” “这是钥匙。” 令韩武诧异的是,他刚答应下来,伍强从嘴里吐出了一把钥匙,放置手中,递给了他。 他有些意外,又有些迟疑。 本来只是随口敷衍,心底压根不想去,但伍强似乎玩真的? ‘死了?’ 韩武没去拿,片刻后,他发现伍强断绝了气息,目色微动,压低声音,似若自语:“其实,褚岳早就死了。” 唰! “你说什么?” 装死的伍强听到这话,登时如回光返照般瞪大眼睛,眼瞳似若绽放两道金光,直视韩武。 韩武:“……” 就知道你这家伙装死! “告诉我,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伍强十万火急问道。 韩武吊足胃口,左右言他:“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伍强接连追问道:“你……别说废话,求求你告诉我,褚岳到底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死在了谁的手里?” “你觉得呢?”韩武反问了句。 伍强愣怔半刹,随即恍然大悟:“是你?” 他呆呆的望着韩武,受到了莫大的刺激,神情复杂,带着三分怀疑,三分惊喜,四分其他。 “此话当真?”伍强颤声问道。 韩武不置可否。 “哈哈……” 伍强又悲又喜,仰天狂笑,笑声悲怆,泪水直流。 于情于理,他都不该相信韩武,但见到韩武的眼神后,他选择了相信。 “地址在第一座山峰背面的那棵大松树下。” 嘴角含笑,伍强接着将钥匙扔给韩武,目光复杂,轻声感激,“多谢!” 不管两人此前恩怨如何,这一刻,他真心诚意。 音落,伍强卒,含笑而终,死而无憾! ‘唉!’ 韩武轻叹一声,眸光从伍强身上偏移至掉落在地的那把钥匙,渗出火热。 五十万两啊!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韩武知道自己的心乱了,于是连忙念起了冰心诀。 ‘……但是五十万两啊!’ 什么冰心诀,在这一刻,似乎都不管用了。 巨大的喜悦,险些吞没掉韩武的理智,韩武缓了半天,理智占据上风。 心中生出惊疑。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伍强应该不至于骗我吧?’ 韩武贪婪地注视着伍强,恨不得掰开他的嘴,问问真实情况。 ‘嗯?有人来了!’ 还没付诸行动,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韩武脸色微变,连忙上前用袖子包裹住钥匙,缠在腰带上,而后起身,转向侧方,大喝道:“什么人?” 来人没回答,而是狂跳而来,纵跃间迅速靠近,抵达现场。 见到韩武,岳元平轻皱了下眉头,他怎么在这? 掠过韩武,岳元平转向惨死的伍强,眉头皱的更深,问道:“伍强是你杀的?” “不是。”韩武微微摇头。 “那他肩膀上的斧兵?” 韩武解释道:“我来的时候,就发现伍强昏迷了,以为他在装死,所以给了他一斧,结果……” “哦?” 岳元平轻咦了声,走了过去,查看伍强的伤势,倒没发现可疑之处。 伍强内外都重伤,光凭肉眼,已经无法判断出其究竟死于何故。 检查片刻后,岳元平伸手摸向伍强,探至中途,又收回了手,转向韩武,凝声问道:“你摸尸了吗?” “正准备摸你就来了。”韩武一阵懊恼,不似作假。 他是真喜欢摸尸,可被五十万耽搁住,又因岳元平来的突兀,导致失去了时机。 现在有岳元平在,怕是轮不到他了。 而且,他总感觉这家伙心怀鬼胎,不敢靠近,暗自警惕着。 岳元平问了句,便不在意,自顾自的在伍强身上摸索着,似乎担心被韩武看见,半边身子挡住了韩武视线。 ‘嗯?是摸到了什么吗?’ 韩武眼神如刀,敏锐洞察出岳元平在伍强怀中摸索时,手臂微不可查的顿了下。 尽管隐藏很深,还是被他察觉。 但因为岳元平手臂故意朝他视野盲区转移,所以他并不知对方摸到了什么。 只是从岳元平的表现来看,似乎是摸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否则他也不会费尽心机做伪装。 “一副破穷酸样!” 摸了半晌,岳元平起身,摊开手掌,有意在韩武面前呈现出收获,是一些碎银。 细数之后,嘴里谩骂着:“好歹是一帮帮主,身上才十两不到!” 银子在岳元平掌中滚动,两人的距离在缓慢拉近。 岳元平朝着韩武步步走来。 韩武一颗心提起,攥着斧兵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韩武,这钱给你吧。” 岳元平说着,手臂猛甩,掌中碎银顿时如暗器般迸射而出,化为十多道寒光,笼罩住韩武。 韩武虎目骤凝,不敢硬接,而是以斧为手,格挡之余,旋转出一股向心力。 只听数道乒乒乓乓声接连响起,便见斧兵如风扇般将碎银尽数接下,无一落地。 这般手段,令岳元平为之侧目。 倒是没料到,韩武会使这么一手好斧法,不仅接住了碎银,更抵御住了他的劲力。 ‘难不成,此子突破练劲了?’ 岳元平眼睛半眯了下。 极少有未达练劲武者能抵挡劲力,能做到之人,无不是自身底蕴深厚的世家子弟,以韩武的身份,断然不属于此类。 但他却轻而易举接住,连自身气息都未曾紊乱。 如此情况,怕是唯有韩武练出劲力能解释。 ‘练劲武者,那这小子的天赋怕是不比州城那十强武生差!’ 岳元平想起曾在武院打听到关于韩武的消息,心生惊异。 一年内练出劲力,其中固然有郑回春的功劳,但若是韩武自身天赋低,郑回春再厉害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多谢岳百户。” 韩武收钱,故作感激道谢一句,几两银子就想打发掉他? 岳元平不语,深深看了眼韩武,声音像是从冰雪极地飘然一般:“韩武,你是怎么找到伍强的?” 第170章 伍强的丰厚馈赠 冰冷的声音,像是空气般无孔不入韩武身体。 韩武心中一咯噔,却没多少慌乱,平静回道:“巧合。” “怎么个巧合法?”岳元平咄咄逼问。 韩武如实回答:“说起来奇怪,我听外面没动静了,于是从房间内走出,本想与你们汇合,等到了院子却不见你们踪影。” “徐悲呢?” “说是去追伍强了。” “那你呢?” “我刚开始没去,后来想想院内就剩我一人,怪渗的慌,于是也追了过去。” “往哪边追的?” “记不太清了,好像是东北方向吧,我记得徐悲走的大概也是这个方向,不过我速度太慢,跟丢了,只能盲目找,结果无意间发现血迹,循着血迹就找到这里,见到了昏睡过去的伍强。” “在哪发现的?” “就在那边。” 韩武手指向岳元平的身后,不担心对方去验证,因为他后续失去香引虫指引后,确实是按照血迹找到伍强的。 岳元平回身瞧了眼,见到地面上残留的零星血迹,将信将疑。 ‘此子当真没发现我故意道错方向,误导郑回春?’ 当时黑雾笼罩,除了他外,郑回春三人皆在院子里,无人看到伍强逃离方向。 起先他以为韩武抢先他一步寻找伍强,是因为目睹了伍强逃脱方向,现在听他这么一说,颇有些误打误撞。 此地位于徐府西北方向,韩武走的东北方向,距离足够,还真有可能碰撞。 ‘果真是巧合?’ 韩武解释的有理有据,话语间也没半分胆怯,可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过分巧合。 恰巧伍强改变方位由西转北,恰巧韩武偏离队伍由东转北,恰巧沿着血迹找到伍强,又恰巧碰到对方昏迷。 种种巧合叠加在一起,反而令人难以置信。 更重要的是…… ‘我自伍强身上摸索到的东西中,除了银两,仅有一瓶噬心蛊解药,以伍强的性格,纵然不会将药方戴在身上,也绝对会藏起来,在身上留下线索,可眼下,我什么线索都没发现……’ 钱财、升仙教的秘密,甚至是伍强的家底,这些对他而言都不如噬心蛊解药重要。 倒不是他中了噬心蛊,而是噬心蛊的解药,除了升仙教教主外,无人拥有。 现在伍强研究出了噬心蛊解药,相当于拿捏住升仙教教徒一大命脉。 谁能掌握此药,谁就能掌控升仙教教徒。 于他而言,这便是通天之路,凭此平步青云不在话下。 思绪及此,岳元平再次盯向韩武,厉声问道:“你发现伍强前,确定没见到其他人?” “没。”韩武斩钉截铁摇头。 岳元平没听出异常,眼神却愈发深邃。 ‘这家伙好像盯上我了!’ 韩武与岳元平目光交触,察觉到其中的不怀好意,似若绵里藏针,虽隐蔽却锋利。 他表面云淡风轻,不露破绽,心底暗自戒备,不留痕迹远离岳元平,同时说道:“岳百户,伍强的尸体该如何处置?” “我……” 岳元平早已有了打算,正要开口,郑回春自远处赶来。 “你怎么在这?” 郑回春扫了眼岳元平,掠过伍强,随后落在韩武身上,关切问道,“没事吧?” “没事。” 郑回春一出现,韩武说话的底气都足了起来。 “是你杀了伍强?”郑回春接着问道,他瞧见了伍强肩膀上的斧兵。 韩武将先前话语重复了一遍,岳元平竖起耳朵听,两番话语大同小异,没有细节上的差异。 “死了便死了。” 郑回春了然,虽有些遗憾,却没在意,转而又问道,“他身上可有什么重要东西?” 韩武看向岳元平。 “郑老。”岳元平主动开口,“韩小兄弟因害怕伍强假死,所以是我摸的尸,并未摸出什么值钱玩意,只摸出几两碎银,都给韩武小兄弟了。” ‘是吗?’ 郑回春眼神询问韩武。 韩武果断点头,神情毫无异常。 这一幕落在岳元平眼中,稍稍安心:‘看来此子没发现我顺走解药之事。’ 噬心蛊解药之事,事关重大,他不愿与任何人共享,尤其是郑回春。 “既然伍强身死,那便回去吧。” 郑回春朝着取下斧头的韩武招了招手,又对岳元平留下一句,“伍强的尸体就交给你了。” “……” 真把我当奴才使唤了? 岳元平见两人走远,脸色发黑,一身怒气无处施展,狠狠踹了伍强数脚。 发泄一通后,他环顾四周,重新在伍强身上摸索起来。 先前摸索不全面,此刻没了郑回春和韩武,必须仔细摸摸。 远处。 注目许久的郑回春见岳元平失望收手,知道了结果,折回与韩武汇合。 “师父。” 韩武等了半天才见郑回春归来,心里大抵知道其去做什么,却也没有点破。 “走吧。” 郑回春应了声,与韩武回去。 两人先是去了趟徐府,等待闫松等人回来。 没多久,岳元平带着伍强的尸体前来告辞,他打算先回一趟县衙。 郑回春没有阻拦,任凭其离开。 在岳元平走后约莫盏茶功夫,闫松三人归来,得知伍强已死,各有不同反应。 闫松短暂的惊讶后恢复平静,徐清秋父子则一副如释重负样子,伍强着实给父子俩带来不少压力。 在告知岳元平带走伍强尸体后,郑回春三人便向徐清秋告辞。 伍强之事终了,韩武自不必居住在徐府,而是跟随闫松回闫府。 “小心点,有人在跟踪我们。” 回去途中,郑回春突然压低声音提醒两人。 “谁?” 闫松不动声色的问了句,他并未察觉到任何动静。 韩武目色微动,隐约有猜测:“师父,是岳元平吗?” “不确定,气息很微弱,距离我们也足够远,可能是徐清秋,也可能是岳元平。” 才分别就被盯上,是两人的概率很大。 而且对方隐藏很深,连闫松都没发现,可见其实力不弱,奈何碰见他。 “师弟,你怎么知道是岳元平?” 闫松虽然没感知到,但百分百相信郑回春,他好奇的是韩武为何会有此猜测。 韩武抿了抿嘴,心中纠结半刹,最终说道:“师父,师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去再说。” “好。” 郑回春与闫松对视一眼,顿时知道先前韩武所言定有隐瞒。 怕是与升仙教有关! 两人异常默契,脑海中不由冒出相同想法。 “举止如常,莫要露出破绽。” 郑回春提醒了句。 “嗯!” 三人继续往回赶,期间没有显露任何异常,约莫一炷香后,回到闫府。 ‘郑回春不回去?’ 望着同闫松和韩武一起进府的郑回春,岳元平脸色阴晴不定,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稍作思索,咬牙决定离开。 有郑回春在,贸然潜入闫府,无疑于自找麻烦。 万一被其发现,以郑回春的性格,不被杀人灭口估计也会被打残,得不偿失。 何况,关于韩武是否获悉解蛊药只是自己猜测,真假暂不得而知,没必要为了探究到底而兵行险招。 “他已经走了。” 确认岳元平离开的郑回春回到房间,关闭大门,对着闫松和韩武说了句。 韩武好奇问道:“师父,是何人跟着我们?” “岳元平。”郑回春回道。 在亲眼目睹岳元平离开后,他辨认了出对方的身份。 “岳元平跟踪我们做什么?” 闫松本就反感岳元平,得知是他跟踪,不满同时,亦有疑惑。 郑回春没回答,他也在思考此事,虽未想通,但估计与韩武有关。 瞧见两人瞥来的目光,韩武轻抿嘴唇道:“在师父抵达前,岳元平搜身之际,我无意间发现此人似乎在伍强身上找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因被其遮挡住,视野受阻,我并不知晓,但估摸着他跟踪我们,十有八九与此事有关。” “找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均不得而知。 三人皱眉苦心冥想一阵,被郑回春中断,他看向韩武问道:“小武,你方才想说什么?” “此事与升仙教有关!”韩武轻吐一句。 他知道郑回春和闫松估计已经有所猜测,见两人听闻后并无多大异色,肯定了心中想法。 略去无关紧要的细节,韩武言简意赅:“伍强临死前幡然悔悟,与我交易,要我帮他找到褚岳替伍文亮报仇,报酬是给了我个地址,里面有他的全部家底。” “里面有什么?” “疑似有升仙教秘密和五十万两银子!” “什么?五十万两?” 闫松坐不住了,任何时候,金钱的冲击都非比寻常,越多效果越好。 他不是没见过五十万两,但落在伍强身上,着实有种小儿持金的感觉,他是怎么赚到这么多钱的? “没错,伍强是这么说的。” 接收到闫松质疑的眼神,韩武肯定道。 他早已从五十万两的惊喜中冷静下来,事后回想,觉得可疑。 这笔钱太过丰厚,丰厚到他不认为仅凭伍强一人便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储藏起来。 再加上当时伍强说此话时的狡诈心思,他更不完全相信对方所言。 正因如此,他才会告知郑回春和闫松,交由他们定夺。 待两人验证后,若消息为假,至少得到了升仙教信息,但若是真的,想必两人定然不会亏待他。 “总感觉是个陷阱。” 闫松嘀咕一句,连县衙都没能撬开伍强的嘴,这家伙会因为人之将死而坦白一切。 尤其听韩武所言,伍强说此话时是幡然醒悟。 这个词落在伍强身上,怎么听怎么不协调。 “师父,你怎么看?”韩武望向一直沉默的郑回春。 自得知伍强遗言后,郑回春不像闫松那般大惊小怪,反而皱起眉头,估摸着与升仙教有关。 “知道地址吗?” 沉默半晌,郑回春问道。 韩武轻轻颔首,复述伍强的话:“地址就在,药庄后山第一座山峰背面的那棵大松树下的山洞里。” “这么详细?” 先前的银两和升仙教信息,闫松秉持怀疑,但此刻听到韩武报出的地址后,他又觉得可信。 他不解地望向韩武:“师弟,你是怎么让他交代地址的?” “我告诉他褚岳已死,哄骗他道出了地址。”韩武睁着眼睛说瞎话,“看他的表情,应该信了大半,地址怕是真的。” “照这么说,未必不可能。”闫松若有所思。 郑回春则继续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还跟我说了句‘谢谢’,并无其他。”韩武想了想回道。 “谢谢?” 闫松面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伍强不报仇也就罢了,还说谢谢? 人之将死,老糊涂了? 所以轻易就上当受骗? 闫松啧啧称奇,接着道:“如此看来,地址还真有可能是真的了。” “是真是假,明天看看就知道了。”郑回春说着,转向闫松。 闫松神情一滞:“师父,你用这么无良的眼神看着我干嘛?该不会是要我去吧?” “不然呢?难不成你忍心让你师弟以身犯险?还是说准备让为师这一把老骨头跋山涉水?” “去就去!”闫松用最硬气的语气妥协道。 韩武在旁边轻笑一声,拿出钥匙:“那就有劳师兄了,这是伍强给的钥匙。” “你们明天就静等我的好消息吧。” 闫松咧嘴而笑。 …… 翌日。 【运道+15】 自突破练劲之后,系统有两点变化。 一点是每天都会发出机械音提醒韩武每日的运道增长;另一点是每日提升的运道稳固在13点到16点间。 对韩武的生活影响不大。 粗略扫了眼面板,韩武咸鱼翻身般起床,在小黑的夹道欢迎下,洗漱着。 ‘如今伍强身死,再无后顾之忧,抽空得和母亲搬回去住了。’ 住在闫府这段时日,师兄师嫂都未亏待母子俩,只是他身上有秘密,待在家中最好。 ‘等闫师兄回来跟他说说吧,不过……’ 韩武想起了昨晚跟踪的岳元平。 郑回春和闫松不清楚,他知道岳元平昨晚的跟踪因他而起。 显然是怀疑他从伍强身上获得了什么东西。 既然如此,对方能跟踪一次,未必不会跟踪第二次,第三次…… ‘那就再等等吧。’ 韩武改变了主意。 待确定岳元平放弃后,再搬回去也无妨。 洗漱完毕,韩武与韩母去大堂吃饭。 因闫松一大早就外出了,所以早饭后,韩武一个人去郑府。 沿途,他专挑人多的街道走,时走时停,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但这不代表无人跟踪。 昨晚连闫松都没察觉到岳元平的跟踪,可见对方的隐匿本领高超,以他的实力,察觉不到实属正常。 耽搁不少时间一无所获后,韩武加快步伐赶至郑府。 郑回春不愧是话本的狂热爱好者,大早上就躺在院子内津津有味的看书。 知道韩武到来,也仅是抬了抬眼算作打招呼。 师徒两人,一个看书,一个演武,时间在两人身上交互流逝着。 日上三竿。 终于等到了闫松。 闫松行走如风,大步流星进入院子,顷刻间夺取两人的视线。 郑回春和韩武目不转睛的盯着闫松带回的包裹。 闫松放下包裹,长出了口气:“幸不辱命,找到了!” ‘五十万两!’ 韩武听后,眼睛发亮,他要发财了? 心中狂喜,哪里还有半分练武心思,疾步上前。 闫松见韩武这幅心急模样,失笑道:“师弟,你要白高兴一场,里面没有五十万两,只有一万两。” “才一万两?” 韩武脚步微顿。 若非深知闫松秉性,他差点以后对方吃了回扣。 五十万两缩水至一万两,伍强脸皮厚到何等程度才能恬不知耻说出口? “师兄,确定吗?”韩武暗骂伍强一声后问道。 闫松重重点头:“嗯,我找遍了山洞都没找到银两,只找到一叠百两银票,估摸着在一万两左右。” “好吧。” 尽管早有准备,韩武还是满脸失望,都怪伍强将他的期望拉的太高,以至于他觉得,没有五十万两,至少也有十万两吧? 结果才一万两! 害的他暴富梦碎了一地! “其他呢?”郑回春走来问道。 闫松利索打开包裹,将里面的东西呈现在两人面前。 一叠银票、一堆信件、一本账簿、五六瓶没有标签的药瓶。 银票最无关紧要,被三人直接略过。 他们检查起其他的物件。 “账簿里面记载了伍强向升仙教输送银两、药材和丹药的记录,还记载了升仙教的部分窝点信息。” “信件种类很多,有伍强与升仙教联络的密信,其中交代了升仙教要伍强所做之事;亦有数张药方,分别是龙精虎猛丸、一夜七次郎、金枪不倒丸等壮阳类药方,以及几张不知名药方。” “丹药的话,乌漆嘛黑,不知道是何丹药,但能判断出都是同种类别。” 三人各自分工。 郑回春翻看账簿,韩武归类信件,闫松整理丹药。 没有看的很仔细,只是粗略的将这一大堆物品分门别类放好,以便查看。 郑回春放下账簿,微微失望。 里面的确记载了不少伍强调查出的升仙教窝点,但时过境迁,消息落伍了。 很多窝点都被官府发现,极少数没被发现的,现在也没有升仙教的影子。 倒是其中记载的伍强与鬼面的交易,无论是丹药、银两还是药材,都触目惊心。 最主要的,双方的往来持续了将近两年。 也即是说,伍强两年前就投靠升仙教了。 “这些是?” 郑回春掠过密信,投射向摆放在闫松面前的纸张。 闫松嘿嘿笑道:“这些是壮阳药方,没想到伍强还存着这么些宝贝,现在全便宜我们了,到时候制作出来弄到师父药铺去买,又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你那是想卖吗?我看你是想用! 郑回春也不点破,谁叫闫松家里有个美娇娘呢。 瞥了眼韩武,发现这小子似乎一点羡慕都没有,心里顿时一凛,这小子该不会…… 顺着韩武目光,郑回春注意到韩武正盯着一张药方细看。 “这药方怎么了?”郑回春问了句,拿起药方查看起来。 仅是看了眼,便惊疑一声,随后皱起眉头,越发拧紧。 “师父,这药方有什么问题吗?”闫松问道。 郑回春没回答,而是将药方递给他,闫松起初不明所以,直到瞧见药方上的字体: ‘服用后可减缓噬心蛊五成痛苦,长期服用有助于压制毒性,但能否治愈,尚且存疑。’ 简短一句,看的闫松头皮发麻,眼皮狂跳。 “嘶,这是伍强研制出来的解药?那他特娘的真是个人才!” 即便是爆粗口,也尽是浓浓的惊骇。 这可是噬心蛊解药! 传闻只有升仙教教主才拥有的解药,正是凭此解药,升仙教那位神秘的教主控制了整个升仙教。 无人敢背叛! 现在居然被伍强研制出了解药。 虽不完全,但至少看到了希望,别的不说,但凡被升仙教教徒知晓,哪个不心动? 此药一旦泄露,必定引发一场腥风血雨! “所以,岳元平找的是这个?”韩武将信将疑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他最先看到药方,或许不知药方重要性,却从中猜测出岳元平的目的。 “不说十成,至少九成九。” 闫松打着包票,此药方记载若是为真,那他所带回的所有东西价值都不及它。 也唯有这张药方值得岳元平如此大费周章。 “可惜,药方仅记载了配药比,却没有详细的炼药步骤,无法验证药方真假,更无法断定伍强是否真炼制出丹药。” 闫松叹息一声,放下药方。 配药比记载的再详细,没有炼制步骤,想要成功炼制出丹药,谈何容易。 所需药材少便罢了,无非是费点时间,但此药药材粗略一扫下都有二十多种,顺序一旦出错,想要炼成难如登天。 炼不成,药方真假毫无意义。 思绪及此,闫松恼怒不已,这伍强就不能记载的详细点?再不济炼制出几颗解蛊药也行啊! 郑回春也想到了这点,眉宇像是乱麻挤作一团。 这时,韩武弱弱的声音响起:“师父,师兄,这几瓶无名丹药,会不会就是解蛊药?” “??” 第171章 放眼凉州,难入十强 “师弟,你怎么知道?” 闫松唰的看向韩武,用极为疑惑的口吻询问道。 接着他又取出丹药,放在手中反复端详,丹药通体漆黑,看不出任何端倪。 “猜的啊!” 韩武理所当然的解释道,“伍强是升仙教之人,身中噬心蛊很合理吧?” 合理。 闫松颇为赞同点头。 韩武继续道:“我记得你们昔有提及,噬心蛊每月都需要服用解药,伍强却坚挺数月,就当他是意志惊人,但他出狱后,实力恢复如此之快,这合理吗?” “不合理。”闫松已经明白韩武的意思了,“所以你认为他出狱后服用过解药,而这些,便是解蛊药?” “没错。” 韩武面色不变,轻轻颔首。 真正的原因是他嗅到了解蛊药中的部分药材味道与药方记载很是相似。 这或许不是巧合。 听着韩武有理有据的分析,闫松信了大半,转而看向郑回春:“师父,你怎么看?” “……你师弟说的有道理。” 郑回春不留痕迹的瞄了眼韩武。 韩武方才轻嗅丹药的动作虽然细微,却还是被他无意间瞧见。 ‘自己这个徒弟,在炼药上还有天赋?’ 郑回春暗忖,并未点破。 接着他收起药方和丹药:“此药和此药方就暂且放在我手里,你们切记莫要传扬出去,以免招来横祸。” “嗯。” 两人深知事关生死,自无不可。 “至于这一万两……” 待药方、药材、信件和账簿处理完毕,郑回春拿起那一叠银票,目光落在闫松身上。 闫松笑着接过,然后塞给韩武:“都给师弟吧,他比我更需要。” “这……” “叫你收下就收下。” 郑回春盖棺定论。 韩武不敢客气,向两人道谢:“多谢师父、师兄。” 一万两对两人而言,或许无关紧要,于他而言还是举足轻重的。 用在风雷式上,估计能推至极限,用在生劲法上,也能提升不少境界。 或许比不上五十万两,但依旧是笔不菲的收获。 韩武高兴地将银票揣入怀中,胸膛瞬间变得鼓鼓的,看起来格外滑稽,于是他抽出部分放入腰间褡裢里。 “小武,你斧法最近进展如何了?” 关于伍强之事暂且告一段落,郑回春将东西放好后,询问韩武修炼进展。 达到练劲,与李睿的约定是完成了,其他方面同样不能落后。 三项圆满,韩武还差兵器法。 倒是能以练劲降低一项标准,但对韩武的要求未免太低了。 以他的天赋,要求三项圆满不过分。 经过韩武数次的修炼速度冲击,郑回春觉得他在月底前将兵器法修炼至圆满大有可为。 ‘仅靠三项圆满,在州试考核中可掀不起多少波澜,要染指无数武生梦寐以求的那三个武秀才名额,更遥不可及。’ 韩武闻言,并未隐瞒,道出实情:“斧法圆满了。” “哦?” 郑回春轻咦一声,语气没有多少惊讶,反而认为顺理成章,算算时间,估计都差不多了。 闫松侧目而视,啧啧称奇。 “那就让你师兄跟你过过招吧。” 郑回春说了句,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罕见没看心爱的话本,而是盯着两人。 “师弟。” 闫松喊了句,单脚挑起长枪,见韩武亮出斧兵,挺身向前。 两人于大院中展开激烈交锋。 郑回春边看边点评。 ‘斧法的确是圆满了,而且小武使用起来,比我想象的要熟练的多,不拘泥于形式,能应用于战斗中。’ ‘但……缺乏杀伐之气。’ 何谓杀伐之气? 简而言之,便是杀过人。 任何招式,施展的再娴熟都不及杀一人来的变化大。 当然,这不怪韩武,主要是因为他并未传授。 ‘待月底小武通过李睿考核后,就能着手那件事情了。’ 正好借此,养一养韩武胸中的那口煞气。 不然等到了州试实战考核时,胸中若无这口煞气,碰到州城武生,先天上便稍逊一筹。 思量之间,闫松和韩武切磋结束。 郑回春收敛思绪,起身道:“不错,一年时间,达到这般成就,我果然没看错你。” “都是师父栽培的好。”韩武憨笑一声,拍了个马屁。 “那是自然。” 郑回春坦然接受,教授韩武,他是尽心尽力,没半点含糊,自该受得起。 “你如今拳法、兵器法都已圆满,境界达到练劲,别说是夺得名额,便是通过州试考核都易如反掌,但……” 郑回春瞥了眼韩武,韩武洗耳恭听。 很是满意后者的谦逊态度,不骄不躁,随我。 “但放在整个凉州数千名武生中,不过尔尔。” 数千名武生? 韩武知道郑回春是想敲打他,但这个数字,是不是太过夸张了? 他极少出城,所去的最大地方便是阳木县,对外面的世界知之甚少,至于整个凉州有多少武生,那更是没个概念。 “怎么,不信?”郑回春瞧出少年的心思,不觉为奇。 阳木县太小,居于凉州一隅,县城内的武生不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比不过广云城,更枉论跟州城相提并论。 州城之所以是州城,便是虹吸各方城池,积聚无边资源的中心。 当然,并不是说韩武天赋不行。 恰恰相反,以他的眼光来看,韩武的天赋便是放在郡城都能脱颖而出。 主要是因为,韩武修炼的时间不长,接触武道的时间太短,满打满算才一年。 再有天赋,一年寒窗苦修,岂能比的上人家世代积累? “弟子相信。” 韩武认真回道。 光是一个阳木县就有十多万人口,凉州境内有九大县城,人口至少百万。 而凉州不过是落山郡下众多大州之一,郡地之上还有府地,整个大离王朝少说有数十亿人口。 哪怕年轻武者仅占万分之一,天才也如过江之鲫,多如牛毛。 他这种修炼才一年的武者,百川汇海下,不过是一滴水罢了。 对此,他毫不在意,他能修炼至今,靠的又不是天赋,而是自己的努力! 唯努力以登峰! “你能明白最好。” 郑回春抚了抚长须,淡淡道,“所以你若是想要在州试考核中获得更高名次,实力还需往上提一提。” “弟子省得。” 韩武恭敬应下,旋即嘿嘿笑道,“师父,弟子若是取得较高名次,您有奖励吗?” “等你取得前三再说吧。” 郑回春岔气,故作恼怒重重拍了拍韩武的肩膀,转身离开。 这小子,真是无时无刻不想白嫖为师。 “师兄,师父刚刚是拍了我三下吧?” 听着身后韩武传来的低声细语,还未走出院子的郑回春脚步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闫松听到郑回春的踉跄声,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很辛苦。 待郑回春走后,这才痛快的笑出声了。 “师弟,真有你的。” 大笑之余,闫松朝着韩武竖起了大拇指。 韩武听闫松这么一说,顿时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今晚郑回春又有功法相传呢。 “对了,师兄,你知道我现在的实力,在一众武生中如何?” 韩武还惦记着从郑回春手里薅出羊毛,毕竟自家师父手头上的好东西可不少。 “师弟,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闫松故作高深道。 韩武挑了挑眉:“真话。” “放眼整个凉州,具体位列多少师兄也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你的实力难入前十,怕是比不过十强武生。” “十强武生?” “就是排名前十的武生,他们各个都是练劲,至少是大成,圆满亦有,尤其是云易安,强的可怕,不比上届的孟太冲弱。” 韩武脸色微动。 云易安他不了解,但孟太冲他曾有所耳闻,是上届州试的魁首,当之无愧的凉州第一武生。 “上届州试中,宋秋白是练劲大成,未进前十,孟太冲同样是练劲大成,却夺得第一,而云易安天赋比孟太冲还厉害,早早便达到了练劲圆满,他夺得魁首的希望可比孟太冲强多了,怕是无人能与之争锋。” 提及云易安,闫松语气微重,最近几年参加州试的武生真是一届比一届厉害了。 遥想他当年参加州试时,突破练劲便能夺得魁首,现在练劲却成了垫底。 ‘师弟是生不逢时啊!’ 瞟了眼韩武,闫松心中长叹,若是韩武早生几年,或早些练武,倒是有机会争上一争魁首的位置。 ‘练劲大成,练劲圆满……’ 韩武神色微动。 先前还觉得郑回春和闫松有些夸大其词,如今得知州城那些武生实力后,觉得两人所言非虚。 与他们相比,他练劲入门的境界着实有些不够看。 论实力,他顶破天是练劲大成,仍有不少的差距。 而且他能越阶而战,其他武生未尝不可,如此一来,两相抵消,最终还是得拼境界。 “师弟,你不必跟他们比,这些武生哪个不是富家巨室,在练武之前就着手练劲乃至更后面的修炼了。” 闫松见韩武不语,担心其受到打击,安慰道。 “还挺卷!” 韩武咂了咂舌。 闫松失笑道:“为了三个武秀才名额,卷卷又何妨。” “武秀才?” 韩武又接收到了新信息,如饥似渴。 闫松轻嗯了声,点头道:“你有所不知,每届州试考核前三人都能直接成为武秀才,此届估计也如此,而且大概率是诞生于十强武生中,极少有其他武生打破这个铁律。” 十强武生本就是综合实力名列前茅着,能成为武秀才实属正常。 相反,被十强武生之外的武生获得才不正常。 “依师兄的意思是,未能在州试考核中成为武秀才,便不算?”韩武好奇问道。 闫松微微颔首:“嗯,需要等一年后参加武秀才的考核,不过相比于州试考核,武秀才考核轻松的多,你若是能在一年内突破练劲、内壮,达到搬血,武秀才考核对你来说小菜一碟。” 这一点,他对韩武信心十足。 ‘一年,内壮……’ 韩武若有所思,该说不说,这个条件确实比州试考核前三靠谱多了。 “行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去武院吧。” 闫松中断聊天,准备去武院。 韩武应下,没走几步,忽地问道:“那师兄,你当年参加州试的名次是多少?” “不是很高,马马虎虎吧。”闫松打着哈哈。 韩武抿了抿嘴:“具体是?” “魁首。” “……” “那郑师呢?” “不比我差。” “……” 合着就他不是魁首? 韩武舔了舔嘴唇,目光闪烁,掂量了下怀中银票的重量。 ‘十强武生,云易安,武秀才……’ …… 七天后。 时间来到七月二十三号,距离县院选拔剩余三天。 所有内院武生都铆足了劲修炼,那滚烫焦灼的气息,好似将武院点燃。 议事堂内。 李睿单独唤来宋岩庭,有要事相告:“岩庭,我即日将启程去州城,三天后的名额选拔,由你全权主持。” “这么急?”宋岩庭微愣。 李睿并未细说,而是轻描淡写的回复了个字:“嗯。” “那院主,你大概何时回来?”宋岩庭沉默刹那后问道。 李睿想了想回道:“名额选拔结束前怕是赶不回来,至少也得等州试过后吧。” 州试过后,那就是八月份了。 宋岩庭算了下时间,对李睿赶回来主持选拔不报希望,但还是问道:“不能推迟三天吗?” 李睿摇了摇头。 见状,宋岩庭只好答应下来。 接着,李睿又交代了些选拔相关注意事项,便动身离开。 ‘等等,院主,那韩武……’ 宋岩庭本想送李睿出城,却被李睿婉拒,在他乘坐马车离开后不久,忽地想起了郑回春与李睿的约定。 走出武院,望着早已消失在风尘中的李睿,宋岩庭无奈止步。 ‘罢了,院主估计早有定论,之所以没提,怕是觉得韩武不可能练出劲力。’ 李睿这么想,他何尝不是如此。 劲力,短短两个字,难倒无数的武生,便是他的侄儿宋河…… 轻轻摇头,宋岩庭转身回武院,途径内院时,瞧见院内修炼的热火朝天的众武生,目光不由变得复杂起来。 三天后,名额选拔开始,到时这十多人中,除徐悲外,仅有三人能获得名额。 何其残酷! 心中无奈,尽数化为长叹,迈着沉重步伐离开。 …… 夜色微凉。 漆黑天穹似魇鬼吞噬山野,寂静森然,一缕月光穿过云霭印在了山脉上。 群山起伏中,隐隐间不断有着无数道充斥着狂暴味道的低吼声传荡而开。 山林中,一道身影悍然无畏,似有目的般疾驰奔行着,速度极快,好似猎豹飞行。 ‘第一座,第二座……第四座,找到了!’ 连翻三座山头,纵然是岳元平气息都变得紊乱,但此刻他心思全然不在此,而是双目如炬扫视着前方山峰半山腰处。 按照从伍强靴子夹层中获得的信件来看,眼前这第四座山峰便是他的目的地。 不出所料,伍强的全部家底就在半山腰处! 念及此处,岳元平心潮澎湃,恨不得双脚生翅,飞掠茫茫山林。 他忍住了。 原地休息一段时间,调整好气息后,心急如焚直奔山腰处。 约莫半个时辰抵达,绕着山腰四处搜寻着山洞位置。 找了大半天,山洞没找到,倒是找到个…… ‘狗洞?’ 岳元平驻足凝视着眼前的洞口,不算大,直径约两尺,容得下犬狼,容不下成年人。 至少,走进去是不可能的,得爬进去。 ‘爬进去?’ 岳元平迟疑了,他堂堂七尺男儿,岂能爬狗洞? 哒。 哒。 哒。 膝盖与沙石时时交触,发出低沉的声响,回荡在山洞中,显得格外清晰。 岳元平颇为从心,不就是爬狗洞么,为了噬心蛊解药,别说是爬狗洞,便是吃狗屎,他义无反顾! 挺入洞,初极狭,爬行数十步,渐宽,又复爬,才直立,可通人,豁然开朗。 岳元平起身,膝盖沾满泥泞,传来湿润。 他不在意,继续前行。 山洞无光,点燃火折子,借助微光探路,没走几步,耳畔突然传来‘咻’的一声。 刺破空气。 ‘不好!’ 岳元平大吃一惊,听音辨位,侧身躲闪。 所幸行至此处,空间渐宽,小范围的腾闪挪移绰绰有余,以他的身手,很容易避开。 ‘暗器?’ 岳元平射入石缝间的飞镖,脸色微凝,眼底却透着几分喜色。 有暗器,说明来对了! 注视片刻,发现暗器没放出毒雾,岳元平转身往深处挺进。 期间又遇到不少袭击,包括但不限于飞镖、银针、小箭矢,全都被他轻而易举躲过。 遭遇袭击,岳元平非但没感到困扰,反而愈发惊喜。 山洞内的保护越缜密,说明伍强将家底藏在此处的概率越大。 又行百步,岳元平远远瞧见前往有一座石台矗立着,令他惊喜的是,石台上放着一个宝盒。 ‘找到了!’ 岳元平陡然加快步伐,感知散开,即便到了这个时刻,他仍抱有足够的警惕。 也不知是伍强机关算尽,还是临近最后关头,总之余下数十步,岳元平走的颇为顺畅。 直接就来到了石台前,靠近火折子,细细审视着宝盒。 宝盒长尺许,宽高均半尺,盒顶刻有纹路,粗看之下好似一张脸庞,显得格外渗人。 岳元平视若无物,检查后目光定格在铁锁上。 “放的这么隐蔽,还要上锁?” 岳元平冷哼一声,抽刀挥砍,咔嚓一声断锁,打开一看,顿时愣住。 “是盒子?” 咔嚓。 他取出盒子,再砍,打开。 “还是盒子?” 咔嚓。 “又是?” 咔嚓。 “伍强,我去你老母!” 反复数次,岳元平恼羞成怒,大盒子下有中盒子,中盒子有小盒子,小盒子还有小小盒子,没完没了了是吧? 望着眼前只剩下巴掌大小的盒子,岳元平心中突然生出一抹不妙。 ‘该不会里面还是盒子吧?’ 咔嚓。 “不是盒子!” 破开铁锁,打开盒子,瞧见里面的东西,岳元平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用劲力包裹手掌,拿起纸张,摊开一看。 上面只有一个字:‘你’。 什么意思? 岳元平不明白,将剩余的纸张摊开,共有四个字:‘货’‘你’‘蠢’‘是’。 “我是蠢货?” 岳元平炸毛,再看那小盒子内,再无其他,暴跳如雷。 咔嚓! 他再也忍不住,暴戾刀光横掠,顷刻间,石台上的盒子化为木屑飞扬。 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雾。 ‘糟糕!’ 正在气头上的岳元平见状,连忙用劲力护持己身,却猛地发现,这般毒雾无惧劲力,当下再也不敢犹豫,转身即跑。 临离开前,留恋似的扫视全场,发现空无一物后,咬牙离开。 跑出山洞,岳元平大喘气,满脸铁青,眼瞳燃着熊熊怒火。 ‘混账东西,竟然骗我!’ 事到如今,他哪里不明白,伍强是故意将错误信息留在衣服夹缝中,诱导他上当。 若非他实力强悍,此行必定栽在伍强陷阱下。 徒劳无功,心底是既憋屈又难受。 ‘伍强身上难道当真没噬心蛊药方吗?’ 岳元平静坐调养,心思还惦记着药方,觉得如此重要之物,伍强不可能不带在身上。 但他找遍伍强全身内外,除了这封信件外,再无任何发现。 ‘会不会被韩武所得?’ 回想起那日情况,岳元平仍怀疑韩武,倘若伍强身上真有药方,必定被韩武所得。 ‘可观韩武样子,不像是说谎,他若是真摸尸得到药方,定不会留下噬心蛊解药,这无疑是惹人怀疑的把柄。’ ‘而且,我观察数日,他都没有任何异常。’ 自那晚分别后,他抽出数日时间,跟踪韩武,探查情况。 韩武生活规律的不能再规律,每天在武院和闫府两点一线,期间并未购买过药材,房间内也无药方。 ‘罢了,还是等回州城的时候找洛药师帮忙,辨别药材成分,看他能否推导出药方。’ 思绪浮沉,岳元平起身,化为暗夜精灵下山。 …… 练功房内。 斧声低沉,经久不绝。 不知过去多久,戛然而停,恢复死寂。 【经检测,风雷式已圆满,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第172章 名额到手 ‘风雷式,终于还清了!’ 韩武感慨万分,多日辛劳,千言万语最终总结成一句话:两万六千点经验真特么难还! 足足耗费了他两个多月时间。 实属无奈,要还的东西太多,精心有限,每天还斧法的时间仅占一小部分。 还是练劲之后,时间充裕,加快了速度才还清。 听到脑海中的声音后,韩武沟通系统:“是!” 【将风雷式圆满提升至极限,需150点运道,首付7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风雷式提升至极限,请在半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3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30000次。】 【3、支付600两。】 韩武缺六百两吗? 当然不缺! 别说是六百两,便是六千两,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选第二,不,第三种。’ 韩武急忙改口。 飘了飘了,好悬就选错了,还好系统是懂他的。 【已还清!】 ‘极限的风雷式,应该跟镇山河有一样的效果吧?’ 风雷式提升至极限,身体倒没什么明显变化。 有过镇山河的经历,韩武下意识便将两者串联,打算不用劲力催动下试试效果。 他提起斧兵,于千钧一发间调动气血,随后砍出。 嗤! 空气顿时传来锐利的切割声。 接着,他又调动劲力挥砍,传出同样的切割声。 两相对比,得以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与镇山河一样,极限之后,光凭气血都能催发出劲力灌注的效果,不过于眼前的我而言,似乎有些鸡肋?’ 都练劲了,谁还傻乎乎用气血? 对敌时,他不用想都会率先用劲力,能碾压绝不留手。 ‘也不算太鸡肋,学成之后,至少对日后学风雷劲有加成,而且唯有学成风雷式,才能学风雷劲。’ 风雷劲不同于镇狱劲,倘若说,镇狱劲是辅助劲力,那么风雷劲便是纯粹的杀伐劲力。 威力不可同类而语。 ‘接下来便是还清生劲法和镇山河,同时修炼风雷劲,若是能在州试前将风雷劲刻入面板,我的实力将会提升一大截,定能取得更好的名次。’ 虽然郑回春和闫松不说,但韩武心底还是希望能取得佳绩。 不说前三,至少别给两人丢脸。 至于魁首,目前而言有些可望不可及,除非将生劲法还清。 望着生劲法的三万两千点经验,韩武陷入沉思。 ‘慢慢来吧。’ 摇了摇头,韩武不再纠结此事。 他修炼了会风雷劲和镇山河后,转而修炼生劲法,直至三更天,这才洗漱入睡。 躺在床上,韩武思绪如潮。 ‘三天后便是武院的选拔考核了,如今我再难有寸进,明天倒是可以找郑师提前带我去接受院主的考核?’ 郑回春与李睿的约定,他早已知晓,无需跟其他人一起参加选拔考核,他只要通过院主的考察即可。 考察的内容颇为简单,测试他是否练出劲力,估摸着都花不了多长时间。 ‘明天再说吧,睡觉……’ 韩武翻了个身,又觉得难受,翻回,不一会儿便入睡了。 …… 翌日。 韩武前往武院,刚抵达庭院,就瞧见郑回春迎面走来。 还未等韩武打招呼,郑回春率先开口:“收拾下,跟我去见院主。” “去测试吗?”韩武问了句。 郑回春轻轻颔首:“嗯。” “好!” 还真的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他本就打算找郑回春去测试,结果师徒两人的想法碰巧撞上了。 跟着郑回春,两人去李睿所住院子。 “没人?” 在院内叫唤数下后,房间内外都无人回应。 “去议事堂。” 郑回春也不在意,领着韩武到议事堂,平常白天李睿基本都在此。 今天似乎有些不同,议事堂内仍无李睿身影。 “郑院首,你们这是?” 在议事堂附近的院子找了半天,没找到李睿,倒是遇见了宋岩庭。 宋岩庭见师徒俩人搜来找去的样子,面露疑惑。 郑回春问道:“副院主,院主人呢?” “他去州城了。”宋岩庭回道。 闻言,郑回春脸色微变:“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昨天。” 宋岩庭看了眼郑回春身后的韩武,心头一紧,试探性问道,“你们该不会是来测试的吧?” “他没向你交代过此事?”郑回春反问了句,语气莫名。 宋岩庭张了张嘴,滚动下了喉结,神情呆滞。 郑回春从他的表情中读懂答案,冷哼一声,带着韩武离开。 ‘韩武,居然练出了劲力?’ 目送两人远去的背影,宋岩庭久久不能回神。 离开路上,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郑回春的愤怒,连脚步声都带着令人窒息般的压抑。 看的出来,此刻郑回春心情糟糕透顶,一张脸都发黑了。 韩武抿了抿嘴安慰道:“师父,院主离开也无妨,弟子可以参加两天后的选拔,到时候照样能获得名额。” 接受李睿考核和去参加选拔,两者并不冲突,都能获得名额。 只不过选择了一种,便没必要选择第二种。 眼下走李睿这条路是行不通,只能退而求其次,反正结果都一样。 “嗯,那你先回去吧。” 郑回春脸色稍缓,打发掉韩武。 待韩武走后,他转头离开武院。 ‘哼,敢放老夫鸽子?’ …… 官道上。 车轮滚滚,卷起漫天尘土,吞没掉马车,只留下浅浅轮痕。 “牛小哥,待会改道,不去州城,走去云州的那条道。” 马车内传来李睿的声音。 不大,恰好传入车夫耳中,牛姓车夫扯了扯缰绳,大喝回道:“好嘞,李老爷。” 声音落地,车速恢复,继续行驶在康庄大道上。 马车内。 任凭马车外面如何摇晃,李睿稳如磐石,不受丝毫影响。 此刻他眉头紧蹙,瞳孔涣散,在沉思着。 忽地,他轻拍脑袋,恍然大悟:“我说我忘记了什么,原来是韩武的考核!” 走的匆忙,他没想太多,只是路上总感觉自己遗漏什么。 思来想去,总算灵光乍现,得知缘由。 心下倒不甚在意,只剩下三天就选拔了,郑回春还没带韩武来找自己,足以说明情况。 这也符合各方利益。 毕竟名额就六个,给了郑回春,其他人便少了。 一个名额,其中涉及多少利益往来,绝非一个郑回春所能比拟的。 现在郑回春主动放弃,也省的他白费口舌了。 没有在此纠结太久,很快将其抛之脑后,他更在意从圣女顾秀秀口中探听到的消息。 ‘一门无主真功!’ 李睿眼中划过一抹浓郁的火热。 真功稀缺,向来被各方势力所掌控,为不传之秘。 别说是流落在外了,便是冒出点消息都被封锁的死死的,不为外人道也。 想要获得真功,除非‘卖身’给这些势力,当牛做马,为奴为婢,方有一些机会。 他虽是县院院主,在此方面却也无可奈何。 倒并非没有机会,凭他的实力,投靠州城的哪个势力,对方都会卖个面子,扫榻相迎。 而是不愿。 他只想进步,不想做狗! ‘可惜是下乘真功。’ 下乘真功,位列真功底层,只能修炼到化罡境,往后便黔驴技穷了。 话虽如此,对于他而言,仍不可或缺。 毕竟他缺的是真功,而非中上乘真功,唯有先跨出这步,才有资格谈及其他。 吁! 思量间,马车骤停。 如同撞上一堵墙,车身陡然向前倾起,剧烈的颤动,险些将分神的李睿给掀飞出去。 “牛小哥,发生了何事?” 李睿低沉的声音响起,他心生不满,却也知道牛姓小哥不会无缘无故停下。 牛姓小哥歉意回道:“李老爷恕罪,是,是有人突兀出现,拦住了马车去路,所以才惊扰了您。” “谁?”李睿闻声一凛。 刚掀开帘布,就听见一道熟悉声音传来:“是我。” “郑回春?” 李睿抬起的眼帘掠过一抹讶然,他怎么会来这里? 念头闪过,李睿凝声问道:“郑院首,你这是?” “这好像不是去州城的路。”郑回春不答反问。 声音平静,落在李睿耳中隆隆作响,他心下一紧,面不改色道:“此乃去云州的官道,我欲先拜访云州好友。” 顿了顿,不给郑回春追问的机会,李睿沉声问道:“郑院首,你不在武院,跑来拦我马车是何意?” “院主,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你我的约定了?”郑回春挑了挑眉,语气低沉。 这家伙,看来是完全没把两人的约定放在心上。 “啊?” 听郑回春这么一说,李睿如梦初醒,“你是为韩武之事来找我的?” 郑回春默然。 “郑院首,倘若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约定的是韩武必须要练出劲力,我才会给他名额,你应该还记得此事吧?” 得知郑回春的目的,李睿委婉提醒了句。 言下之意,未达练劲别来找我。 郑回春岂会听不出,懒得解释,而是说道:“你跟我回去一趟便知真假。” ‘韩武真练出劲力了?’ 李睿狐疑的看了眼郑回春,对方的语气似乎很是坚定,这让他怀疑之余有些不安。 “郑院首,今日我有要事要处理,怕是无法跟你回去,你看这样如何,由岩庭亲自测试韩武,倘若他真练出劲力,我们约定照常生效,武院给他名额?” 李睿说着,忽地感觉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的悬空,朝着郑回春飞去。 “郑院首,我……哎……郑回春……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抓我作甚……松手,松手……匹夫……” 郑回春没有理会李睿的哀嚎,冷哼一声。 来都来了,岂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提着李睿,几个踏步间,便消失在滚滚尘土中,留下牛姓车夫,满头雾水。 我是谁?这是哪儿?李老爷人呢? …… 武院。 “韩武,郑院首呢?” 宋岩庭走进庭院,见只有韩武在,打量之余问了句。 “不知。”韩武停下修炼,轻轻摇头,随即礼貌道,“宋院主,坐,我给你倒杯茶水?” “不必了。” 宋岩庭抬手阻止,他来找韩武另有目的,他轻咳一声,语气残存着几分讶然,问道,“韩武,你果真练出劲力了?” “这个李睿,真是混账,明明与师父约定好月底测试,结果时间还没到,人特娘的就跑的没影了,实在可恶,下次若是被我见到他,我非得扒了……额……” 院子外,骂骂咧咧的声音随着人影由远而近,分外洪亮,不光打断了韩武的回话,更惊的昆虫都停止了叫声。 院子内一片寂静。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正骂在兴头上的闫松显然没料到宋岩庭会在院子,眨了眨无辜的眼神,看向韩武。 韩武挤出个苦涩笑容,他实在没料到闫松会出现,等反应过来想要开口阻止已然来不及。 听着闫松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宋岩庭欲言又止,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说什么。 尴尬的气氛持续僵持着,过了好久才被闫松咳声打破:“副院主,你来这是找我师父?” “嗯。”宋岩庭轻点下巴。 啪! 闫松拍了拍手掌:“你来的实在是太及时了!” “什么?” 闫松上前,一把搭住宋岩庭的肩膀笑道:“正好院主不在,没人给我师弟测试,要不你试试?” “我来?” “你答应了?” 闫松大喜,朝着韩武招了招手,“师弟,快来,副院主同意给你测试了。” 我答应个锤子! 宋岩庭哭笑不得,不留痕迹的偏移了下位置,摇头道:“闫松,州试名额事关重大,只能由院主做主,我无权干预……” 顿了顿,宋岩庭瞥了眼韩武:“而且,纵使韩武达到练劲,也该由院主亲自测试,而非由我代劳!” 闫松和韩武相视一眼,沉默下来。 宋岩庭知道两人此刻心情不好受,提议道:“实在不行,让韩武参加两天后的选拔,他既然练出劲力,无惧于此,凭他的实力,想必也能获得名额。” “不必了!” 院墙外飘来一道轻微的声音,精准无误的落入三人耳中。 声音熟悉,无论是宋岩庭还是闫松、韩武,听到的第一时间都反应过来是何人。 三人循声望去,倏然被砸落的黑影击中眼球。 啪! 黑影踉跄落地,摇晃了下身体,显露真容。 “院主?” 宋岩庭愣在原地,惊疑不定,李睿怎么回来了? 望着李睿狼狈的姿态,又注意到其后方面无表情的郑回春,宋岩庭心中咯噔了下,一个莫名想法蹿出。 该不会是郑回春将李睿给抓回来的吧? 欸,我为何会用抓?而非请? 宋岩庭干咽了下口水,对比两人的状况,似乎用抓来形容更为贴近。 众人视线的中心,李睿老脸微尬,心中对郑回春粗鄙的行为恼怒不已,奈何自己不是他对手,否则高低给他点颜色瞧瞧。 他轻咳一声,故作镇定解释了句:“我因中途想起还未给韩武测试,便折回了。” “哦。” 三人相视一眼,也不戳破。 李睿看出三人不信,连忙转移话题:“韩武,过来测试吧。” “嗯。” 韩武应了声,面带喜色走上前去。 郑回春、闫松和宋岩庭三人则在一旁静静的观看着,前两人老神在在,面色如常,反倒是宋岩庭,眼底罕见掠过紧张。 “把手给我,运转劲力。” 韩武伸出手,劲随手动,贴至肌肤表层,但被衣服遮挡,肉眼难辨。 李睿也不打算用肉眼观察,他猛地抓起韩武手臂,同时调动体内劲力,输送至韩武体内,细细检查起来。 吱吱~ 院内响起知了的叫声,叫停了暑气,叫停了喧嚣,叫停了时间。 宋岩庭目不转睛的盯着李睿和韩武,丝毫没注意到,额头上泌出汗水。 瞧见李睿松开手臂,当即问道:“院主,如何了?” “唉!”李睿轻叹一声。 这声叹息,听的郑回春三人不明所以,令宋岩庭脸色稍缓。 可悬着的心头巨石才刚下落,便听李睿的声音传来:“韩武练出劲力了!” “什么?”宋岩庭讶然失声。 反观郑回春三人闻言后却是露出笑容。 闫松瞥了眼李睿,说结果就说结果,还来个大喘气。 “那名额?”韩武顺嘴问了句。 到了这一步,其实问不问已经无关紧要,但韩武向来严谨,不得到李睿亲口承认,终不放心。 李睿如其所愿给出答复:“恭贺你,韩武,得到了州试名额。” “多谢院主!” 韩武喜上眉梢,施礼道谢。 “不必谢我,谢你有个好师父吧。”李睿颇为复杂道。 若非郑回春,此刻他怕是早就踏上前往云州的道路了,何苦在此。 无需李睿提醒,韩武也知道该感谢谁,他走向郑回春和闫松,恭敬施礼:“多谢师父,多谢师兄。” 两人坦然接受。 旋即闫松搀扶起韩武,轻笑道:“该是我们恭贺师弟,名额到手!” “哈哈!”韩武哈哈一笑。 望着师徒三人其乐融融样子,李睿朝宋岩庭打了个眼神,两人相继走出武院。 郑回春瞧见后并未多言。 离开庭院,李睿与宋岩庭并肩而行,两人尽皆沉默。 许久,李睿唏嘘自语:“谁能想到韩武竟然仅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练出了劲力!” 宋岩庭不语。 不止李睿没想到,便是他也如此。 一年之内练出劲力,此等修炼速度,放眼整个阳木县,近三十年都未曾耳闻。 出现在武院其他人身上,倒还能理解,偏偏出现在韩武这般中等根骨、毫无背景之人身上,纵然因为有郑回春的培养,也着实给他带来不小的冲击,以至于名额被夺后,他心里更多的是怅然而非难受。 “岩庭,名额一事事我亏欠了你。” 李睿看出宋岩庭心里不好受,毕竟到嘴的鸭子飞走,换谁都一样。 “我与郑回春有言在先,此番韩武练出劲力,当着郑回春的面,我不可出尔反尔,只能答应,还望你谅解,至于宋河……” 宋岩庭满脸复杂打断道:“我明白,院主,此事我会跟宋河说清楚。” “你能如此深明大义,我心甚慰!” 听闻宋岩庭的答复后,李睿露出笑容,继而道,“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以宋河的实力,三个名额必有其一席之地!” “嗯。” 对此,宋岩庭确实放心。 再怎么说,宋河也是曾经的武院第一人,虽因徐悲突破,被其夺取不少风头,但自身实力仍领先其他人。 此次选拔,或许未必能拿下第一,可挺进前三,获得名额不在话下。 “此事耽误了我不少时间,如今结束,我也该启程了。” 又与宋岩庭闲聊几句,李睿话锋一转,准备离开。 宋岩庭送李睿出武院。 没有马车相送,李睿徒步离去,速度不慢,十息不到便消失在视线尽头。 收回目光,宋岩庭回府,心不在焉,琢磨着该如何向宋河解释此事。 宋府。 临近名额选拔考核,连带着宋府内的气氛都焦灼起来,着重体现在宋河居住庭院,整天都有喧闹声。 此刻也不例外。 砰! 箭矢刺破空气,眨眼跨越数丈,直挺挺的钉在墙下的其中一面靶子上,正中红心。 力道不大,却震的靶子颤动不休,摇摇欲坠,抖落下不少灰尘,以及一张写着‘魏尘’名字的上等宣纸。 咻! 宣纸飘扬,像是蝴蝶在翩翩起舞,左摇右摆,荡起了波浪。 落至半途,横空一箭,穿透宣纸,拖带着纸张激射向墙壁,那萦绕箭尖的锋利,无视阻力,直透墙壁。 嗡的一声,箭矢定格在墙上。 下一刻,又有数道箭矢自宋河手中射出,先击靶再中墙,将一张张写满名字的宣纸并排挂在墙壁上。 ‘魏尘’、‘祝连城’、‘徐悲’等名字在箭矢的穿透上,迎风飘扬。 每射去一个名字,宋河脸上的寒霜便化开几分。 靶中纸破之际,他仿佛看到了选拔考核中,这些人尽数被他踩在脚下,成为他扬名立万的垫脚石! 而他,则意气风发的站在高台,备受瞩目,享受着昔日自家大哥才能享受到的崇敬。 “可惜我是无缘选拔考核了,不然……” “哼,魏尘、祝连城、徐悲,定叫尔等知晓,武院第一人绝非浪得虚名!” “尔等怕是做梦都没想到,在徐悲遇袭不久后,我便练出了劲力!” 第173章 为师带你去杀人 嘎嘎。 乌鸦的叫声打断了宋河的幻想。 “聒噪!” 咻。 利箭横空,叫声失真,饱含凄惨,无辜的乌鸦倏然栽倒在地,掉落在宋岩庭的面前。 “好箭法!” 宋岩庭瞅了眼双目翻白的乌鸦,头也不抬的掠过,走向宋河。 “让大伯见笑了!” 宋河露出个乖巧笑容,收起弓箭,好奇问道,“大伯来找我是?” “有件事跟你说下,是关于州试名额的。”宋岩庭神情一闪而逝的尴尬。 宋河瞧见宋岩庭的状况,心头微紧,语气带急:“大伯,州试名额怎么了?” “出了点状况,你可能要亲自去参加后天的选拔考核了。”宋岩庭声音带着几分歉意。 宋河如遭雷击,大脑空白了半晌,失声问道:“这是为何?” 倒不是他在意州试名额,而是事先约定好之事,岂能出尔反尔? 尤其是他所获名额乃至由院主亲自给予,现在要回,不就相当于院主食言? 这般行径,无疑是打他们宋家的脸! “此事是我失算了,原本这个名额就属于郑回春,我没料到韩武能练出劲力,所以就向院主索要,结果……” 望着宋河阴晴不定变化的脸庞,宋岩庭轻叹解释道。 “什么?!韩武练出劲力了?” 宋河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待缓过神后,大吃一惊,愕然看向宋岩庭,似若在确定他所言虚实。 这个消息,不亚于晴天霹雳在他耳畔炸响,炸的他外焦里嫩,身心俱颤。 你说郑回春动用特权将名额强行给韩武,都比现在这番话让他好受。 结果不是郑回春强取名额,而是韩武迈入练劲,光明正大的获得了名额,这…… 若非此话出自宋岩庭之口,他都怀疑是院主故意为之了。 “韩武,怎么可能练出了劲力,他才……” 才修炼一年不到啊! 就练出了劲力,比他大哥的速度还快? 宋河干咽了几下发苦的口水,嘴唇无比干涩,明明是炎热天气,身体却像是置身于阴寒之地。 “嗯,此事千真万确,乃是我亲眼所见。” 宋岩庭知道宋河有些无法接受,他又何尝不是如此,直至此刻都恍然如梦。 他轻拍了下宋河肩膀,安慰道:“当然,你也不必太担心,以你的实力,三个名额必有一席之地!” “我……” 宋河失语,他对名额之事并不担心,情绪主要受到韩武影响。 他本信誓旦旦以为,此次选拔考核中,横亘在他面前的,只有大哥一人。 其他人不值一提。 他也从未将徐悲等人当成超越目标。 因为他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人,那便是他大哥宋秋白。 结果宋岩庭带来的消息,打破了他长久的观念,原来在自己追赶大哥之际,早已有人悄无声息的超越他,乃至他大哥了。 一年内练出劲力,这是他大哥都未曾做到的殊荣。 或许如今的韩武未必是他对手,但只要给他时间,将来未尝不能胜过他。 思绪及此,他心脏猛地揪紧。 他可以接受家世背景胜过自己的世家子弟比自己优秀,着实难以接受一个农家子弟天赋比自己强。 哪怕韩武背靠郑回春。 “大伯,那韩武的拳法和兵器法?”宋河转而问道。 “没测。” 宋岩庭略显遗憾。 假设李睿和郑回春的约定还包含拳法和兵器法,便是韩武练成劲力,也得不到名额。 能这么短的时间内练出劲力,怕是耗去了韩武所有天赋和运气,想要在拳法和兵器法有所建树,无疑是痴人说梦。 可惜,李睿没提,他当时震惊于韩武练出劲力忘了提,此事只能不了了之了。 “但我估摸着,他应该没达州试的标准。”宋岩庭猜测道。 三项圆满是州试定下的标准没错,却不意味着县院必须按此标准行使。 倘若李睿愿意,即便是三项大成都能参加州试,但极少有县院院主会这么做,这是拿县院和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除非是韩武这种有州城背景的师父做依靠,说不定寻常武者一辈子都无法通过的州试,郑回春动动嘴皮子就能给韩武。 “那便好。” 宋河自语一声,神色缓和许多,境界达标已然足够骇人,要是兵器法和拳法都达标,他坚定已久的信念怕是顷刻崩塌。 “行了,你接着修炼吧,别忘了后天的考核。” 宋岩庭见事情交代的差不多了,便转身离开。 宋河嘴上恭送了句。 嘎! 乌鸦细若游丝发出惨叫声,还没死透。 咻。 宋河听得烦躁,一箭送它上路。 院子总算安静,但宋河的心却久久难以平静。 他来到桌前,磨墨挥毫,执笔写下‘韩武’两个字,字体歪歪扭扭,显然带着情绪。 而后将宣纸贴在靶子上,眼神犀利,直视名字,弯弓拉弦,挺身发射。 嘭! 箭透宣纸,钉于靶子,还不解气。 咻咻咻! 一箭又一箭射向韩武,箭箭无虚发。 …… 冰凉的月光,穿过云霭,照透大地,斜落在湖边一座低矮的土泥房屋内。 白渠静坐着,不像是在修炼,倒像是承受了莫大的痛楚。 整张脸不断冒出豆粒大的汗水,流至下巴,汇聚成帘,坠落大地。 滴答滴答。 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细微的‘嘎吱嘎吱’声,从白渠的牙缝中挤出,青筋在脸庞跳动着,血色全无。 “啊!” 白渠剧痛难耐,终是忍不住,发出嘶嘶怒吼。 嘶吼像是从喉咙钻出,似要将痛苦尽数吐出。 所宣泄的痛苦不过沧海一粟,他的脸庞随着时间推移愈发扭曲,身体剧烈颤抖着。 不知过了多久,白渠嘭的一声倒地,一切恢复平静,就连他的气息都变得微弱起来。 “失败了?” 七煞紧锁眉头,挂在脸上的期待逐渐消散,露出叹惋之色。 不得不承认,这个他无意间遇到的家伙,单论毅力而言,无人能比。 然而孽劲丹不是纯靠毅力就能扛过去的,运气至关重要。 运气到了,有可能打个瞌睡就渡过了,运气不到,便如白渠这般承受千刀万剐的痛苦都难以扛过。 “可惜了。” 七煞轻轻摇头,他很看好白渠,奈何天不遂人意。 又观望片刻,感知到白渠的呼吸若断若续,他缓缓起身,欲要离去。 蓦地,脚步骤停。 他转向白渠,平静的眼眸泛起疑惑:“他的呼吸……” 止步聆听,各种细微的声音入耳,其中便夹杂着白渠的呼吸声。 起初声音轻若蚊蝇,可渐渐地,声音响如擂鼓,最后好似石破天惊,彻响开来,震动耳膜。 “这……” 七煞神情大变,似若想到什么,迈着难以置信的步伐,走上前去,伸手试探。 “是劲力……” 片刻后,七煞像是触电般收手,却置若罔闻,有喜色爬上脸庞。 “白渠竟然成功了!” 七煞眉开眼笑,看向白渠的目光愈发柔和。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服用孽劲丹未死,反而练出劲力的武者。 虽说,他拢共也才喂出十颗不到的孽劲丹,却也说明白渠自身运气斐然。 毕竟他手头的孽劲丹与教内孽劲丹有些许差别,服用之后能练出劲力者,纵观全教,都不足百人。 白渠能成功,算是意外之喜。 确定白渠练出劲力,七煞再无离开心思,盘膝而坐,安静的等候着他恢复和苏醒。 约莫半个时辰后,白渠气色恢复,苏醒过来。 “我没死?” 睁眼之间,他瞧见了七煞,顿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心有余悸。 方才有那么无数个瞬间,他都感觉自己离死不远,但想起父母大仇未报,又坚持了下来。 最后实在难抗,意识都被痛苦抽离占据,彻底丧失后再无半点知觉。 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上天垂青,竟又活过来了。 “那我……” 白渠没忘记自己服用丹药的目的,连忙查看自身。 当发现自己练出了劲力,脸色狂喜。 “我,练出劲力了?”白渠激动至哽咽。 七煞说的是真的,那丹药果真能练出劲力。 再多的痛苦,在劲力面前,此刻都无足轻重起来,白渠甚至还有点感激这些痛苦。 若非它们,他估计得猴年马月才能练出劲力,替父母报仇。 “前辈,现在肯告诉我,害死我父母的仇人是谁了吧?”白渠急切问道。 这是双方约定好的,他若是练出劲力,对方收他为徒,并告知仇人身份。 拜不拜师无所谓,他只想报仇! “不急。” 白渠急了,七煞反倒是平静下来,起身轻咳,“先拜师。” “师父!” 咚咚咚! 白渠跪地,脑袋磕的巨响。 “不错。” 七煞见状满意至极,打断白渠的磕头,“起来吧。” “师父,那我……” 无需白渠开口,七煞便知道其意思,打断道:“不急,我还没给你传授功法呢。” “……” 白渠很急,却被七煞瞪住,无奈之下,只好闭嘴,任凭七煞开口。 “我传授给你的这门功法,乃是上乘真功,名为阴煞功,练成之后能修出阴煞劲,你必须在半年之内练成,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压制不住体内的孽劲,必死无疑。” “我知道了。” 出乎七煞意料,白渠很是平静接受一切,这让他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白费口舌了。 “那行,你且仔细听……” 斗转星移间,天光大亮。 “记下了吗?”七煞口干舌燥问道。 白渠沉吟道:“记住了。” “嗯。”七煞颔首,从怀中掏出一本秘籍,叮嘱道,“这本秘籍你收着,忘记的时候看看。” ? 有秘籍你不早说? 白渠满脸无语接过秘籍,懒得纠结此事,而是问道:“师父,仇人是?” “你演练的那些招式,乃是柴帮的拔山拳和千钧斧,除了杨家人外,无人会使。” 这一回,七煞没有隐瞒,虽未指名道姓,却近乎明示。 白渠怒不可遏,当下起身要去报仇,被七煞拦住:“你去找死吗?” “我……” “杨玉清的实力是锻骨,而你不过是练劲,中间差了个大境界,现在去,跟送死有何区别!” 白渠默然。 七煞继续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先稳固境界,待实力提升后再去。” “那得多久?” “以你的天赋,估计十年便可修炼到锻骨,到时再报仇,胜算大些。” “……” 十年! 白渠咬了咬牙,他等的起,父母等的起吗? “若是你非要现在去,无需杨玉清动手,我亲自了结你。”七煞森冷话语响起。 与其让白渠死在杨玉清手中,不如死在他手里。 左右不过是个徒弟,不听话就没必要浪费心思了。 白渠没回话,脸色铁青,最终答应。 见状,七煞满意点头:“收拾一下,跟为师去见个人。” “谁?” “圣女。” …… 一天的时间很长,也很短,眨眼而过,转瞬间,就来到了武院选拔考核的日子。 这一日,注定不平凡。 但对于韩武而言,却如往常般稀松寻常,他照例来到武院,没去郑回春庭院,而是到内院。 “韩武。” 苏远比以往来的更早,待在院子内,与紧张的众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时至今日,在频繁进山,游走于生死边缘下,他发挥出超强潜力,生生突破到练筋境界。 可惜距离练劲圆满,连边都触及不到。 其余两项,拳法小成,兵器法小成,都与要求相差甚远。 他颇有自知之命断去念头,改为看客,心态自然就轻松了许多。 “韩武,你修炼的如何了?” 苏远拉着韩武走到一旁,低声询问道。 作为好朋友,平日问的少,不代表不关心韩武的修炼情况。 “这次考核,虽然少了秦师兄、杨师兄,但宋师兄、徐师兄、魏师兄、祝师兄等人都参与了,不容小觑,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其余内院武生,这些人但凡有一半达到要求,都会使选拔分外激烈。” 苏远很担心。 以前没发现,最近几天,武院格外热闹。 不是哪位师兄境界突破,就是哪位师姐拳法有成,亦或是兵器法圆满,诸如此类,层出不穷。 总之内院三十多名武生,一股脑全冒出,颇有些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意味。 韩武这个充其量不过是‘新人’武生,挤入其中,在他看来无疑是羊入虎群。 “放心吧。”韩武丝毫不担心,反过来安慰苏远,“我又不参加。” “那就好……嗯?” 前面半句话给苏远吃了颗定心丸,可后面半句话令苏远脑门冒出个大问号。 他正欲提问,却见闫松迎面走来。 “师弟,师父找你。”闫松朝着苏远点了下头,转向韩武。 韩武已经习惯郑回春找他,跟苏远打了声招呼便离开。 “韩武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是放弃了选拔?难不成他准备跟我一起等到下届州试再参加?” 苏远思绪发散,心生感动。 “韩武,你放心,两年后,你我二人,足以在州试嘎嘎乱杀!” 韩武不知苏远所想,见到郑回春,询问道:“师父,你找我是?” 郑回春今天的打扮与往常不同,显得十分干练,一看就知道即将出门。 “带上斧兵,跟我来。”郑回春雷厉风行。 韩武不解看向闫松,闫松眼神示意跟上,目送两人离去。 走出武院,韩武还是满头雾水,他忍不住问道:“师父,您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去杀人!” “……” 与此同时。 副院主宋岩庭、剑院院首曹仁轩、刀院院首何平之走进院子,脚步声压静众人窃窃私语声。 “诸位学员。” 宋岩庭来到台前,俯瞰全场,目光环视间开口,“承蒙院主厚爱,此次选拔考核将由我、何院首、曹院首三人主持。” “考核内容,不必我多说,想必各位都已知晓,分别是自身境界、拳法和兵器法。” “唯有三项圆满武生,方能获得州试名额,前往州城参加州试。” “但,不是所有达标之人都能获得名额。” “目前,内院共有三十九名武生,其中更有昔日参加过州试者,而名额只有三个,杯水车薪。” “所以在三项考核完毕后,还会进行实战,由最终实战水准位列前三者获得名额!” “那么现在就开始抽签测试吧。” 将规则讲述完毕,宋岩庭不再浪费时间,宣布考核开始。 话分两头。 韩武心惊肉跳的紧跟郑回春,以为自己耳背听错,三番两次想要开口,均因为郑回春奔行速度过快咽下话语。 ‘这好像是去安民坊的方向?郑师带我去那儿干嘛?难道……’ 追赶郑回春步伐之余,韩武不忘观察路径。 两人走的是小路,起先他毫无印象,可随着周边建筑越多,他渐渐有了判断。 只是心中仍不确定。 ‘是要对付柴帮?’ 韩武思绪如电,闪过诸般念头,排除大半,其中一道愈发清晰。 却又觉得不太可能。 他与杨玉清有恩怨,郑回春并没有,而且对方也不知双方恩怨。 带着一路念头起伏,还是毫无头绪。 倒是郑回春的速度放缓,在一处大宅院附近停下,回头望向韩武。 “到了。” 郑回春淡淡的说了句。 “到了?” 韩武望着眼前熟悉的建筑,瞬间激起往日回忆,他曾无数次在此建筑附近游逛,侦查敌情。 时隔多日重临,哪怕未见牌匾,照样一眼认出府邸主人身份。 正是杨府! “师父,你说要带我杀人,杀的该不会是杨玉清吧?”韩武试探性问道。 虽说他早有想法,但单独动手和跟郑回春动手还是有区别的。 最主要的是,他不确定郑回春要杀之人,是否指杨玉清,若是,理由呢? 郑回春收回目光,淡淡回道:“不错!” 还真是啊! 韩武不解问道:“师父,这是为何?” 他自诩击杀杨廉前后行事缜密,无人知晓,所以此事定然与他无关,那么只能是郑回春自身缘故。 这让他不禁好奇,杨玉清究竟触犯何等‘天条’,竟惹的郑回春亲自动手。 “他要杀你。” 然而郑回春的回答,让韩武心底发毛,他一颗心瞬间提起,肾上腺素飙升。 面上还是故作疑惑道:“杀我?” “两个月前,白渠……” 郑回春将白渠告密一事言简意赅道出。 韩武听的眉头紧锁,心头恍然,难怪过去这么久都不见白渠找他,感情是直接找上闫松和郑回春了。 “所以师父怀疑,杨玉清父子投靠了升仙教?”韩武皱眉问道。 他并不知道杨廉交给白渠的是何药,此番听郑回春提及,豁然开朗。 他早有耳闻噬心蛊的厉害,服用之后,生死不由己,杨廉遽然让白渠给他下这药,真是该死啊! 郑回春微微颔首:“噬心蛊唯有升仙教之人能制作,杨家人既然有,必定与升仙教脱不了干系。” “等等,师父是怎么确定是杨家父子的?”韩武问道。 “从他与白渠交手的招式中判断出来的。” “?” 闻言,韩武眼皮狂跳,这么厉害?仅从招式就能判断出手之人的身份? ‘还好我正面杀敌不多,即便有,也都斩尽杀绝,不留隐患,否则要是被其跑掉了,岂不分分钟暴露?’ 韩武庆幸之余,同时不忘告诫自己,日后在暗杀时需慎而又慎。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以雷霆之势击毙敌人。 “时候不早了,杀完早点回去吧。”郑回春打断韩武思绪。 韩武制止其步伐:“师父,就我们俩?” “嗯?”郑回春轻咦了下。 韩武干笑道:“既然杨玉清勾结升仙教,我们大可联合官府将杨府一锅端。” “不必,这样太麻烦了。”郑回春摇头,“官府讲究证据,没有证据他们不会动手。” “那您?” “我不需要证据!” 郑回春理直气壮,他要什么证据?怀疑就够了。 杨家父子敢对他徒弟下手,不被他知晓,算他们命大,现在被他知晓,还要个屁的证据。 便是杀错了,左右不过一条性命。 杨玉清的狗命,比的上自己徒弟一根毫毛? 何况经过这段时间明察暗访打探出的消息,足够他给杨家父子定罪千百次了。 “行了,走吧!” 第174章 强在方方面面 杨府。 跟秦府如出一辙的气氛,萦绕在府内,显得悲寂又冷清,却又不像秦府那般举办丧事。 书房内。 杨玉清揉了揉眉心,目光时不时扫过眼前的四个名字,若有所思。 “宋河、徐悲、陶灵、韩武,感觉都不是好惹的啊!” 自上次与鬼面碰头后,他接到新任务,都过去了大半月还未执行。 不是不想,而是始终没找到机会。 这四人,或许自身实力于他看来如同蝼蚁,但背景不容小觑。 宋家二子宋河,徐家长子徐悲,县令女儿陶灵,以及郑回春弟子韩武,背景都雄厚的吓人。 他想要给这四人下药,需万分小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这四人中,除了韩武外,余下三人在吃喝方面都格外严苛,不易下毒。 韩武在此方面不及,堪称最佳下药人选,可光想想郑回春得知此事后的反应,他就头皮发麻。 “要是这毒不是噬心蛊,而是致命毒药,反倒是简单多了。” 下噬心蛊,是为掌控其人,要求中药者活命,活命就意味着他有暴露风险。 而又因为下药成功后与他们碰头之人是鬼面非他。 万一鬼面聊表器重,转移矛盾,将他推出,那他可就真成了中药者幕后势力的眼中钉。 他们未必会向鬼面复仇,但恼羞成怒报复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头疼!” 杨玉清轻叹一声,倍感棘手,揉了揉太阳穴,靠着椅子上,闭目养神。 忽地。 耳畔传来一阵簌簌声,杨玉清缓缓睁眼,发现摆在桌前的四张写了名字的纸张飘起,似若要朝着窗外飞去。 “谁?” 无风,纸却飘动,顷刻间让杨玉清警惕起来,他猛然站起,探出视线。 院子外传来轻微的声音:“你看,我就说杀他不冤吧,你不动手,他迟早对你下手。” “这声音……”杨玉清心里一咯噔。 走出房间,一老一少两道身影映入眼帘,戳的瞳孔皱缩。 是郑回春和韩武! 韩武没在意杨玉清的出现,目光停留在写着自己名字的纸上。 虽然不知杨玉清此举意欲何为,但正如郑回春所言,定没憋好屁,心怀不轨。 收回目光,韩武认可郑回春的话语,旋即转向杨玉清:“那他确实该死,你说对吧,杨帮主?” “郑回春、韩武,你们无故擅闯杨某府上也就罢了,还对杨某喊打喊杀,当真以为杨某好欺负不成?”杨玉清愠怒。 心底却没多少慌张,光天化日之下,谅郑回春也不敢乱来。 郑回春看也不看杨玉清,转向韩武:“小武,你拜我为师多日,我倾囊相授,教授你拳法、兵器法、练劲法等,但有一样东西,你不亲身体验,我永远也无法教你,你可知是何物?” “请师父赐教。”韩武恭敬回道,他确实不知。 郑回春负手而立,一字一句道:“那便是,杀人!” “杀人?”韩武不留痕迹的瞥了眼杨玉清。 “不错,唯有杀人,为师无法传授,需你亲身经历,自行体会,方能领悟,养出那一口胸中煞气。” 郑回春轻轻颔首,望向杨玉清,意思不言而喻, “现在,由为师坐镇,你尽快放开身手,击杀杨玉清!” 被无视的杨玉清越听越愤怒,爆喝道:“郑回春,你说什么?!” “没听清?”郑回春轻蔑而视,对着韩武说道,“徒儿,告诉他为师刚刚说什么。” 韩武向前一步,有郑回春撑腰,底气冲上天。 即便是面对锻骨武者,他都敢放狠话:“听好了,我师父叫我,杀你!” “杀我?” 被郑回春羞辱也就罢了,还被一个小辈羞辱,杨玉清脸色顿如猪肝,写满愤怒。 他胸口怒火蹿升,当下一个箭步,欺身向前。 未用兵器,掌中的劲力丝毫不比兵器弱,上面所流淌的是极端凌厉。 化为无形大网,铺天盖地般锁住韩武,如猛兽般腾闪而来。 “死!” 杨玉清目浴凶光,劲力延伸至三尺开外,当真恍若神兵利器,切割空气,发出滋滋作响声。 随着他步伐挪动,前推速度更是快的不可思议。 眼看着距离韩武不足五丈、三丈……直至一丈,戛然而停。 那近在咫尺的距离,仿佛无端生出一睹无形大墙,抵挡住他的劲力,令其难进分寸。 嘭! 郑回春手掌轻旋,真气激荡,如浪潮般向杨玉清压落,须臾之间,便击溃他的劲力,以迅雷之速击中他的身体,直将其打的吐血倒飞数米,重重砸落在院内石桌上,嘭的一声,石桌难以承受巨力倾倒而下。 噗! 杨玉清如遭重击,人未死,血倒是吐出不少。 郑回春向前,又是一掌打出,倒没伤到杨玉清,而是封锁他的劲力。 接着对韩武说道:“小武,如今他的劲力被我封住大半,估摸着仅剩练劲圆满实力,加之他身受重伤,最多发挥出练劲小成实力,此等实力,用来给你练手,再合适不过。” “多谢师父。” 韩武闻言惊喜过望,之前还在想,自己一个小练劲武者如何杀掉锻骨武者,转眼郑回春就帮他安排好了一切。 锻骨武者,他杀不了,但练劲小成,他想试试。 舔了舔嘴唇,韩武提斧步步走向杨玉清。 杨玉清只是受伤,耳朵没聋,自然听见郑回春所言,差点吐血,这老家伙,当真是欺人太甚! 但眼下,他确实如郑回春所言,实力锐减。 望着逼迫而来的韩武,杨玉清心里没来由的生出几分不安。 “忘记告诉你了,我也是练劲!”韩武咧嘴一笑。 不安更浓郁了。 同为练劲,此刻的他对上韩武,真没多少优势,尤其是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郑回春。 “玛德!” 杨玉清暗骂一声,看向郑回春,怒道:“郑回春,你当真不怕此事传扬出去,败坏你的名声不提,背上枉顾律法,恶意杀人的罪名?” “你跟我讲律法?” 郑回春嗤笑,背地里不知道害的多少人妻离子散的恶人跟他讲律法,这怎么听都像是个笑话。 但接着,他话锋骤转:“杨玉清,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能在十个回合内击败韩武,便能活着走出这个院子,如何?” “此话当真?”杨玉清双目放光,好似看到活命希望。 却不见韩武在旁,面露怪异。 “哼!”郑回春冷哼一声,“老夫言出必行!” “好,一言为定!” 生怕郑回春反悔,话语未尽,杨玉清抢先答应下来。 随即转向韩武,目光森然,噙着冷意。 有郑回春在,逃跑是不可能了,连跟他实力相当的伍强都不是郑回春的对手,何况是他。 但要在十个回合内胜出,对手又非郑回春,而是乳臭未干的韩武,简直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他的实力的确如郑回春所言,受伤加劲力压制,最多只能发挥练劲小成实力。 可再怎么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锻骨多年,周身内脏和骨骼都淬炼到位。 哪怕不动用劲力,击杀韩武也易如反掌,更枉论十个回合内击败对方了。 还未战斗,他俨然奏响凯旋之音。 萦绕在心头的压力,乍然间随着郑回春一番话,落在韩武身上。 韩武置若罔闻,身体挺拔,不动如山。 清风拂来,吹的发丝乱舞,衣衫猎猎作响。 无人知晓,那长衫下的皮肉筋血汹涌着何等的涛浪。 于风驰电掣间,杨玉清率先发起进攻,一步踏出,横跨数米,眨眼袭来。 ‘哼,一招!只要一招我便让你知道,锻骨与练劲的天壤之别!’ 念头划过,杨玉清寒芒闪烁,激荡起劲力,附在双掌,凝聚锐利,化为掌兵。 ‘第一招就拼命?’ 不远处,郑回春负手凝望,稀松眉宇稍稍皱出几分担忧。 他虽然压制了杨玉清的实力,却深知锻骨武者的厉害,别看杨玉清仅能发挥练劲实力,那也不是练劲武者能碰瓷的。 内壮武者,气息吐纳如柱,五脏六腑均已蜕变,极限爆发下,几如人形异兽,凶猛无比。 锻骨武者,气血磅礴有神,周身骨骼坚固似铁,无需劲力,仅靠骨骼,便能开碑裂石,摧筋断骨,堪比利器。 换而言之,即便杨玉清不动用劲力,仍有可能杀死韩武。 这点尚在他考虑范围内。 他之所以给杨玉清留些劲力,又给出十招之约,便是希望对方能优先用劲力,好叫韩武切身体验与锻骨武者交手的感觉。 这种跨越一个大境界的生死搏杀,远非与闫松切磋能比,所带来的好处不可估量,足以令韩武受益匪浅。 至少在未达到搬血境界前,足够韩武受用了。 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不知是十招之约带来的死亡压迫,还是狗急跳墙,总之杨玉清出手第一招,就竭力以赴。 带着不击败韩武誓不罢休的意味。 这般情况,让他犹豫要不要出手制止。 他的本意是只要韩武挡住杨玉清五招左右即可,如此既能令韩武增长经验,又不至于伤到韩武。 但现在杨玉清毫无保留出手,打乱了他的计划。 ‘再等等吧。’ 郑回春最终还是压制住出手的念头,而是向前数步,保持随时可出手的恒定距离。 在此距离下,哪怕杨玉清对韩武痛下杀手,他照样能及时反应过来,制止对方。 郑回春的小动作,被杨玉清尽收眼底,他心中冷笑,并未在意。 视线投向前方原地不动的韩武,两人的的距离以掩耳之速拉近着。 当双方距离缩短至两丈左右,韩武轻叱,脚掌轻旋,踏溅尘土,嘭的一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 ‘来的好!’ 杨玉清眸光一凝,嘴角掀起狠戾之意,双拳如灵蛇出洞,蜿蜒出残影,却又带着拔山之意,势大力沉。 同样出拳,韩武的拳大开大合,拳开镇山,拳合镇河,开合之间,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两拳还未碰撞,郑回春攥紧拳头,眼皮拧着紧张,掌中真气跃跃欲试,随时准备出手。 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紧盯着那两只闪烁着劲力的拳头。 嘭! “什么?!” 两拳撼撞,音如巨石相砸,而在这震耳欲聋的巨响下,外溢出杨玉清骇然惊呼。 挡住了? 杨玉清瞪大双眼,注视着韩武那抵在自己拳锋上的拳头,流露出不敢相信。 韩武怎么可能挡得住他倾尽全力一击? 这不可能! 杨玉清脑子混乱如粥,心底无法接受。 他可是锻骨武者,击杀练劲武者如捏鸡,现在居然在正面交锋下,连初入练劲的毛头小子都不如。 纵然是亲眼所见,仍受到难以言喻的冲击。 尤其是,这还事关他生死。 ‘不好!’ 面对方寸大乱的杨玉清,韩武捕捉到可乘之机,力透手臂,灌注于拳锋,随着气血、劲力倾泻而出。 感受到那股自韩武体内传递而来的巨力和劲力,杨玉清脸色惊变。 他不敢分神,手臂一抖,肌肉松弛,骨骼颤动间,泄去不少的威力。 随即抽身后退,满脸凝重的望着韩武。 他到底身经百战,短暂的失神后,便迅速恢复,又经过的方才的抵御,立即反应过来。 ‘这家伙的劲力怎么回事?为何能压制我的劲力?’ 韩武的劲力颇为古怪,带着某种压制。 使得他原本仅能发挥两成的劲力,减弱几分,雪上加霜,甚至还不如韩武这个练劲入门武者的劲力。 此外…… ‘他的气力怎也如此惊人?’ 杨玉清心底掀起阵阵波澜。 韩武能抵挡住他的攻势,所靠的不仅是劲力,还有一身浩瀚如渊的气力。 正是凭借着劲力和气力的双重护持下,韩武才能无畏自身受伤,与他硬碰硬。 结果令人始料不及,在这场交锋中,落入下风的不是韩武,而是他。 ‘但能挡住我一招,你还能挡住所有招式?’ 他的骨骼坚硬成寻常,韩武可不是,无论是劲力还是气力,都有耗尽之时。 眼下两人交手才一招,但因为他主动退避,勉强算作一个回合。 与郑回春定下的十个回合,还余下九个。 ‘九个回合,足够了!’ 伤害是会相互的,他挨了韩武一招,伤势加重,韩武承受他一招,同样如此。 只要受伤,伤势便会累积,无需九个回合,再来三五个回合,此战他必胜。 甚至一个回合的交手时间拖的久些,两三个回合便能结束。 若是韩武自身劲力不足、气力耗尽,那更快,至多一两个回合,他定能拿下韩武。 “再来!” 思量间,韩武爆喝一声,主动发起进攻,攻势迅猛如虎,劲力和气力双双挥洒,打的空气都发出呜呜声。 杨玉清见状也不退让,迎头前冲,拳锋呼啸,同样招招致残。 嘭嘭! 明明是两个人的打斗,却牵挂着三个人的心。 杨玉清和韩武从这头打到那头,郑回春便从这头跟到那头,从另一头打到这头,郑回春亦如此。 总之是寸步不离,始终保持三丈左右的距离,以防不测。 ‘小武他简直是强在方方面面!’ 步伐挪动,望着与杨玉清交手,不断切换兵器和招式的韩武,郑回春心思如潮。 任何练武奇才,再强都强的有限,都强的有侧重。 有的人强在功法上,突破境界如饮水;有人强在兵器法上,过目即入门,修炼便大成;有人强在拳脚功法上,哪怕是最简单的拳脚招式,都能发挥出十二分,乃是数倍的威力。 韩武倒好,几乎是各方面的强大。 论功法,他一年不到就突破至练劲,打破县院数十年来的记录,无人匹敌,比肩拳圣、武侯,乃至太祖。 论拳法,他半年不到就修炼至圆满,不是字面上的圆满,而是实际圆满,能演练,能实战,如鱼得水。 而且交手之间,毫无破绽可言,即便是防御,都堪称滴水不漏,攻守更是切换自如。 论兵器法,更是无需赘言,与拳法如出一辙,练的快,打的强。 如此天赋,连年少曾惊艳一郡,号称潜龙的他都闻所未闻。 不。 纵观大离建朝至今,唯有一人年少时能做到这般境地,那便是太祖赵宏图! ‘小武,有太祖风范啊!’ 郑回春惊叹不已。 与郑回春心情不同,杨玉清是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憋屈。 两人已经交手第三个回合,本以为韩武承受不住他十招,结果十招后,韩武依旧坚挺。 以为承受不住二十招,二十招后,韩武生龙活虎。 三十招,四十招…… 五十招下来,韩武没大碍,他倒是打的伤势反噬,骨软酥麻。 更可恶的是,韩武摆明拿他喂招,打完拳法换兵器法,打完兵器法换拳法。 弄得他挨拳头后,还要徒手接兵器,若非他是锻骨武者,估摸着早已败于韩武兵刃之下。 这让他心中升起强烈紧迫。 再这般下去,别说十个回合内击败韩武,便是扛过十个回合都够呛。 而且…… ‘哼,当真以为我跟伍强一样蠢笨如猪?’ 活着走出院子? 走出去之后呢? 答案显然易见。 杨玉清一心二用,交手之余,不忘关注郑回春动向,寻觅良机。 两人交手间,不知不觉,来到第五个回合。 ‘差不多了。’ 五个回合,上百次过招,招招都充满危险,足够韩武感悟良久,再交手下去,危险系数增长,反而不利。 郑回春抬手,真气涌荡,正欲出手,却眼皮骤跳。 “住手!” 余光视野内,郑回春瞧见,杨玉清竟然抓住韩武换招的间隙,猝不及防使出暗器。 暗器虽被韩武及时躲闪,未曾伤身,却给了杨玉清机会,他电光火石间出手,一拳爆轰向韩武肩膀。 拳锋劲力涌荡,丝毫不弱先前任何招式,更重要的是,此招饱含杀意。 那凌厉到近乎实质的杀气,在出拳的刹那,便有种冻结空气的趋势。 郑回春心悸和恼怒的便在于此,这一招太突兀、太凶险了,几乎不给韩武任何躲闪的余地。 至于反抗? 他倒是希望韩武能出手还击,但韩武刚变拳为斧,只怕斧兵还未握稳,谈何还手? “哈哈,晚了!” 杨玉清放声狂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岂会因为郑回春一句话就住手? 不仅不住手,还要倾尽全力,哪怕不能击杀韩武,也要从此断绝他的武道路! 呼呼! 拳头破空,呼啸如烈马撒野,前行似雄鹰扑食,跨过了大片时空,距离韩武仅剩不到方寸。 咔嚓! 可就在这时,一道更为刺耳的破空声响彻而起。 似乎劈砍在铁棍上,激荡出锋芒与锐利,生生截停了杨玉清的攻势。 更与郑回春的真气共同交触在长臂上,内外夹击下,使得那坚如钢铁的手臂变成纸糊,顷刻间肉裂骨断,横飞而起,血洒长空,拖拽出一道长虹。 “啊!” 长虹之下,是杨玉清那张扭曲的面容,此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倘若仅仅是断臂,他还能咬牙隐忍,但断臂处的真气绞杀的他血肉骨骼都寸寸开裂,这般撕心裂肺的痛楚,已然超出常人所不能承受,直击精神层面,他不仅无法忍住,更无法憋住。 没关系。 韩武会帮他。 截住杨玉清的攻势,韩武趁他病要他命,目光微闪,当下手中斧兵翻转,横向劈砍过去,直指脖颈。 速度之快,别说是此刻身受重伤的杨玉清能否防住,便是毫发无损时都未必能反应过来。 砰! 这一斧,注定血雨带腥风! 初至脖颈,与血肉交触,如入无人之境,直捣黄龙,后与骨骼相遇,遭受阻碍,却没挺太久,喉骨龟裂。 行至半处,终失去支撑,倒不是韩武力竭,而是杨玉清在这般巨力下双脚离地,如无根之源,受力腾空。 身体随着韩武气力顺流方向,倒飞十多米,轰砸在院子内的柳树上。 只听嘭的一声,杨玉清整个人像是镶嵌在树干上一般,定住了身形。 大树遭殃,这一砸,砸的柳树枝叶哗啦啦的飞舞,枝干更是晃荡不休。 无数的柳叶飘然落下,落在垂落着脑袋的杨玉的身上,遮挡住他脖颈处的血腥。 他死不瞑目,一双眼睛半开着,不知是远处无垠的万里晴空,还是盯着不远处的郑回春。 郑回春却盯着韩武,暗自咂舌:“这小子,杀过人!” 第175章 前路漫漫亦灿灿 武院。 尘埃落定,宋岩庭再次登临台前,宣布结果:“此次获得州试名额人员为宋河、徐悲和魏尘!” 台下众人寂静无声,目光游离在宋河三人身上,神情各异,涌现出诸般情绪。 此次选拔结果,严格来说,没有掀起太大波澜,最终结果与众人所料大差不差。 唯一的意外出现在宋河身上。 考核之际,宋河展露练劲实力,大放光彩,先后击败魏尘和徐悲,夺得魁首。 无愧于第一人之称! 也使得此届选拔考核达到高潮,超越以往。 往年的州试名额选拔中,可极少出现练劲武者,便是有,罕如今年这般出现三个。 宋河、徐悲、以及鲜为人知的韩武。 ‘六个名额,竟出现三个练劲武者,我阳木县武院,此届州试,稳了!’ 宋岩庭甚是欣慰。 练劲武生参加州试,放在任何时候都颇具优势。 何况还是三个。 六人还未参加州试,不,还未去州城,他就期待了起来,幻想着宋河和徐悲二人为阳木县争光。 不说拔得头筹,至少要为县院下届州试考核增添三个名额。 如此,也算是不负武院栽培。 收敛心神,宋岩庭转向宋河三人说道:“你们三个跟我来。” 三人相视一眼,跟上宋岩庭步伐,离开内院,前往议事堂。 望着主座位置,宋岩庭稍加迟疑,最终还是上前,面向三人坐下。 “此届参加州试武生,除了你们三人外,还有三人。” 没有浪费口舌,宋岩庭开门见山,以三人的背景定然早已知晓此消息。 果然,听闻宋岩庭的话,三人神情如常,徐悲抿了抿嘴,好奇问道:“敢问副院主,其余三人是?” 他只知道陶灵必在此列,余下的却是不清楚。 宋河闻言目光微动,他比徐悲多知晓一人,但仍有一人不知。 魏尘也面露好奇的望向宋岩庭。 宋岩庭没有隐瞒,道出三人名字:“陶灵、张蕴和韩武。” “韩武?!” “张蕴?!” 两道截然不同,语气却饱含诧异的声音同时响起,一道出自魏尘和徐悲口中,一道出自宋河之口。 “副院主,韩武他……他突破……” 余下几个字还未道尽,宋岩庭便轻轻点头,证实了徐悲的猜测。 徐悲与魏尘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神看出讶然。 韩武竟然突破至练劲了! 这个消息可比宋河练出劲力来的劲爆多。 毕竟宋河修炼多久,韩武才修炼多久? 而且宋河的根骨是上等,韩武是中等,距离宋河差了一截呢。 不止跟宋河有差距,距离他们也是如此,三人可都是上等根骨,韩武修炼一年不到,就抹平他们数年寒窗苦练的差距? 要不要这么离谱?! 秋风萧瑟,吹入屋内,吹入徐悲心底,让他积攒下来的喜悦褪去不少。 向来心高气傲的他发现,自己似乎完全比不上韩武,天赋如此,背景亦如此。 才一年不到就修炼出劲力,这样的怪才,真的存在于阳木县吗? “副院主,张蕴是何人?” 宋河心思与徐悲和魏尘不同,韩武获得名额之事他早已知晓,更令他在意的是这个张蕴。 此人,似乎不是武院武生。 宋河的问话,同样引起了徐悲和魏尘的注意。 徐悲知道张蕴身份,简单介绍了句:“张蕴是金钱帮张海之子,至于是不是武生……” 徐悲望向宋岩庭。 “他不光是武生,还是此届武生,同时也符合要求,自然能去。” 宋岩庭解释道,旋即无视三人神情,又道出一个消息,“另外,祝连城也会跟你们一起去。” “祝连城?” “嗯,他也获得名额,不过不占据我们县院的名额。” 三人默然,显然都知晓祝连城的些许背景。 宋岩庭见事情讲述的差不多了,恋恋不舍起身,告诫道:“好了,三天后出发去州城,你们各自回去做足准备吧。” “是!” …… 清风带着冷意,吹拂至韩武脸庞,与呼出的浊气混为一体。 韩武胸膛起伏,心悸后怕,脑海记忆还停留在与杨玉清生死搏杀之际。 第二次杀锻骨,跟杀残血的伍强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在杨玉清袭击他时,他是真真切切嗅到死亡的气息,若非他始终保持警惕,反应及时,先发制人,只怕现在倒地的不是杨玉清,而是他了。 长舒了口气,仍能感受到怦怦跳的心脏。 韩武望着死的不能再死的杨玉清,微微有些目不忍睹,这死状实在太凄惨了,跟炸鸡叔似的。 但没办法,当时他全身心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出手自然毫无保留。 五千多斤气力、全身劲力、风雷式,悉数爆发下,威力端是惊人。 杨玉清防不胜防下,还能保留半边脖颈,全赖锻骨之强。 换作其他人,估计在这斧头下须臾间尸首分离。 揉了揉酸痛的胳膊,韩武走向郑回春,感激道:“多谢师父出手相助。” 方才郑回春的真气给了他极大帮助,否则单凭他还真未必能一击必杀杨玉清。 “无妨,若无为师,想必你也能挡住。” 郑回春摆了摆手,深深看了眼韩武,并未细究。 走到杨玉清尸体前,端详片刻,啧啧摇头:“不过,下次杀人,优雅点,瞧瞧都弄成啥样了,杀人也是有技巧的。” “技巧?”韩武捎了捎头,捎出疑惑。 郑回春微微颔首:“自然,杀人不见血便是一种技巧,你距此还远着呢,以后慢慢来吧。” “……” “此战过后,你有何收获?”郑回春收回目光,询问道。 韩武稍加思索回道:“很多,如杀人心性、战斗技巧、杀伐经验……但也有问题。” “哦?什么问题?” “弟子发现,用劲力施展拳法和兵器法时,力不从心,好似有层无形隔阂,制约着两者的威力。” 韩武道出自己与杨玉清交手时的感觉。 一种此前从未出现过的感觉,以至于他到现在都不确定,是真实还是错觉,只得问郑回春。 “正常!” 郑回春像是早有所料,轻笑解释道,“之所以会出现这般情况,盖因你没练成七十二路镇山河和风雷劲。” “无论是三十六路镇山河还是三十六式风雷斧,都专门针对气血。” “你未练出劲力,自然不受影响,可练出劲力后,还施以两者,便有种牛刀杀猪的错位。” “虽同样能杀掉猪,却未必顺手。” “想要解决这一问题很简单,你抽个空将七十二路镇山河和风雷劲练成即可。” 抽个空。 韩武嘴角抽了抽,真以为他是苏乞儿啊,做个梦就习得一门武学。 暗自吐了口槽,心下却将此事记住,事关自己日后修炼和州试,马虎不得。 “行了,处理下尸体吧。” 郑回春领着韩武善后,言传身教,指导了很多处理现场、毁尸灭迹的经验,使得原本仅需半刻钟时间便能完成的事项耽搁到了一炷香时间,耗时虽长,却令韩武受益匪浅。 抹去诸般痕迹,任凭韩武在杨府摸索一阵,郑回春带其离开。 …… ‘咦,发生了何事?这些丫鬟奴仆怎如此仓惶?’ 杨府外,巷尾拐角处,白渠隐匿身形,注视着奔逃的丫鬟和奴仆,满头雾水。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在即将离开阳木县之际,前来杨府寻仇。 刚到不久,便发现杨府似乎生出事端,府内的丫鬟仆人卷铺盖跑路。 ‘难道杨玉清出事了?’ 心生困惑,白渠迟疑了刹,悄无声息潜入府内,逆着人流,打探到不少消息。 ‘杨玉清不见了?’ 消息很是突兀,但口口流传,越发真实。 白渠不敢相信,直到在府内游逛数圈,不见杨玉清身影,心里才信了大半。 只是仍有疑惑。 ‘杨玉清去哪儿了?’ 抓住了好几个丫鬟,都未问出缘由,只知数个时辰前,后院隐约有打斗声,然后杨玉清便不知所踪。 ‘该不会是被杀了吧?’ 白渠揣测着。 杨玉清不会无缘无故消失,何况还是与人打斗后,更大的可能,怕是遭遇了不测。 ‘杨玉清可是锻骨武者,整个阳木县能杀死他的人不超过巴掌之数,而且此人既然要杀杨玉清,必定与他有仇,是郑回春?还是我的便宜师父七煞?’ 白渠思绪如潮,锁定了两个人选。 他可没忘记,昔日在闫松和郑回春面前演练过招式,连七煞都能见招识人,郑回春未尝不可。 假设郑回春识别招式,判断出要害韩武之人是杨家父子,以他对韩武的重视,还真有可能杀杨玉清替韩武报仇。 ‘甚至,说不准杨廉都命丧郑回春之手。’ 白渠暗叹一声,同为人师,七煞和郑回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想报仇,七煞不帮便算了,还百般阻止,反观郑回春,人家直接连杀杨玉清父子,永绝后患! 心中艳羡同时,如释重负。 不管怎么说,自己的血海深仇,阴差阳错下,总算是报了。 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断白渠的思绪,他回过神来,纵跃离去。 “站住!” 忽地,身后传来的爆喝声,白渠置若罔闻,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快追!” …… 回到武院,郑回春自顾自忙碌。 韩武则找到闫松,打听关于选拔考核的结果,得知最终人选,心中倒没有多少意外。 “六个名额,有三人练出劲力,此届州试,我们县院怕是要一鸣惊人了!” 闫松与有荣焉,别的不敢说,韩武必定能通过考核。 虽不完全是他教导而成,但韩武能有此成就,少不了他平日的切磋,算是有他一份功劳。 抛去韩武是他师弟这个事实不谈,他生平第一次做教习便教导出韩武这般优秀学员,别提多高兴了。 坏处也有,韩武太惊艳,以至于他现在看那些小崽子们有些瞧不上眼了。 “师兄,这个张蕴是何人?”韩武问道。 十八个栽培武生中并无此人,莫不是其他内院武生? “他啊……”闫松压低声音道,“跟你一样也是武生,不过没经过考核,估计是院主塞的人。” 韩武了然。 拢共六个名额,考核一半,塞入一半,里面的门道不足为外人道也。 幸好他傍上郑回春这条大腿,虽有走后门嫌疑,但自身足够硬,分到了个名额。 没纠结此事,韩武好奇问道:“对了,师兄,何时出发去州城?” “三天后。” …… 接下来几天,阳木县内除了柴帮群龙无首外,总体太平。 韩武潜心钻研七十二路镇山河和风雷劲。 因镇山河还未还清,他主要修炼风雷劲,试图在州试到来前,能将其刻入面板,增强自身实力。 余下时间则放在镇山河上,一半用来还债,一半用来熟悉。 数日下来,七十二路镇山河专研的差不多,风雷劲仍遥遥无期,也不知何时才能刻入面板。 韩武并不心急,时不时抽空陪韩母悠闲度日。 本以为能持续到州城,结果没过两天,郑回春送来一大堆书籍,美名其曰让他研学。 没有强制要求和期限,所以韩武只是晚上抽空查看。 这一看,顿时傻眼。 郑回春送来书籍涉类广泛,包括但不限于基础药理、毒药、暗器、毁尸、乔装易容、潜行隐藏等。 甚至还有药方,药方跟闫松一样不正经,是‘龙精虎猛丹’、‘一夜七次郎’、‘金枪不倒丸’之类的壮阳药。 此外,还有一张令韩武始料不及的药方,解蛊药! ‘郑师这是何意?’ 揣摩着郑回春的心思,韩武总感觉郑回春送来这些是发现了什么。 但细思之下,又觉得自己多虑了,说不定是郑回春想让自己多涉猎些其他领域的知识。 比如这易容乔装对他而言就颇有用处,其中不光有改头换面之法,还有隐匿自身气息、气味等手段。 ‘正好,借此看看能否完善下我的辣椒粉。’ 这些书籍的出现,让韩武的晚上变得忙碌起来。 而在这般忙碌中,时间一晃,转眼三天后。 晨曦初照,凉风习习。 送别之意融于秋天悲凉,散在朝霞光晕中,尽显于城外,落在宋河等人的身上,激起诸般情绪。 最终破灭于宋岩庭的话语中:“时候不早了,该赶路了。” “嗯。” 宋河、徐悲、陶灵、张蕴、魏尘、祝连城相继应下,与亲友划地而分。 短暂的告别后,一行人踏上路途。 “副院主,韩武好像没来。” 走了没多远,魏尘注意到人数不对,细数后向着宋岩庭提醒句。 宋岩庭满不在意解释道:“韩武有闫松护送,暂不必管。” 魏尘了然。 …… 儿行千里母担忧,徒行千里师担忧,诠释在韩母和郑回春身上。 “小武,路上注意安全。”韩母忧心忡忡,满脸不舍。 自小到大,母子俩都没分开过,此次竟要分别数月之久,心中难免不舍。 “放心吧,娘,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韩武轻笑一声安慰韩母,旋即转向郑回春。 郑回春将早已准备好的千斤斧递出,交给韩武:“你如今练劲,可以试试这把千斤斧了,至于州试,劲力即可。” “多谢师父。”韩武接过斧兵。 五千多斤的气力下,千斤斧与寻常兵器没有什么两样,挥舞数下,确实比五百斤斧兵称手的多。 “闫松,照顾好你师弟,若是他掉半根毫毛,唯你是问!”郑回春叮嘱闫松。 闫松苦笑着应下:“师父,我肯定不会让师弟受伤,但您这要求,着实有些为难我了。” “哈哈!” 几人都被闫松逗笑。 “韩武,在州城等我。”苏远千言万语化为一句话。 韩武重重点头。 逐一与众人道别,韩武与闫松对视一眼,告辞启程。 “汪!” 没走几步,不远处传来小黑的叫声,它叼着自己的饭碗,扭着尾巴,蹦跳着奔来。 不是来告别,而是来加入队伍的。 “小黑,你这是做什么?”韩母问道。 “汪!” 小黑站到韩武旁边,放下饭碗,吼叫了句,而后又咬起饭碗,摇摆着向韩母等人告别。 这般跳脱的动作,看的众人不由一乐。 原本因为离别而悲伤的气氛,在小黑的搅和下烟消云散。 韩武被小黑的动作弄的哭笑不得,却没有答应,将小黑抓起,交给郑回春。 时至今日,小黑体型渐大,韩母未必压的住,反而在郑回春面前,它丝毫不敢放肆。 “汪汪汪!” 目送闫松与韩武远去的背影,小黑嗷嗷乱叫。 韩武听到声音回头看了眼,与众人再次挥手告别。 闫松见韩武迟迟未动,不由问了句:“怎么了?” “没事。” 韩武目光微闪,方才那道身影,似乎是白渠? 再回头张望,已不见人影。 韩武收回目光,眺望着阳光铺设至视野尽头的康庄大道,漫漫又灿灿。 踏着红霞,韩武的身影越拉越长,于灿烂中熠熠生辉,渐行渐远。 …… 长亭外,古道边,附近小镇中一座庭院内。 白渠站在七煞身旁,原地站立半个时辰,腿脚都有些发酸,因不见七煞异动,自己也不敢乱动。 只是心中却充满不耐,望向老神在在的七煞,压低声音问道:“师父,都等了半个时辰,怎么还不见圣女?” “闭嘴,安静等着便是。”七煞眼眸未睁回道。 白渠听后,只好压下心头困惑,扭了扭酸胀的腿脚,活动筋骨。 “来了。” 蓦地,七煞睁开双眸,一脚踢在白渠腘窝处,令其下跪后,自己也跟着跪地,同时不忘按住白渠脑袋。 ‘在哪?’ 白渠纳闷,压根没听见人声,没看见人影。 叮铃。 突兀间,一道清脆铃铛声响起,似从院外飘来,又似在耳畔彻响。 声音异常尖锐,震的耳膜颤动,整个大脑发出轰鸣声。 叮铃。 又一道铃铛声响起,威力更甚,好似有千针万杵穿插耳孔,将其撑大、撕裂、湮灭……带来钻心剧痛。 白渠嘶吼一声,下意识捂住耳朵。 叮铃。 待到第三道声音响彻而起时,白渠只感觉耳朵脱离身体,变得不是自己拥有,彻底失聪。 吧唧。 “七煞,你该当何罪?” 该死的铃铛声总算归寂,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似乎在咀嚼着什么东西的冷漠声音划破无声世界,将白渠从剧痛中拽回。 他如溺水者得救般大口喘气,呼吸之间,是慌乱、痛苦和心悸等诸般情绪。 ‘好可怕!’ 明明圣女连动手都没有,他整个人却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纵然魂魄回归,仍涌起无尽惊惧。 “属下知错,任凭圣女惩罚,但请圣女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给您带来了……”七煞顶着公鸡嗓求饶道。 声音沙哑,让白渠瞬间听出不对劲。 他略微抬眼,余光上探,目瞪口呆,不知何时,七煞已然悬空,仿若吊死鬼般竖立着。 “师父……” 白渠不忍,作势欲要站起,却噗通一声,被一股无形压力如山岳般镇住,自身都难保。 吧唧。 咀嚼声更明显了,同时还伴随着吮吸声,话语夹杂其中,显得不清不楚,“他是谁?” “回……圣女,此人是……属下新收弟子,服用七代孽劲丹……成功破劲……”七煞艰难的回道。 白渠的动作,让他有了喘息的机会,但情况仍不好受,说话断断续续。 “咦。”圣女惊疑了声。 俯首的白渠顿时感知到有一道犀利目光横扫而来。 “命真大!” 圣女啧啧称奇,旋即望向七煞,冷笑道,“徒弟?你倒是打的一副好算盘!” “属下不敢。”七煞脸色苍白。 嘭! 圣女收起真气,七煞倏然掉落,起初有些慌乱,很快便摆出跪地姿势,半声不吭。 “念在你替本圣女找到试药之人,免去你的死罪。” 圣女声音响起,还未等七煞高兴,冰冷话语传来,“但活罪难逃。” “啊!” 话音落下,七煞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听的白渠遍体生寒。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正当他瑟瑟发抖之际,圣女将话锋对准他。 有七煞这般前车之鉴,白渠说话都吞吞吐吐起来:“回圣女,属下叫,叫白渠。” 咻。 一颗裹满糖霜的山楂倏然闯入视线,悬浮在眼前,还未等白渠反应过来,圣女笑嘻嘻的声音传来: “这颗糖葫芦给你,吃了它,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第176章 曾有武圣一斧断山岳 温和的声音听的白渠毛骨悚然。 他欲哭无泪,望着眼前的糖葫芦,不敢拒绝,伸手接过,颤巍巍放入嘴里。 吧唧。 他总算知道圣女为何说话带着咀嚼吞咽声,原来是在吃糖葫芦。 “好吃。” 有没有毒暂且不提,但味道是真不错,吃的白渠脱口称赞道,“这是属下平生吃过最好吃的糖葫芦了。” “嘻嘻,英雄所见略同,这颗补劲丹就赏赐给你了。” 圣女很受用白渠的夸赞,随手赏赐了颗丹药。 白渠接过丹药,心念微动,再次感谢:“多谢圣女,您真是属下此生见过最英明神武的女子,是英雄与智慧的完美化身,单论您的慷慨,普天之下,无人能及,属下对你的敬仰,如……” “咯咯,油嘴滑舌。” 圣女嗔怪了句,但话语中并无责怪之意,“你小子比你师父能说会道多了。” “圣女说的是,我师父嘴笨,但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他没完成您的任务,理当受罚,只希望圣女念在师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情况下,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再给师父一次机会。”白渠顺着圣女的话替七煞求情。 “哦?”圣女的声音变得微妙起来。 白渠连忙俯首:“圣女恕罪,属下也是心系恩师,关心则乱,一时乱了分寸,还请圣女责罚。” “你小子倒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圣女曲指一弹,解除了七煞的痛苦,“七煞,看在白渠的份上,此次本圣女便饶了你。” “多谢圣女。”七煞大汗淋漓,气息虚弱道,望向白渠,面露感激。 白渠回以一笑。 “但若是此次任务再失败,哼……”圣女话锋一转,冷厉如刀。 七煞连忙表态:“若是失败,任凭圣女处置。” “你知道最好。” 圣女不置可否,讲述任务:“接下来,本圣女要你去趟州城,找到夺走真功之人,我会让黑狐配合你。” “是!” 无人回应,唯有铃铛声渐行渐远,七煞抬首,环顾四周,已不见圣女身影。 “起来吧,圣女走了。”七煞叫起白渠。 白渠缓缓起身,唇齿间,糖葫芦味萦绕其中,与空气中的香味交织着冲击味蕾。 “师父,圣女给我的糖葫芦……”白渠起身,迟疑问道。 七煞瞥了眼白渠,语气柔和:“放心吧,没毒,圣女喜欢吃糖葫芦,经常拿糖葫芦作为赏赐之物。” 经方才之事,他对白渠好感提升不少,俨然将其当成了半个弟子。 白渠闻言松了口气,心中泛起嘀咕,喜欢吃糖葫芦的圣女? “时候不早了,我们去州城。”七煞调养气息后说道。 白渠应下,忽地问道:“师父,刚刚圣女说的真功是?” “真功……” 七煞神情微动,抿了抿嘴道,“真功乃是武者练劲化真后所修炼功法,若无真功,武者终生困囿于练劲,任凭气血衰败都难进分寸,唯有练劲化真,方算是真正踏入武道门槛,拥有晋升武道宗师的资格!” “这么厉害?”白渠惊呼,旋即恍然道,“难怪圣女如此在意。” “哼!” 七煞见白渠这幅头发短见识短的样子,冷哼道,“圣女所求真功岂是等闲真功能相提并论的?” “啊?”白渠不解。 七煞解释道:“真功难练,限制颇多,但更难寻,哪怕是最下乘的真功,都是一方三流势力的秘传功法,非血脉嫡系不可传授,若是上乘真功,足以传宗接代,镇族百年辉煌,香火不断。” “正因如此,无论是何真功,都极少外泄于江湖,基本都掌握于世家大族、名门大派手中。” “而圣女所寻这门真功,不仅无主,修炼更毫无限制,纵然是根骨低下者亦能修炼。” “最重要的是……” 白渠听的正兴起,七煞却戛然闭嘴,这惹的他抓耳挠腮:“师父,是什么?” “念在你还算孝敬,为师告诉你也无妨。” 七煞招了招手,示意白渠坐下。 白渠给七煞倒了杯水再坐下,安静听着。 七煞轻抿了口,继续道:“最重要的是,此门真功乃是某部无主绝学的残篇。” “绝学?”白渠听不懂,但光从字眼来看,就深感不寻常。 果然,七煞郑重道:“我知道你不懂绝学,你只需记住,绝学是迈向世间顶尖强者的钥匙,是支撑某个势力千年不倒的根基,放眼整个大离王朝,修炼绝学者,无一不是一方巨擘,位列天绝榜,镇压一府,威名赫赫。” “便在升仙教内,也唯有教主才拥有绝学,其余不论副教主、法王、圣女,都未曾习得。” 七煞说的心潮澎湃,狂热溢于言表。 绝学啊,他若是能获得…… 这抹狂热瞬间被白渠浇灭,白渠嘀咕一声:“我怎么好像一个都没听过。” “嗯?” 七煞怒瞪了白渠一眼:“没听过,那是别人的问题?你该反省自己。” “是。”白渠悻悻点头。 七煞语重心长道:“切记任何时候都不要坐井观天,天下之大,一井装不下!” “弟子谨记。”白渠应下,随即满眼希翼,“师父,你看我能不能修炼绝学?” “?” 为师都没机会修炼绝学,你小子想屁吃! 七煞抬脚作势欲踢白渠,被其讪笑着躲闪开来:“师父,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出发去州城了。” “哼。” 七煞冷哼一声,师徒两人上路。 …… 茫茫群山外,两道身影牵马而行。 “师兄,这附近又无人,你叫我佩戴令牌做什么?” 韩武系上令牌,不解望向闫松。 “挂上吧,反正没坏处,而且还能震慑宵小,去州城路途遥远,难免会遇上不识趣之人。”闫松笑道。 韩武越发不解:“这玩意有用?” “自然。”闫松解释道,“佩戴令牌,你便是赴考武生,天底下没有哪个劫匪敢不长眼惹你。” “这是为何?” 赶路无聊,闫松索性与韩武好好说道:“此事与高宗有关,高宗五十年,科举盛行,有武举人前往中都,路遇劫匪,突遭横祸,高宗得知此事后,直接派出十万大军,剿灭蛰云府内大大小小匪患势力,肃清寰宇。” “并下令,此后不论武举人、武秀才,亦或是武生赴考,若出事,必严查到底,时过境迁,此令仍颇具威慑。” “平日里,武生惨死,或许无足轻重,但在州试期间,镇武司绝不会坐视不管。” “当然,镇武司不可能面面俱到,但戴上了,也算是有个威慑。” “遇上劫匪,人家得知后说不定会客客气气送你走。” 送你走? 韩武抿了抿嘴,总感觉闫松这句话耐人寻味,他难免好奇:“师兄,去州城的路上有劫匪吗?” “对我来说,没有。” “……” 韩武无言以对。 “哈哈,行了,天色不早了,我们抓紧赶路,必须在天黑前离开万兽山脉。” 见韩武吃瘪,闫松失笑,接着一本正经道。 “万兽山脉?”韩武微愣。 闫松轻点脑袋,指着前方:“那片山脉就是。” 韩武顺着手指方向极目远眺,只见群山起伏似奔马,雾魔两气滔天卷,云连天,雾挂云,云罩峰峦,贯彻天地。 那雄伟壮阔的天地景色,呈现在韩武面前,震撼心灵,当真有种‘渺沧海之一粟寄蜉蝣于天地’的渺小感。 ‘这山脉……’ 韩武看的心神激荡,惊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比他前世今生所见任何景色都壮观。 收回视线,韩武转向闫松,愈发好奇名字由来:“师兄,万兽山脉中是不是有很多异兽?” “不止异兽,便是连真兽都有。” 闫松脸色凝重点头,“除此之外,每逢夜晚,山脉便有毒瘴弥漫而出,以前尚且不影响,近年来甚至能盖过官道。” 这也是不能在山脉过夜的主要原因。 异兽、真兽虽有,但都栖息于山脉深处,有峡谷阻拦,出不了山脉。 而毒瘴不同,一旦扩散,若非化真之上武者,嗅之即伤,闻之即死,无人可防。 “真兽?”韩武捕捉到了个新词,以前从未听闻。 闫松解释道:“异兽之上为真兽,相当于化真武者。” 化真武者? 韩武目色微动,脑海中浮现出诸多信息。 练劲、内壮、锻骨、搬血算作一个体系,都以修炼劲力为主,再往上,便是闫松所言的化真。 化真武者严格来说,不算是修炼劲力,而是真气。 据他所知,真气源于劲力,又青出于蓝胜于蓝,威力更胜劲力,至于多强,他只曾耳闻,未曾体验,没个概念。 ‘郑师,似乎是这个境界?’ 他心里有所猜测,虽然郑回春从未自暴境界,但从平日与闫松的交谈中捕风捉影,倒是能估测出其大概实力。 “师兄,郑师是不是化真武者?”韩武看向闫松问道。 闫松稍加思索道:“算是吧。” 算是? 那应该在此之上,化真之上是……化罡? “师弟,看到那条峡谷没?”闫松的声音打断了韩武的思考。 韩武视线远眺,瞧见不远处有一条触目惊心的深深地缝镶嵌在群山万壑间,如獠牙阔口般张开,渐隐黑雾,恐怖森森。 他点头问道:“嗯,怎么了?” “其实以前万兽山脉异兽、真兽横行,后来这条峡谷出现了,才彻底阻绝一切,而它,并非天然!”闫松神秘一笑。 韩武眼皮微跳:“你的意思是?” “如你所料,乃是人为!”闫松肯定韩武的猜测。 这番话让韩武神情陡然僵住,惊讶地望向那盘踞山川间的峡谷。 虽说峡谷大部分躯体都隐匿于大雾中,但光从那不见底的深度,都能感受到浩瀚伟力。 本以为是天然所致,结果闫松却告知自己,是人劈出的峡谷? 带给的他冲击不可谓不大! 闫松同样感慨颇深,说一段传奇:“昔年太祖成就武圣,途径此地,感慨异兽、真兽祸乱百姓,于是向樵夫借了把砍柴斧,孤身上兽山,执斧断山岳,生生劈出一道峡谷,铸就太平,自此,人、兽两隔,井水不犯河水。” “同时,也酿就了如今终年云雾缠绕、毒瘴横生的万兽山,深山不见人,山外无兽祸。” 以凡人之躯,改变山川地势,这是简直如神话传说! 韩武听得心潮澎湃,仿若见有伟岸身影,一斧断山岳,劈出太平世,近乎神明! “武圣!太祖!” 武圣是何等境界? 不重要! 太祖是何等人物? 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从闫松的口中真切窥探此方世界顶尖强者的冰山一角,见闻到了前世只在仙侠神话中才拥有的人力。 而与前世不同的是,那些只是故事、传说,眼前的峡谷却是真实存在的。 这意味着,他未来将有望触及这种力量,岂能不令他热血沸腾,心生向往? 失神之际,韩武抬了抬手,想要抓住这股力量,可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捉摸不住。 他有些失望,却不气馁,会有那么一天的! “师兄,太祖也会斧法吗?” 待平复心绪后,韩武心念微动,好奇问道。 太祖会拳法,他早有耳闻,毕竟他所学的镇山河便是传至太祖之手,却从未听闻太祖会斧法。 “太祖其实会很多!” 闫松介绍起来,“开始是拳法,花了一年时间将七十二路镇山河修炼圆满……” 谈及此处,他瞥了眼韩武,有异色浮现。 在拳法这方面,至少目前而言,太祖不如师弟! 顿了顿,闫松接着道:“后来是刀、剑、枪……什么都学,学的快,精的快,斧法只是其中一种,但到最后,太祖返璞归真,反而舍弃兵器,重拾拳法,无人可抵挡其一拳,又经过改良,将七十二路镇山河变为一百零八路。” “真强!”韩武闻言后由衷感叹道。 常人学一种便耗尽终生,太祖赵宏图精通拳脚兵器样样精通,简直非人。 哪怕拥有系统的他,都倍感敬佩。 接着,韩武又问道:“那师兄,你可知太祖学的是什么斧法?” “好像叫作《四象玄天斧》,具体记不太清了,《太祖本纪》没此相关记载,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很多真相早已淹没在历史长河中,真真假假谁又能知晓?”闫松轻叹道。 韩武没在意,细细咀嚼着功法。 ‘四象玄天斧?’ …… 日升月落,转眼过去七天。 时间来到八月初五。 临近黄昏,金灿灿的阳光倾洒大地,犹如将四方镇铺设起一层厚厚金漆,炫目迷人。 镇外。 人声鼎沸。 “柳涛,天色马上就要黑了,你不带我们去镇上,怎么带我们到此?” 初临州城,苗笑笑心情无比激动,恨不得掠过四方镇,直奔州城,但因为天色尚晚,距离州城还有段路途,便打算在镇内将就一晚,顺带见识下风土人情。 与柳涛等人商议一番,几人也都答应,只是柳涛带他们所来之地,人虽不少,却与她想象相差甚远。 “人这么多,再不去客栈,我们怕是定不到客房。”苗笑笑有些着急。 柳涛轻笑着安抚:“无妨,四方镇内尽客栈,不必担心客满为患问题,而且有些客栈,唯有特定实力才能入住。” “那你带我们来这里是?”苗笑笑旁边的清秀男子周寻问道。 柳涛解释道:“不知你们可曾听过一句话,来州城必到四方镇,到四方镇必去留名崖?” “留名崖?”几人均面露不解。 柳涛点头:“不错,你们且看,那便是留名崖。” 几人顺着柳涛视线望去,略过茫茫人群,瞧见了远处矗立着的山崖,山崖高十丈,宽数百米。 不算稀奇。 稀奇的是其中间拔地而起三丈范围内的崖壁上刻着许多名字。 其中高居榜首者赫然是云易安,高高在上,脱颖而出;紧随其后者是孟太然,往后是祝寒风…… 名字都很陌生。 但过眼之后,几人都深知,这些人定有厉害之处。 柳涛介绍道:“排名榜首的是十强武者第一人云易安,第二的是十强武生第三人孟太然,第三的是祝寒风……” 几人闻言一凛,排名前五的都是十强武生! 他们或许不认识这些人,但都如雷贯耳十强武生,那是州城武生中的佼佼者,真正的天之骄子。 “十强武生?我看他们也不过如此吧,连崖顶都刻不上去。”苗笑笑轻声嘀咕了句。 柳涛听闻后哑然失笑:“这你就错了,刻在崖顶反而更简单。” “这是为何?”柳燕轻抿嘴唇问道。 柳涛解释道:“整个留名崖中,唯有这三丈之处,最为特殊,其余地方,别说是练劲武者,便是练肉武者都能刻字。” “盖因此处岩石材质奇异,除劲力外无可穿透,换而言之,只有练劲武者方能刻名。” “且越往上,对劲力要求越高,越难留名,能上二丈者,通过州试考核如探囊取物。” 话音甫落,立即引起几人的惊异:“竟有此事!” “所以每届州试前,都会有络绎不绝武生前来留名,扬名是一回事,亦有知己知彼之目的。”柳涛接着道。 众人没回话,望着留名崖,各自消化着。 “咦,你们看,有名字在消失。” 蓦地,苗笑笑指着一丈处的某个名字说道。 几人定睛一看,还真是。 不等他们发问,柳涛笑道:“还是材质问题,留名崖虽能留名,但极少有超过半年者,据我所知,截止留名崖发现至今,也仅有一人。” “谁?”几人满脸疑惑。 “上届州试魁首孟太冲!”柳涛轻吐个名字。 这个名字对众人而言都不陌生:“原来是他!” “不错。”柳涛点头,旋即道,“我们也去留名吧。” 几人同意,跟着柳涛挤过人群,来到山崖下。 仰望而去,视线各不同。 柳涛、周寻、柳燕直至二丈之上,苗笑笑三人则在二丈之下。 下方密密麻麻遍布各人姓名,越往上名字越少,亦是体现出不同的实力。 “我先来吧。” 见无人动手,苗笑笑主动请缨,手持宝剑,纵身一跃,直达三丈处。 这般举动引起围观者注意,却并未激起太多波澜,因为跳的高不代表你能刻的住。 如他们所想,苗笑笑试图在三丈处留名,结果失败,退至二丈半,二丈……直至一丈半处,才堪堪留下个浅浅名字。 “这……” 柳燕等人见练劲入门的苗笑笑才刻入这点高度,面面相觑。 柳涛并不惊奇,反而觉得理所当然,练劲入门便想在二丈之上留名,未免异想天开了。 “才这么点。”苗笑笑有些气馁。 柳燕笑着安慰道:“比很多人高了,你看你下面,一堆不如你的。” 安慰的很有效,苗笑笑转沮丧为喜,吐了吐舌头:“那倒是。” “下一个我来吧。”周寻开口,上前留名。 高度比苗笑笑高些,仍未入二丈。 六人的队伍中,其余两人都未达练劲,仅剩柳燕和柳涛,柳燕很识趣,抢先一步留名。 “柳燕的高度是……二丈!” 留名结果很快显现,出人意料,达到了二丈。 “不错。” 柳涛称赞一声,能达二丈,足以说明柳燕的不俗了。 柳燕倒没什么波澜,面色平静承受着苗笑笑的恭维。 只剩柳涛,他也不耽搁,阔步上前,聚焦着柳燕等人的目光。 “不知道柳师兄能刻上几丈?”苗笑笑好奇不已。 柳涛是他们一行人中,实力最强者,估摸着能达到三丈吧? 无人回答,全神贯注的凝视前方,眼神随着那道身影而起。 “三丈!” 当见柳涛抵达三丈处刻名时,苗笑笑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加重,能成功吗? 刺啦! 刻名失败,柳涛下落至二丈九。 ‘这回肯定能成吧?’ 几人脑海中不约而同冒出相同想法,三丈不行,二丈九总可以吧? 刺啦! 还是失败。 ‘那二丈八?’ ‘二丈七?’ ‘……’ 直到二丈五处,随着柳涛笔走龙蛇,刻名成功,惊起不小的波澜。 “二丈五,足以位列此届武生前五十了!” “此人似乎不是州城之人。” “柳涛?柳家?飞邺城武院之人?” “……” 众人议论纷纷,侧目而视。 苗笑笑凑上前去,比柳涛还激动:“二丈五,柳师兄果然厉害!” 其余人附和。 “厉害么?” 柳涛挤出个笑容,望向留名崖,那短短半丈,平日不过一步之遥,如今却成了天堑,难以跨越。 在他名字之上,至少有十多个名字。 这些人可都比他强! ‘这些名字,大部分我都认识,唯独这个雄霸,是何方神圣?’ 第177章 留名崖上留真名 人群喧闹,两道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留名崖?名字倒是取的不错,就是这刻名之人,实力不咋地。” 聂风遗世独立般伫立在人群外,双手环抱着,轻蔑的瞥了眼众星拱月般的柳涛,而后收回,落向留名崖。 他不是针对柳涛,而是平等的蔑视留名崖上所有人。 无论是居于榜首的云易安,还是刚刚刻至二丈五处的柳涛,都不值一提。 “师姐,稍等我片刻。” 一群只会大惊小怪的井底之蛙,是时候让尔等见识市面了。 聂风雄赳赳气昂昂,大步跨出,被一股无形力量拉扯回去。 “师姐。”聂风眼巴巴望向郑云萍。 郑云萍冷厉道:“我们来州城是为找人,不是让你出风头的,再者,你都搬血境界了,周身气血如龙,劲力磅礴,怎么好意思跟这伙年轻人争强好胜?害不害臊!” “师姐,我也是年轻人!”聂风微急。 他今年才刚满二十三岁,怎么就被脱去年轻人的范畴了? “那也不行,你出手不是欺负老实人?”郑云萍坚定自己的态度。 州城能跟郡城比? 说不定郡城的普通武生就是州城武秀才的上限,何况自己这个师弟年纪轻轻就修炼到了搬血境界,即便是在同龄人之间都出类拔萃,现在跟一群连内壮都没达到的武生比,成何体统! 比输了……不太可能,但比赢了,凭白惹出事端。 若是又像之前云州那般传扬功法,酿成大祸,那他们还找什么人,整天逃命就得了。 “师姐,让我试试吧。”聂风哀求着。 动作极快,未等郑云萍答应,便离地而起,掠至三丈处,以手为笔,动作飘逸,刻下姓名。 本来只有寥寥数道目光关注聂风情况,随着他落笔入木三分刹那,顿时掀起惊诧涟漪。 “嘶,这家伙,留名三丈了!” “此人是何人?留名位置竟隐隐盖过云易安?” “风?是化名?” “……” 人群热议,灼热眼神投向聂风,后者神态自若,如巨石般落下,给了郑云萍个眼神便溜之大吉了。 郑云萍:“……” “臭小子!” 郑云萍见聂风果真没有等自己的意思,暗骂一声,起步跟上,隐匿人潮中。 待四下无人后,聂风停下,静等郑云萍。 不一会儿,聂风瞧见郑云萍气势汹汹踏掠而来,一言不合就欲动手。 “师姐,听我解释……” 聂风拦住郑云萍,神情罕见严肃。 郑云萍闻声停下动作,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师姐,你该感谢我这次留名。”聂风神秘道。 郑云萍却丝毫不领情:“有屁快放!” “此次留名,有大收获。”聂风怕郑云萍动手,没敢隐瞒,“我发现了镇狱劲!” “嗯?”郑云萍先是怔住,旋即追问道,“你是说,有人用镇狱劲留名了?” 聂风点头:“不错。” “谁?” “雄霸!” …… 四方镇外。 “师弟,你这留名了跟没留名差不多啊!” 路上,闫松还在念叨着韩武于留名崖留名之事。 虽说行走江湖留化名再正常不过,但没必要套在留名崖上。 武生在留名崖上留名,哪个不是奔着扬名去的,韩武倒好,排名虽然不是顶尖,却也不低,结果就留了个化名。 雄霸? 霸气是霸气,就是跟韩武没半毛钱关系。 “无妨。”韩武倒不甚在意。 他心中另有打算,想借此机会看看化名扬名后,能否增加运道。 闫松摊了摊手:“也对,留什么名字无关紧要,反正都能根据留名崖的位置估测出州试的大概排名。” “嗯?留名崖还有这作用?”韩武微愣。 闫松轻笑一声解释道:“留名崖本就是扬名之地,州试前更是备受瞩目,不然也不会连十强武生都来留名。” “人一多,不就相当于一场小型州试?” “排名越高,说明武者劲力质量越好,劲力强则实力强,虽无法完全代表最终排名,却也是一种实力外显。” “你留名崖排第十九,综合考量,最终州试成绩不出意外在第三十到第四十间。” 韩武讶然:“差这么多?师兄,你估的保真吗?” 哪怕是最低的第三十,也与第十九相差了十一名。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后者才是他最终的排名。 “大差不差,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来留名的,譬如此届十强武生排名第二的舒雨柔便没来。”闫松回道。 他知道韩武有些不相信,但这都是前人总结出来的经验,有迹可循,有所依据,与最终排名相差不大。 能跳出来者寥寥无几。 “师弟你也不必过于在意,毕竟是估测,与实际有偏差,别忘了,你修炼的是镇狱劲,能压制他人三成劲力,真正的排名定会高些,不说前十,至少前三十是唾手可得!”闫松话锋一转安慰了句。 师兄,你还不如不安慰呢。 韩武腹诽一句。 他想要的不是前三十,前二十,亦不是前十,而是…… ‘差的有点远啊!’ 差一点,努努力、咬咬牙,说不定触手可及,但差太多,便不是努力咬牙能弥补的了。 见韩武一副心情沉重姿态,闫松转移话题道:“师弟,你可知道,关于留名崖有个传言?” “什么传言?”韩武无精打采,随口反问。 闫松眨了眨眼:“传言留名崖内藏着一柄上等名器,唤作夺命锁魂枪,此枪乃是千年寒铁所炼,削铁如泥,吹毛利刃。” “名器夺命锁魂枪?”韩武面容微动。 他手中的千斤风雷斧乃利器,兵锻百回,名器更甚,需至少锻造千回,还未必能成功。 凡有所成,基本都被江湖名宿、大家把持,因此显威,传名千里。 上等名器,已是名器中的翘楚,更为贵重,岂会藏于留名崖内。 韩武只当是闫松道听途说,问道:“可曾有人得到此枪?” “那倒没有。”闫松耸了耸肩。 两人边走边聊,没多久,抵达四方镇。 多日的风尘仆仆,在瞧见镇外刻着镇名的石碑时,总算落定。 “好多客栈啊!” 还未进入四方镇,韩武便瞧见成排客栈鳞次栉比矗立着,一直延伸至道路尽头。 闫松介绍道:“以前四方镇叫作四方驿站,后来逐渐发展成镇,用来给武生歇脚,客栈与年剧增,便形成了这般盛景,常言有云:到了四方镇,便到了伏龙山州院。你看,那里就是伏龙山了。” 韩武远眺,不见州院,但见数座连接在一起,如俯地耕牛盘踞着。 细看之下,丛山峻岭间,若隐若现大院人家。 “不过眼下天色尚晚,我们就不急于去州院登名,待明日也不迟,距离八月八号州试还有两天时间,足够了,你觉得呢?”闫松问向韩武。 韩武没有意见:“一切听从师兄吩咐。” 两人走进四方镇,沿着街道穿行而去,越过一排排客栈,还未到目的地。 韩武好奇问道:“师兄,今晚我们住哪?” “住‘秀才客栈’!” 朴实无华的名字,象征了武生的美好愿景,韩武不在意这些,却也不介意讨个好彩头。 闫松接着笑道:“秀才客栈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住的,唯有练劲武者方可,而且住什么客房,亦有讲究。” “哦?”韩武来了兴趣。 闫松介绍道:“秀才客栈规定,练劲圆满可住甲字号客房,大成则乙字号,小成为丙字号,入门是丁字号。” “那岂不是说,我只能住丁字号客房?”韩武轻抿嘴唇。 闫松笑而不语。 两人穿街过巷,终于找到一家占地辽阔的客栈。 客栈所在街道如集市般热闹,但所有热闹都因这家客栈而起。 韩武和闫松在客栈外驻足凝望片刻,便顺着人流进入其中,里面更是宽敞的如大礼堂。 光是接待的小二粗略扫去就有十多人,招待着来自天南地北的客人。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有店小二见到背着行囊的两人,笑脸相迎。 “住店。” 话语落地,小二便似脱稿般话语利索的向两人介绍住店规矩,与韩武此前从闫松口中所了解的大同小异。 “请问两位谁练出劲力?”小二转向韩武。 闫松肉眼可见不是武生,非武生无法享用秀才客栈推出的优惠。 “我!” 韩武回了句后,便跟着小二前去测试。 测试简单,没费多少功夫便验明境界,接着小二领着两人前去登记。 “公子,您的境界是练劲入门,能入住丁字号客房,若是加五两,可为你安排带有练功房的客房,不知您意下如何?” ‘还真是划分严格!’ 小小客栈,大大阶级,连住个宿都分出三六九等。 韩武豪爽道:“加吧。” 他现在不缺银子,倒是有些好奇练功房究竟是何模样。 “请公子出示下武生令牌。” 交钱后,还需登记,与前世入住酒店有异曲同工之处,但登记所需不是身份凭证,而是武生令牌。 韩武拿出武生令牌,递给小二。 “慢,帮我师弟登记上‘程咬金’名字。” 临近小二登记时,闫松抢先一步提醒道。 这是他与韩武商量好的,登记化名,或许没有好处,但肯定没有坏处,而登记真名,未必有好处。 往年因为登记真名错过州试的武生不在少数,尤其是,他还与州城某些势力有恩怨…… “好!”小二答应的很是痛快。 登记姓名是镇武司的要求,具体操作灵活百变,门道多着呢,既然客人要求,他自不会拒绝。 “这是您的丁字号房牌,请两位跟我来。” 登记完毕,小二领着两人去客房。 与此同时。 “秀才客栈,总算是到了。” 柳涛一行六人抵达客栈,苗笑笑急不可耐进入客栈,不像是入住客栈,倒像是成为秀才。 其余人紧随其后。 “嗯?” 柳燕目光环视间,忽地瞧见一道熟悉背影,脚步微顿。 “怎么了?”柳涛注意到她的情况,折回问了句。 柳燕目光微动:“我好像,看到韩武了。” “谁?”柳涛一时间没想起,迅速搜索记忆,恍然道,“是他!” 旋即摇头:“不可能,他怎么会出现在此。” 韩武是武生不假,但能否参加州试都是个未知数,何况住在唯有练劲武者才有资格入住的秀才客栈。 旁边的苗笑笑听后掩面而笑:“柳燕,会不会是你看错了?此刻韩武怕是在县院悔不当初呢!” “可能吧。” 柳燕没有反驳,同样抱此怀疑。 临出发前,她特意打听过阳木县选拔情况,县院释放的三个名额中,皆无韩武。 至于剩下三个名额,怕是更不可能有他。 实力是一方面,背景是另一方面,韩武两者俱无,余下三个名额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他。 ‘若是韩武当初答应我加入武院,凭他的天赋,未尝不能获得州试名额,可惜……’ 刹那惋惜后,柳燕将其抛之脑后。 事情已经发生,再追忆没有任何意义,再者,做出决定的是韩武,落得今日这般,无非是其咎由自取罢了。 在柳涛等人登记时,韩武和闫松已经来到客房。 韩武本以为,能归为丁字号的客房不会好到哪里去,不曾想,是自己格局小了。 虽为丁字号客房,但房间丝毫不小,约莫有一百多平,分为三个房间,两大一小。 大房间为休息所用,小房间便是小二口中的练功房,可即便是小房间,整体也有二十平左右,算作宽敞。 简单收拾,两人各自住下,后又叫小二弄来些饭菜,简单吃点,便洗漱休息。 奔波数日,实在劳累,两人都打算早点休息。 韩武因有习惯支撑,所以还了半个时辰欠贷,便回房歇息。 呼呼。 刚走出练功房,隔壁就传来闫松的打呼声,走进自己房间后,呼噜声渐小。 ‘隔音还挺好!’ 顶着师兄微弱的呼噜声,韩武打的比他还响,悍然入睡。 …… 夜色微凉,零散星光点缀夜空。 两道身影走出四方镇,抵达一处山林之地。 七煞环顾四周,低声报出暗号:“啾啾唧唧嘎嘎叽叽……” “……” 白渠听着这鬼叫般的鸟语,怀疑真会有人响应吗? “……叽叽嘎嘎唧唧啾啾。” 还真有! 暗号响起没多久,山林中传来截然不同的鸟叫,紧接着一道黑影从中蹿出,掠至二人面前。 黑影身着一席黑衣,戴着一副猴子面具,点点星光洒在面具上,半哭半笑着。 七煞收声,转向黑影,眼底打起疑惑,怎么带猴面具? 念头划过,他开口核实身份:“你是黑狐?” “暗号都对了,还质疑我身份?” 黑狐冷哼道,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处挤出,旋即他弹指间飞射出密信。 咻。 待七煞接住后,黑狐冷然道:“这是圣女交代你的第一个任务,今晚便要完成。” 话毕,不等七煞答应,黑狐便身形后退,倏然隐匿黑暗,一如他来也匆匆,去亦匆匆,不带走半点光彩。 “师父,他走了?”白渠望着幽幽黑暗,不确定问道。 七煞应了声:“走了。” “那信里写的什么?”白渠凑上前去,打量着七煞手中的信封。 信封漆黑,唯有打开才能看见里面内容。 七煞瞥了眼白渠,不以为然当着他的面拆开,亮出字样。 “杀武生?” 密信内容简短,仅有三个字,扫了下便尽收眼底,看的七煞微微蹙眉。 这也算任务? 心底有些不悦,以他的实力杀武生,未免大材小用了! 嘶拉。 用劲力将密信震成齑粉,扬起,任其随风散去,七煞朝着白渠说了句:“走吧。” “去哪?” “完成任务。” 虽有不愿,但没办法,圣女交代的最大,该完成还是得完成。 “可是师父,你去的好像是路厕。” “先解个手。” …… 【运道+20】 凌晨过后,久等多时的韩武被脑海中的声音惊醒。 ‘昨天是二十一点,今天反而少了,看来用化名并不能提升运道。’ 自选拔考核结束后,每日增加的运道从平均十五点升至二十五点,赶路这阵,逐渐回归正常。 白天途径留名崖时,他心血来潮,想试试用化名可否增长运道,结果昭然若现。 ‘化名不行,那就试试真名?’ 韩武琢磨了起来。 使用化名时,他其实尚有保留,未尽全力,只得了二丈五这个不是特别好的成绩,排名更是险些被挤出前二十。 在听闻闫松讲述的看位置知排名后,他颇有些蠢蠢欲动,想看看全力以赴下自己的成绩如何。 听着耳畔传来师兄的细微呼噜声,韩武心潮涌动,闭目良久,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便起身,趁着夜色离开客栈,直奔留名崖。 约莫一炷香后,韩武赶至,三更过后,留名崖前空无一人。 ‘这留名崖还真是备受瞩目,才一天过去,我的位置虽然不变,但高过我的名字又增加了数个!’ 借助微弱月光,韩武由上而下细数过去,待瞧见自己名字时,名次又下降了五六个。 同时,与自己高度相同位置,也多出了两三个名字。 ‘咦,柳涛?’ 其中一个他还认识,是飞邺城武院的柳涛。 ‘排名跟我一样?就是不知这是他的上限,还是下限?’ 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眼前位置绝非自己的上限。 没继续往下看,韩武闭气凝神,脚掌踏起尘土,跃至崖高三丈位置,而后执斧刻名。 三丈,二丈九……落至二丈七处,石壁顿生变化,上面显现浅浅痕迹,韩武两个字渐生轮廓。 留名成功,韩武缓缓下落,刻名成绩并不理想。 ‘二丈七,进入前十五了,那我州试的排名应该在第二十到三十间?’ 还是差啊! ‘不知练成风雷劲,能有多高?不说挺进前十,至少前二十吧?’ 韩武若有所思,神经随着期限而紧绷了下。 “距离州试只剩两天不到,两天之内,我能练成风雷劲吗?” 韩武沉默。 大半个月来,他毫无懈怠,每天都花费不少时间修炼风雷劲,以至于炼药技艺和七十二路镇山河都耽搁下来。 但形势不容乐观,风雷劲迟迟没有动静,让他颇为无奈。 眼瞅着州试将至,不免发愁起来。 虽早已无需担心州试,但若是能取得更高名次,何乐而不为? ‘郑师,闫师兄,可都是魁首啊!’ 多想无益,散去忧虑,韩武如打了鸡血般回客栈,不睡了,专心修炼。 日上天际。 留名崖又迎来了新一批武生。 “前面那面悬崖便是大名鼎鼎的留名崖了。” 连夜赶路,仍不消众人热情,得知留名崖后,宋河等人觉不睡了,四方镇也不去了,偏要赶来留名崖。 宋岩庭执拗不过众人,只好答应,跟在众人身后,心底却感慨着,名声二字,不分年龄啊! 越过人群,抵达崖前,六人抬眼,直接无视下方,直指高处。 “风?” 排在崖顶,痕迹尚且比云易安深刻些的名字率先夺取众人眼球。 来的路上,几人都已经了解过十强武生,见此陌生名字,纷纷摇头,不认识此人。 好在接下来的名字倒是耳熟能详,六人逐一扫去。 “咦,你们看,韩武的名字也在上面!”祝连城目光如炬,瞧见韩武名字。 魏尘没看见,问道:“在哪儿?” “二丈七处,从左往右数第三个。”祝连城回道。 宋河等人按照提示扫去,见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有些模糊,但确实是韩武名字。 “二丈七,距离三丈不远,韩武的劲力这么厉害?”徐悲咂了咂舌。 宋河目光微凝,猜测道:“应该是石壁缘故。” “估计是。”徐悲不置可否,跃跃欲试,“我先试试吧。” 韩武能达二丈七,他突破练劲时间快于韩武,劲力更为雄厚,想必位置更高。 不等其余人响应,徐悲快人一步,抢先留名。 三丈,二丈九…… “怎么会?” 望着徐悲缓缓下落,宋河几人无不瞠目,这都已经落至二丈五开外了,徐悲竟还不能刻名? 嗤嗤。 落至二丈二处时,徐悲留名成功,立于原地,脸色发黑。 仰望着自己与韩武的差距,在视角的偏差下,一时恍惚起来,这短短半丈距离,仿若天堑! 第178章 赴汤蹈火啊 “嗯?” 姗姗来迟的宋岩庭注意到了刻名的徐悲,见他不动,以为还未开始,走到宋河等人旁,不解问道:“徐悲怎么了?” 结果才问完,就发现宋河等人呆滞的模样,一双双眼睛直视留名崖,不知在看什么。 宋岩庭顺其看去,上下左右横扫,没看见徐悲名字,倒是瞧见韩武,顿时惊诧。 “韩武他……” 二丈七,未达崖顶,却仍高高在上,分外显眼,惊起一滩涟漪。 宋河等人不知此位置代表什么,他却再清楚不过,留名崖的排名与州试排名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现在韩武排名前十五,岂不是说…… “郑回春,到底是怎么教授韩武的?为何他的劲力如此惊人!” 宋岩庭麻了。 他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郑回春如何将一个中等根骨的武生教的这般匪夷所思。 韩武突破至练劲便罢了,可为何他的劲力如此厉害? 揪了揪头发,不经意间,揪下几根银发,宋岩庭置若罔闻。 半晌,宋岩庭缓过神来,瞧见了徐悲的名字,知道对方僵住的缘由。 二丈二对二丈七,看似不大,但细数下中间的名字,实则很大。 也难怪徐悲会如此了。 徐悲的变故,遏制住了众人看热闹的心思,约莫盏茶功夫过去,仍平静如一潭死水。 宋河迟疑后上前。 他长出口气,倍感压力,咬了咬牙,浮掠而上,剑出刻名。 嗤嗤。 位置比徐悲高些,约为二丈四,距离韩武有三尺距离。 宋岩庭见气氛微妙,轻声安慰几人:“留名崖留名不代表一切,此处纯粹是比拼劲力,真正决定州试排名还得靠拳法、兵器法和实战,这些都要等到州试那天自见分晓。” “不错。”魏尘和祝连城大声附和,缓解宋河和徐悲两人的情绪。 宋岩庭见两人都测试结束,开口道:“行了,我们去伏龙山吧。” 几人赶路。 陶灵回首望了眼那于她而言近乎高高在上的名字,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韩武劲力如此之强,其他方面当真不行吗?’ …… “有武生死了?” 韩武起床没多久,闫松从外带回个惊人消息,昨晚发生命案,有数个武生惨死。 而且死亡地点不偏不倚,正对镇武司临时驻点,堪称彻头彻尾的挑衅。 所以天一亮,镇武司就紧急加派人手彻查此事。 “事情怕是麻烦了!” 闫松顿时意识到严重性,武生惨死,还死在镇武司前,镇武司不将四方镇翻个底朝天誓不罢休。 他倒不惧调查,而是不想凭白耽搁时间,遂而对着韩武说道:“师弟,收拾下,我们抓紧去伏龙山登名。” “嗯。” 韩武立即答应,很快收拾好行李,随着闫松出门。 踏踏。 “镇武司办案,客栈内所有人禁止出行,违者严惩不贷!” 还未下楼,客栈内涌入大批差吏和镇武司武者,将大堂堵的水泄不通,严禁人员外出。 众人后退,将韩武与闫松挤在一旁。 亲眼目睹,韩武算是切身体会到先前闫松所讲故事的真实性,当真有种捅破天大篓子的感觉。 “敢问大人,要将我们关到何时?”有武生大声问道。 他还没去州院登名,若是因此耽搁了,终生悔恨。 诸如此情况之人不在少数,这番话,瞬间激起其他人共鸣,纷纷询问道。 “肃静!” 为首镇武司武者大喝,止住喧嚣,并告知,“放心,不会耽误你们去州院,上面马上便会有结果,还请回屋耐心等待。” “那就劳烦尽快!” 简单交谈后,有武生回屋,带动一波节奏。 闫松压低声音与韩武道:“师弟,干等着没用,我们先回屋去吧。” 两人回房。 “师弟,镇武司再调查都不敢耽误武生登名,放心吧。”闫松以为韩武担心,又宽慰了句。 韩武笑着点头。 他心底确实有些担心,但经过闫松此话开导后,反而释怀,专心修炼起来。 镇武司动作不算慢,约莫半个时辰后,有差吏上门盘问。 两名差吏来到两人房门前,叫出两人:“谁是此届参加州试武生?拿出令牌。” 韩武取出令牌。 “韩武?程咬金?跟我们走一趟吧。” 差吏核实的是名字,发现韩武令牌名字与客栈登记名字不同,语气变得严肃,欲要带人走。 “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 两名差吏将两人带去大堂,跟韩武情况相似之人不在少数,占据了半个大堂。 而他们四周,是严阵以待的带刀差吏,如看犯人般审视着他们。 “所有人跟我们走,我们需要对你们的身份再行验明。” 将整个客栈人员盘问后,差吏押送着韩武等人离开。 走出客栈,韩武才发现,整个四方镇都被封锁了,心惊镇武司效率的同时,感慨差吏人数之多。 放眼望去,估摸着差吏都有数百人。 “你们都在屋内等着,马上会有人来验明身份。” 差役将众人带到一座大庭院,留下一句话后锁上院门,四周派了不少人马看守。 有人虽生气,却没慌乱,武生的身份就是他们的护身符。 韩武颇有兴致观察起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发现用化名的武生还挺多。 “师弟,我们进屋坐坐吧。” 在院外百无聊赖站了会,闫松提议道,韩武跟随。 …… 临时衙门内。 孟太然依靠椅子望着不厌其烦筹备事宜的谢候,忍不住提议道:“姑父,这么多武生,光核查得核查到猴年马月去。” “依我看,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将所有非武生之人统统杀掉,一劳永逸!” “至于剩下这些武生,关他个三天三夜,叫他们喜欢弄化名,那就给他们点教训。” 本来是到此享受的,结果被这档子事折磨不轻,他对这些武生怨气可不小。 听到孟太然这番话,谢候停顿了下。 认识孟太然的,都知道他是性格暴躁,不认识的,会觉得他杀心太重。 他认识孟太然,也觉得他杀心太重,不然孟家也不会将其安置到他这边历练历练。 “你以为这些非武生是好惹的?将他们一锅端掉,别说是孟家,便是镇武司应对起来都够呛!” 谢候瞥了眼不以为然的孟太然,心下摇头,与孟太冲比,这小子还真是恃才傲物、目中无人。 “行了,你去核查秀才客栈的那批人吧。” 眼不见心不烦,谢候稍加思索后便打发掉孟太然。 孟太然起身,有气无力的声音飘来:“是。” …… 镇武司。 议事堂二楼,作为千户赵伯庸办理公务之地,常年安静。 赵伯庸处理着公务,案牍上的公文堆积如山,掩盖住他大半脑袋,却阻挡不住他的效率。 垒起的公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 不知忙碌多久,处理完毕的公文反倒堆砌至原先七成高度。 瞄了眼所剩无几的公文,赵伯庸轻揉了揉眼睛,稍作休息,准备处理着关于四方镇的棘手问题。 四方镇的问题,每届州试都发生,早已见怪不怪,但如今年这般赤裸裸挑衅,还真难得一见。 尤其是此事牵扯到升仙教,事关乌纱,容不得他不重视。 咚咚。 门外叩响的敲门声打断了赵伯庸思绪,赵伯庸头也不抬问了句:“谁?” “大人,是我,岳元平。” “进。” 房门轻徐来开,岳元平身穿飞鱼服走了进来,躬身行礼,态度谦卑:“见过千户大人。” 赵伯庸一言不发,仍埋头苦干。 啪! 啪! 啪! 俯身的岳元平看不见赵伯庸的表情,却因他发出的动静心惊胆颤。 常年混迹官场,他岂会不知赵伯庸这是生气了! 生气原因他心知肚明,但眼下赵伯庸不开口,他半个屁都不能嘣。 时间流转,房间内一片死寂,唯有公文起落声。 声音细弱蚊蝇,却如无形大锤般轰砸在岳元平心头,一下一下,砸的他大气不敢喘。 三伏天本闷热,房间又无风,岳元平俯身良久,已有些乏累,额头泌出豆粒大的汗水,顺着眉峰,淌至眼皮。 岳元平使劲眨了眨眼,将这滴汗水挤弄至眼圈。 还未舒缓半刹,抬眼间,又有数滴汗水齐头并进朝他眼睛袭来。 “起!” 蓦地,赵伯庸的声音如天籁般响起,岳元平艰难抬腰,挺直身躯,仍紧绷着,双腿像是扎根地面,一动不动。 “坐!” 直到得到赵伯庸许可,岳元平迈着颤巍巍的步伐慢吞吞走向旁边椅子,顺带擦拭额头冷汗。 “喝!” 屁股刚落椅,赵伯庸淡漠的声音传来。 岳元平乖乖照做,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金仇呢?” 咳! 微凉茶水入嘴,来不及细品其味,就因为赵伯庸的一句话呛到。 无视狼狈,岳元平倏然起身,颤声道:“属下办事不利,还请千户大人责罚,但……” “说!” “但恳请千户大人准许手下将功赎罪。” 房间陷入安静。 沉默代表允许。 岳元平底气渐足,挺了挺身躯,转向两侧关上窗户,回到原位发现赵伯庸抬首目光幽幽注视着他。 他心头微凛,却还是面不改色道:“千户大人,此事非同凡响,属下不得不万分小心。” 赵伯庸没说话。 岳元平压低声音道:“回禀千户大人,属下此番去阳木县虽未抓捕到金仇,却得到一个惊天消息,与升仙教噬心蛊有关。” “哦?”赵伯庸果然来了兴趣,嘴里一如既往嘣出一个字。 岳元平反而如释重负,心中大定,他接着道:“为追捕金仇,属下夙夜未眠,几经辗转,赶至阳木县,又与之周旋数月,不甘有半点松懈,奈何金仇狡猾如斯,竟暗自加入升仙教,与虎谋皮,实在罪该万死……” “嗯?” 赵伯庸实在忍受不了岳元平长篇大论吹嘘自己的苦劳,轻哼声。 效果显著,岳元平讪笑着改口:“……终于在其身上,找到升仙教线索,而后抽丝剥茧,竟又抓到一名加入升仙教罪徒,自他身上,发掘出噬心蛊的惊天秘密,不瞒千户大人,我在此人身上找到了能延缓噬心蛊毒性的解药!” 啪! 赵伯庸惊坐而起:“啥?” 嘴动不如行动,岳元平知道任何话语都比不上拿出丹药来的直观。 他将从伍强身上得到的一瓶解蛊药取出,呈递而出:“千户大人,正是此药!” 咻! 话音未落,岳元平便感觉掌中药瓶离手,眨眼间,落入赵伯庸手中。 “可曾试药?”赵伯庸取出一颗端详着。 岳元平信心十足点头,他既然敢冒着被罢免的风险来参见赵伯庸,自然做足准备。 “解蛊药,解蛊药……此药竟能缓解除噬心蛊剧毒……” 即便得到岳元平肯定,赵伯庸仍感到不可思议,连药王谷都没研制出的解药,竟在一座落魄县城研制出? “千户大人。”岳元平打断失神的赵伯庸,提醒道,“还教大人知晓,此药无法完全解除噬心蛊,只能缓解四至六成毒性,需长期服用方有一线机会解毒。” “四至六成,那也不少了!” 相比解药,赵伯庸反而更能接受这番话。 毕竟真若有人能研制出噬心蛊解药,这一瓶药顷刻间成为烫手山芋,无论是岳元平还是他,都难得善终。 噗通! “你这是作甚?” 望着突然跪地的岳元平,赵伯庸不解问道。 与其等赵伯庸问,不如自己主动说,岳元平一步步瓦解赵伯庸怒气,主动认罪道:“属下罪该万死,虽找到解蛊药,找到炼药之人,却未能找到药方。” “这有何妨,有炼药之人……嗯?”赵伯庸意识到不对劲,眉头紧蹙问道,“你是说?” 岳元平脑袋低的更深:“伍强死了。” 啪! 赵伯庸乍然瘫坐下,瞳孔涣散了刹那,浓郁忧愁萦绕眉峰。 他听出岳元平的意思,对方找到解蛊药不假,但也仅限于此,炼药人身死,药方无踪,解药变半废之药! “岳元平!” 短暂的失神后,赵伯庸神情严肃。 “属下在!”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务必在三个月内将药方放在我面前,期间镇武司任你调遣,若是成功,加官进爵任你挑选,真功武学随你选择,但若是找不到,你乌纱帽下这颗的脑袋,我亲自给你取下!” “这……”岳元平狠狠心动和迟疑。 真功,他所急需也。 他虽为百户,实力却垫底,连真气都未练成,若非本就是在赵伯庸手下当差,未必能被提拔成百户。 缺的不是根骨和天赋,而是一门真功! 没有真功,任他搬血数年,照样无法练出真气,他始终坚信,若得真功必入化真。 加官进爵,亦是他所希翼。 他才四十余七,还年轻,绝不想终生止步于此,他想进步,想往上爬,一步一步,爬到千户,乃至更高! 没有背景?那又如何,他自己就是背景! 但动辄掉脑袋,再丰厚的奖励,他也不敢妄下决定。 赵伯庸不以为然,淡淡道:“恩赐已经摆在你面前,就看你把握不把握的住了!” “属下……遵命!”长达十个呼吸的犹豫后,岳元平咬牙答应。 真功、高官、权势……玛德,赴汤蹈火啊! 踏踏。 “报,千户大人,抓到凶手了。” 楼梯处传来脚步声,止于门前,半刹后,声音响起。 “走,我们去看看。” 赵伯庸拿起药瓶,贴身装备,对着岳元平说了句,起身离开,后者紧随其后。 …… 大庭院内。 排起了隆长队伍,一直自房屋内弯绕数圈延伸至院门处。 韩武和闫松排在中间,徐徐推进位置,望眼欲穿。 “核查的真慢啊!” “镇武司怎么回事,为何就派一人来核查?” “午饭都没吃,我快饿晕了!” “……” 队伍怨声载道,核查人少不提,核查速度又慢,几息都推不进一人。 里面的人倒是舒服,他们却站在外面顶着大太阳,近乎脱水,心里没点怒气才怪。 韩武心中也有些不耐,所幸已经进屋檐下避光了,而且排在前方人数不多,估摸着半刻钟就能轮到。 人流徐徐推前着。 “都退出去,稍后再核查!” 蓦地,前方传来一道喝声,随声望去,核查之人已经起身,镇武司之人推搡着众人后退。 退,退,退,一直退到门外,这才消停。 啪! 大门倏地关闭。 外面不知情的人见状,纷纷询问。 “里面发生了何事?” “还能是什么,人家在里面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在外面干瞪眼!” “岂有此理!” “那个年轻人到底什么来路,我若是考上州院,非得去镇武司参上他一本!” “这些尸位素餐的家伙,如此消极怠工,简直耽误我等时间。” “……” 任外面怨气冲天,里面唯有阵阵香味飘来。 韩武和闫松恰好在门口,虽然不算特别饿,但闻的很难受。 奈何院外有差吏把手,未经过核查者,不能出去,他们只能干等着。 “他们吃好了。” 一炷香过去,有人瞧见里面的情况,激动喊了句。 “赶紧进去。” 不等里面的人开门,好几人冲出队伍,拍打着大门。 啪啪啪! “外面的人吵吵闹闹干什么?” 嫌弃的吃了几口饭菜,孟太然起身神了个懒腰,正欲休憩片刻,被吵闹声弄得烦不胜烦。 “让他们闭嘴。” 镇武司武者应声而去。 打开门,面对这些未来有可能是武秀才的武生,还算客气:“都别吵了,大人待会就给你们核查!” “为何现在不行?” “现在大人有要事处理。” “屁的要事,当我们眼瞎,看不见这家伙在休息?混账东西,我们在这里苦等着,他还有心思休息!” 双方的交谈,非但没能缓解气氛,反而针尖对麦芒,剑拔弩张起来。 “那你要怎样?” 争吵之际,惊动孟太然,他走来面无表情问向叫的最欢的那人。 “现在、立即、马上给我们核查,否则……” “否则如何?” “否则我们立即上报镇武司。” 孟太然闻言冷哼道:“你叫什么名字?” “怎么,你还想对付我?”那名年轻人轻蔑道,“告诉你又能奈我何?我乃飞云城王……” 嘭! 话余未尽,年轻人身体如旱葱般拔地而起,横飞出去。 “跟我比家世,你也配?” 孟太然斜了对方一眼,满脸讥诮,旋即冷厉目光扫向众人,鲜有人与之对视。 明眼人都能看出,孟太然出招快过他们的肉眼,定然实力不俗。 “这是烈火劲,你是州城孟家的人?”年轻人的同伴查看其状况,讶然失声。 一语惊起波澜。 有人猜测出孟太然身份:“孟家?你是孟太冲的弟弟,孟太然?” 孟太然理都不理,转身离开。 “慢。” 闫松闪身拦住对方,无视其怒火,问道,“你打算何时开始?” “等着!”孟太然声似冰霜。 闫松置若罔闻:“等多久?” “嗯?” 孟太然眼睛微眯,凝视着闫松,眼中绽放危险凶光,令周遭空气都冰寒下来。 “发生了何事?” 针锋相对之际,外面传来一道声音,冲散人群,谢候领着一众镇武司之人赶来。 无人回应,全都望向孟太然和闫松。 闫松淡淡瞥了眼谢候便收回目光,孟太然看也不看谢候,始终直视着闫松。 谢候知道问孟太然问不出结果,于是转向旁边的手下,手下迟疑了刹那,压低声音道明情况。 “凶手已经抓到了,尔等武生勾画下名字便可离开。” 得知事情缘由后,谢候开口,三言两语解决此事,引得无数人称赞喝彩。 众人前往差役勾画姓名。 韩武未动。 大堂内,闫松与孟太然对峙着,即便谢候到来,气氛仍微妙,随时都像是会动手的样子。 谢候三步并作两步,插入两人中间,阻绝了孟太然的视线。 孟太然微微皱眉,因为谢候不是正对着他,而是背对着他,这意味着谢候并不想眼前之人对他动手。 更有种保护他的倾向,这让他心中升起几分愠怒。 “谢……” 未等孟太然开口,谢候抢先一嘴:“闫兄,以你的胸襟,还不至于跟年轻小辈一般见识吧?” 第179章 不在意弱者的进步 “别人自是如此,但孟家之人未必!” 即便是面对万人之上的百户,闫松仍态度不变,平静的话语落在他人耳中甚至透着几分威胁之意。 谢候充耳不闻,神色如常,淡淡道:“闫兄,当年之事已经结束,孟家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今日之事,无论是太然,还是谢某都不过是奉公办案,若有得罪,还请见谅。” “我们走吧。” 闫松没回答,看也不看两人,领着韩武离开。 “姑父,他是谁?” 孟太然的声音从谢候背后幽幽响起。 谢候收回目光,转身,略带诧异的看了眼孟太然,他能够察觉到孟太然话语下积压的怒意,罕见的是,对方并未如往常般生气。 稍加迟疑,谢候道破闫松姓名:“他叫闫松。” “是他!”孟太然瞳孔骤缩,闻名而如雷贯耳,惊诧之余,更有滔天仇恨涌上面庞,他狰狞道,“他还敢回平阳城!” “不要冲动!” 谢候见隐约要情绪失控的孟太然,暴喝一声,他是真担心这小子意气用事,自寻死路。 “放心吧,姑父,现在的我还不是闫狗贼的对手,但有朝一日……” 孟太然冷静下来。 他只是脾气暴躁,不是愚蠢。 当年的闫松便杀的孟家强者凋敝,如今二十多年过去,其实力必定更加深不可测,他再愤怒,也不会主动寻死。 ‘唉!’ 望着孟太然充满仇恨的目光,谢候知道,无论自己如何劝说,对方都听不进去。 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他眺望街头,尽头已无闫松和韩武的身影,心底泛起疑惑。 ‘时隔多年,闫松为何又重新踏足这座城池?’ 不得而知。 “姑父,那小子是不是闫狗贼的儿子?”孟太然声音传来,打断了谢候的思绪。 “嗯?” 谢候微愣,倒是没注意到这点,他仔细回想韩武面貌,摇头道,“应该不是。” “为何?” “闫松儿子比你大哥孟太冲还要年长几岁,此人看起来如此年轻,且与闫松长相并无相似之处,最重要的是……闫松不会也不可能带他儿子来州城。”谢候沉吟道。 “那此人是谁?” 孟太然愈发在意韩武的身份。 闫松二十多年未回平阳城,如今竟然一名年轻人归来,若说两人没关系,他断然不信。 “来人。” 没等到谢候的答复,孟太然唤来手下,命令道,“把花名册给我。” 手下递出花名册。 “方才那家伙勾画的是哪个姓名?”孟太然接过花名册查找起来。 手下立即手指示意:“大人,是这个。” 孟太然定睛看去,眼底闪过一抹寒芒:“韩武……” …… “师兄,你跟孟家有仇?” 离开路上,韩武没憋住,好奇问了句。 “嗯,有点恩怨。” 闫松似乎兴致不高,回答的很是敷衍,“不过你无需担心,此事早已解决……” 韩武眨了眨眼,有些好奇闫松是解决了问题,还是解决提出问题之人。 听谢侯的语气,似乎是后者? 但不管是哪个,双方结下的恩怨应该都挺大,不然谢侯不至于那般说。 “走吧,我们该去州院了。” 两人离开四方镇,赶往州院。 远望过去,伏龙山似若有群龙俯首,近看高低起伏,山水相间。 州院便建造在中部最矮的山丘上,凭四方高峰遮风挡雨,因依山傍水,地势平稳等缘故,四季如春。 即便此时是夏秋交接,四季最为炎热的时候,在踏足这片土地不久,便驱散所有炎热。 闫松像是来过无数次,领着韩武蜿蜒而行,走了良久,抵达州院大门前。 州院建造风格与县院一脉相承,但在规模上犹如放大版的县院,光是三丈高的朱红大门便彰显气派。 牌匾之上的武院两字,更是于笔走龙蛇间,霸气横生。 “到了!”闫松止步道。 韩武环顾四周:“师兄,这怎么没人?” 明天便是州试,按理说,今天应该是登名最多之日,此处却不见多少人影。 “因为这是后门啊!”闫松理所当然的回道,登名去正门,谁会来后门登名。 韩武不解:“那我们来后门是?” “当然是走后门!” 韩武微怔,以为自己听错了,走后门? 闫松轻笑一声:“师弟,别人走后门是因为只能走后门才能通过测试,你不同。” “哦?” “你走后门主要是为了避免麻烦,省去那些繁琐的测试,直接去考核。” “师兄,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韩武颇为赞同,心安理得走后门。 闫松说的对,他三项圆满,压根无需测试,必定符合条件,既然如此,那能走后门,为何不走? “那走吧,我带你去见个人。” …… 武院,药堂。 药材铺满院,异香绕金柱。 偌大庭院内,摆满了晒干的药材,一眼望去,几乎连绵成湖泊,使得整个庭院都充盈在药香中。 药味萦绕中,是洛文炎匍匐的身影。 他专注且认真的查看着药材晾晒情况,时不时拾起放置鼻尖轻嗅,嗅出个好坏高低。 好药材放下,坏药材也不放过,丢至一起,泾渭分明。 踏踏。 脚步声由远而近响起,于香味缭绕中冲出条通道,有人影穿梭而来。 “洛院首。” 瘦削武生止步,恭声问候。 “何事?”洛文炎头也不抬,眼里只有药材。 瘦削武生回道:“孟副院主让我知会您声,称是此届州试的兵器法考核,改换他主持。” “改了?” 洛文炎动作微顿,语气透着疑惑。 临时更改考核人不足为奇,而是之前他费尽心机拒绝此事,孟子夜却半点不松口,还高举大义强压他。 现在倒好,非但松口,更主动揽下任务,是良心发现了?还是葫芦里卖什么药? “知道了。” 虽然不知道孟子夜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但考核这种费时费力的事情,还是离他远点吧。 “那学生告退了。” 通知完毕,瘦削武生转身欲退,却被洛文炎叫住:“慢。” 他疑惑望向洛文炎。 洛文炎从怀中拿出一颗药,飞扔而出,同时开口:“这颗固肾丸赏给你了。” “啊?” 瘦削武生刚接住药丸便听闻此话,顿时傻眼,旋即攥紧拳头,满脸倔强:“洛院首,我肾好得很,不需要补。” “颧部潮红,两腿虚浮,嗜睡多梦,虚喘气短,形体日益消瘦……还要我继续说吗?”洛文炎斜了眼瘦削武生。 瘦削武生脸色发白,牙龈打颤,洛文炎每说一个词都像是铁杵凿心,剧痛难忍。 他后退半步,轻吸了口气,强颜欢笑道:“定是我近日饮酒所致,自今日起,我戒酒!” “色呢?” 瘦削武生干笑不语。 “再嘴硬,就久病难医咯……”洛文炎微微摇头,一副无力回天姿态。 瘦削武生急了:“洛院首,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自然是有的。”洛文炎一字一句回道,吊足对方胃口。 瘦削武生连忙追问:“什么办法?您说,我照做!” “自今日起,戒色!” “这……” “废了可别来找我。” 瘦削武生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好,我戒!” 停顿半刹,他讪笑道:“洛院首,您这药还有吗?再给我几颗?” “洛院首,有故人拜访。” 便在这时,院外传来洪亮喊声。 “故人?” 洛文炎惊疑一声,声音陌生之中带着熟悉,但绞尽脑汁都未想起是何人。 他摸了摸红鼻,鼻尖轻嗅数下,闻到味道后骤然色变:“是他!” 下一刹,洛文炎双腿冒烟般轮飞,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诶,洛院首,药……” 瘦削武生等了半天没等到丹药,只觉得一阵风吹过,眼前的洛文炎陡然间出现在数米开外,不禁喊道。 话语未尽,便不见人影,气的他捶胸顿足,懊恼不已。 望着手里的固肾丸,瘦削武生脸色变幻着。 他算是明白,为何洛文炎医术高超,还是无人愿意来药堂治病,仅是看一眼就被扒的干干净净,这谁遭得住啊! …… 注意到闫松时不时投来的审视目光,韩武疑惑问道:“师兄,我怎么了?” “师弟,你身体无碍吧?”闫松欲言又止问了句。 “没。”韩武微微摇头,反问道,“为何这么问?” 闫松轻笑一声回道:“主要是咱们接下来拜访的这位洛老鼻子很灵。” 韩武微怔,鼻子很灵跟他身体有没有问题相关吗? 正欲询问,不远处传来细微脚步声,抬眼望去,就见前方出现一道身影。 人如一阵风,走路不沾地。 晃眼间,竟跨越数十米骤然出现在闫松面前,上蹿下跳,贴在闫松身上四处嗅了起来。 ‘好强!’ 韩武暗忖,单论这行走如风般的速度,便让他有种望尘莫及之感。 洛文炎围着闫松打转,嗅来嗅去,嘴里念叨着:“这味道,错不了,是……谁来着?好像是,是……” “是闫松!”闫松无奈替他回答,人都站在你面前了,就不知道抬首看看吗? 如同破解了疑难杂症,洛文炎高兴的手舞足蹈,拍手叫好:“啊对对对!就是闫松……什么,闫松!” 这个名字带着莫名力量,瞬间遏制住洛文炎的激动,他陡然抬起脑袋,瞪大双眼,端详着闫松面容。 但因为距离太近,只瞧见局部,与闫松大眼瞪小眼。 闫松将其瘦小的身躯一把抓起,放下,后退,任凭他打量,并问道:“现在看清了吗?” “还真是你!”洛文炎惊喜交加,又带着难以置信,“闫松,你不是早已跟着郑疯子隐居了,怎么还敢回来?” “洛老,错的又不是我,我为何不敢回来?”闫松理直气壮。 他修身养性这些年,越养道理越足,非但觉得错不在他,还觉得当年之事若能重来,他会更狠! 才杀了几个畜生,完全不够,该杀的孟府无人挂白绫才行! 但毕竟时过境迁,当年之事已经了结,他与孟家恩怨两清。 “也对,毕竟都过去这么久了。” 洛文炎说着,鼻子微动,嗅了起来,转向韩武,讶然道:“嚓,郑回春这家伙生了个儿子了?还真特娘的老当益壮!” “洛老,他不是师父的儿子,而是……”闫松抚额解释。 “那是你的?” 洛文炎摸了摸下巴:“看着也不像啊!” “是我师弟。”闫松一句话憋了良久,终于吐出。 “我说怎么跟你们两个都不像,原来是郑疯子新收的弟子。” 洛文炎恍然,走到韩武面前,上下打量之余,又贴身嗅了嗅,啧啧称奇,“郑疯子一大把年轻了,还收这么年轻的徒弟,这是又找到缘分了?” “……” 韩武哑然,虽然洛文炎猜的很对,但不知为何听起来总有种怪味。 他不留痕迹后退半步,拱手道:“洛前辈。” “你们师徒仨真是一个样,行了,我跟你师父是同道中人,莫逆之交,你不必跟我客气,以后就将我当成你师父孝顺就行了。”洛文炎走上前去,轻拍了下韩武肩膀,不多不少,正好三下。 熟悉的动作,让韩武有种恍然见郑回春的感觉。 但这味道,挺冲! 洛文炎像是人形药材,浑身充斥着药材味道,走到哪味道便带到哪,光是接触这么一小会儿,他就闻到七八种药材味了。 “郑疯子最近咋样?”洛文炎恢复正经模样,与两人寒暄起来。 “师父一切安好。” “我就知道,这老家伙月月让我给他送话本,隔三差五又叫我送春宫图,肯定活的挺滋润。” “……” 这话是我们能听的吗? 韩武与闫松相视一眼,均默默无言,非礼勿听,竖起耳朵。 “对了,你们来找我,不单是为了叙旧吧?”洛文炎话锋一转,忽而询问。 他瞥了眼韩武,直觉告诉他,闫松来此与韩武有关。 果然,闫松接下来的话验证了他的想法:“洛老,是师父让我带师弟来参加州试。” “参加州试?” 洛文炎望向韩武,心里一咯噔,忽地想起临时变换的考核人。 难道…… 他神色不变,招呼闫松过来,低声问道:“郑疯子怎么想的?把弟子送到平阳城来,不怕孟家……” “不怕!”闫松斩钉截铁道。 洛文炎心中微动,是郑回春不怕,还是闫松不怕? 两者可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他轻嗅了下,方才光顾着高兴,却没发现,直到此刻自己都未闻到闫松身上的气息。 ‘那一步虽难,但这么多年过去,以闫松的天赋,未必不能踏出。’ 他深深看了眼闫松,并未追问,而是摆手道:“你们既然有了打算,安排好即可。” “大部分都安排好了,还有点小事……” “老夫就知道你们来找我没安好心,连见面礼都没有,还想求我办事?”洛文炎拂袖起身,轻哼背对两人。 闫松早有准备,从怀中拿出药方,在洛文炎面前晃了晃:“谁说没带的,这些都是给您带来见面礼。” “药方?给我瞅瞅。” 洛文炎见药方瞬间眼热,伸手一把夺去,仔细翻看着。 “龙精虎猛丹、一夜七次郎、金枪不倒丸……好好好,此药深得我心,不错不错!”洛文炎甚是满意。 什么药方无所谓,只要够新,他没见过,都可。 至于这些无足轻重的作用,算作锦上添花。 “说吧,你们找我何事?”洛文炎将药方收入囊中后一本正经问道。 闫松道明来意:“帮我师弟走个后门。” “嗯?”洛文炎一副重新认识闫松的样子,“你以前不是最不喜他人走关系吗?” 闫松淡淡解释道:“只需省去前面的测试即可,我师弟三项圆满,且达练劲,没必要浪费时间,直接考核便是。” “哦?” 洛文炎起身走向韩武,抓住他的胳膊,探出劲力,测试后收回,“确实练出了劲力。” “如何?”闫松问道。 洛文炎脱口答应下来:“可!” “那就有劳了。” 闫松拱了拱手,韩武跟着感谢。 洛文炎摆手:“事不宜迟,老夫现在便带你们去。” …… 内务堂。 寥寥几人进进出出。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帮家伙别的本事没有,走后门的本事倒是一骑绝尘。” 拱门处,一名长相俊朗的年轻人挺拔而立,静若松树,目光开合间,注视着过往行人,摇头点评着。 “啧,又来一个,还带着长辈和……咦,连洛院首都出动了?” 三道身影自眼前掠过,其中一道引起他的注意,没想到连向来深居浅出的洛文炎都落入人情世故这张大网了。 州试还真是一面照妖镜,将各方妖魔鬼怪都照现,有人找院主走关系,有人找院首,亦有人找教习…… “都不学好,不像我……” “云哥哥,凭证办好了,我们不必参加前面的测试,可以直接进行三项考核了。” 一名绿萝少女迈着欢快的步伐跑来,将凭证亮出,却未给云易安,而是眨着水汪汪的眼睛,仰着头,一副求夸的小表情。 “不错。”云易安满足了少女的渴望。 驭女之道,在于训,融于日常,了无痕迹,可拿捏身心,任己摆布。 得到云易安的夸奖,少女一脸满足,俏脸泛起些微酡红。 “云哥哥,你刚出关,身子定然劳累,这些小事交给我就行了。”绿萝少女笑嘻嘻道。 云易安不置可否,旋即问道:“最近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有。” 两人边走边聊,绿萝少女讲述着近日发生事情:“前段时间,孟太然捣毁一窝山贼,连杀三名练劲圆满……” “停,下一个。”云易安打断道,“我不在意弱者的进步。” 闻言,绿萝少女两眼冒光,心神荡漾,瞧见对方眼神转来,吐了吐舌头,接着道:“最新消息,二十多年前杀的孟家强者凋敝的闫松重现州城,还带了个武生,据说是人屠郑疯子的弟子。” “郑回春的弟子?他实力如何?”云易安来了兴趣。 “只知道是练劲。”绿萝少女迟疑着,“但具体不知,要不我派人去查查?” “不必。”云易安摆手,只要在练劲,管他何等境界,都无关紧要,他懒得在意。 绿萝轻拍脑袋,乍然道:“对了,我记得韩武的留名崖位置好像才堪堪进入前二十,那……” “下一个。”云易安不为所动。 场面陷入短暂沉默。 “怎么?”云易安淡漠问了句。 绿萝少女面露犹豫,在云易安的注视下,怏怏开口:“其他的没啥,就是留名崖上,云哥的名字跌落至第二了。” “谁?”云易安陡然止步,目光都变得锐利起来。 绿萝少女支支吾吾道:“好像叫作‘风’!” “去看看!” …… 朝廷有人好办事,武院也差不多。 在洛文炎的带领下,韩武轻松获得凭证,免去了测试。 事情完毕后,两人本想告辞,却留在洛文炎的热情中。 洛文炎直接将两人安排在自己居住院子的空房里,让两人休整一晚,明天去考核即可。 “那你们先收拾,我出去有点事。” 闲聊一阵后,洛文炎让两人自便,自己则暂时离开。 两人自无不可。 洛文炎没回药堂,而是直奔院主沐乘风庭院,叩响大门。 “进来。”里面传来沐乘风的声音。 走进屋内,洛文炎拱手道:“见过院主。” “洛院首,你找我有何事?”沐乘风两鬓斑白,精神却抖擞,见到洛文炎,略微诧异。 平日里,洛文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找他? 洛文炎开门见山道:“敢问院主,我听闻孟副做主替换我主持第二轮兵器法的考核,不知可否换回?” “哦?”沐乘风惊疑一声,轻笑道,“你们两个倒是有趣,竟然同一天来找我索要兵器法主考官资格。” 洛文炎笑而不语。 “更改结果是子夜派人通知你的吧?”沐乘风问了句不着调的话。 洛文炎回答的很是干脆:“没有啊!” “……” 沐乘风轻看了眼神色如常的洛文炎,轻哼了声:“我当时在场。” “哦,那应该是我忘了。”洛文炎脸不红气不喘,睁着眼睛说瞎话。 沐乘风却道:“既然你已经收到了,那此事就交由子夜负责吧。” “可以。” 洛文炎没纠缠,而是退而求其次道,“那能否让我和孟副院主一同主持?” 第180章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夜幕降临,镇武司议事堂二楼,门窗紧闭,灯火通明,烛光摇曳出两道身影。 一道站立,一道坐下。 “岳元平,你审讯出的这些消息,千真万确?” 怒火在眉峰间跳跃,情急之下的赵伯庸直呼岳元平姓名,声音满含不可置信,实在是他所带来的消息太过触目惊心! 今日抓捕之人,并非击杀武生凶手,但意外查到与升仙教有关。 天意弄人,岳元平带来的解蛊药派上用场,任升仙教教徒再嘴硬,最终还是服药招供。 供词不多,仅是寥寥百字不到,但其中的内容,看的他毛骨悚然。 ‘凉州九城十二武院,竟有五家暗藏升仙教棋子!’ 手捧着这份惊心动魄的消息,赵伯庸只觉的遍体生寒。 升仙教重现江湖,本就让人心惊胆颤,自他上任后,更是因此忙的焦头烂额。 可这并非开始,而是蓄谋已久的结果。 当角落处有一只蟑螂冒出时,证明黑暗中早已蟑螂遍地,此话套用在升仙教上同样管用。 因为审讯出的结果中,更令人惊惧的是,那名升仙教教徒是在两年前加入升仙教,并布局此计划。 这岂不是意味着,升仙教谋划武院至少两年? 往大去估算,上届州试便在此范围内,此届有五家武院,那上届该有多少? 这些武院之中,又有多少升仙教教徒凭借武生身份加入州院,历时两年,又有多少人混入镇武司? 不可估量,无法计算,细思极恐! 光是想想,就有种头皮发麻之感。 “回千户大人,此消息,千真万确!”岳元平语气干涩。 最初得知这个消息时,他同样备受惊悚,深知事关重大,甚至直接动用为数不多的解蛊药,以此逼迫对方招供。 即便在对方因解蛊药招供后,他仍反复确定,为的就是保证真实性。 直至审无可审,验无可验,才马不停蹄将此消息汇报给赵伯庸。 “不过,因此人并非升仙教核心成员,接触不深,所以知道的消息并不多。”岳元平抿嘴道。 他呈递的消息大多粗略,浮于表面。 譬如凉州十二武院中,虽知晓有五家武院疑似有升仙教棋子,但具体何人,不得而知。 而这五家武院中,零零总总的武生加起来拢共约有上百来号人。 从那人口中得知,升仙教即便安排,也只会每个武院安插一到两人,不会太多,免得暴露。 但想要从上百来号人中找五六人,并非易事,尤其是这批棋子未必刻有升仙教独有的红莲印记。 “岩山县、飞邺县、广云县、阳木县……” 赵伯庸每念个县城名称,岳元平都听得心惊肉跳,他忽然有些后悔参与此事了。 这里面的水太深,他未必能把握的住! 哒哒哒! 赵伯庸敲击着,指尖点桌划过的力道,诠释着他汹涌的怒火。 岳元平噤若寒蝉站立着。 “明天便是州试了吧?”赵伯庸忽然问道。 岳元平目色微动,点头回答:“嗯。” “点人吧。”赵伯庸似若打定了主意。 岳元平闻言眼皮微跳:“大人的是意思是?” “封锁消息,明日去武院抓人。” 赵伯庸猛地站起,身后的黑影陡然暴涨,在烛光下仿若鬼魅般张牙舞爪着,隐隐有破体而出的趋势。 他转向岳元平,语气森然:“宁可错杀,一个都别放过!” “是,是!”岳元平硬着头皮答应。 待离开时,后背一片湿润,望着茫茫夜色,顿感风雨欲来! …… 翌日。 晨钟不知多少次敲响,清脆的声音回荡在伏龙山。 州院大门前挤满了前来参加三项基础测试的武生,静等大门开启的那一刻。 宋岩庭一行人置身于拥挤的人群外,望着满满当当的人头,感慨万分。 这些人平日可都是县院高高在上的武生,如今却像是不要钱般挤作一团, 放眼望去,好似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此届州试考核时间为辰时四刻,但在辰时便在开放大门,审查身份,依序进入……” 临进入前,宋岩庭不厌其烦讲述着大体规则,几人早已熟悉,但还是洗耳恭听,缓解紧张。 “副院主,马上就要开考了,韩武不来了?”魏尘好奇问道。 说是州试时与他们汇合,但眼瞅着测试在即,韩武和闫松却都不见踪迹,这是打算放弃了吗? “这么大的事情,闫教习和韩武想必是不会忘记的。”宋河注目前方,头也不回开口。 他眼中噙着跃跃欲试,比所有人都期待州试到来。 徐悲瞥了眼宋河,附和道:“是啊,他们应该是被人挤散了,所以不知我们位置。” 宋岩庭轻轻颔首,正欲开口,忽听人群沸腾。 “大门提前开了!” 许是今年武生数量着实太多,原本规定辰时开启的大门,竟然提前半刻钟开启。 “行了,你们进去测试吧。” 该说的宋岩庭基本都交代的差不多,再多言也无益,叮嘱五人一句便让他们进去。 “嗯。” 五人应下,相视一眼,各自分开,挺进不同的队伍中,有序推进着位置。 咚! 一场声势浩大的州试在晨钟声中徐徐拉开盛大的帷幕! …… 走后门的好处体现了出来,韩武不必跟其他武生一般,早早起床,而是在州试开始一个时辰后,才与洛文炎汇合。 “测试之后是考核,考核地点位于侧山的崖洞内,三项考核皆在其中。” “眼下是已时五刻,我们选的时间尚可,因为这个点,大部分走后门的武生都考核完成,即便有,也不至于太过拥挤。” 洛文炎带领着两人前往崖洞,期间不忘讲述考核具体事项。 “此届州试考核分为三种,分别是拳法、兵器法和实战。” “其中拳法考核的是十八路镇山河,要求拳法圆满,并在一炷香时间内无误演练完毕。” “兵器法考核的是兵器法,不论类别,圆满即可,在石室内坚持半盏茶便算通过。” “这两种,无论是哪种,讲究的都是出招之间,泼水不能进,能练到此境界,通过前面两项考核易如反掌。” “至于这最后一项实战考核,没有要求,这个考核通过与否都不影响你加入州院,影响的是你的最终排名,若是你能取得前三名次,便能直接晋升为武秀才。” 说到此处,洛文炎看了眼韩武,见其表情淡然,悄然点头。 他虽不了解韩武,不知他具体实力,却知晓当年郑回春和闫松战绩,两人都是魁首,想必韩武不会差到哪去。 不过此届州试厉害武生众多,不光是数量上胜过往届,便在质量上也是如此。 上届魁首最强不过是练劲大成,此届光是十强武者中就有大半是练劲大成,其中云易安、舒雨柔、孟太然都已迈入圆满。 韩武想独占鳌头,怕是有些困难,但夺得前三,想必不成问题。 关于这点,他对韩武有信心,准确来说,是对郑回春和闫松有信心。 “敢问洛老,除了武秀才名额外,还有其他奖励吗?” 韩武已经不止一次听到武秀才,对此免疫,倒是关心其他的奖励。 “自然有!” 洛文炎抚了抚长须,简单介绍道,“此外还有镇山河后续心法、练劲法、兵器法、狮虎生劲丹、培元补劲丹、百锻兵,前三排名不同,赏赐不同,具体是什么,需要等你夺得名次后才知晓。” ‘夺得名次么?’ 韩武攥紧斧兵,对于名次的渴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前三,诸般奖励加持于身。 之后,无非是个进入州院的资格。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尽管洛文炎口中的大部分奖励对他没有太大吸引力,练劲法、镇山河、兵器法他都有,且层次颇高,未必不如武院赏赐。 至于丹药,狮虎生劲丹不必多说,他有更好的豹胎生劲丸,而培元补劲丹听起来跟补血药差不多,应当是补充劲力的。 但光是一个武秀才的头衔,便足以抵得上所有奖励,更不负他修炼至今长达一年的努力。 可…… ‘才练劲入门啊!’ 韩武心中无声叹息,有钱有功法有运道,只差时间,若能多给他几天时间,未尝没有机会,现在怕是渺茫。 “到了!” 洛文炎的声音中断了韩武的思绪,三人抵达崖洞前,举目而望。 洛文炎和闫松不觉稀奇,韩武头一次见人力凿建的崖洞,不免暗自称奇,异彩连连。 究竟是实力达到何等程度,才能以人力凿山造洞? 韩武上下打量着,整个山崖不算特别高大,高度与先前的留名崖大体相同,但崖洞格外宽大,目测之下,约莫高三丈,宽两丈,站在外面能看清里面的情况,堪比前世篮球场。 当然,瞩目之点并非大小,而是融于山崖的那种浑然天成感,好似天然镶嵌其中,所呈现的纹路都极尽鬼斧神工之意。 “韩武,我们不便陪你进入崖洞了。”洛文炎对着韩武说道。 唯有通过了测试的武生才能通过凭证进入崖洞内,进行新一轮的考核。 “师弟,不必在意排名,尽力即可!”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闫松仍不忘宽慰韩武,他语气平静,却听的韩武心生感动。 韩武调整心绪,重重点头:“师兄,我会尽力的!” 旋即跟两人告辞后,顶着目光,提斧,孤身迈步进入崖洞。 这一步,踏出了个新天地。 入洞刹那,韩武顿时感受到一股清凉之意扑面而来,浇的他热血微凉。 他粗略扫了眼崖洞内的布局,里面远比外面所见要宽敞多,甚至因为人造,所以还内嵌了各种各样的石架,摆满装饰品。 最惹人注目的是前方石壁上的六个洞口,每个洞口约莫八尺高,三尺宽,足以容纳数个彪形大汉。 洞口之外站着登记人员,登记姓名,核查资格,此外洞口内同样有州院武生进进出出,传递信息,以便及时考核。 按照洛文炎所言,武生需要随意挑选个入口进入其中考核。 目前等待考核的武生虽然不多,却仍需要排队,韩武随意挑选了个人数较少的队伍排着队。 随着前方人数逐次减少,韩武那平静的心渐生涟漪,攥着斧兵的手掌心竟然泌出细微的湿润。 “进去考核吧。” 约莫盏茶功夫后,队伍挺进至韩武,武生甲叫了句,眼神示意韩武可以跟他进去了。 ‘终于,轮到我了吗?’ 韩武轻吸了口气,跟上对方步伐,跨门而入。 烛光映照冷意,几乎贴在韩武的肌肤,渗透毛孔,韩武并未在意,深入通道,脚步踩踏间,不一会儿,抵达一间石室。 石室上贴着‘拳法考核之地’的字样,旁边站着两名武生。 一名是州院武生,一名是考核武生,石室内还有一名正在进行考核的武生。 韩武需要等两人考核完毕后,方能进去。 ‘前世考驾照的既视感。’ 韩武胡思乱想着,试图缓解些微的紧张。 不多时,里面的武生走出来,满脸沮丧,三步一回首,五步一抽泣,显然考核失败,但还是被武生甲给带走。 州试不相信眼泪! 接下来的考核的武生明显受到影响,紧张兮兮的进入其中。 队伍仅剩韩武一人。 韩武无心关注人数,听音辨位,站在外面是能够听到里面的细微动静的,竖耳倾听半晌,里面传来动静。 ‘失败了。’ 韩武后退半步,腾出条道路。 未几,考核的武生走出,悲伤逆流成河,比上个有过之而无不及。 “进去考核吧。”州院武生提醒韩武。 韩武点头,走进石室。 首当其冲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巨大悬空石盘,严格来说,不算悬空,其底部中心位置矗立着圆润石球。 韩武知道,他接下来要站在这块石盘上进行考核。 “请站在石盘中间,接受考核。”有声音突兀响起,来源自四面八方。 韩武跳到石盘上,石盘受力而动,向着重力方向倾斜,渐渐失去平衡。 见此情景,韩武脚步轻踏,来到中间,石盘这才缓缓稳住。 “武生韩武,准备好了没有?”那道声音再次响起,确认情况。 韩武回道:“好了!” “考核开始,请开始演练拳法!” 声音落下,韩武横腿跨腰,摆出十八路镇山河起手式,而后演练。 轰隆隆! 才演练第一路,脚下的石盘便受力不均旋转着,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韩武心定如山,丝毫不受影响,招式有条不紊,任凭脚下石盘如何动转,自按部就班。 这一关,最难之处便在于脚下石盘的影响。 但这一切对韩武这种将基础夯实到极致的武生而言,不说手到擒来,也是绰绰有余。 还没到一炷香,韩武演练完成,那道声音响起:“考核通过!” “半炷香就出来了?” 望着走出的韩武,门口的州院武生微愣,但看韩武凭证上的证明,显然是考核通过才获得的。 ‘这速度怕是不弱于十强武生了吧?’ 他端详片刻韩武,并不认识,估计又是其他县院的厉害武生。 倒没在意,指引着韩武前往下一场考核之地。 片刻后,武生甲带新人前来考核,正准备歇会,却听同伴道:“进去吧。” “方才那两人都考核结束了?” “嗯。” “不对啊,我进来时只碰见一人!” “另一个通过了考核。” “啊?这才过去多久……” …… 某石室内。 透着光线的细小孔洞被身影阻隔,意味着兵器法考核中出现了新武生。 接受到韩武的相关信息后,把守机关的武生乙询问道:“武生韩武,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韩武的声音透过石孔传入耳中。 “考……孟副院主。” 武生乙正欲开口,忽地发现身后有阴影压来,回头望去,见到来人,立即打了声招呼。 “我随便看看,你继续。”孟子夜淡淡的说了句。 武生乙轻轻颔首,清了清嗓音,如往常般喊道:“考核开始,请开始演练兵器法!” 孔洞中的韩武开始演练。 ‘斧法?’孟子夜目光微凝。 这小子竟然没继承郑回春的衣钵学习锤法,也没走闫松的路学枪法,反而修炼斧法。 “开始吧。” 仅是看了片刻后,孟子夜便失去了兴致,韩武的斧法称不上惊艳,目前来看顶多算是中规中矩。 “是。” 武生乙同样在观察着,心中盘算着开启机关的时间,结果就听到孟子夜的命令。 他迟疑了下,最终还是点头,操控着机关,释放石子。 咻咻咻! 石子自孔洞中激射而出,从四面八方笼罩向正在演武的韩武。 石室内,韩武听音辨位,神色微变,显然是没料到机关提前开启,但动作纹丝不乱。 他以惊人的反应有条不紊的一边躲闪,一边演练兵器法。 第二关的难度稍有上升,多了道机关。 石子力度不重,不会对武生造成任何伤害,基本起了干扰作用,但武生若是累积被十颗石子击中,便算是考核失败。 ‘这小子的反应倒是敏捷,除最初慌乱刹那后,几乎立即适应了干扰,再这么下去,必定能通过考核。’ 孟子夜眯了眯眼,眼瞳跳动着幽光。 在无人注意的地方,他手掌轻旋,一颗细小石子自袖口滑落,被双指夹住。 他轻抖手臂,力透双指,曲指欲弹,却被一只手按住。 “孟副院主,这里情况如何?”洛文炎悄然靠近,嬉皮笑脸闻到。 孟子夜闻声愣怔,脱口问道:“洛瘸子,你怎么在这?” “哦,我担心孟副院主你一个人考核太过劳累,跟院主说由我跟你一起主持考核。” 说话间,洛文炎按下孟子夜的手臂。 “你……”孟子夜脸色微沉。 洛文炎笑容不变,语气却冰冷,以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闫松就在外面,韩武若是受伤,他定不会善罢甘休,追究起来,便是你率先违背二十年前的约定,一旦翻旧账,你孟家能承受的住闫松的怒火吗?更别忘了,还有个郑疯子!” “惹怒闫松,你们无非死几个纨绔,但惹怒郑疯子,你孟家还有几个老爷子?” “上次有曹镇抚使出手,止住干戈,但这次,你破坏规矩在先,到时别怪闫松、郑疯子不讲道理!” 洛文炎说的毫不客气,甚至带着威胁。 孟子夜知道洛文炎所言不虚,脸色阴晴不定变幻后冷哼一声,悄无声息的收起石子。 他轻拂袖子,甩开洛文炎的手臂,厉声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哼,洛文炎,老夫还不至于对一个小辈出手,无非是想见识见识郑回春新收的弟子究竟有何本事,如今看来却是不必了。” “嗯?”洛文炎满脸黑线。 孟子夜瞥了眼孔洞内那道狭小身影,讥诮道:“遥想当年郑回春是何等英明神武,不曾想现在老眼昏花,竟收了个废物!” 眼前的韩武,比不上闫松,更比不上孟太冲,甚至连孟太然都远胜于他。 练劲入门的境界,放在二十年前,无可厚非,定然能夺得魁首,但放在如今,连十强都不够资格。 “郑回春这家伙当真是老糊涂了,还以为是二十年前的州试,殊不知,早已物换星移!” 孟子夜毫不遮掩对郑回春的嗤之以鼻,他们孟家的苦难,同样有郑回春一份罪孽。 “你是说?” 听了半天,洛文炎总算听明白孟子夜的意思,这是嘲讽韩武的实力? 孟子夜不予回答,无视洛文炎,负手离去,袖口处,有石粉散落。 洛文炎的到来出乎他意料,即便被其阻止,仍难消心头之恨,他照样另觅时机会对韩武出手。 可察觉到韩武的境界后,何时动手却无关紧要了。 连带着,对洛文炎阻止他下手时而滋生出的恼怒,也随之烟消云散。 倒不是练劲入门提不起他杀意和兴趣,而是…… ‘练劲入门,弱如虫豸,除之,易如反掌!’ 何须当着洛文炎的面亲自动手? 孟子夜离去,洛文炎仍不放心,心有诸般疑惑望向孔洞。 却在这时,有洪亮声音响起: “考核通过!” 第181章 以前叫韩小兄弟,现在叫…… 石室内。 ‘刚刚,有人要害我?’ 韩武表面停下动作,实则心底如临大敌,眼神饱含警惕扫视着四面八方,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方才考核时,那股寒意虽一闪而逝,却立即引起了他的警觉,以他积攒至今的经验来看,绝非错觉。 练劲之前,他便能细微感知即将到来的危险,练劲之后,这种感知更甚。 虽然此人还未动手,但动手之际产生的那股冷意却被他敏锐捕捉到了。 ‘是谁?’ 韩武满是疑惑,他初来州城,从未与他人结仇,按理说不会有人针对他,更遑论于州试中对他下手。 ‘不是我,难道是师兄的仇人?’ 韩武思绪如电,抽丝剥茧,想到闫松与谢候的交谈。 他并不清楚闫松与孟家的具体仇怨,但细想之下,愈发觉得可能。 ‘孟家?我记得州院中有一副院主便姓孟?’ 同样姓孟,两者若无关系,韩武断然不信,至于是否是孟子夜动手,心中存疑。 ‘接下来的考核,得万分小心了。’ 韩武定了定神,有闫松在,倒是不担心孟家会痛下杀手,顶多是耍些手段,但不管怎样,都需小心行事。 ‘呼!’ 韩武长出一口气,走出石室,小心翼翼直奔第三轮考核。 …… 一间小型石室内。 打斗声此起彼伏,自考核石室内传出,飘入三位主考官的耳中。 两间石室,一大一小,大石室作为武生考核所用,小石室作为主考官考察所用。 大小两个石室并不互通,以镜光石隔绝出两方世界。 镜光石,据说是从西域传来,价格昂贵,单是这面丈许大小和高低的镜光石,便价值万两白银,有价无市。 若非州院考核需要,即便是再财大气粗,也不会白费银两购置。 镜光石别无作用,最适合留影,如铜镜一般,能将万事万物映照其中。 用在考核中,则便于主考官观察武生考核情况。 第三轮考核不同于第一轮和第二轮,此轮考核与武生最终排名息息相关,更关乎三名武秀才名额,容不得半点马虎。 此时,镜光石内,两道人影攒动,纵横间交手,战斗格外激烈。 “此人叫祝寒风?祝家的人?难怪敢在武秀才面前亮招!” 开口之人是隔壁云州派遣而来的主考官,名为庄贤,对于凉州的各方势力还算知晓。 当瞧见祝寒风主动出手,便查看起祝寒风的相关信息。 祝家是州城五大家族之一,虽排名末位,却因其子嗣众多,涌现出不少颇具练武天赋的年轻人。 此人显然便在此类,能在实战考核中,直面内壮境界的武秀才,定然不缺胆气和实力。 “庄兄,你有所不知,祝寒风乃是祝家年轻一辈第一人,位列十强武生第四,整个凉州,同境界武者中,能胜过他者不在双掌之数,别说是在武秀才前亮招,便是动手,也是直奔击败对方的目的去的。”沐乘风轻笑一声解释道。 “原来如此。”庄贤恍然,故作不经意间说了句,“不过,练劲到底不如内壮,祝寒风怕是坚持不住三十招了!” 眼下祝寒风已经挺过十招,看似与对手较量的有来有回,但以他的目光来看,久战必衰。 两人的境界是天然沟壑,时间越久,越无法抹平,估摸着至多三十招后,祝寒风必败无疑。 即便如此,这个招式数量,在目前通过考核的众多武生中,都位列前三。 沐乘风笑而不语,三人继续观望着。 画面中,两人对决接近尾声。 如庄贤所言,在持续交手二十招后,明显能看出祝寒风劲力消耗巨大,力有不逮,渐渐落入下风。 盖因祝寒风身法了得,于腾闪挪移间又坚持住五招,最终被对手抓住机会,扑击而去。 “咦?还藏了手?”庄贤提笔,正准备记录祝寒风的最终成绩,忽地动作一滞。 他原本以为,在接下来一招中,祝寒风必败无疑,不曾想,对方还留了手,明退暗攻。 猝不及防下,其对手乱了分寸,挨了一击,连退数步。 祝寒风得到喘息,又遭逢良机,反而化被动为主动,步步紧逼对手。 “看来庄兄眼拙了,按此情况发展,祝寒风未必不能击败周魁!”沐乘风笑了笑。 庄贤不置可否:“那可未必。” 三人继续观望着,新一轮的战斗比先前更激烈,结局也颇为出人意料,十招过后,祝寒风究竟力竭战败。 但对手周魁同样不好受,已然负伤,无法继续进行考核。 “换个人吧。”沐乘风宣布那名武秀才退下。 接着一直保持沉默的钟长庚平静开口:“定分吧。” 考核结束,该轮到他们进行定分了。 对祝寒风成绩三人早有定论,所以没费多大功夫,便定下了他的分值,而后固定,封装,待所有考核结束后定排名。 “武生舒雨柔通过第二轮考核。” “武生韩武通过第二轮考核。” 这时,接连两个消息传至石室内。 听到韩武名字,沐乘风眼神微闪。 “韩武?这名字有点耳熟。”庄贤嘀咕了声,忽地拍了拍脑袋,似若想起,转向沐乘风问道,“郑回春的弟子?” 沐乘风未回应,中间的钟长庚反问了句:“郑回春是何人?” “回钟大人,郑回春乃是郑诗悦郑千户之父,曾是郡试魁首,其膝下还有一名徒弟,唤作闫松,二十年前,制造了轰动一时的‘平阳灭门案’,波及诸多势力,其中便有孟家……” “哦?竟有此事?”钟长庚略微一惊。 沐乘风面不改色点头笑道:“都是些陈年往事了,两方的恩怨早已在曹镇抚使亲自插手下,化干戈为玉帛了。” “孟家?加入赤阳宗的孟太冲是孟家什么人?”钟长庚忽而问道。 沐乘风回应:“他是孟家长子。” “如此说来,孟家倒是出了条潜龙!”钟长庚若有所思点评了句。 赤阳宗乃是盘踞郡内的顶尖势力,孟太冲能入其中,孟家自然而然水涨船高,称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也不为过。 沐乘风、庄贤两人各怀心思,点头附和。 “继续吧。” 插曲过后,钟长庚淡淡开口,话音未落,眼神陡然瞟向后方。 “怎么……” 沐乘风注意到钟长庚的神情动作,刚要询问,便听到墙外传来脚步声,由远而近,密集且急促。 “站住,里面正在进行州试考核,你们这是做什么?” “镇武司办案!” …… “人呢?” 大石室内,舒雨柔左等右等,迟迟不见其他人身影,俏脸划过些微疑惑。 按理说,即便因为上个考核武生导致考核人员力竭,也不至于让人久等多时。 ‘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舒雨柔满心疑惑,内外逛了数圈,回到原位,仍空无一人。 ‘出去问问情况。’ 舒雨柔稍加思索后折回,不多时,她再度回到石室内。 ‘怎么回事?外面的人也不见了?’ 舒雨柔心中疑惑更甚,打量着眼前的石室。 石室安静的如一面湖水,任凭她如何走动,掀不起任何波澜。 踏踏。 ‘有人来了。’ 思量间,脚步声打碎了寂静,舒雨柔双眸发亮,循声望去,不禁怔住。 ‘脚步声是从入口传来的?莫非来的不是考核人员,而是其他武生?’ 舒雨柔惊疑不定,心下却没立即作出判断。 未知全貌,不予评价。 她握紧手中利剑,目光眺望前方,安静的等待着,脚步声渐大且清晰,对方走的极为沉重,每一步都颇具力量。 若非步伐单一,仅凭这沉重的脚步声她都怀疑来者不是一人,而是数人。 未几,一道黑影拉进视野,闯入石室内。 随着影子不断拉长,那道身影总算是显现出几分轮廓。 来人面容坚毅,身材高大,虽魁梧却不膀大腰圆,而是恰如其分,按理说,这般相貌之人,理当用剑,此人却手持斧兵。 “女的?” 闯过了第二轮考核的韩武在等候片刻后便进入石室,映入眼帘的女子惊起了他几分诧异。 却没太过在意,州院之中同样有女武者,武院派女武者前来未尝不可。 他打量着舒雨柔,暗自警惕着,能被州院派来当考核人员,其实力定然不俗,待会动手时绝不可大意。 “女的?” 尽管韩武声音细弱蚊蝇,却还是被舒雨柔捕捉到,她轻皱了下柳眉,盯着韩武,并未多言。 “武生韩武,已准备就绪。” 韩武走上前去,等待着对方开口,可对方像是根木头,一言不发,还用一种高冷目光看着他,不知所为。 他迟疑了下,不打算浪费时间,主动开口。 “韩武?” 舒雨柔唇齿微动,此前她从未耳闻此人姓名,但昨日闫松出现的消息将其拉进众势力视野。 她消息还算灵通,知晓两人关系。 ‘闫松的师弟?’ 舒雨柔拧着蛾眉,审视着韩武,心里不自觉将其与自己未婚夫孟太然比较起来。 相貌?韩武略俊一筹。 身材?孟太然略壮一筹。 实力?暂不得而知。 “武生韩武,已准备就绪。” 韩武略微抬高的声音再度传来,冲散了她的思绪。 她秀眉蹙的更紧。 ‘闫松与然哥有仇,此人是闫松师弟,我又是然哥未婚妻,那便是与我有仇,眼下考核人员不见踪迹,他又在我面前聒噪,倒不如趁此机会出手,断绝他的州试之路?’ 诸般念头浮沉,最终散在韩武的脸上。 舒雨柔抿了抿秀唇,向前一步,剑指韩武,清冷道:“既然如此,考核开始!” “好!” 韩武等的便是此刻,随着舒雨柔声音落地,动如脱兔,手中斧兵轻颤,于腾冲前行间,劈出风雷! …… 小石室内。 沐乘风勃然大怒,州试尚在进行中,镇武司二话不说就中断,有没有将他这个州院院主放在眼里? “岳元平,谁给你的胆子中止州试的?”沐乘风毫不客气,怒火似若要从话语中吐出。 岳元平自持有理,俨然无惧,他朝着沐乘风拱了拱手:“沐院主,并非岳某有意阻止州试,而是此事关系重大,不得已而为之,且,岳某今日所为,均得千户大人命令,还请沐院主、庄大人、钟大人见谅。” “何事如此重大,竟要暂停州试?” 钟长庚一开口,沐乘风哑然不语。 身为此届州试的主考官之首,钟长庚既代表郡院,又代表州院,别说面对岳元平这个小小百户,便是千户都无所畏惧。 “钟大人,这是赵千户特意要属下交给您的密信,称您看完之后便知晓。” 岳元平对钟长庚态度恭敬,将密信从怀中取出,亲自呈递给对方。 钟长庚淡淡的瞥了眼岳元平,拿起密信,拆开,细读,两撇眉梢肉眼可见的挤作一团。 “竟有此事!” 惊诧声音落入庄贤与沐乘风耳中,两人相视一眼,均升起疑惑。 “回钟大人,此事千真万确!”岳元平肯定道。 钟长庚没说话,而是手掌微曲,劲力鼓荡下将密信化为齑粉,接着沉吟道:“既然如此,镇武司要带走哪些县院武生?” “岩山县、飞邺县、广云县、白岭县、阳木县,共五座县院,拢共一百零九位武生。”岳元平轻声道。 这个数字让钟长庚沉默下来。 沐乘风与庄贤从两人交谈中听出端倪,虽未言语,眉宇不约而同皱起。 “此事我大力相助,但若是带走这五座县院武生,只怕州试考核将无法进行下去?而你不知,州试是有期限的。” 此事岳元平知晓,早已准备好说辞:“钟大人,按照规矩,州试最长可延迟一个月,我们调查这些人,想必不会太久,便是耽搁个十天半个月也无妨,而且此事千户大人早已上报,上面的要求是不惜一切代价彻查此事,还请大人通融!” “这……”钟长庚权衡着。 岳元平也不催促,安静等待着,片刻后,钟长庚有了主意,开口道:“那就……” 嘭! 如平地炸起惊雷,砸在所有人心头,更彻响于石室。 滚滚尘土随着破开的岩石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掀起漫天浓烟,顷刻间弥漫一方。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道略显狼狈的倩影从中横飞而出,拖拽出一道细长尘浪涟漪,狠狠坠地。 嘭! 小小的身躯,蕴含着大大的能量,大地都在这般撞击下爆发出与巨石砸地般的颤动声。 “不好!” 惊鸿一瞥间,沐乘风虽未见到来人身份,却瞧见对方身上的武生服饰,见一块木桶大小的巨石掷向舒雨柔,顿时色变。 轰! 千钧一发之际,他眼疾手快调动真气,一掌打出,顿时如成堆炮仗凭空炸响,将巨石碾的稀碎。 漫天的石屑跟天女散花似的四散落下,再度卷起沙尘般的风浪,笼罩向四处,其中部分落在舒雨柔身上。 “雨柔!” 尘土还未落定,石屑尚未散尽,闻讯赶来的孟子夜瞧见那道倩影,惊呼了声。 他身形如电,眨眼而至,来到舒雨柔跟前,正欲查看伤势,却被阻止:“慢!” 舒雨柔偏过脑袋,在无人注意之处,悄无声息的擦拭了嘴角的鲜血和面容的灰尘,保持美貌,随后扭头道:“我没事。” “……” 孟子夜沉声道:“是谁对你下这么重的手?” 别说孟子夜想知道,其余人也想知道,不过是个州试,怎么搞成生死决斗,连石墙都打破了? 而且除了云易安和孟太然外,谁能将舒雨柔打伤? 踏踏。 脚步声踏着众人的疑惑响起,众人随声望去,不见其影,呈现眼前的是那还未消弭的飞尘,遮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并未维持太久,数个呼吸后,尘埃渐薄,勾勒出脚步声主人的轮廓。 众人望眼欲穿,似若要破开沙尘,窥见真容,旋见那道身影逐渐清晰,高大修长的身影撞破万千尘粒,倏然降临! “韩武?” 岳元平望着这张久违而又熟悉的脸,近乎失态,他想过无数个人选,唯独没想到会是韩武。 韩武击败舒雨柔? 他怎么做到的? 难道…… 诸般念头起伏,岳元平望向韩武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知道韩武拜师郑回春,郑回春和闫松均与升仙教有仇,但不妨碍他怀疑。 “你是哪个县院的武生?” 韩武的出现,平定众人疑惑的同时,又令他们对其身份升起新的困惑,沐乘风望向韩武,询问道。 他可以肯定,韩武不是州院武生。 ‘这么多人?’ 韩武心中其实比这些人还纳闷,怎么石墙后站着这么多人? 其中有主考官,那其他人是? 听到沐乘风的质问,他转向对方,反问道:“你是?” “我是州院院主。”沐乘风回道,重复了自己的问题。 得知对方身份后,韩武拱手道:“学生是阳木县武院的武生韩武!” “阳木县?” 除却岳元平、洛文炎等寥寥几人外,其余人都因此名惊起波澜。 阳木县在凉州十二武院中,称不上垫底,但也不高,隶属倒数,上届还因名额减少贻笑大方,此届竟出现这般厉害武生? 连舒雨柔都不是其对手? 众人面面相觑,竟不约而同产生匪夷所思。 “韩武,你来的正好,跟我们走一趟吧。” 以前叫韩小兄弟,现在叫韩武,在他的主场,就是有底气。 “跟你们走?”韩武反问,“敢问韩某犯了何罪?” “我们怀疑你与升仙教有染,需要带你回去审问。”岳元平不冷不热道。 平静语气,骇住众人。 “升仙教!” 沐乘风与庄贤对视一眼,齐齐望向面色平静的钟长庚,知道为何他会任由岳元平中断州试抓人了。 “不光是你,你们阳木县全体武生都要。”岳元平补充了句。 韩武没回应,凝视着岳元平,似乎在判断虚实。 岳元平不打算浪费时间,挥手令下,数名镇武司武者上前押人。 “院主!” 听到动静赶来的洛文炎见状,着急转向沐乘风。 沐乘风瞧了眼钟长庚,见对方沉默,会意对韩武道:“韩武,跟岳百户回去调查清楚,以证清白,至于州试,你不必太过担心,之前两轮考核的成绩仍算数,第三轮州试会延期,届时自会通知你,镇武司那边不会因此耽误你州试的时间。” 见沐乘风都这么说了,韩武轻轻颔首,临走前,对着洛文炎说道:“还望洛老跟我师兄说下。” “放心吧。”洛文炎答应道。 “多谢钟大人!” 岳元平道谢一声,带人撤离,领着手下前去抓捕其余县院武生。 乱哄哄过后,恢复平静,但考核再无法续上。 “乘风,通知下去,州试暂停吧。” 事已至此,钟长庚只得宣布中止州试,待此事结束后再商定具体事宜。 “是!” 沐乘风无奈应下,出了这么档子事,他再不满,也只能乖乖照做,所幸此事尚有回旋余地,影响不至于太过深远。 “雨柔,你怎么了?” 钟长庚等人散去不久,又有武生进入第三轮考核,不是别人,正是孟太然。 孟太然望着眼前破开的石墙,百思不解,忽而瞧见依靠在地上的舒雨柔面色发白,方寸大乱。 “我没事。” 见孟太然紧张的样子,舒雨柔欣然一笑,摇了摇头。 “没事,怎么会变成这样?是谁动的手?云易安?”孟太然关心则乱,恼羞成怒。 他与云易安虽然不对付,但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下此毒手? 当真以为他孟太然好欺负? “不是,是韩武。”舒雨柔回道。 “他?”孟子夜讶然,凝声皱眉,“雨柔,你没开玩笑吧?” “没。” 舒雨柔笃定道,随即补充了句,“是我大意了,故而被其得手。” “他人呢?” 孟子夜才不管舒雨柔是不是大意,韩武敢对其动手,得先问过他答不答应。 “被带走了。”舒雨柔将先前发生的事情告知。 孟子夜听后嘀咕了句:“运气倒是不错,那我们也走吧。” “好。” …… 州试所发生的一切,如陨石砸向湖泊,在州城内外掀起轩然大波。 更以飓风般的速度,传入闫松耳中。 药堂之内,当洛文炎将此消息告知闫松时,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那魁梧躯体中蕴藏的怒意。 “岂有此理!” 第182章 蹚出一条锦绣路! “闫松,别冲动!”洛文炎眼皮狂跳。 此时此刻仿若彼时彼刻,须臾间将他思绪拉回至二十年前。 个中差别,无非是当初那个狂放不羁的青年,已然踏入中年,可那股杀意,愈发实质,似若积压千年的火山随时会爆发。 磅礴凶悍的气息,嗅的他鼻尖打颤。 生怕闫松意气用事,洛文炎急忙解释道:“此事与升仙教有关。” 升仙教三个字出现,顿如定海神针般遏制住闫松的情绪,他皱眉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事情是这样的……” 洛文炎将来龙去脉原原本本道出,临了补充道,“所以不止韩武,连同阳木县在内的五座县院武生都被关押,留待审查。” “那州试怎么办?”闫松追问。 洛文炎还以为闫松担心什么,听闻此话笑了笑:“这你大可放心,州院会安排好一切的。” “目前定下的规矩是,未进行实战考核的所有武生都能在半个月内的任意时间去州院参加后续测试和考核。” “剩余那些正在进行或已通过实战考核的武生则可直接参加半个月后的第三轮考核。” “韩武便属于后者,换而言之,只要他能在半个月内通过镇武司的审查盘问,便能继续考核,争夺……名次!” 尽管洛文炎说的信誓旦旦,闫松还是有些疑虑:“洛老,这消息保真吗?” “你小子还信不过我?”洛文炎吹胡子瞪眼,本就发红的鼻子变得更为红润。 闫松摇头道:“不是不相信您,而是此事关系到师弟将来,我不得不慎而又慎。” “这倒是。”洛文炎本就活跃气氛,并未真正生气,听完闫松的话,表示理解。 他见闫松紧锁眉头,思及孟子夜所言,好奇问道:“闫松,一直听你说师弟师弟,不知韩武的境界如何?” “练劲入门。”闫松心不在焉回道。 “什么?练劲入门?”洛文炎愣了下,反复确认道,“闫小子,你确定韩武不是练劲圆满,而是练劲入门?” 闫松知道韩武境界不高,但洛文炎的反应有些出乎他意料,他不解问道:“这个境界有问题吗?” “你觉得呢?”洛文炎没好气的反问了句,继而说道,“你莫非不知十强武生至少是练劲大成?” 闫松轻点脑袋:“知道。” “那还不知问题所在?” 洛文炎翻了个白眼,鼻息吐出浊气,“练劲入门,能通过前两项考核,便算是顶破天了。” “至于参加后续的实战考核,无异于痴人说梦,此等实力放在今年的上千武生中,压根排不进前百,更别说取得名次。” “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名义上州试会定前三十名武生排名,但实际上,不入前三,无非是徒有其名罢了。” “凭韩武的实力,参不参加最后的实战考核,又有何区别呢?” 话糙理不糙! 非他贬低韩武,而是实事求是。 起初洛文炎以为,师承郑回春的韩武至少是练劲圆满,那重视州试,费尽心机参加实战考核,无可厚非。 毕竟有望争夺第一,不试试的话,岂会甘心? 结果询问之后得知,韩武的实力仅为练劲入门,这与他所预料实在相差甚远。 不说练劲圆满,至少得是练劲大成吧,否则前去参加实战考核,莫不是自取其辱? 闫松无言以对,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我师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拢共不过修炼一年!” “嗯?” 洛文炎刚端起茶杯准备解渴,闻声放下,一副你没开玩笑的口吻:“一年练劲,你莫要诓我!” 闫松只回了个眼神。 “真,真的?”洛文炎带着几分不可置信重复问道。 闫松轻轻颔首。 “难怪你们会派他来参加州试,千方百计要其去进行实战考核。” 洛文炎被韩武的天赋所惊,这等天赋练武,纵然放在凉州内都称得上顶尖。 “可惜,时间太短了!” 一年时间修炼到练劲已是不俗,奈何终究是时运不济,若是再给韩武数月时间,未尝不能角逐那魁首位置。 至于现在…… “闫松,你怎么想?”洛文炎将问题抛给闫松。 闫松稍加思索后有了定论:“我懒得想。” “哦?”洛文炎挑了挑眉,这是准备放弃了? 岂料闫松话锋一转:“这是师弟自己的事情,该由他自己决定,我之后会问问他的想法,他若是要参加,我自会想办法助他参加,他若是放弃,我也尊重。” 话落,闫松向洛文炎告辞。 目送闫松离去的身影,洛文炎嘴巴开阖,欲言又止,最终轻叹一声:“练劲入门,难啊!” …… 寥寥星火,照亮原野。 自州试开始后,留名崖便冷清了许多,褪去了不少武生的目光。 时值二更天,已杳无人迹。 寒风猎猎,吹拂之间,带来了细微的脚步声,两道漆黑身影踏步而来,抵达留名崖下方。 “师父,这里是?” 白渠仰视留名崖上的名字,面露疑惑道。 “这是留名崖,武生留名之处……”七煞言简意赅介绍了下留名崖。 “扬名?”白渠听后眼睛微亮,竟有这种地方? 他再次看向那些名字,格外认真,可细数几个后发现,认识之人寥寥无几。 “师父,我可否?”白渠来了兴趣。 他认不认识这些人无所谓,刻上名字后,这些人认识他就行。 七煞岂会不懂少年心思,微微颔首:“去吧,不要留真名。” 白渠应声而去。 来到崖前,脚尖轻点,如鸿雁起飞,掠至三丈处,而后一路下滑二丈处,方才罢休,留下个‘水’字。 此字乃临时所想,与榜首的风有异曲同工之处。 风为一字,水亦为一字,那风等于水?水为榜首? “不错。”七煞淡淡点评了句,见白渠兴致不高,解释道,“你才练劲入门,能留在二丈处已是不错,若你境界更强些,排名只会更高,待达到圆满,那榜首位置说不定便会易位,由你取而代之。” “弟子省得。”白渠领会。 照七煞所言,上乘阴煞功便是在州城都罕有,他若是练成,越往后,对战同境武者优势越大,自然也就越强。 摒弃杂念,白渠转而问道:“师父,您带我来这儿是?” 他不认为七煞会无缘无故带他来此,只为刻个名字,定然另有所图。 果然,七煞轻吐道:“找人。” “找人?”白渠顺着七煞视线望向留名崖,不解道,“此人在留名崖上?” 他上下扫视,并未发现异常,转向七煞。 七煞指向崖顶高高在上的那个名字,虽然模糊,仍有痕迹,淡淡道:“就是‘风’!” “风?” “嗯,我得到的消息中,可知获得真功者乃是一名年轻人,此人既来州试,未尝不会来留名崖,他想留名,十有八九不会用真名,而留名崖上,唯有此人套用假名。”七煞解释道。 白渠了然:“所以师父怀疑他?” “嗯。” 七煞说着,脚尖轻点,跃至上空,伸出手掌,划过‘风’字,将其劲力牢记于心后徐徐下落。 白渠忙上前问道:“师父,找到人了?” “你当为师会千里追踪术呢?”七煞瞥了眼白渠。 白渠讪笑着转移话题:“师父,圣女要我们寻找的这门功法,到底叫什么啊?” 他心底着实好奇的紧,一直想问,却始终没找到机会,今晚见七煞心情不错,遂而询问。 “告诉你也无妨。”七煞顿了顿,接着道,“这门功法叫作《龙虎擎天功》!” …… 没被带去监牢,或许是因为武生身份,所以被带到了四方镇某户无人的大院人家,暂时被关押起来。 韩武较为不幸,与宋岩庭等人并未关在一起,而是与几名白岭县武院武生关在同一院子,彼此互不熟悉。 房间内。 即便是被关押,韩武仍雷打不动修炼,不肯浪费一分一秒,待到修炼疲乏才稍作休息。 缓缓睁开眼眸,韩武伸了个懒腰,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心思飘向了白天与舒雨柔的交手。 ‘不是我太强,也不是舒雨柔太弱,而是她太掉以轻心了。’ 韩武总结着,丝毫没有因为击倒舒雨柔而骄傲自满,他心中清楚,此结果纯属运气。 两人交手时,心态其实各不相同。 他不知舒雨柔乃是假冒,将其当成真正考核人员,为取得更高名次,所以一出手便全力以赴。 管他甚么气力、气血、劲力通通使出,若非州试规定实战禁止用暗器,他说不定连掏箱底的东西都施展。 不为其他,只为武秀才! 在这般竭力挥洒下,他超常发挥,十成功力爆发出十八成威力。 反观舒雨柔,自始至终都没将他放在眼里,出手第一招也更多是试探之意,如此一来,十成功力发挥七八成。 加之韩武镇狱劲的压制作用,实力又减弱至五六层。 在劲力层面,两者的差距微乎其微,而在气力方面,韩武略胜一筹,两相对比,总体上反倒是韩武更占上风。 一击之下,便产生了白天撞破石墙的结局。 换作寻常练劲武者,在这一招下,即便不性命垂危也得重伤。 可惜韩武遇上的是练劲圆满的舒雨柔,别看她倒飞出去,实际上伤势并不重。 这一点,从他走后舒雨柔还能站起,气息未曾紊乱便可窥一斑。 ‘练劲圆满,对上练劲入门,还真是有种量的绝杀!’ 韩武唉声叹息,连杀了两个锻骨,以至于他都忽视了同境界内的差距,现在对决舒雨柔后,算是将他拉回现实。 在对方未身受重伤,无郑回春和闫松相助,且没搞偷袭的情况下,遑论是锻骨武者了,便是练劲圆满武者,说不定都能轻松击败练劲入门的他。 镇狱劲虽厉害,却也是基于己身,并非万能,他自身不强,镇狱劲发挥空间便小,这是无法抹平的差距。 ‘若是没被中断,只怕待舒雨柔反应过来后,我唯有使出浑身解数和手段,方有机会!’ 不是战胜的机会,而是战成平手的机会,毕竟州试中没法偷袭…… 若能偷袭,倒是能抹平些微的差距。 可…… ‘击败的了舒雨柔,击败不了其他人,十强武生至少是练劲大成,这些人若是有了防范,纵使我能偷袭,亦无济于事,最终还是会折戬沉沙,名落孙山,何况,在这些人之上,还有个更强的云易安!’ 云易安,才是最为棘手的存在。 力压整个凉州的武生,除了那名叫作‘风’的男子外,几乎无敌手。 “州试延期不知多久?时间长的话,倒是更方便我。” “方便什么?” 韩武感慨间,大门推开,闫松走了进来,见到韩武,笑着问了句。 “方便我提升实力。”韩武打了声招呼后回道。 闫松见韩武心思不错,挑了挑眉,玩笑道:“才延期半个月,你能提升多少实力?” “半个月?” 闫松坐下,眼神示意韩武给自己倒杯茶水,继续道:“其余武生半个月内都可去州院接受考核,然后等到半个月后再统一进行实战考核,然后定下最终的排名。” 韩武边听边将茶杯递给闫松,闫松接过后抿了口。 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显得有些沉闷,最终还是被闫松打破:“师弟,你还打算参加吗?” “师兄为何这么问?”韩武隐约猜到闫松要说什么。 闫松迟疑片刻后问道:“师弟,我打听到不确切的消息,实战考核疑似会变更,极有可能变成更残酷的擂台战。” “擂台战?” “类似于打擂台。”闫松解释了句。 韩武了然。 闫松抿了抿嘴道:“师弟,其实如今你已经算作通过州试,想凭此证明自己,不急于一时,来日方长,没必要争一朝一夕,给你足够的时间,师兄相信,笑到最后的人,定然是你。” 韩武沉默。 他听懂了闫松的话外之意,是想让自己放弃考核。 站在闫松的视角,无可厚非,他也不怪闫松,毕竟他与顶尖武生差距肉眼可见,实在没有死磕的必要,但…… “师兄,我想试试。” 不试试的话,终究心有不甘。 “好吧,白说了。” 闫松摊了摊手,脸上却尽是笑容,丝毫不在意,接着道,“既然你决定了,那此事便交给师兄,师兄保证为你打通各个环节,让你半个月后前去考核。” “多谢师兄!”韩武感激不已。 闫松摆了摆手,将茶水一饮而尽,转身离开。 目送其远去,韩武脸上笑容渐渐收敛,转为深沉。 ‘半个月么?’ 他潜入意识,调出系统,查看面板,上面显示:【生劲法(入门17899/32000)】 ‘未必没有机会!’ 退出面板,望向茫茫夜色,恍惚间,好似有星光划过夜空,亮起短暂的璀璨。 璀璨映照瞳孔,化为坚定之色。 半个月内,换作其他人,无人能做到从入门到小成、大成、圆满,乃至极限的跨越,即便是他都觉得希望渺茫,如眼前漫天的黑暗,一望无际,再望无期,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想试试,跟这个‘绝无可能’较较真! ‘世上本无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无人走?那便蹚出条锦绣路来!’ 韩武轻念着,收回目光,关门,将黑暗尽数抵御门外。 啪! 宋秋白打开房门,见到了同住一屋的宋岩庭和宋河。 “秋白(大哥)。” 宋岩庭已然休息,宋河还在修炼,见到宋秋白,各自起身。 “大伯,小河。”宋秋白朝着两人打了声招呼。 “大哥,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我们何时才能出去?”宋河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考核莫名中断,人又被关押,什么消息都打听不到,着实难受。 宋岩庭也露出疲乏之色。 宋秋白安慰道:“放心吧,待镇武司核查清楚后,你们便能出去,至于外面……州试延期了。” “延期?”两人异口同声道。 “嗯……” 宋秋白长话短说,将州试变更情况告知。 听闻自己半个月内都能前去参加州试,宋河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长舒了口气。 “对了,大伯,韩武此人实力怎样?”宋秋白转向宋岩庭,询问起韩武。 “他?”宋岩庭稍顿,旋即回道,“他的实力应该在练劲层面。” “练劲?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宋秋白微拧的眉头挤出几分诧异,他对韩武的印象还停留在那名不副实的‘第二个宋秋白’上。 自回归州城后,便将其抛之脑后,却没想到,韩武得到州试名额不提,竟练出了劲力。 宋岩庭理解宋秋白的惊讶,苦笑道:“我也是在七月底知晓的,至于韩武具体何时突破,怕是唯有郑回春和闫松知晓。” “大哥,你问这些做什么?”旁边的宋河凝声问道。 他总觉得今晚的大哥过分关心韩武。 宋秋白轻抿嘴唇,讲述起打听到的消息:“白天最后一场实战考核中,韩武与舒雨柔交手,一招击败了舒雨柔!” “什么?!” 两人齐声惊呼。 宋河忙问道:“可是十强武生中,排名第二的舒雨柔?” “嗯。”宋秋白给出肯定答复。 “这……” 宋岩庭和宋河对视而望,均怀惊诧,两人总算知道为何以前从不在意韩武的宋秋白会突发奇想询问他的实力了。 换成他们,若是得知韩武击败舒雨柔都会千方百计打听消息真实与否。 “韩武,他,他不是才练出劲力吗?怎么可能会是舒雨柔的对手?” 许是消息太富有冲击,宋河说话都变得吞吞吐吐起来,他看了眼宋岩庭,又看了眼宋秋白。 宋岩庭面上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神情隐现惊异。 宋秋白陷入沉默,当初他得知此消息时,同样心惊不已,怀疑以讹传讹。 一个连劲力都未练出的武生如何是舒雨柔的对手? 可多番打听下,几乎所有消息都直指这个铁一般的事实。 他还是将信将疑,带着满心疑惑前来找宋岩庭两人求证,求证结果有些出乎意料。 望着宋河失魂落魄的样子,宋秋白安慰道:“韩武击败舒雨柔之事颇为蹊跷,未尝没有三人成虎的缘故,真假难辨,你不必太过在意,专心准备接下来的州试即可。” “嗯。”宋河魂不守舍回了句。 随即,宋秋白与宋岩庭闲聊片刻便转身告辞。 送走宋秋白,宋岩庭见宋河仍心神恍惚,厉声道:“一则流言蜚语就将你弄得六神无主,成何体统!” “大伯教训的是。”宋河重振旗鼓。 消息真假都不知,他便因此乱了分寸,无疑是自寻烦恼,退一万步讲,就算为真,其中定然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宋岩庭满意点头,欣慰道:“此次州试延期,于你而言称得上是一桩好事,趁着余下半个月时间,你尝试看能否突破境界,若是突破,接下来的实战考核中,你的名次将会更进一步。” 宋河闻言露出苦涩笑容,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度不小。 “我会尽力的。”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想试试! 宋河攥紧拳头,面色坚毅,韩武,半个月后,我倒要探探你真正的底细! …… 数日过去。 外界风起云涌,州试余波未散,仿佛黑云压城,笼罩于肃杀之中。 镇武司倾巢而出,彻巡州城内外,弄的人心惶惶,谣言满天飞。 孟府,一片祥和。 啪! 庭院内,孟太然打破祥和气息,怒意好似要从最新邸报中跳跃而出。 “简直岂有此理,这些刊发邸报的人都特娘的不经过脑子吗?” 邸报如针,扎的孟太然双目生疼。 什么叫作韩武击退舒雨柔,暂列此次州试考核第十? 什么叫舒雨柔虽伤未败,故而将其排名下降两位,暂列十强武生第四? 韩武那个混账东西,岂能跟我家雨柔相提并论? 越想越气,怒火似若要燃遍庭院,令两名奴仆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喘。 “这件事,你们切记不要告知雨柔。”气未消,理智稍回,孟太然叮嘱两人。 两人连连称是。 可话音未尽,舒雨柔的声音从院外穿透而来:“何事不能告知于我?” 第183章 风雷劲,成! “雨柔,你怎么来了。” 孟太然怒气顿消,脸上挂满了笑容,主动起身迎接。 舒雨柔却不吃这一套,瞪了眼孟太然,径直走向石桌前,拿起邸报,翻看起来。 随着视野划过,俏脸有寒霜浮现。 “这是谁刊发的?”舒雨柔冷然转向两名奴仆,两人自不敢多言。 她接着望向孟太然,孟太然嬉皮笑脸道:“雨柔,别生气,都是胡编乱造的玩意,当不得真。” 他从舒雨柔手中接过邸报,扶其坐下,替她揉了揉肩膀,转移话题: “雨柔,州试第三轮考核确定改为擂台赛,届时韩武若是敢参与,我定叫他吃不了兜着走,替你出了这口恶气!” “不必了。” 舒雨柔毫不犹豫拒绝,“韩武交给我自己处理。” “那也行。” 孟太然从舒雨柔口中了解过事情始末,知道她只是一时大意所以才被击倒,实则还有一战之力。 奈何当时情况不允许,不然两人再次交手,凭舒雨柔的实力,韩武三招必败。 之后若是遇到韩武,两人无论谁出手都行,左右不过反手之间的事情。 让舒雨柔自行动手,所有谣言不攻自破。 “然哥。” 舒雨柔挥退奴仆,喊了句,“我对付韩武,你专心对付云易安,夺得第一后,我爹定会答应我嫁给你的!” “我会的。” 孟太然意动,含情脉脉抓住舒雨柔双手…… …… 任凭外界波诡云谲,韩武自待在客栈内,每天雷打不动修炼。 期间经常有镇武司之人前来审讯盘问,核查噬心蛊和红莲印记这两个升仙教的独有标志。 陆陆续续有武生核查无误后离开大院。 原本二十来人的大院,经过了一番折腾后,转眼就剩下不到十人,这十人因为身怀劲力,所以核查更久。 韩武虽是练劲入门,赫然在此行列,截止目前,已经被多次盘问审讯和核查标志了。 这日,韩武并没有修炼,而是翻看着镇武司送来的邸报。 镇武司虽霸道,但也是相较而言,至少受关押这段时日,待他们还算不错,不仅吃喝全包,还会送江湖邸报以供消遣。 ‘难怪近日我每天增加的运道提升了许多,原来是当日击败舒雨柔的消息传开。’ 实在无聊,韩武翻阅邸报。 邸报内容不多,主要介绍州试,罗列了许多韩武不知道的消息。 ‘十强武生中,舒雨柔名次下降至第四了?看来那一战影响不小啊!’ ‘咦,还有参与过第三轮考核的武生排名,祝寒风是第一,舒雨柔第二,我是第十,柳涛是第十一?’ ‘拢共三百多名武生通过第三轮考核,我才排第十,任重道远啊!’ ‘……’ 通篇看完,韩武对州试认知又清晰了些,却也没有太过在意,而是将其当成修炼后的消遣。 排名再波动,始终跨不过去那道坎,终究功败垂成罢了。 放下邸报,韩武喝了口茶水,起身,提斧徐徐推进风雷式,全身心投入其中。 咚咚。 “韩武,跟我们走一趟。” 没修炼多久,韩武听到门外有人呼喊他。 审讯的人来了? 韩武动作微滞,嘴上回道:“稍等片刻!” 风雷式即将演练结束,他打算将余下几招演练完毕再出门,动作陡然加快,房间内呼声如雷。 少顷功夫,韩武演练完所有招式,正欲放下斧兵,忽地虎躯大震,眼瞳有喜色溢出。 ‘这是……’ “好了没有?快点!” 许是等的有点久,外面的镇武司武者不耐烦的声音再度响起,不断催促着。 韩武强压心头激动,深呼吸数口,回道:“来了!” …… 又是一番无谓的审讯,毫无收获不提,凭白浪费韩武的时间。 结束后,韩武亟不可待的回到房间,哪怕在审讯期间反复确认无数遍,此刻听到系统的声音,仍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经检测,风雷式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久等多日的风雷式,终于刻入了面板。 韩武心潮澎湃,百感交集,为了这一刻,他实在等的太久了。 吸气,呼气,反复数次,韩武渐渐平复心情。 ‘是!’ 想也不想,韩武似若要将大半个月来积压的情绪尽数宣泄,朝着系统无声呐喊。 【将风雷式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160点运道,首付8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现在的韩武财大气粗,付账态度史无前例豪爽:‘确定!’ 【贷出成功,风雷式提升至入门,请在半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320点运道。】 【2、有效练功32000次。】 【3、支付700两。】 运道和钱两都在他的接受范围内,尤其后者,不差钱! 韩武将包裹中的一千两取出,这是离开阳木城时兑换出来充当盘缠或用于风雷式的钱两,一直想花出去,直到此刻才成。 拿出七百两,韩武做出选择:‘选第三种。’ 【已还清!】 ‘银两不够了,只剩银票。’ 还清之后,韩武琢磨着该如何兑换银两,他现在银票充裕,唯差银两。 ‘可惜我现在出不去。’ 韩武犯难,眼下他尚未彻底摆脱嫌疑,禁止外出,闫松也不在,若是他在的话,倒是能让他帮忙带些银两进来。 苦思冥想片刻,韩武打算去问问,不然放着宝山不挖,委实难受的紧。 “站住!” 刚打开门,动静就引起庭院内巡逻的镇武司武者的注意,几人冷眼相待,保持警惕。 “你有何事?” 为首那名武者上前半步,面无表情质问道。 韩武没有上前,站在原地道:“可否请这位大人帮忙去武院告知下洛文炎洛院首,称韩武有事找他?” “不行!” 为首武者毫不犹豫拒绝,厉声道,“审讯期间,禁止其他人来探访,更禁止向外传递消息,你若是没其他事,赶紧进屋!” “何人喧哗?” 院外有镇武司巡逻之人经过,听到里面动静,走进来查探情况。 “梁百户。” 地位还挺高,与岳元平一般,同样是百户。 梁川扫过门口的韩武,最终将视线落在为首武者身上。 为首武者恭敬汇报情况,梁川听后看向韩武,凝声询问:“你是韩武?闫松的师弟?” “嗯。” 韩武见对方似乎认识闫松的样子,点了点头。 “找洛院首何事?”梁川盯着韩武质问道。 韩武老老实实回道:“其实是为找我师兄,想咨询他点事情,还请梁百户通融一番。” 梁川略微沉吟后,用行动给出答复,他指了指那名为首武者,下令道:“你去州院一趟。” “这……”为首武者面露难色。 梁川目光微瞪:“怎么?” “属下领命。” …… 夜凉风清。 皎洁月光穿过细密纱窗透射而下,撒下遍地银霜,照的房间都分外安逸。 韩武静坐床前,看似两耳不闻窗外事,全神贯注修炼着,实则细看之下会发现他的耳朵竖起,时刻聆听周围一切动静。 不知过去多久,韩武倏然面色微动,睁开双眸,瞥见一道黑影自眼前掠过。 正是闫松。 “师弟,你要的银两。” 闫松将提前兑换好的银两交给韩武,满是不解,“你要这么多银两做甚?” “突破啊!”韩武百爪挠心般接过包裹,说了句大实话。 “突破?” 闫松狐疑半刹,旋即狂喜般抓住韩武手臂,探出劲力,默默收回,给了韩武个脑瓜崩:“师弟,大晚上做什么白日梦?” 他还以为韩武真的突破了呢,结果白高兴一场。 韩武笑而不语。 “行了,师弟你慢慢突破,师兄走了。” 闫松见无其他事,眨眼间跳窗离开。 他此番是偷摸拜访前来送银两,不便待太长时间,以免被发现徒生事端。 ‘终于能继续突破了!’ 韩武早已心痒难耐,火急火燎关上门窗,沟通系统。 【经检测,风雷式已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风雷式入门提升至小成,需200点运道,首付10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运道增幅有所增加,但问题不大,他目前运道足够。 ‘确定。’ 【贷出成功,风雷式提升至小成,请在半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又到了还贷环节,韩武满心欢喜掏出银两,握着手里满满当当的银锭,安全感爆表。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4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40000次。】 【3、支付200两黄金。】 ‘嗯?’ 选项出现的刹那,韩武念头骤僵,怎么变少了?系统抽风了? 他倍感惊疑,待定睛细看,眼皮乍跳。 ‘不是变少了,而是变多了,且变成了黄金!’ 二百两黄金,按照大离王朝的金银换算,相当于两千两白银。 令韩武在意的不是银两增加,他知道债务越高,威力越大,而是还贷单位变成了黄金。 且不提他现在只有银两,更主要的是,黄金是管制品,历来被大离王朝严格掌控,禁止流传市面。 不论是黄金兑换银两,亦或是银两兑换黄金,若无特定资格和身份,是绝不被允许的。 一经发现,必严惩不贷,轻者发配边疆,重则诛灭三族。 ‘失策了!’ 韩武退出系统,凝眉成川,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脸色微微有些难看,却并没浪费时间,而是绞尽脑汁思索良计。 ‘去钱庄?四方镇倒是有钱庄,但无法兑换黄金。’ ‘去黑市?阳木县内有黑市,规模虽然不大,流通的东西都见不得光,作为州城,纵然没有黑市也有地下交易,可我没有渠道,而且……’ 韩武瞥了眼面板字样。 ‘而且我只有一炷香时间,遑论去黑市了,光是找到都费劲!’ 韩武不禁有些泄气,冒出千八百个暗骂系统的念头。 ‘算了,选第二项吧。’ 心头转过诸念,暂无他法,韩武最终接受现实,沟通系统,念头浮起,却变成了:‘选第三项。’ 直到系统提示黄金不够,韩武彻底放弃蒙混过关,乖乖选择第二项。 ‘看看有何变化。’ 选定之后,韩武收敛心思,放在了小成的风雷劲上,他沉浸自身,体会变化。 整体而言,无明显变化。 练成风雷劲,并未促使镇狱劲增长,体内原来是多少劲力现在还是多少。 唯一的变化便是,他体内不再只有镇狱劲,多了种劲力,正是风雷劲。 然这股风雷劲颇为瘦弱,放在镇狱劲面前,如小儿对壮汉,根本不是同一级别。 韩武对此并不在意,据他所知,拳法、兵器法所练出的劲力本就依托练劲法练成的劲力,双方能相互转化。 查看完毕后,韩武持斧,于房间内挥洒起来。 施展风雷式的刹那,变化油然而生,体内的镇狱劲受到牵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为风雷劲。 斧兵起伏,招式抬落间,风雷劲骤然膨胀数倍,仿若涧溪变江河,滔滔不绝,流转至斧兵之上,如有神助。 但韩武并未落下斧兵,而是在关键时刻停止,免得惊扰他人。 饶是如此,这简短的测试也让韩武对自身实力的提升有个模糊了解。 ‘风雷式不愧是上乘兵器法,施以风雷劲后,实力比先前提升了至少三成!’ 增长虽小,但点点滴滴的变化终将汇聚成汪海大海,而他现在就缺这些点滴进步。 ‘凭此实力,正面对上舒雨柔,或许不敌,可对上练劲大成武者,我亦有一战之力!’ 韩武对比他人,映照己身。 ‘不够,还远远不够!’ 进步虽有,但距离真正的顶尖武生仍差距悬殊,他所蹚出的锦绣路才堪堪破开些微光,任重道远! ‘不够?那就继续修炼!’ 韩武摒弃杂念,再无他想,埋头苦练。 …… 时光从不为任何人停留,在万众瞩目下,终于来到了八月二十三号,州试第三轮实战考核之日。 那溢出州院的期待,传遍整个州城,令所有武生都心情激荡无比。 四方镇内某家客栈前。 柳燕、苗笑笑等人齐聚,满怀欢喜迎接即将到来的实战考核,因人数未齐,他们暂未前往州院,而是驻足等待着。 “唉,实战考核即将开始,我却只能望洋兴叹了!”苗笑笑望着他人有说有笑前往州院,便知道他们不是一路人。 跟柳涛、柳燕不同,她的州试仅有前两项考核,至于第三项,估计就凑个热闹。 她的实力太弱了,不入练劲,放在所有参加实战考核的数百人中,连点浪花都掀不起。 尤其是,此番实战考核还采取角逐擂台赛形式。 “柳燕,我们这几个人,就看柳师兄和你了。”周寻心态不错,小小的开了个玩笑。 柳燕闻言苦笑:“我的实力才练劲小成,与那些顶尖武生相比,相差甚远,便是我哥柳涛……” 她没继续说下去,苗笑笑几人都已知晓意思。 柳涛的实力虽强,但仅限飞邺城,飞邺城内,他是当之无愧的魁首,而在州城,练劲大成的境界,就有些不经看了。 单论境界,州城的十强武生中,至少有五人强于他,毋论其他县院的魁首。 于他们而言,挺进州试前十,乃至前二十都算作佳绩,可对于柳涛这类人而言,目标始终只有一个。 武秀才! 这才是令所有武生趋之若鹜争夺的存在! “说起这个,我倒是奇怪,韩武是怎么做到击败舒雨柔的?”苗笑笑话锋一转,提及韩武。 她反复查看数遍邸报的内容,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明明当初连劲力都没有练出的家伙,怎么才过去大半年时间,不光练出了劲力,更是连舒雨柔都不是其对手? 这般进步,未免太匪夷所思了吧? “我倒是听闻,是两人交手时,因舒雨柔实力太强,无意间听到了院主和镇武司之人交谈,心神失守下被韩武趁机偷袭得手,所以才落败,后因中停考核,韩武又被带走,舒雨柔只得吃下这个哑巴亏。”周寻讲述起道听途说的消息。 “原来如此。” 苗笑笑恍然,还耿耿于怀韩武的拒绝,轻哼一声,“算他运气好,若是考核继续,他定然不是舒雨柔的对手。” “那是肯定的。” 周寻轻笑着附和,“不过他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上次避开,这次就未必了。” “哦?周大哥的意思是舒雨柔这次会找韩武算账?”苗笑笑问道。 周寻点头:“嗯,而且不光是舒雨柔,怕是连她的未婚夫孟太然都会针对韩武,韩武接下来的考核,怕是要遭殃了。” “那真是倒霉!”苗笑笑颇为同情。 得罪一个舒雨柔不提,还顺带上了个孟太然,两人可都是十强武生中的佼佼者,且实力都强于韩武,一下子得罪两个,韩武想要在实战考核中取得佳绩怕是悬而又悬。 听着两人的谈论,柳燕神情复杂,一言不语,心绪起伏着。 不论韩武最终会被如何针对,他终究是修炼出了劲力,做到了她认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这就是你拒绝我的底气吗?’ 往日与韩武见面的记忆虽变模糊,但少年那独有的自信却颇具印象,此刻愈发清晰。 她一直以为,韩武能参加州试的依仗是郑回春,如今看来,韩武最大的依仗不是任何人,而是自己! 或许正因如此,他才有底气在明知阳木县武院仅有六个名额的情况下拒绝她吧。 “……对了,你们看了邸报没?我记得邸报内好像还罗列了排名,其中韩武排第十,柳师兄排第十一?” 迟迟没等全人,苗笑笑话语渐多,她感慨了句, “韩武的这个排名,比柳师兄还高一个啊!” 她语气微顿,按此排名来算,那岂不是说,连柳师兄都不是韩武的对手? “这个排名水分很大,更像是外行人的戏言,不必深究。”周寻保持理智,不认为邸报所言尽数为真。 苗笑笑附和道:“也是!” 两人聊了没多久,副院主何鹏到来,朗声问道:“人都到齐没有?到齐了准备出发去州院!” “副院主,柳师兄还没来。”苗笑笑高呼道。 何鹏闻言细数了下,发现还真少了一人,便问道:“柳涛去哪儿?怎么还没到?” 众人望向柳燕几人。 “早上我们叫柳师兄的时候,他说有事,让我们稍等他片刻。”苗笑笑弱弱回了句。 何鹏看了眼天色,对着其他人道:“那便等等吧。” 其他人均无异议。 一行人站在原地安静等候着。 约莫半刻钟后,见柳涛还未出现,何鹏微微皱眉,招来一人道:“你去看看柳涛情况如何了?” “不必了。” 那人还没走几步,就见柳涛从客栈内走出,便又退了回去。 “柳涛,你方才是……”何鹏有些担心柳涛,上前关切问道。 柳涛抿嘴浅笑:“让副院主担心了,我方才抽空突破了下。” “突破?” 众人为之一惊,面面相觑,脑海中不约而同冒出个想法,柳涛突破,那岂不是说…… “柳师兄,你该不会是练劲圆满了吧?”苗笑笑打破沉寂,问出了众人想问的话。 柳涛目光回应众人,扫视一圈,微微一笑道:“嗯,最近闭关偶有所得,突破了。” 话语轻描淡写,可落在众人耳中如投石入湖,溅起不小的涛浪。 “柳师兄,厉害!” “柳师兄不声不响就突破到练劲圆满,此届州试,优势在我们!” “是啊,试问还有谁是柳师兄的对手?” “……” 众人的夸奖像是不要钱般倾吐而出,落在柳涛的脸上,令他的笑容愈发灿烂。 何鹏也被柳涛突破的消息怔住片刻,旋即大喜:“哈哈,好,突破的好!” 柳涛此番突破到练劲圆满,着实出乎意外,但对他们飞邺城而言,绝对是天大的喜事。 这意味着,柳涛将彻底晋升顶尖武生行列,拥有了与舒雨柔这类十强武生较量的资格,更具备了角逐武秀才的资格! “柳涛,你果然没辜负我等的希望,如今你练劲圆满,仅凭境界便位列前茅,以你的实力,若是全力以赴,未尝没有机会夺得武秀才头衔!” 第184章 突破,劲达全身! 何鹏喜笑颜开。教导半生,还是第一次教授出州试获得武秀才头衔的武生,说出去,足够吹嘘一辈子了! 他现在反而比柳涛更期望其夺得武秀才头衔。 “哈哈,副院主,州试还未盖棺定论,我只能尽力而为!” 柳涛颇为谦虚,语气却带着几分势在必得。 “呀,我刚刚还拿韩武跟柳师兄比较,现在就遭报应了。” 苗笑笑惊呼一声,惹的众人摇头失笑。 柳涛闻言,并未在意,韩武从来不是他的目标,他的目标由始至终只有那道高高在上的身影。 “时候不早了,我们去州院吧。” 何鹏见耽搁了不少时间,对着众人说道。 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州院。 …… 伏龙山内外,已被喧闹填满,热闹气氛蔓延至整个州院上空。 难得一次的州试本就举州瞩目,现又惊现变故,罕见延期和更改考核方式,更夺人眼球,吸引万千注意。 实战考核开始时间为巳时(上午九点),眼下未到,演武院前便门庭若市。 洛文炎与闫松两人边走边聊:“闫松,时辰不早了,我这边已经给你留好位置,你师弟韩武那边情况如何了?” “我已与他讲清道明考核诸般事宜,镇武司那边也找过赵伯庸打了招呼,给出的答复是州试考核前必会审查完毕放人。” 闫松看了眼日晷,面露忧虑,倒不是担心镇武司从中作梗,而是担心韩武错过时辰。 他稍作沉思,还是有些不放心,转而对洛文炎道:“我去看看吧。” “嗯。”洛文炎轻轻颔首,“到时候你直接去演武院找我即可。” 闫松挥了挥手告别,洛文炎则继续往演武院赶去。 此次擂台战举办之地位于演武院内的露天广场中,广场宽阔无比,能容纳数千人。 广场中间建造而起一座高大擂台,擂台上下共有三层,每层相隔丈许高度,面积往上递减。 抵临第三层时,估摸着最多容纳百来人的样子,而在其中部,还竖起约莫两丈的高台,这便是最后的角逐之地。 登高台而小千百武生! 高台之上,傲立群雄,高台之下,百舸争流。 唯有登上高台,方有争夺武秀才的资格! 擂台四周,三面封锁,独留个入口,入口处,站着两排州院武者,每排五人,镇守一方。 他们的身材不算高大壮硕,但浑身上下散发而出的威严,令人望而生畏。 这些武者并非全是武秀才,饶是如此,他们自身实力至少是内壮境界。 参加考核的武生中,唯有闯过他们这道关卡,才能登擂,换而言之,他们是第一道拦路虎,若无法通过,一切都是妄谈。 擂台之外,亦有观望台,是院主、院首等州院高层观看之地。 越过人群,洛文炎抵达高台,找到自己的位置,暂时坐下,犹如看客般坐看云卷云舒。 他被动孤僻,盖因那一身高超医术,以及敏锐红鼻,望闻问嗅间,总能察觉到他人毛病,故而极少有人与他深交。 当然,这对他而言不是什么大问题,与人打交道反而不如与药材打交道乐的轻松自在。 闲来无事,洛文炎俯瞰擂台入口外,当前考核尚未开始,那里便聚集了成堆武生,时不时就有武生入场。 与之相比,围观者所在之地倒是隐隐有人满为患的趋势。 由远而近,洛文炎注意到守在入口处的十名州院武生,念头发散。 ‘此次实战考核不缺时间,武生在两个时辰内可随时闯入这道由内壮武者形成的人墙,穿过之后,便能于擂台上争锋。’ ‘内壮武者数量虽不如参加考核武生,但想要翻越人墙,却并非易事。’ ‘韩武若是想登上擂台,必不能当出头鸟,最好的办法是待后期这十人力量被消耗的差不多,与其他聪明人同时闯关。’ ‘不过……’ 望着那高高垒砌的三层擂台,洛文炎微微摇头。 凭韩武的境界,闯过人墙无非是面子上好看些,实际并无多大影响。 别看擂台距离顶部近在眼前,单是想要跨过这三层擂台,便千难万难,若想登顶,更难如登天。 思量间,前方传来一阵喧哗,云易安等人相继露面。 与其他身着干练服饰的武生不同,今天的云易安仍一副公子装扮,不像是来参加考核,倒更像是走个过场。 他昂首挺胸,阔步前行,步履之间,压下所有风头,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而后便静静站立着,闭目养神。 在其后方,孟太然、舒雨柔两人紧跟着入场,转眼将众人的目光从云易安身上吸走。 没办法,此届州试除了临时中断外,最大的热闹便是韩武与舒雨柔那一战,尽管谣言真假难辨,但足够大伙吃瓜了。 现在正主出现,自然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孟太然听着众人耳畔间传来关于舒雨柔的窃窃私语声,心中对韩武的不满渐重。 有些担心舒雨柔受到影响,孟太然偷瞄了眼对方,见其神色淡然,稍缓了口长气。 两人径直来到入口处,与云易安并肩而立。 十强武生的前三名陆续出现,如同拉开序幕,令祝寒风等十强武生、各县院的厉害武生接踵登场,各站其位。 “快看,那个提着斧兵的家伙是不是韩武?” 有声音响起,在人群中激起了不小的波澜,众人探去目光,搜索着持斧之人,很快就被一道英姿身影射中眼帘。 “这家伙就是韩武?长得倒是人模狗样。” “确实俊俏,我都怀疑舒雨柔会不会被其迷住了,所以才失手的。” “嘘,这话岂是能够乱说的?当心孟家、舒家找你麻烦,真被他们知晓,你此生休想在州城混了!” “这家伙好像不是韩武,我记得韩武来自阳木县,而这是飞邺县的队伍。” “飞邺县内持斧兵者……莫非是柳涛?” “不是韩武啊?白高兴一场!” “……” 见自己被他人当成韩武,柳涛攥紧斧兵,青筋乍现,有种想要劈开对方的脑门,问问他自己究竟与韩武有何相同之处? 他已然练劲圆满,岂是韩武所能相提并论的? 轻哼一声,柳涛不予理会,换作大成,他或许会生气,如今圆满,实力增强,肚量亦有所增加。 俄顷,柳涛止步,凝视前方的队伍,微微皱眉。 最接近入口处的位置都已被占领,排起了队伍,每支队伍后面人数都不少。 之前他无所谓站在何处,此刻他却心有不甘,想更进一步,甚至独占鳌头未尝不可。 只是州试禁止动手,倒不好依靠实力站位。 目光搜索间,柳涛忽而瞧见最边缘的云易安,他的身后竟空无一人。 略微迟疑,柳涛提斧走向云易安所在位置。 “柳师兄?” 苗笑笑等人瞧见,均是一怔,一时间头皮发麻,不知该不该跟上。 柳涛有资格站在云易安身后,他们没有,贸然站过去,实在拉仇恨。 “我们还是算了吧。” 柳燕开口替众人解围,缓解了他们的窘况,他们有想法,是真没这个胆子。 另一边,柳涛的举动引起了不少其他武生的侧目。 “此人是韩武?” “胆子倒挺大。” “待会给他的脸色瞧瞧。” “……” 众人并未多言,冷眼相待。 “嘶,人真多!” 宋河等人姗姗来迟,五人只来了三人,分别是宋河、徐悲和张蕴,魏尘被淘汰了,祝连城在其他武院队伍中。 挤入这难见尽头的人潮,徐悲倒吸了口气。 三人随意找了个位置站在一起,徐悲压低声音开口:“按照副院主所言,我们要先闯过前方的十名内壮武者,才能登台竞技,待会我们瞧准时机,一起动手,争取三人都通过,你们意下如何?” “我没意见。” 张蕴平静回答,宋河默然点头,都认可了徐悲的话,打算将精力留到后面。 “诶,你们看到韩武了吗?”徐悲垫着脚扫视四周询问两人。 张蕴不作回答,他连韩武的面都没见过,便是瞧见了也未必认识。 宋河回了个没有便默不作声,打量着前方擂台,目光依次掠过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直指最后三丈高台。 ‘这半个月来,在大伯和大哥的帮助下,我的境界未突破,实力精进良多,若是小心些,还是有机会登上第三层擂台的,至于那三丈高台……’ 宋河注视着,有失望悄然划过。 他不是云易安等人,更不是大哥宋秋白,这近在咫尺的三丈高台,仿若架起了天堑,远在天边,难以触及。 心中酸涩,若自己境界达圆满…… 紧了紧牙,宋河想到韩武,目光闪烁。 ‘至少,不能落后于他!’ 在宋河几人等候之际,观望台上,被众星拱月般的钟长庚三人徐徐走来,各自落位。 见时间差不多,沐乘风登台简单讲述了下规则,随即将话柄交给钟长庚,由其宣布开始。 咚! 钟声响彻州院,冲天而起,钟长庚朗声道:“此届州试第三轮实战考核,正式开始!” 话语盖过钟声余音,传入众人耳中,爆发躁动。 入口处,作为拦路虎的杨辰等人舒展了下筋骨,用一种略带挑衅的眼神瞅向前方众武生。 “没人上吗?” 枪打出头鸟,谁都不愿做出头鸟,相互僵持着,便是云易安都如此,双眸微阖,似乎不知考核开始。 “我来!” 等了半晌,终于有武生按捺不住,如离弦之箭,冲入人墙。 咣当! 气势十足,声音十足,唯独实力差劲,一个照面不到就被一名赤手空拳大汉甩出场地之外,成为第一个淘汰者。 但他的失败并非毫无无意义,打响了第一枪,引得身后众人鱼贯而出。 “再来!” “一起上!” 钟声混杂着众武生嗷嗷大叫,吼声如雷,为这场考核彻底拉开帷幕! 咚! 【经检测,生劲法已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低吟的钟声下,系统的天籁之音响彻脑海。 ‘成功了!’ 韩武心头狂喜,没日没夜修炼至此,总算是还清了生劲法所欠的经验,而今无债一身轻,更真正蹚出条康庄大道出来! 来不及高兴,韩武尝试着沟通系统:‘是!’ 系统回应: 【将生劲法入门提升至小成,需170点运道,首付8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贷出成功,生劲法提升至小成,请在半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340点运道。】 【2、有效练功34000次。】 【3、支付800两。】 ‘银子!’ 韩武惴惴不安着,生怕还款方式是黄金,念头锁定后,惊喜发现是银子。 而且数额也变得正常许多,没有一下子骤增到两千两或四百点运道。 毫不犹豫,韩武做出决定:‘选第三种!’ 这回可不敢胡思乱想,免得脑抽选了第二条,那真是哭都没有地方去。 ‘再贷!’ 选定之后,韩武继续借贷。 运道-90。 银两-900。 生劲法贷至大成! 韩武暂时停下,查看运道,上面显示:【运道:179】 原先拢共有五百多运道,扣除两次借贷风雷劲后,剩三百多,现在又贷了两次,余下一百多,用来再次借贷是足够的。 韩武丝毫不心疼减少的运道,继续借贷。 【……将生劲法大成提升至圆满,需190点运道,首付9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生劲法提升至圆满,请在半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韩武一颗心狂跳,强压激动,接着调出选项。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380点运道。】 【2、有效练功38000次。】 【3、支付100两黄金。】 得。 无需强压了,当瞧见减少的数值时,顿时如一盆冷水浇灌而下,透心凉。 ‘所以达到一千两后,系统就不要银子,转而要黄金了?’ 韩武结合两次更改黄金的经历揣测起来,觉得不无这种可能。 有了先前的失望,眼下倒是容易接受的多。 选定第二项后,韩武退出系统,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练劲圆满了!’ 三次借贷,他彻底抹平与顶尖武生的差距,达到了练劲圆满,甭提多高兴了。 倒也没有高兴太久,片刻后,韩武转而查看起自身状况,他想知道连续三次突破,自己的劲力发生了何等变化。 静心凝神,闭目查看,能明显感觉到体内劲力澎湃如潮。 变化显著,好似从水洼暴涨成了小池塘,带来的是成倍的增强,更有种直接作用于筋骨皮肉的强烈感觉。 劲力流转间,随心而动,量多量少完全如意,便是转换成风雷劲都变快了不少。 外显于肉身,劲力已然能完全覆盖体表,形成一层浅色的劲力屏障,如同镶嵌一层薄薄盔甲,固若金汤。 当真是退可攻,进可守! 更令人欣慰的是,即便是如此奢侈的挥洒劲力,体内还剩大半,无需担心劲力因过度使用而损耗太多。 不仅如此,韩武敏锐感知到,消耗之余,劲力同样有所恢复。 速度不快,聊胜于无,却勉强开源节源,不失为一个好兆头。 内查片刻后,韩武收回劲力,劲力再多,也不该这么浪费,得用在合适的地方。 ‘现在的我,有多强?’ 韩武攥紧拳头,衡量己身实力,因没有参照,所以并不清楚自己有多厉害,但他知道,自己现在强的可怕! ‘该去州院了!’ 钟声早已响起,说明考核即将开始,被突破这么一耽搁,耗去不少时间,再不去就晚了。 “师弟!” 韩武简单收拾,正欲离开客栈,门外传来熟悉声音。 人未动,率先打开房门,闫松推门而入。 “师弟,你怎么还在客栈?是那群家伙没放你走?”闫松见到韩武如释重负,他一路找来都没见到韩武,不禁担心。 韩武闻言摇头:“没,他们昨天就审讯完毕了。” “那就好。” 闫松脸色稍缓,旋即不等韩武开口,催促道,“走吧,州试考核要开始了。” “好!” …… 演武院。 战斗热火朝天,进行到了白热化程度。 随着大批武生前冲后补,仅有十人铸就的人墙终究顾此失彼,让不少人闯过,登上了擂台,演绎出你争我夺的鏖战。 擂台战况颇为激烈,层层都有武生彼此较劲,谁都希望在登台时能够尽快的除掉些对手,便宜自己。 不断有武生倒下淘汰,亦不断有武生登临擂台,展开新一轮的金铁交戈。 然而即便如此,那三丈高的擂台处,截至目前,始终不见任何身影。 便是高台之下的第三层擂台,都未曾有人站稳脚跟,其中不乏武生欲攀登,却被后来者阻止、破坏,功亏一篑。 所有人无不翘首以待着第一个登临高台之人! 擂台战斗固然激烈,却并未吸引住全体围观之人视线,仍有大部分人聚焦于入口处的那数道身影。 云易安、孟太然、舒雨柔…… 他们自考核开始后,稳如泰山,无人行动,众人都在等着他们出手。 不远处,杨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对所有闯入之人都出手阻拦,拦不拦的住另说,至少不能这么轻易让他们过去。 奈何眼下闯关之人不可枚举,难免有漏网之鱼。 每逢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溜去时,他总是显露几分失望。 州院的规定还是定的太死了,禁止他们使用兵器不提,还约束他们不能脱离限定范围。 两者若是放开管制,不论是动用兵器,还是大范围移动,都能大大增加效率,便是拦不住九成,亦能拦七八成。 不像眼下他们只能顾此失彼,随机阻拦,毫无乐趣。 “哦?来了个练劲?可惜眼瞎,没去其他地方,落到了我的手上!” 出手间,杨辰突然发现与自己交手的是名练劲武者,挡了自己一招后,非但没有离开,反而主动袭来。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杨辰见状眼光发亮,直面对方的兵器,心中无所畏惧,动作快若闪电。 他身体微微前挺,劲力迸发下,合掌弹开对方兵器,而后轻飘飘一拳打向对方肩膀。 对方反应倒是及时,横架兵器,格挡开来,可惜低估了他的劲力,被猛地击飞之场外,淘汰出局。 解决了名练劲武生,如做了件寻常事,杨辰毫不在意,目光扫向后方,由上而下,自远而近,旋即转向入口处,落在了云易安身后的柳涛身上,眉宇微微凝起。 ‘云易安背后的持斧之人是韩武?’ 杨辰暗忖,场内持斧武生他都寻了个遍,并未瞧见韩武,唯独眼前之人因视角问题,难辨相貌。 他牢记位置,余光盯紧对方的同时,应对其他闯入武生。 蓦地。 人群传来阵阵喧哗,惊的杨辰等人皆是眼皮轻跳,许久未动的云易安终于出手了! 不止是他,在云易安行动半刹后,孟太然与舒雨柔同时出动。 三人动若脱兔,疾似脱缰野马,速度极快,呼吸间跨越数丈距离,抵达十名内壮武者横亘的人墙前方。 最先出手的是云易安,只见他手掌轻飘飘一拨,便尽数拨开阻碍,动作之敏捷,力道之精准,未等两名内壮武者反应过来,整个人如脚登金雕,腾空而起,横渡大地,一跃来到擂台之上。 如此一气呵成的出招,行云流水的登台,顷刻间沸腾人群。 “不愧是十强武生榜首,万里挑一的练武奇才,强的令人窒息。” “其他登台武生与之对比,无不逊色三分,暗淡无光。” “云易安这是准备一举登高台吗?” “……” 热议如潮,铺天盖地般涌来。 云易安无动于衷,微仰眼帘,眺望至三丈高台顶峰,纵使身形挪动,那双眼眸都未曾偏离半分。 脚尖轻点,离地而起,破开人流,凭空腾跃,跨过第二层,径达第三层。 稍作停顿,旋即身轻如燕,如闲庭漫步般登架而上,抵临三丈高台。 于万众瞩目中登顶巅峰,俯瞰全场! 第185章 随机挑选名内壮来练手 ‘登顶了?’ 紧跟云易安身后的孟太然和舒雨柔对视一眼,双双加快速度,两人联手之下,无人可挡,竟比云易安还要快上三分。 登临第三层时,本就因云易安抢先一步而惹人不快,此番见到孟太然和舒雨柔又欲抢占余下两个武秀才名额,众武生纷纷恼羞成怒大喝道:“拦住他们,我们再决高低!” “哼,就凭尔等?”孟太然闻声冷哼,丝毫不将眼前数人放在眼中,转而对舒雨柔温和道,“雨柔,你先上去。” “好!” 舒雨柔环顾四周,不见韩武身影后,轻颔蛾首,几个踏步间,浮掠至高台。 云易安瞥见来人,神色如常,并未动手。 虽说登临高台不意味着获得武秀才名额,但眼下才两人,没必要大动干戈,便是决战,也得等到四人时。 舒雨柔平稳落下后暗自松了口气,没有孟太然在身旁相助,她还真担心云易安出手拦截。 因心系情郎,她低头望向下方被围攻的孟太然,秀眉挂起些微忧愁,继而散开,不认为对方会输。 论实力而言,孟太然其实更胜于她,十强武生中,对方之所以排第三,是因为她排第二。 ‘奇怪,韩武这小子到底还来不来参加考核了?莫非是怕了?’ 站在三丈高台,足以俯视全场,将视野拉至各处,舒雨柔并未瞧见韩武踪迹,这让她心生不悦。 不管怎么说,韩武身为男子汉大丈夫,如今却临阵脱逃,着实让人看不起! “孟太然,我来领会你的高招!” 低眉横扫间,下方传来一道爆喝声,惊动四方,舒雨柔柳眉微紧,出手之人是排名第四的祝寒风。 祝家双星中,祝连玉是上上届州试魁首,祝寒风天赋不比他大哥差,虽仅排第四,实力却不容小觑。 “然哥,小心!” 舒雨柔大声提醒了句,孟太然没回应,他已经与祝寒风交起手来。 两人交手之际,令其他武生腾出手,不假思索向上攀爬,舒雨柔见状,冷哼一声,独镇台前。 ‘不是韩武?’ 擂台处的战斗愈发激烈,吸引住大伙的目光,杨辰独立之外。 在云易安动手后,他看清了仅剩的那名持斧之人的身份,略微诧异,不是韩武,而是与他同乡的柳涛。 柳涛似有所感,探来视线,朝他微微点头,算作打招呼,而后便爆冲而出,显然准备闯关。 ‘这实力……’ 杨辰年前曾回了趟飞邺城,常听闻他人提及柳涛,称其天赋极佳,留下了不少印象。 如今见面,倒是有种名副其实之感,这等实力,登临第三层擂台易如反掌。 ‘柳燕他们也在?’ 入口处所剩武生不足三十人,随着柳涛向前,又一批武生冲出,柳燕等人恰在其中。 其中大部分飞邺城武生他都不认识,仅认识寥寥几人,而这几人同时朝他所在方向冲来。 令他诧异的是,柳燕始终紧随柳涛步伐,似乎并不打算假借他人过关。 “哈!” 在柳涛和柳燕通关时,苗笑笑几人欺身而来,杨辰假意失神后出手,暗地却未尽力,而是敷衍了事,任由他们蒙混过关。 待几人通过后,他恢复如初,转瞬间拦下剩余武生。 一心二用,同时不忘观察柳涛和柳燕那边的情况,柳涛暂时无碍,轻而易举越过人墙,柳燕则与内壮武生交手。 杨辰眉头轻皱,柳燕选的位置不行,挑选时机也不对,柳涛走后,那名内壮武者已然将矛头全都对准她,令其举步维艰。 ‘不好!’ 两人交手结果昭然若现,无论是经验还是境界,柳燕都不是那名内壮武者对手。 数招过后,柳燕因无端失误被对方抓住破绽,横飞而去,所幸不是朝着场外倒飞,而是倒飞至入口处。 跌落入口处意味着还能继续闯关,坠至场外,才算是彻底淘汰。 ‘嗯?那是?’ 眼神随着柳燕而动,忽地骤滞,一张与画像有七八成相似的面容撞入瞳孔,杨辰舔了舔嘴唇,嘴角勾起一抹圆润。 ‘这小子,终于来了!’ 与闫松分别后,韩武直奔入口,脚掌刚踏入,顿时被前方那道朝他飞扑而来的妙龄倩影给摄住。 ‘韩武?’ 柳燕视野倒转间,惊鸿一瞥见韩武,失措的神情不由惊现几分慌乱,不知为何,她不希望韩武看到她狼狈的样子。 目光躲闪,撇过脑袋,缩了缩身子,选择无视。 眼瞅着柳燕即将撞上自己,韩武眉头微皱,移步旁边。 嘭! 娇嫩身躯砸向地面,溅起不少灰尘,同时给柳燕带来阵阵酸痛。 她哎呦一声,虽为练劲武者,但并非皮糙肉厚,在劲力未达全身下坠地,免不了激起一番痛楚。 身上的痛苦倒是其次,她轻拍浮尘,捋了捋青丝,柳眉倒竖,瞪向韩武,狠狠刮了韩武一眼。 这家伙,半点不怜香惜玉! 方才分明有机会接住自己,却不愿不伸出援助之手,还躲闪至一旁,当真可恶! ‘?莫名其妙?’ 不经意间注意到柳燕投来的幽怨后,韩武满头雾水,懒得多想,旋即转向场中。 他来的稍有些晚,入口处的武生所剩无几,仅剩的那几个,丝毫没冲锋意思,迎上他目光,还冲他笑了笑。 武生最多之处为擂台第一层,百来米的擂台几乎承载了大半闯关成功的武生,再往上是第二层,逐次递减。 视野上拉至尽头,三丈高台处,两道扎眼身影映入眼帘。 舒雨柔正在高台边缘与攀登者交手,坚守阵地,阻止他人登台。 而云易安则背负双手,傲然挺立,作壁上观着,称得上全场最悠闲之人。 ‘小子,就剩你一个了,你还要缩头到何时?’ 观望间,有人冲着韩武大喊了句。 韩武收回视线,投向开口之人,对方似乎迫不及待要他出手,朝他勾了勾手掌,满眼挑衅。 ‘这家伙似乎认识我?’ 他并不认识杨辰,却从其话语、动作和眼神察觉端倪,对方此举像是故意为之。 抿了抿嘴,韩武迈步走去。 此时此刻,他已经无所谓从何处闯过人墙,既然对方主动寻衅,他不介意拿对方练练手。 ‘内壮武者,练手应该无碍吧?’ 实力增强,自信随之增长,不说与内壮武者生死搏杀,却也敢与之较量一番。 ‘蠢货,还真打算从我这儿过?’ 杨辰冷笑连连,韩武到底年轻,气血上头就失去理智,主动朝他走来,毫无自知之明。 他早已知晓韩武的实力,充其量是个练劲入门武者,连柳燕都不如,这般孤身闯关,看似勇气可嘉,实则愚不可及。 实际上,眼下除了韩武外,还有数名武生跃跃欲试,对方大可等其他人一起,减轻压力。 而非贸然行动,甚至主动挑选他进行闯关。 ‘也好,反正换谁来淘汰你都一样,我亲自动手无非更快些。’ 与杨辰抱有类似想法的不在少数,部分还关注着入口处动静的围观武者议论纷纷。 “这家伙谁啊?这么犯傻,准备一个人独闯?” “留下的这些人基本处于半放弃状态,就等他人出手,浑水摸鱼,此人倒好,主动撞上去。” “不如与其他人联手,投机取巧下,说不定能钻空子,现在此举,更像是垂死挣扎。” “自作聪明而已,以为拖到最后这十名内壮武者实力有所衰竭,殊不知他们淬炼脏腑后,劲力恢复也异于寻常练劲武者,现在上去,最终定然遗憾退场。” “……” 众人并不看好韩武,稍加观望后,便移向擂台。 于杨辰丈许处,韩武止步,他低头发现,杨辰等人都站在方格内,这似乎是他们的限定出手范围。 他距离杨辰所在方格不足三步之遥。 杨辰站在方格最前端,因身高缘故,不得不仰视韩武,这让他心底对其越发反感。 “还不动手?”杨辰见韩武迟迟不动,嫌弃似的开口。 “稍等。” 韩武回了句后,将斧兵放置腰间,固定妥当。 ‘不用斧兵?’ 杨辰目睹后脸色发黑,这家伙是看不起自己? 未免有些不识抬举了! 轻哼一声,怒火渐燃,劲力蓄势待发,待韩武踏步向前,他率先发动攻击。 ‘这么快?’ 韩武神情一滞,对方出招速度不算快,快的是出手的速度。 不该等他出手后再动手吗? 情况倒转,让韩武越发肯定先前的猜测,心头暗紧。 他眼神陡然沉定,一个箭步踏出,双拳随之如灵蛇缠绕,盘旋出劲力,带出嘶嘶声悍然出洞,硬碰上杨辰。 “愚蠢!” 杨辰讥笑一声,练劲对内壮,还是正面交锋,韩武哪来的胆子? 他五指合拢,瞬间成拳,使用的是与韩武相同的镇山河招式。 同样的招式,放在韩武手中与杨辰手中是截然不同的外显,前者像是套上了层棉花,后者似若加固了层钢铁。 无需交手,光听动静,便立见高下。 嘭! “什么?!” 然而事实情况并非如此,两拳相撞,轰出金铁之音,撞的杨辰骇然色变,失声尖叫。 “你的劲力?” 感受着手臂处传来的汹涌劲力,杨辰只觉气血倒冲脑门,一双眼珠差点被挤出来。 这一拳的劲力,不仅打退了他手臂处的八成劲力,更刺激他五脏六腑的气血险些失控。 尤其是当那股劲力顺着韩武胳膊涌入手臂时,他的劲力仿佛老鼠见猫般四处散开,即便强行操控,亦有种力不从心之感。 噔噔! 短暂的碰撞,预料中韩武倒飞场景没能出现,反而他被其打的连退数步,甚至退出至方格外,撞上了身后那名看戏武者。 ‘这怎么可能?副院主不是说韩武他才练劲入门,为何劲力如此强横!’ 后退之余,杨辰大脑轰鸣,整个人都是处于蒙圈状态。 他想不通,副院主提供给自己的情报为何与实际相差如此悬殊,眼前韩武,哪里是练劲入门,至少是练劲圆满! “这……发生了什么?” “我没看错吧?” “杨辰被击退了!” “……” 场外罕有人关注这场结局注定的战斗,场内余下九人均被眼前一幕震的目光呆滞。 落败之人不该是韩武吗?怎变成了杨辰? 杨辰留手了? 可再留手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便是碰到院主亲儿子都不必如此吧? 等等。 众人打量着韩武的五官,细无遗漏,百般确定后,否认韩武与沐乘风有血缘关系。 不是院主儿子,那是杨辰大意了? 舒雨柔大意倒能理解,杨辰大意怎么听都感觉不如精疲力尽靠谱。 毕竟久战至今,对体力、气血和劲力损耗不小,大意之下,倒还真有可能失手。 无人说话,全都侧目而视韩武,神情各异。 “怎么可能!” 艰难站起的柳燕驻足而望打算与杨辰交手的韩武,心底对他过关不抱有太大希望。 他又非飞邺城武生,杨辰岂会轻易放任其通过? 到头来,无非是重蹈其他武生的覆辙罢了。 至于是被甩飞场外,还是打退出去,就看杨辰的心情了。 可接下来的一幕,打的她措手不及,退出去的遽然不是韩武,而是杨辰! 这…… 噔噔。 画面过于冲击神经,短暂的失神令柳燕才站稳的身体倏地发软,险些跌倒,强行镇定后,一双美眸始终不离韩武。 盯着他那宽大的后背,微微失神。 ‘是我太强了?还是此人太弱了?’ 击退杨辰,韩武高兴之余,不禁思索, 因对杨辰不了解,又担心其暗下毒手,所以他出手便倾尽全力,效果似乎有些惊人,只一拳便打的杨辰狼狈后退。 ‘应该是他的问题!’ 留了十分谦虚给自己,韩武收手,经过方才较量,他对自身实力有个较为清晰的认知。 不打算在杨辰身上浪费时间,而是准备保留些实力登台。 “站住!” 杨辰难忍被韩武击退的奇耻大辱,见其无视自己欲离开,暴跳如雷,脚掌踏溅尘土,身形如电般掠出。 ‘还来?那就打服你!’ 韩武不惧麻烦,脚踏清风,劲力高速运转间,挺身而去。 嘭嘭! 两人交手的碰撞声融于全场兵戈声中,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 这一角的变故,相较于整个大擂台的波澜,九牛一毛。 观望台上,赶来的闫松寻到洛文炎踪影,疾步走去与之打了声招呼:“洛老。” “韩武怎么样了?” 洛文炎正欣赏着三层擂台上你来我往的争锋,听到闫松的声音,目不转睛的问了句。 “已经进场了。” 闫松见老头子看的出神,连眼睛都不肯挪一下,摇了摇头。 洛文炎余光瞥见闫松的笑容,心念微动,朝着擂台入口处扫去。 这一扫,整个人如坐针毡般须臾起身。 “洛老,您太客气了吧!” 闫松走到洛文炎面前,忽见其站起,讶然一怔,还以为洛文炎是迎接自己呢。 这他可受不得。 洛文炎是长辈,他是晚辈,哪有长辈给晚辈让礼的。 “闪开!” 洛文炎却看也不看闫松,觉得他碍了自己的眼,轻拍了手掌,用真气推开了他。 闫松终于注意到洛文炎表情的不对劲,循着视线望去,定位到入口处,整个人僵立原地。 双眼都傻了。 ‘师弟他……’ 视野尽头,两道激战身影映入眼瞳,其中一道他格外熟悉,正是自己的师弟韩武。 另一道虽陌生,但能站在方格内,定隶属于那十名内壮武者队伍。 可现在,两人正大打出手,彼此交锋。 更令他惊骇的是,两人的交手中,处于上风的不是那名内壮武者,而是自己的师弟韩武。 这特娘到底怎么回事? 闫松脑子出现了刹那空白,直至被洛文炎填补:“闫松,你确定韩武是练劲入门?” 不知何时,洛文炎来到身旁,幽幽声音入耳,听得闫松不禁打了个冷颤。 闫松干涩的咽了咽口水,换作此前,他会毫不犹豫肯定这个事实,但现在瞧见两人的交手后,他迟疑了。 这是练劲入门武者能干出的事? “突破啊!” 心神失守下,韩武那轻描淡写的声音如晴天霹雳般彻响脑海,炸的他外焦里嫩。 ‘难道师弟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很认真在准备突破?并且成功了?!’ 一个诡异的念头浮现,惊的他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而后化为无尽的狂喜。 ‘这小子,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闫松心中五味杂陈,既高兴韩武临时突破,又惊喜韩武进步惊人。 “洛老,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师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 闫松与有荣焉回道,声音带着些许的自豪。 “韩武突破你倒是比他还激动,但莫要忘记,练劲入门再突破也不过是练劲小成,放在这方擂台中,还是上不得台面。” 洛老毫不客气的打击闫松。 闫松闻言心紧,洛文炎说的不无道理,纵然是练劲大成都未必有登临高台的资格,遑论练劲小成了。 从练劲入门到小成,最多无非是让韩武能跨越一层擂台,至于抵临第二层,还是第三层,尚不得而知。 闫松思绪起伏,心不在焉盯着交手两人,忽地眼皮狂跳。 “怎么?” 洛文炎嗅到闫松那紊乱的气息,顿感惊疑,回头张望,不解闫松神情为何变化如此多端。 先是满脸惊愕,后狂喜潮涌,再一副憋的难受姿态,整个一得了失心疯的样子。 闫松嘴角难压,吐出惊诧话语:“洛老,你可能误会了,我师弟不是突破至练劲小成,而是突破到了练劲圆满。” “什么?”洛文炎惊呼一声,骇然看向闫松。 这家伙是疯了吗? 韩武的实力哪里是……咦? 洛文炎下意识转向韩武,想要从其身上找到证据,却猛地发现,韩武竟一拳将那名内壮武者击退! ‘这实力……’ 洛文炎微微皱眉,重新审视韩武的实力。 相隔较远,加之他心不在此,所以没有目睹全程,但从韩武拳败内壮武者的结果可窥一斑,韩武绝非练劲小成那么简单! 内壮武者再弱,都不是练劲小成武者能碰瓷的。 何况,他眼光锐利,看出那名内壮武者仍保留了七八成实力。 如此情况下,韩武却能一拳击败对方,那他的实力怕是真如闫松所言,极有可能达到了练劲圆满! ‘入门到圆满,且不提相隔多长时间,问题是这小子是如何做到连破三境的?’ 武道修炼,不分境界,都是个循序渐进过程,除却邪门歪道外,几乎无法一蹴而就。 便是放眼郡城、府城那些潜龙天骄,也不过是极致压缩时间,而没违背此规律。 韩武竟能在短短半个月内,一跃三阶,直达圆满! 光是听起来就让人感到匪夷所思,亲眼所见,更觉天方夜谭。 “其实我师弟很早就达到了练劲大成,不过他低调,对外称练劲入门,本想在州试考核时一鸣惊人,结果十强武生中,大半都是这个境界,乃至更高,没办法,他不装了,摊牌了,只好抓紧修炼,突破境界!” 闫松已然从韩武突破中缓过神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从洛文炎的表情看出端倪,遂而解释了句。 反正嘴长在他身上,境界在韩武身上,随他怎么说。 他倒不是有意隐瞒洛文炎,而是以防万一,至少这么说,能让其好接受些。 不然这般惊人的修炼速度若是传出去,怕是会惹出事端。 “……” 洛文炎嘴角抽搐,常人三年五载难有寸进,怎么到了闫松嘴里,突破跟喝水似的? 不过确如闫松所言,练劲大成到圆满总比入门到圆满容易让人接受的多。 他心底因此掀起的惊涛骇浪随之抚平,唯有眼底仍残留着愕然,以及几分疑惑。 既然韩武是练劲圆满,那他能登临高台,角逐武秀才名额吗? 不知为何,他突然变得期待起来,也不管擂台上的短兵交战,转而与闫松一同目不斜视韩武。 “够了,杨辰,你过了!” 入口处,再次被击倒的杨辰满脸羞愤,瞪向韩武的眼睛几欲喷火。 上次被击退,他姑且能以自己大意为借口,但这次毫无保留下,遽然还不敌韩武,这无疑是令他颜面扫地。 不甘就此罢休,欲要再出手,及时被同伴出手拦住。 在限定范围内,杨辰出手横加阻拦理所应当,但出了方格,还要出手便是坏了规矩,遑论两次。 “这位武生,你叫什么名字?”阻拦杨辰的武者问向韩武。 他实在好奇的紧,万没想到临近州试尾声竟会出现这般人物。 其余内壮武者闻言也都纷纷转向韩武。 “韩武!” 第186章 淘汰,淘汰,淘汰! 瞥了眼杨辰,韩武轻吐出自己的名字,接着转身前往擂台。 在杨辰身上已经浪费足够多的时间,是时候进行下一轮的角逐了。 “是他?” 那名武者面色一凛,注视着韩武远去的背影,些许失神。 “此人便是击败舒雨柔的韩武?” “他不是练劲入门吗?怎么?” “肯定是隐藏了境界,不然怎能击败内壮入门的杨辰!” “……” 几人议论纷纷,那一声声惊叹,以及时不时投来的复杂眼神,如千钧巨锤砸在杨辰身心,令他窒息。 杨辰面沉如墨,眼底一闪而逝浓郁怨毒之色。 ‘内壮入门么?’ 行走间,韩武从身后传来的模糊话语中确定了杨辰的境界,心中了然。 难怪他能连续两次击败杨辰。 才内壮入门,鏖战至今,精疲力乏下,怎敌有镇狱劲加持的他? ‘若是全盛时期的内壮入门……’ 韩武轻甩念头,不做他想,当务之急是眼下的考核,至于其他,日后再论。 来到擂台前,微仰眼帘,韩武感慨一声:“真高啊!” 拢共五六丈高的擂台,以前是那么遥不可及,而今他却要尝试攀登一番! 没有跟其他武生一同挤入其中,韩武脚尖轻踏,身体离地而起,一步登顶尚有些困难,但起跃丈许轻而易举。 ‘第二层了!’ 随手解决掉一名不识抬举朝他出手的武生,断绝其争名路,立于第二层擂台上,柳涛心中升起豪情万丈。 登顶之路,已过大半,行至此处,他不费吹灰之力。 只要再攀登一层,高台顶峰便触手可及! 思绪及此,柳涛仰望高台上正在激烈战斗的那几道身影,轻嗤了声。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待不久后他登台,这些人必将成为他的垫脚石,助他青云直上! ‘云易安,我的最终对手,只有你!’ 柳涛舔了舔嘴唇,当下不准备耽搁时间,向前挺进,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在经历过半个时辰的筛选,此层擂台中大多为练劲小成武生,非他一合之敌。 “韩武,你怎么上来了?” 不到半晌,他就穿过人流,抵达三层擂台下,正欲拔高身形,腾空而起,身后苗笑笑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韩武?’ 柳涛心神一震,转过脑袋,拉去视野,顿时瞳孔皱缩。 ‘运气不错,被你糊弄到了第二层!’ 心中不甚在意,以韩武的实力,挺入第二层已是祖坟冒青烟,再高便难了。 收回目光之际,柳涛戛然止住,重新定格在韩武身上。 方才还觉得韩武运气到此为止,转眼就打脸了,其运气不是一般好,一路穿行,毫无滞缓。 周围其他交手的武生好似没瞧见韩武,无人出手。 仅是片刻功夫,韩武就穿过人群,朝他迎面疾步而来。 ‘柳涛?’ 韩武同样发现了柳涛,那如蒲扇大的斧兵呈放眼前,想忽视都难。 他徐徐停下,直视柳涛。 柳涛嘴角扯出个笑容,轻抬起了斧兵,横亘在前方,意图不言而喻。 韩武眯了眯眼,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战意,手掌轻旋,调整斧兵角度,周身劲力喷薄。 踏! 动若雷霆。 韩武陡然暴起,横扬斧兵,全身大筋犹如虬龙怒吼愤张,前方空气被他撞出实质般的气浪。 气浪如潮,跌宕起伏,拍打的柳涛脸庞都生疼。 瞬息之间,韩武手中斧兵便在划破空气,勾勒出一条凌厉黑线,霹雳似的劈向柳涛。 ‘这实力……’ 还未交手,直面韩武那暴涨的气势,柳涛心如擂鼓,竟觉如山岳横空,压迫感十足,心中没来由的掀起几分惊悚。 他顿觉恼怒,涌上面庞,狠戾乍现,映照周身劲力勃发,缠绕斧兵,随手扬起,于光速之间掀起大片如雷如电般斧光。 此为斩雷劲,出招快若惊雷,讲究电光火石间取人性命,速度快到不思议,即便是他都只觉得有光线浮掠,难窥全貌。 施展而出,攻向韩武,纯属大材小用,但能解气,他也懒得在其身上浪费时间,索性便速战速决! ‘哼,韩武,纵然你修炼成风雷斧又如何,在我的小成斩雷斧下,不过土鸡瓦狗!’ 柳涛眼神锐利似刀,寒光闪现,同修斧兵,他在境界和斧法上都远胜韩武,韩武拿什么跟他斗? 嘭! “什么?” 两斧相交,气浪轰炸,如长风过境,卷的擂台木屑横飞,尘土漫漫,从中传出柳涛尖叫声。 周遭空气好似凝固在柳涛错愕的面庞上,他不敢置信的望向韩武。 “你突破了?” 询问语气,却带着坚定,他不会感知错的,韩武劲力的雄厚程度与他相比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这压根不是练劲入门所能具备,至少是练劲大成! “你也突破了?” 韩武反问了句,他记得柳涛是练劲大成,双方交触时,对方的劲力仅比他稍逊三分,不像是练劲大成该有的。 “我……” 柳涛下意识要解释,陡然闭嘴,他凭何要向韩武解释? ‘韩武,挡住了柳师兄的一击?’ 不远处,混至第二层擂台的苗笑笑与他人交手间,目光不经意间投向前方,当瞧见韩武与柳涛大战,心中已经有了结果。 岂料还没来得及撤回,就见韩武与柳涛两人势均力敌各退半步,皆毫发无伤。 这让她唇瓣微张,吐出不可思议气息。 “啊!” 恍惚间,被其他武生抓住机会,偷袭成功,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打出擂台外。 横飞之余,柳涛那发黑的脸庞映入眼瞳,逐渐狰狞。 “韩武,你以为你突破了,便能跟我一较高低?实话告诉你,方才动手,我不过才动用了七成实力!” 柳涛脸如猪肝,突破后他心高气傲,势指魁首,而今却没能击败韩武,自忖丢尽脸面。 “哦。”韩武无动于衷。 这般敷衍的态度令柳涛怒火蹿升,他怒喝道:“原本我打算将此招留给云易安,现在便让你见识见识十成斩雷劲的厉害!” 霎刹间,柳涛如脱缰野马,带着狂暴和极端速度,狂掠而来。 手中长斧,如臂挥舞,撕扯出灼灼气浪,气浪翻腾间,当真好似电闪雷鸣。 斧兵之上,劲力萦绕,仿若有电弧游走其中,激起大片静尘。 风驰电掣间,斩雷之斧呼啸而下,势大力沉的惊人重击砸的空气闷哼一声陡然炸响,劈头盖面般袭向韩武面门要害。 滚滚气浪里,韩武面皮轻抖,目涌风雷,镇狱劲加持,风雷斧傍身,奋力反击。 嘭! 两斧交触,劲力拍击间,擦出大片火花,刺耳的声音令周遭交手武生耳膜颤动。 转瞬即逝。 下一刹,坠入场外哀嚎连连的苗笑笑便愕然瞧见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撞入眼帘,他双脚近乎悬空,身体贴地倒退,弯曲如长弓,发丝凌乱,原本得体的衣裳在劲力碾绞下寸寸开裂,活脱脱变成乞丐。 “不要!” 人影坠地,大片阴影压落而下,吓的苗笑笑失声尖叫,这要是砸中自己,不得砸扁? 慌乱之下,苗笑笑当即蹬起双脚,滑退开来。 嘭! 苗笑笑感觉整个大地好似都在这声碰撞中颤抖了下,下意识的紧闭双眼,捂住耳朵。 片刻后,鼻间吸入的灰尘呛的她难受至极,令她抽离的意识回归。 苗笑笑一个激灵睁开眼眸,后知后觉爬向前,将摔了个狗吃屎般的柳涛翻身扶起。 “柳师兄,你没事吧?” 望着近乎毁容的柳涛,苗笑笑的声音都夹杂着啜泣。 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好端端的一个英俊少年竟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咳咳!” 听到苗笑笑的声音,柳涛艰难撑开掺杂尘土的眼皮,眸开刹那,不见苗笑笑,唯见韩武。 他支支吾吾,情绪激动:“韩,韩……你……怎……” “柳师兄,你说什么呀,大声点,我听不清,听不清啊……”苗笑笑边哭边喊,俯耳倾听,只零星听到几个模糊字眼。 再仔细听,柳涛便不堪重负般一头栽倒下来,昏阙过去。 ‘你只动用了七成,而我才动用了五成啊!’ 韩武自柳涛身上收回目光,全力之下,他没多少感觉,施加在别人身上,效果着实显著,令他都吃了个小惊。 练劲圆满的柳涛竟然连挡都挡不住就被他一斧击晕过去,遗憾落场。 缓了下气血,韩武转身随手解决掉几名武生,而后直奔第三层擂台。 “闫松,郑疯子是怎么教导出韩武这般厉害的弟子的?” 不远处,自韩武出现后,洛文炎的眼神从未离开他,随其移动,眼睁睁看着韩武如入无人之境般登临第二层擂台。 本以为练劲圆满的柳涛能稍微阻挡下其步伐,不曾想反倒是被韩武两招拿下,丧失角逐资格。 “其实也有我一份功劳。”好为人师的闫松颇为谦虚,不敢居首功。 每逢听人夸韩武,他都有得意满满,深有参与,毕竟严格算来,教习也算是师傅吧? 洛文炎闻言后,白了眼闫松,这家伙跟郑回春隐居后,别的本事没学会,脸皮变厚了许多。 像韩武这种不亚于潜龙的天骄,换他来教估摸着也差不多如此。 ‘若是其炼丹天赋也如此,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洛文炎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起来。 擂台战况继续,激烈逐渐由底部转向中上层,菜鸟互啄变成了高手对决。 ‘然哥的实力是越发精进了!’ 解决掉攀登之人,舒雨柔低头将下方动静尽收眼底,着重聚焦于孟太然身上。 孟太然无愧竞争武秀才的热门人选,以一敌五仍不弱下风,便是对上同为十强武生的其他人,照样游刃有余。 按此情形下去,用不了多久,孟太然便能摆脱麻烦,重新登临高台,与她联手共同对抗云易安。 念及此,舒雨柔扭头望向正在与他人交手的云易安。 她这边有攀登者,云易安那边同样不例外,甚至因为他第一武生的身份,反而更具吸引。 十强武生中的大部分武生都主动选择挑战云易安。 截止目前,她都不确定云易安到底击退了多少波挑战者的进攻,只知道云易安举手投足间稳若磐石,不动如山。 无一人可撼动他半分! ‘云易安再强,持续出手下,劲力定有所损耗,这一点,倒是与然哥情况一致。’ ‘但然哥还有我,我们两人联手下,云易安再强都得饮恨!’ 眼下万事俱备,只等孟太然登上高台,与她联手对敌。 “雨柔!” 思量间,孟太然的声音响起,不知不觉间,他已然击败了对手,起伏之间,朝上跃来。 “然哥!” 舒雨柔面露喜色,上前一步,迎接孟太然,忽地笑容僵固,瞥见了一道令人厌恶的身影。 ‘是韩武!’ 舒雨柔眼中寒光闪烁,先前只顾战斗,倒是没想到,韩武无声无息便到了第三层擂台,看这趋势,似乎打算登临高台? ‘你凭什么?’ 被击倒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愈发清晰,愠怒之意涌上面容,舒雨柔俏脸渐渐凝霜。 “雨柔,你……” 浮掠而上的孟太然纵身翻跃,平稳落地,正准备与舒雨柔并肩作战就瞧见她一个闪身俯冲而下,同时留下一句: “然哥,你守着,我去去便回!” 舒雨柔的声音渐行渐远,弄得孟太然一头雾水。 他未有异动,顺着舒雨柔的行踪望去,知晓了缘由。 ‘这缩头乌龟总算是肯出现了。’ 孟太然恍然,默许了舒雨柔的行为,心中有些可惜,这种事情,本该由他亲自动手,眼下…… ‘罢了,雨柔高兴就好。’ 收回目光,孟太然转向云易安,没有趁其不备,而是暗中恢复劲力。 方才的战斗虽轻松,却持续良久,使得他体内的劲力消耗不少,若不恢复,不足以应对接下来的苦战。 ‘嗯?舒雨柔?冲着我来的?’ 祝寒风几经辗转,击退了不少的武生,重回高台下,着手攀登。 行至中途,眼皮乍跳,仰头望去,瞧见舒雨柔那轻如燕雀的身影跳跃降下,其俏脸寒霜尽显,似乎来者不善。 这让祝寒风面色微凛,舒雨柔这是准备对他动手了? 实话实说,他不惧舒雨柔,十强武生,他、孟太然和舒雨柔间,实力相差无几。 但舒雨柔背后站着孟太然,两人往往形影不离,舒雨柔对他下手,岂不是说孟太然同样会出手? 对上个舒雨柔,他尚且能招架,再来个孟太然,这场武秀才名额的争夺,怕是悬了。 ‘等等,孟太然好像没跟上?’ 思绪万千,最终消停,祝寒风敏锐察觉到情况不对劲,上方并不见孟太然身影。 ‘若仅有舒雨柔一人,我无畏无惧,但不可久战,必须速战速决!’ 他不禁暗忖,眼中异色沉浮,没了舒雨柔,孟太然如断一臂,极大利于他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武秀才就三个名额,一个女人来凑什么热闹? 打定主意,祝寒风跃跃欲试,可下一刻,女人的怒喝声传来:“滚开!” “嗯?” 祝寒风神情骤滞,舒雨柔不是为了对付他,那是谁? 抱着这般疑惑,他主动避闪,待舒雨柔经过后,他回头张望,拉开视野,一道陌生的身影射入眼瞳。 他不认识韩武,却听闻过对方,也知晓其所用兵器,正是斧兵。 ‘此人是韩武?难怪舒雨柔这婆娘如此震怒,感情是来找他报仇的!’ 虚惊一场,祝寒风微微摇头,果然,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女人,不然疯起来,报仇生生不息! ‘我听说韩武是练劲入门,碰上圆满的舒雨柔,怕是倒霉咯。’ 祝寒风收敛心思,继续悬空攀爬着,在距离高台不到半丈,他双臂发力,避开孟太然,落入高台中。 高台上,气氛微妙。 云易安击退了不少挑战者,取得了暂时的安宁。 孟太然因为一旁有云易安在虎视眈眈,即便发现祝寒风,也不打算出手,以免消耗体力,被两人夹击。 祝寒风见两人都没动手,自然不会傻乎乎主动发起进攻。 三人对视着,彼此相互制衡,均各怀心思,各持警惕,本就严肃的气氛在三人对峙间逐渐凝固,大战好似随时爆发。 直至祝寒风开口,打破寂静:“云易安,孟太然和舒雨柔是一体,不如你我联手,趁着舒雨柔未归先淘汰孟太然如何?” 云易安不语,旁边的孟太然面色淡然,心中却咯噔了下,暗自担心两人真会联手。 “不必。” 所幸,云易安拒绝的很是干脆,未等孟太然松口气,他下句话直戳两人颜面,“你们一起上吧!” “你……” 孟太然与祝寒风对视一眼,均不满云易安的傲然态度。 却于眼神交流间,罕见达成一致,不约而同朝着云易安出手。 “一起上!” 两人散至云易安左右,包抄进攻,各展身手,高台之上顷刻间便被三人的劲力充斥着。 “看来此届州试,前三人选,怕是要落在了云易安、祝寒风、孟太然、舒雨柔这四人之手了!” 观望台上,作为主考官之一的庄贤半开玩笑似的说了句。 以他的眼力,纵览全局下,轻而易举便将几人实力看个一清二楚,断定考核最终结果与他所言大差不差。 “不出意外,魁首位置,非云易安莫属!” 这句话赢得了旁边沐乘风的认可,从眼下台上三人交手的情况来看,云易安确实略胜孟太然和祝寒风一筹。 三人境界虽相同,但云易安修炼的是上乘练劲法摩云功。 练成此法,劲力雄厚不提,施展之间有如云雾相助,诡异多端,令人难以招架。 何况云易安对摩云劲的掌握和运用尤在两人之上,若非联手,而是单打独斗,不出意外,前者必胜。 “上上根骨,年满十八,此子不错!” 极少开口的钟长庚罕见插嘴,点评了句。 这等人才,在他所见英才中,或称不上顶尖,但放眼凉州这一隅之地,勉强入眼,若不夭折,将来有望郡试。 能入郡试者,自然值得他高看一眼。 三人的交谈尽数落入孟子夜耳中,听的他心里颇不是滋味,望着奋战的孟太然,神色凝肃。 ‘太然,你根骨虽不如你大哥,但天赋不比他差,你大哥曾取得魁首,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念头未落,孟子夜手掌猛地攥紧扶手,一双老眸陡然瞪大。 “太然!” 他惊呼一声,难掩失态,盖因前方景象异变突生。 云易安大发神威,以一敌二下,重挫孟太然,直接将其打飞出高台。 如此一幕,掀起四方阵阵哗然。 “不!” 坠落带来的失重感,令孟太然罕见露出几许慌乱,大脑竟出现了刹那空白。 仓惶间,孟太然像是溺水之人,本能的想抓住岸上物品,所幸他反应很快,于千钧一发之际倒挂金钩,依靠支架定住身体,虽仍处于悬空状态,却安全了许多,不至于丧失资格。 待稳定的差不多,孟太然腰部发力,欲凭空而起,却在这时,骤然被定住双眸,激起惊涛骇浪。 “雨柔!” 孟太然大吃一惊,呈现在眼前的竟是舒雨柔横飞出去的狼狈身影。 是谁? 孟太然心神俱震,以舒雨柔的实力,谁能将她击败? “韩武!” 念头百转间,脑海中倏然冒出个名字,惊的孟太然猛地扭头,望向第三层擂台。 还未确认,便觉眼前一黑,一张面容突兀间倒竖在面前。 孟太然吓了一跳,仔细辨认后,心脏骤停半刹,眼前脸容好似与韩武重合! 不, 分明就是韩武! “韩武,你……” 孟太然愣怔半晌,与掠至半空的韩武大眼瞪小眼。 “你为何要倒立看我?”韩武疑惑的声音传来。 听见韩武这明知故问话语,瞬息间,孟太然下意识的思考了下,心生不满。 我这副状态,不倒立看你还正眼看你? 故意找茬是吧? 等我好了…… 轰! 孟太然心绪百转间,一柄散发着金灿光辉的斧头,如煌煌大日般升起,又似夹风带雷碾压而来,倒映在瞳孔中,眨眼间夺去所有色彩,从其眼底蓦然升起,放大,形成势不可挡的一斧! 孟太然双目惊骇,难以言语的寒意直冲天灵盖,这一斧饱含杀意,是冲着他性命来的! 他哪敢抵抗,双脚顿时解开缠绕,如同蛤蟆般用力前蹬,硬生生的蹬出广阔天地。 却也蹬出场外,凭空坠地,溅起大片尘泥。 嘭! 孟太然,淘汰! 第187章 魁首(二合一1.3万,求月票和订阅) 唰! 观望台上,见此情景的孟子夜一屁股站起,浑身气血受情绪波动,像是潮汐般涌上面颊。 只一刹那,整张脸变得跟猴屁股般红润,那舒展的眉宇,瞪大的眼球,更是止不住的溢出惊惶。 太然,竟然被韩武这等无名小卒给淘汰了! 震惊之余,滔天的不甘涌上心头,在此之前,他可以接受孟太然不如孟太冲,因为两人是一家人,在目睹云易安的实力后,他退让半分,同样可以接受孟太然败给云易安,因为后者确实强,但无法接受孟太然败给韩武,没有理由! “好你个韩武,当真是狡诈如斯!” 孟子夜双目像是点燃了引线的火药桶,充斥愤怒,洞穿长空,狠瞪向韩武,释放出浓稠寒意。 紧握的拳头,更是发出咔嚓声,仿佛里面捏的不是虚无,而是韩武。 “咦?此人是谁?如此面生。” 场上的变故同样引起了钟长庚等人的注意,原本信誓旦旦认为孟太然必得武秀才名额的庄贤目睹全程后,不由惊疑了声。 钟长庚转向沐乘风,一言未语,眼神却带着淡淡的询问。 沐乘风亦没见过韩武,不知其身份,正欲询问,有院首主动站出告知:“回几位大人的话,此人唤作韩武,来自阳木县。” “是他?” 钟长庚已经不止一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都没太深印象。 毕竟他对韩武的所听所闻,均与天赋和实力无关,这样的人,整个州试没有上千,也有数百,实在没值得记忆的地方。 不曾想,淡化的名字以一种颇为另类的方式重现,引起了他几分注意。 “他倒是捡了个便宜!” 沐乘风得知韩武姓名后,悄然瞥了眼暴跳如雷的孟子夜,轻笑了声。 心中却是暗自叹息,韩武与孟太然这梁子怕是结大了。 若无韩武,待孟太然稳住身形后,尚且有机会重回高台,现在被其破坏,算是彻底丧失争夺武秀才资格。 不过转念细想,两方本就有梁子,无所谓结大不结大。 而且实战考核,以实力定输赢,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要怪只能怪孟太然运气不好。 观望台上,众人各怀心思。 高台四下,哗然声喋喋不休,此起彼伏。 “刚刚,发生了什么?” “舒雨柔怎么坠地了,孟太然怎么也坠地了?” “孟太然,他真的……我哭死,媳妇掉了,自己也跟着殉情……呜呜……” “……” 高台之上的动静,无时无刻不牵动场上观众的心,唯有少部分人还留意着舒雨柔。 但当云易安三人激战后,几乎九成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之上,无人注意到第三层擂台上,爆发了同样精彩且短暂的战斗。 舒雨柔以极快的速度降临第三层擂台,又以极快的速度与韩武交手,最后以极快的速度被击败。 一切变化,尽在这十数息内,快到除了闫松等时刻关注韩武的寥寥几人外,鲜为人知。 直至孟太然坠地后,众人才注意到了这个陌生至极的武生,显露出疑惑、不解、诧异、不悦、羡慕等诸般情绪。 “这家伙是谁?连孟太然都败在了他手中?” “什么败在他手中?分明是他故意搞偷袭,才害的孟太然被淘汰的。” “刚刚那情况,他出手确实令人不耻,但换作是我,只会更狠!” “此人能登上第三层,足以证明其实力至少是练劲大成,怪就怪孟太然倒霉,偏偏遇见了他。” “你们说了这么多,他到底是谁?” “首先排除十强武生,估摸着是其他县院的厉害武生。” “他使用斧兵,会不会是韩武?” “……” 众人的议论声入耳,名字引起了云易安和祝寒风的注意,两人对韩武名字不甚在意,却震诧他能击败孟太然。 或许有运气成分,但事实摆在面前,不管怎样都证明韩武至少有两把刷子,否则此刻被淘汰的不是孟太然,而是韩武。 那舒雨柔是怎么回事? 两人对视了眼,都瞧见对方的疑惑。 孟太然是被韩武取巧击败的,舒雨柔又是被谁击败的? 该不会还是韩武吧? 两人冒出同样念头,不禁想到先前实战考核时谣传出韩武一招击败舒雨柔的消息。 可事后两人都派人调查过此事,得知了全貌。 与传言不同,他们获悉的消息中,韩武仅有练劲入门的实力。 可现在…… ‘不,不可能!’ 祝寒风率先否认自己的猜测,以舒雨柔的实力,整个第三层擂台,能胜过她之人,不足双掌之数,可想要在这么短时间内击败她,连他们都得费些功夫,韩武一个练劲入门的家伙如何能做到? 便是韩武隐藏实力,也说不过去,哪有人隐藏的这么深? 那未免太藏拙了! 都是少年心性,谁还不懂各自的心思,有实力不展露出来,憋着不难受吗? 反正他自忖做不到。 ‘不是韩武,那会是谁?’ 大感古怪的祝寒风轻皱眉头,目光扫过第三层擂台的其他武生,他们神情各异,看不出端倪。 旋即,他又转向下方的孟太然和舒雨柔,试图在他们的身上找到些许线索。 “雨柔,你没事吧?” 孟太然没受伤,倒地后立即站起,无视他人目光,来到舒雨柔面前,抱起对方。 跟他不同,舒雨柔似乎受了很严重的伤,嘴角都溢出了点滴鲜血。 “雨柔,是谁打伤了你?” 望着楚楚可怜的舒雨柔,孟太然怒从中来,关切问道。 舒雨柔视若无睹,秀眉微拧,带着质问:“你怎么跟着跳下来了?” 她并未看见完整过程,只瞧见孟太然主动朝她扑来。 这让她不满,再怎么说,孟太然都该以大局为重,夺得武秀才名额,怎能因儿女私情放弃? “我……”孟太然闻言语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 称他是被韩武打下来的? 哪怕用上偷袭两字点缀韩武的卑鄙,在铁一般的事实前,照样是找理由! 但让他在心爱面前之人道出真相,喉咙像是堵铅块,难以开口。 “雨柔,先别管我,你是什么情况?”说不出口,孟太然话锋一转。 “我?” 提及此事,舒雨柔就愤愤不平,咬牙切齿道,“是韩武!” “韩武?” 孟太然怔住,怎么会是他? “没错!”舒雨柔肯定道,“韩武隐藏了实力,他压根不是练劲入门,而是练劲圆满!” “可……可就算如此,你们同等境界,他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你修炼的暴雨劲最擅长压制敌人。” 孟太然还是难以接受。 他因失误败给韩武,实属没办法,当时情况太过危急,谁能想到韩武上一秒还和气交谈,下一秒就动手? 恰逢自己身体又倒悬,连动用兵器和劲力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弃擂而逃,痛失名额。 虽说州试禁止相残互杀,但规矩是约束弱者的,性命只有一条,他岂敢拿来赌? 舒雨柔不同。 两人是正面交锋,不存在偷袭,且双方实力差距显著,哪里轮得到韩武偷袭。 结果…… “此事确实古怪,与他交手的两个回合里,我暴雨劲频频受挫,反被他占据上风,他的劲力似乎能压制我的劲力。” 舒雨柔面涌惑色。 暴雨劲的压制专指招式,而韩武劲力带给她截然不同的感觉,更像是劲力本身的压制。 这种情况,往往出现在至少相差一个大境界的两方武者身上,因为每个大境界的过渡都会带来劲力的升华。 她怎么从韩武身上体会到? 难道韩武内壮了? 绝无可能! 连云易安都没内壮,韩武凭什么? 思来想去,舒雨柔毫无头绪,看向同样沉思的孟太然,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孟太然愣问道。 舒雨柔幽幽问道:“你为何跟着跳下来?” “我……”孟太然不情不愿。 “嗯?” 在舒雨柔的注视下,他硬着头皮道:“我是被韩武打下来的。” “?” “??” 两人交谈话语传入不远处方苏醒的柳涛耳中,听的整个人都发懵。 见到两人坠地,他幸灾乐祸,同时心中也好奇,谁将两人击败。 听两人提及落败于韩武有关,他第一感觉是耳背听错,可听错一个,还能两个都听错了? ‘如此说来,他们真是遭了韩武的毒手?’ 柳涛麻木且茫然。 自落败后,他反省己身,刚接受自己是侥幸败于韩武手上,转眼舒雨柔和孟太然的出现,打碎了他的幻想。 击败他一个还能说是侥幸,接连击败三个练劲圆满武生,岂是侥幸两个字能说清道明的? 若无真材实料,韩武连自己那关都过不了! ‘练劲圆满啊……他是怎么修炼的?’ 回忆着韩武的种种信息,柳涛头一次感觉到了如渊般的差距。 这般差距,连云易安都未曾拥有,偏偏落在韩武身上,格外清楚,令人窒息。 他难以忘记,半年前见到韩武,对方还是个连劲力都未达到的落魄武生,这才过去多久,就超过了自己,位列凉州千百武生最顶尖的那一撮了? 光是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越想心头越是酸涩和不甘,感觉自己这些年都修炼到狗身上去了。 幸亏有孟太然和舒雨柔这两个同命鸳鸯稍稍缓解了难受,让他憋屈的心情好受许多。 “柳师兄,韩武,登台了!” 这时,苗笑笑愕然的声音响起,惊的柳涛倏地抬头,探去视线。 高台上。 三道身影格外注目,其中一道,赫然是韩武。 狂风将韩武的发丝吹得凌乱,将他的衣裳拂的猎猎作响,却无法撼动他那挺拔身躯。 韩武立于高台,目光横扫,将四方场景尽收眼底,该说不说,登台之后,视觉豁然开朗,一览众小。 “你是韩武?” 祝寒风打量着韩武,主动开口询问身份。 “祝寒风?”韩武反问了句。 倒不是他认识对方,而是祝寒风与祝连城长眉宇相似,难免令人产生联想。 “果然是你!” 祝寒风从韩武的问话中得到答案,恍然之余又暗怀惊异。 这家伙,比他堂弟所言还要厉害,连败三名练劲圆满武者,登临高台,傲视群雄,这真的是阳木城那小城池走出的武生? 祝寒风沉默。 云易安同样沉默,只是他的沉默中,带着几分好奇,但仅限于此,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观望台上。 “你方唱罢我登场,现在轮到云易安、祝寒风和韩武三人对峙了。” 有了先前庄贤的口嗨被打脸,沐乘风说话斟酌了些,没有将自己的想法道出。 “那可未必。” 庄贤丝毫没有被打脸的尴尬,轻轻摇头,“韩武胜之不武,想要站稳位置,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云易安和祝寒风,那都是打上高台的,实力有目共睹。 反观韩武,更多的是投机取巧,在无人注意时登临高台,碰巧遇到孟太然,侥幸击败对方,占据了高台一角。 眼下距离州试考核结束还有半个时辰左右时间。 第三层擂台上,仍有十多名武生虎视眈眈着,除非韩武彻底解决这些人,否则定会有源源不断的武生针对韩武。 他虽不确定韩武真正实力,但这般棘手麻烦,不容小觑。 “钟大人!” 思忖间,有声音突然打断思绪,庄贤循声望去,却见一大汉带着数名镇武司武者前来。 他认出来人,正是赵伯庸。 不过此刻他身着常服,没穿千户独有的官服,未佩腰刀。 “赵千户。” 钟长庚闻言起身打了个招呼。 “钟大人客气了,赵某不请自来,还望见谅。”赵伯庸颇为客气。 钟长庚摆手:“远来是客,赵千户前来,我等高兴还来不及呢。” “哈哈,有钟大人这句话,赵某便放心了。”赵伯庸爽朗而笑。 钟长庚见其准备一直寒暄下去,抿了抿嘴,开门见山问道:“不知赵千户此番前来,所谓何事?莫非是又准备暂停州试?” “钟大人误会赵某了。” 听着钟长庚揶揄的话,赵伯庸指向岳元平,“此番前来,是为先前手下不懂事,耽搁了州试,向钟大人来告个罪。” 在赵伯庸的眼神示意下,岳元平主动走出,拱手致歉,态度恭敬:“钟大人,先前属下多有得罪,耽搁了您的正事,险些酿成大错,还请您恕罪。” “罢了,都是为了朝廷,钟某若是追究到底,反倒是显得钟某不对了。”钟长庚不以为然。 “多谢大人!” 岳元平躬身道谢,旋即识趣后退,将时间留给两人。 赵伯庸故瞪了眼岳元平,接过话茬:“以后长点眼!” “是!” 对于两人的把戏,钟长庚无动于衷,冷眼旁观。 赵伯庸见时机差不多了,便主动开口:“实不相瞒,钟大人,赵某此番冒昧前来,还有个不情之请。” “哦?赵千户但说无妨。”钟长庚面不改色道。 赵伯庸听出话语的冷漠,也不在意,轻笑道:“恰逢州试,赵某颇想见识见识我凉州的俊才英杰,就是不知,钟大人肯不肯让我这个糙汉子进场?” “赵千户愿意支持州试,钟某自感激不急。”钟长庚见赵伯庸不是来找茬,收起了冷淡,转而对沐乘风道,“乘风,赵千户远道而来,既然想见识下众武生的风采,那我们也不能小气,你找人搬来座位,好叫他与我们一同观赏,顺便……” 顿了顿,钟长庚补充道:“顺便让赵千户审视一番,看州试考核是否有差错。” “不敢,钟大人抬举赵某了。”赵伯庸连忙回了句。 钟长庚不置可否。 沐乘风当即应下,招手之间,有人忙碌,片刻功夫,搬来座位。 “多谢钟大人。”赵伯庸颇为客气,伸手示意,“那事不宜迟,钟大人,各位,我们落座吧?” “请!”钟长庚客套了下。 落座之际,赵伯庸好奇问道:“钟大人,不知目前州试进展如何了?” “赵千户来的正是时候,考核进行到中场,三位武秀才名额尚无定论。”钟长庚招呼赵伯庸落座。 赵伯庸听后轻笑:“哈哈,那赵某有眼福了。” 钟长庚笑而不语。 “咦?” 两人落座间,岳元平忽地惊疑了声。 赵伯庸受惊后略显不悦:“元平,冒冒失失,成何体统!” “属下知错。”岳元平收回错愕目光,忙不迭道歉。 钟长庚没怪罪,而是好奇问了句:“不知岳百户可是发现了什么?” 这老家伙…… 赵伯庸嘴角微抽,就没见过这么记仇的人。 “回钟大人,方才属下瞧见高台上有道身影颇为眼熟,见其击败了祝寒风,所以惊了下。”岳元平回道。 “嗯?你说什么?” 钟长庚发出同样惊疑,以为自己听错了,祝寒风败了? 噙着疑惑,他转向高台,瞳孔骤缩。 高台之上,不知何时,三人成两人,减少之人,不是韩武,竟是祝寒风! “钟大人,怎么了?” 赵伯庸也瞧见前方情况,却没看出异常,转向钟长庚,狐疑问道。 “岳百户,你可知是谁动手击败了祝寒风?” 沐乘风的声音传来,方才他们一直招待赵伯庸等人,注意力脱离擂台,压根不知这么短的时间究竟发生了何事。 迎着数人的目光,岳元平言简意赅道:“属下其实也只是惊鸿一瞥,没窥得全貌,只是瞧见,韩武一斧击败了祝寒风,将其打落……” 说着,岳元平手指向某处。 几人望去,果然瞧见祝寒风,此刻他满身尘土,脸上写满惊愕,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如何被淘汰的。 “这……” 庄贤下意识的看了眼沐乘风,本能想问问这个韩武究竟是何方神圣,竟如此厉害。 岂料沐乘风自己也露出惊疑之色,顿时放弃。 ‘连祝寒风都败了?’ 孟子夜同样未知全貌,心底却没来由的升出几分欢喜,他孟家子弟被淘汰了,祝家也不例外。 祝家双星的风采,终究是止步于祝寒风身上。 畅快之余,同时生出疑惑,韩武是怎么做到的? 观望台上,无人说话,沉默弥漫,所有人都注视高台上的那道修长身影,以全新目光重新审视韩武。 四起的热浪却淹没全场。 “嘶,韩武居然主动出手了。” “他打的过祝寒风么。” “天呐,祝寒风在做什么,交战的时候失神,被韩武有机可乘。” “嘶,祝寒风败了!” “这怎么可能?” “……” 若说之前击败孟太然,众人默认是韩武踩到了狗屎运,但此刻发生一切则打破幻想,将事实赤裸裸展露面前。 做不得假! 唯一值得诟病的是,曾实力超群的祝寒风这回像是得了癔症,竟然在关键时刻失神,给了韩武可乘之机。 换作其他人尚且情有可原,落在祝寒风身上,实在不该! 众人的惊叹失望,如潮水般涌入祝寒风耳中,令他茫然的眼神恢复几分清明。 他满脸苦涩。 这些蠢货压根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他确实失算,没料到韩武会对他出手,但仅仅是半刹功夫便反应过来,及时调整好状态,后发制人,主动出手。 可这次出手,非但没能挽回劣势,反而进一步扩大,直至坠地,颜面尽失! 他到现在还不明白,韩武的劲力为何这么雄厚,这股雄厚中甚至还带着几分压迫。 正是凭着这般压迫,使得他原本能使出十成的功力,直接变成了七成。 反观韩武,凭借着自身浑厚的劲力,以及劲力压制,打了他个措手不及,连番失手下,他竟被逼的无路可退。 最终在其势不可挡的一斧下,生生坠地! ‘韩武,绝对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祝寒风缓缓起身,看向韩武的眼神变得凝重,丝毫不亚于直面云易安。 早与云易安交手后他就清楚对方实力,韩武在境界和劲力方面不比其差,甚至因为这份独有的压制,还强上三分。 ‘云易安,麻烦大了!’ 呼呼。 一阵清风吹来,吹的祝寒风不由晃了晃身体,他似有所感,扭头扫向不远处,不经意间对上了孟太然与舒雨柔视线,眉宇渐凝,总觉得两人眼神充满了同情。 摇了摇头,摒弃杂念,祝寒风无视众人的议论,投向高台那两道身影。 “洛老,看来此次魁首非我师弟莫属了。” 眼睁睁见韩武一路过五关斩六将,陆续败柳涛、舒雨柔、孟太然和祝寒风等人,闫松紧张神情松缓,脸色尽显轻松,难得与洛文炎开起了玩笑。 “现在庆祝为时过早,韩武还没解决云易安。”洛文炎习惯性浇冷水。 今天韩武的表现着实亮眼,注定会从默默无闻到一鸣惊人,成为州试最大黑马。 在此之前,他丝毫不觉得来自阳木县的韩武有望问鼎高台,可现在,信念动摇,若是韩武势头不竭,未尝没有希望。 ‘二十多年过去,郑疯子收徒的眼光一如既往卓越!’ 昔年的穷酸书生闫松如此,而今的乡野农夫亦如此。 郑回春似乎有化腐朽为神奇之力,轻易不收徒,收的两个徒弟,一个比一个天赋惊人。 真是……羡煞老夫! 洛文炎妒忌的紧,他怎就没遇到称心如意的徒弟,怎所有好处都被郑回春占了? 闫松却是摇头:“何需解决云易安,师弟他只要保持现状,便足以获得名额。” 云易安的名头,他早有耳闻,这是连赤阳宗都眼馋的武道奇才。 曾有赤阳宗长老登临凉州,许诺出诸般好处,只为云易安而来,虽被拒绝,却侧面烘托出其天赋惊人。 上上根骨,悟性中上,一年练劲,三者叠加,称得上凉州年轻一辈最顶尖的那一撮。 他所修炼的是上乘练劲法摩云功和上乘兵器法溪云剑法,且均登堂入室。 韩武与之相比,或在练劲法上不相上下,但在兵器法上仍有差距。 ‘若是师弟练成风雷劲,未尝没有一战之力,可……’ 想一千念一万,说到底还是韩武的修炼时间太短,不足以抹平这些差距。 不过能取得武秀才名额,闫松已经满足,至于是否是魁首,听天由命吧。 “你说的不错。” 洛文炎颇为赞同,旋即揶揄道,“但我观云易安似乎打算动手?” “嗯?” 闻言,闫松皱了皱眉头,盯着云易安的身影,心中莫名涌现出几分不安。 高台上。 大片乌云随风飘至上空,遮挡住光线,带来了短暂的黑暗。 云易安身处其中,看向韩武的眼神终于不再平静,有涟漪起伏。 论整个现场谁最清楚方才发生之事,非他莫属。 祝寒风没料到韩武会出手,他同样如此,而且因为近距离亲眼所见,他观察的更为细致,瞧出诸多门道。 韩武能登临高台,绝非如其他武生所言,运气使然,是有所仰仗的。 战斗经验、兵器法技巧、感知能力……无论哪方面,都非同凡响,远胜寻常武生,堪称劲敌。 云易安抬起眼帘,瞅了眼天空,略微皱眉,似乎……要下雨了? ‘速战速决吧。’ 云易安手臂轻震,亮剑指向韩武。 他不在乎谁获得余下两个武秀才名额,但魁首位置,只能属于他,其他人休想染指! 原本准备等韩武彻底占据位置再出手决出胜负,现在却是没有必要了。 他不喜下雨,所以还是趁早结束吧。 “要对韩武动手了?” 云易安的举动,引起了第三层擂台上的其余武生注意。 他们都是有望登顶之人,此番见云易安打算对韩武出手,各怀心思停止攀爬,打算静观其变。 ‘木剑?’ 韩武不受影响,倒是有些意外,云易安亮出的宝剑与正常宝剑不同,是一柄木剑。 只是这把木剑比寻常木剑稍宽稍厚,观之有几分重剑风采。 “剑虽木,败你绰绰有余。”云易安淡淡开口。 铮! 木剑无锋,却尽显锐利,抖动间发出的细微声响,成为全场焦点。 四面八方,无论是观望台上,还是擂台上下,此刻所有人都紧盯着高台,眼睛不敢眨半下。 谁都知晓,接下来的这场战斗,注定血雨腥风。 韩武已经用实力证明,他不比孟太然和祝寒风差,就是不知,连孟太然和祝寒风联手都不是云易安对手,仅凭韩武一人,能坚持多久? 众人神色各异,心中浮现出不同的答案。 嗤! 高台上,无数目光加身的云易安不受丝毫影响,更无半点废话,手臂轻颤间,持剑向前,挑起点点寒芒。 寒芒连绵成片,仿佛云彩般笼罩向韩武,尽显杀机。 韩武见状,脚掌轻旋,出乎所有人预料,他不退反进,斧兵卷起狂风,洒下无边的凌厉。 云易安想速战速决,他何尝不想? 两人相距不远,但彼此间的狂暴冲锋,撞的前方空气好似化为实质般的流水覆盖了四周。 于这般凝固中,一柄木剑劈风斩浪般破碎而来,须臾间,寒芒尽数收敛,归拢剑身,掀起漫天寒意。 寒意如潮,波浪似的向前,破开风雷,扑向韩武面庞,刮的皮毛东倒西歪。 “溪云剑法!” 如溪流如流云般的剑法,随着云易安的轻吐声响起,眨眼荡漾开来,连绵不绝。 韩武面皮微抖,眼神锐利,同样不甘示弱,迎着冷厉的剑招,扬起斧兵,朝天起,竖劈而去。 锵! 斧剑争鸣,顷刻间擦出火花,驱散寒意。 彻响的音浪,化为阵阵无形的力量,随着兵器的推移,四散开来,卷的两人脚下的木屑和尘土拔地而起。 ‘嗯?韩武的劲力?’ 劲力的交碰,让云易安整个人面庞僵滞,溪云劲力本就以绵柔和不绝著称,结果碰上韩武的劲力,不知是何缘故,竟变得缓慢起来,好似被压制了般,如此变化,令他的心脏不可抑制的颤抖了下。 这抹细微的变化被韩武抓住,他等的便是此刻,毫不犹豫,轻咤一声,周身肌肉凝起,筋骨舒展间发出‘咔咔’声响,潜藏体魄下的爆炸性力量随之喷薄,五千斤的巨力顷刻间涌荡入千斤巨斧中,真真打的云易安有些措手不及。 都是练劲武者,谁特么动手不用劲力用气力? 云易安眼皮狂跳,意识到不妙,本就受惊于韩武那古怪的劲力,想方设法抵御。 转眼间,韩武就又亮出个大招,那狂暴的气力,带来的感觉比劲力对碰还要真实。 只一瞬息,便震的他紧握住木剑的手臂发麻,酸胀,肿痛,迅速传遍全身,好似要将周身的肌肉都给撕扯开,连劲力都淹没在这般痛苦下,深受影响,变得更加滞缓。 咔嚓! 铁桦木所搭建的高台,本该能承受三千斤力量,此刻却无法承受自云易安身体传输而来的蛮横之力。 那厚重的木板,以云易安双脚为中心,肉眼可见凹陷,寸寸开裂,如蛛网般的裂痕顷刻间遍布脚下,延伸四方。 嘭的一声巨响,似若天花板炸裂,木板化为碎块和灰屑,哗啦啦向下塌陷。 ‘不好!’ 遭逢变故,云易安骤然色变,他反应极快,电光火石间,借力弹起,拉开双腿,险而又险避免坠落。 还未舒缓长气,木剑处传来一股同样惊人的力道,沿着双臂,穿透身体,灌注于双脚之下,使得原本摇摇欲坠木板再度裂开纹路,细微的嘎吱声如梦魇般攀爬至双耳,刺激着云易安的神经。 受劲力保护,这股力道虽强,却无法给他带来实质伤害。 可他深知,若是任由韩武源源不断施力,脚下木板将会变得愈发不堪重负,一旦触及临界点,他必连人带板一同掉落。 掉落是小,丢脸则大! 他宁可受伤,也不愿当着众目睽睽之下狼狈落下。 强烈的情绪下,体内的劲力近乎疯狂运转,狂涌至双臂,他奋力想要反抗,奈何双脚离地,所有力量如无垠之水,难以为继,尤其是随着两人碰撞,他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 咔嚓! 木板轰然坍塌,站立其上的云易安彻底失去支撑,随之塌落,狠狠砸向第三层擂台。 嘭! 震耳欲聋的声响,砸在众人心头,激起惊涛骇浪。 “什么?!” 围观众人无不色变,难掩惊容,更有甚者,不受控制的站起。 短短数息战斗,看的他们心惊肉跳。 第一次坍塌时,他们就饱受震撼,均为云易安捏了把汗,待其稳定后,本以为他有望反击,谁曾想,结局重现! 在韩武的一斧下,他竟连人带木,双双坠落! 虽未战败,但这近乎颠覆性的变故,融于清风中,不断冲击着众人的心神。 全场鸦雀无声! 高台下,众武生心神俱震,看着被砸的一身木屑的云易安,一时间,面面相觑。 掉落下来竟不是韩武,而是云易安! 那站在高台上的是? 众人念如春雷炸响,轰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们下意识的仰望。 缺口处,韩武一种极为怪异的角度伫立着,身躯无限拔高,好似要捅破云层、天穹! 即便是探下目光,那挺拔的身躯,仍在黑暗中,耀眼夺目! 噌! 云易安抖落木屑灰烬,俊逸的面庞失去往日云淡风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滔滔怒意。 他抬了抬眼,与韩武那俯瞰的视野交汇,顿感羞辱,当下双脚猛踏,动若霹雳,拔地而起,数个腾跃,再度回归高台。 与韩武隔空相望,擦出剑拔弩张。 “韩武,你有资格让我用全力!” 云易安冷哂开口,声音落地,灰尘木屑飞溅于身后,一个踏步间,快若闪电,眨眼而至。 认真起来的云易安,全力以赴,整体实力竟比方才还要厉害,仅是一动手,便带给韩武极大的压迫。 韩武目光微凝,毫无惧意,人如风雷,横扫而过。 云易安没动用全力,他就动用了? 战斗到现在,无论对决何人,他都未真正使出全力,由始至终,都使用的是镇狱劲。 无人知晓,突破至练劲圆满后,他最强悍的并非镇狱劲,而是风雷劲! 腾冲之际,韩武体内的镇狱劲毫秒之速转化为风雷劲,风雷劲成的刹那,劲力所覆盖之处,好似卷起狂风,炸响惊雷。 其身后掀起的巨大烟尘,更是在风雷中湮灭飞扬。 轰隆隆! 天穹之上,乌云似乎感受那冲天的风雷,竟缓缓的散开,不断有光辉倾洒而下,竟汇聚成一缕金线,落至高台上,落在两人的身上。 金线两端,一端连着韩武,一端连着云易安,随着两道身影的拉近、碰撞,整个高台为之一滞。 砰! 短暂的沉寂后,便是如火山爆发般的惊人动静。 不像是斧兵与木剑碰撞,倒像是两块巨大岩石,以百米每秒的速度自千米开外轰然撼撞。 所产生的余波,席卷高台,所掀起的音浪,化为漫天刺耳的银针,连绵不断的穿透众人的耳膜,震出难以消停的轰鸣声,令一些实力羸弱者,惨叫一声捂住耳朵,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那一缕璀璨的金线,都在这股碰撞中,生出几分扭曲之感,而后迅速淹没在光尘中。 整个擂台,仅是恍惚间,便充斥起木屑粉末,化为灰蒙蒙一片。 台上台下,众人早已被这般激烈动静震的五官骇然,目不转睛的盯着高台,不愿错过半分。 当听到高台上传来的此起彼伏金铁交戈声,一个个百爪挠心,猴急的恨不得挖下双眼,丢至高台内,看清里面的情况。 没多久,战斗渐止,似乎是分出了胜负? 谁赢了? 一个念头贯彻所有人的脑海。 他们望眼欲穿,翘首以盼,眼珠子似要瞪出,隐约可见里面两道黑影对峙着。 对峙的结果,无人可知。 “快看!” 便在这时,有人惊呼一声,响彻全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们不知道看哪边,但一双眼不停的在高台上扫视着。 忽然间,眼皮骤跳,定眼望去,只见一道身影自木尘中横飞而出,拖起一大片目光跟随。 “是云易安!” 有眼尖之人,辨认出身份,如见鬼般失声吼叫了起来,像是打开了开关,不消片刻,覆盖全场。 炸起轩然大波!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战败之人为何是云易安?” “韩武,他赢了吗?” “……” 疑惑、震惊、不解……诸般情绪跃上众人脸庞,最终化为匪夷所思,投注在云易安那飘落的身影下。 嘭! 那清脆的坠地声,光听着就头皮发麻,让人不忍直视。 可旋即,众人无不骇然失色。 云易安所坠之地,不是擂台,不是入口处,而是……场外! 那岂不是意味着,他被淘汰了?! 后知后觉冒出的念头,像是一双无形铁手,狠狠攥紧众人的咽喉,令众人的呼吸陡然间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下意识的眺望高台。 此时此刻。 乌云散开,金光铺地,连灰尘都点缀上璀璨。 台上的那道身影逐渐清晰,直至显露出全貌,流光溢彩间,如披金甲,挺拔的身躯,似若与苍天持平! 咕噜! 全场死寂,唯有一道道毫无知觉的咽口水声音默契般的响起。 苗笑笑、柳燕、柳涛,三人瞠目傻眼,他们瞧见了什么? 韩武击败了云易安? 结果如晴天霹雳,砸的三人外焦里嫩,惊诧滚滚。 另一边,孟太然、舒雨柔,四目瞪大,尽显不可思议,他们败给韩武也就算了,竟连凉州第一人的云易安也败了,这…… 韩武真这么厉害? 孟太然扪心自问,怀疑己身实力,若是韩武不偷袭,那他胜负如何? 念头起伏间,他转向不远处的祝寒风,心中似乎有了答案。 哐当。 从未离手的兵器,罕见的自祝寒风的手中掉落,连声音都溅起诧异。 祝寒风却置若罔闻,一双虎目只映照着那道身影,此时此刻,他满心只有一个想法: 他败的不冤! 观望台上。 一片死寂,鸦雀无声。 众院首、教习保持着不同动作和神情,或慵懒,或随意,或认真……不一而足,但相同的是,他们的神情和动作都变得僵硬,似乎被定格住,哪怕是一双眼珠子也不转半分,而是直勾勾的凝视前方。 ‘韩武他……’ 岳元平浓眉近乎挤作一团,心神激荡。 他对韩武的记忆,一直停留在闫松师弟上,从未觉得,这个来自小城的家伙,会在此届州试上有任何建树。 但韩武的表现,却一次次打破了他的认知。 从阳木城到州城,从崖洞到擂台,从舒雨柔到祝寒风,再到云易安,韩武一步步展露非凡的实力,一点点瓦解他对其印象,让他备受震撼的同时,不禁起疑,三个月不到跨入练劲,直达练劲圆满,这样的修炼速度,真的是天赋所能解释的? 哒哒! 钟长庚指尖敲击着桌面,面色从容,只是这抹从容中,同样隐藏着惊异。 ‘此子先前名不见经传,如今却一举击败数名十强武生,甚至连被赤阳宗看重的云易安都不是其对手。’ ‘实力强悍暂且不提,光这天赋怕是不简单,若细心栽培一番,不亚于郡城那些顶尖势力真传弟子。’ ‘如此说来,我手头上的郡院举荐名额……’ 思绪如电,向来稳健的他,竟因此生出了几分迫不及待,想要翻阅韩武的相关信息。 但因为旁边有赵伯庸在,暂时压下。 ‘韩武?这个名字,倒是陌生!’ 赵伯庸舔了舔嘴唇,目光如电,注目着韩武,半眯着的眼眸,流淌出思索之色。 “洛老,我师弟是不是赢了?” 不远处,闫松整个人站起,身体前倾,明明看的无比仔细,却还是不敢确定,非要问问洛文炎。 “……” 洛文炎无言以对,对于韩武,竟生出几分看不透的朦胧感。 本以为他迈入练劲大成,结果是练劲圆满,又觉得不是祝寒风对手,结果落败的是后者,最后必止步于云易安,结果…… ‘不应该啊,我的鼻子能闻出气息强弱,按理说,云易安应该略胜韩武,怎么落败的反而是他?’ 洛文炎摸了摸鼻子,从未失灵的鼻子破例了,在韩武面前失灵了? 他嗅了嗅旁边的闫松,脸上惑色更重,没失灵啊! “闫松,韩武是不是修炼了其他厉害功法?” 绞尽脑汁无果,洛文炎转向闫松,低声询问道。 他能确定,韩武的境界与云易安持平,但因两人的那场最终对决中,气息太过紊乱,连他都无法确定,两人的真实实力,自然不知,韩武到底动用了何种手段击败云易安。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此等手段定然非同凡响,足以对云易安形成碾压之势。 “其他功法?” 闫松一颗心还沉浸在台上的韩武身上,听到洛文炎的话,也没细想,脱口回道,“我师弟能学什么其他厉害的功法,他最厉害的功夫就镇山河和风雷撼岳斧,但这两门功法,他都没……” 话语戛然而止。 “都没什么?”洛文炎好奇追问。 闫松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没事。” 没事? 洛文炎半个字都不信,刚刚那么大的情绪波动,怎么可能突然没事? 略微思索,他深深看了眼闫松,知道此事定然与韩武有关,却没继续追问,而是回答了闫松的问题: “你师弟不仅赢了,而且极有可能是此届州试的魁首!” “可能?”闫松不解。 洛文炎却努嘴指向前方第三层擂台的诸多武者,这些武生都不容小觑。 “他们?”闫松轻笑一声,不以为然。 笑容在洛文炎接下来的话语中偃旗息鼓:“他们单打独斗,自不是韩武的对手,倘若一起上呢?” 闫松哑然,心头微紧。 “韩武强于云易安,有目共睹,这种强大甚至令人绝望!” 洛文炎头头是道,继续分析着, “擂台上的武生感触更深,这些人中,不乏意欲染指魁首者,他们若想要抢夺魁首,必须击败韩武,既然如此,何不合纵连横,先败韩武,再各自争夺名额和魁首呢?” 话糙理不糙。 在洛文炎的讲述下,闫松很快领会到这点,皱眉沉思。 “先淘汰韩武,我等再争夺名额!” 似乎是为了响应洛文炎的猜测,擂台上转瞬间响起惊喝声,激起闫松的不安。 他注目而去,却见应者云集。 “赵兄所言极是,我来助你。” “还有我。” “一起上。” “……” 话音落地,不给闫松半刹的反应时间,便有数名武生从四面八方涌上高台。 ‘群殴我?’ 韩武眯了眯眼,嘴角勾起几许冷意。 ‘那便试试吧!’ 他一脚踏出,人影爆闪,迎上围扑而来,彼此列队的众武生,镇狱劲和风雷劲齐出,随手挥扬,便是大片雷霆,霹雳似的夹风带浪,酝酿成灾。 “啊!” 身先士卒,冲杀最前的那名武生只觉眼前一花,下一刹便失去知觉,人如稻草般离地横飞,砸向远处。 “再来!” ‘首杀’成功,韩武意犹未尽,毫无力量宣泄的快感,那武生在他手中如一张窗户纸,一戳即破。 他舔了舔嘴唇,人如飓风,持斧挺身,随机挑选下一名受害者。 斧影交织绕身,化为漫天落网,任你何等实力,尽笼罩其中,惨叫与兵戈声炸响成片,道道人影倒飞于风驰电挚中。 韩武如电弧般游走高台,腾闪挪移间,贯穿众武生,势不可挡! 看的围观之人头皮发麻,这特娘的太猛了吧? 众武生群殴韩武? 不,分明是韩武群殴众武生! 高台此起彼伏彻响狂风呼啸声,韩武于斧兵横转流旋间,几无一合之敌! “啊!” 最先喊话的那名武生不出意外沦丧韩武之手,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向入口处。 “杨辰,小心!” 静坐疗伤的杨辰耳朵微动,不假思索睁开双眸,却见一道黑影飞扑而来,瞬间填充整个瞳孔。 嘭! 人影狠狠砸在杨辰身上,与之来了个亲密接触。 “我去,你大爷……” 烟尘滚滚,将两人尽数淹没。 无人在意。 ‘他竟还有余力?’ 另一侧,云易安盘膝而坐,一心二用,不断用劲力消除臂膀上的风雷劲,同时观察着韩武的一举一动。 紧锁的眉宇下藏着跃然于脸庞的惊骇。 这家伙体内到底有多少劲力? 与他交手时几乎招招竭尽全力,最后击败他的那一招所倾泻的劲力,更是令他都自叹不如。 如此拼尽全力下,居然还未力竭? 这劲力,未免太深厚了吧! 震愕之余,云易安心头微微发苦,向来顺风顺水的他,不仅败于韩武之手,更在其身上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这般感受,着实让人不是滋味! 嘭! 高台之上,摧枯拉朽间,韩武横扫全场,随着最后一名登台者被击飞,整个现场落针可闻。 一切的言语,都在那道傲然挺拔的身影下,黯然失色! 韩武独站高台,无人比肩! 他赢了! 不但赢了云易安等人,更将整个擂台的武生,一网打尽! 此时此刻,三层擂台上,三丈高台处,唯有韩武身影傲然挺立,那略显稚嫩的脸庞,在绚烂光泽下,竟有些晃眼。 于风平浪静之际,钟长庚轻吸了口气,欲要起身,宣布结果,忽地怔住,身体半弯着,似若固定住。 他的一双虎目扫向高台上下,最终落在韩武身上,吐露出怪异之色。 三名武秀才名额,本该辉煌三人,但今天,所有辉煌竟独属于韩武! 第188章 武秀才 “呼!” 清风徐来,阳光不惊,韩武伫立于千疮百孔的高台上,长长出了口气。 ‘真累啊!’ 比练武累多了。 有先贷后还的效果,练武顶多是肉体上疲劳,这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其实在击败云易安后,他就有些乏力了,本想喘口气,奈何其余武生不给机会,他只得应战。 毕竟,好不容易才登临高台,获得这来之不易的魁首位置,岂能拱手相让? 再累,也得干! 所幸结局美好,他终于成为了最后一个站在高台上的武生。 ‘虽累,但值得!’ 韩武调整紊乱的气息,胸膛起伏着,有劳累,更多的是激动和畅快。 他好久没这么酣畅淋漓的干架了。 有种将积压了数个月之久的负面情绪尽数宣泄的快感,整个人通体都变得舒畅起来。 ‘擂台战的胜利天平能倾向于我,多亏境界和风雷劲的双双突破!’ 祝寒风强吗? 位列十强武生第四,足以证明他的含金量,却还是败在了他的镇狱劲下。 同等境界下,他积累过于深厚,连风雷劲都未使出,仅靠磅礴的镇狱劲,出其不意,便击败了祝寒风。 云易安强吗? 毋庸置疑! 连他都不得不承认,云易安是他迄今所见同辈之中最强之人。 无论是在气力、境界、劲力,还是在招式运用、战斗经验、时机把握等方面,云易安都称得上顶尖。 可惜…… 无一能胜过韩武。 同样是练劲圆满、劲力浑厚、上乘兵器法小成、战斗经验丰富、时机把握精准……偏偏每种,云易安都稍逊一筹。 单拎出来,差距或不太明显,全放在一起,便形成极大的破绽。 再加上韩武的风雷劲本就以狂暴和迅猛见长,遇上绵柔和不绝的溪云劲,无形之中,酿成压制,差距拉大。 虽无法造成降维打击,却足以决定这场比武的胜负了。 韩武正是凭此,才能在数个回合的交战时,一举击败云易安,占据整个高台。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唯坚不摧!’ 此次战斗,上乘兵器法风雷劲带给韩武一种全新的体验。 拥有劲力加持的风雷劲,简直就是弱化版的风雷加身。 既拥有风的迅疾,又拥有雷的凶猛,两者叠加,速度和攻击直接拉满,别说一个云易安,便是十个……有点夸张,便是两个,都未必能战而胜之。 这场比武,从他突破之后,已然注定! 哗! 下方,维持良久的沉寂,终于在某个临界点,如开水般沸腾开来。 “精彩,这绝对是我看过最精彩的战斗了!” “为什么是韩武?我下注了云易安、孟太然、祝寒风,唯独没料到会半路杀出个韩武!” “此届的魁首,非韩武莫属。” “不知他可曾婚配?” “……” 之前从不属于韩武的赞誉,此刻却如潮水般涌来,听得韩武一颗心都不自觉的飘了下。 他俯瞰全场,越过云易安等人,四方观众,不远处的院主等人,接着抬眼,眺望着即将散尽的乌云,顿觉天地两宽。 “静!” 喧闹持续半晌,在钟长庚的轻喝下,戛然而停。 这一刻,不论是云易安等参加考核武生,还是围观之人,亦或是院首教习等人,全都望向钟长庚。 韩武也不例外。 万众瞩目下,钟长庚走向台前,宣布结果:“此届州试考核结束,魁首是韩武!” 言简意赅的一句话,结束了擂台战,也彻底坐实了韩武的魁首名分。 台下众人却没有多少惊讶,在韩武击败众武生时,他们便知晓了最终结果。 唯有那些被韩武击败的武生,各个面露苦涩,像是吃了大口的醋,真是羡慕又嫉妒! “另,此届州试,获得武秀才名额的是……” 钟长庚语气微顿,扫视全场,拖出一口长长的气。 “是谁?” 换作往常,几乎所有人都会思考这个问题,但此刻,他们想的更多。 历届州试中,通常有三名武秀才名额,分别归于三人,但此届…… 众人横扫高台上下,错愕的发现,整个高台就只剩下个韩武了。 韩武获得武秀才名额当之无愧,另外两人是? 疑惑贯穿至所有人的脑海,纷纷翘首以盼,等待着钟长庚给出的答复。 钟长庚卖了良久的关子,终于开口:“是……韩武!” 吐字如雷,语气果断到极致,也快到极致。 没了? 众人满头雾水,目目相觑。 直到见到钟长庚退后,沐乘风登台讲话,才如梦初醒,惊骇连连。 三个武秀才名额,竟因为韩武变得只剩一个? 这…… 众人无不色变,看向那些被淘汰的武生,露出同情之色。 多好的机会啊! 但凡稍微少点往上冲的野心,安心待在第一层擂台,说不定都有机会获得武秀才名额。 纵然无法令人心服口服,但运气来了,合该你一步登天。 结果非要上去凑热闹,现在好了,整个擂台就剩韩武一个光杆子了。 顶着众人惋惜的眼神,云易安阖眸静定,不看便不受影响。 孟太然与舒雨柔脸色铁青,全程没听,怒视韩武。 柳涛、柳燕、苗笑笑等人心中懊恼且悔恨,尤其是柳涛,悔的肠子都青了,若是当时不对韩武动手,说不定他现在不仅获得武秀才名额,甚至位列第二。 其他时候,第二永远是被遗忘的,但当整个高台只剩他和韩武两人时,第二同样能被记住。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韩武是魁首?!” 入口处,被砸的鼻青脸肿的杨辰听到钟长庚宣布的结果,惊惧交加,脸色阴晴不定变化着,格外精彩。 本以为韩武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谁曾想…… ‘孟副院主,误我!’ 孟子夜给的情报,何止是有误,简直天差地别! 你特么管这叫练劲入门? 他当年要是有这个实力,说不定早就打穿了所有武生,夺得魁首了! ‘悔不当初啊!’ 杨辰心在滴血,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他真是瞎了眼才横加阻拦韩武。 “真成魁首了?” 洛文炎满脸复杂的盯着韩武,有种恍然如梦,梦境照进现实之感。 千算万算,他都没想到,郑回春这个弟子,坚持到了最后,不光夺得武秀才名额,更成为魁首。 说好的练劲入门呢? 洛文炎狠狠瞪了眼闫松,这小子嘴巴不老实,骗的他好苦! 埋怨之余,心底还是高兴的。 他借机重拍了下闫松的肩膀,打的后者哎呦一声,直接从椅子上滑落。 “洛老,你打我干嘛?”闫松颇为狼狈的站起。 洛文炎皮笑肉不笑的回道:“我这是替你高兴。” 闫松没在意。 洛文炎笑着道贺:“恭喜了。” “洛老客气了,这里面其实还有您一份功劳。” “我?” 闫松点头:“对啊,若非您给我们提供住处,师弟岂能超常发挥?” “这么说,也是。”洛文炎坦然接受了。 自己的院子也是出过魁首的,这个名头传出去,日后收些无知学徒试药,应该不错。 他摸了摸长须,若有所思,眼中闪过睿智之色。 “散场了,洛老,我先去找我师弟了。” 沐乘风话语落地,洛文炎闻声回头,就不见了闫松的踪影,不禁摇头失笑。 高台上。 “钟大人、庄大人,沐大人,既然州试考核结束,那赵某便告辞了。” 赵伯庸起身,向着钟长庚等人拱手道。 “我派人送送赵大人?”钟长庚客气道。 赵伯庸婉拒:“不必。” “好嘞。” “……” 没在意钟长庚的态度,赵伯庸轻笑声,朝着岳元平等人招了招手。 临转身之际,目光在韩武身上略微停顿半刹,一闪而逝的耐人寻味之色。 “走吧。” 待赵伯庸离去,钟长庚转向沐乘风:“你去把韩武带过来。” “好。” 沐乘风应了声,前去忙碌。 另一边。 韩武落下高台不久,就被闫松莫名其妙的拉到一边。 韩武见闫松一副严肃至极的样子,不由问了句:“师兄,怎么了?” “师弟,我有几句话要跟你交代下。”闫松凝肃道。 韩武虽迷惑,却还是颔首:“师兄请说。” “记住,待会若是有人问你修为一事,你务必谎称三年前便拜师,苦修三年,早已突破到练劲大成,来到州城后,机缘巧合下,这才突破。”闫松事无巨细交代着。 韩武听得认真,秒懂闫松意思,稍加沉吟道:“好,师兄,我明白了。” “呃。” 闫松愣了下,他都已经准备费些口舌了,结果韩武比他预想的要领会的快,这倒是免得他麻烦了。 “沐乘风来了,那你去吧。” 见沐乘风朝两人走来,闫松叮嘱了句。 “沐院主。”韩武主动打招呼。 沐乘风态度温和:“韩武,钟大人要见你,跟我走一趟吧。” “是。” 韩武跟闫松道别后,便与沐乘风一同去见钟长庚。 …… “嗯?” 议事堂内,钟长庚翻阅着让人找来的关于韩武资料,才扫了几眼,眉头紧锁了起来。 “钟大人,怎么了?”庄贤见状,不免好奇。 钟长庚没说话,而是脸色难看的将册子递给了庄贤。 庄贤接过册子查看起来,目光在韩武天赋那一览陡然顿住,语气微微有些诧异:“韩武是中上根骨?” 中上根骨夺得了魁首? 这…… “咦?” 不经意间,庄贤注意到韩武的年龄,一丝惊诧渗出双瞳,才十七岁? 这个年龄,无论是在云州还是凉州的诸多武生中,都不可谓不年轻。 视线继续下移,仔细查看着。 韩武那通篇不过百字的资料,硬生生让他看出绝世秘籍的感觉,足足观摩半晌才放下。 “十七岁,中等根骨,家世普通,虽有名师栽培,但能修炼至此,其悟性不错,便是没有上等,也有中等了!” 庄贤感慨一句。 这样的武生,怎么就没出现在我大云州呢? 要不,我把他挖到云州去? 念头如电,转瞬即逝。 若韩武未参加州试,他提前挖人无非是遭受些唾骂,可如今韩武夺得魁首,他想挖,也得凉州州院和镇武司同意。 “悟性!”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钟长庚面色微动,心头泛起几缕想法。 ‘若是悟性上等,我那郡院举荐名额,赠予他倒是无妨,可……’ 钟长庚有些犯难。 悟性不同于根骨,虚无缥缈,难以恒定,除非韩武能够领悟‘势’,否则光靠肉眼,别说是他,便是郡城的那些大势力都摸不清楚。 ‘势’是衡量悟性的门槛,跨过去了,才能真正算是悟性卓绝,称得上潜龙。 但想要领悟‘势’,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运气不足,纵然悟性惊人,这辈子都难以领悟。 不像根骨,看得见,摸得着,能清晰的体现在日常修炼中。 这也是为何,根骨通常被各方势力定为标准的缘故。 根骨强,悟性再差,只要功法合适,就能保住下限。 根骨差,悟性再强,找不到合适功法,便很难突破上限。 此外,还有个主要原因决定了根骨的地位。 世间绝大部分功法,都看重根骨,而非悟性,唯有那些绝学神功,才对悟性有要求。 即便如此,这类功法也没摒弃根骨的要求,同样苛刻。 无非是相比而言,这类功法过于稀缺,可遇而不可求。 大离万万武者,又有几个能修炼绝学神功? 大多是普通功法罢了! ‘举荐名额不可轻赠,需慎而又慎,韩武根骨差,就只能从悟性着手,先核验一番吧,若是满足,再行打算。’ 打定主意,钟长庚端起茶水轻抿了口。 片刻后,沐乘风领着韩武到来,向其介绍道:“韩武,这位是郡院的钟长庚副院主,这位是隔壁云州州院的庄贤副院主。” “见过钟副院主,庄副院主。”韩武礼节周全,不卑不亢。 钟长庚审视了眼韩武,对其镇定自若的样子颇为满意,起身轻笑道:“不愧是州试魁首,果然一表人才!” “钟副院主谬赞了。”韩武波澜不惊。 简单的寒暄后,钟长庚笑呵呵说道:“韩武,此番你能夺得魁首,当真是出乎我们所有人预料,我观文书上显示,你乃中上根骨,于一年前加入县院?” “回钟院主,确有此事。”韩武心中微动,面不改色回答。 “咦?”庄贤读懂了钟长庚的意思,惊疑问询,“那岂不是说,你仅用一年便修炼到如今这番境地?” 韩武却是摇头否认,照搬闫松话语:“实不相瞒三位院主,学生三年前便拜郑院首为师,苦修三载,早已练出劲力。” “三年?” 庄贤抿了抿嘴,神色莫名。 这个年数,不算差,却也称不上优秀,十强武生中,几乎各个都能办到,甚至很多人真正的修炼时长都不足三年。 武道修炼,并非越早越好,格外注重打根基。 根基越强,武道之路才更通顺,在根骨和悟性的加持下,方能走的更远。 提前修炼,在他们看来,那是莽夫行为,但凡有传承者,均不会选择过早修炼,损害根基不提,凭白浪费潜力。 普遍而言,武者于十六岁左右修炼乃最佳,过早和过晚,要么是绝世天骄走的路,要么是无知者行的道。 韩武根骨中上,放眼整个凉州都称不上天骄,遑论郡府。 但考虑到韩武的家境,便情有可原了,寒门再寒,那也是寒门,曾经辉煌过,寒民却不同,再寒都是民。 “那你何时突破至练劲?”钟长庚漫不经心问道。 韩武沉吟回道:“半年前。” ‘两年半么?’ 钟长庚微微有些失望,本以为韩武天赋惊人,没想到是以时间换来的。 他心头摇头,按捺下了测试的想法。 郡院名额关乎他未来权势,还是换个人选吧。 简单交谈,钟长庚散了兴致,面上却未表现出来,勉励一番:“不错,年轻有为,希望他日能在郡院见到你,哈哈……” “学生尽力。”韩武客气回了句。 没聊太久,韩武得到沐乘风的眼神示意,开口告辞。 钟长庚毫无挽留之意,庄贤倒是表现的颇为热情,看的沐乘风吹胡子瞪眼。 这老家伙,心思全特么写在脸上了! 沐乘风强行打断,再怎么说韩武也是州试魁首,根骨虽不尽人意,却也不是他人能挖墙角的。 而且,他心中存疑,能被郑回春收为弟子,韩武的天赋怕是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根骨不足,至少在其他地方,有独到之处。 ‘根骨差?以郑回春的能耐,未尝不能找到改易根骨的宝药,岂能拱手相让?’ 沐乘风轻哼一声,无视庄贤幽怨之色,放韩武离开。 ‘情况有点不对劲。’ 回去路上,韩武念头发散,琢磨起方才的交谈,总觉得无论是钟长庚还是庄贤,所问都另有目的。 尤其是钟长庚,听其语气,似乎暗含考察意味。 ‘估计是看完资料后,对我的修炼速度存疑吧。’ 闫松的担心不无道理,他抱有相同想法。 修炼速度再快,总该有个度,在此限度内,还算安全,可一旦超过这个限度,就木秀于林。 像他这般,不突破便罢,一突破便跨越数个阶段,且修炼还快者,一旦传出,势必会引来祸端。 人祸最难消,不是简单凭势力庇佑能消除的,更多的需要韬光养晦。 放在阳木县,有郑回春和闫松在,暴露实力倒是无所谓,但身处州院这个陌生环境,隐瞒些自身情况,百利而无一害。 经验丰富的韩武,深谙其中,能把握住个中尺度。 不作他想,韩武前往药堂,准备去跟闫松汇合。 沿途行走,不乏听见各武生的谈论,字里行间讲述的都与此届州试有关,所提到最多的便是他。 州院比县衙大不知多少,但消息的传播速度惊人,才过去多久,就闹得人尽皆知。 ‘这次州试考核,应该能给我涨不少的运道吧?’ 韩武听的高兴,名望名望,先有名再有望,现在名有了,望估计也不久了,名望皆有,那运道还不蹭蹭上涨? ‘黄金是个大麻烦!’ 高兴没多久,韩武发愁。 他现在不缺银两,银两能换算成黄金,进一步说,不缺黄金,唯独缺兑换渠道。 ‘回去问问师兄吧。’ 过几天运道虽会增长,但若问他要黄金还是要运道? 废话,他全都要! ‘对了,还有武秀才和魁首的奖励,过几天应该也会下发,听说很丰富,不知都有什么?’ 先前没做足准备,不了解这些,毕竟未突破前,他哪敢奢望魁首和武秀才。 突破后,他不仅敢想,也做到了,就等州院奖励下发。 ‘据说有功法、丹药和兵器……’ …… 药堂内的某个药庐。 伤员往来,都是因参加州试考核而导致的,或轻或重。 “啊!” 清脆咔嚓声伴随着宋河惨叫,费了不少功夫,总算是替宋河接骨完成。 宋岩庭舒了口气,转向旁边擦好药液的徐悲和魏尘两人,坐下喝水。 望着三人垂头丧气模样,宋岩庭默不作声,知道他们还因此纠结着。 此届州试,他们县院运气太差,无论是宋河,还是徐悲都早早惨遭淘汰,仅张蕴多坚持了会。 但也就半刻钟,过后便重蹈覆辙了。 州试考核开始不足一炷香,他们阳木县全军覆没。 还差一人! ‘不知韩武那边情况如何了?’ 从宋河等人身上积攒了较多的失望,心底对韩武同样不抱有太大希望。 ‘若能挺进前百也不错。’ 宋岩庭想到留名崖上韩武的表现,仍怀揣着几分奢望。 “宋副院主。” 思忖间,张蕴满脸复杂的走回。 几人闻声抬头,宋岩庭起身问道:“州试结束了?” “嗯。”张蕴语气沉重。 宋岩庭听出端倪,疑惑不已:“怎么了?” “魁首是谁?”宋河迫不及待问道,魏尘和徐悲都面露期待。 顶着几人的目光,张蕴欲言又止,他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强压纷乱的心绪,片刻后,在几人的催促下,张蕴道:“魁首是……” “不好了,副院主!” 话音甫落,话语被慌慌张张跑来的陶灵打断。 “怎么了?” 宋岩庭轻皱眉头,陶灵平日挺沉稳的,怎今儿个却…… “副院主,韩武夺得,夺得……魁首了!” 第189章 运道暴涨 嘎嘎。 屋外有似若有乌鸦在叫。 “听说了么?此届州试的魁首被咱们州城之外的武生所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当十强武生是吃干饭的?其他县院没有厉害武生吗?” “千真万确,我若诓骗你,终生无子嗣!” “再加上一句,多子多福!” “……算你狠!” “那他是谁?” “韩武!” “没听说过,州城有这一号人物吗?” “据说来自阳木县。” “……” 屋檐下,走廊处,数名州院武生交头接耳,徐徐走过。 谈话间所吐露出来的只言片语落入尽皆石化的宋岩庭等人耳中,犹如巴掌般将他们抽回现实。 “韩武,他,他……” 宋河支支吾吾,憋了半天,都没说出句完整话来。 “魁首,魁首是……” 徐悲表现不比宋河好多少。 “陶灵,这个消息,当真?” 哪怕有陶灵证明,又亲耳听闻,宋岩庭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这不是武秀才,而是州试魁首啊! 县院创建至今,从未有此殊荣。 他们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竟破天荒被韩武给实现了? 这…… 巨大的惊喜,冲击的他老眼都昏花些许。 “当真!” 陶灵气息微喘,自得到消息她便快马加鞭赶来,就为将此告知众人。 “果然?” “果然!” “……” 多方面询问,宋岩庭终于接受,一时间老泪纵横。 “嘶!” 宋河嘶叫了声,方才太激动,触动了伤口,但因为消息过于骇人,毫无知觉,待缓过来后,痛的倒吸冷气。 “韩武,他是怎么做到的?” 魏尘失神问道,语气满是疑惑,问出了宋岩庭等人的心声。 顾不得惊诧,几人双眸齐刷刷转向陶灵,陶灵被吓的后退半步,弱弱道:“我也是从闫教习口中得知的,具体并不清楚。” “还是我来讲吧。”张蕴接过话茬。 不同于陶灵的道听途说,他是全程目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在我被淘汰后的一炷香后,韩武……” 随着张蕴娓娓道来,一副副波澜壮阔的画面呈现眼前,如身临其境般真实。 败孟太然登临高台,败祝寒风和云易安夺得武秀才名额,败尽余下武生成就魁首……这一桩桩,无不听得人心神荡漾。 “太强了!”魏尘惊叹。 宋河和徐悲对视一眼,均面露苦涩,此届州试,两人互相将对方视为竞争对手,彼此明争暗斗,结果连第三层擂台都未登上,而韩武不但登上了,还问鼎魁首,这还斗个屁啊! 两人甚至感觉,他们参不参加州试都一回事,阳木县县院注定因韩武而名传四方。 “对了,韩武去哪了?” 对于县院的大功臣,宋岩庭现在格外稀罕韩武,巴不得立即找到他嘘寒问暖。 他望向张蕴和陶灵两人。 “应该是和闫教习在一起。”陶灵略微沉吟道。 宋岩庭接着追问:“那闫松呢?” “应该是和州院院主在一起。”张蕴曾见到沐乘风找两人。 “那沐院主呢?” “应该是和……” “……” …… 州试结果亮相,如飓风般扫过州院,又似瘟疫般蔓延至四方镇、州城。 在方圆百里境地,掀起不小的波澜,成为众武者茶余饭后的津津乐道。 韩武的身份也因此被扒的干干净净。 来自县城、寂寂无名、唯一魁首……等诸多名头加身,延伸出不少以此为原型的话本故事,流传于市井之中。 同时,关于韩武的谣言不胫而走。 有传闻称,韩武自幼展露不凡,半岁开口,两岁走路,三岁识字,天生不凡。 亦有传闻称,韩武至今未娶,疑似喜好男色。 诸如此类的八卦谣言层出不穷,众说纷纭。 皓月悬空,亮如白昼。 吱呀。 庆功宴结束,喝的酩酊大醉的闫松借着酒劲将韩武拉进屋内,关上房门,轻抖了身体,用真气散去酒劲,双目逐渐恢复清明。 “师弟,坐。” 面对突然变得正经起来的闫松,韩武有些不适应,但还是乖乖坐下,他知道闫松定是有要事相告。 “师弟,你肯定很奇怪,师兄白天为何要叮嘱你那番话。”闫松语气凝肃。 韩武轻轻颔首:“师兄请说。” 他想听听闫松的解释。 “与你的天赋有关,你中等根骨仅用一年达成了常人几十年的积累,委实惊人。” 闫松道出缘由,他这番话颇为折中,事实更匪夷所思。 一年内突破至练劲尚且能够接受,往远处讲,当年的太祖皇帝便在毫无势力的情况下做到。 往近处讲,随着武道兴盛,本该独属于皇族的荣耀逐渐下沉到府城,乃至郡城。 其他郡城不提,单论凉州所属的落山郡郡城,便有好几个势力能做到。 令人难以接受的是,韩武从练劲入门到练劲圆满,仅耗费不足一月。 这一点,其他人不知,闫松却心知肚明。 正因知晓,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若是突破间隔拉长,无可厚非,能用天赋解释,但这个间隔太短了,短到打破了武道循序渐进的规律。 让他不得不担心,韩武是走了歪门邪道。 可方才的庆功宴上,借着醉意,他故意暗中测试,均未发现异常。 心中猜测,此事怕是与韩武的天赋异禀有关。 或许,其中还夹杂着个人的秘密。 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韩武没走邪魔外道,他不会深究。 但必要的提醒还是该有的。 无论是天赋还是秘密,除了他和郑回春外,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然即便是在州院,一旦暴露,难免会引起觊觎,招惹祸端。 势力庇佑、强者保护终究是一时,无法严密无缝,说到底,唯有待自身强大,才能无所畏惧。 韩武不强,只能稳妥行事了。 “师兄放心,我省得。”韩武郑重点头。 “嗯。” 闫松放心,知道韩武拎得清轻重,望着他认真的样子,轻叹了声, “若你是上等根骨,此事反而简单。” 上等根骨,本就修炼速度快,有郑回春的资源供应,韩武一个月内突破虽罕见,却并非没有。 偏偏是中等。 韩武沉默。 “看来得帮你问问师父,能否找到改易根骨的办法了。” “嗯?” 哀伤不足半秒就被闫松话语冲散,韩武愣怔:“师兄,根骨还能改易?” “能是能,就是难度颇大。” 闫松微微颔首,“古往今来,这向来是大背景,大势力的特权。” “那我?”韩武追问。 “只能问师父。”闫松摊了摊手,瞥了眼韩武,“你是中等根骨,想要改易成上上根骨,希望不大,倒是有望上下根骨。” “上中呢?” “……” 闫松抿了抿嘴,决定跟韩武好好说道此事:“师弟,改易根骨中,上上根骨,唯独皇室有资源;上中根骨,唯独府城顶尖势力有资源;上下根骨,则郡城有,但不论哪种,都非易事。” “一方面是,资源难寻难得难凑,便是上面所说的这些势力,都极少,每年内部都不够分。” “另一方面是,后天改易成的根骨终究比不上先天根骨。” 一语道尽真相,资源才是关键因素。 好东西轮不到普通武者,向来被上层所掌控着,若非闫松,韩武估计都不知道能改易根骨。 “师兄,后天改易的根骨比不上先天根骨,具体是指?”韩武回味片刻后问道。 闫松举了个例子:“譬如你由中上根骨到上下根骨,那你的上下根骨就比不上他人天生的上下根骨,至于具体为何,师兄更多是道听途说,未曾亲身经历,毕竟……毕竟师兄是上上根骨,无需改易根骨。” “……” 好好好,突如其来的装比,险些闪了韩武的腰。 ‘天赋再高,能比的上我开挂?’ 韩武腹诽了句,接着问道:“那师兄准备何时启程?” “启程?去哪?我没说自己要回去啊!” “啊?” 闫松轻笑道:“我会暂时留在州城办点事情,若是我不在,你任何事都能找洛老,他是师父挚友,值得信任,虽然实力不咋地,但手段颇多,便是真元境武者都曾栽在他手里。” “师兄,是因为孟家吗?”韩武点破道。 闫松没隐瞒:“嗯,我与孟家有些恩怨,都是些陈年往事,虽时过境迁,缓和不少,可该小心还是得小心,明面上我不担心孟子夜敢对你下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若是他背地里耍阴招,你得小心。” 韩武若有所思点头,还欲再问。 不等他开口,闫松起身:“行了,时候不早了,你先睡吧,我出去办点事情。” “什么事……” 话余未尽,闫松便已离开,眨眼消失不见。 韩武微微摇头,关上门,边洗漱边梳理从闫松获得信息。 ‘改易根骨,倒不失为掩盖自身修炼速度过快的手段。’ 像此次这般,若他是上等根骨,则不会引人怀疑,毕竟往届总有黑马获得武秀才名额。 偏偏是中等根骨,难免让人起疑。 ‘有机会的话,试试也无妨。’ 韩武稍微上了点心思,此事若能成,对他而言还是有好处的。 聊胜于无。 ‘另外,得尽快问问洛老师兄当年到底与孟家结下了何等仇怨,不然一无所知,再提防也感觉有个钉子嵌在心头。’ 将改易根骨记在于心,韩武又琢磨起闫松与孟家的恩怨。 闫松说的笼统,他本想细问,奈何跑的太快,连话都没说完就不见了。 只得暂时作罢。 洛文炎身为郑回春朋友,应该对当年之事有所了解,闫松不肯说,问他也行。 洗漱完毕,韩武上床休息。 今天着实乏累,没多久,韩武就呼呼入睡了。 …… 另一边。 闫松在夜色蹿行,起伏之间,一跃数十米。 ‘师弟,不是师兄有意隐瞒,而是不想将你牵扯至此事。’ 他与孟家的恩怨,本该早已结束,告知韩武也无妨。 可郑诗悦调任前送来一则消息,二十年前害他妻女身亡的真凶,或另有其人。 这便是他为何要暂留州城的原因,既为保护韩武,也为重新调查此事。 若真凶另有其人,那他必定千方百计调查出真相,找到罪魁祸首,报仇血恨。 一旦告知韩武,以他对其了解,势必会帮忙。 他并不希望韩武插手此事,此事由他独自一人暗自调查即可。 ‘不过,也不知师父怎么想的,明知我与孟家有仇,还将师弟送往凉州州城,送到云州不更安全?’ ‘在凉州州城这边,纵然有我的保护,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万一有遗漏,看师父到何处哭鼻子去!’ 他其实很早就提及,将韩武送往云州,郑回春虽没立即答应,却有意动之色。 不知为何,后来便没了消息,反而决定将韩武送往凉州州院。 其中或许有他的缘故,但真正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摇了摇头,闫松不作他想。 因为,州城到了! …… 【运道+999】 ‘嘶!’ 韩武醒来的第一件事,是进入系统,查看运道。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昨天增长运道竟然差点破千。 ‘三个九,数字吉利,数量也真给力!’ 一次增长近千点运道,足以称得上大丰收了。 韩武高兴的都不想起床,缩在被窝里,窃喜之余,自我总结着。 ‘目前我要偿还四项欠贷,最多的是风雷式,短时间内暂时无望,最少的是炼药技艺和镇山河,均不到一万。’ ‘这两样中,炼药技艺还清后将还无可还,用不上运道和银两。’ ‘剩下镇山河,待我还清后学会七十二路镇山河便能继续借贷,到时候,小成是开始,圆满不是梦,极限不是极限!’ 韩武精打细算着。 ‘不行,运道得省着点,能用银两……不,能用黄金尽量用黄金!’ 黄金易得,运道难增。 尤其是后者,覆盖整个借贷过程,没有运道,连借贷的大门都跨不过去,自该省吃俭用。 而且用运道来偿还,实在奢侈,估摸着偿还个一两次就耗尽。 远不如黄金来的划算。 ‘绕来绕去,最终还是落在黄金头上了!’ 韩武轻叹了声,睡意顿减,恨不得立即冲出去找黄金。 翻了个身,他重新冷静下来,继续浮想联翩着。 盏茶功夫后,韩武被外面闹哄哄的声音惊起,不得不起床。 洗漱出门,从洛文炎口中得知,这些都是州城各方势力,盖为他而来。 有送拜贴的,有邀约设宴的,有说媒的,甚至还有同姓认亲…… 听得韩武头都大了,而且这数量还源源不断激增着,大有种将州城势力搬至药堂的错觉。 ‘九九九点的运道,果然名不虚传。’ 韩武感慨万分,反正他是架不住这些人的热情,只好委托洛文炎帮忙应付下。 洛文炎应付的办法很简单,往药堂大门前立下见韩武的规矩,要求先试药再见人。 试药者络绎不绝,仅持续半个时辰,困境顿消,药堂总算是恢复了平静。 这让韩武颇为刮目相看。 趁着空隙,韩武找到洛文炎,询问黄金之事。 “你要黄金?”洛文炎稍作思索回道,“黄金是禁通品,想要的话,只能跟朝廷交易。” “交易?” “个人其实是没有资格的,但你如今是武秀才了,等去镇武司登记造册后,便能借助武秀才的身份用功勋兑换,具体规则,我也不太清楚,你到时候去镇武司问问情况吧。” 洛文炎斟酌道,他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常年待在药堂,对此事又不热衷,知之甚少。 只记得个大概,现在毫无保留告知给韩武。 韩武默默记下,话锋一转:“洛老,你可知我师兄当年与孟家的恩怨?” “这事闫松没告诉你?”洛文炎意味深长的反问了句。 韩武微微摇头。 “真想知道?”洛文炎似笑非笑问道。 “自然。” “那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我将此事告诉你,你跟我讲讲,你都修炼了哪些功法……”洛文炎笑道,他打量着韩武,移转的目光尽是好奇。 “镇山河、风雷斧、镇狱劲。” 洛文炎:“……” 要不要这么猴急?他条件都没讲完,韩武就如数家珍倾吐而出。 “洛老,该您了。”韩武不给洛文炎接着提问的机会。 洛文炎横了眼韩武:“你小子倒是滑头!” 韩武嘿嘿一笑。 洛文炎没计较,转而讲述起闫松与孟家的恩怨:“故事要从二十多年前说起……”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随着洛文炎讲述铺在韩武面前。 故事老套,没有新意,但颇为热血。 大体是耿直少年尽职尽责,遇见不平事打抱不平,祸及家人,致使妻女皆亡,少年冲发怒冠,杀人,血染州城。 杀的曾经号称‘凉半城’的孟家嫡系子弟、旁系强者死伤无数。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谁知闫松背后亦有郑回春,老老碰撞,终究还是郑回春技高一筹。 两人联手下,几欲屠尽孟家满门。 最后在当时的千户曹满干预下,双方化干戈为玉帛,约定罢手,既往不咎。 ‘原来如此!’ 韩武恍然,难怪闫松总是三缄其口,杀沉孟家的确酣畅淋漓,却是用妻女性命换来的,没有痛快,更多是仇恨和悲伤。 闫松不愿多提,情有可原。 ‘不过,二十多年过去,师兄再没放下,也不至于半个字不愿提,莫非另有隐情?’ 韩武若有所思。 “怎么,想给你师兄报仇?”洛文炎见状淡淡问了句。 “不敢。” 是不敢,不是不愿。 洛文炎轻哼了声,他人老成精,眼光毒辣,韩武放个屁他都能闻出香臭,何况这欲盖弥彰之语。 “想报仇无可厚非,但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现在的孟家今非昔比,远胜以往。”洛文炎意味深长道。 韩武不解:“这是为何?” 孟家这二十多年的发展这么迅猛吗? “因为孟太冲拜入了赤阳宗。”洛文炎轻吐一句。 “赤阳宗?” 来到州城后,韩武愈发觉得自己信息匮乏,认真求问。 “你只需知道赤阳宗比州院还要厉害即可。”洛文炎兴致乏乏回了句,随即负手离开。 韩武注视着洛文炎的背影,揉了揉眉心,头疼。 虽然不知赤阳宗底细,但从洛文炎的语气听出,这个门派似乎颇为了不得。 ‘孟太冲?赤阳宗?得多了解了解。’ 他可没忘崖洞内那一闪而逝的杀意。 摇了摇头,韩武满怀心思离开。 没去州城,现在他的武秀才身份还未落实,需等候一段时间才能去镇武司登记造册,兑换黄金。 ‘趁着这段空闲时间先将炼药技艺还清吧。’ 因州试缘故,他重心全在武学功法上,花在炼药技艺上的心思大减。 眼瞅着距离炼药技艺还贷期限越发逼近,再不努努力,怕是会误了期限,得不偿失。 正好借着这段时间还贷。 而且,药堂之中不缺药材,炼制条件充沛,又有药堂学员每天捣鼓炼药,炼制环境同样宜人,不担心会被发现。 时光流转,晃眼间,半个月过去。 关于州试和韩武的风波总算消停,阻绝于药堂之外,洛文炎的生活恢复平静。 这日下午,一只突兀到访的信鸽打破宁静。 ‘郑疯子?’ 正在炼药的洛文炎轻嗅间发现陌生信鸽,瞧见其脚上绑定的信笺,擒拿查看,见笔迹知来由。 ‘老家伙这个时候给我来信,定没安好心啊!’ 不用细看,他甚至都能猜到郑回春的内容格式。 开头叙旧,中间近况,结尾目的! 二十年来,几乎每封信都是这样的格式,他实在是想不知道都难。 这次肯定也不例外。 吐槽归吐槽,动作丝毫不慢,洛文炎目光如电,扫视开来,略过开头和中间,结尾内容冲击的他眼皮骤跳。 ‘郑疯子要我教韩武炼药?’ 他双眉下意识的就蹙紧,抚额无语,炼药若真这么简单,他也不至于孤寡到现在。 刨去他眼光过高因素外,实在是炼药太看重天赋。 没有天赋,你努力的上限可能是他人随手的下限。 他承认韩武练武天赋高,但两者不能一概而论,练武天赋高不代表炼药天赋高。 不过这毕竟是好友郑回春的请求,他摸了摸红鼻,思索了起来。 ‘让我照拂韩武自无不可,想让我教授他炼药,那得看他有没有炼药天赋!’ 第190章 奖励到账(新年快乐呀!) 有炼药天赋,一切都好说。 哪怕差点,经他指导,仍能成为不俗的药师,坐诊一方,至于更高,则听天由命了。 反之,他也无能为力。 思定后,洛文炎继续看信,握住信的手微微发抖,他才看了个开头,郑回春就给他提了这么大个要求,后面还有一长串内容,怕不是…… ‘嘶,郑疯子,你特么真是疯了!’ 洛文炎险些将这封烫手山芋信笺甩飞。 不出所料,后面果然还有请求,比让他教导韩武更为离谱。 ‘居然要我寻找象骨草,替韩武改易根骨,代价是以后让韩武孝敬我?’ 好好好,这空手套白狼的本事,你郑疯子倒是玩的炉火纯青! 不愧是你! 洛文炎牙齿咬的嘎吱响,恨不得找到郑回春,暴打他一顿。 两个请求。 前者无非是他顺手的事情,能教就教,不能教也没损失,纯看韩武个人天赋。 后者那是往他身上狠狠的刮下一块大大的肥肉啊! 改易根骨? 那是他们这种势单力薄之人能干的事情吗? 没有雄峙一州的家底,哪怕是最次等的改易根骨,光是那些普通药材都能让万金之家倾家荡产! 孝敬他? 他缺的是孝敬吗?是象骨草! 象骨草,称不上绝世宝药,但因其生存艰难、生长艰难、培育艰难变得极为短缺,加之能改易根骨的特殊性,更添稀缺。 别说是凉州没有,便是整个落山郡都找不出一株,唯有去药王谷方有机会求得。 ‘这个韩武,当真如此让郑疯子器重,竟不惜让郑疯子动用我曾欠下的人情?’ 震愤之后,洛文炎稍稍冷静,看完全部内容。 郑回春不白让他替韩武改易根骨,报酬是抵消当年他欠下的人情。 可…… ‘用我欠下的人情来抵债,这何尝不是一种借鸡生蛋呢?’ 洛文炎心中愤愤,念头却开始发散起来。 他清楚,郑回春之所以找他,主要是因为他能跟药王谷的人搭上话。 他欠郑回春人情,对方同样欠他人情。 只要他开口,凭对方的身份,未尝不会千里送象骨,礼重情意更重。 但问题在于,这个改易根骨的机会,是他为将来能继承他衣钵的弟子准备的。 如郑回春的第一个要求那般,练武天赋不代表炼药天赋,炼药天赋同样不代表练武天赋。 万一他运气差,收的徒弟炼药天赋惊人,练武天赋甚至比他还有所不如。 替其改易根骨,不失为一种保障,至少能助对方修炼到化真境,在偌大的州城有自保之力。 现在郑回春以人情为代价,让他帮韩武改易根骨,一时间,他踌躇起来,脑海中疯狂权衡着。 他向来不喜欠人情,郑回春不开口便罢,如今开口,他若是拒绝,良心难安,寝食难安。 “唉!” 发愁的洛文炎喟然长叹,双目微微失神。 …… ‘听说洛院首脾气古怪之极,待会我需万分小心,切莫因惹恼他而被抓去试药,否则……’ 作为近日才在内务堂做活的新武生陶灵,早已对洛文炎如雷贯耳,在被分配到去药堂的任务后,每分每秒都提心吊胆着。 生怕因为自己的一个失误,牺牲成为洛文炎的试药之人。 虽然不知名堂,但从各位师兄的描述来看,绝非好事。 ‘也不知韩武怎么敢住在此院,不怕被喂成药罐子?’ 陶灵心念如电间,步伐艰难挪动,越靠近药堂洛文炎所待院子,她越是紧张,额头都泌出汗水。 脚步更是半点不敢发出声音。 抵达拱门,她探出脑袋,见到洛文炎身影,蹑手蹑脚挺进院子。 “啊,烦死了!” 声音传来,激的陶灵脚步骤停,顿感不妙,心中不断安慰自己:‘莫慌,莫慌,我什么声音都没发出,应该与我无关。’ 话虽如此,她仍半点不敢动弹。 倏忽间,一道冷漠的视线突兀间横扫而来,冰冷的话语让她呆若木鸡: “谁让你左脚先踏入的?” “?” 陶灵立在原地,如雕塑。 她千算万算没料到,自己会因为迈步问题被追责,这……未免太欺负老实人了吧! 俏脸顶着倔强,美眸噙着泪水,就这般噤若寒蝉着。 “行了,别绷着副苦瓜脸,你找老夫何事?” 洛文炎说怒就怒,说喜就喜,这转眼间的变化,当真是让陶灵体会到冰火两重天。 “回洛老,我来找韩武。”陶灵怯弱道。 “找韩武?”洛文炎听后走来,上下审视着,一寸都不肯放过,嘴角含笑,“你是韩武那小子的姘头?” “不是。” 陶灵瞬间脸黑,这都什么跟什么,她道出目的,“我来找韩武是为通知他尽快领取魁首奖励。” 语气颇为复杂。 这半个月来,她算是见到了州试魁首的威名。 仅仅是因为她与韩武隶属同一批阳木县武生,便受到州城诸多势力青睐。 单是前来找她的女武生就从州院门口排到了四方镇石碑处,目的不言而喻,均想通过她搭桥牵线结交韩武。 遑论其他势力的拜访。 除她之外,宋河、徐悲、张蕴、魏尘等人亦是如此。 什么县令之女,什么富商之子,什么家族之子……所有身份,在州试魁首面前,通通不顶用,仅配当个传话筒! “嗯?” 洛文炎微怔,都过去半个月了,韩武的魁首奖励还没领? ‘这小子,莫非是因为成为魁首后,屁股翘上天了?’ 少年得志便轻狂。 对于世家子弟,此乃家常便饭,韩武出身卑微,突然被巨大的名利砸中,难免飘飘乎不知所以然。 实属正常。 只是一直沉浸其中,欠缺妥当。 洛文炎放下手中的活,准备前去找韩武,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忽地止步。 ‘不对啊,这小子整天待在院子,怎么可能跟人出去鬼混?等等,他每天待在院子都在捣鼓些什么?’ 洛文炎轻皱眉头。 他与韩武虽同住药堂,但两人交集不多,主要是他每天忙于炼丹,唯有途径韩武院子时才会相遇。 每每遇见,韩武不是在练拳法,就是在练兵器法,基本不外出。 本就心烦气躁的洛文炎没想太多,踱步即走:“我带你去找他。” “多谢洛院首。” 陶灵屁颠屁颠的跟上,却始终保持距离,她能够感觉到洛文炎的不悦,可不敢触及霉头。 两人步履如飞。 不多时就抵达韩武居住庭院外,行至拱门处,洛文炎陡然止步,鼻尖轻嗅。 ‘这是?’ 陶灵见状,纳闷问了句:“怎么了,洛院首?” 凑上前去,发现洛文炎的红鼻子发出‘嗅嗅’的吸气声。 ‘洛院首闻到了什么?’ 她不禁暗忖,琼鼻跟着微动,却发觉整个院子内外,除药材味外无其他。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洛文炎留下了个背影就匆匆进屋。 …… 【炼药技艺+9】 屋内,药烟袅袅中,在系统的美妙声音下,新鲜七味药出炉,距离还清炼药技艺的欠贷,更进一步。 韩武满脸欢喜。 ‘似乎来州城后,我运气都变好,半个月来,七味药仅失败一次!’ 他看了眼炼药技艺所欠的经验条,进度缩减大半,掐指心算,估摸着最多七八天的时间便能还清。 ‘可能是我炼药技艺达到极限的缘故,也可能是药材和药罐的缘故。’ 韩武猜测,后者应该是大头。 跟之前那简陋的炼制环境相比,这里简直是天堂。 有各种各样的炼制药罐、控温小火炉、测温工具……比他那野路子炼药工具富裕太多。 在炼药极限的技艺下,简直如虎添翼。 此外,上等的药材也是一大助攻。 哪怕辅药,韩武都选择用上等药材,炼制出来的丹泥,红的发猛。 ‘继续炼吧。’ 将药泥揉捏成药丸后,韩武起身挑选药材。 嘭! 破门声打断韩武的动作,令其僵立在原地,他略微抬眸,见到那道火急火燎身影的相貌,正是洛文炎。 洛文炎却不理会他,目光游离在满地的药材和药罐上。 望着蒸腾着烟雾的药罐,他略微诧异问道:“你在炼药?” 来之前,他想过韩武这半个月来所做的诸多可能,唯独没料到是炼药。 韩武会炼药? 洛文炎轻皱红鼻,他对整个药堂的药味如数家珍,确认房间内的药味不是药堂所有,眼前场景似乎更加以佐证。 “略懂。”韩武有些意外洛文炎的出现,却并未慌张,他早已准备好措辞。 ‘略懂?’ 洛文炎不语,红鼻嗅动,相比于眼睛,他更相信自己的鼻子。 丝丝缕缕的药香入鼻,神清气爽,这不是炼药失败该有的感受,唯有炼制成功,他的鼻子方会如此。 “你炼的什么药?” 洛文炎询问,他嗅出该药与增强气血有关,却没识别出药物,应当是自己未曾接触过的药物。 “是一种增强气血的药材,名为七味药。”韩武解释了句。 “七味药?” 名称有些古怪,洛文炎嘀咕了句便不在意,比这还稀奇的名字他都取过,他更在意韩武的炼药天赋。 洛文炎接着问道:“除了这味药外,你还会炼制什么药?” 洛文炎来了兴趣,他本以为郑回春的弟子只是个粗鄙武夫,没想到还会炼药。 “龙精虎猛丹、一夜七次郎、金枪不倒丸……” 韩武听后如数家珍般细数着,听的洛文炎愈发脸黑。 还未等韩武说完,洛文炎就强行打断,带着神圣不可侵犯的语气:“粗鄙,实在粗鄙,炼这些破玩意有个屁用!” “……我都不会。”韩武弱弱吐出最后一句,以证清白,“只会这种。” “……” 洛文炎瞪了眼韩武,你小子说话不能一口气说完? 韩武讪讪一笑:“洛老,您找我可是有事情?” “不是我找你,是你的小姘头找你。”洛文炎注意力还在韩武的炼药天赋上,说话不假思索,没有分寸。 韩武被噎了下,与之告辞,撒腿出门,见到来人。 “韩武……” 陶灵如同见到救星般上前打了声招呼,旋即告知目的。 “我现在就去。” 韩武轻拍脑袋,最近炼药炼糊涂了,着实忘记这茬事。 “那我跟你一起吧。” 陶灵急忙道,她是半点不愿待在这里。 屋内。 洛文炎入定似的站立着,思绪翻涌。 ‘从这药味来看,此药不算太差,韩武能炼制,说明其具有炼药天赋,那郑疯子的忙,倒是可以帮下,至于怎么帮,得测试下他天赋高低,若高,有郑疯子面子在,我倾囊相授又何妨,至于收记名弟子?’ 洛文炎想到郑回春信笺顺嘴提的那句,微微摇头。 他收记名弟子的要求,同样不低! …… 陶灵与韩武边走边聊,前往内务堂。 经过半个月的了解,韩武对州院有个大体框架。 与县院不同,州院按堂口划分,堂口即院,分为习武堂、练兵堂、药堂、内务堂等多个堂口。 领取魁首奖励、武秀才月俸去的便是内务堂。 约莫一炷香后,两人抵达内务堂所在的大院,院内外人来人往,涵盖武生和武秀才,彼此间没有界限。 “怎么了?韩武?”陶灵望着突然止步的韩武问道。 “没事。” 韩武微微摇头,面色划过一抹怪异,他倒没有想到,来到州院最尴尬的事情之一,竟是撞衫! 撞的还不是常服,而是州院服饰。 出门太急,忘记州院没有硬性规定武生、武秀才必须穿州院服饰,更忘记自己身上穿着州院服饰。 沿途与陶灵聊天时没在意,等到内务堂后,人流渐宽,行人基本都是绫罗绸缎,他穿这身就显得极为突兀。 碰到撞衫之人,更惹人注目。 陶灵显然也注意到这点,掩面轻笑。 韩武面色如常,无视众人的异常目光,完美诠释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道理。 直至进入内务堂后,情况稍好些,倒不是有人陪衬,而是里面人多事忙。 ‘新一批武生入院,所以内务堂比较忙碌。’陶灵解释了句。 韩武了然,目光环视间,忽地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他?他是内务堂的人?’ 念头转过,韩武目光微闪,认出眼前之人正是当初对他横加阻拦的杨辰。 心下不甚在意。 与杨辰交过手后,他确定自己的境界虽然不如对方,但实力更胜一筹。 “韩武,我带你去排队吧。” 陶灵领着韩武去排队,州试才过,大批县院武生入院,使得内务堂业务繁忙起来。 即便有陶灵一路开绿灯,还需要等候不少时间。 “韩兄!” 正排队间,杨辰笑容满面走来,颇为熟稔的跟韩武打了声招呼,明明年长韩武,却主动自降身份。 “你是?”韩武反问了句。 他识得杨辰面貌,不知其姓名。 “在下杨辰!”杨辰毫不在意,主动介绍道,“韩兄,先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无妨,杨兄也是职责所在。”韩武很是宽宏大量摆手道。 “韩兄海量!”杨辰称赞了句,话锋一转问道,“韩兄这是前来领取魁首的奖励?” “嗯。” “既如此,那韩兄跟我来,我帮你登记。” “这……不太合适吧?” “有何不合适?韩兄可是魁首,自该有所优待,而且你的奖励,内务堂这边早就准备好,就等你前来领取,我来办理,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怎么,韩兄还信不过我?” “那倒不是。” 心里有些抗拒,明面上韩武选择答应,倒要看看对方耍什么手段。 在杨辰的带领下,韩武略过所有程序,直接走到最前方,单独成队。 “韩兄稍等,我去去便回。”杨辰留下一句话,便转身进屋。 韩武伫立着,不用回头都发觉身后射来的那一道道阴寒目光。 ‘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韩武略微凝眉,倒不是担心,而是觉得这般手段不像成人所为。 “韩兄。” 没等太久,杨辰提着个包裹走出,放置韩武面前,摊开,介绍道:“此届魁首的奖励,涵盖丹药、兵器、功法和功勋。” “其中丹药是三颗中品培元补劲丹,服用此丹药,可快速恢复劲力,中品培元补劲丹适用于内壮武者,唯有武秀才有资格免费领取,其他人想要,必须用功勋和银两购买,此为一次性奖励。” “兵器是一柄百锻兵打造次数,你可随时持此令牌去玄铁帮让其免费帮你锻造一柄称心如意兵器,玄铁帮乃是我们州城中最厉害的铸兵势力,传承自天下一等一势力神兵山庄,水准之高,独霸一州。” “功法是镇山河后续拳法,三十六路镇山河,内含诸多院首、师兄的手札,学起来更为通俗易懂。” “最后则是一百点功勋。” 包裹里面的东西不多,三瓶丹药、一块令牌、三本册子便尽数囊括,但每样东西都价值不菲,这是独属于魁首的奖励。 否则单是个铸造兵器资格,就不知要耗费多少钱两。 一件普通利器,价格都得上千两,上等利器,估计都上万两了,州院出手便是上等利器,不可谓不阔绰! “师兄,你核查下吧。”杨辰将物品递出。 韩武嘴上说着“不必了吧”,检查的动作丝毫不慢。 杨辰:“……” 望着韩武仔细的样子,他嘴角微抽,却只是笑着,并未多言。 待韩武检查完毕,还贴心的问了句:“是否无误?” “嗯。” 里面的东西确实如杨辰所言,毫无异常,韩武放下心来,签字确认。 “杨兄,不知这功勋有何用处?”韩武接着询问道。 杨辰收起凭据,耐心十足解释道:“师弟有所不知,功勋对州院而言,相当于白银,甚至白银买不到的东西,功勋能买到,比如说更厉害的武学,更强大的兵器法,只要功勋足够,都可去镇武司购买。” “镇武司?” “没错,州院与县院很大不同便在于州院与镇武司关系极为密切,甚至将州院称之为镇武司的摇篮都不为过,如武生可于县衙任职,武秀才亦可在镇武司入职,起步至少是总旗,而朝廷规定镇武司统一使用功勋,州院与之同步。” “那敢问杨兄,镇武司兑换黄金有何要求?” 韩武询问自己最想知道的内容。 功法、兵器法他暂时不缺,唯独缺黄金,镇武司能兑换黄金,他早已从洛文炎口中得知,眼下无非是不知细节。 “黄金?” 杨辰闻言怔了下,旋即笑道,“韩兄想要兑换黄金,选择镇武司是再合适不过的。” “哦?” 杨辰压低声音道:“若韩兄去黑市等地方,至少要十五两银子才能兑换一两黄金,且有价无市。” “镇武司则不同,一切以功勋为主,功勋亦可兑换黄金,价格远低于黑市,无论是武秀才还是武生都可兑换。” “按朝廷规定,武秀才待遇等同于镇武司百户,即,一点功勋可兑换一两黄金。” 杨辰解释的很清楚,韩武听之即懂,心中同时盘算了起来。 ‘那一百点功勋,岂不是只能兑换一百两黄金?’ 有点少啊! 韩武抿了抿嘴,接着询问:“那镇武司内,可否用白银兑换黄金?” “不行。” 杨辰秒懂,摇的果断,并解释道,“镇武司内,功勋只能做赏罚任务获取,不接受任何黄白之物兑换。” “杨兄,不知我现在有多少功勋?”韩武略微失望后问道。 “一百六十点。”杨辰解释道,“魁首奖励一百点,武秀才每月有十点。” “那余下五十点呢?” 杨辰很高兴韩武问道点子上,笑容更甚:“这五十点,就当是我给韩兄的赔礼。” “哦?” 又是道歉,又是插队,又是赔礼。 “杨兄,你真是个好人呐!”韩武当面感慨。 杨辰:“……”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韩武的语气有些怪异。 “如此,那就多谢杨兄了。”韩武拿人手短,客气拱手。 武秀才每月才十点功勋,杨辰一下子拿出五十点,论迹不论心,单论这数值,于目前的他而言就不是一笔小数目,相当于他五个月的功勋。 “韩兄客气了,该感谢也是我感谢你,你肯既往不咎收下功勋,杨某感激不尽。”杨辰反客为主。 “……” 第191章 十年间所遇之最 实在受不了杨辰的热情,韩武与之闲聊片刻,拎着包裹,转身告辞。 杨辰不忘恭送,将韩武送至门口,挥手告别。 ‘州院内有藏书阁?’ 回去路上,韩武翻看着书册。 其中有本册子如说明书般介绍州院,不算详细,但面面俱到,让韩武对州院更为了解。 没看多久,他便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待在州院的这段时间,他越发觉得自己贫瘠的知识亟需补充,眼下这个藏书阁倒是为他提供了方便。 ‘改天抽空去看看。’ 接着,韩武盘点起其他的奖励。 兵器法,略过。 镇山河,略过。 注意力落在了中品培元补劲丹上。 ‘练劲后,补充气血虽能恢复劲力,但速度较慢,因而延伸出补劲丹等补充劲力损耗类丹药,培元补劲丹便是其中之一,按照品阶分为四类,下品、中品、上品和极品,其中中品培元补劲丹适用于内壮,我虽未内壮,同样也能用,且效果更佳。’ 把玩着丹药,韩武考虑着,是不是购买些补劲丹来维持日常修炼损耗? 毕竟等还清炼药技艺后,就可以着手准备偿还其他欠贷了。 镇山河、风雷式、生劲法,都是损耗劲力的大户,仅靠豹胎生劲丸,还真无法满足。 ‘购买太费钱,要不自己炼?’ 一颗下品培元补劲丹市场价一百两,中品更贵,逼近二百两。 以他全部家当,购买中品培元补劲丹,也就半百数额不到。 被镇武司关押期间,他曾服用过补劲丹,那是市面上最普通的补劲丹,比不上州院炼制的培元补劲丹。 前者顶多支撑一天,州院丹药再厉害,同品级下,估摸着两天便极限了。 以此类推,中品培元补劲丹大概能维持四到五天,按五十颗中品培元补劲丹算,拢共两百天到两百五十天。 看似多,实则其中祛除了诸多因素,比如还贷、丹药药效减弱等。 而自己炼制,这个成本或许有所缩减。 ‘不过,市场上普通的补劲丹我都有好几味药材没品尝出来,中品培元补劲丹怕是更多。’ 这段炼药的日子,韩武也没荒废着,有药堂这般天然条件,他经常‘神农尝百草’,了解味道,积累经验。 效果颇丰。 短短半个月,他已经积累了上千种基础药材,在他舌尖攒下诸多味迹。 对于许多基础药材,略微品尝便知名称。 可惜作用在补劲丹上,仍有不足,遑论中品培元补劲丹了。 ‘若有药方最好,知药材是基本,难得是配药比和炼药顺序……’ 韩武边走边寻思着,不知不觉回到院子。 “洛老。” 刚进院就瞧见洛文炎站在门前,直勾勾的盯着他,怪渗人的。 洛文炎指着旁边的诸多药材:“你回来的正好,我已经给你备好了药材。” “备好药材?” 韩武微愣,顺其手指方向望去,面色微变,一眼认出这是炼制七味药的药材! 洛文炎是如何知道七味药的药材的? 韩武满心疑惑。 他可以肯定,自己未曾当着洛文炎的面炼制过七味药,对方必然不知完整药方,可现在却摆出一模一样的药材。 难道…… 韩武视线定格在洛文炎的鼻子上,嘴上问道:“洛老,您是闻出药材的?” “自然!” 洛文炎注意着韩武的一举一动,岂会不知他心思,得意指向鼻子,“我这鼻子不仅能辨别武者气息,还能识别药材!” “厉害!” 韩武由衷感叹,竖起大拇指。 这鼻子可比自己的厉害多了,他仅能闻出药材味,却无法像洛文炎那般辨别药材。 略带羡慕的盯着洛文炎鼻子注目良久,韩武有些羡慕,他若是有这鼻子就好了。 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韩武好奇问道:“洛老,您这鼻子是先天的?” “不是先天的难道还能是后天的?”洛文炎没好气道。 韩武没在意他的语气,目光微亮:“那能后天培养成吗?” “后天培养?” 洛文炎斜了眼韩武,嗤笑一声,“我这鼻子,乃生而有之,岂是后天能培养出来的?” “不能么?” 韩武呢喃,不禁睹鼻思鼻,由人推己。 炼药技艺未极限前,他的鼻子与常人无异,极限后则发生变化,这表明后天培养之路可行。 ‘若我的炼药技艺更进一步,会不会有所变化?’ 韩武思绪发散。 “而且,后天培养的能比的我先天而生?”洛文炎接着开口,他最引以为傲的便是自己的鼻子,神圣不可侵犯。 韩武不语,心中却觉得未必。 “行了,抓紧炼药,让我看看你的本事。”洛文炎急不可耐催促道。 韩武应声答应,也不怕暴露,当着洛文炎的面,按照自己的方式炼药,不一会儿,院内药味飘香。 ‘这动作?’ 洛文炎全程注目,眉头随着韩武的动作而凝起,有惊异闪现。 烧火、放药、炼药……几乎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像是沉浸此药数十年,每一步都计算精准,掌控微毫,时机与火候都拿捏的堪称完美。 整个过程,犹如艺术般赏心悦目。 ‘这小子,炼了多少年的药?’ 洛文炎上下打量韩武,眼中疑惑更甚。 明明经过大半个月相处,这张脸已经熟悉,可对他的了解却又隔着层薄雾,令人琢磨不透。 之前与云易安交手如此,眼下炼药亦如此。 ‘单论此药炼制,此子称上一句登峰造极都不为过,但想要了解其真正天赋,光靠一种药无法囊括。’ 炼药,从来不是炼一种药! “洛老,完成了。” 盏茶功夫后,韩武炼药完成,他对豹胎生劲丸各味药的炼制早已轻车熟路,不费吹灰之力。 “你且试试这张药方。” 洛文炎从怀中掏出一张无名药方,不给韩武拒绝机会,让其炼制,自己则出去寻找所需药材。 韩武见拒绝不过,只好端详起药方。 药方拢共罗列了三十六种药材,且均为基础药材,上著有详细的炼药步骤和配药比。 ‘这药方……竟囊括了所有药性!’ 如今的韩武早已非吴下阿蒙,对药材有自己独到见解。 初观药方,只觉平平无奇,细看之下,生出几分玄妙,再品味数遍,惊为天人。 三十六种药材,药性各不相同,竟涵盖四气五味、归经、升降浮沉、毒性等。 他不确定是否此药方囊括世间全部药性,至少他所品尝上千种药材尽有体现。 ‘而且,这炼药步骤看似简单,实则对炼药者技艺要求极高!’ 韩武目光微闪,看的直皱眉,心底盘算着,若是由他来炼制,保守得花两天? 不确定,却能感受到这张药方沉甸甸的重量。 “看完没有?” 许久,洛文炎扛着三麻袋药材走来,将里面药材倒出,正是药方所记载的药材。 “看完了。” 望着这些药材,韩武心头微紧,该不会是准备让他现在就开始炼吧? “那就开始吧。” 果然,洛文炎的声音传来。 许是察觉韩武的抗拒,洛文炎补充了句:“这是你师父交代的。” “那他老人家说没说,练成之后有奖励?”韩武搓了搓手,嬉皮笑脸道。 “奖励?没有!” 洛文炎动作一滞,旋即话锋一转,“不过我可以给你奖励。” 让他教导韩武炼药技艺,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也算是对韩武的奖励……吧? 洛文炎觉得是,说的心安理得。 “什么奖励?”韩武双目放光。 洛文炎瞥了他一眼,怎么这么猴急? “待你炼成后再说吧。” 韩武应下,追问了句:“越快越好?” “这是自然。” 望着韩武跃跃欲试的样子,洛文炎哑然失笑,等你炼制的时候就尝到苦头了。 韩武没在意,反复查看药方。 牢记后,并未开始炼药,而是当着洛文炎的面品尝起了药材。 “嗯?” 洛文炎见状惊疑了声,这些都是基础性药材,有什么值得品尝的吗? 心中疑问,却没有开口询问,任凭韩武高兴。 整理完毕,他并未离去,而是坐在一旁,观察起韩武的动作,逐渐发现规律。 韩武不是无故品药,而是细嚼慢咽药材的各个部位,似乎在逐一品尝识味。 ‘这小子的味觉如此灵敏,能区分出同种药材的不同部位?’ 知晓韩武的意图后,洛文炎暗自心惊。 他嗅觉灵敏,味觉次之,能品尝出基础药材,却无法做到这般境地。 韩武能做到,着实令他将信将疑。 他想询问,但见韩武认真的样子,咽下话语。 时间流逝,三十六种药材逐次入韩武口,韩武品尝终于结束。 洛文炎以为,韩武要开始炼制了,结果发现,他重新看起了药方。 这一看,又是半个时辰。 ‘这小子究竟搞什么?’ 洛文炎被韩武故弄玄虚的动作磨的有些不耐,看完又品,品完又看,你知道我这数个时辰是怎么过的吗? 天色渐黑。 夜幕降临。 洛文炎失去耐心,起身,对着韩武说了句:“今晚就……明天再炼吧。” 他实在不想继续等下去了。 有天赋之人,按照此药方炼制,失败了几次,基本就会了。 没有天赋之人,事前准备的再充分,到头来可能都不及人家毫无准备。 “洛老,麻烦帮我点烛!” 没走几步,韩武的声音响起,听的洛文炎哭笑不得。 药还没开始炼,事倒是不少。 他微微摇头,转身点亮灯笼,放置韩武面前。 “洛老,可否再给我送一份药材过来?”韩武喊住洛文炎。 “你……” 接二连三被叫停,泥人尚且有三分火,何况本就脾气火爆的洛文炎,他沉声问道,“你要做什么?” “我准备炼药,但没药材了。”韩武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尝的太多,把洛文炎带来的药材都给尝没了。 “等着!” 洛文炎留下一句,渐行渐远。 嘭! “这里一共有十八份药材,你慢慢品尝吧。” 洛文炎冷然道,虽不至于跟小辈怄气,语气却带着几分不爽。 “洛老,你不看吗?”韩武笑问道。 洛文炎瞥了眼韩武,反问道:“你打算现在炼?” “嗯。”韩武微微颔首。 “随你吧。” 晚上炼药,效果远不如白天,因光线缘故,成功率反而更低。 但都浪费这么长时间,也不差一时半会。 洛文炎重新坐下,眼神盯着韩武,心里却在琢磨着,等他失败一次后就离开。 看在郑回春面子上,他已经浪费足够多的时间在韩武身上了。 ‘咦?’ 韩武着手炼制,洛文炎漫不经心的看着,神情逐渐凝重,他竟从韩武的动作上看到先前炼药的身影。 一如既往的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难道一次便能炼成?’ 洛文炎心里直打鼓,面庞浮现出几许紧张。 虽说韩武在炼制前耽搁不少时间,但若是一次能炼成,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毕竟,这份药方传承至药王谷,积淀数百年,早已自成体系,能较为客观测试出炼药者的天赋。 不完全准确,却有参照之意。 韩武若真能一次炼成,那他收个记名弟子,似乎并无不可? 洛文炎念头起伏,随之散去,能不能成,不是光靠想,而要等最终结果。 他收敛心思,专心注视着韩武的一举一动。 动作上,他挑不出什么毛病。 炼制上,他同样如此。 恍惚间,眼前那道年轻的身影仿佛变得老迈,浑身上下透着岁月的积淀。 这一丝一缕的积淀,尽是浑厚的经验。 与他相比,竟不逞多让! ‘炼成了?’ 洛文炎第一时间察觉到药罐的动静,起身靠近细看,未发出半点声音。 随着药罐沸腾,丝丝缕缕黄烟升起,洛文炎有了计较,只待火候过去,韩武便炼制成功! ‘还真给他一次炼成了?’ 洛文炎盯着韩武,惊愕交加,那俊逸的面容此刻似乎散发别样魅力。 “呼!” 炼药结束,韩武紧绷的神经松缓,多亏准备充分,否则想要一次性炼成,希望渺茫。 他停下动作,搜索洛文炎身影,准备问问奖励是什么。 忽地瞥见,洛文炎卷起药罐,不惧炎烫,探出手指,刮出些许药泥,放置鼻前,轻嗅半刹,又入口品尝。 神情随着下颚咀嚼而变得精彩起来。 ‘不仅炼成了,还是上品!’ 洛文炎心中有波涛汹涌。 一次炼成此药,足以证明韩武天赋了得,直接炼出上品,这天赋……堪称他十年间所遇之最! 此外,韩武的炼药水准也相当之高,有几分他三十年岁的风采。 但更惹他注意的是,韩武的味觉。 无论是炼药师,还是炼丹师,亦或是医师,嗅觉和味觉永远都至关重要,两者得其一,就是上天喂饭吃,能在此道立足。 如他一般,便因为嗅觉惊人,踏足药丹之道,经数十年如一日的积累,技绝一州! 若他失去嗅觉这一禀赋,纯靠努力和热爱,或有所成就,但绝对达不到眼前这般高度。 韩武能一次药成,足以证明,他先前品尝并非无的放矢,而是味觉超常的体现。 有此禀赋,若韩武沉浸药丹之道,经他指导,将来未尝不能青出于蓝。 何况,韩武的练武天赋同样高的吓人…… ‘别的不说,至少在天赋上,不论是炼药天赋还是练武天赋,韩武都完美符合我对弟子的期望!’ 洛文炎满眼复杂望着韩武。 他找到了几十年,没找到一个天赋符合他要求的徒弟,阴差阳错下,郑回春倒是给他送来个? “郑疯子,真是个好人呐!” 洛文炎对郑回春让他收韩武为记名弟子的提议再无抗拒。 “洛老,您之前说的奖励是什么?” 这时,韩武的声音传来,洛文炎始终不开口,只好由他主动了。 “奖励?”洛文炎抚摸长须,一字一句道,“奖励是……我要你……” 韩武:“……” “跟我学炼药!” 随着洛文炎一口长气吐出,韩武提起的心落下,心中腹诽,这老头怎么说话还大喘气? “没问题。”韩武答应下来,指着洛文炎的药杵,讪讪道,“洛老,您能将手里的这玩意放下吗?” “啊?你想什么呢?我身为一个炼药师,有药杵很合理吧?”洛文炎笑呵呵放下药杵。 “……” 韩武哑口无言,对洛文炎逼人学艺行径无语又好笑。 不过此举倒是合他心意,他之所以展露炼药技艺,确实抱有学艺的打算。 在炼药技艺方面,相比于洛文炎,他还是太嫩了,有人指引,进步也快些。 “洛老,跟您学炼药可以,但炼制何种药物,得由晚辈自行决定。”韩武提出自己的要求。 他学炼药技艺本就为练武服用,不愿本末倒置。 洛文炎沉吟道:“哦?你打算炼制何药?” “丧命散、半步倒,七绝散,绝劲粉……” 韩武如报菜名般报药名,被洛文炎强行打断:“停,怎么都是毒药?” 正常人谁炼正经丹药啊! 韩武抿嘴不语。 “这些我都不会。” 洛文炎瞪了眼韩武,报药名而知其心思,这小子的心不比郑疯子白多少。 “我可以教你炼制培元补劲丹,你学不学?” 思索片刻后,洛文炎开出条件,并介绍道,“闫松之前给你送过培元补劲丹,你服用后应该知晓效果。” “练劲武者服用气血药是远远不够自身日常练武损耗的,唯有服用补劲丹才能即时补充。” “培元补劲丹放眼整个落山郡,都算是数一数二的补劲丹药,其他人想学都不够资格,你能学,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瞌睡到了有人送枕头。 韩武正愁没地方学呢,眼下洛文炎亲自送上来,他略微矜持后便答应了:“学!” 闻言,洛文炎露出个算你识相的眼神,而后拿出一张药方。 “这是下品培元补劲丹的药方,你拿去炼吧,有问题找我,缺药材找刘平,一个月后,我检查你的成果。” 韩武接过药方,道谢一声,目送洛文炎离开。 ‘还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韩武攥紧药方,炼药技艺后续的提升,稳了! ‘我的衣钵,姑且稳了!’ 另一边,洛文炎同样高兴。 韩武的出现,让他看到自己后继有人的希望,若能符合他后续期望,别说是收他为记名弟子,便是入室弟子都未尝不可。 ‘现在,就看他一个月后的表现如何了。’ 炼药是基础,炼丹是进阶,前者容易,后者博大精深,唯有跨过炼药门槛,才能迈入新天地。 给韩武一个月时间,严格来说,不算充裕,尤其是,还没有名师指导,韩武能否练成,全看个人。 他的目的,不全是为让韩武炼丹,更想借此机会观察其是否适合走丹药之道。 不适合丹药之道,天赋再高,如梦幻泡影,似镜花水月,终成空。 秉性同样在此列,不过因有郑回春背书,他对韩武的品性道德等方面,虽未必全都满意,却完全信任。 ‘那郑疯子提出的改易根骨,答应倒也无妨。’ 先前犹豫,不是不愿,而是舍不得。 毕竟他与药王谷的那位前辈的情谊,就靠着这份人情维系,轻易不动用。 但郑回春那边又不好推辞,这使得他陷入两难境地。 在见识到韩武的炼药天赋后,算是打消他最后的疑虑。 ‘日后若是真无法找到衣钵传人,便由韩武替补吧!’ 洛文炎心思百转,浮现各种念头,有备无患着。 回到住处,洛文炎研磨,执笔,打算写信给药王谷的那位前辈。 思来想去,无从落笔。 啪! 洛文炎揪了揪头发,虽时常问候那位前辈,但这回是托人办事,该有的礼节少不了。 他平日又很少注重这些,心里想着是一回事,到手边又变成了另一回事。 ‘太难了!’ 洛文炎双目无神,长叹一声。 蓦地。 他一个激灵,找出郑回春写给他的信,翻看起来,脸上笑容渐浓。 ‘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洛文炎咧嘴,不得不佩服自己的灵机一动。 郑回春托他办事,他托前辈办事,四舍五入,不就是郑回春托前辈办事? 那郑回春写给他的信,不就等于他写给前辈的信? 想通后,洛文炎奋笔疾书着…… 第192章 传统手艺不能丢 翌日。 阴云绵绵,垂流于天际,似要压城而下。 韩武大清早起床洗漱,特意换了身衣裳,带上武秀才专属令牌,准备前往州城。 细数这段时日,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州院,极少出门,更从未去过州城。 现在独属于武秀才的令牌发放,也是时候去州城兑换黄金了。 ‘州院是真大啊!’ 慢步走了半炷香才到院门,韩武不禁感慨了句,州院之大,三个县院装不下! ‘州院外有个简易坊市,出了坊市是四方镇,过了四方镇才到州城,有点远,而且……’ 韩武盘算着路程,看了眼天色,似乎快要下雨了? ‘抓紧时间吧。’ 左右环顾片刻,韩武确认方向后,迈步前行。 ‘这缩头乌龟终于肯出门了!’ 角落处,杨辰缓缓现出身形,冷漠的面容与当初的嬉皮笑脸和热情大相径庭,虎目之中透着几分阴冷。 他等了近一个月,总算是等到韩武外出了,没有犹豫,紧随其后,保持距离。 ‘等出了坊市,就通知孟副院主。’ 杨辰寻思着,脚步随着远处的韩武身影挪动而移动,渐渐朝着坊市入口逼近。 ‘嗯?不出去?’ 跟踪良久,距离坊市入口仅剩两条街道的距离,韩武却逐渐放缓脚步,东逛西看。 一会儿在这个摊位上问价,一会儿去另一个摊位上购买。 没多久,他双手就提着些各种杂七杂八的物品,转身折回。 跟来的脚速一样,健步如飞。 杨辰远远跟着,直到目送韩武进入州院,脸色沉下。 他没料到,韩武憋了一个月不外出,好不容易外出,结果就去摊贩买了些琐碎物品? ‘莫非是发现我了?’ 念头划过,转瞬即逝,杨辰微微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 州院外人多眼杂,他又保持足够远的距离,韩武没道理发现自己。 事已至此,杨辰轻叹了声,失望回到州院。 轰隆隆! 雷霆轰鸣,电弧游走。 积蓄了多日的云层翻涌出哗啦啦的滂沱大雨,倾泻而下,笼罩伏龙山,令整个州院仿佛都披上了层雨幕。 ‘又要出去?’ 随着韩武进州院,杨辰并未离去,而是跟至药堂前,在附近逗留片刻。 本以为瓢泼大雨下,韩武不再外出了,岂料没等多久,就见一道身影出现在雨幕中 定睛细看,确定是韩武后,他连忙闪身躲至柱子后方,隐藏身形,时不时探出眼眸查看情况。 待韩武离开,他忙不迭跟上。 ‘这回又要买什么?’ 一路尾随,眼睁睁盯着韩武出院,杨辰稍加迟疑,本不欲陪着他浪费时间,却因思及孟子夜的交代,无奈随手顺走把油纸伞,踏入雨中,脚步声淹没在迸溅的雨水里。 大雨的浪潮下,令得街道上人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发现这点后,杨辰不敢过分靠近,只得拉开足够远的距离。 但因天空阴沉沉的,相隔又远,可见度极低,远远望去,韩武仿佛融于茫茫雨色。 倒映在似乎镶嵌了层水膜的瞳孔中,分外模糊,唯有那把油纸伞颇为显眼,成为他识人的标志。 ‘咦,没买东西,难道是……’ 跟踪韩武到原先街道,杨辰已经起了回归心思,却见韩武视若无睹街道两旁的店铺,径直向前,看这架势,似乎打算离开坊市? 机会来了! 杨辰精神一振,心中暗喜,下意识的想要传讯给孟子夜,戛然止住。 ‘先看看情况吧。’ 有了先前的经历,在不确定韩武是否真的要离开坊市,他不打算冒然通风报信,免得惊扰孟子夜。 按捺住繁杂心思,杨辰不紧不慢跟随着,脸上的笑容随着韩武前行的脚步而一览无余。 忽地一滞。 ‘停下了?’ 杨辰惊疑不定望着止步的韩武,不知他又要做什么。 心里直犯嘀咕,该不会这家伙见雨势太大,又临时改变主意,不准备外出了吧? ‘真不知这家伙如何能胜过凉州千百武生,夺得魁首的?’ 练武之人,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日夜不缀,雷打不动,早已养出毅力。 如今碰到点毛毛小雨就退缩不前,谈何功成名就,飞黄腾达? ‘出坊市了!’ 奚落韩武没多久,杨辰瞧见韩武动身,不是折回,而是走出坊市,脸色微喜。 ‘该通知孟副院主了。’ 行到此处,想必短时间内,韩武不会回归,他可以放心通风报信给孟子夜了。 杨辰取出孟子夜交给他的信蜂,跟信鸽和翎燕类似,它也有通风报信功能,但功能有限,仅用于通知。 无需赘言,孟子夜收到信蜂后,便知晓他的意思了。 接下来,他只需要锁定住韩武,同时沿途留下记号,等待孟子夜出现即可。 至于孟子夜后续打算如何对付韩武,那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释放掉信蜂后,杨辰继续盯人。 吧唧。 刚一抬眸,视野都未拉开,突然脚下一空,身形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踩到水坑了。 积水沉淀污泥,这一脚下去,半条腿瞬湿。 ‘玛德!’ 杨辰骂骂咧咧抬脚,提着裤腿,使劲抖动,豁然间想通韩武止步的原因,估计是跟他一样踩到水坑了。 ‘我是因为做正事失神,韩武纯粹是自己眼瞎!’ 杨辰羞与韩武为伍,极力撇清两人踩到同一水坑的原因。 不敢浪费太久时间,随意摆弄了下后,杨辰举目远眺,身形骤顿。 ‘人呢?’ 杨辰惊疑不定,才耽搁这么会功夫,韩武就消失不见了? 他脚程有这么快? 杨辰使劲揉了揉眼,仔细查看,确定自己没眼花,前方仍空无一人。 一股寒意涌上脊背,他隐约感到些不安。 韩武到底去哪儿? “你在找我吗?” 寻觅无果,杨辰有些慌了神,正欲提步追寻,一道冰冷的声音夹杂着雨声似若那天上惊雷,在耳畔陡然炸响而起。 炸的杨辰虎躯一震。 是韩武! 杨辰本能转身,惊鸿一瞥间,见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顿时大惊失色,韩武什么时候跑到我身后的? 念头转瞬即逝,无暇多想,因为一柄锐斧以千钧之势,砸开雨幕,倒映在瞳孔中,迅速扩散至整个眼瞳。 ‘不好!’ 杨辰暗道糟糕,只觉得倒竖而起的汗毛在这般劈头盖面的呼啸声中都摇摇欲坠了起来。 这一斧若是击中他,他非得重伤不可! 杨辰如临生死,毫不犹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顶起油纸伞。 电光火石间,手中的这把油纸伞成了他唯一的抵御兵器,哪怕是纸糊的,至少能给他争取些反应时间。 嗤! 依靠着强烈的求生念头,趁着斧碎油纸伞的刹那,杨辰调动劲力。 周身劲力在这般生死急速下,竟迸发出远胜平常的速度,如光似电般覆盖上半身。 嘭! 随着斧兵落下,与劲力激荡出低沉的金铁交戈声,散于漫天雨声中。 音浪已尽,可余波难消。 兵劲交触下,水滴飞溅,劲力四射,震的雨水都扭曲至一旁。 ‘为何,为何我全盛状况下,实力还是不如韩武?’ 杨辰艰难撑起双手,纵然有劲力覆盖,他仍感觉痛苦难耐,听出了细微的咔咔声,那是骨裂筋暴的先兆。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明白自己都竭力以赴了,为何面对韩武的攻击,还是有种力有不逮的感觉。 错觉? 不! 那痛苦感未免太真实了! 还是因为偷袭? ‘可,可我是内壮啊!’ 杨辰心神俱震,练劲对内壮,不管什么时候,占据上风的不该是他?为何是韩武? 凭什么是韩武? 他无法接受,州试考核时,因激战许久,致使劲力损耗大半,不是韩武的对手情有可原。 可如今他是货真价实的内壮武者,为何实力还不如个练劲武者? 气冲脑门,杨辰心中喷涌而起一股怒意,似星火燃烧,顷刻间点燃劲力。 咔嚓! 怒火蹿腾,劲力爆发,实力有所增强,局势非但没逆转,反而更为恶化。 他感觉双手青筋涌动,骨骼仿佛随时都要裂开,皮肉之下,已然渗透出丝丝血迹。 ‘难道他也突破内壮了?’ 一个念头划过脑袋,让杨辰紧绷的身体都微微颤抖。 突破内壮? 这个消息比他不是韩武对手更劲爆,简直刷新了州院历年来的记录! 据他所知,近十年来,哪怕天赋再高的魁首和武秀才,进入州院后,都至少是两个月才突破内壮的。 韩武入院才多久? 咚! 心念如电,杨辰一个失神,没能承受住韩武源源不断涌来的劲力,身体如弓般单膝跪地,溅起大片泥水。 更是将地面跪出个坑印,但很快被泥水淹没。 呲呲。 抵挡难以为继,双手上的劲力屏障瓷器般裂开蛛网般的痕迹,按此情况下去,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杨辰也意识到这点,大脑疯狂运转,绞尽脑汁想办法。 却在这时,韩武攻势陡然猛烈,吓得杨辰心惊肉跳,他竟还未尽全力? 念头转过,杨辰不要命的抵御,不敢有半点松懈,可惜于事无补,韩武竟于风驰电挚间变招。 手中斧兵仍如大山般压落而下,牵制着杨辰的一举一动,其双腿更早已蓄力,趁其防守之际,猛地抬腿,暴踹而出。 嘭! 雄浑的劲力与狂暴的力道倾泻而出,交织成锐不可当的一击,踏踏实实的落在了杨辰的胸膛上。 这突如其来的凌空一腿,踹的他是毫无防备,连躲闪和出手的余地都没有,便整个人如遭重击般倒退而去。 身体撞破细雨,雨滴没事,杨辰哇的惨叫一声,夹杂着胃酸,狂喷出大口鲜血,飞洒四方,与雨水混合,润地无声。 双脚起伏间,在地面拖拽出一道长长痕迹,退至数米开外,撞倒在一棵大树上。 哗啦啦。 雨水如瀑布倒灌而下,将杨辰整个人洗刷一遍,连带着嘴角的淤血都冲干净,但那张脸近乎失去血色。 其略微凹陷的胸膛处,更是有醒目脚印涨缩着。 “咳咳!” 咳嗽声带出血渍,连雨水都止不住,串成线般往外流。 听他声音,便知晓其受伤不浅。 杨辰到底是内壮武者,内脏得到劲力淬炼已然强化,换作常人,承受这一脚后必死无疑,他却只是咳出血,仍未毙命。 韩武不甚在意。 自己知道自己的实力,他那一脚虽厉害,但想要一招击杀名内壮武者,却是有些勉强了。 踏。 顶着雨水,脚踩泥泞,韩武稳步靠近杨辰。 听着这似若死神般的脚步声,杨辰抬眼望向韩武,那本就发白的脸色被昏暗的雨色映衬的更加惨白,只听他颤颤巍巍质问道:“韩武,你我同为州院武生,前些日子我还客气招待你,你如今为何对我下如此毒手?” 韩武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脸皮很厚,明明是他跟踪自己,到其嘴里反倒是变成了自己的不是。 可惜,这不是个靠嘴就能颠倒黑白的世界,靠的是拳头! 而现在,他的拳头比杨辰大,硬,强! 话语权,在自己这边! 韩武止步,不回反问:“谁叫你跟踪我的?” 杨辰自以为隐匿的跟踪,其实早就暴露,在他出州院后不久便有所察觉。 所以他临时改变主意,在坊市的所作所为,无非是演了场戏给对方看。 待确定对方的身份,并做足准备后,他重新出院,杨辰果然上当,跟踪过来。 沿途一边留意杨辰动作,一边寻觅良机出手。 “我,我只是外出有事,何来跟踪你之说,附近就这几条道去四方镇,我不过是运气差,碰巧与你走同一条道罢了。” 杨辰心中惊骇自己竟然暴露,面上却死鸭子嘴硬,强行辩解道。 情绪激动下,每说一句话,嘴角都淌出血水。 承受韩武一击,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五脏六腑好似被移位一般,一呼一吸间都鼓涨出痛苦。 未等韩武开口,杨辰深吸一口气,故作大气道:“既然此事是一场误会,念在我们同窗情谊,我便不追究了,你……” 轰隆! 雷声滚滚,劈断了杨辰的话语,惨叫声随之响起。 “啊!” 杨辰望着立在胸膛处的巨斧,眼珠子都凸起。 “韩武,你,你擅自杀同窗,难道当真不怕州院追究此事?若是查出真相,你别说保住武秀才身份,更会锒铛入狱!” 他痛的大呼小叫,语无伦次。 韩武微微摇头,动都动手了,你还想咋地? 入狱? 那是你该考虑的事情吗? 韩武对杨辰的天真想法无语,懒得回话,而是重复问道:“谁叫你跟踪我的?” “我说,我说……” 杨辰着实是被韩武给吓到了,没想到他不说话都动手,言语尽是恐惧,“是,是孟副院主。” “跟踪我做什么?”韩武追问道。 “先给我疗伤,我,我快要不行了……” 杨辰不回答,想要挟韩武给他治疗,斧兵横立,痛不痛苦另说,他劲力实在无法完全止住血! 韩武见杨辰到了这个时候还跟他讨价还价,轻哼一声,抬手,压斧而下。 “别,别,我说……他只让我盯紧你,一旦你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上报,并要我见到你外出时,立即通知他!” 杨辰全盘拖出,他很急,真的很急,血流太快,他都快感应不到躯体内有血了。 “所以你刚刚是通知他?” 韩武冰冷的声音响起,听的杨辰如坠冰窖,血液都仿佛凝霜。 他脱口否认道:“不,不是的……” 啪! 韩武的手最终还是压下,轻飘飘的,却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击溃了杨辰的生命。 劲力再无法遏制伤口,血如泉涌。 “我全都告诉你了,你为何还不肯放过我?” 生命力的迅速流逝,令杨辰的声音都变得细若游丝。 韩武颇为好笑的反问了句:“我什么时候说要放过你?” “你……” 杨辰怒目圆睁,已经来不及思考韩武有没有讲过这句话,一命呜呼。 他双眼死死盯着韩武,满是怨毒,被韩武强行合上。 ‘内壮武者,生命力也挺强悍的。’ 这么重的伤口,杨辰都没立即毙命,还能求他治疗,光从这点来看,就不是练劲武者所能媲美的。 以前韩武一直以为锻骨难杀,现在杨辰的死亡拓宽了他的视野。 谢谢你! 韩武默念了句感谢,仇恨归仇恨,人死债消,该谢还是得谢。 他向来恩怨分明! ‘虽然难杀,却方便我审问。’ 不然一招下去秒死,他想探探情报都不行。 而且,从杨辰身上验证来看,这一招还是有些用处的。 无论何等境界的武者,当他们感受到生命力流逝的时候,再淡定的心态都会慌乱,谎言编织的再天衣无缝,都会露出破绽,这正好给了韩武可乘之机,他可以借此机会,询问出诸多信息。 ‘好用,以后就多试试。’ 韩武如饥似渴的汲取经验,实力进步,其他手段也不能落后。 尤其是像摸尸这门传统手艺,更是得时刻练习,不然真的会生疏。 眼下韩武还未动手,便有种不知从何摸起的无措。 ‘传统手艺不能丢啊!’ 韩武俯身摸索着,随着动作起伏,经验在回归。 ‘武生令牌,五张十两银票,几两碎银……没了?’ 杨辰身上家当不多,摸尸完毕后,令韩武有种做了赔本买卖的想法。 他略显失望的收下银两,而后打量着杨辰的令牌。 ‘不知他有多少点功勋?’ 依稀记得昨天杨辰的大气,能说给就给五十点功勋,这表明他功勋挺富裕的,当然也有可能穷大方。 但不管是哪种,都跟韩武没关系。 一方面是功勋禁止转换,另一方面是即便能转移,他也不会傻乎乎的去转移。 ‘孟子夜派人盯着我,究竟想干什么?’ 韩武边处理尸体,边思索着。 杨辰知道的还是太少,仅知要盯住自己,汇报动向,不知孟子夜之后目的。 可能是孟子夜没说,韩武却不能不考虑这些。 ‘杀我?’ 韩武心头一凛,虽无法笃定,但不得不防。 ‘不知师兄实力如何?是不是孟子夜的对手?若是的话,找个时间联手,暗中端掉孟家?’ 他向来喜欢将威胁扼杀在摇篮里,现在实力不济,便想着找办法。 不然总是被盯着,他感到很不安全。 孟家就如条毒蛇,别看平时不动手,可真动手,必定致命! 何况孟家本就与闫松有仇,二十多年过去,从孟子夜派人盯他的行径来看,他并没有完全放下。 ‘可惜师兄最近不知所踪,始终不见身影,也不知去做什么了?’ 闫松是指望不上了,洛文炎? 有郑回春这层关系,他相信对方愿意保护他,但想让其和他一起对付孟家,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等师兄回来再说吧,另外,要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的实力了!’ 韩武轻叹了声,拎着杨辰的尸体,遁入附近的山林。 从州院到四方镇要经过山路,附近山林俨然成为了绝佳的埋尸之地。 花费大半个时辰,韩武处理完毕,从另一侧走出山林。 他担心原路返回会遇到孟子夜,又因为自己要去州城,于是抄近路,绕过四方镇而行。 快马加鞭下,韩武终于大雨缓和时远远瞧见一座古朴雄伟的城池矗立在雨幕中。 渐行渐近,城池的轮廓逐渐清晰,一股带着岁月积淀的历史厚重感扑面而来,冲击着眼球。 城墙高近三丈,沿着城门两侧张开,延伸至大地尽头。 城门高宽两丈,如狮子张口,吞风吐雾,有人流在其中流淌。 韩武驻足欣赏片刻,踏步前行,亮出武秀才身份令牌,免去入城费,进入城池。 彷如踏入了新世界,豁然开朗,里面是热闹和繁华。 主街道整洁宽敞,能容纳十辆马车并驾齐驱,似参天大树,枝繁叶茂,衍生出无穷支道。 道路两旁的店铺如长龙盘踞,排列开来,种类繁多,应有尽有。 时不时有行人穿梭,入店避雨,也有像他这般撑伞者,雨中独行。 最惹韩武注意的,是不避雨不撑伞还行街走道的武者,他们浑身沐浴劲力,如披蓑衣,置身雨外。 ‘劲覆全身,滴雨难沾!’ 第193章 一场秋雨一场寒 韩武持伞而行,望着这类显得格格不入的武者,目光闪烁。 劲达全身,泼水难进,他同样能够做到,却无法像他们那般时刻保持。 劲力是根本。 没有雄浑的劲力,便是劲力覆盖周身,也难以为继,用不了多久便会耗尽。 他曾尝试过维持这般状态,仅坚持半刻钟左右,与眼前这类人比,不说天差地别,也相差悬殊。 ‘州城,不愧为汇聚一州精英之所在!’ 略微感慨,韩武沿路打听镇武司地址。 一炷香后,抵达一座极具威严的恢弘大宅底前。 驻足而望,朱红大门两侧矗立着两尊半丈高的石狮,栩栩如生,默迎八方来客。 往上是刻着‘镇武司’三个大字的牌匾,字如其名,镇压宵小。 下方则站立着两名持刀护卫,浑身肌肉如虬龙,光看气势就显得实力颇为不俗。 “站住!” 行至大门处,两名护卫例行询问,得知韩武目的后,指引方向。 韩武这才得知,镇武司与州衙是在同一处办公的,他实际该去州衙,州衙就在镇武司另一侧,相隔不远。 “韩武?你来此处是?” 离开之际,韩武碰到了梁川,梁川认出他后打了声招呼。 “梁百户。”韩武拱了拱手回礼,随即道明来由。 从闫松口中得知,梁川是他那素未蒙面的师姐郑诗悦亲自提拔上来,与他们的关系还算亲近。 先前也是多亏了梁川,他才能找到闫松,兑换银两突破,对其感官自然好上不少。 “登记造册?”梁川闻言会意,见韩武孤身一人,轻笑道,“县衙在那边,我带你去吧。” “这……” “走吧。” 话毕,梁川不给韩武拒绝的机会,招了招手带路。 韩武跟上,不忘感激道:“那就有劳梁百户了。” “无妨,郑千户曾对我有提携之恩,带她师弟去登记造册不算什么,不过……” 梁川语气微顿,语气带着几分惊诧,“我倒是没想到,闫兄嘴巴这么严,你也藏得足够深。” “侥幸……”韩武知道梁川说的是州试。 “对了,你师父最近如何……” 梁川与韩武闲聊着,不知不觉来到县衙,找到专门登记造册之地。 在梁川的带领下,韩武没费多少功夫就顺利登记造册成功,成为货真价实的武秀才,进可参加郡试,退可入镇武司。 “梁百户,不知镇武司内该如何兑换黄金?” 回程之时,韩武向梁川打听情况,他最初打算询问其他人,现在问梁川也无妨。 “兑换黄金?你要买化真丹?” 梁川有些诧异,韩武才练劲,现在就开始着手准备化真,这会不会太急了? “不是,是另有用处。”韩武含糊的解释了句。 化真丹是突破搬血境界所用丹药,能帮助劲力凝练成真气,价格不菲,一颗化真丹至少需要一千两银子。 购买渠道不一而足,其中不乏需要黄金方能购买。 “既然如此,我正好回镇武司,我带你去吧……”梁川再次邀请道。 韩武顿时哭笑不得,没想到又因顺路麻烦梁川了。 “兑换黄金需要功勋,一点功勋一两黄金……” 梁川向韩武介绍着功勋用处,所言与先前从杨辰口中得知的消息大差不差。 不多时,两人来到镇武司内务堂,核查身份后,韩武成功兑换了一百两黄金。 “我倒是忘记了,你夺得魁首后,州院会额外赠送功勋给你。”梁川见状起先有些诧异,随即便知道原因。 提着百两黄金,韩武心中激动,前世何曾拥有过这么多黄金? 听到梁川的话,他不忘感激道:“此番多谢梁百户帮忙了。” 梁川摆了摆手,不甚在意。 接着,两人相互道别,待梁川走后,韩武独自一人观看起通缉栏。 通缉栏上面罗列了诸多州城通缉要犯,不光囊括凉州境内,甚至有隔壁州以及郡城的通缉令。 这是很多镇武司武者获取功勋的主要渠道,在韩武眼中,更像是一块块行走的黄金。 “丙等通缉犯升仙教圣女顾秀秀,疑似化罡境,悬赏金额:三千点功勋,犯案事迹……” “丙等通缉犯流云七盗,内壮到真元不等,悬赏金额:两千九百点功勋,成员……” “……” 依次从上往下看,悬殊金额以功勋结算,由高到低,最高三千点,最低百点不到。 对于韩武这般初次接触者,零零总总看下来,有些目不暇接。 他游览数遍后逐渐有了目标,首先排除丙等通缉犯,这类通缉犯功勋虽高,实力也强大。 其次排除丁等通缉犯,这类通缉犯通缉金额普遍在一千到两千间,实力介于内壮和搬血,但通缉时间较长,且很多都未必在州城,如大海捞针,格外难寻,适用于日后,不适用现在。 最后仅剩些不入品阶的通缉犯,通缉金额基本是千点之下,看似多,符合条件的未必多。 韩武认真筛查着。 ‘这个劫镖的,五百功勋,搬血境界……’ ‘这个灭门的,四百功勋,锻骨境界,不知所踪……’ ‘咦,这个杀妻灭女的,两百功勋,内壮境界,疑似出现在禾田镇……’ ‘……’ 细数下来,其实真正适合韩武的没多少。 韩武不留遗憾将为数不多的通缉令牢记于心,镇武司的通缉令颇为人性化,无需接下任务,只要你完成便可领取奖励。 花了不少时间忙完,韩武启程回州院。 走出镇武司,他忽然心血来潮,以劲作伞,想体验下雨中赶路的滋味。 畅快是畅快,赶路的速度都有所增加,但费劲力也是真的费劲力,扣除损耗,连半刻钟都没坚持到。 ‘还是得突破内壮啊……’ …… ‘人呢?’ 蒙蒙细雨中,孟子夜好似炙热铁块,随意挥发雨水,行走之间,滋滋作响,同时蒸腾出丝丝雾气。 收到杨辰的信蜂后,他快马加鞭赶至坊市外,不见其人,更未寻觅到记号。 ‘杨辰去哪儿了?’ 孟子夜几经搜寻,范围扩大至方圆千米,仍一无所获,不禁蹙紧眉头。 ‘该不会是杨辰没看住信蜂,致使跑掉,所以才回到我身边?’ 信蜂不同于信鸽和翎燕,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若不看守住则会回归到饲养者身边。 诸如此类的例子不计其数。 寻找杨辰无果后,他便下意识的往这个方向思考。 ‘这个杨辰,真是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又逗留片刻,确认杨辰没在,孟子夜认定信蜂是自己跑掉,怒骂了句,拂袖离开。 没多久,孟子夜回到州院,本想着去内务堂找杨辰问问情况,倏地瞥见一道熟悉身影。 ‘韩武?’ 孟子夜微微凝眸,目光落在地面,上有韩武留下的脚印,脚印带着泥水,似若从外面拖带进来。 ‘他出去了?’ 孟子夜将信将疑,因杨辰没给他传讯,他暂不确定韩武是否外出。 注视良久,孟子夜拨开心思:‘去问问杨辰!’ 韩武分明有可能外出,杨辰非但没传讯给他,还弄丢了信蜂,这让他恼怒异常。 ‘嗯?孟子夜?’ 回药堂的路上,韩武福临心至般回首张望,不经意间瞥见孟子夜身影,脚步微顿。 这道身影出现的快,消失的也快,仿佛是碰巧路过。 韩武却不这么认为。 有了先前的遭遇,他现在听孟子夜呼吸都觉得可疑。 ‘是收到杨辰的信蜂,外出找我的?还是发现我回来特意找来?’ 似乎都有可能,但无论哪种都说明对方心怀不轨。 “韩武,看什么呢?” 一道声音将韩武思绪拉回,他默默收回目光,转向来人,打了声招呼:“洛老。” “你刚才出去了?”洛文炎看着韩武湿润大半的靴子,眉头轻皱。 韩武颔首:“嗯,去了趟镇武司,登记造册。” “这种小事何需你特意跑一趟,跟我讲,我会替你安排好的。”洛文炎暗自松了口气。 他途径韩武住处,发现其不在,顿感不妙,因为往常这个点韩武都待在院子内练武。 四处搜寻一番,仍不见韩武身影,他有些慌乱,立即取出香引虫寻人。 无论是闫松还是韩武身上都被他下了百里香,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韩武不见,正好派上用场。 按照香引虫的指引,他一路穿行,离开药堂没多久,就远远瞧见韩武伫立在长廊内,呆如雕塑。 ‘洛老为何会担心孟子夜对我动手?’ 韩武注意到洛文炎的表情,心念转过。 “既然事情忙完了,那就回去吧。”洛文炎恢复如初,淡淡的说了句。 韩武点头跟随,突地问了句:“洛老,之前在崖洞内,动手之人是不是孟子夜?” “嗯?” 洛文炎脚步骤顿,面露惊诧,此事除了自己外,连闫松都不知道,韩武竟在那时就察觉到了? 而且还推测出是下手之人是孟子夜,此等心思,缜密如斯! “看来是了。”韩武自言自语。 洛文炎:“……” 他还什么都没说,韩武就看出来了? 洛文炎摸了摸老脸,觉得不应该啊,他脸上的每道褶皱都伪装的堪称完美。 “你别冲动。” 担心韩武意气行事,洛文炎满脸凝肃劝说道,“孟家早已今非昔比,你贸然报仇,便是引火烧身,百害而无一利!” “洛老,您说笑了,我避开还来不及,怎么会去报仇呢。”韩武咧嘴而笑,笑容灿烂,“而且我想报仇也没那个实力啊!” 洛文炎闻言赞同道:“那倒也是!” 韩武能有这般自知之明,他颇感欣慰,只是笑容还未舒展便因为韩武接下来的一句话僵固住: “洛老,您有没有断肠毒、丧命散、夺魂丹等药物,可否给我些?没有的话,药方也成。” “……” 洛文炎噎了下,警惕问道:“你想干什么?” 真当他老糊涂听不出来? 韩武所言的几种药物,个个是毒药,其中不乏对真气武者有效,他一连串说出这么多毒药,简直是把心思写在脸上! “我最近闲来无事,想拓宽下眼界,增长炼药技艺。”韩武憨厚而笑,眼底藏着冷意。 自从确认孟子夜早已对他动手后,他便对孟太然的多了一份杀意。 为何不是孟子夜? 父债子偿嘛! 若有机会…… 闻言,洛文炎露出个‘信你有鬼’的表情,他现在算是看透韩武了。 这小子与闫松截然不同,心里焉坏着呢。 人家是笑里藏刀,他是笑里藏毒。 别说他没有这些毒药了,便是有,也不敢随意给韩武,免得对方误入歧途,自取灭亡。 毒药虽便利,但真元境武者岂是浪得虚名? 以练劲杀真元,无异于蚍蜉撼树,再厉害的毒药都未必有用! 思绪及此,他却没拒绝,稍加思索后道:“你说的这些毒药我都没有,但我可以给你一瓶半步倒。” 半步倒是迷药,无色无味,药效极强,既能通过呼吸下毒,也能通过肌肤下毒。 闻之即晕,沾之即倒,纵然是化真武者中毒,短时间内都无法苏醒。 给韩武,也算是让他多几分自保之力。 ‘还有意外收获?’ 没在洛文炎身上抱有太大希望的韩武得知有药,喜笑颜开接过,迷药也是毒药的一种,运用妥当,不失为利器。 ‘这老头不老实,上次我问的时候还说没有,这次……’ 韩武眼神陡然变得怪异起来,审视着洛文炎。 洛文炎自然察觉到韩武眼神变化,稍加思索便猜到他的意思,轻咳一声:“这是我一个朋友的!” “多谢洛老。”对于洛文炎的无中生友,韩武选择无视,转而感激道。 洛文炎则摆了摆手,临了又提醒句:“凡事三思而后行。” “嗯。” 韩武应了声,目光透过茫茫雨色,渐渐深邃。 …… 镇武司。 岳元平烦恼的揪着头发,望着堆砌如山的资料,顿感头大。 叫他查案杀人,他乐得其所,但叫他投身于茫茫书海,着实有些为难人了。 只是一想到事关自己的前途,再难受都得咬牙咽下。 翻看着手下从四面八方收集的关于炼丹师的相关资料,岳元平边看边揣摩。 ‘所选炼丹师,首推技艺高超,其次口风紧,能拿捏……’ 距离赵伯庸定下的任务已经过去些时日,他也从升仙教的忙碌中脱身,专注于解蛊药的剖析。 而解蛊药的剖析,炼丹师必不可少。 关于人员的挑选,虽由他全权做主,但选择何人,选多少人,保密程度等问题,均马虎不得,需慎而又慎。 他烦恼的便在于此,能完全符合全部条件的炼丹师,少之又少。 ‘看来选一人是不行了,那就多选几个吧,至于后续的保密问题……’ 唯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这是最简单的办法,但能有这般本事的炼丹师,其背后的关系网哪一个不是错综复杂? 真要卸磨杀驴,让活人消失,事后暴露,遭劫的还不是他? ‘比起此事,还是先找到人再说吧。’ 岳元平阵阵头疼,这些问题,待剖析出解蛊药药方再谈论也不迟,当务之急是找到符合条件的炼丹师。 踏踏。 烦恼之际,门外有手下前来汇报,汇报之事与韩武有关。 “大人,韩武来州衙登记造册了。” “哦?” 事情引起了岳元平的注意,他略微沉吟道,“派出去的人有消息没?” “回大人,暂无。”手下回道。 岳元平没说话,指尖敲击在桌上,发出哒哒的声音,自语了声:“算算时间,他们应该抵达阳木县了。” “属下去催催?”手下问道。 岳元平轻嗯了声,挥退手下,自个仍心系此事。 自韩武夺得魁首后,风头一时无两,引起了诸多势力的关注。 其中便包括赵伯庸。 赵伯庸注意到韩武中上根骨却练劲圆满,心中起疑,因他前段时日去过阳木县,便曾向他询问起关于韩武的消息。 他倒没有添油加醋,如实禀报,并道出自己的推测。 赵伯庸听后越发怀疑,于是差人去阳木县调查,验明韩武修炼的真实情况。 看是否与州城内流传的消息‘郑回春曾于三年前收徒韩武,韩武苦练三年有成’相符。 若不符,镇武司有理由怀疑,韩武与升仙教有关。 因为没有资源供应,别说是中上根骨,便是上上根骨都无法做到一年内修炼至练劲圆满。 当真以为韩武是太祖? 大离建朝至今,能比肩太祖天赋者,不是没有,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出现在韩武身上。 关于这点,赵伯庸与他持有相同想法。 何况,近几年升仙教死灰复燃,频频安插棋子入州院,又为韩武增添几分怀疑。 他倒是希望赵伯庸直接拿人,但韩武毕竟是郑诗悦的师弟,不看僧面看佛面,终究还是要顾上几分郑诗悦的面子。 不然仅凭怀疑就足矣,何需派人调查此事。 ‘郑回春、闫松、韩武……’ 岳元平目光微闪,他心底怀疑更甚。 不仅怀疑韩武,连郑回春和闫松都在此列,无非是没有证据。 但没关系,若是查出韩武有问题,管他甚么身份都照抓不误,顺藤摸瓜,再查郑回春和闫松,纵然无法定罪两人,也要叫两人绝不好受! …… 州城阴雨绵绵,阳木县天晴云朗。 王家村。 有脱胎换骨之貌。 正值丰收之际,秋税将至,往年的这个时候,有人欢喜有人愁,而今王家庄村民却时挂笑容。 仿佛摆脱了秋税重担。 与赵申有关。 如今的王家村,明面上是王家村,实际已经隐隐向韩家村转变。 不是姓氏变化,而是土地变迁。 仅用了一年左右,赵申便以雄厚的实力,将王家村大半村民的田地尽数收为韩武名下。 今时今日,韩武俨然成了王家村的头号大地主,无可撼动。 乡野之地,一道身影突兀闯进孩子们玩耍的天堂。 “我为虎子,已拜小武哥为义父,练就一身武艺,你们胆敢在我面前撒野,一起上吧,我要打十个!” “哇,虎子,有糖饼!” “等等我!” “……” 孩子们一拥而上,垂涎三尺。 “别急!” 拿出糖饼诱惑虎子等人的灰衣男子见目的达成,欲擒故纵道,“想要吃糖饼,你们需要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有小孩口水不争气的流下。 灰衣男子笑问道:“你们口中的小武哥叫什么?” “张小武。” “王小武。” “牛小武。” “……” 七嘴八舌,听的一阵耳鸣,回复不一而足,就是没有他要的答案。 “叔,你别问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问我!”虎子推开众人,摆出孩子王的气势,拍着胸脯道。 “你?” 灰衣男子打量着虎子,发现这小子精神气远胜其他孩子,又想起先前虎子的表现,遂而问道, “那好,我问你,韩武是不是你们村子的人?” “都别吵,让我说。” 话音落下,孩子们便叽叽喳喳抢答,被虎子一嗓子吼住,他长达一年的孩子王可不是白当的。 虎子看向灰衣男子,指了指他手中的糖饼,问道:“那我能要两个吗?” “没问题。”灰衣男子并不在意这些糖饼。 得到灰衣男子的承诺后,虎子兴高采烈道:“小武哥是我们村子的人。” “那我刚刚问你们的小武哥是谁,为何会有这么多答案?”灰衣男子不解。 虎子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自小武哥成为武生,搬到县城后,他们的爹娘都让他们叫小武了,我爹不肯,我自己改,就叫赵小武……” 见虎子话闸子打开,越说扯的越远,灰衣男子纠正道:“你能跟我说说韩武吗?尤其是最近三年的。” “没问题,我家和小武哥很熟,经常来往……” …… 王家村外。 三名乔装打扮的镇武司武者各自完成任务,齐聚一起。 其中一人道:“我问了几名大爷,得到的消息是,三年间经常有人找韩武,不知做什么。” 另一人道:“我问过几名大婶,她们称很早之前就见韩武练武了。” 最后一人道:“我问的是村内的孩童,有个叫作虎子的孩子告诉我,以前韩武曾偷偷告诉他,他拜了个师父,在练很厉害的拳法,他有模学样耍了几招,疑似镇山河。” 三人各自分享着得到的情报,经过串联,有了眉目。 “看来韩武曾于三年前拜师郑回春的消息属实,我们可以回去复命了。” 其中一人盖棺定论,得到了同伴的赞同。 “走吧。” 第194章 神功传世,绝学镇一府 王家村内。 “郑师傅,他们走了。” 赵申带回最新消息,告知郑回春次数,“这已经是第七波了。” 近半个月来,陆陆续续有来客抵达王家村,向村民打听韩武的消息。 所问出奇一致,基本与韩武修炼有关。 别说对好口径的他们,便是虎子等人,都背的滚瓜烂熟,轻松糊弄走这些人。 “嗯。” 郑回春轻抿了口茶水,不为数量所动,“应付掉这一批,估计就没有多少了。” 与其他入村者不同,这一批来自镇武司。 他对这批人的目的知之甚详。 数日前,韩武夺得魁首的消息传回阳木县,如星坠大海,炸起了轩然大波。 但惊涛骇浪下,暗潮汹涌,隐现危机。 连他都始料不及,韩武会在州试前境界和兵器法双突破,不仅成为武秀才,还夺得魁首,遑论李睿等人。 此消息一出,县院如过年,向他道贺者不计其数,拜访韩武家者络绎不绝。 与此同时,他收到闫松密信,信中向他阐明情况。 无需赘言,他知晓利弊,立即亲自动身前往王家村布局。 凭靠着韩武在王家村的威望,赵申在王家村的地位,仅用半天不到,上至六十岁老者,下至三岁孩童,全体达成一致口径,查漏补缺,彻底解决韩武根骨不足修炼速度却惊人的问题。 “那就好。”赵申松了口气,郑回春的到来着实给他带来不小的压力。 他得知此事关乎韩武未来,事事躬亲,万无懈怠,眼下总算是解决,能稍微放心了。 “接下来几天,一切如常,切不可掉以轻心,露出破绽,村民那边你要交代清楚,若有必要,便将此事牢牢根植于他们脑海。” 郑回春叮嘱了句,镇武司之人走了,仅是意味着大部分危机解除,至于其他势力的探查,还未结束。 “是!” 赵申郑重应下,望着郑回春离去的背影,压力渐大。 …… ‘呼!’ 苏远吐出口长气,饱含喜悦,经过日夜不缀的修炼,多次的生死搏杀,他终于突破了。 ‘练筋,还不够,我要练出劲力,去参加州试!’ 韩武夺得魁首的消息已然传开,他当时得知后,惊的下巴都掉了。 一度以为,自己是活在梦中。 曾经的好友,摇身一变,成为阳木县最炙手可热的大人物。 是的。 大人物! 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或许犹有胜之。 因为他亲眼所见,县令、院主等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拜访韩家,礼物不要钱的往里搬,恭敬的话语比洪水还凶猛,听的他都替这些人感到害臊,他们却甘之如饴。 惊讶之余,有替韩武高兴,亦有羡慕和不甘,最终种种均化为奋发图强。 韩武跟他同出生于王家村,两人身上有很多相似点。 他能成为魁首,那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 无需太多,夺个武秀才即可! 有了目标后,苏远前所未有的坚定,全神贯注投入于战斗和修炼。 收获匪浅。 竟于一次与异兽的生死搏杀间,险而又险的突破了自身境界,迈入了练筋境界,距离州试更进一步。 可不敢与韩武比,越比越憋屈。 自从发现事事与韩武比较后,非但没减少差距,反而拉的更大,他就彻底绝了这心思。 倒是时常与白渠比。 以他现在的速度,定将白渠远远甩在了身后! ‘时候不早了,该去找白猿爷爷了。’ 沉浸自身进步没多久,苏远收敛心思,看了眼天色,启程进山。 …… 州院药堂。 意外的身影出现在韩武居住院子内,是他没料到的来客。 ‘舒雨柔?她来做什么?’ 韩武转过念头,走出房间,刚准备打招呼,舒雨柔抢先开口道:“韩师兄。” 她与韩武虽同批入州院,但对方是魁首,称得上此届所有武生的师兄,她以此称呼并不为过。 “舒师妹,不知你有何事?”韩武快人快语,丝毫没有拐弯抹角的意思。 他早已知晓舒雨柔与孟太然的关系,而且两人先前便有矛盾,没有浪费口舌的必要。 舒雨柔甜甜一笑,笑容满是真诚:“韩师兄,师妹此番前来,是想邀请你去参加三天后的同届会。” “同届会?”韩武纳闷了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般名称。 舒雨柔解释道:“就是同届武生之间的宴会,往届都由魁首举办,此届因韩师兄忙碌,故被云师兄承接,前来参加宴会的不是州城内的大家族、大势力子弟,便是自身实力晋入州试排名前十的武生。” 韩武听明白了,所谓的同届会实则类似于同乡会,宴会的主要目的在于拓宽人脉。 “其他人都去了吗?”韩武抿嘴问了句。 “嗯?”舒雨柔愣了下,还是回道,“祝寒风几人因有事没去。” 拐了个弯,韩武婉拒道:“抱歉,舒师妹,我有要事在身,怕是无暇兼顾,就不去凑热闹了。” “韩师兄不去?”舒雨柔确认道。 韩武微微颔首。 舒雨柔了然,却没多少失望,似早有所料,她并未告辞,而是话锋一转:“韩师兄既然不肯去,师妹也不勉强,只是不知,韩师兄可愿意接受百草堂令牌?” “百草堂令牌?” 对于百草堂,韩武略有耳闻。 名义上而言,相当于阳木县的药帮,实际权势要比药帮厉害的多。 因为百草堂传承至药王谷,几乎垄断了州城九成的丹药产业,尤其是练劲以上使用的丹药,非百草堂不能售卖。 药帮充其量来说,不过是吃些残羹剩饭罢了。 舒雨柔见韩武来了兴致,拿出令牌,递出:“任何人持百草堂令牌购买丹药,可享有八折优惠,按理说,此令牌唯有锻骨之上武者方有资格拥有,但师兄乃是凉州几十年来最特殊的魁首,自该有资格。” 三个武秀才名额历经数十年未变,而今却因韩武变成一人独有,这般变化,可谓是开创几十年来之最。 凭此殊荣,以及她的推波助澜,百草堂给出令牌无可厚非。 “原来如此,那就多谢师妹了。”韩武权衡利弊后,收下令牌。 有些药材,他能直接从药堂获取,但总有遗漏,这些药材只能从百草堂购买。 得此令牌,以后购买药材倒是方便许多。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既然韩师兄收下令牌,那师妹就不叨唠师兄,告辞了。” 舒雨柔微微欠身,迈步离开。 听到身后传来的关门声,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 “雨柔,情况怎样?韩武答应参加同届会了?” 才出庭院,久等多时的孟太然疾步走来,满脸急色的询问道。 “没。”舒雨柔摇头,“他拒绝了。” “这小子还真是不识抬举!”孟太然虽早有所料,却还是怒骂了句。 舒雨柔不甚在意:“他想做独行侠便让他做,拒绝是他的损失,跟这种人怄气,白费气力!” 得知韩武拒绝,她心中亦有愠怒,却懒得表现出来。 如韩武这般只愿守着一亩三分地之人,纵然成为武秀才,最好的结果,无非是角落蒙尘,又有几番作为? 无权无势,无朋无友,说不定稍有失误,便墙倒众人推,陷入万劫不复境地。 或许在韩武看来,此乃清高。 但在她看来,是假清高,亦是愚蠢,州城,从来不是独行侠的立足之地! “那你为何还送他令牌?”孟太然疑惑问道。 “你觉得呢?”舒雨柔斜了眼对方,冷然道,“若没我爹意思,我会送他令牌?” 孟太然听出舒雨柔的幽怨,哑口无言。 他知道舒同一直反对他和舒雨柔相处,原本有机会缓和,可惜被韩武给破坏了。 “韩武……” 孟太然眼底闪烁凶光,咬牙切齿着。 舒雨柔秀唇微张,面露犹豫:“然哥,我爹那边给我下了最后通缉令,严禁我跟你……” “那怎么办?”孟太然脸色微变,身体轻晃,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舒雨柔瞥见,心下有些失望,自从孟太然被韩武击败后,心气全散,再不复往日风采。 “然哥,我打算过些日子去红云寺拜佛求子,只要我们生米煮成熟饭,我爹再反对也没用。” 舒雨柔暗叹一声,道出自己想法。 事已至此,孟太然自己不争气,她也无计可施。 “雨柔,此事或有缓和。”孟太然定了定神,压住慌张。 舒雨柔惊疑一声:“你的意思是?” “我哥。” 孟太然轻吸了口气,一字一句道,“我大哥正在冲击赤阳宗真传弟子身份,若是成功,定在赤阳宗有一席之地,届时我家势力和地位必水涨船高,我亦有机会拜入赤阳宗!” “果真?”舒雨柔美眸微亮。 赤阳宗乃是落山郡数一数二的宗派势力,整体实力,连郡镇武司都无可与之比肩。 其话语权,有时比郡镇武司还管用,是当之无愧的霸主级势力。 孟太冲若能成为其真传弟子,哪怕孟太然是个废物,她爹说不定都会同意两人的事情。 “这是自然!”孟太然露出笑容。 这个好消息,他也是昨晚才得知,本想作为惊喜告知舒雨柔,眼下却不得不提前告知。 舒雨柔闻言,悬的心稍稍落下。 她没有松懈,而是接着道:“不能全指望你大哥,我们都要争取,你需尽早突破内壮,领先所有人,我也会去红云寺为你大哥和我们祈福。” “恩。”孟太然郑重点头,旋即沉吟道,“不出意外,我一个月内便可突破。” “哦?” 舒雨柔略微诧异的看了眼孟太然,发现对方脸上重新恢复自信后,她淡淡一笑。 两人相拥入房。 …… ‘这是州院的藏书阁?’ 韩武伫立在藏书阁前,抬眸打量着,与前世影视剧中所见相差无几,唯独多了几分古朴的书卷气息。 与想象中人来人往的热闹场面有些差距,进出藏书阁的人并不多。 实属正常,藏书阁内存放的都是普通书籍,又非武功秘籍,对于武者的吸引力自然不高。 韩武是例外。 他在这方面的知识太过浅薄,对他人司空见惯的武学常识,于他而言是一知半解。 一方面与县院无藏书阁有关,另一方面则是自己以前埋头苦练,并未侧重这些。 眼下却是不行了。 随着自身境界的提升,他越发意识到自己那浮浅的武学常识已经跟不上他的步伐,亟需补充。 散去杂念,韩武迈步走进藏书阁。 “韩武?此届州试魁首?” 驻守藏书阁的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姓李,不知其名,人称李老。 李老查看韩武的武生令牌后,发出惊疑,他没见过韩武,却有所耳闻,有些意外对方会来藏书阁。 毕竟对于某些武生、武秀才而言,来藏书阁无疑是浪费时间,不如修炼一门武学。 “劳烦李老了。”韩武坦然承认,近半个月来,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目光。 李老很受用韩武的态度,摆手道:“无妨,藏书阁内的书大多是武学常识,各类武学介绍,以及江湖奇闻轶事,你想看什么,自便吧。” 韩武恭敬应下,转身离去。 ‘还挺有礼貌。’ 李老点评了句,旋即忙活自己的事情了,他拿起扫帚,扫起不沾灰尘的地。 ‘武学常识、各类武学、炼体类功法、凉州江湖……慢慢来吧。’ 韩武带着目的去找书籍,虽是普通藏书阁,但里面的藏书是真的多,光是武学常识类的介绍,就摆满了七八个大书架。 韩武置身其中,颇有种目不暇接之感。 边走边挑,边挑边如饥似渴的翻看着,知识如溪流般入脑。 ‘九百年前,群雄割据,妖魔乱世,民不聊生,幸得太祖赵宏图横空出世,拨乱反正,重整寰宇,肃清妖魔,败尽诸雄……’ ‘仅用了十年时间,太祖赵宏图便定鼎天下,以武立国,统摄四方……’ ‘……借天下之力,立地成就武圣,彻底终结妖魔祸乱时代,庇佑天下苍生九百年。’ ‘……建朝**后,太祖赵宏图收罗天下武学,开创科举,于九府三十六群一百零八州,共建设近千座武院,纳天下良才为己用。’ ‘……’ 纵观太祖赵宏图波澜壮阔的一生,足以担的起传奇两字。 哪怕书中内容多是些只言片语,韩武仍看的热血沸腾,仿佛梦回千百年前,亲眼所见传奇崛起,开创盛世。 ‘九百年前,有妖魔?’ 激情澎湃之余,韩武梳理着书中陌生的信息,妖魔二字,尤引起他注意,不知与他认知中的妖魔是否一致。 翻看全书,又搜查其他书籍,除了寥寥几语的提及,鲜有介绍,似乎是刻意隐瞒。 ‘妖魔比异兽更强?’韩武不禁对比。 真兽强大,早已刻入骨髓,等闲的真兽足以媲美真元境武者,可即便如此,仍偏于一隅,未曾作乱大离。 至少他修炼至今,从未耳闻,甚至在县院都有机会狩猎异兽。 异兽或许比不上真兽,但两者的命运何尝没有共通之处? 然而九百年前的妖魔竟能祸乱大离,足见其厉害! ‘异兽、真兽、妖魔,莫非秉持同一体系?’ 韩武思绪发散,最终消停,资料太少,得不出个定论。 摇了摇头,韩武继续观阅。 ‘九府三十六群一百零八州?凉州隶属落山郡,落山郡归属蛰龙府,光是落山郡就有四大州?’ ‘凉州位列第三,武风淳朴,地域辽阔。’ ‘州城之内,各方势力,云家为官,赵家掌盐,舒家掌药……’ ‘……’ 韩武着重查看孟家。 ‘孟家以前号称凉半城,垄断药铁,风光无限。’ ‘其族内子孙满堂,嫡系旁系加起来足有上百人,后惨遭变故,旁系尽绝,嫡系仅剩孟子夜这根独苗。’ ‘嗯,应该是师父和师兄做的。’ 韩武结合洛文炎讲述的热血少年故事,轻而易举推导出大概。 心下倒不甚在意,觉得师父和师兄做的不过火。 ‘孟子夜生有两子,长子孟太冲,幼子孟太然。’ ‘长子孟太冲十八岁夺得魁首,以魁首之姿拜入赤阳宗……幼子孟太然,略。’ 赤阳宗? 韩武神色微动,想起洛文炎对赤阳宗的评价,不由仔细翻看起来,发现书本上对其厉害仅寥寥四个字介绍:‘自成一州!’ 对此评价,韩武虽不知其明确含义,但能脱离镇武司而存在,其势力确实如洛文炎所言,不是他所能撼动的。 便是郑回春和闫松两人对上赤阳宗,估计都悬。 ‘不过,这么大个宗门,其内部势力必定盘根错节,不是孟太冲所能左右的。’ 意识到赤阳宗的强大,韩武却没有太过在意。 孟太冲之于赤阳宗如他之于州院,两者地位颇为相似,但正如他无法调动州院的势力灭掉孟家,孟太冲或许同样无法调动赤阳宗的势力灭掉他,如此,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退一步讲,与其杞人忧天担心孟太冲,不如提防孟子夜,这老家伙才最为棘手。 ‘师兄暂无音讯,师父相隔遥远,要不请杀手?’韩武暗忖。 他做事向来很圆滑,别人能请杀手,他为何不能请? ‘听说凌烟阁除了贩卖情报外,也承接杀人,不知孟子夜开价多少?’ 定然不便宜! 韩武未做先知结果,已有计较。 凌烟阁内,请杀手是要付出代价的,像孟子夜这般真元境武者,所付出的代价绝对超出他所能承受范围。 没有足够的代价,不会有人会冒巨大风险得罪一名真元境武者。 ‘目前我身上……’ 盘算了下自身的财产,韩武发现,自己似乎支付不起酬劳。 除了钱两外,他身上能拿的出手的也就一张豹胎生劲丸药方,其余的,似乎都不够价值。 但这玩意在县城或许价值不菲,在州城未必能达到击杀真元境的要求。 ‘日后再说吧。’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韩武念头浮起便转过,继续翻看着。 一路走下来,还真有种行万里路,读万卷书的错觉,收获便是在双脚挪移间,目光转动中一点点积累。 不知不觉,临近黄昏。 韩武瞧准时间,发现了自己所需的炼体功法。 ‘龙虎擎天功?’ 光是看名字,韩武就不明觉厉。 细看介绍,字数不多,仅是简短一句:‘制霸西域顶尖势力龙象宗镇宗神功’。 霸气侧漏。 韩武对于武道境界和功法层次的了解并不孤陋寡闻,深知神功厉害。 神功传世,绝学镇一府。 一句话道尽神功和绝学的厉害。 光是绝学就可遇不可求了,若是现世,必引动八方强者争夺,遑论神功。 韩武估计,真有无主神功显现,整个大离的顶尖强者都会闻讯赶来,为这片大地洒下无尽热血。 这两者,无论哪种,都是任何武者趋势若骛,穷极一生都渴望得到的武学。 何况还是镇宗神功! 韩武虽自觉自己未必能得到这门神功,却仍不免心生几分向往,翻看了起来。 一声长叹道尽无奈。 ‘可惜龙象宗早已于千年前毁于妖魔之手,镇宗功法四分五裂,神功变绝学。’ ‘绝学几经争夺,绝大部分都泯然于历史中,偶有部分传承,也难现绝学之威。’ ‘龙虎宗倒是继承了部分遗传,奈何七十年前,龙虎宗一夕尽灭,仅剩的功法传承都不知所踪。’ ‘……’ 通篇看完,失望跃然于脸庞。 ‘没有神功,绝学也成啊!’ 韩武翻看书册的目光都充满着恋恋不舍,这么一门炼体神功,他不求多,得不到神功,至少给个得到绝学的机会吧? 奈何了无音讯。 书中没任何关于此的记载,压根不知道龙虎宗传承流落何处。 唯一知晓的是,龙虎宗遭逢劫难后,并无人得到那部分传承,疑似有生还者逃出生天,带走了功法。 至于去哪,天知道! ‘落山郡么?’ 韩武嘀咕了声,倒是没想到,龙虎宗竟位于落山郡。 他心思百转,若是那人没死,会去哪? 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该不会还待在落山郡吧? 那自己若是去郡城,岂不是…… 韩武掐断思绪,七十年足以抹平任何痕迹,其他人找不到,他凭什么找得到? ‘算了,还是之后问郑师求一门炼体功法吧,或者,去镇武司兑换一门?’ 第195章 七十二路镇山拳劲 昏暗的地牢,潮湿与阴冷共存,鞭笞声穿透其中,偶尔掺杂着几声惨叫。 叮铃。 铃铛声伴随着脚步声踏入牢房,看守护卫闻声蹦起,撵着碎步跑来,恭敬道:“拜见圣女。” “审讯的如何了?”圣女顾秀秀淡淡询问,目光穿过无尽幽暗,直至惨叫声源头。 “这……” 护卫面露难色,“回圣女,此人的嘴巴和骨头都很硬,他劲力虽被散去,但周身皮肉筋骨淬炼的格外强悍,疑似修炼了门上乘外功,隐有铜皮铁骨之势,哪怕用刑,也很难造成实质性伤害,只能不断折磨,使其崩溃,方能逼出您要的功法……” “最快要多久?”顾秀秀没有太多耐心。 好不容易抓住此人,她迫切想要得到对方身上的绝学残篇,一刻都不想耽误。 “短则半月,长则……” 护卫道出个颇为艰难的数字,还未说完,便察觉到骤冷的空气,连忙改口,“圣女,若有迷魂香,不出三天,属下便能撬开他的嘴!” “迷魂香?” 身为升仙教圣女,顾秀秀自然知晓迷魂香作用,此乃逼供妙药,甭管犯人骨头和嘴巴再硬,都将折服。 只是迷魂香难得,目前她身上也没有。 ‘奈何我素阴玉女功未修炼成真元篇,体内罡气没有凝练为真元,无法驱使内力产生迷魂效果,否则亦可用来审问。’ 顾秀秀沉默着,眼底掠过些许暗淡。 没有绝学的命,得了绝学的病! 素阴玉女功虽不如绝学,却有着与绝学相似的苛刻要求,仅是一门上乘真功,最低修炼资格都是上上根骨。 她上中根骨,放在州城任何势力中都备受瞩目,却无法满足这门功法的要求。 强行修炼,靠着诸般手段跨过一重重艰难险阻,最终还是倒在了真元境这道关卡上。 越往后修炼,效果越是甚微,甚至倒行逆施,境界不进反退,以至于她不得不暂停修炼。 ‘上上根骨啊!’ 顾秀秀心中叹息,根骨是她永久的痛。 自修炼始,她从未懈怠,没想到还是栽在此处。 盖因是上中根骨,她错过了教内诸多资源和培养机会,一切只能靠自己打拼。 眼下想靠着素阴圣女功突破怕是希望渺茫,她只能另辟蹊径。 所幸天无绝人之路,她找到两条路子。 一为受审讯的囚犯黄海,此人便是前段时间在云州搅弄风云的绝学传人,于昨日被她所擒,关押至此。 算是意外之喜。 二是她谋划多年,即将功成的药浴。 此药浴具备改易根骨之功效,所用药材均珍贵无比,乃是她调动升仙教各方资源筹集,能助她根骨蜕变。 由上中根骨改易成上上根骨,彻底补足她的缺陷。 否则仅靠上中根骨,任她费尽心机苦练,都难有成效。 ‘还差一味宝药龙骨草便能进行药浴了!’ 顾秀秀心念微动,浮现起几分期待。 龙骨草于此次药浴最为至关重要,是她处心积虑,付出极大代价才得到的,只待药材一到,她便能进行药浴,改易根骨。 ‘若能成功,我不仅可以继续修炼素阴圣女功,更有望修炼绝学!’ 绝学! 哪怕是残缺,依旧魅力四射,何况还没有门槛! “给你五天时间,问出我想要的东西。” 暂时无法获得迷魂药,顾秀秀退而求其次命令道,每一天都精打细算着。 龙骨草约莫三天左右时间便能秘密运输至州城,这三天内,她可安排其他事宜。 待三天后得到龙骨草,她便立即进行药浴,期间或许会耽搁一两天,随后无缝衔接绝学。 “是!”护卫没有拒绝的余地,答应了下来。 定下期限,顾秀秀迈步走出地牢,门外早已有人等候多时。 噗通。 见到顾秀秀,还未等她询问,来人便惶恐般陡然跪地,这让顾秀秀生出不妙之感。 “圣女,不好了,龙骨草……”来人颤颤巍巍,语无伦次道。 顾秀秀心头紧凛:“龙骨草怎么了?” “龙骨草被流云七盗给抢走了!”来人所说每个字都透着惴惴不安。 不用抬首,他都知道,圣女那张美若天仙的脸庞蕴藏着何等的愤怒。 似乎隔着空气,都能将他撕碎!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圣女透着刺骨寒意的声音传来,听的来人虎躯颤动。 他硬着头皮重复了句,仍不敢抬头,匍匐着,承受着顾秀秀的死亡凝视。 “流云七盗,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我运输龙骨草?”圣女质问道。 来人气都不敢断:“这……属下也不知,刚接收到密信,属下便马不停蹄跑来告知您。” “那还不快去查!” “是是是。” “回来。” 来人连滚带爬重新跪在顾秀秀面前。 顾秀秀没有说话,沉思片刻,冷厉道:“派人打听下,有谁收购无骨花,金莲草……这十八类药材,尤其是同时收购者,哪怕是掘地三尺,都要给我找到!” “属下遵命。” “还不快滚!” “是是是。” “回来。” 来人刚滚出去没多久,就灰蓬土脸滚回,动作麻利的很,没有丝毫的不悦。 “通知七煞,让他来找我。”圣女命令道。 “是是是。” 来人答应下来,却没立即就滚,他担心顾秀秀还会叫他回来,索性便等等。 “圣女,您还有什么吩咐?” “你可以滚了。” “是。” 听着顾秀秀的坚定语气,来人心中松了口气,麻溜的滚了。 这一回,果然如他所料,滚的一路顺畅,再无喊声传来。 地牢外,顾秀秀紧蹙着柳眉,俏脸忽明忽暗,透着阴寒。 ‘流云七盗……’ …… 白驹过隙,晃眼间,十天过去。 药堂,院子,房间内。 药香彻底替换掉空气,弥漫扩散,氤氲之中,一道身影若隐若现,正是韩武。 此刻的他正专心致志炼制完整的豹胎生劲丸,步骤早已烂熟于心,外显于行云流水的动作中。 半刻钟后,诸般景象戛然而停,诸般动作偃旗息鼓。 【炼药技艺+9】 随着脑海中系统机械的提示音响彻,困扰韩武许久的炼药技艺总算是还清了所有的欠贷。 原定五天左右便能还清,因期间分心研究半步倒,又掺杂着镇山河的修炼,耽搁了些时间,故拖到现在。 不算太长,仅延长五天便还清,韩武自认为还算可以。 ‘如今我炼药技艺已走到尽头,但真正的药丹之道,才堪堪踏入门槛,接下来是……’ 是什么? 韩武心中早已有了定论。 待在药堂的这段时间,不是白待的,除了埋头炼药外,他不忘翻看医书。 洛文炎这边,别的没有,医书管够。 尤其是在对方给他定下一个月的期限后,无需他开口,对方主动送来许多医书。 大多与药丹之道有关。 韩武还贷劳累,休息之际,便抽空看医书。 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对于炼药之后的路越发清晰。 ‘炼药的尽头是炼丹啊!’ 炼药是基础,炼丹是进阶,所学更为复杂、高深、精妙,包罗万象,算是真正踏足药丹之道的门槛。 短暂的喜悦后,韩武静心下来,还未彻底开始学炼丹,仅是看各种各样的书籍,他便深感炼药与炼丹的差距。 如练皮武者与练劲武者的差距。 后者对药材、药性、药理……乃至炼制工具的掌控和把握都不是炼药所能相提并论的。 通体来说,这是一门博大精深的课程,韩武想要学透,还差的远呢。 ‘但对有挂的我来说,倒不太麻烦,只要我将培元补劲丹炼成,便能以点画面,举一反三,掌握炼丹技艺。’ 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 容易体现在,万千炼丹本领,他只需掌握培元补劲丹。 难在这类丹药,同样非比寻常,至少凭他目前水准,尚未看到成功的希望,照此趋势,不知猴年马月能成。 而且…… ‘炼丹技艺顺其自然,先将镇山河还清。’ 其实生劲法和风雷式每天都修炼,但因所欠经验过多,韩武没花太多时间,着重镇山河。 截止目前,三十六路镇山河仍有欠贷,倒是七十二路镇山河已被他学的通透。 只待还清后,估摸着花个几天功夫,便能刻入面板,进行借贷。 他迫切的想要提升实力。 不然总窝在药堂,虽然很爽,却无法赚取足够的功勋,兑换黄金,不利于他实力提升。 ‘镇山河已经还了一万八千多点经验,还剩两千不到,一鼓作气还清吧。’ 韩武调出面板,查看数据,以便心中有数。 他将身心从炼药技艺中抽出,转而投入于镇山河的修炼。 不一会儿,人影搅动着药雾。 时间就在这药雾翻滚中,又过去了五天。 这日,秋高气爽,晴空万里,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一如韩武此刻的心情,充满愉悦。 【经检测,七十二路镇山河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原以为还清之后,要多消耗几天时间来磨合,不曾想,仅用了一天一夜功夫,韩武就将七十二路镇山河刻入面板。 心中欢喜,却没多少意外。 实在是前前后后花费时间太多,从离开县院至今,足足过去一个多月。 以他积累下来的功底,耗费一个月才刻入面板,称得上慢如龟速。 是以,在还清三十六路镇山河后能如此快速刻入七十二路镇山河,便不足为奇了。 没有犹豫,韩武想进步,沟通系统: 【将七十二路镇山河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160点运道,首付8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认。’ 【贷出成功,七十二路镇山河提升至入门,请在半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320点运道。】 【2、有效练功32000次。】 【3、支付700两银子。】 ‘与入门级的风雷劲一样。’ 借贷成功后,韩武扫了眼面板内容便不在意,他现在无论是银两、黄金,还是运道都足够支付。 ‘选第三种!’ 氪金的酸爽自系统传来:【已还清!】 ‘再贷。’ 好不容易将镇山河刻入面板,仅贷个入门,韩武是万万不乐意,他选择继续。 【……将七十二路镇山河入门提升至小成,需200点运道,首付10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运道-100。 镇山河小成。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4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40000次。】 【3、支付200两黄金。】 ‘果然变成黄金了!’ 韩武不感意外,在首付运道变化即有所察觉,心里盘算起来。 ‘黄金才一百五十两,不够,但运道目前有一千六百多,绰绰有余,用运道吧。’ 运道的增长,于州试考核结束第二天达到高峰,之后便逐日骤降。 饶是如此,凭靠这段时间的积累,他也攒下六百多点运道。 ‘选第一种!’ 韩武思忖半刹,念头如电般击穿系统,系统屈服于运道的利诱下,选择回应:【已还清!】 ‘要不要继续?’ 扣除运道后,韩武仍具备一千以上运道,却没有立即选择借贷。 他有更深层的考量。 无论是风雷劲还是镇山河,本质上都属于招式,不同于功法镇狱劲,带来的提升是劲力增长。 招式再强,都要依托于功法而发挥作用。 若是劲力充足,招式强即实力强,反之,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一点,他早已从风雷劲上验证多次,有着较为丰富的经验。 ‘先试试七十二路镇山河的效果,再作定夺!’ 稍加思索,韩武有了打算。 他回到房间,做了些准备,而后调整呼吸,按拳法劲力根本图路径运转劲力,聚力,握拳,轰出。 嘭! 低沉声音如晴天霹雳般凭空炸响,炸的四周尘土倏然间形成肉眼可见的浪潮。 劲力虽未达三尺,尘浪却延绵至三尺开外,旋即爆炸散开,激起涟漪。 ‘与风雷劲的威力不相上下!’ 依靠着对风雷劲的熟悉,韩武对七十二路镇山河做出一个较为清晰的判断。 调动同等的劲力,七十二路镇山河与风雷劲所产生的威力平分秋色。 换而言之,能用多少次风雷劲,便能用多少次镇山河。 ‘全力施展风雷劲,我估摸着最多坚持半刻钟,套用在镇山河上,同样如此,对上同境武者,或许是优势,但对上境界胜过我者,持久战反而是弊端,我需要的是速战速决,是——杀招!’ 原先还犹豫,经过实践,韩武总结出属于自己的真理。 眼下风雷劲无法提升,唯有在镇山河方面下功夫,他再无迟疑,心念微动:‘统来。’ 踏踏! 脚步声覆盖系统声音,迅速逼近,随着门外一道模糊身影倒映门帘,大门叩响。 “韩武,你没事吧?你在里面做什么?”洛文炎略微着急喊道,声音中气十足。 韩武知道是自己挥拳产生的动静惊动对方,面对询问,丝毫不慌,朗声回道:“洛老,没事,是我炼丹炸炉了。” “炼丹炸炉?” 洛文炎闻言果然平息躁动,哭笑不得道,“那你动静小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与人交手呢。” “好!” 听韩武应下,洛文炎腹诽了句:‘这小子,炼丹的炸炉声,比我当年还响!’ 他微微摇头,转身离去,响有何用?香才有用! 插曲过后,韩武重新沟通系统,系统回应: 【经检测,七十二路镇山河已小成,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七十二路镇山河小成提升至大成,需250点运道,首付12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到了这一步,韩武不打算回头,果断确认。 【贷出成功,七十二路镇山河提升至大成,请在半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5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50000次。】 【3、支付700两黄金。】 ‘五万多的经验,我该肝到何年何月啊!’ 望着面板上显示的经验值,韩武不禁感慨万分,他本就身负风雷劲和生劲法各四万点经验值,再选第二种,便是十三万万点经验值,这个数值对于年幼的他而言,过于沉重。 虽说三者的时间都充裕,但如无必要,韩武实在不想肝经验,有这功夫,不如多去赚点功勋,氪金也比肝经验好。 ‘选第一种。’ 韩武最终又奢侈一把,选择用运道偿还,经历过前两次借贷,一千六百多点运道仅剩一千一百多点运道。 再扣五百点,便剩六百多点运道。 ‘还能借贷……’ 韩武计算了下,六百多点运道,用来再次借贷是足够的,不够的是还清欠贷。 难便难在后者,黄金不足,运道短缺,唯选第二种。 ‘试试威力再说吧。’ 他暂时无法拿定主意,打算故技重施。 又做了些准备,韩武屏气凝声,目光如有神,在施展镇山河的瞬息,体内劲力如瀑布般倾泻而出,聚于拳锋,如同覆上一层无形的厚重铁甲,以手为炮,以劲为弹,于念头转动间,爆轰而出。 嘭! 一道比先前更低沉声音响彻而起,轰的方圆半丈之内的灰尘掀卷而起,一浪盖过一浪。 无形的拳劲,冲破尘潮,波及至丈许开外,仅靠余波,便吹的窗户沙沙作响。 下方原本还燃火炼制的丹药,受到影响,发出噗呲噗呲的声音。 得。 这回不必瞎扯,炼丹确实失败了。 韩武来不及心疼自己的炼丹炉,便听到门外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变得清晰,每一步都踏着急躁。 咚咚咚! 敲门声如约而至。 韩武轻吸了口气,压止翻涌的气血,起身开门。 吱呀。 洛文炎见大门开启,朝内走进,查看情况,当瞥见那库库冒着黑烟的药罐,转向韩武:“又失败了?” “嗯。”韩武故作失神。 洛文炎走上前去,查看炼丹失败原因,眉头渐皱:“是火候导致的药性冲突,我给你的医书没看吗?” “看了。” 沉默半晌,洛文炎起身建议道:“那就休息会儿再炼丹,须知炼丹如练武,讲究个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是,洛老。”韩武保证道。 洛文炎没说什么,负手而行,眉宇随着步伐而紧蹙,心思仍逗留在韩武身上。 ‘奇怪,这小子怎么连最低级的火候问题都掌握不了?先前都未出现过这般状况。’ 火候,无论是对炼药师还是炼丹师而言,都是基本操作,偶有误差,实属正常。 可像韩武这般,误差高出天际,完全不像是炼药师会犯的错误,倒像是……门外汉! ‘可能是分神了。’ 洛文炎替韩武找到了理由,紧锁的眉峰却并未舒展。 ‘态度不行啊!’ 炼丹是一个需要全身心灌注的过程,容不得半点分心,心一动,丹便失败。 他不认为韩武对于火候的把握差到这般令人发指,唯有如此方能解释。 可这个解释,无法令他释怀。 他对炼丹向来看的比生命还重,无论是对他人还是对自己都格外严苛,韩武炼丹时分神,无疑让他生出几分情绪。 ‘还有心态。’ 韩武的气息变化,同样引起洛文炎的注意,这是心态受到影响才导致气息出现了波动,说明韩武炼丹时并未摆正心态。 这一点,从他短时间内连续失败两次便可窥一斑。 ‘之前仅关注他的天赋,倒是忽视了态度和心态。’ 态度和心态,践行于整个炼丹过程,无论哪个出现纰漏,都会影响炼丹成败和成丹质量。 越厉害的炼丹师,就越注重两者,从不敢松懈。 有的炼丹师为了调整心态,甚至闭关数月,静心养性,只为一次炼丹。 而韩武却…… ‘这两者不行,再有天赋,都难在药丹之道上功成名就,他半个月后,若想要炼成下等培元补劲丹,怕是有点悬啊!’ 洛文炎微微摇头,期限还没到,他似乎就看到了结局。 ‘咦?什么味道?’ 回院途中,一股浅淡的异味传入鼻间,他轻嗅了下,脸色骤变。 ‘不好,我的丹药……’ 第196章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一拳,一拳便消耗我近八成的劲力!’ 韩武关上门后,伸缩五指,细细体会方才那一拳的风采和余韵。 心中大为满意。 大成级的镇山河,消耗劲力虽多,但威力远胜小成,足以作为压轴杀招! ‘如此,倒是无所谓继续提升了。’ 经此测试后,韩武已有定论,无需再深化镇山河了。 继续提升反而弊大于利。 一方面是偿还欠贷时只能选择肝经验,肝经验便意味着消耗时间,他接下来的重心是赚取功勋,无法将时间过分困囿于偿还欠贷上。 另一方面是大成镇山河足够使用,再提升,以他目前的劲力不足以支撑施展圆满级镇山河。 基于此,思量再三,韩武决定保留些运道,以便过些日子着重提升境界。 ‘大成级的镇山河,即便不偷袭,击毙杨辰估计都轻轻松松,也即是说,对上内壮入门武者,我依旧强的可怕!’ 韩武退出系统,以杨辰为参照,丈量己身。 得出的结论是,凭他目前的实力,对上内壮小成亦有一战之力,若是加上诸般手段,甚至内壮圆满未尝不能拿下。 ‘不过,放眼州院,此等实力怕是难进中流,遑论州城了!’ 州院武生之间,差距不算明显,顶多是练劲与内壮的差距,但武秀才之间,差距相差惊人。 弱与强的划分横跨数个境界,从内壮到搬血,不一而足。 韩武综合实力处于内壮阶段,放在武生之中,勉强算作佼佼者,放在武秀才中,属于垫底存在。 再将范围拉大至整个州城,差距进一步扩大,距离真正的顶尖强者更是云泥之别。 韩武倒不在意这些,其余人与他无关,唯独个孟家…… ‘保险起见,得做足准备。’ 赚取功勋刻不容缓,但防护也得跟上。 研究半步倒的这些日子,不白研究,眼下韩武不仅能够自己炼制半步倒,还将其完美融于辣椒粉中,化无色无味为有色有味,使得辣椒粉的迷药作用进一步增强。 或许在很多武者看来,无色无味乃是标配,韩武却觉得有时候有色有味比无色无味更具奇效,不失为一种出其不意。 具体效果如何,得亲自试验方知。 但韩武估计,顺利的话,迷倒真元境武者都不在话下,毕竟有半步倒做保底,再差能差到哪去。 ‘时候尚早,正好去禾田镇调查杀妻案凶手。’ 赚功勋的第一步,从抓捕通缉要犯开始,这是韩武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的打算。 没有浪费时间,韩武先是洗漱一番,再用劲力驱散异味,随即乔装打扮,带足辣椒粉、半步倒、香引虫和从洛文炎手中要来的百里香,悄无声息的离开州院,前往禾田镇。 关于杀妻案的案宗内容,他其实早已牢记于心,无所谓去不去镇武司。 反正只要能抓住凶手,再去领取功勋也无不可。 ‘……八月二十五日,晚,田九家中传出惨叫声,惊动邻里前去查看,目睹田九妻子、两名女儿以及尚在襁褓中的儿子均倒在血泊中,而田九不知所踪……’ ‘……田九性格老实,安分守己,基本不与他人结怨,是方圆三十里内难得的好人,对待妻子儿女体贴至极,无微不至,平日里更是滴酒不沾,极少应酬……’ ‘……田九妻子相貌怜人,对内勤俭持家,对外待人友善,令邻里口口称赞,更怀有一颗虔诚之心,经常去红云寺礼佛,夫妻之间和睦异常……’ ‘……事发当日,经邻里确认,惨叫声为田氏发出……有人曾瞧见一道黑影自田九家蹿出,浑身浴血,疑似田九……’ 前往禾田镇的路上,韩武回忆着关于田九案宗的记载,抽丝剥茧,分析始末。 ‘种种迹象表明,田九失踪非他人所为,似乎是他动手杀妻杀子女,故而逃亡?’ 不知是案宗有意往此方向记载,还是事实本就如此,总之韩武在了解情况后,便下意识的产生这般想法。 ‘那杀人动机呢?’ 韩武前世虽没看过多少推理故事,但看过不少的探案剧,查案的基本要点还是知道的。 任何犯案都有作案动机,套用在田九身上同样适用。 ‘若真凶是田九,那他杀妻杀子女的目的是什么?该不会……’ 受前世各种信息冲击,韩武思绪发散很快,想到关键,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虎毒尚不食子,能令田九杀子女,唯有子女都非亲生能解释。 ‘可三个都不是亲生吗?’ 韩武有些不确定,此世验证子嗣方面水准与前世明清其实相差无几,同样依靠滴血认亲。 至于真假,韩武尚未得知,毕竟武道世界,总归不能以科学论之。 ‘等到了禾田镇,打听下便知道了。’ 韩武暗自留了个心眼,加快步伐,没多久,来到了禾田镇外,瞧见不远处走来几名粗布麻衣的妇女,嬉笑交谈着。 “张妹子,你嫁入咱们禾田镇都快三个月了,这肚子咋还没动静?” “王嫂,这……我也不知道。” “是不是你家那汉子,该卖力的时候不卖力?” “没……” “张妹子,实在不行,你抽个时间去红云寺求求菩萨保佑你生个大胖小子。” “咦,你们看,那边有个人,穿的好贵气,咱们轻点声,免得惊扰他,估计又来找田九了。” “……” 迎着这些妇女投来的灼灼目光,韩武顿感不自在,有种前世过年回村途径大妈集中营的既视感。 强压不适,韩武沿途打听,找到了田九家,还未进去,就听有人招呼:“这位公子。” 韩武止步,望向来人,来人不是禾田镇之人,身上穿着差役服饰,应该是衙门的人。 “敢问公子,您是来调查田九案子的吗?”差役恭敬询问道。 “不错。”韩武轻轻颔首,“你是衙门的人?” “是的,公子。”差役拱手回道。 韩武以为对方是衙门派来协助调查的,于是问道:“不知田九家中,最近可有情况?” “情况,我这里有倒是有……”差役轻笑了声,话锋骤转,“就是不知公子肯出多少价钱?” “哦?” 韩武微愣,衙门的人堂而皇之贩卖情报,不怕镇武司追究责任? 差役读出韩武的疑惑,笑着解释道:“这些情报,若您去查,费些功夫和时间也能查出,若从我手中购买,则可节省您不少的时间,但未必有我全!” 这一点,他颇为自信,自忖专业。 韩武听出来了,他们不生产情报,只是情报的搬运工。 买不买纯凭个人意愿,便是镇武司追究起来,他们也有理由推脱。 “多少?”韩武沉吟道。 差役早有所料般竖起手掌,道出个数字:“五两。” 价格不算便宜,拿捏的就是韩武这类赚取功勋之人不缺钱,唯独缺时间。 而且相比于两百点功勋而言,五两银子,实在微不足道,若非担心这类人较真,估计更高。 接下来韩武的选择确实如他所料,稍加迟疑后便选择掏钱。 “公子,这是您要的情报。” 差役拿钱办事,爽快递出一封信,信中记载了田九的诸多情报。 韩武当着其面打开,对方毫不在意,任凭其翻阅。 “公子,可有问题?”临了,差役还贴心的问了句,售后服务满满。 韩武摇头,没有关于田九的问题,倒是有其他问题:“冒昧请教下,你们除了售卖消息外,可有其他业务?” 他也是突发奇想,既然镇武司允许衙门售卖情报这样的黑产,那是否有购买功勋的渠道? 明面上,镇武司是不允许黄白之物兑换功勋,暗地里呢? 毕竟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世上从不缺投机倒把之辈,若是可以,他想挑战下自己的软肋。 “公子说笑了,小的没听明白,这不过是小的个人行径,还请公子勿上升至衙门。”差役摇头道。 韩武看出对方不像开玩笑,也不在意,告辞离去。 途中,继续琢磨起田九的案子。 差役所给的资料确实详细,验证了他的猜测,田九杀子女缘由与他所料一致,均因非亲生而杀人,顺带连妻子一并解决。 甚至还打算解决女干夫。 前来调查的人,看完资料后,基本都知道田九意欲何为,难得是不知女干夫在哪。 时隔一个月,并未传出与此事有关的半点消息,使得想要找到田九如大海捞针。 ‘唉,欺负谁不好,非欺负老实人,现在好了,匹夫一怒,全家死绝!’ 韩武轻叹了声,单看此案件,竟有种前世今生重叠的荒谬感。 他对此无感,也不想深究对错,只想找到田九,赚取功勋,奈何眼下并无头绪。 在镇上找了家茶馆,韩武稍作休息,同时梳理着关于田九的诸般信息。 一条条,一句句,一字字,都反复查看,细细咀嚼。 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他不得不承认,他实在没这个天赋,只得结账离开。 ‘红云寺?’ 从另一侧走出镇外,韩武无意间瞥见一块疑似路标的石碑,上著‘红云寺’三个字。 ‘我记得田氏生前经常去红云寺,莫非与之有关联?’ 韩武胡思乱想起来,只因实在没有头绪。 ‘天色尚早,去看看?’ 看了眼天色,又极目远眺,发现矗立在不远处山巅的寺庙,韩武猜测天黑前,他能下山,便打算一探究竟。 …… 红云寺,后厨,肉香弥漫。 一伙光头大汉在院子内大快朵颐着,吃相难不难看另说,吃的是真香,咀嚼声此起彼伏回荡,各种骨头不要钱似的吐出。 噗! 一块大骨自大汉嘴里飞射而出,不偏不倚落向院门处,抵住了前行的步伐。 来人身形微顿,任凭这被嚼的奇丑的大骨砸下,眼看就要砸中面庞,其前方三寸处,瞬间凝起近乎实质的真气屏障。 滋。 大骨刚一接触真气,便如遭暴击,顷刻间化为齑粉,瀑洒开来。 “大哥!” 拱门处的动静引起了不少大汉的注意,见到来人,纷纷放下肉块,起身迎接。 刘大轻轻颔首,目光扫视全场,旋即问道:“老六,小七去哪儿了?” “他们去做那些秃驴的活了,一个当送子善人,一个画胴体。”有人回了句。 闻言,刘大眉头微凝,有些担心老六和小七此举暴露他们身份。 “大哥,姓舒的那娘们情况如何了?她会不会出尔反尔报官?” 其余人倒不甚在意,他们霸占红云寺后待了大半个月都没异常,哪这么轻易暴露,更关注药材。 “二哥,你放心,姓舒的绝不敢报官!” 刘大还未回复,另一侧拱门走来两道身影,其中一人开口,解释原因, “我调查过,姓舒的乃是名门舒家之女,唤作舒雨柔,尚未出阁,倒是有个青梅竹马,像这类女子,最重贞洁,有胴体画像在,非但不敢外泄,反而会千方百计堵住我们的嘴。” 刘二等忧心忡忡之人听闻后频频点头,觉得不无道理。 世家子女,名声是利器,一旦他们泄露舒雨柔的胴体画像,个人身败名裂算作小事,令家族蒙羞才是无可挽回的损失。 舒雨柔身份越珍贵,他们底气便越足。 “老六,小七,你们不是解救那群妇女脱离苦海吗?怎么回来了?”有人好奇问道。 不提此事还好,一提两人面露苦涩,小七怨气载道:“别提了,都是些歪瓜裂枣,六哥有兴趣玩,我是没兴趣画,免得既玷污眼睛,又侮辱画技!”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玩的时候怎么就低下了高傲的头?”老六轻哼一声,言辞犀利反驳道。 小七顿时急了:“六哥,你怎凭白污蔑人清白,我……” “行了,人家和尚下的去口,你怎么就下不去了?以前你可没这么挑剔。”老六打断小七的话。 “没办法,见过绝色后,看到这些乡野村妇便没兴趣。” 小七舔了舔嘴唇,似若回味,颇有些意犹未尽,“还是姓舒的有味道!” “确实。” 这一回,老六没有反对,在场其他人也都颇为认可的点头,话题逐渐转向变态,省略千百字。 “大哥,不好了!” 一声尖叫穿透庭院,令众人交谈骤止。 站在院墙上正眺望远方,静等消息的刘大闻声脚尖轻点,几个踏步间,来到来人面前,凝声问道:“老五,何事?” “可是镇武司和升仙教发现我等行踪?”老二紧跟着接了一嘴,引得其他人纷纷严阵以待。 老五见状连忙回道:“是,是弟兄们出事了,我们在后山发现了一具咱们弟兄的尸体……” “什么?!” 消息与被镇武司和升仙教发现同样惊人,引起躁动: “莫非是红云寺那帮秃驴干的?” “胡说八道,红云寺的那些秃驴早就被我们杀光殆尽,无一生还,岂能死而复生前来报仇?” “可若是其他人,道理说不过去,我们拢共占领红云寺半月有余,这大半个月来更是谨小慎微,几无差错。” “会不会是老六和小七招惹来的?” “不可能,就算我们被发现,那群村妇丈夫屁用没有,谈何报仇?” “……” 众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传入刘大耳中,令他不自觉升起几分烦躁,微微抬手,打断众人,望向来人:“老五,可查出什么眉目?” “暂无。”老五摇了摇头,沉吟道,“我查问过其他弟兄,昨晚那位弟兄疑似出恭后再未回来,怕是那个时候遭逢不测,而且我观其伤口发现,是被人一击毙命。” “看来不是镇武司和升仙教之人。”刘大揣测道,两者动手都讲究雷霆之势,不会扭扭捏捏,打草惊蛇。 老五持有相同想法:“与镇武司和升仙教无关的话,估计与红云寺有关。” “定是有人发现红云寺所干的勾当,深受其害,所以来报仇,我们被当成替罪羊了。”老六和小七异口同声道。 其余几人脸上的表情虽颇为认同,却并未草率开口,或思索,或看向刘大。 刘大锁眉沉思,眼看着就要到与舒雨柔的约定时间,突然出了这档子事,打乱布局,实在令人恼怒。 “你们怎么了?” 有脚步声打破院内僵固的气氛,一名秃头壮汉龙行虎步走来,脸上噙着笑容,察觉到院内的异常,不由问了句。 “老三(三哥)!” 来人的出现立即转移了众人的注意,有人着急问道:“三哥,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是不是姓舒的那娘们带药材上山了?” “不错。” 老三高兴点头,“我亲眼所见,舒雨柔扛着一袋药材孤身上山,用不了多久就能抵达。” “太好了!等药材一到,我们便能改易根骨!” 几人大喜过望,不枉他们在此地藏匿良久。 便是连紧锁眉峰的刘大听闻后脸上都难得露出些许喜色,同样心潮澎湃。 ‘若能改易根骨,我何愁不能开辟气海,凝结真丹!’ 老三早已缓过激动,心思仍在先前的问题上,好奇问道:“你们还没告诉我发生了何事?” “是……”老六将事情简单告知。 老三听后肯定了刘大的猜测:“无论是上山还是下山的道路,亦或是舒雨柔走的那条隐蔽山路,我们都派人盯守,未曾发现与镇武司和升仙教踪影,而且那人只敢在我们出恭时动手,说明实力不济,不得不小心翼翼,定然势单力薄!” “老三说的不错。” 沉默半晌的刘大开口附和,将此事盖棺定论,“不管此人是谁,都不能让他破坏我们的计划。” “老二,你带些兄弟暗中调查此事,务必谨慎此人伪装成和尚混进我们队伍中,若无法查出,除我们七人外,不留活口!” “老六、小七,你们按照原计划封锁山门,拒接来客,接下来这段时间,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 “其余人,也要各自准备着,善后诸事,待得手药材,抹去痕迹,我们立即撤离。” 众人深知事情重要性,齐声回应:“是!” …… ‘世上哪有百分百灵验之地,可红云寺求子,似乎颇为灵验?’ 通往红云寺的上山路途中,韩武梳理着沿途从其他人口中探听到的消息。 消息大多与求子有关,所问之人,不论男女,无不对此拍案叫绝,分外推崇红云寺。 这让韩武越发怀疑,自己的推测会不会是真的。 ‘若真如自己所料,那田九……’ 韩武心思如电,脑海中似若有灵光乍现,一闪而逝。 忽被迎面走来的一对夫妇惊扰,两人同样在谈论着去红云寺求子事宜,不过话语中带着满满失望。 韩武上前打断,问道:“两位,我听你们你们刚才提及红云寺,是出了什么状况吗?” “公子有所不知,红云寺突然宣布闭寺,暂不对外接客。”夫妇中的男子开口。 韩武接着问道:“那你们可知是何缘故闭寺?” “这……不知。” 夫妇两相视一眼,皆是摇头。 接着,韩武又问了几句,没得到什么信息,便道谢一句,告辞离开。 随后,他询问几对下山夫妇,得到的结论如出一辙,红云寺莫名闭寺。 ‘突然闭寺?’ 事出反常必有妖,原先韩武只准备上山进寺一趟即可,眼下怕是得要认真探查一番了。 倘若自己猜测为真,消失多日的田九说不定就藏在红云寺内。 甚至往大了推测,红云寺闭寺或与此有关。 定了定神,韩武加快步伐,抵达半山腰时,神色微动。 ‘嗯?药材味?还很多?’ 虽不浓郁,但种类着实繁多,无需走动,原地伫立着,就闻到各种各样的药材味道。 像是闯进了药园,连吐出的气息都充斥着药材味。 韩武对于基础药材的记忆早已固化成本能,一呼一吸间便能辨认,然而即便如此,仍没辨别出全部药材。 ‘无骨花、金莲草、碧玉根……’ 脑海中迅速浮掠过药材名称,韩武目光却在四周扫荡开来,渐渐凝皱。 四周并无这些药材! ‘无药而有味,味淡则深远,表明……附近有人在运输药材!’ 谁? 韩武心头泛起疑惑,上山的常规道路就在脚下,并未见人影,说明对方不走寻常路。 而且他闻味辨药,发现有诸多药材都颇为昂贵。 走偏路秘密运输昂贵药材,此人意欲何为? ‘去看看!’ 鼻子发挥作用,韩武凭此探本溯源,不一会儿找到根源,瞳孔微缩。 “是她!” 第197章 改易根骨的机会 浓密山林本无路,舒雨柔担着两大麻袋的药材,生生开辟出一条林荫小道。 许是没做过这些粗活,她动作僵硬,顾左忌右,脚程因此耽搁下来。 ‘舒雨柔去红云寺作甚?该不会是求子吧?’ 暗中目睹这一切的韩武,心思活泛,表情登时变得精彩了起来。 这要是真的…… 孟太然不行啊! ‘不过,求子有必要扛这么多药材吗?’ 韩武随之涌起疑惑,其他人求子大多给银钱,舒雨柔却给药材,莫非另有目的? ‘这些药材,估摸着得有上千两吧?’ 两大麻袋的药材,其中不乏昂贵药材,市场价值定然不斐,称其有上千两,只少不多。 光是那些基础药材,保守估计都得七八百两了,遑论其他。 而且在韩武闻到的诸多药材味中,基础药材的份量并不多。 ‘这条道路似乎是通往红云寺的后方。’ 韩武抬眸望去,视野拉长,最终停在那座幽深的寺庙上,目光跳动。 ‘要不,跟过去看看?’ 红云寺闭寺,他想走正常途径入寺,怕是无路可走,唯有另辟蹊径。 舒雨柔的出现,给他提了个醒,从后方入寺倒是不错的选择。 此外,跟着对方,还能窥探出其意欲何为,不失为两全其美。 韩武很快敲定主意,尾随舒雨柔,没有跟的太紧,以免被发现,但山林还算茂密,若双方相隔太远,他难以捕捉其踪影。 ‘试试百里香吧。’ 自从洛文炎手中获取百里香后,他除了喂养香引虫外,从未使用,眼下来了机会,难免有些手痒痒。 瞧准时机,韩武屈指轻弹,将百里香弹至两个麻袋上。 绝非盯上这些药材,而是贴在麻袋上,更为便利,同时他也想知道舒雨柔送药材的最终目的。 有百里香作引,韩武再也不用担心跟丢舒雨柔了。 两人一前一后,行走在山林中,不断的靠近红云寺,不知不觉间,视野开阔,寺庙近在眼前。 ‘有人来了!’ 随着舒雨柔脚步放缓,韩武愈发小心。 不无道理,因为没多久,他就远远看见,有一道身影从寺庙围墙上浮掠,几个跳跃间,朝着舒雨柔飞扑而来。 双方并未交手,似乎相熟,仅是交谈了几句,来人便引着舒雨柔入寺。 韩武见状毫无异动,以他的经验,料定对方还有举动。 果然潜伏没多久,就发现那道身影自墙上冒出半个脑袋,一双眼眸暗中侦查着。 确定舒雨柔身后无跟踪之人,方收回视线离开。 韩武仍不放心,等了半晌,这才幽幽潜行,悄无声息抵临墙角,找了个相对偏僻的位置,朝院内探出视线。 “药材已经送到,你我两清,把画像给我。” 院子内,舒雨柔直面五六个目露异色的光头大汉,眼底泛起生理性厌恶,毫不客气的说道。 “药材是送到了,但齐不齐,还需等待我们验证。” 饶是早已品味过舒雨柔多次,此番再次见到对方,刘大仍觉惊艳。 穿上衣服和没穿衣服果然不同。 知晓身份和不知身份亦有不同。 不过眼下,他却无玩弄心思,更在意舒雨柔送来的药材,这些药材,全都是改易根骨所需。 若无误获得,他们弟兄七人的根骨都将更进一步,为未来打下夯实根基。 “老三,你去验药。” 无视舒雨柔的冷漠,刘大转向老三,朝其说了句。 老三便是先前接引舒雨柔那人,听闻刘大的话后,两手微抬,擒拿麻袋。 舒雨柔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觉肩膀一轻,两大麻袋药材不受控制的飞向老三。 她心头骤紧,脸色微不可查的变化了下,却只是暗咬了下嘴唇,任凭其查验。 老三似乎也是个精通药理之人,将两大麻袋药材倾倒出来后,快速梳理着。 原本混乱且掺杂在一起的诸多药材,不多时就被分门别类放置开来。 见此一幕,原本还心存侥幸的舒雨柔,一颗心稍稍提起。 “大哥,药材还差七种,都是药浴至关重要的药材。” 盘点结束,老三瞥了眼舒雨柔,起身告知刘大。 刘大脸色阴沉质问道:“舒雨柔,你还有什么话说?” “怎么可能失效!” 蒙混过关的法子失效,舒雨柔早有准备,表现的比刘大等人还要义愤填膺, “药材是我按照你给我的单子叫手下筹集的,绝无可能短缺,临出发前,我更仔细检查数遍,均无误,定是你们弄错了!” 老三见舒雨柔事到如今还演戏,淡淡道出缺少的七种药材名称。 临了,补充句:“以舒小姐的目光,应该知道我所说的是哪七种药材,你看这地上可有?”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舒雨柔沉默之余,脸色发白。 刘大冷哼一声:“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连我们都敢蒙骗,那就休想要回你的胴体画像!” “不要!” 舒雨柔像是被掐住嗓子的公鸡失声尖叫,情绪都变得有些失控,急忙开口, “少的药材,我来补上,给我十天时间,我会想尽办法送上山来……” 刘大强行打断,不容置疑道出个数字:“三天。” “三天?”舒雨柔连连否决,“三天太短了,这七种药材,唯有府城有,哪怕我能借助百草堂购买,也需要至少七天的押送时间,三天绝无可能!” “舒小姐,你要清楚,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 刘大很是不满舒雨柔的行为,语气阴寒,“我早已给了你七天期限,是你蒙骗我们在先,现在居然还有脸提要求?” “我……”舒雨柔自知理亏,却想狡辩。 这时,老六走到刘大身旁,对其低声细语了几句。 刘大的表情由愤怒转而愣怔,随即变得恨铁不成钢,最后化为无奈。 老六察言观色,知晓刘大同意,于是走向舒雨柔,笑道:“舒小姐,实不相瞒,我还是舍不得你的画像。” “你想怎样?” 舒雨柔银牙紧咬,美眸落在眼前男子身上,汹涌起杀意。 “关于期限,不是问题,若是舒小姐今晚肯留在寺庙内,我做主将时间宽限至四天,只要舒小姐肯多留一天,时间便充裕一天,反正舒小姐来红云寺,无非是为借子,有此时间,足矣,不知舒小姐意下如何?” “你休想!” 本就因受辱之事耿耿于怀的舒雨柔,此番听老六旧事重提,还往伤口上撒盐,怒火暴涌。 当下便一个箭步踏出,腰中宝剑顷刻间脱鞘,拔出点点寒芒,挑动剑影,刺向老六。 ‘雕虫小技!’ 老六见状轻嗤,束手未动,仅是微微侧身,便轻而易举躲闪开舒雨柔的凌厉进攻。 随即挺身,手若游鱼,在其身上滑动,不知不觉间,衣带渐宽。 舒雨柔觉察后火冒三丈,杀招频出,可对方不怒反喜,双手齐出。 见再这般下去,自己浑身衣裳都将掉落,舒雨柔终于停手,迅速拉开双方距离。 “好,三天就三天!” 舒雨柔委曲求全,每个字都嘣出怒意。 尤其是当瞧见老六一脸陶醉深吸手掌的样子,俏脸遍布寒霜。 给出答复后,她毫不留恋,转身即走。 “什么人?” 身后突然响起如雷霆般的怒吼声,惊的舒雨柔脚步骤停,环视四周。 ‘被发现了?’ 躲在暗处看戏的韩武同样听到这声爆喝,下意识脚下生风,便要逃窜,却猛地惊醒。 ‘不对,不是我!’ 他自忖隐藏极深,期间屏气敛息,更无异动,不可能暴露。 按捺住躁动,韩武探去目光,更加肯定。 视野尽头,是刘大腾起的身影,所疾驰的方向并非他处,而是另一边。 似有其他人躲藏在那边。 韩武望眼欲穿,却被一棵树木挡住视线,只听到交手声,不见其人。 他不敢妄动。 无论是先前戏弄舒雨柔的老六,还是眼下凌空横渡出手的刘大,实力都不容小觑。 尤其是后者,那暴掠的速度,简直非人,连虎豹都有所不及。 稍有异动,若是被发现,倒霉的可就是自己。 ‘抓住了?’ 打斗声渐停,韩武听音辨战,暗自揣测着,很快有一横一竖两道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横的身影,不必多言,自是刘大,他手中所提,便是竖的身影。 ‘这家伙是田九?’ 因那人面对韩武,所以他能看清对方面容,起初以为是田九,结果发现两人面貌毫无相似之处。 心中惊疑,却也只是静观其变。 嘭! 刘大猛地甩扔偷窥男子,后者猝不及防下,摔成滚地蛇,浑身尽染尘土。 本就与刘大交手负伤的他,嘴角更是淌出鲜血,但那双眼眸,格外明亮,藏着滔滔怒焰。 老五上前一步,厉声质问道:“你是何人?” “呸!”灰蓬土脸男子以轻啐作回答,脏话连篇,“猪狗不如的东西,丧尽天良的畜生,禽兽不如的狗贼……” 舒雨柔:“……!” 虽然知道对方在骂刘大等人,但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 “闭嘴!” 老五着实没想到,此人实力不济,这骂人的本事倒是一流。 所骂之语,句句带脏,偏偏无一重复。 啪! 实在受不了这家伙滔滔不绝的谩骂,老六怒冲上前,一脚压住其嘴巴,破口大骂:“我叫你骂,骂,骂……” “六哥,跟他废话什么,不说直接宰了便是。”小七开口,同样脸色难看。 这家伙不光骂人狠,眼神更饱含恨意,扫视之间,几乎将他们都囊括在内。 “不急。” 老五拦住欲要动手的小七,止住拳打脚踢的老六,俯视遍体鳞伤的男子,淡淡道:“先前杀我们弟兄的人,是你吧?” 语气虽带着疑问,但意思颇为笃定。 从眼前男子的穿着和打扮来看,已然排除镇武司和升仙教之人,正好与他先前推测凶手吻合。 受伤男子闻言不答,而是转向舒雨柔,开口道:“舒小姐,你莫要与这帮畜生做交易,他们得到想要的东西后,定然不会轻易交出你的画像,反而会变本加厉要挟你!” “你说什么?”舒雨柔寒芒一闪。 受伤男子以为对方意动,接着道:“他们压根不是红云寺的和尚,而是烧杀抢夺、无恶不作的流云七盗,没有半点人性可言,死在他们手中之人,不计其数,其中不乏达官贵人,你若是与他们交易,最终必自食恶果。” “那我该怎么做?”舒雨柔俏脸冷凝。 “杀了他!” 刘大不打算让受伤男子继续开口,免得动摇舒雨柔。 他虽不在乎舒雨柔的生死,但余下药材还需动用其人脉和关系,若是两人闹僵,事情败露,一切将前功尽弃,非他所愿。 受伤男子知道形势危急,事关身死,竭力反抗。 “动手。” 老五对老六和小七留下一句,便身先士卒出手,与受伤男子缠斗起来。 “小七,一起上。” 老六与小七对视一眼,两人紧接着出手。 四人眨眼间混战。 受伤男子自知伤势不轻,虽与三人交手,但处处避让,从不正面交锋。 避让之余,断断续续提醒舒雨柔:“舒小姐,为今之计,你应该抓紧时间逃离此地,待下山后立即借助家族力量上报镇武司,引得两方势力出手,方有机会将流云七盗一网打尽。” “否则稍有迟疑,便会放虎归山,别说是要回你的画像,更后患无穷呐……” 嗤! 一柄穿云剑,截断千言万语,洞穿了受伤男子的胸膛,惊诧全场,令得整个庭院都鸦雀无声。 “你……” 受伤男子愕然捂住伤口,血里淌着浓郁疑惑,你的剑是不是刺错人了? 该杀的是他们,不是我啊! 刘大等人亦为本该倒戈的舒雨柔行为所惊,彼此间面面相觑。 老六和小七相顾无言,没料到平日叫的欢的舒雨柔,动起手来,狠辣如斯,比他们都不逞多让。 此时无声胜有声。 噗通。 短暂的沉寂后,受伤男子再不堪重负,连半句话都未吐出,便不甘倒地。 临闭眼前,双眸都紧盯着舒雨柔,溢出审问。 舒雨柔选择无视。 她受到凌辱之事,绝不允许被其他人知道,哪怕对方所言不假,照样难逃一死。 她自有主意对付流云七盗,无需他人教她做事! “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舒小姐虽为女子,却不失为女中豪杰!”刘大隐约猜到舒雨柔的想法,笑赞了句。 舒雨柔冷眼相待,对刘大等人的怨气非死难消。 刘大不在意,见舒雨柔去意已决,朗声道:“舒小姐,记住,你只有三天时间,若是三天后没带来余下七种药材,我们弟兄可无法保证,偌大的州城会出现多少你的胴体画像。” 这番话,是提醒,也是威胁,具体做何选择,全看舒雨柔自身。 舒雨柔自然听出刘大话外之意,气的娇躯颤抖,却又无可奈何,只得转身离去。 “三天?怕是你们活不到那时。” 还未走几步,一道虚无缥缈的女音传入耳中,响彻至庭院。 起初刘大等人误以为是舒雨柔反水,听到最后,各个反应过来,如临大敌般大声质问:“谁?” ‘又来一个?’ 暗中观察的韩武都准备抽身撤离,还好没有轻举妄动,不提暴露,又错过一场好戏。 他举目四望,赫然一惊,四角高空竟无半道身影。 声音仍在回荡,仿佛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听的韩武头皮都有些发麻。 ‘好强的实力!’ 连声音都带着这般穿透力和虚无感,那声音主人究竟有多强? 不得而知。 韩武自诩隐藏极深,但面对眼前这般诡异情况,心中不可抑制的生出几分担忧,本能的想要撤离。 临危不乱,他最终还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毕竟从方才那道声音的意思推测,对方针对的是流云七盗,而非他。 即便被发现,他仍有回旋余地。 叮铃。 声音并未维系太久,被一阵铃铛声接替。 ‘来了!’ 听到铃铛声,韩武倏然冒出个想法,脑袋不敢妄动,唯有眼皮抬起,转动眼珠查看情况。 未见来人,倒是鼻息间率先闻到微弱的异香,由远而近,由薄而浓,伴随着一道身着浅红色长裙的倩影落下,达到巅峰。 韩武却置若罔闻,眼如电,眸似光,射在那道妙曼身影上。 “你是……升仙教的圣女,顾秀秀?” 刘大见多识广,仅是见到女子的第一眼,便敏锐识别出对方身份。 道破之后,激起波澜。 ‘圣女顾秀秀?’ 舒雨柔和远处的韩武同时一惊,前者知晓对方大名,后者虽第一次耳闻,却并不影响他对此女的忌惮。 升仙教,那是一尊足以无视皇族的庞然大物,远不是他这等武秀才所能媲美。 圣女两字,光听字眼便不简单,怕是在升仙教内来头不小。 ‘以后多去藏书阁查阅有关升仙教的信息了。’韩武念头浮沉。 不然与之打交道,总是两眼一抹黑,委实不利。 顾秀秀本就没隐瞒打算,毫不在意自身暴露,她转向刘大,讥诮连连:“早就听闻流云七盗恶贯满盈,不知何时变成了缩头乌龟?既然敢杀我教内武者,又敢夺走本圣女的龙骨草,为何不敢承认,还欲盖弥彰,东藏西躲?” “龙骨草!” 刘大等人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倒是一旁听到秘辛的舒雨柔惊呼一声,显然对龙骨草有所耳闻。 不远处,‘龙骨草’三个字像是铁杵,狠狠插入韩武的耳朵,令他压抑的面容骤然色变。 心中更是激起层层波澜。 自与闫松谈及改易根骨后,他便时刻留意此事,待在州院这段时间,频频前去藏书阁。 期间查询与改易根骨相关事宜,对此知之甚详。 祛除那些非主流的改易根骨,主流的改易根骨严格来说只有一类,便是将根骨改易为上等根骨。 又因上等根骨有所区分,化一为三,分上中下三级。 是以,改易根骨同样有三种方式,由弱而强依次定为上下根骨、上中根骨和上上根骨。 三种方式,难易各不相同。 其中,改易为上下根骨的关键在于象骨草,改易为上中根骨的关键在于鲸骨草,改易为上等根骨的关键在于龙骨草。 象骨草和鲸骨草被各郡府顶尖势力所掌控,如赤阳宗、药王谷。 而龙骨草则历来被皇室所持有,除皇亲国戚外,罕有外泄,便是如赤阳宗这等势力都百闻未见。 寻常武者,若无来路,终生难遇,没想到机缘巧合下被他撞见了。 ‘若我能得龙骨草……’ 韩武眸光闪烁出异彩。 尽管他无改易根骨的执念,对此也不算狂热,但考虑自身情况,有总归比没有好。 ‘听顾秀秀的意思,龙骨草在流云七盗手中?’ 结合刘大等人向舒雨柔索取药材,他很难不相信顾秀秀的话。 舒家背靠百草堂,掌握着整个州城的药材收运转供,是筹集药材的最佳途径。 至少在凉州,无其他势力可与之比肩。 若刘大等人真夺得龙骨草,利用舒雨柔谋划其他药材,的确是上上之策。 ‘所以说,舒雨柔被骗去清白,也是刘大等人谋划?’ 韩武抽丝剥茧,串联诸般线索,隐隐勾勒出事情的真相。 不得不承认这群匪贼有点伎俩,人行人道,鼠行鼠道,他们竟能想到这种诡计兵行险招,还险些成功。 “是又如何?”刘大冷冷回应。 既已被发现,他索性懒得隐瞒,余光扫了眼陷入呆滞的舒雨柔,闪过一抹寒意。 却没有动手,孰轻孰重,他拎得清。 余下几人,在刘大话音落地后,各严阵以待,虎视眈眈,眉目之间,不加遮掩透出腾腾煞气。 早有所耳闻顾秀秀的厉害,虽心存忌惮,但他们有一堆兄弟,而顾秀秀只有一人,优势在身,何惧之有。 甚至拿下对方未尝不可! 自夺走龙骨草后,他们就已经与升仙教不死不休了,更无所畏惧。 “大哥,少说废话,我们一起动手擒下此女,小七想尝尝她的滋味。”老六一如既往的好色。 小七闻言嘴角抽动了下,却没反驳:“你不想?” “我也想!” “……” 两人问答间的调戏,彻底激怒顾秀秀,只听铃铛连响三下,其声若自九幽寒冰呼啸而来:“找死!” 第198章 偶遇强者,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老二,你带着其他兄弟速退,老三,你留下来援助我。” 刘大不知清楚顾秀秀真正实力,却从方才对方的现身察觉到厉害,不敢掉以轻心。 他并未采取以多欺少策略,担心顾秀秀留有后手,对方才是多的那方,打算兵分两路,陆续撤离。 “是,大哥!” 原本跃跃欲试的老七等人闻言后,只得乖乖照做,他们相信刘大的判断。 弟兄七人能活到现在,与此不无关系。 “休走!” 顾秀秀丝毫没有放过其余人的意思,闻听刘大所言,脚下生电,如光穿行,人影暴掠,朝着距离最近的老五一掌轰出。 掌中真气激射而出,声势浩大,威力同样惊人,震的空气霹雳作响,发出低沉雷音。 “老五,小心!” 刘大眼疾手快,目睹顾秀秀出手后,紧接着反击,一身真气澎湃,狠狠撞向顾秀秀的真气潮汐。 嘭! 终究还是晚了半刹,顾秀秀的真气抢先一步击中未能及时反应过来的老五,只一击,便打的他吐血倒飞。 “五哥!” 老二纵身一跃,腾空接住老五。 老六等人见状,连忙上前护持,谨防顾秀秀出手。 “老五怎么样了?” 刘大心中焦急,脚上动作不慢,身形一闪,迎面撞上顾秀秀,两人不可避免的交起手来。 砰砰砰。 真气宛如金铁般碰撞,擦出星火,随着两道身影鬼魅般闪动。 “大哥放心,老三只是内脏受损,并无性命之忧。”老二的声音传来,令刘大稍稍宽心。 他没有浪费时间,连忙下令道:“那你们抓紧离开!” 经此交锋,老六等人算是彻底见识到顾秀秀的厉害,再无耽搁之意,陆续离去。 “等等,舒雨柔……” 刚走出庭院,老六后知后觉回想起院内还有个外人,急忙折回寻人。 倒不是惦记舒雨柔的娇躯,而是知道顾秀秀的出现暴露了他们,他们接下来定会转移阵地,必须带走舒雨柔,以防不测。 “嗯,人呢?” 老六没进庭院,而是在围墙外向内探出视野,搜寻舒雨柔身影。 扫视全场发现,舒雨柔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玛德,被这臭娘们跑了!” 暗骂一声,老六颇为惋惜,如同失去了到手的猎物,只得怏怏离开。 ‘舒雨柔反应倒是及时,跑的也快。’ 老六几人不知舒雨柔情况,韩武全程目睹。 在顾秀秀与刘大和老三交手后,舒雨柔见势不妙,跑的比谁都快。 待老六反应过来,哪里还见得到对方的身影。 如今场上除韩武外,仅剩下三人一尸。 ‘可惜不知龙骨草在何人手中。’韩武心中仍惦记龙骨草。 在老六等人手中,他尚且有机会,凭靠半步倒,只要操作得当,迷晕这几人不是没有机会。 可若是在刘大手中,怕是希望渺茫,何况还有个顾秀秀虎视眈眈盯着。 别说谋取龙骨草了,便是现身争夺,都不够资格,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倒是那具尸体,极有可能是田九!’ 韩武没走,主要与这具尸体有关,从先前此人与老五的交谈来看,他有理由怀疑此人是田九。 至于为何与通缉画像相貌截然不同,不难解释,无非是易容了。 ‘镇武司似乎并非规定,带回尸体不算完成通缉任务?’ 韩武权衡着利弊,想带走尸体查验对方身份。 若是田九,便不枉此行,不是的话,也没啥损失。 唯一的麻烦是,如何在三人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顺走尸体。 ‘咦,机会来了。’ 思量间,韩武发现打斗的三人正迅速偏离庭院,朝着其他院子迈进,速度极快,数个呼吸后,便没了踪影。 先前还有些迟疑的韩武见到这一幕后,再无犹豫,立即现身,动若雷霆,进入院子。 没有立即带尸体离开,而是先用掺杂了半步倒的辣椒粉验明生死,确定无误后,扛着尸体快速离去。 健步如飞! 听着身后传来的刺耳打斗声,韩武感觉一颗心似若跳到嗓子眼处,时不时就回头张望一眼,生怕被发现。 所幸运气不错,顾秀秀三人并未察觉到异常。 奔行至再听不到打斗声后,韩武脚步放缓,寻了处隐秘之地,正欲放下尸体。 忽地阴风炸起。 “谁?” 韩武汗毛倒竖,只觉得莫大危机降临,浑身都笼罩于死亡的阴影下。 命悬一线之际,他举尸为盾,猛地转动,气力大的好处尽显无余,两百多斤重的尸体在其手中如臂挥使。 这一转,转出了辽阔视野,令韩武捕捉到一柄激射而来的利剑。 剑如灵蛇,狡诈诡异,透着森森寒光,夺光,夺声,夺命! 似乎没料到韩武反应如此迅捷,并借此发现他,持剑之人当场错愕半刹。 正是这半刹,给了韩武抵御时机,他力透双臂,再转尸体,横立拿持,置于身前,形成一堵厚厚肉盾。 刺啦! “什么!” 利剑准确无误刺向韩武,他却没有半分高兴,只因被击中的是尸体,并非韩武本人。 难掩动容,他不敢相信,这算计到精妙绝伦的致命偷袭会失效。 一击不成,他仍未放弃,大力倾注于利剑之上,带来无法形容的锐利。 只轻轻向前一挺,剑身便彻底穿透尸体血肉,剑尖带出血泥,倏地自后背延伸而出尺许有余。 偷袭之人想凭借这尺许锋利,重击韩武。 奈何韩武早有所料,弃尸退至旁边,无力支撑下,对方反而失去平衡,向前跨出半步。 借此机会,韩武看清偷袭之人身份,目光一寒。 ‘舒雨柔!’ 偷袭之人竟是早已遁走的舒雨柔。 嗤。 注意到韩武的目光,舒雨柔毫不在意,随手抽出利剑,横斩而去,逼退韩武。 韩武没有与之硬碰硬,后退数步,拉开足够远距离。 两人隔空而望,目光各异,皆有杀机毕露。 舒雨柔去而复返,本想趁着鹬蚌相争,坐收渔翁之利,结果发现韩武,心下一凛。 顿时意识到,韩武极有可能听到了她与刘大等人的谈话。 当下便改变主意,不打算谋取龙骨草,而是准备先杀人灭口。 奈何韩武反应实在灵敏,竟被他躲过这致命一击。 韩武面沉如水,倒是没料到舒雨柔会杀个回马枪,险些遭殃,心底涌起一股冷意。 “杀!” 两人对峙间,冒出相同想法,同时出手,欲取对方性命。 舒雨柔手持森森宝剑,剑光如雨,倾泻而出,自四面八方笼罩向韩武。 韩武手无寸铁,却也不慌,依靠着自身磅礴的劲力,以双手为兵,游刃有余地应对自如。 ‘嗯,这家伙的实力?’ 连番交手,虽未击杀韩武,舒雨柔却发觉其实力,显然不如她想象的厉害。 这让她心中底气更甚。 招式随心而变,愈发凌厉,当真是奔着招招致命方向而去。 嘭! 兵掌交锋,舒雨柔脸色大喜,自觉胜券在握,可下一刻,异变突生,握剑手臂顿感一股磅礴劲力汹涌而来。 竟远胜于她,生生将她给逼退! ‘怎么会?’ 舒雨柔俏脸微动,略带惊诧的望向韩武,她都倾尽全力出手,对方还隐藏了实力? ‘不行,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其跑掉!’ 念头如电,趁着被逼退的间隙,舒雨柔从怀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丹药,闷入口中。 ‘她吃的什么药?’ 纵然没有斧兵,韩武照样能击败舒雨柔,无非是时间问题。 可当他瞧见舒雨柔的动作后,原本蓄势待发的攻击顷刻间滞缓,静观其变。 ‘她的劲力,似乎变强了,难道是临阵突破?’ 吞服丹药后,韩武明显发觉,舒雨柔的劲力与先前相比,犹如得到淬炼般,变得更为内敛和实质。 不过细看之下,其俏脸噙着几分痛苦之色。 ‘有副作用?’韩武暗忖。 猜测舒雨柔应该是服用了某种增强实力的丹药,心底毫无慌乱。 便是突破,也是练劲到内壮,连杨辰都命丧他手,遑论个区区舒雨柔。 舒雨柔不知这些,只想着速战速决,尽快解决韩武。 虎狼丹虽能暂时大幅度提升武者的境界,但副作用强,若是过了药效,反受其累,必须抓紧时间。 强压身体的不适,舒雨柔服丹而如有神助,气势上涨三分,招式极端凌厉,出手之间毫无保留,带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一往无前,剑招如瀑布般铺天盖地般迎面袭去,搅动的空气都发出滋滋声。 不得不说,实力得到强化后的舒雨柔,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逼人气势,令韩武都不免心悸了下。 嘭! 但结果没发生多大变化,任凭舒雨柔劲力如何强盛,招式如何致命,在全力以赴的韩武手中,都撑不过一个回合。 仅是个照面,舒雨柔便被落败,连退数步。 “你……” 舒雨柔愕然的望向韩武,怎么都没料到,自己实力变强,对方同样如此。 拼尽全力无法战胜也就罢了,竟还被其一招放倒! 这般结果,令她无法接受之余,更生出一股无力感,只觉得丹药都白吞服了。 噗! 气血攻心,激荡出满腔的不甘,最终汇聚后喉咙之上,舒雨柔再无法压制痛苦,喷出一口淤血。 ‘跑!’ 自忖不敌韩武的舒雨柔,知道对方不会轻易放过她,不顾伤势,转身即跑。 却被早已看穿其行径的韩武一拳撂倒,摔了个狗吃屎。 韩武本想学老五擒拿利剑,无奈没这般本事,只得凌空而起,接过利剑,抵在舒雨柔的脖子上。 “别杀我!” 感受到脖子上的寒意,舒雨柔失声求饶,“放了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哪怕是我的身体……” 说着,她不顾韩武答应与否,当其面宽衣解带。 速度之快,连韩武都没及时反应过来,就瞧见大块的雪白,只是这抹雪白中,还夹杂着些许的红润和淤青。 “去死!” 注意到韩武的失神,原本娇滴滴的舒雨柔转眼化为豺狼虎豹,尽显无情。 自被刘大等人凌辱后,她早已不在乎自己的身子,丝毫不在意利用身体达到目的。 她相信,即便沦为残花败柳,仍有千般魅力,没有男人不动心。 韩武也不例外,定与那群臭男人没什么两样! 哪怕只有一丝,都是她的机会,她所要做的,便是趁此时机,抓住空隙,争取一击必杀。 她就不信,韩武反应再快,还能挡住! 杀招一出手,舒雨柔便直击韩武命脉,带着直捣黄龙之势。 想法美好,现实骨感,舒雨柔出手时机拿捏到精妙,可千算万算没算到,韩武早有所料,早有防备。 还未击中,便见韩武一剑如隔世般穿透而来。 刺啦一声,剑透手掌,血染衣襟。 “啊!” 舒雨柔被这股撕心裂肺之痛,扯动咽喉,发出阵阵惨叫。 嘭! 韩武火上浇油,猛地抬脚,毫无怜香惜玉之意,一脚踹飞舒雨柔。 咚咚咚。 舒雨柔整个人顿时如木棍般翻滚出去,卷起满地的尘土,再无先前半分靓丽。 “哼!” 韩武冷眼而视,本就因遭遇偷袭而心中恼火,岂会给舒雨柔第二次机会。 在舒雨柔不由分说脱衣时,他便有所察觉,稍稍一诈,诈出其真正目的,而后出手,反将一军。 现在他要彻底解决隐患了! 韩武提剑而去,剑尖划过岩石,发出刺耳声音,每一步都带着舒雨柔莫大的压迫。 生死危机下,舒雨柔豁出脸面,跪地求饶:“不,不要……我不想死,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别杀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舒雨柔的服软一如既往的快,韩武都还未出手,她就摆出一副可怜兮兮样。 还是原来那套话术,但现在韩武只觉得恶心。 “你知道错了?” 舒雨柔闻言,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点头:“知道,我知道,只要你不杀我,我以后就是你的人……我是舒家之人,背靠百草堂,你日后想要任何药材都能找我……” “那孟太然怎么办?”韩武似笑非笑,问出钻心之语。 “他,他……” 舒雨柔听后微微愣怔,俏脸掠过诸般复杂情绪,紧咬下唇。 一时间语无伦次,心乱如麻,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话。 刺啦。 韩武却没心思跟她浪费时间,剑身前挺,送其上路。 “你……”舒雨柔美眸骤然瞪大,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望着韩武。 韩武无动于衷。 什么知道错了,无非是知道自己要死罢了! 咚。 舒雨柔死不瞑目倒下。 韩武情不自禁发出一声感慨:“孟太然,真是可怜至极啊!” 自己的未婚妻,还未洞房就被…… 光是想想,韩武都替孟太然憋屈,笑意止不住的从嘴角溢出。 没有半分同情。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一想到用不了多久,流云七盗就会泄露舒雨柔的胴体画像,韩武都替孟太然捏把汗,虽看不到其表情,但肯定很精彩。 ‘我就是心太软,见不得这般场景。’ 韩武摇头轻叹,心底打定主意,回州院后定要多留意孟太然的消息,万不能错过。 思绪沉定,韩武转向舒雨柔。 又到了传统手艺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韩武俯身,哪有什么男女之别,眼里只有尸体,细细摸索了起来。 俄顷,结束,收获不大。 舒雨柔此番上山,估计只带了药材,除一柄宝剑和一对纯银耳坠外,空无一物,连银两都极少。 宝剑韩武不打算要,销赃无路,要了也白要。 至于这耳坠…… ‘孟?孟太然送的定情信物?’ 韩武端详着,发现这对耳坠上刻有细小字样。 微微摇头,有些乘兴而摸,败兴而收。 ‘可惜,没找到那颗服用后能增强实力的丹药。’ 韩武略带叹惋,钱不钱的,暂时不重要,他比较看重舒雨柔先前所服用的那枚丹药。 亲眼所见舒雨柔增强实力,凭练劲境界拥有内壮实力,难免有些眼馋。 若被自己得到,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也能多几分安全保障。 ‘看看这家伙身上有什么好东西。’ 搞定舒雨柔后,韩武不忘死去还替他挡剑的尸体,在其脸上抓摸起来。 忽地惊疑了声。 沿其下颚,韩武发现一块柔软面具,撕扯之下,显露出对方真正面容。 ‘果真是田九!’ 现实相貌与通缉画像重合,彰显其身份,一如韩武所料。 ‘两百功勋!’ 尸体还在,落到韩武眼中,瞬间转化为功勋。 不算多,却是个好的开始。 于现在的韩武而言,哪怕蚊子肉,那也是肉,聊胜于无,他半点不嫌弃,巴不得越多越好。 ‘我记得,流云七盗似乎也在通缉榜内,功勋还不低!’ 盯着碗里,韩武就打起了锅里的主意。 相比于流云七盗的悬赏金额,田九身上的两百点功勋,实在微不足道。 不遇见还好,遇见了,韩武自然而然就惦记上了。 ‘没记错的话,流云七盗的功勋是按人头算的。’ 两千八百点功勋,摊分至七人,每人四百点,或许因实力而有所偏差,但不管怎么说,最低者怎么着也有两百功勋吧? 这已然相当于一个田九了。 尤其是,眼下机会难得,碰上升仙教与流云七盗火拼,说不定能重现先前运气。 能顺手牵羊一个是一个! ‘不急,届时视情况而定吧。’ 思量间,韩武摸索结束。 田九比舒雨柔还有所不如,全身家当除了张牛皮面具外,就只有十两不到的碎银,再无其他贵重东西。 韩武将视线投向了牛皮面具,细细打量着。 牛皮面具做工极为精细,质地柔软,肤色偏黑,活脱脱像正常皮肤。 其两鬓扎有须孔,沾惹毛发,眉宇上唇处亦如此,可随意调整和变动。 看着有些大,但贴在脸庞,又相当吻合。 ‘倒是方便了我。’ 毫无客气,韩武收为己用,未放入怀中,而是套在了自己脸上。 没有不适,感觉贴了层薄薄面膜,旋即便与皮肤融为一体。 一番调变,当真有种改头换面的错觉。 人还是从前那个少年,只是脸上已遍布络腮胡。 ‘这回,应当无人能察觉我的身份了吧。’ 韩武心中大定,之前的伪装固然不错,但与眼前相比,还是稍逊几分。 有此面具,他行动起来更为方便。 ‘先将田九尸体安顿好。’ 韩武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回去看看能否捡漏。 略过没啥用的舒雨柔,提起田九尸体,找了个隐蔽之地,将其藏好,随即离开。 嗡嗡。 蚊虫苍蝇极为敏感的接收到血腥味,从四面八方,呼朋唤友而来。 时而盘旋,时而停顿,时而舔舐……在田九身上做出各种动作。 嘶! 突兀之间,一道细微的吸气声如春雷般炸响在蚊虫苍蝇耳中,惊的它们无不四处纷飞。 也有不怕死的还停留在伤口处,没享用完最后一顿晚餐,就被一遮天大掌给拍扁。 ‘好痛!’ 落在蚊虫苍蝇身上的惊天巨掌,落在自己身上显得格外轻微。 饶是如此,拍击间传出的动静,仍痛的田九龇牙咧嘴,眼睛还没睁开,就扭曲于面庞上。 ‘我这是……怎么了?’ 田九摸了摸脑袋,擦拭去眼角灰尘,模糊的世界逐渐清晰,却含有醒目血迹。 来源于胸膛。 ‘我受伤了?’ 田九大吃一惊,刚要起身,却因动作迅猛,扯动伤口,传来剧痛。 他不得不维持现状,边恢复劲力,边止住鲜血。 ‘我假死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田九绞尽脑汁回忆着。 他记得假死前,已经止住了舒雨柔留下的伤势,怎无缘无故间,又多了一道? 而且这道,简直是奔着直取他性命来的,莫非是有人发现了自己的假死? 可当时那情况,按理说不应该啊! ‘等等,谁把我迷晕了?’ 记忆经梳理,逐渐归回,田九想到了关键。 他自知落入流云七盗手中,性命难保,于是唆使舒雨柔,意欲借此保命,不曾想对方狠辣无比,直接动杀心。 好在临危之际,他灵机一动,顺势假死。 其实心中无比忐忑,担心会暴露,结果上天垂青,升仙教之人竟及时出现,替他免去祸端。 待双方交手后,他彻底安心,静等脱身时机。 后听打斗声渐远,正欲睁开眼眸查看情况,就闻到一股辣椒粉味,顿时不敢妄动。 还未细究,便感觉意识被抽离,眨眼间就昏迷了过去。 醒来,已然换了个天地。 ‘管他呢,没死就行,我得抓紧离开。’ 想破脑袋无果,田九干脆放弃,踉跄站起,准备走为上计,免得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嘭! 第199章 功勋的搬运工 ‘竟然装死!’ 韩武心有余悸的望着倒下的田九,脸上划过些微惊异之色。 他是真没想到,田九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装死。 ‘是先前在红云寺时装的死?’ 走上前去,踢了踢田九的身体,韩武暗自揣测起来,觉得不无可能。 毕竟当时情况紧急,他光顾着掳人,没特意检查,又遭逢舒雨柔偷袭,便忘记此事。 幸亏他做事谨慎,掳走对方之际,顺带喂了些辣椒粉,以防不测。 后来摸尸,亦未将此放在心上。 待离去没多久,后知后觉想起,遂而折回,没想到就撞见醒来的田九。 于是趁其不备,果断出手,再次打晕对方。 他有心审问情况,奈何眼下时间不够,姑且作罢,待忙完后再行处理。 ‘你还是多睡一会儿吧。’ 韩武从怀中取出辣椒粉,加大剂量往其嘴里倾倒,不是致死量,而是致晕量。 足够田九昏迷数个时辰。 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在其身上种了些百里香,若是自己因事耽搁,任凭田九如何逃离,他都能找到对方。 做完一切后,韩武换了个地方,重新藏起田九,这才离开。 韩武马不停蹄往回赶,行至半途,陡然止步。 ‘有人!’ 不远处的动静引起韩武的注意,他连忙隐匿身形,拨开树叶,躲在暗处观察起来。 随着两道穿着飞鱼服身影闯入眼帘,韩武认出来人身份。 ‘是镇武司的人,他们来红云寺做什么?’ 韩武目光微闪,总觉得镇武司来者不善。 ‘难道是舒雨柔引来的?’ 心念转动间,韩武又发现了两名镇武司武者,几人都隐藏极深,迅速向着红云寺推进,形成扫荡之势。 光听动静,人数怕是不在少数。 韩武因及时停止在这批人后方,所以并未受到影响。 他按兵不动,目送这批镇武司武者远去,逼近红云寺,心有疑虑。 ‘要不要跟上?’ 稍作思索,韩武另有想法,取出香引虫,不打算掺和红云寺内的大战,而是将主意打到了另一批人上。 相比于前者,这伙人不仅人头值钱,还带着两大麻袋昂贵药材,获取的希望也大些。 ‘可惜了。’ 轻叹了声,韩武收回留恋目光,龙骨草虽好,但眼下他不够资格凑热闹,还是退而求其次吧。 释放香引虫,韩武正欲跟上,忽然发现香引虫往反方向飞去。 他知道原因,这是香引虫距离田九较近,所以率先被其身上的百里香吸引。 见时机未到,韩武抓住香引虫,暂时尾随在镇武司武者身后,保持较远距离,时不时测试。 待香引虫改变方向后,他彻底放心,跟其追踪而去。 顺着香引虫指引,韩武调整方向,因要经过红云寺,担心被发现,他不得不绕道而行。 倒没耽搁多少时间,在其矫健的身手下,即便是陡峭山路,都如履平地,反而拉近双方的距离。 按此方向前行约莫半炷香时间,韩武闻到了浓郁的药材味,顿时意识到他们就在前方。 他连忙取出百里香,引回香引虫,放入瓶中,小心翼翼前探着。 ‘找到了。’ 复行百米距离,果然瞧见老二等人身影,一共五人,一人领路,两人扛麻袋,一人背着受伤的老五。 ‘有机会!’ 韩武眼睛发亮,仅有五人的话,他未尝不能出手,但需万分小心。 不敢掉以轻心,韩武悄无声息挪动着方位,伺机而动。 徐徐图之时,忽听不远处传来一声爆喝:“流云小寇,哪里走!” 话音未落,韩武便瞧见两道身影出现在密林中。 一道脚踏矮木丛,身形起伏间,眨眼而至,一道穿梭于丛林,身形闪动,疾驰而行。 两人一前一后,分别将五人包抄其中。 ‘升仙教的人?’ 两人都蒙着面,韩武看不清面貌,却莫名觉得其中一人有些熟悉。 被捷足先登,韩武并无不满,反而抱着看戏的想法。 “你们是何人?” 老二等人同样不知来人身份,只觉得今天运气极差,先有田九,后有升仙教,还有眼前之人,何时是个头? “哼,得罪我们圣女还想走,留下你们的药材和性命!” 没有废话,较为年老的那名蒙面人果断出手,本就人少对人多,若再废话,情况反而于他们不利。 “老六小七,你们带老五和药材先走,我们来拦住他。” 老二当机立断,留下一句话后,率先冲出,与年老蒙面人短兵交戈,兵器碰撞声淹没山林。 其余两人将药材和老五交给老六和小七后,齐齐出手相助老二。 “徒儿,动手!” 年老蒙面人见状,朝着另一名年轻蒙面人大喝一声。 年轻蒙面人闻声而动,踏步间,亮出钢刀,也是个毫无废话的主,杀气腾腾冲出。 刀出,劈砍出阵阵寒芒,以摧枯拉朽之势袭来。 “找死!” 老六见对方拦路,怒不可遏,将药材扔给小七,一个箭步,暴掠而去。 砰砰砰! 两方人马同时交手,战成一锅粥。 不消片刻,劲力和真气充斥山林,无数的枯枝树叶在两股力量交织中纷飞,密集如雨般落下。 韩武观察之余,缓缓逼近,目光在两方交战处来回转动。 都形成僵局。 两名蒙面者人数虽少,实力不容小觑,尤其是那名师父,以一敌三仍占据上风。 不过那名徒弟,实力稍有不济,不是老六的对手。 按此趋势,若无其他手段,估计用不了多久便会落败。 “啊!” 与韩武所想有些出入,率先落败之人非年轻蒙面者,而是老六。 老六盛怒之下,忘记武者交手,各凭本事,被年轻蒙面者撒出石灰粉,致残双目,丧失优势。 “六哥!” 小七时刻留意战场,听闻惨叫,火冒三丈,当下舍弃老五和药材,爆冲而出,前去支援。 ‘机会来了。’ 韩武见状面露喜色,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动手了。 他伺机而动,不断靠近药材,眼瞅着药材近在眼前,唾手可得,异变乍起。 脸上的喜色随着一道横飞的身影倏忽间凝固,接着,一道洪亮声音阻断了韩武接下来的行为: “徒儿,机会来了,就是现在!” 嘭! 话音甫落,韩武余光瞥见,小七出师未捷身先倒。 被自己人给砸中,成为肉垫,倒飞至数米开外,连惨叫声都没发出,彻底晕厥。 与此同时。 得到年老蒙面人指示的年轻蒙面人,掠过张牙舞爪,以攻为防的老六,径直狂奔向老五和药材。 ‘等等,此人是……白渠!’ 年轻蒙面人的身影自韩武眼前快速掠过,那惊鸿一瞥间掀起的黑色蒙布露出冰山一角,击穿了韩武的记忆。 竟与脑海中某道潜藏已久的人影重叠。 有了参照,韩武再次凝望向年轻蒙面人,愈看愈熟悉,尤其是那眉目间的相似度,仿若如山铁证。 ‘白渠加入了升仙教?’ 韩武心底认定对方身份,却满腔疑惑,不解白渠因何投靠升仙教。 如今大离王朝正值鼎盛,投靠升仙教,无疑背叛朝廷,不为大离所容,得不偿失。 恍惚间,白渠已然得手,背着两麻袋药材,抽身撤退。 同时不忘告知七煞:“师父,药材到手!” “你先走。”七煞仍与三人交手。 有小七做垫背,老四毫发无损,安顿好对方后,本打算针对白渠,却被七煞阻止,为其争取到了时间。 “好!” 白渠深知自己练劲实力放在一堆至少内壮境界武者中,形同虚设,很是听话,撒腿就跑。 “老四。” 老二见药材被夺,神色焦急,对着老四喊道,忽猛地惊醒,场中五人,仅剩下他和老四还有一战之力。 老六失明,老五和小七昏迷。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你去追。” 药材事关他们改易根骨,绝不容有失,老四知道严重性,提醒了句:“那二哥,你小心。” 随即疾行而去。 ‘就剩两个人了。’ 没了药材,韩武稍有失落,很快回缓,目光落在其余三人身上。 至少六百点功勋! 药材随时都能得到,六百点功勋,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得到的。 改变主意后,他步步逼近老六,双眸扫动,待七煞与老二打的渐行渐远,韩武先发制人出手。 老六负伤,为防白渠偷袭,不敢松懈,手脚并施,乱打一通,压根防范不了韩武的偷袭。 辣椒粉如约而至,漫天倾洒而下。 “谁?” 老六双目暂时失明,鼻子仍敏锐,捕捉到异常,连忙屏住呼吸。 可惜他不知辣椒粉中含有半步倒,半步倒不止作用于呼吸,还能从肌肤入体,仅是反抗三息不到,他整个人就昏沉下来。 嘭! 韩武乘胜出手,给了其一闷拳。 咚! 见其昏倒,仍不忘补刀,给他灌了大包的辣椒粉,按图索骥,又重复操作于小七身上。 轮到老五。 韩武走上前去,轻嗤一声:“别装了。” 一片死寂。 韩武却瞧见,老五的眼皮微不可查的动了下。 “难道你不想睁开眼看看我是谁?”韩武再度开口。 不知是韩武话语起作用,还是老五确有此意,亦或是他知道这般下去不是办法。 声音刚落地,他就扯动眼皮,缓缓睁开。 迎接他的是韩武蓄势待发的辣椒粉。 “你……” 老五早有所料韩武会偷袭,还未睁眼,便闪身至一旁,结果仍无可避免的遇袭。 韩武何时来到这边的? 方才听他的声音,明明在前方…… 无人解惑,老五步入其余两位兄弟的后尘。 ‘大功告成!’ 望着至少六百点功勋,韩武脸上笑开了花,与之相比,错失药材,倒也没那么难受。 时间紧迫,韩武不敢耽搁,一手一个,肩又扛一个,身手依旧敏捷。 此时此刻,他化身为功勋的搬运工,朝着田九所在方位健步如飞。 …… 簌簌簌。 两麻袋药材,并未给白渠带来任何重量上的负担,却成了靶子。 那浓郁的药味,给了老四目标,时刻锁定,致使他无论跑向何处,都暴露在其视野内。 ‘不好,距离越来越近了。’ 眼瞅着双方距离不断缩减,白渠心急如焚。 凭他的实力,耍点阴招,对付老六这样的内壮武者,都颇为勉强,现在又冒出个不知深浅的家伙,能不能有效都未知。 真交起手来,他估计一招都撑不住。 叮铃。 正当白渠愁眉苦脸之际,铃铛声如天籁之音响起。 “圣女,我在这!” 白渠听音知人,虽没看见顾秀秀在哪,却知道铃铛响起,对方肯定就在附近,于是大声呼喊,寻求支援。 叮铃。 喊声果然有效,不多时,白渠就见到远处一道靓丽身影踏空而来。 正是顾秀秀。 顾秀秀穿着一双红色绣花鞋,铃铛系在其脚踝,她双脚明明频频移动,铃铛仅凌空一响。 “圣女。” 见顾秀秀如见救星,白渠底气都十足了起来。 回头望去,表情骤僵,不知何时,尾随的老四不见了踪影。 “药材呢?” 顾秀秀恬静的声音将白渠拉回,白渠取下麻袋,禀告道:“回圣女,这便是流云七盗带走的两大麻袋药材。” 咻。 尚未音落,两麻袋药材脱手,朝着顾秀秀飞去。 顾秀秀没有轻信白渠的话,眼见为实,相继打开检查,确认无误后赞赏了句:“不错。” “都是圣女指导有方,又因我师父帮我拖住敌人,所以属下才能替圣女带回药材。”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白渠深谙此道。 “本圣女赏罚分明,这五颗中品培元补劲丹赏你了。” 顾秀秀扔出一瓶丹药,轻笑一声,她对白渠的观感很好,觉得这小子比七煞靠谱和聪慧多了。 “多谢圣女!” 白渠拱手道谢,双手捧接丹药。 中品培元补劲丹,一颗至少两百两,顾秀秀随手便是挥霍千两,真是慷慨! ‘得此丹药,我说不定能突破至练劲大成!’ 白渠如获至宝,当着顾秀秀的面,珍藏起丹药,这可比当初对方赏赐的糖葫芦来的有用的多。 “你师父呢?” 赏赐完毕,顾秀秀转而询问。 “我师父……” 白渠简单将情况告知,临了补充了句,“圣女,您要不要去看看?” “不了。” 顾秀秀岂会察觉不到白渠心思,换作平时,她定会去施以援手,眼下不行。 “镇武司出手,已经包围了红云寺,封锁上下山道路,准备搜山,你抓紧通知七煞,速速离开。” 声音渐轻,随着最后一个字飘落,顾秀秀失去了踪影。 ‘不好!’ 白渠从顾秀秀的行为中意识到不妙,连忙折回寻找七煞。 韩武等的就是这一刻,专挑白渠的视野盲区,紧追向顾秀秀。 追了百米,主动放弃。 顾秀秀的速度快的惊人,别说现在他扛着三人,便是轻装上阵,估计拼尽全力,都未必能追不上。 这已然是质的差别。 他尚且在地面奔跑,对方则半飞半跑,根本不在一个层面,谈何追赶。 ‘算了,先下山吧。’ 韩武放弃使用香引虫,打算趁着镇武司未搜山之际,带着四人抢先下山。 否则一旦等其搜山,一人实在难以兼顾四人。 韩武继续赶路。 如顾秀秀所言,镇武司以红云寺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大肆搜山。 韩武频频绕道,费了不少的时间,抵达藏田九之处。 时间过去不足一个时辰,田九尚未清醒,仍呼呼大睡着。 韩武没有惊扰其清梦,喂辣椒粉以助四人入睡。 接着用四人腰带做成绳子,将其捆绑在一起,提着他们快步下山。 速度不如之前。 四人体型均壮硕,肌肉扎实,体重估摸着有上千斤,对韩武而言,还是有些难度的。 …… 话分两头。 “老四,你怎么回来了?那蒙面家伙呢?” 追赶七煞路途中,老二听到动静,以为是敌人,暗自提防,待其靠近,细看之下,发现是老四。 老四惊魂未定,见到老二,仍心有余悸:“二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顾秀秀追上来呢。” “顾秀秀?!”老二闻言一惊,顾秀秀出现了,那刘大和老三呢? “没错,得亏我跑的快。”老四拍了拍胸脯,气喘如牛,“不止于此,我回来的路上,还险些碰到镇武司之人。” “镇武司?” 老二还沉浸在对刘大两人的担忧中,听闻此话,眉头紧锁。 “定是舒雨柔那娘们招惹来的!”老四咬牙暗骂一声。 若非舒雨柔泄密,镇武司绝不可能注意到红云寺,还派出如此多人封寺锁山。 甚至他严重怀疑,升仙教也因舒雨柔而来。 否则怎么前大半个月无事,全都碰巧凑到今天? “先别管这臭女人,当务之急是找到大哥和老三。”老二冷静道。 持舒雨柔把柄在身,他有的是办法对付她,但不找到刘大和老三,他寝食难安。 老四颇为赞同点头。 “走,我们立即回去,大哥他们看到我们沿途留下的记号,说不定早已跟老六汇合了。” “好!” 两人快马加鞭赶回。 “老二,老四。” 还未抵达便听到有人呼喊两人名字,两道身影随之出现,正是刘大和老三。 “大哥,你怎么了?” 听到声音,老二老四脸色一喜,可见到受伤的刘大后,神情骤然凝固。 两人连忙上前查看。 “老三(三哥),这到底怎么回事?”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无需细看,两人就发觉刘大的伤势非同小可,整张脸丧失血色,变得惨白无比。 “你们有所不知。” 老三叹息一声解释道,“大哥正与顾秀秀交手,不曾想突然杀出个镇武司之人。” “失神之下,惨遭偷袭,又中顾秀秀毒掌,伤上加伤,致使龙骨草被顾秀秀所得。” “若非我灵机一动,道出龙骨草,祸水东引,趁镇武司武者盯上顾秀秀间隙逃走,只怕我和大哥都将命丧黄泉!” 个种曲折,有惊有险,哪怕尽数囊括于寥寥几语,老二和老四都听的惊心动魄。 只因稍有差错,他们弟兄几人便会天人永隔。 “人没事就好。”老二心在滴血,失去龙骨草,他们弟兄怕是再无改易根骨的可能了。 老三却是一笑:“放心,龙骨草丢不了,我早已让小七将百里香种在无人能察觉之处。” “那真是太好了!”老二和老四如释重负般相视而笑。 老三接着询问:“对了,老五他们呢?” “你们从那边过来,没遇到他们?”两人微愣。 随着老三笃定摇头,老二顿感不妙:“不好,过去看看。” 四人飞奔而去。 半刻钟不到,便回到原先与七煞两人交手位置,遍地仍有大战痕迹,却不见半个人影。 “分头寻找。” 兵分三路,各自搜找起来。 盏茶功夫后,三人相继归来,脸色隐隐发黑。 “没找到,老五、老六、小七都不见了,沿途也没看见任何的记号,他们怕是遭遇了不测!” 老二满脸阴沉做着总结, “而且,药材也不见了踪迹。” 噗! 刚苏醒的刘大听闻此话,气血攻心,又是一口鲜血狂喷。 龙骨草刚丢,药材又失,甚至三个弟兄都惨遭不测,屋漏偏逢连夜雨,实在过于刺激,他的小心脏完全承受不住。 “大哥!” 三人毫不在意迸溅至脸庞的血渍,纷纷关切看向刘大。 “顾秀秀,我与你不共戴天!” 刘大仰天怒吼,眼眸跳动着滔滔怒焰,再度昏迷了过去。 “快带大哥去疗伤。” 察觉到刘大紊乱的气息,几人顾不得悲愤,急忙寻了个落脚点,替其治疗。 …… 红云寺山脚处。 四具躯体肩并肩而立,睡得格外安详,跟死了一样。 一道身影在其中上下起伏着。 啪! ‘真穷啊!’ 劳累许久,结果就收获几百两,韩武痛心疾首。 人没少劫,钱却没多收。 田九穷能理解,但其他三人可都是臭名昭著的恶匪啊,怎么浑身上下,才这么点银子。 ‘难不成藏在这三张残缺羊皮纸上?’ 韩武若有所思盯着手中的羊皮纸,粗看没有异常,细看之下,这三张残缺羊皮纸上所勾勒的字样,似乎是张地图? 第200章 小收获,‘大\’黄金 ‘甘’、‘文’、‘崔’。 三张羊皮纸,歪歪扭扭各写着一个字体,韩武反复观看数遍才完全辨认出。 至于具体意思,着实不得而知。 ‘是地址?还是密码?亦或是其他?’ 韩武思维发散,冒出诸般新念头。 ‘三个人三张羊皮纸,莫非一人一张?唯有凑够余下四张方能知晓是何物?’ 无怪乎韩武这般想,实在是羊皮纸上的字体牵引着他往这方面思考。 而且确实能说通。 ‘问问他们吧。’ 韩武目光微闪,做了些准备后,唤醒老五。 唤醒的方式简单而粗暴。 韩武抽出其腰间钢刀,一刀插穿其肩膀。 剧烈的疼痛,驱散了半步倒的药效,生生将其从昏迷中拉回现实。 “啊!” 痛苦从老五嘴里喷出,令身体都产生反应,额头上冒出细密汗水。 汗水滴落在泛红的双眸上,如同在伤口处撒盐,又掀起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昏迷这段时间,辣椒粉带给双眼的刺激,久久难消,无非是因此昏迷,暂时失去效用。 现在随着老五苏醒,迅速传输至神经中枢,带着双重痛苦的加倍体验。 “谁,你到底是谁?” 老五痛的眼泪哗啦啦的流,连眼睫毛都透着令人牙疼的火辣辣,却仍不忘质问韩武身份。 韩武毫不理会,现在是他审问对方。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问你,你们身上的羊皮纸是不是每人一份,一共七份?” “混账东西,你休想让我告诉你!” 老五全身都疼,嘴巴最硬。 韩武有的是耐心,待其冷静下来后,又询问了几个关于龙骨草的问题。 得到的不是谩骂便是装傻。 他没有在意,手掌顶着刀柄,猛然重压,在老五的惨叫声中,将其身上的钢刀又猛插入树干中。 老五在钢刀与树干间夹缝嘶吼着。 因半步倒余劲未散,所以此刻老五无法动用劲力,所承受的痛苦无比真切。 韩武要的便是这个效果。 掠过老五,韩武转而唤醒老六,在其身上重复起了老五的操作。 本以为老六叫的比老五还惨,他能有所收获,结果盘问半天,对方没一句真话,韩武索性给了他更大的折磨。 同样是插了一把钢刀,却额外开了个血洞。 他倒要看看,是老五的嘴硬,还是老六的骨头硬。 接连失利两次,韩武只能从小七身上下手。 三人不愧能称兄道弟,果然是一丘之貉,骨头非同一般硬。 同样的方式和话术套用在小七身上,过程或许有些曲折,得到的结果与先前两人别无二致。 而且小七较为滑头,他所言半真半假,有拖时间嫌疑。 韩武看破后,直接给他开了两个血洞,再用钢刀插穿身体,嵌入树干。 全都审问完一遍后,韩武重头开始,来到老五面前。 望着血流不止,嘴唇干涩,脸庞白的跟死了多日的死人一般无二的老五,问道:“羊皮纸,是不是有七份?” “呸!” 老五没回答,甚至都没睁眼,重啐了声。 “龙骨草是不是在刘大手中?”韩武又问了句。 这回老五连吐口水的力气都没有。 “水,给我水……” 大量的失血,导致老五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即便如此,面对韩武的询问,他只是一味的要水,便是韩武答应,都无动于衷。 韩武见状,知道方法失效,无论自己如何问,老五怕是都不会说,遂而走向老六。 “混账东西,有种放了劳资……” 老六的状态比老五好很多,还能破口大骂,只是声音渐渐削弱。 韩武没有废话,重复询问关于羊皮纸的问题。 “狗……” 见对方还在谩骂,韩武来到小七位置,询问第二遍。 小七一言不发。 韩武一颗心逐渐下沉,之前在杨辰身上行之有效的方法,此刻似乎丧失了作用。 ‘不应该啊,真有人不怕死?’ 韩武有些不信邪,继续重复先前的操作。 接连循环三次,熬到老五昏迷不醒,老七奄奄一息,终于从老六的嘴里撬开缝隙。 “我说,给我止血,给我水……” 贴身感受到死亡的逼近,老六精神近乎崩溃,终于松口。 韩武将老五腰间水袋取下,倒喂而下,让他补充水分,随即替其止住血,并用劲力暂时护住其性命。 这才开口:“先回答羊皮纸的问题。” “羊皮纸……一共有……七张,一人……一张……” 老六说话断断续续,声音模糊,韩武仔细听才听清。 他接着问道:“上面的字体是什么意思?” “地点。” 韩武眼睛骤亮:“什么地点?” “藏钱地点。” “有多少?” “我们全部家当。” “到底多少?” “好多……” “那在哪儿?” “文和镇翠云街廿号附近的茅房后面。” “……” 韩武念叨数遍,牢记于心,颇为无语,七个人七个字,这都几个字来着了? 而且还有谐音! “那龙骨草呢?” “……” 死亡带来的威胁,比任何威逼利诱都管用。 无需韩武刻意审问,处于半梦半醒状态的老六,交代的虽非事无巨细,但该知道的他都已盘问出。 “我,我好难受,快救……”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韩武任凭老六生灭。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找到小七。 “救我,我不想死,我什么都交代……” 先前软硬不吃的小七,此刻哪有半分嘴硬,恨不得跪地求韩武施以援手。 韩武给他喂了点水,又止住鲜血,问起了方才向老六询问的问题。 “我说……” 到了这个时候,小七没有隐瞒,所得到的结论与老六所言相差无几。 接着,他又走向老五。 没有立即上前,而是弄了些辣椒粉试探情况。 “咳。” 原本昏迷的老五转眼被呛醒,嘴里发出细微的妥协声:“放了我,我什么都交代……” 咔—— 韩武懒得理会,都准备动手了结老五,结果对方一头栽倒。 ‘合着刚才是回光返照?’ 韩武微愣,轻轻摇头,抽出钢刀,不忘补刀。 接着,他又重复询问了老六和小七数遍,终于将他们给问死,同样补了数刀,彻底终结两人的生命。 ‘杨辰式审问法,效果真是杠杠的!’ 不得不承认,这方法着实拿捏住了软肋,硬生生将三条硬汉子给逼的全都妥协。 死亡,本就是刻在人体基因深处的最大恐惧。 一个人将死未死之际,这种恐惧爆发出最大威力,又因失血过多,导致意识模糊。 意识不坚定者,不就问什么答什么了? ‘杨辰的牺牲,物有所值!’ 韩武感慨之余,真心感谢杨辰,若非对方,他今天还真未必能审问出结果。 将三人的尸体重新放置一起,撒了些保护尸体的药物,韩武梳理起当前得到的信息。 ‘流云七盗将全部家当藏在了文和镇翠云街廿号,具体多少,暂不得而知,唯有亲自去取才能知晓。’ ‘他们此番回城,本就为此,只因无意间夺得龙骨草,因此耽搁住。’ ‘龙骨草失窃,他们受到升仙教惨绝人寰的报复,手下死伤九成,不得不躲在红云寺苟延残喘着。’ ‘天赐良机,偶撞破红云寺求子秘密,端了红云寺,机缘巧合间恰遇舒雨柔求子,故起歹心。’ ‘事后得知其身份,便心生计策,打算利用舒雨柔准备药浴材料。’ ‘至于龙骨草,始终由刘大保存着。’ 信息不算多,整体脉络还算清晰,韩武大概总结出事情来龙去脉。 个中曲折他不甚在意,更关注龙骨草。 ‘不过镇武司和升仙教同时对刘大出手,他能保得住龙骨草吗?若保不住,最终会花落谁家?’ 不管落在谁的手中,韩武都感觉棘手,不是那么容易捡漏的。 ‘罢了,龙骨草之事,顺其自然吧,当务之急是去文和镇取回流云七盗的家当。’ 相比于虚无缥缈的龙骨草,韩武觉得,流云七盗的家当更为现实。 至少,在流云七盗没反应过来前,他提前去取即可。 ‘还有个麻烦。’ 韩武瞥了眼尚有气息的田九,一时间犯难,不知如何处置。 经此一事,他是万不能用自己的身份带田九回去交差的,否则被刘大等人寻根探底,定会将他与老五等人身死联系起来。 他可不想因赚取点功勋而惹的一身骚。 这个思路,同样适用于老五等人,带他们回去,不光惹来刘大等人瞩目,更吸引镇武司和升仙教注意。 而且,田九这边也可能会暴露他的身份。 他不确定,田九被抓住后是立即处死还是关押一段时间,若是后者,无疑是留下把柄。 总之不能冒险。 ‘最简单的办法,其实是……’ 韩武打消念头。 他能心安理得杀老五三人,是因为他们无恶不作,恶贯满盈。 所杀之人,都够凑成‘八仙’(男女老少富贵贫贱)了,自然死有余辜。 田九不同。 他抓对方无非是为任务,与其无冤无仇。 思忖良久,韩武暂无头绪,打算先将其安置起来,待取得流云七盗家底再做打算。 灌足半步倒后,韩武将四人藏好,前往文和镇。 …… 文和镇。 此刻镇上肃杀一片。 镇武司调兵遣将,将红云寺方圆三十里之内的城镇衙役尽皆调动,卷起风波。 翠云街附近,尚存几分喧嚣。 “老王,你如厕快些,我急。”老张急的直跺脚。 路厕内,老王慢悠悠的声音传来:“急什么?功勋要抓住贼人才能获得,红云寺那事,是我们俩能参与的?” “劳资是内急!”老张受不了。 若非他脚程慢了老王半拍,在路厕内的是他而非对方。 “你不早说!”老王深有体会,此刻却爱莫能助,让其稍等片刻。 没等半晌,老张急切话语再度传来,老王这才慢悠悠的起身,走了出去。 刚准备告知老张,却见一道身影快若奔马冲了进去。 哗啦啦。 路厕内响起震耳欲聋的声音,刺激鼻子。 “老张,你看你急的,慢慢来,不够还有。”老王半开玩笑道。 老张回骂一句:“滚!” “诶,老张,你说,升仙教、流云七盗,还有镇武司那帮家伙,都抢夺什么草做甚?” 闲着无聊,老王询问道。 老张似若憋了口气,长出后回道:“不清楚,不过我料想,这草定然不简单。” “废话,这还用你说,镇武司好几个百户都出动了,封山锁寺,势要将草从升仙教那名圣女手中夺回……” 老王侃侃而谈,老张却不愿多聊:“行了,关于此事,上面下了封口,莫议州事。” “那你抓紧点,我们得赶紧去赚功勋。”老王催促道。 老张顿时笑道:“嘿,刚才让你去你不去,现在反而催促起我来,真有你的。” “那没办法,谁让现在占着坑位的是你。”老王打趣了句,随即话锋一转,“我功勋快用光了,早去说不定能捞点油水。” 老张反过来安慰老王:“慌什么,你家有钱,到时去凌烟阁花钱买点功勋,不就行了?” “再有钱,也不是这么挥霍的……” 正说着,里面传来老张的动静,他跟老王不同,属于酣畅淋漓型,能迅速解决。 “走吧。” 老张神清气爽走出,穿戴整齐,与老王共赴红云寺。 ‘龙骨草落在了顾秀秀手中?’ 路厕后方的围墙下,韩武将两人的对话尽收耳中,神色微动。 倒没料到,在他走后,顾秀秀竟夺回了龙骨草。 不过更令韩武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情,算作意外收获,那便是两人提及的功勋。 ‘功勋能去凌烟阁购买?’ 韩武心下转过念头,能购买,便能售卖。 他正愁不知该如何处置田九等人,两人所言倒是给他提供了条新路径。 ‘等过后去州城问问。’ 韩武收敛心思,环顾四周,继续寻找起来,翠云街廿号就在脚下。 ‘附近就这一个茅房,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翻越围墙,找到了地址中的茅房,径直来到后方,搜查着异常之处。 很快被一块脑袋大的石头吸引了注意。 靠近后发现,石头上沾满了各种污秽,还有狗爪子的痕迹。 ‘别人是吸天地之灵气,你是吸天地之浊气。’ 吸的怕不是一天两天,而是日积月累,味道格外的刺鼻。 韩武屏气,运转劲力于脚上,借力推开,而后以刀作铲,狠狠掏。 掏啊掏…… 嚓。 ‘找到了。’ 事情似乎格外顺利,掏了没多久,韩武看见了埋藏于地下的包裹。 因刀锋尖锐,将包裹掏破,露出里面的冰山一角,仅是粗略一扫,韩武的鼻息就渐重。 ‘黄金!’ 那一抹金色格外耀眼,促使韩武的动作加快数倍。 未几,包裹被取出,打开,露出全貌,刺激的韩武眼睛闪烁出异彩。 ‘全是黄金!’ 有多少? 韩武强压激动,细细盘点起来。 踏踏。 忽有脚步声响起,打断了韩武的思绪,他急忙填平泥坑,将包裹连布带泥带走。 “老王,都怪你,催催催,害的我兵器都忘带了。” “谁知道你连吃饭的家伙都不要?” “咦?” “怎么了?” “这块石头刚刚好像不是放在这里的。” “你想多了,抓紧取回刀吧,头还在那边等着我们呢。” “……” …… 一路狂奔出文和镇后,确定四周无人,找了个隐蔽地方,韩武这才止步,将包裹重新放下,迫不及待盘点起来。 ‘一百两,二百两……足足一千五百两黄金!’ 赚大了! 获悉数额后,韩武面涌狂喜。 一千五百两黄金相当于一千五百点功勋,比他带回的田九四人加起来还值钱! 而且一步到位,无需兑换,省去了许多麻烦。 ‘有了这些黄金,生劲法、镇山河、风雷劲都有望突破……’ 韩武忍不住畅想起来。 ‘还有田九四人……’ 不盘算不知道,一算起来,韩武发现,这次收获不小,除了没得到的药材和龙骨草外,该赚的功勋和黄金,一样不少。 ‘天色将黑,先将这批黄金带回去,再看看能否谋划下药材,以及兑换功勋。’ 韩武没高兴太久,又产生新的野望。 黄金虽到手,功勋却还没彻底落实,称不上无后顾之忧。 以防不测,他需尽快去凌烟阁核实,若真确定能售卖功勋,田九四人便有了去处。 毕竟老五三人已死,任由尸体存放着,难免会发臭,拖得时间越久越不利。 将其售卖给凌烟阁,既得到功勋,又解决麻烦,一举两得。 唯一担心的是,韩武不确定这种获得功勋的方式,是直接还是间接,他心底倒是倾向后者,具体要等核实后才知晓。 此外。 韩武仍没忘记龙骨草和那批药材。 其他人不知,他可是亲眼所见药材被顾秀秀从白渠手中拿走,加之先前从衙役口中得知顾秀秀夺得龙骨草的消息。 两者结合,换而言之,现在药材和龙骨草同时落在顾秀秀手中。 那岂不是说,找到药材便找到龙骨草? 机会不大,但未尝不能一试,可能性在于百里香。 不过眼下,韩武不打算立即去找药材。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吧。’ 韩武按捺住诸般冲动,捋清顺序后,先处理眼前的黄金。 黄金异味较重,未经处理带回去,常人或许闻不到,洛文炎却是意外。 他的鼻子太灵敏。 说不定刚进院就闻到了这股臭味。 带着黄金,韩武找到溪流,将其放入水中。 ‘没想到,我得到黄金的第一步,不是交给系统,而是清洗。’ 韩武哭笑不得,却也无奈,眼下不便提升镇山河,生劲法又差较多的经验,只能先存着了。 洗漱数遍,韩武轻嗅了下,未闻到异味,稍稍放心,擦干抹尽后,装好,满载而归。 …… 夜晚的红云寺,当真有种百虫齐鸣的热闹,这为刘大等人的隐藏提供了天然保障。 任凭镇武司之人搜索,都未发现他们的踪迹。 某个山洞内。 老二和老三正在替刘大祛除毒性,老四则在驻守在一旁。 并非干等着,而是时刻准备。 只要老二和老三的真气稍有波动,他就会往两人的嘴里灌入小回真丹,替两人恢复真气。 同时兼顾擦汗任务。 这注定是一场持久战,不容有失。 刘大中毒较深,两人替其疗伤已经持续大半个时辰,还是无果,他尚未迈入化真境,只能做些举手之劳。 ‘不好,小回真丹快没了。’ 本就逃难,又在红云寺耽搁良久,经过长时间消耗后,先前积攒下来的小回真丹已然捉襟见底。 若是疗伤迟迟不结束,只怕坚持不了一炷香时间。 老四心底干着急起来,却束手无策,无计可施。 噗! 心乱如麻之际,被疗伤的刘大有了动静,张口哇的一声,狂喷出一大口黑血。 黑血迸溅在石壁上,滋滋作响,腐蚀掉大片岩石。 刘大那发黑的脸色随着这口黑血喷出,逐渐凝聚起血色,连带着替他治疗的老二和老三身上的气息都稍稍回缓。 两人同时停手,睁开眼眸,长出了口浊气。 老四见状,连忙又给两人服了颗小回真丹,并问道:“二哥,三哥,大哥怎么样了?” “毒素已经逼出。”老二静坐疗养着,嘴上说道,“用不了多久,大哥便能恢复,你给大哥喂几颗小回真丹吧。” “好!” 老四照做,将剩余的小回真丹尽数喂给刘大。 刘大吞服后,状态明显扭转,有血色攀爬,周身升起白雾。 “大哥!” 半个时辰后,刘大疗伤结束,一睁眼便听到老二三人的呼喊声,他摇头轻声道,“我无碍。” 三人闻言均露出喜色。 刘大却高兴不起来,沉声问道:“还没找到老五他们吗?” “没……”三人神色瞬间暗淡下来。 这件事成了他们的心中刺,因为直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是三人遭何人毒手。 “大哥,当务之急是先夺回龙骨草。”老三沉默半晌,紧接着补充道,“说不定老五他们就是被升仙教之人给带走的。” 老二和老四附和了句:“老三(三哥)说的是。” 刘大沉默半刹,目光汹涌着怒焰,声如寒冰:“这是自然,今晚我便要顾秀秀死无葬身之地!” 第201章 大收获,‘小\’黄金 ‘孟太然?’ 抵达州院,前往药堂的途中,韩武迎面遇到孟太然。 孟太然神情一愣,见如不见,相顾无言,却没想到,韩武主动朝他轻点脑袋。 ‘这家伙搞什么?’ 两人的仇怨虽未摆在明面上,彼此却心照不宣。 有闫松这层关系在,即便碰面都装作视而不见,怎么今日韩武还主动向他打招呼?莫非是想缓和他们的关系? ‘咦,什么味?’ 思量间,似若闻到一股异味,惹的孟太然轻掩口鼻,旋即狐疑的回头看了眼韩武,满是嫌弃。 ‘这小子踩到狗屎了?这么臭!’ 轻哼了声,踱步离去。 ‘可怜的孟太然啊!’ 与孟太然碰面,韩武心里实在憋着一股笑意,说又不能说,为免露馅,只能故作淡定的点了点头。 真不知对方得知舒雨柔的事情后会作何感想和姿态? 光是想想都觉得有趣。 心情变得更好了。 一路畅通,韩武直达住处,见四下无人,稍稍宽心,而后进屋,将黄金放好。 确认无误后,这才有闲暇处理身上的异味。 异味其实不重,不过他鼻子还算灵敏,时不时能闻到,总感觉浑身不适。 去附近打了一大桶山泉水,韩武脱衣沐浴着。 期间发现路过的洛文炎,对方见他洗漱,并未在意。 洗漱完毕,韩武整装待发,补充完各种物资,踏入茫茫夜色中。 …… 斜月残照。 透过窗纱投射于房间内,令整个房间明亮的同时,酝酿起一股无形的氤氲香气。 啪! 顾秀秀推门而入,又紧锁着,挪动的步伐搅和房间内的气流都翻涌而起,一股股药材香味如云海般扑鼻散开。 她无动于衷,唯有怀中冰冷的药材。 将其取出,眼神格外火热,这是她改易根骨的最大希望,如今赤条条的呈现面前,百看不厌。 ‘怎么断了这么多根须?’ 双手捧持,分外小心,奈何龙骨草根部早已千疮百孔,断的断,折的折,裂的裂…… 与她想象实在相差甚远! ‘定是我与刘大打斗时,波及到了龙骨草。’ 顾秀秀柳眉生怒,怒火中烧。 ‘刘大那蠢货,不知龙骨草稀有无比?平日随身携带也就罢了,与人交手时,竟还敢带在身上?’ 她越想越气,早知如此,当时就该甭管镇武司,拼尽全力也要杀掉对方。 须知,任何药材使用时,都讲究完整性,遑论龙骨草这等极品宝药。 稍有损失,便会令药效减弱几分,药效减弱,谁知道她改易根骨时会发生何等变故? 她筹备改易根骨之事多年,万不容有失,务必做到尽善尽美。 若是因此毁在刘大手中,倾尽大离滔滔万里江河都无法冲刷掉这股恨意,必追杀至天涯海角! 顾秀秀满怀忧虑的检查起来,一丝一毫都没放过。 所幸龙骨草的精华在躯干上,只要躯干无损,药效不会有太大影响。 ‘嗯?百里香?’ 检查好坏之余,顾秀秀同样没忘记检查刘大留下的手段。 尽管先前检查多次,她还是担心有遗漏。 真气扫荡数遍后,果然发现药材根须处竟藏着百里香,放的极为隐蔽,若非她心细如针,未必能发现。 ‘可惜,到底还是我技高一筹!’ 顾秀秀调动真气,轻轻一震,祛除掉了这缕百里香,仍不放心,反复检查,没发现任何异常,这才结束。 旋即转向房间内的药材。 ‘药材全都凑齐,今晚便可准备药浴,配合龙骨草内服,进行改易根骨了。’ 除龙骨草外,她早已凑齐药浴的材料。 眼下夺回龙骨草,她是半刻都不愿意耽误,打算带着药材去找教内医师调配药浴。 ‘至于从刘大那边带回的药材……’ 顾秀秀略微沉吟,最终还是决定一起带走。 虽说她未必看的上,可总归是同种药材,说不定到时候能用上。 这般想着,顾秀秀开始收拾。 刚进行到大半,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人未到,顾秀秀就警惕质问道:“何事?” “圣女,不好了,黄海被人给救走了。”来人止步,仓惶回道。 顾秀秀俏脸顿时一凛,当下顾不得药材,打开门询问道:“谁救走的?” 她都准备改易根骨,绝学却跑了,这叫她如何接受? 怒意似若要从体内破体而出,眼里嘴里尽是冰寒。 手下颤颤巍巍道:“回圣女,属下也不知,是属下照例去地牢换班时,发现看守黄海之人尽皆昏迷,一番搜寻后,并未发现黄海的身影。” “废物,全都是废物!” 顾秀秀大发雷霆,黄海被人救走了也就罢了,竟然连是何人救走都一无所知。 “调集人手,听我召命。” 骂过之后,顾秀秀冷静下来,下令道。 她早已在黄海身上布下手段,即便他被救走,也有手段将其寻回。 黄海体内早已被她种下百里香,极难发现,便是发现,想要祛除也绝非易事。 “是!”手下应声退下。 顾秀秀紧闭房门,在房间内忙碌着,她需要做些准备。 ‘龙骨草……’ 她拿起龙骨草,正打算放在身上,却猛地想起刘大随身携带的后果。 能悄无声息救走黄海之人,其实力怕是不俗,若双方交手,她担心会伤及龙骨草。 龙骨草本就毁伤大半根须,再受创伤,不殃及躯干还好,一旦波及躯干,只怕会彻底丧失药效。 思来想去,挣扎良久,顾秀秀最终放弃携带。 却没有随意放置龙骨草,而是早有准备般,从枕头暗格处,取出一株龙须草。 龙须菜酷似龙骨草,但药效与龙骨草相比天差地别,顶多沾个外貌相似。 是她事先准备好,以防不测之用,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将龙须草与龙骨草互换,前者放在衣柜夹层中,后者则放在枕头暗格中,以便混淆视听。 做完这一切后,顾秀秀取出香引虫,动身准备追踪。 刚走出房间,异变突生,一抹阴影乍现。 “谁?” 一股莫大的危机直冲天灵盖,骇的顾秀秀遍体生寒,只觉得有种死亡降临的悚然感。 惊鸿一瞥间,她见到偷袭之人的半边脸颊,认出对方。 ‘是刘大!’ 念头如闪电般划过,来不及多想,刘大那致命招式如当头棒喝般砸来。 “受死吧!” 刘大嘴角噙着极寒冷意,他等这一刻,等的实在太久了。 眼下机会难寻,恨不得一击必杀顾秀秀。 嘭! 可惜顾秀秀反应不慢,竟于电光火石间,生生抗出一条生路,险而又险的抵御住刘大的杀招。 “该死!” 刘大暗骂一声,自知伤势未完全痊愈,不宜与顾秀秀正面交锋。 良机已失,他不假思索选择后退。 并未撤退,好不容易找到顾秀秀,势必要将龙骨草夺回。 噔噔。 顾秀秀虽挡住刘大的杀招,却着实不好受,这势大力沉且又突兀的一击,打的她是气血翻涌,真气激荡。 身形都有些不稳,踉跄后退数步。 随着脚掌发力,顾秀秀止住身形,尚未锁定刘大身影,骤然色变。 “你……” 体内的异况被她敏锐了感知到。 刘大毫无遮掩,坦然道:“不错,是软气散,我下了软气散!” 软气散,不算致命毒药,侧重于真气,能令真气疲乏溃败。 持续时间视中毒情况而定。 换作平时,凭顾秀秀的实力,未必发现不了。 但此次他胜在掌控先机,外加准备妥当,偷袭之际,顾秀秀连保命都犹可未知,岂会注意到这些? 这便给了他下毒的机会,两人交手时,软气散自然而然就施加于对方身上。 待其反应过来已然晚矣,彻底中招。 “龙骨草,在你房间内吧?这么短的时间,你怕是来不及使用吧?正好,归我了!” 刘大用言语刺激着顾秀秀,紧盯其面容,试图缩小与龙骨草的范围。 顾秀秀面色不变,冷哼一声:“你也配!” “那就尽管试试!” 刘大毫不在意的拖延时间,等待软气散发挥作用。 顾秀秀却失去耐心,不愿坐以待毙,主动出击,迎上刘大,招式狠辣无比。 刘大不敢与之硬碰硬,频频躲闪,边交手边试探,时不时冲向房间,却都被顾秀秀阻拦住。 他顿时意识到,龙骨草定然在房间内。 “圣女!” 便在这时,七煞带着白渠前来支援,外面同样发生大战。 “小白,龙骨草在我柜子里,去我房间将其带走,越快越好。” 顾秀秀大喊一声,先是对白渠说了句,后转为七煞,“小七,你护送小白,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 小七? 小白? 七煞和白渠相视一眼,表情均掠过些微怪异。 虽知道这是顾秀秀替两人伪装身份,但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 没有太过在意,两人当即反应过来,一前一后来到房门前,七煞没有进去,而是示意白渠进去。 白渠点头进入。 有顾秀秀的提醒,白渠很快找到存放龙须草的盒子,走出房间与七煞汇合。 正准备告知顾秀秀,顾秀秀反应更快:“快走!” “休走!” 见到白渠手中的盒子,刘大眼睛通红,再不退缩,反而与顾秀秀硬碰硬,想要趁机摆脱对方,夺回龙骨草。 奈何顾秀秀如狗皮膏药般死死纠缠住他,他只能眼睁睁望着七煞和白渠离开。 “大哥!” 七煞和白渠走后没多久,外面大战渐停,解决掉所有升仙教教徒的老二三人随之出现。 “龙骨草被带走了,你们先去追,这里交给我!” 总算来了帮手,刘大松了口气,忙不迭大喝,同时向三人指引了方向。 “那大哥你小心。” 老二三人知道情况紧急,也不迟疑,叮嘱了刘大一句后,便顺着七煞和白渠离开的方向追去。 三人身影眨眼间消失在顾秀秀视线中。 顾秀秀故作恼怒道:“站住!” “顾秀秀,你的对手,是我!”刘大自然不肯放顾秀秀离开,主动迎上前,拖延时间。 大战一触即发。 …… ‘我错过了什么?’ 庭院外,姗姗来迟的韩武,还未潜入就闻到一股刺鼻且新鲜的血腥味,几乎要从院子里溢出。 悄然探去视线,发现庭院内横七竖八倒着一堆尸体,似若升仙教之人。 他疑惑更甚。 ‘不应该啊,我才通风报信给镇武司,他们反应这么快?’ 自知无论是正面交锋还是背地耍阴招都不是顾秀秀的对手,韩武索性搅浑这趟泥水。 故而在找到顾秀秀的住址后,他没轻举妄动,而是引来镇武司,现在看来,自己似乎有些多此一举了。 ‘那药材?’ 韩武心头微紧,从倒地的尸体来看,战况格外激烈,有些担心药材和龙骨草。 莫非白来一趟? 砰砰! 蓦然间,韩武听到不远处传来打斗声,心生好奇,鬼祟般前去查看。 有交谈声入耳。 “哈哈,顾秀秀,任你千般手段都无济于事,龙骨草注定会被我二弟他们所得!” 刘大嘴角淌血,发了疯的女人简直难缠到极点,何况顾秀秀这等强女人,几乎招招奔着夺他性命而来。 才阻止这么一会儿功夫,身体就数次挂彩。 顾秀秀置若罔闻,俏脸凝煞,美眸杀意沸腾。 体内的软气散毒素,在服用数颗小回真丹后,已然抵消了大半,但想要彻底根除,需要一定时间。 刘大在拖延时间,她何尝不是如此。 只待软气散毒性消散,她便直取刘大狗命! 但她不愿久等,想尽快解决刘大:“少废话,今日纵拿不回龙骨草,亦要杀你!” ‘不是镇武司,是流云七盗。’ 韩武从两人的对话中辨明身份,心下松了口气。 不是镇武司便好,只是流云七盗,他未尝没有机会。 ‘龙骨草被流云七盗抢走了?’ 韩武眉头紧蹙,原本打算浑水摸鱼,现在鱼都没了,这倒是难办起来。 ‘看看药材还在不在。’ 韩武有心寻觅龙骨草,可不知刘二等人究竟带龙骨草去哪,无奈退求其次,另寻药材。 他释放出香引虫,按其指引,避开刘大和顾秀秀,抵达目的地。 ‘还在!’韩武脸色微喜。 香引虫徘徊在房间外,意味着麻袋就在房间内。 鼻息间源源不断涌入的药材味道,让韩武心跳都有些加速,他亟不可待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满屋子药材。 眼前景况顿时让韩武有种误入药山的错觉,随即面庞涌上浓浓惊喜。 ‘好多的药材!’ 房间不算大,称其一句满屋子药材不为过。 目光所及,尽是药材的身影。 ‘都给我装好了?’ 房间内,除了两大麻袋自刘大等人手中抢夺而来的药材外,还有两个麻袋。 其中一个已经装满,另一个似乎才刚刚开始。 ‘全便宜我了。’ 韩武嘴角含笑,他早已备足麻袋,见此情景,索性便将就着用剩余麻袋装放药材。 动作很快,生怕因此耽搁。 忙于之余,一心二用,不忘竖耳倾听外面动静,以防不测。 或许顾秀秀对这些药材不甚在意,但他惜命的很,不愿轻易暴露。 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半刻钟后,韩武将房屋地上的所有药材一扫而光,装满了足足四个麻袋。 取出麻绳,将四个麻袋捆绑至一起,方便携带。 没立即撤离,而是来到窗前,探去目光,当发觉顾秀秀和刘大还在交手,转过念头。 ‘再找找有没有黄金。’ 韩武在房间内翻找起来,桌子、椅子、床柜……每一处都不放过,总算在床底下摸到一块薄薄之物。 打开检查,发现有银票和黄金。 眼下不是算账的时候,韩武仅是粗略扫了眼便将其收入怀中。 接着又在房间内转悠一圈,见无财可发,韩武扛起麻袋,欲要撤离。 啪! 因窗户较小,韩武只能先将麻袋一个个送出。 ‘咦,这股味道……’ 当送出最后一个麻袋时,韩武忽地闻到一股奇异味道,味道不来源于麻袋,而是房间。 先前与麻袋混合,他误以为是麻袋中的药材。 此刻麻袋尽数被搬出,异味凸显,刺激鼻腔,一下子占据主导,被其敏锐察觉到。 ‘难道房间内还有药材?’ 韩武回头张望了眼,遍地空空如也,毫无药材身影。 ‘还有时间,找找看!’ 外面的打斗声还为继着,可能因为相聚较远,所以时有时无。 保险起见,韩武去另一个窗口扩宽了下视野,当远远望见两道交锋的身影后,打定主意。 借助鼻子,韩武在房间内嗅了起来。 桌子、椅子、柜子……都没有。 ‘在床上。’ 鼻子途径木床,一下子接受到加倍的异味,韩武瞬间锁定目光。 只是靠近后发现,药材异味彻底被女子身上的味道给遮盖。 ‘这是涂抹了多少的胭脂水粉啊!’ 韩武扇了扇,试图驱散这股味道,在药材味面前,所谓的胭脂水粉味,都不值一哂。 味道怪异也就罢了,还影响他鼻子发挥。 盖被、垫棉、床板……渐渐摸索到枕头。 ‘有暗格!’ 枕头上的异味最重,这引起韩武注意,反复查看后发现了枕头内的机关。 打开机关,取出物品,韩武端详片刻,并未看出任何端倪。 嘭。 正迟疑要不要打开看看,外面突然传来烟花声,韩武心头骤紧,将盒子快速放好,稍作整理,三步并作两步,跃出窗户。 轻甩手臂,一只耳坠从袖口处掉落而下。 接着韩武头也不回,双手并用,将四个麻袋提起,化为暗夜幽灵,疾驰而行。 铛。 耳坠落地,韩武已然跨出庭院。 ‘那是?’ 临离开前,韩武眺望夜空,看到绚烂的烟花炸开,洒下无边光辉。 ‘是刘大那边得手了?所以释放信号弹?’ 韩武若有所思,得知方向后,心中意动。 掂量了双手四个麻袋药材的份量,微微摇头,熄灭不切实际的想法,继续赶路。 走了没多远,韩武无意间发现潜伏而来的镇武司武者。 领头的他认识,正是梁川。 避开镇武司众人,韩武挑选小巷,遁入茫茫夜色。 …… 烟花声轰断刘大与顾秀秀的交手。 坚守大半炷香后,刘大体力渐渐不济,哪怕服用小回真丹都力有不逮,已成强弩之末,落入下风。 但他依旧咬牙坚持着,为老二等人拖延时间。 心中则是万分焦急,不断催促着老二他们加快速度。 见到信号弹,刘大喜上眉梢,如释重负,毫不犹豫选择撤退:“顾秀秀,山水有相逢,来日相见,必取你狗命!” “你跑的掉吗?”顾秀秀冷眸泛着寒光。 经这段时间的暗中治疗,她彻底根除了软气散之毒,再无后顾之忧。 ‘不好!’ 刘大显然意识到这点,方才光顾着拖延顾秀秀,忘记软气散也是有时效的,此番见顾秀秀这般模样,顿感不妙。 “封锁庭院,不能放过任何人!” 忧心忡忡之际,庭院外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不用看刘大都知道来者何人。 他紧绷的面容绽放笑容。 真是天助我也! 上次因为镇武司突兀到来,导致他分神受伤,这回老天爷就愧疚报恩,派镇武司前来搭救自己了。 ‘镇武司!’ 顾秀秀闻声色变,心底升起几分不妙,刹那间照应在刘大身上。 “镇武司的人听着,顾秀秀在这里!” 声如惊雷,炸响夜幕。 刘大心情颇为舒畅,毫不客气的暴露自己和顾秀秀的位置。 旋即不等顾秀秀反应过来,运足真气,转身即走。 ‘该死!’ 顾秀秀没有去追,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过在离开前,她有模学样大喊了句:“刘大,你竟敢夺走我的龙骨草,休走!” 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顾秀秀是朝着刘大的反方向离开的。 趁着镇武司还未搜查至此,顾秀秀健步如飞回到居住庭院,打开房门,直奔床边。 刚一抵达,俏脸微凝。 ‘有人来过我的房间?’ 见到凌乱的床被,顾秀秀先是疑问,当瞧见消失的麻袋,彻底变成肯定。 她芳心直颤,六神顿失。 拿起枕头,开启暗格,娇躯如坠冰窖。 ‘龙骨草,不见了!’ 第202章 满载而归 怒火填充至整个房间,烧的月光都近乎扭曲。 顾秀秀脸如黑炭,气的浑身发抖,七窍生烟。 她千辛万苦筹集的龙骨草,刚失而复得,还没捂热,结果转眼间就被他人盗走。 怎一个愤怒能说清? 恨不得找到凶手,将其碎尸万段! “谁,是谁?” 每个字都从牙缝中挤出,带着浓浓的杀意,仿佛化为实质,冻结空气。 踏踏。 随着外面的脚步声渐响,顾秀秀的理智总算是恢复几分。 她立即清醒。 当务之急不是愤怒,而是找到盗走自己龙骨草贼人的线索。 顾秀秀检查起枕头,床铺,床板…… 边找心底边琢磨着。 何人盗走了龙骨草? 顾秀秀第一时间怀疑是刘大等人,可她亲眼所见刘二几人追逐七煞师徒离开,不像作假。 而且刘大临走前的表情也证明了对方并不知晓真正的龙骨草还在她手中。 不是刘大等人,究竟是何人? 竟如此神通广大,不仅顺走了她所有药材,更找到了龙骨草。 须知,龙骨草存放的位置,仅有自己知晓。 若有人偷看,除非实力高出自己两个境界,否则休想瞒天过海。 然纵观凉州城内,此等实力武者单掌可数,那些人岂会知晓自己有龙骨草,并找上门来? ‘这是什么?’ 皎洁的月光透过半掩的窗户照进房屋内,落在地面上的耳坠,反射出光线,倒映至顾秀秀眼帘。 仅是一扫,她便瞧见了如萤火般的耳坠,葱葱玉指凝掌,拾起耳坠。 ‘定是贼人留下的!’ 耳坠入手,传递冰凉,但与她心中的冰凉相比,九牛一毛。 ‘女人佩戴的耳坠。’ 顾秀秀端详之余,脑海中也在搜寻相关线索,除了教内的那些其余圣女外,她极少有女性仇人。 更别说实力还如此强悍。 虽不确定盗贼身份,顾秀秀内心却倾向于对方实力高超。 直到看到耳坠上刻的字样,瞳孔骤缩。 ‘孟?孟家?孟子夜?’ 一字激起千层念,顾秀秀搜刮州城所有孟姓势力,最终锁定在孟子夜身上。 但是否存在栽赃嫁祸,有待查验。 “快,去前面搜!” 镇武司的搜查队伍踏入院子,掐断顾秀秀思绪,她将耳坠放入怀中,提步欲离。 临走前,她摸向床底,脸色骤凝。 好家伙! 真是好家伙! 此人到底是谁? 完全将贼不走空四个字完美诠释,连她放在床底的银两和黄金都给顺走了! ‘这家伙是属狗鼻子的吗?’ 龙骨草、药材和钱财,三者全都丢失,顾秀秀对其怨念,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大运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恨意更甚,苍天难盖,大地难填! ‘我的龙骨草啊!’ 顾秀秀越想,心越是滴血,银牙似乎都要咬碎,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离开时,脚步掀起的风浪,都充盈着无穷无尽的滔滔怒火。 …… 残月破黑云,如见曙光。 刘大快马加鞭赶去与刘二等人约定的地点碰面,时不时探查后方。 见无人跟踪,彻底放下心来。 眼下他伤上加伤,实力锐减,十不存半,若是被跟踪,还真不是对手。 万一栽在对方手里,可就成了天大笑话。 一路无惊无险,刘大刚抵达,刘二等人便从前方幽暗处蹿出。 “大哥,你没事吧?” 刘二等人都知道刘大的身体,不免担忧,见到对方后,悬着的心总算落下。 “没事。”刘大简单回了句,心急如焚,“对了,龙骨草呢?” “在这儿!”老二拿出盒子,递给刘大。 刘大接过,喜色要从眉峰溢出,嘴上仍带着几分怀疑:“确认过了吗?” “确认了,的确是龙骨草无疑。”老二三人相继开口。 刘大轻轻颔首,打开药盒,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 这般变化落在老二几人眼前,顿生疑惑,略带不安询问道:“大哥,怎么了?是龙骨草有问题?” 啪! “这不是龙骨草!” 刘大虎目圆睁,几欲喷火,声音阴寒如积酿千年。 “那是什么?” 老二几人不是很懂药理,追问道,“我记得大哥你之前给我们看的龙骨草,与眼前这株药材,并无不同之处啊。” 刘大深吸了口气,吐出浓浓怒气,强忍心绪解释道:“有两处不同。” “第一,是我们得到的龙骨草,在经过我与顾秀秀交手后,有所损伤,不如眼前这株完美。” “第二,是眼前这株不知名药草,躯干较为纤细,根系格外发达,粗看之下是龙骨草,实则不是。” “至于到底是什么,可惜老五不在,否则他定能知晓,这些辨认之法,也是他教给我的。” 三人听的糊涂,却都明白刘大的意思。 “也就是说,顾秀秀欺骗了我们!” 得知拿到了假药,三人均是怒不可遏,他们都开始幻想改易根骨了,结果白高兴一常! “这个臭婆娘!”老四怒骂了句。 老二则看向阴沉的刘大,若有所思问道:“大哥,香引虫还能追踪吗?” “对啊,大哥,我们抓紧试试香引虫吧。”老三面露喜色。 刘大轻嗯了声,满怀期待拿出香引虫,释放开来。 几人举目而望,都浮现几分希冀。 之前便是香引虫指引着他们找到顾秀秀,不知此次是否能行。 “找到方位了!” 没等多久,香引虫突然朝着某处方向飞去,四人见状皆是欣喜若狂,仿佛溺水者抓到希望。 “追!” 机不可失,刘大抢先一步追踪而去。 刘二三人紧随其后。 “嗯?” 追了没多久,四人相继停下脚步,面沉如水的望着不知去往何处的香引虫。 早已多次使用香引虫的他们,何尝不知出现这般状况意味着什么。 这表明,他们留在龙骨草上的百里香被人察觉并抹除了。 正因如此,香引虫才会如无头苍蝇般失去目标,四处乱窜着。 “该死!” 刚看到希望,就被现实一盆冷水无情浇灭,四人心头那个暴怒啊! “大哥,现在怎么办?” 沉默良久,老二询问道。 “去文和镇,先找回我们藏着的黄金,然后一边找老五他们,一边与升仙教——死磕到底!” …… ‘赚大了!’ 夜色下,纵使扛着四个麻袋,韩武仍身轻如燕,奔行如风,脸上洋溢着笑容,嘴角难压。 一颗心激动的似若要跳出。 今晚着实收获满满。 别的不提,光是四麻袋药材,都价值不菲,遑论其他。 而且还完全置身事外,丁点麻烦不沾身。 ‘也不知顾秀秀是否发现了那枚耳坠?’ 耳坠是他灵机一动留下的,目的不言而喻,是为给顾秀秀种下怀疑的种子,嫁祸孟家。 至于结果如何,就看这颗种子最终是否发芽。 即便不发芽,韩武也希望能给孟家带去些麻烦。 ‘呼!’ 奔行数里,彻底出镇后,寻了处隐秘之地,韩武停下,查漏补缺。 用百里香追踪定位他人,固然酸爽,但要防备对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免得反受其害。 毕竟偌大的州城,肯定不止他一人拥有百里香。 刘大、顾秀秀等人说不定都拥有。 万一种了点在药材中,他傻乎乎带着这些药材回去,不暴露也得暴露,成为众矢之的。 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麻袋,韩武边抓取药材装入其中,边用劲力检查,以防不测。 无论是十里香,还是百里香,一旦发现,都可用劲力或真气祛除。 检查一番,也是多层保险。 花费了些时间,韩武将所有药材尽数装进自己所带麻袋里,旋即取出银票和黄金。 ‘大概一千多两银票、一百两黄金。’ 韩武粗略盘点了下便开始用劲力扫荡,确认无误后,舍弃包裹,放入怀中。 ‘对了,还有个盒子。’ 韩武拿出盒子端详起来,目光掠过几分好奇,不知这盒子里面究竟有什么。 做了些准备,韩武打开定眼细看,发现里面安静躺着一株形如人参,通体发黄的药草。 药草带着一股奇异味道,正是他先前在房间内闻到的异味,此刻随着盒子打开,扑鼻而来,连劲力都难抵挡。 ‘好浓郁的香味,怕是一株宝药!’ 宝药带给韩武的印象深刻,至今还记得三彩菖蒲的味道。 只是单论药材味,三彩菖蒲与眼前药草相比,相形见绌。 ‘难怪会藏在枕头下的暗格中,若非我鼻子对药材味敏感,还真找不到。’ 韩武取出药草,细细端详着,忽地动作一滞。 ‘等等,这该不会是龙骨草吧?’ 韩武心头微颤,一个莫名的想法突兀冒出,逐渐根深蒂固。 诸般想法如雨后春笋般在脑海中冒出,进行一场又一场的风暴。 ‘虽说药香仅是衡量药材优劣的标准之一,但宝药之间,未尝不能以此判断优劣。’ ‘至少,劣质宝药药香十有八九不如优质宝药。’ ‘此物药香比三彩菖蒲还尤有甚之,其品质怕不是亦如此。’ ‘龙骨草也是宝药,我虽不知其品质,但能改易根骨,为世家严格把控,想来不输于三彩菖蒲。’ ‘药香胜过三彩菖蒲,在情理之中。’ ‘但……’ 思绪被顾秀秀与刘大交谈的话语打断,两人的话从侧面佐证了龙骨草早已被带走。 既已被带走,那他手中的龙骨草…… 韩武沉默,心中觉得自己猜测不无道理,可与现实又矛盾重重。 一时间,仿若陷入死胡同。 ‘除非,他们争夺的是假龙骨草!’ 如同黎明悄悄划过天边,一念而起,刹觉天清地明,有种拨开云雾之感。 韩武双眸陡然发亮,越想越觉得不无这个可能。 ‘顾秀秀用假龙骨草引开刘大等人,将真龙骨草藏起,本该万无一失,却因我横插一脚,真假尽失。’ 如此解释倒也说得通。 ‘不管是否如我所料,待回药堂后,查询下相关医书便可知真假!’ 所有怀疑都来源于知识不足。 药堂之中,医书如海,定有与之相关书籍,记载着龙骨草的信息。 只要他能找到,两相对照,真相自知。 摒去杂念,韩武小心翼翼用劲力检查起这株参形药草,既然有此怀疑,难保顾秀秀不会在其身上留有百里香。 不容轻视。 ‘咦?’ 手掌触摸之际,韩武惊疑一声。 用劲力没找到任何异常,在摸索下反而发现了端倪。 在参形药草的根须丛中,韩武摸到了些微的粉末,粉末颜色与根部颜色相似,粘在上面好似与之融为一体。 经过一番对比,韩武发现,这些粉末并非药材本身含有,疑似百里香。 ‘将百里香用涂料燃成与药材根部相似的颜色,然后画上去,用以混淆视听?’ 还别说,这种方法的确更为高深,若不仔细,定然会忽略。 至少单用劲力,是极难发现的。 可惜碰到了韩武,并未蒙混过关,手段彻底失效。 得此经验,韩武将药材通体摸了个遍,又找到另外两处,将其抹去。 因不确定是否还有残余,亦或是其他手段,韩武索性便用劲力包裹住参形药材,随手携带。 有劲力隔绝百里香,任凭对方使用诸般手段,都无济于事。 做完这一切后,韩武满载而归州院。 …… 药堂,灯火通明。 人老了,鼻子无碍,眼睛不可避免的退化,检查效率都不负从前。 洛文炎揉了揉眼睛,稍作休息,随后又开始事无巨细核查各种药材,反复数遍,力求无误。 毕竟这些药材事关韩武改易根骨,不容有失,否则稍有差错,都会造成影响。 “无骨草、碧玉根、锦上藤……” 一个个药材名称自洛文炎口中吐出,当核对完毕后,他长出了口气。 总算是凑齐了改易根骨所需的药材,待过几天象骨草一到,便能替韩武改易根骨。 “郑疯子,我为你徒弟这么劳心劳力,你真该好好感谢我!” 此话不假。 他为筹集到这些药材,可谓是煞费苦心,别说郑疯子该感谢他,韩武高低都得给他磕一个! 尤其是想到用人情换来的象骨草,洛文炎就阵阵心疼,直到现在,心还是拔凉拔凉的。 ‘希望这小子争气点吧。’ 洛文炎轻叹一声,距离一月期限越来越近,他反而有些不希望韩武炼制失败。 最好能成功,以此抚慰他伤痕累累的内心。 又检查两遍,洛文炎伸了个懒腰,整理善后,将药材放好,锁住药箱,关门离开。 ‘韩武?’ 回程路上,洛文炎无意间瞥见韩武身影,不禁纳闷,‘这么晚了,他去药堂做什么?’ 心血来潮,洛文炎撵着步伐,悄无声息跟在韩武身后,一探究竟。 随着韩武进入药堂,他很快知晓对方意欲何为。 ‘看医书?’ 洛文炎神情微怔,有些意外韩武的勤奋。 虽不知韩武究竟看何医书,但总归来说是件好事,值得赞赏。 ‘不错!’ 洛文炎摸了摸鼻子,颇感欣慰。 驻足凝望良久,见韩武仍手不释卷,他背负双手,任其慢慢看,自己则优哉游哉回去。 书堂内。 将四麻袋药材处置完毕,回到州院,韩武便马不停蹄赶至药堂,迫切想要知道带回的药材究竟是否为龙骨草。 带着这般目的,韩武针对性寻找医书,翻看起来。 明面上孜孜不倦,可细看之下,会发现韩武翻书如看书。 基本上没一本医书能在他手中撑过十个呼吸。 书架上的医书实在是多,光是与药材相关的医书就有好几个书架,介绍宝药的书籍,亦不在少数。 韩武平日没少来,却仍有种目不暇接之感。 好在眼下他有的是耐心。 ‘找到了。’ 翻找了不知多少本医书,韩武总算在一本介绍宝药的秘籍上,找到了关于龙骨草的只言片语。 ‘龙骨草,形如人参,通体发黄,含有异香……(如图所示)’ 韩武看的极为认真,边看边对照,喜悦这般来回间迅速攀升,溢于脸庞。 ‘果真是龙骨草!’ 图片与实物略有不符,但都是些旁枝末节,整体而言,两者大同小异。 这表明,他所得之物,十有八九是龙骨草! ‘真正的龙骨草啊!’ 有种被巨大惊喜给砸中的晕乎感。 先前的诸般猜测,说到底不过是心存侥幸,实则还是有些担忧。 未经核实,不到最后一刻,都有可能空欢喜一场。 现在确凿的铁证摆在眼前,所有的怀疑、忧虑和担忧尽数如泡沫般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狂喜。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任凭刘大如何强取豪夺,顾秀秀如何机关算尽,龙骨草最终还是机缘巧合落入他手。 真是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韩武心里乐开了花。 原本对于改易根骨,他是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认为‘无则算,有最好’,顺其自然。 现在龙骨草到手,他觉得是该好好谋划改易根骨之事了。 深呼吸数下,韩武继续往下看。 ‘龙骨草难生难长,一年开花,一年结果,一年成熟,其精华蕴含于躯体中,服之具有改易根骨之功效……’ ‘需配合特定药方进行药浴,内服使用……’ 目光转动间,韩武眉宇渐渐凝皱而起,乱成一团。 ‘配合药浴?’ 什么药浴? 药什么浴? 药浴什么? 韩武两眼一抹黑,压根不知道该用何种药材组成药方,调配药浴,与龙骨草配合使用。 书上并无此相关介绍。 ‘不能单独服用?’ 倒是提了一嘴,但后果……它没写,韩武岂敢乱来,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而且服用后也没说能否改易根骨。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韩武顿感头大,好不容易得到宝山,结果可望不可即,实在难受至极! ‘郑师和洛老他们……应该有办法吧?’ 尤记得,最初是闫松提及改易根骨事宜,还称要问郑回春看是否可行。 言下之意表明,郑回春有相关药方? 至于洛老。 身为州院顶尖的炼丹师,会改易根骨药方,很合理吧? ‘改天问问洛老,实在不行,再写信询问郑师。’ 与三彩菖蒲不同,龙骨草只要保存妥当,能存储数月,算是三年积累换来的巨大优势,方便了韩武。 ‘我记得师兄曾言,改易根骨也有优劣之分,不同宝药改易成效各不相同,不知这龙骨草……’ 韩武接着低头翻看,书中只提及龙骨草具有改易根骨之功效,未提及其他。 倒是无意间发现,除龙骨草外,象骨草、鲸骨草同样具备此功效。 ‘龙骨草、鲸骨草、象骨草,孰优孰劣?’ 韩武暗自对比着,却没个头绪。 医书记载的宝药虽多,偏偏没有横纵向对比,叫人知其一不知其二,摸不着头脑。 ‘找找与改易根骨相关的医书吧。’ 时间尚早,韩武较起了真,全身心投入于茫茫书海中,独自忙碌着。 不知过去多久,韩武终于在一本医学杂记上找到线索。 ‘世间改易根骨方式五花八门,千奇百怪,唯三种广为流传。’ ‘所用主药分别以龙骨草、鲸骨草和象骨草为主,配合诸多调和主药的药方辅以药浴。’ ‘其中,龙骨草有望改易成上上根骨,鲸骨草有望改易成上中根骨,象骨草有望改易成上下根骨。’ ‘不同的改易方式,改易成功率均有所不同,难度依根骨品级递增。’ ‘此外,药浴功效不同,亦对改易结果有一定影响。’ ‘传闻太祖皇帝赵宏图年幼时,根骨未列上等,机缘巧合借助龙骨草改易成上上根骨……’ 杂记所记载的与改易根骨相关内容不多,仅开头寥寥几语简单介绍,往后便是太祖的个人秀。 韩武粗略扫了眼后续内容,大概是以前武者普遍用鲸骨草和象骨草改易根骨,从未使用龙骨草,自太祖崛起后便有了。 正是凭此,太祖才获取人生的第一桶金和第一笔投资,大展身手。 韩武对此倒不甚在意,更关心改易根骨。 以前没得选,现在有的选,他还是想试试的。 ‘以龙骨草改易根骨,能改易成上上根骨?’ 韩武的一颗心,随着寥寥几行字变得砰砰直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原以为龙骨草在这三种改易方式中,属于底层,结果老天跟他开了个玩笑,不是最次,而是最好? 人生大起大落实在来的太快,韩武感觉脑袋都有些晕晕的。 可没高兴多久,一切回归起始,韩武抓狂: ‘药浴啊!’ 第203章 改易根骨 翌日。 天刚蒙蒙亮,韩武就整装待发,轻车熟路偷摸溜出州院,直奔州城。 途中特意绕道去红云寺附近,给田九灌足半步倒,以免他中途苏醒。 抵临州城时,韩武发现戒严了。 城门口,守卫明显增多,审查更为严苛,还时不时有镇武司武者来回巡察。 入城之后,肃寒之意遍布街道,颇有种人人自危之感。 “最近镇武司是有什么大动作吗?怎么又戒严了?” “是红云寺那边出了状况,疑似有升仙教之人出没。” “不止,流云七盗也出现了,现在红云寺乱作一锅粥,镇武司正派人搜山呢。” “听说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我要是知道,还会在这里与你为伍?” “提及红云寺,我倒是想起,我三婶的二嫂的堂弟的表哥的妹妹,前些天正好去红云寺上香求子……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没事,提前恭喜。” “……” 红云寺的消息传播很快,不到一天,州城的大街小巷上,均有相关议论声。 闹的动静还不小,韩武走了一路,听了一路。 当然,大多数谈论都是猜测,人云亦云,与事实颇有出入。 唯有极少部分替韩武稍稍补足了整件事的未知部分。 ‘镇武司如此兴师动众,是在寻找龙骨草?’ 这次镇武司大动干戈,行动雷厉风行,连千户赵伯庸都出动,怕是所图不小。 仅仅因为个升仙教,似乎有些说不通,便是加上个流云七盗,也难以上称。 韩武自然而然,不可避免的想到龙骨草。 传言龙骨草为皇室所把持,禁止外泄,如今凉州城内却出现龙骨草…… 倒能镇武司几欲倾巢而出的行径。 虽说镇武司机极有可能进行过封口,但纸终究包不住火,该泄露还是会泄露。 或许此事尚未市井流传,可韩武猜测,州城的各大势力估计早就得到消息,秘密行动了。 ‘看来我低估了龙骨草的份量了!’ 仅是一株龙骨草便闹得州城沸沸扬扬,若是被人知晓在他手中,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这也更加让韩武坚定财不外露的信念。 走走听听间,韩武抵达快活坊,凌烟阁据传就在此。 快活坊,坊如其名,是个寻欢作乐之地,不分男女。 别看是清晨,里面的喧闹声可不小,连空气都散发着糜烂气息。 青楼、赌坊、酒楼不要钱似的横纵矗立着,牌匾串成街,大红灯笼挂满道。 韩武刚走进坊市,便感觉气血隐隐躁动,是因为空气中的香味,这股香味能勾动人类最原野的欲望,连武者都不能免俗。 轻甩脑袋,韩武慢步在街道上,是唯一的清醒之人。 目光掠过一块块匾额,寻觅着目的地。 ‘小离酒楼,就是这儿了。’ 凌烟阁驻点名字有些奇怪,不知蕴含何意。 韩武没太关注,驻足凝望片刻后,迈步前行。 “客官,请问您有何贵干?” 刚半只脚踏入门槛,就有守在门后的伙计躬身询问,精神抖擞的不像话,服务态度更佳。 韩武粗略扫视一圈,低声试探道:“我想售卖功勋。” “您跟我来。” 伙计不像是第一次处理此事,经验老道,回话后便一言不发在前领路。 没走太远,穿过数个庭院,伙计停下脚步,指着拱门处的两道身影说道:“公子,您跟着他们走即可。” 言罢,不等韩武回应,伙计转身离去。 韩武边观察边向前走,他注意到,之前经过的庭院拱门处也摆了这幅阵仗。 两个护卫,一顶花红大轿。 “公子,请上轿。” 拱门处的两名灰衣男子微微欠身道。 ‘上轿?这是要带我去哪儿?’韩武念头转过,踌躇不定。 见韩武迟疑,两人没有丝毫不耐,猜测到他第一次来,于是解释道:“请公子放心,我们带您去交易地点。” 韩武闻言不语,疑似考虑。 未几,韩武最终还是选择上轿,只是暗地里,各种手段加身护持着。 “公子,您坐稳了。” 咔嚓。 刚进轿子,帘门倏然关闭,紧接着传来小厮的声音。 话音刚落,轿子浮起,一股淡淡的悬空感萦绕韩武周身。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轿子以惊人的速度驶向不知处,都能听到外面的呼呼声。 韩武本想借此机会查看路线,却猛地发现自关上帘门后,轿子彻底密封,丧失视野。 偏偏轿内光线明亮。 ‘还挺稀奇。’ 韩武惊艳了下,为这顶花轿的设计侧目。 ‘公子,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平稳落地,帘门打开之际,小厮的缝隙伴随着光线穿透而入。 韩武充耳不闻,一颗心稍提,竖耳倾听,外面无任何动静。 旋即侧身依靠着,缓缓用脚掀开帘布,见无异常,这才起身走出。 ‘这是?’ 上轿时在庭院,下轿就来到房门前,凌烟阁的保密工作做的如此妥当吗? 韩武暗自咂舌,举目打量着。 房间不算大,跟寻常房间并无两样,倒是中间坐了名老者,似乎久等多时。 见韩武动作,他也不恼怒,气定神闲等候着。 待韩武收回目光,他朗声道:“这位公子,请进!” 声音温和,慈眉善目,仿佛能抚平人心中的不安。 韩武心思沉定,迈步踏入房间。 啪! 房门随之关闭。 ‘这名老者,是个高手!’ 动静乍响,韩武脚步微顿,他注意到老者的动作,仅是一挥手,房门就紧闭,没有化真境的实力,断然做不到。 ‘连一个职工都是化真境界,凌烟阁该有多强?’ 不确定。 但韩武知道,这是一种无法想象的强,甚至比升仙教更为神秘。 “公子是想买卖功勋?” 待韩武落座,老者先是奉上茶水,随即询问,显然是从其他地方得到消息。 韩武轻轻颔首:“不错。” “想买卖功勋的话,这几日怕是不行。”确定韩武意图,老者干脆利落回道,主打诚实。 韩武心头一沉:“这是为何?” “若公子早两天来,自无不可,近日风头太紧,暂无法买卖功勋。”老者语气透着坦诚。 韩武揣测:“是因为镇武司?” 老者淡淡点头,给出答复。 “那何时能进行买卖?”韩武不甘心追问一句。 老者轻吐个期限:“至少半个月后。” 半个月? 韩武沉默,半个月后,田九会不会受半步倒腐蚀不清楚,但老五三人怕是都发臭了。 “可否兑换黄金?”韩武突发奇想问道。 “黄金?” 这个问题让老者微怔,头一次见有人来凌烟阁买卖功勋只为兑换黄金的,他沉吟道,“可以,不知你打算买还是卖?” “卖。” ‘提供通缉犯消息,抓住通缉犯,找到尸体等均可获得功勋,但必须要与镇武司对应,你选择哪种?’ “抓住通缉犯和提供尸体吧。”韩武回道。 老者微微侧目,似乎没料到,眼前这个小客人本事还不小。 他挺了挺身子,好奇问道:“敢问是哪些通缉犯?” “田九和流云七盗中的老五、老六和小七。”韩武回话之余,顺带问了句,“他们能兑换多少功勋?” 老者能坐在这个位置交易,显然不简单,在韩武道出身份信息后,立即回道:“按照镇武司规定,田九和刘七价值二百点功勋,刘六价值三百,刘五价值五百,拢共一千二百点功勋。” “那能兑换多少黄金?” 一点功勋一两黄金是镇武司的兑换比例,韩武不认为放在凌烟阁也是如此。 老者没回答具体数值,而是给出个比例:“六四分。” “我六你四?”韩武脱口询问。 “嗯。” 老者轻轻颔首,脸上始终挂着招牌笑容。 韩武却觉得有些冰冷。 好黑! 尽管仍是他占大头,但平白无故少了四成,他还是觉得心在滴血。 老者没有催促,任凭韩武权衡。 韩武既然选择来凌烟阁,势必有不得已而为之的理由,凌烟阁收钱办事,就是避免这些理由的。 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我该如何将人给你?” 沉思良久,韩武咬牙答应,与其耗半个月,不如现在就兑换。 半个月时间太久了,充满未知,还是只争朝夕吧。 “他们都在一起?”老者反问了句,意味深长看了眼韩武。 “嗯。” “那劳烦公子将位置告知于我。”老者提笔撰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得到地址后,我便会派人取来黄金交给公子。” “哦?” 这话让韩武有些意外,凌烟阁就不怕他虚报地址? 他随口问出心中想法,从老者的表情得到答案。 ‘看来凌烟阁的底气,比我想象的还足。’ 无需验证就先给钱,若没一定实力,凌烟阁早就被掏之一空了。 敢这么做,自然是不惧他欺骗。 韩武没有隐瞒的想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很是干脆报出个位置。 老者得到地址后起身离开,待归来时,手里提着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金块。 “公子,这是七百二十两黄金,请查验。” “金额没错。” 韩武毫不客气,认真检查起来,确定无误后点头,又问道,“敢问前辈,不知白银可否兑换黄金?” 他身上还有近万两白银无处使用,若是能兑换,便想着一块兑换。 “最近风头紧,三十五两白银可兑换一两黄金。” “那风头不紧时的兑换比例是?” “三十两白银兑换一两黄金。” “……” 韩武哑然,两者相差五两,在黑的程度没多大区别,无非是一个黑,另一个更黑。 “还是半个月后?”韩武试探性问了句。 老者笑而不语。 韩武没在意,拿起黄金,起身告辞。 “公子慢走。” 老者送客声音响起,房门似若响应般打开,一顶轿子停在门口。 “请。” 两名小厮丝毫不给韩武窥探外面世界的机会,一左一右站立着,恭请韩武入轿。 韩武左右扫视了眼,发现庭院围墙极高,看不出端倪,便俯身上轿。 悬空感再度出现。 房门敞开着,老者目送韩武离去,脸上笑容微微收敛。 翻手间,一封密信出现在手中。 ‘流云七盗,田九,是巧合,还是此人参与了前几天红云寺所发生之事?那龙骨草……’ …… 舒府。 挂上白绫,哀嚎四起。 “雨柔!” 知晓舒雨柔死讯的孟太然,宛如得了失心疯般,闯入其灵堂,不敢相信心爱之人已死,想要打开棺材,目睹真容。 “住手!” 守灵的舒同见状,愤然出手。 嘭! 劲风呼啸,孟太然有所察觉,不仅不退,反而选择硬碰硬。 两掌交触,豁然间显现结果。 舒同寸步未退,孟太然连退数步,但很快止住,仅是面庞浮掠过几许潮红便恢复如初。 ‘嗯?这小子突破到了内壮?’ 孟太然的变化尽收舒同眼底,心中暗惊。 他这一掌虽微不足道,对付练劲实力的孟太然绰绰有余,仅凭对方实力,断然无法接住,而今却…… 念头划过,舒同面色仍显阴沉,火冒三丈道:“太然,你还敢来!谁叫你让雨柔去红云寺的?” 若非孟太然出了这么个馊主意,舒雨柔岂会去红云寺求子? 不去求子,岂会遇到流云七盗? 不遇到流云七盗,岂会宁死不屈而亡? 最后更是连个完璧之身都保不住! 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是孟太然的错。 “同叔,我……” 经舒同掌击,孟太然已然从癫狂中恢复理智,面对其质问,他顿时手足无措要解释。 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即便不是他叫舒雨柔前去,但这一切当真与他无关吗? “同叔……” “住嘴!别叫我同叔!”舒同强行打断孟太然,“从今以后,你叫我岳父!” “啊?” 本就不知该说什么,听到这话,直接懵了。 傻愣在原地! 什么情况? 他都准备乞求舒同让他见舒雨柔最后一面了,舒同的态度怎么就逆转了? “你不是非雨柔终生不娶吗?从今以后,你便是雨柔的丈夫,雨柔便是你未过门的妻子,而我……” 舒同指了指自己,态度大变,全无方才的暴跳如雷,反而温声细语,斩钉截铁,“就是你现成的岳父!” “……” 孟太然仍未从舒同的话语中缓过来,他只觉得人生大起大落的太快,脑子一片空白。 “同叔,您……您说的是真的?” 许久,孟太然恍如初醒,不敢相信问道。 听到这个称呼,舒同面色一板:“还叫我同叔?” “岳,岳父?”孟太然改口。 “哈哈,好女婿!”舒同哈哈大笑,轻拍孟太然肩膀,关心问道,“没事吧?” “没事。” 孟太然受宠若惊摇头,脸色忽地暗淡下来,被舒同接纳,固然可喜可贺,舒雨柔却人死不能复生。 “岳父,您放心,我一定替雨柔报仇雪恨!”孟太然咬牙切齿,目光汹涌着澎湃恨意。 此刻有多欢喜,对凶手的恨意就越充足。 以前不待见孟太然,此时却颇为欣慰其态度,他轻声道:“那你可知凶手是谁?” “还请岳父告知。” “据我推测,凶手极有可能是流云七盗。” 舒同回话之余,不忘观察孟太然神情,见其面色微变,轻哼一声,“怎么?” “岳父,我想请问下,雨柔她,她是否……”孟太然有些难以启齿。 显然,他曾听闻过市井间流传开来的诸般谣言。 此番前来,也是带着几分求证心思。 舒同岂会不懂,故作恼怒道:“哼,坊间传闻岂可当真?若不是为你,雨柔岂会惨遭不测?没想到她的坚贞不屈,最终竟换来你的猜忌怀疑,你当真让岳父好生失望,如此行径,雨柔九泉有知,谈何瞑目?” “岳父,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孟太然连连摆手解释,表明心意,“便是雨柔惨遭奸人所辱,我亦不离不弃。” “好!” 舒同重重拍了孟太然的肩膀,表示赞赏,“雨柔果然没看错人。” 孟太然挠了挠头,憨厚一笑。 “对了,你帮岳父看看,这耳坠是否是你送给雨柔的?”舒同突然亮出个耳坠,问向孟太然。 孟太然仅是瞧了眼,便笃定道:“回岳父,这是我前些天送给雨柔的,足有一对,怎么在您手里?” “你有所不知,雨柔临死前,都紧攥着这只耳坠。”舒同目光微闪,悲痛欲绝解释道。 说的孟太然心中又是一痛。 “流云七盗,不杀尔等,我誓不罢休!” …… 药堂。 赶着天亮回归的韩武,迎着晨曦的第一缕阳光,心情分外舒畅。 所见所闻均美好。 嘴里哼着小小曲,关上房门,韩武拿出自己的小金库,合并资产,盘点出兴奋。 ‘目前我持有的黄金,一共两千四百二十两!’ 功勋兑换一百两,流云七盗馈赠一千五百两,顾秀秀一百两,加上兑换的七百二十两,凑成这个令韩武近乎惊喜的数额。 于他而言,这笔数额绝对称的上富裕了。 换算成银子,可是足足有两万四千多两! 这还不算他额外带回的银两和四大麻袋药材。 若是全加起来,数额定翻倍。 ‘接下来,我只需专心修炼,尽快拉满生劲法的经验值,届时便可一举突破内壮!’ 内壮! 光是想想,韩武就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即突破。 ‘不过,按当前速度,想要彻底还清生劲法欠贷,至少需要一个月。’ 韩武调出面板,查看生劲法进度。 这段时日,虽因镇山河而有所耽搁,但空闲下来,他还是很努力在还生劲法。 奈何生劲法足足要偿还四万点经验,数值较大,本就非一朝一夕之功,想要一蹴而成,怕是没有可能。 而按部就班来,以日前进展,估计要消耗不少的时间。 ‘唉,若是能像炼丹技艺那般,炼制一次增长十点经验就好了。’ 韩武长叹一声。 不知为何,每次炼制丹药,保底增加十点经验,反观生劲法、镇山河、风雷劲,顶破天就五点。 他自忖还贷过程并未出现任何差错,称得上全身心投入,偏偏还贷经验低的让人毫无动力。 ‘不知有没有辅助功法能帮助生劲法增快还贷速度?’ 以前镇山河提速便是因为有其他拳法辅助,现在韩武想要按图索骥,看是否能够给生劲法提提速。 思来想去,毫无头绪,打算去藏书阁增长下见识。 接下来数日,外界因龙骨草而风起云涌。 韩武两耳不闻窗外事,每天废寝忘食生劲法,劳累之余则去藏书阁查漏补缺知识。 恍惚间,时间来到十月初。 这日。 阴云绵绵。 洛文炎的拜访打破了韩武的规律生活。 “你培元补劲丹炼制的如何了?” 走进庭院,见到尚在练武的韩武,洛文炎随口问了句,眼底有惊异闪烁。 韩武练武的勤奋劲,连他目睹后都颇为震撼。 这家伙真不知疲惫吗? 常人练武,再专注都有松懈,韩武不同,他就跟木头般,孜孜不倦修炼着。 曾有一日,他途径韩武院子,无意间瞥见进屋的韩武。 本以为他练拳结束是打算炼制丹药,结果这家伙回屋还是修炼。 练的比他看的都久。 最后他双脚都站的发麻了,对方还一副精神抖擞姿态,补劲丹是吞服了一颗又一颗,看的他都牙酸。 太狠了! 有这个练武劲,放在炼丹上,什么丹药炼不成? 放在他身上,估计早就研制出梦神丹的配方了! “咳咳。” 韩武尴尬一笑。 最近忙于还贷,又不缺钱,委实是忽略了炼丹技艺,现在被洛文炎这么一问,他顿时心虚不知所言。 ‘这家伙,要是能将这份努力劲允出一分到炼丹上,还用的着我操心?’ 洛文炎心生不满,狠狠地刮了眼韩武。 却也没有太过怪罪,而是道出此行目的:“先别练了,收拾一下,跟我来。” “好。” 韩武自知理亏,不敢多问,换了身常服,亦步亦趋跟上洛文炎。 两人来到一座偏僻庭院。 韩武还是第一次来这个院子,打量之余,不忘好奇问道:“洛老,我们这是要干嘛?” “替你改易根骨!” 第204章 上等根骨 “什么?” 韩武以为自己听错了,洛文炎刚刚说的‘改易根骨’? “替你改易根骨。”洛文炎重复回了句。 旋即理都没理韩武的神情变化,进屋将各种药材搬出。 见韩武还呆在原地,顿时没好气道:“愣着干嘛,过来帮忙搬药材啊!” “哦哦!” 韩武如行尸走肉般帮忙,身心还徘徊在现实与虚幻之中,总感觉在做梦。 洛文炎要替他改易根骨? 这么突然吗? 他毫无准备啊! 这几日,他修炼之余,并未忘记改易根骨一事。 本想着找个机会询问洛文炎,结果对方不知做什么,极少出现在药堂,弄的他找了数次都不见其人。 于是便打算等过段时间再行询问。 没想到,洛文炎率先给了他个惊喜,竟暗地为他准备着改易根骨事宜。 “洛老,您怎么好端端要替我改易根骨?”韩武抿了抿嘴问道。 “还不是你那混账师父!” 洛文炎如受气的怨妇埋怨起郑回春,听的韩武不敢搭话,不过心中倒是解惑。 如他所料,此事与郑回春脱不了干系。 怕是闫松早已将此事告知郑回春,郑回春转而请求洛文炎帮忙。 ‘也不知郑师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请动洛老?’ 从洛文炎话语的怨气来看,跟在他身上刮了层肉似的,怕是不小。 韩武心中感动之余,不免生出几分好奇,问向洛文炎:“洛老,我听说改易根骨有优劣之分,最上乘之法能改易成上上根骨,您给我准备的是?” “怎么?你还想让我给你改易成上上根骨?” 洛文炎白了眼韩武,上上根骨,亏韩武说的出口。 要是真有这机会,他首先给自己用,岂会轮得到他人。 “那是上中?”韩武降低了要求,往下的猜。 洛文炎摇了摇头,索性道出结果:“是上下根骨。” “才上下啊!” 韩武嘀咕了句,脸上写满了失望。 “怎么,你还嫌弃上了?” 洛文炎似有察觉,轻哼了声表示不满,“改易根骨之事,在落山郡,仅有寥寥那么几家势力能做到。” “常人想要接触,不说难如登天,绝对毫无门路。” “有给你改易根骨的机会,你就偷着笑吧,若非你师父,你这辈子都休想改易根骨。” “而且,整个州城,除了我外,再无其他药师懂得此法。” 话糙理不糙。 对于洛文炎所言,韩武还是颇为赞同的。 毕竟这几天光是他从各种医书杂书上查阅到的信息足以证明洛文炎所言不虚。 根骨是武者的根本之一,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能轻易决定一名武者的将来。 改易根骨,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是改变命运。 这等手段,岂是常人所能拥有的? 换作以前,得知有望改易根骨,韩武高兴还来不及。 只是获得龙骨草后,他便有些看不上仅能改易成上下根骨的方法了。 或许根骨好坏对他而言可能没有什么实质性用处,但有更好的,他自然想改易成上上根骨。 ‘洛老能替我改易根骨,想必定有相关药方,就是不知,他是否知晓与龙骨草匹配的药方?’ 韩武若有所思,本想向洛文炎打听药方之事,却见其已经准备妥当。 “可以了。” 各种药材其实早已检查了数遍,基本无误,摆弄好顺序即可开始。 洛文炎招了招手,示意韩武将角落处的大缸抬出,交代了几句,便让其烧火准备着,自己则匆忙离开。 待回来时,韩武将事前工作尽数忙完。 “洛老……”韩武念念不忘想询问洛文炎药方之事。 话余未尽,就被洛文炎打断,对方认真的看着他问道:“韩武,你激动吗?” “呃,激动。” 韩武微怔,虽不知洛文炎打的什么主意,但总归是对方一片好心,遂而撒了个善意谎言。 “那你紧张吗?”洛文炎不依不饶,接着询问。 韩武越发迷糊:“有点。” “那就好。”洛文炎像是得到了鼓励,舒了口气,嘀咕了声,“我也紧张。” “?” 突如其来的改口,险些闪了韩武的腰。 该紧张的是我,不是您老啊! 而且,您先前不是称州城就您懂吗? 韩武真变得紧张起来,总觉得平日靠谱的洛文炎此刻倏然褪去了值得信任的光环。 “洛老,您要是紧张,我们改天再进行?”韩武好意道。 洛文炎闻言急的跳脚,矢口否认:“胡说八道,谁紧张了,我怎么可能紧张,分明是你紧张。” “……” 韩武哑口无言。 洛文炎却像是找到宣泄口,笃定道:“我虽是第一次替人改易根骨,但绝无紧张,之所以如此,定然是受你影响。” “是是是!” 生怕因此影响洛文炎发挥,韩武连连妥协,心里却愈发打鼓,“那洛老,我们何时开始?” “你别吵,待我先看看医书。” “……” 这种临时抱佛脚,真的有用吗? 韩武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很想开口告知洛文炎,不行的话,咱要不算了? 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洛老,冒昧问一句,您的这改易根骨,成功后可有副作用?”韩武旁敲侧问起来。 洛文炎头也不抬的回了句:“成功了还有何副作用。” “那失败呢?”韩武紧接着问道。 “嗯?” 洛文炎闻言一滞,抬头瞪了眼韩武,合着你小子拐弯抹角,就为问这个? 韩武讪笑不语。 “凡事哪有不失败的?”洛文炎理所当然反问了句。 韩武本以为洛文炎会气急败坏,结果画风突变,反而令他愈发担忧。 “不过你不必担心,我这药浴,别说是用象骨草,便是用龙骨草,失败也不会有多大影响。” 对于这点,洛文炎颇为信心满满。 ‘龙骨草?’ 韩武眼睛发亮,故作不经意问道:“洛老,您这药方还能适用于龙骨草?” “嗯。” 洛文炎不知韩武心思,很是敷衍的回了句,却没注意到其眉峰下攀爬而起的喜色。 ‘洛老竟有与龙骨草匹配的药方!’韩武心如擂鼓,惊喜灌身。 他正愁该如何寻觅良方呢,没想到瞌睡到了就有人送上枕头。 “你干什么?” 正专注于药方的洛文炎忽地感觉头顶光线暗淡下来,略微抬眸,瞧见凑过来的韩武,不禁纳闷。 “我陪您一起看。” 韩武咧嘴而笑,两道目光却如钉子般瞟向册子上,移都移不开。 这上面记载的一字一句,可都是自己来日改易根骨的必经之路,若非洛文炎在旁,岂止偷看,他甚至想要偷走! “也好。”洛文炎没太在意,临了叮嘱了句,“那你看仔细些。” 两个人紧张,总比一个人紧张好,两个人翻阅亦如此。 “嗯!” 不用洛文炎提醒,韩武都知道该怎么做,他从未如此认真过,细细品味每个字每个符号。 “洛老,这药方挺详细的。” 韩武边看边评价了句。 得益于平日的积累,如今观看起药方来,毫无阻塞,字字句句都能看懂。 药方记载的药材不算多,也就百来种。 详细的是配药比和炼制顺序,几乎足足占据了册子九成内容,这让韩武确信,册子主人定曾改易过根骨。 不然写不出如此精细的药浴过程。 ‘怎么传到洛老手中就荒废了呢?’韩武心念转过。 个中缘由,暂不得而知。 眼下他只希望,洛老熬炼药浴时能无错无误,最好顺利结束。 一老一少,各怀心思,观阅大半天。 韩武已然记下,洛文炎还在反复观看,似若要将书册烙印在心底。 “挺简单的。” 不知看了多少遍,洛老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又生了个懒腰,感慨了句。 简单您还看这么久? 韩武暗自腹诽了句。 “火候差不多了。” 洛文炎瞥了眼烧至沸腾的大缸,似自语,亦似对韩武所言,“你准备好了没有?” “……” 韩武很想说没有,但面对洛文炎直视而来摄人目光,迟疑半刹点头。 “那就好。” 洛文炎颇为满意,随即向韩武介绍接下来的任务,“待会你务必听从指令协助我放置药材,不容有失,我们没有多余的药材可以浪费。” “您不会只准备了一份药材?” 韩武略惊,这心未免太大了吧? “那倒不是。”洛文炎轻摇头。 韩武以为他准备的相当充分,稍稍放心,却听其话锋一转,“准备了两份。” 两份,多呼? 不多矣! 用在自己身上,十份都不嫌多,韩武自然希望多多益善。 “别分神,仔细听着,待会先放碧心莲,根朝下,三个呼吸后放七虫草,叶朝上,五个呼吸后放……” 洛文炎无愧于资深医师,除最初有点小紧张外,很快投入角色,转眼恢复以往那副淡定从容模样,事无巨细的交代着。 这般转变,逐渐打消韩武的忐忑。 他驱散杂念,认真倾听。 书上写是一回事,看是一回事,听讲又是一回事。 熟记后,韩武本就有种老天爷塞饭的感觉,现在又听洛文炎从头到尾讲述了遍,更是茅塞顿开,觉得自己上也行。 倒没真准备自己上,而是以洛文炎之经验印证己身,期间遇到不懂的及时询问。 洛文炎非但没有丝毫不耐,反而乐得其所,甚至碰见难题,还皱眉沉思。 其沉思方式颇为独特,整个人如同被钉固在地上,一动不动,五官失感,无论韩武如何呼喊,他都充耳不闻。 基本不会等待太久,普遍半刻钟后,洛文炎便回神,继续与韩武讨论方才的问题。 为力求一次成功,两人煞费苦心,从头到尾模拟数遍。 正是在这般反复中,药方上所记载的内容仿佛具现到现实,一点一滴诠释于大缸中,与两人往日积累的经验相互印证。 纸上学来终觉浅。 数个时辰后,确认身心都做足准备,洛文炎看向韩武,对方也向他投来视线,两人神情都充满坚定。 洛文炎觉得,纵然拖延十天半个月,结果也不会有太大改变,倒不如趁着此刻自己状态巅峰,一举完成。 而且药方确实不难,经数次模拟后,他已然做到心中有数,不认为会失败。 韩武一方面是对洛文炎有信心,另一方面是有龙骨草兜底,算有底气。 不论成功还是失败,他都希望从中汲取经验,以便来日使用龙骨草。 “可以开始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但有意外来客。 两人均无异动,目光投向院外,直到声音响起:“洛老……” 是找洛文炎的。 “我去看看。” 留下一句话后,洛文炎轻皱着眉宇,转身离去。 片刻后,他神情如故归来,并未进院。 韩武起身迎接,却被制止:“我有要事需外出一趟,你在此等候我片刻。” “……好。”韩武虽有些意外,但还是应承下来。 待洛文炎离去后,他收回目光,定格在其落下的书册上,有意动闪烁。 ‘抄一份吧。’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事关自己能够改易成上上根骨,再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取来笔墨纸砚,韩武认真抄录着。 太阳移步向西。 不知洛文炎究竟去做什么,韩武等了片刻又片刻,临近黄昏,还是没等到他的身影。 百无聊赖之际,他干脆自己照着书册记载模拟着。 踏踏。 盏茶功夫后,院子外响起的脚步声打断了韩武的行为,从鼻息间传来的味道,他辨认出正是洛文炎。 “洛老,您回来了。” 洛文炎刚一现身,韩武就上前迎接,忽地注意到其略显不佳的脸色。 他好奇问道:“洛老,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 洛文炎似乎不愿多提,轻轻摇头,随即问道,“你还打算改易根骨吗?” “嗯。”韩武点头道。 他等的花都快谢了,再不改易根骨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那以你为主,我辅以指导。”洛文炎早有所料韩武的回答,给接下来的行动盖棺定论。 按计划该由他主导,韩武辅助。 毕竟哪怕是放药材这种小事都带有不同的技巧,看似微不足道,积累起来足以酿成大错。 但经方才之事,他心绪难定,忧愁不消,若强行主导,恐适得其反,不如交给韩武。 “我?” 韩武手指自己,所有信心在洛文炎这番话语下,尽数化为惊疑。 想归想,真要让他上,他真不觉得会比洛文炎做的好。 “嗯。” 洛文炎却没多解释,招呼韩武准备着。 韩武见状,只得照做,听候洛文炎发号施令。 在洛文炎离开这段时间,韩武一直烧着火,大缸的水位始终保持恒定,眼下却还未完全烧开。 “火候不够,得大火!” 洛文炎扫了眼后,人工烧火。 只见他双手微抬,隔空将两桶水倒入已经被烧的只剩半缸水的大缸中,随即挥擒来数根柴火,猛加火力。 同时双掌隔空轻震,顿时有无形真气化为滔滔烈焰,猛灌其中。 轰! 火光冲天,热浪翻滚,拍打韩武脸颊。 韩武却不在意,而是略带艳羡看了眼洛文炎的手掌。 该说不说,这灌火姿势,确实帅到他了。 “放药!” 烈焰熊熊,没多久,大缸重新沸腾,洛文炎的声音传来,打断韩武的思绪。 韩武照做,按既定顺序取药。 先前的模拟生效,像是经手无数次,有条不紊的放置药材,期间对于时机的精准拿捏,令洛文炎频频点头。 有时候,甚至无需他开口,韩武就已经备好药材,掐准时间放入。 药材入大缸,飘出阵阵异香,清水随之染成不同的颜色,朝着灰黑转变着。 “……还差最后十味药!” 百来种药材,看似多,真放起来,不过一炷香左右。 过程,有些顺利的不像话。 两人的表现,也不像是第一次配合,更如同搭档千百次,使得药液往最适合药浴的方向徐徐推进着。 听到洛文炎的话,韩武心头微喜,立即调整过来。 行百里者半九十,他可不想因此功亏一篑。 “还剩三味……不出意外的话,你马上就能进行药浴了!”洛文炎脸上露出笑容。 韩武仍不敢掉以轻心。 直到最后一味药材放入药缸中,韩武紧绷的身体才松弛了些,他后知后觉发现,脊背不知何时早已浸满汗水。 ‘真累啊!’ 明明自己只是来回放药,却感觉比亲自炼丹还累。 好在累有所值。 韩武看向洛文炎,所有药材都已放完,该轮到他放象骨草了。 洛文炎也不吊韩武胃口,静等了约半刻钟后,取出随身携带的象骨草,用真气包裹着,凭空放入药缸中。 咕噜噜! 得象骨草如得催化剂,使得药液迅速沸腾,原本的灰黑药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变为红色。 “韩武,进去!” 红色初显,洛文炎催促道,韩武秒脱的只剩条内裤,快速跨入大缸中,将全身淹没其中。 ‘嘶!’ 浸泡在红色药液中,韩武顿时感受到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从毛孔中钻进体内。 “忘记跟你说了,改易根骨要承受常人所不能承受之痛,你若是实在承受不住,最好叫出来!” 洛文炎不在药缸中,却知道韩武感受,揶揄了句。 本来准备叫的韩武,听闻此话后,选择闭嘴。 但这般痛苦实在难忍,如蚂蚁似的爬在五脏六腑上啃咬着,不得已,韩武采取转移大法。 ‘该死的孟子夜、孟太然、秦鹤……’ 的确好受多了。 见有效,韩武骂的更起劲了。 ‘还挺能忍!’ 大缸旁边,洛文炎惊诧了下,却没离开,他头一遭改易根骨,打算见证一番,顺带留意下韩武的情况。 改易根骨的过程比想象中的简单的多。 无非是耗些时间。 天色渐黑,夜幕降临,院子亮如白昼。 ‘差不多了。’ 见药液渐渐褪去红色,洛文炎看向韩武,此时的韩武冒出半个脑袋,双目紧闭,狰狞面容有序舒展。 “可以了。” 先前准备没白费,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洛文炎见时候差不多,便叫起韩武。 韩武闻言缓缓睁开泛血的双眸。 哗啦。 他站起身来,带起成片水流,亦有药液残余在发红的肌肤上。 “有何感觉?”洛文炎见韩武久久不语,笑问道。 感觉? 都痛的麻木了,还有啥感觉? 韩武微微摇头,他更在意自己是否改易成功,遂而问道:“洛老,我的根骨?” “你出来,我摸骨看看。”洛文炎也不确定。 韩武跨出大缸,没让洛文炎摸骨,而是先穿上衣服。 洛文炎:“……!” 待准备完毕后,任凭洛文炎摸骨。 咔咔。 全身骨骼在洛文炎动作下发出轻微声响,并无当初摸骨那般带有痛楚。 不是洛文炎摸骨技艺高超,而是自身体质免疫了这般痛苦。 “咦?” 不知摸出个什么结果,洛文炎突然惊疑了声,听韩武心头微紧。 很快洛文炎紧接着的话语打消了韩武的疑虑:“你的根骨怎么跟郑疯子的这么像?” “像?您是说龟形鹤骨?”韩武目色微动。 他记得昔日郑回春给他摸骨时曾提及他为何种根骨。 “嗯。”洛文炎轻嗯了声,恍然又道,“你们根骨相似,难怪郑疯子会收你为徒了,可惜……” “可惜什么?”韩武听出不妙,连忙询问道。 “可惜你的上等根骨比你师父差的远了,你师父是不仅是上上根骨,更是重岳骨……” 听着洛文炎略带惋惜的话,韩武差点以为改易失败,结果峰回路转,竟然成功了! ‘上等根骨!’ 韩武绽放灿烂笑容,满脑子都是这几个字眼,至于洛文炎后面的话,被他自动忽略。 “洛老,您是说,我改易根骨成功了?”韩武仍有些不敢相信。 这就成功了? 未免太简单了吧! 洛文炎轻哼了声,为此事画上圆满句号:“怎么?我说的还不够明显吗?” 韩武笑而不语,尽显兴奋。 “行了,你先自行体悟下吧。” 洛文炎懒得跟韩武浪费口舌,仅靠肉眼无法看出结果,唯有练武方知,说千百遍都不如让其亲自体验下。 “好嘞。” 韩武迫不及待在院内完整演练了遍风雷劲。 【风雷劲+12】 ? 第205章 天赋越高,开挂越爽! 脑海中系统的机械音如约响起,起初韩武以为跟往常没有太大区别,并未在意,直至听清。 冰冷的声音瞬间展现出无与伦比的热情。 如划过夜空的陨石,先是击穿整个大脑,而后贯穿身心。 震的韩武眼耳口鼻舌都僵滞,心肝脾肺肾都木讷。 ‘演练一次,足足给我加了十二点经验?!’ 韩武心神俱颤。 往常修炼风雷劲,普遍增长六至九点经验,偶尔破十,实属难得,现在遽然随随便便就刷新纪录? 这就是上等根骨的厉害吗?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韩武自忖仅靠自己短时间内无法令经验值发生如此突兀且较大变化,唯一的解释,怕是与改易根骨息息相关。 ‘原来,这才是打开根骨的正确方式!’ 韩武心花怒放,着实没料到,改易根骨还能带给他这般好处。 ‘以前,是我着相了!’ 改易根骨所带来经验值变化,瞬间碾碎了韩武陈旧想法。 根骨并非对系统毫无用处,更多是自己没完全开发。 眼前的变化便是佐证。 根骨越高,还贷效率越快! ‘早知如此……’ 惊喜之余,韩武又生几分懊悔。 若早知改易根骨后有这般奇效,他何苦拖到现在,定早早就安排上了。 所幸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看来用龙骨草改易根骨,势在必行!’ 原本还有些担忧,在领略到改易根骨的好处后,所有疑虑和犹豫顷刻间扫除。 只剩下如入党时那般的坚定。 “如何?” 思量间,洛文炎的声音传来,他见韩武发呆,以为是高兴过头了。 毕竟根骨的改易成功,意味着韩武未来的武道路途更为广阔,能有这般表现不足为奇。 “从未体验过如此美妙的感觉。” 韩武不假思索回道,寥寥一语道尽他此刻的心情。 “呃!” 洛文炎哭笑不得,要不要这么夸张? 仅是个上下根骨,就让韩武从未美妙过,若是上上根骨,怕是非得癔症不可。 “时候不早了,你回去慢慢体悟吧。”洛文炎打发韩武。 韩武巴不得立即回去,好抓紧修炼生劲法。 不过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按捺住激动,故作好奇问道:“洛老,我记得您之前说,龙骨草可改易上等根骨,若我日后获得龙骨草,可否继续改易根骨?” 说是日后,韩武想的却是现在。 “龙骨草哪有那么容易获得,连我……” 洛文炎微微摇头,普通武者得到象骨草改易根骨,便算作祖坟冒青烟,妄谈龙骨草。 不过他没有打击韩武的异想天开,年轻人嘛,有时候好高骛远点,也是一种激励。 他稍加沉吟道:“别说日后,你若是有机会得到龙骨草,随时都可以,而且越早越好。” “越早越好?” 洛文炎的话让韩武心脏不可抑制的加速,他面上仍不改色问道。 “嗯,越往后改易根骨就越容易失败。” 洛文炎淡淡点头,轻叹着补充了句,“其实,以你现在的状态,最适合继续用鲸骨草或龙骨草改易根骨。” “这是为何?”韩武感觉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 “因为你刚改易成功,体内骨骼尚未固化,若继续改易,更易发挥鲸骨草或龙骨草药效。” 洛文炎滔滔不绝的解释着, “改易根骨本就是件循序渐进之事,上等根骨之间的改易,成功率远胜于中上根骨之间的跨越。” “但龙骨草你就别想了,倒是鲸骨草,你若是努努力,获得郡院举荐资格,前往郡城,说不定有机会获得。” 有龙骨草在身,韩武其实并不在意鲸骨草,但洛文炎的话引起了他的注意:“郡院举荐资格?您的意思是?” “这事本该由郑疯子告知你,眼下他不在,我就越俎代庖下吧。” 洛文炎清了清嗓子,展开说道,“郡院与州院不同,有两种入院方式,一种是郡试,一种是举荐。” “前者,并非指如州试那般声势浩大的常规考核,而要先通过郡院的入院考核,再沉淀三年,才能以武秀才身份参加郡试,通过后方能真正进入郡院。” “后者,相对简单些,经某些大人物举荐,略过诸般考核,直接入郡院。” “两种方法各有优劣。” “前者耗时长,保守估计三年,可一旦通过,便能获得武举人身份。” “后者耗时短,最长不过一年,缺点是无法直接成为武举人,还需另外进行考核。” “凭你的年岁,完全符合参加郡试的条件,所要做的是于两年后参加郡院举办的入院考核,通过后再入院沉淀三年即可。” “需注意的是,若二十五岁你未能通过郡试,此路将不通,唯有走举荐这条路。” “每年郡院都会向落山郡各势力、各强者发放名额,数量不知,只要你能获得,便可按照规定入院。” “待入院后,郡院自会给你们这类人另外举办武举人考核的。” 最后一句话,洛文炎说的格外耐人寻味,让人一听就知道内含乾坤。 韩武岂不会听不明白,无非是萝卜坑和小镇做题家的区别。 而且这种萝卜坑极佳,都有对应的武举人考核。 ‘看来大离王朝的科举,经近千年的发展,已经隐隐偏离初衷了。’ 韩武暗忖。 太祖时期的科举可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一路过关斩将即可。 眼下怕是不成。 举荐的盛行,已然使得权柄向上层集中。 虽还维持着明面上的公平,却加了诸多限制,真正落实到普通武者身上,少之又少。 这也正常,毕竟大离建朝近千年,诸层势力早已根深蒂固。 细细品味后,韩武看向洛文炎:“那洛老您……” “少打我主意,我没有举荐名额。”洛文炎听语气就知道韩武憋了什么屁,抢答回道。 韩武噎了下,倒不在意,继续问道:“那我师父?” “他,我就不清楚了。” 洛文炎瞥了眼韩武,意味深长道,“不过我估计是有的,就看你师父愿不愿舍弃些东西,拿出来了。” “哦?”韩武微愣。 洛老话里有话啊! 他正欲询问,却听洛文炎不耐道:“停,你不睡觉老夫还要睡觉,赶紧走!” “那这些药材……”韩武指了指剩余的药材,意图明显。 “拿走拿走。” 改易根骨结束,他反正是用不上这些药材了,韩武想要,便交给其处理也无妨。 “多谢洛老。” 得到洛文炎同意,韩武兴高采烈从怀中掏出个麻袋,麻溜的装了起来。 洛文炎:“……!” 合着你是有备而来? 大意了! “洛老,我先回去了,您老早点睡吧。” 生怕洛文炎反悔,韩武装完即走。 望着韩武猴急的样子,洛文炎背负双手,摇头失笑:“臭小子……” 阴云盖月。 笑容渐散,挂上忧愁。 洛文炎转而幽幽一叹:“镇武司……” …… 无人知晓,韩武在州院附近租了个庭院,以备不时之需。 如今派上用场了。 告别洛文炎后,韩武便带着药材直奔租赁的庭院,没有惊动任何人,和狗。 ‘洛老似乎有事隐瞒着我。’ 将洛老那份药材放入庭院后,韩武又另奔他地,准备找回自己埋藏的药材。 途中,心思发散,不免想起洛文炎进院时的异常。 其神情虽然极为隐晦,却还是被他捕捉到了那一缕忧愁之色。 只是洛文炎不肯说,光靠猜,韩武着实没这个本事。 ‘不过看洛老的表情,想来应该无大碍。’ 韩武轻摇脑袋,关注点转向与洛文炎的交谈。 ‘郡院举荐名额。’ 两种方法尤在脑海中浮现,给他不同感受。 整体而言,他更认同后者。 前者太耗费时间了,让他凭白沉淀三年,他实在不愿。 相比而言,后者是绝佳选择。 但后者的门槛,也确实高,想要获得不是那么容易。 当然,具体选择哪种,都不是现在的他所能决定的。 杂念纷飞。 最终消散。 韩武摇了摇头,改易根骨之事还没完成,考虑这些未免太远了。 ‘先改易根骨吧。’ 取回四大麻袋药材,韩武对照挑选,摆满整个庭院。 顾秀秀和刘大两人准备的药材与洛文炎准备的药材不尽相同,孰强孰弱他更不知。 但经过先前的成功,韩武肯定选择按照洛文炎的方法来。 花费了大半个时辰,韩武挑选完毕,东拼西凑拢共凑出两份半药材。 刨去洛文炎的那份,实际就只有一份半。 半份是刘大等人的。 他们收集的药材种类虽多,但品质和数量缺失太严重,他勉强才凑够半份。 也不知他们从哪弄到的药方,总给韩武一种敷衍了事的感觉。 他估计,便是让刘大等人凑齐药材,估计都未必能改易成功,届时怕是更苦了舒雨柔。 还有孟太然。 反观顾秀秀准备的药材则相对好些。 不光品质上等,连数量都比刘大等人多些。 看的出来,顾秀秀的药方是明显胜过刘大等人。 待一切都准备妥当后,韩武静心凝神做着开工前的调整。 ‘两份半药材,最多只能失败一次!’ 韩武深呼吸着,时不时翻看着手札,脑海中回忆起洛文炎指导自己放药的画面。 不断复盘着。 ‘争取一次成功!’ 足足复盘半个时辰,将状态调整至巅峰,韩武自觉差不多,遂而开始。 他没有洛文炎那般本事,能用真气烧火,只能按部就班来。 黑夜给了烟火最完美的伪装。 咕噜噜。 烈火烹饪下,大缸中的清水沸腾而起。 韩武安静等候片刻,见时机已到,开始放药。 嘭! 起初一切顺利,放置到一半,异变突生。 灰黑色的药液朝着紫黑色转变,随着韩武继续放置,颜色更深。 ‘失败了!’ 韩武见状知道结果,不得不停下寻找失败原因。 ‘放置顺序没问题,放置药材的部位没有问题,间隔时间等客观因素同样没问题……那是药材本身?’ 韩武反复排查,最终确定是药材问题。 同时发现,这药材是刘大等人的。 ‘刘大,误我啊!’ 轻叹了声,韩武收敛心思,准备继续。 ‘仅剩一次机会了,需小心一些。’ 韩武打起精神,主动嗑了颗豹胎生劲丸和下品培元补劲丹,补足精力。 随即又检查数遍药材,这才开始。 这回用的大多是洛文炎准备的药材,其中掺杂了些顾秀秀的药材。 第二次熬炼,韩武心定如水,专心致志。 ‘还剩最后十味……’ 放置过程格外顺利,一炷香不到,韩武就放置了九成药材,仅剩最后几步。 他不疾不徐,有条不紊,目光紧盯着大缸。 咕噜噜。 随着最后一味药材放置成功,韩武悬着的心落下大半。 事情还没结束。 韩武不敢松懈,心中读秒般掐着时间,精准控制,使其与洛文炎放置象骨草的时间重合。 ‘就是现在!’ 韩武将早已准备好的龙骨草放入滚烫的药液中,待龙骨草入药液后不久,韩武脱衣进入大缸。 ‘嘶!’ 一股不弱于象骨草改易根骨时的痛楚自周身皮肤爆起,由外而内,传遍五脏六腑、血管毛孔,透彻全身! ‘该死的孟子夜、孟太然、秦鹤……’ 谩骂如潮水占据心田。 不知过去多久。 咕咕咕! 雄鸡啼鸣,穿透云霄,给伏龙山带来微光。 微光初照,昭示着新的一天到来。 院子内。 大缸下的柴火早已燃尽,缸内药液尚有余温。 ‘成功了?’ 韩武竭力撑开眼皮,有疑惑一闪而逝。 他略微感知,确定体内再无异常,但不确定自己是否改易成功。 哗啦。 韩武起身,甩飞药液,钻出大缸,用准备好的毛巾擦拭干净身体后,穿上衣服,旋即迎着晨曦,演练风雷劲。 咕咕咕! 拳法没演练多久,鸡鸣声此起彼伏,乱人心境。 扑哧。 许是觉得单啼叫还不尽兴,红冠大公鸡拍打翅膀,跃至围墙上,金鸡独立着,摆出雄赳赳气昂昂姿态,准备一展歌喉。 咕咕…… 嘭! 韩武可不惯着它,一拳轰出,打的空气炸如鞭炮,闹出不小动静。 突兀之间,吓了公鸡一大跳。 使得它刚到嘴边的声音,如浓痰般不受控制下咽,叫了个寂寞。 其步伐同样受到影响,那如梅花般的爪子忽地踩了个空,致使整个身子一个踉跄栽倒下去。 咕! 洪亮叫声顷刻间噙满了幽怨和凄惨。 韩武充耳不闻,全身心都放在响彻于大脑中的那道机械音: 【风雷劲+16】 ‘改易成功了?’ 先前上下根骨演练风雷劲为十二点,现在又突破新高,岂不是说…… 韩武心如擂鼓,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再试试。’ 仅凭一次,他还无法断定,需再行验证。 【风雷劲+18】 【风雷劲+17】 【风雷劲+16】 【……】 哪怕韩武不懂摸骨,但从演练的结果来看,已然知晓了最终结果。 ‘这么说,我如今是上上根骨了?’ 韩武咧嘴,笑开花。 上上根骨啊! 别人拥有上上根骨,对于修炼速度有多大帮助,他不得而知。 但于他而言,那可是能够节省无数的时间! 这一点,单从风雷劲的变化来看便可窥一斑,修炼一次所获得的经验比未改易根骨前,直接翻倍! 换算成时间,意味着能缩短一半。 而节省下来的一半时间,他又能用来提升其他,提升之余还能节省。 节省,提升…… 如此反复,螺旋升天啊! ‘咳咳,扯远了。’ 拉回思绪,韩武调出面板,查看风雷劲和生劲法进度。 ‘风雷劲还了一万五千经验左右,生劲法还了近两万,按原先的速度,风雷劲至少两个月能还清,生劲法至少……等等,根骨提升对修炼生劲法有影响吗?’ 盘算间,韩武想到关键。 得不出个明确结论,他盘膝而坐,运转生劲法。 咕咕。 遭逢挫折的雄鸡,百折不挠,注定辉煌。 它重新回到了它的‘王位’上,欲要东山再起。 却没等它叫出门道,一块石子横飞而来,正中翅膀,再度将它给打倒下去。 咕…… 声音戛然而止。 韩武心如止水。 【生劲法+15】 【生劲法+18】 【……】 运转生劲法的速度比演练风雷劲稍慢些,所呈现的结果别无二致。 喜庆的数字同样戳中韩武心窝。 ‘有效!’ 韩武满心宽慰,只觉得往后的修炼路途,变得顺畅许多。 ‘按此速度下去,我岂不是能将生劲法压缩至半个月内?’ 计算着生劲法期限,韩武眼睛发亮。 未改易根骨前,原本需要一个月时间方有机会将其还清,现在嘛…… 他有把握半个月内还清生劲法的欠贷! 而这一切,全赖上上根骨! ‘天赋再高能比的上我开挂?’ 昔日狂言尤在耳边萦绕,听得韩武莫名一臊,自己终究还是太年轻,竟以肤浅眼光看待天赋。 根骨或许不能代表天赋,天赋亦或许无法媲美开挂。 但—— 天赋越高,开挂越爽! 用上等根骨开挂对比用中等根骨开挂,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不行,越想越激动,抓紧收拾下,然后回去还贷!’ …… 咕咕咕! 有的雄鸡叫而悲催,有的雄鸡尽情嘶叫。 吱呀。 房门开启。 闫松拖着疲惫的身躯进入院子,一双眉宇凝愁不展着。 “唉!” 一声叹息,道不尽心酸。 苦点累点倒无妨,难受的是,一个多月下来,他毫无收获。 师姐郑诗悦信中提及的那名生还者,他找遍了整个州城,不知动用多少手段调查,都无果。 压根不知道对方身在何处。 终究是时间相隔太久,二十年光阴,足以抹平太多痕迹,对方是死是活都是个未知数。 只是让他因此放弃,是绝无可能的。 好不容易找到点线索,便是穷尽余生,他都要查出当年的真相,替妻女报仇! 打开房门,闫松进屋,来到窗边,这里堆放了好几封信件。 都是他不在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 ‘师父,师弟,洛老……’ 闫松拿起信件一封封查看着。 郑回春寄了三封信,一封是告知有关韩武天赋事宜已安排妥当,无需担忧;一封是告知他已经委托洛文炎帮韩武改易根骨,对方答应;最后一封是询问师兄弟两人最近的状况。 ‘也不知师弟改易根骨了没?’ 闫松心里也记挂着此事,只是最近四处奔波,忙的晕头转向,他并不知道韩武那边情况如何。 将郑回春的信放在一边,之后再作处理,他随即拿起韩武的信件看了起来。 韩武也寄了三封信,基本讲述着最近的概况,同时旁敲侧问打探他去哪儿的消息。 扫过之后,闫松放下,转而拿起洛文炎的信件。 他的信件最多,足有五封。 其中有四封都在问他去哪,做什么,怎么一直联系不上等各种问题。 最后一封信是昨晚寄来的,内容有所改变,字里行间透着想见他的意思,字迹显得颇为紧急。 ‘洛老最近要离开州院一段时间?’ 是出什么事情了? 闫松心中疑惑,打算到时候回州院问问洛文炎。 他得去确认情况,免得洛文炎离开,韩武无人照看,给孟家可乘之机。 除了郑回春、韩武、洛文炎三人的信件外,还有些其他信件,这些信件记载的都是近日州城所发生之事。 是他委托朋友帮他自凌烟阁订购而来的。 眼下无事,索性便一并看了。 闫松按照日期翻看着。 ‘嗯?’ 自州试后的一个月内没什么大事发生,倒是近几日发生了件大事,闹得沸沸扬扬,竟牵扯到升仙教、镇武司。 事件始于红云寺…… 闫松认真翻看起来,随着视野移动,瞳孔骤然紧缩。 ‘什么?龙骨草!’ 闫松惊呼一声,万没想到,此事居然还与龙骨草有关。 旋即面露喜色,州城惊现龙骨草,那师弟改易根骨之事…… 龙骨草可是皇室之物,虽不知它为何会出现在州城,但若能被他所得,便可替韩武改易根骨。 还不是一般的根骨,而是上上根骨! 光是想想,他就替韩武着急。 继续查看,喜色更甚。 ‘龙骨草,疑似在孟家之手?’ 第206章 一举入内壮! “好!” 房间内,闫松激动的声音直接盖过了公鸡的叫声,听的它都有些怀疑人生。 这是哪位同行来抢叫了? 无人回应,闫松仍沉浸在惊喜之中。 ‘在孟家好啊,在孟家妙啊!’ 虽说信件上,仅用寥寥数语介绍此事,措辞更为严谨,只怀疑而非肯定。 但闫松却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似乎暗中有人在推波助澜,疑似要对孟家下手。 当然,也有可能是孟家确实参与此事。 毕竟孟子夜两个儿子,孟太冲天赋自不必说,孟太然则相对差些。 若能得到龙骨草,说不定能借此机会改易根骨,踏入上上根骨行列,有望与孟太冲一同拜入赤阳宗。 一门两子均拜入赤阳宗,将会使得孟家在州城的权势更加鼎盛。 两子若有一人成为赤阳宗内门弟子,怕是整个州城之内,都无人敢对孟家下手。 便是镇武司查出龙骨草被孟家所得,都得掂量掂量赤阳宗的份量。 赤阳宗或许无法对付朝廷,但抹杀个小小千户,还是轻而易举。 然而不管是哪种,都给了闫松对付孟家的机会。 至少目前而言,孟家还没有那么快傍靠赤阳宗,无论是他还是其余势力,都敢对其下手。 这无疑给了他希望。 只要操作得当,未尝不能解决掉孟家,一劳永逸,免得他还要分心提防孟家对韩武动手。 换作其他势力,他或许会犹豫三分,但是孟家的话,半点都不带犹豫的。 ‘而且,此消息一出,只怕整个州城内的势力都将目光瞄准了孟家,孟家稍有风吹草动,便是灭顶之灾。’ 闫松幸灾乐祸着,有种迫不及待想要看孟家倒霉。 ‘先回州院一趟,而后再去州城。’ 看完信件后,闫松将其尽数烧毁,随即神清气爽前往州院。 …… “宋河?” 韩武怀揣着久久难消的激动回到住处,刚抵临院外,便瞧见一道熟悉身影在自己院子内徘徊着。 “韩武。” 宋河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回头望去,见到韩武,迎步上前。 神情略有复杂。 时隔多日,再见韩武,他本以为能坦然处之,可真正相见时发现,他连称呼都无法更改。 心中仍有抵触。 “你来找我?”韩武没在意宋河的态度,好奇问了句。 宋河轻轻颔首,道出目的:“我来找你,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随我一同去赚取功勋?” 其言语间,表现出对功勋的渴望。 韩武不感意外。 偌大的州院,缺功勋可不止自己,毫不夸张说,下至武生,上至武秀才都缺。 像宋河这种新武生,估计更缺。 没办法,谁叫州院里,功勋才是硬通货呢。 除镇山河外,几乎其他所有武学都需另行购买,甚至连指导,都是按功勋计费的。 普通武生进入州院,不是迎来广阔天地,而是踏入又一个无底洞。 无非是换种方式罢了。 而且韩武听说,州院暗地里还有以功勋为主的羊羔利呢。 具体价格,他就不是很清楚了。 “我大哥有门路能赚取功勋,缺些人手,我可跟他说一声,带你一起,就在最近几日,不过功勋可能不多。” 宋河简单介绍了下情况,随即问道,“不知你意下如何?” “多谢了。”韩武摇头婉拒道,“我暂时不缺功勋。” “不缺?” 宋河讶然,忽而想到韩武乃是魁首,州院给魁首和武秀才的奖励,自与他们这些武生不同。 韩武所拥有的功勋,可能比不过那些资深武秀才,却比他们多的多。 “机会难得,有我大哥保驾护航,不会有任何危险,你真不去?”宋河又问了句。 韩武给出同样的答复。 “那好吧。”宋河见状便不强求,告辞道,“叨唠了。” “无妨。” 韩武注视着宋河远去,待不见踪影,正欲回屋,脚步骤停。 “师兄!” …… 文和镇。 某农户家中。 有人擦拭刀锋,有人闭目养神,有人大快朵颐吃着刚烤好的烧鸡,正是刘大一行人。 “大哥。” 脚步声撵着呼喊声,撞碎略显安静的庭院,老二疾步走来。 刘大三人闻声而起,迎接上前。 铛! 未等他们开口,老三道出情况:“大哥,只带回老五的包裹,老六和小七藏起的包裹疑似被盗。” “被盗?”老四眼神微寒,“谁盗走的?” 老三满脸失望摇头:“不清楚。” 老六和小七埋藏钱两的地点太独特,时常有人出恭,压根找不到线索。 “盗了便盗了,有老五这些钱两,足够我们接下来的花费。” 刘大虽心有不满,却拎得起轻重,换作以往他或许会宰几个倒霉蛋,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望向老三,询问道:“老三,凌烟阁那边有何消息?” “大哥,我刚从凌烟阁得到最新消息,升仙教疑似要对孟家出手。”老三喝了口水道。 三人均面露不解:“对孟家出手?这是为何?” “有传言称,龙骨草落到了孟家手中!”老三知道几人疑惑,也不卖关子。 “什么?!” 三人闻言皆惊呼一声。 刘大眼睛微眯:“此话当真?” “是升仙教放出的消息,具体真假,不得而知。”老三提了嘴,免得几人受到误导。 真正情况,唯有调查过后才知晓。 “不管真假,我们先进城,然后去孟家一探究竟便知。” 刘大沉思片刻,打定了主意。 空穴来风,未必有假,届时看升仙教是否会出现即可。 若出现…… 这时,老四跃跃欲试问了句:“大哥,那我们何时动身?” “现在!” 四人乔装打扮一番后赶往州城。 沿途时不时能遇到镇武司武者,都被他们悉数蒙混过关。 红云寺之事还未消停,龙骨草消息又爆发,现在整个镇武司闻风而动,压根没心思关注他们。 反倒是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没费多大功夫,刘大一行人轻而易举混入城内。 沿途打探到不少消息,真真假假,令人琢磨不透。 浪费了些许时间,四人前往孟家,行至孟家所在街道,眼看着即将抵达,却见前方府邸,大批镇武司人员出入。 “大哥,镇武司好像对孟家下手了。”老三神色微紧,顿感不妙。 刘大没说话,招了招手,领着三人进入酒楼,直奔楼上,挑选了个良好位置观察起来。 视野不错,能俯瞰孟府大门处的场景。 “看来镇武司也怀疑孟家,惦记上了龙骨草。” 观察片刻后,刘大轻声道,语气透着几分凝重,只因他方才瞧见,孟子夜和孟太然都被带走。 “会不会是升仙教与孟家有仇,故而设计栽赃嫁祸?”老三狐疑不定。 这个想法,其实早就冒出脑海,直到此刻才道出。 论实力,顾秀秀或许比不上孟子夜,可升仙教远不是孟府能碰瓷的。 按理说,作为升仙教圣女的顾秀秀得到龙骨草后,无论如何都不会丢失,偏偏落在孟家手中。 让人不免觉得其中有猫腻。 “有此可能。”刘大亦有此怀疑,且考虑的更深,“想要验证此事很简单。” “嗯?”三人齐刷刷望向刘大。 刘大轻吐出一个字:“等!” …… 州院。 闫松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仅是跟韩武闲聊一阵便告辞离开,丝毫不给他提问的机会。 韩武无奈,只好忙碌起自己的事情。 时间如流水,永无静止,缓缓流逝。 转眼间,已是半个月过去。 咕咕咕。 天刚蒙蒙亮,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雄鸡又开始啼鸣,扰人清梦。 这一回,韩武没怪罪它。 仅是睡了三个时辰,他便早早起床,勤耕不缀修炼生劲法,打算一鼓作气完成最后的冲刺! 【生劲法+15】 改易成上上根骨后,每次修炼,听到脑海中的系统声音,都是一种享受。 尤其是望着近乎拉满的进度,残存的困倦顿消,动力十足。 终于,在运转十来遍后,欠贷彻底还清。 ‘呼!’ 韩武长出了口气,气息都饱含激动和欣喜。 ‘该借贷了。’ 念头起,挂来! 【经检测,生劲法圆满,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生劲法圆满提升至极限,需200点运道,首付10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打富裕之战,韩武从未犹豫过,念头快若闪电般浮现:“确定!” 【贷出成功,生劲法提升至极限,请在半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4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40000次。】 【3、支付200两金子。】 黄金早已备好,只等这一刻。 ‘选第三种。’ 【已还清!】 ‘接着修炼内壮法!’ 仅提升一个境界,显然无法满足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运道和黄金。 将练劲境界推至极限的刹那,他顾不得查看己身变化,转而修炼起烂熟于身的镇狱劲内壮法。 内壮法,乃专门淬炼内脏之法,比生劲法更晦涩难懂。 幸亏韩武早有准备,提前一个半月时间上手,而今如鱼得水,毫无阻塞。 但修炼归修炼,今天能否刻入面板,他心中还是没底的。 清空杂乱思绪,韩武一遍又一遍的运转内壮法。 庭院外的公鸡不知叫了多少次,叫的东方红日都不耐烦的露出半个脑袋。 清晨的霞光斜照至庭院内,透过窗纱,落在了韩武的面庞,将其照的一半红,一半黑,一半神圣,一半深邃。 这寸寸缕缕的阳光,同样照射在他无边无垠的脑海中,于某个时刻,带来曙光。 一个半月的准备没有白费,在运转了近百遍后,系统的声音如期而来: 【经检测,内壮法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韩武强压心头狂喜,下达命令。 【将内壮法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210点运道,首付10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运道增速未变化,这让韩武稍稍放心。 他毫不犹豫沟通系统:“确定。” 【贷出成功,内壮法提升至入门,请在半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420点运道。】 【2、有效练功42000次。】 【3、支付300两金子。】 ‘选第三种。’ 【已还清!】 ‘再来。’ 一场酣畅淋漓的借贷来开帷幕。 运道-110点。 黄金-400两。 内壮小成! 结束了? 不。 运道和黄金还有很多。 韩武选择继续借贷。 运道-115点。 黄金-500两。 内壮大成! 仍未结束,但韩武不得不停下。 非本意,而是陡然间提升这么多境界,身体变化过于剧烈,将他意识生生给刺激回神,从系统内拉了出来。 ‘上次提升也是一连突破数个境界,似乎没发生这般情况,是因为内壮更强缘故?’ 韩武心思浮沉,却不在意,无非是推迟些时间罢了。 趁着身体变化之余,韩武查看起剩余运道和黄金。 ‘运道剩815点,黄金剩1020两。’ 原先韩武共有1245点运道,2420两黄金,扣除借贷期间消耗的,便剩余这些了。 ‘倒是还能借贷,但按照系统规律,内壮圆满估计要消耗七百两黄金了,接下来若想要继续借贷和偿还,只能用运道,就是不知,用于镇山河是否足够。’ 境界提升了,招式同样不能落下。 前者是实力根本,后者是实力外显,没有招式,无法发挥境界的全部威力。 韩武是打算齐头并进的。 但镇山河不同于生劲法,套用在生劲法上的规律未必适合镇山河。 又因当前镇山河仅提升至小成,他还无法从中摸索到镇山河的偿还规律。 ‘先提升镇山河吧。’ 诸般心念转过,韩武换了个思路。 待体内的动静平息,他沟通系统提升镇山河。 【经检测,七十二路镇山河已小成,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七十二路镇山河小成提升至大成,需250点运道,首付12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果然比提升境界多。’ 韩武看了眼所需支付的运道,选择继续。 【贷出成功,七十二路镇山河提升至大成,请在半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5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50000次。】 【3、支付700两金子。】 ‘500点运道,700两黄金,虽然有点多,但都能满足。’ 瞧见选项一和选项三的数值后,韩武稍稍宽心。 ‘选第三种吧。’ 【已还清。】 还能借贷。 选镇山河还是境界? 按照先前数值,选择前者,怕是无法用运道偿还,只能选择肝经验。 圆满级的镇山河所肝经验定然不在少数。 换作中等根骨,他宁愿推迟些时间,眼下晋升为上上根骨,倒是无所谓。 但令他顾虑的重点并非肝经验,而是一旦选择镇山河,便将无法还贷内壮法,同样只能选择肝经验。 如此一来,他要肝三门功法,且每门功法要肝的经验都不在少数。 这笔经验值,哪怕是于上上根骨的他而言,都不容小觑。 ‘大成级的镇山河,应该够用了,姑且提升境界吧。’ 权衡一番后,韩武最终选择后者。 【……将内壮法大成提升至圆满,需240点运道,首付12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一番操作后,韩武迈入新境界。 内壮圆满! 没有迟疑,他第一时间调出还贷内容,系统响应: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480点运道。】 【2、有效练功48000次。】 【3、支付600两金子。】 选黄金是不可能了,经过镇山河的消耗,目前韩武黄金已经无法满足还贷所需。 唯有考虑运道。 ‘运道还有570点。’ 韩武看了眼面板上的运道,运道消耗不算大,勉强够支付。 他做出选择:‘选第一种。’ 【已还清!】 借贷结束。 韩武盘点剩余资产,最终运道剩90点,不再满足镇山河或内壮法的下次借贷。 他并不失望。 凭他目前每日增长二十点左右的运道,估摸着顶多五六天后便可进行借贷。 至于黄金,仅剩320两。 但别忘了,他还有九千多两的白银没有兑换。 眼下已是半个月,也不知凌烟阁那边风头如何,若是过去的话,他便能以银兑金,填充资粮。 届时,又是一番借贷。 ‘不过下次,怕是无法像现在这般酣畅淋漓了!’ 此次借贷痛快是痛快,就是挺费运道和黄金。 相比于先前的富足,眼下他可谓称得上财道两空。 所幸结果喜人。 镇山河迈入大成。 境界达到内壮圆满。 ‘看看自身变化吧。’ 从练劲到内壮,彼此间的差距进一步拉大。 何况韩武又一跃抵达内壮圆满,整体提升的实力幅度较之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不少。 退出系统,韩武细细体悟。 最为明显的变化,毋庸置疑是劲力,简直是量与质的双重提升。 陡然间从练劲圆满达到内壮圆满,对于劲力总量的变化几乎称得上井喷式爆发。 有种溪流变江河的壮大感。 以前使用劲力时,尚有些捉襟见肘,眼下这般感觉却荡然无存,只觉得磅礴到了极点。 而且这种磅礴,更为精炼,如同经历过千锤百炼而铸成。 对比过往,仿若鸟枪换大炮,堪称质的飞跃。 劲力的提升,不光体现在质量上,更由外而内,渗透至五脏六腑。 无需刻意运转功法,便能润物细无声般淬炼着。 只是于迈入内壮圆满的韩武而言,淬炼五脏六腑这一过程,实则已经接近尾声。 甚至按照现实体系而言,他的五脏六腑均已淬炼完毕,近乎蜕变,迈入脏腑纯净,器官如铁层级。 达到这般境地,体内劲力于脏腑之间交织成一张无形大网,通透如斯,与皮、肉、筋之间所形成的劲力大网交相映衬,随呼吸而动,随心念而发。 ‘现在的我,仅凭劲力,能随意在雨中漫步而滴雨不沾身了吧?’ 韩武看了眼天边,似乎要下雨? 或许到时可以试试。 收敛心思,韩武继续自审。 内在的变化,一览无余后,他又转向外在变化。 一方面是五感提升。 视觉、听觉、味觉、嗅觉、触觉,皆比先前变得更强。 稍做了个测试。 韩武发现,他能清楚的看到千米之外的人,能听清百米开外的细微声音,能闻到五十米内的诸多味道…… 整个世界,如同在他身上变了个样。 当然,是朝着美好方向的转变。 另一方面与呼吸有关。 内壮武者,气息吐纳如柱。 一呼一吸的转化变得悠长,极少会产生杂质,甚至会排除过往积淀在体内的杂质。 仿佛褪去了枷锁,不再是单单为了生存,更是一种享受。 韩武甚至有点留恋这般感觉。 ‘丹毒是不是也能通过呼吸排出?’ 韩武突发奇想,任何丹药都有丹毒。 先前他迈入练劲境界时,曾大幅度祛除过体内丹毒。 但时间过去这么久,最近修炼可没少服用丹药,体内怕是积淀下了一定的丹毒,只是未被发现罢了。 心有疑惑,韩武从怀中拿出了颗下品培元补劲丹放入口中。 丹药入喉即化,化的不止本体,还有药效。 似乎因为内脏得到过淬炼,药效发挥的更快,仅几个呼吸,他就感觉到体内劲力得到补充。 只是所补充的劲力与体内那磅礴的劲力相比,实在杯水车薪。 ‘看来我境界提升后,仅靠下品培元补劲丹无法满足日常修炼所需了。’ 变强固然是好事,但也意味着日常消耗变大。 对韩武而言,又是一笔较重的负担。 ‘待忙完这段时日,便可着手赚钱之事。’ 韩武轻叹一声,虽身怀九千多两银子,可他觉得,自己无非是穷的不够明显罢了。 与州城那些真正的巨富相比,这些钱,不过九牛一毛。 ‘一天破四个境界,怕是无人比我更快了吧?’ 心念如电间,韩武又归于己身,有些小得意。 据他所知,历届州院新晋武秀才和武生中,两个月内突破内壮者不在少数,但如他这般,一突破便直达内壮圆满者,没有一人。 自州院建成后,唯他而已! ‘似乎,无形之中,我创造了州院的历史?’ 第207章 此去,取韩武狗命 轰隆! 似乎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韩武的嘚瑟,劈出滚滚雷霆,以示抗议。 哗啦啦。 黑云翻涌,雷龙闪烁,电蛇游走,仅是片刻功夫,大雨如瀑布倾泻而下。 ‘下雨了。’ 韩武抬眸望向那滂沱大雨,原本清明的天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 他走出房间,抬手之际,有劲力涌荡,加持于拳锋之上,喷薄而出。 轰! 拳声与雷鸣重合,天上与地上同时炸响。 不同的是,雷鸣连续,此起彼伏,拳声仅一下。 可就是这轻飘飘的一下,径直将前方丈许范围,生生开辟出了一抹真空。 真空之外,雨势近乎扭曲。 任凭雨水如何势不可挡,席卷天地,都无法入侵这方寸之时空。 真空之内,更寥无雨滴,唯有长虹般的劲力翻涌。 炫目迷人! ‘好强!’ 韩武心神俱震,他并未全力施展镇山河,可这一拳显现出的威力,着实有些出乎他预料。 若是落在内壮武者身上,怕是能轻易夺人性命吧? ‘同境武者有这么厉害吗?’ 盈盈一握,便是滔滔劲力,韩武感觉有种无法言喻的强大。 无需全力以赴,仅丈量己身,他莫名自信,若是真碰上内壮圆满武者,自己估计一拳都能将其撂倒。 ‘内壮武者,劲发一尺已是极限,而我……’ 韩武看向近乎消散的劲力痕迹。 虽未测量,但方才那一拳所激荡出的劲力,显然超出他所认知中内壮武者极限。 甚至隐隐趋向锻骨武者。 ‘镇狱劲令我劲力质量远胜同境,而镇山河使我更有效发挥出这股力量。’ 韩武若有所思,甚是满意,希望越强越好。 又挥洒了几拳,对自己实力有了基本了解,韩武停下,整装待发。 ‘时候差不多了。’ …… 轰隆隆。 天空上的阴霾笼罩州城,似要盖压而下。 孟府。 灯火通明,亮堂一片,府内却弥漫着一股压抑至极的死寂。 无论是孟子夜还是孟太然,全都心情糟糕透顶,眉宇之间散发着浓郁忧愁和怒意。 两人于三天前被镇武司宣布无罪释放回府。 虽早有预料,离开的这段时间,必会遭受各方势力的觊觎,却没想到情况严重到如此境地。 时过半月,关于他们得到龙骨草的谣言仍未消散,甚至甚嚣尘上,愈演愈烈。 间接或直接波及整个孟府产业,重创府内和府外。 府内情况倒还算安稳,无非是时不时有贼人拜访。 府外情况则不堪入目。 有势力趁火打劫,致使诸多孟家产业被毁,前后死伤数十名护卫,损失钱财不计其数,最后更是惊动镇武司,仍无结果。 连究竟是何势力所为都不清楚。 据镇武司那边提供的消息,针对孟家的势力太多,无可辨别。 此外,以前与孟家交好的势力,在他们受审讯期间,毫无情面的划清界限,使得孟家情况雪上加霜。 父子俩回到家中,还未喘口气,就因此忙的焦头烂额。 眼下勉强腾出时间稍作休息,却身心皆疲惫。 “爹,你我父子,这里又并无外人,你可否实话实说告诉孩儿,是不是你偷摸顺走了升仙教的龙骨草?” 外面雨声阵阵,孟太然的声音响若惊雷,击穿孟子夜的脑海。 孟子夜闻言,双瞳陡然瞪大:“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 “没有啊!”孟太然垂头丧气,他倒真希望谣言为真,如此他便能借此改易根骨。 孟太然见状冷哼一声:“若为父真获得龙骨草,岂会不给你使用?” 他自己用不上,孟太冲又不需要,不给孟太然用,难不成还给侄子谢坤用? “父亲别生气,我也只是一时胡思乱想。” 这个道理,孟太然自然懂,只是最近实在忙昏头了,故失了分寸。 孟子夜并未怪罪,反而神色肃然,心头微紧。 连自己儿子都这么想,只怕其他人更是如此了。 “爹,那我们可曾招惹到升仙教?”孟太然好奇问道。 无论是从凌烟阁带回的消息,还是自家背地调查的结果,都表明此事与升仙教脱不了干系。 甚至种种证据显示,这般谣言最初极有可能始于升仙教。 令他费解的是,他们家别说获得龙骨草了,甚至连见都未见过,为何升仙教会认定龙骨草在他们手中? 莫非是有人栽赃嫁祸?他们凭白替人背了黑锅? “升仙教……哼,一群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臭虫罢了!” 孟子夜嗤之以鼻,孟太然却从中看出端倪,他们家真和升仙教有仇? 思量间,孟子夜的声音传来:“太然,此事你暂且不必管,为父自会处理,在为父处理这段时日,你去找你大哥。” “父亲要我离开州城?”孟太然倏然站起,脸上写满不情愿。 孟子夜秒看穿其心思,厉声问道:“怎么,还在为舒雨柔之事耿耿于怀?” 孟太然不语,表情给出答案。 他不愿离开。 流云七盗还没找到,舒雨柔的仇还没报,他怎能轻易离开? 而且看这情况,此去赤阳宗,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 他能等,流云七盗能等? 怕是时间一长,人家早就离开凉州去其他地方潇洒了,届时大海捞针,希望更加渺茫。 “愚蠢!” 见孟太然一副痴迷于儿女情长的姿态,孟子夜恨铁不成钢,“你走了,自有她爹舒同为她报仇!” “这不一样。”孟太然抿了抿嘴,哪有往日趾高气扬的样子。 孟子夜额冒怒气:“哪不一样?要不要为父到时抓住流云七盗,留给你杀?” “嗯?” 本打算继续与孟子夜犟的孟太然闻言双目发亮,这个办法听起来不错。 他露出笑容,带着商量的语气:“爹,要我去找大哥可以,但我回来时,定要见到流云七盗。” 孟子夜脸黑不语。 “爹?”孟太然不依不饶。 无奈之下,孟子夜只得选择答应,旋即催促道:“事不宜迟,你今晚就动身,从密道离开,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今晚?可现在……”孟太然微愣。 从密道离开,他能理解,毕竟孟府之外,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只是今晚就走,未免太急了吧? 孟子夜却不容置疑道:“天黑好赶路,大雨更如此。” “能……” 孟太然正欲协商,忽听门外有脚步声响起,戛然闭嘴。 “老爷,少爷。” 孟府下人止步于门前,恭声道。 “何事?” “回老爷,宋秋白宋公子拜访,说是有事见少爷。” “宋秋白?” 孟子夜嘀咕之余,看了眼孟太然,似若询问道,“这么晚了,他来找你做甚?” 孟太然心中微动,面色不变,并未回答,而是道:“爹,我去去就来。” “太然……” 孟子夜本想叫住孟太然,话语未尽,就瞧见其走出房间,踏入雨幕中。 目送其渐行渐远的身影,不知为何,他有些不安。 …… 前院大堂。 宋秋白滴水未沾,端坐身躯,安静等候着。 随着脚步声渐近,他轻抬眼眸望去。 不一会儿,衣裳略显湿润的孟太然撞开门帘,缓步走来。 “孟师弟。” 宋秋白起身打了个招呼。 孟太然淡淡点头,挥手喝退奴仆后,开门见山道:“可是韩武那边有动静了?” “嗯。”宋秋白轻轻颔首,“我二弟传来消息,韩武于半炷香前外出。” “这缩头乌龟,总算是肯离开州院了!” 孟太然冷笑连连,嘴角噙着冷意,旋即拱手道,“此事多谢宋师兄了。” “举手之劳罢了。” 宋秋白领情,又献殷勤问道,“可需师兄帮忙?” “不必,我可不是杨辰那废物。”孟子夜毫不犹豫拒绝。 州试后,韩武击败杨辰的事情无形传开,又为其声望添砖加瓦。 他也从孟子夜口中得知,杨辰受其指令被特意安排于阻绝韩武州试之路。 不曾想,身为内壮境界的杨辰,竟不是韩武对手,反被其击败,简直丢人现眼! ‘听孟太然这语气,怕是突破到了内壮。’ 对于孟太然能突破,宋秋白丝毫不觉为奇。 州试过后,一个月内,或许突破之人寥寥,但最近这大半个月,突破到内壮境界的武生不再少数。 云易安、祝寒风、赵云庭、沐剑媖……均已突破,跟他们属于同一批级的孟太然能突破,实属正常。 反倒是曾经风头无两,碾压群英的韩武,迟迟没传出突破的消息。 与他无关。 今晚之后,世上怕是再无韩武了。 “行了,宋师兄若无事便回吧,至于答应你的事情,师弟不会忘记。” 问完地址后,孟太然迫不及待下了逐客令。 宋秋白并不在意,告辞后离开。 “来人,拿我刀来!” 奴仆闻声而动。 ‘韩武……’ 这个名字似若有无穷魔力,不想起便罢,一想起便勾动心中无限怒意和杀气。 总让他忍不住想要拔刀。 与孟家二十年来积淀下的仇恨,他和舒雨柔曾当众败给韩武的羞辱,舒雨柔惨死的悲痛……诸多事情有关。 或许并非全都是韩武所为,要怪就怪这家伙碰巧撞在枪口上。 无处宣泄,他索性对其先下手为强了。 ‘待宰了他,再上路也不迟。’ 雨幕沉沉,孟太然望眼欲穿。 他要离开,何时都能离开,但想杀韩武,机会却难得。 好不容易等到,便不愿错过。 无非是耽搁些时间。 这点时间,他还是耽搁的起的。 “少爷。” 俄顷,奴仆双手捧刀,呈递而来。 孟太然接过,提刀而去。 此去,取韩武狗命! 轰隆。 雷声滚滚,电光闪射,时不时给人惊吓。 “孟师弟。” 宋秋白去而复返,回到大堂,目光环视间,并未见到孟太然身影,脸上掀起焦急之色。 有奴仆上前回道:“宋公子,您来晚了,二少爷刚出去。” “出去?” 宋秋白神情一僵,闪过疑惑,他折回时并未遇见孟太然。 “不知宋公子有何事找我家二少爷?待二少爷回来,我可代为您转达。” “不必了。” 宋秋白摆手,此事与韩武有关,不宜告知其他人。 得知孟太然不在,宋秋白告辞离去。 ‘应该无碍吧?’ 回程路上,宋秋白心中还记挂着此事。 他自然知道孟太然此去意欲何为,倒不是担心孟太然会失手,而是怕对方扑了个空。 因为他刚得到最新消息,韩武又回州院了。 孟太然此刻去,等抵临州院,怕是见不到韩武。 ‘算了,还是去阻止他吧。’ 担心孟太然白跑一趟会坏了自家好事,权衡一番后,宋秋白改道去找对方。 可没走几步,身形骤顿。 ‘孟太然是从何处离开的?’ …… 夜黑如墨。 ‘借宋河引出孟子夜,应该方便我对孟太然下手了吧?’ 雨坠如石,拍击大地,在韩武身上遭遇滑坡,劲力覆盖下,他真正实现了滴雨不沾身,体会到一番强者风范。 心思却不在此,而是回忆着自己的计划是否有疏漏。 宋河的监视,在他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他知道孟子夜不会轻易放弃监视他,杨辰死了,定有他人补上,可没料到是宋河。 虽不清楚宋河为何会这么做,却无所谓,反而将计就计,借此引出孟子夜。 实力提升至内壮,他心里憋着的那股气,也是时候从孟太然身上发泄出来了。 当然,计划能不能成,他也不确定。 毕竟有了杨辰的先例,孟子夜未必会上当。 而且宋河两次通风报信时间间隔较长,今晚天气又极差,信蜂能否一帆风顺到孟子夜手中,犹可未知。 但总归是要去亲自打一番秋风的,不能成便罢,若是能成…… 韩武心思百转,起伏之间,犹如迅兽。 跨入内壮圆满,身手同样变得矫健起来,全力以赴下,连猎豹都有所不及。 雨夜赶路,更是丝毫不受影响。 一炷香后,韩武抵达孟府所在街道,还未查看情况,便听到细微打斗声。 他仔细聆听,忽地意识到,声音源自孟府。 ‘相隔近数百米都能听到?看来动静不小。’ 雨声喧嚣,打斗声融于其中,若非突破,他还真未必能听见。 ‘何人对孟家动手?’ 近日关于孟家的诸般谣言,他亦有所耳闻,知道跟他一样觊觎孟家之人不在少数。 不同的是,其他人觊觎孟家那子虚乌有的龙骨草,而他觊觎孟家父子俩的性命。 只是没想到,这些势力与他英雄所见略同,竟选择在今晚动手。 倒是替他打了个掩护。 ‘听这动静,怕是不在少数。’ 越是逼近孟府,打斗声越清晰,韩武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不敢掉以轻心。 他估计,众多针对孟家的武者中,他都排不上号,需小心行事。 没有混进孟家,而是在附近找了处高楼。 借夜色掩护,韩武悄无声息登上高楼,幸亏实力迈入内壮,目力增强,能看的更远。 ‘那是?’ 韩武极目远眺,登高望远下,将孟府情况尽收眼底。 此刻孟府内正发生着一场激烈战斗。 三名黑衣人正联手对付一名华服男子,虽看不清对方面貌,但其施展招式间挥洒的一抹赤色,证明其身份。 ‘是孟子夜!’ 韩武略有些失望,孟子夜还在孟府,意味着利用宋河引人的计划失败。 ‘但我嫁祸孟家的计划,成功了大半。’ 失望被淡淡喜悦冲散。 带走龙骨草之际,他临时起意留下耳坠,如今发挥作用。 升仙教之人虽不确定龙骨草为孟家所得,却依旧将矛头对准孟家。 不止如此,手段更狠,直接将此消息宣扬出去,惹四方势力盯上孟家。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龙骨草对这些势力的吸引力,哪怕未曾显现于孟府,仍吸引不少强者。’ 韩武再次切身体会到龙骨草的份量。 既能令顾秀秀不惜代价夺回,又搅动整个州城风起云涌。 感触之余,又有庆幸。 幸亏无人知晓龙骨草乃是被他所得,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孟家仅是与之沾点关系,就备受瞩目,惹得群狼虎视眈眈,若换作他,怕是十个洛文炎都不顶用。 轰轰。 思量间,前方战况变得激烈。 孟子夜手持一柄烈焰大刀,以一敌三,迸发出滔滔战意。 那举手投足间挥洒的烈焰,几欲烧灼空气,红透半边天。 三名黑衣人实力虽稍逊于孟子夜,但个个都是真气武者,联手之下,真气好似化为洪水猛兽,将后者重重包围。 砰砰。 真气如潮,掀起水浪,淹没庭院,又如钢似铁,于碰撞间响彻雨夜。 ‘好强!’ 韩武看的失神,有种近距离观看特效大片的既视感,充满视觉效果。 不提四人那快若闪电般的交锋,仅是余波,便威力强悍,扫荡出他全力催发劲力都无法达到的效果。 四人所处的那片区域,真气纵横交错,仿佛编织成一张无形大网,隔绝雨水。 ‘这便是真气武者的手段吗?’ 韩武暗自咂舌。 亲眼目睹真气武者交手,见识对方实力同时,亦认清双方差距。 他怀疑,凭自己的实力,在这些人估计手里都撑不过一招。 真气境武者,甭管处于哪个境界,似乎都不是劲力武者所能碰瓷的。 单是真气能离体数丈这个特性,便注定其强于劲力。 劲力修炼到一定程度虽也能离体,却无法做到同真气这般实质、长远、绵延不绝。 “孟子夜,交出龙骨草!” 前方传来的声音将韩武思绪拉回现实,他循声望去,发现四人的战斗暂时停止。 三名黑衣人呈现三角形状,围住孟子夜,索要龙骨草。 “哼,孟某说了千万遍,龙骨草不在孟府,此乃升仙教栽赃嫁祸之举!” 孟子夜气息微喘,反驳声盖过雨声,传递出浓浓冤屈。 “休要狡辩!” 三名黑衣人还未开口,隐藏在暗处不知何方向处,有人挑拨离间道, “非你孟子夜获得,升仙教为何偏污蔑你?他既污蔑你,说明龙骨草定在你手上,即便你不知,亦与你有千丝万缕关系。” “胡说八道!”孟子夜勃然大怒,气的肺都要炸裂,“何方宵小?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有种出来现身一见!” “恼羞成怒是为做贼心虚,你还有什么话要讲?” “我……” “你讲了也白讲,大伙都心里有数,我看你还是乖乖交出龙骨草吧。” “……” 那道声音颇为毒舌,说的孟子夜哑口无言,大发雷霆,偏偏找不到对方踪迹,无能狂怒着。 ‘经此人这么一闹,孟子夜更有口难辩了。’ 韩武乐得其所。 只有冤枉孟子夜的人才知道孟子夜有多冤,他虽知道,巴不得落井下石,岂会出手相助? 若非实力不够,指不定就学那道声音主人,火上浇油,直至浇死孟子夜。 ‘不过,很多人还是心存理智,并未轻举妄动。’ 那道声音的出现给韩武提了个醒。 他暗中观察起孟府附近的诸多建筑,倒是瞧见不少身影,不知是凑热闹还是打算捡漏,总之此刻都静观其变着。 ‘背地里的人手怕是更多。’ 光是明面上这些身影,韩武就无法尽数感知到,遑论那些实力远胜于他,潜藏极深的身影。 估计要这些动手,唯有等到龙骨草亮相时,方有机会。 ‘要不要弄个假龙骨草?’ 韩武随身携带龙须草,以备不时之需。 眼下似乎能派上用场? ‘不妥。’ 思量片刻,韩武否定,高手太多,冒然陷害,无异于引火自费。 还是安静的当个观众吧。 “孟子夜,再不交出龙骨草,休怪我等不客气!” 其中一名黑衣人明显不耐,先前仅是逼迫,此刻带着杀意。 孟子夜同样杀气腾腾回道:“同样的话,老夫不想重复第二遍,尔等若是不信,尽管搜府!”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大战一触即发,空气在四人蠢蠢欲动的真气下,近乎凝固。 随之一道声音突兀打破: “老爷,二少爷,喜讯,天大的喜讯!” 充斥着强者气息的庭院闯入一名羸弱护卫,他似乎没料到里面的情况如此危险,高举着信件,愣在原地。 “喜讯?” 孟子夜略微惊诧,旋即面喜,“可是大少爷那边传来消息?” “是的老爷,大少爷传信回来,称,称已经通过赤阳宗内门考核!” 第208章 杀鸡亦要用牛刀 消息石破天惊,比天上雷霆还猛烈,炸响孟府。 “那岂不是说,孟太冲成为赤阳宗内门弟子了?” “这怎么可能?” “通过赤阳宗内门考核,至少也得化真境界吧?距离他拜入赤阳宗才多久?” “孟家,怕是要一飞冲天了!” “……” 议论四起,波澜如涛。 无论是打算与孟子夜交手的三名黑衣人,亦或者躲在暗处围观众人,均被此消息所惊。 “哈哈哈,我儿太冲有先祖之资!” 别说其他人,孟子夜都缓了良久才接受,顿时老泪纵横,放声狂笑。 孟太冲拜入赤阳宗,本就让孟家扬眉吐气,一扫二十余年阴霾。 而今更为争气,竟通过赤阳宗内门考核,晋升成为其内门弟子,可谓是光宗耀祖! 赤阳宗,落山郡顶尖大派,放眼整个大离王朝,都有名有姓。 其上宗混元宗,更位列一流势力。 名声、威望、权势……都远胜州院,非州城豪强所能想象的。 唯有敬畏! 赤阳宗门下,外门弟子不计其数,而内门弟子拢共不过半百之数。 随便一人,放逐州城,都足以称为青年俊杰。 便是州院武举人,在身份和地位上都稍逊一筹。 只因能入州院者,未必能入赤阳宗! 但更令人忌惮的,不是所谓的权势和地位,而是他们的潜力。 大浪淘沙,沙里淘金,精益求精,便是赤阳宗内门弟子的写照。 如此近乎繁琐且残酷的筛选,最终所精选而出的弟子,哪个天赋不是惊才艳艳? 拥此天赋,他们的未来岂可定义? 不可估量! 毫不夸张说,任何一个赤阳宗弟子,给他们足够时间,将来都有望成为气海境强者,雄霸一方。 放于凉州,那便是响当当的大人物! 不止于此。 这仅是他们的开始,若有天赋更高者,未尝不可角逐真传弟子身份。 真传弟子,乃一宗之本,是足以倾尽全宗栽培的栋梁,有望习得宗门秘传。 这等身份,已经不是他们所能瞻仰的了。 凉州,也容不下这等人物! 谁也没想到,孟家临危之际,又绝处逢生,竟出了条潜龙! 众人望向近乎癫狂的孟太冲,非但不觉可怜,反而暗含羡慕。 “哈哈,尔等……” 笑过之后,孟子夜只觉得拨开云雾见青天,再无后顾之忧,他料定这些人听到此消息后,不敢动手。 可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凌厉真气打断。 真气如虹,充斥杀机,不是针对他,而是那名护卫。 砰! 护卫中招倒下,喋血当场,手中的信件更在真气绞缠下碾碎成齑粉。 “谁?” 孟子夜微微蹙眉,不知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何人胆敢出手? 莫非是因为心中积怨,无处发泄,特意找护卫麻烦? 倒能理解。 毕竟眼睁睁看着他即将被逼的走投无路,突然冒出个护卫,带来这般好消息,生生坏了对方好事。 换作是他,或许无法对自己下手,但解决个护卫,不过举手之劳。 “荒谬至极!” 有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与先前那道声音颇为相似,带着恼怒, “孟子夜,你以为找个人假传消息便能糊弄我等?真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没脑子?” “你……”孟子夜愣怔当场,哑口无言。 实在没料到,对方竟能说出如此颠倒黑白之语。 “各位,别说孟太冲没成为赤阳宗内门弟子,便是成了,传递消息之人已被我斩杀,消息不作数,尔等都算作没听到,若是事后赤阳宗追究起来,所有责任由我铁牛一力承担!”那道声音又给孟子夜加了猛料。 响应者不少: “这位兄台说的对,我等什么都没听见!” “赤阳宗若有新内门弟子,必昭告落山郡各方势力,而今无人前来,想必为假。” “孟子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假传赤阳宗消息。” “今日我等便替赤阳宗好好教训你!” “……” 看热闹不嫌事大,一道声音落下,无数道声音响起,群起而攻击孟子夜。 听的孟子夜七窍生烟。 本该大好的形势,却因歹人寥寥几语,烟消云散。 那还未彻底散去的云雾,又重新笼罩在孟府上空,比方才更浓,带着森冷肃杀之意。 孟子夜心中那个恼怒,恨不得将那名煽风点火之人千刀万剁。 “混账东西,你特娘的给劳资出来!” 愤怒到极致,孟子夜不顾颜面,破口大骂。 然而,经此一事后,其他人压根不准备再给孟子夜机会,想速战速决,尽快得到龙骨草。 先是三名黑衣人齐齐出手,随即从暗处又嘣出两人,气势汹汹杀向孟子夜。 少顷功夫,庭院真气如潮,水浪滔天! ‘这……’ 远处,目睹一切的韩武有些傻眼。 情况转变的太快,他都没缓过来。 护卫报喜的那一刻,他差点以为,孟家气运未尽,孟子夜命不该绝,结果反转就在刹那间。 下一刻,就有人杀掉护卫,当着众人的面物理抹去证据。 偏偏还赢得众人支持。 ‘孟家树敌颇多啊!’ 韩武感慨了声,墙倒众人推,如无意外,孟家父子怕是挺不过今晚了。 ‘等等,孟太然去哪儿?’ 韩武忽地怔住,目光扫视间,始终没看见孟太然的身影。 自家老爹都快惨死于他人之手,按理说,孟太然应该不会坐视不管,莫非他不在府内? ‘难道,宋河幕后之人,不是孟子夜,而是孟太然?’ 韩武心思如电,不禁起疑。 起先他以为是孟子夜被纠缠,所以耽搁住了,现在看来,未必如此。 ‘不管是真是假,回去看看便知。’ 瞥了眼以一敌五的孟子夜,韩武迅速收回目光,转而遁入茫茫夜色中。 …… 轰隆。 雷龙游走云层,掀开一角天穹,照应出一道疾驰狂奔的身影。 ‘呼!’ 密雨中,孟太然轻喘气息,萦绕在周身的劲力渐渐暗淡。 最终力有不逮,尽数归于体内。 他不得不撑起油纸伞,漫步在雨中,颇为不适。 体会到劲力如蓑衣加身的快感,再撑伞赶路,仿佛陡然间由奢入俭,实在难受。 却没办法,自己突破内壮没多久,劲力尚未完全稳固,能支撑到现在已是极限。 吞服了颗培元补劲丹,孟太然边赶路边恢复劲力。 体内劲力稍有回旋,并未滥用,而是选择继续撑伞。 距离州院不足十里之地,若继续挥霍劲力,定会影响接下来的战斗。 倒不如先积淀,待雨停之后再行打算。 ‘人呢?’ 逼近宋秋白所说的地址,孟太然越发小心翼翼,同时寻找着记号。 可左右环顾,始终不见记号。 ‘这家伙到底将记号标志在何处?’ 寻找良久无果,孟太然微微愠怒。 按照他的预想,是抵达后便遇见韩武,斩杀对方,而非在此浪费时间。 ‘若是提前种下百里香,也不必如此麻烦了。’ 孟太然轻叹了声。 种下百里香,能随时掌握韩武动态,方便得多。 也不至于如现在这般,找个记号都费事。 可惜韩武这混账东西整天待在药堂,每日与洛文炎为伴,让他无处下手,否则定会被洛文炎狗鼻子发现,打草惊蛇。 ‘害我浪费这么多时间,等找到韩武,定折磨一番,再杀不迟!’ 孟太然沿路寻找着,心中怨恨随时间推移而积酿,似要沸腾。 哒。 有重物掉落在油纸上,激起他的注意。 他以为是树上细果,并未在意,轻抖伞柄,任凭重物掉落。 ‘耳坠?’ 可惊鸿一瞥间,瞧见重物形状,当即愣怔原地,重物格外眼熟,竟是他送给舒雨柔的耳坠! ‘怎么会在这儿?’ 孟太然心生疑惑,正欲捡拾,耳畔倏地炸响起如惊雷的呼啸声。 轰! 一股莫名寒意自脚下直冲天灵盖,汗毛瞬间倒竖而起。 ‘谁?’ 他猛地抬眼,瞳孔骤然紧缩,只见一抹夹风带雨的雷霆,似从天而降般倒映在油纸伞上,由远而近,迅速放大,相隔时空,刻在身心,传荡出无尽的寒意。 ‘不好!’ 那恐怖的气势,如阴影般笼罩孟太然,令他如临大敌之余,嗅到阵阵死亡气息。 咔嚓! 死亡逼近,先是撕裂脆弱的油纸伞,随即劈头盖面般袭向他的面门。 铛! 随身携带的大刀于风驰电挚间发挥作用,近乎失神下,完全凭借着本能,仓促之间,孟太然举刀格挡。 嗡! 巨大的力道,贯穿不弱于普通甲胄的刀鞘,仅是念头起伏的功夫,刀鞘便承受不住这股锋芒和力道,便被其直至刀锋。 刀锋同样不堪重负,两兵相撞间,震颤出可怖力量,与那股磅礴到极致的劲力交织成绳,沿着他双臂绞杀而上。 “什么?!” 体内的劲力,虽后知后觉调动,但孟太然以为,这般无耻使用偷袭手段之人,实力泛泛。 岂料,两人劲力交触的刹那,他完全落败,毫无招架之力。 顷刻间便如遭重击,面目近乎狰狞,额上青筋暴起。 整个身体被压垮,弯曲如长弓,双脚凹陷半寸,扎根泥地之余,又生生拖拽出一道长痕。 “啊!” 坚持半刹功夫,孟太然再无法承受韩武力道与劲力双重加持下的痛苦,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在这道惨绝人寰的叫声下,所有的抵挡之力如堤坝般瓦解。 紧接着,孟太然像是旱葱般拔地而起,身体撞破雨幕,脚步踩着泥泞,踉跄后退。 没退多远,猛然栽倒,在水地滚出数个泥印。 噗! 孟太然强行止步身形,连忙捂住胸口,只觉得喉咙处有气血喷涌,无法压制,从嘴里释放而出。 鲜血混杂着雨水、泥水飞溅大地,眨眼间暗淡褪色。 “你,你到底是何人?” 孟太然难掩惊容,面如土色,骇然盯着韩武,眉宇有怒意横生。 有没有搞错,这么强,还偷袭? 不提那股仗着偷袭的优势力道,仅论劲力,眼前之人便远胜于他。 可实力这般强悍,为何如此无耻? 有本事真刀真枪正面交锋! 纵然不敌,他也不至于落在现在这副连逃都逃不掉的惨淡结局。 踏! 思量间,韩武人未动,斧兵快若闪电飞射而来。 孟太然想躲闪,奈何身子如同镶嵌在泥地,任凭他如何施力,都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望着斧头插入自己的胸膛。 咔嚓。 斧兵尽管飞旋,但精准度没得说,该用斧刃插入就用斧刃插入,绝不有半点偏差。 插的同样很深,几欲捅穿孟太然的身体。 “啊!” 又一声惨叫划破雨夜,冲上云霄,淹没在电闪雷鸣中。 “斧兵?你,你是韩武?” 内壮武者所具备的生命力强悍特性已初步体现在孟太然身上,即便身受重伤,他仍保留着思考能力。 辨认斧兵,竟下意识猜出韩武身份。 韩武不置可否,立定原地,远远观望,他知道,用不了多久,孟太然便会殒命。 “你……竟……突破……到了……” 仅是留下半句话,孟太然便气息断绝,至死都满是不可置信。 韩武微微有些不适。 倒并非因为杀敌,他对此早已习惯,而是往常杀敌,普遍是以弱胜强,这回以强碾压,反而有些不习惯。 ‘杀鸡亦要用牛刀!’ 稍稍调整一番,韩武恢复如初, ‘不过,挺费劲力。’ 尽管他的实力强于孟太然,但秉着速战速决理念,他还是选择了毫无保留出手。 最终导致的结果是,效率加快,劲力损耗也加大。 明明拢共就出手两招,消耗却足以比得上练劲圆满时的全力以赴了。 吞服了颗培元补劲丹后,韩武上前补刀。 这回,孟太然死的不能再死了。 照常摸尸,没报太大希望,摸索的结果表明,孟太然此次外出,的确没带多少宝物。 除了些许银两、两颗培元补劲丹,以及一柄百锻兵外,再无其他。 默默收起这些蚊子腿肉,韩武拔出斧兵,准备处理尸体。 踏踏。 忽地被一道细微的脚步声打断。 ‘有人来了。’ 韩武心头微惊,却也不慌,提着孟太然的尸体躲至暗处。 临行前,瞥了眼那遗留下血迹,大雨之下,这点血迹如泥牛入海般消融,不消片刻便淡化。 尚有些痕迹,但不仔细看无法辨别。 ‘有点眼熟,似乎是……宋秋白?’ 如韩武所料,受大雨影响,那道数米开外的身影并未察觉到此处的异常。 与之失之交臂。 不过韩武却于擦掠间,瞧见对方面貌,辨认出其身份。 ‘此事也与他有关?’ 望着宋秋白疑似寻人的姿态,韩武目光微闪。 待其走后,一手持斧,一手提尸,朝附近山林深入。 他记得,杨辰的尸体便藏在一棵桃树下,索性便打算将孟太然也埋葬在此,让两人黄泉路上做个伴,聊表歉意吧。 …… 韩武那边战斗结束,闫松这边战斗亦如此。 ‘差一点,就差一点啊!’ 离开孟府后,闫松捶胸顿足,颇为懊恼。 ‘若是赵伯庸晚几息出手,孟太然焉有生还余地?’ 好不容易煽风点火,搅和的孟家局势濒临绝境,眼瞅着孟子夜就要死于围攻之下,他都已经准备全身而退。 岂料半路杀出个赵伯庸,竟以一人之力,力压群雄,生生将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孟子夜救回,破坏了他的天大好事。 前功尽弃,功败垂成都不足以说明他此刻心情,他距离杀掉孟子夜只差临门一脚。 偏偏于关键时刻犹如天堑,难以跨越。 能不丧气么。 ‘但话说回来,赵伯庸为何会出手?’ 孟家地盘? 不至于。 在州城,赵家是远胜于孟家的势力,赵家压根看不上孟家的那些米粮店铺。 器重孟子夜? 一个镇武司千户,一个州院副院主,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同样没道理。 ‘看来是因为孟太冲了。’ 否认了诸多念头,闫松最终锁定至孟太冲身上。 不然还真无法解释,平日素不相干的两人会建立关系。 毕竟孟太冲是赤阳宗内门弟子,虽无法与赵伯庸平起平坐,但不看僧面看佛面,后者势必会卖些面子,不至于坐视不管。 ‘赵伯庸的实力,莫非是突破到了气海?’ 闫松暗自揣测着。 与孟子夜交手的诸多强者中,不乏真元境武者,结果统统败给赵伯庸。 赵伯庸的实力就算未突破到气海境界,怕是大差不差了。 ‘若是硬来,我倒是有机会,但极大概率会暴露。’ 闫松假设着。 当时他见大局已定,便抽身离开,准备欣赏他人摘取胜利果实。 奈何被赵伯庸横插一手,待想出手,为时晚矣。 强行动手,能否杀掉孟子夜尚未可知,极有可能会暴露,权衡利弊后,最终选择放弃。 ‘罢了,孟子夜虽侥幸活命,却身受重伤,至少短时间内,他是折腾不起来了。’ 多想无益,闫松摇头离开。 呼! 暴雨之下,攻势藏其中,卷起细微劲风,从两侧蹿起,一左一右激射而来。 “嗯?” 闫松略显惊疑,反应极快,微微侧身,双手前后散开,同时借力打力,轻而易举击退两人的进攻。 正欲还手,两人却眼疾手快,不约而同收手。 ‘果然是镇狱劲!’ 郑云萍与聂风隔空相望,眼神一交触,便读懂对方意思。 前者朗声质问:“聂鹤在哪?你是聂鹤什么人?” “什么聂鹤?” 闫松边与两人周旋边询问道,他记忆中并无此名。 “还敢狡辩,你使得便是镇狱劲!” 聂风大喊一声,既是壮胆,又是爆发。 他实力才锻骨境,对上至少是化真境的闫松,显然无法做到像郑云萍那般轻松。 偏偏闫松颇为鸡贼。 似乎察觉到他实力不济,不攻击郑云萍,专门盯着他打。 起初他凭借自身体质尚且能应对,可几招下来,颓势尽显,被压制的极狠。 按此趋势下去,怕是挺不过五招。 喊一喊,也算是一种发泄。 “你们是何人?怎么知道镇狱劲?” 闫松比两人更在意镇狱劲,因为郑回春曾严肃至极言,平日可以用镇狱劲,但绝不可与他人说。 如今却跑来两人,一语道破镇狱劲,由不得他不重视。 “是我们问你!”聂风接着喊,声音已然带着几许喘息。 郑云萍听出聂风的吃力,主动相助。 “不说,那就抓住尔等,看待会你们拿什么嘴硬!” 问话无果,闫松失去耐心,冷哼一声,招式陡然间变得凌厉。 “走!” 郑云萍自知招架不住,不愿被闫松抓住,对着聂风喊了一句,便溜之大吉。 “……” 聂风望着郑云萍远去身影微愣,跑这么快? 闫松注意到这一幕,脸上不由露出笑容。 笑容维持不到半刹便烟消云散,只听砰的一声,地面升腾而起浓浓黑雾,吞没所有光线。 闫松置身其中,伸手不见五指,第一时间不是追人,而是迅速后退,挣脱黑雾范围。 片刻后,闫松视线恢复,却再不见两人身影。 他环顾四周,未发现任何异常,伫立原地,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这二人知道镇狱劲,寻的又是聂鹤,师父和这个聂鹤有何关系?’ 据他所知,镇狱劲唯有他们师徒三人知晓,从未外传。 眼前这两人不仅知道,还口口声声要找聂鹤,更质问他与聂鹤关系。 这让他不禁起疑,总觉得郑回春与这个聂鹤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莫非师父就是聂鹤?’ 闫松心念转过,将信将疑。 他虽是郑回春名义上的大弟子,但对于自己这个神秘师父,了解其实并不多。 毕竟当年郑回春收他为徒时,就已有四十余岁。 满打满算,他陪伴郑回春的岁月,拢共就二十年。 往前四十年,他每次询问,不是被郑回春三言两语打发,就是闭口不谈。 即便退求其次询问师姐郑诗悦,对方也三缄其口,装傻应对。 久而久之,便识趣莫问,以至于他对此,实在知之甚少。 只大概知道,郑回春身份非同一般,毕竟二十年前,他的实力就…… ‘看来想知道师父的来历,倒是可以从这两人入手。’ 闫松若有所思。 他知道郑回春不愿提及此事必有隐情,郑回春不说,他便不问。 但两人的出现,给了他机会。 此外,他也不希望两人打扰到郑回春的生活。 无论好坏! ‘如此,我身上的千里香倒无需抹除了!’ 第209章 你不愿意做,有的是人做 雷龙渐息,电蛇暂退。 韩武万雨密中过,滴水未沾身。 ‘不知孟府那边情况如何了?’ 顺利解决掉孟太然,韩武仍惦记孟子夜的情况,当时走的急,没目睹结局,有些遗憾。 ‘想来是父子双双共赴黄泉了吧。’ 诸般强者围攻,实力均不弱,暗中又有群狼环伺,他觉得孟子夜丧命不过是时间问题。 若孟子夜交出假龙骨草,或许能拖延些时间,只是一旦暴露,迎接他的将会雷霆杀戮。 无非死的早晚问题。 ‘真气武者是真强啊!’ 孟家大局将定,韩武思绪转瞬拉回当晚的大战。 这一战给他的冲击很大,让他真切感知到了州城顶尖高手的厉害,更知晓了双方的差距。 以气御招。 以气杀敌。 以气逆转雨水,重塑环境。 光是远观就心潮澎湃。 ‘锻骨,搬血,化真,相差三个境界而已,远呼?不远矣!’ 韩武自我安慰着。 三个境界,咬咬牙,有上等根骨的加持,三年内必成。 ‘传闻太祖从练劲到化真,仅用了一年?’ 韩武记不太清,藏书阁内,关于太祖的记载零散,东一本西一本,不成体系。 他也就稍稍有个印象。 ‘三年有点长,太祖仅用一年,那我便至多两年?’ 不管真假,他以此为真,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 有了目标,韩武瞬间动力满满,准备迈出第一步。 ‘还是先将炼丹技艺刻入面板吧!’ 查看了下面板,韩武觉得,当务之急是炼丹。 一方面是随着实力增强,关于培元补劲丹的消耗增多。 他身上虽有钱,但这部分钱大多被预定,要用在购买黄金上。 另一方面则是洛文炎定下的一月之期将至,交不出份满意答卷便罢了,却连一份丹药都未炼成,未免寒碜。 此事又暗含洛文炎的考教,该上点心还是要上点心的。 毕竟,炼成之后,他也能自给自足。 ‘炼丹之后,是风雷劲。’ 韩武继续敲定主次,接下来一段时间,以炼丹为主,风雷劲为次。 眼下内壮法和镇山河因为自己的控制,均无欠贷,目的便是为还贷风雷劲。 偿还风雷劲所需四万点经验,若不花点功夫,纵使在上上根骨的加持下,短时间内也难以还清。 现在能加速,自该早些还清,否则继续耽搁下去,何时是个头? ‘还贷风雷劲期间,锻骨法也可以提上日程,免得中途准备,费时费力。’ 韩武查看面板,做出判断,又逐步捋清,思路渐清晰。 炼丹技艺、风雷劲、锻骨法……以及最重要的黄金! 运道其实与黄金同等重要。 但前者能自主增加,依目前情况来看,每日可增加18-21点运道。 靠时间水磨都能达标。 后者不行,无法守株待兔,只能主动出击。 ‘等过几天风波平息,再去凌烟阁兑换黄金吧。’ 赚黄金之事,目前而言,还算简单。 身怀银两,届时兑换即可。 难处理的是那批药材。 龙骨草风波持续时间不定,韩武估计,短时间内,一日未被找到,州城便一日难消停。 此事不平息,他想出手这批药材,没那么简单。 ‘有用的药材,给自己用,无用的话,就化整为零,逐步售出。’ 分批处理是麻烦些,胜在稳妥,眼下别无他法,只能如此了。 思定之后,韩武炼制了半个时辰培元补劲丹,又还贷半个时辰,直至大雨消停,上床入睡。 …… 孟府事件一夜发酵,扩散至州城,随后向四方辐射。 影响深远,可谓是闹的满城风云,家喻户晓。 这几天来,镇武司出尽风头,倾巢而出,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挖掘出十数个大大小小升仙教据点,频频抓捕、屠杀涉事叛贼,抓的天牢都关押满当,杀的集市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外面暗潮涌动,州院一如既往风波平静。 不平静的是韩武。 ‘没想到,孟子夜竟逃过此劫!’ 州城消息传入州院,难免有些滞后,他还是隔天才知晓此事,随后东拼西凑打听到事件全貌。 得知孟子夜只是重伤昏迷,不省人事,并未死去,颇感失望。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不吉利啊! 应当结伴同行的。 事已至此,他也无法强求。 ‘全赖孟太冲成为赤阳宗内门弟子啊!’ 与镇武司行动一同传开的,还有孟太冲晋升赤阳宗内门弟子之事。 而且在州院更广为流传,堪称人尽皆知。 尤其是经昨日赤阳宗昭告各方势力,更是闹得沸沸扬扬,彻底将此事盖棺定论下来。 起初韩武还觉得众人反应过于夸大,直到去藏书阁看完赤阳宗的介绍,顿觉恍然。 与赤阳宗相比,州院确实微不足道,州城亦如此。 州城各方势力卖其个面子,理所应当。 赵伯庸出手,也就说得通了。 ‘此事过后,孟府势力怕是更上一层楼了。’ 不用细想都知道,有赤阳宗撑腰,孟家此前的损失迟早会夺回,甚至更盛! 只要孟太冲在赤阳宗一日,孟家便能一直长青下去。 州城,始终有孟家一席之地。 ‘化真境界方有一丝机会晋升内门弟子,如此说来,孟太冲保底是化真……’ 韩武揣测起孟太冲的实力。 他突然感觉,定下两年时间有点长,是否该考虑缩短至一年? ‘不过,为何我总感觉,赵伯庸选择在孟子夜将死未死之际出手,除了看在赤阳宗面子上,似有引蛇出洞嫌疑?’ 默默修改后,韩武转而想起最近几日镇武司的动静。 镇武司抓捕升仙教叛贼行动闹得实在大,即便他远在州院,每日都能听到各路大小道消息。 真真假假,无法辨别。 却可以肯定,镇武司抓捕屠杀之人不在少数。 其行动时间与升仙教强者围攻孟府时间如此贴近,很难不让他往这方面想。 也仅是想想,并未细究。 休息结束,韩武略微捯饬衣冠,准备前往药堂找刘平领取炼制培元补劲丹的药材。 这几日,他忙于炼丹,先前积蓄的药材,消耗九成,所剩无几,再不去取,怕是无法进行接下来的炼制。 ‘他就是韩武?’ 庭院外,长廊处,隐秘的站着两人,目送着韩武远去的身影,其中一名高挑青年淡淡开口。 “嗯。”宋秋白轻轻颔首,肯定身份。 “此届州试魁首?” 似若自语,又似若询问宋秋白,旋即高挑青年话锋一转,“此子可曾突破至内壮?” 距离州试过于两个月有余,排名前十的武生中,该突破的大部分都突破,没突破的极少。 韩武身为此届魁首,兼唯一武秀才,若没突破,未免说不过去。 “不清楚。” 宋秋白老实回道,“韩武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不去赚取功勋,极少显露身手,无人知晓他此刻实力。” “不出门?这倒是个麻烦。” 听闻宋秋白所言,高挑青年喃喃自语了句。 声音虽轻,仍落入宋秋白耳中,令他面色微变。 “你找个机会,将他引出州院。” 略微沉思,高挑青年以一副下达命令的口吻说道。 宋秋白听着有些不适,却更在意高挑青年的目的:“谢师兄,莫非要对韩武动手?” “怎么,不行吗?” 谢坤冷漠的瞥了眼宋秋白,反问一句。 宋秋白沉吟半晌,斟酌道:“谢师兄,孟师弟失踪,未必与韩武有关,当时孟师弟虽因韩武外出,但据我二弟宋河传信告知,韩武仅在坊市买了些东西便回去……仅是怀疑,便要对其下手,会不会有些不妥?” “哼,怀疑就够了!” 谢坤冷哼了声,看向宋秋白的眼神带着几分愠怒。 孟太然失踪,生死未卜,极大可能遭遇不测,被奸人所害。 他无所谓真凶是谁,既然韩武嫌疑最大,纵然真凶不是韩武,又有何妨? 左右不过是条烂命罢了。 借韩武性命,助他拜入赤阳宗,于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何乐而不为呢? “宋师弟,太然答应你的事情,他能做到,我亦能做到,你若是不肯做,有的是人做。” 谢坤语气平静,宋秋白却从中听出威胁意思。 他心底掠过几分恼怒,面上轻笑:“何需劳烦谢师兄,师弟愿意效劳。” “哦?”谢坤似笑非笑瞥了眼宋秋白。 宋秋白笑着解释了句:“师弟与韩武有些渊源,想必能轻而易举引其出院,而不被他人察觉。” “如此,那便交给你了。” 谢坤面无表情回了句,转身离开,留下脸色阴晴不定变化的宋秋白。 …… 州城外的某小树林。 一道黑影如山中虎豹般蹿升,起伏之间,横跨数米,抵临一棵凋敝的大枫树处止步。 叮铃。 身形停下刹那,不知从何处冒出铃铛声,紧接着便有一道妙曼倩影踏空而来。 脚尖轻点间,眨眼而至。 “黑狐拜见圣女。” 听铃铛知其人,黑狐面向顾秀秀单膝跪地,拱手叩拜道。 “起来吧,我要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顾秀秀没浪费时间,她轻易不见黑狐,见黑狐必有要事。 “回圣女,经属下调查,孟家的确无龙骨草……”黑狐言简意赅回道。 顾秀秀闻言,不觉意外,此事她早有所料。 她更在意另一件事情,这也是她找黑狐的主要目的。 “你可查出,镇武司为何能发现我教诸多据点?” 将龙骨草在孟家消息传出,本意是为引蛇出洞,看能否找到线索。 同时旨在闹大,截断对方获取药材的渠道。 不曾想,羊肉没吃到,反而惹了一身骚。 更损失惨重,致使升仙教十数个据点被端,害的大批教内成员暴露,其中不乏舵主。 须知,这些据点都隐藏极深,便是教内诸多教众都不为所知,唯有在教内具备一定地位的成员方知。 且各个据点彼此之间毫无联系,即便暴露,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哪像此刻,几乎被镇武司精准打击,一扫而光。 此事若无奸细,她是断然不信。 “请圣女恕罪,属下并未查出确凿奸细,但相关嫌疑人尽在此册。”黑狐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呈递而出。 顾秀秀玉指轻捻,册子横飞入手。 她事无巨细翻看起册子内记载的名字,柳眉渐渐凝皱。 “史忠堂护法?怎么会是他?”顾秀秀略带质疑问道。 册子记载了数个名字,其中嫌疑最大之人是史忠堂。 这让她颇感意外。 史忠堂是她手下,在她印象中,此人对升仙教忠心耿耿,待在教内的时间比她还久,要背叛早就背叛了,何苦等至现在? 而且这等程度的背叛,于她而言损失惨重,可放眼整个升仙教,实在杯水车薪。 无论怎么想,她都觉得史忠堂背叛的理由不成立。 “回圣女,属下听说,听说……”黑狐支支吾吾,不敢言语。 顾秀秀有些不耐:“听说什么?” “听说镇武司正研制噬心蛊解药,而史护法极有可能与之接触,此次镇武司清剿咱们据点,史护法据点损失也最小。” 黑狐酝酿着措辞道,声音未落,他便感觉前方有股骇然气势乍起。 实力虽不如他强劲,但那股凌厉颇为惊人,仿佛随时能割裂他身体。 “你说什么?噬心蛊解药?” 顾秀秀声音微抬,冰冷语气激起波澜,充满惊愕,噬心蛊解药这几个字,戳中她心眼,很难不令她动容。 只因,她同样身中噬心蛊。 “此事当真?” 顾秀秀罕见急切询问,语气不加遮掩饱含期望。 理智上,她认为是假的。 毕竟药王谷那么多德高望重、技艺精湛的医师都未研制出噬心蛊解药,世间岂会有其他医师能研制出? 可心底却满怀希望。 身中噬心蛊的痛苦,非常人所能感同身受,那种生死不由己的感受,每体验一次就痛苦一次,终生不愿回忆。 她虽为圣女,同样如此,实在受够了! 若有机会得到噬心蛊解药,哪怕是不要绝学,无法改易根骨,也心甘情愿! “属下,有七成把握!”黑狐咬牙道。 他比圣女更早知道此消息,故而提前打听过,已然查出许多眉目。 具体如何,唯有真正品尝过解蛊药方知。 “何人研制出的解药?”顾秀秀追问道,满是火热。 黑狐的话,给了她些许的希望和信心,她相信黑狐的稳重,不会信口雌黄。 然而黑狐接下来的话,却如一盆冷水浇灌在她心底:“属下不知,只知道赵伯庸让岳元平找来一大堆医师,研制此药。” “研制此药?”顾秀秀稍稍冷静,“那岂不是说,此药尚未研制出来?” 黑狐摇头否认:“并非如此,还叫圣女知晓,是先有药,镇武司才找医师研制,只是此药出自何人之手,怕是唯有赵伯庸知晓,不过属下估计,此人生死难料,不然赵伯庸也不会找人研制。” “赵伯庸。” 顾秀秀念叨着,有那么一瞬间,她对此人起了歹意。 恨不得撬开他的嘴,套取到真相。 “如此说来,史护法若真品尝过解药,背叛倒是情有可原。”顾秀秀轻念着。 此刻她完全感同身受史忠堂会背叛,换她结果亦如此,无非是坚持多久的问题。 “那要对史护法动手吗?”黑狐问了句。 顾秀秀拒绝:“不必。” 此事,她自有决断,留着史忠堂或许用处更大。 她叮嘱黑狐道:“此事至关重大,你务必盯紧,有任何风吹草动需立即告知于我!” “是!” 无需顾秀秀提醒,他都尽心尽力,解蛊药之事也事关他自由。 “流云七盗的消息打听的如何了?” 略过解蛊药之事,顾秀秀转而问起流云七盗。 改易根骨本该顺利,盖因流云七盗破坏,致使功亏一篑。 而今龙骨草更是不知所踪,她对这几人的杀意与日俱增,不惜一切代价要取几人狗命。 “打听到部分消息。” 顾秀秀气息转变,黑狐如释重负,搜刮了下脑海记忆,事无巨细道, “流云七盗不知何缘故四分五裂,刘大四人不知所踪。刘五、刘六和刘七三人均身亡,尸体被送至凌烟阁交易,附带的还有田九,是同一人所为,此人交易与他人不同……” “兑换黄金?” 顾秀秀听的脸黑,想起当晚偷走她龙骨草、药材,连钱两都不放过的可恶贼人。 ‘难道是同一人?’ 同样喜欢黄金,同样与刘大等人有牵扯,似乎不无可能。 若为真,那龙骨草…… 原先还有些不在意的顾秀秀瞬间上心,却没将此事交给黑狐处理。 黑狐身份特殊,处理解蛊药之事都得小心翼翼,若再处理此事,极为不妥。 此事她自会另找他人处理。 “黑狐,这是你本月的噬心蛊解药。” “多谢圣女。” 黑狐听出打发之意,收到解药后头也不回离开。 顾秀秀伫立原地,美眸闪烁。 ‘兑换黄金?极有可能是镇武司、捉刀人、州院之人。’ 单纯的兑换黄金,她或许不会有此猜测,但带着田九等通缉犯去兑换,必与功勋有关。 与此相关者,无外乎镇武司武者,州院武生,以及不是镇武司之人却干着镇武司之事的捉刀人。 具体是哪个,她不清楚,首先排除镇武司。 功勋对镇武司武者至关重要,是他们平步青云的垫脚石,不会轻易去兑换黄金。 若是欲盖弥彰,那代价未免太重。 毕竟兑换黄金容易,兑换功勋,反而更难,即便能兑换,升官之际也经不住严查。 这么做,得不偿失。 反倒是州院和捉刀人,更具可能。 州院之中可不止武秀才武生,亦有院主、院首和教习,这些人无需靠功勋升官,自不会太过在意。 至于捉刀人,他们眼里只有钱,在三者中概率最大。 ‘解蛊药之事不容小觑,镇武司那边有黑狐,我便着重州院和捉刀人。’ …… 时间一晃,转眼月底。 关于龙骨草之事,风波渐渐平息,弥漫在州城上空的血腥和阴霾,如拨云见日般消散。 笼罩于韩武头顶上的阴霾,日益加重。 嘭! ‘又双叒叕……失败了!’ 头一次,韩武感觉炼丹如此之难,将近一个月来,虽断断续续,但拢共炼制次数都过百,仍无一次成功。 不是败在选药、放药上,便是败在炼制细节上,偶尔还败在火候上。 以往积蓄在炼药之上的经验,似乎到炼丹上,不尽完全有效。 ‘别人炼丹是起起落落,我炼丹是落落落……太难了!’ 韩武无力吐槽,唯有心累。 事急从缓,他起身稍作休息,走出房间,呼吸了下新鲜空气,顺带调整心态。 同时不忘徐推风雷劲。 ‘没想到,本该劳心劳力的风雷劲,反倒是成了我减压神器。’ 韩武哭笑不得。 一遍推完,听着脑海中的提示音,心情愉悦了些。 他没回屋,而是打算再去药堂。 经这些日的消耗,药材又耗尽了。 ‘若非有洛老兜底,我怕是炼不起丹药了。’ 该说不说,炼丹是门技术活,经验纯靠钱财堆砌,连身怀系统的他都如此,遑论其他人。 洛文炎能让他免费领取药材,单从这点上,就值得尊敬。 “没药了?” 抵达药堂,找到刘平,询问药材,刘平告知了他个坏消息,有好几味药材耗尽,需要静等段时间。 “刘管事,大概要多久?”韩武好奇问道。 “短则五天,长则十天半个月吧,这几味药材以往用的少,最近消耗增多,掏空了内存。” 刘平意味深长回了句,这段时间,就属韩武领取的药材最多。 几乎三天两头来此一次,他都快能掐着点计算对方到来的时间了。 “韩师弟,你若是实在等不及,可去外面坊市问问,说不定有这几味药材,或是州城内的宝草堂问问也行。” 刘平提了个建议。 韩武轻轻颔首,表示知晓,旋即又问道:“请教下刘管事,不知洛老近日去哪儿了?” 他很久没见到洛文炎。 本以为对方是忙于其他,仍待在药堂,可前些天询问后得知,对方早在十多天前就不知去向了。 “你不知?洛老他被镇武司带走了。” 第210章 炼丹技艺,成! “镇武司?” 韩武嘀咕了声,此事他还真不清楚,镇武司带走洛老做甚?莫非是洛老犯事了? 本想向刘平问清楚,奈何他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遂而作罢。 ‘刘平所说的那几味药材,我似乎也有。’ 途中,韩武心思百转,依稀记得,他带回的四麻袋药材中也有这几味药。 虽然不多,但能应急,勉强支撑一两天。 ‘先将麻袋里面的那部分用光,再出去一趟。’ 此次外出,要办的事情不少。 除购买药材外,还需处理掉麻袋里面的剩余药材,最后得去趟凌烟阁。 时隔半个月,风声过去,想必凌烟阁那边兑换黄金价格应该回落了。 回到住处,韩武仍不打算炼制丹药,而是修炼风雷劲。 【风雷劲+17】 修炼数遍,直至体内劲力消耗殆尽,韩武停下,给自己补了颗培元补劲丹。 边恢复劲力,边调出面板,心中计较着。 ‘按此速度下去,半个月内便能还清。’ 上等根骨的效率,真真切切体会在每次还贷中。 原本需要月余方能还清的欠贷,在韩武努力下,压缩到了半月。 ‘不过,培元补劲丹消耗也大。’ 韩武把玩着空空如也的药瓶,唏嘘不已。 自专注于风雷劲的还贷后,培元补劲丹消耗骤增,拢共不足半个月时间,竟用去将近千两银子丹药。 若非他家底还算殷实,真不够消耗的。 这还是在他以炼丹为主的情况下,一旦火力全开,怕是三千两都不够挥霍。 ‘入不敷出啊!’ 韩武轻叹了声,再这般下去,身上的钱怕是都得花在培元补劲丹上。 这让他心头微紧,想尽快将炼丹技艺刻入面板,扭转局面。 ‘慢慢来吧。’ 盏茶功夫后,韩武起身回屋,选择继续炼制丹药。 直至夜幕降临,一道与州院格格不入的身影身轻如燕般闪盾出去。 半个时辰不到,韩武带着四麻袋药材归来。 与当初的四大装的满满麻袋不同,手中这四个麻袋也就抵个数量优势,其中药材的数量远不如先前。 倒出药材,韩武在房间整理着,将要用的药材挑选出来。 如他所料,炼制培元补劲丹所缺少的药材确实能再次凑齐。 将这些药材放置一起,韩武接着挑选起自己没见过的药材。 趁着今晚有空,他打算继续深耕药丹大业——品尝药材。 最终挑选出十八份药材出来,韩武逐一品尝,牢记气味和味道,丰富种类,拓宽味界。 品尝结束,至身体恢复如初,已是三更天,绝了韩武修炼的心思。 他稍加洗漱后倒头就睡。 翌日。 鸡鸣声迎着朝霞升起而响彻,仿若闹铃。 韩武雷打不动起床,勤耕不缀修炼着风雷劲,三遍过后,劲力消耗大半,转而洗漱,吃饭,回屋炼丹。 咕噜噜。 丹炉冒着水雾,韩武认真且专注,掐准时间,一丝不苟紧盯着。 一味味药材有条不紊放入其中,进行着熟悉无比的化学反应,丹药中的药液肉眼可见的发生变化。 连续放了十多味药材后,气定神闲的韩武稍稍有了些紧张。 前奏过后,真正的难关才逐步体现。 韩武倒在此处不是一次两次,都快产生心理阴影了,此次他担心同样如此,不敢有半分大意。 咚! 随着丹炉中药材渐多,阻隔韩武多次的瓶颈于此次烟消云散,让他紧绷的神经松缓许多。 咕噜噜。 丹炉变得愈发剧烈,韩武的脸色愈发紧张。 ‘嗯?只剩最后一味药了?’ 太过专注,以至于他都没注意到,原来不知不觉中,自己竟坚持到了最后一步。 ‘就差临门一脚了……’ 韩武一颗心提起,之前的他从未走到这一步,难免有些紧张。 却仍保存理智,能拿捏住分寸。 心中盘算着时机,韩武麻溜的将最后一味药材放入。 ‘要成了?’ 韩武双眸紧盯丹炉,扇风掌控着火候。 到这一步,火候至关重要,不容有失。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丹炉变化趋向于药方记载,就在韩武以为即将功成时,一声巨响: 啪! 大门如遭重击,猛地被撞开。 嘭!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扰到韩武,他吓了一跳,打乱节奏,一步乱,步步乱,火候最终彻底失控。 丹炉发出低沉声音,宣示此次结果。 ‘谁?’ 眼瞅着即将炼成,转眼间功败垂成,韩武心头有怒火直蹿,燃尽眉峰。 正欲质问,因见来人,陡然僵住:“岳元平?” 来者是他始料未及之人。 岳元平没注意到韩武神色,目光尽落在丹炉上,惊疑不定:“你在炼丹?” 这小子竟会炼丹? 眼里,心里,皆有惊诧。 “不知岳百户有何贵干?” 炼丹如练武,炼制过程最忌打扰,岳元平连门都不敲便闯入,韩武自然不会给其好脸色。 “非我寻你,是洛文炎。”岳元平随口回了句。 韩武炼丹的水准,似乎不太高? 这段时间,因公事缘故,耳濡目染下,他对炼丹颇有心得。 自然一眼看出韩武这一炉丹药炼制失败。 倒也正常。 练武厉害又不代表炼丹厉害,韩武的天赋估计全点在练武上,炼丹不行情有可原。 “洛老?”韩武皱眉望向岳元平,带着质问。 岳元平收回目光,轻点下巴:“嗯,洛文炎要你带我去寻些医书,送至镇武司。” “洛老在镇武司做什么?”韩武起身问道。 岳元平毫不客气拒答:“此事与你无关,你只需照做便是。” “什么医书?” 韩武心底不悦,但事关洛老,还是主动询问。 “就这些。” 岳元平说不出个所以然,带有纸条,纸条上有洛文炎备注的医书名称。 韩武接过纸条,仅是扫了眼,便心中有数。 他头也不回的留下一句:“跟我来。” 岳元平紧随其后。 两人先是前往药堂,取了大部分医书,随即去藏书阁,借出剩余医书。 拢共二十来本的样子,尽数被韩武凑齐,交给岳元平。 “有……劳……” 完成目的,岳元平正欲随意口头感谢一番,打发掉韩武,却见对方放下医书后,半点不客套,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到嘴边的话,被生生咽下。 ‘竖子,没点教养!’ 暗骂了声,岳元平转身离开。 房间内。 ‘晦气啊!’ 韩武望着遍地狼藉,心底仍介怀着方才之事,若无岳元平干扰,此刻他想必…… ‘等等?炼丹技艺好像刻入面板了!’ 幻想之余,韩武下意识调出面板,粗扫之下,别无异常,可那不经意间的划过,顷刻间夺去眼球。 再定睛细看,当场愣怔。 面板上,不知何时显示出‘炼丹技艺’四个大字,明晃晃,几欲亮瞎双眼。 退出。 进入。 数次过后,韩武确定自己没看错,绽放喜悦。 ‘真刻入面板了!’ 有种峰回路转的惊喜,一下子冲淡了见到岳元平的晦气感。 韩武心情大好。 ‘什么时候的事?’ 惊喜之余,又生出几分疑惑,他不记得系统何时提醒过他。 而且,炼丹明明失败了…… ‘嗯?没失败?’ 疑惑促使他打开丹炉,扫到里面的状况,一滩赤红药泥平铺于丹炉底部,散发着幽香,沁人心脾。 药香、成色均与药方上记载大差不差。 美中不足的是,或许因受到惊扰,导致药效不达标,距离下品培元补劲丹稍有差距。 ‘成功了就行。’ 韩武不甚在意,他要的不是炼制出完美无缺的下品丹药,只要刻入面板即可。 唯有如此,方能提升。 整理完毕,韩武停止炼丹,都要开挂了,谁还继续啊! 他选择沟通系统。 【……将炼丹技艺未入门提升至入门,需200点运道,首付10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系统声音响起,浇灭了韩武的激动。 ‘二百点运道,估计到时候也是用黄金偿还,眼下我手头上黄金却是有些不够。’ 韩武计较着。 他攒的黄金基本被用来提升武学和武功了,所余无几。 ‘得去趟凌烟阁了。’ 原本打算过两天再出门,现在看来需要提前去兑换黄金。 ‘晚上再去吧。’ 看了眼天色,韩武收拾心情,转而还贷风雷劲。 时练时停,终于熬到了夜幕降临。 今晚天气不错,月明星稀,适合出行。 临近三更天,韩武换上夜行必备衣服,戴上络腮胡面具,做足准备,踏入幽幽夜色。 晚上的快活坊,堪称人间‘圣’境,到处都弥漫着纸醉金迷。 亦有不少全身裹着黑衣的武者大摇大摆行走于街头巷尾,成为一道另类风景线。 凌烟阁内。 有了先前的经验,这回乘坐轿子,韩武坦然的多。 唯一不适的,就是轿子太封闭了,让他很没安全感。 所幸持续时间不久。 “客人,您有何贵干?” 此次接待他的不是老者,而是一名留着两撇胡须的中年男子,长相憨厚,给人一种靠谱感觉。 “我若想购买功勋,该如何操作?”韩武颇为好奇问道。 售卖功勋,他有过实操,但购买功勋,就不得而知了,故此询问。 中年男子解惑道:“方式多种多样,客人若不急,我们这里能提供通缉犯线索,您可自行抓捕,上交镇武司。” “若嫌麻烦,可直接在凌烟阁花钱购买身怀功勋的通缉犯,您携人或提尸去上交。” “若不愿暴露身份,亦可全权交由我们处理,得加钱,而且时间会稍微久些。” “若着急,可借助凌烟阁高价收购其他人功勋,目前黑市价,三十五两银子兑换一点功勋。” “……” 韩武认真聆听,中年男子视情况列举,选择多样化,又各具优劣,满足不同人群。 ‘三十五两白银兑换一点功勋,还挺贵。’ 韩武腹诽了句。 以功勋兑换黄金,不过一换一,再兑黄金,则一换十,反过来,几乎翻了三倍。 “现在可有未被交易的空闲通缉犯吗?”韩武接着旁敲侧问道。 中年男子轻轻颔首:“自然。” “都有哪些?”韩武追问道。 “目前的话,仅剩一人,名为田九。” “死的?” “活的!” 韩武沉默,似若在权衡,心底却因此激起几分波澜。 ‘看来刘五三人已经被交易掉了。’ 兜兜转转,韩武问出此行目的:“现在白银兑换黄金的比例是?” “兑换黄金?” 中年人轻抿了嘴唇,略微思索后回道,“老规矩,三十两白银可兑换一两黄金,不知客人您要兑换多少?” 果然如老者所言,风波暂停,白银与黄金的兑换比例恢复成了三十比一。 “麻烦帮我兑换三百两黄金。” 韩武取出银票,放置桌前,任凭中年男子核查。 没检查多久,对方有了结果,轻笑一声道:“请稍等。” 他手写了张纸条,按下某个机关,随即将纸条放入其中。 俄顷,便有敲门声自后方响起,有人将黄金送来。 “此乃三两百黄金,请客人核验。”中年男子将黄金摆在韩武面前。 韩武接过核查,确认无误后,告辞离开。 砰! 房门紧闭,阻绝视线。 中年男子捏撮着银票,心中微动:‘莫非此人就是先前售卖尸体那人?’ …… 悦来客栈,二楼。 某个房间内,窗户大开,老四磨刀之余,时不时探出视线,眺望小离酒楼后院。 那里是通往凌烟阁的入口。 虽无法观察到小拱门处的轿子,亦不知他们在何处交易,却能看见所有进出轿子之人。 这便足够了。 ‘老五、老六、小七,放心吧,四哥这把刀,迟早会替你们手刃仇敌的。’ 自争夺龙骨草失败,镇武司搜查全城,四人均意识到不妙,担心祸及己身,便打算趁机溜走。 不曾想无意间得知自家弟兄的尸体被卖至镇武司,成为他人荣获功勋的牺牲品。 几经调查,动用不知多少手段,花费数千两银子,总算窥得真相。 此事整体不算复杂,令他们惊悚的是,对方的交易时间。 竟在他们离开红云寺不久! 得知此消息后,他们如遭雷击,顿时意识到,当日红云寺内不止升仙教和镇武司,还有高手。 此人是否从顾秀秀手中夺得龙骨草暂且未知,但老五他们三人的身亡,定与其有关。 这无疑激起他们的杀意。 找不到线索也就罢了,现在明晃晃的事实摆在面前,四人宁愿放弃龙骨草去找此人报仇。 后经一番商量,觉得集体行动太过显眼,为避免被镇武司发觉,四人决定分头行动。 由刘大和老三调查龙骨草,老二寻找升仙教据点,找到一个举报一个,而他则盯紧凌烟阁,不放过任何一个交易之人。 ‘嗯?出现了!’ 刀锋刀背被磨的发亮,仿若明镜,映衬着五彩斑斓的世界,而在这缤纷世界中,有一抹异动引起老四的注意。 他抬眸望去,亮堂的夜色下,有一只翎燕自凌烟阁处朝窗户飞来。 咻! 他见状伸手,五指弯曲如勾,抓住翎燕,将其脚下的信件取下,打开细看: ‘疑似目标之人,身穿黑衣,高七尺有余,浓眉大眼,络腮胡,已乘轿离开。’ 内容不算多,仅是扫一眼,他记不住,却也无所谓,嘴里念叨着,目光紧盯着凌烟阁,静等动静。 当下院子内,仅寥寥几人乘轿离开,这些人不是他的目标,他要找的是乘轿回来者。 “黑衣,七尺,络腮胡……莫非是此人?” 静等没多久,老四注意到某个入口处有人走出,仔细观察发现,此人模样倒是与信件上记载颇为相似。 没有着急,担心认错,毕竟这些特征在外稀奇,在凌烟阁未必不会撞相。 此事关乎他们能否找到凶手,自然不能大意。 等了半晌,直至那名黑衣人踱步离开庭院,仍未见有其他人归来,老四心下顿时做出判断。 铮! 他猛地将百锻刀插入刀鞘,乘风而下,抵临酒楼前,故作来客,于大堂中等候。 见到对方身影,假意与之擦肩而过,顺带种下百里香。 手段不算高明,但人多眼杂,对方并未发现。 ‘蠢货!’ 事情过于顺利,老四难免有些怀疑,直到跟踪一段时间后,彻底放心。 并无异常,而是对方太蠢,没发现他。 ‘要不要通知大哥他们?’ 连他种下百里香都未发现,老四估摸着,此人实力应当不强,起了单打独斗的心思。 ‘大哥、三哥已经出城,通知后未必能赶上,二哥还在城内,通知二哥吧。’ 他自忖有能耐制服对方,但不打无准备的仗,保险起见,做了防备。 凭他一人出手,或许没有十足把握,加上老二,绝非此人所能抵挡。 使用翎燕传递消息后,老四小心翼翼尾随着对方。 某轿子外。 两名轿夫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里面的家伙怎么回事?咋还不出来? 满头雾水间,帘布被掀开,韩武换装似的走出。 他对凌烟阁并不放心,自得知刘五几人被交易出去后,愈发谨慎,总担心会被出卖。 故而在轿内稍作改妆,耽搁了些时间,同时以便等待更多出轿之人,避免被盯上。 走出轿子,越过小拱门,行走之间,将前方大院情况尽收眼底,瞧见有数名出轿之人,心下微定,融于其中,进入大堂。 大堂热闹朝天,除却交易之人,亦有其他人,正是凭后者汇聚成这股热闹,形成天然掩护。 ‘还是被人盯上了。’ 稍作停留,韩武走出庭院,在坊市内游逛着,没想到如此小心谨慎,仍被盯上。 对方跟踪虽隐蔽,行为却瞒不过他的感知和鼻子,露出破绽。 ‘是流云七盗?还是升仙教?亦或是镇武司?’ 韩武暗自揣测着,倒也不慌。 他早有预料,售卖老五等人的尸体极有可能会引起注意,只是没料到会如此之快。 这也充分说明,之前的担心不无道理,凌烟阁同样不靠谱。 实属正常,毕竟是交易场所,谁出价高谁就拥有话语权。 定了定神,韩武不动声色按部就班闲逛着,打算找机会尽快甩掉对方。 …… 咔嚓! 人头落地,鲜血飙射,抑制不住老四的怒火。 跟错人了! 对方的实力,压根就不是能擒住老五的料,遑论杀他们,更称不上高手。 而且经他方才询问,对方所表现的样子,像是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这让他确信,自己盯错人了。 ‘回凌烟阁!’ 情报不会有误,乃是凌烟阁内部人员泄露,他跟错人,那真正的目标定还在凌烟阁。 只是这一耽搁,怕是再难寻觅。 ‘该死,此人是如何知晓的?’ 老四懊恼无比,明明已经很谨慎,竟还是犯了如此愚蠢的错误。 可心中满是不甘。 他等了良久,迟迟不见有人从拱门处走出,这才认定凶手,谁曾想…… 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老四压制诸般情绪,迸发全速往凌烟阁赶。 “谁?”*2。 狭路相逢两名黑衣人,同时止步,同时出声,同时戒备,面露警惕望着对方。 ‘七尺有余,面黄,无须,淡眉……不是此人。’ 许是被骗的太惨,老四见到对方第一眼便下意识的将其与信件上之人对照起来。 发觉不是后,心里略有些失望,面上仍严肃以待。 ‘这家伙……’ 在老四打量韩武时,韩武同样审视老四,这一看,顿觉异常。 老四虽乔装打扮,但面容轮廓未有变化,让他倍感熟悉,总感觉似乎在哪见过。 而且身上这股味道…… 踏踏。 后方传来轻微脚步声,抽回韩武思绪。 他不作停留,撒腿即跑,看的老四莫名其妙。 ‘该死!’ 被耽搁了些时间,老四心情更糟糕,暗骂了声,转身离开。 没走多远,虎躯轻震,心中警兆大作。 ‘有人跟踪我!’ 他猛地回头望去,并未瞧见任何身影,但那股感觉不像有假。 这让他瞬间提高警惕。 ‘是那个家伙盯上我了?’ 老四加快脚步往人多处奔行,大脑疯狂转动,锁定目标,误以为是韩武。 可余光回望间,瞥见两道黑影,登时一凛: ‘是升仙教!’ 第211章 小小内壮,竟恐怖如斯! ‘何时暴露的?’ 识别敌人身份,老四心乱如麻,他自忖伪装妥当,别说是升仙教,便是镇武司都难以察觉。 怎会如此轻易被发现? ‘不对,是那个家伙!’ 思绪如电,击穿脑海,老四恍如初醒,明悟前因后果。 定是韩武被盯上,致使与其同穿黑衣的他被盯上。 升仙教不确定两人关系,故而殃及池鱼,连带着他也跟着遭殃。 ‘玛德!’ 平白无故替人挡灾,老四怒火直蹿,有杀意滋生。 换作平时,他不介意与升仙教之人死磕,眼下却是不行。 他正赶时间! 本就因跟错人而耽搁不少功夫,赶回去能否见到凶手都未知,现在被盯上,甩开这伙人又得浪费许多时间,待回去凌烟阁,还能找到对方? 机不可失,一旦错过,谁知道下次何时能来? ‘别让我知道你是谁!’ 愤怒随着念头起伏而沸腾,老四是越想越气。 但他心知肚明此刻即便赶回凌烟阁也无济于事,只好专心应对后方的升仙教武者。 按捺心情,观察敌情。 ‘才两个,优势在我!’ 目光再度回扫,仍瞥见两人,老四舔了舔嘴唇,嘴角勾勒出残忍笑容。 手掌紧握钢刀,回调状态,跃跃欲试着,忽地神情凝滞,手臂微颤,钢刀差点甩飞出去。 ‘一,二,三,四……淦,风紧扯呼!’ 倒映在余光中的身影,仅是半个呼吸功夫,便从两个骤增至四人。 他虽不清楚四人实力如何,但以一对四,即便自己实力不弱,短时间内想要击杀他们够呛。 而且,四人之后若再来四人,该当如何? 权衡利弊后,老四溜之大吉,发挥出生平最快速度,欲甩开敌人。 幸亏夜晚的快活坊堪比白昼,街道上人流汹涌如潮,给他打了最好掩护。 脱离小巷,投入其中,如鱼归大海,找到组织。 没费多少功夫,老四成功摆脱升仙教众人。 ‘刚刚,我好像听到铃铛声了。’ 老四心有余悸,铃铛声的出现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不过了。 铃铛一响,便表明升仙教那名魔女顾秀秀就在附近,若是他跑的慢了…… 后果不堪设想! 以他的实力对抗顾秀秀,无异于以卵击石,必死无疑。 ‘先回客栈吧。’ 摒弃杂念,老四顺着人潮,移步客栈。 此次是不抱希望找到凶手了,打算回客栈静等下次机会。 ‘被升仙教追杀的那家伙是何人?’ 途中,老四回忆着方才之事。 先前受情绪影响,他没怎么在意,现在冷静下来,顿感好奇。 近日来,他可是切身体会到镇武司的高强度巡逻搜查。 每次都小心翼翼应对,生怕露出破绽。 升仙教作为镇武司通缉的头等要犯,被拔掉数个据点后,非但不长记性,反而为抓捕此人,居然敢公然冒头。 没点蹊跷,他断然不信。 ‘莫非此人身上有宝物?’ 老四思维发散,细细深究种种不合理之处。 ‘什么宝物能让他们如此大动干戈,连顾秀秀都出动,除非是……’ 龙骨草! 念如水止,老四心脏狂跳,强烈的情绪勾动的气血都受到波动,澎湃半刹。 不无这个可能。 他们早有推测,若顾秀秀丢失龙骨草,那盗取龙骨草之人与害死老五三人极有可能是同一人。 此人趁着他们与升仙教鹬蚌相争之际,坐收渔翁之利,带走龙骨草和老五、田九等人尸体,转卖凌烟阁。 既然他能花费重金从凌烟阁得到隐秘消息,凭升仙教的势力自无不可。 甚至说不定早他一步得到消息,提前蹲守起来。 如此便能解释,他跟丢对方,但对方并未跟丢。 ‘不行,得回去看看。’ 串联诸般线索后,老四断绝回客栈的心思,亟不可待折回。 不知道方才那人身份便罢了,现在知道了岂能坐视不理。 哪怕会因此遭遇到升仙教的袭击,他也认了,为了龙骨草和老五三人的仇,冒点险是值得的。 若是当真又碰上升仙教,无非是拼个鱼死网破。 就是不知,升仙教敢不敢这么做。 ‘相貌不同,可能是又乔庄打扮了一番,此人还真够小心的……’ 话分两头。 韩武这边不算太惨,比老四更快一步摆脱掉升仙教之人。 没有选择从街道离开快活坊,而是专挑偏僻之路,潜藏身形往回赶。 ‘多亏那位仁兄啊!’ 此番能顺利逃脱,与老四出现有关。 升仙教不知两人关系,误以为两人是一伙的,导致老四替他分担了不少火力。 不然他纵然能逃出生天,也得费不少劲。 ‘升仙教应该不会拿他怎样吧?’ 韩武有些担心对方安全,毕竟此事因自己而起,他算是承受无妄之灾。 但转念一想,眼下是特殊时期,升仙教应该不至于乱开杀戒,何况此人确实并非他们所要找之人。 稍稍放心,韩武继续赶路。 归途还算风顺,并未遇到升仙教之人。 眼瞅着即将离开快活坊,韩武不由加快步伐,没走多远,迎面撞见一道身影。 ‘是那位仁兄!’ 月色明亮,为韩武拉开足够视野,仅是远望片刻,他便认出对方身份。 对方见到他明显怔了下,旋即反应过来,加快步伐之余,提醒了句:“愣着干嘛,还不快跑!” 语气焦急,饱含催促。 韩武微愣,升仙教还没放过他? 他心头骤紧,极目远望,虽未见有人,但还是提高警惕,转身欲跑。 呼! 却在此时,大地好似发出怒吼,空气如爆发惊雷,于电光火石间,同时炸响韩武耳畔。 韩武只觉得耳膜轻颤,旋即便有凌厉劲风呼啸而来。 由远而近,吹得衣裳猎猎作响,青丝狂舞,锐利游走面庞。 “死!” 声未落,老四人已陡然暴起,纵跃之间,闪掠数米距离,腰间钢刀不知何时紧握手中,裹挟着寒意与杀意,扑袭而来。 在大街小巷搜查良久,仍不见韩武身影,他带着试试想法,寻了个较为偏僻之路。 本不抱太大希望,觉得此路实在安静,未必会遇到韩武。 岂料上天垂青,远远瞧见一道熟悉身影,待走近细看,确定身份。 心中狂喜,面上却故作热情打招呼,营造自己还被升仙教追杀假象,试图麻痹对方。 没曾想,韩武竟如此谨慎,并未完全相信他的话。 起初他都以为计策失败,暗地蓄势待发,以便下手,转眼峰回路转,韩武仅是迟疑片刻便转身。 给了他可乘之机。 再无放过,他当机立断,拔刀相向,这一击,贯穿夜色,碾碎月光,直取韩武性命! 砰! 风止瞬息,金铁交鸣之音如洪钟大吕响彻,震荡空气,擦出点点星火,好似要将黑暗尽数点亮。 “挡住了?!” 老四的惊呼声紧接而响,满是不可思议,韩武的反应竟如此之快,那他的实力? 他心神俱震,遇到高手了! 早有猜测韩武能从顾秀秀手中夺得龙骨草,其实力定不容小觑。 所以他一出手就全力以赴。 奈何还是失算,他倾尽全力的致命攻击,非但没令其毙命,甚至毫发无伤。 ‘我的境界逼近锻骨大成,此人能轻接我一招而面色如常,他的实力,至少是搬血!’ 搬血境界虽与锻骨境界仅相差一个境界,其中的差距却不小。 劲力不提,单从气血来讲,就不是一个量级。 若是差距足够大,前者甚至不用劲力,纯靠气血,都能击败后者。 他一个锻骨境界武者,遇上搬血境界武者,不跑便算了,竟还敢主动挑衅,跟找死没什么两样。 意识到韩武境界的瞬息间,老四面露惶恐,心生退意。 可随着双方劲力于两兵之间的刹那碰撞,他顿时傻眼。 ‘等等,这股劲力?!’ 完全不像是搬血境界该有的劲力! 怀疑自己感知错误,老四稍微收了些劲力,给对方得寸进尺的机会,对方果然推进劲力。 正合他意。 借助间隙,他仔细体悟,心中随之掀起惊涛骇浪。 ‘不是搬血,是内壮!’ 确认无误,所有惊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狂喜,旋即卷起滔滔怒意。 一想到自己险些被一个内壮境界武者惊吓到落荒而逃,那股怒意就如火山般喷薄而出,燃便全身。 ‘不好!’ 可下一刻,刀柄传来的劲力给他浇了盆冷水,使得他汪洋般的劲力瞬间熄灭大半,好似被压制,转眼变成溪流。 他那自诩胜过内壮武者不知多少倍的磅礴劲力,在韩武源源不断的劲力压制和暴击下,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不止于此。 在这股压制中,韩武竟还有余力趁虚而入。 呼! 拳锋带着破灭山河般的汹汹气焰,如入无人之境般狂轰而来,仿若撕裂空气。 砰! 低沉的声音自肉体之外激荡而起,传至体内,震颤五脏六腑。 老四如遭重创,喉咙涌起一股腥甜,再无力抵挡,双脚踉跄飞退。 跨步之间,泥沙土石飞射。 噔噔。 连退数步,老四劲力回旋,灌注于双脚之上,如绑定铅铁,重压而下,强行止住步伐。 但喉咙处的那股腥甜,难以遏制,如泉喷涌。 噗! 老四哇的一声,鲜血喷洒,飙出半丈有余。 整个人如同被抽离了精气神,面色惨白如鬼,脚步近乎虚浮。 他不顾嘴角血迹,难以置信的望向韩武。 ‘小小内壮,竟恐怖如斯?’ 锻骨武者对付内壮武者,明明就占尽优势,遑论他还偷袭,怎么结果却与自己所想天差地别? 他真是内壮? 老四再次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韩武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双脚发力,须臾间蹿出,掀起似布般的飞尘。 仅是半刹,由静到动,他的气血和劲力便勃发至极点。 身如虎豹腾跃,手如雄鹰展翅,力如熊罴拍石,劲如瀑布飞泻,于千钧一发间,糅合一体,贯穿长空。 老四见状脸如黄蜡,血色尽失,他下意识紧握手掌,却猛地发觉,手中钢刀早已不知所踪。 ‘跑!’ 求生意念在死亡阴影的笼罩下透彻全身。 这一刻,什么尊严,什么龙骨草,统统不如自己性命重要。 他只想活着! 强压体内伤势,双掌充盈劲力,猛拍大地,只听嘭的一声,地面砸出个深深手印。 而他的身体也借此腾空而起,脚下生风般逃离韩武的攻击范围。 咻! 呼啸声萦绕耳畔,听的老四心惊肉跳。 原以为是韩武先前的招式落下,可余光一瞥间,吓的亡魂皆冒,毛孔都溢出悚惧。 视野中,那柄本该落空的斧兵,竟莫名改变方向,朝他飞射而来。 如光如电。 势不可挡! 难以招架! 更匪夷所思的是,他心底发了疯似的想要躲闪,身体却不受控制,非但没有躲闪,还因为惯性缘故难以偏离。 咔嚓。 肉与铁在韩武精妙的计算下,来了个亲密接触。 斧兵洞穿老四身躯。 老四那狂飙的身姿,被斧兵彻底镇住,一个踉跄栽倒在地,扒了满嘴泥土。 韩武乘胜追击,于伤口上撒辣椒粉,然后退的远远的。 这一斧力道颇足,连肉体都穿透了,想必老四活不了多久。 将死未死之际,是人体最虚弱时刻,亦是最癫狂之际,不得不防。 狗急尚且跳墙。 他若是逼的太紧,难保不会激起对方同归于尽心思,跟他鱼死网破。 保险起见,隔岸观火即可。 “你……” 老四虽重伤,意识尤在,瞥见韩武的动作,心中恼怒异常,自觉受到侮辱。 他一个锻骨境武者,被韩武逼的油尽灯枯便罢了,最后还不是死于其手,而是被活活熬死!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噗! 气血攻心,老四血不要钱的往外吐,整张乔装打扮后的脸庞变得面目全非。 韩武熟视无睹。 “狗贼、禽兽,天杀的畜生……” 见韩武不上道,老四破口大骂。 似乎唯有如此,方能泄心头之恨。 韩武充耳不闻。 这般谩骂颇为消耗体力,半晌过后,老四气若游丝。 韩武心善,转头拾起钢刀,猛掷而出,钢刀化为夺命刀,正中老四心脏处,给了他个痛快。 ‘咳!’ 事情尘埃落定,韩武体内却翻江倒海,久久难消。 方才的战斗,远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轻松。 锻骨武者全力而出的劲力,着实比他想象的要厉害的多。 哪怕有镇狱劲压制住四成威力,还是波及内脏,造成不小影响。 所幸他反应及时,未酿成严重伤势。 ‘镇山河、风雷劲,还是得两手抓啊!’ 揉了揉酸痛肿胀的臂膀,韩武做着战后总结。 大成级镇山河虽强,但更适用于赤手空拳,兵器对决,还是同级别的风雷劲稍胜一筹。 此次战斗,若拥持大成级风雷劲,出其不意,是能够一招定胜负的。 因为方才交手时,老四不知受何刺激,分心失神,他虽抓住机会,奈何劲力有余,风雷劲式微,没能如愿。 关键时刻补上一记镇山河,只一拳,便打的对方人仰马翻,屁滚尿流。 换成大成级的风雷劲,估计在对方分神刹那,便旗开得胜,再无后续了。 ‘待提升完炼丹技艺,有充足丹药供给下,便可专心风雷劲了。’ 拳脚功夫,兵器法,他都想要! 伫立原地稍作休整,韩武恢复大半,这才将注意力转向老四,面露惊疑。 他仅见过老四两面,按理说,双方并无深仇大恨,没必要一见面就欺骗他升仙教追来,后又偷袭,一副致他于死地姿态。 除非…… 韩武心念微动,挥洒了辣椒粉,确定老四死透,上前查看。 经常乔装打扮的他一眼便看出老四易过容。 他伸出手在老四脸上摸索着,祛除掉胡须等物件,揭露其真面貌。 ‘是刘四!’ 憔悴的面容下,隐见熟悉,韩武稍加思索,从记忆中捕捉到老四的身份,与画像重合。 他轻皱眉头。 ‘所以说,他是因为发现我的身份,才会追杀我?’ 韩武陷入沉思。 老四的追杀带给他一丝不妙信号,红云寺事件并未结束,龙骨草余波明面上消除,背地仍汹涌如潮。 只是因为镇武司,所以无人敢妄动。 ‘看来升仙教、流云七盗、凌烟阁都有可能盯上我当前的这具身份了。’ 升仙教毋庸置疑,从其宁愿冒着被镇武司发现的风险都要追杀他便可看出。 流云七盗其他人暂且不知,但老四估计是怀疑上他了。 就是不知,这么短的时间内,老四是否将消息泄露出去。 至于凌烟阁,怕是早已盯上,无非是作壁上观,并未出手罢了。 ‘再加个镇武司,就够凑桌麻将了……’ 韩武倒也不慌,还自我调侃了句。 暴露的是黑衣人身份,连名字都没有,跟我韩武有何关系?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被这么多势力明里暗里盯上,还真是有种头皮发麻之感。 流云七盗倒还好,充其量是阴沟里稍微大些的老鼠,凌烟阁、升仙教,乃至镇武司可都不是善茬。 被他们盯上,日后怕是举步维艰。 ‘下次去凌烟阁,不能兑换黄金,该兑换功勋!’ 兑换黄金终究太显眼。 哪怕他改头换面,凭此共性,说不定仍会被怀疑,倒不如直接兑换功勋。 毕竟无论是镇武司武者,还是州院武生武秀才,都对功勋有着庞大需求。 市场大,便容易浑水摸鱼些,反而让他更好隐藏。 思索之间,韩武动作不慢,身体情不自禁俯下,手不自觉的开始摸索起来。 纯属本能! ‘钱两、银票……还有藏宝图?’ 一张熟悉的牛皮纸引起了韩武的注意,与他从老五等人身上得到的藏宝图如出一辙,上面刻了个‘云’字,字体所描述的地点也相符。 ‘但文和镇的宝物都被我取走了,他怎么还留着?’ 念旧? 韩武觉得不太可能。 ‘难道不止一个藏宝地点?’ 韩武灵光一闪,将视线投向搜刮出来的那叠银票,细数之下发现,竟有近千两。 ‘这么多?’ 这个数字让韩武微惊。 随身携带这么多银票,这家伙想做什么? 他哪来的钱? 韩武摸了摸下巴,他没记错的话,流云七盗藏宝地点的钱财都被自己取之一空了。 但现在看来,似乎并非那么一回事。 ‘看来是有余钱,而且还不菲。’ 倒也正常。 流云七盗打家劫舍多年,估计积累下丰厚家底,文和镇仅是其中之一。 毕竟都是刀尖上舔血之人,再蠢也不会将鸡蛋放在同个篮子。 ‘剩下的钱,应该都在刘大三人手中吧,那岂不是说……’ 韩武转了转眼珠子,打起了刘大三人的主意。 转瞬即逝。 ‘有机会再说吧。’ 光是老四的实力就胜过他,再往上的刘大等人,实力不是他所能抵挡的。 据他所打探到的消息,刘大三人的实力,保底是搬血。 连个锻骨武者都弄得他如此难堪,他可不认为,自己能强到硬撼搬血,乃至更强的化真。 这完全不现实。 ‘锻骨境界尚且有一丝机会,内壮就别想了。’ 对于这点,韩武挺有自知之明。 ‘不过话说回来,流云七盗这笔生意,物有所值。’ 有功勋,有药材,有钱两……远比抓捕一般的通缉犯要划算的多。 若非实力不够,他还真想一锅端。 毕竟他现在挺穷的,缺功勋缺黄金,要是能逮到流云七盗这头肥羊,短时间内,功勋和黄金都不必发愁。 ‘倒不是没有希望。’ 韩武瞥向老四,火热的目光跳跃着睿智,诸般念头如雨后春笋冒出,又尽归沉寂。 将钱两收起,韩武不作逗留,提着老四,穿街走道,悄然出城。 没有直接回州院,而是精心挑选了个安全之地,将老四的尸体暂时存放着。 处理完毕,韩武赶往州院,回到住处,将房门紧闭,取出今晚的收获。 “拢共三百三十二两黄金,外加一千两左右的银子,不知能借贷几次?” 韩武有些犯愁,这些钱可不算多。 多想无益,定了定神,韩武沟通系统,系统回应: 【经检测,炼丹技艺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第212章 武秀才中,最会炼丹之人 ‘是!’ 【将炼丹技艺未入门提升至入门,需160点运道,首付8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十多天过去,运道上涨至二百多点,添上原来,逼近三百,足够支付。 韩武毫不犹豫:‘确定。’ 【贷出成功,炼丹技艺提升至入门,请在半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声音落下,时隔多日,被知识强塞的感觉再度出现。 韩武胀并快乐着。 持续不算长,三息不到结束,韩武却有种身体被掏空之感,须臾而逝,意犹未尽,立即原地回血,变得龙精虎猛起来。 脑海中,关于炼丹技艺那部分的知识转瞬被填满,又延伸至身体,固化为经验,形成本能。 ‘我感觉现在炼丹,有一定机率炼成下品培元补劲丹了。’ 莫名自信附身。 看似荒谬,实则唯有韩武清楚,这种感觉并非空穴来风。 当初他每次提升炼药技艺时都有出现,且均映照了现实,此次怕也不例外。 没有当即炼丹,韩武按捺住躁动,继续沟通系统:‘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320点运道。】 【2、有效炼丹32000次。】 【3、支付700两白银。】 ‘选第三种。’ 韩武仅是扫了眼便有了决断,一千两左右派上用场。 【已还清!】 ‘再贷。’ 运道-100。 炼丹技艺小成!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400点运道。】 【2、有效炼丹40000次。】 【3、支付200两黄金。】 黄金重新上线,仍能支付。 但看到这个金额,韩武有些犹豫,这一支付,可谓是掏空他大半家底,还真有些舍不得。 ‘选第三种。’ 不舍归不舍,韩武权衡后,最终还是选择支付。 【已还清!】 ‘炼丹技艺小成,炼制培元补劲丹成功率再度提升,还要不要接着贷?’ 韩武暂停,心中计较起来。 运道剩153点。 黄金剩132两。 继续贷,运道倒是能支付,黄金却…… 仅是犹豫片刻,韩武重新踏上借贷之路。 炼丹技艺与武功不同,后者借贷完后,若选择肝经验,则仅能肝经验,前者肝经验之余,还有收获。 炼制而成的丹药,不仅可以用来还贷,还能用来售卖、自用……可谓用处良多。 炼丹毕竟离不开实操,反正横竖都得炼制,边还贷边炼制,其实影响不大。 韩武沟通系统,花费了125点运道将炼丹技艺贷至大成,查看还贷选项: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500点运道。】 【2、有效炼丹50000次。】 【3、支付700两金子。】 运道、经验、黄金都是跨越式增加,尚在接受范围内。 ‘选第二种。’ 待系统回应后,韩武退出,转而关注起自身的变化。 有炼丹大成技艺加成后,那股自信更浓郁了。 已经变得不是有一定几率能成,而是铁定能成。 韩武迫不及待想要尝试,来到平日炼丹之处,变化随之具现于各种药材上。 以往他仅凭着炼药积攒的经验,能粗浅看出药材优劣,更细致的变化则一窍不通。 眼下再看,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哪种药材药效失衡,哪种药材应该补充其余药材中和药效,哪种药材应该祛除多余部位减轻药效…… 仿佛炼制了数十年下品培元补劲丹,尽在掌握之中。 甚至以往习惯的丹炉,此刻都被带着某种挑剔的目光看待。 ‘开始吧。’ 抚平诸般思绪,韩武生火炼制丹药。 待丹炉液体沸腾,韩武轻车熟路的放置各种药材,随手之间,便是玄妙。 速度比之以往,不但快,而且精。 仅是半炷香功夫,韩武便顺利炼制而成出一炉下品培元补劲丹。 打开丹炉,取出丹泥,韩武手搓成药丸。 拢共搓了三颗。 一炉三颗丹药,是丹炉的极限,非他的极限。 按他推测,一炉能炼制成五颗。 ‘以后得换个丹炉。’ 韩武转过念头,接着品尝起自己炼制的丹药。 丹药入口,转而化为一股精纯劲力,传遍四肢百骸,补充己身。 韩武劲力本就没消耗多少,此刻服下丹药,顿时有种肿胀感。 他连忙起身,去练功房演练起风雷劲。 房间内,呼呼声持续数个时辰。 直至天光大亮,韩武精神抖擞从屋内走出。 ‘药效不错,似乎比从药堂购买的下品培元补劲丹还要有效。’ 并非韩武自吹自擂,而是事实如此。 炼丹技艺的水准,炼制个区区下品培元补劲丹,还不是手到擒来。 能有这般极佳药效,纯属基操。 便是炼制中品培元补劲丹,都未尝不可。 ‘一月之期早已过去,也不知洛老何时回来?他早点回来,我也能早点学习中品培元补劲丹药方。’ 下品培元补劲丹与中品培元补劲丹药材相同,唯有放药顺序略有差异。 正因为这抹差异,才酿就了下品和中品之分。 依仗大成级炼丹技艺,韩武靠自己也能堆炼成中品培元补劲丹,却要花费大量时间,得不偿失,能用洛文炎的药方最好。 或许前人总结的未必完美贴合自己,但胜在快啊! 他又不准备做药丹大师,能走捷径为何不走? ‘先回屋将余下那些药材炼成丹药,以便近日修炼所需吧。’ 韩武打算一鼓作气,将药材消耗完毕,再苦肝风雷劲。 回到房间,韩武心无旁骛,专心炼丹。 啪! 临近成功之际,房门突然被打开。 这回,韩武并未受惊,而是一心二用,一边稳妥善后,一边循声望去。 ‘又是岳元平?’ 此番破门而入行径让他心中一闪而逝想到某人,紧皱的眉头随着那道映入眼帘的身影舒展开来。 “洛老!” 来者不是岳元平,而是多日不见的洛文炎。 “嗯?这是……” 洛文炎注意力却不在韩武身上,目光紧盯着韩武的动作。 特娘的,他是不是因为在镇武司太整日劳累,所以眼花了? 韩武的炼丹水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了? 不用眼睛,居然还能做到心中有数,毫无差错炼制丹药? 炼制的丹药是不是培元补劲丹? 诸般念头浮沉,洛文炎心生怀疑,仔细观察起来。 ‘不会错,这就是培元补劲丹!’ 他炼制过的培元补劲丹比韩武吃的饭还多,仅是扫了眼,便做出判断。 所有怀疑化为惊愕。 如同第一次见到韩武,刷新了他的认知。 ‘一个月时间,炼丹水准就提升到这般境地了?这小子怎么做到的?’ 洛文炎眨了眨老眼,似要看清楚眼前之人。 踏! 岳元平紧随其后进入房间,悄然锁定韩武,微微侧目:‘又在炼丹?’ 怎么两次见到韩武都在炼丹? 这小子未免有些不务正业了吧! 心下转过诸念,岳元平正欲收回目光,陡然停在丹炉上,眼睛微眯。 ‘似乎炼成了?’ 他不是很懂,却闻到散逸在空气中的药香,与培元补劲丹很像,颇含清香。 ‘他在炼制培元补劲丹?’ 岳元平略带惊诧的看了眼韩武,有种重新认识他的荒谬感。 他似乎错估了韩武的炼丹水准。 能炼制培元补劲丹,哪怕品质低劣,也足以靠此吃饭了。 ‘他炼丹多久了?’ 惊骇之余,岳元平不由推测起来,若是来州院前,倒不算什么,若是州院后,那可了不得。 瞬息间,他想到很多,看向韩武的眼神顿时变得深邃起来。 “品色不错。” 洛文炎走向韩武,带着严苛的要求审查着药泥,反复观看,挑不出毛病。 至少品相成色、药香品质、药泥数量……都如此。 甚至对比之后有种错觉,仿佛他炼制,顶多也就这个水准。 ‘见鬼了!’ 不知为何,洛文炎觉得某一时刻,自己好似活在韩武的阴影之下。 “洛老,您这是?” 韩武瞄了眼岳元平,带着询问。 洛文炎回来,他自然高兴,但后面跟着个岳元平,此事怕没那么简单。 “我回来找些医书。” 洛文炎放下丹药,想起正事,态度转为严肃,正色道。 “需要我帮忙吗?” 韩武看出洛文炎的不自在,想趁机问下中品培元补劲丹药方。 “不必了。” 洛文炎轻轻摇头,转而来到书架上,挑选了几本医书。 随即拿了个丹炉,递给韩武:“原来的丹炉不适合你,换这个丹炉更方便些。” “多谢洛老。”韩武道谢。 洛文炎摆摆手,在韩武的注视下,与岳元平一同离开。 ‘这丹炉……’ 韩武关上门,注意力落在丹炉上,想起洛文炎交给他丹炉时的频频眨眼。 丹炉不简单。 他仔细检查一番,终于在盖子下面发现一张纸条。 ‘是中品培元补劲丹的药方!’ …… “洛老,冒昧问句,韩武可是您徒弟?” 回镇武司途中,岳元平难得主动开口询问。 “不是。” 洛文炎虽不知岳元平打着什么主意,却留了手,并反问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我观他炼丹水准,似乎不低。”岳元平试探性的问了句。 洛文炎摇头失笑道:“不低?那你可就高估韩武了,他的炼丹水准,估计也就比你高一点点吧。” “哦?”岳元平目光微闪,转而问道,“那他的炼丹天赋很强?” “一般吧,在我平生所见炼丹师中,排不上名次。” 仅限年龄。 洛文炎心中默默补充了句。 至少以他眼界来看,韩武是他所见,炼丹师中,武道天赋最高之人,武者之中,炼丹天赋最高之人。 ‘似乎……捡到宝了!’ 洛文炎表面维持淡定,心头狂喜。 今天韩武的表现着实给了他个惊喜,击溃了他此前所有担忧。 虽说一月之期早已过去,但韩武能将下品培元补劲丹炼至如此水准,足可见其天赋。 或许无法成为他入室弟子,当个记名弟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若非岳元平在,他指不定当场就让韩武磕头拜师了。 ‘都怪这家伙,坏老夫好事。’ 洛文炎冷冷的斜了眼岳元平,目光如针,扎在他身上。 也不知镇武司究竟要研制何等秘丹,不但要求严格保密,更禁止单独离开,害的他都没时间好好疼爱韩武。 岳元平似若有所察觉,轻抖身躯,不知为何,总感觉温度陡然下降几分。 摇了摇头,他不甚在意,转而继续旁敲侧问洛文炎:“洛老,我听闻您向药王谷借了株象骨草,可是为韩武准备的?” 消息是他无意中打探到,引起他的注意。 “怎么?老夫的私事你也要打听?镇武司未免管的太宽了吧。”正在气头上的洛文炎没好气的回了句。 心中颇感意外,这家伙怎么知道的? 此事虽称不上隐秘,却仅有寥寥几人知晓。 按理说,岳元平不在此列,莫非…… 面对洛文炎的冷嘲热讽,岳元平脾气颇好。 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赔笑道:“洛老言重了,岳某只是随口一问,洛老不愿说,那便算了。” 洛文炎冷哼一声,不予作答。 这般态度令岳元平嘴角微抽:“不过,最近龙骨草之事,想必洛老亦有所耳闻,恕岳某多嘴,洛老还是小心为妙。” “不劳岳百户操心。” 交谈不欢而散,洛文炎加快步伐。 见洛文炎如此无理,岳元平笑容渐散,手掌在刀柄按了按又松开,旋即回头张望了眼。 ‘象骨草啊……’ …… 房间内。 韩武养成习惯,紧锁房门,拿出洛文炎留给他的中品培元补劲丹药方,细细研究着。 与下品培元补劲丹不同,中品培元补劲丹打乱了三成药材的顺序。 这般变化,值得注意。 换作常人,尚且需要好好钻研一番,方敢动手炼制。 韩武不同。 将炼丹技艺推至大成的他,胸有成竹,仅是过了数遍,便心中有数,自忖能够上手。 没有迟疑,他准备试试。 ‘没药材了。’ 突闻噩耗,现实无情的给韩武浇了盆冷水,经先前的炼制,药材消耗殆尽。 ‘药堂那边药材应该还没到,去坊市看看吧。’ 韩武收好药方,起身出门。 身影渐行渐远,自宋河眼中落下帷幕。 “大哥。” 宋河健步如飞赶至宋秋白居住庭院,人未到,声音穿透而来,惊动了在房间内修炼的宋秋白。 宋秋白听音知事,打开门,任其进入。 “二弟,是不是韩武出院了。” 未等宋河开口,宋秋白先发制人询问。 “没错。” 宋河信誓旦旦回道。 然而宋秋白投出略带怀疑的眼神:“可是你亲眼所见?” 上次宋河传错消息的事情至今还历历在目,虽有韩武缘故,但他还是持严谨态度,免得白高兴一场。 “大哥,上次是意外。” 宋河辩解道,觉得不赖自己,韩武担主要责任, “此次乃我亲眼所见,做不得假,而且我还特意等他走到街头才赶回告知你,眼下估计已经走出坊市了。” 闻言,宋秋白立即行动起来:“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 “你留下。” “……” 宋河止步,目送宋秋白离开。 ‘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等了盏茶功夫,宋河觉得宋秋白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正欲回去,行至半途,迎面撞见面色难看的宋秋白。 他心中一咯噔:‘该不会韩武又去而复返吧?’ “回去说。” 宋秋白没理会宋河的神情变化,压低声音说了句。 宋河紧随其后。 回到房间内,宋河略显尴尬问道:“大哥,是不是韩武……” “嗯。”宋秋白打断道。 他倒没怪罪宋河。 如宋河所言,韩武的确外出,但范围仅限方圆一里,压根没走远。 他才得到消息走出州院,对方似乎就办好事情赶回,两人相遇,擦肩而过。 “大哥,韩武外出到底做什么?怎么回来如此之快?”宋河不解。 上次如此,此次亦如此,韩武这是将他们当猴耍吗? 难道是暴露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宋河心中连连否认,觉得应该是巧合。 “不清楚。” 宋秋白也纳闷,两人碰面时,他并未发现韩武手头上有东西。 “唉,想让韩武出去,怎么比我突破内壮还难!”宋河满肚子哀叹。 突破内壮,尚且还能看到些希望,但要韩武离开坊市,目前来看,遥遥无期。 宋秋白沉默着,一言不发。 宋河知道大哥忧愁此事,闪过犹豫,试探性问道:“大哥,一定要对付韩武吗?” 宋秋白虽未告知他盯住韩武的真正目的,但多日的留意下,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二弟,对付韩武不是目的,搭上孟家关系,立足州城才是。”宋秋白幽幽长叹,“爹那边还在等着我们呢。” 宋河紧接着追问道:“可你是州院‘七秀才’之一,难道还不能令我们家族在州城站稳脚跟?” “两者不是一回事。” 听着宋河略显幼稚的话语,宋秋白微微摇头。 他颇有耐心解释道:“二弟,‘七秀才’虽是州院对实力最强七名武秀才的赞誉,可归根结底是个拘囿于州院的头衔。” “放眼州城,不值一提,更无他人谈论的资本。” “唯有实力、背景、关系、人脉,才能让我们宋家在州城安稳立足。” “否则迎接我们的,是来自各方势力的刁难。” “也许他们口头一句话,便让我们数十年的努力化为乌有,不得不灰溜溜的滚回阳木县。” “须知,在州城,哪怕是一坨粪便都有价值,都有归属,非普通人所能侵占。” “正因如此,我们才要借助孟家的力量。” 宋秋白的语气充满无奈,很多道理,他也是亲身经历后方懂。 “这……” 宋河听懂沉默。 关于家族迁移产业至州城一事,三兄弟都知晓,此为宋铁云多年前便定下的计划,准备多时。 可直到今日都未完成。 个中缘由,他不尽知晓,但从宋秋白所言窥得一斑,期间怕是受到来自州城的诸般阻力。 阻力非同小可,不然也不至于迟迟没有进展。 “该死的韩武,整天龟缩,难不成真能炼出丹药?简直白日做梦!” 心中窝囊和无力,尽数牵扯至韩武身上,宋河咬牙低骂。 宋秋白静默不语。 房间寂静无声,落针可闻,倏地被门外声音打断。 “宋师兄,谢师兄请你过去一趟。” 宋秋白闻语起身,对着宋河低声叮嘱了句:“你继续盯着,我去去就回。” “嗯。”宋河乖巧点头。 宋秋白开门迎见,与对方一同离去。 ‘宋秋白要对付我?’ 韩武自墙角隐蔽处探出半边脑袋,眼神微冷。 他早已知晓宋河盯着他,本以为孟太然身死,对方会消停下来,岂料变本加厉,兄弟俩齐上阵。 近日因忙于炼丹,忽略此事。 直至回院遇到宋秋白,顿感异常,不由回想起当日杀孟太然时同样见到对方,便留意对方行径。 见对方外出不久后,中途折回,愈发怀疑,遂暗中跟踪,偷听到两人谈话。 ‘谢师兄?莫非是谢坤?’ 孟家害他之心不死,韩武不感意外,但从方才情况来看,此事似乎还牵扯谢坤。 韩武脑海中冒出谢坤的诸般信息。 谢坤,百户谢候之子,与孟家交情颇深,论关系,他得叫孟子夜表舅。 其实力锻骨,于七秀才中排名第三,仅次于祝连玉和赵雪莹。 所谓七秀才,乃是州院武秀才中,实力最强的七人。 谢坤能排名第三,可见其厉害。 ‘孟子夜重伤,孟太冲未归,孟太然身死,看来此事与谢坤有关。’ 韩武抽丝剥茧分析着。 待在州院的这段时间,他不忘本,将孟家情况打探的一清二楚。 据他所知,谢坤父亲谢候能成为百户,与孟家有这千丝万缕的关系。 有这层关系在,谢坤让宋秋白盯他情有可原。 ‘只是,何时暴露的?’ 韩武疑惑,他自忖击杀孟太然时万无一失,绝无暴露可能。 暴雨之下,再有线索,一晚过去,都被冲刷的干干净净,杳无痕迹。 ‘是怀疑我?’ 没有暴露,未必是怀疑,亦有可能是找宋秋白打探消息。 但不管怎样,不可不防。 毕竟最近这段时间洛老都不在,需万分小心。 ‘炼丹,还贷,然后突破……’ 诸事皆顺,心中不慌,横竖不过是个锻骨,待他突破后,反手即可打爆。 备了个心眼,韩武投身于还贷中。 第213章 中品培元补劲丹 谢坤庭院外。 那名学员将宋秋白送至院门口,令其止步,便孤身进去禀告。 “进来吧。” 直至听到里面传来谢坤声音,宋秋白才有所动作,他长出了口气,平复心情,迈步进入。 “谢师兄。” 见到谢坤,宋秋白微微欠身,主动打招呼。 “不必多礼,我此番找你来……” 谢坤嘴上客套着,动作却摆足官架子,轻抬手臂,示意宋秋白起身。 “还望谢师兄见谅,关于韩武之事,是师弟的疏漏,师弟万没想到,此人竟如此缩头乌龟,胆小如鼠,平日极少外出。” 距离谢坤交代事宜过去数日,担心他兴师问罪,宋秋白诚恳致歉,并保证道, “师兄放心,再给师弟三天时间,定除掉韩武,给师兄个满意答复。” “不必了。” 谢坤淡淡婉拒道。 宋秋白闻言心中骤紧,正欲开口,却被其打断:“韩武之事,暂无要紧。” “嗯?” 到嘴边的话语咽下,宋秋白面露惑色,“谢师兄,这是为何?” “告诉你也无妨。”谢坤言简意赅,没有隐瞒,“宫内的魏公公不日将莅临凉州城。” 消息不算隐秘,无非是他提前知晓。 待过几天,估计就传遍州城上层势力。 “魏公公?” 宋秋白未闻其名,但宫内二字引起他注意。 从宫内而来之人,实力强不强另说,身份和地位远非他这等县城出身之人所能媲美的。 ‘可惜是个……’ 宋秋白心中微动,羡慕其来历,不羡慕其身体。 “你无需知晓魏公公是何人,只需知道他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官居三品,位列总管,执掌大内,身份尊贵,得罪他,吹一口气,估计都能让你家破人亡。”谢坤冷然回道。 宋秋白不是吓大的,但他承认,听完谢坤的话后,着实被震慑到了。 寥寥一语,令他不得不严肃以待,连忙回道:“是。” “魏公公此番前来虽为调查龙骨草之事,但期间若有武秀才丧命,定会引起他的注意,徒生事端。”谢坤点明道。 宋秋白听懂其意思,表明态度:“师弟明白。” 心里却惦记着龙骨草。 近日州城龙骨草之事闹得沸沸扬扬,他亦有所耳闻。 说没心动,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若是得到龙骨草,他便能改易根骨,将自身根骨提升至上上层级。 晋入上上根骨,修炼加速不提,更有望通过郡试成为武举人,或拜入赤阳宗。 无论哪种,都能给他和宋家带来辉煌。 届时,宋家能否在州城立足都无所谓,只要有他在,宋家便能一直兴盛下去。 为此,他付诸行动,欲染指龙骨草,奈何实力不济,连介入争夺的资格都没有。 “怎么,想要龙骨草?”谢坤岂会看不出宋秋白心思,冷哼一声,毫不留情讥讽道,“即便得到龙骨草,你敢用吗?” 宋秋白默然。 付诸行动归付诸行动,实则他心知肚明,即便自己得到龙骨草也无福消受。 连皇宫都闻讯派人前来调查此事,可见龙骨草之重要。 他若是不知好歹,敢有半分觊觎,只怕自取灭亡,轻者殒命,重则满门抄斩。 “师兄说笑了,师弟便是敢想,也不敢行动。”宋秋白自嘲回道,旋即转移话题问道,“那韩武他……” 谢坤沉吟片刻道:“你先调查吧,若确定韩武有害太然嫌疑,再杀也不迟。” 语气多了几分连宋秋白都未察觉的不在意。 因身份缘故,他所打探到的消息,远比宋秋白知道的要多。 魏公公的到来,让他对赤阳宗的热情都消散了许多。 只因这位魏公公身负护龙卫名额,得此名额,一步登天,什么赤阳宗,什么武举人,统统不够看。 “谢师兄,那师弟就暂且告退了。” 见谢坤心不在焉,宋秋白主动开口告辞。 谢坤头也不抬的挥了挥手,打发掉宋秋白。 被这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宋秋白眸光微闪,躬身退下。 院子内,转眼就剩下谢坤。 ‘护龙卫名额……’ …… 翌日。 韩武委托陶灵购买的药材被其贴心送至药堂。 领取完药材,韩武道谢一声:“多谢了。” “举手之劳。”陶灵轻笑摆手,目光透着几分好奇,“你要这些药材做什么呀?” “炼丹。”韩武并未隐瞒。 陶灵微惊:“你还会炼丹?” “一点点。”韩武敷衍式的回道,“随便炼炼。” 陶灵哦了声,不以为然,似若想到什么,忽而问道:“对了,韩武,你最近缺功勋吗?” “怎么了?”韩武挑了挑眉。 “最近州院发布了个任务,称是此次皇宫有人前来,需要护卫,打算从州院中挑选十人,功勋不少。” “多少?” “保底一百功勋,期限为七天,若是超出七天,则每天二十点功勋,上不封顶。” “这么大方?” 韩武意动,七天一百功勋不算丰厚,丰厚的是后面。 每延长一天,便多得二十点功勋,五天一百,十天两百……若是保护一个月,足有六百点功勋。 于他而言都不是笔小数目。 ‘是因为龙骨草吗?’ 韩武另生念头,怀疑皇宫突兀来人与龙骨草有关。 念头划过,韩武转而问向陶灵:“那你去吗?” 不提还好,一提陶灵满脸失落:“唯有武秀才方有资格领取任务,而且……不要女的。” “……” 韩武心头微凛,皇宫来的,莫非是太监?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思忖间,韩武发现陶灵上下打量着他,看的他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 陶灵摸着下巴说道:“韩武,我感觉你倒是挺符合的。” “嗯?” “此次招揽护卫,除必须是武秀才外,要求容貌清秀,五官端正……” “……” 韩武越听越古怪,怎么听着那么像‘选美’? “怎么样,你要不要去试试?”陶灵揣着明白装糊涂,俏皮问了句。 韩武脸黑赶人。 开玩笑,他是那种为了功勋而枉顾清白之人? “要锻骨境界才行?” 送走陶灵后,韩武直奔领取任务处,询问条件,得知最低要求锻骨境界,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他所有条件基本都符合,唯独实力不成,白跑一趟。 “不错。” 领取任务处的学员淡淡点头,随即介绍道,“领取任务时间有七天,你若是能七天内突破,再来领取任务都不迟。” 韩武没说话,转身离开。 他现在的重心是风雷劲,单是风雷劲七天内突破都有些困难,遑论内壮法了。 而且,他锻骨法才初窥门径,距离掌握相差甚远。 ‘算了,另想办法吧。’ 韩武打消念头,打道回府。 没走多远,脚步微顿,见到了宋秋白。 ‘他也是来领取任务的?’ 两人目光交汇,不约而同冒出相同想法,都未在意,各自轻点脑袋,算作打招呼,擦身而过。 回到庭院,韩武清点药材,准备炼制中品培元补劲丹。 临开始前,他调整好身体状态,旋即开始。 动手的刹那,他变了个模样,仿佛一下子从学徒变成经验老道的大师。 初次炼制中品丹药,韩武毫无阻塞和陌生,每一种药材都放的颇为精准,如同演练无数遍。 随着一味味药材放入新丹炉中,药味弥漫至整个房间。 这股药香,起初混杂,难免有些难闻,可没多久,便有异香从中滋生,闻之沁人心脾。 韩武身处其中,逐渐被浓郁药香给包裹住,稳若磐石,心定不移。 ‘成功了!’ 半炷香过后,丹炉呈现良好反应,韩武轻嗅间,得知结果,面露喜色。 第一次炼制中品丹药就成功,该说不说,炼丹大成技艺着实给力。 待丹炉反应消停,韩武打开盖子,取出药泥,手搓丹药,一共搓出五颗黄豆大小的中品培元补劲丹。 ‘试试效果!’ 炼制成功固然高兴,但更令韩武在意的还是药效。 药效才是根本! 韩武服用下一颗中品培元补劲丹,身体顷刻间起了反应,比服用下品培元补劲丹反应更显著。 仅是三个呼吸,他便感觉周身劲力暴涨了两成。 毫无耽搁,韩武立即起身,去练功房肝起了风雷劲。 呼啸声灌满房间,直至夕阳西坠才消停。 ‘一颗中品培元补劲丹能坚持七八个时辰!’ 韩武喘着粗气,边休息边回味药效,颇感满意。 中品就是比下品厉害,经常服用下品培元补劲丹,他早就产生抗药性了,一颗坚持两三个时辰基本失效。 现在能炼制中品培元补劲丹,不仅消去抗药性的影响,药效也重临巅峰。 ‘有中品培元补劲丹,我估计还能提前一两天还清风雷劲的欠贷。’ 一炉五颗丹药,保守估计能用三天,只需炼制五六炉,基本就足够平日的消耗。 余下的时间,都用来风雷劲,能不减少时间么? 休息完毕后,韩武打算再炼制一炉,还未行动,关押香引虫的小笼子传来异动。 韩武循声望去,见里面的香引虫四处乱窜着,目光骤凝。 ‘刘四那边有动静了。’ …… 夜黑草木深,藏人又保命。 雨后没几天,每到夜晚,露水悄然凝结,地面仍残存着湿润。 老二强忍着身上的异样,匍匐着不敢动弹,连呼吸都竭尽所能维持平稳。 “分头追!” “别让那混账跑了!” “……”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数道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老二才深呼吸数口大气。 ‘升仙教的人是越来越谨慎了,再这般下去,怕是还没找到他们据点,我就被抓住了。’ 老二心有余悸。 近日来,他们兵分三路,刘大和老三调查龙骨草,老四蹲守凶手,而他则秘密寻找升仙教据点。 自然不是凭一己之力抗衡,而是举报给镇武司,由他们连根拔起。 起初运气不错,找到个小据点,借助镇武司的力量抹平。 后来便不行了。 一方面是升仙教这段时间来被镇武司拔掉的据点太多,剩余据点撤销的撤销,消失的消失,尚存据点所剩无几。 另一方便是升仙教做足准备,据点隐藏的越来越深。 若非他花大价钱,找到路子,假借投奔升仙教名义,怕是一个都找不到。 虽成功端掉了据点,却也引起升仙教注意。 故技重施下,反被对方察觉,追杀至此,凭借自身聪明才智堪堪逃过此劫。 继续下去,他真担心,自己有命举报,没命活着。 ‘也不知大哥、四弟那边情况如何了?先找他们汇合,再行打算吧。’ 小惩大诫升仙教后,老二暂时决定放弃继续报复升仙教,给他们喘口气,下次再来。 释放香引虫,按照它的指引,一路狂奔。 他在刘大三人的身上都涂抹了百里香,借助香引虫很容易便能找到他们,无非是谁先谁后问题。 奔行数十里,来到一处山林,香引虫没飞多久便停下,疑似找到同伴。 ‘那是……’ 老二远远就发现一道熟悉身影,可诡异的是,那道身影躺在地上。 这一幕令他心中升起了几分不妙。 他惴惴不安潜行,周围并无他人,唯有那道身影。 “是老四!” 待仔细辨认,立即认出是老四的衣服,连忙上前,见到全貌后,目光微凝。 呈现在眼前的,只是一套衣裤,并无人身。 这套衣裤搭配整齐,有故作玄虚之意,竟摆成人形。 未靠近时,他以为是老四,实则仅有衣裤,仿若衣冠冢。 ‘老四衣服裤子都在,人呢?’ 老二环顾四周,一颗心随着眸光横扫,渐坠深渊。 老四再换衣服,也不至于脱的如此干净,眼下摆成这幅模样,莫非遭遇了不测? ‘咦?有东西!’ 心思百转,不经意间,老二瞧见衣领处,有信件镶嵌,露出冰山一角。 他下意识的伸手便想要拿起,忽地停滞。 待调动体内真气遍盖手掌后,取出信件,翻看起来。 瞳孔随着眼珠转动而渐渐凝缩。 信件内容不多,仅有一行字,上面写着:“想要刘四活命,于今晚子时拿一千两黄金来此地交易,过期不候。” 字里行间,带着浓浓威胁之意,配合猩红墨水,几欲扑面而出。 看的老二窝火之余,迸发出滔滔杀意。 向来只有他们劫掠他人的份,何曾轮到他人劫掠他们? 真是吃了熊豹子胆! ‘就怕你们有命拿,没命花!’ 老二咬牙切齿,冷哼了声,旋即低头思索起来。 纵观信件,无不透漏出老四在对方手中,是生是死,犹可未知。 但对方敢凭此威胁,让他们以黄金交易老四,想必应该性命无碍。 这倒是让他宽心许多。 活着便一切都好说! ‘老四是被何人所抓?’ 料定老四性命暂时无忧,老二转而生疑,老四此去为调查害死老五他们的凶手,不会无端招惹他人。 ‘难道找到凶手了?’ 老二面色微喜。 果真如此的话,岂不说,只要找到老四便能报仇?说不准还能找到龙骨草? ‘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救老四。’ 喜意褪去,老四将两者暂时放置一边。 替老五三人报仇和寻找龙骨草固然重要,但与老四相比得稍稍靠后。 他们兄弟七人经红云寺事件后本就仅剩四人,损失惨重,再少一人,流云七盗真就只剩个空壳了。 但怎么救是个问题。 ‘做两手准备,先通知大哥三弟,我再回去取钱与他们汇合。’ 他其实只想要人,不想给钱,却又担心对方毁约。 一千两黄金不算多,他咬咬牙还是能拿出的,为了这点钱冒险,难免不值。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回去取黄金,以备不时之需。 起身之余,扫查四周,见无异常,老二踏步离去,没走几步,脚步骤停。 ‘检查下有没有百里香。’ 老二调动真气检查身体,很快发现手指上沾惹了百里香气息。 随着真气覆盖,五指轻弹间,驱散残留在手上百里香。 又上下检查数遍,确认无误后,动身回赶,健步如飞。 半个时辰后,老二抵临附近城镇的某户乡野庭院。 庭院大门紧闭,他悄然翻墙而入,来到一口枯井边缘,纵身一跃。 不知在里面捣鼓什么,耗费了半刻钟左右时间,重临地面,原本干瘪的胸襟变得宽广起来。 看的远处隐藏在浓密树叶中的韩武眼睛微微发亮。 夜色虽昏暗,但老二行走之间泄露的那一抹璀璨如铁钳般夹住他的视线。 直至其离开,才意犹未尽的收回,转向那口枯井。 ‘原来,流云七盗的钱都藏在此处啊!’ 老二人已走,韩武却没妄动,而是静等良久,以免对方杀个回马枪。 这事他经常干,总有奇效。 终日打雁,若因此被雁啄瞎眼,可就闹了天大笑话。 等的差不多,韩武隐匿身形,通体的黑衣仿佛融于夜色中,无声无息。 翻墙、入井。 井内光线十分暗淡,韩武不得不吹亮火折子照明。 火光照射下,轻易便发现边缘地带蓬松的土壤,他早有准备,拿起木棍刨土。 铛! 刨的飞快,不多时,隐见包裹,将其取出,二话不说如壁虎游墙般爬上去。 找了个安全隐蔽之地,韩武高高兴兴盘点今晚的意外收获。 ‘才一千多两黄金啊!’ 最终金额显现,韩武有些失望,这点钱,于如今的他而言,不算少,但多的不明显。 估摸着提升一两次武学就消耗殆尽了。 唯一的好处是不劳他冒着风险兑换,可以直接使用。 ‘加上老二带走的黄金,其实不少。’ 可惜他不确定老二究竟带走了多少黄金。 一千两只是他视情况而定的金额,老二最终会给多少,不是现在的他所能判断出来的。 而且凭他目前的实力,正面交锋下,未必是其对手,为了这点黄金冒险,委实不值。 ‘聊胜于无吧。’ 韩武自我安慰了下,收起黄金,带着这笔不义之财,优哉游哉的打道回府。 …… 另一边。 老二赶回衣冠冢所在之地时,刘大和老三还未赶来。 他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在附近搜查起来,想要找到对方身在何处。 找了半天,没找到对方,等来了刘大和老三。 “大哥,三弟。” 两人抵达后一眼便瞧见老四的衣冠冢,还未上前探明情况,就听到老二呼喊。 “二弟(二哥)。” 两人迎上前,刘大抢先一步开口:“到底怎么回事?” “事情是这样的……” 老二简单将事情经过告知两人。 “何方宵小,要钱要到我们身上来了?” 老三双重恼怒,既恼怒对方敢对老四下手,又恼怒对方敢以此要挟他们。 刘大还算冷静,询问了些细节,又看了眼天色,对着两人道:“距离子时约差半个时辰左右,我们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看看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耍的什么花样!” “嗯。” 三人各站其位,躲在暗处,静若止水般等待着。 时如流光,转眼便过去大半个时辰,衣冠冢所在方圆两里之地毫无动静。 又等了半炷香时间,三人现身,齐聚。 老二脸色微沉:“我们被骗了!” 晚个一时半会尚且能理解,但晚了接近半个时辰,说明对方压根没出现。 或者早已出现,发现他们埋伏,所以跑了? 三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大哥,四弟遇险,我们还去伏龙山吗?”老三打破沉寂,询问刘大。 老二面露不解:“去伏龙山?” “嗯。” 老三轻轻颔首,将他与刘大调查出的最新结果告知,“我和大哥东奔西走下,查出抢走龙骨草之人,疑似出没伏龙山。” “你是说?”老二略有领悟。 伏龙山,那是州院所在之地,此人在此,莫非是州院之人? “有七成可能!”刘大淡淡吐出个概率,接着问道,“还记得那晚我们借助香引虫追踪真龙骨草吗?” 老二重点脑袋,那晚发生的事情,他这辈子都无法忘怀。 本以为是此生最欢喜时刻,岂料转眼从云端坠入深渊,空欢喜一场。 “你有所不知,我和老三回到当晚失去龙骨草位置之地调查,本无收获,却意外发现,此方向通往伏龙山,结合凌烟阁给出的消息,此人很有可能与州院有关!” 第214章 你可愿随咱家入宫? 方向通往伏龙山,可能是巧合。 凌烟阁给出此人酷爱兑换黄金,是人之常情,毕竟谁不爱? 他们也爱! 但当两件毫无相关的事情组合在一起时,如黎明前的黑暗,消除数日寻找无果的惨淡。 刘大不可避免将它们联系起来,抽丝剥茧,顺藤摸瓜,找到蛛丝马迹。 “这……” 听完刘大的推测,老二只觉得过于草率,龙骨草何其珍贵,替老五他们报仇何等重要,怎能如此冒失? 若因此选错方向,岂非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下,细想之下,却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 “大哥,我们去伏龙山,那老四……”老三亦有顾虑。 刘大沉吟道:“若真如我们所料,杀死老五他们的凶手和夺取龙骨草之人是同一人,或同一伙人,那我们去伏龙山,顺带也能调查老四行踪。” “升仙教那边呢?” “无妨,他们眼下自顾不暇,朝廷派来个太监彻查此事,无论如何他们都躲不过去,我们所要做的,是赶在此人来之前找到凶手,然后逃离凉州。” 刘大早已定好他们接下来的计划。 “好!” 老二没有意见。 “那我们立即出发。” “且慢。” 老二喊了声,轻笑道,“我还有一千多两黄金放在枯井中,你们先走,我取回这些钱便与你们汇合。” “一起吧。” 三人稍加收拾,回到庭院。 刘大和老三在井边等候着,老二则下井取出黄金。 “怎么了?” 片刻后,老二跳出枯井,刘大和老三见两手空空,脸色发黑,相视一眼后问道。 老二咬牙切齿道:“钱不见了!” 他万万没料到,藏在枯井中的钱竟会被人盗走。 “快看看身上有没有百里香。” 刘大顿感不妙,连忙催促两人。 他不认为普通蟊贼如此厉害,能得知枯井中藏有黄金,必与凶手有关。 “我身上没有百里香……” 老二事先检查过,查到后便祛除。 这正是他想不通的地方,明明他身无百里香,对方如何找到这里的? “大哥,二哥,在脚底板上。” 老三的惊呼打破了老二的困惑,他闻之色变,抬脚调动真气检查着,果然发现百里香。 “可恶!” 老二面沉如水,他浑身上下都检查过,偏偏遗漏了脚底板。 “此獠,好生狡猾!” 刘大难掩惊讶。 他纵横江湖数十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等厉害之人,人都未露面,便将他们耍的团团转,堪称可怖。 但这也让他意识到,此人实力不强,否则没必要用这些旁门左道。 “对了,大哥,三弟,对方还留下了一封信。” 老二拿出信件,递给两人,信件内容他在下面的时候就已看完。 刘大接过信件,老三凑过去,两人同时查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七天之内,废掉谢坤四肢,否则刘四,死!’ 依旧是猩红墨水,吐露出跃然于纸上的寒意,更为刺骨。 “这个混账东西,竟敢威胁我们?”老三怒不可遏。 被耍已经足够让他愤懑,现在又遭遇对方威胁,简直完全不将他们流云七盗放在眼里! 刘大心中也憋着股气,却并未表露出去。 怒归怒,恨归恨,事情还是得做。 所有仇恨,所有恩怨,待找到对方后清算也不迟。 ‘谢坤?谢候之子,此人与谢家有仇?’ 刘大目光微闪,这封信又给他们提供了个思路,具体如何,唯有赶至伏龙山调查才知晓。 “走,去伏龙山。” …… ‘意外之喜啊!’ 少少的,也是收获,韩武半点不嫌弃。 ‘一千两黄金,用在内壮法上,仅够偿还一次;用在镇山河上,一次都不够,而用在风雷劲上,同样一次。’ 韩武权衡各项选择的优劣,心中渐渐有了定调。 与先前想法无异,还是决定先提升风雷劲,以便将自身实力最大化。 检查黄金完毕,韩武将其藏起,旋即取出香引虫,也不管它饿不饿,拿出调配好的药粉,任凭其享用。 ‘多吃点,以后我缺的黄金就全交给你了。’ 望着香引虫吸食药粉,韩武露出姨母般的笑容。 别看小家伙体格小,但实用性是真的强,依靠着它,他不知躲过多少危机,收获多少钱财。 如此实用,吃的又比小黑少,自该好好呵护着。 观望片刻,韩武转而忙碌自己的事情。 吞服了颗中品培元补劲丹,埋头修炼起来。 院中无岁月,外面已数日。 镇武司议事堂。 副千户和众百户齐聚于此,屏气敛声,唯有细微的翻阅文书声断断续续散开,如山岳般压在心头,压的众人喘不过气。 低眉顺眼间,偶尔抬起眸光瞥向主座上的那道略显阴柔的身影,立即偏向那道站立着的身影上。 这帝都来的人,真是好大的官威! 连平日威风凛凛,位高权重的副千户祝云霄都不放在眼里,任其束手而立着。 啪! 寂静被打破,紧接着有人声响起,声音雄浑:“没想到咱家调查个龙骨草,连升仙教教都牵扯进来,如此,尔等未查出个结果,倒不怪罪你们。” “多谢魏公公谅解。”副千户祝云霄强忍声音与人身的反差,感恩戴德回道。 “谅解?”魏公公斜了眼对方,轻哼了声,“咱家谅解你们,皇上可不会谅解咱家。” 祝云霄闻言只欠身,不敢言语,四下众百户亦低头沉默着。 “哼,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魏公公没在此问题上过分苛责众人,转而念叨起升仙教,眼底闪过些微忌惮。 这个势力,便是在深宫大院的他都有所耳闻。 百年前,升仙教曾掀起过一场声势浩大,轰动大离的揭竿造反事件,险些波及皇城,撼动帝位。 若非镇武侯等强者出手,镇杀叛党,大离能否绵延至今,尚未可知。 当年之事,他虽未亲身经历,却于只言片语中,领略到升仙教的恐怖。 时过境迁,本以为升仙教早已消亡于历史,不曾想又死而复生,卷土重来。 而且能耐不小,竟能将龙骨草从皇宫中秘密盗出。 此番若非州镇武司上报此事,怕是难达天听。 “祝副千户,我观文书上记载,龙骨草曾落于孟家之手,为何不将其满门抄斩?” 平静的话语,带着疑问,透着森冷的杀意。 在他看来,空穴来风必有缘由,这个孟家即便没有龙骨草,也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该抓,该杀! 堂内气氛在魏公公话语下陡然冷凝,众人皆噤若寒蝉。 谢候本心不在焉发着呆,转眼表情如吃了黄莲般难看,微微抽动的嘴角彰显内心的不平静。 祝云霄有所察觉,轻瞄了眼便收回,向魏公公解释缘由:“回魏公公,早于半个月前,镇武司便缉拿孟家调查,结果表明,此事或与他们无关。” “只要查不死,便往死里查。”魏公公如听,下令道,“先抓起来吧。” “是!”祝云霄听命行事。 “另外,再查查龙骨草出现前后,落山郡内,有何人购买无骨草、莲花藤……等极品药材。” 这是一个大工程,祝云霄听后本能排斥。 落山郡广袤无垠,纵贯六州,且不提去其他州城调查,单是凉州境内,想要调查清楚,就绝非一日之功。 但魏公公既已开口,他也不好拂了对方面子,只得应下。 “好了,暂时就安排到这儿吧。” 又交代了几件事情后,魏公公起身,挥手示意众百户退场。 众百户恭声告辞。 “魏公公,您日理万机辛苦了,我等和知州已备好接风宴,还望您赏脸。” 祝云霄没走,公事结束,私事该登场了。 “选拔护卫的事情进展如何了?” 魏公公没答应没拒绝,而是话锋骤转,略带期许的问道。 朝廷的事情办完,他自己的事情也不能耽误。 平生本就没有多少嗜好,就这一个,如今出宫,怎么着都不能亏欠自己。 “已安排妥当。” 祝云霄转身取来一叠画像,画像轮廓清晰,右下角有人物相关介绍。 魏公公见画像如得珍宝,光速接过,而后细细品味起来。 “大……” 这时,有州衙之人找来,邀请赴宴,却被祝云霄拦住。 他可不想因此坏了魏公公的雅致。 “咦,此子不错!” …… 庭院内。 宋秋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修炼剑法。 剑光挑动寒风,发出呜呜声,散至四面八方,激起不小的风波。 剑招干练简洁,蕴含某种韵律,与风迎合,单看之下,平平无奇,可连贯成体,仿若清风徐来,绵绵不断。 整个庭院,不到片刻就沉醉于玄妙剑法中,唯有那道修长身影迎风挥舞着。 直至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打破寂静,却恰逢剑法尾声,随人影出现,庭院撒下漫天落叶。 缤纷至极! “大哥,你的剑法又精进了不少,怕是用不了多久,便能迈入大成了吧?” 宋河散步于叶雨中,感受着萦绕周身的冷意,轻笑道。 “还为时尚早。”宋秋白收剑,淡淡回了句。 他所学清风剑法乃是一门中乘兵器法,不经十年苦功,哪能轻易大成。 便是以他的根骨,能在五年内修炼至小成,已是天赋使然。 想要炼至大成,圆满,要么靠熬,要么提升根骨…… 轻摇了头,宋秋白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转而问道:“二弟,何事如此高兴?” “大哥,天大的喜事!” 明明是宋秋白的喜事,宋河却更为高兴,“州院那边传来消息,称你入选了。” “哦。” 听闻是这个喜事,宋秋白兴致不高的轻吐了句,他还以为是…… “大哥,领取此任务后,你每天都能赚取功勋,待功勋足够,去镇武司兑换练劲化真功法,还不是易如反掌。” 宋河替大哥宋秋白憧憬了起来。 他大哥虽为锻骨大成,但沉浸此境界良久,迟早能突破锻骨圆满,迈入搬血。 待入搬血,下一步便是化真境界,此境界需要修炼练劲化真功法。 州院并无相关功法传授,想要获得练劲化真功法唯有赚取功勋去镇武司兑换。 他大哥提前在锻骨境界筹备此事,积攒功勋,届时说不定能兑换一门中乘化真法。 “化真法……” 宋秋白神色微动,心头掠过些火热,转瞬消逝。 兑换化真法所需的功勋不是一笔小数目,品阶越高功勋越多,以他目前的功勋,仅能兑换搬血法。 别说中乘化真法,便是下乘化真法都遥遥无期,反正他暂时是不报希望。 领取护卫任务,虽有赚取功勋的想法,但更多是为接触魏公公。 经他这段时间的调查,得到诸多与之相关消息。 魏公公此番前来州城,除调查龙骨草之事外,还意欲挑选几个好苗子,带回宫去。 若能得到其青睐,他不但前途无量,更能福荫家族,所有拦在宋家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这等人物,无需动手,仅是一句话,说不定便抵得上他半辈子的努力。 “宋师兄,周副院主召集尔等前去。” 宋河前脚来告知喜讯,后脚就有学员找人。 宋秋白应声答了句,便与之一同前往,两人抵达一座庭院,院内已有数人提前赶来。 ‘嗯?’ 宋秋白的出现立即引起了谢坤的注意。 以前没发觉,如今再看,顿生危机感,只因他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打量,无不发现,自己哪哪不如对方。 这般对比,让他心头微紧。 传闻魏公公极重相貌…… 若他与宋秋白站在一起,魏公公怕是连正眼都不带瞧自己的。 ‘这小子,装什么蒜!’ 面对宋秋白的示好,谢坤轻哼了声,心底虽有些吃味,却不以为意。 想入魏公公的眼,可不是靠相貌能取胜的,进护龙卫亦如此。 “哪位是宋秋白?” 十人尚未凑齐,有魏公公手下,还是一名公公,撵着碎步走来,掐着兰花指询问道。 闻听此话,众人不约而同转向宋秋白。 宋秋白微微愣神,但还是上前自报姓名:“回大人,在下便是宋秋白。” “你跟我来,魏公公要见你。”那名公公上下审视了眼,随即说道。 ‘见我?’ 宋秋白有些没反应过来,正欲询问,却见对方转身,看了眼周副院主,得到其示意,只好跟上。 心底直打鼓,不知魏公公见自己所为何事。 “魏公公见宋秋白做什么?” “宋秋白,怕是入了魏公公的眼。” “他要飞黄腾达了!” “……” 听着众人交谈间发出的话语,谢坤心中闪过几许不妙。 ‘该不会……’ 镇武司。 “学生宋秋白见过魏公公。” 人入大堂,宋秋白按捺诸般情绪,摆足礼数,谦逊恭敬。 无人回应,唯有脚步声渐渐靠近,似若在观察他。 还未抵临身前,鼻息间飘入一股浓郁味道,香气十足,但颇为刺鼻。 宋秋白咽了咽口水,强忍不适,更大的不适接踵而至。 不知何时,魏公公脚步停在他面前,冒昧伸出手,勾起他的下颚,缓缓抬起。 这般行径令他本能的生起反抗念头,却顷刻间被一股极为阴寒真气压制。 那触碰肌肤的两根手指,仿若有千钧之力,任凭他如何反抗,稳若磐石。 “魏公公,您这是……” 宋秋白实在受不了对方这种打量货物般的眼神,干涩开口。 “不错。” 魏公公答非所问,颇为满意松手。 宋秋白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可随着魏公公接下来的话响起,瞬间提到嗓子眼。 “小宋子,你可愿随咱家回宫?” 魏公公直言不讳,坦率至极,言语透着不加遮掩的喜爱。 “魏公公,这……” 宋秋白发愣。 他之所以领取任务,便是为攀上魏公公的高枝。 得知自己入选护卫,脑子已经开始琢磨,如何投其所好讨好对方,结果,对方所好竟是自己? 惊诧、喜悦、抗拒……诸般复杂情绪浮掠心田。 “咱家也不瞒你,咱家相中你这个人,跟咱家回宫,你的麻烦,咱家替你解决。”魏公公三言两语间攻心。 宋秋白仍未回答,只觉得胸口发闷。 他堂堂武秀才,竟被要求入宫做太监…… “若你答应,上乘真功、上乘兵器法、极品丹药、玄兵名器……任你挑选,甚至将来咱家这个位置,未尝不是你的。” 魏公公继续循循善诱着,他早已打听过宋秋白的情况。 “修炼方面,亦无需担忧,你尚未化真,改换功法自无不可,咱家有把握助你三年内化真。” “至于宋家,有宋河在,传宗接代无忧,有你在,他无需担忧家族发展。” “别说是立足州城,待你功成名就之日,便是称雄州城,都易如反掌。” “另外,我还替你出口恶气,将孟家所有人都押入大牢。” 顿了顿,魏公公意味深长道,“你有所不知,宋家之所以无法立足州城,其中便有孟家使绊。” 字字如针般扎入宋秋白的内心,酸涩发苦,魏公公每说一句,他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对于其条件,但颇为意动,但…… 宋秋白轻抿嘴唇,深呼吸了口气,拱手抱拳:“此事,可否允许学生考虑下?” “可。” 魏公公声音平静,“三天之后,给咱家答复。” “多谢魏大人。” 宋秋白心乱如麻,道谢一声,便打算告辞。 魏公公任其离开,轻描淡写的声音自身后飘来: “你要知道,咱家一句话,能让孟家尽数锒铛入狱,亦能毁掉宋家。” 虽是陈述事实,宋秋白却听出威胁,脚步微顿,袖口下的手不自觉的攥紧,指甲似若要刺破血肉,仍无感觉。 ‘我只想要家族于州城立足,当真如此艰难吗?’ 走出大堂,宋秋白脸如白蜡,心头发苦,浓浓的不甘填满身体。 他本以为,得魏公公召见是件喜事,转眼悲伤,喜事竟是以身体为代价! 这叫他如何能够接受? 凭他的天赋,给自己足够时间,迟早能成为一方巨擘,带领宋家飞黄腾达。 走捷径,也不是这么走的! ‘要不,让三弟试试?’ …… 如墨夜色,挂满天穹。 庭院内。 烛光暗淡,一道身影透过窗纱投射而出,在风中摇曳着。 诸般风雷劲招式,风驰电掣般尽数展现在其手中,时而凌厉,时而轻柔,时而迅疾,时而缓慢…… 哪怕没有用劲力施展,举手投足间的威力隔着门窗都能感受到。 不知多久,招式渐停。 韩武打完收功,听着脑海中系统响起的提示音,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般的笑容。 ‘总算是圆满还清欠贷了!’ 擦拭了额头的汗水,韩武按捺住躁动,长出了口气。 自改易成上上根骨后,他每日勤耕不缀,在州院内,除了炼药便是肝风雷劲。 努力不负回报,提前三天,将风雷劲彻底还清,能继续借贷了。 ‘统……’ 念头乍起,韩武调出系统。 系统回应:【经检测,风雷劲已小成,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风雷劲小成提升至大成,需250点运道,首付12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十多天的积累,不算少。 别说是拿出一百二十五点运道,便是支付两百五十点运道,都轻而易举。 仅是扫了眼面板,韩武便给出答复:“确定!” 【贷出成功,风雷劲提升至大成,请在半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念头一起一落间,关于风雷劲的诸般招式精妙之处,事无巨细般悉数灌注脑海中。 上乘兵器法,首重天赋,没有天赋,常人终其一生难以入门。 其次重时间,天赋再高之人,都需要长时间的积累。 这般积累,远非普通功法能媲美,短则三年五载,长则数十年。 因人而异! 将风雷劲修炼至今,韩武深谙其精妙,便如他,在不靠系统的情况下,想要将其修炼至大成,估计都得至少五年光阴。 而今一蹴而就,省去数年功夫。 无需细细体会,韩武便知道,自己对风雷劲的感悟更深,运用更强。 ‘内壮圆满、大成级镇山河、大成级风雷劲,堪称完美搭配,对上锻骨圆满武者,有几分胜算?’ 第215章 圆满风雷劲,三成劲力压制 某荒山密林处。 嘭! 韩武手持利斧,立于大树丈许不到,凭空劈砍。 斧兵划破空气,并未触碰到水桶粗的大树,却带来近乎毁灭般的伤害。 只听一声巨响,大树多了道深深伤口,应声而裂。 ‘劲达三尺!’ 内壮境界,劲力能短暂离体,最多绵延至三尺开外。 原先他在不动用镇山河的情况下,能堪堪达到,如今施展风雷劲,轻易实现。 且无论是速度,还是威力,都有所增强。 非要形容,一个是极限,一个是开始,中间相隔的,便是差距。 ‘大成级的风雷劲,妥妥的杀伐招式啊!’ 韩武暗自咂舌。 镇山河强在赤手空拳,强在压制,风雷劲强在速度和威力,强在杀戮。 两者并行不悖,各有千秋。 可一旦结合,于自身实力的加成非同小可,绝非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若能完美运用两者的特性,韩武觉得,便是对上锻骨圆满武者,或都有一战之力。 但想要收发自如,应用随心,唯有将两者提升至圆满层次方可。 ‘该提升哪种呢?’ 韩武不禁思索了起来。 眼下他前所未有的轻松,除炼丹技艺外,再无欠贷,能随意借贷三种武学中的任意一种。 借贷内壮法,可达到内壮极限。 借贷镇山河,可达到圆满级。 借贷风雷劲,同上。 然而无论借贷哪种,都意味着需要肝经验偿还。 因为目前运道不够,他带回的大部分黄金在方才已消耗在偿还大成级的风雷劲上。 ‘先提升风雷劲吧。’ 综合考量后,韩武很快有了决断。 理想的组合是风雷劲、镇山河、内壮法,三者同步晋升。 但如此一来,他又得回归到之前的苦肝日子,一心四用,实在难以为继。 只能退求其次,于镇山河和风雷劲中减少一种。 至于哪种? 他心中更倾向前者,因为提升后者,对实力加成更大。 韩武沟通系统: 【经检测,风雷劲已大成,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风雷劲大成提升至圆满,需300点运道,首付15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运道数额的增长令韩武停下,他调出面板,上面显示: 【运道:155点】 ‘还好足够。’ 韩武舒了口气,继续借贷:‘确定。’ 【贷出成功,风雷劲提升至圆满,请在半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6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60000次。】 【3、支付1200两金子。】 ‘选第二种。’ 韩武秒做出选择,接着迫不及待想要测试效果。 嗤! 一斧落下,尽显锋利,仅是凭空劈落,气势仍逼人,荡起尘土,震的空气都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方才那一斧……’ 韩武愣怔般低头望向风雷斧,对于风雷劲的威力不感意外。 圆满级的风雷劲,已然做到随心所欲,劲发自如的层次,即便他未用全力,依旧能发挥其最完美状态。 令他意外的是夹杂在风雷劲中的那一缕镇狱劲特性! 三成劲力压制! 镇狱劲的劲力压制,是其有别于普通功法的最大特性。 往常的时候,只能单独使用,而很难融于镇山河劲和风雷劲中,更别说发挥全部威力。 这让他有种空有金山而不得用般的气馁。 如今却…… ‘是因为风雷劲的变化?’ 韩武捕捉到那一缕灵光,渐生明晰。 风雷劲未提升前,两者各执其职,鲜有干涉,便是在他的意志下,也仅是勉强相容。 待风雷劲提升后,他对其掌握更深,随念而动,随心收发,随意施展。 由此掌控之下,风雷劲主动相迎接,投怀送抱镇狱劲! ‘意外之喜啊!’ 韩武面露喜色。 得镇狱劲加持,风雷劲的威力定更上一层楼! 两相结合,他还真有底气与锻骨境界武者较量一番。 又演练数遍风雷劲,适应了镇狱劲的加持后,韩武停下,启程回州院。 ‘距离我与老二几人约定的时间,仅剩最后一天,他们还不行动?’ 途中,思绪发散,掐指一算日子,韩武纳闷。 这几天虽忙碌还贷,却仍关注着谢坤和宋秋白两人的动静。 在老二等人约定的期限内,他并未听到任何关于谢坤的负面消息。 ‘是放弃刘四了?还是准备今晚行动?’ 韩武胡思乱想着。 不知不觉间,抵达伏龙山坊市,还未进入,忽见阵阵火光自远处冲天而起。 不稀奇,但那个方向…… ‘是谢坤租赁的院子方向!’ 韩武眼皮微跳,惊疑不定。 ‘莫非流云七盗对谢坤下手了?’ 相隔太远,看不清细节,只依稀听到轻微的喧哗声,具体如何,暂不得而知。 ‘要不要去看看?’ 韩武心下迟疑着,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放弃,静等明天结果。 …… 谢府宅院。 州院虽有学员寝院,谢坤却于坊市内另租下一座大庭院。 原因无他,有钱。 宅院内,灯火通明,不要命似的挥洒烛光,照的大堂亮如白昼。 谢坤的脸于这般亮堂中忽明忽暗。 盖因宋秋白。 自魏公公叫走宋秋白后,他便托关系打听情况,得知两人密谈许久,心生不安。 魏公公身上仅有一个护龙卫名额,若是给宋秋白,那他该当如何? 此番为讨好魏公公所做的努力,岂不转瞬间付诸东流? ‘宋秋白!’ 谢坤银牙紧咬,额头青筋隐现,凸显着滔滔怒意。 不就是长的比他俊朗些么? 魏公公当真会因此便将护龙卫名额随意许诺给他? 尽管他心中万般安慰自己,认为绝无可能,可回想起白天种种,还是不可遏制的往这方面想。 心中满是不甘。 人往高处走,拜入赤阳宗与成为护龙卫,如能选择,他十分坚定倾向后者。 帝都! 皇宫! 都是他耳闻而未所见之地,早已心生向往。 那是天下的中心。 成为护龙卫后,虽称不上一步登天,但能获得更多的资源,拔高上限,让他有望化真,乃至更高。 现在却因宋秋白与其失之交臂,实在不忿。 “公子,宋公子求见。” 正头脑风暴着如何悄无声息处置掉宋秋白时,奴仆前来禀告,带来个意外消息。 “他?” 谢坤闻言微愣,这家伙还敢登门拜访? 念头划过,嘴上说道:“让他进来。” “是!” 片刻后,宋秋白挺身进入大堂,抱拳问候:“谢师兄。” “你来找我作甚?” 谢坤站也不站,只是坐着,冷眼相视,语气陌生,并不友好。 “谢师兄,师弟前来,是为给师兄送一场富贵。”宋秋白轻吸了口气,抬头直视谢坤,平静说道。 谢坤不明所以:“什么富贵?” “不瞒谢师兄,白天魏公公找我商谈,许诺护龙卫名额为报酬,让我随他一同入宫。” 护龙卫! 听到这三个字,谢坤猛地起身,瞳孔绽放锐利精光。 事情往他最不愿的方向发展了。 竟真如他所想,魏公公看上宋秋白的人,送出了万金难求的护龙卫名额。 刹那间,谢坤心中掠过了千百种灭口方法。 盯着宋秋白,眼底有杀意蔓延,转瞬即逝。 他很快冷静下来,厉声道:“这是你的富贵,与我何干?” “代价是收为义子,侍奉终生。”宋秋白似若毫无察觉,轻吐一句。 这话让谢坤轻怔:“嗯,不是给你?” 他以为这个护龙卫名额是给宋秋白,如今听来,似乎并非如此。 但不给宋秋白,那给谁? 宋秋白接下来的话给了他答案:“乃是给舍弟。” “哦?” 听到这里,谢坤深深看了眼宋秋白。 护龙卫不要太监,宋秋白若答应魏公公条件,便无法进入护龙卫。 可让他自己沦为太监,成全宋河,他做不到! 人之常情,他能理解。 毕竟亲兄弟明算账,牺牲自己,成全他人,不是谁都心甘情愿的。 何况宋秋白的天赋还远胜于宋河。 理当由宋河牺牲,宋秋白进入护龙卫,光宗耀祖,可惜二弟不如大哥俊朗,魏公公未必看的上。 “那你所说的富贵是?” 明悟个中道理后,谢坤态度稍微好转,心中隐隐有猜测,故作惊疑问道。 “师弟听闻师兄有意进入护龙卫,愿意拱手相让此名额,成人之美。”宋秋白抿了抿嘴。 尽管有所预料,但当宋河亲口道出时,谢坤难掩喜色,强压嘴角:“哈哈,宋师弟客气了,请坐,来人,上好茶。” 峰回路转,没想到宋秋白竟主动让出名额。 以他的容貌,宋秋白退出后,何人与之争锋? 届时,名额还不是手到擒来? 心里美滋滋,连带着对宋秋白都前所未有的亲昵起来:“秋白,这是上等碧玉春,服之能静心凝神,辅助修炼,你尝尝。” “多谢师兄。”宋秋白颇为不客气的品尝着。 谢坤则满心欢喜询问道:“不知师弟如何肯让出名额?” 语气充满期待,正合宋秋白心意。 “好茶!” 他轻抿嘴唇,回味甘甜,直到察觉到谢坤脸色变化,这才开口,故作为难道,“想让师弟让出,其实随时都可以,问题在于,此事并非全由师弟决定,师弟若是冒然拒绝魏公公,恐祸及亲人……” “对于师弟而言,这的确是个麻烦。”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谢坤岂会不明白,他还以为宋秋白为难什么,没想到竟是这等小事,轻笑一声,拍着胸脯保证道, “但对于师兄而言,小事一桩。” “只要师弟肯婉拒魏公公,让出名额,师兄保证师弟乃至宋家都无后顾之忧。” “另外,师弟不是一直想要宋家落户州城吗?” “师兄做主,允出三个坊市十八家店铺,尽数交由师弟打理,分文不收利息。” “届时,若是有不长眼的货色针对师弟,师弟尽管告知师兄,师兄替你摆平。” “如何?” 期待从话语中溢出,谢坤目不转睛的盯着宋秋白,等待他的答复。 他实在不愿错过这般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宋秋白面露迟疑。 谢坤秒懂,继续加价:“师弟可还有疑虑,但说无妨,只要师兄能做到,必定满足师弟。” “师兄说笑了。” 听闻谢坤这番话,宋秋白疑虑顿散,面露笑容,感激道, “师兄能为师弟做到如此地步,师弟岂敢再狮子大开口?日后,还望师兄多多担待,师弟先提前祝师兄早日获得名额。” “哈哈!” 谢坤笑的颇为灿烂,很是满意宋秋白的恭维,看他的眼神越发的柔和,再无先前的嫌弃。 越看越顺眼,谢坤拉着宋秋白坐下,亲自给对方倒茶。 “师弟,魏公公那边,你尽管放心便是,师兄定会办妥,只是不知,师弟何时去找魏公公?” 谢坤还是有些不放心,宋秋白一刻没回绝,他一颗心就一刻不落下。 “我现在就去?”宋秋白领会谢坤意思,起身欲走。 “诶。”谢坤制止道,“师弟莫急,眼下天色已晚,魏公公怕是早已休息,明早去,明早去……” “那就依师兄所言。” 宋秋白顺势坐下,接着又与谢坤攀谈几句,联络完感情,便要告辞。 谢坤挽留了几句无果,亲自送其离开。 ‘这个宋秋白,倒还算识趣!’ 谢坤笑容微敛,背负双手,步伐带着喜悦,返回宅院内。 对于宋秋白能打探到护龙卫名额之事,不足为奇,但能打听到他意欲此名额,怕是付出不少代价。 由此证明,这家伙是真不想入宫当太监! 如此,反而白白便宜了他。 仅付出几家店铺,便有机会获得护龙卫名额,简直赚大了! ‘魏公公那边……’ 得到宋秋白的承诺后,谢坤转而思考起如何应对魏公公。 倒不担心宋秋白拒绝魏公公后,对方会恼羞成怒报复,只因他有底气迎接。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魏公公身份再厉害,终究会离开,他只需要在这段时间,让宋秋白一家远离凉州即可。 更在意的是如何获得魏公公青睐。 ‘魏公公似乎挺好宋秋白这口,如此,我学着宋秋白的装扮,是否?’ 谢坤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着。 心中有些抵触,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思索起宋秋白平日的装扮,仔细研究起来。 ‘时不待我,明日试试?’ 谢坤摸了摸脸庞,自觉论容貌,丝毫不逊宋秋白,无非是魏公公不知好歹罢了。 但没办法,为了护龙卫名额,只好委屈下自己了。 “谁?” 思量间,一道黑影自房屋顶部,带着凛然杀意,撞破夜空,纵跃而下。 森冷寒意扑面而来,冻结谢坤身心,有惊惧惶恐溢出面庞。 呼! 回程路上,宋秋白整个人如释重负,悬在心头那块名为‘太监’的巨石落地。 还有意外惊喜。 此番求见谢坤,主打利用。 魏公公实际上并未允诺护龙卫名额,盖因他不愿入宫,又打听到相关事宜,遂而设计,有今晚之行。 期间内心忐忑,难免担心谢坤识破。 所幸谢坤对护龙卫名额极为看重,被喜悦冲昏头脑,未有察觉。 不光答应庇佑他们一家,更花大手笔,赠送三个坊市的店铺为报酬,为他们家立足州城打下基础。 但话说回来,便是谢坤有所怀疑,亦无法断定真假。 毕竟与魏公公的交谈,除两人外,无人知晓。 ‘护龙卫名额……’ 宋秋白细细咀嚼着与此相关的信息,面露叹惋,他倒真希望魏公公以护龙卫名额来威逼利诱他。 虽说打听到的消息里,关于护龙卫名额的记载并不详细,但从只言片语中,可窥其厉害。 于他而言,丝毫不亚于郡院举荐名额和赤阳宗内门弟子身份。 天子脚下,哪怕屁大点官,放在州城,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 护卫亦如此。 他若能得到此名额,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奈何…… ‘嗯?什么声音?’ 入州院不久,诸般幻想突然间被打断,宋秋白竖耳倾听,目光环视,定格于远方。 视野尽头,是冲天而起的密集火光,在黑夜中,摇曳的仿若鬼魅。 同时伴有嘈杂的叫喊声,回荡长空。 ‘发生了何事?’ 如此动静,立即引起宋秋白的注意,他下意识的迈步想要去看。 身后陡然掀起一阵狂风,只一瞬刹,无穷无尽的冷意如浪潮般从四面八方狂涌而来。 “别动。” 一抹冰冷无声无息间抵于宋秋白后脖颈上,传递至全身,令他遍体生寒,心中更掀起惊涛骇浪。 他竟丝毫未察觉对方的出现! 搬血? 化真? 亦或更强? 他何时惹到如此厉害的高手? 这等实力,若要杀他,岂不如捏鸡仔? 诸般念头划过,宋秋白面如土灰,身体僵硬的半点不敢动弹。 “在下行事光明磊落,平生从不滥杀无辜,今晚前来,亦不愿杀生,我问你答,如何?” 光明磊落? 从不滥杀无辜? 宋秋白只觉得寒意更甚,这种理直气壮般胡扯,反而更欲盖弥彰,给他不信任之感。 但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只好回道:“您请问。” “洛文炎住哪?” 找洛老的? 宋秋白心中微动,手臂轻抬,伸出根倔强手指,点名方向:“在那儿。” “哦?你确定?”老二诈了句。 虽觉得宋秋白不敢因此撒谎,但以防万一,不得不防。 今晚行动关乎龙骨草和抓住老四的歹徒,务必要做到万无一失。 “确定。” 刀都抵在脖子上,宋秋白哪敢撒谎,无比笃定,“过去三个庭院后,沿着长廊走到尽头,第二个院子便是洛院首的住处。” “说的还挺详细,但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糊弄我?” 老二轻哼了声,手中长刀发力,“你随我一同去,若有欺瞒,我不介意见见血。” “好。” 生死面前,宋秋白毫不犹豫答应。 话音甫落,他便感觉整个人被一股轻柔力量托起,悬空赶路。 期间,他试图窥探老二真面目,却发现对方戴着蒙头面罩,压根看不清面貌。 在老二的提纵而行下,不多时,两人抵达洛文炎庭院。 望着漆黑一片的房屋,老二的长刀大片贴附宋秋白的脖颈,好似下一刻便要划破肌肤。 “人呢?”老二阴沉着问道。 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他的怒火。 “我,我忽然想起,洛院首最近,最近似乎不在。” 冰冷透体,宋秋白后知后觉解释了句。 “你在耍我?!” 老二怒哼一声,力透长刀,蔓延至宋秋白的脖颈,荡起锋芒和锐利。 “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赤裸裸的杀意,经老二之手,不假思索倾泻而出,惹的宋秋白肝胆俱颤。 他毫不怀疑对方话语的真实性。 “且慢。” 宋秋白大脑疯狂转动,“有,有个人肯定知道洛院首去哪……” “谁?” 寒意悄无声息褪去,但宋秋白知道,若他回答错误,将再无开口机会。 “韩武!” 宋秋白脱口回道,“他备受洛院首照顾,与其关系匪浅,定然知晓洛院首位置,而且此人常年累月待在州院,极少外出,此刻必然也在,不必担心找不到,若你同意,我可以立即带你去。” “若再骗我……” “不敢。” 宋秋白连忙回道,他岂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老二没回应,心中权衡着。 开门不利,他颇有些难受,总担心耽误刘大的计划。 按照今晚的计划,他们兵分两路,刘大和老三前去废掉谢坤,而他则秘密抓捕洛文炎。 待双方完成后,于约定之地汇合。 可若是找不到洛文炎,他们才调查出关于龙骨草的线索又戛然而断。 “带路!” 思绪沉定,老二轻斥了声,拎着宋秋白赶往韩武庭院。 ‘亮着烛火!’ 一路上,宋秋白都惴惴不安着,生怕平日不出门的韩武破天荒出去。 天无绝人之路。 远远瞧见韩武房屋内烛光长明,他心中长出了口气。 “这里就是韩武的住处了。” 宋秋白指引着老二落下,他声音压的很低,不希望被除老二的其他人听见。 老二没说话,推着宋秋白向前。 咚咚。 宋秋白抬手轻敲了下门,并打招呼道:“韩师弟,我,宋秋白。” 里面寥无动静。 咚咚。 “韩师弟?” 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冷意,宋秋白额冒虚汗,心急如焚。 “让开。” 老二不打算让宋秋白浪费他的时间,刀背拍开对方,随即插入缝隙,轻断门栓。 力道控制极佳,未曾产生较大动静。 房门开启后,老二大步跨出,进入房间,仅是粗扫,瞳孔骤缩。 “房间没人!” 第216章 不如何,要你命! “没人?” 屋外的宋秋白还未踏入房间便听到此话,心神俱震。 烛光大亮着,韩武怎么不在房间? 不在房间,那他去哪儿? 念头闪过,惊诧之余,动作却不慢,趁着老二恼怒之际,他脚下生风般,转身即跑。 嘭! 宋秋白到底是低估了老二的警惕之心,岂会放任其离去。 在宋秋白乍起动作刹那,他便反应过来,及时出手,一掌击晕对方。 “还想跑?” 老二冷眼注视着昏迷的宋秋白,提刀走向对方。 他打算宰了此人,换个人问。 ‘有人来了。’ 没走几步,老二身形骤顿,听到不远处传来的细微声音。 声音颇有些古怪,不像是正常行走发出的动静,而且脚程较快。 他稍加迟疑,最终没选择出手,而是带着宋秋白躲在侧院。 ‘这家伙?’ 老二屏气敛息,探出视线,映入眼帘是与他穿着打扮不说十成相似,至少九成相似的黑衣人。 对方似乎目的颇为明确,于起伏之间,朝着此院狂奔而来。 身手算不上多精妙,但极为鬼魅,且小心翼翼,若非他听到动静,还真未必发现的了。 ‘此人也是来找韩武的?’ 眼睁睁望着对方进入庭院,老二心思活泛起来,不由起疑。 可念头尚未落下,便瞧见对方腾闪间挪移至墙角,翻跃而过,眨眼消失。 ‘那方向?’ 不是洛文炎住处位置。 这让老二愈发纳闷,这家伙究竟意欲何为? ‘去看看。’ 当机立断,没有犹豫,老二决定去一探究竟,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噔。 收获没有,意外转瞬出现。 老二倏然回身,略带诧异的望着眼前之人,面色微惊,对方何时发现自己的? ‘这家伙身上的味道,有点熟悉……’ 韩武不动声色轻嗅鼻尖,细细辨认这股有别于自家院子的异味。 “你是何人?” 被韩武发现后,老二丝毫不慌,主动质问其身份,他想打听清楚韩武来州院的目的。 若与他相同…… 老二眯了眯眼,散发出危险的光芒。 这一抹寒芒被韩武捕捉到,顿时如临大敌,仿若被嗜血猛兽给盯上。 ‘这家伙,很危险!’ 韩武暗暗给对方打上标签,面上故作轻松拱手道,“你我穿着一般无二,想必是同行了,我来找人,你呢?” “找谁?”老二没理会韩武的套近乎,追问了句。 韩武不答反问:“阁下不觉得问的太宽了吗?” 不说?那便动手! 老二向前一步,作势要出手。 韩武见状,连忙打断道:“你我交手,威力惊天动地,若是因此惊动他人,今晚谁也别想好过。” 闻言,老二果然停手。 “这样,你我各退一步,我找孟太然,你找何人?”韩武故作大方,好奇问道。 找孟太然? 老二面色如常,心头微凛。 孟太然早已失踪,此人眼下来找,莫非是为龙骨草? ‘可惜消息落伍了。’ 其他人不清楚,他们却知晓,龙骨草实际并不在孟家人手中。 此人更甚。 非但不知这点,还傻乎乎跑来找杳无音信的孟太然。 瞥了眼韩武,老二丝毫没有告知对方的打算,亦未回答其任何问题。 ‘那是……宋秋白!’ 老二思索时,韩武却不经意间瞥见一道熟悉身影,眼皮狂跳。 ‘是他引来此人的?’ 韩武心思百转,眼神渐冷。 老二无缘无故潜伏在他庭院外,本就惹他怀疑,觉得对方来者不善,意图对他不轨。 现在瞧见昏迷的宋秋白,愈发肯定。 ‘流云七盗,还是升仙教之人?’ 韩武思绪如电,搜刮大脑,并无定论,但心中颇为忌惮。 连锻骨境界的宋秋白都被其打晕,此人的实力,怕是很强,至少是搬血境界。 这等境界的武者,已经不是他正面交锋所能战胜的了。 “阁下可知孟太然在何处?” 意识到情况不对劲,韩武毫不在意冷漠的老二,只想尽快远离此地。 对方虽未确定自己的身份,但难保时间久了,对方不会有所察觉。 “那边。” 让人松口气的是,老二相信了韩武所言,随手指了个方向。 “多谢。” 韩武颇为客气的拱手道谢,正欲离去,不远处倏地传来阵阵脚步声。 “快!” “包围州院,禁止任何人出行。” “……” 声音随着火把由远而近,飘入两人耳中。 ‘镇武司!’ 两人闻声皆震,神色各异,谁也没想到,镇武司会在这时突然来访。 而且听这阵仗,人数还不少。 ‘还看,抓你来了!’ 韩武可不觉得是自己引来镇武司,定然与此人有关。 他心底丝毫不慌。 可渐渐地,他发现对方一双冷眸始终凝视着他,似在犹豫。 ‘不好,这家伙要对我动手!’ 韩武见微知著,由己推人,立即醒悟,再无迟疑,二话不说,提腿即跑。 不跑还好,逃跑刹那,老二所有迟疑化为坚定,打算抓捕韩武,问个究竟。 踏。 老二人若柳絮般踏出,拽出阵阵呼声。 呼声入耳,听得韩武心惊肉跳:‘好快的速度!’ 回头望去,神色异常凝重,只眨眼间,对方就横跨数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近双方的距离。 再这般下去,不出十个呼吸,对方便能追赶上他。 “哪里跑!” 距离韩武丈许位置,老二五指凝掌,凭空探出,掌锋凌厉,如涛浪击石,发出低沉声响。 仿若魔音,滚滚袭来! ‘嗯?’ 眼看着即将抓住韩武,老二五指化勾,调动真气,正欲出手,却见韩武手臂回甩,一颗如石子般大小的暗器飞射而出。 如此近距离下,他难以及时躲闪,干脆改爪为掌,轻向前挺。 这一挺,空气似乎都受到影响,荡漾之间,澎湃真气如水雾般丝丝缕缕倾泻而出。 旋即水雾凝练,化为一堵无形屏障,隔绝于掌前半寸位置,抵护全身。 啪! 暗器接触到真气轰然爆炸,炸出滚滚黑尘,须臾间扩散至四面八方。 “休走!” 老二战斗经验何其丰富,见此情景,当即意识到不妙。 这暗器伤害不强,遮掩惊人,仅是这么一小会儿就视野受阻。 嘭! 老二目光锁定韩武之余,抬起另一只手掌,掌出如电,破开灰尘,掀起长浪,却于尘浪翻涌间,彻底失去对方踪影。 ‘该死,被他跑了!’ 脚踏清风,老二飞速后退,望着前方茫茫夜色的空荡,脸色阴晴不定变化着。 经方才短暂的交锋,他意识到韩武实力不强,但手段颇为厉害。 竟敢在那般千钧一发之际还击,给自己创造机会,让他失手。 ‘此人对州院似乎很熟悉。’ 老二目光微动,若不熟悉,也不至于消失的如此之快。 怕是州院之人! “那边有动静,快去看看。” 两人的交手引起了镇武司的注意,听着耳畔渐近的脚步声,老二心有不甘,却果断离去,与刘大两人汇合。 咳咳! 韩武凭借自身对州院的熟悉,于辗转之间,避开重重耳目,奔赴自家住处。 行至半途,喉咙处痛痒难耐,咳出浊气。 ‘真气!’ 韩武捂着胸口,深呼吸数下,调整气息。 情况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轻松。 方才战斗中,他虽借助辣椒弹逃过劫难,却意外中招,被真气击中。 真气入身,顿时在体内掀起惊涛骇浪,肆虐开来。 即便是在镇狱劲、风雷劲和镇山河劲三种劲力压制下,仍如脱缰野马蠢蠢欲动着,给他造成不小影响。 ‘这就是化真武者的厉害么?’ 韩武轻抿嘴唇,有种身临其境直面真气的真实感。 仅仅只是擦了个边,就令自己变的如此狼狈,惊诧之余,难免心悸。 所幸无大碍。 得意于风雷劲的提升,在镇狱劲三成特性压制下,足以对这股酿成囚徒之势。 只要时间充裕,便可缓慢恢复。 ‘没想到,镇狱劲遽然连真气都能压制。’ 韩武着实被镇狱劲的厉害小小的震撼了一把。 劲力与真气,那是质的转变,后者完全不是前者所能比拟的。 中招后,他都做好受伤的准备,结果在镇狱劲的强势下,真气反被镇压。 虽说这般镇压,并不顺利,需风雷劲辅助,但无疑是个好现象。 这意味着,若是他自身劲力足够精纯,足够磅礴,哪怕面对再厉害的真气,都能镇压! ‘内壮境界,镇狱劲有三成压制劲力特性,若提升至锻骨境界,则有四成,搬血境界为五成……’ 韩武念头如潮,沉浮之间,眸光发亮,一丝一缕尽显期待。 真到那时候,锻骨足以无惧化真? 有些夸张! 那就退一步来讲,搬血可战化真? 未尝不可。 光是想想,便让他心潮澎湃。 ‘今晚出手之人,十有八九是刘二。’ 韩武冷静下来,躲闪巡逻镇武司武者之余,又琢磨起老二的身份。 老二身上的那股味道,他曾在枯井内闻到过,颇有印象。 只是没能第一时间想起,待双方交手后,这才有所回忆。 ‘他们不是去废掉谢坤了吗?为何会出现在州院?’ 确认老二的身份,韩武冒出诸般疑惑,总觉得事情不简单。 尤其是两人不偏不倚藏在自己住处附近,更添可疑。 ‘宋秋白应该知道……’ 韩武若有所思,打算回去找宋秋白打探清楚。 沿着小路,甩掉镇武司众武者,韩武悄然回到庭院附近,直奔宋秋白昏迷的侧院。 ‘嗯?’ 刚一抵达,韩武脚步骤停,远远望见一道修长如鬼魅般的身影直勾勾盯着自己,怪渗人的。 “你是何人?” 宋秋白质问道,声音从容,他认出韩武并非之前出手那人。 韩武没回答,眼睛微眯,听宋秋白的语气,似乎早就醒了? “韩武?” 宋秋白没指望韩武回答,他再次开口,道出自己的猜测。 如韩武所料,他假装昏迷,凭此打探到不少消息。 起初并不知道韩武身份,直至两人交手,结束后,韩武并未离开州院,而是往此处赶,他便心生猜疑。 若非韩武,碰见镇武司,绝不会冒险待在州院。 唯有此才能解释韩武的异常行为。 “龙骨草,是不是在你身上?”宋秋白面无表情的问道。 在此之前,他从未滋生过这般荒谬猜测,可当意识到韩武今晚不在房间内,与化真境武者交手,如此娴熟的夜行手段,他不可遏制的生出这般怀疑,总觉得,韩武身上藏着大秘密,故此试探。 可惜韩武表情如旧,未曾显露任何破绽。 “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我也问你个问题,那家伙是你引来的?” 韩武向前一步质问道。 在宋秋白的问话中,他听个明白,宋秋白其实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 如此,倒没有隐瞒的必要。 “是又如何?” 宋秋白瞥见韩武的动作,轻嗤一声,毫不在意。 且不提韩武的实力与他相差甚远,单是其与老二交手时负伤,就没资格出手,更非他一合之敌。 嘭! 韩武动作比声音快,速度惊人,宋秋白话语甫落,人已如利箭般飞射而出。 州院虽大,但在镇武司的搜查下,迟早会覆盖此处。 他时间不多,得速战速决。 ‘哼,自不量力!’ 韩武的动作令宋秋白双眸陡然阴寒下来,他都没对韩武动手,韩武竟敢以弱犯强! 自不量力! 怒意迸发,宋秋白身体前挺,那不算魁梧的身躯,撞出呜呜风声,身后溅起滚尘。 两人动作都不慢,于踏步前行间,各自调动劲力。 劲力同时灌注至手臂之上,在夜色下,仿佛化为两道淡淡匹练。 匹练如电,碾着空气向前,向着四周排开,扭曲着微弱烛光。 气浪翻涌,两人身体均于电光火石间,破开风浪,只一交碰,便激荡出低沉声响。 却于交触间,点到为止般收手,各自退却。 杀意仍弥漫在两人招式中。 韩武面色如常,目视前方,耳听周边,既提防宋秋白,又留意镇武司动静。 方才的声响,是他刻意压制,否则动静太大,势必引来镇武司,届时宋秋白好逃脱,他却不好解释。 同时是他试探之举,想借此探探宋秋白的底。 锻骨境界! 且不是一般的锻骨境界,乃是锻骨圆满! ‘这股劲力……’ 宋秋白伸缩手掌,感受着缠绕掌中的余劲,难掩惊容。 这股劲力,绝非普通的内壮武者所能具备,至少是大成层次的内壮武者方可拥有。 但怎么可能? 韩武进入州院,拢共三个余月,突破到内壮情有可原,如何能一月一境界,甚至一月两境界,直达圆满? 这等速度,放眼整个州院,都无人能够做到! 他为何能做到? 他凭什么能做到? 龙骨草! 对,一定是龙骨草! 唯有龙骨草,才能帮助韩武改易根骨,迈入上等根骨范畴,得此天赋,他修炼速度加快,故而能达到。 可上等根骨修炼速度有如此之快吗? 宋秋白闪过迷茫。 他自己就是上中根骨,由人推己,扪心自问,万万做不到韩武这等境地。 ‘韩武身上,定有天大秘密!’ 宋秋白受到不小的刺激,目光灼灼盯着韩武,眼底有浓郁狂热攀爬而起。 这个秘密,我一定要到手! 思绪如光,宋秋白不假思索主动发起进攻,嗤的一声,拔剑相向。 利剑拖鞘,仿佛带出点点寒芒,荡起清风。 于清风之中,宋秋白挺身向前,刺出重重剑影,剑影如瀑,散出凌厉。 这抹凌厉中,缺少杀气,却多了几分煞气。 ‘韩武,你该感谢你身上的秘密,若无它,今晚你必被我所杀!’ 宋秋白眉目戾气横生,涌现狠辣,好似看到最终结局。 老二的出现是个契机,无形之中,给他找了个借口。 他能凭此机会,一举擒拿韩武,秘密审问,嫁祸老二,置身事外。 为速战速决,他毫无犹豫,亮出自己最强的招式。 清风剑法! 练至圆满,号称能一剑斩断清风,在轻盈和速度方面,堪比上乘剑法。 他虽未修炼至大成,仍不容小觑。 至少,对付眼前的韩武,手拿把捏! 何况,双方境界差如沟壑,难以逾越。 锻骨对上内壮,甭管后者是何层次,都难以撼动。 加之他沉浸锻骨圆满良久,自身境界固若金汤,早已将全身骨骼淬炼至极限,随手一击,丝毫不弱等闲百锻兵。 多重优势下,拿下韩武,实在大材小用。 宋秋白用的心安理得,要的便是这般效果。 时间紧迫,在韩武身上浪费一分一秒,都是对他实力的侮辱。 刺啦! 剑光如影,漫天升起,寒芒如潮,铺天盖地般朝着韩武汹涌而来。 如一张无形大网,不光笼罩住韩武所有招式,更笼罩住他全部退路。 这般近距离直面锻骨境界武者,与之交锋,韩武紧张之余,热血澎湃,几欲破体而出。 ‘风雷劲、镇狱劲!’ 他强压情绪,气定神闲,眼神平静到泛不起半点波澜。 镇狱劲连真气都能压下,何惧锻骨! 一心二用,边调动风雷劲,边运转镇狱劲,两股劲力,正是在这般相互转化中,并行不悖,又相互兼顾。 整个过程,不过毫秒。 霎刹间,滔滔劲力倾泻而出,聚于风雷斧上,随其舞动,掀起风浪。 嘭! 尽管两人都意识的压低动静,但利剑与斧兵交碰的刹那,整个庭院如春雷炸响。 ‘什么?!’ 挡住了? 准备验收胜利果实的宋秋白大吃一惊,这凝聚着他十年的劲力、招式竟然被韩武挡住了? 这怎么可能! 宋秋白心神俱震,万没料到是这般结果。 ‘嗯?’ 失神之下,宋秋白敏锐察觉到,韩武的劲力冲破他的束缚,由利剑侵入体内。 他连忙摒弃杂念,调动体内劲力,欲碾碎这股劲力。 可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 他调动的那股劲力,按理说本该轻而易举绞杀韩武劲力,但事与愿违,当他的劲力碰到韩武劲力刹那,竟然…… 焉了! 好似老鼠碰到猫,任其摆布! ‘为何会这样?’ 宋秋白百思不得其解,又大受震撼,眼前情况,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劲力会焉? 简直闻所未闻! 便是遇到真气,在劲力主人的反抗下,都敢亮出锋芒,从无焉掉一说。 怎么偏偏遇到韩武的劲力,他的劲力就变得如此? ‘不好!’ 思绪翻涌间,宋秋白忽地眼前一黑,下一刹,辣椒粉扑面。 所有攻势在辣椒粉下尽数湮灭,宋秋白经验丰富,中招之后,立即抽身后退,转身即跑。 奔跑之余,他使劲眨眼,逼出眼泪。 也不知这辣椒粉是何材料制作,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因此扩大范围,整双眼眸火辣辣的疼。 ‘跑!’ 双目近乎失明,短时间内想要拿下韩武已无可能,只得另觅良机。 ‘待我恢复,再动手!’ 宋秋白暗自可惜,错过了今晚的机会,日后韩武定有所准备,想要对其下手,怕是希望渺茫。 但不管怎样,只要韩武在州院,他迟早能找到机会。 视线模糊,宋秋白只能凭记忆调整方向,健步如飞。 可没跑多远,一股强烈晕厥感潮涌而来,顷刻间灌满脑袋,向着四肢百骸蔓延。 ‘这玩意……有毒!’ 宋秋白有些发蒙。 韩武这小兔崽子,手段怎么这么多? 噗通! 意识受到侵蚀,已然影响行动,宋秋白自知无力回天,悔恨如潮。 ‘大意了……’ 若未轻视韩武,全程竭尽所能,此刻栽倒在地的,非他,必是韩武! 他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他应该不敢杀我!’ 宋秋白余光瞥向不远处的韩武,用为数不多的念头发散着,心中自我安慰。 此地是州院,恰逢镇武司巡察,方才又激起不小动静,诸般影响下,韩武定不敢杀自己。 这让他稍稍安心,只要不死,他便有机会逃脱。 咻! 便在这时,一道低沉破空声响起,如重锤般砸落宋秋白心田。 他闻声望去,瞳孔陡然缩如针,眉目之下,那抹难以言喻的惊恐和骇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溢满脸庞。 随着那一柄斧影占据整个眼眸,时间似乎在他身上停止,所有表情倏地凝固。 韩武冰冷声音仿若从九幽穿梭而来,送其上路: “不如何,要你命!” 第217章 铸成平步青云之路 演武场。 喧闹难休,回荡长空。 “岳元平,又是你!” 沐乘风等人闻讯赶来,瞧见场中情况,脸色微沉。 一如上次州试那般,岳元平带着大批镇武司人马,封锁州院各个进出口,当着他们的面指名道姓抓捕武生。 “住手!” 副院主周魁先声夺人,爆喝一声,其音滚滚,响彻空地。 “岳元平,州院乃修炼之地,岂容你一而再再而三放肆!” 语气毫不客气。 对于岳元平接连两次不打招呼,跑进州院抓人,周魁无半点好脸色。 众镇武司武者闻声而停,皆是转向岳元平。 岳元平倒是坦然,毫不在意暴怒的周魁,走到阴沉着脸的沐乘风面前。 他知道,真正不满的是沐乘风。 “沐院主。” 岳元平拱手,还算客气的打了声招呼。 洛文炎听出岳元平语气潜藏的那丝底气,心中微动,表面却不咸不淡的轻轻颔首。 “深夜冒昧拜访,还请沐院主见谅,实在是事发紧急,不得不如此。” 岳元平没有在意,说辞还是原来那套,只是这次,带着不容置疑。 “升仙教?” 人多眼杂,沐乘风传音入耳问道。 岳元平没料到沐乘风还有这般手段,短暂失神后,轻点了脑袋。 接着压低声音解释了句:“岳某要带走的这些人,极有可能是升仙教派遣入州院的奸细,需带回去查明情况。” “将赵伯庸密令拿来我瞧瞧。”沐乘风接受了岳元平的措辞,却没接受他的态度。 接连两次大张旗鼓闯入州院,不由分说抓人,未请示他便罢了,连提前告知都无,当真以为州院是镇武司,想来便来,想去便去? 若无赵伯庸密令,那就别怪老夫不按规矩办事! 沐乘风冷眼相待,注视着岳元平。 明明那双眼眸古井无波,岳元平与之对视却有种悚然之感。 所幸他早有所准备,从怀中拿出赵伯庸的密令,交给沐乘风。 沐乘风打开后,眸光扫动间,眉宇渐凝。 ‘赵伯庸竟要我配合岳元平?’ 密令内容不多,每个字都出乎他预料。 赵伯庸语气虽带着明显的商量之意,可细究之下会发现,暗藏命令。 能让赵伯庸以如此态度开口,此事怕是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沐乘风轻皱眉头,观看数遍后,将密令归还。 岳元平见沐乘风表情,便知晓他明悟了赵伯庸的意思。 州院院主,虽名义上与千户身份等同,但实际上还是受到镇武司管辖。 现在赵伯庸亲自下令,沐乘风再不满,至少明面上,他不敢违背。 “大人,习武堂、练兵堂的人都已抓齐全了。” 这时,有镇武司武者前来汇报,道明情况。 岳元平听后问道:“药堂那边呢?” “回大人,刘总旗已经带人前去抓捕了……” 嘭! 手下话余未尽,被一道低沉声音打断,惊动四方。 “那个方向是……药堂!” 岳元平骤然色变,这般动静,绝非等闲,定是有人交手。 他竖耳倾听,捕捉音源,迅速反应过来:“尔等立即去药堂!” 声音落下,人如鬼魅般消失。 “快跟上!” 大批镇武司武者紧随岳元平其后。 周魁等人面面相视,见沐乘风同去,也纷纷跟上。 一行人赶往药堂。 “人呢?” 静谧的夜色下,岳元平蹿跳如飞,半刻钟不到,便抵达药堂。 可目光环视间,四周空空如也,并无人影。 见此情景,他略微凝眉,演武场与药堂相隔较远,一个位于南边,靠近州院入口,一个位于北边,处于边缘位置。 他虽料定方才有人交手,具体位置却无法确定。 “大人。” 搜查间,没找到蛛丝马迹,倒是见到了手下刘立带着一批镇武司武者赶来。 “你们可曾听到什么动静?” 岳元平脚尖轻点,身如柳絮般自屋顶飘落而下,来到刘立等人面前,询问了句。 “听到了。” 刘立不假思索回道,又道出个消息,“不止一波,还有另一波……” 接着,他将自己赶往药堂时听到的动静悉数告知。 抵临药堂后,他带着手下成功抓捕到药堂的那两名奸细武生。 回赶途中,忽听到一道细微金铁交戈声,紧接着又瞧见不远处有黑影腾跃,当即下令追赶。 奈何那道黑影快若闪电,仅是起伏数下,便消失不见。 他想追都追不上。 就在此刻,他又听到后方传来动静,顿感惊奇,遂而辗转。 赶至此处,没见到鬼祟之人,只瞧见岳元平。 ‘两拨人?’ 听完刘立所言,岳元平推测起这两拨人来路。 ‘其中一波可能是升仙教,那另一波是?’ 州院之中,潜藏诸多升仙教奸细,他此番带人抓捕,只一小部分,有其余升仙教之人觉察不妙,畏罪潜逃实属正常。 至于另一波,他暂无头绪。 毕竟这两拨人,无论哪一方,他顶多就听闻交手动静,连人影都未瞧见,岂能全都判断出来。 而刘立所提供消息又极为有限,没法给他带来实质性帮助。 “先回去吧。” 岳元平瞥了眼不远处赶来的沐乘风等人,淡淡的说了句。 “是!” 刘立招了招手,十多名镇武司武者分为两队,各自严密押送着奸细武生,与其他人汇合。 “沐院主,移步聊。” 岳元平找到沐乘风,两人远离众人。 他接下来所言都需要保密,又没有沐乘风传音入耳那般手段,担心隔墙有耳,只能如此。 “何事?” 沐乘风见岳元平迟迟不语,淡漠问了句,随即注意到其目光偏向自己后方。 ‘这庭院……’ 沐乘风顺着岳元平视线望去,发现房门敞开,里面烛光摇曳,仿佛要溢出,不由一怔。 “沐院主,还请稍等片刻。” 岳元平留下一句,迈步向前。 他认出房屋主人,正是韩武,却丝毫不影响他核查情况。 踏。 脚步声渐进,踏足庭院,岳元平目光如炬,似要穿透门窗,射入屋内。 ‘韩武人呢?’ 灯火摇曳,在岳元平的感知下,并未发现韩武身影,不由神色微动,这么晚了,他会去哪儿? 步伐挪移间,给出答案。 原本寂静无声的房屋,先是发出咕噜噜声响,紧接着冒出黑雾,由淡而浓,呼吸间遍布屋子,从门缝中溢出。 随着一阵脚步声响起,韩武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岳百户?沐院主?’ 韩武扇了扇风,从炼丹的失败中回过神来,似有所察般抬眸,目光定格于众人身上。 “你们这是?” 他满脸困惑的问了句。 “你在炼丹?” 岳元平明知故问,上下审视着韩武。 “嗯。”韩武点头算作回应。 岳元平却将信将疑:“镇武司办案,可否让我进去搜查一番?” 嘴上询问,动作不慢,未待韩武回应,岳元平迈步进屋,四处搜找起来。 “韩武会炼丹?” “他何时学的?” “……” 两人的谈话声不低,轻易传入众人耳中,激起波澜。 沐乘风、周魁等院主、院首略带诧异的看了眼韩武,没想到这个魁首,还会炼丹。 云易安等一众与韩武同批进州院的武生亦是神情各异。 “韩武不仅会炼丹,天赋怕是不低,连洛老都赞不绝口。” 岳元平在房屋内搜查片刻便走了出来,显然是听到众人的交谈,轻笑一声,替韩武解释了句。 ‘连洛院首都称赞的炼丹天赋?’ 沐乘风面露动容,其他人不知,他可是知道洛文炎的秉性。 这家伙对于炼丹天赋可是极其看重的。 宁缺毋滥! 若是没有找到符合心意的徒弟,宁愿不收徒。 韩武莫非是拜洛文炎为师了? 念头浮起便消散。 洛文炎好歹是州院院首,拜师一事,或许不隆重,但至少不会这般悄无声息,连他都未有耳闻。 唯一的解释,怕是韩武自己跟洛文炎讨教,想学炼丹。 毕竟凭洛文炎与闫松的关系,教导个韩武不值一提。 只是…… ‘炼丹天赋?’ 人群中,云易安脸色微变,旋即恢复,不留痕迹的瞄了眼那溢出门外的黑烟,心下摇头。 真要如岳元平所言,韩武炼丹天赋厉害到连洛文炎都口口称赞,就不至于炼丹失败了。 怕更多是岳元平的抬举之语。 “岳大人谬赞了。” 韩武平静开口,仿佛岳元平说的不是他。 岳元平笑而不语,掠过韩武,拉着沐乘风闲聊几句,便领着众镇武司之人告辞。 “都散了吧。” 事情尘埃落定,沐乘风开口,众人随之散去。 他则走向韩武。 韩武见状上前行礼:“院主。” “不必多礼。” 沐乘风面色复杂的望着韩武,斟酌问道,“你炼丹多久了?” “两月左右吧。” 韩武有些纳闷沐乘风为何这般询问,回答的不慢。 “可有成效?”沐乘风追问了句。 韩武抿了抿,成效有是有,就是他不知该如何说。 沐乘风没在意,这般表情在他看来,无疑彰显答案,稍加迟疑后,他提醒道:“炼丹终究是小道,武道才是正途,你正值年华,需拎得清轻重,莫要顾此失彼,错过良机。” “……” 韩武哑然,感情沐乘风是来劝诫他的。 “多谢院主告诫。”韩武拱手道谢。 武道、药丹之道,他自然知晓轻重,从未懈怠。 “你明白就好。” 沐乘风满意点头,顿了顿又勉励了句,“你虽为中等根骨,天赋却不低,若能勤加修炼,来年年底未尝没有希望参加郡院举办的武秀才考核,若能通过,便意味着向着武举人更进一步,再沉淀几年,有望武举人!” 他对韩武抱有期待,能凭中等根骨夺得魁首,何尝不是一种天赋? 修炼天赋暂且不提,至少实战天赋,韩武足以配的上魁首身份。 郡院的武秀才考核中,亦有实战,凭韩武的天赋,通过此项不难。 难的是修炼。 同为武秀才,郡院要求更严苛,参加考核的最低标准都为锻骨境界。 中等根骨,想要在一年半不到的时间内,从练劲连跨数个境界到锻骨境界,说实话,他并不看好。 这也是他为何会提醒韩武的缘故。 获得郡院举荐名额,韩武是没希望了,钟长庚的离开,便意味着此名额彻底离他而去。 州城中,倒是有人拥持名额,但他们都与韩武非亲非故,不会轻易相送。 而通过选拔考核进入郡院,韩武还是很有希望的。 只是这般希望,需要韩武自行把握,心无旁骛。 若因忙于炼丹而忽略修炼,得不偿失,来年必断送希望。 “学生谨记。”韩武道谢一声。 “嗯,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沐乘风言尽于此,转身离开。 韩武恭送。 ‘云易安?’ 回到屋内,刚准备关门,云易安不声不响进入庭院,朝他走来,质问了句:“你为何不务正业?” “?” 韩武额冒问号。 “炼丹,只会影响你劈斧的速度!”云易安冷然道。 所以,你说的不务正业指的是这个? “你好自为之吧!” 没理会韩武的疑问,云易安留下一句夹带着怒其不争的话,转身离开。 韩武捎了捎头,觉得莫名其妙,关门修炼。 ‘哼,炼丹……’ 回去路上,云易安仍惦记此事。 他无所谓韩武炼不炼丹,却不希望,韩武因炼丹而败于他。 在他看来,炼丹就是不务正业。 韩武炼丹,纯属浪费时间。 ‘难怪迟迟没听闻韩武突破,原来心思全在炼丹上!’ 云易安轻皱眉头。 自上次败给韩武后,他奋发图强,整天修炼,成为本批入州院学员中第一个突破内壮境界的武者。 比韩武快不知多少。 心底却仍在意从韩武身上洗刷耻辱。 为此,突破之后,他从未有半点懈怠,想要不断拉开与韩武差距,免得前功尽弃。 毕竟,韩武的战斗天赋,实在惊人。 不说同等境界,便是相差一两个小境界,正面交锋下,他都未必有信心。 所以他即便突破,也迟迟未向韩武挑战。 就等差距拉的足够大,在下次交手中,一举功成。 现在韩武分心炼丹,让他看到希望,但又不愿交手,觉得胜之不武。 他倒是想等日后。 可一方面是,他担心日后双方的差距怕是更大,另一方面是…… ‘再有半月,待护龙卫名额定下,我便要前往皇宫了!’ 云易安心潮激荡。 按此情况,韩武怕是连进郡院都费劲,待他入护龙卫后,对方哪还能跟他比。 ‘罢了,此人注定是我武道路途中一过客。’ 心下摇头,云易安释然,负手离去。 …… 夜半丑时(凌晨一点)的镇武司,灯火辉煌,忙碌的身影不绝。 议事堂二楼赵伯庸办案房间内却显得异常安静和沉闷。 “千户大人,审讯结果出来了。” 岳元平强打精神,语气略显疲惫,数日的操劳,铁打的身子都有些撑不住。 赵伯庸罕见严肃:“如何?” “经审讯后,均已招供,属下从他们口中得知,州院内远不止这批升仙教叛贼,还有其他人,每逢月底,都会有使者分批召集他们,给他们送噬心蛊解药。”岳元平汇报招供结果。 “使者?”赵伯庸迅速捕捉到重点,“可探查出此人的身份?” “回千户大人,属下盘问过多名奸细,只知有此人存在,每至月底出现,颇为神秘,至于其具体身份,暂无人知晓。” 岳元平轻摇脑袋,语气微顿,面庞闪过些微失望。 此番行动以雷霆之势铺展而开,虽抓住不少的升仙教奸细,却都是小鱼小虾,连一条大鱼都无。 “不过请大人放心,属下已经派人十二时辰轮换盯紧州院,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法眼。”岳元平补充道。 “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赵伯庸持悲观态度。 今晚的行动经他允许,本以为万无一失,必定能抓捕到升仙教核心成员。 岂料升仙教比他想象的还要狡猾,所抓回来的十多人,竟无一人符合要求。 除部分人员因入教时间较长,知晓据点,其余都一无所知,平日更与寻常学员毫无不同。 可这些兴师动众得到的结果,早已于数月前被他们从另一批升仙教成员审问出来。 据点尽毁,迟来的消息又有何用? “今晚行动已然打草惊蛇,往后想要再出其不意,颇有难度,若此人逃离州院,抓再多学员都毫无意义。” 赵伯庸轻叹一声,暗道可惜。 若提前知晓神秘使者月底出现,奸细月底相聚,便可着手布局,待他们团聚时,将其一网打尽。 眼下却是不可能了。 “千户大人,属下有一计,不知……” “直说!” 岳元平清了清嗓子,头头是道分析着:“升仙教布局州院,一是为借州院替他们培养骨干;二是渗透镇武司乃至朝廷。” “这批学员与其余的升仙教叛贼不同,仅种下噬心蛊而未刻有红莲印记。” “说明连升仙教那边,都主张将两者区分,这也是为何,两边消息互不相通,各不相知的缘故。” “可见,升仙教对这批学员极为重视。” “而那名使者,应该颇受顾秀秀信任,被其单独安排成联络之人,用于发放噬心蛊解药。” “既如此,在不暴露的情况下,此人不会轻易离开,甚至会留在州院,以便向顾秀秀汇报最新消息。” 赵伯庸听得频频点头,示意岳元平继续。 岳元平嘴巴有些干涩,舔了舔嘴唇:“属下的计策是,封锁州院,直至月底,逼迫他们露出马脚,再一网打尽!” “哦?” 赵伯庸眼睛微亮,稍加思索便确定此计的可行性。 州院内既存奸细,那必需要噬心蛊解药,封锁州院相当于断绝他们获取解药途径,打乱他们的计划。 急病乱投医下,未尝不能找到机会。 “不过,沐院主那边未必会同意……”岳元平提了一嘴。 赵伯庸却斩钉截铁道:“沐乘风那边我会亲自告知,你要做的,便是将这些毒瘤一个个拔起。” “是!”岳元平应声答应。 赵伯庸颇为满意,叮嘱道:“元平,此事颇为要紧,若能成功,你当属首功,我定上表郡镇武司,为你再添副千户一职。” “多谢千户大人。”岳元平闻言大喜,他劳心劳力不正是为此? 赵伯庸摆了摆手:“此外,解蛊药的研制,你万不可松懈,仍需再接再厉,即便无法研制出真正解药,便是能达到七成药效,功劳亦可通天,铸成你我平步青云之路!” 关于解蛊药研制进展,他始终关注。 如他所言,此药事关重大,若是能成,无论是岳元平还是他,官升三级都不在话下。 “属下遵命!” 岳元平激动之余,倍感为难。 解蛊药的研制,他最清楚不过,看似花团锦簇,实则油尽灯枯。 研制出两成药效,已是千难万难,若要更进一步,只怕花的时间更久,且遥遥无期。 真要研制出具备七成药效的解蛊药,他估计,没个三年五载无法完成。 到那时,他能不能坚持下去犹可未知,但赵伯庸肯定不耐烦。 似若看出岳元平的焦虑,赵伯庸淡淡开口:“元平,天丹阁丹师李源大师不日将抵临州城,协助你等。” “天丹阁?李源大师?”岳元平神色一怔。 不是因为李源大师,而是天丹阁。 天丹阁与药王谷齐名,都是大离王朝一等一的药丹宗门势力,各占半壁江山。 若说药王谷做的江湖生意,那天丹阁则垄断皇室、世家等勋贵生意。 单论药丹之道的厉害,两者其实分不出高低,可论技艺,后者稍胜前者。 尤其是在药丹理论知识方面,天丹阁独树一帜,在数百年前,堪称所有炼丹师的圣地。 赵伯庸能请到李源大师,算是帮了他大忙。 他虽不知对方水准,但能顶着大师二字,其技艺会差到哪去? 有此人相助,提升药效之路,将会平坦许多。 “请大人放心,属下定尽心招待。”岳元平一下子恢复中期十足的姿态。 赵伯庸听出其语气变化,也不在意。 “那大人,其余炼丹师该如何处置?”岳元平隐晦提醒道,“他们似若有所察觉,若放任离开,恐怕……” 碍于这些人身份,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得请示赵伯庸。 无需赘言,赵伯庸便知晓结果,稍加思索,他眼神阴寒下来:“有用的留下,没有的……” 第218章 强者之路,始于真气 翌日。 晨辉破晓,红日升悬,金光洒落在鳞次栉比的州院上。 呼。 房间内,韩武长出了口浊气,经一晚上的休养生息,他总算是祛除了体内的真气,将身体恢复常态。 ‘真难啊!’ 镇狱劲虽能压制真气,但效果不显。 仅是清除这么一缕真气,便耗费了他一晚上的功夫。 真不敢想象,若再多些,他能挡得住? ‘难怪总说,武者练出劲力,充其量算作登堂入室,唯有练出真气,方真正踏上强者之路。’ 武者之路,起于劲力! 强者之路,始于真气! 两者的差距,未亲身体验前,只觉得有些夸张,亲自承受过,方知半点不夸张。 当真有种米粒与日月争辉之感。 内壮武者,能劲达全身,劲发三寸,已然不算少,可遭遇一缕真气,都需倾尽全力一晚上,足见差距惊人。 也就是他,换作其他内壮武者,估计负伤个三天三夜都不为过。 ‘真气之强,不止伤害,亦有淬炼。’ 因祸得福,韩武审视己身,发现真气缠身,并非全是坏处。 祛除真气过程中,无形之间,对体魄亦有增幅,虽微弱,却实实在在。 可惜他不懂如何调用,只利用了极少部分,大部分都被强制排出体外,浪费了不少。 ‘不知郑师手上有无化真法?’ 韩武心心念念起来。 未雨绸缪,他目前虽是内壮境界,但进一步讲,便是锻骨,进两步讲,便是搬血,进三步讲,则是化真。 横竖不过三步之遥,提前考虑化真功法,似乎并无不可。 ‘待日后问问。’ 时间尚够,韩武并不着急。 活动了筋骨,照常修炼风雷劲还贷,劲转之下,复盘起昨晚的战斗。 ‘其实,即便不下毒,我亦能击杀宋秋白。’ 韩武称量自身实力,不认为正面交锋下,会败给宋秋白,反而觉得对方迟早会命丧于他手。 究其原因,昨晚事发突然,情况又紧急,让他不得不速战速决。 若换个场合,时间充足,正面交锋下,他亦能击毙对方。 ‘镇狱劲加风雷劲,令我劲力具备两种特性,压制和迅猛,此消彼长下,时间越久,反而对我越有利。’ 韩武审视己身。 镇狱劲和风雷劲的结合,让他爆发和耐力翻倍,无论是速战速决,亦或是持久战,都能应对自如。 宋秋白虽为锻骨圆满,其实力实际却不算强,空有劲力,而无法发挥全部威力。 单论招式而言,甚至给他一种不如刘四的错觉。 毕竟后者的招式可都经过生死搏杀历练而成,反观宋秋白,剑法华丽,徒有其表,缺乏杀伐之气。 比刘四尚且不如,遑论与他相提并论。 两人交手,宋秋白无非是占据个劲力优势,但这抹优势顷刻间被镇狱劲抹除大半。 加之他自身劲力本就比寻常武者雄厚,击败宋秋白不过是时间问题。 偷袭,只是让这段时间极尽压缩罢了。 ‘招式不成,不光影响战局,还会影响生死,我的选择是对的,武功提升,武学也要随之跟上。’ 宋秋白不白死,印证了韩武的诸多想法,让他收获良多,算是弥补没从对方身上获得太多钱两的遗憾吧。 ‘所以,镇山河也不能落下。’ 其实昨晚不适合用兵器交手,更适合用镇山河。 奈何他镇山河还未提升到圆满,无法控制随心,搭配镇狱劲,加之对方使用兵器,只能以兵战兵。 所幸迅速结束战斗,没引起镇武司注意。 但这让他确定下一步计划,便是提升镇山河。 ‘昨晚镇武司是怎么回事?’ 将修炼之事暂且搁置心旁,韩武转而关注起昨晚的情况。 镇武司来的突然,去的突然,中间带走不少的学员,似乎有备而来。 ‘与刘大他们应该关系不大,莫非与升仙教有关?’ 刘大他们袭击的是谢坤,镇武司要抓人也该去谢坤租下的宅院,而非来州院抓学员。 联想之前镇武司暂停州试,韩武觉得十有八九跟升仙教相关。 他倒不担心此事,更在意老二找他意欲何为。 ‘可惜没留活口。’ 宋秋白应该知晓此事,就是没机会开口了。 ‘最近得多加小心了。’ 多事之秋,韩武暗暗告诫自己,顺畅打完风雷劲,便前往药堂领取药材。 期间不免打探起消息。 消息纷杂,大多是关于昨晚镇武司行动的各种揣测,他却从中打探到两个好消息。 其一与谢坤有关。 昨晚刘大等人的行动奏效,谢坤惨遭伤害,四肢尽断,如今重伤不醒,估摸着救醒后也是个废人。 其一延续昨晚之事。 今天一早,镇武司派大批人马驻守,封锁州院,只许进不许出,惹得诸多州院学员抱怨。 上报沐乘风等人,仍无结果。 韩武料定,此事怕受到沐乘风的默许。 ‘计划彻底被打乱了。’ 拎着药材回去,韩武心事重重。 原本他还打算炼制些丹药,外出赚取黄金,现在看来,别说赚黄金了,出去都费劲。 晚上倒是能偷摸出去,短时间无恙,但长时间下,难保镇武司不会像昨晚那般出其不意搜查。 若是被发现,怕是百口莫辩。 ‘搞事情啊!’ 韩武顿感头大,轻叹了声,甩空杂念,既然暂无办法,与其烦恼,不如多炼制些丹药。 …… ‘岳元平那家伙,要我等炼制的究竟是何药?’ 洛文炎难得回来,一路上,心思尽不在州院,而在近日所研制的药物上。 他沉浸药丹之道大半辈子,生平所练丹药不计其数,偏偏从未见过这般药物。 明明是毒药,却暗含解药学问,所采取的炼制药理,颇似以毒攻毒。 ‘不太像毒药,反倒像解药。’ 洛文炎细究起来。 若是毒药,毒性不致命,镇武司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秘密研制。 若是解药,是何毒药之解药? ‘能以此药化解的毒药,非是等闲!’ 多年经验,让他认清此药的不同寻常,慎重以待。 ‘嗯,州院发生了何事?怎么派来这么多镇武司武者驻守?’ 左思右想间,洛文炎抵达州院,发觉异常。 州院门前,形如衙门,左右各站一排镇武司武者,严加看管着,大门两旁,每隔百米便有差吏巡逻。 两者以环绕之势于州院外部布下重重罗网。 心中疑惑,洛文炎却没询问,他知道这些人口风严密,打探不到有用消息。 登记入院,洛文炎直奔药堂,寻找所需医书典籍,同时不忘向刘平打听情况。 ‘镇武司抓捕升仙教奸细?’ 消息让洛文炎微惊,升仙教奸细都安插至州院来了? 而且听刘平的语气,似乎人数还不少。 “洛院首,这是本月您的药材领取账单,您过目下。” 趁着洛文炎整理医书之际,刘平照例取来药材账单,递给对方。 “直接从我俸禄里面扣便是。” 洛文炎看也没看,随意回道,往常都是如此。 “这……”刘平有些为难,苦笑道,“您还是过目下吧。” “怎么?” 洛文炎停下动作,狐疑接过账单,目光轻扫间,落在那数字上,陡然凝滞。 “嘶,两……两万一千多两!” 账单上,漆黑墨水字样似若染血般冲击洛文炎的视角,触目惊心,令他禁不住倒吸了口冷气。 “怎么会这么多?” 洛文炎握着账单的手都在颤抖,只觉得两眼一黑,字体都倒旋起来。 往月至多七千两出头,本月竟翻三倍,还是在他人去镇武司的情况下。 荒谬! 他人都不在州院,谈何领取药材? 等等…… “洛院首,大部分是韩武领取的。”刘平硬着头皮解释了句。 其实以洛文炎的月俸无法满足每月的药材损耗,但架不住人家能自产自销。 以资抵债,洛文炎每月不光能还清费用,还有结余,轮到韩武,只进不出,堆砌下来,可不就成一笔巨债了。 “败家子啊!” 洛文炎捶胸顿足,痛心疾首,这是炼丹还是将药材当饭吃? “我去找他算账!” 攥紧账单,洛文炎气冲冲奔往韩武住处。 他倒要看看,韩武拿这些药材都做了些什么,炼出何等成效的丹药。 盏茶功夫后,洛文炎抵达韩武庭院,望着半掩的大门,就要兴师问罪。 脚步骤然顿住。 ‘这股味道……’ 丝丝缕缕的药香萦绕鼻尖,如春风拂面般抚平心中的躁动,洛文炎使劲呼吸数下,眸光跳跃出惊诧。 是中品培元补劲丹! ‘韩武在炼制中品培元补劲丹?’ 疑问闪过,洛文炎停下脚步,脸色变化着。 他算是明白为何本月账单花费会如此之高了,感情韩武不炼制下品培元补劲丹,改为炼制中品培元补劲丹了。 两种丹药,虽炼制药材相同,但炼制难度和成功率完全不是一回事。 个中差异,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在他看来,纵使韩武再有天赋,从下品培元补劲丹过度到中品培元补劲丹,至少需要两个月沉淀。 距离他给韩武中品培元补劲丹丹方满打满算半个月,韩武便迫不及待炼制,实在太着急了! 当然,也怪他。 他给韩武中品培元补劲丹丹方的本意是,让其先钻研通透下品培元补劲丹的炼制,待彻底掌握后,再着手准备中品培元补劲丹,如此由易到难,便于对方举一反三,加速掌握炼制要领。 可因当时有岳元平在,很多话不便多说,他仅给丹方,而未交代,致使韩武理解出现偏差,导致如今这幅局面。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 洛文炎没进屋打断韩武的炼制,而是驻足门口,心里琢磨着待会要与其好好说道说道。 钱是小事,急功近利是大事,若因此误入歧途,走向极端,实在可惜。 ‘等等……’ 洛文炎耐心等候着,已然脑补好数套措辞,跃跃欲试。 可渐渐地,从门缝溜出的浓郁药香让他惊觉异常,内心一咯噔。 这是,要成了? 不可能吧? 哪有人仅学习半个月就能炼成中品培元补劲丹的? 连他都做不到,遑论韩…… 咚咚。 屋内传出动静,药香浓郁到极点。 熟悉的味道,瞬间勾动嗅觉,陡然间将洛文炎拉回自己炼制出中品培元补劲丹的场景。 ‘真成了!’ 洛文炎眉毛胡子都颤动了下,抖出不可思议。 半个月时间就炼出中品培元补劲丹,这…… ‘没记错的话,我花了半年才掌握中品培元补劲丹的炼制……’ 半个月抵半年? 嘶! 洛文炎咂舌,觉得自己几十年的丹药,似乎都白炼了,与韩武这般炼丹速度相比,实在拿不出手。 ‘应该是运气!’ 洛文炎自我安慰,替韩武想了个自己能接受的理由,觉得并无不妥。 却不得不承认,便是运气,都足以说明韩武在药丹之道上的天赋。 “洛老?”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清香扑鼻间,露出韩武身影。 韩武还在纳闷是谁一直站在外面,见是洛老,笑着打了声招呼:“您回来了?” 洛文炎却不回,亟不可待进屋,想见识韩武炼制的丹药。 丹药存放丹炉中,丹炉冒着火气,热浪翻滚,洛文炎视如无物,伸手拿起。 “小……” 韩武见状欲要提醒,发现洛文炎手覆真气,悻悻作罢。 “这丹药……” 洛文炎取出丹药,以批判的目光审视着,越看越惊奇。 丹药的品质,竟都快赶得上他了。 ‘这小子怎么做到的?’ 洛文炎惊疑不定,之前还怀疑韩武是靠运气炼成丹药,目睹后,彻底推翻猜测。 靠运气能炼成这等品质的丹药,那全大离的炼丹师都得饮恨当场。 “洛老,当心火!” 韩武见洛文炎手中的纸张似要被烧着,连忙提醒。 声音入耳,洛文炎猛地回神,甩抖账单。 “洛老,这是?”韩武好奇问道。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问。” 洛文炎不动声色的将账单放入怀中,旋即故作严肃道,“丹药炼制的不错,但还有些瑕疵,日后炼制时需警惕。” “瑕疵?” 韩武还没细看,但洛文炎都这么说了,他端正态度。 ‘这钱不白花啊!’ 揉捏着丹药,洛文炎心疼之意全散,韩武花钱虽猛,但炼是真能炼出丹药。 ‘而且水准还不低。’ 洛文炎瞅着韩武,心下琢磨着,待他从镇武司忙完,便抽空见见郑疯子,商量收徒一事? “洛老,您此番回来,还去镇武司吗?”韩武被洛文炎看的心底发毛,转移话题道。 洛文炎心不在焉开口:“去。” “那您能帮我个小小的忙吗?”韩武两指掐捏着,嘿嘿笑道。 趁着洛文炎高兴,他想提点过分的要求。 “何事?” 洛文炎正式代入角色,韩武的事情,就是自己的事情。 韩武没回答,走到夜壶旁的罐子里,取出个包裹,当着洛文炎的面打开,里面有个方盒子。 “噫!这是什么?” 洛文炎以手扇风,一副嫌弃姿态,韩武最近火气很大啊! “丹药。”韩武打开盒子,亮出里面满满当当的丹药。 丹药有两种,分别是中品培元补劲丹和下品培元补劲丹,以前者居多。 “浑小子,你把丹药放夜壶旁?”洛文炎吹胡子瞪眼,惊呼道,“简直成何体统!” 韩武此举,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洛老,息怒。”韩武没想到洛文炎反应如此之大,急中生智道,“没异味,没异味……” 呼呼! 在韩武的解释下,洛文炎深呼吸数次,逐渐平复心绪,却没给韩武好脸色:“你给我这些丹药做什么?” 难不成他看过账单,要主动还债? 洛文炎心中轻哼,还算这臭小子有良心! “洛老,这些都是我最近炼的丹药,有点多,我一个人也用不完,不知您这边有无渠道帮我消化下?” “……” 洛文炎神情骤僵,嘴角微微抽动,终究是错付了,旋即哭笑不得。 韩武花他的钱买药材也就罢了,居然又让他帮忙卖药,合着好处一分没有,最后还得他来出力? 这算盘打的,他在镇武司都能听到! 话虽如此,洛文炎却未拒绝,他还没小气到因此向韩武索要赔偿。 “我在百草堂有门路,到时帮你售卖掉吧。” 洛文炎接过方盒,报出市场价, “下品培元补劲丹,通常售卖一百两,中品则二百两,但寄放人家店铺销售,到手按三七分,能不能接受?” “能!” 韩武早有心理准备,他在意的不是这些,“洛老,可否用黄金交易?” “黄金?” 洛文炎神情微怔,沉吟道,“极少有武者会用黄金购买培元补劲丹,不过你若是想要,我到时帮你问问,但……” “但什么?” “但用黄金,估计会抽取些费用。” “无妨。” 再黑能黑过凌烟阁? 韩武腹诽了句,凌烟阁的黑,直到现在还令他记忆犹新。 “那成。” 见韩武执意如此,洛文炎便没有多劝,装起方盒,与其道别了句,便动身离开。 韩武恭送。 ‘奇怪,总感觉洛老身上的味道颇为熟悉,似乎在哪儿闻到过……’ 韩武摸了摸鼻子,面露困惑,却并未太过在意。 他整天待在药堂,闻到的药材不计其数,与洛老身上的药材味道撞上,再正常不过。 ‘洛老帮了我大忙啊!’ 韩武咧嘴而笑,解决了心头大愁,如释重负。 近日所炼制的丹药不少,一部分用于自身修炼,一部分积攒下来,正愁没地方消耗。 本打算自行去州城,看能否找到售卖渠道。 现在交给洛老,再无后顾之忧,黄金亦有了着落,心情颇为舒畅。 ‘趁着这段时间,多炼制些丹药吧,以便下次洛老归来,继续售卖。’ …… 夜色如墨,盖压大地。 州院小树林中,虫鸣四起,蛙叫成片。 张蕴隐匿着身形,穿梭山林,速度不快,胜在安静。 眼下镇武司封锁州院,到处都有巡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不得不防。 没多久,张蕴抵达最新的聚集之地,还未停下,便察觉到暗处有数道极为隐晦的气息,随着他的靠近而蠢蠢欲动着。 “暗号?” “我命由教不由我。” 旧暗号逝去,新暗号受宠,见张蕴轻而易举答出新暗号,潜伏的众黑衣人均是散去敌意。 “都出来吧。” 张蕴环顾四周,对着众人说了句。 众人逐步现身。 有蒙面黑衣人试探性问道:“是你召集我们前来的?” “没错。”张蕴没有隐瞒,坦然承认。 此话引起不满:“你可知眼下形势危险到了何等境地?竟还敢以使者名义召集我等,莫非是想致我等于死地?” “害你们?” 张蕴瞥了眼对方,冷然道,“我何苦如此?再过几天,咱们谁能活?” 话糙理不糙。 众人皆沉默,都明白张蕴指的是什么。 等到月底那天,若他们未得到噬心蛊解药,无需镇武司出手,都必死无疑。 “余下的人也别藏了,我召集你们前来,便是就此事商量对策。” 张蕴目光横扫,揭露仍隐藏密林之人的同伙。 声音落地,又从密林中走出几人。 “听你的意思,是知道如何联系使者了?” 走出来的其中一人发问,其目光如炬,穿透黑暗,紧盯着张蕴,似若要将他看透。 其余人虽未说话,但都投来怀疑目光,格外在意此事。 “不知。”张蕴将众人眼神尽收眼底,微微摇头,“我若是知晓使者身份和行踪,便不会出现在此,来的也不止你们。” “那你说个屁!” 有脾气火爆黑衣人怒骂了句,引得他人不怀好意瞪向张蕴。 他们冒着被镇武司抓住的风险,满怀希望来此,本以为有活命机会,岂料空欢喜一场,心情别提多糟糕了。 恨不得狠狠教训一顿张蕴,发泄怒火。 张蕴不为所动,接着开口:“我虽不知使者在哪,却知道时不待我,我等若不采取行动,所剩时日无多。” 无需他赘言,众人都知晓。 有使者在,他们还有个念想,现在群龙无首,着实让人心慌,有种死期将至之感。 “兄台,听你的意思是,你有求生办法?” “不错!” 第219章 七秀才宴会 一石激起千层浪。 张蕴的话令在场众人无不翘首以待,面露希翼。 “什么办法?” “别卖关子,赶紧说!” “你若是能帮我等渡过此劫,我等听候差遣!” “……” 眼瞅着有活命的希望,众人对张蕴散发着无穷无尽的热情。 没有使者,他们压根无法向上联系,取得解药,届时唯有死路一条。 现在张蕴有办法,不管如何,都愿意冒险尝试。 “办法自是有,就看你们愿不愿意冒险。”张蕴不保证道。 他的确想到办法,只是这个办法仅靠他一人无法达到,故而才会在今晚联络这些人。 “快说!” 先前那名质疑张蕴的人亟不可待催促道,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张蕴听后轻皱眉头,他能理解对方的急切,只是嫌弃对方的声音。 这家伙明明长的一副五大三粗模样,说话声音却跟女子似的,生怕别人怀疑他性别。 虽是伪装,但声音过于恶心,听得他情不自禁泛起鸡皮疙瘩。 眼下不是恶心的时候。 张蕴调整心态,轻吐出五个字:“七秀才宴会!” “七秀才宴会?” “这不是武秀才每年举办的定排名宴会吗?跟我们这些武生有何关系?” “细说。” “……” 听完张蕴的方法,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却没个结论,纷纷望向张蕴。 待众人偃旗息鼓,张蕴这才开口道出自己的想法:“每年的七秀才宴会,都算是州院极为隆重之事。” “往年的七秀才宴会,通常是去万兽山狩猎异兽,以所狩猎异兽数量多少定排名。” “今年出了镇武司这么一档事,怕是只能改变举办方式,定为州院。” “如此,便给了我们机会,等到月底那天,若我等还未从使者得到解药,便可趁机制造混乱,逃出生天。” 话音落下,众人陷入沉思,纷纷思考张蕴方法的可行性。 男身女声黑衣人问题颇多:“以我们的实力,能造成何等混乱?” 在场不说全都是武生,至少有九成,凭他们这些人的实力,谈何搅乱七秀才比赛? “简单。”张蕴冷冷看了眼对方,语气带着森冷杀意,“到时借助霹雳弹,多杀几个武生便是。” 霹雳弹混淆视线,杀戮迷乱心智,再加上他们从中捣乱,不说马到成功,至少有逃生机会。 “好,我同意。” 有人开口,羊群效应启动,余下之人稍加迟疑后纷纷答应。 张蕴接着向他们介绍细节,安排事宜。 …… 镇武司如烈火,驻守州院外,无时无刻不烘烤着院内的学员。 数日下来,萦绕在州院上空的怨气似乎都实质了些,若非诸院首管制,只怕早已掀起不满,酿成内乱。 “柳燕姐,你说七秀才宴会有必要去邀请那家伙吗?他可能都没突破内壮,去邀请他,他也未必会去。” 入院多日,苗笑笑体态变得丰盈,举手投足间荡起一股成熟韵味。 与她相比,旁边的柳燕倒是显得跟往日没有多大变化,只是气质变得冷淡了些。 “笑笑,韩武实力再差,都是武秀才,只要是武秀才,他便有资格参加七秀才宴。”柳燕不予辩驳,道出事实。 进入州院,方知武秀才和武生有着泾渭分明的划分,一如县城中武生和非武生。 平日虽然都待在同一武院中,但形同陌路,各有圈子。 武秀才想要进入武生圈子,轻而易举,武生想要融入武秀才圈子,千难万难。 仿若有一堵无形之墙,承载着厚重,隔绝双方,牢不可破。 韩武实力与其他武秀才比,是有差距,可再有差距,都无法掩饰他是武秀才的事实。 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跨入界线,融入这个圈子,成为其他武生仰望的存在。 “唉,我何时能成为武秀才啊!” 柳燕的话,让苗笑笑感慨万分,她入州院,不是来当武生的,而是想成为武秀才。 可一想到武秀才的最低要求,她倍感种遥遥无期。 一年内达到内壮圆满! 凭她的修炼速度,实在难以达成,完全看不到希望。 柳燕不语,沉默着,同样受到影响。 虽说进入州院,拥持州院各种资源培养,会比在县院好上很多。 但其门槛也是真的高。 别说她没有十足把握,便是她哥柳涛,稍有懈怠,都未必能通过考核。 ‘寻常武生这辈子的终点,不过是韩武的起点!’ 柳燕日常羡慕韩武。 她当初若是挺到最后,说不定…… “到了。” 思绪被苗笑笑中断,两人抵达韩武居住院子。 此刻韩武正在院内练武,穿着一身单薄衣裳,挥洒汗水,练的是斧法,颇为精妙。 “柳燕?” 韩武察觉到两人到来,停下动作,回身望去,迎面打了声招呼,“你们这是?” “我们是来找你的。”苗笑笑听韩武只提及柳燕名字,颇为不满。 柳燕望向少年,再见时,只觉得其面貌虽有所变化,但骨子里那股意气风发,满溢而出,让人目眩神迷。 “找我?”韩武纳闷。 柳燕轻轻颔首,道出来意:“我们是代表州院邀请你参加月底的七秀才宴会的。” “七秀才宴会?” 韩武目色微动,有所耳闻。 每年临近年末州院都会举办此宴会,说是宴会,其实是各武秀才之间的明争暗斗,旨在排名。 “我能去?” 韩武记得七秀才宴会限制不少,他才入州院半年不到,也能去? “自然。” 柳燕颇为无语,笃定道。 “好。” 韩武稍加思索,打算去见识见识,便答应了下来。 柳燕和苗笑笑见韩武答应,又告知了他许多细节,这才离开。 ‘七秀才宴在州院举办?岂不是说,镇武司还得待一段时间?’ 韩武有些失望。 待在州院安全是安全,但他更想出去赚取黄金。 洛文炎也那边没个音讯,以至于他想问询售卖丹药一事都办不到。 摇了摇头,韩武继续苦肝风雷劲。 …… 文和镇。 某庭院百米开外。 “梁川,流云七盗当真会来此处?我们都等了大半天了,连个影子都没看见,你得到的该不会是假消息吧?” 矮木丛中,两道身影如猎豹般匍匐着,静等猎物出现,分别是梁川和戴长松。 “再等等吧。” 梁川没有理会戴长松的不耐,语气颇为肯定开口,心底其实也在打鼓。 ‘给我送信之人究竟是谁?为何如此笃定流云七盗会来?’ 数日前的某个晚上,他值班归家,拾捡到一封密信。 密信告知本月二十九号那天,流云七盗会出现此地,让他多带些人手,以免被其跑掉。 他得到密信后,深思熟虑数日,最终决定前来。 没带太多人手,而是拉上了同为百户的戴长松,两人埋伏在此等候着。 足足等了数个时辰,临近申时,都未见到流云七盗,让他不得不怀疑,此人引他前来究竟有何意图? “梁川,好像有人来了。” 正思量间,戴长松推了推梁川胳膊,开口提醒道。 梁川探出视线,目光搜索间,瞧见一道模糊身影由远而近鬼鬼祟祟靠近。 不一会儿,便距离庭院不足百米。 两人均看清其相貌,对视一眼,露出笃定之色。 此人相貌虽与流云七盗中的任何一人不同,但其行径反而暴露其身份。 “他停下来了。” 两人观察着,发现对方越是逼近庭院,速度越慢,最后直接停下,似若在观察情况。 见此情景,两人均压低脑袋,屏气敛息。 对方格外小心翼翼,观察半刻钟有余才结束,却仍未进院,而是绕着庭院转悠起来。 颇有种不将庭院外翻个底朝天誓不罢休的意味。 “梁川,这么长时间过去,我们都只看到此人,估计此番前来的就他一人,要不要动手?” 在来人探查情况之余,戴长松也未松懈,同样侦查情况。 见对方始终都只有一人,便不愿久等下去,想速战速决。 只待抓捕对方,便能以此为翘板,深挖流云七盗其余人的线索。 “待他进院后再动手吧。” 梁川听后沉吟道,免得在院外动手被对方跑掉。 “好!” 戴长松答应下来,安静的等候着,对方有耐心,他们同样如此。 又等了半盏茶功夫,对方探查结束,跃入庭院。 “动手!” 两人见状,相视一眼,以脱缰野马之速,狂奔而出,颇有默契一左一右散开,包围向庭院。 庭院内,老二身心紧绷着,无时无刻不防范他人偷袭。 据刘大推测,凶徒实力不强,但手段颇多,切不可被其抓住机会偷袭成功,否则极有可能会丧命。 老二虽自恃不惧对方,却担心其另有埋伏,万分小心。 “谁?” 在院内搜查没多久,蓦然间,老二听到院外传来风啸声。 还未等他观察情况,便见两道身影蹿天而起,如饿鹰扑食般踏入庭院,落于他前后。 “镇武司!” 见到梁川面孔,老二大吃一惊,旋即色变, “该死,上当了!” 他就知道,那家伙留下信件告知他们老四藏在此处,定不怀好意。 现在老四人没找到,却被镇武司武者埋伏,不用细想,都知道是对方的杰作。 “走!” 念头闪过,老二不假思索撤退,两人一看便知是镇武司高手,实力不容小觑,不可轻怠。 “休跑!” 戴长松大喝一声,双脚踏出飞尘,一个箭步冲出,拦截老二。 梁川反应同样惊人,虽未拦截,却于电光火石间,运转真气,一刀劈砍而出。 霎刹间,无形之气化为浪潮,浪浪叠起,狂涌向老二。 一左一右两道如擂鼓般声音自耳畔响彻,炸的老二心底发寒,毫毛倒竖。 余光后瞥间,瞳孔骤地紧缩,倒映出一抹刺眼寒芒。 嘭! 寒芒如刀,锋锐无比,生生将岩石堆砌成的墙壁劈裂开道口子。 轰隆一声,石墙坍塌,掀起漫天灰尘。 老二望着这惊人动静,脸色难看,方才若非他及时反应,怕是…… 嗤! 无暇心悸,戴长松的杀招如狼似虎般扑面而来,刀落之际,老二仿佛看到重重刀影自四下升起,迅速填满瞳孔。 紧急时刻,老二临危不乱,拔刀相向,体内真气顷刻间附于刀身,激荡的空气都发出呜呜作响声。 “来!” 同为真气武者,他俨然不惧,对方再强能强到哪去? “啊!” 双刀相碰,低沉的声音伴随着四射的火花传荡而开。 老二的惨叫声盖过一切,交触刹那后,他口飙鲜血,身形如稻草般倒飞出去,四肢失调,狼狈砸向泥墙。 轰! 泥墙不堪重负,应声倒塌,滚滚尘土险些淹没老二。 “咳咳,化罡武者!” 老二难掩惊容,唇齿尽是淤血。 体内五脏六腑被对方罡气肆虐,好似火烧般难受,痛的他龇牙咧嘴,吸气连连。 其他化真境武者是不要命才敢与化罡境界武者交手,他不同,完全是因为退伍可退,逼不得已。 本以为双方实力相差不大,不曾想,只一击,就丢盔弃甲,身受重伤。 “哼,化罡武者,不过如此!” 老二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纵然受伤,嘴硬如刀。 “哟,还挺硬气!” 戴长松见老二爬起,嘴上不饶人,轻笑了声。 手中长刀轻震,似若发出蛇嘶之音,透彻出森森阴寒。 随着他脚步前行,暴掠而出,顷刻间凝聚于刀锋之上,于手起刀落间,斩出一道炫目匹练。 匹练如光似电,即便老二有所准备,视线仍难以捕捉,只觉得眼前一花,便觉莫大危机降临。 感受到这股气息,老二反应极快,强压伤势,爆发极限。 曾生死搏杀间领悟的意识起效,只见他身形陡闪,如同长了眼般,竟以丝毫偏差险而又险躲过对方的攻势。 还没来得及高兴,发现梁川紧接着出手,老二直骂娘。 躲开戴长松的招式已经极限,又来个化罡境界武者出手,岂非要他老命? 老二满腔悲怆,敌人太强,他一个化真武者双拳难敌四手,只能呼救: “大哥,三弟,救我!” …… 夜阑人静,韩武迎来了不速之客。 “找我买丹药?” 韩武着实没想到,张蕴居然会找他购买培元补劲丹。 药堂中,洛文炎虽不在,但仍有许多药师、丹师,他们资历深厚,怎么着也轮不到自己吧? 张蕴没在意韩武表情变化,耸了耸肩,面露无奈道:“韩师兄有所不知,镇武司封锁州院,武生、武秀才、院首难以外出,除日常饮食外,药材断供,丹药更供不应求。” “原来如此。” 韩武恍然,他先前领取过药材,药材充足,又能自产自用,自无此担忧,其他人却不行。 张蕴接着道:“我听闻韩师兄会炼丹,故不请自来,想向韩师兄求些丹药,” 对此,韩武不感意外。 从那晚岳元平拜访后,他运道稍有增幅便知晓自己会炼丹的消息小范围传播了出去。 张蕴可能就是接受者之一。 只是其他人都未向他求丹药,唯独张蕴做第一个吃螃蟹之人。 张蕴见韩武不语,略显急色:“韩师兄,若你身上有多余培元补劲丹,可否允几颗给我?我愿溢价购买。” “你要多少?” 韩武心有意动,稍加思索后抿了抿嘴道。 “有多少要多少。” 张蕴眼睛微亮,急不可耐,韩武的话给了他惊喜,“若是有中品培元补劲丹最好。” “中品培元补劲丹?”韩武狐疑。 张蕴突破至内壮境界了? 通常而言,中品培元补劲丹适用于内壮武者,下品则适用于练劲武者。 他记得张蕴根骨也不如宋河和徐悲,参加州试时的境界亦相差无几,他们都没突破至内壮,张蕴倒先突破了? “中品培元补劲丹,药效够足,服用后一颗顶两颗下品培元补劲丹,用起来更方便。” 张蕴从韩武的表情读懂他的想法,解释了一句,旋即报价, “一颗中品培元补劲丹市场价为二百两,我溢价二十两收购,不知韩师兄愿意出售多少?” “我身上所持丹药不多,你真想要,我卖你五颗吧。”韩武结合自身情况报价。 张蕴自无不可:“那就劳烦韩师兄了。” 他从怀中取出银票,银票数额有大有小,清点出一千一百两递给韩武。 “稍等。” 韩武接过银票,转身进屋,拿出一瓶丹药,交给张蕴,临了补充句, “这还是我从洛老那买来的丹药,你急用,就先给你吧。” “多谢师兄!”张蕴拱手道谢,随即环顾四周,好奇问了句,“最近都没见洛院首,韩师兄可知洛院首去哪儿?” 闻言,韩武心中微动,神情却泰然道:“我也好久没有见到洛老了。” 张蕴听后没说什么,转而向韩武告辞。 韩武目送其离开,念头闪烁,总觉得张蕴突然求药,似乎另有所图? 心下摇头,转身进屋,将银票放好,继续修炼。 修炼的生活枯燥无味,但其中的收获却填满乏味,令韩武甘之如饴。 随着这几天的修炼,他收获颇丰。 无论是对于自身劲力还是对于战力都有所提升。 经多番尝试,他逐渐摸索出关于风雷劲和镇狱劲之间的最佳劲力配比,能做到以最少的劲力发挥最大的威力。 当然,这仅是目前境界所能发挥的最大威力,风雷劲的全部威力有待挖掘。 与劲力有关。 圆满级的风雷劲需至少锻骨大成方能发挥最大威力。 即便他身负镇狱劲,本身劲力远胜常人,亦是如此。 他估摸着,等他踏足锻骨境界说不定便能发挥出风雷劲的最大威力。 ‘无需太久……’ 韩武丈量己身,得出结论。 因早有准备,经长达一个半月的研究,他将锻骨法烂熟于心,甚至机缘巧合下发现,上手都不成问题。 得益于此,他每日都有修炼,只觉得自己距离刻入面板越来越近。 只是心底明白,在内壮法未达极限,即便自己练成,怕都不会入门。 而想要内壮法修至极限,缺的无非是黄金。 ‘凭宝草堂售卖的那些黄金,应当足够我突破内壮极限,甚至锻骨了!’ 给洛老的丹药,韩武虽未细数,保守估摸着有上百颗。 哪怕全是下品培元补劲丹,售卖所得都有一万两。 按照三七分成,他能得七千两,扣除兑换黄金的损失,保守估计,怎么着也有五百两黄金吧? 实际上,数额更多,用于偿还内壮极限欠下的借贷并无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 ‘洛老啥时候回来啊!’ 韩武轻叹,出不出去另说,问题是他压根不知道洛老交给谁来售卖,想打听情况都毫无头绪,只能静等对方归来了。 唉声片刻,韩武收敛心思,投身于炼丹大业中。 夜深人静,已是四更天。 萦绕在上空的怨气都消散不少,整个州院陷入沉寂。 黑幕下,有道身影如流星般划过州院的高墙,掠过懒散的巡逻队伍,直奔药堂。 ‘这么晚了,韩武这小子还在修炼?’ 途径韩武住处,洛文炎被屋内的烛光吸引,暗暗咂舌,这小子,未免太拼了吧? 却也没有太过在意,脚步不停赶往自己住处。 他今晚不是回来休整的,而是跑路。 ‘镇武司所炼制丹药,与噬心蛊有关,极有可能是噬心蛊的真正解药!’ 回想起近日种种变故,洛文炎愈发坚定自己的猜测。 多亏与自己共同炼丹的那些丹师。 自接受镇武司炼丹的邀请后,他其实猜忌连连,但更多的是丹药,并未涉及人身。 可前几天王药师、刘药师等人的失踪引起了他的注意。 加上好友黄丹师的秘密告诫,让他洞悉真相。 原来那些离开的药师、丹师,不是真正的离开,而是上黄泉路。 并非猜测,而是经过他亲自调查,在赶回州院前,他去数名药师家中打探情况,证实此事。 但镇武司给出的答复是已经放其回去,是生是死,一目了然。 一切都因他们所炼制的解蛊药。 这并非普通的缓解噬心蛊解药,而是有望彻底解除噬心蛊之毒的解药,正因如此,镇武司才不惜杀人灭口。 ‘先是王药师,再刘药师,再老黄……迟早得轮到我,今晚不跑,更待何时?’ 第220章 封锁州院,摊上大事了(感谢大伙的月票) 没人比他深知解蛊药利害。 于镇武司而言,是泼天的功劳和富贵。 于升仙教而言,是海阔凭鱼跃的自由。 无论何人,何方势力得之,翻手之间便能得到大半升仙教的效力,制霸一方,坐地称雄。 如此重要之物,却从他们手中诞生,镇武司岂会轻易放过他们? 若非他尚有些利用价值,只怕在炼制成功后,当场便步入王药师等人的后尘。 让他继续待在镇武司研制丹药,与找死有何区别? 退一万步来讲,即便镇武司看重他本领,不杀他,又怎样?难道会大发慈悲放他离开? 一旦关于此药消息传出,惦记他的可就不止镇武司,至少得多个升仙教。 光是个镇武司就让他头皮发麻,再添个升仙教,他后半辈子只怕要在终日惶惶中度过了。 更可能的是,他没有后半辈子…… 为不让自己性命交代于此,还是走为上计吧。 回到住处,没点蜡烛,亦未吹亮火折子,靠着熟悉记忆,洛文炎收拾行李。 在决定要跑路时,他早已于脑海中复盘了数遍,此刻轻车熟路。 都是自己至关重要的物件。 ‘梦神丹必须要带,这是我毕生的心血,其他的丹方,手札……也可带上,哦,对了,还有钱……’ 包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小变大,洛文炎装的满满当当后才结束。 其实还有很多东西想带,但逃命顾不得太多,只能断舍离了。 ‘韩武算是我半个徒弟,这些留给他吧。’ 洛文炎将这些东西重新藏好,打算留给韩武。 他要走,韩武可不走,日后若无他指导,这些东西也能助他在药丹之道上更进一步。 整理完毕,洛文炎背着个大包裹,辗转去韩武住处,他还有封信要交给对方。 信里记载着自己的诸多交代。 不多时,洛文炎抵达韩武院子,从怀中取出信件,悄然将其放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后,洛文炎正准备离开,刚一回头,就瞧见一张俊朗面容突兀倒映眼帘。 “韩武,你怎么在这?”洛文炎吓一跳,差点就要动手了。 韩武手掌轻旋,默默收起辣椒粉,疑惑道:“洛老,这话该我问你,你这么鬼鬼祟祟干什么?” 洛文炎进院,他便有所察觉,起初以为是歹人,哪曾想是洛文炎。 所幸他没动手,不然就误伤长辈了。 “进去说。” 洛文炎原本打算留信离开即可,眼下惊动韩武,只能招呼对方先进屋。 “这是?” 地上的信封早已被韩武瞧见,他还未拿,就被洛文炎拾起。 洛文炎没回答,而是关门,交代道:“我准备离开了,这是给你的信。” “离开?”韩武纳闷,好端端离开去哪儿? 不等他发问,洛文炎打断道:“什么都不要问,你只需记住,不要跟任何人提及今晚见过我,就当我没来。” “好。” 韩武不明所以,但还是痛快答应,他从洛文炎的语气中读出严肃。 “我房屋床底板下,有个大箱子,里面有我留给你的东西,你务必趁着无人之际才能去找,切莫被任何人发现。” 时间紧迫,洛文炎开始交代, “另外,我已经传信闫松,最多七天,他便会得到消息,赶回来,不过眼下孟子夜入狱,你的安全暂不必担心。” “还有你之前托我售卖的丹药,可持信封的令牌去百草堂找舒同,报我名字即可。” 看的出来,洛文炎很急,一口气交代的很多。 韩武却越听越不对劲,洛老这语气,怎么跟生死诀别似的? 有种走了就不会再回来的感觉。 而且这身打扮,委实像要逃亡。 “……就这些吧,你好自为之,我先走了。” 洛文炎不给韩武任何开口的机会,交代完所有事情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洛老……” 韩武一股脑吸收掉诸多信息,还没完全消化,更未询问,就再不见洛文炎踪影。 ‘洛老到底发生了何事?’ 韩武顿感头大,洛老走的实在太急,交代半天,压根不吐露自身相关,他半点不知情。 深呼吸数下,韩武查看信封,里面有一块令牌和一封信。 令牌是洛文炎的身份令牌,信件是给他的。 韩武亟不可待打开信件,翻阅起来,信件内容与洛文炎此前交代话语大体相同。 唯独在保密上,千叮咛万嘱咐,生怕别人知道他今晚回来过。 ‘是摊上什么大事了?’ 韩武捋清思绪,抽丝剥茧分析着。 今晚的洛文炎处处透着古怪,其种种行为,无不证明,他惹上大麻烦了,甚至可能波及性命。 因不愿牵扯他人,故而逃之夭夭。 若非他无意间撞破洛文炎送信,只怕对方都未必会现身。 ‘莫不是与镇武司有关?’ 韩武心头微沉。 这段时日,洛文炎除了抽空回州院取医书外,几乎寸步不离镇武司。 现在他出事,定与镇武司脱不了干系。 而且,恐怕唯有镇武司才能令他如此落荒而逃。 顺藤摸瓜到镇武司,韩武仍有困惑。 ‘洛老到底做了什么,惹的镇武司都不惜杀他?’ 且不提洛文炎是州院院首,单是他高超的炼丹技艺,便拥趸者无数,轻易不可得罪。 镇武司不但敢,还宁愿冒大不讳对其痛下杀手。 他实在想不到,一个炼丹师要做出何等伤天害理之事方令镇武司如此不留情面。 ‘可能不是做了坏事,而是……丹药?’ 韩武灵光一闪,眼睛发亮,思路陡然畅通。 洛文炎虽未言明,但稍加猜测都知道,镇武司找他定然是为炼制丹药。 此丹药必非同寻常,重要到炼成之后,镇武司不得不杀人灭口。 想必洛文炎有所察觉,所以才会选择今晚跑路。 只是不知,洛文炎究竟炼制的是何丹药。 线索太少,韩武想破脑袋想不出来,洛文炎不说,他也没法去镇武司打听消息。 而且事情过去这么久,都未有任何消息从镇武司流出,保密程度拉满。 他想打听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过,洛老这么一走,倒是丢个我个麻烦。’ 韩武笑容苦涩。 他倒不会泄露洛文炎今晚行踪,关键是镇武司未必全信。 且麻烦不止镇武司,他有些怀疑那天宋秋白带来的黑衣人,也是为了找洛文炎。 这些人找不到洛文炎,定然会盯上他。 他自恃问心无愧,唯独身上秘密有点多,一旦被盯上,不利平时行事。 ‘多事之秋啊!’ 韩武轻叹了声,攥紧手掌。 风雨欲来,得争取早日突破锻骨境界,增强己身。 如今得洛文炎令牌,可随时去百草堂找舒同领取黄金,唯一的麻烦是该如何离开州院。 镇武司的戒备日益森严,只许进不许出,院内更时不时有差吏巡察四方。 他若要出去,颇为麻烦。 ‘明天的七秀才宴会是个机会。’ …… 翌日。 鸡鸣天渐亮,红日照天穹。 岳元平照常去镇武司点卯,最近忙碌并快乐着,他早已习惯。 一则消息打破了他的习惯。 点完卯,岳元平前往关押洛文炎等人宅院,行至半途,遇到匆匆慌慌的手下刘立,带来个石破天惊消息。 “什么?洛文炎不见了!” 岳元平如遭雷击,五指如勾般抓住刘立衣领,虎目圆睁,质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晚还在,今早属下清点人数,始终没找到他……”刘立瑟瑟发抖道。 嘭! 岳元平甩飞刘立,大步流星奔往宅院。 宅院乱作一团,看守于此的镇武司武者正搜查的底朝天,见岳元平前来,各个噤若寒蝉。 “找到没有?” 岳元平沉声问道,锐利的目光带着愤怒扫射开来。 “回,回大人,没……” 有总旗支支吾吾道,找了数遍都没找到,洛文炎十有八九跑掉了。 “将事情始末告知于我。”岳元平强忍怒火问道。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洛文炎,再收拾这些失责手下。 “昨晚……” 总旗汇报来龙去脉。 洛文炎的作息与往常无异,谁也不知他是何时离开的,期间也无任何异常。 “这老家伙……” 岳元平越听脸色越难看,洛文炎不会无缘无故失踪,定然是觉察到什么,趁着天黑溜之大吉。 难道是发现他对那些离开的药师灭口了? 不无可能! 但问题是,他从未想过对洛文炎下毒手。 此次研制解蛊药,洛文炎功不可没,毫不夸张的说,若无对方,想要在三个月内研制成功绝无可能。 他压根就没有处理掉对方的想法。 所处理的,无非是那些边缘药师,这些人,即便死去,也对研制解蛊药无太大影响,还能更好的保守秘密。 不曾想被洛文炎嗅到危险气息,闻风而逃了。 “该死!” 岳元平破口大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升仙教之事还未平息,洛文炎又跑了,没了洛文炎,解蛊药的研制如何进展下去? 仅靠两成药效的解蛊药,实在杯水车薪。 时间一久,那些被投靠镇武司的升仙教之人,随时都可能会叛变。 岳元平脸色隐情不定变化着,心情糟糕透顶。 周围的镇武司武者束手而立,均粗气不敢喘。 “全体听令,去州院!” 片刻后,岳元平一声令下,带着十数人直奔州院。 事发突然,他暂无头绪,唯有去州院查看情况。 洛文炎跑的再无声无息,他都不相信对方做足万全之策,不留任何痕迹。 至少,州院之中,指不定有人知晓。 ‘韩武!’ 岳元平眼底精光乍现,攥紧刀柄,指缝间渗透出丝丝寒意。 ‘还望你不要不识抬举!’ 步伐如轮,踏起滚滚尘土,碾着向州院涌去。 ‘圣女,情况有些不对,岳元平似乎有大动作。’ 某屋檐暗处,数双眼睛目送岳元平等人离去,其中一经过乔装打扮的持刀中年男子开口。 “会不会有诈?” 另一人报出怀疑,他们正准备动手劫人,岳元平就抽走宅院内九成人手,唯恐请君入瓮。 圣女顾秀秀柳眉微凝,心里权衡着。 俄顷,她转向持刀中年男子,吩咐道:“卢老,有劳你去探明情况了。” “圣女放心,属下去去就回。” 声音和人同时随风飘起,落入庭院。 顾秀秀等人继续潜伏起来,安静等待对方。 没多久,卢姓男子提纵而来,带回消息:“圣女,不好了,洛文炎跑了。” “跑了?” 顾秀秀俏脸微变,小脑瓜子转的飞快,“立即去州院!” “是!” 一行人疾驰如风般赶往州院。 ‘解蛊药的研制,定与洛文炎有关!’ 心思百转间,顾秀秀由原来的怀疑到此刻的笃定。 若与洛文炎无关,对方不会跑,现在他跑了,恰恰说明,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洛文炎就是研制解蛊药的主要丹师。 ‘镇武司这帮酒囊饭袋,连个人都看守不住。’ 确定此事后,顾秀秀比岳元平还要愤怒,气的直发抖。 好不容易看到解除噬心蛊的希望,万事俱备,只差掳人,结果差错出在镇武司身上。 明知解蛊药事关重大,这帮人不严加看管就罢了,竟被洛文炎给跑了,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现在只能心存侥幸,希望能抢先一步于岳元平前到达州院,找到相关线索了。 …… 晴空万里。 州院一扫镇武司阴霾,喜庆气氛好似直冲云霄。 七秀才宴会虽比不上州试,却也是州院每年一度的盛况,备受瞩目。 当然,宴会不重要,重要的是宴前的打擂和守擂。 天还未亮,演武院中间便搭建起七座大型简易擂台,用于比武。 往年本该是去万兽山狩猎,今年情况特殊,经各方商议,最终决定以擂台形式展开。 公平性与往常相比不知如何,但娱乐性空前绝后。 天色将亮未亮之际,便有许多武生自各个堂院前来凑热闹。 守擂还未开始,整个演武院便穿插出各个小团体,彼此间相互议论着。 直至擂台之上的祝连玉、赵雪莹、周冲、云涛、余平治五名武秀才登场,热议达到高潮。 擂台附近,张蕴小隐隐于人潮,目光流转间,毫无收获。 虽说那晚众人达成协议,但彼此间各不知身份,仅商定动手信号,以他为主,由他开始。 他心里颇有些打鼓,生怕自己当了出头鸟,无人跟随。 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只能见机行事,张蕴定了定神,视线投向擂台。 七座擂台,仅出现五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谢坤因残废未来,排名末位的宋秋白呢?’ 不光他,其他人同样议论此事,张蕴竖耳倾听片刻后发现,无人知晓宋秋白消失原因。 谢坤没来他能理解,毕竟遭逢大劫,险些丧命,不愿前来情有可原。 但身为七秀才的宋秋白为何迟迟不出现? ‘除非宋秋白是……使者!’ 张蕴心头一咯噔,某颗怀疑种子不可遏制的发芽,填充脑海。 这段时间,他从未荒废和松懈。 与众人定计后便着手准备此事,向韩武购买培元补劲丹,研制简易霹雳弹,四处打探消息……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收获满满。 打听到不少的消息,其中便有镇武司前来抓人那晚发生的事情。 据他了解,当晚其实有人逃出镇武司,只是未能查出此人身份。 因事发突然,各学员散落州城各处,并非全都待在州院,调查难度不小,直至今日都杳无结果。 先前他也不在意此事,如今宋秋白的缺席,却让他将整件事串联起来。 ‘使者不见,宋秋白亦不见,所以,使者=宋秋白?’ 虽未必千真万确,却不耽搁张蕴往这方面想。 ‘你跑的倒是快,全然无视我等,害得我们身陷囹圄!’ 张蕴一通埋怨,目光下意识的搜索起来。 若他没记错的话,宋秋白还有个弟弟在州院,听说是个武生。 眼下宋秋白不知所踪,不知能否从对方身上找到线索和解药。 “各位学员……” 正寻找间,高台之上的周魁讲话,通篇废话入耳,尽数被张蕴过滤。 他的动作却立即停了下来,掌心泌出丝丝汗水,整个人神经都受到影响,倏地紧绷起来。 “……比武开始!” 废话结束,周魁宣布七秀才守擂开始。 话音甫落,人群爆发阵阵喧哗,张蕴便于这般热闹中,退至人群外,五指轻弹,弹出劲力和霹雳弹。 嘭嘭嘭! 只听数道如鞭炮般的声音成串响彻,回荡演武院。 紧接着,地面升腾而起浓浓黑雾,随风散去,荡向四面八方,造成轰动。 “发生了何事?” “小心,黑雾有毒!” “大家快跑!” “不好了,有贼人杀人!” “快去通知镇武司!” “……” 其余同伴见张蕴如约行动,均各自隐藏着发挥作用,制造混乱。 随着有毒、杀戮、死人等声音的扩散,原本就有些乱了阵脚的人群,顷刻方寸大乱。 加之张蕴等人从中作梗,彻底沦陷,混乱一片。 便是台上的周魁等人主持大局,仍无法遏制,愈发混乱。 ‘发生了何事?’ 韩武做足准备,一番乔装打扮,改头换面后,溜走药堂,准备趁着七秀才宴暂离州院。 可还未等他行动,那边似乎出了状况。 心中惊疑,韩武跳至屋顶,隐藏身形,极目远眺。 未能看个明白,视野之内,尽是茫茫黑雾,如狼似虎般搅动着演武院的上空。 ‘出事了!’ 韩武目光微凝,从这团足以笼罩演武院的黑雾中看出无尽危险。 危险十有八九与升仙教有关。 估计是近日镇武司举动引起升仙教不满,特意于今日破坏七秀才宴救走余下教徒。 ‘嗯?’ 观察之际,韩武注意到,方才动静亦惊动镇武司众武者,朝着演武院赶去。 这般行径,直接使得州院的严密巡逻陡然间荒废下来,腾出大片的无人地带,方便他离开。 ‘就是现在!’ 韩武不假思索,趁乱离开。 演武院的变化,让他即便不在住处都有不在场证明,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 甚至还有可能避危。 他实在无法肯定,洛文炎的离开是否会带来连锁反应,若演武院灾祸是奔着他而来,留下来无疑是坐以待毙。 此番离开,既为取回黄金,亦为自保。 健步如飞,韩武迅速来到州院外围。 观察四周发现,院外看守之人同样受到影响,分出部分武者前去支援,给了他逃脱机会。 无惊无险,韩武顺畅出院,直奔百草堂。 “徒弟,州院似乎出乱子了!” 州院外的另一侧,两道鬼祟的身影躲在暗处侦查着。 白渠实力不济,听不到州院内的混乱,七煞听到后,决定先问问徒弟看法。 毕竟自己这个徒弟脑瓜子确实转的比他快,做事严谨,在其帮助下屡次完整圣女交代他的任务,扭转了圣女对他的态度。 “看到了。” 白渠嘴角抽搐,到底谁是师父啊! 以前跟七煞在一起,对方还能动点脑子,自从对方发现,即便动脑子也不如徒弟时,干脆就不动了。 结果就造成这这副局面,事事询问自己,美名其曰,考验、锻炼、培养他。 白渠心下摇头,望着惊动的镇武司武者,以及漫天升腾的黑雾,不由沉吟道:“怕是咱们的人制造的混乱。” “那现在该怎么办?”七煞追问了句。 “机不可失,先入院再说,好将解药送出。” “哈哈,就依徒弟你的。” 七煞说着,施展轻功,踏空而行,浑然忘记身后有个白渠。 “师父,我还不会轻功啊!” 白渠后知后觉发现旁边的七煞不见,抬眸,定睛,望去,急的直跺脚。 惊鸿一瞥间,脸色陡变。 ‘坏了,镇武司的支援来了。’ 州院外。 岳元平带着大批人马赶至,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心头一突,急忙询问看守之人。 “回岳百户……”看守之人汇报情况,具体如何,他也不知。 岳元平得知州院内爆发动乱,眼皮狂跳,心中顿生不妙感觉。 他还算冷静,稍加思索后,下令道:“尔等封锁州院,连只苍蝇都不要给我放出去!” “是!” 第221章 于鏖战中锻骨 咻! 一支穿云箭,响彻云霄,炸响天穹。 “圣女,是镇武司的哨箭。” 得益于人少,且各个实力都在化真之上,顾秀秀等人抢先岳元平一步抵达伏龙山,瞒天过海进入州院。 赶往洛文炎住处的途中,忽听嘹亮如苍鹰啼鸣般叫声,几人均是面色陡变。 哨箭是镇武司用于传送消息、召唤同伙之箭,鸣叫则意味着不久后将会有大批镇武司武者赶来。 时间,在哨箭彻响之际,急转直下,变得异常紧迫! 顾秀秀轻抿秀唇,充耳不闻,只一顾提速,真气覆盖于双脚之上,当真如踏着清风般凌空而行。 除卢姓男子还能跟上外,其余人均被远远甩在身后。 “圣女,前面就是洛文炎的住处了。”卢姓男子早已备好州院地图。 比普通地图记载详细的多,涵盖最新变化,以及各个房屋的主人。 透过浅淡烟雾,他指明前方百米开外的一所住处。 “让豹头他们多放烟雾弹、霹雳弹……” 顾秀秀锁定目标,留下一句话,身轻如燕般俯冲而下。 踏。 脚步轻盈,如柳絮落地,无声无息。 啪! 动作却极为粗暴,双脚临地,顾秀秀玉手扬鞭,似霹雳般劈出,碎开房门。 “没人?” 入屋后,顾秀秀左顾右盼,美眸横扫间,搜找人影,无果。 虽失望,却已有心里准备,转而寻找线索,无一放过。 ‘嗯,这灰尘……洛文炎昨晚回来过!’ 视无巨细下,还真让她发现线索,桌椅上残留的灰尘痕迹,或深或浅,足以表明,期间有人使用过。 除洛文炎外,她不认为是其他人。 至于目的,怕是收拾行李,逃之夭夭! ‘洛文炎特意跑回来,未必全是为了行李……韩武,对,此人说不定知道他的行踪。’ 确定洛文炎早已跑掉,顾秀秀心头浮掠过几许失望,却很快调整心态。 自获悉解蛊药后,她将整个凉州的药师、丹师全都查了个遍。 尤其是那些技艺高超的药师和丹师,对其基本概况和人际关系都心中有数。 自是晓得,洛文炎、闫松与韩武的关系,亦知晓闫松与孟子夜的恩怨。 虽不确定洛文炎势必会告知韩武去向,但离开前,未必不会去见韩武。 找到韩武,说不定能从其口中打探到有用消息。 当机立断,顾秀秀没有在洛文炎房间内浪费时间,转身便打算去找韩武。 走出门外,她还未下令寻人,就听到前方的交战声。 是岳元平与其中一位舵主交手。 “圣女。” 袖手旁观的卢姓男子耳目极佳,很快察觉到顾秀秀出现,脚尖轻点,腾闪而来,汇报情况, “是镇武司的岳元平他们。” 顾秀秀现在毫无心思搭理对方,冷冰冰下令道:“速战速决。” “是!” 那位与岳元平交手的舵主一心二用,听到顾秀秀的话,招式骤变,凸显锐利,尽显杀戮。 ‘不好!’ 岳元平见状汗流浃背。 他虽搬血有成,却不是化真境界的厉害,对方认真起来,随手一击便打的他们毫无招架之力。 “所有人,退!” 感受到对方不加遮掩的杀意,岳元平连忙下令。 这些都是他的心腹,少一个都心疼,若是全被杀了,他距离光杆百户也就不远了。 而且他眼观六路,早已瞧见,无功而返的顾秀秀。 “退也得死!” 那名舵主舔了舔嘴唇,露出残忍笑容。 他向来听话,圣女都发话了,他岂会留活口? 咻咻咻! “住手!” 可杀招未出,异变突生,仿若有春雷炸响庭院,紧接着是数十根密集如雨般的银针穿透黑雾,悄然射来。 速度之快,肉眼难辨。 眨眼不到,便射中青砖、石墙,发出好似金铁交戈般的清响。 每一根银针都夹带真气,威力不俗,于这般震荡中,倏然没入其中,荡起尘土。 “吓劳资一跳!” 那名舵主反应不慢,听到动静,立即化攻为守,险而又险避开天木神针的攻击。 “沐院主、周副院主,你们来的正好,快助我拦住升仙教叛贼!” 岳元平见到来人,如见救星,大喜过望,底气陡然变得十足。 ‘晦气!’ 沐乘风和周魁面面而视,眼底流淌着嫌弃。 两人听动静赶来,都以为是升仙教之人害自家学员,岂料害的是岳元平。 懊恼过后,两人虽不喜岳元平,却还是出手,一左一右向前。 “卢护法,你带两名舵主拦住他们,其余人随我去找韩武!” 顾秀秀不打算浪费时间,一鞭打出通天路,带着余下几名舵主离去。 “休走!” 岳元平见状,爆喝而起,翻了个跟斗,跨过围墙,正欲去追,忽地发现沐乘风和周魁并未跟上,当即止步,弱弱退回。 以他的实力,连升仙教一名普通舵主都无能为力,去追顾秀秀,无异于自寻死路。 “可恶!” 岳元平暗骂了声,若非实力不济,他高低得领教下顾秀秀的身手! “不好,韩武!” 蓦地,岳元平似若想起什么,陡然色变。 “不能让他们率先找到韩武。” 回头望了眼,见庭院内沐乘风等人正打的热火朝天,他咬了咬牙,孤身离去。 …… 百草堂。 千米高空处。 一只信鸽拍打着翅膀,俯瞰城池,越过城墙高楼、建筑道路,俯冲而下,落入百草堂二楼某房间敞开的窗边。 踏。 脚步声响起,一只手悄无声息探出,轻而易举抓住信鸽。 信鸽并未反抗,任由其取下信筒内的信件,随着手掌松动,它振翅而起,重归天空。 “哦?李源大师到十里亭了?” 百草堂店主舒同阅后即焚,拍了拍衣袖,准备接人。 他虽是药王身,心却向着李源。 无关立场,盖因李源炼丹技艺高超,有丹宗潜力,值得深交。 须知,药丹之道的宗师,万人敬仰,与之攀上关系,一步登天不在话下。 其指缝间流出的小玩意,说不定放在州城,都价值连城,非常人所能奢望。 捯饬数刻后,舒同保持笑容,让人备马车,动身下楼。 “掌柜的,有客人说是要见您。” 伙计备好马车,同时带来个消息。 舒同心思全然不在此,摆摆手道:“就说我不在。” “是。” 伙计退下,又被舒同喊住:“可知对方是何人?” “是位生客,自称是洛老的朋友。” 伙计立于原地,如实禀告。 他认得洛文炎,却着实不认识此人,对于其与洛文炎关系也不确定,见舒同着急,便没提及。 “洛老的朋友?” 舒同嘀咕了声,目光微闪,隐约间猜到对方来的目的,他沉吟道:“让他先去二楼稍等我片刻。” 伙计应声离开,领着韩武上二楼雅间,见到了久等的舒同。 “舒掌柜。” 韩武沙哑着声音打了声招呼,他并未以原来相貌示人,而是易容了一番。 “阁下客气了,既然是洛老的朋友,亦是我的朋友。” 舒同起身迎接,伸手示意韩武落座,与之寒暄片刻,询问目的,“不知阁下此番前来是?” “不瞒舒掌柜,在下曾委托洛老售卖过一批培元补劲丹,据此过去多日,便想亲自前来问问进展。” 韩武来时已经打好腹稿,拿出洛文炎交给他的令牌,用以证明,同时不忘解释, “原本是交由洛老处理即可,可洛老那边的情况你也知晓,在下因出了些意外,急需用钱,故此冒昧拜访,还请见谅。” “无妨。” 舒同对此满不在意,谁来都一样,何况对方还抬出洛文炎。 以他对洛文炎的了解,此令牌不会轻易给他人,既然给了,说明眼前之人值得信赖。 “还请阁下稍等。” 归还令牌后,舒同起身,留下一句,便着手此事。 没多久,他手提着个盒子走进房间。 韩武见状目光微动,黄金味道难闻,但此刻鼻息间似乎尽充斥着其味道。 “兄台,这便是洛老托我售卖丹药所得,丹药拢共售卖掉两万四千三百七十两银子,按照三七分成,则约为一万七千零六两,因要兑换黄金,扣除两成费用,故剩一千三百六十五两,在下做个主,便按照一千四百两算,讨个吉利。” 舒同轻笑着解释道,将盒子打开递给韩武,亮出里面的黄金,任由其清点。 百草堂不比镇武司和凌烟阁,黄金相对零散着,有些甚至不足称,故需要清点。 且不提韩武与洛文炎的关系,单是其炼制成的丹药,就颇为不俗,他稍退半步,算是示好。 日后也好打交道。 “那就多谢舒掌柜了。” 韩武称量完毕,将盒子收入囊中,拱手道谢。 “兄台客气了,往后你若是有多余补劲丹,皆可交给舒某售卖,舒某定会给出兄台满意的价格。” 州院的培元补劲丹,在整个凉州都算是补劲丹中的佼佼者。 无论是下品培元补劲丹还是中品培元补劲丹,都不缺市场,自然多多益善。 结交韩武,也算是让百草堂多条进货渠道,不然仅凭现有的,仍供不应求。 “在下自然相信舒掌柜的为人。” 韩武同样恭维了对方一句,却没有拿出多余丹药售卖。 最近倒是炼了些中品培元补劲丹,但不多,谁也不知道接下来镇武司还要封锁州院多久,他打算暂且自用。 待镇武司封锁结束,再炼制丹药找舒同售卖。 与舒同交谈几句,韩武起身告辞,走出百草堂。 怀揣着一千四百两黄金,心情略微有些激动,激动的不是黄金数量,而是自己即将突破。 回去路上,韩武劲力全发,灌注于双脚之上,行走如风。 极速之下,一炷香不到,便回到州院坊市。 ‘好大的动静!’ 距离州院相隔近千米,韩武仍隔空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打斗声,震耳欲聋,不由心惊。 这等阵仗,绝非升仙教与镇武司简单交手所能解释,怕是爆发了激烈战斗。 他加快步伐,远远望去,发现情况似乎变得更严重。 先前黑雾还仅限于演武院,此刻竟笼罩住整个州院,翻涌之间,好似鬼魅。 战斗声从其中传出,时不时闪过刺眼白芒,如同天穹降下雷霆闪电,游走其中。 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何事?’ 州院所在的附近街道,乱成一锅粥,随处可见的镇武司武者叠了里三层外三层,出入其中。 厮杀声、短兵交戈声、惨叫声……交织成团,冲破黑雾,似若从云端炸响。 先前的小打小闹,转眼变成激烈大战,于黑雾中光影交错,交手者无不是化真境界,甚至更强。 望着这骇然惊目的场景,韩武暗自庆幸,得亏自己离开的早,否则这等威力下,稍微倒霉些,定受到波及,遭大殃。 ‘看来州院暂时是不能回去了,先去我租的那户庭院吧。’ 备用之地派上用场,韩武越过州院,转向旁边的庭院。 除了隔壁时不时传来的声音,庭院暂时未受到黑雾影响,更无人注意。 关上房门,韩武取出黄金,沟通系统: 【经检测,镇狱劲内壮法已圆满,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镇狱劲内壮法圆满提升至极限,需250点运道,首付15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先前炼丹技艺的暴露,让韩武积攒下不少的运道,足有298点运道。 此刻用于首付,略显富裕。 韩武毫不犹豫给出答复:“确定。” 【贷出成功,镇狱劲内壮法提升至极限,请在半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5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50000次。】 【3、支付700两金子。】 黄金同样足够,韩武选择偿还方式:“第三种。” 念头划过,七百两黄金像是从未存在过,凭空从韩武手中消失,盒子中的黄金数量,倏然间缩减大半。 ‘加上我原有的黄金,还剩九百多两,应该够偿还下次借贷了?’ 韩武身上的黄金不多,也就一百多两,大部分是摸尸所得。 按照系统的规律,下一次借贷,不出意外,估计需要八百两黄金方能偿还。 这是基于正常情况下的考量,若因他从内壮跨入锻骨产生变化,九百多两怕是未必足够。 ‘先将锻骨法刻入面板再说吧。’ 韩武稍加思索便有了打算,届时可从运道的变化推测出黄金是否有变化。 当务之急,并非考虑这些,而是率先将锻骨法刻入面板,否则所谓的借贷,都是扯淡。 稍稍体悟了下劲力变化,韩武就全神贯注于锻骨法的修炼。 运转劲力,劲随意动,如演练无数遍,在皮肉筋中缓缓流淌。 起初似滔滔江河,后风平浪静,只是这抹风平浪静中,偶有涟漪荡漾开来。 涟漪亦是劲力,它轻薄如蚕丝,浅淡如薄雾,无影无形,却又无处不在。 随着韩武沉浸式修炼锻骨法,积淀在血肉之中的气血和劲力各自产生某种律动。 律动之下,节奏渐渐明晰,终于在不知道运转多少次锻骨法后达成同频。 变化骤生。 像是积压了多年的火山,只需个宣泄口,随时爆发。 起于气血,终于劲力,作用于全身骨骼。 丝丝缕缕的涟漪劲力波浪似的荡开,缓缓渗透至骨髓之中,由浅而深,由慢而快。 于这般渗透中,编织成一张无形的劲力大网,笼罩四肢、躯干,以及最危险的头骨,进行着循环且系统性的淬炼。 这一步,对于其他任何武者而言,只是开始,相当于迈入锻骨的门槛。 但对于韩武而言,却踏开了升阶的殿堂。 当涟漪劲力堪堪渗透至他周身骨骼时,脑海中,系统便感受到了这一变化,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经检测,镇狱劲锻骨法已刻入面板(已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声音比百灵鸟还要动听。 多日的勤耕不缀得到回报,韩武惊喜之余,变得踏实。 早有预料借贷到内壮极限,会迅速刻入锻骨法,可真正修炼时发现,这一切远比想象来的要快。 他已然做足了准备。 “是!” 【将镇狱劲锻骨法未入门提升至小成,需260点运道,首付13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看到这个数值,韩武眸光微闪。 ‘首付运道变化不大,那所需支付的黄金……’ 念头闪过,韩武继而查看运道。 298点运道扣除先前借贷消耗的150点运道,还剩148点,堪堪支付。 “确定。” 【贷出成功,镇狱劲锻骨法提升至入门,请在九个月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嗡。 系统声音落地,韩武大脑猛然轰鸣了下。 迈入锻骨境界的刹那,身体爆发剧烈变化,如涟漪的微渺劲力,从水雾晕成大量水汽,喷薄而出。 迅速渗透至骨骼之中,进行无微不至的淬炼。 淬炼效果显著,竟让韩武感觉到些微的酥麻和酸胀,没持续太久,便烟消云散。 韩武知道,自己真正踏入锻骨境界了! 咔咔! 他攥紧手掌,手骨立即迸发出清脆的声响,更有一股不俗力道泉涌而出。 ‘锻骨了……’ 五指开合间,劲力激荡,力道澎湃,仿若能碎金裂石。 韩武目露喜色,低头望去,明明隔着衣服,目光却好似能穿透皮肤,看到隐藏血肉之中,初具钢铁雏形的骨骼。 锻骨武者,骨骼如精钢,坚不可摧,铁棍难断,劲力难伤,无需劲力,戳树木亦如戳豆腐,普通兵器之上能留痕迹,可以更加放肆释放力量,已然初步称的上非人了。 虽说,韩武才入门,不妨碍他欣赏这股力量。 稍定心神,韩武继续沟通系统: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520点运道。】 【2、有效练功52000次。】 【3、支付800两金子。】 ‘黄金足够!’ 数值呈现,韩武眼睛发亮,如他所料,偿还黄金的数额没有出现大变动。 以他目前具备的黄金,足够偿还。 ‘选第三种。’ 念头落下,黄金消散,韩武手中空空如也。 【已还清!】 韩武停下借贷,退出系统。 经此一遭,运道和黄金都花费的一干二净,不足以支撑下次借贷。 他并未在意,而是起身,开门,来到院子,想试试锻骨境界的实力。 砰砰。 庭院外,仍有交战声不绝于耳。 韩武循声望去,只依稀瞧见州院大致轮廓,目光向上延伸,那里薄雾翻涌,偶尔隐现几道凌空身影,纵横交错。 时不时横飞的暴戾真气,打的四周围观之人皆是心惊胆颤,实力羸弱者,压根不敢靠近。 呼吸间,能味道刺鼻的浓郁硝烟味,其中夹杂着淡淡血腥味。 ‘打了这么久,还没结束?’ 韩武轻皱眉头,有些惊诧。 距离哨箭发出已有段时间,以镇武司的能耐,竟还没拿下升仙教? ‘可能与黑雾有关吧。’ 黑雾遮蔽视线,镇武司人再多,难辨敌友情况下,行动自然而然便慢下来了。 估摸着,这场乱战还得持续一段时间。 收回目光,韩武不作他想,陡然专注。 因没带斧兵,他只能以拳测试,转了转手臂,五指合拢成拳,扬起,挥出。 力道、气血、劲力在这一刹下重叠,倾泻而出。 呼! 明明是平平无奇的一拳,却掀起难以想象的气浪。 无形气浪,自庭院奔腾而起,怒卷乾坤,竟于刹那间,酝酿成风暴,扫荡向州院上空,如秋风扫落叶般将那浅薄的黑雾尽数裹挟殆尽,朝着四面八方拖拽而去,扫荡出朗朗乾坤。 ‘这是我的拳?’ 韩武傻眼,这是他打出来的? 只突破一个境界,他的拳就变得如此非人哉了? 相隔数百米,便打出狂风,卷走州院上空方圆百米的黑雾? ‘不,不是我,而是……’ 风波未平,呼声依旧,吸引了韩武的注意。 他抬眸远望,视野定格于州院上空,那道脚踏空气,行走如飞的消瘦身影上。 方才那恐怖至极的一拳,的确不是他所能打出来的,而是—— 千户赵伯庸! 第222章 肉身之道,强如无匹 “赵伯庸!” 州院上空,失去黑雾遮掩的沐乘风、顾秀秀等人皆显露身形,被赵伯庸这等手笔骇的瞠目失色。 ‘他竟赶来的这么快!’ 顾秀秀俏脸凝霜,惊疑不定。 哨箭发出,她预料到镇武司会有所行动,没想到赵伯庸会亲自动手,更没料到对方赶来如此之快。 身为千户,赵伯庸需要坐镇州城,他就不怕,这是她的调虎离山之计吗? 赵伯庸如做了件寻常事,面无异状,飘逸落下,望向顾秀秀等人:“顾秀秀,好好的臭水沟不待,竟敢在州院放肆,简直自寻死路!” 声如擂鼓,没有刻意夹带着真气,却震耳欲聋,响彻州院。 光是听着,就令顾秀秀和卢庆元面色泛起凝重。 与沐乘风不同,两人均见识过赵伯庸的厉害。 诸方势力逼迫孟子夜交出龙骨草那晚,赵伯庸悍然出手,以一战多,彰显真正实力,打下赫赫威名,至今记忆犹新。 气海武者,已然称的上高手,放眼大离,都颇为不俗。 凉州升仙教内,至少明面上,几无气海境武者,最强便只有真元境,对上此等境界的武者,无异于自取灭亡。 便是人数再多,都未必是赵伯庸的一合之敌。 何况,此刻人数占优的,并非他们。 除却赵伯庸外,旁边还有沐乘风、周魁等强者虎视眈眈。 “所有人,撤!” 形势本就处于下风,陡然再降,顾秀秀与卢庆元对视了眼,顷刻间有了决定。 一声令下,动若脱兔,几人不约而同俯冲而下,想遁入州院,借助茫茫黑雾,隐蔽身形,逃出升天。 “人走,命留下!” 赵伯庸闻声而动,真气随之覆盖双臂,隔空之下,轻飘飘打出数掌。 掌出而变,迎风暴涨,堪比人身,带着煌煌金光,好似数个骄阳,如利箭般划破天际,直射向顾秀秀等人。 速度之快,匪夷所思,肉眼几难辨别。 呼呼! 只一刹那,便跨越层层空气,欺身而来。 “圣女,小心!” 无需卢庆元提醒,在赵伯庸出掌瞬息,顾秀秀就如临大敌,汗毛倒竖,仿若被凶猛毒蛇给盯上,嗅到死亡气息。 千钧一发间,顾秀秀脚尖骤点,踏出莲步,身形飞旋,抽身闪退,脱离巨掌攻击范围。 砰砰! 与此同时,卢庆元与另外一名真元境护法险而又险避开攻击,但其他实力羸弱者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数个呼吸不到,这些人便尽数倒于掌锋之下,呱呱坠地。 还未结束。 余下巨掌真气不散,朝着数百米开外的山崖狂轰而去。 嘭嘭! 接连数响,打的山崖是滚石飞落,砸下漫天尘土,更在其上留下数个浅浅掌印。 触目惊心! ‘这才是真正的非人啊!’ 韩武同样看的目瞪口呆。 武道强者,于这一刻,在他的脑海中真正具象化! 先前他便听闻赵伯庸迈入气海境,成为凉州武道绝巅之人。 实际没个具体概念。 等真正亲眼所见后,所受到的冲击非同小可,耳闻与见面的差距,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云泥之别! 本以为真元境武者交手,已然惊觉天人,此刻得见赵伯庸,方知山外有山啊! 不仅仅是强大,更有死亡。 哪怕余波,韩武都感觉,自己这瘦弱身子骨,估计都撑不住一招。 委实恐怖! 呼呼! 思量间,赵伯庸再次出手,压根不给顾秀秀和卢庆元两人喘息机会。 两道璀璨至极的匹练快若惊雷般暴掠向顾秀秀两人,激荡出的空气,尽是杀意。 尽管顾秀秀和卢庆元两人有所准备,还是被赵伯庸突兀的厉害所惊。 仓惶之下,两人各自出手,亮出真本领。 嗤! 顾秀秀咬了咬舌尖,青葱玉指凝望闪电奔雷鞭,美眸凝望向那道霹雳似呼啸而来的掌印,泛起凶芒。 手臂轻扬,真气鼓荡,屈指轻弹间,一声轻响,鞭如霹雳般舞动,掀起风浪,劈向金光大掌。 另一边,卢庆元不甘示弱,手中动作随之展开,宝刀铮鸣,作响之间,一抹浓郁的血色真气萦绕至刀尖。 血色真气翻涌,仿若渗透至内部,将整个刀身通体染成赤红之色。 “血饮乾坤刀!” 卢庆元轻喝一声,刀出如匹练,劈出一轮血色刀芒,狠狠撞向那道巨掌。 说迟那快,眨眼不到,两只真气大掌与长鞭和刀芒隔空相撞。 铮! 明明是真气所化成的虚无手掌,可相撞的刹那却迸发出如金铁交戈般的刺耳声音。 声音来的快去的也快,这并非一场势均力敌的交锋,而是碾压局。 无论是顾秀秀的闪电奔雷鞭,还是卢庆元的血饮乾坤刀,都仅招架片刻,便如泡沫般被溃败。 两掌余势不竭,直捣黄龙,一左一右分别杀向顾秀秀和卢庆元。 嘭嘭! 电光火石间,两人均中招,结局不同。 卢庆元乃真元境圆满,距离气海境不过一步之遥,尚且有余力抵御。 可顾秀秀仅为化罡境界,任凭她真气再精妙,武学再高深,都无法抹平这股差距。 噗! 只一瞬息,顾秀秀就力有不逮,喷出大口鲜血,身如稻草般横飞而去。 咻! “不好!” 惊鸿一瞥间,卢庆元瞧见赵伯庸接踵而来的又一杀招,大惊失色。 “圣女,小心!” 他爆喝一声,试图提醒顾秀秀,奈何对方早已受伤,再无力抵挡。 杀招快若惊鸿,以惊人速度直袭向顾秀秀。 ‘完了!’ 见此情景,卢庆元神情惨淡,眼眸悲怆,仿佛已经看到顾秀秀香消玉殒,喋血当场。 ‘那是?’ 韩武持卢庆元相同想法,觉得顾秀秀必死无疑。 却于千钧一发之际,惊见一道自下方突兀间蹿升而起。 其单手接住顾秀秀,另一只手轻轻拨出一掌,却如百道惊雷齐齐炸响。 只听嘭的一道震耳欲聋声响,那道疾驰而来的金光巨掌便消融于掌锋之下。 ‘这是……’ 韩武眼皮狂跳,目不转睛盯着那名出手的黑衣人。 准确来说,是对方的手掌。 方才他若没看错的话,黑衣人的这一招,没有劲力,没有真气,是纯粹肉身之力! ‘肉身,气力……’ 韩武咽了咽口水,仍口干舌燥,只觉得浑身上下五千斤的气力,都热血沸腾起来。 “嗯?” 赵伯庸对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同样惊诧。 对方居然仅凭肉身之力便挡住了他的攻击,凉州境内,何时出现这等高手? 心头疑惑,从嘴里冒出,赵伯庸冷冷道:“你是何人?” 黑衣人并未回答,而是带着顾秀秀撒腿离开。 “站住!” 赵伯庸目光如炬,迅速捕捉到黑衣人的意图,当即大喝一声,身形爆冲而去,甩出一道残影。 几个踏步间,便横跨上百米距离,抵临黑衣人丈许开外。 而后轻旋手掌,真气煌煌,猛击向黑衣人。 “小……” 一波三折,卢庆元见顾秀秀得救,心头大石稍落,又见对方撤退,长出了口气。 可赵伯庸反应实在惊人,竟于瞬息间追杀而至。 落下的心再度提起,张口之间,欲要吐出提醒言语,戛然而止于双方交手间。 黑衣人后背似若长眼,感知敏锐,在赵伯庸出手之际,他身形陡旋,回身打出一拳。 这一拳,太过突兀,生生将空气都挤压成一团,待到极致,倏然爆炸。 炸出层层无形气浪,向着两边排开。 于翻涌间,直面赵伯庸攻势,拳掌交触,真气与气力碰撞,发出钟鸣般的刺耳巨响。 嘭! 哪怕相隔数百米开外,韩武都感觉耳膜微震,浑身气血仿佛都受到影响,变得澎湃起来。 一双眼眸,眨也不敢眨,紧紧盯着交战的两人。 仅是僵持了半个呼吸,两人便如遭重击般各自后退。 ‘连赵伯庸都不是此人对手?’ 韩武轻吸了口气,这黑衣人,未免强的无匹! 以气力战气海境界,本就惊人,却并非极限,更击退赵伯庸。 ‘此人是谁?’ 不仅韩武冒出这般念头,围观之人亦如此。 无人知晓答案。 被击退的赵伯庸恼羞成怒,已然再次冲杀上前。 黑衣人撤退无果,不退反进,提着顾秀秀,直面赵伯庸。 砰! 大战迭起! 韩武看的入神,无形之中,眼界疯涨。 踏踏踏。 奔腾的脚步声,惊扰韩武注意。 他循声望去,瞥见州院前方,排成长龙的镇武司武者。 他们各个手持兵器,向州院外墙两边扩散而去,大有布下天罗地网绞杀之意。 ‘不妙,镇武司人马赶至,我得抓紧回去。’ 韩武见状脸色微变。 得益于赵伯庸出手,笼罩州院的黑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 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州院便能重见天日,恢复如初。 事情尘埃落定,镇武司定会进行彻查学员,届时,他想进去都千难万难。 毕竟连赵伯庸都惊动,他可没把握能悄无声息混入州院。 权衡利弊,韩武恋恋不舍收回目光,打道回府。 返回州院的过程异常顺利。 州院内,黑雾虽寡淡许多,但仍混乱,时不时就能听到打斗声。 韩武听音辨位,一路小心翼翼,倒没遇到几个升仙教之人。 行至半途,他脚步骤停,迎面撞上熟悉之人。 ‘岳元平?’ 韩武望向来人,目光微凝。 岳元平同样见到韩武,满是煞气的嘴脸,忽地露出灿烂笑容。 洛文炎跑了,没留下任何线索,唯一有可能知道其行踪的韩武也不知去向。 这让他火气很大。 亟需发泄! 沿途边寻找韩武,边击杀升仙教叛贼,葬身刀下之人不少,仍未能泄火。 现在又遇到韩武,观其衣着而定身份,显然是升仙教之人。 他蠢蠢欲动,只觉得手中大刀饥渴难耐起来。 韩武不愿与岳元平过多纠缠,只想尽快赶回住处。 瞥了对方一眼,便打算离开。 甫一迈出步伐,一缕寒光劈至身前,拦住去路。 “我,让你走了吗?” 岳元平舔了舔嘴唇,戾气横生。 ‘这家伙,将我当成升仙教的人了?’ 韩武眉头微蹙,随之恍然。 他此番外出,不光乔装打扮,更换了身行头,全然无州院学员特征。 眼下时局动荡,镇武司、升仙教、州院三方混战。 镇武司和州院都有固定服饰,极易辨认,唯独升仙教,各着各装,反倒显眼。 单从着装来看,岳元平将其认为升仙教之人,情有可原。 “我是州院学员,今日并未穿州院服饰,岳百户,你认错人了。” 韩武解释了句。 岳元平充耳不闻,轻嗤道:“这话,等你死后再跟我说吧。” 话音未落,人如箭矢般离弦而出,几个踏步间,岳元平便冲至韩武面前,掀起重重刀影。 招式极端凌厉,每一招都奔着取其性命而去。 韩武频频躲闪,虽赤手空拳,出手间却进退自如。 打了数个回合,岳元平没占到丝毫便宜,渐生怒意。 韩武敏锐捕捉到对方的情绪波动,抓住间隙,运转劲力,灌注于拳锋之上,长轰而出。 猝不及防下,岳元平想以刀回击已然晚矣,只得架起拳头,仓促抵挡。 嘭! 霎刹间,一道低沉的声音炸响庭院,仅是半息时间,便化开僵持。 噔噔。 两人各自后退数步,身形踉跄间,泛起惊疑不定之色。 ‘搬血境界!’ 韩武神色微凝,他从与岳元平的交手中,察觉到其真正实力。 竟比他高出了一个境界。 ‘突破了?’ 韩武曾了解过岳元平的实力,对方是镇武司百户中垫底的存在。 只因其早早跟随赵伯庸,故而能在对方走马上任后,鸡犬升天,担任百户。 实力垫底,家境垫底,天赋亦如此。 跟他相同,岳元平是中上根骨,在毫无势力的支持下,其用了大半辈子才修炼至锻骨境界。 按理说,到此境界,若无意外,终生难以突破。 不曾想,他倒是得到机缘,成功突破了。 ‘怎么会是锻骨境界?’ 岳元平难掩惊容。 韩武跟他交手良久而不弱下风,他还以为对方实力与他相当。 结果比他差个大境界。 但方才的交手下,对方退的却比他少…… ‘是我大意了,再来!’ 岳元平轻哼了声,脚掌踏地,暴掠而出,手中长刀,劈砍而来。 韩武见状,眼神阴寒。 他现在火气很大。 岳元平咄咄逼人的行径,激起了他心底的怒火。 本不愿触及霉头,偏偏对方一而再再而三招惹他。 踏。 焦灼的气氛,被突如其来的身影打破。 七煞望着准备大打出手的两人,神情尴尬:“那啥,当我不存在,你们继续!” 说的比跑的快。 岳元平没追,怕因小失大。 至少对付七煞,他没有太大把握,但眼前之人,他自忖能拿下。 “哪里跑!” 却没料到,对方趁着七煞离开之际,撒腿就跑。 岳元平急忙追踪。 到嘴的肥羊,岂能让他跑掉? 他身上的火气,可还没泄完呢! ‘非要找死是吧?’ 余光瞥见紧追不舍的岳元平,韩武横眉竖目, ‘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 他加快速度往小树林所在方向赶去,州院人多眼杂,不宜动手。 ‘那里是?’ 岳元平见到韩武往山林跑去,表情微愣,却没在意,身形微顿后,继续追赶。 两人很快穿过各个庭院,进入山林地带。 “哦?力竭了?” 追杀之际,岳元平忽地发现韩武速度减缓,脸上泛起喜色。 锻骨境界到底是锻骨境界,体内的劲力压根无法与搬血境界相比。 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劲力枯竭了。 他没有掉以轻心,远眺了眼前方,见并无异常,陡然加速。 劲力灌于双脚之上,如履平地,迅速拉近双方距离。 三息不到,两人相隔不足丈许位置。 岳元平以目为尺,倏然拔刀相向,还未落下,便感觉眼前一片飞沙袭来。 ‘什么东西?’ 他始终防范着韩武狗急跳墙,所以见到辣椒粉的瞬间,就反应过来,侧身躲闪。 却没料到,躲开韩武的暗器,没躲开韩武的攻击。 韩武的反应更快。 投射出辣椒粉后,他目扫八方,紧紧锁定岳元平位置,随其而动。 趁对方惊慌失措,身形未定时,悍然还击。 ‘哪来的斧兵?’ 岳元平眼皮骤跳,视野中,不知何时,竟出现一把斧兵。 于电光火石间,夹风带雷,撕裂空气,还未贴肤,便有极端锐利之气扑面而来。 刮的他皮肤好似刀割般生疼。 一颗心,更是在这抹寒意下,紧张到嗓子眼处。 因为他知道,自己若是中招,必死无疑。 劲力在这般生死急速下,不受控制运转,从皮肉筋骨间迸发而出。 搬血境界,气血充沛,劲力澎湃,内外之间,构成大循环。 真正做到,气血随心而动,劲力随念而发。 仅是刹那间,岳元平便调动周身劲力,护持己身,形成一道坚固屏障。 虽流淌着劲力,但威力同样不俗,能暂作盾牌,抵御敌人杀招。 无需抵挡太久,只要挡住,给他反手时机,他便能趁此出手,灭杀韩武。 对付一个锻骨境界武者,耽搁这么长时间,他只觉得心底的火气,几欲爆炸。 迫切想要速战速决! 诸般念头闪过,韩武攻劈头盖面般呼啸而下,那一抹璀璨寒芒,倒映在眼瞳中,骤然放大,迅速填满视野。 嘭! 一斧落下,好似金铁相隔上百米,轰然相撞,炸出层层音浪。 音浪无形却有力,由上而下,向着四周蔓延,掀起枯叶碎枝,漫天尘土。 风暴中心的两人,毫无动静,近乎僵固。 劲力屏障之上,是韩武坚毅的面容和散发着森冷光泽的斧兵。 斧兵表面,劲力流淌,源源不断。 劲力屏障之下,是岳元平凝重的神色。 这般相撞,结果不出他所料,韩武未能第一时间破他防御。 让他抓住时间,一心二用,有望调动劲力予以反击。 可让他没料到的是,韩武劲力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磅礴。 面对他连绵不绝的劲力调动下,对方非凡没被震退,反而跟他抗衡起来。 鏖战,转眼间,变成劲力的比拼。 ‘这,这小子,哪来这么多劲力?’ 随时间推移,一丝丝惊诧紧锁至岳元平眉峰。 两人交手已然持续二十个呼吸,在如此的巨大消耗下,他的劲力都消耗大半,韩武竟还有如此多的劲力。 这真的是锻骨境界拥有的劲力吗? “你的境界,是嗑药突破的吧?” 正心神不定时,韩武眸光落在岳元平脸上,略带讥诮的声音响起。 岳元平闻言愣怔:“你,你说什么?” “太弱了!” 韩武没回答,轻叹了声,这话彻底激怒岳元平。 跟韩武僵持这么久,本就让他不爽,现在对方还敢赤裸裸嘲讽他,简直…… “你……” 怒火中烧间,异变突生。 原本平衡的局面,在韩武狂涌的劲力下,陡然打破。 然而令岳元平震惊的,不止韩武雄厚的劲力,更有这股劲力带来的影响。 与这股劲力接触的刹那,他的劲力竟然受到了压制。 仅抵挡不到半个呼吸,岳元平如遭重击,劲力所凝聚的屏障,乍然碎裂。 韩武等的就是这一刻。 眼见劲力屏障碎裂,他积蓄已久的气力喷薄而出,与劲力一同悉数灌注于斧兵之上。 没了劲力屏障的抵挡,其势如虹,锐不可当。 顺势而下,如入无人之境,破开层层空气,劈肩而下,只听刺啦一声,斧兵正中岳元平的肩膀。 嘭! 同时巨力贯彻,岳元平整个人离去而起,吐血横飞,狼狈的砸向不远处的大树。 砸的树木摇晃,枝叶飞舞。 落地之余,岳元平又是狂喷出大口鲜血。 整个人的气息,随着这道见骨的伤痕,以及鲜血的喷涌,肉眼可见的萎靡下来。 韩武却仍不打算放过岳元平,新仇旧恨,在这一刻索性彻底清算。 他沉腰而跨,猛甩长臂,斧兵脱手,飞旋向奄奄一息的岳元平。 “不!” 岳元平虽身受重伤,意识尚存,抬眸之余,瞥见这道饱含杀机的飞天之斧,惊恐万状。 他手足无措,如困兽之斗,不断后退,却始终未脱离斧兵攻击范畴。 刺啦! 连抵挡的机会都没有,便斧穿肉身,命丧黄泉! 第223章 非但不跑,还敢向我还击 “咳!” 尘埃落定,岳元平身死,韩武面色如常,轻咳了下。 喉咙间略有腥甜上涌,那是与岳元平交手时诞生的内伤。 不算严重,静养几天足矣。 ‘镇狱劲、风雷劲、气力齐出,才堪堪杀掉个嗑药突破的搬血境界武者,这境界之间的差距,还真是越往后越大!’ 韩武抚平心绪,强压伤势,望着死不瞑目的岳元平,眼中没有丝毫的惊喜。 按他预想,突破到锻骨境界后,实力迎来暴涨。 在自身多重武学加持下,便是对上搬血圆满,都有一战之力。 事实证明。 自己有些低估了两者的差距。 仅是对上个搬血入门的岳元平,便倾尽全力,施展诸般手段,若是更强,只怕未必能击杀对方。 ‘我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韩武暗自摇头。 他的修炼速度,其实远胜州院所有人。 比肩太祖,甚至有望超越。 太祖赵宏图天纵奇才,用了一年时间从练劲到化真,而他用了四个月不到,就从练劲到锻骨。 距离化真,左右不过相差个搬血。 这般差距,比他想象的还要小。 照此速度下去,估计用不上一年,便能突破。 可在与岳元平交手后,让他意识到,自己进步显著,实力在整个州城中却不算强。 尤其是见识到赵伯庸与那名黑衣人的交手后,更觉如此。 ‘唉,慢慢来吧。’ 掌握炼丹技艺这门手艺,韩武拥有固定的赚黄金渠道,丹药足够,钱财就足够,突破于他而言,易如反掌。 稍定心神,韩武摸尸,收获不大,十两不到。 这让他颇为无语。 岳元平身上的钱未免少的太可怜,堪称他入州院后,所摸最穷之人。 简直辱没百户这个身份! 腹诽之余,韩武接着处置岳元平的尸体。 小树林仍在州院范围内,眼下想要出州院,怕是不成,他只能找个稍微隐蔽些的地方,将其尸体藏起。 费了些时间,忙活完毕后,韩武收起斧兵,返回州院。 过去良久,州院黑雾消散不少,动乱未停,反而因此呈现愈演愈烈趋势。 一路辗转,哪怕再小心,韩武都能碰镇武司和州院联合起来,追杀升仙教之人。 他这身衣服,给他惹了不少麻烦。 所幸反应及时,免去不少的祸端。 ‘不行,得换回原来的衣服了。’ 韩武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走时停,终于穿过重重障碍,抵达自己住处。 见四下无人,他连忙回屋,趁机换回原来的衣服。 嘭! 刚将换下衣服藏起,大门豁然被破开,一道身影闯入其中。 “韩武?” 七煞不复全盛状态,浑身带伤,嘴角染血,感知不减。 稳定身形后,立即发现房间内的韩武,先是一愣,而后面露喜色。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没想到为了避开那些跟屁虫,无奈躲闪至此处,反而遇到了顾秀秀心心念念要抓之人。 天助我也! 踏踏。 “别让此獠跑了!” 天拦我也! 喜色顿散,七煞表情骤僵,忘记自己还在被追杀中,三名武秀才穷追不舍,围攻而来。 踏入房间,半点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要缉拿他归案。 “想抓我,没那么容易?” 七煞冷哼了声,他并非伤于三人手上,而是化罡境界武者手中。 纵然受伤,也不是三人能碰瓷的! 交手之际,目光锁定韩武,正欲向前,却被三人拦截。 三人此刻眼中只有七煞,并未发现不远处的韩武。 “滚开!” 七煞压根不愿与三人纠缠,出手毫不留情。 纵无兵器,拳掌替换,亦打的三人节节败退。 不过因为三人配合相当默契,你方唱罢我登场,彼此间严丝无缝衔接,短时间内,并未拿下。 七煞是化真境界不假,但三人实力均不弱,至少是搬血大成。 联手之下,或不是全盛时期七煞的对手,阻拦却不成问题。 而且,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个负伤,且肯陪他们切磋的化真武者,三人自全力以赴,谁也不愿留手。 在这般昂扬斗志下,三人愈发愈激烈,甚至隐隐盖过七煞的风头,将其束缚至角落。 始终无法向着韩武推进。 韩武置身事外,围观之余,打量三人,认出他们的身份。 都是七秀才。 白衣男,七秀才之首祝连玉。 黄衣男,七秀才排名第四周冲。 穿青色紧身萝裙,面容清秀,舞的一手不错剑法的妙龄少女,则是七秀才排名第二的赵雪莹。 ‘三人都是搬血境界……’ 韩武暗暗咂舌,三人实力颇为不俗,联手之下,连化真都能抗衡? “房间还有人!” 交战间隙,终于有人察觉到房间情况,赵雪莹俏脸凝滞,赫然怔住,旋即连忙告知同伙。 “什么?!” 此话一出,无论是祝连玉还是周冲都大吃一惊。 房间有人? 被七煞逼退的周冲肝胆俱颤,他所退方向恰好是韩武所在位置,若对方出手…… “不要慌,是州院学员。” 目光流转间,祝连玉认出韩武身份,稍松了口气。 “赶紧出去,不要在此妨碍我等!” 虚惊一场的周冲,稳住身形,朝着韩武怒喝一声。 旋即头也不回的继续迎冲上前,与七煞缠打。 可经方才事件,三人稳扎稳打的节奏受到影响,濒临崩溃,被七煞占据上风。 韩武闻言,没了观战心思,破窗而出。 七煞紧盯着韩武不放,目睹后喊道:“站住!” 好不容易找到韩武,他实在不愿放任其离开,奋力一击,真气鼓荡,逼退三人。 “拦住他!” 祝连玉反应最快,迅速定住身形,踏步前挺,手臂轻扬,剑光如雨般挥洒。 嘭! 七煞无畏无惧,出手凶悍,以赤手空拳,直面漫天剑影。 铮。 真气如钢铁,丝毫不弱于百锻兵。 “我来帮你!” 两人交手间,赵雪莹和周冲接连反应过来,相继出手。 三人再次与七煞战成一团。 局面没有维持多久,数个回合下来,七煞如有神助般将三人尽数踢飞。 “住手!” 赶至而来的石涛见状连忙大喝一声,身形闪动,冲入房间内。 与此同时。 击败三人的七煞并无赶尽杀绝想法,纵身一跃,破窗而出。 ‘嗯?’ 七煞跃至庭院,瞧见韩武身影,不惊反喜。 韩武嘴角抽动。 他不跑是因为石涛在,结果…… “韩武,我看你往哪里跑?” 思量间,七煞咧嘴而笑,五指如鹰爪般探出,下方空气在这般锐利下被挤出呜呜声。 呜呜声下,不是七煞腾冲而来的身影,而是韩武奔掠向前的步伐。 “不跑?” 七煞神情微怔,动作陡滞,旋即涌现残酷。 好小子! 明知他是化真武者,非但不跑,还敢向他还击,谁给你的熊心豹子胆? 仿佛受到奇耻大辱,七煞怒火中烧,那森冷的爪锋下,泛起滔滔寒意。 爪如疾风,势如闪电。 韩武眼疾手快,手掌轻旋,斧兵突兀出现在掌中。 随着五指凝握,劲力倾泻,斧兵如充血般坚挺起来,如臂挥使般劈出。 嘭! ‘真气?’ 利爪与斧兵的碰撞,顷刻间迸发出气浪,气浪之下,是七煞近乎失态的面庞。 韩武迈入化真境界了? ‘不对,是劲力,但为何……’ 七煞惊疑不定。 他可是肯定,韩武使用的是劲力,只是不知为何,这股劲力让他有种直面真气的错觉。 仿佛与自己交手的,不是劲力武者,而是化真武者。 “祝连玉、赵雪莹、周冲,你们没事吧?” 房间内,石涛查看三人情况,关切问道。 祝连玉摸了摸被踹出脚印的胸膛,摇头道:“石院首,我没事。” “我也没事。”周冲轻吸了口气,不甘示弱道。 赵雪莹踉跄站起,捋了捋青丝,聊表状况。 “那家伙在哪,战斗还未结束,我要亲自抓住他。” 周冲脚尖挑起百锻刀,咬牙切齿道。 不光是因为败于七煞之手辱没他七秀才威名,更因对方区别对待,踹祝连玉是胸膛,赵雪莹是胳膊,轮到他竟踹脸。 他虽不靠脸行走江湖,但这般欺辱,着实让他怨气横生,相当不满。 有石涛从旁看守,他不给七煞点颜色瞧瞧,都说不过去。 “莫要冲动。” 石涛开口拦截,仍心有余悸。 州院大乱,他奉命保卫三人安全,期间有惊无险。 奈何三人都不是安分的主,见他护卫,有恃无恐,反而借升仙教之人历练己身。 起初杀些小喽啰,无伤大雅,偏偏变本加厉,最后竟打起了化真武者的主意。 他能阻止一人,却无法阻止三人。 迫于无奈,他只好先发制人,重伤七煞,给三人创造机会。 机会到手,三人联合出手,与七煞打的有来有回。 正当他以为,三人能凭此拿下对方,情况突变,三人尽败其手。 吓的他一颗心险些跳出嗓子眼。 所幸七煞没痛下杀手,不然他还真无法向沐乘风交代。 现在见三人动手之心不死,他连忙劝说道:“我虽重伤此人,但化真境界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你们能与之战斗至现在,已然不俗,称得上搬血境界的佼佼者。” “石院首……”三人均有些不甘心。 此战,他们虽以多欺少,但搬血武者战败化真武者,便是放眼落山郡,都算作佳话,足可流传一时。 于他们三人积攒名声,不可或缺。 凭此战绩,说不定能为他们来年参加赤阳宗考核添砖加瓦。 “无需赘言,此战对你们而言,收益良多,你们当务之急是消化战果,体悟真气,以便为他日突破至化真境打下基础。” 石涛摆了摆手,半点不留情面。 未入化真,永远不知道化真武者的厉害, 三人看似与七煞平分秋色,实际想要擒杀对方,没那么容易。 单是真气与劲力的差距,就悬殊至极,遑论其他。 面对重伤的七煞,三人联手之下都未能在成功,后续想制服对方,难上加难。 他自不会让三人冒险。 “石院首。” 赵雪莹弱弱开口。 石涛不为所动,轻摇了摇头,态度异常坚决。 “不是,石院首,我是想说,外面有打斗声。”赵雪莹缩了缩脖子,声音细弱蚊蝇道。 “打斗声?” 石涛闻言微怔,随即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大变,“不好!” 祝连玉三人紧随其后。 四人跑出房间,循声而去,片刻功夫不到,抵达战斗院子。 皆是脚步骤停,泛起异色。 “韩武他?” 望着与七煞打的难解难分的韩武,石涛眼角的陡然都微不可查颤动了下。 方才他光顾着关心祝连玉,忘记院子外还有个韩武。 经赵雪莹提醒,下意识的以为韩武遭到七煞迫害。 可赶来一看,七煞的确对韩武下手了,却提不上迫害,更像是势均力敌? ‘他是韩武?’ 石涛旁边的祝连玉侧目,他不认识韩武,却听闻其大名。 来自落魄县城的州院魁首,击败上上根骨云易安的州院魁首,独占三个武秀才名额的州院魁首…… 种种称号,让他想不知道都难。 更知道,对方顶破天是内壮境界,可此刻所展露的这身本领,真是内壮境界所能做到的? ‘韩武……’ 周冲脸色微变,他们三人才堪堪挡住七煞,眼前这个新晋武秀才,一人就能挡住? “他的斧法,好生精妙啊!” 赵雪莹重点不在韩武其名,不在其貌,而在其招式。 以她的剑法造诣,竟无法完全看透韩武的斧法,只觉得玄妙无比。 单论招式,便是她对上韩武,都有所不及。 ‘斧法精妙?’ 周冲听后目色微动,不以为然,斧法精妙算什么,劲力才是根本! “韩武,退后!” 石涛从惊诧中回过神来,大喊一声,凭空出掌。 掌出真气凝,不似赵伯庸那般迎风暴涨,化为巨掌,威力仍不容小觑。 七煞早有防备,不敢硬抗。 如劲力武者与真气武者存在差距,化真境界与化罡境界亦如此。 何况他此刻伤势尚未痊愈,硬碰硬下,遭罪的是自己。 心绪转动,七煞毫不犹豫舍弃韩武,抽身躲闪,可随之迎来的,是石涛狂风骤雨般的掌攻。 啪! 一声轻响,烟雾升腾。 “师父,是我,快走!” 真气攻击并未击中七煞,转眼间淹没于茫茫黑雾中。 石涛听到其中传出的声音,并未轻易动手,而是提醒韩武四人小心行事。 连退数步,待拨开视野,他随即出手,以真气驱散黑雾。 黑雾消弭,呈现在五人面前的是一滩黑血,七煞与其徒弟趁此机会逃之夭夭了。 “韩武,你没事吧?” 石涛完成职责,暗自松了口气,走向韩武,面露关切。 “无大碍。” 韩武轻喘粗气,气息虽紊乱,面色倒无异常。 “哈哈,没事就好。” 石涛轻笑一声,打量着韩武,刮目相看,“不愧是此次州试的魁首,竟能与化真境界交锋!” 闻听此话,祝连玉三人均是神情微变。 “侥幸,多亏石院首、祝师兄、周师兄和赵师姐出手伤及此人,否则我恐难抵挡。” 这番话让祝连玉三人面色稍缓,颇为满意韩武的自知之明。 他们已从两人的交战中回过神来,知晓韩武之所以能战化真,一方面是七煞身受重伤,不敢轻易动用真气。 另一方面是韩武本身斧法精妙,战斗经验丰富,懂得扬长避短。 石涛笑而不语,仍赞赏有佳。 倒不是韩武的实力,而是其态度。 常人力战化真,估计眼皮子都飘上天了,韩武却仍保持理智。 该说不说,单轮心性,就胜过同辈之人一大截了。 回想起韩武入州院后,极少抛头露面,专心练武,脸上笑容更甚。 “走吧,我们与其他院首汇合去吧。” …… 伏龙山外的某处山林。 噗。 虽在白渠的帮助下逃出生天,但七煞体内的情况颇不好受,奔逃之际,咳出鲜血。 “师父,你没事吧?” 白渠连忙搀扶着七煞至枯树下稍作休息,并将怀中的疗伤丹拿出,喂给七煞。 七煞意识还算清醒,服用丹药后回了句便专心疗伤。 盏茶功夫后,面色有所好转。 “为师性命无忧。” 疗伤丹暂时稳住了他的伤势,只待疗养一段时间,便可恢复。 “师父没事就好。”白渠放下心来。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七煞受如此重的伤势,伤心之余,都已想好将其葬在哪里了。 “咳咳,我没事,韩武这小子该有事了。”七煞咬牙切齿道。 白渠啊了一声:“师父,你要对付韩武?” “怎么?” 七煞知道两人关系,斜了眼白渠,旋即龇牙咧嘴道,“不过这小子还真邪门,明明是锻骨境界,我竟未能擒抓他。” “锻骨?” 白渠涌至喉咙的劝说话语随着这句话而咽下,话锋陡然一转,讶然失声。 韩武不是内壮境界么,怎么到七煞嘴里就成锻骨了? “锻骨,锻骨……” 白渠的失态让七煞恍如初醒,神情近乎僵固。 他当然知道韩武的魁首身份,天赋了得,可这家伙入州院不到半年,就成了气候? 距离州试拢共过去不到半年,他就连跨两个境界,达到锻骨了? 这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师父,你,你是不是弄错了?”白渠不敢置信问道。 说韩武是内壮,他能接受,因为他也突破了。 韩武根骨不如他,但修炼速度没得说,经常比他快,他都习惯了。 但说韩武是锻骨境界,他着实有些无法接受。 “为师亲自交手试探出来的,还能有误?”七煞翻了个白眼,不满白渠的质疑。 他反复回忆,最终确认无语,肯定韩武的境界。 韩武的气血尚未充盈至极限,周身骨骼又蕴含骨劲,这就是锻骨武者的特征。 “韩武他,竟真的锻骨了……” 白渠失魂落魄。 锻骨啊! 他费尽千辛万苦才堪堪入内壮,结果韩武就锻骨了? 这…… 本以为依靠升仙教这座靠山,拥持足够资源,他能追上,甚至超越韩武,结果反而被越拉越远了? “哼,锻骨又如何,迟早栽在为师手中,日后遇见,定饶不了他。” 七煞念念不忘要对付韩武。 看在白渠的面子上,不至于杀害对方,但这口恶气得出。 “师父……” 白渠开口,被七煞伸手打断:“你不必多言,为师不会杀他,只是想要教训他一番。” “不是,师父,我……” “我什么我?” “我是担心,下次遇见,师父你未必是韩武的对手。” “你说什么?!” …… 话锋两头。 在黑衣人的护送下,顾秀秀和卢庆元等人亦脱离险境。 抵达安全地方后,顾秀秀等人躬身拜谢:“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我不白救。”黑衣人坦然接受,开门见山道。 顾秀秀动作微滞,旋即恢复,很快适应黑衣人的耿直,她抿了抿唇瓣,轻声问道:“不知恩公要我等做何事?但说无妨!” “很好。” 黑衣人颇为满意顾秀秀的态度。 升仙教的这名驻扎在落山郡内的圣女,还算知恩图报。 “我要你……” 黑衣人语气微顿,听的顾秀秀轻抬美眸,“帮我找个人。” “何人?” “我不知他姓甚名谁,只有他的二十年前的画像。” 黑衣人卷开画像,递给顾秀秀。 “二十年前?” 顾秀秀接过画像,蹙眉查看着。 相隔五年,都有可能物是人非,时隔二十年,死了都有可能,想要找到,绝非易事。 而且,对方未尝没有借助凌烟阁势力找过此人。 连凌烟阁都未有收获,他们想找到,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实在无法保证必定能找到,只得道:“请恩公放心,只要此人还在落山郡内,秀秀定倾尽全力寻找此人。” “有劳。”黑衣人抱拳感谢。 顾秀秀收起画像,又问道:“不知若是找到此人,如何联系恩公?” “百花坊拐子街破庙石像底部留下信件即可。” 声音渐行渐远,黑衣人来去如风。 话毕,便消失不见。 顾秀秀收回目光,转向卢庆元,凝声问道:“卢护法,可看出此人深浅?” “深不可测!” 第224章 洛老的丰厚馈赠 大战结束,升仙教潮水似地退去。 风波停息,余波尚存,镇武司和州院联手清理战场。 该抓的抓,该治的治,一切在赵伯庸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千户大人。” 谢候走入议事堂,前来汇报消息。 赵伯庸挥退其他人,目光灼灼望向谢候:“岳元平呢?” “回千户大人,岳百户他……” 谢候语气微顿,斟酌道出坏消息,“恐遭不测。” 来此之前,他带人地毯式搜查州院,并未找到对方。 期间询问过其手下刘立,仍无所获。 心底顿生不妙,州院混战,可是死了不少镇武司弟兄…… 岳元平迟迟不现身,不出意外的话,怕是出意外了。 “那洛文炎呢?”赵伯庸话锋一转。 他已从刘立口中得知洛文炎失踪的消息,更在意此事。 岳元平失踪是小,洛文炎失踪为大。 解蛊药的后续研制,全赖对方,他若是不知去向,天知道剿灭凉州境内的升仙教要耽搁多久。 平步青云止步于前,赵伯庸自不甘心。 “这……属下这就去查。” 谢候并不知晓岳元平和洛文炎所负责之事,听赵伯庸询问,只好硬着头皮道。 “无论是岳元平,还是洛文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赵伯庸重点强调了句。 “属下谨记。” 谢候拱手告退。 议事堂内,仅剩赵伯庸一人,安静异常。 他低头望向自己的手掌,上面赤红一片,有血痕遍布。 ‘此人是谁?’ 脑海中,浮现出黑衣人的身影,以及双方的大战。 对方由始至终,都未使用劲力和真气,仅凭气血和肉身便叫板他,足见对方有意隐瞒身份。 可纵观整个凉州,都无有这等强悍肉身之人。 便是将范围扩大至落山郡,亦难寻一人。 盖因落山郡内,极少有修炼体魄的大势力,遑论如对方那般,将体魄修炼到足可媲美气海境界的武者。 隔壁长河郡倒有一兼修体魄的大势力,唤为‘巨鲸帮’。 其帮内有一门横练武学《巨鲸翻江功》,专修肉体气力,修炼有成,反手可镇气海境。 再远一些,天象宗内的《圣象托天诀》亦有此功效。 但无论是巨鲸帮和天象宗都没理由千里迢迢赶至凉州,特意搭救顾秀秀。 “千户大人。” 翻涌的思绪被门外脚步声打断,有心腹前来汇报。 “何事?” “回大人,李源大师到了。” …… 混乱五天,州院恢复如初,风平而浪静。 无论是州院还是镇武司都损失不小。 经升仙教那么一闹,波及大部分武生,受伤者近百人,死去十多人,便是武秀才,亦有伤亡。 其中还有小部分失踪之人。 在此时候失踪,结果不言而喻。 州院虽未言明,实际上却无形之中宣判死刑。 镇武司着重登记这类人姓名,深挖此事。 此役中,他们的伤亡亦不少。 作为冲杀至最前头的武者,可谓是遭到升仙教最严重的报复。 往常都是他们缉拿升仙教之人,如今借助黑雾庇佑,升仙教之人铆足劲报仇,毫不留情。 这也间接导致,州城风声鹤唳。 无关州院。 自镇武司昨天抓了些学员后,撤销封锁,州院诸事步入正轨。 纠缠在韩武身上的麻烦也烟消云散。 期间,镇武司多番派人审问他,未得结果后放人。 但怀疑仍在。 不过韩武并不在意,有武秀才身份护持,镇武司不敢来硬的,软的他又不吃。 受讯同时,韩武不忘打听宋秋白和岳元平消息。 一切安好。 他毁尸灭迹的本领,随实践次数增多,越发娴熟。 无论是宋秋白还是岳元平,都未引起波澜。 或许有,却没有牵扯到他身上。 收获不止于此。 ‘没想到,四成特性的镇狱劲除镇压外,还能稍微控制真气。’ 此非字面意义上的控制,而是借助镇狱劲镇压真气的特性进行控制。 准确来说,就是借力打力,顺势而为。 与岳元平厮杀后,他体内积攒了不少真气,依仗镇狱劲的压制,短时间内无大碍。 后与七煞交手,受到影响,隐隐有失控迹象。 突发奇想下,韩武借助镇狱劲包裹真气,迎战七煞。 以夹杂着真气的镇狱劲对敌,效果显著,竟能直接抵消对方真气带来的伤害。 正凭此,他才能与七煞打的有来有回。 否则劲力对决真气,早就被真气震伤五脏六腑,性命不保了。 ‘有种乾坤大挪移和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味道了,可惜危险系数较高,不能常用。’ 偶然发现镇狱劲的另一层妙用,韩武心中欣喜。 只是这种方式过于消耗劲力,且消耗过程中存在很大危险,难保真气不会失控,反伤己身。 非劲力雄厚者不可尝试。 ‘若是我肉身强些,倒无需担忧……’ 真气失控,祸乱体内,终究是因为体魄不够强悍。 若肉身强悍无匹,别说真气,便是罡气都难伤,足以免去任何影响。 仅凭肉身便可镇真气,一如黑衣人那般! ‘此番回县城过年,需问问郑师修持肉身的功法了,他当初答应过的。’ 韩武仍惊叹于黑衣人的厉害,心生向往。 ‘便是得不到如《龙虎擎天功》那般绝学,次绝学也成,譬如金刚门的《龙吟铁布衫》和《虎啸金钟罩》,天象宗的《圣象托天诀》,以及巨鲸帮的《巨鲸翻江功》。’ 来州院已数月,韩武眼界今非昔比,见识在藏书楼内增长不少。 知晓了许多关于修炼和武学相关的知识。 更因近日受到刺激,没少打听关于淬炼肉体的功法,对无论是绝学还是次绝学都了解不少。 越了解越眼馋。 奈何,只远观而不可亵玩矣。 ‘也不知郑师到时能给我何等层级的淬体武学?’ 韩武满心期待。 不知不觉间,抵达镇武司。 此番来镇武司,主要是想咨询下如何功勋兑换武学事宜。 来州院的数个月内,因各种原因,他极少关注此事,而今空闲,便想着前来了解。 虽说他仅有六十点功勋,但不妨碍他幻想。 抵达内务堂,告知来意,对方给了韩武一本书册,里面记载了能利用功勋兑换的相关武学。 韩武找了个安静地方,逐字逐句翻看起来。 结果不甚满意。 ‘镇武司虽能用功勋兑换武功秘籍,但层级都不太高啊!’ 至少对于韩武而言是如此。 通篇阅尽,韩武发现,镇武司内,所能兑换的武功层次,远比自己想象的要低很多。 譬如真功,最多只能兑换至中乘,偶有上乘,也是分级兑换。 但无论哪种,所需的功勋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像韩武这种功勋不过百之人,估计连一张纸都兑换不了。 真功不必担忧。 他所修炼的镇狱劲,便是上乘真功,未达气海境前,都无需更换功法。 与劲力武者各个境界均修炼对应功法不同,真气武者所修炼的武功,统称为真功。 其层级划分为下乘、中乘和上乘。 下乘真功,可修炼成化罡境界;中乘真功,可修炼至真元境界;上乘真功,可修炼至气海境界。 当然,差距不止于此,亦有其他。 如真气体量和品质,后者就是胜过前者。 据郑回春所言,镇狱劲纵是在一众上乘真功中,都名列前茅。 真假他不清楚,但对于镇狱劲的厉害,韩武是切身体会过的。 ‘搬血后便是化真,我如今已是锻骨,可以边准备搬血功法边筹备化真法。’ 韩武度量己身,对自己的修炼有着明确规划。 搬血不是目标,化真才是。 如今限制他的,不是黄金,凭他炼丹的水准,最多两月便可筹备完全突破至搬血所需的黄金。 难的是运道、搬血法和化真法。 运道不必担忧,后两部分,需提前准备。 毕竟化真的难度,据他所知,非同一般。 但目前而言,他身上有搬血法,化真法则只能待回县城后找郑回春要。 ‘象岳宗的上乘锻体法《象岳炼体法》,价值十万功勋……’ 略过真功,韩武盯上了锻体法。 这是书册上为数不多的上乘功法,价格高到离谱,虽分层售卖,可对他而言,仍是笔不菲数字。 而且…… ‘才上乘啊!’ 见多了绝学,韩武真心有些瞧不上上乘锻体法。 ‘眼高手低了。’ 韩武失笑,搞的他看上了就能归他一样。 一层两万点功勋,那是他能高攀的起的? 摇了摇头,默默将书册归还,韩武转而去通缉栏。 最近又有变化,新增了不少的升仙教叛贼,同时提升了一些人的悬赏功勋。 位居榜首的顾秀秀,悬赏功勋都快达到四千了。 ‘咦?镇武司颁布这么多功勋任务?’ 韩武逐一扫去,瞥见异常。 最近功勋任务多了不少,大多是收集任务,其中不乏异兽和药材,甚至真兽和宝药。 ‘莫非是要炼丹?’ 以韩武的炼丹技艺,轻而易举便发现这些异兽身体物件和药材都与炼制丹药有关。 只是不知,炼制的是何丹药,竟需要这么多药材。 没太在意,挑选了些重点通缉犯和功勋任务记下,韩武打道回府。 镇武司。 无人说话,但声音在流传。 “赵千户,关于此药的炼制,我可以接手,但需要时间。” 李源嘴巴在动,表明态度。 他不知解蛊药的用处,也不想知道,只负责接手主要部分。 至于其他,不在他考虑的范畴内。 “好!” 赵伯庸爽快答应了。 洛文炎跑后,解蛊药的研制不得不中断,浪费了他不少时间。 现在得知李源能炼制,此前所有担心尽散。 对于他自有求必应,何况这并非无理要求。 高兴之余,他也没忘记给出承诺:“李大师放心,关于炼制半甲子丹所需的药材,我会尽快凑齐,最迟不超过两个月,不过……” “不过什么?”李源眉头轻皱。 赵伯庸无视,轻笑问道:“待此丹炼成,可否给赵某一颗?” “可。” 李源稍加思索后便答应下来。 不答应不行。 炼制半甲子丹最主要的主药赤血红参在赵伯庸身上,没赤血红参,他无法炼制。 此番前来,正是为求此药。 作为交换,他替赵伯庸研制解蛊药,而赵伯庸替他凑齐炼制半甲子丹的所有药材。 两不相欠。 “那多谢李大师了。” 赵伯庸开口道谢,半甲子丹虽对他效果不显,但说不定能令女儿赵雪莹一步到位至化真境界。 届时便可参加赤阳宗考核。 “赵千户客气了。” 李源瞥了眼门口站立良久的谢候,起身告辞,“既无其他事,李某就不叨唠了。” “来人,送李大师。” 赵伯庸招了招手,有手下前来护送。 待李源师徒俩人离去,门外谢候闻声进入。 “大人,审讯有结果了。” 谢候开门见山,拱手汇报。 赵伯庸端起茶水,轻抿了口:“继续。” “这批升仙教学员得知有解药,都愿意招供,但需要核验,待确认无误后才肯交代升仙教于凉州诸县城内的布置。” 话语间,带着微不可查的颤音。 若非赵伯庸让他接替岳元平审讯,他万不知此事竟牵扯到噬心蛊解药。 获悉消息瞬间,他顿感头皮发麻,缓了半天才定神。 以他的阅历,一眼便看出此事危险至极,说不定上一秒接手,下一秒就身首异处。 却没拒绝,危险归危险,其中蕴含的收益更为惊人。 他狠狠地心动了。 同时心中亦有几分高兴,赵伯庸将如此重要任务交给他,俨然将他视为心腹。 “需要多久?”赵伯庸略显冷淡的声音响起。 “半……十天,不,七天!” 谢候连改数次口,压低自己的底线。 “下去吧。” 赵伯庸没言明时间,落在谢候耳中,已是答案。 “是。” …… 回到住处。 韩武没修炼和炼丹,而是取出洛文炎留给他的大箱子,打开,盘点。 《十年炼药,二十年炼丹》《从炼药到炼丹》《炼丹那些事》…… 里面书籍不少,都是洛文炎的珍藏,大部分都是手写,记载了洛文炎从炼药至炼丹的种种经验和教训。 其中不乏令韩武眼前一亮的丹方: ‘半步倒、七绝散、绝劲粉……还有上品培元补劲丹丹方,以及极品培元补劲丹丹方!’ 丹方着实晃眼,激起阵阵波澜。 韩武深呼吸了口气,平复心情。 洛文炎留给他的资产丰厚到出乎他预料。 光是半步倒、七绝散、绝劲粉等毒药药方就价值千金了,遑论还有上品、极品培元补劲丹丹方。 高兴之余,韩武感到不安。 洛文炎留给他的东西太好太多,有种赠送‘遗产’的错觉。 他不愿多想,但望着这些东西,还是不可遏制的猜测,洛文炎跑了之后,还会回来吗? “唉!” 韩武轻叹了声,洛文炎走的匆忙,连个联系方式都不留下。 他纵然是想找对方,都毫无头绪。 “也不知师兄是否知道洛老逃往何处?” “知道什么?”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打断了韩武的思绪,韩武闻言喜开颜笑,连忙起身迎接:“师兄。” “这么多医书?” 多日不见,师兄弟毫无间隙,闫松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后问道,“你刚刚说我知道什么?” 韩武嘘了声,走出房门环顾数下,压低声音轻吐出一个名字:“洛老!” “洛老怎么了?”闫松疑惑问道。 洛文炎传给他的信件中,并未道明事情缘由,只十万火急要他立即回来。 “洛老……” 韩武将自己所知道的来龙去脉告知闫松。 闫松听着,表情渐渐凝肃。 没想到他离开州院这段时间,又发生了这么多事。 连洛文炎都受到影响,不得不逃离凉州。 “洛老的逃亡与镇武司要他炼制的丹药有关?” 片刻后,闫松沉吟问道,什么丹药这么致命? “嗯。” 韩武轻轻颔首。 闫松追问:“什么丹药?” “不知。” 韩武摇头,这也是他所困惑的地方。 “无妨。” 闫松见问不出个结果,便满不在乎似的摆了摆手,安慰道,“师弟,你无需太担心洛老。” 韩武纳闷的看向闫松。 闫松解释道:“你有所不知,洛老实力虽不是很强,但心眼多着呢,而且这种事情,他是老手,早已轻车熟路,待稳定下来后,他会主动联系我们的。” “那就好。” 闫松的话让韩武稍稍放心,旋即他话锋一转,“师兄,你此番回来是?” “临近年关,州院不日将放假,咱们也是时候收拾收拾回县城了。”闫松笑道。 “什么时候?” 韩武问了嘴。 他这几日因锻体法可一直琢磨着回阳木县一事呢。 无非是因为担心自己提前回去,让闫松扑了个空,所以耽搁到现在。 “初十如何?” 今天是初七,留三天时间准备,应该足够。 “可以。” 韩武没意见,不假思索回道。 “韩武。” 两师兄弟叙旧之际,陶灵找来,最近她经常三天两头跑来找韩武。 “闫教习,你也在啊!”陶灵见到了闫松。 “你们先聊。” 闫松点头算作打招呼,随即起身,冲着韩武眨了眨眼,识趣离开。 韩武见状便知道对方误会了,却懒得解释。 清者自清。 “稍等。” 韩武留下一句,转身取出陶灵向她定制的下品培元补劲丹。 张蕴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第二个便是眼前的陶灵。 他也不知为何陶灵在州院解开封锁后仍找他炼制丹药,反正有钱,不赚白不赚。 “十颗下品培元补劲丹。” 陶灵接过药瓶,扫了眼数量,从怀中拿出十张百两银票,递给韩武。 下品培元补劲丹,市场价一百两一颗,韩武童叟无欺,尊重市场。 “韩武,闫教习找你,有跟你说何时回县城吗?”陶灵收起丹药问道。 韩武点头:“嗯,初十回去。” “介不介意一起?”陶灵试探性问道。 最近州城乱子太多,她实在担心回程途中遭遇祸事。 又顺嘴提了句:“徐悲、魏尘他们也想一起。” 进入州院后,两人极少跟韩武联系,与陶灵时常保持联系。 在州院解除封锁后,三人曾小聚一次,商量着回县城事宜,顺便提及让她询问可否跟韩武一起。 “我这边没问题,到时问问师兄。”韩武给出答复。 “好。” 陶灵莞尔一笑,笑容让冬天的寒风都温暖了些。 “就三个吗?祝寒风、宋河和张蕴呢?”韩武意有所指问道。 “他们啊……”陶灵抿了抿嘴,“祝连城打算留在州城,宋河应该跟他哥一起,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听说,他哥好像出事了。” “出事了?” 韩武闻言,目光微闪。 “至于张蕴……”陶灵接着道,“我好长时间没见过他了,也联系不上他,不知他去哪儿了。” 韩武轻轻颔首,并未在意。 接着又与陶灵闲聊几句,便回屋继续专研洛文炎留下来的宝贵书籍和丹方。 接下来三天的时间。 韩武白天修炼和炼丹,截止目前,风雷劲的修炼进度推至十分之一。 不算快,胜在稳中前进。 炼丹技艺则推进了四分之一,全赖州院封锁这段时间的勤奋。 晚上则专研洛文炎留下的医书。 以他现在的水准,看这些医书,大部分都跟喝水似的简单。 基本上过个眼就能理解。 想要牢记并应用,还需要些时日磨合。 丹方则更简单。 眼睛懂了,便可直接上手,譬如半步倒、七绝散等。 但上品和极品培元补劲丹则相对较难。 前者十次还能成功一次,后者则完全看不到成功的希望。 韩武知道,这是自己的炼丹技艺水准不够,所以无法炼制。 倒也不气馁,日后提上去便是。 期间,偶尔抽出时间陪闫松和陶灵等人去州城逛街。 年关将近,他想买些州城特产回去,让韩母尝尝。 大多是韩母没吃过的甜品甜心,蜜饯果脯,坚果炒货。 小黑则买了些异兽肉。 州城内,有着完整的异兽肉全链路,已然形成产业,有些味道还不错,他每样都选了些。 在这般忙碌中,时间晃眼过去三天,抵达回程之日。 第225章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这一日,风雪漫天,寒风呼啸。 又是一年下雪时。 不同的是,以前韩武是在县城,而今却在州城。 没影响,他已整装待发,时刻准备着。 “闫教习,韩武。” 陶灵与魏尘和徐悲乘坐马车前来,三人也都带了不少的东西。 见到闫松和韩武,除陶灵外,魏尘和徐悲隐隐有些拘谨。 州试魁首,哪怕过去许久,于他们而言,依旧耀眼。 韩武倒无异常,笑着与两人打了声招呼。 “人都到齐了?”闫松看向几人问道。 几人纷纷点头。 “那成,我们出发吧。” 闫松招呼几人上马车,共有三辆马车。 没办法,此番回去,他们各个都带了东西,不得不额外租借一辆马车运输。 一辆马车载物,两辆马车载人。 其中陶灵、闫松乘坐马车之内,韩武三人各自驾马赶路。 风雪飘扬,渐渐淹没一行人的身影。 一老一少两道身影悄然踏入州院。 “师父,咱们何必如此偷偷摸摸?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要做坏事呢!”身穿貂绒的方落落嘟着嘴,打了声哈欠。 这么冷的天,她宁愿缩在房间里炼丹。 “师父,您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方落落好奇问道,打量着四周。 李源头也不回的说道:“带你去见个人。” “谁?您姘头?” 咚! “人小鬼大!” 李源毫不客气的给方落落脑袋瓜一个暴栗,痛的后者龇牙咧嘴。 “为师带你去见见昔日好友。”李源淡淡开口。 “也是炼丹师吗?” 方落落没继续纠结姘头之事,转而问道。 李源点头。 “那他的炼丹水准,与师父您相比,谁更厉害些?”方落落眼珠子一转,贼兮兮问道。 “废话,当然是为师了,难不成是他?” 李源神情微顿,旋即轻咳一声道。 “哦~” 方落落将信将疑。 李源觉得自己权威受到质疑,狠狠刮了徒弟一眼。 方落落顿时表忠心:“师父最厉害了。” “哼。” 李源并未在意,接着又道,“不过,论实力,还是他更胜一筹,当然,只是暂时的。” “这是为何?” “待为师炼成甲子丹,实力超过他,不过易如反掌。” 李源信心满满。 甲子丹乃极品真丹,服之能增长六十年的功力,别说助他突破至化罡境界,便是真元、气海境界都有可能。 届时胜过跟他同龄的洛文炎还不是轻而易举。 两人都已年过八十,武道路途走到尽头,想要突破,唯有靠丹药。 洛文炎依靠丹药,激发最后一丝潜力,达到了化罡境界。 他天赋不如对方,只修炼到化真,但没关系,有甲子丹在,他还能更进一步。 “可是师父,你炼制半甲子丹都失败了好几次,能行吗?”方落落担忧道。 半甲子丹的炼制难度远不如甲子丹。 李源连半甲子丹都未曾炼成一次,炼甲子丹,何年何月方能成功? 这般质疑,气的李源脸红脖子粗,伸手就要给对方几个脑瓜崩。 方落落早有提防,眼疾手快躲闪过去。 见李源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颇为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李源面红耳赤狡辩道:“顽徒,你懂个屁!为师之所以炼不成甲子丹,是因为……” “因为什么?”方落落火上浇油。 “因为缺少一味主丹!” “什么主丹?” 方落落好奇的凑上前去,此事她还真未听李源提及过。 “是豹胎生……” 嘭! 话音未落,李源突然偷袭,打的方落落措手不及,捂着脑袋,嗷呜道:“师父,你耍赖!” “哈哈……” 李源无视方落落的眼神,哈哈大笑。 几个踏步间,抵达洛文炎住处。 “洛瘸子……” 李源大喊数声,始终无人回应。 他推了推门,发现房门上锁,便四处寻找。 里外都找了个遍,还是未见洛文炎其人,不禁纳闷:“奇怪,这老家伙去哪儿?” 方落落机智的找了名路过的武生,打听到情况,将洛文炎不知所踪的消息告诉李源。 “洛文炎离开了?” 李源并不知晓解蛊药的主要研制者是洛文炎。 得知缘由后,轻皱眉头。 洛文炎无亲无故,极少离开州城,怎会无故离开? 又询问了几人,见问不出结果,李源接受现实。 本打算找洛文炎叙叙旧,炫耀一下自己的徒弟,顺便邀请他辅助自己炼制半甲子丹,结果这家伙偏偏不在。 白来一场的李源心情失落,带着方落落离开州院。 ‘看来得另寻个人帮忙了。’ …… 距离万兽山脉三十里开外。 三辆马车沿着官道徐徐而来,找到个临时驿站,稍作休息,并补给物资。 ‘这里怎么这么多镇武司武者?’ 五人逐一下马,进入驿站,发觉异常,目光所及,皆有镇武司武者。 人数不少。 陶灵猜测道:“可能与最近镇武司发布的功勋任务有关。” “功勋任务?” 徐悲最近一直在苦修,没时间外出。 旁边的魏尘有所了解,言简意赅告知。 “难怪。” 徐悲听后恍然,懊恼道,“早知道,我也去看看了。” 他很缺功勋。 奈何想要获取功勋的难度太大,远不是他这等连内壮都未突破学员能领取的。 此番得知收集各种异兽身体物件,以及药材便能获得,立即起了心思。 只是一想到这些东西大部分都在万兽山脉中,便偃旗息鼓。 若是其他地方,他倒可以考虑与陶灵几人结伴而去,顺带赚些功勋。 万兽山脉不成,这里异兽横行,危险重重,随意遇上一头都够他们吃一壶的了。 练劲武者进入,极少有全身而退者,大部分都尸骨无存。 “万兽山脉我们进不去,药山那边倒是可以去试试。” 魏尘同样意动。 不同于徐悲,他了解过相关任务,有些药材,药山也有。 虽然不多,但也能赚取些功勋。 “好主意。” 陶灵和徐悲闻言均是眼睛一亮。 三人谈话间,闫松和韩武那边已然补充完物资,休整半刻后,一行人继续赶路。 …… 阳木县,白云坊。 韩母与伯母王氏在厨房内忙碌着,偶尔传出叮当声响,以及两人的欢笑声。 “娘,婶婶,要不要我帮忙?” 挺着大肚子的陆箐箐扶着门墙,走进厨房。 “哎呦,箐箐,你小心点。” 厨房有门槛,王氏听后忙不迭上前搀扶,生怕陆箐箐磕着碰着。 “箐箐,这里有我和你娘就够了,你要实在无聊,去逗逗小黑。” 韩母擦了擦手,指向庭院内懒洋洋的小黑。 “那好吧。” 陆箐箐本想进厨房帮帮两人,但两人态度坚决,只好作罢。 她转身朝着小黑走去。 小黑听到动静,略微抬了抬眼,然后翻了个身,继续垂下,百无聊赖的酣睡着。 “汪!” 陆箐箐没逗弄小黑,本打算坐下歇息片刻,忽听小黑尖叫一声。 紧接着,她便瞧见,小黑自己解开拴在桩上的绳索,狂奔而出。 “小黑……” 陆箐箐喊了句,回应她的是小黑渐行渐远的背影。 眨眼不见。 “怎么了?” 听到动静的韩母和王氏急匆匆走出,问向陆箐箐。 陆箐箐神情有些着急:“娘,婶婶,小黑跑了!” 跟小黑朝夕相处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还是很喜欢这只机灵小狗的。 见它跑掉,又急又忧。 “跑了?” 王氏听后分外纳闷,“好端端的,怎么会跑了?” 她下意识的看向韩母,却见对方呆若泥塑般愣怔原地。 …… 久别归来。 阳木县还是原来那个阳木县,几人早已非原来人,但那颗近乡情怯的心,随着进入城内,愈发炽烈。 “闫教习,韩武,我走这边,就先回去了。” 入城不久,陶灵、徐悲和魏尘相继向闫松和韩武告辞。 又走了段路途,韩武与闫松告别。 驱车行驶在白云坊的街道上,韩武稍稍有些陌生,但随着距离渐近,往日熟悉感涌上心头。 烟火气萦绕于马车上。 韩武一颗心隐隐有几分激动。 阔别数月归来,不知韩母的情况如何了?小黑长大了多少? “汪!” 诸般念头浮现,冲散于一道清脆的叫声。 韩武循声望去,见一条叼着狗绳的壮硕大狗,朝着他狂奔而来。 “小黑!” 韩武眼眸发亮,认出大狗身份。 小黑虽长大不少,却依稀可见小时候的模样。 ‘鼻子倒是挺灵敏的!’ 韩武拉停马车,轻笑了声。 离家还有近千米路途,小黑就闻到他归来的味道寻来,鼻子比他还要厉害。 “汪!” 沿途行人见到近乎发狂的小黑,纷纷避闪。 小黑视若无物,眼里只有韩武。 数百米的距离,眨眼功夫就到,紧接着飞扑向韩武。 吁! 韩武还未有所动作,鞍下的白马隐隐躁动起来。 没躁动太久,便被韩武遏制住。 咚! 韩武单手制马,单手压住小黑的脑袋。 不按住不行,小黑的体型已经堪比藏獒了,不按住,估计马车都得掀翻。 “汪!” 小黑颇为不满的叫了声,声音听起来,还怪有人味的。 “别叫,大伙都被你吓到了。” 韩武熟视无睹,抱起小黑,细细打量着,多日不见,确实壮了,大了,粗了。 小黑似若听懂韩武的意思,陡然间安静下来。 安静的是身体,嘴巴耷拉着舌头狂舔。 “停。” 韩武实在受不了,满脸嫌弃推开小黑的嘴巴。 小黑顿时露出幽怨的神情,声音也从清脆变得低吟起来。 “哈哈……” 韩武见状,眉头轻佻,使劲的撸了数下,小黑这才转怨为喜。 一人一狗,乘坐马车徐徐前行。 “娘……” 一声清阙透大院。 韩武刚停下马车,就听到里面传来声音:“婶婶,是小武回来了。” 韩母、王氏闻声而动,小跑着出门。 “小武。” 韩母见到儿子,喜不自泣,快步上前,拉着韩武打量起来,说出了那句老生常谈的话,“你瘦了。” “……” 韩武哑然,他这体格虽称不上壮,绝对跟瘦扯不上关系。 不过韩母怎么高兴怎么来吧。 “小武,你回来咋都不跟娘说声,娘好去接你……” 韩母用自己的方式关心的韩武,絮絮叨叨着。 韩武只是笑着不说话,享受着关怀。 “妹子,小武舟车劳顿,肯定累了,咱们进屋聊……” 王氏笑着凑上前去。 “对,是我一时高兴,忘记了……小武,吃过饭没有?我刚温了些中午的饭菜,你先将就吃,待会……” 韩母拉着韩武进院。 王氏则牵着马匹跟随,还顺带搀扶着陆箐箐。 “汪!” 小黑发现就剩自己一条单身狗,不满的叫了句,旋即屁颠屁颠的进屋。 安静的小院,因为韩武的归来,热闹了起来。 韩母、王氏、陆箐箐三人端出饭菜,让韩武先慢慢吃着,旋即纷纷忙碌起来,拿出各种食材,准备晚饭。 炊烟升腾,不是过年,胜似过年。 随着韩山、韩诺和陆掌柜赶回,愈发热闹。 得益于陆掌柜的帮助,加之韩诺本身有不俗的经商天赋,陆家店铺在其的经营下,日渐红火。 遂而在韩武去州院不久,韩山和陆掌柜一家便搬至韩武家附近,互为邻居。 平日里没少往来,经常联络和串门。 此番得知韩武归来,更是提前关店,赶回来团聚。 晚饭格外丰盛,一大家子围坐一桌,谈天说地,隔阂渐散。 韩武也通过与亲友的交谈,了解到家内境况,举杯感谢韩山和陆掌柜一家人对韩母的照顾。 这顿晚饭,韩武吃的格外轻松和悠闲,只觉得身心都完全放松了下来。 多日紧绷的神经得到舒缓,忙碌且枯燥的修炼生活有了色彩。 晚饭足足吃了一个半时辰,持续到亥时,才渐渐散去。 送走韩山和陆掌柜两家人,韩武本想和韩母叙叙旧,结果被其扫回房间去休息。 韩武睡不着。 从州城回县城,拢共就五六天功夫,还真称不上累。 他本想练武,又觉得没必要急于一时,索性便来到阁楼。 他走时已安排好一切,阁楼除他外无人可上来,但难保会有不长眼的贼人前来,所以得查看一番。 布局跟原来大差不差,东西也无缺少,韩武放下心来。 ‘这个盒子……’ 物归原位时,一个布满灰尘的盒子引起韩武的注意。 他拿起盒子,吹散尘土,尘封记忆掀开一角。 ‘好像是从褚岳身上得到的。’ 韩武浮现相关记忆,与药方有关。 当时他跟踪褚岳同时得到药方和盒子,只不过因忌惮盒子有机关,并未强制打开。 期间还输入过很长一段时间密码,后来便放弃了,主要是概率实在太小。 ‘打开看看。’ 今非昔比,以韩武目前的实力,不惧机关。 他调动劲力,轻而易举包裹住盒子里面的东西,猛然发力,盒子咔嚓一声碎裂。 ‘这是……’ 韩武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各种纸条,眉头轻凝。 他还以为盒子里面有什么宝贝呢。 没太在意,随意取了张纸条翻看起来,上面内容立即引起了他的注意。 ‘院主李睿是升仙教的人?’ 韩武微惊,反复查看数张纸条,发现都是李睿与升仙教的联络内容。 不止李睿。 ‘金钱帮、小乞丐和药帮,都与升仙教有关!’ 韩武眉头紧锁住几分讶然。 这些纸条上的内容,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升仙教在阳木县竟还有如此之多的爪牙,难怪难以灭尽。 ‘嗯?秦家的也有?’ 韩武翻看并分类着诸多纸条,大半与升仙教有关,小部分记载着各个势力的陈年往事。 其中就有秦家。 ‘秦怒,并非秦鹤的子嗣?’ 韩武面色古怪,他实在好奇,褚岳都是从哪里收集到的这些消息。 有升仙教的信息也就罢了,连秦家这么隐秘的事情都打听到,他不是个窃贼吗? 不窃东西,专窃消息? ‘收起来,明天交给郑师!’ 整理良久,韩武筛选掉无足轻重的纸条,只保留与升仙教有关的纸条。 纸条上的很多内容都说的云里雾里,最长可追溯到三年前,他无法判断真假,只能交给郑回春处理。 将纸条放好,韩武又修炼许久,这才上床入睡。 …… 秦府。 “小心点。” 秦鹤一左一右搀扶着两名肚子微微隆起的丫鬟,老脸上写满了关心。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他日夜耕耘,总算是有了成果。 两名丫鬟同时怀有他的子嗣,大的那名已三个月有余,小的那名才两个月。 无论多少,他对两女的关心一视同仁。 ‘后继有人啊!’ 搀扶两人回屋入睡后,秦鹤却长夜漫漫,无心入睡。 他走到庭院,连练武的心思都没有,而是躺在太师椅上,优哉游哉的点燃烟斗,吞云吐雾起来。 世间还有什么比失去子嗣更难过的呢? 世间又有什么比老来得子更高兴的呢? “老爷。” 匆忙的脚步声打断了秦鹤的思绪,换作以前,他定会恼羞成怒狠狠教训对方一顿,眼下却无动于衷。 自后继有人后,他脾气都好转不少。 除了两名丫鬟外,再无其他任何事情能引起他的注意。 “何事?”秦鹤淡淡问道。 “老爷,韩武回来了。” 哒! 到嘴边的烟斗,陡然掉落。 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的秦鹤咳嗽的脸都红了,他不可置信的起身,满脸厉色:“韩武回来了?” “是,是的,老爷。”家奴感受到那股煞气,战战兢兢道。 “回来了,他回来了……” 秦鹤没理会对方,来回踱步,负手低头,喃喃自语着。 哪里还有方才那副好心情的姿态,此刻尽显惊慌。 “他回来了啊!” 秦鹤长叹了声,该来的终究要来。 谁能想到,最不起眼的家伙,连凑数都不够资格的韩武,最后竟然成为了魁首? 得知消息那天,他夙夜难眠,肠子都悔青了。 为了区区一千五百两得罪个武秀才,简直与找死无异! 他当初怎么会做出这般猪油蒙心的决定呢? ‘失策啊!’ 秦鹤唉声叹气,若韩武不是武秀才便好了,他也不至于像如今这般发愁。 摇了摇头,事已至此,多想无益,还是想办法如何弥补两人的关系吧。 武生他可以不在乎,但武秀才…… 他若想继续待在阳木城,便不可轻易得罪。 ‘看来只能如此了。’ 秦鹤脚步微顿,咬了咬牙,一副肉疼的模样。 翌日。 唤醒韩武的不是鸡鸣,而是狗叫。 小黑这家伙,许是昨天没陪它,今天一大早就跑到房门前大呼小叫着。 韩母赶都赶不走。 最后还是在韩武扔出半颗下品培元补劲丹才打发掉对方。 ‘小黑啊,你祖宗知道你做了这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吗?’ 望着小黑吃的兴高采烈的样子,韩武摇头失笑。 狗不吃骨头,改吃丹药了。 不过话说回来,小黑的确比同类型的狗壮硕的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虎狼呢。 而且,也挺聪慧的。 ‘这么喂下去,不会成精吧?’ 韩武颇为狐疑,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成为异兽和真兽倒有可能,成精估计不可能。 毕竟连异兽和真兽严格来说,都不算是成精。 ‘吃吧,以后我不在家,就由你保护娘了。’ 韩武见小黑吃完,还精神抖擞,索性便将余下半颗也给对方。 任其吃着,他则准备出门拜访郑回春。 “秦馆主?” 人还未迈出大门,迎面撞见陡然而来的秦鹤。 “韩公子。” 秦鹤身体微弓,抱拳,咧嘴而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你有事?” 韩武淡淡问道,仍惦记着对方当日趾高气扬拒绝还债的姿态。 那笔钱虽不多,但也是欠他的! “韩公子,秦某是来给您还钱的。”秦鹤卑微至极。 韩武听后眯了眯眼:“哦?有这回事?” “韩公子,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初我儿秦怒惨死,您还来吊唁过呢,那时秦某悲痛欲绝,难以自拔,俨然失了智,犯了蠢,没能第一时间还钱,今日得知您回来,便马不停蹄赶来,连本带利归还欠您的五千两。” “五千两?” 韩武不语,望着秦鹤卑躬屈膝的样子,神情恍惚,仿佛旧日重现。 曾记得,他当初日上门要债时,秦鹤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如今却…… 还真是,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第226章 攻守之势易形也 寒风呼啸,吹得秦鹤有些打颤。 那双手呈奉的银票却如烫手山芋般灼烧掌心。 迎着韩武淡漠的眼神,秦鹤心中莫名惴惴不安。 “秦馆主,这钱不对吧。” 韩武没伸手,亦没拒绝,而是幽幽道。 “不不不。” 秦鹤以为韩武记得数额,讪笑道,“多的,就当是秦某给您的利息……” “多?” 韩武却是摇头失笑,“少了,我记得秦馆主欠我的是……” 在秦鹤错愕的神情下,韩武默默伸出两根手指,轻吐道:“两万两!” “什么?!” 数字石破天惊,激的秦鹤失声惊呼,随即震怒望向韩武。 两万两? 你特么怎么不去抢? 他本以为大发慈悲给韩武五千两已然足够,不曾想,这小子胃口比他想象的还大,竟狮子大开口索要两万两! 两万两比之一千五百两,可谓是足足翻了十多倍! 秦鹤断然无法接受。 只是一想到韩武身份,强压心头怒火,商量道:“韩公子,两万两这个金额,非同小可,秦某一时间实在难以凑齐,可否八千两?” “那就……” 韩武抿了抿嘴,语气微顿,迎着秦鹤略带期望的眼神,一字一句道,“三万两吧。” 三万两? 秦鹤脸色顿时难看下来:“韩武,秦某是诚心诚意来负荆请罪,你却一而再再而三戏耍秦某,当真以为……” 话至此处,秦鹤陡然闭嘴。 他脸色阴晴不定变化着,想到了尚未出生的孩子。 这向来是他的心头肉,眼下却成了他实打实的软肋。 “韩公子,当真没得商量吗?”秦鹤深呼吸数下,平复心绪,诚恳问道。 你当这是菜市场讨价还价呢? 韩武笑而不语。 “可否容秦某回去考虑考虑?” 秦鹤从韩武表情知晓答案,没有强求,而是退求其次道。 “自然。” 韩武颇为大方答应。 此番回来,他有的是时间陪秦鹤慢慢玩。 “那秦某告辞。” 三万两彻底击碎秦鹤面具,他再无方才的恭维和尊敬,转身即走。 “不送。” 韩武驻足而望,目光幽幽。 ‘混账东西,才成了武秀才,尾巴就翘上天了?’ 秦鹤满脸铁青,心头有口怒气和怒气不吐不快。 再怎么说,他今天都摆足姿态,低三下四至极,韩武纵有不满,也该看在五千两面子上原谅他。 若觉得诚意不够,稍稍提价,他也是能够接受。 可一提就两万两,三万两,摆明是不肯轻易放过自己。 倒不是他拿不出这笔钱。 三万两虽多,咬咬牙,伤点筋动点骨,还是能够拿出来的。 而是他担心,即便拿出,韩武事后仍会千方百计刁难他。 或许不会。 但他敢赌吗? 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不,自己一家的身家性命寄托于他人上,无疑是愚蠢到了极点。 ‘惹不起,老夫还躲不起吗?’ 秦鹤心思百转,自有退路。 …… 月明星稀。 秦府灯火通明,忙碌的气氛直冲云霄。 外出归来的秦鹤刚进院就询问管家:“东西都收拾好没有?” “回老爷,还剩些许,估摸着再有半个时辰即可。”管家恭敬回道。 “怎么这么慢?” 他上午就叫府内收拾起来,直到晚上还没完成? “老爷恕罪,府内的东西有点多,所以……”管家讷讷解释了句。 秦鹤轻皱眉宇,不耐烦道:“行了,抓紧时间。” “是!” 管教应声退下。 ‘时间尚早,要不要……’ 天光挥洒,落在秦鹤忽明忽暗的脸庞上。 他眺望着药帮所在方向,面上闪过一抹迟疑。 去药帮,与他接下来的行程毫无关系,纯粹与韩武有关。 韩武逼的他走投无路,不得不背井离乡谋生,要说心头无恨意,纯属自欺欺人。 可真要他对韩武下手,却没这个胆气。 不为自己,更为孩子。 且韩武背后的郑回春和闫松,更是麻烦中的麻烦。 便是有胆气,他也无信心逃过两人法眼。 无法对韩武动手,只能落荒而逃,他憋屈又不甘。 是以,他心生一计,打算给韩武添点堵,将其拥有豹胎生劲丸的消息泄露给升仙教。 他相信,鬼面对此定会感兴趣。 回到屋内,秦鹤执笔写密信,言简意赅,盏茶功夫完成。 吹了声口哨,唤来信鸽,借其传讯。 ‘妥了!’ 秦鹤送飞信鸽,嘴角掀起阴冷笑容。 韩武,这下子看你该如何是好? 豹胎生劲丸药方,可不是普通药方所能相提并论的。 无需他赘言,鬼面都知晓药方的价值,心甘情愿出手抢夺。 惹上升仙教,无穷无尽的麻烦自会找上韩武。 何况,他的确有真正药方! 心情极佳的秦鹤,如往常般躺在太师椅上,享受着最后的宁静。 若非担心韩武,他真不愿离开这个待了半辈子的故土。 眼下却是没办法了。 “老爷,东西都收拾好了。” 管家带来消息,驱散秦鹤的百感交集。 秦鹤挥了挥手,管家识趣退下。 “唉!” 留恋般扫过每一处生活痕迹,秦鹤幽幽长叹。 “这么不舍,干脆留下来吧。” 声音突兀,不知从何处冒出,却吓的秦鹤出了身冷汗,他竟毫无察觉有人! “谁?” 秦鹤暗自提高警惕,劲力蓄势待发。 目光横扫间,陡然定格于一道黑影上。 “你是韩武?” 来人一席黑衣,看不清面貌,但不知为何,秦鹤见到对方的瞬间,便下意识往韩武身上靠拢。 “秦馆主,这么晚了,你们一家是要去哪儿?” 韩武不置可否,反而问道。 说话间,他扬起手臂,一张纸条在指尖流转,夺人眼球。 秦鹤见状,瞳孔微不可查的骤缩了下,额头冷汗涔涔。 虽看不清纸条内容,但从韩武的动作和质问,不难猜到纸条的来源。 ‘怎么会在他手上?’ 干咽了口唾沫,秦鹤强壮镇定道:“此事,与阁下无关,倒是阁下,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不妨亮明身份一见!” 环顾四周,秦鹤搜找着郑回春和闫松身影。 相比于韩武,他更忌惮两人。 只是目光环视间,并未感知到除韩武之外的气息。 ‘莫非仅有韩武一人前来?’ 秦鹤悬着的心忽然落下大半,抬眸望向韩武的眼神,再无先前的忌惮。 甚至泛起了杀意。 “阁下前来,无非是为了求财,秦某愿意给钱,不知可否移步聊?” 秦鹤眼睛微眯,略带挑衅。 确认韩武孤身前来,索性装也不装了。 “带路。” 韩武看出其心思,毫不在意,主动凑上去。 “跟我来。” 秦鹤照做,领着韩武前往早已被搬空的偏院,院内有颗桃树正缺养料。 两人提步纵跃之际,盏茶功夫不到,一前一后抵达偏院。 “就是这……” 秦鹤开口分散韩武注意,话余未尽,便身形快若奔马回首掏向韩武。 如此近距离偷袭下,他不信韩武能躲过。 ‘兵不厌诈,韩武,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秦鹤冷笑连连。 这一拳,近五十年的功力,韩武怕是挡不住了。 一代县院传奇武秀才,如今命丧自己铁拳之下,秦鹤的脸上展露出残酷。 呼! 拳如狂风,爆轰而出,砸的空气都发出呜呜声。 ‘嗯?’ 铁拳轰至,预想中的韩武喋血当场画面未曾发生,呈现眼前的是一片虚无。 韩武人呢? 秦鹤脑海刹那间冒出个问号,随即惊慌失措般侧身躲闪,余光瞥见了旁边的韩武。 没有趁机出手,而是静默站着。 不动如山。 仅是如此,便让他方寸大乱。 ‘好快的速度!’ 秦鹤颇为惊诧,他方才压根没看到韩武是如何躲闪的。 “秦馆主,这是何意?”韩武明知故问。 秦鹤收起轻视,凝声道:“韩武,你我本可以化解恩怨,只可惜你非要又要,既然如此,那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地,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如此练武奇才就要陨落至我手。” 秦鹤摊开双手,神色泛起几分自豪,“我这双手,曾挽过大弓,降过烈马,就是没杀过武秀才……” 嗤! 韩武迅疾如风,虽未修炼过轻功,但凭借劲力的迸发,身形如利箭离弦,眨眼而至。 五指合拢,扬拳之际,掀起风浪。 长拳还未挥出,劲风便刮的秦鹤面部肌肉荡起涟漪,吹的他衣衫猎猎。 这般声势,令他提高十万分警惕。 怎么也没料到,才数月不见,韩武的实力就提升至如此境界。 还未交手,便让他心惊肉跳。 强压躁动,身经百战的秦鹤同样以拳法应对,灵鹤拳虽是下乘拳法,但经他数十年如一日的修持,已然颇为不俗。 握指成拳间,亦有狂风四起,伴随着一声轻响,爆轰向韩武。 砰! 低沉的声音,彻响于风浪中,随着浪潮传散开来。 秦鹤的脸色随之失态。 ‘锻骨境界!’ 他险些失声尖叫,万万不敢置信,韩武的实力,远比表面看上去的还要惊人。 不是内壮,而是锻骨! ‘怎么会是锻骨……’ 秦鹤心神失守,只觉得这等修炼速度,实在匪夷所思。 他不是没去过州城,不了解州院学员,清楚知道,韩武半年不到从练劲跨入锻骨,究竟何等不可思议。 用天方夜谭来形容都不为过。 这完全不是正常武生能做到的,偏偏韩武却做到了! 除了震撼,更多的是惊悚。 他是如何惹到如此恐怖的敌人的? ‘还有机会,我是锻骨圆满,韩武才初入锻骨,他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似是自我安慰,秦鹤连忙收敛心思,与韩武激战起来。 可没战斗多久,他发现,韩武在拳法上亦与自己不相上下。 其中固然有拳法层次的差距,但韩武对拳法的造诣,令他心头蒙上一层厚重阴霾。 他人老眼未花,认出这是镇山河,知道此拳法层级胜过灵鹤拳。 按理说,越是高深的拳法,想要精通就越难。 这个道理,放眼四海皆准,可落在韩武身上,似乎失效。 韩武的镇山河拳法,比他修炼了半辈子的灵鹤拳还要娴熟。 若非他对此拳法颇为熟悉,怕是十个回合不到,就一败涂地。 嘭! 数个回合后,秦鹤不堪重负,被韩武一拳震退。 ‘我,我不是韩武对手!’ 秦鹤惊恐交加。 两人的境界差距,完全被拳法差距弥补了。 他完全无法与韩武抗衡。 方才交手,韩武纹丝未退,而他足足退了五步。 然而双方的实力差距,绝非这五步所能阐述。 ‘太弱了。’ 不同于对岳元平的评价,秦鹤的弱,是令韩武提不起全力的弱。 相比而言,岳元平比他强不知多少。 抛开境界因素,主要在于,秦怒年老体衰,气血衰败,虽是锻骨圆满,所能发挥的实力不足八九。 对上远胜等闲锻骨武者的他,不说超过,持平都困难。 遑论有镇狱劲压制。 ‘攻守之势易形也!’ 韩武感慨万分。 昔日他何曾有资格对秦鹤下手,仅时隔半年不到,对方已非他全力之敌。 踏! 秦鹤见势不妙,撒腿就跑。 韩武却是摇头,一个箭步,拉近双方距离,无需太近,三尺之内即可。 旋即轻飘飘打出一拳,拳出,劲力如长蛇般直击向秦鹤的后背。 秦鹤听音加快,终究是慢了半拍,生生遭受韩武重击。 嘭! 铁拳之下,步伐尽乱。 秦鹤如遭重击,仰头狂喷出一口飞血。 血洒长空,落在院墙附近的那棵干枯的桃树下,点缀出朵朵血花。 而后整个身体如同失去支撑般倾倒而下,狠狠摔向地面,只听一声重响,大地似乎都颤动了下。 “别,别杀我……” 秦鹤浑身尘土,蓬头垢面,凄惨无比,仍不忘跪地求饶, “韩武,我知道我罪该万死,不求活命,但请你放过我家人,我愿意双手奉上两万两。” 他知道韩武不会轻易放过他,已然不报生存希望,只想保护子嗣。 “在哪儿?” 韩武淡漠问道,丝毫不担心秦鹤敢耍花招。 “在我身上。” 秦鹤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从怀中取出一叠银两,“这是我售卖所有产业所得,因是贱卖,所以只凑够两万两。” “好!” 韩武见钱眼开,答应下来。 “多谢。”秦鹤如释重负。 嘭! 韩武了结秦鹤性命,送其上路。 待秦鹤气息断绝,韩武俯身,从他手中拾起银票。 没有清点,而是摸尸。 收获不多,除银票外,仅摸出一本拳谱,是秦鹤所学的拳法,名为灵鹤拳。 扫了几眼,韩武便收入囊中,带着尸体离开。 冤有头债有主,他并未因此迁怒其他人。 ‘没想到,小武的实力,竟然提升到了如此境界!’ 夜幕沉沉,一双明亮的眼眸透过幽幽黑暗,落在韩武渐行渐远的身影上。 …… 回到家中,诸事平静。 唯独小黑似有察觉,闻到了韩武身上的血腥味。 比以前大胆了许多,非但不害怕,反而屁颠跑来,左闻闻右嗅嗅,仿佛在确定韩武是否受伤。 “行了,最后一颗!” 韩武哪里不知道小黑的心思,扔出一颗下品培元补劲丹打发掉小黑。 闻到丹药味,无需韩武开口,小黑就连蹦带跳回到狗窝,享受美食。 韩武则是进屋,拿出银票,清算起来。 ‘足有两万一千两左右。’ 不是笔小数目。 换算成黄金,便是两千一百两,相当于他两个月左右的炼丹收益。 ‘若是黄金,倒是能让我提升境界,只是银票的话……’ 韩武默默收起银票。 阳木城不比州城,无相关渠道兑换黄金。 他想要处理掉这笔银票,唯有等年后回州城再说。 不过眼下才过中旬,为时尚早,不急于一时。 稍加修炼,韩武洗漱,躺在床上,实在难以入睡。 倒不是心思活跃,而是被屋外的小黑呼噜声吵的睡不着。 也不知小黑是何时养成打呼的习惯,呼声竟如擂鼓,落入他耳中,格外刺耳。 他辗转反侧,只觉得莫名烦躁,故而起身,踢醒小黑。 在小黑不解的眼神下,回屋,倒头就睡。 “汪!” 翌日。 阴雨绵绵。 湿气夹杂着寒气,渗透出刺骨般的寒意。 街道上,再勤劳的商贩都没敢在大清早起床摆摊,人烟少的可怜。 偶尔碰到,也都裹着大棉衣,哆哆嗦嗦,十万火急往家里赶。 韩武穿的不算单薄,显得有些敦实。 若非韩母强求,他其实穿两三件衣裳足以。 迈入锻骨境界后,浑身皮肉筋骨都已得到淬炼,寻常的寒冷压根无法伤及身体分毫。 便是赤身裸体慢步街头,亦应付裕如。 等到了搬血境界,周身气血大圆满,真正贯彻内外,更无惧严寒。 光是往那一杵,无需任何动作,气血不绝如江河,周身循环似火炉,驱散一切冷意。 “小武来了?老爷在家,外面冷,你快进来吧。” 郑府府内老管家福伯认出韩武,忙热情招呼道。 临近年关,武院休假,郑回春每日基本待在家中。 “福伯,这是给您带的礼物。” 韩武拿出份拜礼,递给福伯。 “使不得……” 福伯受宠若惊,连称使不得,最后被韩武不由分说的塞给对方。 掠过福伯,韩武轻车熟路前往亭苑。 远远就瞧见,郑回春穿着身大棉袄,温着茶水,优哉游哉一边喝茶,一边看书。 “师父。” 韩武走上前去,礼节十足,“这是徒弟给你带的拜礼。” “回来就好,还带什么礼物。” 郑回春仅是扫了眼,便收回。 韩武见状,抿了抿嘴,投其所好:“其中有本话本《莫欺少年穷》。” “哦?”郑回春来了兴趣,伸手接过,翻看了几眼,喜上眉梢,“哈哈,不错。” “师父喜欢就好。” 韩武笑了笑,没白费数个月的日夜撰写。 该说不说,写这玩意,真累! “根骨改易的如何了?”郑回春放下话本,询问韩武情况。 韩武轻轻颔首:“多亏师父帮忙,经洛老相助,弟子已将中等根骨改易成上等根骨。” “上等根骨……” 郑回春不觉意外,煞有其事自语了句,“符合条件了。” 旋即,他对着韩武留下一句:“跟我来,为师有好东西要给你。” 好东西? 韩武心中惊疑,脚下动作不慢,紧跟郑回春。 郑回春似有意测试韩武的实力,速度渐快,到最后,步履如飞。 韩武铆足了劲,才堪堪望其项背。 ‘郑师的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啊!’ 韩武惊叹。 明明他已经是锻骨境界了,全力以赴下,竟还无法追上郑回春。 与对方那闲庭漫步般的姿态,自己着实差的远呢。 “到了。” 出了郑府和县城,师徒俩来到一处荒山,荒山草木枯萎,看起来像个大坟包。 韩武不明所以,疑惑望向郑回春。 “你不是一直想要炼体功法吗?今天为师便满足你。” 郑回春负手而立,轻笑一声。 “炼体功法!” 韩武又惊又喜,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此番归家目的之一,便是炼体功法。 “多谢师父。” 韩武喜色难掩,抱拳道谢,旋即迫不及待问道,“师父,功法藏在这里?” “嗯。”郑回春给出答案。 韩武扫视一圈,满头雾水 四周荒芜一片,哪里有藏匿功法之处,而且藏在此处,是否太随便了? 他突然有些担心,郑师给的该不会是烂大街的功法吧? 郑回春像是猜到韩武想法,轻摇了摇头,负手走到荒山边缘,沉腰踏脚,活动了筋骨。 “师父,你这是……” 韩武不太理解郑回春这奇奇怪怪的动作,好奇询问了句。 话音未落,便听郑回春轻喝一声。 声音不大,但落在韩武耳中,仿佛晴天霹雳。 下一刹,大地好似颤动起来。 紧接着,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凝缩于郑回春的手掌,愈发猛烈。 轰隆隆。 不是地龙翻身,胜似地龙翻身。 韩武呆若泥塑般伫立原地,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紧盯着郑回春的动作。 只觉得前世神话传说中的搬山力士具现到现实,具现到眼前。 不远处。 那近乎九米之高的山体,竟被郑回春毫不费力般单手托起! 第227章 旷世绝学,龙虎擎天功 阴雨好似都受到影响,骤然停息。 风声在这一刻,止于眼前骇然的一幕。 “给你的。” 直至郑回春将取出的宝盒交给韩武时,他才从方才叹为观止的画面中回过神来。 ‘师父,你的力气……’ 韩武怔怔望着郑回春,仿若初见。 他着实没料到,郑回春的气力竟如此惊人。 “雕虫小技罢了。” 郑回春抚了抚长须,神情泰然。 ‘雕虫……小计……’ 韩武嘴角抽搐,哑然失语。 这也算小计的话?那大计该当如何? 转过念头,韩武将心思全在宝盒里面的秘籍上。 见识过郑回春的大展身手,他对其口中的炼体功法无比好奇。 不费吹灰之力打开宝盒,呈现眼前的是一本质感极佳,近乎全新,散发着古朴香味的秘籍。 “龙…虎…擎天功!” 韩武嘴里念叨着秘籍的名称,语气陡然加快。 “竟是这本绝学!” 狂喜,随着秘籍名称的揭露,顷刻间跃上韩武的面庞。 红润渐生! 管中窥豹,从郑回春的单手托山,他料定对方给的秘籍非同小可,保底是中乘炼体法。 却没算到,会是一本绝学。 而且不是一般的绝学,是号称大离最强炼体绝学的龙虎擎天功! ‘可是,这本绝学不是早已失传了吗?’ 韩武心思百转,翻看起来。 “喜欢吗?” 郑回春突然问道。 韩武自是喜欢的不得了,点头如捣蒜。 “高兴吗?”郑回春接着又问道。 问题仍古怪,但丝毫不减韩武的高兴:“高兴。” “别高兴的太早。” 拐弯抹角这么多,郑回春幽幽开口。 韩武顿时语塞。 “这门绝学乃是为师无意间所得,并不完整,仅有三层,而且修炼起来,难如登天!” 隔着空气,韩武都听出郑回春语气的严肃。 他略微沉默半刹,旋即问道:“有多难?” 州院关于绝学的记载浮于表面,韩武只知道绝学有着诸多苛刻条件,并不知晓其难在何处。 此番听郑回春所言,立即来了兴趣。 “想要修炼这门绝学,需满足两个条件。” 郑回春淡淡开口,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气力达万斤;其二,需修炼镇狱劲,且达到搬血境界;其三,需上等根骨。” 韩武听得仔细,立即注意到错误。 郑回春前面还说需满足两个条件,后面怎么就提了三个要求? “第三个,算是凑数。” 郑回春补充一句,解答了韩武的疑惑。 韩武没在意,陷入沉思。 修炼龙虎擎天功的两个条件,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简单的多。 气力达万斤! 镇狱劲! 搬血境界! 就当三个条件来算,他已经满足其中之一,余下的搬血境界,给他时间,必能达成。 唯独这个气力…… 自练出劲力后,他体魄虽有增强,却不作用于气力。 时至今日,他已入锻骨,但自身气力仍处于五千斤这个范畴,距离万斤气力,相差一半。 对此,他并不担心。 郑回春既然拿出此功法,他相信,对方应当有解决办法。 不过他心底清楚。 他之所以有望满足所有条件,不是因为自身,而是有个好师父替他深思远虑。 练肉法、镇狱劲、改易根骨……等等,都是郑回春的手笔。 正是凭此,他才有机会修炼这门绝学。 换作他人,单是气力达到万斤这个条件,便难倒一大片。 “气力方面,为师会借助药浴,助你提升。” 如韩武所料,郑回春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至于境界,为师并不担心,凭你如今的修炼速度,用不了多久,便能突破到搬血境界。” 郑回春意有所指。 韩武未有察觉,沉吟问道:“师父,不能提前修炼吗?” “绝学具有排他性,龙虎擎天功入门后,只能以镇狱劲维持日常消耗和进一步淬炼体魄,增长气力,提前修炼,体内气血和镇狱劲无法满足龙虎擎天功,得不偿失。”郑回春解释道。 绝学强归强,限制不少。 龙虎擎天功号称大离第一炼力绝学,更为严苛,只能以镇狱劲辅助修炼。 “原来如此。”韩武恍然。 郑回春继续道:“其实于你而言,第三个条件才算是最难的。” “为何?” “龙虎擎天功虽对根骨没有太大要求,但不同根骨所体现的修炼速度不同,上下根骨,慢如龟速;上中根骨,慢如龟速;上上根骨,快如龟速。” “……” 韩武哑然。 上下和上中根骨慢如龟速能理解,但为何上上根骨是快如龟速? 都龟速了,还称得上快吗? 郑回春又道:“唯有特殊根骨,速度相对而言更快些。” “特殊根骨?” 韩武神色微动。 他记得洛文炎提了嘴,郑回春就是特殊根骨,好像叫作重岳骨。 “特殊根骨虽脱胎于常规根骨,但与之相差不大,仍属于上上根骨,无非在于,特殊根骨,只能修炼与之匹配的固定功法,而且修炼速度,比常规上上根骨修炼要快的多。” 郑回春以为韩武不了解特殊根骨,遂而言简意赅介绍了下, “如为师就身负重岳骨,尤适合修炼增强气力的功法,事半功倍,若无特殊根骨,想要练成龙虎擎天功很难,很难!” 绝学本就难以修炼,淬体增力绝学尤是如此,难上加难。 普通人得到,若无其他机缘,这辈子都只能坐望宝山徒伤悲。 便是他,也是经过千辛万苦方练到如今这番境地。 韩武虽能满足龙虎擎天功的三个修炼条件,但仅限入门,后面还有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 可谓是层层难关,想要跨过,绝非易事。 “小武,绝学不可轻传,哪怕残缺,放在任何顶尖势力中,都需要经过重重考验,付诸耿耿忠心,方有机会获得。” 韩武知道轻重,严肃至极:“弟子必牢记此事,绝不外泄。” “为师倒不担心你外泄,龙虎擎天功消失数百年,江湖上鲜为人知,且炼体功法最难辨别来路。” “那师父担心的是?” “你的境界。” 郑回春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韩武,轻吐道。 “我的境界?” 韩武心头微凛。 不等他开口,郑回春感慨万分道:“你的修炼速度,当真是匪夷所思,连太祖都有所不及!” “师父,你都知道了?” 闻言,韩武知道郑回春识破了自己的境界,并未隐瞒。 “嗯。” 郑回春瞥了眼韩武,你小子,还想瞒为师? “不过,修炼速度快,是福也是祸。”郑回春轻叹了声。 韩武抿了抿嘴:“师父指的是?” “大离境内,无论朝堂还是江湖都不允许再出现第二个太祖。” 郑回春道出缘由。 太祖赵宏图起于微末,逆转命运,超凡脱圣,盖压天下数百年,压的多少势力低头,压的多少强者喘不过气来? 其一生戎马,缔造乾坤,何其厉害! 这等人物,有一个便足矣。 再来个…… 韩武沉默,道理他都懂。 大离建朝千年,各种势力根深蒂固,早已形成利益共同体,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师父,你可有办法?”韩武问向郑回春。 郑回春既然提及,想必是有法子……吧? 韩武略带希翼望向郑回春,嘿嘿笑道:“比如隐藏境界的功法?” “你主意打的挺好,奈何为师没有。”郑回春摇头道,“隐藏境界,不算良计,不交手便罢,交手必暴露。” “那良计是?”韩武追问了句。 郑回春抚了抚长须,一字一句轻吐道:“丹药。” “丹药?” “嗯。” 郑回春微微颔首,“提升实力的丹药,比如虎劲大还丹,赤元灵劲丹,金风玉露丹、甲子丹……都能增长真气,提升实力,让武者免去数年,乃至数十年的苦修。” 韩武闻言眼睛微亮。 这的确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只要他得到这些丹药,即便暴露境界,也有迹可循。 “那敢问师父,如何得到这些丹药?”韩武询问。 他不奢求全部,得到一种即可。 “虎劲大还丹隶属于药王谷,赤元灵劲丹来自于赤阳宗,金风玉露丹归于天丹宗,这三类丹药,仅提供给本势力之人,外人千金难求,唯独甲子丹,来源较为广泛,很多技艺精湛的炼丹大师都会。” “而且甲子丹最适合你,服用此丹能提升六十年功力,足以解释你修炼速度进展快的现象。” “可惜洛瘸子没丹方,倒是其好友李源会炼制。” “但李源居住郡城天丹阁内,若无私交,想请他帮你炼制,颇为麻烦。” “此事需要你去郡城,亮明洛瘸子弟子身份,或有一线可能。” “不过到了那时,想必你都已经进入郡院,成为武举人了。” 郑回春列举着诸般方法,阐明利弊。 “师父,你的意思是说,你有郡院举荐名额?” 提及武举人,韩武暂时放下甲子丹。 “不,为师没有。”郑回春哭笑不得。 这小子,甲子丹都还没着落,就惦记着郡院举荐名额了。 “不过,为师倒是可以提供个路径。” 郑回春话锋一转,散去韩武的失望,“半年后,你拜入赤阳宗,便有机会获得郡院举荐名额。” “赤阳宗?” 韩武微愣,宗门还有郡院的举荐名额? “嗯,赤阳宗好歹是落山郡数一数二的势力,自然有郡院举荐名额,而且,为师让你加入赤阳宗,另有目的。” “什么目的?” “赤阳宗隶属于顶尖宗派势力混元宗,混元宗内有一门绝学,唤作《五蕴周天混元诀》,这门绝学以内功深厚著称,且兼容任何武功,能相互转换劲力和真气,你若得之,对于修炼龙虎擎天功好处良多。” 寻常武者修炼武功,在少不在多。 若修炼多门武功,无法兼容下,极易走火入魔。 反观这门功法,兼容任何武功,无需这方面的考量。 “五蕴周天混元诀,有利于龙虎擎天功的修持……” 韩武神情动容,又一门绝学! 而且这门绝学还能辅助修炼龙虎擎天功。 “师父,你可知道拜入混元宗条件?” 得知有望获得绝学,韩武颇为意动,连忙问道。 “欲入混元宗,先入赤阳宗,待成为赤阳宗真传弟子后,方有资格前往混元宗,而拜入赤阳宗的条件,基础要求有四,分别是上等根骨,搬血境界,不满二十一岁,一门中乘武学大成。” 四个条件,韩武逐一对照,发现比龙虎擎天功的修炼条件要容易的多。 前者他尚且差两种,后者则仅差个境界。 郑回春也清楚这些,所以才让韩武拜入赤阳宗。 “行了,没什么事,你在山洞内慢慢钻研绝学吧,待钻研完成后,再将绝学交还给为师。” 郑回春领着韩武前往隐藏极深的山洞内。 “师父,这是弟子无意间得到的消息,与升仙教有关。” 见郑回春要走,韩武想起正事,将纸条交给对方 “好。” 郑回春接过纸条,边看边迈步走出山洞,将时间留给韩武。 山洞不算宽敞,但颇为明亮。 洞内无烛火,而是借助铜镜反射外面光线,映照乾坤。 韩武注意到,中间有块石头,石头上放着个蒲团,想必郑回春平日应当就在此修炼。 他径直坐在蒲团上,拿出秘籍,翻看起来。 “龙之力,翻江倒海,搅弄风云,虎之力,搬山卸岭,颠倒乾坤,龙虎之力,合练而成,有擎天之能……” “龙虎擎天功,以修增气力为主,淬炼体魄为辅……” “……共有七层,无有门槛,任何人得之皆可修炼,涵盖呼吸法、淬炼法、镇狱劲……” “修成第一层,可力达十万斤气力,无惧搬血。” “修成第二层,可力达五十万斤气力,无惧化罡。” “修成第三层,可力达百万斤气力,无惧凝丹。” “修炼……” 呼! 看到最后,方寸大乱。 韩武不得不移开视线,深呼吸数下,平复心绪。 揉了揉眉心,脑海不可遏制的浮现出功法相关内容。 影响身体,只觉得气血都变得有些紊乱。 ‘龙虎擎天功共有七层,修炼至第三层,就有百万斤气力,那第七层,该是何等厉害?’ 不愧是绝学! 纵然残缺,只保留了前面三层的修炼方法,仍将‘强大’两字体现的淋漓尽致! ‘练成之后,必须以镇狱劲维持日常损耗和进一步修炼,这一点倒是和师父所言相差无几。’ ‘龙虎擎天功虽主修气力,但对体魄亦有加持,修炼至第三层,等闲百锻兵难伤皮肉。’ ‘咦,还能易位骨骼,隐藏根骨?’ 韩武重新翻看起来,逐字逐句都不放过,又有收获。 与根骨有关。 据秘籍记载,将龙虎擎天功修炼至第一层,可借此隐藏根骨。 这引起了他的分外关注。 经与郑回春对话,他清楚,自己所要注意的,不止是境界,还有根骨。 境界易藏,根骨则难以变动。 有经验的武者,稍微一摸骨,就能察觉他根骨异常。 届时顺藤摸瓜,未尝不会联想到龙骨草。 龙骨草是个大麻烦。 至今风波未消,那名从皇城来的魏公公,仍调查此事。 不可不防。 ‘这门绝学,真是解决了我的大麻烦啊!’ 韩武感慨万分,越看越喜爱。 花了半天功夫,将秘籍内容牢记于心,没着急归还,而是复盘数次。 确定无误后,他合上秘籍,走出山洞。 郑回春在洞外安静等候着,见到韩武,上前问道:“记住了?” “嗯。”韩武递出秘籍,道谢了句,“多谢师父。” “无妨。” 郑回春接过秘籍,又当着韩武的面,演示了单手搬山的壮举。 看的韩武心神激荡,不免向往起来。 这等气力,保守估计,至少五十万! “回去吧。” 两人回到郑府,郑回春让韩武稍加休整一天,明天再来药浴。 韩武自无不可。 ‘龙虎擎天功,要尽快修炼到第一层,以便隐藏根骨。’ ‘此外,境界也要在半年内达到搬血圆满,满足赤阳宗考核条件。’ ‘入赤阳宗,获取郡院举荐名额,年底再去郡城,请李源炼制甲子丹。’ ‘之后是混元宗与五蕴周天混元诀。’ 回程路上,韩武梳理收获,盘点日后打算。 远的不提,当前要紧的仍是龙虎擎天功和自身境界。 两者都不难。 龙虎擎天功所欠缺的是时间,待气力达成万斤后,便可着手。 境界所欠缺的是运道和黄金,这等他回到州城即能满足。 ‘慢慢来吧。’ …… 几家欢喜几家愁。 药帮范府旁的宅院内。 过年气氛浓郁,只不过热闹不属于鬼面。 他没有家! 听着四处飘荡而来的欢声笑语,鬼面虽有艳羡,心思却更多在最新打探到的消息上。 ‘秦鹤售卖的果然是豹胎生劲丸!’ 消息来自隔壁县城,是他费了很大功夫追查到的。 起初他也不知这是何丹药,直到此药于隔壁县大卖。 恰逢当时他始终未曾放弃研究豹胎生劲丸,对其颇为熟悉,得此丹药,几经测试,终有收获。 后经一番寻根朔源,找到出手之人身份,顺藤摸瓜到了秦鹤。 ‘没想到,真正的丹方,原来在秦鹤手中!’ 鬼面精光闪烁。 别人不知,他可一清二楚,豹胎生劲丸乃是炼制甲子丹的主药之一。 虽不知计虎从何处得到,但这份丹方价值不可估量。 得之,贡献给教内,定能换取搬血法以及相关修炼资源。 ‘去找秦鹤。’ 鬼面自然心动,毫无迟疑,奔赴秦府。 半个时辰后。 鬼面抵达秦府,入眼的荒芜让他有些讶然。 大门紧闭,地面枯叶成堆,牌匾歪歪扭扭,门前灯笼破碎,俨然一副破败景象。 ‘不好!’ 鬼面见状顿感不妙,潜入府内查看起来。 里外找了数遍,都不见人影。 ‘秦鹤跑了!’ 结果昭然若现,鬼面脸色难看无比。 他着实没料到,秦鹤会如此突兀就离开阳木城。 啪啪! 鞭炮声响,绽放年节,传递出喜悦。 鬼面只觉得烦躁,心情糟糕透顶,沉着脸返回。 “舵主!” 刚入宅院,两道身影映入眼帘,鬼面瞧见后顿时一凛,随即俯身拱手,恭敬行礼。 “起来吧。” 七煞扫了眼空寂的庭院,转向孤身一人的鬼面,淡淡说道。 “多谢舵主。” 鬼面起身,目光在七煞旁边的白渠身上稍加停顿。 舵主身边有人了! 七煞与他都是孤苦伶仃之人,往常两个人年前年后都寂寞,如今却只剩下他…… 不知为何,鬼面心里隐隐有几分不舒服,转瞬散去,回归正事:“不知舵主前来,可是有任务交代?” “不错,本舵主前来找你,需要你调查一件事。”七煞点头道。 鬼面立即道:“请舵主吩咐。” “本舵主要知道,半年之前,岳元平到县城时所做的事情,所接触过的人,以及他的所有行踪。” “属下遵命。” 鬼面心中微动,却没问缘由,如实照做。 “另外,帮我收集下宋家的资料。” 这时,白渠突然开口。 鬼面看向七煞。 “按我徒弟说的做。”七煞道明白渠身份。 鬼面面露迟疑,解释了句:“回舵主,宋家于四个月前便有意加入我们,提出的条件是希望借助教内力量进军州城,只是属下一直未答应。” “无妨。” 七煞摆了摆手,没加入,就不算教众。 再者,即便加入,宋家一家人的份量比得过自家徒弟一根毫毛? “属下领命。” 鬼面回道,见两人要走,忽而问道,“属下斗胆,请教舵主可是刚从州城回来?” “是有如何?”七煞止步问了句。 “那不知舵主可知州院是否发生大事?” “为何有此疑问?” “实不相瞒,属下曾安插了人加入州院,但半个月前无故断了联系,且其他州院学员都已回归县城,唯独属下之人杳无音信。” 鬼面如实禀告。 “竟有此事?” 七煞和白渠相视一眼,皆皱眉,隐现不妙。 略微思索,七煞问道:“此事本舵主会稍加留意。” “多谢舵主。” “对了,此人姓甚名谁?” “张蕴!” 第228章 幸会,抄家 时节如流。 接下来一段时间,韩武生活规律,两点一线。 上午去郑府进行药浴,不断提升自身气力。 下午回家还贷、筹备过年,两不误。 晚上则炼丹,以及研习搬血法和龙虎擎天功。 在这般忙碌且充实的生活中,过年的气氛愈发浓郁。 不知不觉间,已是除夕日。 哗啦啦! 药浴结束,韩武起身,浑浊水珠如雨滴般滑落如玉般的肌肤,溅起大片的水浪。 弄得满地湿润,却于顷刻间结冰。 极寒天气,韩武顾不得穿衣,起身来到院中,搬弄石锁。 郑府内,虽无万斤石锁,却有千斤石锁,他逐一递增,加到第九个时,方觉乏力,达到极限。 ‘九千斤!’ 韩武咧嘴而笑。 年末的最后一个好消息,便是气力达到了九千斤。 ‘照此速度下去,来年正月上旬说不定就能达到万斤气力!’ 韩武缓慢放下石锁,随即拿起毛巾,擦拭身上的药液。 脸上的高兴怎么都止不住。 不出十天,他就有机会修炼这门旷世绝学,光是想想就激动。 穿上衣服,去见郑回春。 因师姐郑诗悦未归,郑府就几个老仆陪伴郑回春。 韩武本想邀请他去家中过年,奈何老人家执拗,说什么也不肯,遂而作罢。 向其道别,韩武回到家中。 “韩公子。” 家中热闹气氛凝固,充斥着几分凝肃,有数名差吏前来,为首的是差头冯默。 冯默摆足态度,率领众人顶着寒风冷意,站在门口,似若在等韩武。 “冯差头,不知有何贵干?”韩武好奇问道。 冯默抱拳道明来意:“县尊有请。” “敢问冯差头,不知是何事?”韩武不解。 他与阳木县县令乃泛泛之交,大过年的,对方无缘无故找自己作甚? “韩公子去了便知。” 冯默守口如瓶,态度谦卑。 韩武识趣没问,一行人前往县衙。 抵达后发现,不是县令邀请,而是镇武司谢候邀请。 所邀请的人不止他,还有郑回春、闫松、徐清秋、宋岩庭等人。 “师父,师兄……” 韩武逐一打招呼,坐于闫松旁边。 “徐总差头?” 谢候扫视了圈,定格在总差头徐清秋身上。 后者起身回道:“回谢百户,人已到齐!” “好!” 谢候轻喝了声,如同打开某个开关,门窗随之紧闭。 屋内几人见状,均面露异色,却未言语。 “既然人都到齐了,本官就长话短说。” 谢候目光如炬,身上自然而然散发着百户威严,严肃至极的语气彰显事情的不简单, “本官此番奉命来阳木城,旨在剿灭潜藏在县城内的升仙教叛贼,尔等不是县衙之人,便是县院之人,理所应当协助镇武司,听候本官调遣,不知尔等可有何异议?” 韩武看向闫松,闫松看向郑回春,郑回春本想望向徐清秋和宋岩庭,却见两人均投来视线。 五人目目而视,最终皆未开口。 郑回春和闫松均与升仙教有仇,巴不得斩草除根。 韩武虽无血海深仇,亦有小仇,且知道自己人言微轻,不如跟随郑回春和闫松。 徐清秋、宋岩庭见三人都无反应,身为镇武司直属管辖县衙和县院,更不会反对。 “为防止消息泄露,还请各位在此屋稍作休息,无需太久,夜深即可。” 谢候颇为满意几人的决定,留下一句话后转身离开。 五人待在大堂内,一言不语,门外是严防死守的镇武司武者。 时间流转,转眼夜半三更。 谢候身影如约出现,召集众人,言简意赅介绍道:“今晚行动,兵分四路。” “第一路,由我和宋岩庭组成;第二路,为罗云和郑回春,第三路,为曾凡和闫松;第四路,为刘立、徐清秋和韩武。” “具体目的,等到了之后,会由我的手下告知,尔等只需听命行事。” “期间任何时候,都必须听从他们的命令,不得违抗,否则视为叛贼同党处理。” “话,本官只说一次,可有异议?” 谢候凝望五人,手掌放于钢刀上,仿佛谁敢开口,便会出手。 事已至此,五人自不会拒绝。 “好,各自跟队出发。” 谢候一声令下,率领一队人马消失在灯火阑珊处。 “师弟,万事小心。” 闫松找到曾凡,途径韩武处,压低声音说了句。 虽说谢候未曾透漏半分今晚的行动,但从保密程度以及严惩程度可知,事情绝不简单。 不见血是不可能的。 他和郑回春实力强大,无需担忧,唯独担心韩武。 韩武轻轻点头,算作回应。 郑回春知道韩武的实力,并不担心,给了他个眼神,便随罗云一同离开。 “我们走吧。” 刘立找到徐清秋和韩武两人,打了声招呼后便与其他人分道扬镳。 四路人马,每一路人马所去方向均不相同。 嘭! 烟花璀璨,绽放喜庆,家家户户的笑声满溢而起,升腾至天穹。 韩武一行人顶着阖家团圆的美好,停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宅院处。 ‘宋家?’ 韩武与徐清秋面露异色,没想到今晚的行动与宋家有关。 事到如今,刘立知道瞒不住,指向宋府开诚布公道:“这是我们今晚的目标。” “宋府的情况我自不必多言,相信两位比我更知之甚详。” “我们要做的,便是将宋府之人悉数拿下,不可放过一人。” “至少,宋铁云、宋河、宋翊等宋氏核心成员,务必拿下!” “待会,由徐总差头和我带着差役从正门进入,韩秀才则带着镇武司之人从后门封锁。” 接着,刘立又向两人讲述完整计划。 临了,他看向徐清秋,问道:“徐总差头是否需要补充?” “刘总旗的计划完美无缺,属下并无更妥当的补充,只是……” 徐清秋先是恭维了一番,旋即面露迟疑改口。 “只是什么?”刘立倒无异常,追问道。 徐清秋回道:“只是对宋铁云下手,宋岩庭那边?” “此事,就无需你操心了。”刘立摆了摆手,“谢百户那边,自有定夺。” 徐清秋闻言点头,再无异议。 “动手吧。” 等了约莫半炷香,刘立下令。 待韩武率领镇武司众人消失街道尽头后,他和徐清秋等人则大步朝着正门而去。 咚咚咚。 徐清秋叩响大门。 “徐总差头,您们这是?” 有管家听到动静前来,见到整装严肃的徐清秋等人,纳闷问道。 “我要见宋铁云。” 徐清秋说着,旁边的刘立却不耐烦的强行推开大门。 “何事如此喧哗?” 屋内的宋铁云听到外面动静,迈步走出。 “稀客稀客,原来是徐总差头,不知你们特意挑选除夕夜这般团圆日子前来,有何要紧事?” 宋铁云见到徐清秋等人的装扮,心头微凛,顿觉来者不善。 脸上仍维持笑容,只是保持相对较远的距离。 徐清秋没回答,而是望向刘立,等候他差遣。 刘立不出所料走出,以领头人的姿态抱拳道:“宋家主,幸会幸会,本官刘立,此番前来,是为……抄家!” …… 房间内,赵彩云正伺候着宋翊更衣。 她如今虽为人妇,但毕竟练过武,尚有些气力,伺候他不在话下。 “彩云,让丫鬟来吧,你还怀有生孕呢,别累坏了。” 宋翊关心问道。 他愁容尽散,浮现出无尽的温柔。 几经磨难,人生有了盼头,不在浑浑噩噩,反而接受自己沦为残废的事实。 “没事。” 赵彩云露出母性般的笑容。 “发生了何事?” 却在此刻,外面传来嘈杂声,惊动两人。 仔细一听,两人脸色骤变。 “不好,是打斗声!” 有人来宋府闹事了! 宋翊脸色骤变,迅速意识到发生了何事,急忙对赵彩云说道:“彩云,扶我出去。” “三少爷,少夫人。” 蓦地,门外响起急促脚步声,由远而近,推门而入。 “镇武司的人前来,老爷让你们抓紧离开!” 来人是宋府的丫鬟,忠心耿耿。 听闻此话,宋翊身体晃了数下,被赵彩云及时搀扶住。 “翊哥。”赵彩云面露着急,“现在怎么办?” 声音让宋翊回过神来,他身为一家之主,现在决不能乱。 稍加思索,宋翊有了主意:“彩云,扶我去后院假山,那里有条地道,我们从此处离开,快!” “好!” 赵彩云照做,没有搀扶,而是直接背着宋翊前往后院。 抵临后院,同样有厮杀声,所幸还未波及此处。 赵彩云按照宋翊指引,左拐右转,即将找到入口,却忽地眼前一黑,陡然止步。 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白渠?”赵彩云花容失色望向来人,“你……” “我是来报仇的。”白渠淡淡开口。 宋府的突变在意料之外,但不妨碍他趁火打劫。 “白渠,算我求你,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放过宋翊……” 听着赵彩云苦苦哀求的语气,白渠沉默了。 “彩云……” 宋翊望着赵彩云低声下气的样子,挣扎着要下来,却被其牢牢抓住。 “好!” 白渠瞥了眼宋翊,让开道路。 “多谢了。” 赵彩云闻言面露喜色,道谢一声,抓紧撤退。 刺啦! 才与白渠擦肩而过,身后就传来凌厉声音,紧接着,宋翊口喷鲜血,染向后脑勺。 “白渠……” 赵彩云见到宋翊惨状,转身不敢置信望向白渠。 白渠淡淡道:“我已经放了他一次,这是第二次!” “彩云,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宋翊没时间跟白渠置气,贴在赵彩云耳畔,轻声说道。 ‘孩子!’ 声音虽小,却仍传入白渠耳中,他下意识的往赵彩云腹部望去,面色微凝。 “翊哥!” 赵彩云泣不成声,质问白渠,“为什么?” “你走吧。” 白渠不愿多说,让其离开。 ‘发生了何事?’ 韩武听到动静,赶至后院,发现假山中的情况,扫过两方,隐约猜到事由。 ‘白渠杀了宋翊?’ 白渠见有人出现,也是吓了跳,认出韩武,镇定下来。 “好久不久,小武。”白渠欲言又止,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一句问候。 “是挺久的了。” 韩武自不会告诉他,也在州城见过白渠好几次,只是对方都未曾发觉。 “你是来抓捕宋府之人的?”白渠问道。 韩武瞥了眼赵彩云,微微颔首。 “我只报仇,其他事与我无关。” 白渠读懂韩武的意思,解释了句,旋即转向赵彩云,叹息道,“你好自为之吧。” “且慢。” 韩武叫住白渠。 ‘终于要来了吗?’ 白渠心中轻叹,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愿与韩武为敌,但两人身份悬殊,注定见面即是敌人。 “白渠,下次杀人,记得补刀。” 出乎意料的是,韩武没动手,而是低声提醒了句。 “好!” 白渠愣怔了下,随即露出释然笑容,“保重!” “保重!” 韩武送别白渠,走向想要朝他动手的赵彩云,淡淡道,“你不是我的对手,告诉我宋家的钱财在哪,我放你们娘俩离开。” “此话当真?” 经白渠欺骗后,赵彩云实在无法相信韩武。 可正如韩武所言,真动起手来,她压根不是其对手。 韩武突破练劲,夺得魁首,成为武秀才,人尽皆知,早已远远将她甩在身后。 “跟我来。” 稍加迟疑,赵彩云咬牙答应,她别无选择。 韩武丝毫不担心赵彩云使诈,但毕竟是宋家的地道,所以始终提防着对方。 走了约莫盏茶功夫,赵彩云止步于一间石室前,对着韩武说道:“宋家的财富,均在这个石室内。” “打开它。” 赵彩云微微摇头:“我没有钥匙。” “……” 那你说个屁! 韩武哑然。 “没有其他办法?” 韩武走向石门,端详着,这石门似乎不大,不知能否扛起? “你让开。” 他挥退赵彩云,学着郑回春的姿势活跃筋骨,而后双手插入石门缝隙处,轻喝一声,九千斤的气力倾泻而出。 “韩武,没用的,这石门隔绝劲力和真气,除非气力达到万斤,否则无法开启。” 赵彩云以为韩武准备借助劲力抬起石门,劝说了句。 可话音甫落,她就感觉整个地面都颤动起来,接着是地道摇晃,好似要坍塌。 轰隆隆…… 第229章 气血如狼,力达万斤 砰砰砰! “不好,是地道出事了!” 前院内,宋铁云听到动静,脸色骤变,立即意识到,脚下传来的震颤来自于何处。 宋家地道! 藏着他们家族近半家当之地! “是谁?” 宋铁云惊怒交加。 宋府内的地道,向来只有他们宋氏父子知道,里面藏有钱财的消息,更绝无泄露。 如今竟然有外人进入地道,惦记上宋家财产。 所幸石室大门钥匙仅有一把,由他随身携带。 石门坚固无比,没有钥匙,纵是化真境界,都无法开启。 除非气力达万斤…… 但符合这等条件之人,别说阳木县,便是州城都寥寥无几。 他并不担心对方能开启石门,而是在意,对方此举,完全会暴露地道位置。 “宋铁云,跟我交手,还敢分心!” 徐清秋轻哼一声,见宋铁云心神失守,猛地一刀劈出。 霎刹间,劲力裹挟着寒芒,如穿云破雾般直击宋铁云胸膛。 噔噔。 宋铁云身中刀劲,双腿如遭重击连退数步,方堪堪稳住。 滴答。 低头望去,华丽衣裳裂开道口子,口子内尽是血色,隐现筋骨。 宋铁云没在意,强压伤势,快速出招。 长剑刺出,剑光如电,划破夜色,疾飞向徐清秋。 面对这等招式,徐清秋毫不在意,几乎闭着眼睛都能闪开。 却未大意,而是身体轻旋,提前躲避。 “徐总差头,宋铁云要跑了!” 还未定身,徐清秋就听到旁边围观的刘立大喊一声。 余光扫开,当即瞧见宋铁云起伏的身影。 虽不满刘立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态度,实际上还是迅速反应过来,追击而去。 …… 呼! ‘还是不行!’ 地道内,韩武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本以为九千斤气力,能撼动这扇石门,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 按照赵彩云所言,唯有气力达到万斤方能举起。 差一千斤,也是不符合,只能撼动,而无法托起石门。 ‘可惜。’ 韩武略微失望收回目光,转向仍沉浸方才一幕,俏脸含惊的赵彩云,淡淡说道:“走吧。” 时间紧迫。 他眼下是无法在石门上浪费太多时间。 方才托举时,怕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外面虽大战迭起,难保不会被发现,还是等风波平息再行定夺。 “好。” 赵彩云讷讷点头,目光复杂的望向韩武。 差一点。 仅是差一点,韩武就能举起这扇重达万斤的石门。 若非韩武最后收手,想必此刻,石门已然开启,宋家的财产必定尽数落入其手中。 虽不明白韩武为何没这么做,但这等实力,着实让她大开眼界。 一路上,赵彩云都如提线木偶般带路。 宋府地道绵长三里有余,直通荒芜之地。 在韩武的催促下,盏茶功夫后,两人抵临通道尽头。 尽头处是杂草丛生之地。 掀开杂草,重见天日。 韩武履行约定,放走赵彩云:“你走吧。” “多谢。” 赵彩云感谢一声,转身离开。 轰隆。 没走多远,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颤动声,回眸望去,俏脸骤凝。 视野尽头,一块巨石镶嵌于洞口处。 …… 嘭! 徐清秋宝刀不老,彰显总差头风范,宋铁云没逃出他的手掌心。 在抵达后院刹那,被徐清秋抓住机会,彻底制服,失去反抗能力。 “抓住他!” 刘立带众差吏赶来,一声令下,十多把钢刀散发着寒光,贴在宋铁云的肌肤上。 仿佛他稍有异动,便会身首异处。 “封锁宋府,严禁任何人跑掉。” 罪魁祸首落网,刘立展开后续行动。 今晚不止抓住宋铁云,更要将宋府一网打尽。 “是!” 一众差吏闻声散开,进行地毯式的抓捕。 “大人。” 这时,数名锦衣卫闻讯走来,撞见刘立,连忙打招呼。 “韩武呢?” 刘立目光扫视一圈,询问领头的那名锦衣卫。 “回大人,韩秀才好像发现了什么动静,抢先我等一步追踪了。”领头镇武司武者回道。 “动静?” 刘立目光微凝,想起了徐清秋与宋铁云打斗时地面荡起的晃动感。 那般动静,虽来的快去的也快,但绝不寻常。 “宋铁云,本官问你,你可知道地面的晃动是何缘故?” 刘立思索无果,转向宋铁云,厉声问道。 “呸!” 宋铁云颇为不给面子,一口浓痰吐在刘立面颊上。 “找死!” 感受着脸庞的腥臭和湿润,刘立火冒三丈,一脚踹飞宋铁云。 噗! 宋铁云本就身受重伤,无力反抗,如今伤上加伤,直接哇的飙出大口鲜血。 随后嘭的一声,整个人如王八般摔了个四脚朝天。 “还不去把韩武给我找回来。” 刘立接过徐清秋递来的手绢,擦拭浓痰之余,对着领头那名镇武司武者喝道。 “不必了。” 声音响起,韩武提着宋翊的尸体缓步走来。 “翊儿!” 宋铁云近乎昏迷间瞧见宋翊的尸体,双眸陡然睁大。 瞳孔充斥着怒火。 隔着空气,好似都要射杀韩武。 “韩秀才,你刚才去哪了?”刘立瞥了眼宋翊,明知故问。 韩武放下宋翊尸体,拍了拍手,滴水不漏回道:“方才无意间瞥见这家伙要跑,故而出手拦截。” “我不是说了,不可擅自行动?”刘立盯着韩武,沉声质问。 韩武消失的太过巧合,他总觉得,先前的动静与其有关。 “刘总旗,韩秀才也是为了抓捕宋翊,以免被其跑掉,情有可原。” 韩武轻皱眉头,还未开口,徐清秋上前缓和气氛。 “是刘某一时情急,还请韩秀才莫要见怪。” 刘立也意识到自己因为这点小事就怀疑韩武,未免让人心寒,迅速变脸,退让一步。 “无妨。” 韩武淡淡的回了句。 刘立见状,轻描淡写的揭过此事,继续围剿事宜。 宋铁云被捕,接下来的扫荡行动水到渠成。 甚至无需徐清秋和韩武相助,刘立独揽大权,仅用了一晚上不到,便使得宋家沦为历史。 临近天明,尘埃落定。 刘立忙于善后,告知徐清秋和韩武等人可以离开。 之后的事情,交由镇武司处理即可。 清晨,炮竹声响,新的一年拉开序幕。 ‘那笔钱财,得缓几天了。’ 韩武踏着散发着鞭炮味道的薄雾,往家里赶,脑海中,仍记挂着石室内的钱财。 心下不免有些担忧,生怕被镇武司捷足先登。 虽说地道的入口和出口都被他用巨石堵住,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没落实到手里,谁也无法保证期间会遇到什么意外。 ‘最迟五天!’ 韩武盘算了下时间,最迟五天,他说不定就能借助药浴将气力提升到万斤。 届时,便可去地道取走钱财。 回到家中,韩母早已起床,在厨房里忙活着早饭。 韩武跟其打了声招呼,又随手扔了颗丹药给小黑,便给自己打了盆冷水洗脸。 ‘长胡子了。’ 清水洗去昨晚的忙碌和劳累,没洗掉刚长出的胡渣。 ‘年龄到了,是该长胡子了。’ 不知不觉,韩武年满十八了。 来到此方武道世界,已然有两年光阴。 感慨了下时光,韩武接着用劲力刮去胡须,恢复光洁。 迈步回到房间,稍眯了会儿。 期间被小黑叫起吃了早饭,早饭吃米糕混豆腐,意味着福气一年高过一年。 韩武确实饿了,吃了足足三大碗,弄的小黑都没得吃。 在其幽怨的眼神下,回屋继续歇息了。 直到中午吃了完昨晚的剩饭剩菜,韩武这才动身去郑府,进行今天的药浴。 接下来几天时间内。 县城风起云涌,每天都有新鲜事发生。 抓捕行动持续到今天,还未停消,镇武司和衙役身影穿梭大街小巷,来回间便是一户人家锒铛入狱。 城内的势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着大洗牌,其中不乏达官富人。 如药帮新晋帮主范千、金钱帮帮主张海、县院院主李睿、宋铁云和宋岩庭一家…… 数量之多,范围之大,令人瞠目。 据传,县衙的监牢都人满为患,供不应求了。 这一切,暂时与韩武没有关系。 他每天沉浸在气力增长的喜悦中,无法自拔。 与自己预料的五天有所出入,越到后面,药浴带来的效果就越微弱。 先前用五天便可提升千斤气力,如今足足消耗了七天。 郑府大院内。 十块石锁被跟粗如木桩的铁链串联起来,韩武双手各持铁链两头,猛然发力。 力透双臂下,一块块石锁离地,重量加持于韩武身上。 咔咔。 随着气力迸发,重力加身,韩武脚下的青砖再也承受不住,倏然碎裂出道道裂痕。 如蛛网般蔓延四周。 轰! 当最后十块石锁尽数被举起时,青砖彻底碎裂。 地面也不堪重负,生生向下凹陷数公分,韩武的身躯随之矮小下来。 此时的他,气血如狼烟,遍布肌肤,肌肉似虬龙,坚固如铁。 无需劲力,那股瘦弱的身躯都潜藏着难以言喻的力量,初具万夫不当之雏形。 嘭! 韩武轻拿轻放,将十块石锁尽数放下,面庞浮现潮红。 他喘着粗气,眼角的笑容却遮不住。 ‘总算是达到万斤气力了!’ 不仅可以修炼龙虎擎天功,还能去取回宋家地道的钱财。 不急于一时,韩武找到郑回春,告知他这个好消息。 “不错。” 郑回春同样高兴,为韩武思考起了日后的修炼计划,“龙虎擎天功的两个条件中,你只差境界了,待你突破到搬血境,便可按照劲力运转图修炼龙虎擎天功。” “师父,现在不能吗?”韩武有些不甘心问道。 先前郑回春便提及过,最好搬血境界修炼龙虎擎天功,称是提前修炼会气血不足。 他倒不觉得郑回春会骗自己,只是有挂和没挂是两码事。 “不行。” 郑回春见韩武不死心,语气变得凝重许多,“绝学的每个条件,都是血的教训。” “弟子谨记。” 韩武没继续纠结此事,与郑回春又闲聊片刻,告辞离开。 夜幕降临。 一道身影蹿升而起,小黑早已习惯,见如不见。 韩武急速狂奔至地道出口。 这七天来,他每日都关注地道出口的情况,发现石头没有移动痕迹,猜测镇武司应该还未找到地道。 竖耳倾听许久里面的动静,确认没有异常,韩武轻轻移开石头,挺身进入。 地道昏暗,唯有沿途特殊材质的石壁散发着微弱光芒。 不影响韩武前行。 他轻车熟路般来到石室前,沿途无惊无险,这更让他笃定心中的猜测。 稍加活跃筋骨,韩武五指如铁钩,插入石门与地面的缝隙处,轻喝一声,万斤气力如同听到指令的士兵,潮涌而出,贯彻双臂。 轰! 地道,刹那间颤抖起来。 …… 县衙。 总旗刘立、曾凡等镇武司头目齐聚,向百户谢候汇报此次灭剿升仙教及其各方势力所收缴的钱财。 “宋家,为何才三万两不到?” 其余各总旗的账簿未引起谢候的注意,直到刘立呈递账簿后,谢候发问道。 刘立硬着头皮回道:“回大人,宋家疑似转移了家财。” “转移到哪儿去了?”谢候轻皱眉头。 “这……属下暂且不知。” 顶着谢候锐利的目光,刘立只觉得头皮发麻。 宋铁云嘴巴太硬,任凭他如何动用酷刑都无济于事。 但这话不能告知谢候,刘立接着道:“不过属下怀疑,宋家的钱财仍在府内。” “为何?”谢候问道。 刘立将行动当晚发生的事情悉数告知。 “你是怀疑,有人抢先一步带走了宋家的宝藏?” 谢候手指在桌上敲击着,若有所思,接着又问了句, “你觉得是何人?” 刘立沉吟道:“依属下之见,逃走的宋河和赵彩云,皆有可能,此外……” 顿了顿,他补充一句:“中途消失的韩武,亦有嫌疑。” “韩武?”谢候嘀咕了句,似若在思考谁是韩武。 少顷,他有了印象,询问道:“可有证据证明是他?” “回大人,无明确证据。”刘立摇了摇头,解释道,“但其行动期间,消失了将近一炷香时间,实在可疑,而且……” 踏踏。 “报,谢大人,各位总旗,宋府发现了密道!” 第230章 五万两,刻入绝学 宋府后院假山。 众镇武司武者环绕一座足有两人高,不知多少重的假山四周,束手无策。 “谢大人、刘总旗他们来了。” 蓦地,人群传来一阵喧闹。 众镇武司武者纷纷让开条道路,任凭谢候等人通过。 “谢大人,各位总旗,就是这里。” 领路的那名镇武司武者指着假山笃定道。 方才宋府闹出不小动静,好似地龙翻身,惊动巡逻差吏。 经一番探查,终于找到声音来源,正位于这座假山下。 “让开。” 谢候仅是扫了眼,便挥退众人。 待众人退让,他手掌轻旋,真气如星河般流淌至掌锋之上,随着手臂扬起,倾泻而出。 嘭! 假山受力而不堪重负,在铁掌之下,如抹了油般迅速横挪开来。 “大人,是密道!” 洞口随之涌现,惊住众人。 “进去看看。” 谢候收手,微微弯腰,身先士卒进入其中。 众总旗相随。 一行人往地道里面徐徐推进着。 “有脚印。” 没走多远,数排脚印引起了谢候等人的注意。 “太乱了,看不出有几人。” 脚印重叠,有深有浅,杂乱无章,无法辨别人数,似乎是刻意隐瞒。 “此人很聪明,故意遮盖脚印,误导我等。” 谢候视野扫至前方,瞧见整条泥路都是如此,淡淡开口。 没有在意,领着众人往深处探寻。 止步于石室前。 “石门里面定藏着宋家的财富!” 见到石门,刘立神情大喜。 可当他瞥见下方有来有回的脚印时,喜色瞬散。 “退后。” 谢候挥退众人,脚步向前一挺,滚滚真气如浪潮般凝聚,顺着手掌前移,击于石门之上。 轰! 动静宏大,但石门仅是晃动数下,抖落不少灰尘和碎石,无可撼动。 “大人,这……” 刘立等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凭谢候的实力,未打开石门便罢了,竟然连撼动都不成。 “石门材质特殊,禁绝劲力和真气。” 谢候微不可查的抖了抖略显红润的手掌,随即转身,负手望向刘立。 “刘立,宋铁云定知道钥匙在哪,去找他。” 说是要,语气却森冷。 “遵命!” 刘立自然听出谢候的话外之意,拱了拱手。 转身之际,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 时间没耽搁多少,刘立办事效率出乎意料的快,仅一炷香不到,他便带着钥匙归来。 轰隆隆。 石门在钥匙的插入下缓缓开启,呈现出里面情况。 众人探去视线,皆是怔住。 “空的!” …… 房间内。 韩武面露喜色。 ‘五万两!’ 这一趟收获不小。 五万两白银兑换成黄金,按照凌烟阁的兑率,虽才一千多两,但关键是,这批银两近乎白得。 不费吹灰之力! ‘不过,这么多银子,使用起来倒是麻烦。’ 全是白银,反而不如银票好使。 阳木县近日戒严,大批白银流出,定然引起怀疑。 他又不便将这批白银带回州城使用。 ‘此间事了,镇武司应该过段时日便会离开。’ 韩武不着急。 反正他此番要在县城待较长一段时间,有的是机会出手。 实在不行,分批出手也成。 将一大箱白银存放至阁楼,韩武回屋,盘膝而坐,闭目养神,脑海中回忆起龙虎擎天功的相关修炼之法。 这一刻,他已经等待了许久。 先前因气力缘故,所以迟迟未修炼,眼下气力符合,便起了心思。 虽说郑回春三令五申他至少等搬血境界再修炼,但先尝试一番并无不可。 毕竟靠系统借贷前,需要将功法先刻入面板。 这中间的一段时间,正好让他用来熟悉功法。 而且,韩武不觉得自己能这么快练成。 绝学之所以称之为绝学,其厉害是一方面,难练亦是不争的事实。 哪怕是入门。 静心凝神。 韩武调整自身状态,将气血和劲力都调整至巅峰。 而后按照龙虎擎天功入门级气血和劲力搬运法进行周天运转。 盏茶功夫后,他不得不停下。 明明是严寒天气,他额头上却泌出汗水。 ‘不愧是绝学,凭我的气血和劲力,竟然连一个大周天都无法顺利完成!’ 韩武惊喜交加。 他算是见识到修炼绝学的难度了。 按照秘籍记载,唯有气血和劲力双双运转大周天方为入门。 他本以为这对他而言,难度不差,顶破天就差三成。 结果实操起来发现,差了大半。 不过这也让他愈发期待,练成龙虎擎天功后的光景。 平复心情,韩武往嘴里塞了两颗中品培元补劲丹。 体内气血和劲力消耗太严重,单靠自身恢复,非一日之功。 两颗中品培元丹入肚,身体稍有回缓,韩武却不敢继续修炼龙虎擎天功,转而修炼风雷劲。 大年初二,拜年伊始。 韩武家险些被踏破门槛。 来拜年的人太多了,都是城内大大小小的势力。 随着升仙教扶持的诸多势力倒台,新的势力整合和登台,迫切需要靠山。 年纪轻轻的韩武便成了他们首选目标。 外加韩武拥持武秀才身份,背靠郑回春和闫松,俨然成了香饽饽。 才两天不到的功夫,新年拜礼几乎堆满庭院。 最后还是叫来大伯韩山、陆掌柜两家分担,才消化不少。 但每天拜访的人仍络绎不绝。 韩武颇有些烦躁,只好请韩山他们出面替他应对,自己则抽空去拜访郑回春和闫松。 两人得知这般情况,并未多说什么,仅是让他量力选择。 韩武没选太多,只答应了较为熟悉的罗烈。 无论是在王家村,还是在县城,罗烈都相当识趣,是个聪明人。 唯独,实力差些。 但无妨,韩武给了其一些修炼丹药,算作报酬。 又给了对方一笔钱,让其重建小乞丐,负责县城内的消息买卖,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期间又处理了王家村事宜。 赵申做生意是***。 在韩武离开王家村的这一年里,赵申充分发挥商业头脑,拿下了盐山镇将近两成的田地。 王家村更不必说,接近九成的土地易主,归于韩武。 甚至还凭借着韩武的身份加持,带着村民致富,垄断了县城三成的木材生意。 虽说赚的钱不如韩武一晚上的收获,但着实改善了村民的生活。 让韩武的名声逐渐在口口相传中远扬而起。 这是韩武没想到的。 难怪他总觉得,隔三差五运道都会增加的稍多些,感情都是赵申在背后发力。 所以面对赵申上交的数百两银子,韩武如数退还,让其继续收购事业。 忙忙碌碌至下半个月,韩武总算得以空闲,时间渐渐归拢己身。 这一日。 庭院内,两道身影如光影般交触,迸发出激烈的打斗声。 “不打了,不打了……” 持续良久,最终在苏远的怪叫声下停止。 苏远揉捏着全身肌肉,一副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韩武:“小武,跟你打,我完全是找虐!” 他已经很尽力修炼到练筋圆满境界,可面对韩武,如见高山,只觉渺小,压根望不到尽头。 “真不知你是怎么修炼的!” 苏远感慨万分,他在白猿爷爷的指导下,各方面都进步神速。 可与韩武的差距,非但没有缩短,反而越来越远。 “无他,唯手熟尔。” 韩武轻笑一声,将水袋递给苏远,后者早已口渴,顿时狂饮到底。 “你的进步也不小。” 韩武略带诧异的称赞道。 不算恭维,而是苏远进步确实大。 半年光阴,从练肉突破到练筋圆满,镇山河和刀法都达到圆满层次,俨然符合了参加州试的诸多条件。 若是机缘足够,说不定能在此届州试前,练出劲力。 届时,苏远必定能大放光彩。 “跟你比,差太远了……” 苏远讷讷结束了这个自讨没趣的话题,转而问道,“韩武,你准备何时回州城?” “月底吧。” “起来。” “干嘛?” “趁你离开前,再练练,请指教。” “……” …… 时间一晃,来到月底。 韩武与韩母等人告别,跟闫松踏上了归途。 启程时间算晚,陶灵、徐悲和魏尘三人早已于五天前率先出发。 ‘回县城的这一个多月来,收获不小。’ ‘拢共收获了七万两千多两银子,基本都兑换成了银票,待到州城,便可想办法兑换成黄金。’ ‘运道也有所增长,达到了七百多点。’ ‘然后是风雷劲和炼丹技艺,前者偿还不多,仅五分之一,后者则偿还了将近大半。’ ‘主要是这段时间重心都在炼丹技艺和龙虎擎天功上,有些荒废了风雷劲。’ ‘努力没有白费。’ ‘依靠着丹药,龙虎擎天功进步飞速,最迟三天,气血和劲力就能于皮肉筋骨间循环。’ ‘一旦运转大周天,届时便能刻入面板,然后……开挂!’ 回程途中,韩武梳理己身,对未来的修炼有着清晰规划。 他和闫松快马加鞭,行程加快,三天左右,估摸着就能到州城。 恰好与他练成龙虎擎天功时间一致。 倒是方便了他,待抵达州城后,便能借贷龙虎擎天功。 ‘也不知提升龙虎擎天功需要多少的运道和黄金?’ 光是想想,韩武就一阵牙酸,提升绝学,定是笔不小的投入。 二月二,龙抬头。 韩武与闫松抵达伏龙山。 闫松还是老样子,与韩武道别了句后,就转身离开,仿佛有什么天大的急事。 ‘师兄的事情还没办完?’ 韩武目送闫松离开,念头划过。 摇了摇头,搬着一马车的家当回到住处。 连整理都没整理,韩武进入练功房,盘膝而坐,连吞了三颗中品培元补劲丹,专心修炼。 一心二用,分别控制着气血和劲力按照路径流转。 这一切早已轻车熟路,韩武操作娴熟,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劲力和气血的消耗。 消耗仍巨大,但在中品培元补劲丹的作用下,堪堪维持着两边的平衡。 时间缓慢流逝,韩武心神同样消耗颇多,疲惫泛滥。 但仍不敢掉以轻心。 两轮大周天都已经运转到了关键时刻,若有一丝分神,都将前功尽弃。 韩武咬牙,神情专注且认真。 在这般坚持下,于某个时刻,终于完成了周天运转。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如约响起: 【经检测,龙虎擎天功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龙虎擎天功不入门提升至第一层,需300点运道,首付17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嘶,真多!’ 首付175点运道,比他以前借贷的任何功法都多。 首付多,意味着后面偿还所需的运道和钱财都多。 纵然韩武心里有所准备,还是被这个数字惊了下,默默退出系统。 ‘本以为借贷龙虎擎天功第一层时,能用白银,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了绝学的价值。’ 韩武暗自摇头。 如此之高的运道,不用想都知道,后面偿还时必定用黄金。 他身上目前仅有白银,而无多少黄金。 ‘得去兑换黄金了!’ 虽然意外,但韩武有所准备,短暂的思索后,便有了主意。 ‘先去百草堂,再去凌烟阁。’ 乔装打扮妥当,又带上这段时间所炼制的丹药,韩武遁入茫茫夜色。 兑换黄金的过程格外顺利。 虽是夜晚,百草堂并未关门,舒同也在。 亮明身份后,韩武从舒同手中获得了将近两千两的黄金。 同时将提前炼制好的丹药给舒同。 舒同见到这批丹药全是中品培元补劲丹,对韩武的态度友好许多。 下品培元补劲丹本就不愁卖,遑论中品,而且价格更高,卖一颗赚取的利润越多。 他巴不得韩武每次都送来中品培元补劲丹。 离开百草堂后,韩武冒险直奔凌烟阁。 因发生上次身份泄露之事,他整个过程无比小心。 从群众中出现,又从群众中消失,如一滴水汇入大海,倒没有激起太大的波澜。 而且因为他期间更换了数次相貌,并未引起升仙教的注意。 倒是因为兑换的黄金太多,引来了不少其他目光觊觎。 成功甩开了这批人后,韩武回到住处,盘点黄金数额。 ‘从百草谷获得了两千两,在凌烟阁兑换了三千六百两,拢共五千六百两黄金,不说一步到位,至少偿还第一层绰绰有余!’ 黄金到手,韩武迫不及待沟通系统。 “系,贷?” 第231章 十万斤气力,魏公公的试探 【经检测,龙虎擎天功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龙虎擎天功不入门提升至第一层,需300点运道,首付17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认定以及肯定。” 【贷出成功,虎擎天功提升至第一层,请在一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轰! 贷出成功的刹那,韩武只觉得大脑一阵轰鸣。 整个人犹如缺氧,脑子空白,呼吸困难,险些晕厥。 身体变化更大。 原本还算壮硕的体格,如同缩水般迅速干瘪下来。 体内那浑厚的气血和劲力,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丹药……’ 与往前借贷任何功法都有所不同,此刻韩武只觉得浑身难受,好似要爆炸。 对于丹药的渴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他强忍种种不适,从怀中拿出一瓶培元补劲丹,也不管有多少颗,尽数往嘴里倒。 颗颗丹药入喉,干涸的身体得到滋润。 药效如流水般蔓延至四肢百骸,让韩武稍稍回缓。 ‘太猛了!’ 韩武大喘气,人如溺水般浑身湿透。 生死一刻! 方才那瞬息间的变化,当真让他有种死亡临身的可怖感。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死亡,是死亡之中最恐怖的饿死! ‘大意了!’ 韩武惊魂未定。 练成龙虎擎天功第一层带来的变化着实出乎他预料之外。 以至于他完全都没反应过来。 若非及时服用丹药,估计再过十息,他的身体就会被抽干。 届时,实力会不会提升暂不可知,但内伤是肯定会内伤的。 ‘嗯?还不够?’ 保底吞服了五颗中品培元补劲丹,仍无法弥补损失的气血和劲力。 似乎因为龙虎擎天功的提升,导致身体对气血和劲力的需求变得更大。 ‘难怪规定要搬血境界方能修炼。’ 韩武稍加体悟,知晓原因。 未达搬血境界,提前修炼,仅靠自身的气血和劲力,远远无法满足身体的日常损耗。 更别说借镇狱劲修炼龙虎擎天功了。 因为龙虎擎天功提升至第一层,对体魄强化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身体宛如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行走坐卧间,皆有消耗。 而这般消耗,非韩武先前所学的任何功法所能比拟。 十万斤气力加身,哪怕是一呼一吸间,损失的气血都非同小可。 功法自行运转,亦是如此。 别说锻骨境界的韩武,便是搬血境界,都无法纯靠自己维持如此庞大的消耗。 必须借助丹药。 ‘还不够?’ 感受着身体传来的饥饿,韩武略微惊诧。 气力增长后,中品培元补劲丹完全不够他使用。 往常大半天才消耗殆尽的丹药,眼下仅是盏茶功夫不到就失去药效。 摇了摇头,韩武不得不从怀中掏出一瓶中品培元补劲丹,这本是他接下来五天的修炼资粮,如今只能提前使用了。 取出五颗,放入嘴里,药效化开,滋补身体。 趁此间隙,韩武调出面板:‘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7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70000次。】 【3、支付1700两金子。】 ‘选第三种。’ 能还清,但韩武是不打算继续借贷了。 他沟通系统发现,下次借贷需要首付325点运道,比之第一层借贷首付近乎翻倍。 首付运道越高,提升效率越明显。 五十万斤力道下,所需的气血、劲力和真气,都将达到难以估量的程度。 韩武不觉得凭借自己目前的体魄能满足这等力量的消耗。 ‘下次借贷龙虎擎天功,至少得到化真境界。’ 韩武痛定思痛,吸取教训,却又很快振作起来。 不会太远的。 ‘看看变化。’ 韩武又往嘴里塞了好几颗丹药,身体虽尚未完全恢复,但已然行动自如。 他缓缓起身,关节触碰间顿时迸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继而,细密且绵长的摩擦声就连成一片。 咔嚓。 刚站起,地板传出吱吱声,颇为不堪重负的裂开道道如蛛网般的痕迹。 韩武听闻后,立即收敛自身的力量。 饶是如此,步履之间,仍有动静。 悄无声息的来到后山,韩武特意挑选了座三米高度的小山包。 而后学着郑回春的姿态,照葫芦画瓢,想试试看能否搬起这座小山包。 轰隆隆! 十万斤气力灌注下,带来的声势格外浩大。 虽未能将这座山包托举而起,但已然撼动其位置,掀开些微的缝隙。 “什么声音?” “地龙翻身了!” “快跑!” 动静太大,惊动了州院酣睡的众学员。 致使他们不可抑制的回想起年前升仙教入侵的画面,一个个连衣裤都不穿,就手持兵器冲出房间。 可出门后才发现,四周并无异常。 “在那边!” 周魁听音辨位,很快找到来源,身形一晃,朝着后山飞跃而去。 ‘嗯?这是……’ 一番搜索,并未找到人,却见到一座惨遭蹂躏的小山包。 仿佛有人在此经历了一场激烈大战,打的山石滚落,花草倾倒,地面塌陷。 ‘奇怪,怎么感觉这座山有些歪?’ 周魁摇了摇头,山体歪扭,可能是角度原因。 没太在意,他继续巡查可疑之人的踪迹。 回到住处,天际隐隐泛白。 呼! 韩武长出了口气,脸上残存着惊喜。 经方才的测试,他对自身实力有了个基本概况。 强! 很强! 十万斤气力名不虚传,他感觉现在自己对上岳元平这等搬血境界的武者,无需动用镇山河和风雷劲,仅凭气力,便能一拳打爆对方。 ‘但消耗着实大!’ 才稍稍活动筋骨,甚至连小山包都未搬动,韩武就感觉身体发虚。 ‘中品培元补劲丹不经用,也不顶用了。’ 韩武将备用的丹药拿出。 不多,只够原先七天的量,现在看来,顶多两天。 ‘看来得多炼制些了,或者提升炼丹技艺,炼制上品或极品培元补劲丹。’ 中品培元补劲丹适用于锻骨境界,上品和极品培元补劲丹则适用于搬血境界。 韩武现在气血和劲力都消耗巨大,丹药数量越多越好,质量越高越好。 ‘先将境界自身上去吧。’ 担心丹药不够,韩武先炼制了两炉中品培元补劲丹,接着沟通系统,打算提升境界。 先前提升龙虎擎天功并未将运道和黄金用完,还有五百多点运道和三千两多黄金。 【经检测,锻骨法已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啪! 紧闭的大门陡然被暴力打开。 韩武退出系统,皱眉探出视线。 映入眼帘的是两道穿着得体,但略显阴柔的身影。 “韩武,魏公公有请。” 其中一名太监目光落在韩武身上,带着淡淡的倨傲,开口道。 ‘魏公公?’ 韩武神色微动,未有多想,就听两人催促道:“快点,莫要让魏公公久等。” “劳驾带路。” 韩武缓缓起身,朝两人走来。 噔。 ‘嗯?’ 两名太监面色微凛,望着那不算魁梧的身躯,竟下意识的后退半步,仿佛受到了莫大压迫。 两人对视了眼,均露出异色。 “请!” 言语之间,再无方才傲慢,颇为客气。 “魏公公,韩秀才到了。” 两名太监领着韩武前往镇武司旁边的一座宅院大堂内,留下韩武,单独前去禀告。 “让他进来。” 里面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韩秀才,您进去即可。” 其中一名太监伸手示意韩武单独进入,魏公公召见的是韩武,不是他们。 “有劳。” 韩武道谢一句,迈步前行,心头微紧。 他虽不清楚魏公公召他前来所为何事,但菊花不由一紧。 传闻,此人好男色…… “魏公公……” 韩武走进大堂,见到里面那道坐着的身影,止步,抬手,刚打招呼,就觉眼前一黑。 下一刻,魏公公就出现在眼前。 这么突然? 韩武面色骤变。 更突然的是,魏公公紧接着就对他上下其手摸索起来。 ‘他在摸我的骨!’ 力道颇大,不是韩武最担心的事情,而是摸骨。 动作快速,压根不给韩武反应的机会,捏的他骨骼酥麻,一颗心随之提起。 “上下根骨?” 片刻后,魏公公摸索出结果,嘴里发出惊疑声。 但未结束,手中的动作仍未停。 “锻骨境界!” 这一回,声音陡然提升几个音量,听起来有些刺耳。 韩武不受影响,更恶寒对方的动作。 又持续一段时间,魏公公停手,并未收手,而是抓住韩武的手臂,拿捏脉搏。 韩武想要反抗,却被对方强行钳制住。 “别动。” 魏公公开口,制止了韩武的行为,“我对你没有恶意。” “……” 都抓住我的手了,还没恶意? 心里不满,韩武却听话照做。 魏公公实力颇强,仅用两根手指抓住他的手腕,竟让他无法使出劲力。 动用气力倒是能挣脱,但如此一来,难免露出破绽。 心思转过,韩武没轻举妄动,任凭对方把脉,趁此间隙,审视对方。 直到此刻,才看清对方的面貌,身材削瘦,长相清秀,眉目间尽显阴柔。 “不愧是州试魁首,短短半年不到,竟从练劲境界修炼到了锻骨境界!” 魏公公同样在打量韩武,目光流转着几分诧异。 若韩武是世家子弟,宗派传人,皇室宗亲,他并不感意外。 因为比韩武年轻而实力更强者,数不胜数。 但韩武来自于乡野州城,在无雄厚资源的供给下,竟有这般修炼速度,已然颇为不俗。 尤其是,韩武仅是上等根骨。 他并未摸出韩武究竟位列上等根骨中的哪个层级,却可以肯定,不属于上上根骨。 非特殊根骨,至多是上中根骨,拥有如此天赋,真要给他充足资源,怕是不比潜龙榜那些天骄差。 “魏公公谬赞了。” 韩武皮笑肉不笑回了句。 魏公公话锋陡转:“你的根骨,是洛文炎给你改易的吧?” 言语间,他面无表情审视着韩武,眼神平静。 只是这抹平静中,夹风带雨,暗藏危机。 仿佛韩武一说错,就会迎接对方的雷霆之怒。 韩武稍加沉默,抿了抿嘴,如实回答:“回魏公公,正是洛老替我改易的根骨。” “用的是象骨草?”魏公公感受着平稳的脉搏,又问了句。 韩武颔首:“不错。” “没用龙骨草?” 魏公公声音不大,却格外森寒。 “魏公公说笑了,龙骨草这等宝药,岂是洛老能获得的?便是有,给韩某用,韩某也不敢用。” 韩武脸不红气不喘,振振有词。 “洛文炎去哪儿了?” 魏公公继续发问,语气稍有缓和,被韩武捕捉到。 他心下舒了口气,态度仍诚恳:“韩某也不知。” “真不知道?” “嗯。” 魏公公沉默片刻,随即松开韩武的手臂。 从方才拿捏脉搏结果来看,韩武所言,句句属实。 他本就只是怀疑,而今确认了情况,自不会揪着此事不放。 “韩秀才,方才是本公公孟浪了,这一瓶上品培元补劲丹就当是赔罪吧。” 魏公公从怀中拿出一瓶丹药,丹瓶带着其身上特有的香味。 “多谢魏公公。” 韩武面色如常道谢,伸手去接丹药。 却于这时,魏公公反手一抓,再次拿捏脉搏,质问道:“韩公子当真没见过龙骨草?” 这老阴比! 韩武暗骂了声,挤出笑容:“魏公公太看得起韩某了。” “看来是本公公多虑了。” 魏公公略带惋惜的摇了摇头。 三番两次的试探,韩武脉搏始终毫无动静,彻底打消了他的怀疑。 “以韩秀才的天赋,将来未必不能成为武举人,登临府试和殿试。” 魏公公起了爱才之心, “这是一瓶极品培元补劲丹,待到韩秀才你锻骨圆满时服用,有望助你突破至搬血境界。” 从上品培元补劲丹到极品培元补劲丹,标示着魏公公的态度变化。 不算多珍贵,无非是云淡风轻的看好。 韩武来者不拒,收下丹药:“多谢魏公公。” “无妨。” 魏公公摆手,送客道,“本公公还有要事处理,就不留韩秀才了,自便。” “韩某告辞。” 韩武转身离开,待走出房门,一颗心急促跳动起来。 第232章 锻骨圆满,半甲子丹炼制资格 ‘好悬!’ 步履行走间,韩武袖口处的手掌紧了松,松了紧,心绪久久难消。 方才的情况,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 他脉搏稍有异常,便会被魏公公察觉到,引来怀疑。 ‘看来魏公公是查到了洛老购买象骨草的消息,所以才试探我的。’ 具体情况,韩武不甚了解,却不难猜出,与洛文炎有关。 ‘多亏了龙虎擎天功!’ 韩武心有余悸。 龙虎擎天功帮了大忙。 将其提升至第一层,所带来的变化,不但是气力增长,亦有对身体的精细掌控。 正因如此,来的路上,他有备无患,暗自易形了骨骼。 虽未做到完全隐藏上上根骨,却令根骨变得复杂起来。 别说是魏公公这等高手,便是摸骨老手,都未必能检查出他根骨的真正情况。 只会以为,他刚改易成上等根骨,所以根骨尚未完全定型,难以捉摸。 ‘话说回来,方才若真动起手来,我有几分胜算?’ 被摸骨时,韩武心底有那么几分想反抗。 只是碍于对方身份,打消了念头,心底倒是不可避免的与之比较起来。 ‘魏公公的实力,怕是不弱于沐院主,至少是真元境界,这等境界,无论是气力还是劲力,都非我所能抗衡,真交起手来,绝非一合之敌。’ 韩武颇有自知之明。 并不在意,定了定神,他前往百草堂。 不是取黄金,而是打算将魏公公给的两瓶丹药交给舒同售卖。 尽管这两瓶丹药对目前的他仍有大用,但他无法保证丹药纯净,与其浪费时间检查,不如交给舒同。 至少还能得点黄金。 ‘待炼丹技艺提升后,我想炼制多少上品和极品培元补劲丹就炼制多少!’ 在丹药这方面,韩武更相信自己,也更倾向自给自足。 “这是您炼制的丹药?” 舒同扫了眼两种丹药,数量不多,却带给他不小的惊诧。 他以为是韩武所炼制的,连带着称呼都发生了变化。 “嗯?” 韩武轻哼了声,警告对方。 英雄不问出处,丹药不问来路,这点规矩都不懂? “前辈勿怪,是晚辈一时情急了,您放心,这六颗丹药,晚辈定为您售卖出好价钱。” 舒同赔笑,俨然将韩武抬高到与洛文炎同等层级。 能炼制极品培元补劲丹,放在任何地方,都值得尊重。 “嗯。” 韩武高冷点头,随即告辞。 走出城门,卸掉伪装,找了个偏僻之地,挥洒起十万斤气力。 昨晚不尽兴,眼下趁着无人,他要酣畅淋漓的衡量自身实力。 砰砰砰! 凭空挥拳,招招音爆。 搭配镇山河,威力更甚,如人形真兽,凶猛如斯。 ‘十万斤气力,无论是搭配镇山河,还是风雷劲,都颇为契合!’ 韩武攥紧拳头,眸光异彩连连。 这次的提升,当真是非同凡响。 明面上是气力的增强,实际上是各方面的锦上添花,让他的实力近乎翻了数倍,乃至十倍。 别说是对上初入搬血武者,便是搬血圆满,亦有一战之力。 ‘可惜,还是托举不起山包。’ 韩武瞥了眼不远处的小山包,体型仅有郑回春托举起小山包的一半,他费尽气力都无法掀起。 ‘总会举起的!’ 咕噜噜。 刚升起的雄心壮志,随着肚子发出的叫声烟消云散。 韩武手忙脚乱的拿出数颗丹药,当成糖丸般吞入。 ‘消耗太巨大了!’ 韩武快乐并痛苦着。 以他目前的实力,的确能击败搬血圆满,问题是,自己能否坚持到对方战败的那一刻。 别到时候,两人才交手几个回合,自己就力有不逮,率先倒下。 那可就闹大笑话了! 摇了摇头,韩武回到州院,没去炼丹房,而是去隔壁的练功房,沟通系统: 【经检测,镇狱劲锻骨法已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镇狱劲锻骨法入门提升至小成,需270点运道,首付13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镇狱劲锻骨法提升至小成,请在一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540点运道。】 【2、有效练功54000次。】 【3、支付900两金子。】 ‘选第三种。’ 【已还清!】 ‘继续。’ 运道-140。 黄金-1000两。 锻骨法大成! ‘再来。’ 运道-145。 黄金-1100两。 锻骨法圆满! 韩武停下,运道和黄金都不够了,无法借贷。 ‘差一步到极限。’ 韩武有些可惜,本打算一步到位至锻骨极限,现在看来,还得晚几天。 没太执着。 韩武接着体悟起自身的变化,主要是查看镇狱劲对龙虎擎天功的增幅。 该说不说,将境界提升至锻骨圆满,自身的气血和劲力都有了翻倍式的增强。 对维持身体所需,有作用。 但并无韩武所预料的那般强大。 若说凭借先前的劲力和气血,能维持半炷香时间,眼下仅能维持一炷香。 时间虽然有所延长,但拉长至一整天,仍杯水车薪。 ‘还是得突破到搬血境界啊!’ 韩武琢磨起来,运道和搬血法不必担心,唯要担心黄金。 运道磨到月底,估摸着能增长六百点,搬血法早已提前熟悉,到月底只会更捻熟于心。 黄金有点麻烦。 原本是无需在意黄金,毕竟能炼丹售卖,可现在的问题是,供不应求。 他自己都稀缺,遑论售卖。 ‘这段时间,多抽空炼丹吧,待还清后,继续借贷。’ 眼下纯靠提升境界有些难以为继,可以从丹药品质方面入手,免得时刻都要服药维持身体。 定下方向,韩武接下来几天行为明确。 每天抽出大部分时间炼制丹药,快速偿还着炼丹技艺所需经验。 【炼丹技艺+12】 【炼丹技艺+14】 【……】 …… 州院朱红大门前。 “师父,怎么又来这里了?”方落落仰着头,扑闪着眼睛,好奇问道。 她记得年前的时候,师父带她来过一次,当时还是寻好友来着。 怎么今儿个又来? “来找人。” “找谁?还是那个炼丹技艺比你厉害些的好友?” “……” 会不会说话! 李源横眉竖目,怒瞪了眼方落落,后者溜的飞快。 “不找他,找他那个比你厉害百倍的徒弟!” 李源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胡说!” 方落落果然上当,小脸满是不忿,“我是最厉害的。” 李源没说话,淡淡的瞥了眼对方。 无形的眼神,杀伤力颇为惊人。 小丫头方落落立即转怒为悲:“师父你变了,以前你都说人家是最厉害的徒弟,现在成了别人家的才是,呜呜……” “……” “师父?嗯?你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 早已识破方落落伎俩的李源头也不回的进院,后者见情况不对,连忙跟上。 “师父,那家伙叫什么名字?” 方落落还惦记着此事。 “韩武。” 李源回答后,见方落落满脸平静,不禁纳闷,“你怎么没反应?” “我有啥反应?该有反应的是你啊,师父!”方落落人小鬼大,叉腰摆出长辈姿态。 这话让李源微愣:“我有什么反应?” “羞愧啊!” 方落落振振有词,解释道,“师父你想啊,徒弟是师父的门面,我不如他,是不是意味着你不如你那个朋友?” “胡说八道!” 李源苦笑不得,这小丫头,歪理一大堆。 但细想之下,似乎几分道理。 呃,被带歪了。 摇了摇头,李源懒得逗对方了,道出实情:“其他不清楚,单论炼丹技艺,你应该比韩武要厉害。” “真的?”方落落眼睛发亮。 李源轻轻颔首:“自然,你是我从小天赋不俗,又经我精心栽培,如今更能炼制极品劲丹,虽说成功率低,却是实打实的本事,韩武乃是半路出家,如何能与你相提并论?他估计能炼制下品劲丹都烧高香了。” 顿了顿,李源补充道:“这一点,倒是跟洛瘸子一样,比不过老夫。” “……” 方落落嘘了声,师父这拐弯抹角夸自己的本事愈发娴熟了。 “那师父去找他干嘛?”方落落转而问道,“辅助师父你炼制半甲子丹,至少需要能炼制上品劲丹的水准吧?他能行?” “试试呗。” 李源笑而不语。 他心底其实不报任何希望,无非是打着某种攀比。 他和洛文炎两人都算是半只脚踏入棺材之人,其实没啥可比的。 该比的,是双方的徒弟。 徒弟技艺的高低,何尝不是两人较量的延续呢? “好香啊!” 抵达韩武住处,方落落闻到了一股药香味,情不自禁的赞叹了声。 “是韩武在炼丹。” 李源轻嗅了下,他鼻子不如洛文炎,暂未闻出韩武炼制的是何丹药。 “师父,他炼制的是中品培元补劲丹!” 走入庭院,方落落迅速辨别出了丹药类别。 “嗯。” 李源也判断出来了,面露异色,这丹药味道…… “两位是?” 韩武早已发觉院子有人,待炼丹结束,开门询问。 “你是韩武?” 方落落小跑过来,双手叉腰,上下打量着,满眼好奇。 “我是洛瘸子的朋友,李源。” 李源简单介绍了句自己的身份,他此番是以洛文炎朋友拜访的。 “李源?” 这个名字在脑海中刮起了些微风暴。 韩武记得郑回春曾提及过此名,乃是郡城的炼丹大师,他所需求的甲子丹,便寄托于对方身上。 没想到,对方竟会出现在州城。 “李老。” 韩武恭敬的施礼。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方落落很是不满韩武忽略她。 韩武闻言笑道:“我是。” “你方才炼制的培元补劲丹是何品?”李源问了句。 韩武虽不解,但还是回道:“是中品。” “中品?”方落落眉开眼笑,指了指自己,“我会炼制极品哦!” “极品?” 韩武略微诧异的看了眼方落落,这小丫头炼丹这么厉害? 看方落落的年轻才十二三岁,竟能炼制极品培元补劲丹? “才中品?” 李源嘀咕了声,“差是差了些,不过勉强凑合吧。” 韩武没太听清,看向对方。 李源问道:“我本来打算找洛瘸子,但他不在,就由你这个徒弟代劳吧。” “什么?” “我炼制半甲子丹,需要个助手。” 李源传音入耳。 ‘半甲子丹?’ 韩武听后脸色微变,他曾去藏书量翻找甲子丹资料时,见过相关记载。 半甲子丹,听名知药,号称低配版甲子丹。 无论是药效还是品阶都不如甲子丹。 其不针对真气,而针对劲力,服之能增长三十年的劲力。 ‘甲子丹不成,半甲子丹似乎并无不可……’ 韩武心念微动。 借助甲子丹掩护己身,得待他境界达到化真。 而借助半甲子丹,反倒随时能用上。 郑回春之所以告知他甲子丹,是觉得他去郡院时,能突破到化真境界,而后若是速度不减,便可借助此丹遮掩天赋。 可对方不知,他眼下的修炼速度就快的惊人,已然酿成隐患。 尤其是,先前被魏公公强行检查时,更让他提高警惕。 若能得到半甲子丹,未尝不失为缓兵之计。 哪怕只是参与炼丹,亦受益不浅,说不定能凭此掌握半甲子丹的炼制。 “李老……” 权衡一番,韩武正准备答应,却被李源打断:“先别急,我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你可会炼制上品培元补劲丹?” “暂时不行。” 韩武微微摇头。 李源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旋即沉吟道:“炼制半甲子丹,需要炼制上品劲丹辅助,目前你炼丹水准太差,若你能在一个月内炼出上品培元补劲丹,我便允许你参与炼制。” 韩武能炼制中品培元补劲丹,说明其技艺不差。 而且从方才的药香中可判断出,对方已然掌握了中品培元补劲丹的炼制。 这等水准,稍有提升,做个助手辅助他炼丹是绰绰有余的。 但半甲子丹的炼制不容有失,他需要进一步考察。 若韩武能在一个月内炼出上品培元补劲丹,看在洛文炎的面子上,给他个机会倒也无妨。 毕竟,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己好友的徒弟。 “晚辈答应。” 韩武稍加思索便答应了下来,心里则计较着。 ‘一个月,足够了!’ 第233章 炼丹技艺极限,极品培元补劲丹 藏书楼内。 ‘半甲子丹,号称极品劲丹,已然接近真丹,比极品培元补劲丹还要难练。’ 韩武找到关于半甲子丹的相关信息,阅览起来。 ‘且不提炼制的难度,单是凑齐药材,都不是件易事。’ 他答应的痛快,实则心底另有打算,期望能学为己用。 如今看来,希望渺茫。 光是炼制前期的准备,动辄上百种药材,其中不乏宝药,就不知要耗费他多少时间。 ‘想靠自己炼制,可能不大,就是不知到时候能否向李老购买一颗?’ 韩武琢磨了起来。 他门清着,李老既然能炼制半甲子丹,水准定然不差,且不会只准备一份药材。 这就意味着,炼制出的丹药不止一颗。 若有多余,他花些钱购买却也无妨。 ‘到时再看吧。’ 韩武略微失望起身,事已至此,专心回去提升炼丹技艺吧。 “韩武。” 刚回到住处,陶灵迎面走来,似乎等候多时,脸上带着焦急之色。 “怎么了?”韩武问道。 陶灵语出惊人:“你被通缉了!” “……” 经陶灵解释方知,此通缉非彼通缉。 与官方毫无关系,是从凌烟阁流出的通缉榜,非凉州凌烟阁,乃是落山郡凌烟阁。 上榜者颇多。 除韩武外,郑回春和谢候等人都榜上有名,人员范围几乎波及凉州各县城。 ‘是升仙教!’ 韩武听完陶灵的讲述后,便知晓缘由。 这些被通缉之人,都是年末、年前那段时间参与围剿升仙教势力之人。 “韩武,你有所不知,前些天已经有数名武秀才失踪,恐遭不测,最近你要多加小心。” 陶灵提醒道。 上榜的这些人中,像韩武这类武秀才实力最差,最容易成为亡命之徒的目标。 “嗯。” 韩武答应,随即问道,“有具体的榜单吗?” 他还是第一次被通缉,更多的是好奇。 “给。” 陶灵早有准备,将一本册子交给韩武。 “在哪?” 韩武从头往下扫,扫到不少熟悉名字,却始终不见自己姓名。 “在第一百七十名左右。” 陶灵闻言用手指出了韩武的名字。 “名次这么低?” 韩武嘀咕了句,听的陶灵有些无语,这是名次高低的问题? “才一千两?” 韩武低头扫去,当看到悬赏金额时,眸光骤顿。 这钱,低的实在离谱! 他接着往上看,发现很多听都没听过的姓名,不仅排名比自己高,连悬赏金额都如此。 ‘谁列的破榜单!’ 韩武微微愠怒,他实力有这么差? 接着往上,越看越心惊。 升仙教这是铁了心要报复镇武司了。 排名进入前三十,几乎保底是五千两白银。 排名前十之人,最高达到万两,而且基本都是镇武司百户。 “镇武司那边没动静吗?”韩武问向陶灵。 升仙教都贴脸开大了,号称镇压天下武者的镇武司,不应该没动静。 “有!” 陶灵郑重点头,“镇武司勃然大怒,到处派人抓捕升仙教之人,凡有嫌疑之人,无一放过,前段时间咱们县城监牢人满为患的现象,如今重现州城,可见其抓捕了多少人,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伤亡也大,大部分升仙教之人暴露后,拼命反抗,造成了许多无辜的伤亡,便是镇武司武者,都有很多总旗受伤。” 陶灵语气古怪,她早有所闻韩武很宅,本以为再宅能宅到哪去。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韩武。 最近两天,州城风起云涌,人人自危,韩武倒好,两耳你不问窗外事,一心只炼丹。 “那凌烟阁呢?” 韩武视野从册子移开,望向陶灵。 陶灵给出的回答让他颇感意外:“人走楼空!” “消失了?” “嗯,而且是一夜之间发生的,连镇武司都未曾察觉。” 闻言,韩武面色罕见凝重。 他刚回州城时就去过凌烟阁,当时丝毫没发现异常,才过去几天,偌大的产业就全搬空了? 这速度,未免太惊人了! “总之,韩武,你要小心,这份通缉名单,涵盖整个落山郡,我听说,已经有许多散修武者从各处赶往州城了。” 陶灵忧心忡忡。 最近真是越来越乱了。 “哦对了,州院这边建立了巡察队,晚上都会派人巡察。” 韩武沉思间,陶灵又补充了句。 “好,多谢告知。” 韩武道谢了句,若无对方,自己此刻说不定还被瞒在鼓里。 “没了?” 陶灵似有不满。 韩武秒懂,从怀中取出两颗中品培元补劲丹,态度诚恳道:“多谢告知。” “算你识趣……” 陶灵接过丹药,又与韩武闲聊一阵,告别离开。 韩武则进屋,大门一关,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炼制丹药。 入夜,渐微凉。 蒙蒙春雨笼罩住伏龙山,灯光之外,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暗。 数道身影自四面八方蹿至州院。 “大哥,好多人啊,我们还动手吗?” 一名灰袍男子潜伏在坊市外,已经目睹了好几波黑衣人,各个都朝着坊市奔去。 “笨,这是最佳的动手时机。” 黑袍男子骂骂咧咧道,指着那伙人道,“他们吃肉,咱们喝汤,无需对付那些厉害的武秀才,专挑弱者,上榜的武秀才中,最低都有八百两,我们抓一两人,钱不就到手了?” “大哥说的是,那咱们抓紧吧,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走。” 两人行踪鬼祟深入坊市,悄无声息进入州院。 “大哥,我们抓谁?” 灰袍男子好奇问道,都在州院了,他还没有目标呢。 “我都打听好了,州院之中,厉害的无非是周冲、柳涛、余平治等人,这些跟我们无关,不厉害的,听说有个叫韩武的,我们就找他……嗯?你怎么不说话?” 黑袍男子正说着,忽然发现周围没动静,顿时一凛。 偏过脑袋,瞳孔骤缩。 嘭! ‘这么菜,也学别人打打杀杀?’ 韩武望着被打晕过去的两人,微微摇头。 两人运气差,恰好来到他住处附近。 没办法,听到动静后,他果断出手,解决麻烦。 ‘已经是第几波了?’ 不确定。 但最近半个月,州院晚上远比往日要热闹的多,隔三差五基本就有人夜袭。 不被发现还好,每每被发现就溜之大吉,之后再来。 伤害性不大,烦人性极强。 ‘太耽误我炼丹了!’ 韩武轻皱眉头,心底不胜其烦,这般下去不是办法,比较耽误他肝技艺。 ‘算了,搬去隔壁吧。’ 来的都是乌合之众,他倒不担心自身安危。 且谁又知道他晚上去隔壁炼丹呢? 随手将两人扔到路边,以便巡查队发现,韩武接着回屋,将东西打包好去隔壁。 果然清静了很多。 如此,韩武白天待在州院炼丹、练武,晚上则去隔壁院子炼丹。 时间不知不觉间,过去半个月。 距离与李源约定的月底仅剩两天不到。 房间内。 韩武神情专注,全身心炼丹。 技艺娴熟的不像话,往往一炉丹药还未完成,他便另起一炉,再次炼制。 经验在这一波接着一波的炼制中突飞猛进着。 【炼丹技艺+16】 【炼丹技艺+12】 【……】 终于在某一刻达到临界点,随着脑海中系统声音的响起,韩武还清了炼丹技艺。 并未停止动作,而是认真完成了这一炉的丹药。 ‘呼!’ 片刻后,韩武长出了口气。 ‘总算还清了。’ 望着散落地面的诸多中品培元补劲丹,韩武脸上露出了笑容。 最近一个月的炼制没白忙活。 除了维持日常所需外,每天都能多出七八颗丹药。 累积到今天,是一笔不菲的数字。 ‘该去百草堂找舒同了。’ 稍作休息,韩武将丹药悉数整理,捯饬一番后,前往百草堂。 目的有二。 一是拿钱,二是托其售卖丹药。 半个时辰后。 韩武归来。 ‘上个月共售卖了1200两黄金,加上自己原有的,拢共1500两黄金。’ 不算特别多,但韩武要求不高,只要能还清一次就足矣。 取出全部黄金,韩武沟通系统: 【经检测,炼丹技艺已大成,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炼丹技艺大成提升至圆满,需300点运道,首付15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炼丹技艺提升至圆满,请在一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6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60000次。】 【3、支付1200两金子。】 ‘选第三种。’ 【已还清。】 ‘炼制上品劲丹,其实圆满级的炼丹技艺足够,但若想学习如何炼制半甲子丹,圆满不够,得极限!’ 韩武有另一层考量。 炼丹技艺达到圆满,其实已然能炼制上品劲丹,而且成功率还不低。 但想要炼制极品劲丹,还差些火候。 韩武打算将炼丹技艺往上提一提。 炼丹技艺越高,他的技艺越强,哪怕只是围观,他亦能看出许多端倪。 若是李源大方些,他未尝不能学会炼制半甲子丹的步骤。 眼下或许用不上,来日方长,未尝不可。 看了眼运道,韩武选择继续。 ‘再贷。’ 【……将炼丹技艺圆满提升至极限,需350点运道,首付17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炼丹技艺提升至极限,请在一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7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70000次。】 【3、支付1700两金子。】 ‘选第二种。’ 黄金不够,靠肝来凑。 换作武学,韩武自然愿意等等,但丹药没必要,反正还债是炼丹一种。 ‘炼丹极限了!’ 韩武感慨了句,起身将上品和极品培元补劲丹丹方拿出,细看起来。 ‘果然……秒懂!’ 仅是粗略扫一眼,不论是上品丹方还是极品丹方,韩武都牢记于心。 并冥冥之中生出一股笃定,这两种丹药,他都信手捏来! ‘端是可怕!’ 越是借贷,韩武越能感受到系统的厉害。 武功和武学尚可,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但这种如醍醐灌顶传授经验,触类旁通的能力,实在惊人。 ‘炼制看看吧。’ 定了定神,韩武放回丹方。 不需要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丹方和经验。 ‘上品培元补劲丹与中品培元补劲丹有所不同,增添了几味药材,以此增强药效。’ ‘极品培元补劲丹又与上品培元补劲丹不同,不光增添了几味药材,连顺序都发生了变化,难度上升不止一个档次。’ ‘若只有炼丹大成技艺的我,勉强能炼制上品培元补劲丹,但炼制极品,十次能成功一次就烧高香了。’ ‘如今,十次估计最多失败三次。’ 脑海中复盘着极品培元补劲丹的丹方。 只选一种的话,他打算先炼制难的、好的、贵的。 稍加准备,韩武起火,温炉,倒水,放药,融药……诸般动作,有条不紊。 不像是在炼丹,反倒像是某种艺术。 种种手法,都达到了行云流水的境地。 其水准,俨然不输于那些沉浸炼丹十多年的老炼丹师了。 时间如流水潺潺。 极限炼丹技艺的厉害展现的淋漓尽致,期间没有出现任何差错,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完整。 过程简单到,韩武意犹未尽。 这种炼丹如喝水的感觉,别说,确实挺爽的。 ‘只有三颗?’ 可当韩武清点丹药数量时,略微有些傻眼。 他之前炼制中品培元补劲丹,最少都是四个,甚至这种情况都颇为罕见,普遍在五颗左右。 没想到技艺提升了,炼丹数量反而有所降低。 ‘看来是丹方有问题。’ 没怀疑自身,韩武破天荒的怀疑起丹方来。 若丹方没问题,他怎么可能只炼制出三颗丹药? 这可是炼丹技艺极限,毫不夸张讲,给他任意一张品级的劲丹丹方,他都能轻易炼制出丹药。 ‘先拿拿味!’ 将此问题暂且抛在一边,韩武拿起一颗极品培元补劲丹,一口服下。 丹药入喉,韩武顿时感觉身体灌满能量。 轰! 第234章 喜得半甲子丹 咚咚。 “韩武哥哥,开门。” 方落落调皮的声音穿过门缝,飘入房间内。 吱呀。 韩武精神抖擞、满面红光打开大门,入眼是李源和方落落。 他中气十足打了声招呼:“李老,落落。” “韩武哥哥,你怎么跟吃了十全大补丸一样?” 方落落仰着小脑袋,注视着韩武,疑惑问道。 她总感觉,此刻的韩武比之先前,好似打了鸡血? “落落,我没事,方才修炼略有所得。” 韩武笑着摸了摸方落落的脑袋,心底则暗叹极品培元补劲丹的药效。 服用一颗,都顶的上六颗中品培元补劲丹了。 他连续服用三颗后,气血和劲力都充盈至巅峰。 浑身上下,有种说不出的舒畅,举手投足间,可随意挥洒气力,而不必担心损耗过大。 “是吗?”方落落狐疑,却没多问。 李源看破不说破,淡淡道:“一个月时间差不多到了,你准备的如何?” “请李老考教。”韩武信心十足。 李源见状开口:“跟我来吧。” 三人离开州院,前往李源住处。 ‘镇武司?’ 令韩武诧异的是,李源就住在镇武司内。 ‘看来李老之所以来州城炼制半甲子丹,与镇武司有关。’ 韩武心思浮沉。 没多久,李源将韩武带到自己专门炼丹之地。 “你就在此地炼制上品培元补劲丹吧。” 李源随意指了个地方,房间有些简陋,但药材和工具充足,不耽误炼丹。 “好!” 韩武点头应下,当着李源的面挑选出炼制中品培元补劲丹的药材。 然后筹备炼制,起火,温炉,倒水,放药,融药…… “师父,韩武哥哥动作好流畅啊!” 连方落落都看的出来,李源自然不差。 但令他动容的,不是韩武的炼丹过程,而是由始至终那副淡然的样子。 这般模样,他只从天丹阁那高不可攀的宗师级人物身上看到过。 便是自己,唯有在炼制普通丹药时能做到,稍微厉害点的真丹,都不得不万分小心对待。 唯恐稍有不慎,丹毁炉亡。 反观韩武,所炼制的是上品培元补劲丹,这类丹药,于他而言绝不轻松。 可其神态,由始至终都是一副胸有成竹姿态。 其他不提,单论这心性,就比寻常炼丹师厉害不少。 “师父,韩武哥哥是不是失败了?” 丹药清香,在两人的注视中,缓缓扩散开来,涌入鼻间。 方落落的小表情上,写满了疑惑。 她很奇怪。 韩武的动作似乎没啥问题,怎么这么快就要结束,莫非是失败了? 但弥漫房间内的这股药香却分明不是炼制失败时才激发出的味道。 按照李源曾言,失败的味道各种各样,成功的味道大同小异,都带着丹药特殊的清香。 她昔日炼制过上品培元补劲丹,自然记得其味道。 眼下这股香味,不像是炼制失败时散发的味道,反倒像是炼成了。 “没失败,炼成了。” 李源淡淡的开口,并未解释缘由,而是注视着韩武,浑浊的眼眸透出光彩。 ‘这小子,怕是早就学会了上品培元补劲丹的炼制,否则不可能如此娴熟。’ 韩武不知两人所想,进行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待炼制结束,他取出丹炉中的丹药,共有五颗,悉数递给李源。 “李老,这是晚辈炼制的上品培元补劲丹,您过目下。” 李源拿起其中一颗,轻描淡写的检查片刻,放下道:“炼的不错,放在外面售卖,四百两不是问题。” “李老谬赞了。” 韩武笑着接受,四百两,正是市面上上品培元补劲丹的价格,而且是极高的价格。 李源能有此评价,说明韩武炼制的丹药品阶很高。 “能有这等炼丹技艺,你足够辅助我炼制半甲子丹了。” 点评完毕,李源说起了正事, “我原本打算待你通过考察后,再花些时间指导你,好教你提升下炼制水准。” “现在看来却是不必如此,凭你目前的水准,足够炼制了。” “既如此,那就明天开始炼制,届时你来负责上品培元补劲丹的炼制。” “其余的,交给落落即可。” 韩武事无巨细的听着,最后应道:“好。” “落落,你跟韩武讲讲明天的炼制情况,免得到时出错。” 李源将韩武交给方落落。 方落落颇为高兴,以前向来是李源教她,现在轮到她教别人了。 “韩武师弟,明天炼制半甲子丹时,首先要……” 方落落擅自改了对韩武的称呼,好为人师道。 韩武没在意,认真聆听着。 翌日。 天刚蒙蒙亮,韩武早早起床去找李源。 等抵达时,李源和方落落早已准备好相应的药材。 药材摆满各个架子上,散落在三个方向,每个方向对应一个炼丹炉的炉嘴。 韩武还是第一次见到如鼎般大小的炼丹炉,颇为好奇,不由多打量了几眼。 丹炉高约三尺,直径逼近两尺,通体银色,刻有复杂纹理。 惹人注目的是丹炉上延伸出来的两个小丹炉,与韩武平时所用的小丹炉相差无几,但明显制造更精致。 “韩武师弟,是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丹炉?” 方落落见韩武盯着丹炉看个不停,颇为老熟道。 前一天还叫韩武哥哥,自从李源让她指点自己后,就改成韩武师弟了。 “这个三头银蟾丹炉可是我师父费了好大功夫才托神兵山庄的人打造的,不比万锻兵差,用它炼制……” 方落落侃侃而谈,她对三头银蟾丹炉很是了解。 “李大师,接下来就有劳你了。” 两人正谈话间,赵伯庸和李源从院子外迎面走来。 李源已从赵伯庸手里得到赤血红参,笑了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赵千户不必客气。” “那李大师就先炼制吧。” 赵伯庸止步,并未与李源进入房间。 临离开前,他扫了眼屋内的韩武与方落落,在韩武身上微微顿了下,随即收回。 “大人。” 没走几步,有镇武司武者前来汇报。 “何事?” 赵伯庸边走边问道。 “祝家家主祝云霄,玄铁帮帮主石铁心,云家家主云四海……等人都登门拜访,称是要见您。” “这帮老家伙,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赵伯庸目光微凝,瞬间明悟这些人前来的意图。 无非是为了半甲子丹! 邀请李源炼制此丹的消息,不算隐秘,稍加打听,便能知晓。 眼下李源炼制,这些人就像是嗅到美食的饿虎前来。 都想着分一杯羹。 “让他们等着。” 屋内。 李源召招来两人,安排事宜。 “韩武,你掌握左边的银蟾,炼制培元补劲丹,药材都有,切记不能失败。” “落落,你掌握右边的银蟾,炼制小地星还丹,记住,要配合韩武。” 韩武和方落落两人各自应下。 李源仍有些不放心,他看向韩武:“韩武,炼制期间,有任何问题,都要及时开口。” 半甲子丹虽不是真丹,但向来都被炼丹师当成真丹炼制,不容轻视。 他和方落落这边没啥大问题,彼此间配合经过时间的考验,唯独担心韩武。 “晚辈谨记。” 韩武郑重回道,心底生出一丝紧张。 据他所知,此次筹备炼制半甲子丹,只准备了三份药材。 不算多,甚至可以说少。 因为如半甲子丹这类接近真丹的丹药,若是水准中流的炼丹师,三份药材指不定都炼制不出一颗丹药。 即便是李源这等逼近炼丹宗师的大师而言,三份药材亦有失败的可能性。 遑论此次炼制,多了他和方落落两个不稳定因素。 当然,最大的问题是彼此间的配合问题。 配合默契,炼成半甲子丹问题不大,但若难以配合,失败概率还是很大的。 只是这般紧张,在韩武全身心投入炼丹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炼丹技艺极限,已经不单单局限于炼制丹药,更多的是一种心境。 一种泰山崩于前,而我自面不改色炼丹的心境。 “落落,拿错丹药了。” 炼丹持续良久,蓦然间,一心三用的李源注意到方落落这边的情况,提醒了句。 “啊?!” 许是声音突兀,又或是方落落太过紧张,以至于听到李源提醒,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而她的手,恰好放在丹炉的上方。 “不好!” 李源见状,脸色大变。 这要是让这味药材放入丹炉中,炼制必将失败。 炼丹都已经进行到一半,失败的话,未免太可惜了。 可两人的距离太远,他纵然想阻止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药材掉入…… “嗯?” 关键时刻,一只手接住了药材,是韩武。 李源却没放心,连忙继续道:“落落,赶紧将下一味药放进去,快!” 他的语气带着些许着急。 炼制半甲子丹颇为繁琐,一步都不能错,否则都有可能前功尽弃。 “哦,好,下一味药是……” 方落落到底是孩子,明显慌了神,脑子短路,压根忘记下一味药是什么。 急的都快要流眼泪了。 “是三元藤吗?” 这时,韩武的声音带来的曙光,他眼疾手快,拿起三元藤问道。 “啊,对对对!” 方落落受到点拨,一下子想起下一味药材,连忙点头。 韩武闻言,将三元藤放入其中。 呼! 不远处的李源瞧见稍松了口气。 “谢谢师兄。” 方落落也如释重负,颇为感激的向韩武道谢,这次要没有韩武,她指不定得乱成什么样子。 虽未必会遭李源责骂,但心里着实不好受。 “韩武,你怎么知道下一味药要放什么?” 插曲过后,李源好奇问了句。 两人的丹方完全不一样,按理说,韩武应该不清楚方落落的丹方。 方落落听后,也疑惑的望向韩武。 “之前我找落落要了丹方。”韩武回道。 方落落傻眼,她怎么不记得:“啊?什么时候?” “就在早上,我不是让你将丹方给我过目下?” 韩武捏了把冷汗,发现李源的目光都变得锐利了起来。 “哦,我想起来了,可你当时不是看了眼就还给我了吗?”方落落揪着小脸,忽地恍然道。 韩武纠正道:“不是一眼,有个十息左右吧。” “所以你记住了?” 李源插嘴问道,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嗯。”韩武点头。 “好厉害!” 方落落称赞了句,李源听后眼底的异色更浓。 他观察更细致,注意到方落落没注意到的细节。 韩武放置三元藤时,所拿捏药材的手法,放置的部位,放下的时间,都拿捏的极为精准。 这不像是个新手能做到的。 韩武却做到了,足可见其在炼丹技艺上积累惊人。 ‘洛瘸子,倒是收了个好徒弟啊!’ 李源暗自感慨了声。 炼丹继续。 接下来,风波平静。 方落落经过之前的慌乱后,逐渐找回状态,再无差错。 韩武和李源自不必说。 整个过程,有惊无险,接近尾声。 “成了!” 李源则进行着最后的收尾工作,韩武和方落落在旁边观望着。 直到丹炉散发出清香,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开门大吉! “只有两颗!” 片刻后,李源从丹炉中取出丹药,颇为满意。 一般而言,越厉害的丹药,越难出丹,即便成功,数量也不多。 半甲子丹便属于此类。 按道理,炼制成功,普遍在一颗,此番能出两颗,自然高兴。 ‘多亏了韩武。’ 李源看了眼韩武,这次炼丹,韩武功劳不小。 若无他适时出手,别说出两颗丹药,估计早就失败了。 “继续吧。” 李源收起丹药,继续炼制剩余两份药材。 这一回,运气稍差些,炼制过程中发生了配合问题,导致一炉的丹药尽数失败。 三人稍作休整,再次炼制。 最后一炉,运气爆表,同样炼出了两颗丹药。 “一共四颗!” 李源脸上的笑容止不住。 他预想是能炼出三颗即可,现在比计划还多一颗,算作意外之喜。 韩武同样高兴。 这次炼制,令他增长了不少经验,无论是系统上的,还是炼制半甲子丹上的。 “韩武。” 李源突然叫了句。 “李老。” 韩武疑惑望向对方,却见对方拿出一颗半甲子丹,笑道:“这颗丹药,归你了!” ? 第235章 各方觊觎,崭露头角 “你不要?” 李源见韩武迟疑,作势欲收起丹药。 “要。” 韩武眼疾手快制止,笑呵呵接过。 这可是半甲子丹! 服之能增长劲力武者将近三十年功力的极品劲丹,价值万金都不止。 他虽未必用的上,但用来卖钱也是一笔不菲的收获。 而且他目前的确需要半甲子丹遮掩己身。 “要就收下吧。” 李源轻笑了声,表情没有丝毫不舍。 他与洛文炎多年好友,韩武既是洛文炎徒弟,恰逢此番找其炼丹,于情于理都该支付报酬。 若半甲子丹不够,倒还好说。 眼下多炼制出一颗,给韩武却也无妨。 “多谢李老。” 韩武感激不尽,着实是意外之喜。 来此炼丹,他只是抱着时候向李源讨教半甲子丹炼制而来,心下并不觉得自己能得到半甲子丹。 不曾想,李源遽然直接就送他一颗。 “无妨。” 李源摆了摆手,语气严肃叮嘱道, “韩武,还有一事需与你说。” “半甲子丹,虽对真气武者而言,不算珍贵,但对劲力武者而言,那是能通天的丹药。” “很多困囿于搬血境界的劲力武者,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感应气感,练劲化真。” “可若是他们得到半甲子丹,便有很大概率能突破境界。” “一旦你拥有半甲子丹的消息传出,定会惹来祸端,所以,你回去后,需尽快服用。” “虽说你目前才内壮境界,但不影响半甲子丹的药效。” 无需李源提醒,怀璧其罪的道理,韩武深有体会。 他郑重点头:“李老放心,晚辈谨记。” 李源淡淡点头。 旋即领着两人走出房门。 “嗯?” 房间的情况,有些出乎李源预料。 院子内,除了赵伯庸外,还有许多来客,各个气度不凡,实力不俗。 “李源大师。” 除赵伯庸外,其实无人见过李源相貌。 但当李源现身刹那,几乎所有人都认出了对方。 “这帮家伙……” 赵伯庸见祝云霄等人比他还热情,嘴角不由抽搐了下。 “嗯。” 李源不假辞色,若非赵伯庸,这些人连见他的资格都没有。 “李老。” 赵伯庸随之上前,他其实想吊下这些人胃口,却担心李源生气,便主动开口,解释一句后问道, “不知丹药……” “幸不辱命。”李源语气平淡,“共炼制出两颗。” 两颗? 韩武闻言心中微动。 但见旁边的方落落面不改色,就并未露出异常之色。 “两颗!” 赵伯庸没来得及高兴,祝云霄等人纷纷泛起了喜色。 他们可是知道,赵伯庸只向李源索要了一颗丹药。 眼下多了一颗…… “李源大师,不知这多的一颗,您是否愿意出售?” 云家家主云四海抢先一步问道,问出所有人的心声。 “没错,我等愿意出高价购买。”玄铁帮帮主石铁心不甘示弱道。 李源没说话,似若在斟酌。 “李源大师,我出五万两白银。” 祝家家主祝云霄当场喊出高价。 “我出六万两!” “七万两!” “……” 望着众人竞拍抬价的样子,韩武微微失神。 只觉得怀中的半甲子丹,忽然变得沉重起来。 早有耳闻,半甲子丹价值万金,本以为是虚价,结果是实价。 按照这些人报价的趋势,到十万两白银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么值钱啊!’ 意识到半甲子丹的价值后,韩武顿时心思活泛而起。 一万两黄金,可助自己提升至…… “这颗丹药,魏公公要了。” 众人的竞价声中,传来一道极为嚣张的声音,瞬间盖压住所有音量。 庭院陡然安静下来。 众人纷纷让出条道路,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开口。 那名太监撵着碎步,掐着兰花指走来,面向李源,仍带着几分倨傲,语气轻慢道:“李源大师,魏公公愿意出价五万两收买此药,不知你意下如何?” 李源不语,环顾四周,见众人都不语,面露了然。 他语气冷淡,说出的话却让这名锦衣太监清冷的面庞划过喜色。 “可。” “那咱家就多谢李源大师了。” 锦衣太监说着,从怀中掏出五张万两银票,递给李源。 李源则取出一个小盒,盒内装着的,正是半甲子丹。 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得到丹药后,太监仅朝着李源微微欠身,便头也不回的告辞。 期间,目光未曾在众人身上逗留半分。 “李源大师,当真没有多余的丹药了?” 玄铁帮帮主石铁心颇为不甘心,带着侥幸看向李源。 “嗯?” 李源脸色阴沉,目光如刀般投向石铁心。 “听你的意思,是觉得老夫藏了丹药?” 石铁心感受到那股隔空传来的怒意,讪讪笑道:“不敢,不敢……” “哼!” 李源轻哼了声。 场面有些凝肃。 “李源大师。” 这时,沐乘风走来,拱手道,“在下是州院院主沐乘风,有事想与李源大师商谈,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州院院主?” 李源稍加沉吟后轻轻颔首,伸手示意,“请。” “列位,都散了吧。” 李源走后,赵伯庸主持大局,开口驱散众人。 “这位小友。” 祝云霄没走,反而走向韩武,露出个和善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祝家主。” 见对方走来,韩武心头微紧,面上礼貌打招呼。 “小友,我观你随李源大师一同出来,可是方才协助李源大师炼制丹药?”祝云霄笑呵呵道。 此话一出,韩武顿时感觉到场上数道目光落在身上。 疑惑,锐利,思索……不一而足。 “确有此事,不知祝家主询问这些是?”韩武坦然。 “倒不是什么大事。” 祝云霄态度仍温和,却话锋陡转,“李源大师,当真只炼了两颗半甲子丹?” “祝云霄,你若是质疑,大可去问李源大师,而不是刁难小辈。”赵伯庸插嘴怒喝。 无需祝云霄开口,石铁心打断道:“赵千户,此言差矣,我们只是问问这个小友,你管天管地,也不能堵住悠悠之口吧?” 赵伯庸目光微凝。 这几人摆明是怀疑李源藏了丹药,无非是碍于对方身份,不敢当面询问,只能旁敲侧击韩武。 他想借此发难,还真有些强词夺理。 “韩武,你如实道出即可。” 赵伯庸对着韩武说了句。 “原来是韩小友,久仰久仰!” 祝云霄颇为熟稔打招呼。 “有多久?”韩武饶有兴趣的反问了句。 “呃……” 祝云霄愣住,他只是客套了下,韩武怎么还当真了? 尴尬揭过,祝云霄道出目的:“韩小友,你若是肯道出事情,祝某愿意给你一万两。” 赵伯庸不提韩武尚好,提及韩武,他反而有了底气。 盖因先前以为韩武是李源带来的亲近之人,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李源与韩武估计没有多少渊源。 至少,比不上其身边的方落落,对方可是又当徒弟又当女儿。 “不必了,祝家主,不是晚辈隐瞒,而是实情就如李源大师所言那般。”韩武婉拒道。 他是那种见钱眼开之人? 给他一万两?打发叫花子呢? “韩小友……” 祝云霄不甘心,仍想要询问。 韩武却未多言,抱拳告辞。 ‘果然如李老所言,半甲子丹遭人觊觎啊!’ 觊觎的不止祝云霄,亦有其他强大武者。 虽未开口,但从这些人的表现来看,不言而喻。 而且,都跟祝云霄怀有相同想法,怀疑李源藏有丹药,亦怀疑他身上有丹药。 ‘看来半甲子丹,还挺受欢迎。’ 不难看出,祝云霄等人都过了服用半甲子的境界。 之所以求丹,估计是为了子孙后代。 ‘可惜目前不适合服用。’ 胸膛尚有丹药余温,韩武心底颇为冷静。 半甲子丹,向来被用作于练劲化真过程,以便突破至化真境界。 锻骨境界使用,纯属浪费。 ‘而且,服用之后,能否突破是个未知数。’ 韩武目光微闪。 他的情况比较特殊。 因提前修炼龙虎擎天功,体质增强,气血和劲力完全跟不上日常消耗。 若此刻服用,估计更多是被体魄消耗,而非用在增强己身劲力上。 此外,绝学的排他性,也是个不小的问题。 原本镇狱劲并无此特性,但练了龙虎擎天功后便有了。 这就导致,韩武服用丹药,需要进行转化。 转化过程,又是一笔损耗! ‘五蕴周天混元功!’ 韩武目光微闪。 听郑回春介绍没多少感触,修炼龙虎擎天功后,感触颇深。 难怪绝学难练。 强归强,但限制是真多啊! 换作其他人,不知猴年马月才能练成,也就身怀系统的韩武无所谓。 饶是如此,他也觉得不适,想打破限制。 ‘再有一个多月便是赤阳宗考核了。’ 韩武算了算时间。 过几天就是四月份,距参加赤阳宗考核满打满算剩两个月时间,不算长。 长的是后面。 入门,普通弟子,内门弟子,真传弟子…… ‘还挺多!’ 韩武琢磨着,是否可以走捷径? ‘得去趟凌烟阁收集下资料……’ 脚步微顿,韩武哑然,凌烟阁早已人走楼空。 ‘没了凌烟阁,打听消息都找不到地方。’ 州院内,关于赤阳宗的记载又颇少。 他想查找都无果。 摇了摇头,韩武走出城外。 …… 长廊处。 “此事,那就有劳李源大师了。” 沐乘风与李源商谈完毕,得到了满意的答复,颇为恭敬道别。 “无妨。” 李源不甚在意,并非看重对方提的报酬,而是另有打算。 “师父。” 其他人都已经离开,唯剩方落落还在庭院内百无聊赖的玩耍着。 听到脚步声,立即屁颠屁颠跑来。 “韩武呢?” 李源扫了眼院子,随口问了句。 “韩武哥哥回去了。” 方落落拉着李源走到一旁,说起悄悄话。 “什么?” 李源从方落落口中得知方才发生的事情,惊呼了声。 事情朝他不愿意预想的方向发展。 没想到自己亲口承认半甲子丹数量,这群人还不相信,非要逼问韩武。 “怎么了?” 沐乘风罕见李源如此失态,不由问道。 “韩武可能要出事了。” 李源皱眉回道,旋即留下一句,“落落,为师去去就回,你且在此等候。” “李源大师,沐某随你一起。” …… “阁下无故拦住在下去路是何意图?” 通往州院的道路上,韩武止步,凝望着不远处的黑衣男子。 大白天穿黑衣,蒙面,一看就知来者不善。 ‘是为了半甲子丹!’ 韩武心思通透,稍加思索便知道原因。 倒没料到,才出州城,就有人迫不及待出手了。 “我只要半甲子丹,你若交出,性命无忧,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来人声音沙哑,语气格外狠辣,动辄要人命。 ‘试探我?’ 韩武却没从中听出杀意,顿时明悟对方是在故意套话。 不过并未放松警惕。 对方虽未必会杀自己,但指不定会动手。 “我没有半甲子丹。” 韩武斩钉截铁道。 这个时候,犹豫半分都惹人怀疑,他已经隐隐察觉到,暗中有好几道隐晦的目光。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劳资不客气了。” 黑衣人果断至极,压根不准备浪费时间,直接动手。 身形一闪,陡然跨越近十米距离,好似一阵风,飘忽到韩武面前。 接踵而来的是如铁钩般的利爪,凭空探出,钳制向韩武的手臂。 韩武眼疾手快,手臂如灵蛇摆动,轻松避开。 ‘嗯?反应挺快!’ 黑衣人微怔,韩武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快,他本以为能一招制服对方…… 没太在意,一招不成,那就继续。 “祝兄,不是你动手?” 赶来的石铁心注意到藏在暗处围观的祝云霄,颇为惊异。 他以为是祝云霄对韩武进行试探呢。 “石铁心,老夫做事向来光明磊落,岂会偷偷摸摸?” 祝云霄很是不满石铁心的怀疑,重重冷哼道。 “情况如何了?” 石铁心轻嗤了声,懒得反驳,转而问道。 他刚来,并不知晓具体情况。 “有其他人出手了,实力尚可,对付内壮境界的韩武,估计就几个照面的功夫。” 祝云霄回了句。 “几个照面?” 石铁心不解,他来时听到打斗声,现在还有打斗声,还没拿下。 这么一说,祝云霄也察觉不对劲。 两人同时探去视线。 恰在此时,一道惊呼声响彻开来:“锻骨境界!” 第236章 隐患尽消,海阔天空凭鱼跃 “锻骨境界!” 黑衣人陡然色变。 骨如精钢,劲发三尺,气血如狼烟,毫无疑问,是锻骨武者的特征。 ‘这家伙……’ 他望向韩武,面目有些阴沉。 韩武的身份,早已于镇武司内便暴露,他自然知晓对方的信息,更清楚对方的实力。 未达锻骨,而是内壮! 可现在…… “你服用了半甲子丹?” 黑衣人沉声问道,唯有如此方能解释韩武的境界。 “住手!” 韩武还未回答,一道惊喝自远处滚滚而来。 “你是何人?” 李源踏着飞尘,来到韩武身前,面向黑衣人,质问道。 “哼!” 黑衣人冷哼一声,带着不甘离开。 与李源无多大干系,而是韩武已服用半甲子丹,再纠缠无异。 ‘可惜了!’ 不远处,围观的祝云霄和石铁心两人相视一眼,均露叹惋。 本打算借助此人逼出韩武身上的半甲子丹,不曾想,韩武动作竟如此迅速,才走出城门,便已服下丹药。 丹药起作用,令他直接从内壮境界迈入锻骨境界。 “倒是便宜了这小子。” 祝云霄颇为懊恼。 半甲子丹乃是极品劲丹,无限逼近于真丹。 尤其服之能增强近三十年的劲力,在练劲化真方面具备奇效。 若给搬血圆满武者使用,能大大提升突破概率。 如今却被个内壮武者使用,实在暴殄天物! “确实。”石铁心附和了句,随即笃定道,“我估摸着这小子是打算参与赤阳宗考核,所以才迫不及待使用。” “赤阳宗考核?” 祝云霄摇头失笑,远远的瞥了韩武一眼,“赤阳宗,可不是单靠拔苗助长提升境界能加入的。” 境界、年龄、拳法、兵器法、实战…… 缺一不可! 韩武只满足境界便想拜入赤阳宗,不如回去洗洗睡来的轻松。 “祝家主,你说韩武会不会没服用半甲子丹?” 思量间,石铁心忽然问道。 “我本以为,韩武内壮境界服用半甲子丹,已然足够天真,没想到你更天真!” 祝云霄斜了眼石铁心,淡淡道, “方才的战斗你亲眼目睹,难道没发觉,韩武的劲力浑厚,但藏着虚浮?” “这等现象,唯有依靠丹药突破方能出现!” “而且,你觉得不靠丹药,纯凭己身,仅用半年不到,便能从练劲到锻骨?” “如此速度,便是郡城那些练武奇才都未必能做到。” “何况,韩武只是中等根骨,能突破内壮,已是祖坟冒青烟了。” 石铁心听出祝云霄的冷嘲热讽,并未在意,轻笑道:“呵呵,我只是随口一问,莫要当真。” “行了,我走了,你若是愿意继续留在这里,便随你。” 祝云霄摇了摇头,他知道石铁心心思。 对方还不死心,想找机会继续试探。 只是于他而言,在见识到韩武境界刹那,便没有留在此地的必要了。 “韩武,你迈入锻骨境界了?” 李源逼退黑衣人后,转向韩武,语气饱含惊讶。 “嗯。” 韩武知道李源说的是何意,大方点头,接着又补充了句,“刚突破的。” “半甲子丹药效这么快吗?” 李源听后嘀咕了句,心下却不甚在意。 他没服用半甲子丹,不清楚其药效如何,但知道药效因人而异。 “你刚服用,药效应该还未完全消散,需尽快回去炼化药效。” 李源提醒了句。 半甲子丹的药效不可能只持续这么短时间,三十年的劲力没那么容易炼化。 短则十天半个月,长则数月都有可能。 因人而异。 韩武可能是因为临近内壮圆满,所以服用后效果才如此显著,直接破境界。 但体内仍尚存药效,需韩武进一步炼化,纳为己用。 “多谢李老告知,晚辈谨记。” 韩武拱手道谢。 “沐院主,韩武是你州院学员,接下来可否劳烦你护送其回去?” 李源不放心韩武,望向刚抵达的沐乘风。 沐乘风愣了下,随即轻轻颔首:“李老客气了。” “有劳了。” 李源客气回了句,旋即目光扫向某处。 藏匿的石铁心顿时一激灵,他知道这是对方的警告。 ‘该走了。’ 石铁心轻叹一声。 两人的对话尽数落入他耳中,验证了他们猜测的同时,也彻底绝了他的希望。 韩武身上的确有半甲子丹,但已然服用,再无掠夺可能。 待石铁心失望而归,李源朝两人告辞离去。 “韩武,你服用了半甲子丹?” 途中,沐乘风好奇问了句。 他来的稍晚了些,只隐约听到两人谈话,故有此猜测。 “嗯。” 韩武没有隐瞒,坦然承认,这是他早已定下的计划。 借半甲子丹暴露实力,完美掩盖自身修炼速度过快的事实,同时为即将到来的赤阳宗考核铺垫。 如今看来,效果显著。 从黑衣人的果断撤退,隐藏在暗处那些人的离开,可见一斑。 “冒昧问句,你是何境界服用的?”沐乘风接着问道。 韩武早已有说辞:“内壮圆满。” “内壮圆满!” 沐乘风微惊。 其他人未曾注意,他听后刹那注意到,韩武的境界变化。 半年突破个大境界,放在上上根骨武者身上,不算惊人,但放在中等根骨上,着实不慢。 不过他清楚,根骨并非全部。 韩武或许根据稍差,其余方面定有出类拔萃之处。 否则也不至于夺得魁首。 “韩武,你服用半甲子丹后,若能一个月内突破到搬血境界,便可参加赤阳宗考核。” 沐乘风提醒了句,又担心韩武不知,便解释道, “赤阳宗是落山郡内,数一数二的势力,丝毫不亚于郡院。” “你若能拜入其中,除能得到更好的栽培外,亦有望获得郡院举荐资格。” “而获得郡院举荐资格,便可免去郡试入院考核,节省成为武举人的时间。” “这些,你应该都清楚吧?” 沐乘风所言,韩武都有所耳闻,他点头道:“学生知晓。” “那你可知,赤阳宗的具体考核内容?” “不满21岁、搬血境界、上等根骨,以及一门中乘武学圆满?” 韩武道出昔日郑回春告知他的考核内容。 “那是以前的。” 沐乘风听后摇了摇头,随即介绍道,“此次考核,略有变化。” “年龄、根骨方面均不变,境界要求至少搬血大成,两门中乘劲武大成。” “这两门中乘劲武,无需区分,拳法和兵器法皆可。” 韩武目光微动。 他在藏书楼内博览群书,知之甚多,其中便有劲功,劲武,真功,真武相关介绍。 所谓劲功,乃是修炼劲力之武功。 所谓劲武,乃是运用劲力之武学。 像韩武所学的镇狱劲便属于劲功,而镇山河和风雷撼岳斧则属于劲武。 真功与真武划分类似,无非是前者与劲力有关,后者与真气相关。 四类武学,都有三个层次划分,分为下乘、中乘和上乘。 下乘劲武,天资上佳者,修炼个五六年有望圆满。 中乘劲武,则没了十年八载难有所成。 往年赤阳宗极少改变考核内容,不曾想,此次改变不提,竟增加难度。 两门中乘劲武大成,非上等根骨,怕是毫无希望。 便是上中,估计都够呛。 “院主,为何赤阳宗今年考核内容会如此变化?”韩武好奇问道。 沐乘风笑道:“因为其他州城,出了不少的练武奇才,使得赤阳宗不得不拔高条件。” “毕竟赤阳宗又非郡院,每多选一人,便意味着大量资源投入。” “自然而然,他们就只选天资卓越者。” “比如钦州,出了名英才,名为王仁轩,仅二十岁便已化真圆满,更凝气成形,曾败化罡境界,名扬四方。” “无数势力向其抛出橄榄枝,其中不乏赤阳宗这等一流势力。” 沐乘风的语气带着几分惊叹。 落山郡六州,每次赤阳宗考核或郡院考核,都有不俗天才冒出。 但如今年这般,井喷式冒出的,着实罕见。 除王仁轩外,云州、并州、梁州、峡州亦有诸多英才登场。 只不过,都不及他这般惊艳。 “凝气成形?” 韩武暗自咂舌。 他虽对凝气成形不尽了解,却知道这是化罡境界方能施展的手段。 对方不仅掌握,还击败过化罡武者。 更重要的是,对方才二十岁! 赤阳宗入门考核的年龄限制是二十一岁,已然称得上要求严格。 须知,郡院的年龄限制为二十五岁。 此人不光两者都满足,还远远超出,可见其天赋惊人。 ‘我如今虽为十八,但距离化真圆满,尚有不少的境界差距,且目前连赤阳宗考核都未满足。’ 韩武自审。 此次赤阳宗考核的四个条件,他还差个搬血大成。 年龄、根骨,以及两门中乘劲武他都满足,镇山河和风雷劲早已大成,后者更是跨入了圆满层级。 ‘敢问院主,拜入赤阳宗后,如何获得郡院举荐资格?’ 掠过诸般念头,韩武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沐乘风轻笑一声问道:“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不难。” “先前于你所言的赤阳宗四个考核条件,只是基础要求。” “待你符合条件入宗后,还需进行入门考核,这才是关键。” “入门考核分为两部分:重测根骨和实战。” “重测根骨,以便定功法,赤阳宗功法大部分都已刚猛著称,有些根骨适合,有些不适合。” “适合的则留下,不适合则另定去留。” “留下之人,再进行实战,决定最终名次,名次高低将决定后续获得的资源栽培。” “排名前三者,方有资格郡院举荐资格!” 韩武了然之余,有些失望:“才三个名额?” “到了。” 交谈间,两人抵达州院,沐乘风勉励道, “赤阳宗的人五月便会前来,你还剩一个多月时间,趁这段时间,尽量修炼到搬血境界,争夺资格吧。” “是。” 韩武点头,随即回药堂。 路上,韩武思绪翻涌。 ‘搬血,不难!’ 有系统在,无论是搬血大成,还是圆满,都不算难。 真要论难,唯有化真。 搬血法他已了解的差不多,唯独化真法,什么气感,什么练劲化真契机,什么神沛…… 当真毫无头绪。 想要研究透,估计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 ‘慢慢来吧。’ 时间尚早,且赤阳宗考核的要求是搬血境界,不急。 回到住处,韩武关门。 ‘接下来,便是突破至搬血境界!’ 房间内,韩武把玩着半甲子丹。 借助镇狱劲蒙混过关后,他再无隐患,可放肆提升实力。 便是突破到搬血境界,估计都无人怀疑上他,只会觉得,这是半甲子丹的功效。 ‘目前我黄金和运道都不够,但差不了太多,估计四月底即可,趁这段时间,倒是可以多炼丹攒些黄金。’ 韩武拿起半甲子丹,端详着。 ‘这颗半甲子丹……’ 韩武有心出售,却无途径。 毕竟一颗价值万两黄金,于他而言,是笔不菲的收入。 ‘先放着吧,要出手也不能在凉州出手。’ 思索无果,韩武散去杂念,将半甲子丹放存妥当,接着炼丹。 本该练武,但没办法,失了洛老的兜底,炼丹所需的所有药材都需自行出钱购买,多出了大笔花销。 他与舒同又是一月一分账,实在缺钱的紧。 再加上有系统这个吞金兽,赚的永远赶不上花的。 ‘怀念有洛老在的日子……’ 没有洛老的日子,仍在继续。 这日。 药堂,众学徒齐聚,垂手肃穆。 目光时不时瞥向院门口,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不知过去多久,一阵轻微脚步声响起,人群议论乍起:“来了。” 脚步声渐近,屋内只剩下呼吸声。 “李源大师,这便是药堂的全体炼丹师和学徒了。” 药堂暂接替洛文炎位置的黄智神情恭敬,态度谦逊,向着李源介绍道。 “目前药堂共有九名炼丹学徒,按照院主指示都已挑选出来,听候您指导。” 李源目光掠过九人,颇为平静,但令他们都不自觉的昂首挺胸起来。 这可是接近炼丹宗师的李源大师。 其名声不提,单论技艺,便是此生望尘莫及,能得他指导,三生有幸! 收回目光,李源望向黄智,淡淡问道:“我要你们挑选的这批年轻学徒中,为何没有韩武?” 第237章 运道增长,李源挖墙角 韩武? 黄智微愣,倒并非不知道韩武,实则时有耳闻。 身为药堂管事,负责药堂内大大小小诸般事宜,自然知道韩武,及其与洛文炎关系。 只是不解李源为何会让韩武入选? 须知,他所挑选出的这些年轻学徒,各个天赋不差,且学医多年。 少则三年,多则五年。 其中佼佼者,更精通炼药,迈入炼丹层次。 韩武虽自称与洛文炎学过炼丹,但从未得到系统性栽培,凭何能入选九个名额? 想是这般想,话到嘴边改口:“回李源大师,韩武并未入药堂,非专业炼药师,虽经过洛院首指导,但学艺时间尚短,此番院主只允出九个名额,故……” 黄智故作为难,九个名额本就稀少,允给韩武,实在不舍。 李源了然。 他听明白了,这些人压根不知道韩武的炼丹水准,还以为韩武连炼药门槛都未跨入。 “你去把他找来。” 李源懒得解释,淡淡吩咐道。 “李源大师,请稍等,我这就去。” 黄智见李源态度坚定,点头答应,他并不介意对方多教授一人,只要韩武不占这九个名额即可。 盏茶功夫后,黄智带着韩武前来。 “李源大师,韩武带到了。” 黄智走进大堂内,恭敬回道。 “李老。” 韩武随之走近,一眼便发现药堂异常,心中疑惑,却没发问,而是朝着李源打了声招呼。 “韩武师弟。” 李源旁边的方落落丝毫不受影响,向韩武招了招手。 “韩武,你来的正好。” 李源久等多时,见韩武到来,开门见山道,“这九人就交由你教导了。” “啊?” “什么?” “韩武教导?” “……” 语出惊人,人群炸开锅,众学徒都被李源的话给惊到。 向来从容的黄智闻言后难掩诧异。 他以为李源叫韩武前来,是为多添个名额,结果竟是让韩武教授这批学徒。 这未免太儿戏了! “李源大师,这是否有些不妥?” 黄智硬着头皮开口,他不敢驳李源话语,担心惹其生气,故而颇为委婉。 “不必多言,就这么决定了。” 别人不知韩武的水准,他可是亲眼所见,韩武炼制上品培元补劲丹。 加之先前炼制半甲子丹时的遭遇,对韩武颇为青睐。 凭韩武的水准,教导这些连炼丹技艺都未掌握的学徒,易如反掌。 “韩武,你先炼一炉培元补劲丹出来。” 空口无凭,李源索性让韩武手底下见真章。 “什么?培元补劲丹?” “韩武会炼制?” “真的假的?” “……” 李源的一番话又起了不小的争议。 韩武感受着众人投来的诸般眼神,心下无奈,却并未拒绝。 在李源等人的注视下,来到炼丹炉前,开始炼制丹药。 “这动作……” 黄智侧目,没料到韩武真敢上手,可随即发现,韩武那行云流水,赏心悦目动作。 “他好像真的会!” “这炼丹动作,没个十年八载积累绝无可能,可他才向洛院首学炼丹多久?” “我连炼药都未完全掌握,韩武就掌握炼丹了,到底谁才是药丹学徒?” “快炼成了,不知道是何等品级的丹药?” “……” 时间推移,随着韩武展现技艺,众人被彻底折服。 其他不说,光是对火候掌握,以及炼丹动作,就足以证明韩武炼丹技艺非同小可。 “李老,黄管事,培元补劲丹炼好了。” 韩武起身走来,亮出炼制完成的丹药。 “是上品培元补劲丹!” 不等李源有所动作,黄智抢先上前,拿起一颗丹药审视起来。 越看,眼底的讶然愈浓郁。 韩武竟会炼上品培元补劲丹! 是熟能生巧,还是他本身的炼丹技艺就达到匪夷所思的境地? 前者是专注于一种丹药,可以靠经验堆积。 后者则覆盖大部分劲丹,不光要靠经验,更需长时间的日积月累。 但不管哪种,都无不表明,韩武药丹天赋之高。 ‘这真的是初学者?’ 黄智放下丹药,神情复杂的看着韩武,只觉得自相形愧。 洛院首怎么教的? 不对。 韩武怎么学的? “现在,韩武可以当他们的丹师了吧?” 李源仅是扫了眼丹药便知结果,转向黄智。 “可。” 黄智毫无意见。 这等水准,纵然只会炼制培元补劲丹,亦能教导这九人了。 “你们呢?” 李源颇为尊重的询问九人的意见。 “韩师傅。” 九人用行动给出答复,朝着韩武欠身行礼。 定下韩武担任九人师傅的事情,李源叫出韩武。 “韩武,此事虽未及时通知你,但你放心,不白教。”李源笑呵呵道。 他也是突发奇想,反正自己只答应沐乘风教授学徒,没规定非得自己来。 要怪,只能怪沐乘风自己,连院内有韩武这等天赋了得的炼丹师都不知。 韩武苦笑:“李老,这太突然了。” “这有何突然?” 李源不以为意,解释道,“洛瘸子走后,州院缺少炼制培元补劲丹的炼丹师,你身为州院一份子,总不能事事都让我这个外人来帮忙吧?” “缺炼丹师?”韩武不解。 他记得州院内,可不止洛文炎会炼制培元补劲丹。 “那些下品,中品培元补劲丹自然不缺,但上品和极品都缺,尤其是极品,仅黄智一人会炼制,以前还有洛瘸子帮衬,现在只剩他一人,实在忙不过来。”李源解释道。 韩武恍然。 洛文炎的离开,带来的影响是方方面面的。 药堂炼药师,炼丹师虽多,但真正顶尖的,估计就洛文炎一人,其余的,大多是陪衬。 “那您说的好处是?”韩武笑问道。 李源失笑,但还是介绍道:“第一个好处,我估计会在州院待上三个月左右。” “这段时间内,你可随时向我求教如何炼制极品培元补劲丹。” “凭你的天赋,学会炼制极品培元补劲丹绰绰有余。” “若再快些,我还可以代替洛瘸子传授你炼制真丹的相关技艺。” 炼制真丹? 韩武目色微动。 他知道炼制真丹乃是炼制劲丹的进阶,曾打算待炼丹技艺提升至圆满,再深入了解。 奈何未等到那日,洛文炎就跑路了。 如今想学,都找不到地方。 李源的到来,倒是给了他机会。 “李老,炼制真丹和炼制劲丹,有何区别?”韩武好奇问道。 洛文炎留下的秘籍中,极少提及,所以他对此只有个概念。 “炼制真丹,更为复杂,已不再局限于药材之间的奥妙,更涉及丹药与丹药,丹药与药材,药材与药材之间的平衡,需要十年,乃至数十年的积累,以及极高的天赋。” 李源笑着解释道,很满意韩武的态度。 平日他跟方落落讲这些,对方都听得犯困,一如此刻,哪像韩武这么认真。 “你天赋极高,跟着洛瘸子可惜了,不妨考虑跟着我?” 鬼使神差,李源动了惜才之心。 反正洛文炎没公开收徒,严格来说,韩武算不上其弟子。 “师父!” 昏沉的方落落闻言,顿时打了个激灵,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露出惊疑之色。 她该不会真要有个师弟吧? “李老……” 面对李源突如其来的收徒,韩武哭笑不得。 “不必着急,你有三个月时间考虑,到时给我答复。”李源宽限时间。 韩武轻轻颔首,接着刚才的话题:“那其他好处呢?” “其他好处,是沐乘风承诺给我的,称是有每月有三万两药材的限额,让我随便用,我应该用不上,你要用便给你吧。” “三万两!” 韩武眼睛发亮。 这笔钱不算多,却减少了他的开支。 他现在的问题是,炼制的丹药自己都不太够用,还不得不每天抠抠搜搜挤出些售卖。 以此维持日常收支平衡。 不然只进不出,再多钱都不经用。 现在有这笔限额,缓解了他购买药材方面的难题。 “多谢李老。” 韩武连忙道谢。 “无需谢我。”李源却摇头,“让你教这批人三个月又不免费,这是你应得的报酬。” 话虽如此,韩武仍心怀感激。 毕竟这限额不是笔小数目,比洛文炎一个月的限额还多。 李源却愿意全给他,自然铭记于心。 获悉两大好处后,韩武又与李源攀谈片刻,旋即履行职责去了。 拿钱办事,他自当好好教授这九名学徒。 “师父,韩武好像不太愿意做你徒弟哦。” 待韩武走后,方落落小声开口。 “现在盖棺定论为时过早,且等三个月后。”李源抿了口茶水。 他何尝没看见韩武的迟疑,并未在意。 收好徒弟如品茶,理当循序渐进,不急一时。 “那若是他三个月后不同意呢?”方落落追问道。 李源动作微滞,瞥了眼小丫头:“那就换种方式,让他做为师的徒婿!” “师父!” 方落落跺了跺脚。 “哈哈……” …… “韩师傅。” 接下来数日,在一声声韩师傅中,韩武险些迷失自我。 自李源确定韩武身份,韩武展露炼丹技艺后,不止那九名学徒,连黄智都时不时跑来向他请教炼丹技艺。 美名其曰探讨。 这也导致,韩武最近半个月来变得极为忙碌,大部分时间都在药堂中度过。 九名学徒的技艺便在韩武的指导下突飞猛进。 连带韩武的名声也迅速传遍药堂,惹的其他许多药师、医师、炼丹师前来瞻仰。 瞻仰着,就化为学徒中的一员。 韩武虽只是依靠系统将炼丹技艺提升至极限,但本身知识早已经过时间的积淀。 实践有了,理论知识又充足,指导这些人自然轻松无比。 更令自己都有所收益。 不止经验和眼界,更有运道。 才过去半个月,韩武就发现,自己拢共积攒了上千的运道。 已然足够支付一次借贷。 ‘没想到黄金未赚够,运道就先满足条件了。’ 韩武颇为高兴。 按此速度下去,月底有望突破两千点,说不定能在赤阳宗考核前突破到搬血大成。 ‘此外,还有个意外之喜。’ 韩武调出面板,看向了炼丹技艺的相关内容。 意外之喜与此有关。 他着实没料到,指导他人炼丹,竟然也能增长经验。 虽然不多,却如打开新世界。 正因如此,使得他最近炼丹技艺的经验猛涨,都偿还近五分之二了。 除运道和经验等方面的收获外,那三万两的药材限额同样发挥作用。 韩武凭此限额,算是彻底解决自身窘况,开始转负为盈了。 每天都能有富余下来的丹药。 这回,他将非极品培元补劲丹通过州院销售给众学员,开辟出一条新的销售渠道。 这条渠道虽没有中间商赚取差价,却因为是州院内售卖,所以售价跟给百草堂售卖相差无几。 优劣并存。 优势是来钱快,劣势是所得钱财均为白银。 日子一天天过去。 在这般忙碌中,时间来到四月底,州院内,关于即将到来的赤阳宗考核热议不绝。 通往药堂的路上。 柳涛、柳燕和苗笑笑几人并行。 “柳大哥可真厉害,不声不响就修炼到内壮圆满境界。” 苗笑笑赞叹道。 她连内壮都未迈入,柳涛却已经达到了内壮圆满,距离锻骨境界只差一步之遥。 这等修炼速度,估计整个州院武生中,都没几个能与之媲美。 “不过是内壮圆满,没什么值得夸耀的。”柳涛面色如常。 苗笑笑掩面而笑:“也是,柳大哥是注定要拜入赤阳宗的,区区内壮圆满,不值一提。” 赤阳宗! 柳涛闻言脸色微变。 苗笑笑不提此事便罢,提及后令他心绪激荡起来。 如其所言,他的确想拜入赤阳宗。 不光如此,他更想此次就拜入。 奈何他深知己身,突破内壮圆满已是极限,短时间内,想要跨过这道门槛,毫无希望。 未达搬血,无望赤阳宗,只能等下次了。 “大哥不必在意,此届不行,下届也无妨。”柳燕觉察到柳涛情绪失落,安慰了句。 柳涛摇头不语。 “对啊,柳大哥已经很厉害了,此次不行,州院内的新武生中,估计没人行,大部分都筹备着明年的考核呢。” 自知理亏的苗笑笑连忙改口道。 “那可不一定,笑笑你还忘了一人。” “谁?” “韩武。” 第238章 奢侈入搬血 “他运气真好啊,能得到李源大师赏识,获得半甲子丹。” 苗笑笑早有耳闻此事,闻言露出艳羡之色, “这可是半甲子丹,服之能增长三十年劲力,一颗下去,不说直达搬血圆满,突破到搬血境界小菜一碟。” 半甲子丹! 柳涛攥紧手掌,眼底同样划过一抹羡慕。 他已是内壮圆满,若他得到…… 至少有七成希望能参加即将到来的赤阳宗考核! 偏偏被韩武所得。 且他听闻,韩武刚得手,便服用下去,让很多欲求药之人败兴而归。 ‘可惜不长进,败坏了半甲子丹的功效!’ 柳涛瞥了眼大堂内教导众人炼丹的韩武。 这是药堂近日来最亮丽的风景线,韩武是这道风景线的主角。 但于他而言,无异于不务正业。 换作他得到半甲子丹这等极品劲丹,早就闭关苦练,争取达到赤阳宗考核标准,岂会混日子。 心下摇头,柳涛收回目光。 “你们要购买什么丹药?” 陶灵露出礼貌性微笑,询问柳涛等人。 “我要购买十颗下品培元补劲丹。” “我要七颗。” “五颗。” 待柳燕几人纷纷报出数量后,柳涛开口:“给我来三颗上品培元补劲丹。” “诸位稍等。” 陶灵记下几人要购买的丹药后,转身去取。 片刻后将丹药带来,记账,收钱,交货。 轮到柳涛时,陶灵手中已经没有丹药了。 柳涛见状疑惑,还未发问,陶灵说道:“有两种上品培元补劲丹,不知柳师兄要哪种?” “有何区别?”柳涛最近都没买丹药,不禁纳闷。 陶灵解释道:“一种是韩师兄炼制的,另一种是黄丹师所炼。” “要贵的。” 柳涛不假思索道。 此番他购买上品培元补劲丹,意在借此突破境界,质量越高越好。 “好。”陶灵轻轻颔首,取出三颗丹药,“这是韩师兄炼制的,诚惠一千二百两。” “陶师妹,是不是弄错了,柳大哥要贵的,不该是黄师傅的吗?”苗笑笑在一旁发问。 其他人也都疑惑望向陶灵。 “没错。”陶灵轻笑解释道,“韩师兄炼制的丹药质量的确要高些,这是经过黄丹师和李源大师一致认可的,价格自然会贵些。” “竟有此事?!” 柳涛惊诧。 他一直以为韩武整天待在药堂是不务正业,实际并非如此? 连黄智都认可韩武的炼丹技艺? 几人面面相觑,显然都没料到韩武炼丹技艺如此了得。 “那黄师傅的丹药售价是?”柳燕好奇问了嘴。 “三百七十两。” 差距不大,但三十两的差距,亦是差距。 柳涛沉默半晌道:“那就要韩师兄的药方吧。” 说着,他掏钱,陶灵给丹。 交易结束,几人离开。 “真没想到,韩武竟然能炼制上品培元补劲丹,他肯定很有钱吧!” 苗笑笑摸着怀里的丹药,肉疼的感慨道。 每次购买丹药的钱,动辄几百两,一个月下去,就得上千两,饶是她的家庭,都无法完全负担的起。 一想到韩武随手之间就能赚取上千两,她恨不得去学炼丹。 听说最近韩武在传授技艺? 要不…… ‘炼丹……’ 柳涛回头张望了眼韩武,神情复杂。 旋即散去诸般情绪,微微摇头。 ‘韩师兄。’ 明明比韩武略大,陶灵叫起师兄,毫无负担。 韩武颔首,将今日所炼制上品培元补劲丹交给陶灵。 “韩师兄,稍等,我给你算算这个月的丹钱。” 陶灵拿出账本,手指划动算盘,快速计算起来。 不多时,有了结果。 “韩师兄,你这个月共售卖了五颗上品培元补劲丹,九颗中品培元补劲丹,扣除闲杂费用,共得4500两,你清点下。” 五颗上品培元补劲丹得两千两,九颗中品培元补劲丹得两千七百两,扣除两百两,数目正好与陶灵所言对上。 这些,韩武心中都有数。 “数目没问题。” “好。” 陶灵将银票递给韩武,见其收起,打趣道,“韩师兄,赚了这么多,是不是该请我吃顿饭?” “下次一定。” “下次一定?” “嗯。” 韩武笑了笑,拿钱离开。 倒不是他小气,而是确有急事。 ‘去百草堂领完钱,便能着手突破了!’ 从百草堂归来,韩武来到练功房,紧闭房门,将一小包黄金放下。 喝了口凉白开,清算钱财。 ‘才一千七百两黄金啊!’ 州院售卖丹药所得约一百多两,百草堂售卖所得约一千五百多两,相加便是这个数。 不算多。 多的是运道。 韩武调出面板,查看数值。 ‘运道有两千五百多点,不知道能不能将境界推进至搬血大成?’ 按推测是足够的,但实际看操作。 韩武沟通面板。 【经检测,锻骨法已圆满,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锻骨法圆满提升至极限,需300点运道,首付15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锻骨法提升至极限,请在一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6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60000次。】 【3、支付1200两金子。】 ‘选第三种。’ 斟酌片刻,韩武选定第三种。 黄金和运道都充足,那就先黄金后运道。 ‘接下来,修炼搬血法!’ 提升境界后,韩武稍稍体悟了下变化,便开始埋头修炼搬血法。 搬血法早已熟悉,但未刻入面板,需要进行修炼方可。 他本以为,凭自己对搬血法的掌握,估摸着修炼个十几遍差不多就能刻入面板。 结果耗费了足足三天,直至当晚,才真正刻入面板。 呼! ‘三天,可真够久的。’ 理论和实际还是存在差距的,所幸不算太长,尚在韩武接受范围内。 他定了定神,调出系统,再次借贷。 【……将搬血法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310点运道,首付15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运道-155,搬血法贷至入门,以620点运道偿还。 【……将搬血法提升入门至小成,需320点运道,首付16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运道-160,搬血法贷至小成,以640点运道偿还。 【……将搬血法提升小成至大成,需330点运道,首付16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运道-165,搬血法贷至大成,以660点运道偿还。 …… 漆黑的夜色下,使得监牢不透半点光亮。 唯有远处摇曳的烛光。 随着一阵脚步声渐近,牢门开启。 “孟家主,最近多有得罪,还请您多担待。” 牢役走进,面对沦为囚犯的孟子夜颇为卑躬屈膝。 “老夫可以出去了?” 孟子夜人老成精,往常对方虽然客气,却不像今日这般热情。 无需多想,他便猜到缘由。 “可以,您随时都可以。”牢役赔笑着,轻声道,“外面有个叫孟甲的正等候着您。” “孟甲!” 孟子夜了然,孟甲是孟太冲带去的执枪童子。 “好。” 他回了句,并未刁难牢役。 坐牢这段期间,对方对他称得上照顾有加。 “那我送您。” 牢役恭敬护送孟子夜离开。 “老爷,孟甲未能接您,还请老爷恕罪!” 刚走出天牢,孟子夜就见一名长相忠厚的男子半跪于地面。 “起来吧,不怪你。” 孟子夜摇头,镇武司天牢不是州衙的普通地牢,关押的都是重犯,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这也是为何孟甲只能在外面等的缘故。 “谢老爷。” 孟甲听话起身,随即从怀中逃出一锭银子,扔给牢役。 “多谢。” 牢役接过银两,识趣离开。 “老爷,魏公公那边大少爷已经打点好了,咱们回去吧。” “魏公公!” 孟子夜冷哼一声,颇为不满。 这个死太监,可让他受了不少罪! 若非他有个好大儿,只怕…… 眼底一闪而逝的怨毒,随即散去,将仇恨埋葬于心,孟子夜问道:“太冲在赤阳宗如何了?” “回老爷,大少爷一切安好,已拜师徐玉长老,因最近闭关感悟凝气成形之法,故分不开身。” “凝气成形之法,好好好,不愧是我儿,有绝顶之姿!” 孟子夜连连夸奖,周身晦气一朝散去,苍白面容止不住的高兴。 凝气成形,乃是化罡武者方能施展的手段。 如今孟太冲不过才突破化真没多久,就筹备修炼,说明他体内的真气充沛,有资格凝气成形。 不过转念一想孟太冲冲破化真时,开辟出的气脉数量,便顿觉正常。 六十一条气脉,将来有九成概率凝丹,迈入绝顶。 更有七成概率能成为宗师。 宗师,那是大离王朝一等一的高手。 在武圣不出的年代,这便是王朝的顶尖战力。 放眼天下,都算一方霸主。 孟太冲若能成为宗师,孟家必兴盛百年。 届时,别说是赵伯庸,便是赤阳宗,都得奉他为首座。 区区一个死太监,迟早得死! “有把握吗?”孟子夜有些担忧问道。 凝气成形,那是潜龙天骄的专属,难度不小,条件颇多。 除修炼中乘真武和中乘真功外,还需要体内劲力雄厚。 不然别说凝气成形了,光是真气离体而久久不散都无法做到。 他倒不担心前面两个条件,唯独真气。 毕竟孟太冲才突破到化真境界,修炼的真功和真武再强,估计都未将体内劲力全部炼为真气,真气又能浑厚到哪去? 孟甲安慰道:“老爷放心,大少爷应当自有把握。” 孟子夜点头,接着问道:“家族产业情况如何了?” “回老爷,并无多大损失,自您入狱后,家族产业大部分都交给谢百户打理,且因有少爷身份加持,无人敢动歪心思。” “那太然呢?有没有查出他行踪,还是说?” 得知产业无恙,孟子夜转而问起了孟太然的情况。 “这……回老爷,还是没查到。”孟甲跪地道。 孟子夜脸色难看,都快半年了还没消息,怕是…… “不过,属下曾打听到消息,称二少爷离开当晚与宋秋白见过面,但……” “但什么?” “但宋秋白一家因勾结升仙教,于年初被谢百户带人镇杀了,仅剩个宋河,不知所踪。” “宋河?想办法找到他。” 孟子夜沉声道。 “是。”孟甲应下,又从怀中拿出一叠信笺,介绍道,“老爷,这些都是您被关押期间,州城各势力发生的大小事情。” ‘谢坤残废了?’ 翻看片刻,孟子夜注意到一则重要消息,扫过信笺,知道前因后果。 带着污渍的眉头轻皱。 他没记错的话,赤阳宗考核将至,谢坤却遭逢此事…… “孟甲,此次赤阳宗内主持凉州考核的长老是?” “据说是张阳长老。” 张阳? 孟子夜嘴里轻声念叨着,并未多言,收起信笺,踏入茫茫夜色中。 …… 房间内。 一连串的借贷下来,韩武的脑海中系统音不绝。 他却无暇顾忌,专注己身。 从锻骨圆满到锻骨极限,带来的变化,其实不大。 无非是劲力的增长。 但从锻骨极限到搬血大成,变化显著。 仅是突破刹那,韩武的身体便迎来山崩海啸的变故。 体内的气血,如滔滔江河,奔腾于四肢百骸,汹涌无比,冲击的韩武全身皮肤发红,如煮熟的大虾。 其四周,更有丝丝缕缕的白雾升腾,凝聚于空气中,发出滋滋声响。 搬血境界,气血如烘炉。 这一刻,在韩武方圆半米之内,犹如具象化。 明明是韩武气血发生惊人变化,可他半米之内的空气,同样不甘示弱。 稍微靠近半米范畴内,顷刻间沸腾。 血气如有神。 无需任何动作,光是往那一杵,可能就令百兽望而生畏! 气血如此,劲力亦如此。 堪称翻天覆地的变化。 早在韩武与岳元平交手时便有所觉察,搬血境界的实力变化定极大。 没想到,变化超乎想象。 体内劲力几乎是翻了数倍,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数量、质量,都远胜从前! 最明显的变化,便体现在龙虎擎天功上。 若说往常调动镇狱劲修炼龙虎擎天堪比龟速,现在则远胜龟速,堪比常人行走。 ‘气血沸腾如炉、筋肉虬结似蛇、铁骨强壮如龙,搬血境界,当真是集皮肉筋骨血之大成者!’ 第239章 赤阳宗考核,异军突起 练皮、练肉、练筋,是气血增长的外显。 练劲、内壮、锻骨,是劲力增长的内化。 而搬血,是气血与劲力的双重爆发。 所带来的变化,颇为惊人。 气血充盈,呼吸悠长,生机绵绵,百病难缠,不惧严寒…… 诸般特性,已然近乎于非人。 ‘无法形容的强大!’ 韩武心潮澎湃。 无需测试,他便清楚自己强的可怕。 非要形容…… ‘现在的我,若对上岳元平,估计真如杀鸡捏仔了。’ 感受着体内充盈的气血和劲力,此时此刻,韩武才真正意识到,为何自己在锻骨境界,如此难杀岳元平。 实在是,变化太大! 这短短一个大境界,所提升的幅度,堪称恐怖。 也幸亏是岳元平,不然若对上老牌搬血武者,孰生孰死,难以预料。 ‘而且,连龙虎擎天功都受益。’ 韩武闭目,运转镇狱劲。 数个周天下来,无论是气血还是劲力,都未消耗多少。 ‘无需再依靠极品培元补劲丹,仅靠自身的气血和劲力,就足以维持一整天的日常消耗了。’ 韩武露出笑容。 总是依靠丹药不是办法,能自给自足,才是万全之策。 ‘搬血大成,倒是符合赤阳宗考核的标准了。’ 韩武审视己身。 ‘截止目前,镇山河大成,未借贷,随时可突破,风雷劲圆满,尚且还贷中,估摸着一两个月左右便能还清,但无论哪种,都符合赤阳宗的考核条件,至于年龄和根骨,亦是如此。’ 未满21岁。 上等根骨。 至少搬血大成。 两门中乘劲武大成。 赤阳宗四个考核条件,韩武已然全都满足,不说必定通过,却也十拿九稳。 ‘搬血之后,是化真。’ 赤阳宗考核暂无大碍,韩武转而计较起自身修炼。 搬血大成,虽说距离极限仍有两个阶段,实际上相差不多。 给韩武一个月时间,就足以抹平差距。 一个月不算长,加之期间要参加赤阳宗考核,用于提升自身实力的时间怕是更短。 所以韩武得提前准备化真所需。 “与练劲境界相同,化真同样是个门槛,而且难度不小。” ‘这一点,单从我提前数月琢磨化真功法,直至现在方有头绪便可见一斑。’ ‘其步骤有三步。’ ‘第一步是诞生气感,万事开头难,这也是迈入化真境界最难的一步。’ ‘寻常武者,更难上加难。’ ‘因为他们没有指导,只能摸索。’ ‘反观那些世家大族子弟,可借助家中长辈,提前体会真气,于真气流转间,感应到那一缕契机。’ ‘我属于后者,有郑师、师兄,以及无意间交手的七煞,让我早早体会到何为真气。’ ‘但何时能诞生气感,我也没底。’ 经数月积累,韩武在化真境界方面积累的理论知识非常深厚,却仍感头疼。 化真三步骤,光是气感这步就难倒无数搬血武者。 连身怀系统的他也不例外。 毕竟系统无法直接借贷境界,他若不能从功法中捕捉到诞生气感的契机,是无法使用系统借贷的。 ‘第二步,是练劲化真。’ ‘将体内劲力悉数转化为真气,待彻底稳固成真气,方算是成功。’ ‘这一步,于我而言,反倒是最简单的。’ ‘第三步,则是开辟气脉。’ ‘劲力流转于皮肉筋骨间,真气却无法存储至其中,唯有开辟出气脉,方能于体内流转,纳为己用。’ ‘而进行这一步,除练劲化真功法外,还需开辟气脉之法。’ ‘嗯,我同样不缺。’ ‘不过郑师曾言,从搬血到化真,最重要的不是气感和转化真气,而是气脉数量!’ ‘因为这关系到后面一系列的境界。’ ‘最近我于藏书楼所读诸多与修炼相关的书籍中同样有此记载,气脉越多,实力越强,潜力也越大。’ ‘这是真正拉开武者差距的巨大沟壑。’ ‘强者恒强,弱者恒弱,于此,体现的淋漓尽致。’ 韩武仔细回忆着诸多气脉要领。 气脉与实力相关,不难理解。 气脉越多,所承载的真气就越雄厚。 同为化真境界,十条气脉与二十条气脉的战力截然不同,差距近乎翻倍。 若再考虑上真武和真功等因素,不止翻倍 气脉与潜力有关,是大离各方势力数千年来总结出的武道规律。 按郑回春所言,化真境界,若开辟1-17条气脉,马马虎虎,普通之质,修炼到气海都颇为困难。 若开辟18-34条气脉,中上之姿,有望凝丹。 若开辟35-60条气脉,必成凝丹,乃绝顶之姿。 再之上,则真正称得上潜龙天骄,具备宗师潜力,有望成为宗师。 ‘根骨、绝学内功、绝学外功,都与气脉数量有关,我修炼便是绝学,完整时更号称神功,在武学这方面,不必担心,唯独根骨……’ 开辟气脉时,绝学占比不大,根骨才是大头。 上等根骨之间的差距,反而可能比下等根骨与中等根骨的差距更大。 同为上等根骨,有的人能开辟出七十条气脉,而有的只能开辟五十条气脉。 ‘难怪说,除修炼外,根骨平日不显,却往往发挥最重要的作用,练劲如此,化真亦如此。’ 韩武轻叹。 根骨方面,连郑回春都没有办法。 韩武自是如此。 毕竟,上上根骨之中,尚且存在一种特殊根骨。 韩武估计,差距亦来源于此。 ‘共八十一条气脉,凭我的根骨,想完全开辟,有些痴人说梦,毕竟整个大离千百年来,传闻就太祖赵宏图曾做到,我的目标……至少七十条吧!’ 韩武暗忖。 心下倒不是特别担心,有系统在,他置身于潜力和实力开外。 论潜力,再多的气脉能强的过系统? 论实力,他又不只修内功,更修外功。 而且还是外功中的绝学,足以弥补这些气脉的差距。 当然,最主要的是,听郑回春说,凝丹之后,仍有机会开辟气脉。 ‘而且,七十条其实不少了,足够我于化真境界,凝气成形!’ 化真境界,真气取代劲力。 化罡境界,真气凝练成罡气,可凝气成诸般形状,或刀,或剑,或虎,或鹰……不一而足。 到这一层级,才算是真正将真气的威力彰显出来。 而想到做到凝气成形,化真境界至少需要四十条气脉,七十条,已经是碾压性的优势。 当然,韩武不在意变得更多。 他最近也在想办法朝着八十一条气脉的方向迈去。 ‘问问郑师有何办法吧。’ 韩武起身,活疏筋骨,执笔写信给郑回春和闫松。 待写完后,韩武还贷风雷劲。 最近都被炼丹技艺耽搁住,所以都未还贷多少经验。 房间内。 很快响起了呼呼斧声。 …… 数日后。 州院。 沐乘风、周魁正招待着自赤阳宗前来的张阳。 “张长老,你舟车劳顿,实在辛劳,这是我自郡城收购的极品青菊茶,不妨品鉴一番?” 沐乘风笑着朝张阳拱了拱手。 张阳虽为中年,但两鬓发白,颇具老态,唯独那双虎目炯炯有神,摄人心魄。 听闻沐乘风的话,张阳轻举起茶杯,笑道:“沐院主客气了。” 他轻抿了口,眯了眯眼,品味着:“好茶,先苦后甜,当真是回味无穷,沐院主有心了。” “张长老喜欢就好。”沐乘风轻笑一声。 张阳又抿了口,旋即放下茶水,说起正事:“沐院主,此番我前来,想必无需多言,你都已知晓我的目的,不知贵州院之内,情况如何?” “不瞒张长老,凉州贫瘠,自比不上其余五州,但此次符合贵宗考核学员不少。”沐乘风回道。 “哦?都有哪些?” “祝家的祝连玉,赵家的赵雪莹,周冲,云涛,余平志等都符合条件。” 沐乘风如数家珍。 张阳却听出了端倪:“似乎都是上届州试的学员?” “嗯,此届修炼时间太短。”沐乘风言简意赅解释了句。 赤阳宗每年都对外招收弟子,州院并非每年都举办州试。 恰逢去年下半年州试,所以人员大部分都是上届州试的武秀才,此届凑不够一人。 毕竟赤阳宗的考核条件,难度并不低。 才不到一年时间,有几个能从练劲修炼到搬血境界? “这倒也是。” 张阳不觉为奇,他自然知道州试之事,不过还是顺嘴问道,“沐院主,我听闻此届州试中,有练武奇才夺得魁首,独占武秀才名额,不知是何人?” 凉州之内,九成的学员他都无需关注,唯独魁首武秀才,他高看几眼。 因为上届魁首孟太冲,自拜入赤阳宗后,仅用一年时间便突破到化真境界,成为内门弟子。 如今更是在化真境界便能凝气成形,虽未成,但已有苗头,假以时日必有所成。 且对方无比契合赤阳宗上乘秘传真功赤盖四阳功,将来说不定能成为真传。 加之今年情况特殊,其他各州中,不乏有符合考核条件的本届学员。 尤其是钦州,竟然出现一宗师潜力的潜龙,更让他不免升起几分期待。 “此人唤作韩武。”沐乘风介绍道,“据沐某所知,他已是锻骨境界。” 临了,沐乘风轻叹一声补充道:“若再晚几个月,他想必是符合条件的,奈何……” “锻骨境界?” 张阳微微侧目,古井无波的面容泛起些微的惊异。 这个境界虽比不上钦州王仁轩之流,却非同小可。 至少在凉州这方地域,称得上天赋异禀了。 不过确如沐乘风所言,时间不足,不然对方今年说不定真能拜入赤阳宗。 但考核时间,不是沐乘风和他所能定的。 “沐院主,茶喝的差不多了,张某还有要事,便先告辞了。” 张阳起身,交代事情, “关于考核一事,自明天起便可开始,任何符合条件的,持沐院主举荐信便可参加,一直持续到本月底,望你自行安排。” 沐乘风跟着起身,抱拳道:“张长老放心。” “留步。” 张阳转身离开。 没带走任何东西,却将考核消息,如春风般吹向整个州城。 仅是半天功夫,诸多势力便知晓张阳抵达州城,各自忙碌起来。 州院这边也不例外。 翌日,韩武便从热闹学员口中得知消息。 ‘赤阳宗考核,总算是开始了。’ 正在教授学员的韩武,按捺主心中的躁动,等候时间流逝。 直至中午,他才抽身去沐乘风住处。 “韩……” 陶灵来到药堂,远远瞧见韩武,正准备打招呼,却于眨眼间失去对方身影。 “跑这么快干什么?” 陶灵嘀咕了句,随即似乎想起什么,脚步顿住。 “那个方向,好像是……” …… ‘引荐信到手,接下来便是去张阳长老那里接受考核,凭我如今搬血圆满的境界,易如反掌!’ 周冲攥紧信封,只觉得信笺滚烫。 上面字数不多,却承载了他出人头地的希望。 跟祝连玉、赵雪莹等人不同,他家世并不深厚,能走到今日这一步,全靠自己。 苦熬多日,终将要守得云开见月明。 近两年的努力,只待今朝。 过后,便是万里晴空。 他心底自然无比激动。 ‘通过考核,不成问题,关键在于,我要以绝对碾压之姿通过,如此才能得到赤阳宗重视。’ 周冲思绪翻涌。 ‘搬血圆满,两门中乘劲武圆满,想必,连祝连玉都未必胜过我吧?’ 换作以前,他无法笃定。 但自从得知祝家未能从韩武手中买到半甲子丹,他便断定祝连玉仍处于搬血境界。 这让他颇为庆幸。 亏得韩武自己服用,不然卖给祝家,今年的赤阳宗考核,便成了祝连玉的独秀了。 ‘咦,韩武?他来这里做什么?’ 思量间,周冲远远瞥见一道身影,行走如飞,正是韩武。 他不禁有些奇怪,却没在意。 毕竟两人不算熟悉。 正欲迈步,忽地愣住。 ‘等等,他该不会是找院主要引荐信的吧?’ 周冲脑海莫名冒出这般念头,面露异色。 ‘不,不可能,他才修炼多久,是我想多了,应该是有其他事情。’ 周冲看了眼韩武,摇头离去。 与此同时。 沐乘风见到前来的韩武,还未询问,却听对方拱手道:“院主,学生想请你写封引荐信。” 闻言,沐乘风猛地站起:“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第240章 沧海遗珠,绝顶之姿 韩武没说,亮出自身境界。 沐乘风目睹后久未平静,目光于韩武身上流转间,透着惊讶。 “半甲子丹,果然名不虚传!” 沐乘风感慨了句。 先前他觉得韩武即便借助半甲子丹,也仅是有五成可能突破搬血境界。 结果出乎意料。 韩武不光突破至搬血境界,更一举迈入大成,直接达到赤阳宗考核标准。 “有劳院主了。” 韩武态度谦虚,并未解释。 半甲子丹,成了他最好的掩饰。 不然他这身境界暴露出去,实在骇人。 若非郡院举荐名额颇为重要,他宁愿苟久点,纵是晚两年去州院也无妨。 “给。” 片刻后,沐乘风写好引荐信,递给韩武。 韩武接过道谢:“多谢院主。” “无妨。” 沐乘风轻笑道,“你能去参加考核,虽出人意料,却是一件值得高兴之事,毕竟你是我州院学员。” 先前他还告知张阳,称本届学员,无一人符合条件。 眼下被打脸,他非但不觉疼,反而觉得高兴。 与有荣焉。 学员厉害,连带着州院地位亦水涨船高。 待往后韩武加入郡院,他的话语权也会随之更上一层楼。 “学生先行告退。” 与沐乘风闲聊几句,韩武离开。 “18岁的搬血大成啊!” 沐乘风抿了抿口茶水,茶水是先前招待张阳的极品青菊茶。 价格昂贵。 他不舍得扔。 因泡的时间较久,苦味渐重,再无回甘,可随茶水入喉,他却品味出甘甜。 ‘不过,半甲子丹倒是个麻烦。’ 放下茶杯,沐乘风眉宇轻皱。 韩武虽靠丹药,有资格参加赤阳宗考核,但这只是初步考核。 往后进入赤阳宗,还有一次。 他担心的便是此次。 凭借丹药,终究是外力,若其他条件不达标,照样无法拜入赤阳宗。 ‘不过,18岁的搬血大成,应当足以让赤阳宗重视了吧?’ …… 州城。 赤阳宗驻点所在院内。 剑光如瀑。 剑影如雨。 ‘剑法厚重,却不失灵巧,如浑然天成,只是力道贯穿间,有些微瑕疵,待补足后,便可真正圆满。’ 张阳望着庭院内接受考核的祝连玉,不由抚了抚长须,频频颔首。 今天是赤阳宗考核第一日,他特意推脱各方势力邀请。 并推迟其他武者考核,让祝连玉排在首日。 自是想见识见识,这个凉州武秀才第一人。 如今看来,着实不错。 搬血圆满。 一门中乘拳法圆满,一门上乘剑法大成。 想必已然能名列此番参加赤阳宗考核之人前茅。 这等天赋,虽不及孟太冲,但来日入赤阳宗,还是有望成为内门弟子的。 ‘可惜,距离王仁轩仍有一定差距!’ 若说祝连玉是璞玉,王仁轩则是精雕细刻的美玉。 后者的天赋,惊艳落山郡! 除非凉州诞生个同等级别的练武奇才,否则只怕无一人与之比肩。 “张长老。” 思量间,旁边的弟子轻声提醒道。 不远处,祝连玉已经演武结束,张阳收敛心思,上前道:“不错,通过了考核。” “谢张阳长老。” 祝连玉神情淡然,仿佛早有所料。 张阳简单交代几句,便示意其离开。 呼! 祝连玉走出庭院不久,长出了口气。 虽通过了考核,心下却不怎么高兴。 ‘似乎,张阳长老并不满意?’ 张阳的态度,引起了祝连玉的在意。 按理说,他展示出圆满级的上乘剑法,对方再怎么说,也该摆出亲和态度。 结果只是不咸不淡一句话。 ‘是我不够强么?’ 祝连玉攥紧剑柄,银牙紧咬。 其他州院的事情,他自有所耳闻,亦清楚钦州出了个二十岁不到便能凝气成形的天骄。 作为同龄之人,心中不可避免生出几分攀比。 为此,赤阳宗考核前一个月,他不分日夜练武。 他知道,自己在内功天赋上,定无法超越王仁轩。 对方的妖孽天赋,注定让他只能望其项背。 他也不想从此方面超过,而是另辟蹊径。 既然他内功天赋不如对方,那便在劲武上超越。 千辛万苦将家传的上乘剑法修炼至圆满,本以为能小放光彩,张阳的态度却如无形手掌,打的他认清现实。 ‘不必妄自菲薄,眼下我确实不如王仁轩,但来日方长,十年后,不,五十年后,我未必不如他!’ 祝连玉转换思绪,心情渐佳,他目光闪烁着自信。 ‘而且我的表现不算差,因为整个凉州城内,无人胜过我!’ 祝连玉神采飞扬,连步伐都带着风。 ‘咦,那是?’ 没走多远,他忽然瞥见一道熟悉身影,对方认出他,朝着微微点头。 ‘韩武?他怎么来这里,莫非是来参加考核的?’ 认出韩武,祝连玉心中疑惑,倒没在意。 忽地,脚步骤停。 ‘等等,他来参加考核,那岂不是说……’ …… “张长老,这是州院学员送来的引荐信。” 考核完祝连玉,张阳坐在凉亭自顾自品味着沐乘风送来的青菊茶。 茶不算好,但别人的颇香。 没品多久,就有弟子走来,其手中拿着一封信。 “放之前那堆引荐信一起吧,届时按顺序进行考核。” 张阳不甚在意,摆了摆手。 祝连玉是魁首,故而他选择让对方第一个考核,其他人便没这般待遇。 该什么时候考核,全看他送来引荐信的时间。 一切,按规矩办事! “文冰,时间排到何时了?” 待那名弟子放置完毕,张阳顺嘴问了句。 名为文冰的青年稍加思索后回道:“回长老,已经排到半个月后了。” “半个月后?” 张阳微愣,没想到才第一天参与考核的人就这么多了。 按此趋势下去,怕是一个月内无法完成全部考核。 略微思索后,张阳说道:“你安排下,每天不再考核两人,改为考核三人。” “好。”文冰应下。 不待他离开,张阳随口问道:“来送信之人叫什么?” “好像叫作……韩武。” “韩武?” 张阳轻吟着,他不认识此人,但总感觉有些熟悉。 “长老,那弟子先行告退。” 文冰见张阳沉思,轻声开口,见其摆手,转身离开。 “回来!” 走至拱门处,一道喝声自身后响起。 文冰折回,好奇问道:“长老,您有何吩咐?” “把他的引荐信给我。” 张阳淡淡道。 他想起韩武的身份,心中惊疑,需要验证。 文冰照做,乖乖回屋取出引荐信,递给张阳。 张阳打开后查看起来。 引荐信上,除了沐乘风的署名和引荐内容外,还有韩武的部分资料。 足以验证他心中的猜想。 ‘果真是他!’ 扫过诸般信息,张阳目光骤凝。 此韩武竟真是此届州试魁首! ‘他不是才锻骨吗?沐乘风怎么会放他来参加考核?’ 张阳面露疑惑,当瞧见沐乘风的引荐内容后,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一抹诧异。 信上简单介绍了下韩武的境界。 ‘搬血大成了?’ 张阳放下信件,抬眸望向文冰,吩咐道:“去,把韩武给我带进来。” 文冰微愣。 张长老不是最忌讳他人坏了规矩吗,怎么今天连为两人坏规矩? 心中疑惑,嘴上答应。 ‘18岁的搬血大成,且是中等根骨,此人的其他天赋,绝对不低!’ 文冰走后,张阳反复翻看韩武的相关信息,难掩惊讶。 本以为出了个祝连玉这等良才璞玉外,再无其他,不曾想,竟又冒出个韩武。 其天赋,远胜祝连玉。 这也是他为何要立即考核韩武的原因。 若韩武符合所有考核标准,其天资,绝对不亚于王仁轩。 虽说韩武现在仅是搬血大成,但距离化真境,相差不过两个境界。 而他与王仁轩的年龄,相差足有两年。 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能改变很多东西。 韩武若能在两年内修炼出真气,那赤阳宗将再出绝顶之姿的英才。 而他,也能因此得到宗门重用。 ‘没想到,凉州这偏僻之地,竟有明珠暗藏,此番我来凉州,算是来对了!’ 张阳心中颇为激动。 他其实不愿来凉州,毕竟与落山郡其他州院相比,贫瘠的凉州能出多少英才? 近五年来,也就孟太冲和云易安两人,其余不过尔尔。 反观其他州,哪怕是最次的云州,每两年都能冒出个英才。 “长老,韩武带到。” 文冰带着韩武走进庭院,上前汇报,随即站在一旁。 张阳闻声视线落在韩武的身上,上下打量着。 “你当真达到了搬血大成?”张阳疑惑问道。 一听这话,韩武猜测到对方应当事先了解过自己的资料,并未隐瞒:“回长老,是。” “调动你的劲力,打出来给我看看。” 张阳不喝茶了,起身来到庭院中间,给韩武留下足够的空间,示意道。 搬血境界,仅靠肉眼难以辨别,要么通过劲力,要么亲自交手。 他无需跟韩武交手,只需观察韩武的劲力即可。 若韩武劲力能发八尺,便位列搬血大成境界。 这等方法,不算十分精准,但适合大部分武者。 毕竟,不准的那部分,都是因为这些武者自身缘故,基本都超过,很少有少于的。 韩武随意找了个位置,运转劲力,速度极快,张阳还未定住视线,就听其轻喝一声,一拳轰出。 空气嘭的一声炸响,随即一道近乎实质的气浪如利箭离弦般直射向前。 气浪连绵如潮,顷刻间延伸至八尺开外,达到九尺。 足足停留半晌,方如云雾般消散。 ‘八尺有余,是搬血大成无疑,且非临时突破,怕是突破有一段时间了。’ 张阳看着那道良久消散的劲力,判断着韩武的实力。 若临时突破,劲力不稳,定无法做到这般境地,估计刚达八尺就散去了。 韩武不仅能做到,且神态轻松,足以证明其劲力雄厚。 其真正实力,定然不止于此。 对此,张阳倒无刨根问底之意,只要韩武符合即可。 “再试试武学。” 张阳略带希翼说道,声音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催促之意。 “晚辈所学武学为镇山河和风雷斧,此番先演练镇山河,再风雷斧,望长老知晓。” 知会张阳一声,韩武接着开始演武。 张阳平静望着,不觉惊奇。 一方面是州院学员,所修炼的两门中乘武者中,必备镇山河。 他看的都要吐了。 另一方面,韩武的镇山河中规中矩,难以引起他的侧目。 “直接演练风雷斧吧!” 演练到一半,张阳已看出端倪,直接打断道。 韩武听后并未停下动作,而是将腰间斧兵取出,倏然变招。 招式衔接,顺畅无比,一下子引起了张阳注意。 他耐心观望。 ‘斧法,虽不如刀法刚猛,不如剑法飘逸,亦不如枪法凌厉,但颇为霸道,其难练程度,远胜刀剑,此子却能将斧法修炼到这等程度,倒是颇具天赋。’ 与镇山河相比,韩武的风雷撼岳斧倒是令张阳眼前一亮。 刀法、剑法、枪法,他见识的不少,斧法却少见。 而且极少有如韩武这般修炼到圆满境界。 ‘咦,这股煞气……’ 五月天,已带暑气,庭院内,却风声呼啸。 张阳目光微凝,泛起惊讶。 若说韩武斧法的精妙相当了得,那招式转换间那一缕微不可查的煞气,则让他讶然。 有煞气,说明韩武见过血。 见过血,实战不一定多强,但至少比整天练武之人厉害。 所有武功和武学,最后都为了实战服务。 赤阳宗不同州院,尤看重实战,否则也不会将实战纳入进阶考核中,且占比最大。 ‘未满十八,至少是搬血大成境界。’ ‘所修炼的两门中乘劲武中,中乘劲武镇山河才堪堪达到大成之境,而上乘斧法风雷斧却逼近圆满。’ ‘且,此子疑似见过血,实战水准怕是不低。’ ‘这等天赋之人,竟会出现在凉州!’ ‘沧海遗珠,沧海遗珠啊!’ 张阳惊叹连连,看向韩武的眼神愈发柔和。 先前他觉得祝连玉当为此次考核魁首,眼下看来,非韩武莫属了。 ‘而且,他日的实战考核,凉州未必垫底!’ ‘若等韩武迈入化真境界,估计又是个孟太冲,有望开辟出六十一条气脉,位列绝顶之姿!’ 张阳异彩连连,只觉得捡到宝,笑呵呵道: “韩秀才,可以了,你已经通过考核!” 第241章 从中作梗,名落孙山 韩秀才? 韩武微怔,不知为何,从张阳口中叫出这般称呼,他听起来颇为怪异。 散去别扭,韩武收手,气定神闲道:“多谢张长老。” ‘不错。’ 见韩武行为举止,礼节周到,张阳满意的抚了抚长须。 “来,坐。” 张阳招呼韩武去凉亭。 韩武乖巧跟上,忽见对方替他倒茶,连忙上前:“张长老,您坐,我来吧。” “好。” 张阳并未拒绝,任凭韩武倒茶, “这是极品青菊茶,乃是我重金收购,你尝尝味道如何。”张阳示意韩武先喝。 “张长老客气了。” 韩武端起茶水,轻抿了口。 他虽不会喝茶,但没见过猪跑还没有见过猪肉?自有应对之策。 “好茶,苦中带甜,回味无穷,如雏鹰历经磨难终展翅飞翔,如幼虎日夜狩猎终成百兽之王,如……” 韩武不吝啬夸奖,话语连珠,听得张阳表情微愣。 这武秀才,挺能说会道! “韩秀才,你既已通过考核,想必知晓入宗之后亦有排名考核吧?”张阳问道。 “知道。” “那更应该知晓,入宗考核,不局限于凉州,而是落山郡五州,同时考核。” 韩武点头。 “落山郡五州,凉州垫底,往年入宗诸多人员中,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如此。” “今年,虽半路杀出个你,但钦州出了个潜龙天骄,名为王仁轩。” “其余三州,亦有练武奇才、英才涌现。” “所以,可以预见,今年的入宗实战考核中,战况异常激烈。” “你天赋虽强,终究年龄稍幼,与这等人物相比,难免有差距。” “这段时间,望你好生修炼,待至月底,便可随我前去赤阳宗。” 张阳语重心长告诫道。 这不仅是对韩武的期望,亦是对自己的期望。 好不容易捡漏到一名天赋不错的英才,他自要与其打好关系。 人脉,有时候便是如此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 “多谢张长老提醒。” 韩武知道张阳说的是事实,听入耳中,记在心里。 “你省得便好。”张阳笑了笑,尽量展现温和,“不过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若能突破到化真境界最好,不能便争取达到圆满。” “如此,你争夺郡院举荐名额,方有一线生机。” 张阳清楚,州院学员,不提全部,至少九成参加赤阳宗考核的学员都为了郡院举荐名额。 韩武想必也不例外。 但凭他的实力,想要获得,着实有些困难。 除却钦州王仁轩外,余下三州的英才中,可都有化真境界武者。 论境界,韩武自比不上这些人。 但韩武并非一无是处,至少圆满级的上乘斧法,还是有可取之处。 他想要夺得名额,倒可从此方面入手。 “韩秀才,这是三颗赤劲丹,能助你增强体魄,梳理劲力,辅助修炼。” 张阳说着,从怀中拿出三颗赤劲丹。 有此丹药辅助,韩武再进一步达到搬血圆满的成功率也会高些。 算作他的相助吧。 “张长老,您太客气了,学生受之有愧。” 韩武着实受宠若惊。 这又是请喝茶,又是告诫,又是送丹药,诚意满满到他都有些不适了。 “叫你拿着就拿着,不过是几颗小丹药罢了。” 小丹药? 旁边满眼艳羡望着赤劲丹的文冰听闻张阳的话,嘴角抽搐。 今日的张阳,还是院内那个不苟言笑的张长老吗? 为何仿佛感觉变了个人? 韩武见拒绝无果,便收下丹药,感激道:“多谢张长老。” 闲聊几句后,韩武起身告辞。 张阳倒没挽留,而是让文冰前去送韩武。 “敢问文兄,张阳长老送的赤劲丹,很珍贵吗?” 随行路上,韩武好奇问道。 “不亚于极品劲丹。” 文冰颇为吃味的回了句,随即止步,“到了。” “有劳文兄了。” 韩武笑道。 ‘祝连玉?’ 文冰走后,韩武转身迈步,瞧见驻足门外的祝连玉,对方正朝着走来。 “韩武,你通过考核了?”祝连玉祝连玉满脸复杂望着韩武。 他当时可是独自一人走出,韩武却被文冰送出。 这区别对待,让他不可抑制往此方向思考。 “嗯。” 韩武并无隐瞒打算,坦然承认。 “恭喜。” 祝连玉表情微僵,很快挤出个笑容。 “彼此彼此。” 韩武猜到祝连玉应该通过了考核,淡淡笑道。 “不知韩师弟接下来可有要事?若无,师兄做东,也算是庆贺你我同入赤阳宗之喜,来日入宗,也好彼此照佛。” 祝连玉轻吸了口气,表情恢复淡然,转而邀请韩武。 不管怎么说,韩武都已通过考核,算与他处于同等地位。 而且从文冰的态度可看出,韩武颇受重视,值得他拉拢。 来日共入赤阳宗,凭借同出凉州州院这一层关系,双方关系自然更亲近些。 “多谢师兄了,师弟却有事情,就不劳烦了,改日由师弟宴请师兄。”韩武婉拒道。 祝连玉略有些失望,并未强求:“如此,那师弟先忙。” …… 夜色如墨。 孟府重燃灯火,通明全府,似若向凉州诸方势力宣示回归。 大堂内。 孟子夜得知谢候前来,大步流星般走出,见到对方,打了声招呼:“妹夫。” “大哥。”谢候起身。 孟子夜伸手示意其坐下,好奇问道:“你深夜拜访,可是有太然消息?” “与太然无关,而是韩武。”谢候微微摇头。 “韩武?” 孟子夜微愣,这个名字,已经消失他脑海多日,若非谢候提及,他只怕许久都不会想起。 “大哥,韩武通过了赤阳宗的初步考核。” 谢候吐出来意,语气颇为笃定,消息是从张阳住处流出的。 “他通过考核了?怎么可能!” 孟子夜猛地站起,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望向谢候。 但见谢候认真姿态,陡然沉默。 “怎么才过去半年,他就成了气候?从练劲跨入搬血,这等速度,简直匪夷所思,连太祖都……” 孟子夜思绪纷飞,脑子很乱。 “大哥,无需惊慌。” 谢候看出孟子夜的担忧,打算思绪。 孟子夜闻言苦笑,能不担忧吗? 这等天赋,寻常搬血武者终其一生都难以突破的化真,放在韩武面前,估计就几个月的时间。 他都不敢想象,韩武若是突破至化真,在赤阳宗内的地位该是何等之高。 怕是连孟太冲都有所不及。 届时,韩武得势,还有他们孟家活路吗? “大哥,你有所不知,韩武之所以突飞猛进,乃是服用了半甲子丹。” 谢候将事情来龙去脉告知。 孟子夜听后脸色稍缓。 丹药辅助修炼,并无不妥。 但依靠丹药突破,隐患很大,尤其是韩武这等连破数个境界武者,更是如此。 无非是短时间内未有爆发,实际上,迟早遭殃。 远的不提,单是近的化真,便无形之中增强难度,自毁前途。 “不过这速度完全不像是中等根骨所具备的。” 饶是如此,孟子夜仍惊讶于韩武的进步。 “韩武并非中等根骨,而是上等根骨。”谢候轻摇了摇头。 孟子夜愣住:“上等根骨?之前不是说……莫非是郑回春有意隐瞒了根骨?” “那倒不是,而是洛文炎替他改易成了上等根骨。” “他倒是运气好。” 孟子夜冷笑了声,但止步于此。 “大哥,你去哪?” 谢候见孟子夜起身,好奇问道。 “去见张阳。” …… 赤阳宗驻点。 张阳望着送来诸多重礼的孟子夜,眉头轻皱:“孟家主,这是何意?” “经常听太冲提及张长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孟子夜先是拉近关系,随即指着这些拜礼笑呵呵道, “按理说,张阳长老千里迢迢而来,孟某本该隆重接待,奈何近日忙碌,实在分身乏术,还望长老莫怪,至于这些拜礼,就当是孟某怠慢的赔罪,区区薄礼,还请长老莫要嫌弃。” 薄礼? 张阳不是没有眼力劲,光是那一箱白银就价值万两了。 其余零零总总加起来,只会更多。 “孟家主,有事但说无妨。” 张阳置若罔闻对方的恭维,开门见山道。 孟子夜见被道破,也不尴尬,笑道:“孟某确实有件小事想请长老帮忙,此事与韩武有关……” “韩武?” 张阳眉头轻佻。 听完孟子夜的请求后,他怒上眉梢:“孟家主以为赤阳宗考核是儿戏吗?” “不敢。” 孟子夜连连否决,这个罪名,他可承担不起。 “哼!” 张阳按捺怒火和不满,冷眼相待。 若非忌惮孟太冲,只怕方才他便要将孟子夜驱赶出去。 饶是如此,他态度转变,毫无客气:“孟家主,此事就当从未发生,天色不早,你慢走,不送。” “张长老,您不知,韩武欺骗了您啊!”孟子夜急道。 此话令张阳动作一滞:“何出此言?” “长老觉得韩武天赋如何?” “尚可。” 摸不清楚孟子夜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张阳说的颇为委婉。 “假的,韩武的天赋是假的,您上当了!” 孟子夜捶胸顿足,仿佛上当的是他,接着大义凛然道, “此事原本不该与您说,免得传出去遭人唾弃,说我孟子夜乃是妒才忌能之人,但孟某实在不忍心,如您这般纯良之人受骗,被韩武这小厮蒙在鼓里,这才冒着大不讳前来向您揭露事实。” “你直说吧。” 张阳无视孟子夜的装腔作势。 “张长老有所不知,韩武之所以修炼如此之快,盖因半甲子丹……” 孟子夜搬出谢候的话,同时不忘提及韩武的根骨。 临了,补充道:“赤阳宗,乃广收群英之地,若是让这等取巧之人,蒙混过关,只怕遭人诟病,辱没公正,玷污赤阳宗名声。” 张阳沉默。 韩武是中等根骨一事,他早已知晓。 但改易过根骨,且服用了半甲子丹,确实此刻方知晓。 前者倒无妨,后者…… “此事,我会考虑的,来人,送客。” 张阳稍加沉思,淡淡回道,并未着急答应孟子夜。 “那就有劳张长老了,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孟子夜知道张阳已然松动,轻笑一声告辞。 “文冰,你去查查韩武的情况,以及他与孟家的关系。” 回到屋内,张阳唤来文冰,吩咐了句。 “是。” 文冰应了声便离开。 夜幕之下,赤阳宗的情报网以惊人的效率运转着。 仅是半个时辰后,关于韩武的诸多信息化为一封封信笺呈现在张阳面前。 ‘中等根骨晋升为上等根骨,天赋有所增强,不失为一件好事,但偏偏太急了,使用了半甲子丹……’ 通读所有信笺,张阳了解基本情况。 孟子夜所言句句所实,且两方真有矛盾,但源头不是韩武,而是其师兄闫松。 “难怪!” 张阳感慨一声。 孟家与闫松二十年前的恩怨,他自然有所耳闻,没想到竟延续至今。 “不过……” 张阳望向孟子夜送来的丰厚拜礼,眼里毫无异动。 孟子夜想借助他对付韩武,是打错算盘了。 纵然韩武依靠半甲子丹提升,也不影响他招收韩武。 毕竟韩武符合所有条件,他考核时也未宽待,整个过程,更无违规之处。 便是上报赤阳宗,他亦无错,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麻烦的是…… ‘孟太冲!’ 张阳目光微闪。 孟太冲年纪轻轻便突破至化真,开辟出六十一条气脉,天赋非凡。 假以时日,怕是在赤阳宗的地位便高于他。 不。 无需假以时日,现在孟太冲便隐隐有高过他的趋势。 待孟太冲凝气成形后,其在宗门内的威势定如日中天,除那几位真传弟子外,无人可与之争锋。 他若是执意要招揽韩武,怕是会因此得罪对方。 这让他有些为难,他实在不愿掺和双方的恩怨中。 ‘此事,还是待他凝气成形后再说吧。’ 张阳微微摇头,打消念头。 未凝起成形,孟太冲在他眼里,只是有些地位,并未达到忌惮地步。 但凝气成形,可不是光靠嘴说,光靠闭关的,而是要有真材实料。 扑哧。 正思量间。 一只翎燕落至窗口。 张阳上前,抓住翎燕,打开其脚上的纸条,定睛看去,瞳孔骤然紧缩。 ‘孟太冲凝气成形了?!’ 第242章 镇山河圆满,闫松送功 天气渐热。 时间来到五月底。 关于赤阳宗考核的消息层出不穷。 临近末尾,几乎每天都有谁谁入选的消息传出,弥漫于州院。 有的是州院学员,有的是州城各方势力。 不管是何人,总能兴起波澜。 “韩师傅,今天出门了?” 韩武自百草堂领取完报酬归来,迎面撞上几名药堂学徒向他打招呼。 余月下来,韩武的炼丹技艺已然将他们折服。 达者为师。 哪怕韩武年龄小,这伙人仍以尊称。 韩武笑着回礼。 沿途走去,听到不少赤阳宗考核消息。 ‘最近拜入赤阳宗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韩武微微摇头,不甚在意。 不多时回到住处,关上房门,放下黄金,筹备突破事宜。 ‘此次从百草堂取回的钱不多,仅一千三百两黄金,只能借贷一种。’ 韩武调出面板,思索起来, ‘目前,能贷的有镇山河和镇狱劲搬血法。’ ‘贷一次的话,就贷镇山河吧,正好将其推进圆满,达到控制随心程度。’ 韩武很快有了选择。 借贷镇狱劲,提升一个境界,也就迈入极限。 境界上,极限和圆满相差不大,无非是劲力更为醇厚。 反观借贷镇山河,对他的实力有较大提升。 圆满级的镇山河,算是弥补了他拳脚功夫的短板。 时至今日,韩武早已确定修炼路线,走拳脚与兵器齐头并进,自不会顾此失彼。 ‘系统,借贷。’ 因镇山河未有欠贷,韩武直接沟通系统: 【经检测,镇山河已大成,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镇山河大成提升至圆满,需350点运道,首付17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镇山河提升至圆满,请在一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7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70000次。】 【3、支付1700两金子。】 ‘选第三种。’ 韩武仅是扫了眼便有了决定。 念头划过,镇山河迈入圆满。 脑海中,倏忽间,多出了许多关于镇山河的修炼画面,由浅而深,直至刻入骨髓,化为本能。 ‘镇狱劲!’ 韩武调动镇狱劲,施加于镇山河上。 两者虽未完美融合,却再无排斥,让镇狱劲的效果得以发挥。 ‘如今镇山河和风雷劲都圆满,且都可施展镇狱劲五成镇压的特性,那我的实力,到达何等层次?’ 天天不是修炼,便是在药堂炼丹授徒。 韩武对自己实力并无清晰认定。 ‘不知能否抗衡化真?’ 韩武暗暗与记忆中曾交过手的化真武者比较起来。 得不出个准确结论。 化真这一境界,因气脉缘故,差距悬殊至极。 非正式交手,压根无法比较。 不过韩武猜测,对付那种十几条气脉的化真武者,自己应该有一战之力。 底气来源颇多。 镇狱劲、镇山河、龙虎之力、风雷劲,这些叠加,足矣。 而且连如何战斗他都有眉目。 先凭镇狱劲、龙虎之力镇压,出其不意下,打的对方措手不及,再以镇山河、风雷劲战而胜之。 ‘可惜最近运道都未大涨,不然倒是还能借贷。’ 韩武瞥了眼所剩无几的黄金,以及面板上的运道。 因实力提升,每日增长的运道亦有所增加。 已从每日增长18-21点变为22-25点,一个月下来,运道有六七百左右。 但想要偿还一次借贷,仍不够。 ‘奇怪,这个月运道,似乎没啥波动。’ 韩武纳闷。 按理说,他成功拜入赤阳宗的消息传出,应当会有一笔运道增长。 但整个月下来,他运道增长平稳的可怕。 好像并未受到影响。 若如上月那般突飞猛进般增加,说不定能将镇山河和境界都推进极限。 ‘可能是太早了吧。’ 韩武稍加揣测。 赤阳宗考核消息公布当日,他就迫不及待前去,虽通过,但因过早,知道的人并不多,消息也未曾传散而出。 待考核热度上去,已然被其他人覆盖,自然没多大风声。 摇了摇头,韩武继续关注面板。 ‘风雷劲,估摸着一个半月时间就能还清,而炼丹技艺稍早些,不出意外,一个月差不多了。’ 韩武梳理着仅有的两项欠贷。 同时分析着。 ‘这个月,我炼丹颇多,给百草堂售卖的丹药中,不光有上品培元补劲丹,亦有极品。’ ‘待下个月领取酬劳时,应当有两千两黄金左右。’ ‘再加之我自身于州院售卖所得银两,便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两个月时间,运道同步增加,保守一千两百点。’ ‘八月份,最晚九月份,我便能将境界和武艺统统提升至极限。’ 韩武眼睛微亮。 届时,他所面临的难题,只有化真! ‘化真……’ 韩武轻叹,心底有些没底。 两三个月看似长,实则眨眼过去,他没十足把握能步入化真法的门槛,抓住契机,领悟气感。 气感,玄而又玄,非亲身经历者难以言说。 便是诸多迈入化真境界的武者,细究起来,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么算来,太祖仅用一年便完成从练劲到化真的跨度,是真强啊!’ 他去年八月份州试时练出劲力,至今年八月份,虽剩余两个月,但他能不能练劲化真都是未知数。 与赵宏图相比,仍存在一定差距。 ‘不急,慢慢来。’ 韩武自我安慰了句。 身怀系统的他,不强在开头,而强在中间和结局。 只要给他契机、运道和财富,便能一路高歌猛进。 散去杂念,韩武起身前往药堂,等抵临时,发现人数极少。 “韩师兄。” 陶灵不觉为奇,反倒是见到韩武,露出些微诧异。 “他们人呢?”韩武好奇问了句。 “都去看榜了。”陶灵解释道,“今天是赤阳宗宣布入宗人员的日子。” “难怪。”韩武恍然,随即见陶灵一副悠哉样子,又问道,“你怎么不去?” “我已经看完回来了。” “都有谁?” 韩武目色微动,他总觉得陶灵见到他过于平静。 “挺多的,州院有祝连玉,赵雪莹,周冲,云涛,余平治……” 陶灵如数家珍般报出姓名。 韩武眉头渐凝。 直至结束,他仍未听到自己姓名。 “大概就这些。”陶灵见韩武脸色不太好,关心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 韩武摇了摇头头,留下一句,“我出去下。” 走出州院,韩武直奔州城。 ‘没有我?是遗漏了,还是……’ 韩武心中隐隐不妙。 难怪先前运道毫无大波动,极有可能,并非消息没传出,而是人家压根就不认为他通过考核。 ‘但没道理啊!’ 韩武惊疑不定。 他可是亲耳听见张阳承认,总不能幻听吧? 之后对方友善的态度,无不证明此事不假。 ‘去问清楚。’ 诸般疑惑掠过心头,韩武加快步伐。 半个时辰后。 韩武脸色阴沉归来。 此去,他不仅没见到张阳,还得知对方已然带着祝连玉等人赶回钦州。 倒是留下名小厮传信,信件大体意思是解释缘由,称韩武得罪了某人,对方要求剔除他名额。 言辞饱含诚恳、愧疚、无奈…… ‘是谁?’ 韩武绞尽脑汁。 张阳所留信件中,压根没提对方身份。 ‘连个解释都没有,对方来头很大?魏公公?赵千户?’ 韩武发散思维,但究竟是何人,他暂无头绪。 呼! “谁?” 思量间,一阵突兀呼啸声自身后响彻。 韩武陡然大惊,只觉得后脊阵阵发寒,但反应极快,脚下生风般侧身躲闪。 旋即五指凝拳,十万斤气力,镇狱劲,镇山河同时聚于拳锋之上。 挥出之际,连空气都发出撕裂声。 嘭! 音浪炸响。 仅是半刹,对方便收手。 “师兄?!” 韩武看清来人,不由一怔。 “哈哈,是我。” 闫松轻笑一声,道明身份,收手上前, “师弟,你果然突破到搬血境界,师父传信给我,我都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搞错了呢。” 闻言,韩武收起警惕。 确认过眼神,是闫松无误了。 “师兄,你也吓了我一跳。”韩武颇为幽怨。 闫松的偷袭猝不及防,他险些准备动用十多种毒药混合而成的辣椒粉了。 “嘿嘿,这不是你我师兄弟许久未见,师兄想趁此机会考核下你的实力么。” 闫松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来到韩武面前,轻拍了下。 “没想到,你给我的惊喜,比师父信中所提还要大!” 韩武微愣。 “你龙虎擎天功修炼到第一层了吧?”闫松问道,语气带着笃定。 方才的交手虽简短,他却从中察觉到诸多信息。 那浑厚的气力,一下子惹起他的注意,让他判断出韩武龙虎擎天功的进展。 “不瞒师兄,略有进步。”韩武笑道。 略有进步! 闫松嘴角微抽,拳头不自觉的握了下。 想揍人! 他同样修炼了龙虎擎天功,但速度远不如韩武。 尤记得当初他可是花了三年才…… 算了。 好汉不提当年耻。 与韩武相处至今,他已经认清自己这个师弟在修炼方面的天赋有多惊人。 比之太祖赵宏图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跟他比,估摸着得五个自己加起来方有希望。 “师弟,你现在已是搬血境界,是时候为化真做准备了。” 闲聊几句,闫松进入正题。 这也是他此番回来的主要原因。 “师兄有何高见?” 韩武听后急忙问道。 他最近可一直在头疼此事呢。 “高见算不上。” 闫松眼神示意韩武边走边聊,“无非是告诫你开辟气脉需注意哪些事项,比如龙虎擎天功。” “龙虎擎天功?” “这门功法,怎么说呢,颇为特殊,你应该知道,这是绝学其实是门神功吧?” “嗯。” “但你不知,它只是一门外功,不属于内功。” 闫松望着韩武疑惑眼神,他知道对方不懂,继而解释道, “天下武学,笼统可分为内功、外功,内功大部分都是心法,外功则包罗万象,炼体功法属于后者。” “而开辟气脉,则需要通脉法。” “通脉法,不说全部,九成九都归内功所有。” “龙虎擎天功,虽能修炼出劲力,但它的劲力,限制颇多。” “这点,从你修炼了这门绝学后想必有所察觉。” “甚至严格来说,镇狱劲不算真正的劲力,顶多算是一种伪劲力。” “它实际上,脱胎于气血,介于气血和劲力之间。” “具体是什么,师兄自然是……不知道的。” 顿了顿,闫松接着做出总结:“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借助龙虎擎天功开辟气脉。” “原来如此,难怪师父并未给我通脉法。” 韩武了然,随即问道, “那我应该修炼什么内功?” “这便是我来找你的目的。”闫松笑道。 这话令韩武眼睛一亮,他搓了搓手:“师兄,可是门绝学?” “嗯。” 闫松给出肯定答复。 韩武迫不及待追问道:“那秘籍呢?” “别慌,跟我去见个人,秘籍在他身上,但……”闫松颇为神秘。 “但什么?” “但能不能得到秘籍,得看你自己。” “我?” “对,这是师父和那位前辈当初的约定。” “师父……” 韩武心中感动。 世上只有师父好,有师父的徒弟不用为功法发愁! “师弟,走吧。” 话音未落,韩武就感觉双脚离地,四周景色飞速自眼前闪过。 整个人如飞起来般。 盏茶功夫后。 “师兄,你带我来澡堂做甚?” 韩武望着眼前的大澡堂,颇为疑惑。 “洗澡。” 闫松解释了句,“那位前辈十分爱干净,我们需要稍作准备,才能去见他,不过在洗澡前,得先去买几件成品衣。” 韩武其实想说,自己每天都洗。 但闫松不由分说拉着他去成衣铺,韩武只得从了。 两人各自挑选了件材质和品相都上乘的衣服,打包带去澡堂。 等碰面时,两人都已换了身行头。 “果然人靠衣装,师弟,你换了身衣裳,感觉比以前更俊了,这要是去勾栏,听曲都不要付钱!” 韩武的装束令闫松眼睛一亮,啧啧称奇。 “师兄,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别让前辈久等了。”韩武汗颜,转移话题。 闫松笑着揭过此事,轻轻颔首:“那走吧。” “对了师兄,那门绝学叫什么?” “到了便知!” 第243章 巨鲸无量,万法归身 晚风如火,残阳似血。 跟随闫松的步伐,韩武远离州城,奔行数十里,停于荒山山脚下的一座破庙前。 “师弟,就是这儿。” 闫松止步,仰着脑袋,打量破庙片刻说道。 “这儿?” 韩武反问了句,他从闫松的语气听出了不确定,难免有些怀疑。 “师弟,不要用你那怀疑的眼神来质疑师兄的路品。” 闫松佯装不满,随即底气略显不足, “你师兄我虽数年未与这位前辈见面,但路还是认得的。” 韩武哑然。 但凡这破庙外未布满蛛网,他都不会怀疑走错。 “走吧,我们先进去等那位前辈。” 闫松撕开蛛网,开辟出一条道路,韩武随后。 “师兄,这地方不太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越往里走,韩武越惊疑。 庙内实在太破旧了,好似废弃了十几年般,杂草丛生,房屋枯朽,到处弥漫着腐朽气息。 “等等吧,这是师父与那位前辈约定见面的地点。” 闫松也看出破庙的荒无人迹,却没在意。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地方能找到这位前辈,他们只能等着。 韩武闻言点头,随着闫松一起整理。 片刻后,两人腾出空地,眼见夜幕降临,于庙内生起柴火。 两人围火堆而坐。 “师弟,那位前辈修炼出了岔子,所以得了种怪病,待会见到,莫要失礼。” 闫松与韩武交谈着,告知见面要领。 “什么怪病?”韩武省得之余,好奇问了句。 闫松指了指脑袋:“就是这儿不正常。” “师兄,是练哪门绝学导致的?”韩武见状沉默半晌问道。 闫松一愣,没想到韩武会将两者联系在一起,想了想说道:“不无这个可能。” “那门绝学很危险?”韩武嗅到了关键。 “危不危险的,师兄不清楚,但很难。” “师兄练过?” “嗯。” 闫松轻轻颔首,火焰于瞳孔中闪烁,映照出回忆,“不止我,其实师父和师姐都曾练过,但都没成功。” “这么难?!” 韩武微惊。 闫松的天赋已然称得上一郡之才,郑诗悦只强不弱。 这点,从与郑回春和闫松平日提及郑诗悦的只言片语中便能推测,这位师姐的天赋怕是胜过闫松。 遑论还有个他不知深浅的郑回春。 连三人都没练成这门绝学,看来的确如闫松所言,这门绝学难度非同小可。 “奇怪,都快戌时了,这位前辈怎么还没动静?莫非病情又加重了?” 闫松瞧了眼天色,目露担忧, “师父与那位前辈约定的见面时间便是戌时,但那位前辈疯疯癫癫多日,只怕……” “你才疯疯癫癫!” 话音未落,一道洪亮声音突兀炸响破庙内,惊住两人。 两人谁都未察觉到脚步声,更未察觉到有人出现。 ‘好强的轻功!’ 韩武心头微紧,这等实力若是偷袭…… 不。 这等实力压根不用偷袭,直接出手都让他们猝不及防。 ‘乞丐……前辈?’ 念头划过,韩武循声望去,忽地一怔。 倒映眼帘之人,与他想象仙风道骨的前辈大相径庭,甚至风马牛不相及。 竟是名衣衫褴褛的乞丐! 韩武惊疑不定望向闫松,后者走上前去,审视片刻,不确定问道:“顾前辈?您还记得我吗?我是闫松。” “当然记得!”顾前辈瞥了眼对方,理直气壮。 闫松闻言悄然松了口气,他还真担心对方不记得。 可对方下一句话,令他神情僵固:“你不就是郑回春的师父么,你师妹郑诗悦呢?” “他们……” 闫松嘴唇挪动,不知所言。 “什么味道,好香啊……” 顾前辈不甚在意,鼻尖轻动,嗅到了美味。 “顾前辈,是我们特意给您买的烧鸡……” 闫松将从州城定的佳肴拿出,声音未落,就听咻的一声,整只烧鸡就飞向对方。 吧唧吧唧。 对方不顾形象大口吃了起来。 韩武和闫松对视了眼,相顾无言,唯眼神沟通。 “师兄,你不是说这位前辈有洁癖,那他……” “哦,他是对别人有洁癖。” “……确定是咱们要找的那位前辈?” “十有八九。” “……” 两人无声交流着,那只烧鸡可就惨了,连肉带骨头都被顾前辈啃的干干净净。 “酒来!” 吃饱,还没喝足。 顾前辈极为眼尖,瞧见闫松身上的酒葫芦,轻念了声,酒葫芦就朝他飞去。 咻。 他一把抓住,仰头狂饮而尽,滴水不漏。 “好酒!” 满满当当一葫芦酒被喝的一干二净,顾前辈畅快至极。 倒也没忘记旁边的闫松和韩武。 “说吧,闫松,你来找我何事?” 语气比方才正常的多,就连脸上的神情都正色许多。 闫松连忙抱拳,轻声道:“前辈,我是奉师父之命,特意带师弟前来找您的,目的是想跟您学那门武功。” “郑疯子这家伙,收徒弟倒是挺勤快的,短短四十年就收了两名徒弟了,不像我,一个都……” 顾前辈感慨着,视线偏向韩武,话锋陡转, “你想跟我学武?” 韩武抱拳点头:“是的,前辈。” “想跟我学武倒无妨,问题是你有巨鲸骨吗?” “巨鲸骨?” 韩武看向闫松,后者摇头,有所领会,回道,“并无。” “你该知道,这门武学,唯有巨鲸骨方能练成。” 这话,既是对闫松说的,亦是对韩武说的。 未等闫松回话,韩武抢先一步:“前辈,可否容我试试?” “是啊,前辈,让我师弟试试也无妨。”闫松跟着插嘴。 顾前辈不语。 “前辈……” 闫松接着开口,却被打断。 “放心,我既然答应郑疯子,便会给他机会。”顾前辈指了指韩武,“你跟我来。” 韩武面色微喜,还未向闫松道别,就见顾前辈掌心传来一股吸力,紧接着自己就不受控制贴上对方手掌,被其抓着离开。 “师弟,我在此处等你归来。” 闫松的声音渐行渐远,耳畔很快被风声给淹没。 冷冷的空气如尖刺般扑射在脸颊,韩武只觉得皮肤被刮的生疼。 他目光扫视,当真觉得自己好似凌空飞行。 天地万物都被自己甩在了身后。 ‘可怕的实力!’ 韩武心惊肉跳。 不仅是因为失去控制,更担心这等强者若是对自己下手,估计一巴掌就能拍死自己。 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 除了抓住时粗暴了些,整个过程,对方都挺温柔的。 两人赶至一座无名荒山深处,顾前辈将韩武松开。 韩武险些破口大骂,因为对方是半空中松开的。 虽不算特别高,但也有五六丈的距离,最重要的是,太猝不及防了。 劲风扑面,韩武无暇多想,绷紧身体,运转劲力覆于周身之上,充当防护。 嘭! 俄顷,一声巨响下,韩武重重落地,浑身无恙,倒是砸的地面裂开,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反观顾前辈,优雅至极。 脚尖轻点地面,轻飘飘落下,望着韩武狼狈的样子,微微摇头:“你有点弱。” “让前辈见笑了。” 韩武干笑着起身,倒没反驳。 “对了,你叫?” “韩武。” 顾前辈记下名字开口:“韩武,虽说你注定失败,但我曾答应郑疯子,给你机会,至于能学到多少,全靠你自己。” “是因为巨鲸骨?”韩武反问了句。 “嗯。” 顾前辈点头,淡淡说道,“这门绝学,唯有身怀巨鲸骨的武者能练成,至今,我都未见到有非巨鲸骨武者练成。” 韩武默然。 他并未争辩,而是请求道:“还望前辈教我。” “别急,教你之前,我需要你立誓,练成之后,替我做一件事。” “何事?” 韩武面露迟疑。 顾前辈知道韩武的顾虑,宽慰道:“不会令你为难,更不会危机你性命,于你而言,应该算是举手之劳。” “既如此,那晚辈答应。”韩武保证道。 “好,至于何事,待你入门后,我自会告知你。” 顾前辈颇为满意道,“现在,我传你功法,这门功法叫作《巨鲸无量功》!” 巨鲸无量功? 巨鲸翻江功? 韩武念头沉浮,不禁疑惑,这两门功法有何关系? “怎么?”顾前辈注意到韩武的神情变化。 韩武如实告知:“前辈,晚辈曾听闻一门功法,名为巨鲸翻江功,不知两者可有干系?” “都是绝世大宗师巨鲸浪人所创,巨鲸无量功乃内功,巨鲸翻江功为外功,但前者,不是后者所能比拟的。” 顾前辈负手而立,淡淡月光照射他身上,为其增添几分神圣。 他声音如钟,字字句句敲击在韩武心头。 “巨鲸无量功,是一门残缺绝学,唯身怀巨鲸骨方能练成。” “练成之后,可吸收他人劲力和真气为己用。” “练至第一层,可吸收搬血境界及其以下任何武者的劲力,以及普通毒素。” “练至第二层,可吸收气海境界及其以下任何武者的真气,以及厉害毒素。” “练至第三层,可吸收凝丹境界及其以下任何武者的真气,以及剧毒奇毒。” “至于第四层,理论上可以吸收宗师级武者真气,但连巨鲸浪人都未创造出后续功法,所以,世人最多练至第三层。” “可即便如此,仅凭这一特性,此门功法都被列为十大绝学,号称第一奇功。” “嗯?你怎么没反应?” 顾前辈说着,忽地注意到韩武面无表情,不由问了句。 韩武闻声从惊诧中回神,深吸了口气:“回前辈,晚辈沉浸于这门绝学的奥妙之中,无法自拔!” 话虽夸张,但受到的震惊只多不少。 闫松曾言,世间武功分为三种。 第一种,不外乎是我强你弱,以某种优势胜出,譬如炼血功。 第二种,是管你强不强,咱俩都一样,譬如镇狱劲。 第三种,则化他人之力为己用,不再是压制、削弱,而是掠夺、强取、同化…… 先前他以为,大离王朝内不会出现如吸星大法和北冥神功这类武功,不曾想,顾前辈所教授的便是此类武功。 ‘十大绝学!’ 不过相比而言,他更在意顾前辈口中的十大绝学。 仅是一门巨鲸无量功就如此厉害,那其余的九大绝学,岂非同样惊人? 顾前辈未给他询问的机会,继续说道:“这门绝学,的确可以吸收他人劲力和真气。” “但凡事有度,绝学亦不例外,它同样如此。” “便是练成这门绝学,你也不能无限制吸收他人劲力和真气。” “原因有二。” “其一在于,真气无限,气脉却有限,若达到极限后,你便再难吸收。” “其二在于,吸收他人真气越多,体内的异种真气便越多,若无法转化异种真气,轻则走火入魔,实力倒退,如我这般日夜疯癫,重则爆体而亡。” “以上,是坏处。” “而好处,除我与你说的这些,其最大的好处便是能多开辟十八条气脉。” 话至此处,顾前辈顿了顿,问了嘴:“你师父可曾告知你,气脉与根骨和绝学的关系?” “没。”韩武摇头。 “那我便与你说道说道。” 顾前辈稍加思索,整理思绪,随即介绍道:“气脉数量,与根骨和绝学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根骨越高,开辟气脉越多,武学越厉害,亦如此。” “但总体而言,前者占比更大。” “据我所知,根骨能帮助武者至多开辟多四十五条气脉,绝大多数未修炼绝学的武者,便在此范围内。” “而绝学,至多能开辟出三十六条气脉,其中含有内功绝学和外功绝学,各持一半。” “巨鲸无量功属于内功绝学,虽残缺,却威力惊人,能开辟十八条气脉,已然极限。” “可武功再强,也得有命修炼,利弊,我都告知于你,如何选择,凭你做主。” “你时间不多,仅剩半个时辰,需尽快考虑。” “否则等我发癫,便只能明晚再来找你,但那时候我能不能记住此事,我也不确定。” 顾前辈说完,便沉默下来,静静等候韩武的答复。 对方说的严重,韩武考虑的迅速。 他很快就有了主意,郑重给出答复:“还请顾前辈传授绝学!” 第244章 另辟蹊径,倒果为因 清风徐来,韩武的声音坚定而认真。 “确定?”顾前辈再次确认。 韩武重重颔首:“确定。” “好。” 顾前辈不觉意外,没人能抵挡住绝学的诱惑。 这是通往强者的必经之路! “韩武,在传授功法前,我还有话告知于你。” “前辈但说无妨。” “我只传授你巨鲸无量功的入门篇,往后的第一层,第二层,乃是第三层,需待你功法入门后才会传你。” “晚辈无异议。” “此外,你只有一个月时间,若期限内未练出巨鲸气血,便算作失败,失败,则无后续功法,且无需替我做事。” 一个月么? 韩武咀嚼着时间,尚未修炼,内心就生出几分紧迫。 绝学难练是公认的。 他修炼龙虎擎天功也非一蹴而就,前后耗费一个多月。 这还不算郑回春深谋远虑的安排。 从炼血功,到镇狱劲,再到龙虎擎天功,拢共加起来都超过一年时间了。 现在顾前辈却只给他一个月,即便有系统,他也没有多大把握。 “我清醒的时间不多了,你抓紧牢记。” 顾前辈的声音将韩武拉回现实。 韩武连忙收敛心神,竖耳倾听。 “巨鲸无量,容纳百川,鲸饮山河,吞吐日月……” 顾前辈娓娓道来巨鲸无量功的诸般口诀,同时演练桩功,向韩武讲述气血搬运法以及呼吸法。 动作摆动间,好似一头活龙活现的巨鲸,完美贴合桩功名称,巨鲸桩。 韩武跟随对方的动作演练,起初还能跟上几个动作。 渐渐地,便力有不逮,只能瞪大双眼,拼命牢记。 所幸练武至今,他记忆力惊人,记住桩功的同时,亦牢记了气血搬运法和呼吸法。 “好了,巨鲸功入门篇,我已悉数传你,接下来……嗯?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去哪里?” 韩武正聆听顾前辈的交代,对方话锋骤转,充满迷茫。 视线投去,韩武立即发现,顾前辈恢复原先疯疯癫癫姿态。 ‘该不会对我动手吧?’ 疯癫的顾前辈,给韩武十分危险之感,尤其是对方似有若无瞟来的视线,仿佛随时会对他动手。 “好渴啊……酒,我要喝酒……” 幸运的是,对方并未在意韩武,而是咻的一声消失在韩武视野中。 速度之快,肉眼难辨。 ‘这顾前辈怕是宗师吧?’ 韩武暗自咂舌。 这等速度,实在神出鬼没,他简直见所未见。 ‘先回去与师兄汇合。’ 没太在意,韩武环顾四周,回忆来的方向,随即离开。 “巨鲸桩,共一百零八式,每一式都有与之匹配的呼吸法和气血搬运路径。” “师弟,你要做的,就是将这门桩功彻底熟悉,化为本能。” “修炼之际,同时调动呼吸,搬运桩功,方有望于一个月内练成巨鲸无量功。” “……” 与闫松碰面后,韩武简单经过告知,闫松听闻后介绍其巨鲸桩的内容。 知道的比韩武还多,且更详细。 经闫松这么一讲解,很多之前韩武不清楚的地方,茅塞顿开。 “师兄,那你和郑师入门了没?”韩武问道。 从闫松对桩功的熟悉来看,闫松显然并未因为没通过考验而将其抛之脑后,时有修炼。 闫松摇头而笑,笑容苦涩:“师弟,你抬举我了,这门桩功,我修炼没有五年,亦有三年,哪怕烂熟于心,仍毫无收获。” “没有巨鲸骨,当真无法练成?”韩武听后自语。 闫松拍了拍韩武肩膀,勉励道:“世上没有绝对之事,说不定师弟你就有机会练成呢?” 他是真觉得韩武有些希望。 “师弟,这段时间,你最好在附近城镇暂住下来。” “如此,每逢戌时便可来破庙,万一顾前辈醒来,你便可向他请教修炼之事。” “他修炼巨鲸功多年,定比师兄我知道的多。” “且最近几年,据师父所言,顾前辈一直在与这门绝学斗争,对其的感悟更深。” “哪怕不能助你练成,其身上的武学经验,也值得你学习。” 又与韩武讲述了些自己的修炼心得,闫松欲要离开,临走前告诫韩武。 他自己的事情并未办完。 此番回来目标已经达成,便打算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师兄,那你万事小心。” 闫松来的突然,走的亦突然,未等韩武开口,便学着顾前辈那般,眨眼消失。 韩武目送闫松离开,独自回到破庙,不打算休息,而是埋头修炼巨鲸桩。 这门桩功颇为不凡,饶是凭韩武如今的眼界来看,都觉得博大精深。 苦练至天亮,韩武停下,汗如雨下。 ‘修炼一个晚上,才熟悉了三十六式,想要全部熟练,怕是要明天。’ 韩武往嘴里送了颗极品培元补劲丹,恢复气血,同时调动劲力烘干衣服。 他的衣服,早已于修炼时被汗水浸湿。 “先去镇上吃个早饭,顺便租个院子,然后继续修炼。” 待衣物烘干,韩武起身去附近的城镇。 城镇距离破庙有十公里之远,但以韩武的脚程,也就半个时辰不到。 说是城镇,其繁华程度不比阳木县差。 这倒是方便了韩武。 韩武吃完早餐后去了趟牙行,随意租了个较为偏僻的庭院,充当日常居住之地。 然后便开始日复一日的苦修。 晃眼间,时间从指缝中溜走七天。 庭院内。 韩武摆弄桩功,昔日生疏的巨鲸骨,如今在韩武身上站的虎虎生风。 起伏之间,宛如巨鲸遨游。 呼吸之间,则如巨鲸吞吐。 一百零八式巨鲸桩,已然尽数被韩武掌握。 呼! 韩武长出了口气,浊气近乎实质,于半空中飞射出数尺,方才溃散。 ‘三天前,我便熟悉桩功,至今日,更将呼吸法和气血搬运法化为本能,彼此间运用起来,收发自如,随心所欲,但……’ 韩武调出面板,看着不变的武功那栏,目光深沉。 ‘还是没能刻入面板!’ 这还不是最难受的,最难受的是,韩武感觉不到希望。 往常修炼一门武学,他都会诞生某种预感。 预感不算灵验,时长时短,但总归会成功。 可这种预感落在巨鲸桩上,则毫无动静,仿佛在告诉他,无论他如何修炼,都不可能成功。 期间,他也曾去找过顾前辈。 如闫松猜测那般,对方每晚都会去破庙,却并非每晚清醒。 基本隔一天清醒一次,时间有长有短。 每逢此时,韩武便会道明身份,向其请教,对方知无不言。 正如此,他巨鲸桩才进步神速,仅用七天便掌握。 然而掌握不代表能刻入面板。 ‘不刻入面板,一个月内,想要练成,怕是不太可能!’ 韩武皱眉,觉得这般下去不是办法,思索他法。 ‘常规修炼显然不成,能不能另辟蹊径,倒果为因?’ ‘譬如学先前郑师那般,借助顾前辈的巨鲸劲力,辅助我修炼?’ ‘以有推有,毕竟比从无到有简单。’ ‘只要刻入面板,管他有什么甚么巨鲸骨,我必定能练成!’ ‘但顾前辈未必会同意,实在不行,趁他疯癫时,以美酒诱之?’ 思绪纷飞,韩武眉宇渐舒展,眼底流淌着蠢蠢欲动。 临近傍晚。 韩武稍加洗漱,换了身干净衣裳。 没办法,不换衣服,顾前辈懒得搭理。 前去破庙前,韩武又买了些饭菜和美酒,这些都决定着今晚的计划能否成功。 月黑风高。 破庙内,柴火燃烧,韩武掐算着时辰。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黑影自韩武眼前闪逝而过,韩武立即打开提盒。 香味飘散,果然吸引到了顾前辈。 “好香啊……” 顾前辈毫不客气将提盒抢走,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吧唧吧唧。 他还是改不了狼吞虎咽的习惯,数盘荤菜仅是盏茶功法,便尽数入肚。 “好渴,酒,我要酒……” 没有酒喝,顾前辈浑身不舒坦,环顾四周,急的团团转。 片刻后,终于将目光落在韩武身上。 “你身上有酒味,把酒给我。”顾前辈命令道。 韩武深吸了口气,强压着对方笼罩而来的巨大压迫,如哄小孩一般哄着对方:“顾前辈,我们玩个游戏,我就把酒给你?” “玩游戏?好好好!”顾前辈听得眼睛发亮,拍手叫好。 韩武见其上钩,于是介绍游戏玩法:“这样,你调动体内真气,然后覆于手掌之上,缓慢灌注于我体内……” 生怕对方不懂,韩武示范了下。 “让我来,让我来……” 事实证明顾前辈只是疯癫,并非不懂,仅是一次,他便完全按照韩武的意思完成。 遗憾的是,顾前辈灌注的是真气,且量颇多。 灌注之后,险些冲垮韩武的五脏六腑。 得亏他及时抽身,借助镇狱劲压制,五成镇狱劲下,很快就镇压住这些真气。 “给。” 他也没忘记给顾前辈好酒。 任凭对方畅饮,自己则闭目修炼。 经这段时间相处,两人还算熟稔,基本上进水不犯河水,而且马上就要戌时,顾前辈见他修炼,更不会打扰他。 时间流逝。 顾前辈的真气颇为坚挺。 韩武已经借助其真气于体内运转一个周天,仍未见溃散趋势。 他没停下,而是选择继续。 ‘这小子,倒是认真。’ 另一边,顾前辈已然清醒,注意到正在修炼的韩武。 ‘可惜,巨鲸功不是努力就能练成的。’ 摇了摇头,顾前辈盘膝而坐。 倒不是修炼,而是守护韩武。 咕咕咕。 山鸡啼鸣,褪去夜幕,迎来朝阳。 韩武停下桩功,眸光四扫,不见顾前辈踪影,猜测对方早已离开,便不在意。 服了颗丹药,韩武盘点己身。 ‘如我所料,逆推对修炼还是有效的,但能否练成还是不确定……’ 话虽如此,韩武却不打算放弃。 为今之计,别无他法,只能如此。 至少仅靠自己,他完全看不到希望,按此方法,积少成多,万一呢? 接下来半个月时间里,韩武如法炮制,坚持己见。 每晚都来找顾前辈,重复着哄骗过程。 然后借助对方的真气修炼,运用于巨鲸桩中,细细体会每个路径的变化和韵律。 在这般忙碌中,七月将至。 距离双方约定的期限,仅剩最后几天。 ‘唉!’ 这日,韩武停止修炼,叹了口气。 眼底尽显疲惫。 一个月来,他没日没夜的修炼,着实困乏其身。 尽管有乞丐每天输送巨鲸真气,但收获不大,多是巨鲸桩的熟练度,并未练出巨鲸气血。 明明每次修炼都有种达到极限感觉,偏偏面板毫无显现,恍若错觉。 ‘难啊!’ 韩武算是见识到绝学之难了,没有郑回春相助,想要练成一门绝学,绝非等闲之事。 光是时间,就足以卡住九成武者,遑论其他条件。 ‘还有两天,再试试吧。’ 韩武调整心态,未到最后一刻,他不愿放弃。 即便到了,也没放弃理由。 毕竟他已经学会了入门篇内容,纵然未在一个月内练成,事后仍能修炼。 只要能修炼,就有成功希望。 这一点,他与郑回春和闫松都不同。 一旦练成,往后的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压根就不是天赋问题。 ‘培元补劲丹要没了。’ 韩武服了颗中品培元补劲丹,细嚼慢咽着。 最近消耗着实大,钱没赚到,丹药哗啦啦的流,几乎掏空他的底蕴。 须知,平日里,他服用的都是极品培元补劲丹…… ‘时候不早了,该去见顾前辈了。’ 韩武看了眼天色,迈步准备出门购买件新衣裳。 没多久折回。 ‘身上的钱也不多了,待会还要给顾前辈买肉买酒,就穿之前穿过的衣服吧。’ 夜幕降临。 韩武提前赶至破庙。 顾前辈早已被韩武喂养出了习惯,提前半个时辰赶至破庙享用美酒美食。 韩武照常借用对方的真气辅助自己修炼。 ‘五缕?不够,七缕?也不够,越多越好,我要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 韩武咬牙坚持着,任凭对方真气灌入体内。 待镇狱劲实在无法压制,韩武这才罢休,然后找了个地方,安静的修炼起桩功。 这一练,便是一天一夜。 次日晚上戌时。 清醒的顾前辈安静的望着修炼的近乎疯魔的韩武,摇头长叹:“何必呢。” 没有天赋就没有,无需强求。 有些东西,是强求不来的。 望着皎洁的明月,顾前辈神情怅然:“我时日无多,再无人练成,便无法帮秀秀解除身上的剧毒,唉……” “实在不行,我拼死也就为秀秀祛除剧毒!” 顾前辈眼神发狠,下定决心。 他瞥了眼毫无动静的韩武,转身离去,起伏之间,横跨十数米。 俄顷。 又归来,目光紧紧盯着韩武:“这是?” 第245章 负尽千重气,炼就无暇丹 ‘练成了?’ 顾前辈目不转睛盯着韩武,浑浊的眼珠子似若要掉下。 他眨了眨眼,确定不是幻觉。 面色动容,近乎失色。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练成?他明明没有巨鲸骨!’ 顾前辈满脸的不可置信。 但韩武身上的动静,无不告诉他,是巨鲸气血! “顾前辈!” 听到系统声音的韩武,还未来得及高兴,就忽地感觉一阵清风扑面而来。 他收敛思绪,睁开眼眸,险些吓一跳。 映入眼帘的是顾前辈大盆般的脸,几乎贴在自己的面前。 隔着不到半截手指的距离。 鼻子轻嗅间,能闻到对方身上散发的淡淡恶臭。 啪! 顾前辈没理会韩武的异样,而是一把抓住韩武的手臂,探明情况。 “果然练成了!” 半刹不到,顾前辈就有了结论。 猜测变成事实,望着韩武的眼神,充满不可思议。 “你,你竟然真凭借非巨鲸骨练成了巨鲸无量功,你怎么做到的?” 顾前辈颤声询问道。 韩武的练成打破了他数十年来坚守的认知。 “回前辈,晚辈也不清楚,只记得,练着练着,似乎进入某种状态,待清醒后就练成了。” 韩武斟酌回道。 “顿悟?” 顾前辈替韩武找了个理由,并用颇为专业的词道出。 韩武不语,任凭对方脑补。 “靠努力,肯定不行。” “古往今来,修炼这门绝学的,哪个不努力?” “单靠顿悟,似乎也说不通。” “巨鲸无量功之难,可不在悟性,而在于根骨,没有巨鲸骨,是练不成的……” “偏偏韩武练成了!” “……” 想不通。 顾前辈想不通,表情逐渐变得狰狞。 接着又开始手舞足蹈起来,宛如疯癫。 韩武目睹后担心对方失去理智,连忙打断对方的思绪:“顾前辈。” “呼!” 顾前辈闻声反应过来,逐渐冷静。 他沉默良久,望向韩武,脸上露出笑容:“不管怎么说,你体内的那一缕气血,的确是巨鲸气血。” “而有了这一缕气血,你便初步练成了这门绝学。” “往后,可积累气血,练出巨鲸劲力,化为巨鲸真气。” 韩武拱手道谢:“这多亏了前辈成全。” “既然你已练成巨鲸无量功,那么有些事情,我也该交代你了。” 顾前辈摆了摆手,示意韩武坐下聊。 韩武照做,并说道:“请前辈细说。” “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共两件事情。” 顾前辈看了眼天色,淡淡开口, “这第一件事,与先前你答应我的条件有关,待你练至第三层,需替我女儿顾秀秀解毒,具体何毒,届时你便知。” “顾秀秀?” 韩武闻言心头微惊,顾秀秀是顾前辈的女儿? 这点他倒是没想到。 毕竟同姓之人这么多,他并未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晚辈答应,但……” “但什么?” “但这个时间,晚辈实在无法确定。” 韩武想到龙虎擎天功,虽有系统,可想要提升,绝非易事。 龙虎擎天功中,提升至第二层都得等到他至少入化真境界。 巨鲸无量功,恐怕也有类似的限制。 修炼至第三层,没那么容易。 既然顾秀秀中的是毒,且可能是剧毒,韩武不确定,对方能否等这么久。 “这个你无需担心,时间没那么紧张。” “只要你按部就班,估摸着几年就能练成。” “毕竟这门功法,从来都不是靠自己修炼,而是掠夺他人劲力和真气,再化为己用。” “若是你肆无忌惮些,可能一年不到就练成。” “但谨记,千万不要为追究速度而肆意妄为,免得被镇武司的人发现。” “绝学再强,没有实力,暴露无异等死,何况这门绝学,本就存在几分伤天害理之意。” 韩武郑重点头,这些他自然清楚。 而且他比顾前辈想的更谨慎,毕竟他身怀两门绝学。 一经泄露,后患无穷。 “至于第二件事,与凝丹有关。” 顾前辈语气轻缓不少,迎着韩武的疑惑眼神,解释道, “化真,化罡,真元,气海,凝丹……” “你如今虽搬血境界,距离化真尚远,达到凝丹更遥遥无期,但该跟你说,还是得告诉你,免得你误入歧途。” “且,修炼巨鲸无量功后,对于常人而言关关都难的境界,于你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估计用不了十年二十年,你就能突破到气海。” “到了气海境界后,切记不要着急突破到凝丹,而是要先将体内的异种真气炼化,消除隐患。” “否则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届时,你可让郑疯子替你找寻一门能融炼各种真气的武学。” “待彻底清除这些异种真气后,你再凝丹。” “负尽千重气,炼就无暇丹,这才是巨鲸无量功真正的厉害之处。” “凭此,有一定概率能助你凝练成无暇内丹。” 韩武迅速捕捉到关键词。 他疑惑问道:“无暇内丹?” “你现在境界太低,知道太多只会徒添烦恼,待你迈入真元后再了解也不迟。” 顾前辈没有解释,韩武的境界太低了,他连解释的兴致都没有。 韩武微微点头。 “听好了,我传授你后面的功法。” 韩武洗耳恭听。 半个时辰后。 “功法已经传给你,我该走了。” 传功完毕,顾前辈向韩武留下一句,便踏空离开。 依旧来去无踪。 韩武不着急离开,而是细细消化顾前辈的话语。 气海。 凝丹。 无暇内丹。 “师弟。” 破庙外传来闫松的声音,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半夜三更。 距离一个月期限,正式结束。 闫松虽未忙完自己的事情,但还是惦记着时间,抽空赶来。 “师兄。” 韩武从沉思中惊醒,起身迎接。 闫松进入破庙,不见顾前辈身影,只见韩武孤零零一人待在庙内,隐隐猜测到结束。 他轻叹一声,上前安慰道:“师弟,没练成无妨,反正你已然修炼了一门绝学,贪多嚼不烂。” “师兄,我练成了。”韩武纠正道。 “练成了就……嗯?练成了?” 闫松动作停滞,傻愣在原地。 “艹,你怎么练成的?” 接着,他罕见爆了粗口,实在是受到了刺激。 师兄弟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韩武将原先说给顾前辈的那套说辞照搬出来告知闫松。 闫松听后,嘴巴微微张开,吐出丝丝缕缕的震惊之气。 “这么简单?” 他惊诧问道,怀疑自己听错了。 “嗯。”韩武轻轻颔首。 闫松陡然沉默。 他抓起韩武的手臂,施展出真气,片刻后收回,满脸复杂。 试探的这么一会儿功夫,他的确在韩武体内感知到了一缕极具吸力的气血。 不用想也知道,这定是巨鲸气血。 “巨鲸真气啊!” 闫松感慨万分,绝世天骄这个词,从此在他生命中具象化了。 以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天才,见到韩武后,方如蜉蝣见青天。 “师弟,这门绝学,切莫外传。” 少顷,闫松郑重提醒韩武。 “放心吧,师兄,此事我省得。”韩武笑着回道。 “嗯。” 闫松轻轻颔首,接着惊叹,“师弟,你算是让师兄涨了见识。” “嗯?” “常人修炼一门绝学便难如登天,师弟你倒好,竟同时修炼了两门绝学。” 绝学具有排他性,所以武者很少能同时修炼两门绝学。 “当然,修炼两门绝学,也意味着你需要耗费更多心神、精力和资源,会严重拖延你的进度,这点,你需自行把握。” 闫松提醒了句。 韩武面上了然,心下不以为然。 “对了,师兄,我曾听顾前辈言,气脉与绝学和根骨有关,那龙虎擎天功能开辟多少条气脉?” 韩武问道了心中困惑。 “你不问,我也会告诉你。” 闫松轻笑一声,稍加沉思后介绍道, “武者踏入化真境界,需开辟气脉,气脉一经开辟,便固定下来,一直延用至凝丹境界。” “所以,开辟的气脉越多,证明未来的潜力越大,也证明底蕴越深厚。” “按照大离武道千百年来总结的经验,化真境最多可开辟出八十一条气脉。” “其中,根骨占比最大,最多可开辟出四十五条气脉。” “以九为极限,下等根骨九条以内,中等根骨十八条以内。” “上等根骨范围极大,少则十九条,多则四十五条,这是最能体现天赋和拉开差距的地方。” “绝学至多可开辟出三十六条,而绝学分为内功绝学和外功绝学,各占十八条。” “巨鲸无量功属于前者,达到了绝学的极限,能开辟出十八条气脉。” “龙虎擎天功亦如此。” “也即是说,光凭两门绝学,师弟你就能开辟出三十六条气脉。” “再加上师弟的上等根骨,保底七十条气脉。” “七十条气脉,已然称得上绝顶之姿,未来入凝丹,成绝顶高手,不在话下。” 韩武听得憧憬,坦然接受师兄画的大饼。 “那师兄开辟了几条气脉?”韩武抿了抿嘴问道。 闫松哑然:“等你到了化真自会知晓。” “行了,诸事已了,师兄该去忙了,师弟,你自便。” 声音随着闫松的身影渐行渐远,破庙内,眨眼间就只剩下韩武一人。 ‘我也该回去了。’ 韩武熄灭柴火,脚尖轻点,遁入夜色。 天光大亮。 韩武从州城返回州院,期间顺带去了趟百草堂领取上月黄金。 这一回,只领取而无售出。 照常回到州院,韩武面色如常。 走后没多久,他便写信告知李源情况,交代事宜。 因时间尚早,州院尚且无人,韩武畅通回到住处,紧锁大门。 ‘两千两黄金,应该足够提升巨鲸无量功了!’ 韩武掂量着黄金的份量,拆开包裹。 随后潜入意识,沟通系统: 【经检测,巨鲸无量功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巨鲸无量功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190点运道,首付9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巨鲸无量功提升至入门,请在半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380点运道。】 【2、有效练功38000次。】 【3、支付100两金子。】 不算多。 无论是运道还是黄金,韩武都能支付。 这个月,虽然没赚取多少黄金,但运道每日增长,扣除首付,仍有近六百点。 ‘选第三种。’ 韩武选择氪金。 【已还清。】 ‘再贷。’ 【……将巨鲸无量功入门提升至第一层,需350点运道,首付17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巨鲸无量功提升至第一层,请在一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7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70000次。】 【3、支付1700两金子。】 在韩武的预料之中,这回,运道和黄金都迎来了暴涨。 毕竟龙虎擎天功如此,同为绝学的巨鲸无量功,不可能始终保持低价。 现在运道和黄金的变化验证了他的想法。 韩武不甚在意,选择了第三种。 【已还清!】 无视系统提示的声音,韩武专注自身的变化。 没有明显变化。 但韩武感觉到,自己体内多出了一股微弱却格外坚挺的劲力。 即便面对磅礴到极点的镇狱劲,这股劲力仍不弱下风,甚至还有种跃跃欲试,想要从对方身上咬下块肥肉的错觉。 ‘顾前辈曾言,第一层的巨鲸无量功能吸收劲力,不知能否吸收镇狱劲?’ 韩武冒出个想法。 同为绝学,是龙虎擎天功强,还是巨鲸无量功厉害? 这是个值得探究的问题。 韩武稍加思索,便决定亲自试试,毕竟眼下也没办法找其他人试功。 沉定心绪。 韩武一心二用,分别控制巨鲸劲和镇狱劲。 调动镇狱劲的同时,压制着镇狱劲,免得两股劲力失控交锋。 在这般小心翼翼中,巨鲸劲进入镇狱劲的大本营。 刚一接触,韩武就发现,巨鲸劲像是个小偷,疯狂的偷窃镇狱劲边缘地带的劲力。 如饿狼般,贪婪的吸收着,一边炼化,一边借助镇狱劲壮大己身。 ‘这么猛?!’ 第246章 巨鲸之效,顾秀秀示好 蟒雀吞龙! 感受着体内的变化,韩武脑海中,不由冒出此类词汇。 明明巨鲸劲羸弱如蝼蚁,镇狱劲雄厚似大象,偏偏前者能轻易而举撼动后者。 狠狠地从后者身上咬下大块肥肉。 且暂无止境! ‘这是蕴含镇狱劲的巨鲸劲?’ 巨鲸劲吸收的快,炼化的也快。 不一会儿,韩武血肉骨髓中就多出了一种全新的劲力。 这股劲力,既蕴含镇狱劲的特性,又具备巨鲸劲的能力。 相当于两者的简陋融合。 ‘若是我将体内镇狱劲全都转化为巨鲸劲,岂不是说,兼备两者特性,既能镇压,又能吸收他人劲力?’ 韩武目光微亮,迅速践行自己的想法。 想法美好,现实骨感。 巨鲸劲的吸收是有极限。 越到后面吸收的速度就越慢,炼化亦是如此。 这与韩武镇狱劲的磅礴和优质相关。 同为绝学,龙虎擎天功不比巨鲸无量功稍逊多少。 正因如此,韩武体内的劲力远胜同阶武者,劲力质量亦上乘。 巨鲸无量功想要完全吸收和炼化,不单看自身,还得看镇狱劲答不答应。 当然,并非没有好处。 好处是将镇狱劲转化为巨鲸劲,确实兼顾两者特性。 同时,令韩武的劲力浑厚程度达到个新高度。 可惜的是,镇狱劲能转化为巨鲸劲,但巨鲸劲无法转化镇狱劲。 若能转化的话,对于韩武而言绝对算作好消息。 因为他能借此加速修炼龙虎擎天功,而不是每日只能靠丹药。 练成巨鲸无量功的变化不止于此。 ‘一颗上品培元补劲丹,不到盏茶功夫就消化完毕了?’ 时间流逝,镇狱劲减少大半,韩武吞了颗上品培元补劲丹,用以弥补消耗。 没想到,丹药刚入口,就迅速发挥药效。 速度之快,令韩武咂舌。 他清楚,这是巨鲸无量功带来的。 因为往常他吸收掉一颗上品培元补劲丹,至少需要半个时辰。 如今直接缩短到盏茶功夫,效率可谓是翻倍。 最重要的是,药效没变,仍如当初。 ‘此外,巨鲸劲使用也比镇狱劲更为灵活。’ 韩武没将镇狱劲全都转化为巨鲸劲,进行的差不多时便停下,细细体悟两种劲力的不同。 与巨鲸劲相比,镇狱劲颇为厚重。 前者无论是气血还是劲力的运转速度都远胜后者。 ‘一种劲力便是一种巨鲸劲,便是一种巨鲸气血,难怪顾前辈会走火入门。’ 检查巨鲸劲好处的同时,韩武没忘记观察缺陷。 缺陷很明显,巨鲸劲只吸收他人劲力,炼化为巨鲸劲,但这般巨鲸劲可以有多种。 乃至无穷。 若无法将这些不同的巨鲸劲融合,迟早凉凉。 ‘不过,以后倒是可以用巨鲸劲来对敌。’ 韩武浮想联翩。 畅想起自己左手镇狱劲补充劲力,右手巨鲸劲击杀敌人的画面。 ‘保底七十条气脉,距离八十一条,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念头转过,韩武思索起气脉。 这是他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重点。 ‘传闻太祖赵宏图曾修炼出八十一条气脉,他如何做到的?’ 如果可以,韩武其实也想达到八十一条气脉。 但大离千百年来万万武者中,仅赵宏图一人修炼出八十一条气脉,其余皆无。 足可见难如登天! ‘有七十条,于我而言,够了,毕竟气脉决定不了我的潜力,唯有系统才能决定。’ 韩武自我安慰了句。 ‘接下来,该筹备化真所需的运道和黄金了,同时,炼丹,镇山河,风雷劲,镇狱劲……一个都不能落下!’ 韩武梳理己身,关于未来的修炼逐渐有了眉目。 打算在自己化真前,将风雷劲和镇山河全都修炼到极限。 散去杂念,韩武投身于炼丹中。 临近中午,他去了趟药堂,宣布自己的回归。 不过并未教导学员,从药堂中已然无法获取太多的运道,他此番前来是拜访李源。 “听说你也去参加了赤阳宗考核?” 李源躺在藤椅上看书,与郑回春不同,他看的是医书。 “嗯。” 韩武目光微闪,时隔一个月,他仍没忘记此事。 “你现在什么境界了?” 李源放下医书,看向韩武询问道。 “搬血大成。”韩武并未隐瞒。 “搬血大成?那应该满足赤阳宗的考核条件,你是刚突破?” “差不多。” 韩武含糊其辞的回了句。 “那可惜了。” 李源微微摇头,若是早些,韩武指不定能通过考核。 “韩武师弟,你最近都去哪儿了?” 发现韩武回来的方落落跑来,仰着头,眨了眨闪亮亮的眼睛,仿佛在发光。 没有韩武陪伴的这些日子,每天陪着李源这个糟老头子,她很无聊。 “韩武师弟,我们出去玩吧。” 说着,方落落不由分说的拉着韩武外出。 “落落。” 韩武叫出方落落,从怀中拿出几钱银子,递给对方,“你想吃什么自己买?” “好啊!” 方落落痛快的接过银子,眼睛都笑成了弯月,随即转身走了。 韩武见状摇头。 跟方落落相处的这段时间,他已经知道对方是个大吃货。 但因为平时李源管控严格,所以小丫头身上都没有钱财。 韩武的出现,仿佛照亮了她的世界。 所以她没事就找韩武出去玩,美名其曰带师弟逛逛州城,实则是让韩武出钱替她购买街头美食。 这次估计也不例外。 韩武不在意这些小钱,却不打算陪对方闲逛,给钱买个清净。 向李源告辞后,韩武又在药堂内待了半炷香时间。 一个月过后,李源收下的那九名学徒,炼丹水准都提升了不少,已然出师,无需韩武继续指导。 按部就班下去,用不了多久,这些人就能从炼药迈入炼丹了。 在药堂待了没多久,韩武接着找陶灵领取了上个月的药材份额,这才回去。 炼丹和风雷劲两不误。 直至深夜。 韩武停下,警惕的望向这个从大门闯入的意外来客。 即便他实力提升到搬血大成,仍未察觉对方出现,还是对方主动露出破绽方知晓。 “韩武,无需紧张,我是顾秀秀。” 顾秀秀自报家门,一双美眸复杂的盯着韩武。 “此子能不借助巨鲸骨练成巨鲸无量功,前途不可限量,秀秀,未来你解除噬心蛊的契机必在此子身上,你需交好他。” 脑海中依稀记得父亲昨晚的嘱托。 没想到这名小小的武秀才,竟然练成了巨鲸无量功。 更匪夷所思的是,对方并非凭借巨鲸骨练成的。 “韩武,想必我父亲已经向你道出我们的关系了吧?”顾秀秀主动问道。 韩武轻轻颔首:“前辈是说过,不过我眼下才练成功法,一时半会无法替你解毒。” “无妨。” 听出韩武语气里的疏远,顾秀秀毫不在意,“此番我前来,与此事无关。” “那是何事?” “与你有关。” “我?” 韩武疑惑的看向顾秀秀。 顾秀秀毫不客气的坐下,俨然将这里当成自己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轻笑道:“赤阳宗考核,你之所以会落选,完全是谢候与孟子夜从中作梗。” “哦?”韩武目光微闪。 “据我打探到的消息,谢候不知从何地方得知你入选,遂而告知孟子夜,孟子夜深夜拜访张阳……” 顾秀秀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告知,临了,补充句, “至于张阳,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秉着谁也不得罪,故意给你留封信,而未提前告知你,害的你白白等那么久。” 语气义愤填膺,不知道的还以为受委屈的是顾秀秀。 韩武听的沉默。 他确实没料到此事与孟子夜有关。 不过此刻,他更关心另一件事:“孟子夜何时出狱的?” “张阳来的前几天。” 顾秀秀知道韩武想问什么,坦然道,“是孟太冲花钱打点,疏通上下,魏太监卖了赤阳宗个面子才被无罪释放的。” “为何告诉我这些?” 韩武目不转睛的盯着顾秀秀,试图从她脸上寻找答案。 “自然是交好你。” 顾秀秀莞尔一笑,说着,她捋了捋青丝,“需要我替你报仇吗?” “你能杀掉孟子夜?” “不行。” “那你怎么帮?” “我能替你神不知鬼不觉杀掉谢候。” 孟子夜乃真元圆满,凭她目前的实力,不是对方的对手。 且最近教内动荡,她暂无得力手下能用。 但杀谢候这个化真境界的武者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必了。” 韩武摇头拒绝了顾秀秀的帮忙。 “好吧。” 顾秀秀语气低落,似乎因没帮到韩武而失落。 转瞬即逝。 她接着问道:“韩武,郡院举荐名额,你可有着落?” “嗯?” 韩武心思仍沉浸于方才事件中,听闻此话,眉头轻佻。 果然,下一刻,顾秀秀抿了抿嘴道:“我这儿有个消息,与郡院举荐名额有关。” “赤阳宗?” “不是,而是镇抚使曹满。” “曹满?” 韩武微愣,稍加思索便有了眉目。 曹满,是曾经闫松的上司。 二十年前,他任职凉州镇武司千户,后升迁去了郡城。 “你是指?” 韩武孤陋寡闻,不明白曹满与郡院举荐名额有何关系。 “曹满因年迈离任,告老还乡,准备回凉州养颐养天年,而他的手中有个郡院举荐名额。” 顾秀秀介绍道,这个消息,是她从郡城打听到的。 因昨晚父亲的告知,她连夜派人收集韩武的资料,顺理成章知道对方的遭遇。 故此今晚拜访,向其示好。 揭露孟子夜从中作梗是开胃菜,主食是郡院举荐名额。 “曹满膝下无子,唯有一女,天赋了得,十九岁便拜入赤阳宗,获得郡院举荐名额。” “只待时间一到,便可前往郡院,成为武举人。” “这也导致曹满手中的名额空缺,是以,他有意送出名额。” “但不白送,而是要靠武者自行争取。” “前段时间自曹府传出消息,九月初九,广邀落山郡青年才俊前往府内赴宴。” “若能闯过三关,则有资格争夺名额,而条件为二十二岁以下的搬血圆满境界武者。” 说到此处,顾秀秀瞥了眼韩武。 这个条件,于韩武而言形同虚设。 韩武一个月前就达到了搬血大成境界,如今一个月过去,再怎么说也达到了搬血圆满。 十八岁的搬血圆满! 这等天赋已然足够惊艳,再加上巨鲸无量功…… 顾秀秀心中对韩武的评价直线飙升。 “二十二岁的搬血圆满……” 韩武呢喃一声,这个要求不算高,甚至他随时可以达成。 而且距离九月还有一个多月时间,更毫无难度。 “对了,韩武,你还未婚配吧?” 顾秀秀问了个令韩武一头雾水的问题。 “尚未。” 韩武摇了摇头,不禁打量起顾秀秀。 对方身穿一身红色萝裙,色彩鲜艳,换作其他人未必能担待的住,可在顾秀秀身上,反而相得映彰。 好似,红色天然就与她般配。 再加之对方肤白貌美,更添几分妖艳。 顾秀秀没注意到韩武的打量,似笑非笑道:“据传,曹满之所以愿意送出名额,是存了替女儿找夫婿的心思,所以才会设下考核,面向落山郡挑选青年才俊。” 这话让韩武微微皱眉。 听完顾秀秀的介绍后,他心底已然有几分意动。 但若是获得名额就要娶曹满女儿为妻,韩武倒要仔细考虑一番了。 “不过你放心,这事没被证实,暂时算作谣言。” 顾秀秀见韩武面露担忧的样子,不禁哑然,事情都没个定论,怎么到你脸上,就非你莫属了? 若是面向凉州,韩武有此表现自无不可。 但这是面向整个落山郡,落山郡内,英才不计其数。 哪怕只有一小部分前来,估计都够韩武吃一壶的了。 毕竟二十二岁的搬血圆满,单是凉州都不在少数…… “多谢告知。” 韩武感激不尽,这个消息对他而言很及时。 “无妨,你若还有需要,日后均可寻我帮忙。” 顾秀秀颇为热情道。 只是说归说,韩武注意到,对方并未留下任何联络方式。 ‘巨鲸无量功,还能解噬心蛊?’ 韩武关上房门,推测起来。 原本只是怀疑,在见到顾秀秀后,彻底肯定。 唯有此毒,举世难解。 却没料到,巨鲸无量功能解。 这也能解释为何顾秀秀如此主动。 ‘顾前辈告知对方消息,至多不超过一天,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我的底细摸的干净,升仙教的消息渠道还真不少!’ 韩武分析着,并未在意,想着有机会得借用下这等渠道。 不用白不用。 ‘孟子夜,谢候……’ 第247章 内外兼修,铸就圆满 时间就像个热情的娘子,晃晃悠悠来到八月。 阴雨绵绵。 整个州院,好似都包裹在水雾之中。 韩武庭院上空,升起袅袅炊烟。 丹药气味自房间内扩散而出,传荡至四面八方。 【炼丹技艺+18】 随着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响起,韩武又炼制出一炉极品培元补劲丹。 整个过程毫无波澜,好似喝水般简单。 极限的炼丹技艺,对于炼制极品培元补劲丹手拿把捏。 便是更为高深的真丹,韩武都有一定的把握。 当然,中品以上的真丹不在此列。 这等层级的丹药,需要等韩武将炼丹技艺转化为炼真技艺方可。 ‘快了,也就十天半个月的功夫。’ 韩武查看了眼面板上关于炼丹技艺的信息。 炼丹技艺欠贷的经验,最长不超过半个月,便可还清。 ‘不过,境界可以率先提升了。’ 韩武转而望向搬血法的进度,心思活跃起来。 在两个月的药材额度,以及这一个月的苦炼下,他炼制出不少的极品培元补劲丹。 除却自身的损耗,足够用以售卖。 于半个月前,他就筛选出七成丹药交给舒同,而今可以去找对方索要黄金了。 极品培元补劲丹,价格虽昂贵,但出货速度极快。 江湖上,不知有多少的散修喜欢此类丹药, 稍加收拾,韩武带着油纸伞,并未撑着。 前往州城的这段路途,他以劲力抵御雨水。 凭他目前的实力,便是走上半天都不会劲力枯竭。 ‘时过境迁,如今我也算是州城的一方高手了。’ 顶着阴雨,韩武感慨万分。 尤记得初次来州城时,他还只是个小小练劲武者。 如今已然达到了搬血境界。 劲覆全身,滴水不沾,也变得不再可望不可及,反而小菜一碟。 入城约莫一炷香后,韩武赶至百草堂。 将最近炼制的极品培元补劲丹交给舒同,又从其手中取得两千两黄金,便启程回州院。 两千两黄金中,五百两是朝舒同提前预借的。 钱不算多,与舒同交易这么多次,双方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尤其是韩武逐步展露的炼丹才能,使得舒同恨不得将其彻底绑定于百草堂这条船上。 已经不知多少次明里暗里提及此事,全都被韩武含糊过去。 面对韩武的预借,舒同非但十万个愿意,甚至巴不得他多借些。 最好不还! 回到州院,韩武来到练功房,沟通系统。 【经检测,镇狱劲搬血法已圆满,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镇狱劲搬血法圆满提升至极限,需350点运道,首付17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镇狱劲提升至极限,请在一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7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70000次。】 【3、支付1700两金子。】 余月下来,药堂再无法给运道带来增幅,早已趋于平静。 但每天仍有二十二点左右的增长。 扣除首付,加上先前积累,倒还有六百点,显然不够。 韩武很快做出选择:‘选第三种。’ 【已还清!】 系统声音落下刹那,韩武退出系统。 稍加感知,他便发觉自身的境界已然有所变化,从搬血圆满达到搬血极限。 ‘镇狱劲和巨鲸劲均有所增长,而这种增长,不止数量,亦有质量。’ 韩武摊开双手,一心二用。 先前幻想的左手镇狱劲,右手巨鲸劲,眨眼呈现在眼前。 两股劲力,如同两团火焰调动在掌心之上,炫迷人眼。 ‘其他武者的搬血境界唯有圆满,而在系统的帮助下,我的搬血境界有极限。’ ‘这等极限,是境界的极限,亦是功法的极限。’ ‘也即是说,镇狱劲这门功法,我同样修炼到了极限。’ ‘师兄曾言,龙虎擎天功虽号称能开辟出十八条气脉,但实际上,因人而异。’ ‘若未将镇狱劲这门武功修炼到一定程度,未必能开辟出十八条气脉。’ ‘我无需担心。’ ‘因为功法达到极限,必能开辟出十八条气脉。’ ‘龙虎擎天功如此,巨鲸无量功,亦是如此。’ ‘我将巨鲸无量功修炼至第一层,能吸收任何劲力武者的劲力,表明同样达到了极限。’ ‘两者叠加,意味着我迈入化真后,起步就是三十六条气脉。’ 韩武心潮澎湃。 无论是巨鲸无量功还是龙虎擎天功,所注明的能开辟十八条气脉,都算是理论。 实操起来,各不相同。 所以想要完美发挥绝学的效能,很难。 韩武则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只要按照系统给的路径借贷,就是最完美的修炼方式。 ‘而且,我隐隐感觉身体似乎达到了某种平衡,这种平衡,让我运用两股劲力更加随心所欲。’ 韩武指尖轻弹,覆盖于掌心的火焰,眨眼间萦绕指尖。 一心二用下,两股劲力的变化速度近乎一致。 ‘是因为内外兼修么?’ 韩武脑海中冒出个念头。 巨鲸无量功为内功,第一层对应的是劲力武者的巅峰。 龙虎擎天功是外功,分化为镇狱劲和气力,气力早已是劲力武者的极限,劲力则随着他突破,达到了极限。 正如此,此刻的他,真正铸就了内功与外功的双重圆满。 ‘内外兼修,铸就圆满,方是正道!’ 韩武只觉得浑身通畅。 气力、劲力、气血好似浑然一体,容纳于肉身之中,任凭他调动。 ‘具备镇狱劲五成压制特性的巨鲸劲,不知能否吸收真气?’ 韩武望着指尖一红一蓝两股劲力,目露深思。 随即摇了摇头,暂无法确定。 ‘保险起见……’ 韩武念头闪过,继续沟通系统。 ‘借贷巨鲸无量功。’ 【经检测,巨鲸无量功已第一层,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巨鲸无量功第一层提升至第二层,需1350点运道,首付67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嘶。 听着系统报价,韩武禁不住倒吸了口冷气。 ‘不愧是绝学,第二层才首付两百运道不到,第二层,就翻了三倍多,逼近七百运道!’ 但借贷后,带来的效果亦惊人。 第二层巨鲸无量功,号称能吸收气海武者以下任何真气! ‘借不借?’ 韩武有些迟疑。 首付的变化,意味着偿还数额同样有所增长。 若是借贷,他要还的将是一笔巨大的欠贷。 仅是片刻,韩武就有了主意。 ‘确定。’ 炼丹技艺欠贷的即将还清,给了韩武底气。 届时,韩武就只剩下一门欠贷武学,风雷劲。 而风雷劲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最长一个半月便可还清。 原本能更早,没办法,期间修炼巨鲸无量功耽搁下来。 影响不大。 一个半月后,韩武将无债一身轻。 借贷巨鲸无量功,算作填补空白。 否则真等他凑齐偿还巨鲸无量功第二层所需的欠贷,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此外。 与龙虎擎天功不同,提升巨鲸无量功不会‘营养不良’。 可以放心提升。 系统快速回应: 【贷出成功,巨鲸无量功提升至第二层,请在两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27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270000次。】 【3、支付11500两金子。】 ‘真多啊!’ 韩武咂舌。 不出他所料,巨鲸无量功的偿还数额,不论是运道还是黄金,都出人意料的高。 ‘选第二种。’ 事已至此,韩武并未犹豫,很是干脆的选择了以经验偿还。 ‘现在,应该能彻底免去真气的伤害了吧?’ 韩武抽出意识,回归现实。 身体毫无变化,体内的巨鲸劲力也风平浪静。 实属正常。 巨鲸无量功终究是以掠夺为主,不去掠夺,劲力不会增长,亦无法确定可否吸收真气。 望着窗外的雨幕。 韩武取出人皮面具,乔装打扮,将自身裹的严严实实,纵身一跃,跳窗而出。 起伏之间,消失于夜色中。 …… 滴答。 屋檐水流哗啦啦砸向地面,溅起浑浊污水。 烛光摇曳下,谢候的身影倒映在水面之上,显得扭曲。 随着雨水滴落,更变得支离破碎起来。 ‘唉!’ 谢候心事重重的重重叹了口气,心里仍惦记着解蛊药事宜。 自他接手解蛊药研究已然过去大半年时间,即便有李源帮助,仍未取得实质性进展。 目前研制出的解蛊药与原先岳元平留下的解蛊药相比,虽差距不大,但距离赵伯庸的要求相差甚远。 岳元平留下的解蛊药能缓解噬心蛊五成痛苦,长期服用,有望解毒。 具体多久暂不细究。 而他所研制的解蛊药只能缓解四成痛苦,长期服用,无法断定效果。 而这,还是在继承岳元平成果上达到的。 对此,赵伯庸虽未说什么,但从其最近时不时打听药效来看,已然不耐烦了。 他自然知道原因,难免无奈。 毕竟他不精通药理,无法在研制过程中给出实质性的建议。 所有一切都得看药师和丹师。 偏偏李源并不擅长此道。 而擅长此道的洛文炎,又不知所踪。 念及洛文炎,谢候一阵气馁。 得知对方失踪后,他从未停止派人调查其踪迹,却始终如大海捞针。 谢候知道,赵伯庸不会给自己太久时间。 若干的了,那便继续,若干不成,对方无疑会换人。 换人的代价,无需细想,谢候就知晓。 死人才是最能保密的…… ‘实在不行,就从韩武下手!’ 谢候眼底闪过坚毅之色。 心中有了主意,谢候收起册子,贴身放置,随即撑着油纸伞,启程回家。 天色已晚,多想无益。 走出镇武司,整条街道寂寥无人,唯听到他的脚步声。 “谁?” 行至到一处巷道口,谢候陡然闻到一股辛辣味。 多年养成的习惯令他反应极快,半刹不到,他就本能运转真气,护持于体表。 ‘辣椒粉?不对,是毒粉!’ 有粉末飘荡而来,落于真气上,迅速被真气泯灭。 但其中的味道随之散发开来,仅是鼻间轻嗅,谢候就及时后退。 同时调动体内真气祛除毒性。 毒性不多,很快在真气的围剿下,尽数消弭于体内。 真气解毒之际,谢候临危不乱,很快找到一处隐蔽之地,锐利的双眸横扫开来。 着重查探巷子深处。 因为那里一片黑暗,且有冷风吹拂而来,是绝佳的下毒之地。 ‘谁要害我?’ 谢候心中微动,视野前探,并未发现异常。 他稍加迟疑,不动声色靠近,还未走几步,忽见眼前一道黑影闪过。 追? 追个屁! 谢候凭借着多年经验做出最稳健的决定。 敌暗我明,这个时候去追,无疑是羊入虎口。 谢候没有异动,而是驻足原地,等了片刻毫无动静,他打算离开。 那道黑影却陡然出现在前方。 看样子是不打算隐藏了。 谢候目光微凝,打量着对方,手掌不知不觉放在刀柄上,他倒没料到,对方去而复还。 “你是何人?” 蓄势待发间,谢候质问道。 对方全身漆黑,面容隐匿于黑布之下,唯一可以辨别的是其滴水难进的实力。 ‘真气武者?’ 望着黑影身上略微发蓝的屏障,谢候提高警惕。 唯有真气武者,体内劲力转为真气,才会显现出色彩。 但具体实力,他尚不清楚,唯有交手方能推断。 踏! 思量间,黑影闪动,几个踏步间,雨水在身后迸射,身如狂风般席卷而来。 ‘斧头?’ 一抹锐利刺中谢候的眼瞳,他敏锐的捕捉到黑影的兵器。 心下却未在意。 刀剑枪斧……任何兵器都有人使用。 仅靠兵器无法判断身份,唯有武功路数和兵器结合最佳。 但他心中纳闷,不记得曾得罪过斧兵武者。 念头一闪而过,在黑影动手不久后,谢候脚掌猛踏,身形如电,直冲而出。 铮的一声,腰间长刀脱鞘,掀起狂风,卷的细雨绵绵。 砰! 两人同时出手,短兵交戈,余波冲撞开周遭气流,向四周蔓延。 随之荡漾开来的,还有谢候那错愕的面容。 ‘这是什么真气,为何能吸收我的真气?!’ 第248章 化真之下我无敌 ‘果然能吸收真气!’ 和谢候的惊慌失措不同,韩武心中惊喜交加。 与谢候交手片刻后,他就催动巨鲸真气。 无需镇压,巨鲸真气好似饕餮般将对方真气尽数吸收,而后炼化为己用。 速度之快,连镇狱劲的特性都未及时施展。 ‘有巨鲸真气,何惧化真!’ 韩武心中欣喜,眉目投向脸色阴晴不定变化的谢候。 见其呆愣在原地,当下无迟疑,脚踏七星,身形骤闪,提斧冲杀向谢候。 近半个月来,他多方收集谢候的资料。 知道对方天赋不算高,纯凭孟家余荫侥幸突破化真境界。 所开辟的气脉,只有三十五条,连一半都未达到。 这等数量气脉的化真武者有多强,他不清楚,但他打算试试其锋芒! ‘这小子的真气,颇为古怪!’ 谢候凝望着韩武,面容罕见严肃。 他生平交手不知多少化真武者,却极少遇到这般情况。 自己的真气,竟然在触碰对方的刹那,不受控制的被其吸收。 过程十分短暂,若非他对自身情况了如指掌,还真未必发觉。 甚至他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不然世上岂有如此诡异的功法? 吸收他人真气? 简直闻所未闻! ‘一定是这小子使诈!’ 谢候绞尽脑汁都没听闻此类功法,也不觉得世上有这等功法,所以下意识以为是韩武动用了某种手段。 韩武不清楚谢候所想,脚掌踩踏间,身形暴掠。 速度快,力量同样不小。 踏! 地面青砖不堪重负,所过之处,均裂开道道裂缝。 眨眼间,韩武撞破雨幕,欺身而至谢候面前。 “找死!” 谢候回过神来,虽不清楚韩武使用的是何等手段,却不甚在意。 方才的交手让他猜测出韩武的气脉数量。 顶多二十条! 而且每条气脉都未达化真圆满。 这点,从韩武的真气便能判断出。 他虽仅有三十五条气脉,但境界已然是化真圆满,无论是气脉数量还是真气质量都远胜韩武。 若非对方使用了特殊手段,估计一招就能战而胜之。 迎向不自量力的韩武,谢候刀锋如匹练,劈的雨幕都碎裂开来。 在这般碎裂中,双方招式轰然相撞。 砰! 一声巨响,透彻长空。 斧兵与刀刃交触的刹那,气浪翻涌,震荡的雨水都扭曲起来,向着四周排开。 “什么?!” 原本胜券在握的谢候,在再次与韩武交锋后,所有的自信烟消云散,只剩下那浓浓的惊骇。 因为他发现,自己倾尽全力施展而出的真气,在触碰韩武斧兵刹那,如泥牛入海,未掀起半点波澜。 甚至像断线的风筝,再无联系。 ‘这到底是什么真气?’ 谢候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 先前还能解释韩武使用了手段,但此刻这般现象,绝对无法凭此来解释。 ‘不好!’ 思量间,忽地自刀刃处传来一股磅礴力量。 巨力如积压多年的火山顷刻间喷涌而出,打的谢候猝不及防,令他方寸大乱。 待他反应过来想要撤退,已然晚矣。 嘭! 那排山倒海般的气力拍击在身上,打的谢候哇的一声吐血倒飞出去。 横飞之际,谢候余光瞥见,一柄锐斧飞射而来,仿佛定格在他眼瞳中。 这一刻,时间好似停止,风声,雨声,乃至呼吸声都变的静默下来。 唯有斧兵穿梭时空,在瞳孔中迅速放大,直至击穿他的身体。 嗡! 斧兵快人一步,未等谢候倒下,便将他钉在石墙上。 “不……” 谢候如一幅画挂在墙上,身体摇曳着,流淌出大量鲜血。 他微微抬眸,望着抵达他身前的韩武。 “你,你到底是谁?我们无冤无仇,为何……” 谢候边说边吐血。 韩武默默的抓起他的手臂。 谢候不明所以,他的手上并无任何东西,可下一刻,他便感觉到一股奇异真气涌入体内。 这股真气降临后,他的真气顿时变得不受控制起来,被其吸收。 “你……” 谢候瞪大双眼。 直到此刻,他终于确定韩武的手段,但已然没有机会将其公之于众。 眼睛一闭,失去气息。 ‘可惜。’ 韩武略带惋惜的收手,他一死,体内的真气随之消散,再无法吸收。 撤回壮大数圈的巨鲸真气,韩武取下沾满鲜血的斧兵。 没有留下谢候的尸体,而是将其抓起带走。 一人一尸倏忽间消失在夜幕中。 “凉州江湖,何曾出现这般用斧高手了?” “谢候死了,州城又将迎来大乱。” “风紧扯呼!” “……” 暗中观察的诸多武者目送韩武离开,神色各异,随即纷纷散去。 …… 啪! 将谢候尸体处置完毕,韩武回到住处。 衣服在回来前做过处理,所以没沾惹多少血腥味,甚至都没湿。 是劲力烘干的。 换了身衣服后,韩武给自己喂了颗极品培元补劲丹。 与谢候交手消耗不是很大,主要是赶路都用劲力挡雨,消耗大了些。 丹药入喉,在巨鲸真气的催化下,炼化的飞快。 半炷香不到,韩武已然恢复巅峰。 ‘别的不说,单靠这炼化丹药的速度,我估计都能耗死谢候!’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劲力和真气,韩武如是想到。 单论真气含量和质量,他的巨鲸真气均不如谢候,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机会赢。 依靠着极品培元补劲丹和惊人的炼化速度,哪怕他真气再少,都有一战之力。 而且巨鲸真气量少,是因为他初入第二层巨鲸无量功,没吸收多少武者的真气。 待他吸收后,谁多谁少还真不一定。 须知,第二层巨鲸无量功能吸收气海境界以下武者的真气。 换而言之,他随时都能吸收气海武者的真气。 所要考虑的,无非是身体承不承受的住。 毕竟没有气脉,仅靠绝学的特殊性,难以为继。 且气海境武者,真气太过庞大,仅凭他目前的身体未必能完全吸收。 ‘第二层的巨鲸无量功,还真是恐怖如斯啊!’ 韩武感慨万分。 亲身运用过后,方真正体悟到巨鲸无量功的厉害之处。 明明他是劲力武者,可凭借巨鲸真气的特性,面对真气比劲力还多的化真武者,竟然能以弱压强。 若换作其他武者,哪有这般能耐。 估计一交手就分出胜负,乃至生死了。 劲力与真气,那是截然不同的威力,后者想要击杀前者,就跟劲力武者击杀气血武者那般轻松。 丝毫没有可比性。 反观他不仅激战化真武者,甚至还轻松杀之。 尽管其中发挥作用的,大部分都是龙虎擎天功。 但若没巨鲸真气免疫对方真气的伤害,绝对不会胜的那么轻松。 ‘身体多了一股真气……’ 韩武闭目,细细体会这股由谢候身上真气吸收而来的真气。 不知是因为对方的境界太低,真气过于羸弱,还是巨鲸真气太厉害。 总之在吸收完毕后不久,这股真气就变成了巨鲸模样。 与巨鲸劲力大同小异。 都具备巨鲸特性,能够吸收他人真气。 不同的是,这股巨鲸真气,只能吸收谢候身上的巨鲸真气,而无法吸收他人的。 这就是巨鲸真气的弊端。 每吸收一种真气,都会转化为一种巨鲸真气。 这些巨鲸真气看似一样,实则仍具备差异。 正是这些差异,导致它们无法融合,限制颇多。 ‘不过,这股巨鲸真气,似乎秉持着谢候自身实力,无形之中拔高了我的境界!’ 韩武发觉,这股‘谢候真气’远比最初的巨鲸真气雄厚。 这般雄厚与他所吸收的真气多少无关,而与被吸收者的实力有关。 谢候是化真圆满,所以‘谢候真气’亦是化真圆满的品质。 ‘那岂不是说,我已然是化真境界?!’ 韩武心头一颤,想到关键。 未达化真,已拥真气本就匪夷所思。 更匪夷所思的是,吸收完别人的真气,别人的境界就是自己的境界! 这…… 心中涛浪如潮,久久不能平息。 韩武深呼吸着。 呼! 片刻后,他平复心绪,微微摇头。 ‘不,这不是真正的境界,顶多算是一次性?’ 平静过后,韩武思路清晰。 巨鲸无量功的弊端,决定所有真气的弊端。 这就导致,即便韩武依靠着巨鲸真气拥持气海境武者的实力,仍不算真正的气海境武者。 因为这股气海境巨鲸真气,一旦消耗完毕,韩武就还是当初那个未达气海境界的少年。 其他巨鲸真气同理。 ‘所以,只能作为杀招!’ 韩武给‘谢候真气’下了定义,决定其使用方向。 除这类附属巨鲸真气无法恢复外,更重要的是,见之必死。 否则他压根无法解释来由。 ‘化真圆满级的真气,能吸收气海武者的巨鲸真气,以及十万斤气力,三者叠加,化真之下,已然无敌!’ 韩武颇为谦虚,丝毫没将他击杀一名化真武者放在心上。 毕竟如谢候这等只有三十五条气脉的化真武者,在化真武者中,应当属于中下层。 击杀此人,实在不值一提。 倒是可以据此推测出他的实力,三十五条气脉的化真圆满非他全力之敌。 简而言之,能杀! 至于更强,则不好推断。 因为那些顶尖的化真武者,各有底牌,且大多全面发展。 远的不提,近的如钦州王文远,仅化真境界就能凝气化形,足可见其真气雄厚。 而真气雄厚可能只是其一部分的实力。 毕竟能在化真境界就做到凝气成形,保底五十条气脉。 拥有这等数量气脉的武者,岂会没学炼体法? 复盘完毕,韩武取出从谢候身上获取的物品。 银两被他自动忽略。 他的目光落在一本册子上。 ‘解蛊药?’ 韩武拿起册子查看起来,见到里面的内容,目光骤凝。 里面记载的,赫然是解蛊药的相关消息。 ‘所以,镇武司凑集那么多的药师丹师,就是为了研制这解蛊药?’ 韩武豁然开朗,明白洛文炎为何要跑路。 怕是早早就发现镇武司目的,所以抽身离开。 ‘我记得伍强联制度的解蛊药只能缓解五成痛苦,这解蛊药只能缓解四成,看来不是同种丹药,极有可能是依据伍强解蛊药逆推炼制出的残次丹药。’ 韩武思绪纷飞。 伍强遗产大部分都被他们师徒三人所得,其中便包括解蛊药和解蛊药药方。 他身上并无解蛊药,但记住了解蛊药药方。 对其自然无比熟悉。 可即便是凭他现在的炼丹技艺,都未必能炼制更好的解蛊药。 自创丹方和研制丹药,是两回事,难度天差地别。 前者是从无到有,所要求的条件,包括不限于知识、经验、时间、运气…… 后者是从有到强,踩在前人的肩膀上,难度会简单很多。 站得高看的远,能少走很多年弯路。 而韩武之所以无法做到,原因在于: 可能与技艺高低有关,炼丹技艺还不够格,所以无法推演更高的药方。 就是不知,炼真技艺能否推演更高的药方。 也可能与他未投入研究相关,研制任何一门药方都需要日积月累,遑论能解噬心蛊的解药。 亦可能与他积累有关,天下药材和丹药何其之多,光是气血丹,各家都有各家的独门丹药,之上的补劲丹、回真丹亦如此。 人力有穷尽时。 他提升炼丹技艺本就是为方便修炼,若将大部分精力和时间放在专研药材、医学和丹药上,无疑是本末倒置。 ‘郑师应该可以?’ 韩武不由想到郑回春。 对方同样知道药方,且身怀解蛊药,又钻研药丹之道多年,理论和实践都颇为丰富。 若专心研制,未尝不能有所突破。 ‘如此说来,顾秀秀她们怕是也在调查解蛊药之事!’ 韩武没纠结此事,转过诸念,又找到些蛛丝马迹,怀疑上次州院之乱,亦与解蛊药相关。 甚至升仙教祸乱州院的目的,就是为找洛文炎。 ‘也不知洛老现在情况如何了?’ 都过去大半年了,洛文炎还没消息,韩武不免记挂,同时又有几分担忧。 但一想到洛老的手段,担忧随之消散。 摇了摇头,他盘膝而坐,修炼起巨鲸无量功。 二十七万的经验值,还是得花点时间的。 调动巨鲸劲运转周天,韩武陡然睁开眼眸:‘巨鲸劲无法还贷?’ 第249章 洛老来信,风雷谷,小回真丹 虚惊一场。 非巨鲸劲不能还贷,而是不够格,唯有巨鲸真气能还贷。 ‘暂不用谢候真气还贷,用自己的吧。’ 留着‘谢候真气’,相当于化真武者一击。 日后若是对上化真武者,或有大用。 自身用镇狱劲转化的巨鲸真气虽微弱,但胜在源源不断,可随时补充。 用在还贷上,物尽其用。 盘膝而坐,韩武埋头修炼。 【巨鲸无量功+22】 …… 是夜。 荒郊野岭。 许久未碰面的七煞师徒相约于某只有两人知晓的记号处修炼。 “徒儿。” 七煞率先到来,隐匿暗处,见到白渠,方才现身。 “师父。” 白渠闻声收起警惕,拱手施礼,忽地抬眸间,瞧见七煞身上的伤势,不由关切问道,“师父,你受伤了?” “小伤罢了。”七煞不以为意。 白渠刨根问底:“是怎么回事?” “最近教内出了乱子,有叛徒投靠镇武司,拔掉不少我们的暗子,甚至派出高手围剿我等,为师不慎受伤。” 七煞抿嘴解释了句,不愿多讲。 见白渠打破砂锅还想问,七煞打断道:“今晚为师找你,是有事要交代。” “师父请说。”白渠按捺心中的困惑。 七煞问道:“你最近修炼进展如何?” “徒儿已经迈入锻骨境界了。”白渠回道,脸上带着些许的骄傲。 因为他不是锻骨入门,而是锻骨圆满。 “时隔数月从内壮大成迈入锻骨圆满,看来七代孽劲丹的功效在你体内逐步发挥出来了。” 闻言,七煞眼底掠过惊异之色。 七代孽劲丹的药效着实出乎他预料。 难怪教内无比重视孽劲丹,若能量用,便可大规模培养出劲力武者。 奈何截止目前,服用七代孽劲丹能活下来之人都寥寥无几。 “这一切多亏师父。”白渠感激不尽。 若非七煞,他估计还跟苏远那般,困囿于练出劲力。 “是你自己的福缘。” 七煞轻轻摇头,他不过是因缘际会觉得白渠合乎胃口,所以才姑且尝试。 能不能成,其实连他心里都没底。 “为师要你做件事情,九月初九,是曹镇抚使召开三关会的日子,你届时去参加,闯过三关,夺得郡院举荐名额。” 七煞道明来意。 “三关会?”白渠微愣。 “……说是三关会,但为师得知消息,极有可能是曹满挑选乘龙快婿的考验,你若能通过,不仅能得到郡院举荐名额,更能凭此一步登天。”七煞言简意赅解释了句。 “敢问师父,可知是哪三关?有何要求?”白渠心中微动,询问道。 无论是郡院举荐名额,还是曹家背后的资源,都是他所需。 加入升仙教后,虽有资源补给,但终归太少,压根不够平日修炼。 “具体哪三关,为师也不清楚,但参加者无不是各州翘楚,其中不乏已然练劲化真的劲力武者……” 七煞向白渠讲述了参加三关会的条件。 听得白渠直皱眉,这些条件,除却年龄外,几无满足。 七煞知道白渠的困难,于是道:“这是八代孽劲丹,其功效不亚于半甲子丹,乃是为师特意为你所求。” “服之,能获得寻常武者三十年的劲力,凭靠这些劲力,能让你境界达到搬血圆满。” “但副作用亦惊人,若你不能熬过,则必死无疑,没有第三种情况。” “此外,八代孽劲丹还有一妙用。” 白渠好奇问道:“师父,是何妙用?” “能为你服用九代孽劲丹打下根基。”七煞淡淡开口,“九代孽劲丹在不受根骨绝学的影响下,可额外开辟三到九条气脉。” 气脉! 白渠眼皮一跳。 他早已非当初吴下阿蒙,知道许多修炼相关的知识。 更早早的为化真做准备。 因为七煞曾言,服用七代孽劲丹而未死者,迟早能到达搬血境界,同时有机会练劲化真。 具体多长时间,则看使用者自身的禀赋。 禀赋越高,速度越快。 而化真境界,气脉至关重要,毫不夸张讲,这是所有化真武者都为之追求之事。 气脉数量越多,意味着化真后的潜力越大,底蕴越深厚。 他虽拜师七煞,但相比那些顶尖势力的弟子终究差的远。 其他不提,光是功法上的差距就难以弥补。 时至今日,他也才修炼了一门上乘练劲法,一门中乘兵器法,一门下乘炼体法。 往后的化真法虽有,但层级不高,仅为中乘。 所能开辟出的气脉,先天就少于其他人。 这段日子,他也在打听上乘真功的消息,奈何真功本就一方势力秘传,上乘真功更是秘传中的秘传,压根不对外流露。 若能因此服用九代孽劲丹,说不定能弥补真功和炼体法上的些许差距。 “师父,徒儿愿意服用。”白渠权衡良久,神态变得坚定。 七煞手臂微颤:“徒儿,你当真考虑好了?八代孽劲丹,无一人能成功,若失败……” “师父,七代孽劲丹,徒儿都熬过来了,八代未尝没有希望,武道之路,本就是披荆斩棘,徒儿已无牵无挂,此生唯追逐武道,岂会被区区生死所慑?”白渠反倒是淡然。 “好,为师替你护法。”七煞深吸了口气,遵从白渠的意思。 师徒俩找了个僻静地方暂且安顿。 白渠接过丹药,当着七煞的面,毫不犹豫吞下,而后艰难的抵挡着。 ‘啊!’ 痛苦之声不绝于耳,响彻山林。 七煞面露不忍,他本不愿拿出八代孽劲丹,但这一方面是教内要求,一方面是曹满的三关会是白渠的为数不多的机会。 他不愿替白渠做主,便将一切告知,任凭他选择。 没想到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那条他最不愿意看到的路。 “不好!” 护法没多久,七煞脸色骤变。 “要失败了!” …… 时间来到八月底。 州院。 秋高气爽,稻花香飘荡州院,处处是丰收。 韩武同样小有收获。 【炼丹技艺+24】 随着脑海中系统声音的响起,困扰韩武多月的炼丹技艺,总算是还清了。 ‘不容易啊!’ 韩武略微感慨,心下倒无多少轻松。 因为炼丹技艺还清后,还有个庞然大物横亘面前。 巨鲸无量功! 不过时间充裕,他不甚在意。 ‘只剩风雷劲了。’ 韩武看了眼面板,风雷劲反而要慢些,但慢不了太久,估摸着半个月左右差不多便能还清。 ‘曹满的三关会,下个月就开始了。’ 心思从自身修炼上散去,韩武把玩着一张红色请帖。 请帖是半个月前送达的,正是参加三关会的请帖。 这着实令韩武没想到,曹满竟会差人给他送来请帖。 ‘没这请帖,我估计都参加不了三关会吧?’ 韩武不禁感慨。 武道世界亦需要靠关系。 大到拜入宗门、科举,小到参加宴会、拜师,都是如此。 就如他之前参加赤阳宗考核,没有院长的举荐信,人家未必会让他考核。 ‘张阳……’ 韩武眯了眯眼。 考核失败的影响逐渐消散于时间中,但要说忘记是不可能的。 原本他打算将此事告知郑回春,询问如何是好。 可在与顾秀秀进行一番友好交谈后便改变了主意。 他无所谓去不去赤阳宗,归根结底还是郡院举荐名额。 若有其他渠道,自不必去赤阳宗凑热闹。 ‘洛老也来信了。’ 摇了摇头,韩武收敛思绪,转而看向洛老送来的信。 信件上无名无姓,甚至无来路。 起初韩武以为送错了,直到看到信件内容才确定寄信人身份,确是洛文炎无疑了。 信件内容较为简单,大多是些家常便饭之事。 洛文炎并未告知韩武他具体位置,只说了个大概,在长河郡,并表示目前一切安好,让他无需担心。 此外,信件提及了两件事。 一件是洛文炎告知了他离开的原因,正如韩武所猜测那般,与解蛊药有关。 另一件事…… ‘让我凝气成形后,前往风雷谷一趟?’ 他并未听闻风雷谷,洛文炎也没细说,只给了个地名。 ‘待日后了解下。’ 凝气化形,距离他尚远,先化真再说吧。 念及化真,韩武不由抚额。 难! 这是他接触化真法后,贯穿整个过程的字眼。 以至于到现在,他都没有头绪。 别说练劲化真了,更连气感都琢磨不到。 ‘时候不早了,该去送送李老了。’ 韩武收起请帖和信件,起身前往李源住处。 李源与沐乘风约定,在州院指导学员三个月,早已过去,因有事耽搁到现在。 今天便准备带方落落回郡城。 抵达两人住处,韩武远远望见,两人行礼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即将离开。 “韩武师弟。” 方落落眼尖,迅速捕捉到韩武身影,小手麻利的打招呼。 韩武走上前去:“李老,落落。” “韩武,你来的正好,这是我留给你的医书,里面详细记载了关于炼真技艺相关知识,希望能帮助你入门。” 李源取出一本医书交给韩武,都是他专研至今的心得和感悟。 在此等候,本就为给韩武。 虽说韩武并未拜他为师,但彼此经过这几个月相处,他不吝啬帮助韩武。 何况还有洛文炎这层关系在。 “多谢李老。” 韩武双手接过医书,颇为感激。 他最近确实打算研究炼真技艺,毕竟炼丹技艺到极限,往后进阶便是炼真。 期间也时常询问李源,没想到对方临走前还赠送自己医书。 “无妨。” 李源摆摆手,这对他而言不过小事一件,他轻笑道,“以后来郡城,有时间的话,记得看望我和落落。” “一定。” 韩武郑重点头。 “那我们走了,莫送。” 李源不是矫情的人,见交代完毕,便领着方落落告辞。 韩武将两人送至院门口。 “韩武师弟,以后记得来看我。” 方落落挥手向韩武告别,同时塞给韩武一张纸条,并朝着他眨了眨眼。 韩武会意,面不改色收好,目送两人离开。 待两人走远,韩武打开纸团,瞳孔微凝。 ‘小回真丹丹方!这落落,还真给了给我惊喜啊!’ 韩武倍感欣慰,平日没白疼爱方落落。 李源送的医书,对他虽有用,但更多是用来拓宽知识面,而无法提升技艺。 有了这小回真丹,只要他研究透彻,炼制出丹药,就能刻入面板,正式迈进炼真行列。 ‘这丹方,不便宜吧?’ 韩武记得,小回真丹师化真武者平日所用丹药。 化真武者使用真气,威力远胜劲力,所用的丹药也从补劲丹进阶成为回真丹。 市面上,一颗下品回真丹,都价值五百两。 这丹方记载的内容不止下品,而是包含了中品、上品和极品,可见其价值。 怀揣丹方,韩武有些惆怅。 临回住处前,与陶灵碰面,交给她一些丹药,顺便购买药材。 李源走后,药材份额没了,他又得自己购买药材。 但介于他能炼丹,州院还是给了他八折优惠,相比去外面购买,仍优惠不少。 回到住处,韩武将药材放好,准备修炼风雷劲。 这一修炼,便到夜幕。 咻。 一道声音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房间内,正是顾秀秀。 她神色有些疲倦,见到韩武,开门见山问道:“你的境界如何了?” 这是她第二次前来见韩武,所以并不清楚韩武的境界。 “已经搬血圆满了。”韩武回道。 顾秀秀不觉为奇,这么长时间过去,韩武没搬血圆满才奇怪。 “我打听到曹满似乎给你送了请帖?”顾秀秀接着问道。 韩武微微点头。 对于升仙教的情报系统有所了解,那是不弱于凌烟阁的存在,甚至尤有甚之。 “如此,倒是免去了我的麻烦。” 顾秀秀见韩武投来疑惑目光,解释道,“我原本打算替你抢个名额来,现在却是不必了。” ‘抢?’ 韩武轻抿嘴唇,听对方的语气,似乎他没得到名额,真会去抢。 但问题是,抢来的能用? “那你今晚来是?” 韩武没细究这个问题,转而问道。 顾秀秀没说话,从怀中取出一叠信件,交给韩武。 “这是?” “这是我替你收集的,要参加三关会部分武者的资料。” 第250章 半步化真,三关会 资料?! 韩武眉目动容接过。 顾秀秀的这份资料,不可谓不及时。 他虽对自己有信心,但天下之大,英才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纵然是他都无法保证自己必定能得到名额。 “此次三关会声势浩大,举办之地虽位于凉州的绿柳山庄,但不乏各州俊才,不容小觑。” “你到底是靠服用半甲子丹而入的搬血境界,自身实力难免虚浮。” “与那些真正靠己身和时间堆砌而成的搬血圆满武者相比,或有不小的差距。” “遑论半步练劲化真武者!” 顾秀秀望着韩武,语重心长提醒道。 她知道韩武师承郑回春,所学不论内功还是外功应当都非同小可。 但这两者,无论哪种,其实都要靠时间水磨和打熬。 一蹴而就固然快,却无法将武学功法修炼至臻。 ‘半步化真?’ 韩武心头微动,脑海中浮现相关信息。 所谓半步化真,指的是自身领悟到气感,已然将劲力朝着真气转化。 这个境界差距颇大。 因为转化丝缕和转化九成都可称之为半步化真。 待全部转化后,便可开辟气脉,达到这一步后,才算是真正的化真境界。 “这等实力的武者会跑来参加三关会?” 韩武不禁纳闷。 三关会说到底是与郡院举荐名额有关,而二十二岁以下的半步化真,已然具备加入郡院的资格。 哪怕是选择第一种加入郡院方式,到此年龄时,只怕都已经成为郡院武秀才了。 甚至速度快者,都通过武举人考核。 压根没有必要参加三关会。 顾秀秀给出了解释:“与曹满有关,三关会虽未明说曹满择婿,但包含考察之意,若真符合曹满心意,未必不会向过关者抛出橄榄枝,且曹满身为镇抚使,虽已卸任,但曾积累不少人脉,家底又丰厚,所以……” 顾秀秀没继续说,韩武听明白了。 无非是馋人家女儿,又馋人家人脉。 他就不同了,他只馋郡院举荐名额。 “都有哪些半步化真武者?”韩武翻看起资料。 顾秀秀同时介绍道:“目前得到的消息,曹焰邀请了九名化真武者,但具体来多少,暂不得而知。” “所邀请的这九名化真武者,其中有三名你要格外注意。” “分别是云州百拳门王长喜,并州七剑盟吴宪宗,凉州血刀山任平。” “这三人年龄不过二十,天赋却颇为了得,是各州同辈的佼佼者。” “尤其是任平,虽为半步化真,但据说他一年前便可开辟气脉。” “如今一年过去,只怕底蕴变得更为深厚,实力之强,有资格角逐此次三关会前三。” “不过,他未必会是你的劲敌。” 韩武听得认真,忽察觉到顾秀秀语气变化,好奇问道:“这是为何?” “因为他此去参加三关会,意在曹满女儿,且他早已获得了郡院举荐资格。” 顾秀秀抿了抿嘴道, “倒是王长喜和吴宪宗更旨在郡院举荐名额。” 韩武轻轻颔首:“嗯,我会注意的。” “行,那你慢慢看吧,我先回去了。”顾秀秀告辞离开。 该说的她已经向韩武说了,最后能否夺得名额,接下来就看他自己本领如何。 “慢,我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韩武拦住顾秀秀。 “何事?” “我想请你查查孟家中人的信息。” “好。” 顾秀秀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韩武,随即答应下来,询问道,“要详细些?” “嗯,越详细越好。” 韩武对升仙教的情报能力放心,至少比自己埋头打听强。 “对了,你巨鲸无量功修炼到何等层次了?” 将韩武的事情记下后,顾秀秀没离开,而是略带急切的问了句。 “迈入第一层了。” 韩武稍加迟疑后回道。 “需不需要我帮忙?我可以帮你抓捕些武者,供你吸收。”顾秀秀提议道。 她虽未练成巨鲸无量功,但对其了解甚详。 深知想要快速练成这门功法,需要大量武者。 她调查过韩武,这家伙整天待在州院,极少外出,便是外出,也往往办事。 极少主动修炼巨鲸无量功。 这般下去,对方猴年马月才能将巨鲸无量功练至第三层? 她能等一年两年,实在不愿等个十年八载。 “不必了。” 韩武嘴角抽动,婉拒了顾秀秀的好意。 顾秀秀听后有些失望,却没计较,脚尖轻点,跳窗离开。 ‘云州百拳门,并州七剑盟,梁州血刀山……都是横压一州的门派。’ 韩武继续翻看几人的资料。 资料上记载的内容远比顾秀秀说的要详细的多。 除却这三人外,还有六名化真武者,名声稍逊三人,但实力如何暂不得而知。 ‘咦,祝连玉也去?’ 将九名化真武者信息牢记于心后,韩武又翻看起搬血圆满武者的信息。 不经意间,扫到一名老熟人。 ‘赤阳宗入门考核中,排名第五?’ 望着关于祝连玉的资料,韩武了然。 赤阳宗入门考核,未进入前三,无缘郡院举荐名额,第五名,更如此。 也难怪祝连玉会选择来参加三关会。 ‘就是不知,我若参加赤阳入门考核,能得第几?’ 韩武目光微闪。 凭他的实力,未尝不能…… 摇了摇头,多想无益。 ‘嗯?’ 当翻看到最后一份消息时,韩武目光骤凝,陡然停滞于信件上。 ‘是孟太冲的资料。’ ‘这顾秀秀,倒是个妙人!’ 韩武轻笑一声。 虽说有巨鲸无量功的缘故,但这般千方百计的讨好,让人颇为舒心。 而且这个消息着实戳中韩武心窝,他确实想知道孟太冲的一切。 毕竟凌烟阁离去,他失去了打探消息渠道,州城内又无赤阳宗弟子讯息,他想打听都无门。 定了定神,韩武认真看了起来,眉头渐凝。 ‘孟太冲凝气化形成功了,轰动赤阳宗,甚至惊动宗主?’ ‘虽未列真传,但待遇等同,备受赤阳宗高层重视。’ ‘开辟了六十一条气脉,号称绝顶资质,而且能在化真境界凝气成形成功,说明悟性不差,将来成为宗师的机会也大。’ ‘难怪赤阳宗如此重视,这等数量的气脉以及天赋,便是在落山郡都少见。’ ‘也就那个王仁轩能与之媲美。’ 阅览着孟太冲相关信息,韩武总算知道为何孟子夜能阻止他拜入赤阳宗了。 若他是张阳,亦不会因此得罪孟太冲。 这等英才,只要不陨落必能成为宗派内的中流砥柱,甚至未来拜入主宗混元宗都易如反掌。 ‘曹艳艳?此女是谁?顾秀秀将其放置孟太冲信息之后是何意?’ 信件尾声的信息与孟太冲关系不大,而是介绍曹艳艳。 这个名字引起了韩武的注意。 ‘曹艳艳是曹满女儿,她也拜入了赤阳宗,还与孟太冲关系不浅?’ 看完后,韩武面露古怪。 总感觉顾秀秀的信件透着莫名意思。 心下却没太在意。 不管孟太冲与曹艳艳关系如何,与他关系不大。 他此番参加三关会,主要是为郡院举荐名额,又不是曹艳艳。 该担心的是任平! 摇了摇头,韩武将信件收起,悉数烧掉,随即练功。 距离三关会日子越来越近。 无论是州城还是州院都变得热闹起来。 时不时都能听到州院学员议论纷纷此事。 不足为奇。 此番三关会举办地点位于三州交汇处,水泽镇附近曹家的绿柳山庄内。 “上次这么热闹,还是赤阳宗前来选拔学员呢。” “是啊,也就曹镇抚使能有这等魅力,仅是举办个宴会,便引得各州英才纷至沓来。” “毕竟是郡院举荐名额,虽只有一个,但珍贵无比,落山郡成千上万个武秀才,能获得此名额的又有几个?” “此言差矣,名额固然重要,曹姑娘更令人垂涎。” “我听闻曹姑娘上了百花榜,位列第十,想必其美貌惊人,若能让我与之成亲,便是继承曹家万贯家财都愿意。” “呸,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某酒楼内,众江湖武者齐聚。 倒不是来参加三关会,而是前来看热闹,言语间,都颇为期待。 蓦然间,街道传来喧哗,有阵阵声音传开。 “是王长喜。” “云州与凉州相隔不远,他能来,估计也是收到了请帖。” “此人虎背熊腰,身材魁梧,脚步沉稳,气息如渊,实力不俗,应当满足三关会条件,就是这长相有些显老,会不会超了?” “他年龄比你还年轻,不过区区二十岁,无非是老成些,酷似三十岁罢了。” “三关会不看长相,看实力,此人是百拳门门主的入室弟子,一双铁拳甚是了得。” “百拳门?” “嗯,百拳门是云州大派,放眼落山郡,也就比赤阳宗和七星会稍逊一筹。” “……” 街道上。 一名身材似铁塔的汉子阔步行走着,所过之处,聚焦四周目光。 他神色平静,虎目悍然,惹得前方行人纷纷避让。 每走一步,地面好似都晃动了下。 ‘王长喜?是个劲敌!’ 路旁,比王长喜率先赶到的祝连玉驻足打量对方,目色凝重。 大部分武者仅凭肉眼是无法判断对方的实力,但有些武者,看一眼便知道其强弱。 王长喜属于后者。 就这般简短,不过盏茶功夫的观察,祝连玉就在其身上感受到了些微压力。 他默默记住对方的气息,迈步离开。 “咦,那好像是祝连玉?” “他不是在赤阳宗么,怎么会来这里?” “谁?” “凉州祝家长子祝连玉,前段时间刚拜入赤阳宗,听说在赤阳宗入门考核中夺得了第五名。” “才第五?” “第五已经很强了,你可知此次赤阳宗入门考核,第一是谁?” “王仁轩?” “没错,就是他,此人惊才艳艳,同辈无敌!别说是赤阳宗,便是放眼落山郡,何人配与之争锋?” “赤阳宗能收他入宗,可算是扬眉吐气,力压七星会了。” “……” 时间推移。 陆陆续续有各州武者前来,或有名,或无名,但全都激起了波澜。 毕竟能受到曹满邀请的青年俊才,天赋、实力、背景都不容小觑。 “快看,血刀山的任平也来了。” 随着一名佩刀青年踏入街道,两旁酒楼内的人群顷刻间炸开了锅。 “他怎么来了?血刀山不是有郡院举荐名额吗?” “或许是任平没得到呢。” “胡说八道,你不是梁州人,不知任平厉害,他曾于一年前就凭搬血境界斩杀过一名化真武者,且几个月前,血刀山就传出消息,称任平得到了郡院举荐名额,怎么可能没得到。” “那他前来是?” “估计是凑热闹吧。” “嘿嘿,这你们就不懂了,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你们把我酒钱付了,我与你们好好说道说道。” “……” 听着耳畔的议论声,韩武的目光落在前方那道身影上。 ‘他就是任平?’ 光看个背影,韩武就察觉到一股无形的锐利之气,好似要破体而出。 ‘似乎比谢候强?’ 有过与谢候交手经验的韩武,不由冒出这般念头。 ‘与我比呢?’ 极少碰见厉害的同龄武者,韩武情不自禁拿对方与自己比较起来。 所得的消息中,任平曾击杀过一名化真武者,如今一年过去,只怕更强。 韩武却不怵。 他亦斩杀过谢候,且颇为轻松。 没太在意,稍稍减缓速度,慢步前行,忽地止步,一股寒意自身后袭来。 韩武回头望去,见到一名持剑青年龙行虎步走来。 其面容冷峻,一双眼眸紧紧盯着最前方那道身影。 ‘是吴宪宗?’ 韩武并不认识对方,但听周围武者议论,立即知晓对方姓名。 是并州七剑盟的吴宪宗。 走在前方的任平似若有感,止步,回头,凌厉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了吴宪宗的身上。 虽未入山庄,但无形之中,两人的交锋已然开始。 隔空相望间,两人的目光似乎都嘣出火花。 夹在中间的韩武微微皱眉,只觉得腹背都如芒在刺。 头顶众目,有些显眼。 他轻抿嘴唇,默默退出两人视线范畴,将战场留出。 自己则朝着山庄缓步走去…… 第251章 声名鹊起韩秀才(感谢大伙的月票) 绿柳山庄。 “义父,艳艳怎么说?” 义子曹虎见曹满视野从曹艳艳来信中偏离开来,不禁好奇问道。 “你自己看。” 曹满将信件扔出,自己则颇为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曹虎接过信件低头看了起来。 信件内容不长,但字里行间都透着曹艳艳的不满。 通篇阅尽,他算是知道曹满头疼的原因,不禁苦笑道:“义父,艳艳还年轻,现在就给她强行定下亲事,会不会太早了?” 他说的颇为小心翼翼。 曹满无子,老来得女,颇为疼爱。 平日里,几乎事事都顺从曹艳艳,唯独在婚姻大事上,曹满独断专行。 此番更是未提前告知曹艳艳便先斩后奏,想借三关会为其挑选乘龙快婿。 此事传到曹艳艳耳中,自然不免闹腾。 也亏得她常年待在赤阳宗,否则就不是写信宣泄愤怒,定会大闹一场。 “早?” 曹满微微摇头,神态虽倦,语气却不饶人,“她若是不成亲,为父何时能抱外孙?你身为她大哥,就应当助为父好好劝说他。” 曹虎哑然。 他倒是想劝,曹艳艳听不听又不是一回事。 而且曹艳艳武道天赋尚可,便是在赤阳宗都吃得开,加之美貌动人,自有追求者。 “她何时归来?” 这时,曹满的声音打断曹虎思绪。 “这……” 曹虎欲言又止。 “怎么,当真以为为父不知道她偷偷写信给你,让你替她阻止此事?”曹满瞥了眼曹虎。 曹虎知道曹艳艳写信给自己的事情瞒不住,于是道:“艳艳说是会在三关宴结束前赶回来。” “为父知道了。” 曹满起身,指了指桌上的宣纸,开口道,“各路俊才即将入庄,你先去招待他们吧。” “孩儿领命。” …… 远离硝烟,韩武抵达绿柳山庄,核验请帖后,跟随一名仆人入庄。 山庄颇大,绕过诸多长廊和院子,方才抵临一座大院中。 大院之内,已有十多人赶至,分别落座。 有彼此认识的,相互攀谈着。 ‘韩武?’ 祝连玉赫然在其中,发现走近的韩武,目露惊异。 他没料到,在这里竟会碰到韩武。 ‘所以,韩武之所以放弃赤阳宗名额,是为来参加三关会?’ 祝连玉揣测出韩武的意图。 韩武通过选拔获得入宗名额,这毋庸置疑。 但归宗之日并未见韩武身影,他当时还奇怪,对方为何无缘无故没来。 从张阳口中得知韩武自愿放弃入宗,倍感意外。 现在见到韩武,所有意外化为了然。 “韩……” 见韩武靠近,祝连玉下意识的想要打招呼,却忽地偃旗息鼓,打消了念头。 终究不是一路人。 ‘不过以他的实力,想要夺得郡院举荐名额,怕是没那么容易。’ 至少,得先过了他这一关。 望着自眼前走过的韩武,祝连玉微微摇头,为虚无缥缈的名额,放弃触手可及的赤阳宗弟子身份,实属不智。 哪怕入宗之后,韩武未能挺进前三,夺得郡院举荐名额。 至少,他加入了赤阳宗,有资格享受赤阳宗给弟子的诸多福利。 不论多少,都比放弃入宗要优厚的多。 ‘该不会是打着傍上曹家的心思吧?’ 祝连玉望着韩武的背影,若有所思。 随即哂笑,觉得韩武过于自信,有些异想天开了。 曹满的女婿,岂是那么容易做的? 但转念一想,自己似乎也是抱着这个念头来的,顿时悻悻然起来,大哥不笑二哥。 ‘嗯,他的位置?’ 胡思乱想间,祝连玉余光定格在韩武身上,不禁皱眉。 韩武的座位竟排在他前方? 不只祝连玉注意到了,王长喜等人亦注意到了。 “此人是谁,位置这么靠前,似乎从未耳闻。” “不清楚,我只知道,曹家座位特么是瞎排的吧,我堂堂半步化真,竟然排在搬血武者之后,简直岂有此理!” “可能是搞错了吧。” “……” 祝连玉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恶意,颇为诧异。 他身后坐着的是名半步化真武者? 心下不甚在意,认同了众人的说法,旋即闭目养神起来。 时间流逝。 陆陆续续有武者进入,各自落座。 大半个时辰过去,庭院坐满了一众年轻武者。 “家主到。” 议论纷纷之际,院外传来一道响亮声音,众人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是名精瘦花甲老者。 “是曹镇抚使。” 有见多识广者认出来者,于低声窃语中道出对方身份。 “承蒙各位厚爱,曹某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曹满走至台前,微微拱手,以示礼貌。 “曹镇抚使客气了。” 众人连忙回礼,心头因为久等而积淀的丝丝不满,转眼烟消云散。 “曹镇抚使,不知三关会何时开始?” 人群中,有人大喊了句,道出众人心声。 “哈哈,没想到诸位比曹某还心急。”曹满抚摸长须,轻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请诸位随曹某来。” 声音落下,曹满领着众人穿廊走院,不一会儿抵达练武场。 练武场没什么稀奇,两侧摆满各式各样的兵器,唯独中间有三个大小不一的铁球。 曹满走到铁球前,介绍道:“诸位,这三关会第一关,便在这三个铁球之上。” “铁球?” “还请曹镇抚使细说。” “这铁球都堪比我那十二岁的侄儿身高了,怕是不轻,该不会是要我等举起吧?” “……” 曹满不语,任凭众人议论。 待声音渐息,他朗声介绍道:“诸位,这三个铁球,大小不同,重量亦不同。” “最大铁球,重达五万斤,次之,为三万斤,最小铁球,则为一万斤。” “此次铁球关的考验为举起五万斤铁球,方算是通关。” 五万斤! 人群嘶声连绵,几乎九成的武者噤若寒蝉。 韩武目光扫过,发现前方有不少武者神色淡然,胸有成竹。 其中便有任平三人。 曹满并未在意众人反应,继续道:“当然,无论是搬起何等层次铁球,都有奖励。” “搬起万斤铁球,可获得十颗上品培元补劲丹。” “搬起三万斤铁球,可获得十颗上品培元补劲丹和一颗中品赤元灵劲丹。” “搬起五万斤铁球,可获得十颗极品培元补劲丹和一颗中品气脉丹。” 声音传开,压的现场都平静了半刹。 接着便是一片哗然。 “竟有这等好处,果然没白来!” “曹镇抚使大气!” “极品培元补劲丹,中品赤元灵劲丹,中品气脉丹,曹镇抚使,当真是大手笔啊!” “一颗极品培元补劲丹,就价值四百两,赤元灵劲丹更是药王谷才有售卖,价值五百两,但有价无市,而气脉丹,那可是皇室专供,天丹阁内虽有出售,但等闲之人,再有钱都无法购买,遑论这是中品气脉丹!” “……” 众人都被曹满话语所惊。 无论是极品培元补劲丹,还是赤元灵劲丹,亦或是气脉丹,都非同小可。 前一种尚且在市场流通,花钱就能买到,后两种,除有钱外,还得有人脉和关系,否则再多的钱都难买到。 ‘气脉丹!’ 韩武亦有动容。 若说赤元灵劲丹让他感慨对方财大气粗,那气脉丹则让他眼前一亮。 无他。 盖因此丹能额外开辟气脉。 据韩武所知,中品气脉丹能额外开辟出两条气脉,不算多,但仍令无数武者趋之若鹜。 武者开辟气脉,本就困难重重。 根骨,先天而定,除那些顶尖势力弟子有望更改,其余武者,谈何改易? 绝学,更非等闲武者所能奢望的。 别说绝学,纵是上乘武学,都不是常人所能得。 而想要开辟较多气脉,偏偏两者最为重要。 现在曹满拿出的中品气脉丹,却于根骨和绝学间蹚出一条新路,岂能不心动? 虽说只能额外开辟两条气脉,但带来的好处,绝非真气雄厚这般简单。 是天赋、实力、潜力等多方面的增强! 不过,这丹药对韩武而言,用处不大。 因为无论何等品级的气脉丹,都只局限于无望四十条气脉的武者。 他起步就有三十六条,自然无缘此丹。 倒是对赤元灵劲丹兴趣更大些,毕竟中品丹药,能增长三年劲力。 “此外,曹某需提醒诸位,这三个铁球隔绝劲力和真气,也即是说,诸位若想搬起,只能依靠气力。” 此话一出,四下响起阵阵嘈杂声,其中不乏抱怨声。 曹满不为所动,负手而立,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 召开三关会,他到底存着几分挑选女婿意味,要求自然会高些。 毕竟他亦有自己的考量。 化真境界,不仅是真气的门槛,亦是横练的门槛。 寻常武者普遍在万斤气力以下。 下乘横练武学修炼有成者,气力能过万,中乘横练武学修炼有成者,有望过三万,上乘横练武学,则有望过五万。 设立三个铁球,也是便于筛选。 当然,为避免众人空手而归,他同样准备了奖励。 “何人愿意拿个头彩?” 曹满目光横扫,声音散开。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回应。 “我来。” 这时,有人上前,引起注意。 “是七剑盟的吴宪宗。” “此人乃是半步化真,实力非同小可,怕是能举起五万斤重的铁球。” “五万斤的铁球,估计就是为这等天骄武者准备的吧。” “……” 议论声中,曹满退至一旁,伸手道:“吴公子,请。” 吴宪宗朝着曹满拱手后,来到铁球前,他选择很是坚定,直接来到五万斤重的铁球前。 “这可是五万斤,吴宗宪能否举起?” 众人不约而同冒出相同想法,屏气凝神,眼神不敢挪开分毫。 韩武同样好奇望着。 “喝!” 随着吴宗宪一声嘶吼,地面忽地传来一声轻颤,随即摇晃。 那五万斤重的铁球,在吴宗宪手中摇动着,逐渐有脱离地面的趋势。 “啊!” 环抱铁球,吴宗泽红润冲面,青筋乍现,整个人咬牙切齿,面容都近乎扭曲。 轰! “举起了!” 在这般倾尽全力下,吴宗宪抱起铁球,冲刺众人神经。 众人望着那被举起的铁球,目光吐露出丝丝的惊诧。 嘭! 没坚持多久,吴宗宪放下铁球,长出了口气,恢复云淡风轻。 “好!” 曹满拍手叫好。 “太强了!” 众人亦惊叹连连,光凭这等气力,吴宗泽就足以赢得场上众武者的尊重。 “下一个是?” “我来。” 有吴宗宪这个开门红,陆陆续续有武者上前尝试。 除寥寥几名化真武者举起过五万斤的铁球外,大部分都只能举起一万和三万斤的铁球。 王长喜和任平都在不久后上前尝试。 同样举起了五万斤铁球,且神情比吴宗宪还要轻松。 ‘五万斤于我而言,十分困难,三万斤则略微困难,一万斤我必能举起。’ 祝连玉任凭其他人测试,置身于队伍后方,目光在三个铁球间来回扫视。 同时衡量己身。 他同样修炼了横练武学,而是颇为不俗,乃是一门中乘武学。 但可惜的是,他没修炼到家,通常情况下,全身气力也就两万七千斤。 想要举起三万斤颇有困难。 ‘赤元灵劲丹!’ 祝连玉心头闪过一抹火热,最终还是决定将目标定为三万斤重的铁球上。 五万斤太遥不可及,三万斤更现实点。 他抿了抿嘴,向前走去。 ‘嗯?韩武?’ 刚抵达三万斤重的铁球前,蓄势待发着,就注意到旁边走来一道熟悉身影。 ‘估计是打算举一万斤重的铁球吧。’ 祝连玉心下想着,不甚在意。 见韩武看来,朝其轻轻颔首,算作打招呼。 继而收敛心绪,调整呼吸,双臂撑开,手握铁球上的铁环。 于手臂震颤间,悉数爆发周身气力。 长啸一声,气血翻涌之际,竟发挥出比往常更惊人的气力,只一刹那间,将铁球高高举起。 ‘成功了!’ 祝连玉心中狂喜,只觉得浑身通畅。 尤其是听到耳畔传来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更心生出舍我其谁气概。 还没振奋多久,倏地,一道身影劈开眼角黑暗,突兀撞入视野。 正是韩武! 其双手,赫然高举着五万斤重的铁球! 第252章 大吸特吸(月初求下月票) 阳光甚是刺眼,但此刻却不如韩武耀眼。 ‘韩武他……’ 祝连玉嘴巴微张,忽地脸色骤变。 受到韩武刺激,他气息不稳,手中那三万斤重的铁球好似山岳般沉重,压的他双臂似要断裂。 他再无法承受,猛地放下铁球。 砰! 铁球在地面砸出声浪和尘浪,却无人在意。 ‘此人是谁?’ 念头贯穿众人脑海。 他们呆若木鸡般望着韩武,神色各异。 先前韩武走向五万斤铁球时就引起了大部分注意,只是谁都没当回事。 毕竟此番前来参加三关会的半步化真武者,大伙基本都认识。 其中并无韩武位置。 也即是说,韩武顶破天是搬血圆满武者。 在场众人,最次都是这等实力,实在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他们也不觉得,韩武能举起五万斤铁球,更多是怀疑对方不死心,想尝试一番。 结果…… 砰! 短暂的沉寂后,沉闷的声音如惊雷般在众人耳畔响彻而起。 瞬间唤回他们意识。 一波波音浪于此炸响开来。 “他不是半步化真武者吧?竟举起了五万斤铁球,莫非是转修横练法的武者?” “搬血圆满武者具备此等气力,定是横练宗派的天骄,但我记得落山郡内,似乎没厉害的横练宗派吧?” “此人有点面熟,好似在哪见过……我想起来了,他是韩武!” “谁?” “凉州此届州试唯一的魁首,武秀才韩武!” “居然是他!” “……” 有眼尖之人认出韩武,使得波澜四起的音浪变得汹涌起来。 ‘韩武?’ 任平眯了眯眼。 他不认识韩武,倒是有所耳闻此名,盖因凉州那场沦为各州笑柄的州试。 落山郡各州几乎同月举行州试。 其余各州天骄涌现,州试精彩纷呈,偏偏凉州,偌大的州城诸方势力子弟后辈,竟不如偏远县城的无名小卒。 委实让其他州笑掉大牙。 他当时还放出豪言,若年轻几岁,说不定就能去凉州横扫四方了。 却没想到,会再次碰到韩武。 ‘等等,一年半不到,此人就迈入搬血圆满了?’ 任平微惊,看向韩武的眼神变了变,透着几分凝重。 先前只觉得凉州年轻一辈均是泛泛之辈,如今看来,非这些人太弱,而是韩武天赋太强。 距离州试才多久,韩武就有了这等进步。 便是在梁州,恐怕都少有与之匹配者。 ‘原来是吞服了半甲子丹!’ 惊异间,任平得知原因,凝色渐散,恢复淡然。 对于服用丹药突破境界者,他不排斥,只是觉得再与韩武比,难免有失风范。 ‘不论境界,单论气力,他不如我!’ 任平轻轻摇头。 从方才韩武举起五万斤铁球的神态可窥一斑,顶多与王长喜等同,跟他比,还稍差些。 不过也正常。 毕竟他毕竟修炼的是上乘横练法,且进展不浅,周身气力达七万斤。 拿韩武跟他比,未免有些太欺负人了。 ‘他便是韩武?’ 曹满侧目之余,带着几分好奇。 原先他邀请的人员中并无此人,盖因好友推荐故而将其添上。 虽邀请韩武,却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不曾想,才第一关,韩武就技惊四座,给了自己一个不小的惊喜。 ‘难怪那家伙会推荐此人,纵有半甲子丹缘故,单凭这身气力,此子亦不俗!’ 曹满抚了抚长须。 呼! 顶着众人的目光和议论,韩武面色怪异走回原位。 总感觉有种底裤被扒光的感觉。 “诸位,还有谁愿意尝试?” 曹满的声音打断众人的目光。 “我来。” 插曲过后,上前者络绎不绝。 毕竟只要闯关就有机会获得奖励,没道理藏着掖着。 陆陆续续有人尝试,大多都只能举起一万斤重的铁球,少部分人能举起三万斤,举起五万斤寥寥无几。 便是某些半步化真武者,因不擅长横练法,亦只能退求其次选择三万斤铁球。 韩武故作调整气息,时不时投出视线。 ‘各州亦卧虎藏龙啊!’ 韩武心中感慨。 州院,并不能涵盖所有英才! 仅是个小小的三关会就引出诸多厉害武者,其中不乏凉州武者。 这其中,大部分都不属于州院。 场中较为厉害的任平、王长喜和吴宗宪虽属于州院,但背后都有宗派。 与其说是州院培养他们,倒不如说是宗派。 这也让韩武意识到,宗派才是大离江湖的主旋律。 “第一关到此结束。” 待所有人尝试过后,曹满宣布结果,并未发放奖励,而是接着又道, “诸位,时间尚早,不知是继续闯第二关,还是待明日再闯?若选择停下,曹某可差人发放奖励,若继续,奖励待第二关结束后再行发放。” 众人连忙回道: “自然是今天。” “此时不闯,更待何时?” “还请曹镇抚使带我等前去闯第二关。” “……” 无人反对,均迫不及待想闯第二关。 便是韩武都生出希翼。 “好,既然诸位都有此意,那曹某自不会让大家失望,随我来。” 曹满招了招手,示意众人跟上。 一行人走出庄园,抵达一座矮山的半山腰处。 “此地是哪里?怎如此寒冷?” “是那口寒潭!” “第二关该不会就在寒潭内吧?” “……” 越靠近寒潭,周遭温度越低,而且这种冷意非同一般。 须知,如他们这等境界的武者,早已寒暑不侵,便是身处寒冬,穿着裤衩子都半点不哆嗦。 可来到寒潭附近,已经有实力羸弱之人牙龈打颤,哈出冷气了。 曹满领着众人行至寒潭前。 寒潭跟温泉似的,但上面冒着的是冷气。 令众人侧目的是,寒潭方圆半米,连地面都凝固成冰。 “诸位,第二关便在这口寒潭里。” 曹满指着寒潭,就这么一会儿说话的功夫,他的手指就凝华出霜,却于弹指间被其震碎,掉落地面。 “自跳入寒潭计时,达到一定时间方算是闯关成功。” “当然,与第一关相同,凡是闯关武者,都有机会获得奖励。” “具体如下:” “坚持一炷香者,可获得十颗上品培元补劲丹。” “坚持半个时辰者,可获得十颗上品培元补劲丹和一颗中品赤元灵劲丹。” “坚持一个时辰者,可获得十颗极品培元补劲丹和一颗中品气脉丹。” 奖励与第一关并无不同,却仍调动不少人的心思。 “敢问曹镇抚使,此关该不会还是禁用劲力或真气吧?”有人好奇问道。 曹满摇头:“此关不作此限制,以坚持时间为准。” 闻听此话,众人皆是松了口气。 若真禁止使用劲力或真气,他们都怀疑曹满是故意消遣他们。 这等冷意的寒潭,便是动用劲力和真气都极难持久,遑论凭肉体。 他们又非横练武者,岂有这般厉害的体魄。 “不过,寒潭冰冷难耐,诸位需量力而行,免得因寒气入体伤及己身。” 曹满没着急让众人立即闯关,而是提醒了句。 这般严肃话语,顿时打消了不少人跃跃欲试的心思。 寒气入体非同小可,轻者伤身,重则损坏武道根基,相当于拿自身前途开玩笑。 ‘这是比拼劲力或真气了?’ 韩武望着寒潭,若有所思。 接连两关,他已从中领悟到规律,第一关是比拼气力,第二关是比拼劲力或真气。 前者与外功有关,后者与内功有关。 再加上年龄限制,便是与根骨有关。 ‘看来曹满对此名额人选格外重视啊!’ 内功、外功、根骨……都与气脉数量有关。 看似是闯关,实则是借此筛选出天赋异禀武者。 ‘就是不知,这第三关考察的是什么?’ 韩武对尚未到来的第三关升起几分期待。 根骨和武学都考察后,还能考察什么? “可有人愿意尝试?” 曹满朗声问道,目光着重在以任平为首的九名化真武者身上,偶尔掠过旁边的韩武。 “任某愿意一试!” 见无人回应,任平挺身而出,面色平静。 “任公子,若体内真气耗尽,需尽快上来。” 曹满提醒道,“寒潭颇深,越深处寒气越重,切莫潜入太深,若实在力有不逮,就扯动绳子,会有人将你拉上来。” 毕竟是闯关,各种防护措施都有。 “多谢曹镇抚使提醒。” 任平抱拳感谢,做足准备后,朝着寒潭走去。 前方的寒气未能给他带来任何的滞缓,甚至连真气都未使用。 临下寒潭前,任平回眸而扫,于韩武身上停顿半刹,旋即收回,噗通一声跳入寒潭。 ‘韩武去了?’ 祝连玉在队伍后方,视线时不时投向韩武,见他也准备下寒潭,目色微动。 比气力,他不如韩武。 没道理比劲力,他亦如此。 且不提他搬血圆满已久,单是他修炼的上乘劲功就不是等闲武者所具备的。 总不能韩武修炼的是绝学吧? 祝连玉摇了摇头,驱散想法。 整个凉州都估计没有一本,纵然韩武师承郑回春,怕也不可能。 思绪间,韩武已然跳入寒潭。 祝连玉见状,不再犹豫,走出队伍。 都是凉州州院武生,他倒想跟韩武比比,谁才是州院实力最强者! ‘这寒气……’ 寒潭内,韩武调动劲力,覆于体表,抵御着寒水。 同时睁开眼眸观察四周环境。 这般阴寒之地,并不存在任何生物,倒是有很多大石头。 而且确如曹满所言,寒潭很深。 不光深,也大。 寒潭入口半径大概半丈,可寒潭内宽阔许多,放眼望去,竟有两丈。 且越往下越宽敞。 其他进入寒潭之人已经不见,应当是各自找地方抵御寒水了。 韩武目光环视间,随意挑选了块较远处的大石,盘膝而坐。 ‘劲力消耗的有点快啊!’ 才入定半刻钟不到,韩武就发觉劲力消耗了十分之一。 ‘这般消耗……难怪曹满不限制服用丹药,在寒潭中,再厉害的丹药都无济于事,唯有凭真本事。’ 毕竟不是人人都像韩武这般,丹药服之即化。 又入定半刻钟,韩武面色微凝。 随着时间推移,他的劲力消耗变快了! ‘照此下去,我怕是坚持不到一个时辰。’ 韩武稍加思索,很快有了主意。 ‘试试巨鲸劲吧。’ 他调动体内的巨鲸劲,没大范围撤销镇狱劲,而是将小部分镇狱劲替换成巨鲸劲。 ‘有用!’ 韩武脸色微喜,测试结果很快出来,巨鲸劲能吸收这股寒气。 当下,他再无迟疑,迅速替换掉镇狱劲,改由巨鲸劲抵御。 情况,陡然间好转。 ‘原先只有镇狱劲能转化为巨鲸劲,现在寒气入体,非但不为其所累,反而成为助力,亦能转化为巨鲸劲。’ ‘如此,我压根无需担心劲力损耗问题。’ ‘因为身处寒潭,有源源不断的寒气能滋补我!’ 韩武感受着体内的变化,不禁感慨巨鲸无量功的厉害。 竟连寒气都能吸收! ‘体内凝出了寒冰劲,但威力有点弱。’ 不一会儿,借助巨鲸无量功,韩武体内凝聚出寒冰劲。 因刚凝成,所以寒冰劲威力不强。 ‘巨鲸劲吸收的寒冰劲尚无法弥补消耗的寒冰劲,得加快速度了。’ 韩武加快运转功法,顿时周身荡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波纹。 他迅速停下,眉头轻皱。 ‘先换个地方吧。’ 此地距离寒潭虽有些距离,但随着源源不断的武者进入,定会被察觉。 目光扫视间,韩武有了决断。 ‘往更深处潜。’ 他边吸收寒气边往下潜,期间并未引起他人注意。 潜至三丈处停下,找了个地方恢复着劲力。 随着巨鲸无量功运转,韩武周身立即产生气旋,越来越大,直至将其彻底包裹住。 ‘爽!’ 韩武发觉吸收寒冰劲的速度已然抵消消耗速度,不由大喜。 如此下去,他在寒潭坚持都行了! ‘趁此机会将体内的寒冰劲充盈至极限!’ 供过于求下,韩武将心思瞄准寒冰劲。 与镇狱劲相比,寒冰劲实在太微弱了,就如芝麻和西瓜一般。 正好此地有足够寒气,他便寻思着将寒冰劲修炼到镇狱劲,乃至烈焰真气那般层次。 定了定神。 韩武沉浸式运转巨鲸无量功,大吸特吸! 第253章 寒冰罡气,双极限 ‘怎么回事?寒意降低了?’ 寒潭两丈深的某块巨石上,正全神贯注抵御寒气并练劲化真的任平敏锐察觉到体内劲力变化。 ‘下面有人?’ 任平睁开眼眸,感受到自下方传来的那股波动,不禁沉思。 旋即他摇了摇头,否决自己的猜测。 连身为半步化真境界的他都无法改变这偌大寒潭中的寒气,遑论其他人。 此番入潭的武者中,没比他更厉害的。 这点,从下潜深度便可窥一斑,十多人中,也就他抵达两丈处。 其余人大多在一丈左右就停下了。 ‘不是人,那会是……宝药?’ 思量间,任平眸光微亮。 能制造如此冰冷寒潭的宝药,绝非等闲。 ‘下去看看。’ 按捺心头火热,任平当机立断。 他没有使用劲力,而是调动真气,护持己身,往深处潜。 ‘消耗的真气越来越少,说明温度降低,难不成真有宝药?’ 随着下潜深度增加,任平愈发迫不及待。 体内真气疯狂运转,同时连续服用补劲丹,维持己身消耗。 ‘越来越轻松,也越来越舒服了。’ 下潜两丈,任平寻寻觅觅。 当发觉仅靠自身劲力便能抵御住寒气,他面露笑容。 宝药,合该归他所有! 然而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散去的寒气忽如潮水般自四面八方涌来,只一刹那,便将他淹没。 ‘不好!’ 任平骤然色变。 寒气太过突兀,令他猝不及防,待反应过来,寒气已然入体。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凭他的实力无法完全抵御这股恢复如初的寒气。 ‘走!’ 没有丝毫犹豫,任平急忙划腿撤离。 …… ‘不够,还不够!’ 寒潭四丈深,乱石处,韩武如饥似渴般贪婪地吸收周遭寒气。 但想要将寒冰劲充盈到寒冰真气,还远远不够。 ‘需要更浓郁的寒气。’ 韩武睁开眼眸,望着下方深不见底的寒潭,眼底掠过一抹毅然。 ‘只能继续下潜了。’ 仗着巨鲸劲和寒冰劲,韩武仿若无极限般深入。 下潜之余,运转巨鲸无量功,确定寒气浓郁程度。 半丈,一丈,两丈…… 直至五丈处,韩武方才停下。 ‘此次寒气虽非最浓郁,但水压太大,再下潜我身体恐怕承受不住,此外,寒气过多,抵御起来也困难,会令我分心。’ 随意找了个地方,韩武入定修炼。 此处已足够深,他不仅无需担心被他人瞧见,更无需担忧运转绝学酿成动静。 全力放开下,气旋顿生。 无数的寒气近乎实质般朝着韩武狂涌而去,灌注至身体。 巨鲸无量功疯狂运转,源源不断给寒冰劲输送同宗同源之气,使得寒冰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 继而蜕变,化为真气。 不一会儿,这缕寒冰真气就变成两缕,三缕…… 约莫盏茶功夫左右,寒冰真气已然逼近从谢候身上吸收的烈焰真气。 眨眼超过。 又吸收了半刻钟,韩武陡然停下。 ‘到极限了?’ 非身体极限,而是寒冰真气的极限。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吸收到此刻的寒冰真气逐步迈入‘饱和状态’,已然产生了某种排斥。 ‘不应该啊,第二层巨鲸无量功号称能吸收气海境武者真气,这才刚化为真气,怎么就到达极限了?’ 韩武面露疑惑。 稍加思索,有了眉目。 ‘是真气与罡气的变化!’ 罡气,实际而言,亦是真气,却是经过凝练的真气。 真元同理。 从化真到化罡,是真气百炼成罡的过程。 他若是直接吸收化罡武者的罡气,则无需百炼成罡,因为对方已经帮他炼过了。 但眼下并非如此。 韩武靠的是自己。 是以,他想要将寒冰真气百炼成罡气,需要自行渡过这般过程。 ‘百炼成罡?实际是凝练,试试镇狱劲吧。’ 韩武不愿放弃这等机会,毕竟难得有此机会。 且寒冰真气凝练成寒冰罡气,于己身实力而言,亦是一种增强。 一旦百炼成功,即意味着,他体内有一道化罡武者的真气。 虽只能用一次,但四舍五入,他是化罡? 转变思路后,韩武运转镇狱劲。 镇狱劲的特性是压,压制是压,压缩也是压……吧? 不确定。 韩武怀揣不安尝试。 ‘可行!’ 少顷,结果显现,如他所料,镇狱劲能压缩寒冰真气。 只是压缩效果不佳。 实属正常。 毕竟前者是劲力,后者是真气,能发挥作用,都得依赖镇狱劲的压制五成效果特性。 韩武不甚在意,只要能压缩就有机会。 他保持耐心,缓慢压缩。 压缩腾出的这部分空间,又迅速被寒气充盈,继而朝着寒冰劲、寒冰真气转化。 周而复始。 时间流逝,韩武体内某部位已然充斥着多种寒冰气息。 寒气、寒冰劲、寒冰真气,却并未百炼出寒冰罡气。 他没有在意,仍心如止水。 终于在某刻,寒冰真气被压缩到极限,化为一缕寒冰罡气。 罡气初生,如同打开宣泄口,使得转化效率急转直上,寒气、寒冰劲和寒冰真气疯狂进行着转化和凝练。 咚! 微弱的铜锣声在寒潭各处荡漾开来。 时辰到了。 韩武丝毫没有停下的心思,他继续沉浸炼化真气中。 呼! 又过了一阵,萦绕于韩武周身的气旋平息,他停下功法,长出一口气。 脸上继而泛起了喜色。 ‘终于百炼成罡了!’ 细细感悟己身间,体内的寒气、寒冰劲和寒冰真气悉数炼为寒冰罡气。 比烈焰真气不知强大多少,占据了韩武大半的血肉之躯,俨然将镇狱劲、巨鲸劲和烈焰真气挤到局部地区。 所幸目前他对身体精准掌控,否则这么多气息,一旦混乱,不堪设想。 ‘现在的我,岂不相当于一次性的化罡武者?’ 还不是一般的化罡武者,而是化罡圆满武者。 因为他体内的罡气,同样达到了极限,再进一步,则是真元。 只是这步,目前无法完成。 一方面是缺少气脉,再多真气有些无处安放。 另一方面是没有因为他体魄所能容纳的罡气达到极限,凝练为真气,体魄或可能承受不住。 ‘除非将龙虎擎天功提升至第二层!’ 韩武脑海中升起了解决办法。 第一层的龙虎擎天功除却为他增长了十万斤气力外,对体魄亦有淬炼。 若提升至第二层,同样有此效果。 只是一想到提升龙虎擎天功的后遗症,韩武果断打消了念头。 ‘等化真境界再说吧。’ 他摇了摇头,并不失望,反而心情愉悦。 真气和罡气,本该是化真境界掌握的手段,而今却被他提前掌握。 ‘不愧是绝学啊!’ 韩武感慨万分。 绝学的奥妙,当真是越修炼,体悟更深。 明明他还只是个搬血武者,却凭借两门绝学,拥有了十万斤气力和真气和罡气。 不仅大幅度增强实力,更遥遥领先他人数步。 ‘绝学就如此厉害,那神功呢?’ 韩武突然冒出个念头。 神功尚在绝学之上,那它该有多强? 无法想象。 除非给他一门让他修炼修炼。 一门或许不够? ‘闯关结束,该上去了。’ 韩武摇了摇头,驱散念头,哗啦啦往上游。 …… 天色渐晚。 已是黄昏。 祝连玉浑身湿透被拉拽上来,体内劲力早已消耗殆尽。 旁边丫鬟送来大氅,取出丹药,喂给祝连玉。 “祝公子,您坚持了三刻钟。” 负责记录时间的奴仆见祝连玉视线投来,毕恭毕敬道。 ‘才三刻钟。’ 祝连玉颇为失望。 按照规定,未达一个时辰算作失败,也即是说,他已然闯关失败。 加上先前那次,连续两次失败,再无缘名额了。 “唉!” 祝连玉心中长叹,终究是自己实力不如人。 虽因韩武生了几分志气,但志气在实力面前形同虚设。 ‘对了,韩武呢?’ 祝连玉面容微动,眼眸横扫,并未瞧见韩武身影。 ‘莫非还在寒潭中?’ 他心中一咯噔,向奴仆询问。 “还请祝公子见谅,小的并不负责登记韩公子,不过听其他奴仆所言,如今尚在寒潭上的,基本都是半步化真武者。” “半步化真?” 祝连玉轻皱眉宇,他并未在修养处见到韩武。 “可能您的朋友寒气入体被带下去了,方才就有人寒气入体,危在旦夕,被带去药堂施救了。” 祝连玉没说话,目光落在远处的寒潭,思绪纷飞。 “有人上来了。” 在祝连玉静坐恢复的盏茶时间后,任平跳出寒潭,引起小范围轰动。 无他。 其他人大多是被拉上来的,而任平是自己跳跃而上。 “任公子。” 听闻动静的曹满笑呵呵走来,赞许道,“不愧是任公子,竟坚持了一个半时辰。” ‘一个半时辰?’ 这个数值让任平紧绷的面部稍缓,他接过丹药和大氅,转身披上。 见无人注意,哆嗦了数下双腿。 真特么冷啊! “任公子,还请移步去寒潭外围休息,暖暖身子,曹某已命人熬制了姜汤。” 曹满未注意到任平举动,轻笑一声道。 “好。” 任平恢复淡然,背负双手,正欲离开,却见曹满毫无跟随之意,仍驻足原地。 “曹镇抚使,可是还有人在寒潭中?”任平目光微闪,转身询问道,“此人是谁?” “是……” 曹满开口之际,寒潭突然冒出大量气泡,紧接着一道身影从中飞跃而出。 ‘是他?’ 任平看清来人,面露惊异。 “任平之后,竟还有一人。” “是韩武!” “他不是搬血境界吗?劲力为何如此雄厚?” “此人真是搬血?” “我没记错的话,他才刚入州院不久,未满二十吧?” “这等实力,竟没参加先前的赤阳宗考核?” “……” 寒潭外围,临时搭建的棚子里,有不少人注意到这边情况,激起波澜。 祝连玉闻声睁开双眸,盯着那道被曹满热情招待的身影,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 “诸位。” 韩武的出现,意味着寒潭内再无闯关者,曹满领着韩武等人走出寒潭,朗声道, “第二关结束,接下来,曹某将会让仆人发放各位的闯关奖励。” “另外,还要向诸位告知,第三关仅限通过前面两关的武者。” 声音传开,众人纷纷面露惋惜。 倒没有多少埋怨,单是前面两关就让他们收获不浅。 “那曹镇抚使,我等告辞。” 有自知无望,不愿久留的武者拱手告辞。 “曹虎,去送送诸位贵客!” 曹满让义子送客。 祝连玉亦在此类,临走前,他望了眼韩武,目光透着几分不甘。 ‘韩武,此刻我或不如你,但加入赤阳宗后,拥有资源堆砌,来日方长!’ 随着淘汰者离去,场中只剩下第三关的闯关武者。 人数不多,除韩武外,也就六人。 其中包括任平、王长喜和吴宗宪,以及另外两名韩武不认识武者。 “诸位公子,时候不早了,我们下山吧。” 曹满抚了抚长须,对着六人笑道。 “曹镇抚使,第三关何时开始?”吴宗宪好奇问道。 曹满仿若早有所料般回道:“第三关在半个月后,这段时间,诸位若是愿意,可暂住山庄,稍作休整。” “敢问曹镇抚使,可否告知第三关闯关内容?”王长喜问道。 “到时便知。” 曹满卖了个关子。 …… 韩武自是选择暂住山庄。 每天吃喝都有人供着,反而让他腾出不少时间钻研炼真技艺和还贷。 于第十天时,脑海中响起系统声音: 【风雷劲已还清!】 欠贷数月的风雷劲彻底还清,韩武脸上不由露出笑容。 ‘所欠贷武学中,只剩下巨鲸无量功了!’ 韩武望着巨鲸无量功那繁多的欠贷经验,默默收回,转而落在镇山河和风雷劲上。 ‘目前运道和黄金都充足,索性将镇山河和风雷劲提升到极限,免得日后麻烦,待提升后,也能专注突破至化真境界!’ 退出系统,韩武抽身去了趟百草堂,取出黄金。 没回绿柳山庄,而是随意找了间客栈,用以突破。 【经检测,镇山河已圆满,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经检测,风雷劲已圆满,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第254章 水火真气,拳形图 少顷。 风雷劲,极限! 镇山河,极限! 至此,化真之前,拳法、兵器法、搬血法都已功近至臻,暂无法提升。 ‘极限与圆满,其实并无太大区别,无非是更随心所欲,操控自如。’ 退出系统,韩武摊开手掌,掌中各自凝聚出一股劲力。 分别是镇山河劲和风雷劲。 旋即,他手掌轻颤,镇山河劲与风雷劲眨眼互换位置,速度之快,转瞬之间。 ‘但用在对敌交战上,这瞬息间的转化,足以打的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试想下,韩武对手刚适应使用镇山河劲的韩武,韩武却突兀转化风格。 猝不及防下,势必会引起对方的刹那慌乱。 这短暂的慌乱,对于高手而言,无疑是致命的。 ‘试试其他劲力催动吧。’ 用镇狱劲催动镇山河和风雷劲,固然具备压制特性,可在杀伤力方面有所欠缺。 此番韩武想尝试最近吸收的寒冰罡气和烈焰真气。 稍加迟疑,韩武调动体内的寒冰罡气,先是催动镇山河。 如镇狱劲催动镇山河那般,寒冰罡气同样能催动,而且无论是威力还是速度都更胜多筹。 仅是调动一丝寒冰罡气,韩武的手掌上就滋滋作响。 这是游离在空气中的湿气受到寒冰罡气的影响,遇冷凝华,继而结冰。 不消片刻,韩武手掌上的寒冰罡气附近就冻结出大块的冰霜。 原本就即将入冬,房间内温度较低,寒冰罡气一出,温度更低,好似一下子进入了寒冬。 韩武不受影响,目不转睛盯着掌上的寒冰罡气,暗含惊叹。 ‘不愧是罡气,仅是一丝就堪比五成镇狱劲的威力!’ 体验了寒冰罡气下的镇山河,韩武继而以寒冰罡气催动风雷劲功法。 威力跟镇山河大同小异,唯一的区别是,极限的风雷劲中蕴含着锐利之气。 这股锐利之气在寒冰罡气的催动下变得更是显眼。 甫一施展,韩武整个人仿佛化为一柄劈山锐斧,气势如虹。 接着,韩武以烈焰真气催动镇山河。 烈焰真气一出,房间下降的温度陡然上升,隐隐有与寒冰罡气分庭抗礼的趋势。 好景不长。 催动同样数量的烈焰真气只能稍稍抵御寒意,而无法完全抗衡。 这是真气与罡气无法逾越的鸿沟。 ‘劲力最差,真气稍强,罡气最强!’ 简单的测试后,韩武得出结论。 心中倒没有多大意外。 从劲力到真气,是质的飞跃,从真气到罡气,是量的提升。 有差距很正常。 而且差距不小,若非镇狱劲有压制特性,差距只会更大。 ‘若是能将这三种结合起来,那我的实力是不是还能进一步提升?’ 韩武把玩着劲力、真气和罡气,脑海中突然冒出这般念头。 沉思片刻,灵光乍现。 ‘巨鲸无量功!’ 韩武眼睛微亮,透着兴奋。 巨鲸无量功最大的作用是化他人之气为己用,但并不意味着不能化己身之气为己用。 巨鲸劲便是证明。 初次练成巨鲸无量功,韩武体内其实是没有劲力的,是因为吸收了镇狱劲,所以才诞生了劲力。 这也是为何,巨鲸劲能具备镇狱劲的特性。 后来韩武也是利用这个原因吸收其他劲力,甚至举一反三,既吸收镇狱劲,又吸收烈焰真气,乃至寒冰罡气。 是以,烈焰真气和寒冰罡气都具备镇狱劲特性。 但烈焰真气与寒冰罡气之间并无桥梁,需要韩武重新搭建。 此次韩武便意在如此。 想到即无犹豫,韩武收敛心神,专心致志操控着体内三股气体,兼并运转巨鲸无量功。 有过诸多实践经验的韩武,早已轻车熟路。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难度,约莫盏茶功夫后,一缕新的气体诞生。 这缕气体威力更盛,堪称韩武体内最强的气体。 它不属于劲力,亦不属于真气,更不属于罡气,是三者的结合体。 其同时具备了镇狱劲的镇压,烈焰真气的炙热,以及寒冰罡气的阴寒。 按理说,水火不容,换作任何武者体内同时具备后两种气体,都会产生矛盾。 这般矛盾,无关质量,但凡存在,势必会发生。 但在巨鲸无量功的相助下,烈焰真气和寒冰罡气非但没能产生冲突,更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兼容共存。 ‘这缕气体,就叫作水火真气吧。’ 韩武随意给这缕气体取了个简朴的名字。 名字虽简朴,可威力不容小觑。 韩武估摸着,仅是手头上的这一缕水火真气,说不定都能击伤化真圆满境界的谢候。 若将体内的三种气体全都化为水火真气,秒杀谢候是必然的,关键在于,谢候有多少条命。 十条命? 怕是不够! ‘不过,体内又多出了道气体!’ 再度感慨巨鲸无量功奥妙无穷的同时,韩武也发觉了体内的变化。 巨鲸无量功能吸收诸多气体,却有限制。 只能一次性吸收,而无法进行第二次。 比如先前吸收了镇狱劲的烈焰真气和寒冰罡气,韩武想要将两者融合,只能重新吸收出一股新的巨鲸之力。 这就导致,现在韩武体内有五种气体并存:镇狱劲、巨鲸劲、烈焰真气、寒冰罡气和水火真气! ‘也不知我的极限在哪?能并存多少气体?’ 韩武暗忖,却不打算尝试。 体内气体越多,暴走的可能性就越大,能尽量少些就尽量少些。 毕竟眼下他暂未找到能融合这个气体的功法。 ‘据郑师所言,风雷劲之后是风雷形,七十二路镇山河之后是八十一路镇山河,两者都蕴含凝形图。’ ‘目前我都没有。’ ‘前者易得,风雷形图已被郑师交给了闫师兄,只待我找到闫师兄即可获得。’ ‘后者连郑师都没有,唯有进入郡院方有机会获得。’ ‘罢了,先修炼风雷形吧。’ ‘郡院的话,待我于三关会获得郡院举荐名额,便可于年底前往郡院。’ ‘届时再修炼镇山河也不迟。’ ‘不过到那时,我需迈入化真,不然仅凭劲力,是无法凝气成形的!’ 凝气成形,凝的自然不是劲力,而是真气。 劲力未化为真气前,压根不可能做到凝气成形。 至少,韩武从未耳闻。 因为这个过程所需要的不仅是悟性,还有海量的真气。 实际上,凝气成形也并非化真境界武者能掌握的,大部分武者都需要等迈入化罡境界,方有机会和资格掌握。 韩武虽有自信凭靠自己的底蕴和至少六十条气脉的天赋能于化真前凝气化形成功,却没敢奢望于搬血境界掌握此法。 一方面是整个大离都未有人能做到过,另一方面是难如登天。 非夸张,而是字面意义! 否则也不会叫作凝气成形,而是叫作凝劲成形了。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韩武无法在搬血境界凝气成形。 他只是无法利用劲力凝气成形,不代表无法利用真气和罡气。 毕竟,韩武体内存在多种气体,其中最强的为水火真气和寒冰罡气。 前者受限于烈焰真气,量相对较少,不确定能否凝气成形。 后者的量最多,凝气成形的机会也最大,而且有寒潭在,相当于有源源不断的寒冰之气,可随时补充。 不过这一切都得等他得到风雷撼岳斧和镇山河的凝形图再说。 ‘距离三关会还剩几天,接下来,重点是练劲化真法和通脉法,顺便还贷和进阶炼丹技艺。’ 韩武初步定下打算。 练劲化真法和通脉法其实都已牢记于心,前者更尝试修炼。 目前而言,只差感知气感。 气感生,则他便可将体内劲力转化为真气,继而开辟气脉。 但这个过程需要多久,韩武并不清楚。 摇了摇头,韩武不作他想,找小二要了笔墨纸砚,向闫松写信告知情况。 寄出信件后,韩武回到山庄,发觉山庄内颇为忙碌,询问得知,原来是曹家大小姐曹艳艳归来。 没太在意,他前往住处。 与此同时。 “爹,女儿有心上人了!” 曹艳艳走进大堂,带回一个石破天惊消息。 “你说什么?” 曹满眼珠子都凸出,猛地站起,怒目圆睁。 曹艳艳镇定自若:“你没听错,女儿已经有意中人了。” “谁?”曹满恢复冷静,眼里散发着危险。 哪头猪趁他不注意拱了他家的大白菜? “是……哎呀,爹,到时便知。” 曹艳艳方才还一副视死如归姿态,提及心上人,俏脸含羞,如待放花苞,扭捏至极。 “为父现在就想……” 曹满见女儿这幅模样,胸口发闷。 话语未尽,就被曹艳艳打断:“爹,女儿此番回来,除了向你告知此事外,还想向爹求样东西。” “什么东西?” “郡院举荐名额。” 曹满目光微凝:“给他的?” “嗯。” 曹艳艳声音像是从喉咙处挤出,充满羞涩,随后满脸期许望向曹满。 曹满毫不留情拒绝:“不行。” “为什么啊?爹?”曹艳艳走上前,俏脸写满不高兴。 曹满视若无睹:“郡院举荐名额是爹此次拿出给三关会的彩头,岂能轻易给他人?” “不是他人,爹,他是你未来女婿,你不把名额给他,难不成给外人?” 曹艳艳反问,却也知道父亲最重承诺,遂而娇声道, “爹,实在不行,你换种彩头,比如收他为义子,或是给他几万两,随便打发就成,好不好嘛……” 曹满不受影响:“胡闹,此事早已公之于众,若是反悔,爹不光背信弃义,定会遭江湖中人唾弃,孟太冲若是想要名额,你叫他自己来!” “啊,爹,你怎么知道……”曹艳艳花容失色,语无伦次。 她没想到,曹满竟然一下子就道破了她意中人的身份。 同时心底又有些担忧,她可是知道曹满向来不喜孟家人。 曹满冷哼道:“你整天与他在一起,爹不知道才怪!” “好,既然爹都知道了,那我也不隐瞒。”曹艳艳坦然承认,同时不忘观察曹满脸色,小心翼翼问道,“所以,爹,名额能给冲哥……” “此事没得商量。” “怎么不行?爹,不是我说,前来参加三关会的众多武者,除了任大哥尚可,其余人怎配与冲哥相提并论,也就前段时间冲哥因为闭关修炼凝气化形,否则定横扫三关会众武者。”曹艳艳急道。 不可否认,曹艳艳所言极是。 未凝气成形的孟太冲就足够惊艳,现在于化真境界凝气成形,足以横压落山郡九成同辈英才。 区区个三关会,显然不够他看。 可举办三关会,不光看重天赋,更在意人品,孟太冲的…… 曹满仍旧摇头:“艳艳,名额之事,让孟太冲自行想办法,他若想娶你,就不该让你向为父索要名额,而应该靠自己争取,如此,为父才会高看他一眼。” “那是不是只要冲哥获得名额,爹就允许我们……”曹艳艳抿嘴问道。 曹满含糊不清:“待他通过自己的努力取得名额再说吧。” “好!”曹艳艳未听出话外之意,只当曹满答应,转悲为喜,“爹放心,冲哥肯定能做到的。” 曹满沉默,心情有些糟糕。 原本打算借三关会为曹艳艳挑选夫婿,再相助其继承曹家产业和人脉,结果半路杀出个孟太冲。 ‘唉,只能结善缘了。’ …… 半月休整时间眨眼而过。 这日,韩武得到消息,称是曹满召集众人展开第三关考核。 稍加捯饬,韩武跟随奴仆穿院过廊,一路来到某庭院内。 庭院内已站着其他人,粗略一扫,除王长喜和吴宗宪外,尚有两人,只剩下任平未到。 趁着曹满未至,韩武环视四周,观察之余,心底琢磨着第三关的考核内容。 思量间,任平出现,紧接着大门开启,曹满自屋内走出。 “诸位,都进来吧,第三关考核在屋内。” 六人闻声面面相视,旋即前后进屋。 房间颇为宽敞,似若练功房,只是并未摆满器械,唯独放着六个蒲团。 此刻曹满正站在一幅画前,面带笑容望着六人。 “曹镇抚使,这画像莫非是……” 有人注意到画像的区别,上前数步,仅是粗略扫过,便惊疑不定问向曹满。 韩武正纳闷画像有何玄机时,却听曹满淡淡开口: “不错,正是凝形图,其中蕴含着五禽拳形!” 第255章 气感生,练劲化真! ‘五禽拳形图?’ 众人心中微动,目光齐刷刷望向挂在墙壁上的凝形图。 凝形图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只有一名出拳的武者。 可不简单的是,这名武者所出之拳,似乎蕴含莫大的玄妙。 明明只是一拳,韩武却从其中看出了猛虎、山鹿、熊罴、暴猿、灵鹤五种动物的身影。 仿佛呈现眼前的,不是人拳,而是虎拳、鹿拳、熊拳、猿拳、鹤拳! “曹镇抚使,据我观之,这拳形图凝的五禽似乎不是寻常五禽,颇有些像异兽?” 任平见多识广,稍加阅览,提出疑问。 “哈哈。” 曹满很满意任平的提问,不由高看了对方一眼,随即轻轻颔首,“不错,此拳形图中凝的五禽皆是异兽。” “竟是异兽。” “难怪如此惊人。” “五禽异兽拳形图,这可是中乘凝形图啊!” “……” 此言一出,众人皆面色动容。 便是韩武,都眼神微动。 武学有强弱,凝形图严格来说是武学的一种,亦有高低之分。 他在州院藏书量博览群书的那段日子里,曾翻阅到关于凝形图的只言片语。 通常而言,武者凝形的范围大多是兽形和兵形。 据此分为下乘,中乘,上乘,绝学,与真功遥相对应。 下乘凝形图所凝的是普通兽类或百锻兵,中乘凝形图所凝的是异兽或千锻兵,上乘凝形图所凝的是真兽或真兵。 绝学没提,韩武暂不得而知。 不同的凝形图因层次、难度等不同,故而所凝出的气形威力也不同。 当然,这并非绝对。 比如有极端武者凝出一百种普通兽形,那对上只凝出一种异兽形的武者,胜算更大。 只是极少有武者会本末倒置。 毕竟与其浪费心神凝练出一百种普通兽形,不如凝练出异兽之形,乃至真兽之形。 如此,方能将实力最大化。 韩武身怀绝学,对于这等中乘凝形图自不是十分在意。 只是惊讶曹满会拿出中乘凝形图供众人参阅。 毕竟仅是下乘凝形图就价值千金,极少流出市场,遑论中乘凝形图。 这等形图,跟真功类同,是有传家资格的。 “诸位公子,第三关考核的内容便是凝出气形,无需凝练出五种异兽之形,只需一种,便算作成功,期限为一个月。” 曹满道出第三关要求。 任平等人皆沉默。 凝气成形,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其通常考验的,是悟性与积累。 他们既能在此等年龄修炼到半步化真境界,并闯过两关,无论悟性还是积累其实都不缺。 若要凝出普通兽形,他们都有自信尝试。 偏偏是异兽之形! 倒不是说,他们做不到,而是凭他们目前的条件很难完成。 时间和积累是最关键的两个因素。 一个月时间太短了! 须知,凝练异兽之形与凝练普通兽形难度截然不同,两者的差距小到十几倍,大到几十倍乃至上百倍。 仅限定一个月时间,形同虚设。 退一万步来讲,时间充足,积累也不够。 凝气成形本就是化罡境界的专属,能化真境界凝练成功,已然是佼佼者。 在半步化真境界凝成,更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 但极少有武者能做到。 便是号称落山郡百年难得一遇的天骄王仁轩,也只是在化真境界凝气成形。 这也是绝大多数顶尖英才所能做到的。 而半步化真境界凝气成形,成的还是异兽之形,落山郡内,从无此例。 “曹镇抚使……” 几人正欲开口争取宽限条件,却不知何时,曹满已退出房间。 五人面面相视着,一时间不知言语。 僵持的气氛随之被韩武打破,他神容轻松找了个蒲团坐下,目不转睛的观望着凝形图。 虎形、鹿形、熊形、猿形、鹤形…… 五禽异兽形图逐一在眼眸深处掠过,最后定格在鹤形上。 经观察,鹤形最为简单。 韩武盘膝而坐,专心感悟。 凝气成形,首先得熟悉凝形图,将凝形图之形纹理烂熟于心,放才能进行下一步。 否则不熟悉,谈何功成? ‘这家伙……’ 任平等人没料到韩武适应如此之快,一下子就投入修炼中。 旋即面色迥异望着韩武,未有言语,眼底的轻视不加遮掩。 连真气都没有,竟妄想凝气成形? 五人各怀心思,继而落座,虽没有把握,但也不愿被韩武比下去。 时间推移,除却晚上外,六人每天都花费大量时间待在房间内感悟着。 而为了六人能专心致志凝气成形,曹满派丫鬟奴仆全天伺候,无微不至。 ‘鹤形,不适合我!’ 韩武忘我般感悟鹤形图的凝成之法,感悟至一半,否决了继续感悟的心思。 鹤形虽轻松,但拳法飘逸,与镇山河的刚猛风马牛不相及。 这也使得他感悟过程中,困难重重。 ‘换虎形吧。’ 第四天时,韩武转而感悟虎形。 过程颇为顺利,也不知是有了感悟鹤形的经验,还是他自身悟性惊人。 仅用了半个月时间,他便将虎形图纹路牢记于心。 却不是场中第一个完成形图记忆之人,任平比他更快,全程仅用了十四天时间。 在完成感悟后,任平就极少过来,大部分时间都躲在自己房间内修炼。 据此过去良久,谁也不知他进展。 韩武是第二个,感悟成功后步入任平后尘。 房间内。 韩武尝试着用凝劲成形。 ‘果然不行!’ 不知尝试多少次,每次都近乎掏空体内的劲力,仍未成功过一次。 ‘归根结底,还是劲力不够雄厚。’ 修炼绝学,韩武劲力早已异于常人,同境界之中,极少能与之匹敌者。 可面对凝劲成形,仍旧毫无办法。 ‘只能用真气了。’ 多番尝试失败,韩武已不打算在凝劲成形上浪费时间。 距离一个月期限过去三分之二,也是时候凝气成形了。 没有慢慢尝试,他直接开大,打算用寒冰罡气一步到位。 催动体内的寒冰罡气,逐步凝聚于手掌之上,慢慢勾勒出猛虎之形。 啪。 如灯灭般,眨眼失败。 韩武丝毫不气馁,总结经验,继续尝试。 凝气成形,本就是一个繁琐枯燥的过程,期间谁也不知道会失败多少次。 接下来一段时间,韩武更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气息不稳,失败。 罡气慢了半拍,失败。 纹路勾勒差错,失败。 罡气后继无力,失败。 …… 不知多少次下来,没有一次成功。 失败到,韩武几近怀疑人生。 ‘只剩最后两天了……’ 韩武停止修炼,放空身心,调整状态。 脑海中,却不可抑制盘算时间,距离一月之期结束,仅剩两天时间。 ‘其他人应该跟我差不多吧?’ 韩武思维发散,有些好奇其他人的进展。 论悟性,也就任平比他快些,王长喜等五人都稍慢他。 论真气,连寒冰罡气都无法凝练成功,其他人的半吊子真气,估计更悬。 当然,此事无绝对,万一有人运气好…… ‘先去趟寒潭补充下寒冰罡气吧。’ 稍作休息,韩武起身,走出房间。 房门大开,屋外的冷空气宣泄似的钻入,于韩武而言不算冷,唯独风儿甚是喧嚣。 ‘入冬了。’ 时间来到十月中旬,已然是冬天。 韩武看了眼有些阴沉的天色,朝着寒潭走去。 这些时日,他不止一次来过寒潭,自是轻车熟路。 寒潭说是曹家资产,却并无多少人驻守,所以他无需担心被发现,堂而皇之都没问题。 抵达寒潭后,韩武一头栽进潭水中,往下深入。 约莫十二丈位置,韩武停下吸收寒气。 寒气入体,原本消耗殆尽的寒冰罡气,随着气体转化,逐渐充盈。 半炷香后,完成补充。 ‘可惜潭中水流波诡云谲,否则待在寒潭内凝气成形是最好选择,无需补充寒冰罡气,可尽情尝试凝形。’ 韩武心中轻叹。 寒潭表面看起来平静,实际暗潮涌动。 尤其是在凝气成形时,几乎处处是阻碍,可能只是个细微波动,都能让人前功尽弃。 正因如此,彻底绝了韩武在寒潭内修炼的心思。 从寒潭出来后,韩武冷不丁的打了个冷颤,利用烈焰真气快速烘干衣服,这才下山。 “任兄果然厉害。” “不愧是任兄啊,竟然成功了!” “此次郡院举荐名额,怕是非任兄莫属了。” “……” 回到曹府,途径练功房时,韩武听到了房间内的阵阵恭维声,不由脚步一顿。 ‘任平成了?’ 他内心微紧,任平若是成了,郡院举荐名额岂不是…… ‘不对,任平成了,三关会就此结束,曹满也会通知我等。’ 韩武稍加思索觉得不对劲。 待走近细听,果然听出异常。 众人的恭维是真,任平的成了也是真,不同的是,并非他所想的成功。 顶多算是跨出了第一步,凝出了部分异兽之形。 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成功,距离曹满的要求还差的远呢。 但跟他们相比,进度遥遥领先。 若最后第三关无人凝气成形成功,曹满又非要给出名额,那按照进度,任平必算作闯关成功。 ‘抓紧吧。’ 摇了摇头,韩武疾步赶回房间,快速进入状态修炼,一刻时间也不愿浪费。 体内罡气汹涌如潮,在韩武的操控下,如龟速般爬出体外。 一点一滴的精心编织着猛虎之形。 失败贯穿始末。 在经历不知多少次失败后,韩武终于看到点成功的苗头。 可就在这时,体内的寒冰罡气即将耗尽。 ‘用烈焰真气!’ 韩武咬了咬牙,不愿就此前功尽弃,遂而调动烈焰真气。 然而烈焰真气与寒冰罡气接触瞬间,就产生强烈的反应,原本凝练出大半的猛虎之形,嘭的一声溃散。 没有巨鲸劲力的协调,水火永不相容! 大好形势因为一时疏忽散尽,韩武气急而笑。 ‘等等,这是……’ 蓦地。 一股异样传遍全身。 韩武闭目体悟,本就发笑的脸庞顿时露出难以言喻的狂喜。 ‘气感,是气感!’ 韩武一颗心狂跳。 他颇有些不敢相信,但身体的变化,无不证明,他已然生出了气感! 体内的镇狱劲正朝着镇狱真气转化! 【经检测,练劲化真法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这时,系统声音响起,彻底坐实了此事。 歪打正着,虽未凝气成形成功,却诞生气感,实在可喜可贺。 韩武毫无犹豫回应系统:‘是。’ 【将练劲化真法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0点运道,首付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多日不见的零首付重出江湖,意味着韩武节省部分的运道和黄金。 ‘确认。’ 韩武继续借贷。 【贷出成功……】 ‘继续。’ 【……将练劲化真法入门提升至小成,需0点运道,首付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还是零首付?’ 第二次借贷,结果让韩武微惊,却没太在意。 这是好事! ‘确定。’ 【……】 陆续借贷数次,直至将练劲化真法借贷至极限,韩武都未花一点运道和黄金。 全都白嫖! ‘这是怎么回事?’ 总是借贷,突然数次白嫖,韩武还真有些不习惯。 稍加思索,韩武有了猜测。 ‘估计是因为我已然诞生气感,相当于完成了练劲化真最重要的一步。’ ‘在系统看来,接下来的练劲化真,无非是时间问题。’ ‘所以它大发慈悲,直接省略掉我转化劲力的过程?’ 系统不会无缘无故免去运道借贷,先前出现过类似例子。 韩武通过这些例子推测着,不算精准,但勉强能解释。 他不作他想,身体的异样冲散一切。 随着借贷完成,韩武的体内发生起近乎翻天覆地的变化。 跟其他武者练劲化真不同,韩武的练劲化真过程堪称粗暴。 盘踞于血肉筋骨之中的镇狱劲以惊人的速度开始转化为真气,偏偏这般转化,零风险、大批量、无隐患! 堪称完美! 与此同时。 无需韩武主动,巨鲸无量功自动运转,如嗅到鱼味的野猫,贪婪的吸收着镇狱真气,继而转化为巨鲸真气。 烈焰真气和寒冰罡气同样受到影响。 原本寒冰罡气是诸多气体的老大,乃是强龙般的存在,碾压镇狱劲等地头蛇。 而今却在镇狱劲的练劲化真下,乖乖退居角落,潜藏起来。 烈焰真气更不比说,颇为狼狈,乃是生生被挤走。 而当镇狱劲彻底转化为真气时,群雄割据的躯体,彻底唯其独尊。 也正是这一刻,韩武完成练劲化真! 第256章 初凝虎形,名额到手 ‘这就是镇狱真气?’ 韩武惊喜的感悟着体内流淌着的镇狱真气,心潮澎湃。 苦炼了这么久,他终于踏入化真境界。 虽未开辟气脉,但化真境界中,开辟气脉从来不是难点。 难的是气感。 气感生,入化真。 之后的开辟气脉,是重点,其目的是给真气提供容身之所。 因为真气不能一直待在血肉筋骨里,必须要存放于气脉之中。 否则时间一长,待血肉容纳真气达到极限,武者将会爆体而亡。 就如人体内充盈着许多的气体,最后的结局便是如此。 现在韩武借助系统将劲力尽数转化为真气,完成了最重要的一步,只待他按照通脉法修炼,便可开辟气脉。 而这个时间,不会太久! 开辟气脉本就不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用在开辟气脉过程完美贴合。 韩武若想开辟出更多的气脉,则必须将通脉法烂熟于心。 ‘待三关会结束后,即可着手准备开辟气脉事宜!’ 韩武没在气脉上浪费太多心思,当务之急是先获得郡院举荐名额。 ‘练劲化真后,我身体所能容纳的真气增多了。’ 倒不是体魄受到强化。 体魄在真气的滋润下,虽有变化,但并不明显,更多的原因是劲力转化为真气,腾出大量的血肉空间。 这些空间恰好可以被真气填充。 正如此,韩武才能容纳更多真气。 ‘试试用镇狱真气凝气成形吧!’ 韩武往嘴里塞了三颗极品培元补劲丹,往常能滋补大半劲力的丹药而今只能滋补一成,药效不出所料减少。 意识到这点后,韩武索性将携带二十颗极品培元补劲丹全都取出,悉数吞入肚子。 二十多颗极品培元补劲丹在巨鲸无量功的消化下,顷刻间化为一股浓郁药力,滋补着镇狱真气。 镇狱真气如婴儿般如饥似渴的贪婪吸收着这股磅礴药力,迅速壮大。 半刻钟不到,韩武体内真气充盈,形成了三国鼎立之势。 寒冰罡气仍属最强,但因先前过度消耗,只能暂时屈居下体。 烈焰真气地位减一,沦为第三,已然不是镇狱真气的对手。 而水火真气,因为烈焰真气难以量产的缘故,实则并不雄厚,没有入场资格。 至于巨鲸劲,则躲在角落处瑟瑟发抖。 没了镇狱劲这个相依为命的伙伴,它变得极其孤苦伶仃,感觉被大佬包围。 真气恢复巅峰,韩武收敛心神,全神贯注凝练猛虎之形。 方才他差点就成功了,盖因寒冰罡气力竭,所以失败。 此番练劲化真成功,镇狱真气的含量已然赶上寒冰罡气,加之又是初始状态,以及备着丹药,完全不虚! 韩武秉持足够耐心,缓慢的尝试着。 多次失败的经验,化为成功的基石。 盏茶功夫不到,韩武无惊无险的凝出了半头虎形之状。 虽说这半头虎形没法与真正的异兽之形比,轮廓粗糙,形体模糊,威严尽失,但韩武并不气馁,这是他凝气成形的第一步! 迈出这步,意味着有机会彻底成功。 不迈出这步,则永远不能成功! 韩武心绪平静,继续勾勒虎形纹路。 凝气成形,最难的便是这些纹路,因为每一缕真气都必须精准,稍有差池,就会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换作先前,熬过了积累到经验的前半部分,韩武已经是到了极限。 至于未知的后半部分中,他其实已经有些力不从心,十成概率,只能把握四成,余下六成则听天由命。 但此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镇狱劲变为真气后,操控起来,似乎更为精细了!’ 无论是操控烈焰真气还是操控寒冰罡气,其实都有些滞缓。 这种滞缓更多来源于巨鲸无量功。 毕竟两股气体都受巨鲸无量功控制,韩武想要借助它们,需经过此功。 如此就导致,操控起来,并不那么顺心顺手。 之前并未发觉,眼下韩武勉强算是化真武者,感知得到进一步提升,故而有所察觉。 而操控镇狱真气则得心应手。 一方面是镇狱真气仍具备镇压特性,而此特性对于真气的掌控要求颇高。 另一方面是无需经过第三者,且韩武是靠系统直接练劲化真,对其掌控自然会高些。 两相结合,加之不知是因为突破缘故,还是状态极佳,总之韩武此刻运气爆表,凝气成形过程中几无差错。 ‘成了!’ 终于在某一刻,韩武勉强将虎形凝练而成。 徒有其表,而无其神,在这头虎形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韩武却长舒了口气。 难看归难看,至少他凝成了! 而且不是任平那种初步凝成,而是彻彻底底的凝出了一头完整的虎形。 这是对方无可比拟的。 因为曹满的要求,就是要他们凝成一种异兽之形。 至于丑陋与否,不是硬性要求。 毕竟往后随着武者对异兽之形的熟悉和掌握,迟早会变丑为美,变虚为实,变弱为强! ‘没想到,凝气成形,竟也能靠系统啊!’ 正打量着,韩武嘴角扬起笑意。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响起: 【经检测,五禽拳凝形图(虎)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韩武惊喜交加,却又很快恢复平静。 是了。 凝气成形亦是武学的一种,姑且算作武技,乃是实战武学。 镇山河和风雷劲都能借贷,凝气成形为何不能借助系统提升? ‘可惜……’ 韩武看了眼面板,略微有些失望。 五禽拳凝形图共有五种异兽之形,面板仅显示一种。 ‘应该与我只凝出虎形有关。’ 韩武隐隐猜测道,心中已有计较。 估计想要将五禽拳凝形图全都练成,需要他将五种异兽之形全都凝出。 他心中不甚在意,打算先提升虎形。 ‘是!’ 【将五禽拳凝形图(虎)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490点运道,首付24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不愧是化罡境界才能掌握的凝气成形,仅是入门就要两百多运道!’ 韩武被这个数字惊诧到,同时,心底亦有惊喜。 运道越多,威力越强! 他反而期待借贷。 且,目前他运道颇多,足有两千五百多点。 其中一千点是三关会期间积攒的,余下的都是一个半月来日积月累存的。 原本打算待开辟气脉后,一举将境界推到化真极限,现在为了郡院举荐名额,只得提前了。 ‘确定。’ 【贷出成功,五禽拳凝形图(虎)提升至入门,请在一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980点运道。】 【2、有效练功98000次。】 【3、支付3100两金子。】 嘶! 望着各项偿还的数值,即便早有预料数额会很大,韩武还是被其所惊。 ‘3100两黄金,那可是整整三万多两,是我卖丹药两个月的所得……’ 呃,这么一算,似乎不多? 韩武还是心疼,却没迟疑太久,很快定调:“选第一种。” 两个月赚取的黄金只能偿还一次,相比而言,用运道更为划算。 且当前他运道较多,使用一次无伤大雅。 【已还清!】 无视系统声音,韩武意识退出,他颇为好奇,入门级的虎形有何威能。 毕竟藏书楼内,关于凝气成形后的诸形介绍,并未提及等级。 甚至整个大离王朝,似乎都没有对诸形划分层级。 而系统却划分了…… 转过念头,韩武运转镇狱真气,凝气成虎形。 速度比之前快多了。 不过失败。 他没在意,凝气成形哪有不失败的,何况他还只是入门级。 继续。 待第三次的时候,韩武凝成虎形。 ‘凝同等大小的虎形,不仅速度快,连模样都精致了些,而且真气消耗与原来等同,只能在空气中短暂存在。’ 稍加测试,韩武初步得出结论。 虽被系统标榜为入门级,但这效果着实不是吹的。 起码比韩武第一次凝成的虎形要威风凛凛的多。 ‘威力呢?’ 韩武收起真气,离开山庄,抵达一座无人荒山,凝出虎形,一拳打出。 轰! 猛虎瞬间脱离,朝着最近大树狂撞而去。 仅是刹那间,便撞到十多棵脸盆粗且质地坚硬的大树,余势不竭,本该能继续,但因为虎形溃散,戛然而止。 ‘这威力……’ 猛地有些让韩武怀疑,方才不是自己出拳。 他仅使用了三成真气啊! 就这么大威力? ‘这还只是入门级的虎形,小成级虎形是何等厉害?大成呢?圆满呢?极限呢?甚至我全力以赴下,又该如何?’ 韩武心神激荡。 记忆不由被拉回数月前州院的那场大战,浮现出那只巨型手掌。 当时他实力羸弱,只隐隐约约觉得巨型手掌厉害,未有更深刻感悟。 此刻达到化真境界后,才真正有所体悟。 这何止是厉害,简直一巴掌能将他拍个稀巴烂! 与这只巨型手掌相比,他的虎形,不仅弱,且烂,更废! ‘幸亏当时谢候没凝气成形,否则……’ 韩武一阵后怕。 拥有凝气化形手段与不惧凝气化形手段,实力当真是天差地别。 凝气化形,这是一种将真气极致运用的外显。 未达此境界,不知其厉害。 若谢候掌握了凝气化形,哪怕只是初步,他想要杀对方估计都够呛。 ‘如此说来,得重新评估孟子夜的实力了。’ 孟子夜乃是真元境界,是化罡之后的境界。 这等实力,说他没修炼凝形之法,韩武决然不信。 ‘镇山河凝形图,风雷撼岳斧凝形图……’ 见识到虎形的厉害,韩武愈发期待镇山河和风雷撼岳斧的凝形图。 相比而言,两者都属于上乘武学。 若凝成这两种气形,威力怕是比虎形还要厉害些。 ‘此次三关会,当真是收获满满!’ 韩武十分庆幸自己前来参加三关会。 抛去暂未到手的名额,光是练劲化真成功就足称得上丰收了,加上凝出虎形,简直大丰收! 哪怕最后未得到名额,他都觉得此次参加三关会物有所值。 ‘不过,都凝出虎形了,想必名额非我莫属了吧?’ 韩武不确定。 这么长时间过去,万一任平进步不俗,比他提前凝出了异兽之形? ‘也无妨,此关比的不是谁快,而是凝出即可,而且据曹满透漏出的意思,若三关有多人闯过,会进行比武,谁最终赢下比武将获得名额,如今的我,何惧比武?’ 韩武豪气冲天! 论境界,他抵达了练劲化真的顶点,体内劲力九成九都转化为真气。 论实力,他修持两门绝学,外加凝出虎形,何惧他人? 论气力,十万斤气力不出则矣,一出同辈之中谁人能敌? ‘不知不觉,我的底蕴已经如此深厚了!’ 韩武摸了摸下巴,心情极佳。 旋即他琢磨着,是否将虎形提升至小成? ‘先回去打听下情况吧。’ 韩武返回山庄。 期间了些时间打探其余无人的情况。 结果于他而言尚可。 五人中,唯有王长喜和吴宗宪先后初步凝出异兽之形,但都不彻底。 而任平虽提前凝成异兽之形,但进步泛泛,无法跟系统相比。 韩武估摸着,对方进度应当处于未刻入系统状态。 跟他没法比。 只剩两天时间,任平再有进步,也快不过他。 也即是说,郡院举荐名额花落谁家,昭然若现! ‘无需拖延,今日即是我双喜临门之日,便再添一喜又何妨!’ 稍加迟疑,韩武放弃期限之日再暴露进度的想法。 迟则生变! 倒不如此刻就去向曹满汇报结果,彻底将此事盖棺定论下来。 思绪及此,韩武再无犹豫,转而寻找曹满。 问询丫鬟后,韩武得知曹满住处,甫一抵达庭院外,就迎面遇到一名妙龄少女。 “你是?” 妙龄少女狐疑的打量着他,从韩武陌生的面容中隐隐猜测到对方身份。 “在下韩武,前来找曹镇抚使。”韩武颇为礼貌的拱了拱手。 “哦,我爹就在里面。” 曹艳艳没在意,手指了指后方便告辞,心底泛起嘀咕。 ‘时至今日,连任大哥都未前来找我爹,此人来找我爹,该不会……’ 第257章 生子当如韩秀才 入冬时节,已是寒风呼啸。 屋内炉火升腾,摇曳出如潮热浪。 任平、王长喜、吴宗宪等五人各自心事重重端坐着,等待着曹满到来。 一月之期而至,今天便是曹满宣布郡院举荐名额归属之日。 ‘闯第三关的六人中,除却韩武疑似放弃外,我们五人,仅有三人初步凝成异兽之形,而这三人中,任平遥遥领先。’ ‘虽说都未达到曹满要求,但非要挑选一人,按进展来说,合该为任平。’ ‘可若是曹满认定彻底凝形成功方算通过第三关,那就会举办比武,我便有机会……’ 王长喜眼瞳绽放精光。 与任平不同,他未能从宗门处获得郡院举荐名额,只能靠自己。 故此对名额志在必得。 若无任平,凭他的实力,十有八九能获得名额…… ‘那便看看,谁的实力更强!’ 王长喜战意喷薄。 都是一州英才,双方又同处半步化真境界,他自忖不弱任平。 真要真刀真枪较量,他觉得自己有很大把握。 何况,任平本就拥持名额,届时未必会参与比武。 如此说来,他的对手其实只有吴宗宪等人。 念及此处,王长喜瞥了眼吴宗宪,却见对方同时向他投来目光。 ‘呵。’ 任平将几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嘴角不由扬起些微弧度。 他是不在乎名额,但并不意味着,他不在乎比武。 若最终曹满真以比武定输赢,那他无论如何都会掺和一手。 毕竟,那时曹艳艳说不定也会前来围观。 当然,前提是曹满会举办比武。 ‘可惜……’ 任平暗叹,异兽之形的难度远超他想象。 照他预计,他本该能在半个月之内粗略凝成鹤形,奈何越到后期,凝形就越是复杂。 即便是禀赋如他,也无法做到。 截止目前,他也仅能磕磕绊绊凝出半头鹤形。 若要再进一步,悬而又悬,需要开辟出气脉,再耗费大量时间方有一线机会。 否则绝无可能。 凝气成形,到底属于化罡境界标志。 半步化真,终究未真正跨入化真。 他想要在半步化真,未开辟气脉前做到凝气成形,难如登天。 不过他心底倒没有多少气馁,连他都做不到,其他人更如此。 踏踏。 脚步声打断众人的思绪,将他们唤回现实,各个正襟危坐起来。 视线则眺望向声音来源,见到曹满身影。 曹满眼角含笑,看起来心情颇佳,不知遇见了什么好事。 “曹镇抚使。” 任平等人起身迎接。 “诸位公子,请坐。”曹满走到众人面前,按了按手,环视一圈后,开门见山道,“一月期限到,第三关考核于今天结束。” 闻听此话,众人不觉意外,皆翘首以盼,静等后话。 王长喜迫不及待问道:“敢问曹镇抚使,第三关无人通过,我等何时进行比武?” “比武?” 曹满微愣,随即了然,轻笑着摇头,“无需比武,名额已有归属。” “已有归属?” 几人面面相视,目光不约而同投向任平,却发现任平满头雾水望向曹满。 不是任平? 那是谁? “曹叔,是何人夺得名额?” 任平主动发问,他颇为好奇,除他之外,场中还有其他人能获得名额? 余下四人都满脸疑问盯着曹满。 曹满并未隐瞒,而是笑道:“是韩武。” “他?” “是他?” “竟是他?” 这个名字出乎所有人预料,王长喜等人都惊愣当场。 早在半月前,韩武再未前去参悟凝形图,他们就认定韩武是放弃争夺名额。 今日又不见韩武身影,更确信无疑。 倒也正常。 毕竟六人中,五人都是化真武者,压根没有韩武这等搬血武者来凑热闹的份。 凝气成形,也从未有搬血境界武者能做到。 这一点,想必韩武自是清楚,故而早早放弃离开,非但不蠢,而是明智之举。 结果曹满一番话打破他们所有猜想,韩武并非放弃,而是悄无声息夺得名额。 这…… 惊讶之余,众人更多的是疑惑。 他们不解,韩武为何能获得名额,总不能是他凝出异兽之形了吧? 这个念头在几人脑海中一闪而逝,均被否认,都不认为韩武能在搬血境界凝气成形。 ‘莫非有黑幕?’ 有人往最糟糕的地方猜测,怀疑名额早已定下,韩武前来闯关,无非是掩人耳目。 但毕竟是猜测,没有证据,话到嘴边,转为质问:“曹镇抚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有所不知,韩武于前天就凝出了虎形。”曹满听出对方的质问,却无不满,解释道。 众人闻言,非但没解惑,反而更质疑。 “此话当真?” “不可能,韩武不过是搬血武者,怎么可能做到凝气成形!” “何况此番我等凝的可是不是普通兽形,而是异兽之形。” “退一万步讲,即便是普通兽形,也绝非韩武所能凝成。” “……” 王长喜等人表露情绪,任平还算冷静,提出猜测:“曹叔,莫非是韩武突破了?” “不错。” 曹满抚了抚长须,并未在意众人态度。 因为当初他得知韩武凝气成形成功,不比他们好多少。 “韩武练劲化真了?” 曹满一句话碾碎所有质疑。 未练劲化真的韩武,的确没资格凝气成形,但突破后的韩武,已然迈入了那道门槛,自有资格。 只是令他们没料到的是,韩武悟性如此之高,真气如此雄厚。 竟只用了一个月时间就凝气成形成功。 不。 甚至更短。 突破同样需要时间。 换而言之,这一个月时间,韩武不仅突破,还顺带凝气成形。 ‘又一个王仁轩啊!’ 任平感慨万分。 王仁轩二十岁凝气成形已然足够惊艳,不曾想,仅是小小的三关会上,竟冒出个韩武。 以十九岁年龄,迈入练劲化真,又凝气化形成功。 其天赋,丝毫不比王仁轩差,甚至尤有甚之。 所欠缺的,无非是时间。 若给韩武足够时间,待其开辟气脉后,真正踏足化真境界,定是又一个王仁轩! ‘他能开辟几条气脉?’ 任平不禁好奇。 这等天赋,至少能开辟出五十条气脉吧? ‘韩武……’ 王长喜抿了抿嘴唇,锃亮的眼眸好似一下子失去光彩。 壮硕的身体不由轻晃。 明明屋内温暖如春,他却觉得寒意如潮。 枉他还期望与任平决一雌雄,不曾想,连机会都没有就被韩武抢先夺得名额。 “唉!” 一声轻叹响彻大堂。 有人站出来道:“既如此,曹镇抚使,那我等告辞。” 曹满轻轻颔首,招来曹虎,让其送客。 “曹叔,艳艳她……” 任平没随其他人离开,稍加迟疑后腼腆问道。 曹满笑而不语,指了指后院。 “多谢曹叔。” 任平拱手道谢,向着后院走去。 曹满见状,微微摇头,旋即想到韩武,神情怅然。 ‘生子当如韩秀才!’ …… “爹。” 打发走任平,曹艳艳直奔前堂,找到曹满,甫一入门,就询问道,“爹,三关会结束了?” “结束了。” “那谁获得了名额?” 曹艳艳颇为好奇,她询问任平,得知竟不是他获得名额,而是另有他人。 尽管心中早已有所猜测,仍不敢相信,跑来询问。 “任平没跟你说?”曹满反问道。 “是韩武?” “嗯。” “竟真是他!” 曹艳艳俏脸微惊。 “怎么?”曹满挑了挑眉。 曹艳艳摇头:“我只是没想到,凉州境内,除冲哥外,遽然还有天赋如此之高的武者。” “孟太冲的天赋可不如韩武!” 见曹艳艳张嘴闭嘴提及孟太冲,曹满摇头说了句。 “爹,韩武怎么能跟冲哥比?” 曹艳艳听不得心上人的半句坏话,哪怕此话出自曹满之口,立即辩驳,“冲哥可是开辟了六十一条气脉,在赤阳宗内,地位仅限九大真传,便是号称落山郡近年来的天赋最高的王仁轩,都不及冲哥!” “那你可知王仁轩开辟出了几条气脉?” 曹满气急而笑,不知孟太冲给曹艳艳灌了什么迷魂汤,竟如此为他说话。 曹艳艳闻言愣住,这她还真不知。 “爹知道?” 曹满摇头:“我也不知,但我清楚,连赤阳宗都为王仁轩隐瞒,其气脉不会低于孟太冲。” “可王仁轩是王仁轩,韩武是韩武,冲哥比不过王仁轩,难不成还比不过韩武?”曹艳艳不满道。 明明孟太冲天赋了得,为何到父亲嘴里,谁也不如。 比不过王仁轩也就罢了,怎么可能连个韩武都比不过? “其他我不清楚,至少,单论悟性,孟太冲不如韩武。”曹满笃定道。 他亲眼所见韩武凝成的虎形,已然有凝而不散之势,显然有一定造诣,非初学者所能媲美。 这说明,韩武其实凝出虎形有一段时间。 一个月内,突破境界,无可厚非,毕竟他不清楚韩武在搬血境界积淀多久。 但一个月内就凝出虎形,这等悟性和底蕴,委实惊人。 若待韩武开辟气脉,别说孟太冲,只怕王仁轩,乃至赤阳宗那些名列小潜龙榜的真传弟子,都未必能胜过他。 “爹,你是不是答应将女儿许配给他了?”曹艳艳见父亲如此推崇韩武,俏脸发白。 不提此事便罢,提及后曹满满肚子怨气,若非曹艳艳已有意中人,韩武是绝佳的女婿人选。 在他心中,可比孟太冲好数倍。 偏偏女儿不知为何眼瞎看上孟太冲! 曹满闷声回道:“没有。” “那就好!” 曹艳艳松了口气,随即颇为惋惜,“唉,爹将名额送给韩武,过于草率了。” “嗯?” “女儿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不送名额,送其他的东西,比如钱、丹药、武学……凭咱们曹家的底蕴,定有韩武看得上的,何必送名额呢?这等好东西,理当留给自己人,而不是给外人……” “艳艳。” 曹满打断曹艳艳话语,在其目光下,指了指大门,“现在,滚出去,为父不想看到你。” “爹~” …… 绿柳山庄后山深林处。 呼啸声如雷般轰隆隆回荡开来,震的方圆千米诸兽心惊胆颤。 持续良久,啸声渐息。 ‘虎形之威,与真气息息相关。’ ‘用烈焰真气催动,虎形持续最短,威力却不弱,恰似青年时期的猛虎,气焰滔天,焚烧一切。’ ‘用镇狱真气催动,虎形相对持久,威力却偏弱,仿如中年后期的猛虎,积威多栽,气势如虹,震慑山林,无可撼动。’ ‘用寒冰罡气催动,虎形既持久又威力惊人,好似中年巅峰时期的猛虎,唯我独尊,霸道称雄,所向披靡。’ 韩武静坐恢复实力,脑海中总结着三种真气催发虎形而所展露出的不同威力。 总体而言,罡气远胜真气,无论是威力还是持久性,都更胜一筹。 但这并不代表真气不行。 相反,能与罡气比较,本就是一种本事。 哪怕是来源于谢候身上的烈焰真气,韩武都持有相同看法。 ‘烈焰真气是谢候的极限,而非我的极限!’ 韩武体内的三种真气中,烈焰真气无疑垫底。 究其原因,并非烈焰真气本身原因,而是谢候自身没修炼到家,其天赋和体魄严重限制了烈焰真气的质量。 与之相比,韩武在这两方面碾压对方。 是以,谢候堪堪修炼至极限的烈焰真气,于此刻的韩武而言,其实连极限的影子都没看到。 经历了从寒冰真气至寒冰罡气的过程后,尤觉如此。 ‘若能将烈焰真气修炼到极限,威力会更强……’ 韩武转过念头,随即失望摇头。 凉州境内,似乎并无炎热之地。 钦州倒是有一座炎山,但据他所知,此炎山被赤阳宗占为己用,向来不对外开放。 他想借此凝实烈焰真气,难度颇大。 ‘不知师兄那边情况如何了?’ 将烈焰真气事宜暂时抛之脑后,韩武转而念叨起闫松那边的情况。 数日前突破,他就写信告知闫松,也不知对方收到信件没有。 只待其归来,他便能得到风雷形了。 ‘边修炼通脉法边等吧,不出所料,月底估摸着就能将通脉法刻入面板!’ 第258章 万事俱备,只欠通脉法 夜凉如水。 孟府灯火通明,烛光映照孟子夜和孟太冲父子俩脸上,透着阴沉。 “爹,二弟失踪,姑父身亡,谢坤残废,定有人针对我们孟家,这么长时间过去,就没查出半点线索吗?” 出关后的孟太冲兴高采烈归家,迎来的不是亲友热情,而是诸多噩耗。 这些噩耗,此前孟子夜从未告知他。 “太然失踪,并非无线索,与宋家有关,为父已派人暗中调查宋河踪迹。” 孟子夜听出孟太冲话语下的愤怒,冷然道, “而谢坤残废与升仙教有关,自出狱后,为父便与官府联合剿灭升仙教据点。” “至于击杀你姑父的凶手,目前线索太少,只知对方乃是使用斧兵高手,其余一概不知。” 孟太冲沉吟道:“会不会是百斧门的人?” “百斧门早已灭亡,门内弟子尽皆失踪。”孟子夜摇头。 顿了顿,他补充道:“而且,使用斧兵未必为真,极有可能是对方故弄玄虚。” 孟太冲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化为沉默。 “太冲,这些事,为父自会处理,你就别操心了,好不容易回来趟,就多休息休息,毕竟赤阳宗内,竞争可不小。” “无妨。”孟太冲不以为然,“孩儿如今凝出三阳之形,除九大真传外,宗门内少有可比肩者,且与他们,相差的无非是境界。” “那岂不是说,待你凝成四阳之形,就能位列真传?”孟子夜被儿子的进步所惊。 孟太冲摇头失笑:“哪有那么简单?晋入真传的条件颇为苛刻,除却凝成四阳之形外,还有境界和气脉等硬性要求,气脉我符合,但境界需待我迈入真元方可。” “有把握吗?”孟子夜忍不住追问。 孟太冲沉吟道:“单靠自己,怕是要耗费不少时间,若有足够资源,会缩短不少时间。” “是为父拖累了你啊!”孟子夜喟然长叹。 武道修炼,天赋固然重要,但资源必不可少。 孟家困囿于州城,终究无法与曹家这等郡城家族比。 底蕴太浅,即便有真龙,亦难以供养。 “爹莫要妄自菲薄,资源之事我已有来路。”孟太冲丝毫没有怪罪意思。 孟子夜好奇问道:“是何来路?” “曹家!” “曹家?”孟子夜疑惑不已,此事与曹家何干? 思量间倒是想起前段时间曹家召开的三关会,但早已过了时间。 “爹有所不知,孩儿和曹满之女曹艳艳情深意笃,早已私定终身……”孟太冲淡然一笑。 “竟有此事?” “嗯。” 孟太冲轻轻颔首,“此番我回家,亦有委托父亲向曹家提亲之意。” “可冲儿,爹记得,你不是早已有钦慕之人?并非曹艳艳,而是郡院的付瑶……”孟子夜抿了抿嘴,对自家儿子情况知之甚详。 孟太冲不以为然:“爹,提亲不过是权宜之计,无非是孩儿修炼需要海量资源,恰好曹家有罢了,至于曹艳艳……” 提及曹艳艳,孟太冲语气微顿,继而道:“她不过是孩儿继承曹家资源的工具罢了。” “待曹满死后,孩儿便能鸠占鹊巢,继承曹家一切。” “届时,以曹家壮大我孟家,岂不少走了十多年弯路?” 孟子夜颇为赞同:“我儿说的有理,既如此,那为父择日就去向曹家提亲。” “不必急于一时,得挑选时机,到时孩儿会告知父亲的。”孟太冲自有打算。 孟子夜自无不可:“好!” “此外,爹,孩儿还有一件关乎我孟家昌盛之事要与你说。”孟太冲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何事?” “赤阳宗打算于凉州扶持一方势力,充当附属。” “果真?”孟子夜猛地站起。 孟太冲知道孟子夜激动之处,笑道:“自然是真的,此消息乃是我师父告知我的。” “哈哈,冲儿,你带回的这个消息,对我孟家而言是天大的好消息!” 孟子夜大笑道,他知道孟太冲的师父乃是赤阳宗四大长老之一,身份地位仅次于宗主和副宗主。 从他口中传出的消息,十有八九为真。 “爹,别高兴的太早,此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孟太冲打断孟子夜的臆想,在其不解眼神中解释道, “消息虽是真的,但所扶持的势力已经定下,乃是州城内的第二帮派,三英帮。” 孟子夜闻言皱眉,颇有不甘:“那我们岂不是分不到一杯羹了?” 他们孟家与三英帮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极少有交集,即便有,也是因生意往来生出的摩擦。 “那可未必,我已向师父求得资格,虽选定三英帮,但我们孟家也可加入其中,只是份额不高。” “无妨。” 听到能分一杯羹,孟子夜摆了摆手,“能参与其中即可。” 背靠赤阳宗,份额多少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参与,只要能参与,往后总能分得更多利益。 “冲儿,何时开始?”孟子夜问道。 “月底,届时会有一名内门长老和一名外门长老前来,那位内门长老与我师父较为亲近,到时我会带父亲一同拜访两位长老。” “好好好!” 孟子夜拍手叫好,随即感慨道,“冲儿能拜徐玉长老为师,当真是光耀我孟家的门楣啊!” “现在孩儿大势未成,只能借师父之势,但父亲放心,用不了多久,孟家就无需靠任何人,只要孩儿在,孟家必能长存!” 孟太冲掷地有声,听得孟子夜连连称赞。 “有儿如此,夫复何求!” 孟子夜一把抓住孟太冲胳膊,豪情万丈道,“走,陪为父喝一杯。” …… 州院。 一片冷清。 韩武的庭院,恢复了几分烟火气。 从药堂与陶灵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后,韩武回到院子,甫一进屋,就听到动静。 “秀秀恭喜韩公子夺得郡院举荐名额了。”顾秀秀站在房间内,笑着恭贺韩武。 韩武关上门,将银票和银两放置桌上,轻笑道:“你的消息倒挺及时。” 名额到手,他心情舒畅。 又没听曹满提及婚姻之事,更觉愉悦。 “秀秀的消息不仅及时,还知道韩公子突破和凝气成形了。” 说话间,顾秀秀美眸打量着韩武,溢出惊诧。 韩武的进步,快到她这个升仙教的圣女都觉得匪夷所思。 纵使有半甲子丹缘故,也未免说不过去。 ‘不愧是十大绝学之一的巨鲸无量功!’ 下意识的,顾秀秀将韩武进步神速的原因归咎于巨鲸无量功。 韩武虽不清楚,却也没过多解释,而是淡淡道:“机缘巧合罢了。” 旋即看向顾秀秀,问道:“你此番前来,应该不止道贺吧?” “嗯。” 顾秀秀丝毫没有被揭露的窘迫,坦然承认,她轻抿嘴唇问道,“我听闻韩公子极为擅长炼丹,想向韩武询问几件有关丹药之事?” “什么事情?”韩武反问了句。 顾秀秀目不转睛盯着韩武:“韩公子可知洛文炎为何逃离凉州?” “不知。”韩武心头一紧,面上却淡然,追问道,“是何缘故?” “与镇武司获得的一门丹药有关,乃是解蛊药。” “解蛊药?”韩武故作不解。 顾秀秀轻点下颚:“此药是噬心蛊的解药。” “什么?”韩武颇为震惊。 顾秀秀观察韩武的表情,并未发现其有任何破绽。 ‘莫非是我猜错了?’ 她心中嘀咕。 得知韩武与洛文炎关系亲密,且擅长炼丹,她就怀疑韩武知晓此事。 但看韩武反应,似乎并不知晓。 “所以,你怀疑洛老是因为炼制解蛊药,担心被镇武司灭口,所以离开?”韩武的声音将顾秀秀拉回现实。 顾秀秀不置可否。 韩武沉默之余,愈发庆幸自己的小心谨慎。 洛老离开后,盯上他的果然不止镇武司,还有升仙教。 “你问我这些,是想知道解蛊药的炼制配方?”韩武沉吟道。 顾秀秀不语,脸上表情给出了答案。 虽说韩武身怀巨鲸无量功,但等他修炼到第三层,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她自不愿一直等下去,而是选择将鸡蛋放置多个篮子里。 如此,纵使没在韩武身上解除噬心蛊,至少还有其他路可走,而非终生受制于他人。 “韩公子,若是秀秀能得到解蛊药配方,不知你能否帮我炼制丹药?”顾秀秀接着又道。 韩武没说话,似在思考。 良久,他摇了摇头:“风险太大,请恕韩某无法答应。” ‘是秀秀冒昧了。’顾秀秀并未怪罪韩武,“既然韩公子名额已到手,秀秀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慢。” 韩武叫住顾秀秀。 顾秀秀止步,美眸望着韩武。 “顾姑娘,韩武亦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 “但说无妨。” “不知升仙教内,可有补充真气的丹药售卖?” “补充真气的丹药?”顾秀秀隐约猜测到韩武要做什么,笑道,“自是有的,不知韩公子对丹药有何要求?” “品质中上,越多越好。” “没问题。”顾秀秀爽快答应。 韩武则拿钱:“这五千两银票就当是定金,若不够,待与顾姑娘下次见面,韩某补上。” “韩公子客气了。”顾秀秀嘴上客套,双手接过银票。 对韩武付出这么多,总算是看到了些回报。 虽说只是交易,但韩武愿意与她交易,表明双方关系更进一步。 不容易啊! “此外,还需要顾姑娘替韩某兑换些黄金,越多越好。” 韩武又道,想着反正都与顾秀秀交易了,索性便交易到底。 “可以。”顾秀秀顿了顿,问,“还有吗?” “没了。” 韩武摇了摇头。 “那韩公子就静等秀秀的佳音吧。” 顾秀秀声音带着几分幽怨,行动颇为果断。 韩武默默关上窗,盘点自身财产。 ‘目前,运道有一千八百多点,黄金共三千五百两,中品气脉丹两颗,极品培元补劲丹百来颗……’ ‘用于开辟气脉足够,但之后的突破境界,怕是有些不够。’ ‘即便是加上本月售卖的丹药,估摸着也只能赚取两千两左右黄金,仍有些不够。’ 韩武眉头轻皱。 虽不清楚开辟气脉后,突破境界所需的运道和黄金规律是否会发生变化,但定然不少。 仅凭目前的运道和黄金,显然不够他冲刺化真圆满,乃至极限境界。 ‘慢慢来吧。’ 韩武轻叹了声,不打算纠结此事,转而关注开辟气脉事宜。 ‘开辟气脉前,亦要做准备,补充真气的丹药必不可少。’ 开辟气脉需要海量真气,单靠韩武体内的真气含量,无法完成全部气脉的开辟。 若因缺少真气而致使开辟出的气脉数量减少,那真是连哭都没地方哭。 韩武自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有顾秀秀在,补充真气类的丹药暂时无碍,但我不能全靠她,需自行炼制大量极品培元补劲丹。’ 劲丹亦能补充真气,无非是量多量少的缘故。 ‘丹药备足,练成通脉法,就万事俱备只欠开辟了……等等,在此之前,我得将体内诸多巨鲸之气充盈至巅峰,以备不时之需。’ 将事事都考虑周全的韩武,继而又打起了真气的主意,以此做到万无一失。 修炼通脉法,主要使用巨鲸真气,但开辟气脉,没有限制,任何真气都行。 体内真气越多,开辟过程就越轻松。 若是遇到突发情况,亦有回旋余地。 正如此,他需要将这些真气都充盈至极限。 ‘寒冰罡气、水火真气,镇狱劲……’ 韩武定下顺序,逐步实现。 他先是将烈焰真气与寒冰罡气转化为水火真气,待烈焰真气徒留下个空壳种子后便结束。 再去寒潭将寒冰罡气充盈至极限,封存体内,暂不使用。 接着开始疯狂提升巨鲸劲和镇狱劲。 虽说如今已迈入练劲化真阶段,但仍能转化劲力。 巨鲸劲的转化很快完成,轮到镇狱劲时,韩武却发觉镇狱劲明显没有达到极限。 ‘除非将其压缩,但……’ 韩武犯难,镇狱劲压缩其他劲力倒是可行,反过来,谁有资格压缩镇狱劲? 这点怕是连巨鲸劲都做不到。 ‘巨鲸劲未必不能做到!’ 苦心冥想时,韩武灵光乍现,巨鲸劲蕴含镇狱劲特性,以巨鲸劲压缩镇狱劲,未尝不行。 ‘试试看!’ 第259章 前无古人,凝劲成形 绿柳山庄内。 一对男女正在幽会,彼此互诉衷肠,谈情说爱。 “冲哥,名额之事,怕是要靠你自己了。” 曹艳艳挽着孟太冲的胳膊,半边身子都贴紧,俏脸结着几分无奈,吐露数日前发生的事情, “我爹老糊涂了,非要将名额给外人。” 临了,她小心翼翼抬眸望向孟太冲,怯弱问道:“冲哥,你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生气呢?傻瓜!” 孟太冲温和而笑,抬手摸了摸曹艳艳秀发, “名额之事我会想办法的,定不会让岳父知道。” “哎呀,冲哥你,你怎么这么叫我爹,咱们八字还没一撇呢……” 听到孟太冲对曹满的称呼,曹艳艳羞红了脸,捂着脸颊,颇为不好意思。 只是眼角含着的笑容,出卖她的真实心情。 “嗯,冲哥,凭你的本事,肯定能取得郡院举荐名额的!”曹艳艳依偎在孟太冲胸膛小声道。 在她心中,孟太冲是最厉害的。 孟太冲抱着曹艳艳,忽地察觉到一道似有若无眼神,不由扫视一圈。 旋即瞥见不远处,一名持刀青年目光幽幽的盯着两人。 他以为是曹府的护卫,并未在意,转而问向曹艳艳:“对了,艳艳,岳父没把你许配给那家伙吧?” 曹艳艳知道孟太冲指的是何人,轻哼一声,语气坚定,表明态度:“我爹最疼我了,只要我不答应,这件事就没有可能,不过……” “不过什么?”孟太冲好奇问道。 曹艳艳抿了抿嘴:“不过差一点就成了。” “哦?” “若我未提前归来,没将我们的事告知我爹,只怕我爹还真会错点鸳鸯谱,强行安排下婚事。” “这是为何?”孟太冲不解。 曹艳艳撇了撇嘴解释道:“还不是我爹觉得那家伙天赋很高,认为他成为曹家的女婿,未来定能福泽家族。” “天赋很高?”孟太冲目光微动。 能让曹满这么说,只怕对方的天赋确实不低。 孟太冲不免好奇问了句:“与我比如何?” “怎么可能和冲哥你比呢?论相貌,他不如冲哥;论境界,他连化真境界都没到;论天赋,他亦不如冲哥,可谓是哪哪都不如,也不知他使了什么迷魂药,将我父亲糊弄的鬼迷心窍,才会如此看重他。”曹艳艳始终坚定立场。 孟太冲很满意曹艳艳的答复,嘴角微微扬起,随口问了句:“此人是谁?” “好像叫作韩武。”曹艳艳略微思索后回道。 ‘韩武?’ 孟太冲目露思索之意,总觉得隐隐听过这个名字。 “公子。” 思量间,孟甲赶来,轻声喊了句。 “何事?”孟太冲故作不满问道。 孟甲瞥了眼曹艳艳,凑上前去,贴附在孟太冲耳畔,轻声道:“找到宋河了。” “我知道了。”孟太冲听后目光微凝,转瞬恢复如初。 待孟甲走后,他又陪了曹艳艳半晌,就随意找了个理由回去。 …… 屋内不知岁月。 韩武已经不知道自己借助巨鲸劲压缩了多少的镇狱劲。 由于镇狱劲本身具备压缩特性,所以他只能采取以强胜弱的方式进行压缩。 否则同等劲力下,巨鲸劲无法压缩镇狱劲。 如此一来,就颇为耗费心神和时间。 足足过去七天,韩武才将镇狱劲压缩到极致,使其变得充盈无比。 寒冰罡气、水火真气、镇狱劲,陆续积蓄成功后,韩武着手巨鲸劲。 速度一下子提升很多,约莫半个上午就完成了。 ‘有点涨!’ 体内大部分能积蓄的劲力和真气韩武基本都积蓄完成后,身体颇为肿胀。 也是。 本就没开辟出气脉,现在又容纳如此之多的劲力和真气,也就他体魄强大,换作他人,早已爆体而亡。 ‘开始修炼通脉法吧。’ 韩武不甚在意,给自己服用了十颗极品培元补劲丹后,专心修炼。 盏茶功夫后,他强行停下。 ‘不行,体内的劲力和真气总量已然超出我控制极限,既要压制其他劲力和真气,又要用巨鲸真气修炼,一心多用,我压根把握不住。’ 操控两种气体都颇为费神,动辄三四种,其难度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 ‘只能舍弃部分了。’ 韩武轻叹,心中难免有些懊悔。 先前没考虑到这般情况,现在不得不推倒部分重来。 ‘不如试试用镇狱劲凝练异兽之形?’ 韩武稍加沉吟,有了决断。 劲力终究不如真气,相比巨鲸劲能用在通脉法上,镇狱劲反而显得有些累赘。 不过单纯浪费,他又不愿,索性便试试凝练异兽之形。 他也想看看,凭他现在的镇狱劲能否凝练成功。 没有犹豫,韩武沉浸身心,调动血肉中的镇狱劲,尝试勾勒虎形。 有先前数次经验,以及入门级虎形的加持,韩武轻车熟路上手。 ‘失败了!’ 结果虽失败,韩武却非但没气馁,反而有些高兴。 此次失败,不是操作失败,而是镇狱劲不足。 ‘若镇狱劲足够……’ 韩武脑海中冒出个念头,如雨后春笋般疯长,迅速扎根脑海。 他呼吸隐隐变得有些沉重。 ‘再来。’ 原本打算将镇狱劲耗尽便结束,可方才的尝试让他看到凝劲成形的苗头。 这让他升起几分野望,不尝试一番,心底难免不甘心。 韩武沉定心绪,选择继续。 镇狱劲尚未驱散成功,倒是成功驱散了体内的真气,继而将血肉中腾出的‘空间’填充为镇狱劲。 体内只剩下水火真气和镇狱劲两种,其余的都微不足道。 水火真气是因为无法弄到烈焰真气,一旦剔除将无法再生,所以韩武特意保留。 毕竟这也算是他的大杀招之一了。 一心二用,按捺住水火真气,又操控镇狱劲,韩武全神贯注凝劲成形。 一次,两次,三次…… 逐渐增长的失败次数,仿佛在告诉韩武,先前的苗头是幻想,是错觉,如今将血淋淋的现实摆在面前。 哪怕他步入练劲化真境界,依旧无法凝劲成形。 这压根不是劲力武者能够做到的! 韩武却不信邪,相信自己的感觉,埋头继续。 ‘要成了?’ 韩武屏气凝神,目不转睛,眼瞳遍布血丝。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但此刻,他毫无倦意,热情高涨,望着眼前勾勒逼近九成的虎形,难掩动容。 ‘冷静,不能慌!’ 韩武不停的给自己心里安慰,动作缓慢,小心翼翼。 在这般坚持下,镇狱劲源源不断的从气血中生成,于体内疯狂运转,到韩武手上,又变得极为平静。 原先韩武整个人气血还如烘炉般旺盛,现在却变的如迟暮老者般,一副日落西山的垂危之姿。 每次凝劲成形前,他其实都将镇狱劲充盈至巅峰。 但整个过程消耗镇狱劲实在磅礴,仅靠镇狱劲完全不够,需不停转化丹药之力。 即便如此,仍不够! 韩武不得以血生劲,尤其是眼下即将功成,更无暇分心了。 虎形纹路在镇狱劲的勾勒下,一点一滴汇聚。 终于,随着头尾两股镇狱劲连接成功,一头虎之异兽凝练成功。 ‘成了!’ 韩武疲惫的脸上尽是喜悦,他竟真的凝劲成形了! 做到了整个大离王朝历史上,从未有人做到的事情! 前无古人! ‘原来不是无法凝劲成形,而是无人有这般雄厚的积累!’ 韩武如释重负,收回劲力,任凭虎形渐渐消弭,心头百感交集。 他猜测,不是没有武者在练劲化真阶段尝试凝劲成形,之所以没能成功,盖因他们底蕴不够。 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完成了凝劲成形的他再清楚不过,整个过程需要消耗多么庞大的劲力。 几乎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哪怕底蕴深厚如他,也是在耗光了体内镇狱劲,耗费了不知道多少补劲丹,最后更借助海量的气血方凝练成功。 其他人,除非修炼绝学,尚且有一丝机会。 而且不是一门,而是两门。 但想来,能在他这个年龄同时修炼两门绝学,数量不会太多。 ‘虽是练劲化真时凝劲成形成功,有些事后诸葛亮,但总归是验证了此法可行,算是我武道生涯中取得的第一个成就吧。’ 韩武躺在地上,咧嘴而笑。 凝劲成形的过程虽累,却成功了,成功后的喜悦,是劳累所不能比的。 ‘先睡会儿,再修炼通脉法。’ 插曲过后,韩武没忘记本来目的。 俄顷,房间内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呼噜声。 …… 四方镇。 繁华之外,亦有荒凉。 偏僻的街头小巷内,每隔几百米,就能见到乞丐的身影。 腐朽的气息萦绕鼻尖,他们习以为常。 踏踏。 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惊动所有乞丐,他们齐齐抬头望向来人,眼眸流转着惊异。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愿意来这里。 “大爷,行行好吧。” 短暂的愣神后,是如潮水般的此起彼伏的乞讨声。 可任凭他们如何靠近,始终都无法触摸到来人的衣角。 这个时候,乞丐们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们这里有没有个叫二蛋子的乞丐?” 闫松没理会这些乞丐的冒昧,目光扫视间亮出十两银子, “谁若是知道他在哪,这钱就归他。” 十两银子对其他人而言,或许不多,但这群乞丐犹如珍宝,足够他们潇洒一段时间。 “我……” “我知道二蛋子在哪。” “实不相瞒,我小名就叫二蛋子。” “……” 乞丐们纷纷表态,更有甚者,直接假冒身份。 直到闫松毫不留情掐晕一人,才止住喧闹,却无一人敢回应。 没人知道闫松口中的二蛋子究竟是谁。 见此情景,闫松轻叹一声,难掩失望。 等了良久,仍未得到答复,闫松摇头转身离开。 “谁?” 没走多远,闫松止步,皱眉看向后方。 一名小乞丐听到声音走了出来,被闫松这般注视着,颇为怯弱,但还是说道:“我,我知道有个叫作二蛋子的乞丐。” “在哪?”闫松向前质问道,目光锐利如刀,同时辨别对方话语真假。 小乞丐似乎被吓到,后退数步,好久才缓过来:“他,他死了。” “他多少年岁?”闫松微微皱眉。 “四五十吧。” 闻言,闫松眸光微亮:“你与我细说下他的相貌。” “他长的跟其他乞丐没什么区别,就是时常发疯,说一些稀奇古怪的话,说什么‘杀人啦’‘死光了’‘闫家完了’……” 闫家完了。 四个字如晴天霹雳震荡脑海,掀起滔天巨浪。 若说先前闫松只是怀疑,那这一刻,他已有九成把握,证明此人就是二十年前那场凶案的目击者。 “告诉我,他还说了什么?” 闫松面露急切,近乎疯狂,宛如嗜人猛虎,格外凶残。 迎着闫松那恐怖眼神,小乞丐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连连摆手:“别,别杀我……” “起来吧。” 小乞丐害怕的声音让闫松逐渐恢复平静,他深吸了数口气,上前搀扶起对方。 “别怕,我不杀人。” “真的?” 小乞丐将信将疑,方才闫松的眼神端是可怕,跟要活吞了他似的。 即便现在好转,他仍心底发憷。 “嗯。” 闫松郑重点头,知道是自己吓坏对方,他平日不这样,只是涉及妻女,一时方寸大乱。 “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小乞丐轻声道:“他告诉我,若有人用‘二蛋子’的名字找他,就……” “就什么?”闫松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就给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小乞丐没说,而是招了招手,示意闫松跟上。 闫松不担心乞丐耍诈,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一间茅房,小乞丐在茅房外的某块石头下用力挖着。 “我来吧。” 闫松走上前去帮忙,很快挖出一个破旧铁盒。 “就是这个。” 小乞丐指着铁盒说道,似乎在为能帮到闫松而高兴。 闫松不语,打开铁盒,里面有一封信。 信件腐旧,还散发着霉味和臭味,闫松置若罔闻打开信件,查看起来。 “你,你没事吧?” 小乞丐看不懂字,只瞧见闫松的脸色猛地涨红,一股凌厉气势冲天而起。 他再也承受不住,瘫在地上,颤颤惊惊。 所幸这般情况没维持多久,转瞬间恢复,仿若错觉。 “你要去哪?” 小乞丐见闫松起身,咽了咽口水问道,他总觉得眼前之人可怕又可怜。 “去杀人!” “???” 第260章 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州院。 “韩武?” 顾秀秀轻车熟路跳窗而入,矫健的身手透着几分焦急。 ‘不在?’ 眉目横扫间,并未见到韩武身影,这让她俏脸微凝。 ‘该不会出事了吧?’ 顾秀秀惴惴不安寻觅着韩武的踪迹。 她刚从教内探子得到消息,黑市有人买凶要杀韩武。 且买凶已有一段时间,是在她帮韩武筹集丹药和黄金期间发生的。 买凶金额不在少数,足以令化真武者铤而走险。 发布没多久,就在黑市引起轰动,广为人知。 在她赶来州院寻找韩武期间,只怕已经有无数的武者蠢蠢欲动着。 无非是因为此刻乃是白天,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前来。 这给了她机会。 在得知韩武即将出事后,她快马加鞭赶至州院,本想提醒韩武,结果空荡荡的房间让她心头渐渐升起不安。 房内房外,房前房后搜寻半天,仍不见韩武踪影,顾秀秀一颗心沉入深渊。 “谁?” 正当她准备去州院其他地方打听下韩武的消息时,眼皮骤跳,敏锐的捕捉到空气中传来的波动。 下一刻,顾秀秀就瞧见一道漆黑的身影遮阳蔽日般从天而降,凶猛袭来。 狂暴的身影夹杂着寒风,直击她命门。 踏! 顾秀秀眼疾手快,早有准备,脚尖轻点,凌空后退。 接着猛地踏地,朝着侧面躲闪开来,避开了来人的攻势。 ‘奔雷……是你!’ 她反应极快,避闪之余,同时果断出手,却于惊鸿一瞥间,骤然停手,认出了来人身份。 “顾秀秀?” 闫松同样发觉顾秀秀身份,动作微滞,立即反应过来,脸色陡然阴沉。 没理会顾秀秀,而是脚下生风般进屋。 当发现屋内空无一人,闫松难掩怒意,猛地冲出,咬牙切齿般望向顾秀秀:“我师弟呢?” “我并非要对付韩武,而是来提醒他。” 相隔数米,顾秀秀都能感受到闫松的怒火,芳心大骇。 只觉得眼前的闫松变得极为恐怖。 犹如积压许久的火山,随时都能爆发,且爆发之后,她必死无疑! “提醒他什么?” 闫松满腔怒火,却仍尚存几分理智,质问道。 顾秀秀轻吸了口气,试图摆脱闫松的威势:“有人在黑市买凶要杀他,我因为父亲的缘故与他相识已久,故而得知消息后赶来。” “谁?”闫松凝声问道。 顾秀秀抿了抿嘴,发觉笼罩在自己身上的气势淡化许多,稍加沉吟道:“不出所料,是孟家!” “孟家?!” 闫松瞳孔骤缩,双拳紧攥,眼瞳杀意喷涌,“好一个孟家!” 他从小乞丐那里得知二十年前的真相,早已迫不及待想要找孟家算账。 但因此番前去生死未卜,故而前来找韩武,打算先将风雷形图交给韩武,再杀向孟家。 不曾想,他还未对孟家动手,孟家就对韩武痛下杀手。 “何方宵小?” 怒火中烧间,闫松手臂抬起,轻探而出,磅礴的真气化为一只巨爪,抓向隐匿在暗处的两名武者。 “啊!” 那两名武者自忖隐藏极深,从未想过会被他人轻易发现。 待反应过来,已然落入闫松之手,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别,别杀我们……” 两人当即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向着闫松求饶。 可迎上对方的眼神,顿时打了个冷颤。 这家伙,好浓重的杀意…… 两人对视了眼,心底懊悔,本打算出其不意杀个搬血境界武者,结果对方竟有强者守护。 早知道,就打死不来凑这个热闹了!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闫松冷冷问道。 他能感觉到这两人来者不善,尤其是经过与顾秀秀交谈,怀疑更甚。 “我们不是有意要来州院的,只是碰巧路过,路过……”其中一名男子强颜欢笑解释道。 咔嚓。 闫松没有心情跟对方浪费时间,他不愿意说就换个人:“你来说!” “你,我……我说……” 另一人怔怔望着死去的同伴,还没来得及悲伤,就感觉到一股冰寒至极的冷意笼罩周身。 仿佛他只要说错半个字,就步入同伴的后尘。 “我们只是来凑热闹看看情况,并不是真的要杀韩武,求大爷饶命啊……”男子疯狂磕头。 生死关头,他无法保持淡定,只想活着。 嘭。 闫松没给他活命的机会,随手解决掉对方。 “你去哪儿?” 顾秀秀时刻保持警惕,生怕闫松解决掉两人后会对她下手。 见闫松并未动手,而是转身离开,她暗自松了口气,旋即好奇询问道。 声音却随着闫松的身影荡开。 只眨眼功夫,就再不见闫松身影。 ‘那股气势,绝对是势!’ 望着闫松离开的方向,顾秀秀脸色凝重,能于瞬息之间压的她毫无反抗之力的,绝非等闲之势。 ‘不是说,闫松因为妻女身死,早已丧失了练武天赋,为何他却领悟了势?’ 顾秀秀柳眉微皱,心头泛起疑惑,随即散开。 ‘除非他欺瞒了所有人,不行,我得去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察觉到事情不对,顾秀秀身轻如燕般追寻闫松而去。 ‘那是?’ 离开没多久,一道身影跳跃而至,正是沐乘风。 ‘他们来此做什么?’ 沐乘风皱眉瞥了眼地上的两具尸体,而后望向远去的闫松和顾秀秀,起伏之间便跟了过去。 便在此时,天空雪花飘落,瞬间淹没了他的身影。 留名崖。 每逢州试前,是留名崖最为热闹的时刻。 州试前后,往来武者人数不算多,又恰逢黄昏,此刻留名崖前,空无一人。 唯有那一排排留下浅淡痕迹的名字烙印崖上,在夕阳光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一道黑影由远而近,攀爬至山崖,蔓延出无尽的黑暗。 闫松止步于留名崖前,面无表情的眺望着山崖,而后向前,一拳爆轰在留名崖上。 磅礴的气力自他拳头中倾泻而出,以此为基点,如潮水般涌入留名崖上。 轰隆隆! 山崖颤动,滚石飞落,裂缝丛生。 那些烙刻于留名崖上的名字,转瞬间就被消弭于缝隙中。 嘭! 一拳不够,闫松再来一拳,打的山崖彻底裂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嗡! 缺口之内似乎存在着什么东西,随着山体龟裂而发出轰鸣声。 起初如蝇蜂般轻微,随即渐大,到最后,山体都受到影响。 本就遭受重创的山体,不断的滚落巨石,如同要被撑爆一般。 闫松后退数步,望着颤颤巍巍的留名崖,目光绽放精光,轻喝一声:“锁魂枪!” 轰! 声如雷霆,贯穿山崖,仿若咒语般,彻底唤醒尘封已久的锁魂枪。 锁魂枪听到闫松的召唤,迸发出一道璀璨的光芒,几乎照亮了整个山崖缝隙。 随即又爆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和轰鸣声,试图回应闫松。 “枪来!” 闫松狂笑一声,尽显豪迈,眼底涌出一抹期待和怀念。 咻! 话音落下,从山崖中飞射而出一道流光,直射向闫松。 枪出如龙,搅动乾坤。 好似风雪都在长枪之下飞旋着。 闫松不躲不闪,反而抬起手臂,五指凝抓,竟于刹那间,多了一柄流光溢彩的长枪。 长枪颤鸣着,似若受到委屈的孩童向长辈哭诉。 “老伙计,我回来了。” 闫松能感受到长枪的情绪,轻轻抚摸着枪身。 枪体上的每一处纹理,每一个痕迹,都勾勒出他往日的回忆。 他神情有些恍惚,却很快恢复清明。 “老伙计,二十年前的真相水落石出了,我需要你的帮忙。” 嗡! 似若感受到闫松的愤怒,长枪铮的轰鸣一声。 周遭产生一股无形波动,隔绝雪花,且范围越来越大,彻底覆盖闫松,方圆三米,五米,十米…… 漫天飞雪,不染人身! “哈哈,原来你也在等待这一刻。”闫松大笑道,“那就随我一起去替璇儿她们报仇!” 风雪之下,一人一枪迸发出滔天的杀意。 “这…” 抢先顾秀秀数步提前赶来的沐乘风望着名存实亡的留名崖,脸色大变。 随即将视线投向留名崖前的那道置身于风雪之外的身影,掀起惊骇。 ‘那是……夺命锁魂枪!’ 他认出了长枪,是二十年前闫松的兵器。 可当年那柄长枪不过是中品真兵,而今却蜕变为极品真兵,隐隐有诞生‘器灵’的趋势。 ‘这怎么可能!’ 察觉到这点,沐乘风难掩惊容。 真兵,乃是真气武者使用的兵器,其品阶分为下品、中品、上品和极品。 极品真兵,已然是大离王朝强者的标配。 整个落山郡,拥有极品真兵的武者,恐怕都不出五指之数。 而闫松手中的这把极品真兵,更是其中佼佼者。 因为它即将诞生‘器灵’! 真兵之上,为灵兵。 灵兵,那是宗师的专属! 其威,丝毫不弱于凝丹武者。 哪怕是最普通的灵兵,那也是强大无匹,拥有着崩山裂地般的威能。 寻常武者若能得灵兵认主,其实力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可谓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步登天。 便是毫无武道修为的灵兵之主,亦能爆发灵兵的部分威能,摇身一变成为一方高手。 灵兵虽厉害,但颇为稀少。 纵然是号称齐聚天下兵器的神兵山庄,每隔五年才能打造一柄灵兵。 且成功率颇低。 整个大离王朝,真正拥有灵兵的,唯独那些实力雄厚的宗师,其余武者,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遑论持有。 他也是机缘巧合下得知,原来真兵之上,竟还有灵兵这种强大兵器。 却没料到,闫松竟拥持着这么一柄即将诞生器灵的极品真兵。 “闫松,你要做什么?” 沐乘风眼底闪过一抹贪婪之色,却没动手,而是快速上前,拦住闫松的去路。 此刻闫松的状态极为不对劲,整个人好似沐浴在杀意之中。 如此情况,立即引起了他的警惕。 “沐院主,此事与你无关,这是闫某的私事,还请你让开。” 闫松划动长枪,挑起寒芒,淡淡的开口。 “闫松,虽然不清楚你要做什么,但凡事三思而后行……” 感受到闫松那近乎实质的杀意,沐乘风轻皱眉头劝说道。 能激起闫松如此愤怒之人,只怕非同小可,闫松若是出手,整个州城都会因此混乱。 他身为州院院主,受镇武司管辖,亦需负责州城治安,不愿让闫松胡来。 ‘难道是孟家?’ 沐乘风心中咯噔了下。 整个州城内,除却孟家与闫松有恩怨纠葛外,他着实无法想到其他势力。 可孟家与闫松的恩怨不是早在二十年前就了结了吗? 为何…… “沐乘风,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让开!” 闫松不耐烦的打断道,眼眸的冷意近乎溢出。 “闫松,你听我说……” 见沐乘风无动于衷,废话连篇,闫松轻哼了声,手中长枪轻向前挺。 就这么平平无奇的一点,落在沐乘风眼中,宛如千钧山岳,轰然袭来。 “枪势!” 沐乘风惊呼一声,面露失态。 他没料到,短短半个时辰不到,闫松就带给了他两个震撼。 其一为极品真兵。 其二便是这枪势。 若说凝气成形,是真气武者的基础手段,而领悟天地之势,则是真气武者的进阶手段。 非天赋卓越者不可领悟。 如他沉浸真元境三十载,却始终没能勘破那一缕契机,领悟到势。 反观闫松,沉寂二十年,本以为其泯然众人矣,不曾想,却抢先他一步领悟了枪势。 凭借这股枪势,哪怕闫松只是化罡武者,亦能跟真元武者一较高低。 而且,这股枪势非同小可,哪怕微弱,却能令他产生丝丝威胁。 再加上这极品真兵,怕是抗衡气海境武者都不在话下。 诸般念头于心中闪过,沐乘风动作不慢,轻而易举避开。 也正是在他避开瞬间,闫松脚踏空气,人如金枪般飞去。 ‘那一枪……好可怕!’ 姗姗来迟的顾秀秀见到闫松那一枪的风华,愣怔在原地,不敢上前。 她生怕闫松这一枪对准她。 面对这可怖的一枪,她压根抵挡不住,必死无疑。 “顾秀秀,这到底怎么回事?” 沐乘风早已认出顾秀秀身份,见她赶来,连忙询问道。 “事情是……”顾秀秀言简意赅的将来龙去脉告知。 “果然与孟家有关。” 沐乘风听后不由苦笑,还真被他给猜中了,旋即脸色微变,“不好。” “去孟家看看!” 第261章 风雪压我二十年,我血染轻风锦雪 大雪纷飞。 比往年来的稍早一些。 孟府。 屋内炉火升腾,酒香弥漫。 孟子夜举杯,颇为客气道:“胡长老,承蒙您的照顾,这杯酒孟某敬您。” “孟家主无需见外。” 胡长老乃是一名精瘦老者,闻声轻笑一声举起酒杯, “我与徐玉长老乃是至交好友,太冲既然是老徐弟子,照拂下是应该的。” “而且,太冲同样是我的后辈。” 孟子夜碰杯后一饮而尽,感激道:“一码归一码,太冲尚且年幼,往后还需胡长老多加照顾。” “这是自然。” 胡长老也不在意,坦然应承下来,接着看了眼孟太冲,摇头道, “不过,凭太冲的资质,不出十年,势必能成为宗内的中流砥柱,我所做的这些,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 孟太冲却是摇了摇头:“胡长老言重了,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您的恩情,太冲没齿难忘。” 没有徐玉,他们孟家连被扶持的资格都没有。 没有胡中元,他们即便是被扶持,也难以受到重视。 这些都是恩情,他自不敢忘。 胡中元很满意孟太冲的态度,他所做这些,除却看在徐玉的面子上外,何尝没有看好这位师侄的意思。 正如他所言,以孟太冲的资质,将来高低也是个内门长老。 看似与他等同。 但那时的孟太冲不过才三十多岁,其未来才刚刚开始。 而他,怕是已经行将就木。 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孟太冲有六十一条气脉。 已然达到触摸宗师的资格。 退一万步讲,即便孟太冲没成为宗师,只要不中途陨落,有很大可能踏入凝丹境界。 凝丹武者,绝顶高手。 便是放在主宗混元宗,都举足轻重,远非他这等潜力耗尽的附属宗门长老所能相提并论的。 眼下卖个面子,所赚取的是孟太冲未来的大人情。 绝对物有所值。 “呵呵,师侄莫要妄自菲薄,来,喝酒!” 三人举杯饮酒,三杯两盏,觥筹交错。 “孟老贼,滚出来受死!” 正相谈甚欢,外面传来一道如怒雷般的狂喝声。 音波震动的三人杯中酒水都荡起涟漪。 “何人胆敢在我孟家地盘撒野?” 孟太冲啪的一声放下酒杯,怒不可遏。 没看到他们正在招待贵客,偏偏这个时候来坏人好事? 孟子夜虽未言语,脸上写满不悦。 “胡长老,爹,我去看看,若此人不给我个解释,定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孟太冲猛地起身,正欲拔足,被孟子夜拦下。 对方的嚣张话语,同样令他怒火中烧,但这声音,莫名让他想起二十年前的某些画面。 唤醒了他部分的不美好记忆。 加之对方如此明目张胆,反而令他心生几分忌惮。 “此事交给为父处理,你留在这里陪胡长老,切莫让宵小坏了胡长老的心情。”孟子夜起身道。 胡中元摇头道:“无妨,胡某陪你们一同去,我倒要瞧瞧,此人哪来的胆子和底气!” “那就有劳胡长老了。”孟子夜抱拳感谢。 三人齐出门,刚行至院子,就感觉到一道凌厉气势扑面而来。 旋即一道身影提枪走来,踏在风雪中,步步杀机。 “闫松?” 孟子夜瞧清来人面貌,一眼认出,微微皱眉。 闫松来孟府作甚? 没有多想,鼻间闻到血腥味的孟子夜上前一步,厉声质问:“闫松,谁允许你擅闯我孟府的?” “孟子夜,二十年前,你杀我妻女,而今又害我师弟,今日,我必取你狗命!” 闫松充耳不闻,嗜血般的目光扫过三人,最终定格孟子夜身上。 一字一句,都透着森冷的寒意。 “胡说八道!” 孟子夜心头一突,面上恼怒道,“二十年前的案子早有定论,害你妻女的凶手也已身死,与我孟家何干?” “且此事乃是曹镇抚使亲自断定,又经你师父郑回春认证,现在你却颠倒黑白,污蔑我孟府。” “当年之事,我孟府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我都没问罪于你,你倒是先强词夺理,重提旧事。” “再者你师弟如何,关老夫屁事!” “什么脏水都往老夫身上泼,当真以为,我孟子夜是软柿子,不敢对付你不成?!” 嗤! 孟子夜话语连珠,口吐芬芳。 闫松却半个字都未听进去,不等他说完,直接动手。 枪身轻震,一股浩瀚的真气覆盖表面。 随着他脚步前冲,真气愈发浓郁,近乎实质。 这般真气,已然超越罡气。 隐隐向着真元迈进。 举手投足间,哪怕只是一丝,都有莫大的威能。 而今如瀑布般倾泻而出,掀起的波动,堪称毁灭性。 ‘真元境!’ 孟子夜见状,眼皮骤跳。 闫松的实力,完全出乎他预料。 不是说闫松的实力只是化罡圆满嘛,何时迈入了真元境? 来不及多想,孟子夜连忙出手。 闫松这一招,没有太多技巧,纯粹是杀招。 他虽为真元圆满,但气血衰退多年,稍有不慎,说不定就会身受重伤。 当然,还至于到害怕程度。 凭闫松目前所展露的实力,远远不够! 所有念头不过刹那间。 孟子夜反击招式并不慢,五指凝握间,一手烈焰神拳浩浩荡荡,势大力沉。 嘭! 枪尖与拳锋于眨眼间碰撞,迸发出如雷般的声响,震得庭院都颤动了下。 浩大动静转瞬即逝。 咔嚓! 孟子夜仓促凝出的烈焰神拳之形,本以为能挡住闫松的长枪。 可才僵持不到半刹,拳形就如纸糊的瓷器般,不堪重负,轰然破碎。 “什么?!” 孟子夜失声尖叫,吐血飞退,眉目下的骇然几欲跳跃而出。 这一枪…… 好大的气力! 真气上,闫松平平无奇,可气力上…… 他竟完全不是闫松的对手! 闫松的气力,简直如山岳般厚重,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大山! “爹!” 孟太冲见孟子夜受伤,难掩惊讶。 正要上前,却感受到一股凌厉的杀意笼罩而来。 余光一瞥,发现了闫松的身影。 一招过后,闫松乘胜追击,丝毫没有要放过孟子夜的意思。 “你敢!” “住手!” 孟太冲和胡中元的声音同时响起,同时出手。 但后者速度更快。 察觉到闫松杀心,胡中元一个挺身,眨眼跨越数丈距离,瞄准对方。 出招快若闪电,饱含杀意。 轰! 一掌打出,烈焰滔滔。 须臾之间,于半空中凝出蒲扇大小的掌形,朝着闫松飞扑而去。 闫松心中虽迫不及待想要击杀孟子夜,却不忘留意四周。 见胡中元出手,眸光一闪,扬起长枪。 似若感觉到闫松的怒意,长枪轻鸣,震荡出雄浑真气。 真气化为涛浪飞射向前。 却在短短五米不到的距离,凝成一柄短小枪头。 枪头锋利如箭矢,面对胡中元的真气手掌,仍不坠半点威风和气势。 嘭的一声,枪头和手掌同时消弭。 无数气浪翻涌,向着四周排开,掀起漫天的尘土,与飞雪夹杂,已然分不出是土是雪。 “赤阳宗的人?” 闫松收手,皱眉望向寸步未退的胡中元。 “不错,老夫乃是赤阳宗长老,胡中元。”胡中元负手而立,气息平稳,“闫松,此事,你做过了!” 关于二十年前的事情,他略有耳闻,却不详细。 也没必要详细了解。 他只知道,闫松此刻当着他的面要杀赤阳宗的人。 单是这点,就足够他出手了。 “此事与你无关,让开!” 闫松丝毫不给胡中元面子,他只想亲手了结孟子夜。 “孟太冲乃是老夫晚辈,孟家主乃是本长老朋友,此事怎会与老夫无关?倒是你,口口声声污蔑孟家主,又蛮不讲理动手,残害无辜,该当何罪?”胡中元冷笑连连。 “无辜之人?” 闫松嗤笑,仿若听到天大笑话。 他并未辩解,而是冷然道:“挡我者死!!” “好好好,老夫倒要瞧瞧,你如何杀老夫!”胡中元气急而笑。 不等闫松出手,他率先动手。 一个箭步,他便出现在闫松面前。 如此之短的距离,寻常武者即便是反应过来,亦不能及时出手。 可令胡中元诧异的是,闫松不仅反应过来,还顺势反击。 嘭! 两人拳掌交触,打的气流四射。 流经胡中元的面庞,掀起了难以言喻的骇然。 “你的气力……” 念头划过,胡中元再无法承受闫松的气力,踉跄后退十多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身体并不好受。 体内气血翻涌,近乎失控。 真气紊乱,如泥鳅般乱窜。 手掌一片铁青,像是失去了知觉。 仅仅一招,他便因为小觑闫松,吃了个大亏! “胡长老,小心!” 调养间隙,孟太冲焦急的声音响起,大声提醒胡中元。 胡中元顾不得伤势,面对奔袭而来的闫松,竭力后退。 领教了闫松的气力,他不会傻乎乎的与对方硬碰硬。 后退之余,胡中元强压躁动,催动体内真气。 ‘赤阳掌!’ 浩瀚的真气,如潮水般暴掠而出,是此前的数倍。 整个庭院,都受到影响。 在赤阳掌下,刮起了大风。 大风席卷散开,摧残着花草沙土,连带着门窗都沙沙作响。 赤阳掌下,蕴藏着胡中元的凌冽怒意。 闫松三番两次的拂面,令他生出了杀心。 ‘夺命锁魂枪!’ 闫松俨然无惧,手掌紧握,枪身一旋,挑起朵朵枪花。 枪花如雨,瀑布似的迸射而出。 先是向着四周散开,随即向前推进,推进之余又转瞬间聚合,形成一柄完整的金枪。 金枪煌煌,如沐浴阳光,映照着乾坤灼灼。 其形栩栩如生。 其势锐不可当。 其速快如雷霆。 于千钧一发间,金枪与赤阳宗交触。 轰! 碰撞刹那,整个庭院爆发出如雷灌耳般的巨大声响,掀起阵阵音浪。 音浪无形,威力却有形。 只一刹,地面青砖就都被卷起,花草树木尽皆飞扬。 “枪势!” 胡中元源源不断的挥洒真气,一颗心随之狂跳。 不会错的。 那股碾压在心头,令他险些喘不过气的威势,正是枪势! 可是…… 这怎么可能! 他苦练半生都没练成的势,凭什么出现在闫松的身上? 这一刻,胡中元除了忌惮外,更生出浓郁的羡慕。 这可是势啊! 哪怕刚领悟,都意味着踏入了武道的另一个层级。 领悟势的气海境和没领悟势的气海境,完全是两个极端。 前者,才是真正高高在上的一方霸主! 无可撼动! 而后者,如他,只能待在赤阳宗内,乖乖当个内门长老。 而且,闫松的势,明显不是初成。 俨然领悟了一段时间,方才有如此威能。 ‘哼,领悟了枪势又如何,枪势再强,难道还能弥补真元到气海的巨大差距?’ 胡中元满脸不忿。 可下一刻。 他脸色骤变,视线投向前方正在与金枪交锋的赤阳掌下。 滋! 赤阳掌与金枪僵持着。 然而仅仅僵持片刻,金枪就隐隐有捅破赤阳掌的趋势,他能够感觉到,掌中某处的真气,正在遭受极端的破坏。 速度之快。 哪怕他倾尽真气都无法弥补。 “噗!” 数息之后,在枪势的碾压下,胡中元猛地狂喷出一口鲜血,神情惊悚。 “是极品真兵!” 他连连后退,但一双眼眸,却紧紧的盯着闫松手上的长枪。 这把枪,竟然是极品真兵! 若非如此,凭他的实力,即便面对枪势,亦能轻松挡住闫松的攻势。 面对没领悟势的武者,枪势固然能帮助武者越阶而战,但威力再强也有个限度。 他与闫松相差的可是一个大境界。 这般差距,显然不是仅凭枪势所能悉数抹去的。 可加上这把极品真兵,便能解释他方才的失手。 “此等真兵,合该归我所有!” 胡中元面露贪婪之色,枪势领悟全靠武者自身,无人能剥夺。 但极品真兵非灵兵,谁都可以拥持。 只要他能从闫松手头夺来! “胡长老,求求你快救救我爹!” 击退胡中元,闫松半点不浪费时间,直奔孟子夜。 在胡中元愣神片刻,他已经与孟子夜交手数个回合,打的孟子夜连连后退,伤痕累累。 “闫松,你找死!” 胡中元闻言,怒喝一声,随即脚掌击地,人如利箭般冲出。 恰在此刻,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胡长老,我来助你!” 第262章 长枪在手,何时缚苍蛇 ‘是张阳!’ 胡中元听音辨位,遂而望去,见到疾驰而来的张阳。 他眼眸一喜。 张阳的出现,令他抢夺极品真兵多了几分底气。 “张长老,快与我速速擒杀……” 话音未落,整个庭院响起震耳欲聋般的声响。 轰! 房屋建筑在这般巨响下轰然倒塌,化为废墟。 掀起漫天的尘土。 “爹!” 孟太冲撕心裂肺的惨叫随之响起。 他目眦欲裂望着废墟。 就在方才,闫松将孟子夜击倒,后者深埋废墟之中,不知死活。 “胡长老,这里发生了什么?” 张阳抵达,扫了眼破败的四周,惊诧问道。 “张长老,此事稍后再提,先与我一同擒杀此獠!” 胡中元瞥了眼孟太冲,勃然大怒道。 “好!” “张长老,此獠气力甚大,千万不要与之近战!” 胡中元大声提醒张阳。 张阳颔首,与胡中元一左一右攻向闫松。 击杀孟子夜后,闫松将视线投向孟太冲,正欲斩草除根,发觉两人的行动。 他眉头轻皱。 知道若是不除掉两人,他们决计不会任他不管。 但两人背靠赤阳宗…… ‘那又如何?’ 闫松杀意喷涌。 积压了二十年的恨意,始终是他心头巨石,从未消散,反而随时间流逝而喷薄。 在没有夷平孟家之前,他不会善罢甘休。 念头划过,转瞬即逝。 铮! 闫松划动长枪,人如飓风,横扫开来。 数丈距离,不过眨眼。 ‘夺命连环锁魂枪!’ 手中长枪,真气澎湃,激荡出十多柄枪形。 枪形近乎实质,散发着璀璨光芒,分散开来,好似枪雨般滚滚向前推进。 每一柄长枪,看似简单,实则蕴含枪势。 枪势浓缩其中,如潜伏在暗处的狩猎者,蓄势待发着。 这是将枪势领悟到极高的层次,能操控随心,隐匿于举手投足间,隐匿于诸般招式中。 不动则已,一动惊人! 漫天枪雨铺天盖地般涌向左右的胡中元和张阳。 ‘赤阳掌!’ ‘神火拳!’ 霎刹间,庭院温度骤升。 一方是气海境圆满的胡中元。 蒲扇大小的手掌,掌中火光冲天,极尽压缩。 温度极高,烘烤的地上的花草树木尽皆干枯。 另一方是真元境圆满的张阳。 如鼎般大小的拳头,拳头火光艳艳,温度虽不如赤阳掌,但威力不容小觑。 拳掌横空,好似两轮骄阳,煌煌升起! 连虚空都因为过高的温度而产生波动。 嘭! 拳掌与长枪交触,荡起阵阵气浪。 “枪势!极品真兵!” 潜藏其中的枪势,陡然爆发,宣泄而出。 张阳起初还纳闷,为何对付个真元境武者,身为气海境武者的胡中元会让他协助。 等到此刻才恍然。 这哪里是普通的真元境武者,是领悟了枪势和拥持极品真兵的顶配武者。 ‘玛德,胡长老误我!’ 刚交手,张阳顿时见识到闫松的厉害,心底对胡中元破口大骂。 太特么坑人了! 他只是真元境武者,不是气海境。 面对同境界的闫松,差距虽有,但对方可是领悟枪势,持有极品真兵。 交起手来,他估计十个回合都支撑不住。 实际更快。 闫松明明是真元入门级武者,可体内的真元丝毫不弱于他。 仅是两个照面,他就感觉力有不逮! ‘撤!’ 被坑的张阳,当机立断,压根不打算继续与闫松僵持。 也亏得闫松的目标主要是胡中元,令他找到机会脱身。 噗! 然而他速度再快,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枪势之下。 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 撤退的念头冒出没多久,长枪就破碎拳形,打的他气血翻涌。 再无法遏制,嘴里狂喷出一口鲜血。 鲜血飙射,张阳却无暇兼顾,长枪余势不竭,碾压而来。 他不敢大意,连忙抽身后退。 嘭! 不远处,闫松与胡中元的碰撞异常激烈。 两人势形碰撞,短短几个回合,就交手上百次。 闫松拥有极品真兵和枪势,外在力量更胜一筹。 但胡中元乃是气海境武者,内在力量反而碾压。 短时间内,暂未分出胜负。 两人交碰间,打的沙石飞扬,青砖四射,整个庭院都充斥着两人的真气。 身处其中的孟太冲压根无法抵挡这股真气。 便是后退的张阳,也只敢在三丈开外眯着眼观察着。 视线里,已然不见两人的身影,只觉得光影重重。 倒是瞧出。 闫松的气力应当十分可怕,足以让胡中元忌惮。 因为所有交锋,胡中元都迸发真气,从不给闫松贴身的机会。 轰! 又是一道如雷炸响般的声音传彻开来,其中夹杂着胡中元激动的声音。 ‘张阳,就是现在,杀了他!’ 一番较量后,他已然给张阳创造了机会。 张阳闻声望向不远处的闫松,见他果然受制于胡中元的真气,腾不出手。 顿时心中一喜。 “张长老,我来助你!” 孟太冲抢先一步,与胡中元和张阳心思全不同。 此刻他只想报仇雪恨! 张阳见状紧随其后,手掌轻旋,真气如烈焰般笼罩全身。 “闫狗贼,你该死!” 孟太冲长啸一声,双掌托起三轮赤阳。 赤阳之形并不稳固,显得虚无,落在手中,更呈现摇摇欲坠之感。 但杀意惊人。 正在与胡中元僵持的闫松目光微凝,嘴角微微扬起。 “哈哈,来得好!” 他狂笑一声,五指一抓,抓的空气都轻荡。 须臾之间,竟分出一股真气,聚于手掌上,随着手掌摆动,化为箭矢,射向孟太冲。 “小心!” 胡中元没想到闫松还留了一手,加大真气的同时,不忘大声提醒孟太冲。 孟太冲同样见到闫松的杀招,脸色瞬间苍白。 他敢动闫松,完全是仗着有胡中元撑腰,断定对方无法还手。 现在闫松却宁愿受伤也要杀他。 这打的他措手不及的同时,更令他心中升起了无尽的恐惧。 他本能的想要躲闪开来,但那一缕枪势,好似一只无形手掌,狠狠攥住他的身体,令他寸步难移。 ‘完了!’ 孟太冲面如死灰。 嘭! 说迟但快,关键时刻,张阳赶至,一拳轰出,击溃了闫松的攻击。 与此同时。 胡中元抓住机会发难,爆发出惊人的真元。 气海境武者,本就真气惊人,号称真气如海,陡然爆发,即便是闫松有所准备都难以招架。 遑论他为击杀孟太冲,本就一心二用。 噗! 磅礴的真气,冲破了层层封锁,于千钧一发之际,袭入体内。 立即打破平衡。 闫松五脏颠倒,口飙鲜血。 所有招式瓦解,整个人气势顿时萎靡。 “闫松,你的死期到了!” 胡中元见闫松负伤,苍白的脸色浮现出笑意。 此番消耗虽大,但效果颇丰。 闫松受伤,距离死亡还远吗? 当即,胡中元好似一阵风,席卷向闫松。 其周身真气鼓荡,反手之间,凝缩于一处。 眼看就要击杀闫松,却猛地眼皮骤跳。 ‘不好!’ 胡中元瞧见闫松脸色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动作陡然一滞。 但很快发现,这不过是闫松的缓兵之计。 顿时恼羞成怒,咆哮道:“去死吧!” 然而话音未落,一缕寒芒贯彻长空,撞破风雪,迅疾如雷般暴掠而来。 “什么!” 胡中元满脸错愕。 他完全没料到,闫松会舍弃极品真兵,选择动手。 待想抵御时,长枪已然欺身。 刺啦! 长枪如入无人之境,洞穿,洞穿真气屏障,洞穿他的躯体。 而后势如破竹,直射向围墙,破墙而去。 轰! 墙体坍塌,卷起千层尘! “张阳,去杀了他,他身受重伤,再无反抗之力!” 胡中元捂着胸膛,嘴角溢出鲜血。 闫松那杀敌一千自损百八的战斗令他受伤不轻。 长枪之中还特么有毒,令他一时间失去行动能力。 所幸,闫松亦如此。 所幸,他还能摇人。 张阳闻言,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但见闫松周身真气近乎消散,且确实身受重伤。 稍加沉吟,他选择出手。 没有靠近闫松,一拳打出,真气不多,仅调动了五成的实力。 可面对此刻的闫松,足够了。 正好还能借此测试闫松是否诈人。 ‘要死了吗?可惜……’ 感受到死亡气息的闫松满眼不甘。 本以为此番准备充分,奈何天意弄人,遇到赤阳宗的气海境武者。 虽凭借诸般手段取巧杀了孟子夜,但并未斩草除根,还留下个孟太冲。 没杀孟太冲,此仇便不算报成功。 ‘青山,你母亲的仇就交给你了!’ 闫松闭上双眼,却听耳畔传来一声爆炸声。 他睁开眼眸,入眼是茫茫黑雾。 恰在此刻,一道黑影闪现,抓住他的衣领,冷然道:“走!” “快追!” 突如其来的黑雾,打的所有人始料不及。 胡中元近乎咆哮的声音响起。 张阳充耳不闻,警惕般后退。 后退之余,心中微动,朝着极品真兵的方向赶去。 ‘果然在这!’ 退出黑雾圈外,来到另一个院子,在石墙上找到了那柄长枪。 张阳喜上眉梢,三步并作两步抵达。 铮! 他抽出长枪,细细打量,伸手触摸,越看越是欢喜:“不愧是极品真兵啊!” 这辈子,他只从别人手中见过极品真兵,从未拥有。 现在到手,张阳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毕竟极品真兵,真元境武者也能使用。 ‘归我了!’ 怀璧无罪,匹夫其罪。 张阳收敛喜悦,人多眼杂,他想要将其据为己有,需藏匿妥当。 “你想做什么?” 就在张阳寻觅藏匿长枪的地点时,一道声音自身后幽幽响起。 他闻声心中一咯噔。 是胡中元! “胡长老,您伤势好转了?”张阳回头张望过去,讪笑道,“我正准备将这柄长枪献给您呢!” “那就给我吧。” 胡中元岂会看不出张阳的心思,只是眼下他身负重伤,能不动手尽量不动手。 “是。” 张阳嘴上同意,动作却带着迟疑。 只是想到胡中元的身份,虽心有不甘,但还是乖乖将长枪交出。 “好!” 胡中元喜得极品真兵,苍老的脸庞绽放笑容,褶皱似乎都减少了许多。 张阳望着胡中元得意的样子,心中愤愤。 “张长老,此番你立下大功,回去之后,我定会回去上报宗门,且……” 顿了顿,胡中元压低声音, “且你突破所需的气海丹,我会想办法为你筹集,甚至你子嗣拜入宗门,我也会给你安排安排妥当!” 张阳闻言大喜:“多谢胡长老!” “无需客气。” 胡中元摆了摆手,跟极品真兵相比,给张阳的这些东西,不足挂齿。 搞定张阳后,他继续道: “对了,张长老,闫松虽被人所救,但身受重伤,我要你做件事情,找到他,格杀勿论!” “这是我的令牌,此令牌可调动凉州境内赤阳宗的隐藏力量,助你查找闫松位置。” “只要他还在凉州,无论何地,都难逃你的手掌心。” “此事,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期间,任你调动凉州境内的赤阳宗势力。” “三天后,我只要结果,你可能做到?” 声音清冷,饱含杀意。 闫松虽比不上小潜龙榜上那些天骄,但领悟了枪势,天赋不俗。 留着他,始终是个隐患。 不如趁此机会,除掉对方。 仅凭张阳的实力,未必可行,但有此令牌,则易如反掌。 “胡长老请放心,我定不负期望!” 张阳接过象征着权力的内门长老令牌,小心翼翼放入怀中,随即问道, “那孟太冲……” “他交给我处理。” “好!” …… “顾秀秀?你怎么了?” 从州院听到动静赶来的韩武,途中偶遇带着闫松奔逃的顾秀秀。 “韩武?你没事?” 顾秀秀见是韩武松了口气,旋即疑惑问道。 韩武微愣,反问道:“我?我该出什么事?” “你不是遇害……” 顾秀秀话语未尽,忽地发现韩武身形一闪,来到她身后。 “发生了何事?我师兄怎么受如此严重的伤?” 韩武发现了顾秀秀扛着的闫松,见其气息萎靡,浑身浴血,脸色陡然阴沉,急忙问道。 “此地不宜久了,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顾秀秀摇了摇头。 韩武虽心急如焚,却拎得清轻重,连忙点头:“快跟我来!” 第263章 开辟气脉,打破极限 州院旁的某宅院内。 “所以你这些天都待在这里?” 顾秀秀望着韩武轻车熟路的样子,面色古怪。 州院无韩武行踪,她和闫松差点以为韩武出事。 谁曾想,韩武暗度陈仓,不在州院,反而在州院旁边。 这特么谁能想到? “你不早说,害的我……你师兄白担心了。” 想到自己因为韩武失踪而忧心忡忡的样子,顾秀秀满眼幽怨,忍不住抱怨了句。 话到嘴边,临时改口。 “我也就白天待在这里,晚上都会回去。” 韩武解释了句。 最近他沉浸式修炼通脉法,两耳不闻窗外事。 若非要留意从顾秀秀身上兑换的黄金,他都想整天待在这里。 “你还没告诉我,师兄他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韩武转而问道。 “还不是你师兄以为你身死,所以打算去找孟家算账,等我赶到时,你师兄险些……” 顾秀秀道出来龙去脉,具体情况她也不是很清楚。 “孟家!赤阳宗!” 韩武森冷眼眸汹涌着寒意。 周遭温度骤然下降。 顾秀秀诧异看了眼韩武,不知为何,有些发憷。 韩武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你可知孟家为何在黑市颁布我的悬赏令?” “可能与你夺得郡院举荐名额有关。” 顾秀秀不确定,她一得到消息就赶来找韩武,并无调查时间。 韩武沉默,隐约猜测到原因。 之前他未获得郡院举荐名额,孟家忌惮二十年前的约定,任他蹦跶。 但前些日子他获得了名额,此消息传入孟家耳中,显然令他们产生威胁。 故而才会对他痛下杀手。 想通这些,韩武心生寒意更甚。 “顾姑娘,不知我师兄伤势如何?” 暂时按捺住此事,韩武转而关心起闫松。 闫松情况很不妙,整张脸毫无血色。 “你师兄服用了我们升仙教秘制疗伤丹,性命暂时无碍,但伤势不容小觑,需要更好的疗伤丹,以及长期养护。” 顾秀秀检查闫松伤势后回道。 韩武忙追问:“还需要什么疗伤丹?” “九花玉露丹!”顾秀秀介绍道,“九花玉露丹是疗伤真丹,药效极佳,对于治疗内伤有奇效。” “从哪里可以获得?” “购买丹药之事就交给我吧,我自有渠道。” 顾秀秀主动揽下这个活,韩武孤身一人,远不如她背靠升仙教来的效率高。 “好,那就多谢了。”韩武道谢,接着补充道,“对了,你买疗伤丹时,记得把小回真丹和黄金带来。” “好!” 顾秀秀留下一句话就拔足离去。 韩武则将闫松背至房间,打算替其疗伤。 镇狱真气的镇压特性能够压制伤势。 将闫松固定好后,韩武盘膝而坐,调动体内镇狱真气,缓慢的灌输于其体内。 两人修炼的都是龙虎擎天功,隶属同宗同源。 所以韩武的镇狱真气涌入闫松体内时,毫无阻碍。 甚至产生倍增效果,使得闫松体内的镇狱真气得到补充,反而能更好的压制伤势,炼化药效。 察觉到这点后,韩武如释重负。 ‘这是气脉?’ 给闫松治疗的同时,韩武分心查看闫松的身体情况。 伤势得到缓解后,他的注意力立即被其体内的气脉所吸引。 镇狱真气延伸,好似他长出额外的眼睛,能够‘看见’这些气脉。 气脉与经脉似乎并无太大差异。 无非是气脉之中流淌的是真气,经脉之中流淌的是气血。 ‘在这气脉中,我的镇狱真气几乎一路畅通无阻……’ 韩武被镇狱真气的运转速度所惊。 若说在他体内运转镇狱真气的速度为八十迈,则在闫松体内运转速度为一百迈。 这还是因为在闫松体内运转,若换成自己体内,只怕更快。 ‘难怪要开辟气脉来承载真气,不光是为了避免爆体,更能发挥真气的功效!’ 韩武心思百转,动作没停。 借助给闫松疗伤之际,以一种另类的方式体验气脉的妙用。 如此过去不知多长时间。 闫松体内的伤势暂且稳固,韩武却仍沉浸在气脉之中无可自拔。 ‘师兄竟然有七十六条气脉!’ 尤其是在测算出闫松体内的气脉数量,韩武心底掀起了阵阵波澜。 七十六条气脉,直接高出孟太冲十五条! 这等天赋,比他想象的要厉害的多,几乎相当于半只脚迈入绝顶行列。 只待闫松修炼到气海境,便可顺利凝丹。 纵是距离寻常武者遥不可及的宗师境,闫松亦有染指的资格。 ‘师兄真是深藏不露啊!’ 韩武感慨万分,惊叹闫松气脉之多的同时,不免产生了几分压力。 他目前能保证开辟出六十条气脉,具体多少,不得而知。 收回镇狱真气不久,韩武听到庭院外有动静传来。 他走出一看,发现是顾秀秀。 见顾秀秀面露急色,韩武问道:“怎么了?” “大事不好了。”顾秀秀焦急道,“赤阳宗调动州城的各方明暗势力找你师兄,大有一副不抓住他誓不罢休之意。” “甚至在黑市颁布悬赏,只要有武者能找到闫松,便能得到万金赏赐。” “若是抓住,则有望拜入赤阳宗。” “此事在黑市引起轰动,比之孟家对你的悬赏有过之而无不及。” “诸多武者闻风而动,连老一辈的武者都跃跃欲试,打算为后辈谋个锦绣前程!” “你们俩还真不愧是师兄弟,悬赏金额一个比一个高!” 说到最后,顾秀秀语气揶揄。 韩武听得眉头紧锁,反问道:“你没被跟踪吧?” 目光在顾秀秀的身后审视着,同时鼻尖轻嗅。 片刻后恢复如初,他并未发现有人跟踪,也没在顾秀秀身上闻到百里香。 顾秀秀见状柳眉轻佻,故作不满:“我有这么大意?” “万事小心。”韩武摇了摇头,没过多解释。 赤阳宗的势力可比孟家厉害的多,目前无论是他还是顾秀秀都无法抗衡赤阳宗,自该小心。 “这是九花玉露丹。” 顾秀秀将包裹放下,指着里面的物品逐一介绍, “还有你的黄金,因时间紧迫,所以只兑换了五千两黄金,以及五十颗回真丹,其中有十颗是中品小回真丹,应该够你开辟气脉了。” 开辟气脉,需要消耗磅礴真气。 仅靠武者自身的真气,难以为继,故而需要补充真气之类的丹药辅助。 韩武一下子购买这么多小回真丹,不用想也知道他想做什么。 “好。” 韩武提起包裹,走进房间,关上门。 俄顷,他走出房间,望向顾秀秀:“劳烦你帮我照看下我师兄,我去去就回。” “喂……” 顾秀秀颇为微词,这是拿她当丫鬟了是吧? 可韩武接下来的话语让她屁颠屁颠的驻守在下来:“待我师兄无恙后,我愿意替你炼制解蛊药。” “当真?” 顾秀秀美眸睁大,扯开嗓子大声询问。 无人回应。 她也不在意,意味深长的目送韩武消失的背影。 ‘看来洛文炎当初定然透漏过消息给他。’ 暂时告别顾秀秀,韩武直奔百草堂,将售卖丹药所得的黄金收回。 旋即回去。 途中没有刻意打听消息,但州城之中,大街小巷都讨论此事。 “赤阳宗是动真格了。” “好久没看到赤阳宗如此恼羞成怒了。” “闫松……这名字,有点耳熟。” “……” 消息五花八门,无一例外,全都表明赤阳宗采取的行动不小。 这让韩武加快步伐,出城后,立即赶回州院。 “你回来了?” 顾秀秀尽职尽责看守着庭院,见韩武归来,俏脸泛起疑惑。 这家伙去干什么了? 念头闪过,她并没发现韩武去时和来时有何不同。 “没发生什么事情吧?”韩武问了嘴。 顾秀秀摇头:“没。” “我需要闭关,还需再劳烦下你。” 顾秀秀面色一惊:“你准备开辟气脉了?” “嗯。” “这么草率的吗?” 韩武愣了下:“为何这么说?” “寻常武者开辟气脉,不得做足准备,哪像你这般,说开辟就开辟。”顾秀秀面露怪异。 须知,她为了开辟气脉,可足足准备了一年,才有把握。 韩武前后修炼到练劲化真都不足三个月,通脉法都未必完全了然于心,就开始开辟气脉。 在她看来,着实有些着急了。 起码也得准备一个月方能最大限度开辟更多的气脉。 “试试吧。” 韩武含糊其辞说了句,便告辞进入房间。 关上房门,打开密室,来到了自己平日修炼的练功房。 旋即将黄金和丹药全都摆在面前,便于借贷和使用。 待做好一切后,韩武修炼通脉法。 一遍,两遍…… 在足足修炼了数十遍后,韩武彻底掌握,系统声音响起: 【经检测,巨鲸无量功通脉法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巨鲸无量功通脉法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0点运道,首付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又是零元贷! 韩武惊喜了下,然后借贷。 【……】 陆续借贷数次,直接将通脉法借贷至极限。 借贷完成的瞬息,韩武虎躯一颤,周身的气血、劲力、真气、罡气好似浇油的烈焰,沸腾起来。 继而按照通脉法运转路径,潮涌而去。 一遍又一遍。 直至达到临界点,终于,途径一条气脉处。 气脉如磐石横亘在前方,挡住诸多气体的去路。 没有丝毫滞缓,甚至无需韩武催动,体内的镇狱真气身先士卒,率先变化。 猛冲刺向堵塞的气脉。 轰! 如同打开了某种机关,仅是片刻功夫,这条气脉便被镇狱真气降服,顷刻间遍布其他真气。 轻而易举拿下一条气脉,镇狱真气气势如虹,继续向前推进。 一条,两条,三条…… 势如破竹! 势不可挡! 盏茶功夫后,镇狱真气开辟出十八条气脉。 与韩武所了解的一致,开辟出十八条气脉后,镇狱真气疲乏,再无方才的闯劲和冲劲,变得萎靡起来。 这种萎靡,不来源于镇狱真气含量,来源于功法自身。 镇狱真气停止开辟,巨鲸真气接踵而上,埋头开辟气脉。 韩武一心二用,边留意体内真气,边服用和炼化诸般丹药。 源源不断的为巨鲸真气提供养料。 幸亏他提前做足了准备,有寒冰罡气和水火真气相助,花了半炷香时间成功开辟出十八条气脉。 ‘三十六条气脉了!’ 韩武无时无刻不盘算着气脉数量。 见果然如自己预想的那般,成功开辟出三十六条气脉,韩武如释重负。 至少绝学这一关,他已经圆满落幕。 接下来是天赋这关。 这关的气脉与原来大同小异,只是在开辟过程中,韩武明显能够感觉到,这些气脉与体魄和真气含量似乎关联不大。 主要是由骨骼和大脑之间迸发出某种律动,继而牵动气血和真气进行开辟。 开辟的速度完全无法跟先前相比,更多的是靠水磨。 韩武丝毫不急,他有的是耐心。 他按部就班开辟着。 随着时间推移,韩武体内的气脉数量越来越多。 四十条! 五十条! 六十条! 几乎每隔半刻钟,韩武就开辟出一条气脉。 气脉数量激增的同时,也令韩武体内的真气飞速下降。 他不得不加速服用小回真丹。 当开辟出第六十五条气脉的时候,真气还算充足,但开辟的速度像是达到了某种极限,变慢许多。 一刻钟后,才堪堪开辟出一条气脉。 这让韩武心头微紧,却不敢分神,强行凝练注意。 一刻半钟后,韩武开辟出第六十七条气脉。 两刻钟后,开辟出第六十八条气脉。 三刻钟后,开辟出第六十九条气脉。 半个时辰后,开辟出第七十条气脉。 ‘才七十条?’ 韩武发现体内的真气停止开辟,是骨骼和大脑阻止了开辟,顿生不甘。 修炼了两门绝学,更做到了凝劲成形,遽然只开辟出七十条气脉。 他的天赋难道如此之差? 上等根骨中,开辟出三十四条气脉,严格来说,不算差。 甚至这是大多具备上等根骨武者的普遍情况。 但于韩武而言,连两门绝学所开辟的数量都不如,已然属差! ‘不够,远远不够!’ ‘我能感觉,我根本没有达到极限!’ ‘系统,给我借贷龙虎擎天功,让我看看,你的,不,我的极限在哪里!’ 第264章 龙虎擎天功第二层,五十万斤巨力 【经检测,龙虎擎天功已第一层,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系统听到韩武的怒吼,发出的声音似乎都带着某种情绪。 ‘是!’ 韩武做出选择。 彻底迈入化真境界,他底气十足。 凭借体内诸多气体和巨鲸无量功,他自忖无法完全抵消龙虎擎天功对身体的副作用,也不至于如当初那般狼狈。 【将龙虎擎天功已第一层提升至第二层,需650点运道,首付32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龙虎擎天功提升至第二层,请在一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轰! 系统声音落下的刹那,韩武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血肉筋骨,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在这一刻,好似都变成了一头头如饥似渴的猛兽,贪婪的吸收着周身的气血,劲力和真气,充盈己身。 他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起来。 体内的镇狱真气疯狂运转,速度越来越快,超越负荷。 即便如此,镇狱劲滋补的速度仍不敌体魄蜕变的速度。 咕噜噜。 一颗颗丹药入口,还未滑入喉咙,就被迅速消化。 炼化的速度,连巨鲸无量功都望尘莫及。 磅礴的丹药之力,如潮水般涌向全身各处。 韩武身体的每一处,都以近乎霸道的方式掠夺这些丹药之力,壮大己身。 体魄在变强。 强的明显! 强的迅速! 气力同样在增长。 增长的可怖。 韩武只觉得身体的每处地方,仿佛都在经受洗礼,重塑,强化…… 此时韩武的意识,如汪洋之中的一叶扁舟。 艰难地承受着肉身无情的鞭笞。 ‘能量不够,需要补充更多的丹药。’ 体魄向意识传递渴望。 那是需要疯狂进食的渴望。 韩武咬了咬舌尖,将早已备好的半甲子丹服下。 蕴含三十年劲力的半甲子丹,药效何其惊人。 寻常武者服用后,没个十天半个月极难炼化。 落在韩武身上,仅用了三十息就将其炼化完成。 滚滚劲力如潮水般奔腾于血肉筋骨间,源源不断的滋补韩武的肉身。 使得他那原本形如枯槁的躯体逐渐变得红润,继而朝着强壮迈入。 接着,韩武又服用中品小回真丹,彻底稳固住龙虎擎天功晋升带来的消耗,便将注意力转向气脉上。 经过先前的开辟气脉,以及龙虎擎天功的消耗,韩武体内的真气所剩无几。 寒冰罡气、水火真气均已消耗殆尽,徒留个空壳。 目前能使用的,唯有镇狱真气和巨鲸真气,但这两种真气,早在先前就已经达到极限。 韩武不确定它们能否继续开辟气脉。 多想无益,他操控着两股真气,打算尝试。 ‘还能继续开辟!’ 按照通脉法运转,两股真气抵达一条封锁的气脉前,随着韩武的念头而动。 这让他喜不自禁。 没有力竭,没有停滞,这意味着,他能继续开辟气脉。 且,韩武发现,骨骼和大脑处终于再次传出律动。 这股律动虽微弱,却真实存在着。 轰! 韩武继续开辟气脉。 镇狱真气和巨鲸真气如龙似虎般,开荒堵塞的气脉。 不消片刻,第七十一条气脉开辟成功。 半刻钟后,第七十二条气脉开辟成功。 一炷香后,第七十三…… 直到第七十五条气脉艰难开辟成功后,那股律动才逐渐消失。 镇狱真气和巨鲸真气又恢复原样。 ‘结束了,七十五条气脉!’ 韩武接受现实,停止运转,无需盘点便清楚自己的气脉数量。 比先前多出了五条气脉。 虽然没超过闫松,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惋惜,反而露出沉思之色。 ‘按理说,两门绝学只能开辟三十六条气脉,余下的气脉,只与天赋有关,但我的情况……’ 他并不清楚,龙虎擎天功是否真的助力开辟气脉。 但那时候,他黔驴技穷,别无他法。 让他只开辟出七十条气脉,委实不甘,所以才会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借贷。 事实表明,提升龙虎擎天功的确能额外开辟气脉, 可这与当前的武学常识相悖。 天赋,体魄,真气,是决定气脉数量三大主要因素。 他所学的两门绝学,一门专注气力,兼顾体魄;另一门专注真气,注重积累。 两门绝学,均开辟出理论极限,达到了十八条气脉。 按理说,后续开辟出的所有气脉,都与天赋有关。 实际上并非如此。 至少韩武自身情况足以辩驳这一武学常识。 他之所以能够额外开辟出五条气脉,完全是因为龙虎擎天功提升到了第二层。 第二层的龙虎擎天功,增长五十万斤气力,强化体魄。 ‘是大离王朝的武道理论出错,还是系统的缘故?’ 韩武不认为是郑回春等人诓骗他。 但具体是整个大离武者对武道体系的理解出现了偏差,还是因为系统缘故促使他打破肉身极限,所以才额外开辟出五条气脉,他暂无法确定。 若是前者,则说明大离武者对气脉的认知有误。 决定气脉数量的,包括但不限于天赋,体魄,真气。 若是后者,则证明异端的不是大离武者,而是他。 是因为自身缘故,所以才异于常人。 但无论是哪种,对韩武而言,都算是好消息。 ‘那岂不是说,我后续还能再开辟气脉?’ 韩武心头狂喜,心脏怦怦跳。 原以为七十五条气脉是终点,不曾想,只是他的起点。 未来,他若是能持续突破肉体极限,说不定能够再开辟出五条,十条,乃是更多的气脉。 他体内的气脉数量也会变成八十条,八十五条…… 远超过既定的八十一条气脉! 届时,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无法想象! 呼! 韩武深呼吸着,努力平复心绪。 ‘打破肉体极限没那么简单,后续能开辟出多少气脉,也不确定,这个想法,至少要待我达到气海境再行验证。’ 修炼到第三层龙虎擎天功简单,只需要借贷即可。 但什么时候借贷,是值得深思的问题。 若在气海境之前借贷,韩武觉得,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毕竟他可是接连两次见识过龙虎擎天功突破时的威力。 没有足够的能量补充,它能将人榨死! 照他修炼至今得出的经验,最好是自身达到凝丹境,再借贷第三层龙虎擎天功。 因为第三层的龙虎擎天功,能媲美凝丹境界武者。 退而求其次,则于气海境借贷。 再往前就不行了。 ‘先偿还掉欠贷吧。’ 韩武将此事牢记于心,接着沟通系统。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13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130000次。】 【3、支付4500两金子。】 ‘选第三种!’ 【已还清!】 还清欠贷,韩武沉浸式体验身体变化。 一方面是七十五条气脉。 与闫松身上体验的大差不差,甚至更为清晰。 真气在气脉之中的流转速度,完全不是血肉所能媲美的。 念头一动,七十五条气脉内的真气齐齐震动,如训练有素的士卒,井然整齐的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 粗略估计,运转速度提升了五成。 镇狱真气和巨鲸真气像找到家的孩子,各自盘踞在气脉之中,随时听候韩武差遣。 即便是镇狱劲和巨鲸劲,亦能暂住气脉。 只是气脉对它们而言作用不大,跟待在血肉之中没有什么区别。 除却运转速度加快外,韩武所能控制的真气亦变多。 与先前相比,保守估计翻了番。 不过因为韩武目前将丹药耗尽,所以体内真气并未充盈,仍有不少空余。 这不是什么要紧事。 只待过后韩武自行恢复或服用丹药即可填充满所有气脉。 ‘总感觉巨鲸无量功吸收的真气种子似乎也增加了?’ 体悟自身变化时,韩武没来由的冒出这般念头。 虽无法验证,但他不认为感觉出错。 ‘看来自身境界的突破,对巨鲸无量功所能容纳的真气种类数量亦有所帮助!’ 韩武稍稍放心。 开辟气脉后,他彻底迈入化真境界。 原先吸收的巨鲸劲和寒冰劲,其实对他没有多大帮助,已然沦为累赘。 偏偏这两种占据巨鲸无量功名额。 现在或许无伤大雅,但日后随他吸收的真气种类越多,势必成隐患,终会爆发。 所幸提升自身境界同样能提升巨鲸无量功的极限。 这表明,只要他境界提升够快,多多少累赘都行? ‘飘了!’ 韩武摇头失笑。 且不提巨鲸无量功是否存在极限,即便没有,他也得节制。 除非能获得转换诸般真气的功法。 另一方面的变化则是气力。 韩武的身体虽没有明显膨胀,但肌肉之间的密度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好似每个毛孔都溢出了力量。 他不动则已,动则如人形大山。 随手挥出一拳,便是数十万斤的气力,未必能将化真武者打成血雾,但打的四分五裂,轻而易举。 至于化罡? ‘等闲化罡,应该能击杀,而化罡圆满……近身战斗,估计我更胜一筹,不近身的话就看谁的真气雄厚了!’ 韩武分析着自己的实力。 他所学众多,积累深厚,真正的实力难以精准估测,只能琢磨个大概。 加之身怀七十五条气脉,更为其增添不确定性。 ‘不过,七十五条气脉的化真入门级武者,比之四十条气脉的化罡入门级武者,应该不逞多让吧?’ 同等气脉数量下,境界是衡量实力的重要参考。 但不同气脉数量下,除了参考境界外,气脉数量亦要考虑在内。 大离江湖,不乏有以弱胜强者。 境界低,凭借气脉数量击败对手的例子比比皆是。 韩武自不必担心会被当成例子,他更多是的创造例子。 ‘何况,我还能提升!’ 韩武看向面板。 还清镇狱劲后,系统的声音如约而至: 【经检测,化真法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他没有着急借贷,而是查看自身资产。 ‘目前,运道有三千多点,黄金剩余两千五百两。’ 黄金略有不知,不过运道积累深厚。 韩武很快有了主意,正打算沟通系统,却忽地面色惊变。 …… 夜幕沉沉。 煞气腾腾。 张阳、孟太冲、刘大三兄弟、三英帮三名首领几人并未隐藏身形,驻足于庭院之外。 “张长老,我曾在这里无意间见过韩武,闫松极有可能被韩武藏在此处!”刘大指向眼前的庭院说道。 张阳望向庭院,冷笑一声:“藏在州城眼皮子底下,的确有机会混淆视听,可一旦被发现,那就是死路一条。” 话虽如此,他却并未轻举妄动,而是交代刘大三人:“你们先进去探探路。” “是!”三人对视了眼,最终刘大咬牙点头。 他招呼刘二和刘三,三人各自散开,观察庭院情况。 见庭院内并无人影,先后翻墙进入其中。 嗤! “二弟,小心!” 三人刚进入院内汇合,突兀之间,一道撕裂空气的声音响起。 刘大循声望去,目光陡然一凝,连忙大声提醒刘二。 刘二本能的回头张望,却见黑暗中,一抹长鞭如灵蛇般撞碎夜幕,鞭笞而来。 猝不及防下,在他的瞳孔中迅速放大。 “啊!” 一鞭子下来,打的刘二失声惨叫,整个人凌空旋转数圈。 而后嘭的一声,狼狈的砸在地面。 “二弟(二哥)!” 刘大和刘三见状,急忙冲去,阻拦顾秀秀出手。 谁料顾秀秀击伤刘二后,径直转向刘三,又是一击长鞭挥洒而出。 空气发出闷哼一声。 刘三眼疾手快,及时躲闪开来。 他心有余悸的望着那凹陷的地面,脸上荡起后怕,方才这一鞭若是打在他身上…… “发生了何事?” 里面的动静惊动了外面等候的张阳等人,他们纷纷翻墙入院。 见到顾秀秀,张阳等人皆是愣了下。 ‘升仙教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张阳轻皱眉头,在任用刘大三人时,他调查过他们。 自然听说过三人与升仙教的恩怨。 眼下出现顾秀秀,他不可避免的认为三人之所以带他们来这里,是为了报复升仙教。 ‘不对,顾秀秀极有可能与闫松是一伙的!’ 张阳心头一突。 他望着明知他们与刘大是一伙,却仍与刘大三人交手,不肯离去的顾秀秀,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他转身对着孟太冲等人说道:“搜,闫松就在里!” 第265章 统统打爆 ‘不好!’ 声音入耳,仿佛故意对她说,顾秀秀当即神情大变。 视线偏离,刹那迎上张阳目光。 ‘他在试探我?’ 顾秀秀心头一凛,却没料到是自己露出破绽。 与刘大两人交手,本顺风顺水,游刃有余。 不出半刻钟,她就能击杀三人。 岂料刘大三人仅是先锋,大队是张阳,见到张阳一伙人赶来,她心底虽有些慌了神,却没表露。 结果还是暴露了。 “哈哈,闫松果然在里面。” 张阳读懂了顾秀秀的表情,放声大笑,“去将闫松抓出来!” 他招了招手,三英帮的三人散开,分头行动。 孟太冲咬了咬牙,脸上浮现一抹恨意,并未跟上。 “休想!” 见已经暴露,顾秀秀猛地加大火力,长鞭如风般横扫开来,打的空气滋滋作响。 噼里啪啦声如流水般回荡庭院。 “先过刘某这关!” 刘二险些命丧顾秀秀之手,新仇旧恨交织爆发,刘大怒吼连连。 手握住的长刀侵染了他的怒火,凌空劈出道道匹练。 完全是以伤换伤的打法。 这般打法,非但不蠢,且极为高妙。 乃是多年糜战总结出的经验,颇为适合以多欺少。 再者,若不当着张阳面前表现一番,事后也不好加入赤阳宗。 “张长老,未找到闫松。” 分散搜找闫松的三人相继归来,他们找遍了整座宅院,都不见闫松身影。 “没找到?怎么可能?” 张阳浓眉紧锁,顿感奇怪。 从顾秀秀的表现来看,不像是说谎,闫松十有八九在庭院内。 可为何他们不见闫松身影。 稍加思索,张阳放弃,指向顾秀秀:“她肯定知道闫松在哪,先将她抓起来,不信她不说!” “是!” 三人应答一声,齐齐出手。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 先前还是顾秀秀以一敌二独占上风,随着三英帮的三名真元境武者加入战斗,她眨眼间就落入下风。 ‘不愧是升仙教的圣女,如此实力,怕是开辟出不少的气脉。’ 望着顾秀秀飒爽的英姿,张阳目光一寒。 以化罡境对上三名真元境,两名化罡境,仍有一战之力,足见顾秀秀的厉害。 不过这般情况并未持续多久。 双方交手盏茶功夫,刘三抓住顾秀秀的破绽,扬起长刀,带着极端的凌厉和杀意,卷起千层气浪。 气浪肆虐,吹得顾秀秀红裙猎猎,一柄利刃破浪而出。 当头劈来! 顾秀秀正手脚并用,迎战四方来敌,虽听到后方如雷般的裂空声,却没及时反应过来。 待发现后,已错失良机。 寒芒贯彻长空,呼啸落下。 眼看着即将劈在身上,顾秀秀俏脸闪过一抹狠厉,骤然抬起胳膊,赤手格挡。 如此行径,虽有可能会失去一条手臂,但相比于性命无足轻重。 寒芒彻底占据瞳孔,顾秀秀已然做好了失去胳膊的准备。 “小心!” 然而就在这般千钧一发时,一道雄浑的声音如天籁般响彻耳畔。 接着顾秀秀瞧见,一抹阴影脚踏长空蔓延而来,仿若神将。 她只感觉眼前黑了半刹,旋即前方视线便瞬间豁然开朗。 什么刘三。 什么长刀。 均在这一刹那,荡然无存。 嘭! 地面传来一阵轻微晃荡,方才还近在顾秀秀眼前的刘三,恍惚间就砸在了石墙上。 将石墙都给砸的坍塌,掀起如云雾般的尘浪。 “谁?” 突如其来的变故当即引起众人的注意,给顾秀秀些许喘息时间。 她自己也有些懵圈。 直直的注视着守在她前方的那道身影。 正是韩武! “韩武?” 远处的张阳第一时间认出韩武,眉宇皱出复杂,显然是想起当日之事。 随即转变为惊喜。 韩武出现在此处,愈发证明闫松就在这里。 韩武? 刘大不认识韩武,却听过这个名字,三英帮的三人则不知其名。 “三弟?” 这时,刘大猛地想起刘三情况,箭步冲出。 待赶至石堆处,虎目一凝。 刘三歪七扭八的倒在血泊中,好似遭受了不可名状的攻击,胸膛的骨骼狠狠地向后方凸起。 整个人已经完全不成人样。 那张面容,更遍布狰狞,死状极为凄惨。 “你杀了我三弟!” 刘大伸手试探后,戾气横生,怒视韩武。 他想不明白,明明此番三兄弟是来寻求富贵的,为何最后只剩下他一人? “我要你死!” 刘大嘶吼着,眸光冷厉,血色填充。 脚步飞踏,尘土于身后四射,人如雷霆般疾驰而来。 眨眼而至。 手中长刀卷起重重刀影,如飓风般横扫而来。 嘭! 飓风骤停。 人已飞出。 “韩武小……” 顾秀秀的声音后知后觉般响起,戛然而止。 发生了什么? 方才刘大袭来,韩武迟迟不肯动手,眼瞅着就要击中韩武,她连忙开口提醒,结果话还没说完,刘大去哪儿了? 嘭! 低沉的撞击声回应了顾秀秀的疑惑。 “这……” 顾秀秀望着砸向另一处石墙的刘大,扑闪的大眼睛眨了眨,目光在刘大和韩武之间来回转动。 ‘韩武的实力……’ 她美眸泛起惊异,有些看不透韩武的实力了。 不是说韩武才搬血境界吗? 可为何连化罡武者都不是其一合之敌? 难道真突破了? ‘说突破就突破啊!’ 顾秀秀以一种全新的目光审视着韩武,仿佛要将其看透。 这等天赋,难怪能不靠巨鲸骨就练成巨鲸无量功! “韩武,你突破到化真境界了?” 张阳全程注意战场,观察的极为细致,却仍不确定韩武的真实境界。 他并未从韩武方才的出手中窥见真气。 只是觉得,这般手段,若只是搬血武者,断然使不出。 即便如此,他语气都带着惊诧。 顾秀秀化罡境界能战真元武者,韩武竟能做到化真境界轻败化罡武者。 “化真境界?” 孟太冲闻听张阳的话,目光微闪。 他对韩武,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却也清楚,父亲在黑市颁布悬赏令击杀韩武为二弟报仇。 在他看来,此事过后,韩武已经是个死人了。 现在却…… “杀了他!” 未等韩武回应,张阳爆喝一声。 十九岁的化真境界,无论开辟出多少条气脉,这等天赋都颇为不俗。 偏偏他亲手将韩武剥离名单。 若是被宗门知晓…… 思绪百转,他知道,唯有此刻除掉韩武,所有事都将隐入尘烟,无人知晓。 事后纵然宗门调查发现韩武的天赋,也不会怪责于他。 孟太冲乃至徐玉等人均会成为他坚强的后盾。 杀意随风起。 传荡至三英帮三人耳中。 三人不认识韩武,却从张阳的问话中听出端倪,眼前之人,不过是个化真武者。 “一起上。” 三人对视了眼,没有因为韩武实力羸弱而轻视。 毕竟韩武的身后站着顾秀秀。 经过与顾秀秀的交手,他们已然知晓其实力,生怕与韩武交手时,对方偷袭。 三人各自散开,虎视眈眈凝望着韩武和顾秀秀。 顾秀秀上前踏出步伐,正要与韩武并肩作战,却见韩武身形一闪,挺身前冲。 脚步踏出地面的刹那,她好似感觉到地面都轻微的晃动了下。 定睛细看,地面竟留下个拇指深的脚印。 ‘这……’ 顾秀秀美眸定格原地。 嘭! 待抬眸时,顿时瞪大眼睛。 发生了什么? 场上的三人为何无缘无故少了一人? 她听音辨位,赫然瞧见,三英帮的其中一人如稻草般横飞出去。 而另外两人,似乎都被韩武粗暴的手段震慑住,脸上残存着骇然。 “千万不要跟他硬碰硬,他的气力很是惊人!” 张阳终于看清韩武是如何出手的了,没动手真气,而是纯凭气力。 他的气力怎如此之大? 念头划过,张阳顾不得多想,连忙开口提醒余下两人。 两人瞬间回神,倒不是因为张阳,而是韩武击倒一人后,又转而攻击他们。 原本两人打算正面交锋,但听到张阳的话后,均改变策略。 不愿跟韩武硬碰硬。 真气武者与横练武者近战,那跟找死没有区别。 噔噔噔。 韩武终究还是慢了半拍,本打算借助敌明我暗的情况多击杀几名武者,却被张阳给搅黄了。 他冷眸扫向张阳,眼底掠过一抹杀意。 “找死!” 张阳心里还沉浸于韩武骇人的气力,见韩武敢对他释放杀意,怒意喷薄。 无需他开口,三英帮的两人一左一右各自凝练出虎豹之形,奔杀向韩武。 吼! 虎形不过半人大小,远远望去酷似大猫,谈不上半点威严。 豹形同样如此。 可以猜出,两人凝形没多久,并不稳固。 且舍弃了体型,以便减少真气的消耗。 故而虎豹之形虽小,但举手投足间,仍具备一定威力。 只是这抹威力,于韩武而言,不值一提。 面对两人的虎豹之形,韩武双手凝握,五指成拳,左右各自轻飘飘打出一拳。 嘭! 纯粹的气力倾泻,打的空气都为之颤动。 紧接着与虎豹之形轰然相撞,拳头如铁,顷刻间湮灭虎豹之形。 “什么?!” 两人瞠目骇然,失声惊呼。 他们连兽形都凝练出来了,竟仍不是韩武的一合之敌,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妖孽? 嗤! 无暇分心,韩武的攻势陡然袭来。 不是气力,而是两股真气,随着虎豹之形破灭,两者显现,穿风破浪,快若闪电。 “哼,区区真气……” 两人均反应了过来,却没在意,轻嗤一声。 可下一刻,两人神情大变。 噗! 真气如潮,极尽压缩,看似只有一股,实则威力惊人。 非是他自身所有,而是击杀两人所吸收的。 其中更蕴含真元。 踏! 韩武知道机不可失,在打了两人个措手不及后,随即挑选一名距离他最近的武者暴掠而去。 手掌轻旋间,掌中气力奔腾。 嗡! 欺身之余,他一掌打出,狂暴的力道如瀑布般宣泄而出,灌注于那人的肉身之中,只听咔嚓数声,骨盆碎裂,鲜血飙射。 而后手掌凝起,顿时传出一股吸力。 背地里,韩武运转起巨鲸无量功。 背靠龙虎擎天功,巨鲸无量功的威力发挥大半。 哪怕是对方强于他,乃是真元境武者,面对巨鲸无量功,也难以抵挡。 体内的真元,更于须臾间,尽数被他吸收。 滚滚真元涌入韩武体内,又迅速被镇狱真气镇压,继而转化为巨鲸真元,储存于气脉之中,任凭他调动。 嗝! 韩武嘴巴微张,打了个无声之嗝。 陆续吸收完两名真元境武者,韩武体内的真气澎湃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境界。 他按捺住这股躁动,随即望向另一名真元武者。 那人已被韩武的实力惊呆。 化真武者,连杀两名真元境武者,那杀他岂不是如捏鸡仔? 这一刻,他内心没来由的涌起一抹慌乱,下意识的生出要跑路念头。 韩武不知他所想,只知时间紧迫,不能放走任何一人。 但双方距离相隔较远,他已然失了凭借气力镇杀对方先机,只得运转真元阻拦。 正好见识下真元的威力。 迅速调动体内一股相对偏弱的真元,没有凝气成形,而是瞄准那人,一拳轰出。 嗤! 空气在这一拳下近乎炸裂。 ‘不好!’ 有了先前的经验,这名真元境武者哪敢小觑韩武的实力。 咬了咬牙,催发真元,拼尽全力,倾泻而出! 两股真元交碰,整个庭院轰然爆发出一声巨响。 巨响之下,是飞扬的尘土,掀翻的青砖,破碎的花草树木…… ‘真元,这家伙是真元境武者?’ 真元境武者辨认出韩武的实力,如见鬼魅,彻底傻眼。 张阳说韩武是化真境界,初次交手时感觉是化罡境界,再次交手竟变成了真元境界。 他究竟是什么境界? 怎么会有武者的实力如此千变万化,让人摸不着头脑? 而且,这股真元,为何那么熟悉? 诸般念头划过,令他的脸色阴晴不定变化着。 ‘撤!’ 他当机立断,实在不愿与韩武交手。 再交战下去,估计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可脚步尚未移动,一张泛起浅淡笑容的脸庞突兀出现在侧方,接着是一个沙包大的拳头,侵占全部视野。 “不!” 第266章 杀的孟家凋敝 “嘶!” 孟太冲满脸复杂的望着眼前一幕。 未见韩武,他自诩英才,无论是赤阳宗内,还是整个落山郡,能压他的不出双掌之数。 得见韩武,如蜉蝣见青天,望尘莫及。 别说是击杀真元境武者,纵是击杀化罡境武者,他都千难万难。 可韩武他…… 如沟壑般的差距,让他平静的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寒风吹皱一汪血海。 死了! 全都死了! 三名真元境,两名化罡境,一名化真境,全都丧命,且都死于韩武之手。 “这小子到底开辟了多少条气脉?” 张阳目光涌动着难以言喻的骇然。 化真境逆战化罡境,尚且在理解范围。 毕竟气脉数量的多少同样是外在实力的体现。 但真元境界不同。 真元境武者与化真境武者的真气差距,完全不是气脉数量所能弥补的。 偏偏韩武连杀三名真元境! 除却最开始的那家伙有些倒霉,被韩武用气力爆杀外,余下两名武者均是被他的真气所杀。 他真是化真境界? 此等壮举,连号称赤阳宗当代天赋至强的王怀仁都未必能做到吧! 张阳心思如潮,望眼欲穿。 视线穿透层层黑暗,定格在韩武身上,好似要将他看的透彻。 迎来的是韩武饱含杀意的眼神。 踏。 韩武迈步向前,朝他走来,步伐轻盈,带着刺骨的寒意。 与寒风一同呼啸而来,笼罩住张阳。 张阳目光骤凝,迸发出冷漠。 ‘他想杀我!’ 一个念头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扎根脑海,激起了他的杀意。 ‘那就看谁先死!’ 张阳冷哼一声,五指凝握,烈焰滔滔。 韩武见状,轻点脚尖,人如柳絮飘起,袭杀向张阳。 “找死!” 张阳爆喝,冲破夜幕,裹挟着凌厉的杀意,撞向韩武。 他可不是三英帮那群废物。 虽年迈,自身实力却已经达到了真元境圆满。 体内的真气,早已凝成液态,只差半步便能开辟气海。 任韩武身负多少条气脉,都不惧撼动他的实力。 唯一要小心的是韩武的气力! 那浑厚的气力,即便是气海境武者中招,都会遭殃,遑论是他。 两道身影如炮弹般正面冲近。 没有相撞! 张阳瞄准距离,陡然止步于丈许开外,手掌瞬间凝练出神火拳形。 火光冲天! 刹那间照耀整个庭院。 一双如铜钟般大小的火拳于烈焰灼灼中劈波斩浪般爆轰而来。 韩武见张阳动手,不退反进,迅速缩短距离。 面对这煌煌如天火般的神火拳,更丝毫未露出怯意。 反而主动迎接。 先是调动体内的三股真元,于周身形成三层保护屏障,再扭动周身肌肉,凝聚气力,积聚于拳锋之上。 待神火拳形轰然降临之际,他扬拳打出。 轰! 天地好似静止了瞬息。 无穷无尽的气浪自撞击点处迸射而出,向着四周蔓延。 那炙热的温度,灼烧的顾秀秀和孟太冲本能的闭上双眼,唯有耳畔回荡着阵阵轰鸣声。 “韩武,没想到你竟能挡住我的拳形,但那又如何,你能挡住一招,还能挡住我第二招?” 奔腾的气浪中,一道极为嚣张的声音响起。 听的孟太冲心头一喜,殷切希望张阳能够除掉韩武。 听的顾秀秀顿时紧张起来,她后退之余,连忙将视线投向前方。 却见远处,张阳那狷狂的笑容映照眼帘。 顾秀秀瞳孔骤缩。 张阳的身形竟隐藏于神火拳形后方,如蛰伏的狩猎者,静等着猎物力竭。 而神火拳形的前方,正是韩武。 “韩武,小心,张阳要偷袭你!” 见此情景,顾秀秀连忙大声喊道。 为时晚矣。 话音甫落,她就瞧见,张阳冲破烈焰,将积蓄了不知道多久的真气倾巢而出。 新的神火拳形宛如实质,神威浩荡。 仅是半刹,便冲破了旧的神火拳形,将其撕裂出个巨大缺口。 缺口另一侧,是抵御旧神火拳形的韩武。 见到新神火拳形之后的张阳,韩武神情愣了下,显然没有想到,对方这么着急送死。 “韩武,你的死期到了!” 张阳则以为韩武被他此举所惊,笑声猖獗。 忽地愣怔。 为何韩武的脸上看不到半点慌张,反而露出……笑容! 嗯? 他在笑? 在笑什么? 正当张阳百思不解时,耳畔传来怒雷般的巨响。 接着他便瞧见,韩武一拳轰散了旧神火拳形,势如破竹般朝着新神火拳形碾压而来。 “不可能!” 张阳满脸的不可置信。 旧神火拳形涵盖了他七成的实力,不算强,是他用来故意迷惑韩武。 可那是相对他而言。 对于韩武,已然强的不像话,根本不是对方所能击垮的! 现在却…… 轰! 念头闪烁,更惊人的一幕出现。 韩武临阵变招,抵御新神火拳形前,双手并用,化拳为爪,齐齐前探,随后他隐约听到细微的撕裂声。 下一刹,凝聚了他全部实力的神火拳形豁然破碎! 韩武身影陡然闯进视野。 灰衣。 青丝。 铁拳。 如约而至! 嘭! 拳破山河亦破人! 灌注了五十万斤气力的镇山河,已经不需要任何的花哨,纯凭气力而言,就是无敌! 猝不及防下,张阳连招架的余地都没有,就被打的五脏六腑碎裂,骨骼坍塌,躯体支离破碎。 滴答! 鲜血,自张阳的嘴里流落。 “你……敢……杀……我?” 张阳不可思议的望着韩武,说话断断续续,却自带傲慢。 在落山郡这方地界,赤阳宗是当之无愧的霸主。 身为赤阳宗长老,所遇所见之人,哪个不是对他恭敬有加? 从无任何武者敢对他动手。 别说是动手,便是连得罪他都不敢,生怕他不高兴,灭其满门。 韩武一个州院武秀才,竟敢杀他? 他哪来的狗胆? 一股怒意,超越生死,超越肉身和极限,自张阳的躯体喷涌而出。 他一双虎目,死死盯紧韩武。 被韩武向前一挺,生生击碎,连带着他的性命,随之散去。 半个呼吸后,张阳命丧当场! ‘张长老,死了!’ 全程目睹一切的孟太冲呆愣在原地。 脑子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 方才占优的不是张阳吗?他不是即将杀掉韩武?为何最后死的反而是他? 诸般疑惑萦绕心头,迅速化为恐惧。 他从未想过,自己面对同龄人会生出害怕之意。 而今真实出现,却那么不真实。 孟太冲咽了咽口水,心生退意。 连张阳都死于韩武之手,他如何是韩武的对手? 一旦韩武腾出手,他必死无疑。 没有丝毫的迟疑,孟太冲观察韩武和顾秀秀的情况。 韩武暂时没发现,顾秀秀整个人呆若泥塑般站立着,短时间也不会发现。 ‘就是现在!’ 此时不退,更待何时。 孟太冲当机立断,脚步粘着大地,不敢发出半点身影,快速后退。 才退了丈许不到位置,他猛地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抬头望去,赫然一凛。 视野尽头,是韩武似笑非笑的面容。 “跑!” 他大惊失色,双腿如风,转身狂奔。 咻! 韩武轻哼了声,脚步未动,目光随着孟太冲而动。 曾几何时,他便久仰孟太冲大名,得知其天赋惊人,号称英才。 如今再看,顿觉昔日遥不可及的孟太冲,不过翻掌之间,随手可杀。 他实在没多少兴致浪费时间与之交手。 指尖轻弹,弹出一缕刚从张阳吸收和炼化的真气,化为一柄利箭,直射向孟太冲。 利箭破空,如光如电,夹风带浪,迅速拉近双方距离。 啪! 异变突生。 一抹真气从侧方飞射而来,将其打散。 紧接着,一道身影踏空而来,横亘于韩武与孟太冲范围中间。 “赵伯庸!” 韩武目光如炬,幽幽盯着插手此事的赵伯庸。 听到动静的孟太冲回头,也认出赵伯庸。 见其方才救了自己,连忙求救道:“赵千户,此子杀了张阳长老他们,还请助我杀了他。” “韩武。” 赵伯庸看也不看孟太冲,对着韩武说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孟太冲毕竟是赤阳宗的内门弟子,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若我不放呢?”韩武冷然道。 赵伯庸颇为客气:“那便放马过来试试吧。” 韩武没再说话,深深看了眼赵伯庸。 若赵伯庸先前未动手,即便他开口,韩武也不会给面子。 但赵伯庸方才显露的那一手,让他颇为忌惮。 如今他体内,所吸收的三名真元境武者真气已然因对付张阳耗尽。 虽吸收了张阳的真气,可到底是真元境的实力,真要交起手,远不是已经迈入气海境武者的对手。 两人都不言语。 气氛变得微妙,隐隐透着几分剑拔弩张之意。 赵伯庸神情淡然,等待着韩武开口。 良久之后,韩武轻吐一字:“好!” “多谢。” 赵伯庸道谢一声,随即脚尖轻点,提着孟太冲离去。 “可惜了。” 顾秀秀走上前来,目视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轻叹一声。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换作是她,决计不会放走孟太冲,可形势不如人,只得妥协。 只是此次放虎归山后,下次想要再击杀孟太冲就千难万难了。 甚至下次谁杀谁都说不定。 背靠赤阳宗,孟太冲自身天赋又不弱,备受器重,想要对付孤家寡人的韩武,不要太容易。 无需亲自动手,说不定动动嘴皮子,就有一大堆武者替他效力。 “可惜什么?” 韩武反问了句。 “可惜就这么被孟太冲跑掉了。”顾秀秀抿嘴道。 迎来的却是韩武意味深长的笑容:“谁说他跑掉了?” “嗯?” 顾秀秀闻言一愣,还未询问,就见韩武纵身一跃,紧随着赵伯庸而去。 起伏数下,便融于夜色之中,恍惚间,好似变了个人。 ‘他要去截杀孟太冲,可是赵伯庸?’ 顾秀秀哪里看不出韩武的目的,只是想到赵伯庸的实力,心中戚戚。 韩武再强,会是气海境界的赵伯庸对手? “韩武不是没有把握的人,但当着赵伯庸的面杀孟太冲,他的实力……” 顾秀秀俏脸凝滞。 环视遍地的狼藉,美眸溢出震骇之色。 短短半刻钟不到,韩武打爆全场,真元境尽数命丧他之手。 他的实力达到了何等层次? 纵然有巨鲸无量功的缘故,可那身恐怖到令人发指的气力呢? ‘他,到底开辟出了多少条气脉?’ 顾秀秀陷入沉思,她开辟出72条气脉,已然觉得天赋异禀。 然而跟韩武一比,天差地别,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该不会是八十一条吧?’ …… 【经检测,五禽拳凝形图(虎)已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五禽拳凝形图(虎)入门提升至小成,需570点运道,首付28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五禽拳凝形图(虎)提升至小成,请在一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1140点运道。】 【2、有效练功114000次。】 【3、支付3900两金子。】 ‘选第一种。’ 【已还清!】 ‘再贷!’ 运道减325,借贷成功。 运道减1140,还清贷款。 五禽拳凝形图(虎)贷至大成。 ‘再贷。’ 运道减325,借贷成功。 运道减1300,还清贷款。 五禽拳凝形图(虎)贷至圆满。 ‘再贷。’ 【运道不足!】 昏暗的街道。 确认韩武没跟上,赵伯庸松开孟太冲。 后者已经回过神来,恢复镇定,朝着赵伯庸感激道:“此番多谢赵千户出手相救了,大恩大德,太冲没齿难忘。” “无妨。” 赵伯庸满不在意,若非孟太冲是赤阳宗英才,且为徐玉徒弟,他不会插手。 “那……太冲告辞。” 察觉到赵伯庸的冷漠,孟太冲抱拳告辞。 “我送你回去。” 赵伯庸却是摇摇头。 韩武嘴上虽答应放过孟太冲,实际如何,他并不清楚。 万一韩武杀个回马枪,凭孟太冲的实力,断然不是对手,必死无疑。 “好,那就有劳赵千户了。” 孟太冲稍加迟疑,亦有同感,没有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步履迅疾赶回孟府。 途径一个巷子口时。 杀机乍起! 第267章 斩尽杀绝,收刮孟府 “小心!” 赵伯庸眼疾手快,周身顷刻间凝聚出一方屏障,将孟太冲护在身后。 滋滋滋。 漫天粉末倾洒真气屏障上,滋滋作响。 冒出浓郁的黑雾。 黑雾遮挡视线,让赵伯庸如临大敌。 他环视四周警惕着。 下一刻,不见其人,但闻其声,耳畔好似炸响春雷。 只听嘭的一声低沉巨响,萦绕周身的真气屏障猛地震颤,接着裂开缝隙,如冲破堤坝的洪水无可阻止。 赵伯庸顿时一凛,受惊于对方的实力。 竟连他的防御都能破除! ‘是韩武?’ 念头浮现,他第一时间想到韩武,但余光瞥见,那抹黑影着装与韩武并不相同。 “走!” 敌暗我明,赵伯庸不打算受制于人,未等孟太冲反应,就提着他凌空跃起。 两人朝着空地处飞驰而去。 奔走之际,赵伯庸余光终于瞥见那道身影。 蒙面。 黑衣。 除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不出身份。 但这个时候出手,十有八九是韩武。 ‘嗯?来杀我的?’ 可旋即,对方的行为让他愣了下。 明明对方有更好的机会对孟太冲下手,偏偏没有,反而朝他爆轰而来。 ‘是当初的那个黑衣人!’ 这凶猛的拳锋,让赵伯庸瞬间想起数月前州院的那场大战。 当时他都准备将升仙教一网打尽,却半路杀出个无名强者,竟光凭气力就能抗衡他。 起先他以为是韩武,很快否定。 因为那个时候,韩武没有真气,对方除却气力惊人外,已然百炼成罡! 这不是韩武所能做到的。 没想到此刻竟然又出现。 匪夷所思的是,他不再是化罡武者,而是真元武者!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赵伯庸怒喝一声,随手将孟太冲甩开,孤身迎战来人。 “……” 孟太冲正担惊受怕着,转眼发现天地都旋转了起来,猝不及防下,摔了个满地打滚。 虽未受伤,但脑子一团浆糊,满眼冒星星。 ‘不对,他的目标是孟太冲!’ 赵伯庸已然做好交手准备,先发制人,却于突兀间发现,对方招式骤变。 赫然朝着孟太冲袭杀而去! “孟太冲,快躲开!” 赵伯庸连忙大喊了句。 顺势出手,想趁机拦住对方的攻势。 却见黑衣人挥手就是一拳,拳出如虎,迎风暴涨,仅是半个呼吸,一头栩栩如生的真气之虎咆哮连连。 奔腾之际,虎威浩荡,如真正傲啸山林的万兽之王,彰显威严。 ‘曹家的五禽拳形?’ 见此虎形,赵伯庸眸光骤定,辨认出来历。 曹家与孟太冲无冤无仇,为何会宁愿冒着得罪赤阳宗的风险击杀对方? 来不及多想,虎形夹风带浪而来。 赵伯庸凝练真气,同样打出一拳。 嘭! 两拳交碰瞬间,如泡沫般湮灭,唯剩余威阵阵。 赵伯庸轻而易举的抵消了黑衣人的攻势,正欲伺机寻找对方的身影,却眼皮骤然狂跳。 转眼间,他蓦然瞧见又一只虎形碾着长空,呼啸向孟太冲。 双方相隔不到半丈! 他想开口提醒都来不及,想要抵挡,唯靠孟太冲自己。 可孟太冲刚从迷糊中回过神来,虽有抵挡之心,却无抵挡本事,堪堪调动了五成的实力,便仓促抵挡。 “啊!” 虎形临身,仅是微微抬脚,便轻易踏破孟太冲的攻势。 一声惨叫穿透云阙。 圆满级的虎形,又有着真元加持,孟太冲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被虎形绞杀的粉身碎骨! “该死!” 听到孟太冲凄厉惨叫的赵伯庸脸色无比难看。 心头涌起一股无名怒火。 他虽不喜孟太冲,但对方到底是赤阳宗的内门弟子,死在他面前,他如何向赤阳宗解释? 怒火之中蹿升起澎湃杀意。 可正当他准备对黑衣人痛下杀手时,环顾四周,哪里还瞧见黑衣人的身影。 只远远瞧见,一抹黑色以惊人的速度奔逃。 眨眼消失不见! “杀伐果断,当真是好手段,韩武,赵某小觑你了!” 赵伯庸冷眸闪烁,忽而收手,放弃了追杀的念头。 他脸色虽难看,眼底深处却隐藏着几分欣赏。 先前向韩武要人时,面对其识时务的态度,他就高看一眼。 冷静果断。 审时度势。 能屈能伸。 没有因为仇恨而蒙蔽双眼。 这等秉性,远胜孟太冲,加之其堪称潜龙般的天赋,当属落山郡前茅。 现在对方又乔装打扮偷袭,整个过程步步为营,足智多谋。 可谓是将时机拿捏到分毫。 又令他再高看一眼! 这等算计,怕是整个落山郡同辈年轻人,都无出其右。 ‘不过,虽然你是隐瞒身份杀掉了孟太冲,但杀赤阳宗长老是不争的事实。’ ‘赤阳宗雄恃落山郡数百年,号称霸主,此消息若是传到赤阳宗内,传到孟太冲的师父徐玉耳中,即便你谋划再多,都不抵人家一句话,一根手指头。’ ‘赤阳宗的人要杀你,可从来不讲证据!’ 赵伯庸微微摇头,有些惋惜,有些好奇。 惋惜的是接下来韩武要面临赤阳宗不死不休的报复。 好奇的是韩武能否在这般追杀中活下来。 ‘等等,连张阳和孟太冲都死于韩武之手,那夺走闫松极品真兵的胡中元……’ 思绪纷飞,一个念头闪现。 赵伯庸望着韩武远去的方向,目光凝沉。 那方向虽然不是去孟府的方向,但从他目前对韩武的了解,这小子可不是善茬。 ‘赶尽杀绝,赶尽杀绝啊!’ ‘这小子还真特娘的猛,其心性和手段比之我表舅镇武侯年轻时都不逞多让。’ 赵伯庸感慨万分。 ‘若表舅见到韩武,只怕会心生爱才之意,可惜……’ …… 孟府。 “啊!” 胡中元吓出一身冷汗,从睡梦中惊醒。 因受伤缘故,最近几天他都早睡,今天也不例外。 可睡到一半,突然做了个噩梦,他竟然梦到自己被一个无名小卒给杀了! 这让他愠怒。 哪来的无名小卒配杀自己?敢杀自己?能杀自己? ‘算了,左右不过是个虚假之梦,跟梦境计较什么!’ 胡中元摇头失笑,没想到自己修身养性多年会被所谓的梦境乱了心神。 ‘也不知张阳那家伙杀掉闫松没有?’ 胡中元边擦拭额头的冷汗,边思索起来。 忽地心头一凛。 一股莫大的不安突兀间笼罩全身,好似有危险降临。 他陡然抬眸,瞳孔迅速缩成针孔。 视线尽头,一道修长身影倒映于眼帘,缓步踏来。 嘭! 大门开启。 那道身影屹立着,背着光,看不清面貌,但那浑身汹涌的寒意,几欲喷薄而来。 随着脚步踏入门槛,整个房间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你是何人?” 胡中元紧紧盯着来人,眉头紧皱,声音带着几分不满。 韩武没有说话,微抬眼眸。 望着伤势还未痊愈的胡中元,露出个冷漠笑容。 笑容在胡中元眼中连半刹都没绽放,韩武的身形就如闪电般暴掠而出。 胡中元感受到这股杀意,肝胆俱颤。 不, 不是梦! 真有人要杀自己! “闫松,你敢杀我?” 胡中元强压惧意,爆喝一声,他下意识的以为来人是闫松。 可随着双方交手,打破了他的猜测。 一方面是韩武的真气与闫松截然不同。 另一方面是他看清了韩武的面容。 “你不是闫松!” 胡中元明显愣了下,他压根不认识韩武,对方为何要杀自己。 回应他的是韩武猛如虎,迅如豹的攻势。 砰砰砰! 胡中元接连中招,步履后退。 他虽是气海境武者,但先前与闫松交战已然重伤,且伤及根本。 没有数月的静养,恐难恢复。 现在才过去几天,体内的伤势都未好转大半。 面对身负五十万斤,以及拥持真元境真气的韩武,完全招架不住。 数个回合后,韩武就形成碾压之势,打的胡中元伤上加伤。 气血在体内乱窜。 真气在体内肆虐。 鲜血飙射而出,失了还手的机会。 “你到底是谁?” 胡中元见韩武没杀自己,悄然松了口气,只要不动手,那就说明有商量的余地。 “将我师兄的夺命锁魂枪交出来,我留你个全尸!” 韩武冷然道。 他已从顾秀秀口中得知事情始末,自然知道胡中元获得了夺命锁魂枪。 “你是闫松的师弟?” 胡中元闻言大惊失色,闫松的师弟? 是谁? 好吧。 他压根不认识闫松的师弟,但闫松的师弟这么年轻,实力竟如此之强? “哈哈哈……” 胡中元狂笑,几乎笑出眼泪,没想到自己没栽在闫松手里,反而栽在闫松师弟的手里。 真是造化弄人! “你笑什么?” 韩武一脚踩在对方的腿上,踩得胡中元骨骼咔咔作响。 就这么一小下,他这条腿残废。 里面的骨头,几乎碾碎成渣。 “想,想要我说,做梦!横竖不过一死,老夫岂会在乎全不全尸?” 胡中元的嘴比他全身骨头都硬。 哪怕承受非人的痛苦,他依旧不松口。 “那若是我将你扒干净,挂上你的姓名和身份,一路送回赤阳宗呢?”韩武有的是办法。 胡中元瞪大双眼:“你,你……” 他显然是没料到韩武如此无耻。 他是不在乎全尸,因为横竖都是一死,但如此羞耻的死,他死不瞑目! 这要是传出去,他族人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他还如何面见祖宗? “我说……” “算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还是去死吧!” “???” 话到嘴边,韩武的突然改口。 胡中元怔怔望着韩武,那眼神仿佛再说,你特么耍我? “它在哪?”胡中元冷笑着问道。 他就不信,韩武能找到他藏妥当的锁魂枪。 轰! 韩武没说话,将胡中元提起,步伐挪动间,踏的整个孟府都晃动起来。 随即扬起手臂,一巴掌扇出。 一只巨大的真气手掌自韩武手中凝练而出,呈横扫之势,将周遭建筑尽数拍碎。 片刻功夫,半个孟府都被夷为平地。 还未结束。 随着韩武周身真气鼓荡,向着四周蔓延开来,他的感知亦如此。 少顷,他便感知到一股微弱的气息,锁定夺命锁魂枪的方位。 “你……” 胡中元目瞪口呆。 既震惊韩武那海量般的真气,又惊叹韩武能想到这种办法,轻而易举找到他藏好的夺命锁魂枪。 “不要!” 望着飞来的长枪,胡中元满眼不甘。 只是这抹不甘,迅速化为浓浓的骇然,因为他发觉,体内的真气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其所流逝的方向,赫然是韩武! “这是什么功夫,竟,竟……” 话音未落,胡中元生命走到尽头,含恨而终。 嘭! 韩武随手将其甩开,甩飞之际,胡中元周身衣服碎裂,顿时一具滑溜溜的苍老身体悬挂在横梁上。 铮! 长枪入手,韩武眼睛微亮:“好枪!” 枪身不重,但莫名给他一种能承受他所有力量的感觉。 ‘不愧是极品真兵!’ 韩武颇为眼热。 若非这长枪是闫松的兵器,他指不定当场纳为己有。 不过长枪不适合他,他更适合斧兵。 倒是可以借助这长枪打造成斧兵。 嗡! 似若感受到韩武的想法,长枪发出一声抗议。 “还挺通灵性。” 韩武哑然失笑,难得调侃起来,“我是那样的人吗?” 嗡! “……” 韩武懒得跟它计较,将长枪收起,目光扫向满地废墟的孟府。 经他这么一摧残,孟府名存实亡,沦为历史。 同时方便了他搜刮孟府的钱财。 没有浪费时间,趁着其他势力没反应过来,韩武快速搜刮着孟府的家当。 …… 州院附近的庭院中。 顾秀秀屋里屋外找寻了半天都没找到闫松的身影,彻底傻眼。 ‘韩武到底将闫松藏在了什么地方?’ 她可以肯定,闫松在这里。 只是不清楚韩武将其藏在了哪里。 ‘密室?’ 她暗忖,却不打算继续找了。 ‘罢了,等他回来再说吧。’ 闫松被韩武藏得颇为妥当,现在该担心的不是闫松,而是韩武。 赵伯庸可不是善茬。 整个州城,赵伯庸算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那一身气海境的实力,州城之中,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韩武想要在虎口杀人,难度颇大。 说不定反噬其身,人没杀掉,自己倒是先身受重伤。 ‘嗯?韩武回来了?’ 第268章 名扬四方韩秀才 “顾圣女,这些钱给你。” 韩武将从孟府搜刮所得拢共十万两零散银票递给顾秀秀。 “其中部分用于先前的偿还,多余的,劳烦你帮我兑换成黄金。” 真拿我当奴婢了? 顾秀秀翻了翻白眼,心里嘀咕了句,倒没有多少埋怨。 见识到韩武的天赋和实力后,她对韩武比她父亲对韩武都有信心。 她父亲也只是曾言有不出十年韩武能练成巨鲸无量功第三层。 她不同,她相信凭韩武的天赋,五年内就能练成。 甚至更早! 这等速度,足够她优待了。 何况又不是白嫖,人家给钱了! “好。” 顾秀秀接过银子答应下来。 韩武也没忘记先前答应顾秀秀的条件,补充道:“只要顾圣女你能找到解蛊药药方,我这边便可帮你炼制。” “但事先声明,尽人事听天命,我未必真能炼制成功。” “且不得外传,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解蛊药事关重大,他并不打算向顾秀秀坦白他有药方。 因为一旦泄露,牵连的将不止他,还有郑回春和闫松。 而且镇武司的解蛊药与他所知的解蛊药是否相同,他并不确定。 毕竟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研制,没有半点进步,怎么可能。 说这番话,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这是自然。” 顾秀秀表示理解,遂而告辞。 她其实还想问问孟太冲的情况如何,但考虑到此事瞒不住,就没多问。 顾秀秀离开后。 韩武转身进屋,来到房间,打开密室,走了进去,见到静养的闫松。 查看了下闫松的情况,韩武自顾自的盘膝坐在一旁,盘点此番收获。 他闭目养神,意识注入身体,感知着体内的诸多气体。 先前一战,让他吸收了七股真气。 分别是化真境的刘三,化罡境的刘大,真元境的三名三英帮武者,真元境的张阳,以及气海境的胡中元。 前五种都在战斗中消耗殆尽,徒留空壳。 张阳的真元虽未耗尽,却消耗大半。 没办法,对决气海境,真气吝啬不得。 不然哪怕他再步步为营,都未必能在赵伯庸手中击杀孟太冲。 最后成功,损耗自然也大。 七种真气中,最雄厚的当属胡中元的真气。 到底是气海境实力,纵然受伤,体内的真气也不是张阳所能媲美的。 ‘可惜,张阳和胡中元的真气,虽都属于阳刚属性真气,却无法兼容。’ 韩武叹惋片刻。 就在方才,他尝试将这两种真气融合,发现两者属性虽等同,但不具备融合资格。 便是与先前的烈焰真气都如此。 这让韩武意识到,哪怕同属阳刚属性真气,也存在不同。 除非是同一人修炼出的真气,方真正算是一类。 ‘镇狱劲,镇狱真气,烈焰真气,寒冰罡气,寒冰真气,水火真气……’ ‘零零总总加起来有十多种巨鲸真气种子,若非我体魄提升,还真把控不住。’ ‘该说不说,龙虎擎天功无愧是绝学!’ 这已经是韩武不知多少次感慨绝学的厉害了。 修炼巨鲸无量功如此。 修炼龙虎擎天功亦如此。 实在是他修炼过程中获得的好处太多了。 第二层的龙虎擎天功,不仅间接淬炼了他的体质,更令他拥有五十万斤的气力。 ‘秘籍记载,五十万斤气力足以无惧气海境武者,实际更强。’ ‘或者说,秘籍中定义的气海境,不是普通的气海境,极有可能是开辟六十条气脉之上的气海境?’ 这一点,韩武不确定。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凭借着这股气力,丝毫不弱于赵伯庸。 而传闻中,赵伯庸开辟只开辟了五十五条气脉。 ‘此外,虎形的威力也颇为不俗,只是赵伯庸应该已经猜出了我的身份。’ 韩武对此并不担心。 他动用虎形,并非是为了嫁祸曹家。 曹家三关会之事虽算不上人尽皆知,但瞒不过赵伯庸。 以赵伯庸的手段,轻易而举能调查出他获得了五禽拳的虎形。 他之所以会动用虎形杀孟太冲,原因很简单,近身杀太麻烦。 用虎形,好杀! 且,当时的情况,是不允许他近身的。 他又没其他威力强大的招式,只能如此。 这也是为何他提升虎形的原因。 不过这么一提升,直接令他剩余的运道惨不忍睹,彻底跌入百点之下。 黄金反而更多些。 有两千五百两左右。 所幸,孟府家底还算殷实,让他一下子丰厚了腰包。 十万两银子,兑换成黄金有一万两,足够他接下来提升境界了。 ‘还有风雷形!’ 经此一役,他知道自己的短板。 缺乏上乘凝气成形法! 真气,他不缺。 无论是绝学所带来的浑厚真气,还是自身七十五条气脉拥有的磅礴真气,都足够他挥霍。 偏偏缺少能发挥这些真气的凝气法。 以前他觉得,凝气成形法可有可无,但经过连番大战后,有了更深层的考量。 凝气成形法不但要有,还得越厉害越好。 曹家的五禽拳凝气成形法,终究是威力弱了下,无法发挥他真正的实力。 ‘师父让师兄带风雷形给我,不知道师兄身上有没有?’ 韩武看向闫松,若有所思。 却没起身在其身上寻找,而是打算等闫松清醒之后再问问。 不急于一时。 将自身情况都给捋清了一遍,韩武服用丹药恢复实力。 一阵清风吹过。 韩武陡然睁开眼眸:“谁?”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清瘦身影,皮肤呈现病态之色,眉宇如雷霆游走充斥威严,但一双眼眸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 “魏公公。” 来者是韩武所没料到之人。 “好一个韩武韩秀才。” 魏公公上下打量着韩武,好似要重新认识他,言语之中不加遮掩赞许之意, “倒是我看走眼了,小小的凉州,竟出现两名拥有潜龙天赋的人选。” 两名? 韩武微微一愣,稍加沉吟后明白对方说的是云易安。 ‘云易安有潜龙天赋?那岂不是说?’ 韩武目光微闪,却不敢掉以轻心。 眼前之人的实力怕是比赵伯庸还要强,他丝毫没感知到对方的气息。 还是在对方主动露出破绽,他方有所感知。 若换成动手,对方偷袭他,他都未必能反应过来。 “不知魏公公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韩武谨慎问道,暗中沟通系统,随时做好交手的准备。 “不必惊慌,我与赤阳宗毫无瓜葛,他们也没那个资格叫的动我。” 魏公公见韩武如此小心,哑然失笑,却未恼怒,而是解释了句, “我此番前来,不是与你交手,是想要问你几个问题。” 韩武面色如常:“什么问题?” “龙骨草可是你服用了?”魏公公故事重提,目光如炬。 韩武答复如旧,摇了摇头:“不是。” 魏公公没纠结此事,转而又问:“那你是修炼了绝学?” “嗯。” 这回,韩武如实回答。 到了这一步,再欲盖弥彰已没有任何意义。 未服用龙骨草,不是上上根骨,又没修炼绝学,他怎么可能有如此的实力。 说谎反而落入下乘。 魏公公闻言,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却没多少贪婪。 绝学虽罕见,但他出身皇室,什么宝贝没见过? 莫说绝学,便是神功、灵兵、灵丹他都见过! “那你开辟出多少条气脉?”魏公公继续问道,“可有七十条之上?” 他没问具体气脉数量,这属于不外传的秘密。 气脉数量越是多的武者,越不会告知他人自身气脉数。 所以他只问了个大概,这就足够了。 韩武没回答,沉吟点头。 “那就好。” 魏公公轻笑一声。 韩武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对方究竟想要做什么。 “你既然有七十条气脉,那就拥有成为护龙卫的资格,只是名额我已经给云易安,倒无法带你离开。” 魏公公说着,反手之间,拿出一块令牌, “这块令牌你收下,凭此铁牌,你可去任一府郡州直接担任镇武司千户一职。” “同时,他也能免于你受到赤阳宗的刁难。” “你杀了赤阳宗之人,赤阳宗不会轻易放过你,有此令牌,至少他们不敢明面上刁难你。” “当然,前提是你成为了千户。” “不成千户,没有官身,便没有这么大的效果。” 魏公公将令牌扔给韩武。 韩武用真气借助。 见此一幕,他目光微凝,却没有多说什么,补充道: “若是你能从赤阳宗的报复中活下来,一年后可去府城联系我,我会举荐你参加护龙卫的考核。” “为何帮我?”韩武盯着魏公公的眼睛问道。 魏公公淡然一笑,拈着兰花指:“无他,本公公惜才!” 话音甫落,如他来时如风,去时也如风。 韩武静等多时,确定魏公公真的离开后,这才松了口气。 跟对方交谈的几句,他压力颇大。 明明对方没有展露任何气势,可一字一句,甚至一个眼神落在他身上,都重若千钧。 ‘果然,能姓魏的太监,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韩武拿起令牌打量着。 令牌颇重,估摸着有十斤左右,且材质坚硬,竟能隔绝真气。 制作精致,纹路也异常清晰,一看就知道不俗。 ‘铁牌?护龙卫?’ 韩武用真气反复洗涤了数次令牌,又用水洗漱数遍,这才擦干放起。 护龙卫他暂时没有兴趣。 但如魏公公所言,这令牌能免去他许多麻烦。 别的不说,单是千户的身份,就足以令赤阳宗忌惮了。 毕竟赤阳宗再强,能跟镇武司比? 还有镇武司背后的皇室。 面对这两者,估计混元宗来了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当然,只是明面上的忌惮。 背地里,韩武不认为赤阳宗会因为这块令牌而放过他。 他对此不甚在意。 ‘我也是有靠山的!’ 韩武望向闫松,继续修养。 …… 消息比想象中传的要快。 伏龙山的大战,孟家覆灭,赤阳宗两大长老身死,三英帮群龙无首…… 短短半天功夫不到,席卷整个州城。 随之进入众人视野的还有闫松和韩武两人的名字。 酒楼茶肆、大街小巷都在议论此事。 “没想到二十多年过去,闫松的实力竟变得如此之强了!” “尔等年轻没听过闫松的威名,二十年前,闫松就号称落山郡第一人了,天赋不俗!” “听说他只学了两年就化真了。” “要我说,强的是闫松的师弟,韩武,才来州城多久就踏入了化真境界,还杀了赤阳宗长老。” “真不知他动用的是什么手段?” “管他甚么手段,后果他们能够承受住吗?” “闫松和韩武要倒霉了,赤阳宗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我听说赤阳宗已经要派人要来杀两人了。” “正常,赤阳宗可不是软柿子,人家的手段强硬着呢。” “闫松和韩武也不弱啊!” “闫松再强,韩武再天赋异禀,会是赤阳宗的对手?估计他们派出个凝丹境的强者就足够碾杀两人了。” “你当凝丹境的绝顶高手是想派就能派的?” “别忘了,他们亦有靠山,两人都有师承,弟子这么厉害,师父该有多强?” “我更好奇,韩武究竟开辟了多少条气脉?六十条,还是更高?” “比不比的过王仁轩?” “我听闻王仁轩的气脉比孟太冲还高,达到了秘而不宣的程度,这说明赤阳宗宝贝着呢,只怕有七十条气脉?” “七十条气脉,哪怕匀一半给我,让我这辈子妻妾成全家产万贯都愿意啊!” “凑不要脸!” “不管多少,都说明咱们凉州,出龙了!” “……” 外界风起云涌,颇有种山雨欲来的架势。 韩武所住的庭院则风平浪静。 ‘短短五天,运道足足增长了三千多点!’ 得罪赤阳宗一事,哪有每天盯着上涨的运道来的舒坦,早就被他暂时抛之脑后了。 望着运道每天哗啦啦的增加,韩武简直笑开了花。 没想到运道增长的如此之快。 才五天就增长了三千多点,平均每天六百点。 而且看着架势,还能往上再涨涨。 不过更令他高兴的,是另一个好消息。 闫松醒了! 第269章 师父来了 “师弟,我是不是在做梦?” 房间内,闫松躺在床上,眉宇下的震撼似若要从眼中流淌而出。 他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苏醒之后,他还纳闷为何自己会在此处。 见到韩武,虽高兴,但更多的是疑惑。 因为他记得,先前搭救自己的那人明明是女声,现在却变成了韩武。 遂而向韩武问起缘由。 韩武知无不言,将事情始末完整告知。 闫松听后,立刻化身为UC震惊部编辑: “什么,你杀了张阳?” “什么,你杀了孟太冲?” “什么,你还杀了胡中元?” 一桩桩的事件如一波波的浪潮,轰的他脑子一片空白。 即便过去半刻钟,仍未完全反应过来。 实在太震骇了! 韩武杀了孟太冲,他不觉为奇。 在他看来,孟太冲连自己师弟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但张阳和胡中元…… 他跟两人交过手,前者不算强,放在平日,他一招击杀。 张阳之所以没死,是因为当时他心中只想杀孟太冲,压根没在意对方。 且那时交战的主力是胡中元。 胡中元可是气海境圆满武者。 这等实力,纵然是拥有圆满枪势和极品真兵的他都只能勉强抗衡。 真气的差距太大了。 可现在两人都死在了韩武手中…… 即便听完韩武讲述,反复确认,他都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师弟,那你的实力?” 闫松咽了咽口水问道,他觉得自己得重新审视自己这个师弟了。 或许,他的实力,已然不弱于自己了。 “化真境界。” 韩武知道闫松疑惑的点,如实回答后又补充了句,“我能杀张阳和胡中元,主要是因为巨鲸无量功和龙虎擎天功。” “厉害!” 闫松竖起大拇指,接着好奇问道,“那你开辟了几条气脉?” “七十五条,比不上师兄。”韩武如实告知。 “你小子!” 闫松苍白的脸顿时哭笑不得起来,“你可知道我为了这七十六条气脉,耗费了多长时间吗?” “多久?” “足足五年,五年呐,你知道我那五年是怎么过的吗……” 闫松跟韩武抱怨起他为了开辟七十六条气脉所经历的千辛万苦,当真是闻者流泪,听者伤心。 “……你修炼才多久,花费在气脉上的时间才多久,一年不到啊!” “才几个月时间,你就已经开辟出了七十五条气脉!” “我五年七十六条,你几个月七十五条,还比个锤子!” “师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韩武微微摇头。 “意味着你是变态,是妖孽!” “……” 闫松感慨万分:“早有耳闻巨鲸无量功修炼速度惊人,没想到,竟如此惊人!” 他将一切原因归咎于韩武所学的巨鲸无量功。 毕竟是十大绝学之一,有神异之处实属正常。 何况韩武本身天赋就不低。 且与这门绝学异常契合,修炼速度快不足为奇。 “对了,师弟,你杀胡中元的时候,有没有看见我的夺命锁魂枪……” 闫松忽地想起,自己昏迷前并没来得及带走武器。 啪! 韩武从柜子旁将兵器递给闫松。 嗡! 夺命锁魂枪似乎知道闫松苏醒,立即颤抖起来,竟无需闫松开口就主动凑了上去。 轰鸣着,像是在诉说什么。 闫松则抚摸枪身,嘴里说着宽慰之言。 韩武望着这如夫妻重逢般的腻歪画面,微微汗颜。 “师弟,我昏迷多久了?这段时间,赤阳宗有没有派人来对付我们?” 一人一枪互诉衷肠片刻,闫松聊起了正事。 灭掉孟家,斩杀赤阳宗长老,固然可喜可贺。 但后续的麻烦也会如约而至,且无穷无尽。 “此事暂不必担心。”韩武轻笑一声。 “为何?” “赤阳宗得知消息后,的确派出强者赶来,但被魏公公给镇压住了,现在至少明面上,赤阳宗不敢对你和韩武下手。” 顾秀秀走了进来,将最新打探到的消息告知两人。 “魏公公出手?”闫松看向韩武。 韩武将先前魏公公给出令牌的消息告知闫松,闫松虽不认识魏公公,却知道护龙卫。 “师弟还真是福缘深厚。” 闫松感慨了句,这块令牌来的太及时了。 替他们师兄弟免去了不少麻烦。 若无此令牌,原本他都准备摇师父了。 否则单靠他们两人,是无法抗衡整个赤阳宗的,赤阳宗内,可是有凝丹境的绝顶高手。 “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还是得小心赤阳宗的暗中报复。” 闫松提醒了句。 韩武深以为然点头,然后让顾秀秀先出去,他还要跟闫松叙叙旧。 顾秀秀:“……” 砰! 待顾秀秀离开后,闫松正色问道:“师弟,你可获得郡院举荐名额?” 名额之事,他其实从未担心。 以韩武的天赋和实力,都得不到名额,那他只能说赤阳宗有眼无珠。 只是事实与他所想似乎有些出入。 他无意间听闻,韩武并未拜入赤阳宗。 没拜入赤阳宗,那还谈何获得名额? 更令他疑惑的是,无论是郑师还是他都建议韩武拜入赤阳宗。 韩武却…… 他料定其中有他不知道的缘由。 本打算趁着送风雷形时询问一番,奈何碰到了此事,此番苏醒,便打算问问情况。 “获得了。”韩武轻轻颔首。 这话让闫松更加不解,他皱眉问道:“如何获得的?” “是通过曹家的三关会……” 闫松听后追问:“怎么不参加赤阳宗?” “参加了,但被孟家从中作梗给破坏了,无缘拜入。”韩武坦然回道。 没拜入赤阳宗,他丝毫不遗憾。 “孟家,真该死!” 闫松义愤填膺,顿觉孟氏父子死的不冤。 还有张阳。 该杀! “师兄,大伤初愈,聊了这么久,你也累了,先休息下吧。” 韩武起身,准备去见顾秀秀。 “好!” 砰! ‘顾秀秀!’ 闫松盯着韩武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升仙教的圣女,怕是师父不会同意啊!’ 他可是太清楚郑回春有多恨升仙教。 但转念一想,有顾前辈这层关系在,似乎……未尝不可? 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师弟自有师弟福。 ‘七十五条气脉啊!’ …… “这是你要的黄金,拢共七千两。” 顾秀秀将一大包裹的黄金交给韩武。 韩武接过后道谢:“多谢了。” 顾秀秀摆了摆手:“还有件事要提醒你,先前闫松在,我不方便说。” “何事?” “赤阳宗虽碍于魏公公无法明目张胆的对你们师兄弟下手,但暗中发布了针对你和闫松的追杀令,悬赏价格极高,已经引来了不少江湖人士,打算对你们下手,你们最好先离开州城,避避风头。” 顾秀秀满眼复杂的望着韩武。 她已经韩武杀张阳和孟太冲已经足够疯狂了,却没料到,他连胡中元都敢杀。 张阳可不比胡中元。 前者的地位,不过是赤阳宗的普通长老。 而胡中元,那是内门长老,是赤阳宗的中流砥柱,真正的掌握实权的人物,对外甚至相当于赤阳宗的门面。 若只杀张阳,有魏公公出面,赤阳宗未必会如此大动干戈。 但韩武偏偏杀了胡中元这等宗门核心人物。 赤阳宗再忌惮魏公公,都不会轻易放过两人,必会杀他们以儆效尤,以正宗威。 “好。” 韩武稍加沉吟后回道,他也有此番打算。 不过因为那时闫松未醒,暂时耽搁了。 “那我先回去了。” 与韩武简单闲聊几句后,顾秀秀告辞。 韩武则带着这些黄金进屋。 …… 伏龙山外。 茂密的山林中,人影攒动,齐聚一处。 “诸位,前面就是伏龙山了,据赤阳宗提供的线索,闫松和韩武就在州院附近的庭院。” “等到了州院,我们分头行动,各凭本事。” “谁若是找到两人后想独吞奖励,我不介意,但前提是你有这个能耐!” “无论是闫松还是韩武,都非同凡响。” “连胡中元都栽在两人手中,我们若是各自为营,绝无擒杀二人可能。” “这点,我希望你们能清楚!” 人群中,有一彪形大汉沉声开口。 其余人纷纷附和:“放心吧,我们都知晓分寸。” “那好,现在出发,为我等将来博个前程!” 彪形大汉一声令下。 咻咻咻! 没多少人出发,倒是有不少人倒下,而且倒的无声无息。 “什么人?” 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惊吓到众人。 他们连出手之人的身影都没见过,更不清楚对方的手段,就倒下了数名同伴。 而且这个数量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递增。 彪形大汉同样慌乱不已,他实力虽在众人之中最强,但左右不过是个气海境入门武者。 连他都毫无察觉,足可见来者实力强大。 “在那里!” 蓦地,有人惊呼一声。 声音响起,人却倒下。 被不知是暗器,还是什么,洞穿了身体,只留下个血洞。 “跑!” 彪形大汉越发恐怖,哪里还顾得同伴,还在意什么韩武,转身狂奔。 他速度不慢,纵身一跃就蹿飞至数米开外。 然而,一根真气手指快若闪电的朝他飞射而去,只半刹,就洞穿他的后脑勺。 嘭! 彪形大汉气绝身亡。 与此同时。 剩余武者见连气海境的彪形大汉都身死,顷刻间一哄而散。 咻咻咻! 奈何还是逃不过死亡命运。 不消十息,就尽数喋血当场,沦为尸体。 踏。 一道身影自山林深处踏空而来,眼眸横扫间,异常冷漠。 来者正是郑回春! “就凭尔等,也想杀我徒弟!” 郑回春轻哼一声,杀了这么多人,他脸上无波无澜。 负手而立间,目光眺望向赤阳宗所在方位。 旋即又转向州院,眼中闪过一抹迟疑。 转瞬即逝。 ‘先将这些杂草除尽,再去见闫松和韩武他们也不迟。’ 念头划过,郑回春转身踏步离开。 …… 东兔西乌。 又是雨雪纷飞时。 韩武将诸事安排妥当,前往闫松所在庭院,打算带其离开。 准备将其带去隐秘之地。 临近十二月,他即将去郡城。 若不提前将闫松安顿好,届时赤阳宗来袭,只怕对方难以招架。 期间,他也曾询问闫松要不要跟他一同去郡城,闫松不答应,遂而出此下策。 所幸他平日给自己找了不少房子,只要小心些,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没走几步,韩武身形微顿。 后脊骤然发寒。 只觉得有股杀意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还我冲哥命来!” 似乎是没想到韩武会发现他,暗中蓄势待发之人愣了下,随即再无隐藏意思,爆喝一声蹿出,刺剑而来。 剑光划过雨,掠过雪,夹带着比雨雪更冷的寒意,飞扑而来。 咻! 剑未到,真气先至。 “躲过了?” 却没料到,这伺机而动的突袭,竟被韩武轻而易举的躲过。 这让来者眼眸闪过一抹慌乱。 尤其是当他发现韩武捕捉而来的眼神,更显手足无措。 “再来!” 黑衣人咬了咬牙,变招再来。 仍煞气腾腾。 只是丧失了先机,他的实力又不如韩武,这一招非但被韩武躲过,更被其抓住机会反攻。 ‘好强!’ 面对韩武随手的隔空一掌,他只觉得好似如大山般厚重。 竟打的他毫无招架之力。 提剑格挡,两股真气触碰,顿时让他如遭雷击。 他的真气面对韩武的真气,如老鼠见到猫,瞬间溃败。 只一刹那,这股真气就破防,侵入体内,搅动的他五脏六腑都翻涌起来。 整个人更是不受控制的倒飞而起。 ‘不好!’ 余光扫视间,他陡然瞧见一抹黑影自眼前掠过,定睛细看,赫然是韩武。 韩武趁势追击,见他受伤,主动袭来。 招式虽不带杀意,但颇为狠辣,若是中招,他纵然不死,也得身受重伤。 韩武这是奔着要废掉他而来的! “不要!” 慌了! 黑衣人彻底慌了。 韩武无动于衷。 可就在他准备擒拿黑衣人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韩公子,还请手下留情。” 韩武闻言一怔,还未辨明来人身份,就见一道身影从侧面袭来。 并非杀他,而是阻止他对付黑衣人。 韩武见状只好顺势撤回,继而躲闪,飘然落地,望向来人,目光一闪: “曹镇抚使!” 第270章 出尔反尔,退得五禽 “爹,你来的正好,快助我擒杀他。” 见到曹满,黑衣人亮出身份,乃是曹艳艳。 她死死盯着韩武,一双美眸渗透出恨意,嘴上唆使着曹满与她一同动手。 “住嘴!” 曹满罕见的对曹艳艳爆发脾气。 曹艳艳神情错愕:“爹!” “为父叫你闭嘴!” 曹满坚定的表现出了不近人情。 曹艳艳终于意识到曹满的态度变化,知道对方没跟他开玩笑,怏怏闭嘴。 “曹某教女无方,让韩公子见笑了。” 曹满无视女儿,向韩武拱手致歉。 韩武目光瞥了眼曹艳艳,迎来的却是对方冷漠的眼神。 “无妨。” 他收回目光,淡淡的回了句。 “先前小女多有得罪,区区小回真丹,不成敬意,韩公子莫要嫌弃。” 曹满礼数颇为周到,从怀中取出一瓶小回真丹,递给韩武。 “曹镇抚使客气了。” 韩武不咸不淡的接过丹药,顿了顿,抿嘴道,“不过,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发生第二次了。” “这是自然。” 曹满听出了韩武的话外之意,连忙保证道。 同时露出笑容,越发欣赏韩武。 进退有失,懂得分寸,论做人,确实比孟太冲强太多了。 而且他的天赋也颇为不俗。 唯一可惜的是…… 念头转过,曹满走向曹艳艳,笑容收敛:“回去再收拾你。” “爹。”曹艳艳娇嗔道。 曹满无动于衷:“还不回去!” “哼!” 曹艳艳跺了跺脚,转身离开。 临走前,狠狠的刮了韩武一眼。 韩武目送其离开,转向曹满,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曹满为何留下,但猜到对方应该是有话想对自己说。 “韩公子。” 注意到韩武的目光,曹满轻咳一声,神情有些尴尬。 “曹镇抚使但说无妨。” 曹满的难以启齿让他微微皱眉。 “说来惭愧。” 曹满尴尬之色渐浓,旋即轻吸了口气,像是做出了重大决定。 “曹某实在不知该如何说,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按理说,郡院举荐的令牌既然已经赠予韩公子,那名额理当属韩公子所有。” “只是造化弄人,曹某族内出了些事情,迫切需要此名额。” “事关家族之事,非曹某所能做主。” “曹某权衡数日,实在没法,架不住族人苦苦哀求,只能厚着脸皮前来找韩公子。” “希望韩公子能将郡院举荐名额……” 话语至此,曹某言尽。 意思不言而喻。 韩武自是听明白,曹满拐弯抹角一大堆,又是惭愧,又是抬高家族,无非是想要回赠送给他的郡院举荐名额。 个中原因,不用细想,估计与赤阳宗相关。 不然哪有这般凑巧。 曹满早不来晚不来,偏要在赤阳宗放出狠话后来。 “不瞒韩公子,此事确实与赤阳宗有关。” 曹满时刻观察韩武的表情,从他的表情中猜出对方其实知道缘由。 稍加迟疑,便不打算隐瞒。 说到底,这件事的确是他理亏。 但他没办法。 有不得不为之的理由。 一方面是得罪不起赤阳宗,一方面是曹艳艳以死相逼。 前者尚且能周旋,可后者…… 她就这么一个女儿,若真因此被他给逼死了,待他死后,有何颜面去见她母亲。 “若韩公子同意,曹满愿意赔偿韩公子的损失,韩公子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便是要曹某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 曹满将态度摆的极低,尽显诚意。 韩武是得罪赤阳宗不假,但同样备受魏公公重视。 他不愿为韩武得罪赤阳宗,同样不愿为赤阳宗得罪韩武。 故此选择赔偿损失。 同时心底已经做好了韩武狮子大开口的机会。 面对曹满卑躬屈膝的样子,韩武沉默。 “好你个曹满,枉为君子!” 这时,一道颇具讽刺的声音响起,半个呼吸后,人影出现在庭院内。 “师父。” “郑疯子。” 来人正是郑回春。 郑回春朝着韩武轻轻颔首,旋即转向曹满,直至将他看的面红耳赤,这才开口:“三关会是你举办的,名额是你赠送的,现在遽然还有脸来找我徒弟索回,曹满,你曹家,乃至你半辈子的颜面,可都被你丢尽了!” “是曹某的过错。” 曹满自知理亏,坦率认错,没与郑回春争辩。 “不是你的错,难不成还是我徒弟的错?” 郑回春冷嘲热讽,发泄怨气, “泼出去的水,哪有收回的道理,若非你与我相识,我高低也废掉你两条胳膊。” 曹满不语,臊的慌。 “以前的你可不是如此,没想到在郡城的多年,竟将我所认识的曹千户磨成了这般模样……” 韩武头一次发现,师父还挺能骂。 句句不带脏字,句句说的曹满无地自容。 画面颇为奇怪。 曹满在郑回春面前,就像是犯错的孩子般低着头。 面对郑回春的讽刺,曹满也只是低头不语,并未反驳。 直至郑回春说的口干舌燥,场面安静下来,但气氛颇为怪异。 “曹满,想要回名额,可以,但有个条件……” 听闻郑回春的话,曹满的脸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化:“什么条件?” “拿五禽凝形图来换!”郑回春道出条件。 曹满闻言不假思索拒绝了:“这……万万不可。” 五禽凝形图乃是他们曹家的立足之本,岂能轻易相送? 哪怕他只有个女儿,也不行。 又不是真正的后继无人。 但送出五禽凝形图,即便是后继有人,落山郡将再无曹家立足之地。 “不答应就请回。” 郑回春冷冷回道,伸手表示送客。 曹满顿时脸色阴晴不定起来,他没想到郑回春连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郑兄,五禽凝形图之事,请恕曹满无法答应,但若是韩武想要学此功法,曹满愿意倾囊相授!” 曹满大脑飞快转动,给出了个对两方都有利的答复。 郑回春想要五禽凝形图,无非是想给韩武修炼。 既然如此,那他索性便传授韩武此功,就当是作为索要郡院举荐名额的代价。 只是心头还是不舍,感觉在滴血。 流传出去的秘传真功,还算是秘传吗? 但为今之计,只能如此了。 “直到我徒弟练成为止。”郑回春争取利益。 曹满抿了抿嘴,做出决定:“好!” 临了,补充道:“但韩武必须保证,除他之外,不能传授其他任何人,否则日后若是被我知晓,休怪我不讲情面!” 郑回春看向韩武。 韩武虽不知道郑回春意图,但还是点头:“晚辈答应。” 曹满如释重负感激:“多谢。” 在郑回春的眼神示意下,韩武取出令牌,交还给曹满。 得到令牌的曹满,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他没忘记自己答应的事情,转向韩武:“韩公子,曹某随时恭候!” “滚吧。”郑回春则没好气的挥了挥手。 他没对曹满动手就算了,还想对他客气,做梦呢。 待曹满离开后,郑回春望向韩武,目光变得柔和,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不错!” 他轻拍了韩武的肩膀,虽只有寥寥两个字,但其中蕴含着深厚的赞赏。 “都是师父教导有方。” 韩武一记彩虹屁拍了过去,惹得郑回春哈哈大笑。 这个徒弟,没白收! “小武,你可知为师为何要你去学那五禽拳?” 笑罢,郑回春轻笑一声问道。 韩武摇了摇头。 “与你后续学的风雷形图有关。” 郑回春解释道, “五禽拳中的虎形,是有助于风雷形中的风形修炼的,云从龙,风从虎中的风便是虎形。” “两者有异曲同工之妙。” “此外,五禽拳是从镇山河中脱胎而出,修炼五禽拳,亦有益于镇山河的修炼。” “距离去郡院还有些许时间,你正好趁着此机会将五禽拳修炼入门。” “不过,时间有点紧,再有几天便是十二月,十二月左右郡院会进行一场另类的武举人考核。” “所以你可以先修虎形,待结束后再修炼熊形、猿形、鹿形、鹤形。” “只要修成了虎形,其他能修多少就修多少。” “毕竟只是过渡,是为了让你更好修炼镇山河拳。” 五禽拳在上乘真功中虽不算顶尖,但修炼难度不低。 韩武想要将五形全都练成,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倒不是天赋问题,而是时间不够。 等到了下月初,韩武就得去郡院,他不可能让韩武为此放弃去郡院。 郡院之中,比五禽拳厉害的功法不再少数。 遑论还有镇山河拳。 “去郡院,师父是指?” 郑回春说了很多,韩武都入了耳,唯独着重关注名额一事。 “不过是区区郡院举荐名额,为师到时想办法给你弄来!” 郑回春胸有成竹。 “多谢师父。” 韩武感谢,方才他就怀疑,郑回春答应的如此爽快指不定是有获得名额的渠道。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听着韩武恭维的话,郑回春心情颇为舒坦。 “你师兄怎么样了?” 敲定五禽拳后,郑回春问起闫松的情况,他可是听说,闫松伤势不轻。 “师父,进屋说。” 屋内。 韩武将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告知郑回春。 郑回春听后喟然长叹:“活着就好。” 好朴素的愿望! 韩武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孟家灭亡,大仇得报,你师兄算是彻底解开了枷锁,挣脱了束缚。” 听到郑回春自言自语,韩武投来疑惑目光:“师父为何这么说?” “二十年前的那件事是你师兄的心结,亦是执念。” “你师兄当年就是因执念太深,故而境界从气海境一路衰退到真元境。” “若不破除,你师兄将终生无望宗师。” “现在大仇得报,执念尽散,非但会恢复原有境界,还能更上一层楼,快速步入绝顶,乃至宗师!” “因为你师兄早已具备了宗师潜力!” 郑回春解释缘由。 武道一途,道阻且长,期间会遇到各种各样的艰难险阻。 光靠天赋,无法横扫一切,心性亦尤为重要。 闫松的问题,便出在心性上。 他执念化心魔,心魔困人身,天赋再高,强行修炼,不进反退。 这等问题,其实他也有。 只是他没闫松那么严重,通过二十多年的修身养性,已然恢复的七七八八。 只待他真正打破枷锁,便能映照真我。 告诉韩武,也是希望他日后能注意。 念头通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更为重要。 但真正想要做到,太难太难! “师父,何为宗师潜力?”韩武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不免好奇。 郑回春尽师父的职责:“两个条件,缺一不可,一为气脉数量,二为武势!” “气脉数量要达到七十一条之上,武势要达到浑厚圆满之境。” 顿了顿,他看向韩武:“你开辟了多少条气脉?” “七十五条。”韩武如实回道。 “不错!” 郑回春称赞了句,话锋一转,“你天赋不如你师兄,但能靠两门绝学开辟出七十五条气脉,已然颇为不俗,你的上限可能比你师兄还高!” 他知道韩武得到了巨鲸无量功的传承。 “师父,师兄天赋很高吗?”韩武好奇问道。 他其实并不了解闫松的天赋,闫松也从未提及。 “那是自然。” 郑回春回的中气十足,带着几分警醒之意,“你师兄只用了十年就达到了气海境。” “十年达到气海境?” “是不是觉得很长?” 郑回春似若看出韩武的疑惑,似笑非笑问道。 韩武坦然点头:“有点。” “但那时候的他,已经二十五岁,期间还因为开辟气脉浪费了五年,而在此之前,他只是个打铁的。” 郑回春轻抿了口茶水,任凭韩武反应。 五年就修炼到了气海境? 而且还是在非练武的黄金年龄! 至于最后一句,则说明闫松此前可能从未接触过武学。 韩武领会到了郑回春的意思,面色一惊。 这等速度,难怪郑回春会说闫松天赋比他高了。 “师兄,确实厉害!” 韩武展露惊讶。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郑回春还以为自己的小徒弟受到打击,安慰了句。 “徒弟这倒没有。” 韩武笑着回应,五年气海,有点难,并非没有可能。 “对了,师父,弟子有个问题想要请教您。” “说吧。” “气脉数量,当真无法更改吗?” 第271章 五禽皆化形 “问这个做什么?” 郑回春眉头轻佻,却没在意,沉吟道,“气脉,并非一成不变。” ‘能改!’ 韩武眼睛一亮。 郑回春不知韩武所想,接着又道:“但想要更改,需到达相当高的境界。” 他瞥了眼韩武:“那等境界,已然超凡脱俗,走的便是此道。” “什么境界?”韩武追问道。 郑回春轻吐两个字眼:“武圣!” “那武圣之下呢?” 郑回春毫不犹豫摇头:“武圣之下更改不了,而且武圣的更改,也与你想的不同,更确切的说,是修炼。” 见韩武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郑回春哑然失笑:“你现在才化真,说起这个太早了,至少得等你达到宗师,才有资格触及这一层面的事宜,何况具体如何,为师也不太清楚。” “没有例外吗?”韩武故作不甘心又问道。 郑回春以为韩武是不满足现状,想走其他法子提升开辟气脉的数量。 稍加迟疑后开口:“小武,七十五条气脉,不算差,放眼整个大离王朝,都能排得上名号。” “你不必太执着于气脉数量,有巨鲸无量功和龙虎擎天功,其实足够你弥补几条气脉的差距。” 他的话并不全是安慰韩武之语。 而是确有其事。 虽说开辟气脉时,越往后开辟的气脉就越能储存真气。 但那也是因人而异的。 其他人可没有韩武这般条件,拥有两门绝学。 而且两门绝学都位列十大绝学。 在真气雄厚程度上,巨鲸无量功丝毫不弱于十大绝学中,号称真气最为雄厚的五蕴周天混元诀。 归根结底,是因为五蕴周天混元诀修持的是自身真气,它的雄厚是一步一步靠自己修炼上去的。 而巨鲸无量功号称十大绝学之中的奇功,其‘奇’之处就在于能化他人真气为己用。 自己修炼的真气再雄厚,哪有海纳百川强? 一个不够,那就多吸几个,总会超过的。 无非在于,巨鲸无量功是有缺陷的,它不能无限制的吸收其他人的真气。 这一缺陷,郑回春在年后就反复考虑了多次。 最终还是决定让其修炼。 原因在于,韩武在龙虎擎天功上的天赋,高的离谱。 简直就是天生修炼龙虎擎天的料,称之为祖师爷赏饭吃都不为过。 在龙虎擎天功上有如此造诣,一旦练成巨鲸无量功后,凭借着自身强大的体魄,能承载的真气种子将会更多。 两门绝学搭配,足够韩武在真气方面抗衡五蕴周天混元诀。 当然,这不是最完美的状态。 龙虎擎天功只能为巨鲸无量功托底,而无法解决诸多异种真气的问题。 想要彻底解决,还得得到五蕴周天混元诀。 三者结合,方能形成循环,真正构建大圆满。 只是这一步,需要韩武日后自己来走。 饶是如此,拥持两门绝学的韩武,哪怕仅开辟了七十五条气脉,论真气含量,丝毫不弱于七十八条,乃至七十九条。 “师父,我知道了。” 韩武从郑回春的话听到了答复。 武圣之下,不能再次开辟气脉! 他心中倒没有多少失望,反而因此验证了之前的猜测。 ‘看来特殊的不是大离的武道体系,而是我!’ 又劝说了几句,郑回春让韩武带他去见见闫松。 闫松见到郑回春,惊喜交加,师徒三人一直聊到深夜。 韩武也从闫松的手中得到了风雷形。 不过他并没有立即修炼,而是先初步了解,打算等修炼好五禽拳再着手修炼。 …… 曹家。 一阵鸡飞狗跳。 似乎在曹艳艳归来后,就成了曹家的常态。 这次也与她有关。 “爹,你不替冲哥报仇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将五禽拳教给韩武?” 曹艳艳得知韩武前来拜访的目的后,带着兴师问罪的态度跑来找曹满。 “还不是你惹的祸!” 不提这事就罢了,曹艳艳提及后,曹满罕见的对女儿表露不满。 他原本与韩武保留几分香火情,却因为曹艳艳的以死相逼而前功尽弃。 “跟,跟我有什么关系?” 曹艳艳不甘示弱的反问道。 “若不是你非要为了那个孟太冲以死相逼,爹会用五禽拳与韩武交换?”曹满冷哼一声。 曹艳艳闻言非但没觉得错,反而嘟了嘟嘴:“那爹可以不给啊!” “你……”曹满气的胡子都飘了起来。 曹艳艳感受到这股怒气,梗了梗脖子,弱弱道:“好了,爹,是女儿的错,女儿给你赔不是。” “哼!” “可是爹,那你也不能将五禽拳给韩武啊。” 曹艳艳抿了抿嘴,展露不满。 “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 曹满挥了挥手,表示不想搭理曹艳艳。 曹艳艳见状,转身离开。 内厅转眼只剩下曹满一人。 “唉!” 曹满长叹一声,满面惆怅。 他眼神眺望至窗外,至韩武所在的庭院,露出复杂之色。 ‘距离去郡城差不多剩二十天不到,除去赶路的时间,留给韩武修炼五禽拳的时间估计不足五天。’ ‘五天时间,韩武应该不至于练成五禽拳吧?’ 说实话,曹满心里没底。 毕竟韩武先前三关会的表现太过亮眼,之后孟家之事更是展露惊人天赋。 哪怕他知道五禽拳没有那么容易练成,他还是有些担心韩武能练成。 他内心隐隐祈祷着,韩武千万不要练成。 只要这次不练成,后续待韩武去郡院,他想修炼都没有机会。 事实上。 韩武的部分想法跟曹满一致。 比如时间。 韩武也意识到,他想要在极短的时间内修炼成一门上乘真功,没有那么简单。 所以他并不打算从头开始修炼。 因为光是入门,就不是几天能办到的。 这还是在他拥有着夯实的拳法基础上。 正因如此,他退求其次,打算直接修炼五禽凝形图。 目前,他已经将虎形给凝练完成,还剩下四形。 按照郑回春所言的顺序,他将分别对熊形、猿形、鹿形、鹤形进行凝练。 坐在曹满提供的练功房内。 韩武没有全身心投注于凝形之中,而是分出一缕心神,时刻留意外面的环境变化。 以防不测。 有之前的先例,他现在不仅不相信曹满,更不相信曹艳艳。 ‘虎形!’ 有着先前的经验,韩武很快从五禽凝形图中‘看到’异兽之熊的模样。 然后将其牢牢记在脑海,一边完善一边用真气勾勒。 一遍一遍…… 不知疲倦。 以他现在的真气含量,便是勾勒一天一夜都不带喘气的。 不过那样精神会受不了。 所以他只能勾勒几个时辰就休息半炷香时间。 在这般不知疲倦下,韩武快速的凝练出了熊形。 前前后后只用了两天。 比当初凝练虎形快了数倍。 这都得益于他在虎形上的造诣。 毕竟按照功法来讲,五禽本就是一体,他将虎形修炼到了圆满级,自然能够触类旁通,举一反三。 但韩武却并不是很高兴。 ‘花了两天时间才凝练出一头熊形,照此速度下去,三天之内,我怕是无法将五禽全都凝形完成!’ 这正是他发愁的原因。 他待在州城的时间不多了。 等十二月初的时候,他就必须启程去郡城,参加武举人考核。 而现在距离十二月,最多只剩下三天。 三天时间想要将五禽全都凝练完成,很难! 所以韩武决定尝试开挂! 【经检测,五禽拳凝形图(虎)已圆满,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五禽拳凝形图(虎)圆满提升至极限,需点950运道,首付47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五禽拳凝形图(虎)提升至极限,请在一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19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19万次。】 【3、支付7500两金子。】 ‘选第三种。’ 【已还清。】 ‘再贷!’ 将虎形贷至极限后,韩武接着又开始借贷熊形。 花了将近五千的运道将熊形贷至圆满,他这才停下。 运道和黄金都不够了。 借贷完成,韩武继续投入新的凝形中。 这一回,速度快了很多。 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他此次凝练的是猿形,相比虎形和熊形,猿形难度仅为中等偏上。 从头到尾,他花了六个时辰时间。 接着是鹿形。 因为在猿形上没有进行借贷,所以在凝练鹿形中带来的增益不高。 但好在鹿形的难度又有所下降,所以只花了四个时辰。 凝练最后的鹤形时,韩武选择停下,稍作休息。 约莫半刻时辰后,韩武继续。 正准备继续凝练,他忽地察觉到一股异样感自心底涌来。 有人在窥探他! ‘又是曹满?’ 这已经不是曹满第一次来窥探了,之前两天都能察觉到他的身影。 他对韩武修炼五禽凝形图分外上心。 不过大多数时候只是暗中窥探,并未惊扰到韩武。 当然,那是相对他而言。 实际曹满不知道,他隐瞒的再深,还是被韩武察觉到了。 发觉曹满前来,韩武动作陡然变化,原本打算凝练鹤形,转瞬间就改为了猿形。 ‘猿形了?’ 暗中观察的曹满注意到这一幕,微微一凝。 这才过去多久,韩武就从熊形转到了猿形? 他不认为韩武是因为没凝练出熊形,所以才凝练猿形的。 唯一的解释是,韩武已经完成了熊形的凝练! ‘这天赋……’ 曹满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韩武的天赋了。 眼下他只期望,韩武尽量别凝出五禽。 不然…… 摇了摇头,曹满转身离开。 韩武注意到气息的消散,却没停下,反而故意失败了数次。 直至确认曹满不在,他这才继续鹤形的凝练。 一夜无话,唯有韩武屋内的烛光始终摇曳出勤奋的身影。 翌日清晨。 韩武神了个懒腰,周身骨骼啪啪作响。 ‘总算是凝练出了五禽异兽之形!’ 望着面板上的数据,韩武露出了笑容。 五禽之中,虎形极限,熊形圆满,猿形、鹿形、鹤形都是入门状态。 ‘试试看能不能同时凝练出五禽之形!’ 眼下无人,韩武起了心思。 正好,他也想借此机会看看自己的真气能否承载五禽异兽之形。 念头落下,韩武调动体内的真气,一心五用,分别凝形。 明明是同时凝形,偏偏虎形和熊形快其他三形一大截。 极限的虎形,真正的做到了心随意动,一念而成的程度,哪怕他分心,亦能凝成。 熊形稍差些,无法做到一念而成。 ‘五禽异兽之形都凝出来了!’ 俄顷,五种异兽之形如五方神兽般环绕韩武的四周。 其虎,栩栩如生,傲啸山林。 其熊,壮如铁塔,威猛霸气。 其猿,宛如真实,纵跃山涧。 其鹿,灵巧轻盈,头顶峥嵘。 其鹤,飘然遗世,立足长空。 好似与五禽凝形图中的五禽遥相呼应,竟隐隐产生了细微反应。 但这般反应戛然而止。 韩武体内的真气不足,无法继续维持,五禽消散。 ‘能凝练出五禽,但坚持不了太久,更别说用来战斗了!’ 韩武略微有些失望。 能凝出五禽之形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没料到,自己竟然只坚持了十个呼吸左右。 失望之后是高兴。 因为这意味着,五禽之形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弱。 尤其是现在他还有三形没有达到极限。 若是五形全都达到极限,威力该有多强? 韩武十分期待那天的到来。 ‘而且五禽之形,似乎蕴含某种规律,五行相生相克吗?’ 韩武望向五禽凝形图,上面显示的五种异兽,其实与常规的异兽并不相同。 最直观的便是颜色。 金虎、黄熊、赤猿、蓝鹿、青鹤! 分别对应着金土火水木? 韩武不甚确定。 ‘回去问问师父吧。’ 韩武起身,并没有选择立即回去。 还不是时候。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假意修炼,糊弄曹满。 待距离十二月只剩下最后一天时,这才向曹满告辞。 曹满颇为高兴的表示,欢迎下次再来。 韩武笑而不语。 回到住处,刚一进门,突然看见一个年轻俊美的青年,长的邪魅狷狂,疑似天生如此。 他是谁? 正疑惑间,对方发现了他,嘭的一声跪来: “义父!!!” 第272章 巨灵神功,可得长生否? ??? 什么情况? 见面就行大礼,拜大年的? 他谁啊? 韩武表示真不认识对方,下意识的后退半步,退至门口,看了眼牌匾。 没错啊,是我家! “多谢义父替青山死去的母亲和妹妹报仇雪恨!” 这时,那名青年高呼。 “你是师兄的儿子?” 青山这两个字勾起了韩武的回忆。 他记得师兄有个儿子,好像叫作阎青山。 “回义父,正是!” 阎青山仰起头,掷地有声。 同时打量着韩武。 第一感觉是年轻,似乎跟他差不多的年龄。 第二感觉是压力,望着这张面容,他感到了深深的压力。 “你既然是师兄的儿子,就先起来吧。” 韩武向前想要扶起阎青山。 “多谢义父。” 阎青山没有客气,主动起身。 “师父,这到底怎么回事?” 韩武望向旁边看热闹的郑回春,纳闷问道。 他满心疑惑。 才出去了几天,就平白无故多了个好大儿。 这要是被师兄知道了,他们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这事你问青山吧。” 郑回春将皮球踢给了阎青山。 阎青山主动开口解释:“事情是这样的,义父,我年幼时曾发誓,谁要是能替我们父子报仇,我就认他做义父。” “你杀了孟太冲,夷平孟府,间接替我们父子报仇,我合该称呼你一声义父。” 说到此处,阎青山颇为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年幼的戏言,他都快忘记了,不曾想郑回春还记得。 被其打趣提起后,他虽尴尬,却还是履行承诺照做。 只是没料到,自己的师叔年龄跟他差不多。 倒是让他尴尬了半刹。 但跪都跪了,叫也叫了,他便无所谓了。 而且韩武确实替他们父子报了仇,跪恩人不为过。 即便闫松得知,也不会怪罪。 “原来如此。” 韩武恍然,没想到其中还有这般曲折。 “青山,别叫我义父,还是叫我师叔吧,或者叫我名字。” 理解归理解,但顶着义父头衔,韩武觉得没必要。 “这……” “不必管你父亲,我们各论各的。” 这话打消了阎青山的迟疑,他连忙道:“那我就叫师叔吧。” 韩武点了点头。 “对了,师叔,这是师姑叫我给你的。” 阎青山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递给韩武。 “郡院举荐令牌?” 韩武微愣,认出了是何等令牌,他疑惑看向郑回春。 郑回春抚了抚长须,轻笑道:“收下吧,是我叫诗悦给你要来的。” “多谢师父。” 韩武没道谢师姐,不日他便要前往郡城,到时与那个素未蒙面的师姐碰面再道谢不迟。 “师叔,你打算何时动身前往郡城?” 见韩武收好令牌,阎青山好奇询问道。 “郡院是12月中旬举行武举人考核吗?”韩武确定时间。 阎青山轻轻颔首:“不错。” “那就月初吧。”韩武给出时间。 “到时候我随师叔一起去,路上也方便有个照应。” 阎青山征询韩武意见,得到同意后,他又道, “不过州城距离郡城路途遥远,足有五百里之远,走陆路的话,至少要花大半个月时间,我们到时候得走水路,如此才不至于错过考核。” “好。” 韩武自无不可,他之前的想法也是走水路。 ‘看来这个师侄,实力很强啊!’ 虽不清楚阎青山的境界,但从其举手投足间,韩武能看到那股藏锋于身的自信。 那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此外,他也觉察出,阎青山是故意要随行的。 其目的,怕是为了照佛他。 这何尝不是实力的一种体现。 只是这般行径,让韩武有些哭笑不得,明明他才是长辈。 “小武,时间紧迫,你先收拾东西吧,你母亲那边尽管放心,为师会照顾好她的。” 郑回春拍了拍韩武的肩膀,做出承诺。 “有劳师父了。” 有郑回春这番话,韩武彻底放心。 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原本是打算抽空回一趟县城看望下韩母,结果改去了曹家。 只能等下次再抽空回家了。 …… 阳木县外的绵延群山中。 一道身影跳跃似猿猴,将寒风都远远甩开。 “白猿爷爷,我来看您了。” 苏远来到一座山涧附近,扯开嗓子大声呼喊。 不一会儿。 山涧下就出现一抹黑影,黑影由远而近,逐渐清晰,竟是一头白猿。 白猿身高不足半丈,身材却相当壮硕,近看之下,好似铁塔。 其毛发粒粒分明,宛如钢针,不惹尘埃,在阳光的照射下,透着尖锐。 “苏远,你来了。” 白猿三步并作两步,几个踏步间来到苏远面前。 明明是仰视着苏远,但苏远却在这般眼神中,感到阵阵压力。 ‘白猿爷爷的实力,还真是深不可测啊!’ 苏远心中感慨。 明明他已经迈入了练筋圆满,可面对白猿时,仍生出渺小之感。 仿佛两人交手时,对方一根毛就能击杀自己。 “白猿爷爷,你最近还好吧?” 苏远照常询问白猿的情况。 以前他隔三差五来看望白猿,近期他忙于修炼,往往相隔一个月才来。 “尚可。” 白猿轻咳了声,咳嗽声表明,他的情况不甚乐观。 苏远听后紧张上前:“白猿爷爷。” “都是老毛病了。” 白猿摇头摆手,表示不要在意。 “苏远,我本打算你再不来,就出山去找你,没想到你就来了,你今天来的正好!”白猿笑了笑。 苏远微愣,不解问道:“白猿爷爷,你不是从不出山的吗?” 他与白猿相识十年。 曾无数次想让白猿出山,但白猿从未答应,没想到此刻居然主动想下山。 还是为寻他。 “现在可以了。”白猿意味深长的望着苏远。 苏远注意到这眼神:“是因为我?” “嗯。” 苏远沉默。 练武至今,他虽始终没走出阳木县,但眼界早已今非昔比。 哪里看不出白猿的特殊之处。 大周有异兽和真兽,据他猜测,白猿不属于此列,怕是更高层级的生灵。 只是他未有耳闻罢了。 这样的生灵,十年如一日待在此地,照拂自己,所图不小。 只是因为对方并未对他展露歹意,他平日就没在意。 “苏远,在这山涧之下,有绝学一卷,不知你愿不愿意接受考验?” 白猿指着下方的山涧,循循善诱道。 “绝学?” 苏远的呼吸陡然急促,白猿曾跟他讲述过绝学的厉害。 他也曾幻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学的绝学,成为宗师。 却没料到,白猿生活的山涧内竟然有绝学。 “白猿爷爷,是什么考验?” 苏远没有被惊喜冲昏理智,他平复良久询问道。 “具体什么考验我不能说,但不成功便成仁,你自行考虑吧。” “不过,爷爷我要提醒你,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便没有了。” “不管你同意与否,爷爷待在这里的时间都不多了。” 说完,白猿将时间留给苏远自行考虑。 他则是找了块大石头,盘膝而坐,吐纳周天,压制伤势。 苏远矗立原地,面色阴晴不定。 脑海中各种杂念攀升,久久不语。 ‘苏远啊,你可别让我失望。’ 白猿眸光开阖间,观察苏远的神情,心中暗暗祈祷着。 时间流逝。 不知过去多久,苏远仍在考虑。 白猿丝毫没催促的意思。 直至夜幕降临。 苏远有了决定,他抿了抿嘴,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定:“白猿爷爷,我答应了。” 十年的关照,让他相信了白猿的话。 若真要害自己,对方何需等到现在,随时能动手。 凭对方的实力,他早就死了无数遍。 正如白猿所言,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不属于他。 不出意外,他这辈子都无法获得绝学,而现在机会摆在面前,他不想放弃! “好!” 白猿很是满意苏远的答复,蹦了起来,然后提着苏远跳入山涧,“别紧张,我带你去个地方。” 声音似乎带有魔力,骤然抚平苏远的紧张。 狂风在面上刮擦而过,速度之快,令苏远都睁不开眼睛。 许久,风止。 苏远睁开眼眸,发现自己进入到一个明亮的山洞内。 洞内无蜡烛,光是从墙壁亮起的。 “苏远,这就是要传给你的绝学。” 白猿指了指石壁上的武学,苏远定睛望去。 当目光触及石壁的瞬刹,只觉得一股洪荒之力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的闭眼,但实在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勉强撑开一条细缝。 一副巨人搬山图栩栩如生倒映眼帘。 旁边还有许多如蚊蝇般的小字。 苏远粗略一扫,便得知了这门绝学的名称: 《巨灵神功》! “苏远,在学习这门绝学前,有两件事情要提醒你。”白猿神情严肃。 苏远问道:“什么事情?” “其一是这门绝学,需要你长时间修炼,你没练入门,便不得离开山涧。” “这就意味着,你接下来将无法参加州试。” “其二是我先前所说的考验,并不在我身上,而在于这门绝学身上。” “修炼这门绝学,在没练到第二层前,无时无刻都要承受万仞穿身之痛。” “一旦放弃,不仅前功尽弃,还会彻底断绝武道之路。” “你务必考虑清楚,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白猿道明弊端。 他心情是复杂的,既希望苏远修炼,又不希望其承受这般非人的痛苦。 但普天之下,除了苏远外,恐怕极少有武者能契合这门神功。 不错。 这门武学,并非绝学,而是神功! 修炼绝学,条件就已经算是苛刻,而修炼神功,条件更是高的离谱。 也就苏远这等天生神通者方有机会。 其他人想练成,难如登天! “这……” 苏远原本坚定的信念,随着白猿的话溃散,又变得迟疑起来。 白猿没有怪罪,而是安静的等候着。 都等了十年了,不在乎这一时半会。 他唯独担心的是,苏远会放弃。 好在最后苏远并未让他失望:“白猿爷爷,我考虑清楚了,练!” 不仅要练,还要认真练。 哪怕承受无尽的痛苦,他也要练。 一方面是他不愿放弃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方面是他不愿让白猿失望。 一方面是他想追上那道曾经并肩而行,如今却遥不可及的那两道身影。 “好!爷爷不会让你失望的!” 白猿鼓掌大笑,满是欣慰, “说完了这门绝学的弊端,爷爷再告诉你这门绝学的厉害。” 苏远眼睛一亮:“白猿爷爷请说。” “石壁上的这门绝学,目前而言拢共三层,由易而难。” “其主要修炼气力!” “练成第一层,有一烈马之力,练成第二层,有十烈马之力,练成第三层,有一百烈马之力。” 苏远听得迷糊:“白猿爷爷,这个烈马之力是什么?” “一烈马之力相当于十万斤!”白猿解释道。 苏远傻眼:“啊,一匹烈马有这么强?” “此烈马非你所知的烈马,乃是真兽之上的灵兽烈马,而且在灵兽之中,也绝非等闲,号称驼峰烈马,可见其气力之大。” “这么厉害!” 苏远大脑飞快转动。 一烈马之力是十万斤,那十烈马之力就是百万斤,一百烈马之力则是…… 嘶! 苏远细思极恐,倒吸冷气。 乖乖。 这么大的气力,岂不是轻松打掉一座山峰? 未免太恐怖了! “现在你知道这门绝学有多厉害了吧?” 白猿见苏远目瞪口呆的样子,颇为自豪,哈哈笑道, “实话告诉你,这门绝学比你想象的更厉害。” “还记得爷爷曾跟你提过的,百万斤气力就相当于凝丹境界的绝顶武者?” 苏远轻轻颔首:“记得。” “那你可知,这等武者哪怕终生修炼,堆砌无数资源,都未必能练出十烈马之力吗?” “这是为何?” “因为他们的极限是九烈马之力!” 这就是这门巨灵神功的强悍之处。 打破肉体极限! 虽说能做到此武学并非没有,但极少能与巨灵神功媲美的。 光是修炼难度就不在一个层级上。 苏远似懂非懂,若有所思,颇为好奇问道: “那白猿爷爷,将这门绝学修炼到第三层,与武圣比如何?可得长生否?” “……” 第273章 天地有风雷,孕育成龙虎 “比肩武圣!” 白猿沉默后轻吐一道,随即目光陡然深邃,“至于长生……这个问题,我给不了你答案,需要你自行探索。” 苏远没在意。 即便无法长生,光凭比肩武圣就足够了。 这可是武圣啊! 大离王朝最顶尖的战力。 无数武者趋之若鹜的境界。 相比而言,长生距离他太遥不可及了。 “那白猿爷爷,我该从何处学起?” 苏远定了定神,目光迫不及待看向石壁上的那巨人画像。 越看越沉浸之中。 仿佛梦回某个时代,亲眼所见,有巨人搬山赶岳,健步如飞。 “你先将这些心法口诀记住,然后我教你如何引气修炼。” 白猿指了指巨人画像旁边的文字。 苏远轻轻颔首:“好。” 他盘膝而坐,收敛心神,瞬间入定。 白猿在旁安静围观。 乌兔循环数日。 苏远终于将功法牢记于心,在白猿的指导下学习导气之法。 ‘不愧是天生神通者啊!’ 望着才修炼导气之法就能吸收天地之气的苏远,白猿暗暗咂舌。 他双眸涌动异彩,明亮如昼。 ‘三百年的妖魔之劫将至,希望你能尽快成长起来吧。’ 不知想到什么,白猿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他眺望向东方,那里有金乌升腾而起,霞光万丈。 只是唯有他清楚,那金光之下拥有着何等的黑暗。 “唉!” …… “镇山河乃太祖穷极一生所创武学,奥妙无穷。” “其凝形图更蕴含诸天万形,千人千形,包罗万象。” “小武,你既然学会了五禽拳形,为师希望你能以此奠基,领悟九种不同的真兽之形。” 前往梁州的官道途中,韩武回忆着郑回春临行前提点他的话。 镇山河这门拳法,远比他想象的要高深莫测的多。 按照郑回春所言,这门拳法,基础是真基础,但强起来也是无匹。 关键在于怎么修炼,怎么使用。 对此,韩武颇为赞同。 盖因他修炼过五禽拳,深知这门拳法的厉害。 据郑回春所言,五禽拳脱胎于镇山河,其威力不如镇山河的十之一二。 饶是如此,这门拳法都不是目前韩武所能掌握的。 五种异兽之形中,他称得上掌握的只有两种,余下都是刚入门。 但就是这两种,却令他无法完整的施展出五禽异兽之形。 管中窥豹,足见镇山河拳形的威力之强! 尤其是,镇山河的诸多拳形中,最厉害的并非是异兽之形。 而是真兽之形! 异兽之形与真兽之形的差距显著,堪比化真境界与凝丹境界。 也唯有那些毫无底蕴的武者才会将就选择异兽之形。 事实上,那些顶尖世家子弟,宗派真传所修炼的都是真兽之形,或者是堪比真兽之形的其他武形。 正如此,郑回春才希望韩武能从镇山河诸拳之形中领悟到真兽之形。 此外,真兽之形还与韩武后面的修炼有关。 具体是什么,郑回春并未提及,称是等韩武到了郡院,自然而然就知晓了。 ‘师父还真会给我画饼!’ 韩武微微摇头。 真兽之形,说的轻巧,实际他知道,没有那么简单。 否则郑回春也不会叫他先修炼五禽拳形来过渡了。 当然,难归难。 韩武却不打算放弃,反而对这门令郑回春拍手叫绝的镇山河拳形满是好奇。 恨不得立即到郡院观望一番。 不过想修炼五禽拳形,并非一件容易的事。 首先他得通过武举人考核。 ‘此次的武举人考核,似乎不难?’ 郡院举办的两种武举人考核,难度各有不同。 像这种对那些持有郡院举荐资格武者进行的考核基本都是从宽处理。 与真正武举人考核难度不在一个层级上。 可以说,韩武获得了名额,其实已经相当于半只脚踏入门槛了。 所谓考核,更多只是走个过场。 ‘镇山河拳形尚远,先将风雷形修炼入门吧。’ 韩武低头翻看起风雷形图。 图上画着一龙一虎。 龙是雷龙,周身环绕着雷霆,仿佛孕育自雷海之中。 虎是风虎,风本无形,但落在风虎身上,好似卷起了一层层的风浪。 光是看着,这一龙一虎就给人一种好像随时要从凝形图中跳跃而去。 ‘天地有风雷,孕育成龙虎,风虎之形我倒是能理解,但这雷龙之形是怎么做到的?’ 韩武望着雷龙风虎,面露沉思。 大离境内,是有异兽和真兽生存之地,只不过不在他所居住之地。 这些地方内,无论是异兽还是真兽,都包含虎类异兽或真兽。 可他从未听闻有与龙相关的异兽和真兽,甚至是蛟龙都不存在。 既然不存在,那如何画出雷龙之形? 凭空画? 不太可能。 须知诸般武道之形,均非凭空捏造,没有真凭实料,徒手难画,更难练。 ‘看来得到郡院藏书楼寻求答案了。’ 州院藏书楼内没有相关介绍,韩武打算有机会去郡院藏书楼查看。 这般想着,韩武往嘴里塞了好几颗小回真丹。 先前营养不良的情况随着龙虎擎天功的提升再度出现,虽不像上次那般严重,但他仍需要每隔一炷香时间吞服补充真气的丹药。 ‘一颗下品小回真丹就要五百两,我每次吞服三颗,太烧钱了!’ 韩武心在滴血,只觉得自己的财富如流水般哗啦啦的流走。 摇了摇头,没再多想,韩武沉浸式修炼风雷形。 有五禽拳为基础,他对风雷形不算陌生。 但想要短时间内将其刻入面板,恐非易事。 所幸路途遥远,横跨半月,他在路上有足够的时间修炼。 待将风雷形刻入面板,之后修炼镇山河拳形的难度也会小些。 五禽拳形到风雷形,再到镇山河拳形,是一条相对顺畅且长久的路。 因为无论是五禽拳形和风雷形都达不到镇山河拳形的高度。 前者是自身有局限,后者是没有后续功法,无法再进一步。 “师叔,到梁州了。” 车轮滚滚,撵着时光流逝,随着阎青山话音传来,一座名为梁州城的恢弘古城呈现在韩武的眼前。 …… 万兽山。 兽吼如潮,响彻万壑间。 郑回春疾步飞驰,身体近乎悬空,踏着枝叶,朝着万兽山深处而去。 沿途偶尔掠过黑影,却并未惊起波澜。 不知凌空而行多久,郑回春来到一处悬崖边上。 他神情严峻,驻足探望下方的悬崖。 悬崖云雾笼罩,深不可见。 踏! 郑回春却视若无物,仅是观望片刻,就纵身一跃,跳入悬崖。 好似羊群入虎,搅动风云。 隐隐可见,这些翻涌的云雾迅速想着郑回春靠拢。 郑回春同样有所察觉,周身霎刹间铺开一层又一层的真气屏障。 同时催动真气向着前方拨开视野。 他似乎来了无数次,颇为熟悉,当瞧见自己在悬崖边缘处留下的那些痕迹时,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气势随之大涨。 嗬! 郑回春体内真气喷涌,于手掌轻旋间,滚滚齐聚于掌锋之上,隐约间听到虎啸,鹤唳,象吼等叫声。 随着他一掌打出,全都化为具象。 真气迎风化为鱼、象、虎、鹤、龟……九种兽形,彼此交缠间,奋勇而下。 这不是一般的兽形,而是真兽之形。 其威力比韩武修炼的五禽兽形不知厉害多少。 尤其是,他们彼此间似乎蕴含着某种规律,正是这种规律,使得它们无比协调,威力更甚。 若是交手,只怕是连等闲凝丹境都不是一合之地。 可正是这般强悍的真兽之形,却在下落不足百丈时,遭遇到一股莫名能量的伤害,连惨叫都未发出,顷刻间化为乌有。 ‘还是不行吗?’ 郑回春察觉到下方的动静,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他脚尖轻点,落在崖壁上一块突出的石头上,再次尝试。 结果照旧! 任他如何挥洒真气,还是不能破开下方的禁锢。 “唉!” 郑回春轻叹了声。 悬崖深处的怪异,他其实很久之前就发现了。 下面具体是什么,他也隐隐有所猜测。 只是想要破开禁锢没有那么简单,经过无数次的尝试,他终于摸索出规律,那就是借助异兽之形得到对方的承认。 近年来,他一直想方设法希望得到对方的承认。 奈何,无论他使用何等武道之形,哪怕他暗合了九宫原理组合真兽之形都不能成功。 看不到半点希望。 这已经是他不知道多少次的尝试了。 ‘难道非得超越真兽之形才能得到承认吗?’ 郑回春轻皱眉头。 悬崖下面物品对他不算重要,但对韩武至关重要。 若他猜测的不错的话,下方藏有四象玄天斧的修炼方法。 这个猜测他并未告诉任何人。 他本打算凭借自己的手段获得认可,现在看来,怕是不行了。 韩武已经修炼到化真境界,且五禽都已化形,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学会风雷形。 等通过武举人考核,他又能修炼镇山河拳形。 镇山河拳形虽强,但归根结底是拳脚武学,韩武还欠缺一门兵器法。 风雷形已经走到极限,必须让韩武尽快转修其他兵器法。 这门四象玄天斧便是他为韩武找的风雷撼岳斧斧后续功法。 两者虽不是同宗同源,但有共同之处,同为斧法,是能够衔接修炼的。 兽形。 兵形。 是当今大离王朝最主流的两种武道之形。 韩武身为他的徒弟,自然要两种都修炼,这关乎韩武未来的修炼路途。 ‘都怪小武这小子修炼太快了!’ 郑回春难得抱怨,却没有丝毫怨念。 ‘为今之计,只能靠为师我出马了。’ 郑回春目光微凝。 实在不行,他就突破宗师境界,强行破开这些防护。 想是这么想,难度却不少。 纵然是他都没有多大把握。 宗师之境,太难了! 哪怕他气脉数量和武道之势都达到了进无可进的程度,悟性也不差,仍不敢保证必定能突破至宗师境界。 何况他和闫松相同,都因为某些缘故而无法突破,卡在凝丹境界已多年。 ‘罢了,去见见聂风和郑云萍吧,当年的事情,总该做个了结,躲是躲不过的!’ 郑回春看了眼悬崖下方,毫不留恋腾跃而上。 …… 梁州大运河,浩浩荡荡,横贯东西,绵延数千里有余。 发达的水路枢纽,使得梁州商业异常繁华。 由此建立起的渡口,更是铺满整个岸边,放眼望去,百舸争流。 一艘巨船上。 河风呼啸,吹得帆布沙沙作响。 “艳艳,这里风大,我们进去吧。” 任平将手中大氅披在曹艳艳身上,想带她回船上。 “我不想进去。”曹艳艳摇了摇头。 少女满眼惆怅,再无往日天真,好似一夜之间成长了不少。 任平知道曹艳艳想什么,宽慰道:“艳艳,曹叔让你不要招惹韩武,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他就应该帮我替冲哥报仇。”曹艳艳表示不满。 任平却摇头:“艳艳,当日之事我亦有所耳闻,我且问你,你如何证明,孟太冲是死在韩武手中?” “怎么不是他?” 曹艳艳头头是道分析,“当晚他虽然做了伪装,但使出的是虎形啊!” 任平轻笑一声:“大离境界,有太多武者是凝练虎形的了,便是在落山郡内,都不计其数,光凭此,无法断定。” “任大哥,你到底站谁这边?”曹艳艳见讲不过任平,娇喝一声。 “当然是站在你这边。” “那你就帮我报仇!” “……” 任平抿了抿嘴:“我不是韩武的对手。” 连小潜龙榜上的孟太冲都不是韩武的对手,他怎么可能是。 “不是现在。”曹艳艳神秘一笑。 任平不解:“那是什么时候?” “以后啊!” 任平苦笑:“你怎么就肯定,我以后是韩武的对手?说不定是韩武进步更快呢?” “这绝无可能!” 曹艳艳道明缘由,“我爹已经将韩武的名额要了回来,也就是说,韩武去不了郡院。” “去不了郡院,他不仅无法学到更高深的武学,更要迎接赤阳宗永无休止的报复。” “哪还有时间修炼。” “估计为活着,就足以耗尽余生。” 听着曹艳艳信誓旦旦的美好幻想,任平欲言又止。 妹子啊,你有所不知,韩武又获得了名额! 第274章 榜上有汝名! “公子,最新的小潜龙榜出炉了。” 两人沉默间,有护卫缓步走来,呈递邸报。 “嗯。” 任平接过邸报,挥了挥手,令退护卫。 旋即转向旁边的曹艳艳,摇了摇手里的邸报,问道:“艳艳,要看吗?” “不看。”曹艳艳兴致乏乏。 任平不觉奇怪,曹艳艳以前喜欢看邸报,大多是因为孟太冲。 她希望在小潜龙榜上见到孟太冲的名字。 后来名字是见到了,但人没了。 估计最新一期的邸报上,名字也会被抹去。 ‘会被韩武取代吗?’ 任平带着好奇翻看邸报,掠过前面的名字,径直找向孟太冲的排名。 当发现那个排名再无孟太冲名字时,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不过取代孟太冲名次之人并非韩武。 “咦?” 正当他以为韩武没上榜时,却于惊鸿一瞥间见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怎么了?” 曹艳艳察觉到任平的异样,好奇问道。 “没什么。” 任平故作淡定想要收起小潜龙榜,但这般拙劣的演技立即引起了曹艳艳的惊觉。 曹艳艳眯了眯眼,身上散发着一股质疑问道:“是不是冲哥下榜了?” “嗯。”任平抿了抿嘴。 曹艳艳伸出手:“给我看看。” 任平微微摇头。 但见曹艳艳眼神坚决样子,他轻叹了声,还是交出了邸报。 “凌烟阁的这帮家伙,还真是势利眼!” 曹艳艳对孟太冲的排名早已烂熟于心,很快找到其更新前的名次,却没见到心心念念的那个名字。 当即展露不满。 任平没说话。 “等等,韩武怎么会上榜?而且排名竟然比冲哥还高!” 这时,曹艳艳惊呼,声音满是诧异。 她难以置信的望向任平,似乎想从他这里寻找答案。 任平稍加沉吟:“因为韩武杀了张阳,而张阳是真元境界。” 小潜龙榜与潜龙榜不同,前者主要是实力为主,后者更侧重潜力。 韩武虽是化真境界武者,但其实力得到张阳认证,媲美真元境武者。 若非胡中元受伤,无法验证出韩武的实力,只怕其排名会更高。 化真境界可抗衡气海境! 这等战绩,便是放眼整个落山郡都极为耀眼。 同龄之辈,无出其右。 估计也就高居小潜龙榜那前三名英才在年轻时能堪堪比肩韩武吧。 “那咋了?” 曹艳艳冷哼表示不满,却没多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她目光骤凝:“任大哥,韩武是不是获得了郡院举荐名额?” “额。”任平迟疑了下,还是点头。 他知道,只要曹艳艳注意到韩武,就会发现小潜龙榜给他的评价。 自然而然就知道韩武其实已经获得了名额。 “什么时候的事情?”曹艳艳银牙紧咬,脸色略微发白。 她一直以为只要剥夺了韩武手中的名额,他就再也掀不起风浪。 为此,她甚至以死相逼。 却没想到,韩武竟有这般能耐! 任平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只是收到消息,韩武获得了名额。” “可恶!”曹艳艳俏脸发黑。 任平劝说道:“艳艳,既然韩武也去了郡院,那就和我们算是同批学员,你切莫擅自找他报仇。” “放心,我有自知之明,不是他的对手。”曹艳艳沉默半晌后回道。 任平见曹艳艳所言不是假的,脸上浮现笑容:“那便好。” …… ‘小潜龙榜……第八十八名……疑似郡院最年轻的英才,其天赋丝毫不弱于王仁轩……这邸报还真是将我架在火上烤啊!’ 州城客栈二楼,韩武翻看着邸报,心中无波无澜。 凉州境内,虽没有小潜龙榜邸报,但他早有耳闻。 是以,在发现梁州州城内有人售卖,他便花了些钱购买,倒是没料到,自己也上榜了。 小潜龙榜,相当于低配版的潜龙榜。 据阎青山所言,潜龙榜罗列的是三十五岁以下有望达成宗师的年轻武者。 但因大离王朝浩瀚无穷,版图覆盖万里,散至四方,潜龙辈出。 所以潜龙榜又分为天榜和地榜。 天榜涵盖的范围是整个大离王朝,总共摘取一千名武者。 地榜主要是府城为单位,各府有各府的榜单,通常摘取一百名武者。 无论是天榜还是地榜,能上榜者均说明天赋惊人。 尤其是天榜前一百名武者,更是全都具备宗师之姿,天赋卓绝! 潜龙榜之争,异常激烈,由上而下,遍及各府,各郡。 故此,参照潜龙榜,各郡又推出小潜龙榜。 名列小潜龙的大部分要求都与潜龙榜类似,不过增加了个整体实力考量。 正如此,明明是化真境界的韩武却有资格登榜。 甚至在九成八至少是真元境界的武者中,取得了第八十八名的名次。 之所以是九成八,是因为余下那人是王仁轩。 但他的排名,远高过王仁轩。 因为王仁轩才堪堪摸到榜单,韩武领先他十多个名次。 如此,就彰显的他异常突出。 ‘突出归突出,但对我增长运道还是颇有好处的。’ 韩武望着暴涨到四千的运道,一扫近日的舟车劳顿,胃口都大开了。 他继续翻看着邸报。 这份小潜龙榜来的很及时,能扩宽他的见识。 毕竟不日就会去郡城,看完之后,起码对郡城有所了解。 ‘没想到我这位便宜师侄的排名居然这么高!’ 韩武将视野拉到最前方,逐次往下看,在第十一个位置找到了阎青山的名字。 【第十一名:郡院武举人阎青山,开辟七十条气脉以上,真元境圆满,疑似领悟武势,实力不弱于气海境入门武者。】 开辟七十条气脉以上! 真元境圆满! 实力媲美气海境武者! 无论哪个都相当不俗。 且韩武发现,阎青山是唯一一个挤在气海境武者中的真元境武者。 比他还耀眼! ‘武势?’ 韩武目光微动,不留痕迹的瞥了眼对面细嚼慢咽的阎青山。 武势是武形的深化。 是比武形更强大的手段,极其考验悟性。 寻常武者,花费足够的时间,还是有机会领悟武形的,但想要领悟武势,非时间能填补。 有的武者没有这等悟性,枯坐终生都未必能领悟。 这点从胡中元和张阳两人可窥一斑。 即便是身为赤阳宗的长老,两人也最多是领悟武形,而没领悟武势。 ‘武形之上为武势,这才是真正潜龙的象征,没领悟武势的潜龙,充其量是条赖皮蛇罢了。’ 他曾在藏书量翻到对关于武势的相关资料。 但当时境界没到位,所以不理解,只是记下了相关内容。 若说武形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那武势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却如风一般,能感受的到。 非要形容,很像久居高位之人养成的威严。 这等人物,往往对方一个眼神就能让你噤若寒蝉。 只不过武势相当于将其具象化,危险化。 真正做到一个眼神能败敌,甚至杀敌的层次。 韩武虽未领略过武势,但深知武势的厉害。 这让他哑然失笑。 怎么感觉,自己这个师侄,哪哪比自己厉害。 “唉,怎么还没进前十!” 正思量间,对面传来阎青山的叹息声,他也在看邸报。 不过这身叹息来的快,去的也快。 阎青山面带笑容看向韩武:“师叔,你也登上小潜龙榜了,排名还不低,咦,竟然杀了真元境武者,师叔,你有点强啊!” 韩武摇头失笑。 若非阎青山语气真挚,他差点以为这个师侄是在嘲笑自己。 “青山,你的排名可一点不比我低!”韩武打趣道。 阎青山摇头:“师叔比我厉害多了,我都在上榜快一年了,还在前十开外徘徊,你可是以化真境界上榜的,这等禀赋,连当初的赵应龙都未所能及。” 赵应龙是落山郡小潜龙榜的榜首,疑似开辟七十五条气脉以上,疑似半步宗师境,疑似领悟了八方鼎之势。 三个疑似,表明其颇为神秘。 “等再过几年,赵应龙说不定得移位给师叔了。” 阎青山反向打趣。 跟韩武赶路的这几天,他发现韩武并没有什么架子,加之两人年龄相仿,彼此话题颇多。 “行了,咱们就别互相吹捧了。” 韩武顿时哭笑不得起来。 吃饱喝足。 两人继续赶路,打算去渡头沉船南下,去往郡城。 不过在离开州城前,两人需要补充下物资。 生活物资等就交由阎青山采购,韩武则采购炼制小回春丹的药材。 在凉州内短时间内是无法凑齐所有药材,在梁州州城却不是问题。 这里商业发达,同样是药材中转之地,小回真丹的几乎所有药材都能买到,且便宜。 半个时辰后,两人各自采购完成,汇合,出城。 “师叔,有情况!” 行至半途,阎青山突然靠近,压低声音提醒道。 “嗯。” 韩武面色不变,他虽然没察觉到对方的气息,却闻到了陌生气味。 “师叔,给我一盏茶的功夫,我来解决!” 小打手阎青山主动揽过职责,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韩武甚至从他脸上看出了兴奋和激动。 能不兴奋和激动吗? 他明明是特意来护送韩武的,结果一路走来都风平浪静。 差点让他怀疑,韩武杀的是不是赤阳宗之人。 两人走的又不是小道,而是官道,偏偏迟迟未等到赤阳宗的人。 这让他很是手痒。 现在遇见,无需韩武开口,他就要动手。 “等等……” 阎青山将包裹交给韩武后遁入山林,留下个背影。 韩武喊话无果,急忙相随。 “师叔,解决了,我们接着赶路吧。” 韩武边跟边寻找阎青山身影,忽地瞧见阎青山拍着手从不远处奔行而来。 他满脸笑意,神情轻松,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这速度……’ 韩武略带诧异的看了眼阎青山,旋即问道:“是赤阳宗的人吗?” “不是!”阎青山语气失望,“是几个江湖散客,实力不咋地,还学别人想抓住师叔你搏一搏富贵。” “摸尸了吗?” “嗯?” 阎青山愣了下,陡然反应过来,干笑道,“还没摸尸呢,师叔稍等我片刻。” “记得补刀!” 韩武连忙补充了句。 “好!” 闻听此话,阎青山身形微顿,显然也是没想到这茬。 望着阎青山消失的背影,韩武嘴角勾起了圆润弧度。 自己这个师叔,虽然实力不如师侄,但论江湖经历,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姜还是老的辣! 片刻后,阎青山赶回,神情凝肃。 韩武见状连忙询问:“怎么了?” “大意了。”阎青山心有余悸,“多亏师叔提醒,不然我差点就被偷袭了,这帮家伙,还真是阴险,竟然装死!” 韩武打量着阎青山:“没事吧?” “没事。” 阎青山笑着摆手,接着将收刮来的钱另一半交给韩武。 钱不算多,就一千两左右。 韩武推脱不过,只好收下。 “师叔,说起来还真有些古怪,赤阳宗应该是知道我们离开凉州,却不知为何,迟迟没动手。” 途中,阎青山向韩武道出自己的疑惑。 虽说赤阳宗地处钦州,距离凉州路途遥远,但他们赶往的正好是钦州。 赤阳宗无需特意赶到凉州,只需要沿途设伏,说不定就能逮到他们。 可一路走来,连赤阳宗的影子都没看到。 “不咬人的狗才最可怕!” 韩武淡淡的说了句,心底同样有所察觉。 他其实不在意赤阳宗的动手,反而有些担忧不动手的赤阳宗,这意味着对方极有可能在憋大招。 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之感! “师叔说的对。” 阎青山有些诧异看了眼韩武。 他发现,自己有些小觑了这位年轻的师叔。 或许韩武实力不如他,但行走江湖的经验颇为老道。 不管是之前的摸尸和补刀,还是此刻一针见血的点评,都说明韩武的眼界不简单。 ‘也不知师叔开辟了几条气脉?’ 阎青山暗忖。 他赶回来时,闫松早已离去,等待韩武期间,郑回春又经常外出,两者都没机会问。 虽经过一段时间相处,但与韩武的关系不算特别亲密,他也不好打听这般私密之事。 ‘想来应该比我稍差些,大概在七十二到七十五条间?’ 第275章 炼真技艺,大成 一艘巨型帆船上。 外面是涛浪激荡的声音,江河上流淌的风顺着窗户溜进房间内。 拍打韩武之余,绕着房间旋转一圈,带走了各种药材味道。 韩武正在钻研小回真丹的炼制。 自三天前抵达渡头,两人便找了艘大船,乘船而下,直奔郡城。 从梁州到郡城路途遥远,日夜兼程下,亦有七日行程。 窝在船上的日子百无聊赖,韩武便整日待在房间内专研炼真。 他想尝试着能否在这七天内炼制出小回真丹,好将炼真技艺刻入面板。 不然光凭购置丹药维持己身,消耗巨大。 他身上也没有那么多钱财。 这段时间,他虽痴迷练武,但没顾此失彼,荒废炼真技艺。 时至今日,他早已将李老赠送的关于炼真技艺相关诸多知识,悉数摸清且熟记于心。 理论知识充足,只差实操。 ‘凭我的水准,真丹的炼制,应该不会太难。’ 炼制前,韩武颇为自信。 “回灵草放早了。” “炉火受大风影响,导致火候出错。” “药材与丹药,丹药与丹药之间的把控,太难了!” “……” 炼制数遍后,韩武体会到了从理论天堂到实践地狱的落差。 与炼丹不同,这是一种更为高深的炼制。 所要掌握的,不仅是各种药材之间的微妙,还有把握各种丹药之间的规律。 稍有差池就前功尽弃。 往常炼制丹药,时长从来就不是韩武关注的重点。 但炼制真丹时,时长同样会成为失败的原因。 而且占比极高。 一炉又一炉的丹药报废。 清风在房间内兜兜转转了一圈又一圈。 时间顺着江河流逝。 带来的药材和兜里的银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着。 韩武仿佛毫无察觉,每天都沉浸在炼制真丹中,哪怕失败,也乐此不疲。 像是了某些热爱钻研的老学究。 正是在这般投入中,韩武炼制水平飞速进步着,对于炼真技艺的理解也不断加深着。 所谓炼真,同样属于炼丹。 不过因为前者炼制的是真丹,所以难度会高很多。 这方面体现在药材与丹药之间的平衡。 炼制普通丹药,难度主要集中于各类药材之间的平衡。 而炼制真丹,是需要以丹炼丹。 就如当初的炼制半甲子丹一般。 半甲子丹虽是劲丹,但其功效显著,已经不属于名义上的劲丹,更接近真丹。 韩武边回忆着李老炼制半甲子丹时的场景,边汲取经验融会贯通于自身的炼制中。 终于在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失败后,隐现成功的苗头。 虽说最终还是失败了,但这般失败的原因来自外在,而非自身。 这表明他只要控制外因就能避免失败。 ‘明天就要抵达郡城了,看看今天能否一鼓作气炼出小回真丹。’ 揉了揉眉心,韩武闭目养神着。 人在休息,大脑却不停地运转,总结经验。 ‘开始。’ 养精蓄锐后,韩武精神抖擞,拍了拍手掌,斗志昂扬。 他深呼吸数下,然后放上炉火,待火候差不多,将一味味药材毫无偏差的放置进去。 时间在韩武身上没有了痕迹。 他精神高度集中,目不转睛的盯着丹炉,直至脑海中出现那道天籁之音才如释重负般长出了口气。 ‘总算是炼出小回真丹了。’ 韩武摸了摸额头,明明没有汗,他却觉得劳累无比。 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定了定神,他意识潜入脑海。 【经检测,炼真技艺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劳累多日终于等到结果,犹豫半刻都是对自己汗水和心神的辜负。 ‘是!’ 【将炼真技艺提升至入门,需450点运道,首付22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炼真技艺提升至入门,请在一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9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9万次。】 【3、支付2700两金子。】 ‘选第一种。’ 黄金在登船前就消耗的差不多了,运道足够,韩武就退求其次。 【已还清。】 ‘再贷。’ 韩武选择继续。 首付-325。 偿还-1300。 炼真技艺提升至小成。 ‘再贷。’ 韩武再次向系统下达指令。 【……将炼真技艺提升至大成,需950点运道,首付47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认。’ 【贷出成功,炼真技艺提升至大成,请在一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19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19万次。】 【3、支付7500两金子。】 ‘选第二种。’ 这回,韩武没选择用运道偿还。 理由很简单。 炼真不是练武,可以偷懒,你不炼制就无法获得丹药。 ‘炼真技艺大成,应该够用了。’ 韩武看了眼运道,虽然仍有数千,却不打算继续借贷。 炼真大成,已然能够炼制上品小回真丹。 上品小回真丹药效胜过下品小回真丹,用于他维持日常,是足够的。 同样也能支撑他整个化真境界。 若继续借贷,他虽然能支付运道,但没必要。 而且,他还得留些运道提升境界和五禽拳形,甚至是风雷形。 风雷形的进度很快。 有五禽拳形中虎形的积累,他有望在武举人考核前将其刻入面板。 退出系统,韩武打算试试大成级的炼真技艺效果。 ‘先炼制中品小回真丹吧。’ 韩武稍加思索后有了决断,着手炼制。 掌握了大成级的炼真技艺,效果确实非同一般。 先前失败之处,此次再无差错。 回来了! 都回来了! 曾经炼丹时那种胸有成竹的感觉又回来了。 韩武的动作炼制都受到心情的影响,变得轻快了起来。 不多时。 一炉丹药出炉,不多,才三颗,却意味着是一个美好的开始。 咔! 韩武不顾滚烫,直接伸手将丹炉内成形的丹药取出,打量品质。 品质没的说。 以大成级炼真技艺炼制出的中品真丹,要是品质不过关,那就愧对大成级三个字了。 咕噜。 丹药入喉,一股比下品小回真丹更精纯的药效自喉咙深处迅速散开。 韩武的身体分外强大。 这般强大已经能让他无视大多数真丹,哪怕不需要真气辅助,都能顷刻间炼化丹药。 ‘一颗中品小回真丹大概能坚持半炷香时间。’ 韩武根据药力判断时间。 与下品小回真丹比是个巨大的进步,因为三颗下品小回真丹才堪堪简直半炷香。 ‘再炼制上品小回真丹。’ 韩武接着埋头苦练丹药。 炼制上品小回真丹还是有失败率的,还不低,直至第三次的时候,韩武才炼出两颗上品小回真丹。 ‘虽说是大成级炼真技艺,但想要此次成功,至少得到圆满级。’ 思量间,韩武吞服上品小回真丹,任凭药效涌荡身体。 少顷功夫,他测试出持续时长。 一颗上品小回真丹大概能持续一炷香时间。 不算长,但让他稍稍摆脱了经常嗑药的窘况。 对自身炼真技艺有了个清晰认知后,韩武伸了伸懒腰,活舒筋骨,起身打算出去放松下。 整整六天时间都闷在房间内,寸步未出,人都有些憋坏了。 呼呼。 走出船舱,迎着风浪,开阔的视野,让身心都轻松了许多。 船体遨游江面,推着两岸的风景后移。 好似整个世界仿佛都倒退,唯有他在前行。 湛蓝的天空,江边的芦苇,远处的绿意,辽阔的江面……共同汇聚成一副美妙画像,洗涤心灵,一扫他多日的疲倦。 ‘咦?’ 眺望四方,韩武突然察觉到一股异常波动,转瞬即逝。 ‘大运河下难道有异兽?’ 韩武望着波澜四起的大运河,他们行驶在主河道上,却并非最宽阔。 大运河支系发达,沿途有支流,支流流向深处,那是一片神秘。 似乎无人探索过,了无人迹。 方才那股波动,他虽不确定具体位置,但相隔甚远,疑似来自支流。 他没太在意。 连阳木县外都有异兽行踪,这偌大偌长的大运河岂会没有异兽。 甚至很多渡头的渔民,平日就靠着捕鱼为生。 所捕的鱼类中,说不定就有宝鱼。 宝鱼同样属于异兽,而且还是相对安全的异兽。 再如渔民的白渠,曾经就网到了宝鱼,那还只是一条宽三丈左右的河流。 而眼前的大运河起码十丈,河流里面拥有异兽再正常不过。 韩武没因为这点小事影响心情,只要异兽不出现,他不会搭理,不如欣赏眼前的景色。 “呕!” 美景没看多久,船头就响起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韩武撇过脑袋望去,发现呕吐之人是阎青山,他愣了下:“青山,你晕船?” “师叔,我……呕……不晕……呕……” 看来不是一般的晕船,说一句吐半句。 “把这药吃了。” 韩武见状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倒出一粒,递给阎青山。 这原本是他为自己准备的,结果自己没啥感觉,阎青山反而上吐下泻,脸都瘦了一圈。 “多谢师叔,我好多了。” 阎青山用手巾擦拭了嘴角,脸上多了些血色。 他看向韩武,好奇问道:“师叔最近都在炼丹?” 韩武极少出门,他偶尔出门,不是为欣赏风景,而是去吐。 途径韩武住处时,总能闻到药材味。 加上韩武此刻所给的晕船药与他购买并非一类,故此猜测。 “会亿点。”韩武谦虚道,“都是些粗浅手段罢了。” 阎青山微微摇头:“炼丹可不是粗浅手段,这是捞金兽,师叔有所不知,郡城的那些炼丹师,各个富得流油。” 是吗? 我怎么穷的叮当响? 韩武下意识摸了摸褡裢,薄的可怜。 “师叔会炼丹,待日后成为武举人,倒是可以借助郡院的关系,去药王谷和天丹阁学艺,乃至合作。” “学艺?” “嗯,郡院并非超然物外,与诸多势力都有联系,且不介意学员拜入其他势力,甚至鼓励。” “所以我也能拜入药王谷或天丹阁?” “没错,当然前提是师叔通过了他们门派内的考核。” 韩武了然点头,算是对郡院有个初步了解。 两人接着闲聊着。 翌日。 大船停靠渡头,两人抵达郡城范围。 “师叔,等过去渡头附近的城镇,再行十多里,翻过山头,差不多就到郡城了。” 跟州院屹立伏龙山不同,郡院在郡城之中。 两人不着急赶往郡城,而是在附近集市胡吃海喝一顿。 尤其是阎青山,仿佛跟食物生闷气,要将这些天吐的全都给吃回来。 吃饱喝足,两人继续赶路。 以他们的脚程,不到半个时辰就走完十多里路,翻越山头。 “师叔,你看,那就是郡城!” 闫松站在不算高的山巅,指着前方那座巨大古朴的城池,笑道。 韩武极目远眺,只见郡城如蛟龙盘踞,不见尽头。 一直延伸到天际! ‘郡城之大,一锅炖不下啊!’ 韩武暗自咂舌,单论城池大小,郡城比州城大不知多少。 ‘往上的府城和皇城,只怕是更加巨大。’ 韩武暗忖。 算是前世,郡城已然称得上是他所见最大的城池,那种宏伟壮阔,远非凡力所能及。 他估计,这座城池建设之初,定然动用了武者。 “郡院在哪儿?” 韩武好奇问道。 “在那儿。” 阎青山指了个方向,韩武顺其望去,并未看清。 “郡城虽在城中,但类似城中城,距离此地相隔数里,等到了就能看清。” “嗯。” 两人继续赶路。 韩武对郡城是充满期待的,这超出了他两世所见的范畴。 但他心中也是冷静的,更多是带着一种欣赏目光。 一路畅通无阻,两人进入郡城,直奔郡院。 路途不远,但两人不愿步行,而是雇佣了辆马车,徐徐驶向郡院。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人抵临郡院。 韩武总算是知道为何先前阎青山会说郡院是城中城了,不单是其建筑风格,更是其辽阔程度,已然能够跟城池相提并论。 站在郡院大门前,他都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凉州城门。 “师叔,在这里等候片刻,我帮你去问问登名情况。” 阎青山领着韩武进院,两人来到内务堂外的某个院子。 “好!” 阎青山走后,韩武打量着四周,说是庭院,比州院的演武堂还稍大些。 ‘这里,就是我接下来学武的地方吗?’ 韩武怎么看怎么满意,已经期待着自己在郡院练武的场景了。 嗤!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激荡袭来! 第276章 捧杀,境界飙升 嘭! 像是烟花于半空中爆炸,这一道真气被韩武躲开后凭空炸开。 声音低沉,蕴含的威力不容小觑。 相隔数米,韩武都感觉到空气传荡出一股锐利之气。 他目光微凝,转向拱门处。 在那里,伫立着两名身穿蓝白服饰的青年,两人环抱双手,驻足而立。 见韩武投来视线,丝毫没有被发觉的窘迫,反而露出个戏谑笑容。 仿佛在说,打我撒! “发生了何事?” 听到动静的阎青山加快步伐赶来,感受到未曾消散的余波,脸色阴沉。 他厉声质问两人:“郡院禁止私自武斗,谁允许你们动手的?” “闫师兄。” 两人知道阎青山的大名,却并未受其震慑。 其中一人轻笑道:“闫师兄误会了,我们两人并非有意动手,不过是切磋罢了。” “是啊!” 另一人附和道,“这件事着实怪不了我们,要怪就怪这位小兄弟来的不是时候。” “他看见我们切磋非但不躲,反而傻乎乎的愣在原地。” “我们两个正切磋的起劲,哪里还顾得上他。” 两人理直气壮的态度,气的阎青山横眉竖目,他冷笑道:“是吗?那我也与你们二人切磋切磋。” “闫师兄莫非要以大欺小?”两人闻言均有些慌乱。 他们可是知道阎青山的厉害。 生怕阎青山不由分说动手,一人道:“我等二人已经阐明是误会,闫师兄却不依不饶,此事若是传出去,只怕坏了闫师兄名声!” “我管你特……” 阎青山怒极而笑。 正欲动手,却被韩武伸手拦住。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阎青山摇了摇头。 “哼!” 两人见韩武动作,暗自松了口气,明面上仍摆出一副算你识相的姿态。 实际脚步溜得飞快。 “师叔,你拦我作甚?不过是两个杂毛,我随手败之,正好替你教训一番他们。” 阎青山看的清楚,两人说是切磋失误造成,实则是意有所图。 不然哪有这般巧合,真气刚刚掠过韩武就戛然而散。 摆明是假借切磋名由对韩武下手。 “两个杂鱼罢了,对付他们没有意义。” 韩武淡淡开口,丝毫未将两人放在眼里。 不光是两人的实力不济,更因两人手段粗浅。 “这倒也是。”阎青山冷静下来。 韩武收回目光问道:“青山,你可知他们的身份?” 他指的不是郡院学员这个身份。 “我没见过他们。”阎青山摇了摇头,“估计是新来的学员,但那股真气的波动,倒像是赤阳宗之人。” 赤阳宗? 韩武目光微动,又问道:“郡院之中,有很多赤阳宗弟子?” 阎青山默然点头。 ‘看来数量不少!’ 韩武从阎青山表情看出端倪。 阎青山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师叔,走吧,我们去登名。” …… “杨师兄。” 张云和赵力屁颠屁颠走来,脸上满是笑容的打着招呼。 在两人前方,站立着数名学员。 为首那名,一袭白衣,身材修长,器宇轩昂,风度翩翩,周身暗藏锋芒,如一柄即将出鞘的宝剑。 此人唤作杨九霄。 杨九霄的身旁有男有女,呈众星拱月般环绕其四周。 看向他的目光,或多或少带着敬畏之意。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杨九霄旁边一名女子问向两人。 “王师姐还不放心我们嘛?”张云笑了笑,谄媚至极,“区区小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赵力接着附和:“诸位师兄师姐有所不知,方才我们假借切磋之名对韩武动手,虽说被他躲了过去,但此人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依我看呐,此前传言颇有吹嘘之意,韩武分明是个软柿子,任人拿捏。” “若非阎青山及时出手,估计用不了几回,就能激他动手,坏了郡院规矩,抓住他把柄,将他驱除出郡院。” “杨师兄,只要您一句话的事情,我们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一旁的张云见赵力如此长篇大论,心中破口大骂。 两人前来见杨九霄时,可都商量好了细节,结果好话全都被赵力一人说完。 那他还说什么? “我也一样!” 张云连忙表忠心。 几人望向杨九霄。 杨九霄摇了摇头:“何需动手?” “那杨师兄的意思是?” “你们两人将韩武抵达郡院的消息散播出去,让所有新学员知道,此次考核韩武必得魁首即可。” 张云和赵力相视一眼,应声答道:“是!” …… 登名后,阎青山带韩武去学员寝院。 郡院很大,不仅有专门供给学员的住处,亦有供给外来之人的庭院。 韩武目前只是登名,尚未通过考核,故而严格来说,还不算是郡院学员。 庭院不小,但整个庭院就只有韩武一人。 这是韩武特意要求的,他练武需要个安静的环境。 距离武举人考核只剩下不足三天,他打算这三天闭关修炼风雷形。 希望将风雷形刻入面板。 今天张云和赵力的无故挑衅绝非偶尔,幕后定是赤阳宗指使。 手段虽粗劣,却给他提了个醒。 结合与阎青山的交谈,更让他意识到,此次武举人考核怕没有那么简单。 赤阳宗之人,极有可能会选择在武举人考核对他下手。 目的不言而喻,阻止他通过考核。 这也能解释为何先前他们奔赴郡院时,赤阳宗半点动静都没有。 合着早已暗暗憋着坏招,就待时机到。 这不是阴谋,而是阳谋,而且是连环阳谋。 一旦他考核失败,则意味着失去了武举人这个身份。 不是武举人,他不仅无法使用魏公公给的令牌,更不能得到朝廷的庇佑。 武秀才和武举人,看似只有两字之差,待遇却天差地别。 赤阳宗或许碍于朝廷不敢明目张胆对武举人动手,但对付武秀才手段多如牛毛。 甚至他怀疑,他当日考核失败,当晚赤阳宗说不定就会派人前来。 ‘风雷形共有两种兵形,雷龙和风虎,且都是真兽之形。’ ‘难度上,雷龙居首,风虎稍差,威力上,两者其实相差无几。’ ‘目前而言,我领悟雷龙的难度颇大。’ ‘一方面是我对雷龙过于陌生,另一方面是五禽拳中的虎形为我凝练风虎打下了夯实基础。’ ‘既然如此,就先凝练风虎吧!’ ‘不过,在此之前,我需先将境界提升上去。’ 凝形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哪怕身怀系统,但在没有将其刻入面板前,都需要消耗时间。 反观境界则不用。 时间是确定的,只要他进行借贷即可。 而且提升境界,增益真气,好处良多。 既能延长维持自身体魄的时间,又能促进凝形的速度。 且目前他运道足够,有五千多点。 部分是先前借贷炼真技艺剩余的,部分是乘船期间增长的。 念及此处,韩武沟通系统。 【经检测,巨鲸化真法已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巨鲸化真法入门提升至小成,需390点运道,首付19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巨鲸化真法至小成,请在两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780点运道。】 【2、有效练功7.8万次。】 【3、支付2100两金子。】 用黄金偿还是不可能了,韩武身上的钱两几乎都在购买药材身上。 他身上浑身上下差不多就三千两左右,都未兑换成黄金。 ‘选第一种!’ 【已还清!】 ‘再贷!’ 首付-205。 偿还-820。 境界提升至化真大成! ‘继续!’ 首付-215。 偿还-860。 境界提升至化真圆满。 ‘圆满还不够!’ 韩武看了眼运道,仍不满足。 他还能借贷! 又扣除了将近一千两百点运道,韩武的境界水到渠成到了化真极限。 ‘太快了,我都没体验到化真小成、大成和圆满的风景,就一跃成为了化真极限,达到了这个境界的极限!’ 韩武自我调侃之余,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最直观的便是饱和感! 气脉变得充盈无比,像是一下子填满了空虚,流淌着满满当当的真气。 不止一条气脉! 而是七十五条气脉皆是如此。 韩武甚至有种肿胀之感。 但这种肿胀之感并不影响真气的运转,反而会随着运转而消散。 运转的速度比以往更快,更轻盈。 归根结底,是极限境界的好处。 极限,便意味着完全掌握。 圆满,只是质量上的圆满。 ‘试试凝练五禽之形!’ 韩武念头一动,体内真气便心随意动,先后凝练出五禽之形。 由强而弱,先是虎形,再熊形…… 眨眼间,五种异兽之形悬空而立,散布于韩武四周,各自展露威能。 只是后面三种异兽之形与虎形和熊形比,差距甚远。 面对虎形和熊形的逼迫,它们弱如鸡仔。 维持五种异兽之形将近一个时辰后,韩武这才有力竭趋势。 ‘先前差不多只能维持半炷香,现在是一炷香,翻了近一倍!’ 韩武审视实力的变化。 对自己真气与五种异兽之形有了个大概。 ‘还剩一千五百左右的运道,要不要提升熊形?’ 接着,韩武看向面板。 经过一连串的使用,五千多的运道消耗大半,已然所剩无几。 ‘先不提升,留着给风虎之形,提升真兽毕竟比提升异兽要划算点。’ 韩武很快有了决定。 他退出面板,静心,调动真气,凝练风虎之形。 说是兵形,但实则和凝练兽形大同小异。 有着凝练虎形的经验,加之在脑海中模拟多次,韩武轻松上手,迅速沉浸在凝形之中。 但因为风虎之形乃是真兽之形,难度较大。 所以即便是有经验,韩武也需要时间堆砌。 时节如流,转眼两天时间过去。 房间内。 一股异样的波动涌荡开来,隐约听到里面传出一道低沉的虎啸声。 韩武盘膝而坐,整个人气势大变,好似变成一柄斧头,通体散发着锋锐。 在其后方上空,有烟雾升腾。 袅袅烟雾中,一头体壮如牛的猛虎若隐若现。 它神情木讷,身体歪扭,跟画上的纸老虎一般,不具威势。 如同缺了点睛之笔。 带来的动静可不小。 随着韩武勾勒的纹理渐多,这头风虎初现威能,无需动弹,韩武周身的气流无风流动。 不是漫无目的游走,全都缠绕风虎而动。 任它掌控! 这种掌控不算微弱,因为凝练风虎的韩武都能借助它稍稍掌控些缕的清风。 当然,并无多少杀伤力。 韩武此刻的心思不在于此,他即将凝练出完整的风虎之形。 ‘成了!’ 半个时辰后,韩武身体轻颤,面露笑容。 悬于身后的那头风虎之形如同从画中走出,变得更为凝练和实质。 周身涌动的气流成倍增长,就连威力都变强不少。 ‘不愧是真兽,仅是初步凝成,威力就堪比小成的异兽之形!’ 韩武观察着风虎之形,暗自比较。 在体格上,其实两者相差无几,但威力截然不同。 不提极限的虎形和圆满级的熊形,仅对比其他入门级的三形,就见差距。 估计双方对决,风虎一个照面就能将其余三形给秒杀。 三形联手的话,倒还能抗衡一番。 打量片刻,韩武沟通系统。 【经检测,风雷形(虎)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风雷形(虎)入门提升至小成,需0点运道,首付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嗯?能白嫖?’ 韩武微愣,转念一想便知道与虎形有关。 ‘还是师父有远见!’ 韩武不禁感慨。 郑回春虽无系统,但武道修炼经验丰富,帮他制定的修炼路子,让他间接节省了不少的时间和精力。 ‘确定。’ 韩武沟通系统。 【贷出成功,风雷形(虎)提升至小成,请在两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已还清。】 ‘再贷!’ 【……将风雷形(虎)小成提升至大成,需0点运道,首付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认!’ 韩武照常借贷。 片刻后,风虎之形被他借贷成了大成。 ‘下次借贷就到圆满了,还能否免费借贷?’ 韩武转过念头,系统回应: 【……将风雷形(虎)大成提升至圆满,需770点运道,首付38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让他失望的是,无法继续白嫖了。 ‘首付要385,偿还的话,保守估计要1500点,这样的话,运道似乎……咦,我的运道怎么暴涨了这么多?’ 第277章 运道暴涨,真兽之形 【运道:4541】 面板上,濒临枯竭的运道迎来新春。 从不满一千五百点,直蹿到了四千五百点,其所用的时间,仅仅两天。 这般变化,引起韩武注意的同时,令他吓了一跳。 ‘发生了什么?’ 韩武不明所以,满头雾水。 往常运道迎来暴涨,基本都是他做了轰动之事。 可近两天他都在修炼,极少外出,更别说出风头。 ‘算了,先提升境界吧。’ 韩武不作多想。 运道增长来的恰如其分,他正愁运道不足,无法提升风虎之形呢。 散去杂念,韩武沟通系统: 【……将风雷形(虎)大成提升至圆满,需770点运道,首付38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将风雷形(虎)提升至圆满,请在两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1420点运道。】 【2、有效练功14.2万次。】 【3、支付5100两金子。】 ‘选第一种!’ 【已还清!】 ‘统子,再贷!’ 有了足够的运道,韩武底气稍足,打算一鼓作气将风虎之形贷至极限。 与虎形不同,风虎之形乃异兽之形。 威力更甚! 贷至极限,对他的实力提升颇有帮助。 【……将风雷形(虎)圆满提升至极限,需950点运道,首付47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认!’ 【贷出成功,将风雷形(虎)提升至极限,请在两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19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19万次。】 【3、支付7500两金子。】 ‘选第一种!’ 【已还清!】 韩武查看面板: 【运道:361】 两贷回到解放前! 所幸,收获颇丰。 不光境界提升到了化真圆满,更凝练出了真兽之形,实力双重提升。 ‘看看真兽之形的效果。’ 韩武退出系统,调动真气,翻手之间,一头栩栩如生的风虎凝练而出。 房间本无风,虎现风缠绕。 韩武的青丝迎风飘动,整个房间都变得轻盈起来。 接着,他伸出另一只手,手臂轻震,又一头威风凛凛的老虎腾跃而起。 与风虎不同,这是五禽拳形的金虎。 浑身金光耀耀,散发着锐利气息。 金虎似若有灵,虽为异兽之形,但面对真兽之形的风虎丝毫不怵。 甚至有种跃跃欲试之感。 风虎感受到这股挑衅,仿若炸毛,连周身的气流都加速流动起来。 韩武不受影响。 他一手托着风虎,一手托着金虎。 两虎的体型都不小,足有一丈之高,完全站立时,房间压根容不下。 哪怕屈身,仍占据房间的大部分空间。 韩武堂堂七尺男儿身,挤在两头兽形中间,极具反差。 观察片刻,韩武计较起来: ‘风虎虽为异兽之形,但论战力,似乎并未形成碾压局势。’ ‘反倒是金虎身上散发的那股锐利之气,足以令风虎感到威胁。’ ‘如此看来,异兽之形与真兽之形的差距,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大。’ ‘当然,也可能是我的实力太弱,待到化罡境界,应该会有不一样的风景。’ ‘这是后话,我连化罡法还没学会呢。’ 韩武目光在两头虎之兽形上游离着。 ‘不过,我倒是从此知晓了两种兽形的本质差距。’ ‘主要是真气和形体的差距。’ ‘真气方面,真兽之形明显消耗更多,但产生的效果更强。’ ‘形体方面,风虎和金虎表面上看没有差距,实际内含乾坤,前者明显构造明显更为精细,正是这种精细造成了两者威力差距。’ ‘总得来说,能凝练真兽之形还是凝练真兽之形吧。’ 比较完风虎和金虎的差距,韩武这才知道,为何郑回春会让他凝练真兽之形。 别看金虎敢‘挑衅’风虎,真较量起来,胜者肯定是后者。 而且,这些差距会随着武者实力提升而变化。 像韩武这等七十条气脉以上的武者,凝练异兽之形,其实有点大材小用。 若是异兽之形多便罢了,少之则发挥不出七十条气脉该有的优势。 但不管多少条气脉,武形都在精不在多。 武形数量太多,不提对真气的消耗,光是对心神就是个巨大考验。 极端情况可能会出现,九种异兽之形不如一种真兽之形的滑稽场面。 关键还是在于对武形的掌握和运用。 韩武自忖在这两者身上的运用不弱任何人。 毕竟他是将两者都修炼到了极限,操控起来,随心所欲,收发自如。 更能做到一念生形! 拥有着对两种武形如此精妙的掌控,韩武心思不由变得活泛起来。 ‘都是虎形,金虎和风虎能不能互补?’ 他琢磨着。 目光虽带着不确定,但心底已经隐隐期待起来。 若真能将两形互补…… ‘试试看!’ 韩武想到即做,却没操控双手,驱使两形交碰融合,而是收起两种兽形。 他并不知道两形互补的真正方法,而是觉得单纯靠交碰融合极大概率不行。 若真这般简单,郑回春岂会不告知他? 他想到的办法是,将风虎与金虎的形体勾勒在一起,这样就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 如此,岂不能兼具风虎的轻盈和金虎的锐利? 按照这般想法,韩武一心二用,同时用真气勾勒出两形。 多亏他此前将五禽拳形尽数修炼成功,能轻松做到一心多用。 此刻应用起来得心应手。 时间推移。 韩武目光紧盯着前方,双手舞动,真气挥洒。 一头兼备风虎与金虎特征的虎形以一种‘不是全新,却如全新’的姿态凝练而成。 它的模样其实没有太大变化,真正变化的是真气和纹路。 真气的运转方式、轻缓程度,以及纹路的结构和厚重程度共同铸就出了一头焕然一新的虎形。 同时具备了风虎和金虎的特征! 无需测试,从外在就能看出。 这头虎形周身萦绕着清风,散发着金光。 清风与金光彼此相融,轻盈与锐利亦是如此。 ‘就连威力都有所增强!’ 身为虎形的真正控制者,韩武有更直观的体验。 这头虎形消耗真气的速度远比金虎和风虎更惊人,这意味着它的威力也远胜两形。 若是真兽之形中也有优劣之分,那么他估计,自己这头新虎形排名绝对高于风虎。 ‘还真是意外收获!’ 韩武满面笑容,本来只是随意尝试,没想到最后真成功了。 ‘那岂不是说,以后都能用这种方法提升武形的威力?’ 韩武眼睛发亮,仿佛看到一条通天大道呈现在眼前。 异兽之形之上是真兽之形,真兽之形之上是? 不知道。 但并不妨碍他幻想。 说不定有朝一日,他就凝练出超越真兽之形的存在。 ‘扯远了。’ 韩武微微摇头,收了收心,继而收起这头金风虎形。 金风虎形是他刚给这头新虎形取的名字。 讲究的就是一个简单粗暴。 ‘风虎和金虎可于平时,金风虎形则可用作杀手锏。’ 韩武对三种武形的适用范围进行分门别类。 得益于风虎和金虎的极限掌握,他对这头金风虎形同样能达到这般层次。 将其用于战斗作为底牌再合适不过了。 咚咚咚! 又琢磨了会金风虎形,天色大亮,郡院的钟声随之响彻,回荡上空。 ‘今天就是武举人考核的日子了。’ 韩武看了眼日历,确认时间无误后,他伸了个懒腰站起。 久坐多日,浑身骨骼都变得僵硬,随着这般动弹,顿时发出噼里啪啦声。 他的身体顿时如卸掉负担般变得轻盈和舒坦起来。 旋即轻颤,抖落掉了不少灰尘。 距离武举人考核开始时间尚早,他没有着急前去,而是打算先洗漱一番。 郡院虽大,但用水颇为方便,其水是自山上引下来,置于蓄水池中,无穷无尽。 院子内就有取水之地。 虽是腊月寒冬,韩武却不惧严寒,打了盆冷水直接洗漱。 跟洗热水澡似的,冲刷掉近日的疲乏。 而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踩着寒风出门,打算去找阎青山。 与此同时。 阎青山同样前往韩武住处。 ‘究竟是何人散播我师叔的谣言?’ 近日郡院散播的谣言让他眉宇凝皱,忧心忡忡。 谣言的内容与韩武有关。 不知是从哪里传出的谣言,称此次武举人考核的魁首非韩武莫属。 传的有模有样,仿若韩武亲口所言! 而且愈演愈烈,在短短半天内,便扩散至郡院。 待传入他耳中时,他想解释都来不及。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不知不觉中,韩武已然惹了众怒。 没人愿意听他的辩解。 哪怕他是郡院的老学员。 毕竟前来参加考核的这群武秀才,谁不是心高气傲之辈? 何况这群人不单单是年轻气盛,更有真凭实料。 看似他们是因为获得了郡院举荐名额走后门,实则他们本身就拥有通过郡试的能耐。 无非是不想浪费时间,所以才走捷径。 或许不是全部,但据他所知,这个数量绝对不在少数。 尤其是赤阳宗的王仁轩和七星会的鲁彬,两人的实力,甚至不比武举人弱。 与韩武比,其他暂且不知,单论境界而言,明显两人更强。 两人已经达到了化真圆满。 据他所知,自己这个师叔才刚入化真…… 不出意外,此次武举人考核的魁首,估计就在这两人中。 两人也明里暗里的较着劲。 却不曾想,因谣言四起,反被韩武夺去风头。 他知道此事定与赤阳宗有关,却不知究竟是何人所为。 ‘得抓紧去提醒师叔!’ 阎青山步伐加快。 此事非同小可。 谣言之事,韩武过于惹人瞩目了,甚至出尽风头。 这定然引起了部分武者的不满,说不定就憋着一股气,打算借考核机会好好教训他。 一个两个的话,他相信韩武能应对,但若是八个十个呢? 人力有穷尽之时! 韩武再强,难不成还能击倒数十人? 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这并非他看不起师叔,而是事实如此。 郡院武举人考核历史上,从未出现仅凭一人就击败数十人的情况。 便是小潜龙榜榜首的赵应龙也不过是独战二十余人。 况且,还有个赤阳宗…… 阎青山心头一紧。 这么想来,即便他拖了关系让人照拂韩武都有些不保险。 ‘待会务必让师兄考核的时候,隐忍一些,免得成为众矢之的,当务之急是先通过考核,嗯,得委婉些。’ 阎青山暗忖。 或许期间可能会受到其他人的挑衅讥诮之言,但相比于通过考核,这些都不算什么。 忍忍就过去了。 只要韩武不动手,这些人想必也不至于无耻到车轮韩武。 想是这么想,实施起来全靠韩武。 这也是他担心的重点。 毕竟韩武年龄比他还高,表明看似平和,实则骨子里带着傲气。 万一受到刺激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在劝说时,他还得顾及韩武颜面,阐明利弊。 “谁?” 脑海中组织语言,闫青山突然察觉到一股陌生气息,他顿时停住脚步,眺望前方。 “卓凌风!” 见到来人,阎青山目光微凝。 此人他认识,是郡院的武举人卓凌风,亦是小潜龙榜之人,排名比他靠后几位。 但自身的境界,已然是气海境。 更重要的是,此人是赤阳宗徐玉的弟子。 “让开!” 阎青山没心思与对方纠缠,选择主动避开,可卓凌风丝毫没有退让意思,反而屡次挡在他面前。 “阎青山,我们许久没切磋了,今天我正好有空。” 卓凌风无视阎青山的怒视,捋了捋青丝,淡淡笑道。 “我没空!” 阎青山身形骤闪,如移形换影般径直掠过卓凌风。 距离还未拉开,就听身后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下一刻,卓凌风重新出现在阎青山面前。 “切不切磋,可由不得你!” 卓凌风轻嗤一声,手臂横起,亮出架势。 “滚!” 三番两次被拦,阎青山怒从中来,率先动手。 郡院虽有规定,郡院之内不得私自武斗,即便是要切磋也得去武斗台。 但这个规矩,是用来限制普通武举人的。 对于卓凌风这等有背景有靠山之人,即便打破,最终也不过是高高抬起轻轻落下。 卓凌风见状而喜,长啸一声: “来得好!” 第278章 群起而攻之 “此次考核,我必剑指魁首!” “我劝你慎言,上次说这话的是个叫韩武的武秀才,已然被盯上。” “他怎么了?” “他跟你一样不知好歹,妄图染指魁首,更放出狠话,现在惹了众怒。” “众怒?” “似你这般暗地狂言,无人在意,但不该公开大放厥词,郡院之中,不缺英才!” “他能跟我比?” “他杀过气海境武者。” “咳咳,刚刚我胡说八道,你就当我放了个屁,莫要放在心上。” “现在不剑指魁首了?” “不敢,魁首位置还是有能者居之,我就挺进前三十,获得郡院的奖励就成了。” “那你怕是要失望了。” “为何?” “你什么境界?” “化真圆满啊!” “跟王仁轩和鲁彬一样的境界。” “那岂不是说,我等于王仁轩?” “那你知道,此次武举人考核,有多少化罡境界?” “多少?” “具体我也不知,只知道胜过三十。” “啊?” “……” 难得的盛会,郡院格外热闹。 行人匆匆,口口交谈间,言语尽是与考核相关。 ‘感情我这两天运道上涨,是有人在捧杀我?’ 韩武孤身走在廊道上,竖耳倾听来自四面八方的议论声,很快知道自己运道暴涨的原因了。 ‘所以赤阳宗是想凭此让我成为众矢之的,无缘通过考核?’ 稍加思索,他就揣测出捧杀背后的真实意图。 此次郡院的武举人考核,虽比不上真正的郡试那般瞩目。 但总归是场较为宏大的盛事。 似这等盛事,不乏有武秀才想借此扬名四方。 或许各个都暗中较劲,乃至造势。 结果被韩武捷足先登,抢先拥持声势,可不得遭人妒忌。 说不定就等韩武露面,再好好教训他一番。 如此一来,赤阳宗不费吹灰之力,甚至连动手都没有,就直接淘汰掉韩武。 ‘该说不说,这等手段确实不俗。’ 韩武轻笑一声,心中倒无多少仇怨。 相反,他十分感激对方。 若没有赤阳宗在背后推波助澜,他哪能在短短两天内增长三千点运道。 哪能提升风虎之形! ‘这么说来,青山之所以没来,怕是也与赤阳宗有关。’ 韩武心细如发,抽丝剥茧,判断出阎青山没出现的原因。 出发演武院前,他的本意是打算先找阎青山,跟他同去。 结果在他住处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对方,就索性孤前往。 他倒不担心阎青山出事。 一方面是阎青山的实力非同小可,赤阳宗不派出强者对付不了他。 而一旦赤阳宗派出这等层级的强者,双方交手不可能没有动静,势必会惊动郡院。 现在郡院并无此消息传出。 另一方面是光天化日下,赤阳宗不敢明目张胆对其动手。 阎青山好歹是武举人,且天资不俗,颇受郡院器重。 赤阳宗敢动手,无疑是挑衅郡院和镇武司,他们不会坐视不管。 韩武更倾向是阎青山被赤阳宗的人给耽搁住了。 ‘还好此次前来参加考核的武秀才人数众多,跟着他们,我不至于迷路!’ 郡院之大,不光在于占地面积,更在于那近乎相同的建筑。 初来乍到,没人带领,极容易迷路。 韩武不担心迷路,而是怕不能及时赶到演武院。 ‘到了!’ 顺着人流走了约莫盏茶功夫,在跨过一扇朱红大门后,一个宽敞的广场呈现在眼前。 瞬间拉开众人的视野。 在广场前方,是一座高高矗立的大殿。 远远望去,恢弘无比。 但最惹人注目的,当属那一望无尽的台阶。 台阶由下而上,仰望而去,仿若一直延伸到天际。 视野拉回,韩武轻吸了口气,迈步走进广场。 这一步踏入,瞬间激起波澜。 韩武能明显感觉到,整个广场似乎都安静了瞬刹。 转瞬即逝。 接着是一道道明里暗里向他投来的视线,显然是认出了他的身份。 ‘任平、曹艳艳、祝连玉……’ 目光环视间,韩武认出了不少的熟人。 有的是凉州州院的,有的是参加三关会的,还有的是前些日子故意找茬的两人。 此刻他们都以迥异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他就是那个说所有武秀才是垃圾的韩武?” “听闻他曾杀了气海强者,如今看来,似乎与我等并无什么不同。” “谣传罢了,气海境武者哪有这般好杀,光是站着不动,人家都能凭真气耗死我们,他怎么做到?” “谣不谣传尚未可知,我倒是知道些内幕,那名气海境强者被杀前已然身受重伤,但并非死在韩武手中,而是其他人。” “如此说来,韩武是李代桃僵?” “此子好生无耻!” “待会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何本事,胆敢这般口出狂言。” “韩武,你终于肯露面了。” “……” 一道道目光如刮骨刀,一声声细语如穿心箭,不断的从四面八方射向韩武。 韩武镇定自若,目光定格在广场最前方的那道身影上。 他不认识对方,认得那两名对他前些日子对他冷嘲热讽之人。 ‘他就是王仁轩?’ 待在郡院修炼的日子,他并未真正两耳不闻窗外事,至少对于此次参加考核的厉害人物还是有所了解的。 身为赤阳宗近些日子最声名远扬的王仁轩是当之无愧的热门夺魁人选。 似若注意到韩武的凝视,王仁轩淡淡转过脑袋,仅是瞥了眼韩武,便转了回去。 他同样认得韩武,却丝毫没有将其视为同层级之人。 “你是韩武?” 这时,有一名身穿青衣的妙曼女子盈盈走来。 她声音柔和,面庞圆润,止步于韩武面前,审视着韩武的面容,似乎在确定身份。 “你是?” 韩武没从对方身上感到敌意,遂而问道。 “我叫周玥,是……阎青山的朋友。” 周玥露出了甜美笑容。 韩武微愣:“青山的朋友?” “什么青山,你该叫青山师兄。” 周玥轻皱眉头,纠正道,“郡院虽未明文规定,但辈分不能乱,哪怕你们私交再好,大庭广众下,还是得叫师兄。” 她知道阎青山与韩武关系匪浅,不然对方也不会委托她们照拂韩武。 私底下两人随便怎么称呼都没问题。 但在郡院,尤其是众目睽睽之下,还是要尊卑有序。 “多谢告知。” 韩武知道对方是好意提醒,并未辩解。 周玥微微点头,走到韩武旁边,压低声音:“韩师弟,待会考核时,你需小心。” 她自动代入了前辈角色。 “最近两天你出尽风头,已经有不少人对你表达不满,扬言要在考核时给你点颜色看看。” “其中不乏赤阳宗和七星会的英才,他们可都希望踩着你来上位。” “尤其是赤阳宗,更分外仇视你。” “说不定考核时,他们就是对付你的主力。” “看到最前方的那两支队伍没有?” 周玥指着王仁轩所在的方向。 韩武点了点头。 “左边那人是赤阳宗的王仁轩,右边那人是七星会的鲁彬。” “两人虽是化真圆满,但实力强悍,号称此次考核夺魁的风云人物。” “说不定魁首就诞生于两人之间。”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周玥望向韩武。 韩武想都没想:“都行。” “好消息是赤阳宗的王仁轩和七星会的鲁彬并未将你放在眼里,都不会对付你。” “那好消息呢?” 周玥愣怔住,满脸不解:“嗯?” 韩武说漏了嘴,连忙纠正:“我是说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其他人定会对付你,而他们不会掺和此事。” 韩武了然之余,轻轻皱眉。 他反倒是希望王仁轩动手。 同为化真圆满,他极少与同境界的英才交手,着实想借此衡量下自己的真正实力。 毕竟次次以弱胜强,都各种取巧。 他真正的实力,实则没有那么厉害。 “韩师弟,待会考核时,你尽量跟在我们姐妹身后,免得过于招摇,惹人注目。” 周玥说着就朝韩武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这一幕落在不少人眼中,均是面色微变。 有不少武秀才是知道周玥的身份,更清楚她背后之人站的何人。 现在看这架势,周玥似乎打算出手帮助韩武? “周师姐。” 韩武叫停周玥,迎着对方疑惑的目光,婉拒道,“多谢周师姐的好意,不过此事还是不劳烦周师姐,免得连累了你。” “你不准备跟我们一起?”周玥俏脸微惊。 “嗯。” 韩武表明态度。 “那……随你。” 周玥柳眉皱了皱,并不多言,旋即留下个背影。 “韩武拒绝了?” “此举,倒是令我高看此子几分。” “死要面子!哼!” “……” 众围观之人见状,神情各异。 “周玥师姐,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韩武呢?” 回到自己队伍的周玥,立即迎来了众伙伴的询问。 他们都知道周玥是去找韩武,周玥此前跟他们通过气。 “他拒绝了。”周玥淡淡回道。 “拒绝了?” 众人惊呼了声,面面相觑,皆是悄然松了口气。 他们内心其实有点抗拒韩武加入队伍。 毕竟韩武的事迹早已流传开来,他与赤阳宗的恩怨或许称不上无人不知,但至少他们都是知晓的。 让他加入队伍,保不准会惹怒赤阳宗。 他们并不想因为韩武而得罪赤阳宗。 何况此番要对付韩武的,可不止赤阳宗,还有许多其他人。 这些人同样令他们头疼。 他们是真担心,韩武加入队伍后,逼的他们不得不与其他武秀才为敌。 运气好,倒也罢。 运气不好,他们受到牵连,落选武举人,又该找谁说去? 周玥从众人表情中猜到原因。 实际上,她同样抱有此想法。 若非蔡佳要求,她不会去邀请韩武,得罪人不说,凭白拖累队伍。 眼下这个情况是最好的。 即便韩武最终被淘汰了,她也仁至义尽,相信蔡佳事后不会责怪她。 ‘不过,要对付韩武的人还真不少!’ 跟韩武交谈时,她如芒在背,能感觉到那一道道锐利如剑的目光刺来。 时刻注意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令她都有些不安。 直到她离开,这股不安才消散些。 ‘看韩武的样子,莫非有什么依仗?’ 周玥回想起韩武谢绝她好意的神情,无论是眼神还是语气,都未显慌乱。 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 若非装腔作势,想必自有应对之策。 ‘算了,此事与我无关。’ 周玥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诸位学员。” 不多时,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响彻整个演武广场。 “这是?” “谁在说话?” “好强的真气,竟具备如此压迫!” “……” 声音响起,众人皆是心头轻颤,旋即举目四望,试图寻找到声音来源。 但环顾四周,只听声音,不见其人。 ‘在那边。’ 韩武第一时间注意到声音来源,微微抬眼,眺望向高不见全貌的大殿处。 与此同时。 王仁轩、鲁彬等人同样有所察觉,目光掠过高高的台阶,望向大殿所在方向。 “肃静!” 声如擂鼓,震慑群音,整个广场陡然寂静下来。 那道声音再度响起: “我是负责此刻考核的习武堂院首常隆安,接下来,由我为尔等宣布此届武举人考核的规则。” “考核内容是在一炷香时间内,登上你们眼前的台阶,抵达大殿。” “谁最先抵达,就是此届武举人考核的魁首。” “排名前三者,将获得长达一个月的免费参悟镇山河拳形图和兑换一门中乘及以下真功和真武的机会。” “排名第四到前三十名者,将获得长达半个月免费参悟镇山河拳形图和兑换一门下乘真功和一门真武的机会。” “排名第三十一到第一百者,将获得七天免费参悟镇山河拳形图的机会。” “考核期间,各学员需切记点到为止,若害人性命,必当严惩不贷!” “钟声响起后,考核正式考开始。” 话音甫落,整个广场响起了‘咚咚咚’的震耳欲聋声响。 考核在钟声的回荡中,轰然开始。 最前方的部分武者反应极快,步履如飞登上台阶。 人群中的韩武丝毫不慌,这台阶至少上千,不是短时间内能爬完的,何况沿途还得留意其他人的拦截。 他气定神闲的待其他人争夺,忽地虎躯一震。 抬眸望去,只见一双双如机械般是眼眸不约而同望向他。 异常渗人! 第279章 五形撼全场! 演武场外。 诸多老学员登楼而望,皆被眼前一幕所怔。 “哈哈,韩武的末日到了。” “瞧他还嘚瑟。” “这就是得罪我们的下场!” “还是杨师兄有手段,不费吹灰之力,就兵不解刃解决韩武。” “……” 有赤阳宗弟子欢呼雀跃,讥诮之余,不忘恭维阁道前那位风度翩翩的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唤作杨九霄,是郡院内赤系一脉定海神针级人物。 其师承徐玉,位列小潜龙榜第二。 面对众人的恭维,杨九霄神色如常,他目光眺望,掠过众人,直指王仁轩和鲁彬。 演武场内,也唯有两人能引起他一丝兴趣。 “杨九霄,我看你们是高兴的太早了。”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响起,打断众人的欢庆。 众人闻声色变,火冒三丈,怒目望去,却在见到声音主人后,偃旗息鼓。 “是七星会的崔羽!” 来人是个无论长相,还是实力都不弱于杨九霄的年轻男子。 其同样榜上有名,位列小潜龙榜第三,在郡院的地位与杨九霄不相上下。 “今天倒是稀奇,崔羽,你不关心鲁彬能否夺得魁首,反倒是关心起一个无名小卒,这不像是你的风格。” 杨九霄听声音知道来人,头也不回询问,他的注意力仍在王仁轩和鲁彬两人身上。 “鲁彬的实力无惧王仁轩,我何需过多关注?” 崔羽走上前去,来到了杨九霄的专属位置,看向对方棱角分明的侧脸,“反倒是你更值得我关注。” “此话怎讲?”杨九霄挑了挑眉。 崔羽轻笑道:“我只是没想到堂堂杨九霄竟会使出如此低劣的手段去对付一名武秀才。” “手段无所谓低劣和高端,有效就行,至少……” 杨九霄抿了抿嘴,嘴角勾起一抹圆润弧度,“至少我没有亲自动手,这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你是给郡院和镇武司面子罢了。” 崔羽摇了摇头,他看的很透。 杨九霄不是不想替孟太冲报仇,而是拉不下颜面。 当然,也有可能是韩武不值得他出手,毕竟双方实力过于悬殊。 “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杨九霄的声音打断了崔羽的思绪,他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韩武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哦。” “……” “不是,你就不好奇吗?” 本来想吊吊杨九霄的胃口,结果发现他完全不在意,崔羽急了。 杨九霄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事情传开后,我曾仔细调查过那晚的来龙去脉,窥的全貌,发现韩武的境界虽然不强,但……” “但什么?” “哈哈。” 崔羽故意停顿,见杨九霄口嫌体正直的样子,咧嘴而笑,“但他的气力很强。” “有多强?”杨九霄敞开天窗说亮话。 “不弱于真元境界。” 杨九霄沉默。 “所以,未必是这些人淘汰韩武,而是韩武掀翻他们。”崔羽打趣道。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自郡院创立而来,还从未出现如此大规模的车轮战。 韩武的气力虽强,但有缺陷,只能近身战斗,眼前围攻韩武的这些人中可不乏好手。 他们只是气力不如韩武,不是脑子,有的是办法扬长避短。 何况,还有个压箱底的家伙。 果然,杨九霄得知韩武的气力后并未在意,平静道:“那也得有机会使出来。” 崔羽撇了撇嘴,不再言语。 咕噜。 演武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令周玥等人无不色变。 她原以为只有少部分人会针对韩武,却没料到,场中大半学员都虎视眈眈望着韩武。 “韩武,要倒霉了。” 旁边的一名女学员咽了咽口水,显然也受到惊吓。 “还好我们当初没邀请他,不然……” 亦有学员庆幸。 此语引起不少人赞同。 若方才韩武真答应加入他们,此刻处于风口浪尖的就不止韩武,还有他们了。 他们可顶不住这上百名学员的进攻。 “周师姐,我们还是离他远点吧。” 似乎生怕韩武投靠,有人低声说了句,想逃离此地,尽快登临高台。 “是啊,周师姐,现在无人登台,我们抢先,夺得高排名的机会更大些。” 其他人纷纷附和。 周玥收回目光,轻叹一声点头:“走吧。” 一片刀光剑影外。 韩武表情微愣,所谓的谣言是给他招惹了多少仇恨,怎么感觉这些人都巴不得他被淘汰? 其中有赤阳宗弟子实属正常,那些非赤阳宗弟子是怎么回事? 想捡漏? 好踩着他上位? 韩武思绪起伏,面上未显半点慌乱。 “韩武!” 这时,先前找茬的张云跳了出来,“你……” 咻! 还未开口,韩武手掌飞旋出一道真气,直射而去。 他实在懒得听废话,不如直接动手。 “混账!” 正准备借助大义的张云显然没料到韩武二话不说就动手,仓促间有些慌乱。 所幸他反应够快,及时躲闪。 心中的怒火却如熊熊烈焰灼烧而起,气的他满脸发红。 当下脚尖踏地,如白鹤亮翅升腾而起,同时朝着韩武凭空劈出一刀。 刀气非同小可,蕴含罡气,携带愤怒,化为匹练,飞杀向韩武。 “挡住了?” 见韩武不躲不闪,随手挥出一道真气便挡住他的刀气,张云神情僵住。 真气挡住了罡气? 他顿感不可思议,什么时候,真气能与罡气媲美了? 其余静观其变学员也都面露惊异,讶然望向韩武,似若在确信他们有没有看错。 “我来!” 旁边的赵力见张云未能得手,心中喜了半刹。 旋即抓住间隙,趁着韩武还没反应过来,顺势出手。 他身形一闪,向前数步,一剑划出圆弧,圆弧迎风而变,瞬息化为一柄百钧钢剑,剑光耀耀,快若闪电。 铮! 这一剑,既蕴含罡气,又是剑形,暴掠之际,亦令沿途学员无不侧目。 吼! “什么?” 低沉的嘶吼随着韩武手臂的挥扬宣泄而出。 下一刻,令众人大跌眼界的一幕倒映眼帘,只见一头半丈左右的悍虎自韩武手中飞掠而出,迎上剑形。 两者交锋不足半晌,前者就碾碎后者,狂奔向赵力。 心神受到冲击的赵力顾不得狼狈,翻滚数圈,险而又险避开虎形的踩踏。 ‘韩武他怎么凝练出的兽形?!’ 张云还沉浸在韩武所展露的实力,他得到的情报中,只记载对方气力了得,并未记载其凝练了兽形。 不止他,其余人也都因此而惊。 “真气境界凝练了兽形,此子天赋了得。” “我们小瞧了他!” “那他的境界是?化真入门,还是化真圆满?” “不可能是化真入门,当年的赵应龙都无法做到在化真入门凝练出武形!” “从这股真气上看,应当是化真圆满。” “嘶,情报更新的速度竟赶不上他提升境界的速度?” “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定是韩武隐藏了实力!” “……” 台阶之上,刀枪林立,各自乱战。 台阶之下,风平浪静,剑拔弩张。 这般动静引起了鲁彬的注意,他回头观望片刻,转向同样被围攻的王仁轩,边打边说:“你的人,似乎遇到了点麻烦。” 王仁轩毫不理睬,专心登台阶。 鲁彬见状撇了撇嘴,明明修炼赤阳宗功法会让人变得脾气火爆,偏偏这位不受影响。 他顿感无趣,见王仁轩已经领先他,收敛心思追赶。 “一个个上太麻烦了,别浪费时间,你们一起上吧。” 瞄了眼踏过上百台阶的王仁轩和鲁彬,韩武打算速战速决。 “狂妄!” “放肆!” “有种!” “……” 众人闻言纷纷破口大骂。 骂归骂,见韩武动手,纷纷远离,待拉开距离,各自出招。 有武形挥洒武形,没武形挥洒真气。 “韩武,让你见识我等的厉害!” 张云怒喝一声,手中长刀迸发出磅礴真气,只半息时间就凝练出一柄狼牙刀之形,飙射而出。 刀形川流汇海,淹没于漫天的真气、兵形和兽形之中,汇聚成一股惊人洪流,绽放极端力量,滚滚潮涌向韩武。 嗡! 整个广场似乎都被这股骇人之力震颤到。 曹艳艳置身事外,望着被群攻的韩武,娇躯连颤。 她目光涌动出惊动之色。 马上,马上就能见到韩武被淘汰了! 嘶! 被曹艳艳紧紧抓住胳膊的任平倒吸了口冷气,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欣喜,但别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啊! 再这般下去,韩武完没完不知道,他这条胳膊会废掉。 可面对曹艳艳,他又不能动用真气,免得伤了对方,只得默默承受着。 “唉!” 另一边,祝连玉面色复杂,喟然长叹。 因念及旧情,他并未参与其中,但这般情况其实有他没他都一样,韩武再强,岂能挡住这么多人攻势? 只怕最终会落得无缘武举人的下场。 ‘等等,那是……’ 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同情的祝连玉按下心绪,不打算观望韩武接下来的惨淡。 却于转头刹那,余光惊鸿间,陡然凝固,露出见鬼般的神情。 ‘五,五种异兽之形!这怎么可能!’ 前方,漫天的真气洪流如约而至袭向韩武,但并未带来任何伤害,反而于刹那间受到莫大的阻力,难以前进分毫。 紧接着,异变突生。 先是低吼,后轻颤,继而一头金虎自韩武身上脱离而出,再一头黄熊、赤猿、蓝鹿、青鹤。 五种异兽之形,化为五方神兽,镇守四方,撕裂封锁,拨开云雾,照见青天! 其所迸发出的威力,非同凡响,竟凭借五种异兽之形,隐隐抗衡这漫天真气和武形。 如此惊世骇俗一幕,震的众人目光都变得有些呆滞。 “不可能!” 曹艳艳失声尖叫,俏脸失态,“韩武怎么可能修炼出五禽之形?!” 她完全无法相信。 当初曹满信誓旦旦告诉她,韩武并未修炼成五禽拳形,如今却…… 她的第一想法是怀疑曹满诓骗于她,可细想之下,曹满比她还不希望韩武练成,没有欺骗她的理由。 “为什么?” 望着大展神威的韩武,曹艳艳银牙紧咬,满是不甘。 “天啊,这家伙怎么做到的?” “他不是才化真境界吗?如何凝练出五种异兽之形?” “他体内的真气到底有多么雄厚?” “……” 围攻众人皆瞠目,惊骇溢于言表。 “周师姐,你快看!” 有人注意到下方的情况,连忙叫住周玥。 周玥击退来敌,趁着间隙向下探去,就这一看,瞳孔骤缩。 ‘韩武他……’ 她的心神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冲击,显然是没预料到这种情况。 几名同伴同样为之震惊。 “嘶,他好强!” “难怪能名列小潜龙榜!” “他究竟开辟了多少条气脉?” “……” 众人面面相觑,认知在逐渐被倾覆。 “我记得当初王仁轩在化真境界都没凝练出五种武形,韩武他……” 队伍中,有与王仁轩同乡的学员讷讷开口。 没说完,但众人全都听懂了他的话外之意,面露各异,相继沉默。 ‘这不是简单的凝练出五种异兽之形。’ 周玥看的更透,韩武凝练出的五种异兽之形,已然到了极为高深的境地。 尤其是虎形和熊形,宛如实质。 这是将武形修炼到浑圆境地方能达到的水准,说明韩武彻底掌握了这两种武形。 其他三形,虽未达到这一境界,却也不容小觑。 最重要的是,他才化真境界啊! ‘超越王仁轩和鲁彬的英才!’ 周玥目光闪烁,视线在韩武和王仁轩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明明王仁轩站在更高处,韩武低如尘埃,但不知为何,她却觉得韩武的身影异常伟岸,远胜王仁轩和鲁彬。 尤其是韩武那大放异彩的样子,更令人目眩神迷。 ‘若我没记错的话,他才十八岁吧?’ 周玥眼神迷离,心神俱颤。 这个年龄,让她动容。 轰! 下方,动静颇大。 在韩武五种异兽之形的绞杀下,所有的攻势化为尘埃,烟消云散。 张云和赵力两人的声音爆喝而起:“诸位莫慌,我等倾尽全力,韩武不可能将我们全击败,待他真气耗尽,便劫数难逃!” 第280章 拾级而上,步步横扫(8K求下月票) “不错!” “大伙一起上。” “叫此獠领教我等的厉害!” “……” 这一刻,无论是打算捡漏踩韩武扬名,还是真心要对付韩武之人,均暴跳如雷。 车轮韩武,本就仗多欺少,现在遽然没拿下。 传出去,可谓是颜面丢尽! 当即,他们再无保留,周身真气鼓荡,诸般真气和武形贯彻长空,迎击韩武。 这些真气,斑驳混杂,却浑厚。 这些武形,凌乱无章,却浩瀚。 两者结合,宛如山岳,酝酿出远胜方才的威力,震的空气发出阵阵低沉轰鸣声。 山岳携煌煌之势,压落而下。 韩武目色微凝,人身未动,五禽先行。 以虎形为先锋,熊形紧随,其余三形抵御各方,护持韩武,将其保护的严丝合缝。 嗡! 霎刹间,诸般真气和武形朝着五禽碾压而来。 那磅礴的力量还未尽数释放,便卷起千层尘浪,更以韩武为中心,掀起狂风。 狂风呼啸,尘浪翻涌,顷刻间淹没韩武的身影。 唯有其上空,那五头异兽之形岿然不动。 但在这座由数十道真气和武形汇聚的山岳大势前,它们渺小如稚童,瑟瑟发抖着。 嘭! 然而这般体型悬殊的对抗呈现出令所有人始料未及的结果! ‘挡住了?’ 众人眼皮骤跳,眉宇下的惊骇怎么也藏不住! 如此结果,令他们无法接受! 若说先前韩武能挡住,无可厚非,毕竟大伙各有保留。 可现在…… 凭什么? 韩武凭什么能挡住? 踏! 众人肝胆俱颤间,一道轻微的脚步声好似踏在水面上,瞬间令这本就充满波澜的水面荡起层层涟漪。 涟漪荡的众人皆是心头紧跳。 他们不约而同望注目前方,下意识的认定,这道令人心悸的声音来自韩武。 踏! 万众瞩目下,视线交汇处,有一道修长的身影步步走来。 他神情泰然,脚步平稳,气息沉定。 他身形不动如山,仿佛世间无可撼动,身躯挺拔如青松,仿佛世间无可压倒。 韩武顶着五禽之形,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每走一步,都踏在众人心田。 五禽之形,抵抗至现在,其实已然羸弱不堪。 除却虎形和熊形外,其余三形,更呈现油尽灯枯之况,好似随时都会熄灭。 可即便如此,它们仍负隅顽抗,抵御着数十种真气和武形,劈波斩浪! 硬生生将众人的攻势逼退! 一步。 两步。 一丈。 两丈。 仿若背负着众人,于艰难险阻间,韩武踏上台阶! “怎么可能?!” 噔噔。 张云、赵力紧咬牙关。 环视四周,双双溢出震怖之色。 他们这么多人连番攻击,别说邵玉林这等赤阳宗的内门弟子难以招架,便是王仁轩和鲁彬都不可能毫发无伤。 偏偏连个韩武都拿不下! 非但如此,韩武更顶着他们所有人的攻势,逼的他们步步后退。 每退一步,所有人的脸色便难看一分,他们的颜面便丢失一分! “韩武,强的荒谬!” 高台之上,周玥等人望着大展神威的韩武,皆是唇瓣轻张,吐露惊诧。 “周师姐,他到底是什么人呀?” 有女学员咽了咽口水,干涩问道。 他们本以为被周玥邀请的韩武实力不会厉害到哪去,结果接二连三发生的一幕,打破他们的认知。 韩武岂止是强,简直强的恐怖如斯! 周玥张了张嘴,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复。 回想起之前蔡佳所托,她心中戚戚。 拥持这等实力的韩武哪还需要他们的照拂,只怕他一人便能横扫他们所有人。 再想到韩武的婉拒,先前她还有点觉得对方不知好歹,现在看来,不知好歹的是他们吧。 “不好,周师姐,你看!” 心绪翻涌间,周玥被同伴的声音拉回现实,顺着对方所指方向看去,俏脸陡然凝肃。 “是邵玉林他们!” “他们注意到下边的情况了。” “该不会是要对韩武动手吧?” “不止邵玉林,还有其他人,他身边的那些人都是赤阳宗的内门弟子。” “这帮家伙,也太不要脸了!” “……” 其他人也注意到这一幕,全替韩武感到不忿。 看邵玉林几人的架势,分明是打算找韩武麻烦。 周玥见状同样心头一凛。 跟张云和赵力这些赤阳宗外门弟子不同,邵玉林几人都是内门弟子。 而且不是孟太冲那等有名无实的内门弟子,是货真价实,拥有化罡圆满境界真材实料的弟子。 这些人可不是张云赵力这等酒囊饭袋,各个实力不俗。 联起手来,纵然是王仁轩和鲁彬都得歇菜。 现在竟然全都要对韩武下手! 虽未必会全部动手,但数量再少都够韩武吃一壶了。 ‘韩武能挡住吗?’ 周玥心生疑虑,好奇注视着迅速逼近邵玉林等人的韩武和一众学员。 “一群废物!” 邵玉林脸色微沉,对这帮同门毫不留情表露不满。 抛去那些七星会和零散学员,光是赤阳宗弟子就是将近五十人,如此之多人,竟然没一个能奈何的了韩武。 简直是丢尽了赤阳宗的威严! “让开!” 无视众人,邵玉林轻哼一声,而后向前迈出,一掌打飞挡在前方的非赤阳宗学员。 来到台阶前,居高临下的俯瞰着韩武,目光涌动了一抹冷意。 “韩武,我本以为这群家伙能解决你,没想到你的本领还真不小,竟走到了这一步,但,该止步于此,记住,打你之人……” “聒噪!” 韩武头也不抬的打断对方。 “呵!” 邵玉林怒极而笑,继而阴寒,“不知天高地厚!” 话音落下,他五指凝拳,拳出之际,一头凶悍虎形暴掠而出,横跨数丈,飞扑向韩武。 “不好!” 周玥见状,俏脸骤变,险些破口大骂。 她还是低估了邵玉林等人的无耻程度。 对方不仅以多欺少,更卑鄙无耻到偷袭境地。 此刻的韩武正抵御着张云赵力等人的攻势,五种异兽之形,消耗大半,只剩两种。 俨然呈现出颓败之势,分身乏术! 邵玉林却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手,分明是打算置韩武于绝地。 她本能的想要出手制止,但双方的距离实在太远,远水救不了近火,只能眼睁睁望着这一幕发生。 “好!” 仿佛预见了韩武的未来,曹艳艳拍手叫好。 响声格外清脆,透着喜悦。 然而她还没高兴多久,就戛然而止。 “什,什么?” 曹艳艳小嘴微张,整个人表情显得无比滑稽。 “又一头虎形!” 任平神情僵硬,视线随着那头从韩武身上升腾而起的虎形而移动。 他以为韩武必被淘汰,岂料对方还有后招! “咦?” 邵玉林同样惊疑了下,却并未流露出过多的在意,直到他的那头虎形被韩武的风虎撞碎,他平静的眸光才出现波澜。 “倒是小瞧了你!” 邵玉林低吟一声,拳头再次舞动, “也罢,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虎形。” 虎形尚未凝练,前方异变突生。 韩武先发制人。 吼! 吼! 接连两道嘶吼,一道来自风虎,一道来自金虎。 在韩武的操控下,两者融为一体,蜕变成为金风虎形。 融合的瞬刹,气焰暴涨,威势冲天。 “啊!” “不好!” “我快支撑不住了!” “……” 僵持的局面崩坏,因金风虎形的出现陡然打破,胜利的天平彻底向韩武倾斜。 只半个呼吸不到,金风虎形好似脱困的真兽,冲破所有人的攻势。 更于飞扑之际,掀翻沿途的众多学员,打的他们措手不及,毫无招架之力。 砰砰砰! 那对武形近乎精妙绝巅的掌控,愣是没放过一人,所过之处,尽是人仰马翻,屁滚尿流,溃不成形! 惨叫声不绝于耳,回荡长空。 时不时有武者横飞,划出抛物线,狼狈砸向四面八方。 将前方大多数武者撞飞,金风虎形尚不罢休,余势不竭,朝着邵玉林等人奔掠而去。 邵玉林愣了下,旋即脸色发黑,毫无保留挥拳,只一刹,一头狂暴虎形自拳锋凝练而出。 这头虎形并非异兽之形,而是真兽之形。 尽管形体并不逼真,似乎没有凝练到极限,但所展露的那股威势,仍不容小觑。 嘭! 两虎相撞,音浪如潮,瞬间盖过方圆百米之内所有打斗声,震耳欲聋。 音浪过后,是碰撞时传荡开来的圈圈真气。 真气澎湃,向着四面八方排快,两头真兽之形,便是在这般交锋中湮灭。 片刻功夫,两虎尽数化为真气。 噔噔! 邵玉林闷哼一声,连退数步,表情阴晴不定变幻着。 “邵师兄,你……” 一名赤阳宗内门弟子见状,明显愣了下,方才的对决中,吃亏的好像是邵玉林? “我没事!” 邵玉林强行压住体内躁动,面色很快恢复如常。 心底却因此掀起惊涛骇浪。 他无法相信,自己与韩武战斗中,遽然落入了下风! 同是虎形,看似势均力敌,实则交手后才发现,自己的真兽之形明显不如韩武。 ‘这绝非异兽之形,是真兽之形,但……’ 邵玉林想到缘由,面色诧异的望向韩武,他凝练出了真兽之形? 开什么玩笑! 化真境界凝练出真兽之形? 这特娘的比王仁轩还王仁轩吧! 邵玉林还是无法相信,韩武却不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他再次出手。 这回,韩武出手更为残暴。 于举手投足间,凝练出两头虎形,都是真兽之形。 两头真兽之形出场,瞬间惊爆众人眼球。 “他到底还有多少真气?” “为何我感觉他的真气无穷无尽?” “肯定是吞服了丹药,否则普通的化真境界,怎么可能有这等浑厚的真气之形!” “饶是如此,此人也好生强悍,区区化真缺凝练出了两头真兽之形。” “邵玉林他们似乎要倒霉了。” “……” 便是韩武都没料到,在他展露实力后,画风骤转。 先前还各种轻视他的众学员,此刻反而担心起邵玉林等人,觉得他们未必是韩武的对手。 “去!” 韩武充耳不闻,并未在意,驱使着两头真兽之形进攻。 “尔等助我一臂之力!” 见韩武凝练出两头真兽之形,邵玉林脸色再也挂不住,寻找支援。 方才他都已经使出九成实力,还没拿下韩武。 光是一头真兽之形就他应对起来就够呛,现在来了两头,心底暗骂韩武不讲武德的同时,不得不求援。 “好!” 邵玉林身旁四人相视一眼,惊诧归惊诧,却还是急忙伸出援手。 论单打独斗,他们的实力是不如邵玉林,可联手之下,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四人挺身向前,随着邵玉林同时施展武形。 局势互换。 先前是韩武以五头兽形迎敌,现在变成了邵玉林等人。 五种武形中,其中真兽之形有两头,余下的皆是异兽之形。 两头真兽之形虚实不一,邵玉林那头较为凝实,另一头则较为虚幻,显然是刚刚凝练没多久。 三头异兽之形的凝练程度远胜两头真兽之形,已然达到了圆满程度。 五头兽形合纵连横,所爆发出的声势,丝毫不弱于两头真兽之形。 两方兽形,还未交触,便卷起层层风浪,夺取万众目光。 他们的目光随着两方兽形而移动,终于在某一刻,轰然相撞。 嘭! 周遭时空好像为之安静的瞬息,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巨响炸裂四方,落入众人耳中,震得他们耳膜都是一颤。 有实力羸弱者不得不捂住耳朵,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紧盯着前方,注视着一丝一毫变化。 两方兽形的碰撞,带来的不止是浩大的动静,还有震荡的余波。 所幸双方交手之际,没有学员如此不识趣,否则即便是化真武者,毫无防备下照样会受伤。 即便如此,两方兽形碰撞之下,三丈之内绝尘! 那不算狂暴的风浪,似乎都散发着锐利。 韩武与邵玉林站于台阶上,一高一低,源源不断的为各自的真兽之形输送真气。 咻! 却于此刻,韩武陡然后脊发寒,浑身汗毛乍起,只觉得有莫大危机降临。 下一刹,一道饱含恨意的声音突兀彻响: “韩武,你的报应到了!” 出手之人是曹艳艳,她见双方僵持,抓住良机,趁机偷袭。 她出手凌厉,饱含凶残,却不带杀意,盖因此次考核,不允许杀人。 众目睽睽之下,她若是击毙韩武,别说郡院不会放过她,便是日后韩武的亲友亦如此。 她虽恨透韩武,但时隔多日,已然恢复冷静。 无需杀韩武,只要阻止他通过考核成为武举人,自会有人对付他。 “住手,艳艳!” 不远处,任平发现出手之人是曹艳艳连忙大喊道。 不是担心韩武,而是担心曹艳艳。 曹艳艳偷袭归偷袭,偏偏接近韩武,这不是找死吗? 听到任平的话,曹艳艳并未在意,俏脸反而浮现出灿烂笑容。 ‘韩武,你完了!’ 嘭! “不要靠近韩武!”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其中一道是任平随之而来的提醒,但为时晚矣。 在曹艳艳真气抵临韩武身躯半刹不到,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没事?’ 曹艳艳愣在原地,百思不解,明明她的真气已击中韩武,为何对方毫发无损? 思绪起伏,戛然而断。 曹艳艳心头狂跳,顿感寒意临身,举目望去,眼前倏忽一黑。 继而整个天地都倒旋起来! 她余光瞥见任平担忧的神色,张了张嘴,正欲开口,吐出的却非话语,而是浓郁鲜血。 鲜血飙射,洒满长空,随即坠下。 只听嘭的一声,她便感觉脑袋一沉,彻底失去了意识。 “艳艳!” 任平失声尖叫,身形一闪,来到曹艳艳面前,急忙查看其伤势。 “不要靠近他,用真气和武形!” 邵玉林和曹艳艳的出手,给张云和赵力等人缓冲时间。 两人咬了咬牙,强忍伤势,召集同门,打算出手。 方才他们抱有跟曹艳艳相同想法,甚至蓄势待发,结果见到曹艳艳结局,猛地惊醒。 与韩武交手太过激烈,他们险些忘记,韩武的气力同样不俗! ‘真气雄厚,气力惊人,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赵力只觉得头皮发麻。 “就是现在!” 张云长啸一声,振臂轻颤,顿时一道真气激射而出,化为兵形。 赵力按捺诸念,随之出手。 霎刹间,十多道真气和武形泾渭分明般从四面八方狂掠向韩武。 速度不快,威力也不强。 但就是这般仗势,令周玥不由攥紧了拳头。 曹艳艳主动临身偷袭虽愚蠢,却给他人提了个醒。 现在这些人抓住优势,趁着韩武与邵玉林等人僵持不下之际分散出手,哪怕韩武手段再高,也无法同时招架住如此之多的攻势。 但凡有一道真气或武形得逞,韩武必将落入下风。 ‘他怎么还不还手?’ 周玥忧心忡忡,目光定格在韩武身上,试图从他身上找到底气。 然而多番打量,并未发现韩武有何依仗,反而瞧见他无动于衷,似乎丝毫不知那漫天而来的攻势。 这让她一颗心骤然提起。 ‘这般情况,想必连他都束手无策了吧!’ 周玥轻叹一声,却也理解。 不管怎样,韩武的强大都有目共睹,奈何他所面对的敌人太多,仅靠一人之力,如何抗衡? 他到底是化真武者,而非化罡武者。 面对同境界武者,尚且有还手余地,可眼前出手众人,不单是化真武者,更有数名化罡武者。 这些人一拥而上,连王仁轩和鲁彬这等人物都难以招架,遑论韩武。 ‘可惜!’ 周玥仿佛看到了韩武的结局,有些不忍直视。 但不知为何,心底还是抱有几分希望,一双美眸潜藏着几分殷切,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韩武。 直至所有真气和武形如潮水般淹没韩武,方才暗淡下来。 ‘等等……’ 暗淡眸光转瞬即逝,旋即流露出丝丝愕然。 ‘韩武……没事?’ 周玥瞪大双眸,发现承受了诸般真气和武形的韩武,仿若没事人屹立原地。 其身材挺拔,稳若磐石,仍与邵玉林等人对峙。 不! 已经不是对峙了,而是占据上风! 形势突变,适才还势均力敌的双方,转眼急转直下,韩武催动的那两头真兽之形,顷刻间如打了鸡血般,变得凶悍且狂暴。 “怎么会这样?” “发生了什么?” “韩武他怎么越打越凶猛了?” “……” 骤然变化,令在场众人惊诧不已。 尤其是张云和赵力等人更纷纷傻眼,他们压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明真气和武形都已经涌入韩武的体内,但他非但没受伤,反而愈发凶猛。 ‘这特娘的到底是什么怪胎!’ 众人脑海不约而同冒出个相同想法。 真气雄厚不提,气力惊人不提,连体质都这么变态? “这帮蠢货,到底在干什么?” 邵云龙低声暗骂,接二连三的变故,让他心态都有些爆炸。 与韩武交手的主力是他们,他们承受着韩武绝大部分的攻势。 按理说,此间无论何人出手,都能重伤韩武,结果这么多人屡次出手,愣是没伤到对方半点毫毛! 反而有种助长他人威势之感。 他能感觉到,对面传来的压迫正在变强,那两头真兽之形的力量亦在变强! ‘这小子有这么邪乎?’ 邵玉林不敢相信。 身为赤阳宗内门弟子,他什么英才没见过,绝不认为韩武是靠自己本事抵挡住众人的招式。 “尔等还不再……” 话音未落,邵玉林脸色惊变。 ‘不好!’ 一股磅礴的力道从两头真兽之形上传递而来,于须臾之间,压的他的真兽之形濒临破灭。 邵玉林连忙收敛心神,专注抵抗。 “邵师兄,我快支撑不住了。” “我也是。” “……” 可就在这时,耳畔传来同伴艰难的声音,撼动邵玉林心神。 他张了张嘴,正欲劝慰,忽地不寒而栗。 定眼望去,只见他和四名同门的武形凄惨无比,被两头凶虎以摧枯拉朽的蛮横姿态撕的寸寸开裂,须臾间化为乌有。 噗! 无论是邵玉林还是其他四人,皆遭受真气反噬,狂喷鲜血。 鲜血飞洒间,两头真兽之形暴掠而来。 一头撞向邵玉林,一头撞向其余四人。 “邵师兄,快跑!” 有赤阳宗弟子瞧见,惊慌失措提醒负伤的五人。 “什么?!” 邵玉林五人正平复伤势,听闻此话,脱口问了句,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见巨虎踏空而来。 身影在瞳孔中迅速放大! “不!” 仓促之下,无可防御。 邵玉林眼睁睁望着巨虎冲撞而来,撞的骨架离散,五脏移位,双脚离地,身体倒飞。 跟断线风筝似的,尽显狼狈! “哈哈!” 远处高楼发出一道爽朗笑声,来源于崔羽。 他瞥了眼杨九霄略微发黑的脸庞,心中畅快,嘴上发出一声感慨:“此子了不得啊!” 连他没料到,本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摇身一变成为硬茬。 打的赤阳宗众弟子抱头鼠窜。 当想到杨九霄机关算尽,又是散播谣言,又是以众暴寡,统统失败时,更觉美滋滋。 同时也惊叹韩武的实力。 盛名之下无虚士! 先前他还觉得小潜龙榜将韩武名列其上,有失偏颇。 经此一役,实乃名副其实! ‘这下子,赤阳宗丢脸丢到家了!’ 崔羽事不关己,纯看热闹。 七星会与赤阳宗互为对手,平日明争暗斗不休。 这般情况延续到郡院亦是如此。 他身为郡院内七星会的领军人物,自然乐意看杨九霄吃瘪。 对方越吃瘪,自己就越高兴。 听着崔羽幸灾乐祸话语,饶是杨九霄再沉得住气,也不禁发出重重冷哼:“现在庆贺,为时尚早!” 崔羽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他知道杨九霄指的是王仁轩。 王仁轩虽非徐玉弟子,但总归是赤阳宗之人,面对令宗门蒙羞的韩武,哪怕不愿掺和此事,最终还是会出手。 以他的实力,再配合邵玉林等人,确实有机会淘汰韩武。 何况此时韩武连番大战,体内真气怕是所剩无几,未必是这伙人对手。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韩武还有后招,心中隐隐期待着。 台阶之上,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站立着,诸般神情尽皆被难以置信所掩盖。 “全……全都落败了!” 周玥大脑一片空白,时间不知去哪了。 只觉得闭眼前,韩武身陷囫囵,再一睁眼,场中横七竖八瘫倒一片,唯独他傲然挺立,风姿卓越! “这……” 祝连玉目睹全过程,呼吸变得急促,双目渗出匪夷所思。 前方,韩武走到一名赤阳宗弟子面前,迎来的是对方哭爹喊娘的求饶声。 “不要淘汰我,我上有七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 韩武朝其咧嘴露出个和善笑容。 那名赤阳宗弟子微愣,又见韩武掠过他,跌入深渊的心情焕发生机,感觉世界陡然间变得明亮起来。 同时心中涌起对韩武丝丝感激。 嘭! 岂料韩武刚迈出的脚步骤停,继而转身,一把将他掷飞出去。 “不!” 韩武充耳不闻,视野扫开,将目光转向下一名幸运儿。 嘭嘭嘭! 他漫步前行,步步横扫。 所过之处,难有匹敌,落入他手,尽皆坠至广场,无可幸免。 举手投足间,便是碾压。 方才对他出手者,仅是片刻功夫,就被他掷飞大半。 剩余之人,均被韩武凶悍手段所震,连连后退,便是邵玉林等人也不敢与之硬碰硬。 诡异一幕上演。 明明韩武仅有一人,却逼的数十人连连后退。 他进一步,众人退三步! 即便是先前未曾参与围攻韩武之人,都担心牵连己身,加入后退队伍中。 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 周玥发觉,韩武出手颇有条理,所针对的仅是方才那些出手之人。 未曾动手者,他看也不看,直接忽略。 “周师姐,韩武上来了,他会不会连我们也都一起抛飞出去啊?” 望着即将抵临的韩武,队伍中有学员战战兢兢。 既担心韩武会将他们视为赤阳宗同党,又害怕韩武因为他们先前束手旁观而针对他们。 “不会!” 周玥摇了摇头,没有解释,但坚定的语气,抚平了众人心绪。 “韩武,你当真要赶尽杀绝不成?” 这时,一道暴怒声惊动周玥几人。 众人循声望去,锁定邵玉林。 此刻的邵玉林,哪有先前半分潇洒,早已身受重伤,连脚步都颇为不稳。 败于韩武,他本就羞愧难当,现在又被对方咄咄逼人,他再难掩怒意,摆出一副要与韩武决战到底的姿态。 “尔等随我……” 他拿出内门弟子威严,试图联合剩余之人对抗韩武。 却发现无人响应。 不仅如此,他原本在队伍中,可转眼间,自己被众人护至身前,变得格外突出! “你们……” 见此情景,邵玉林怒不可遏。 韩武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五指凝拳,轻飘飘打出。 他没有动用武形,那会要了邵玉林的命。 但即便是这蕴含真气的拳头,都不是邵玉林所能抵挡的,对方仅是挡了半息,就如稻草般拔地而起,扶摇直上。 砰砰砰! 解决掉邵玉林后,韩武寒芒一闪,森冷的目光落在剩余之人身上,咧嘴而笑。 顿时间,众人毛骨悚然! …… 临近大殿的台阶位置。 能达到此地者,均是这次武举人考核魁首的有力竞争者,实力强悍。 然当前,相较于下方的热闹,这里显得异常冷清。 只不过这抹冷清中,透着肃寒之意。 最前方,两道身影隔空对峙,虽未动手,但僵持间迸发出的那股气势让人心悸。 他们分别是王仁轩和鲁彬。 在他们的下方,是身负伤势的数名学员。 他们抬眸望向那两道身影,眼底噙着忌惮之色。 明明大殿就距离他们不足百米,只要他们趁两人不备,便能率先入殿,却偏偏不敢逾越半分。 “一招定胜负,如何?” 无视众人,眼里唯有王仁轩的鲁彬淡淡开口。 他不打算在此浪费时间,欲要速战速决,一招虽少,但足够他丈量对方实力,决出胜负。 “好!” 王仁轩自无不可。 话音甫落,两人交汇的目光中瞬间绽放锐利,两股浩瀚的气势自两人周身蓬勃而出! 第281章 我送你下去! 气焰攀升。 真气涌荡。 武形随之显现! 王仁轩所凝练的是赤阳之形,赤阳之形不属于兽形,亦非兵形,归属于其他。 威力却不容小觑。 赤阳之形尚未凝练,周遭空气就发出滋滋声。 以他为中心,温度骤然上升,酿成无形热浪,向四蔓延。 热浪如潮,铺散开来,当即令两人下方的几名学员面露凝重之色。 他们纷纷注视向王仁轩,想知道他究竟凝练了多少赤阳之形。 “三轮赤阳之形?” 时间推进,仅是半个呼吸不到,几人就瞧见王仁轩的身后浮现出三轮赤阳之形。 这三轮赤阳之形通体黄中带红,如坠山夕阳,炫目迷人。 粗看之下,它们大小和颜色都相同,可细看之下,却又各有千秋。 “第四轮赤阳之形!” 三轮赤阳之形接连出现后,又一轮赤阳之形涌现。 望着这四轮如穹阳坠落般的赤阳,几人的神经都不可避免的跳动了下。 倒不是惊叹王仁轩能凝练出四轮赤阳之形。 坦白说,纵然是四轮赤阳之形,他们自忖亦能抵挡。 真正令他们心惊的是,即便是凝练四轮赤阳之形,王仁轩的脸上也未见艰难,显得游刃有余。 “第五轮了!” 很快,新出现的赤阳之形验证了他们的想法。 噔噔! 五轮赤阳之形横空,使得四周的温度翻倍提升,灼烧的空气都近乎扭曲起来。 几人再无法承受这般高温,纷纷催发护体真气。 饶是如此,仍有学员被迫后退,只敢远远观望着。 “五轮赤阳之形,威力堪比真兽之形,王仁轩,你倒是藏得挺深!” 鲁彬不受影响,语气平静。 “少废话,亮出你的武形!” 王仁轩冷然道,身体微不可查的轻晃了下。 显然,同时凝练出五轮赤阳之形,对他而言负担不小。 “正有此意!” 鲁彬轻笑一声,虎躯轻颤。 自他身后浮升而起一轮星环之形,接着是两轮,三轮……眨眼间,凝练出五轮星环之形。 这些星环之形不似赤阳之形那般耀眼,相反甚至有些暗淡。 可谁也无法忽视其中蕴含的能量。 这是一股不弱于赤阳之形的力量! 嗤! 见鲁彬凝练出武形,王仁轩毫不犹豫选择出手,五轮赤阳之形在他的操控下顷刻间离体,携煌煌之势呼啸而去。 当真如太阳降临,压的苍生无法反抗。 那炙热的温度,更是烘烤的青砖都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所过之处,无一幸免。 这般裂纹又在五轮星环之形的碾压下迅速扩散。 只一刹,两人的武形隔空轰然相撞。 嘭!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低沉声响转瞬即逝,接着是势均力敌般的抗衡。 “好强!” “这就是他们的真正实力吗?” “果然名不虚传啊!” “……” 围观几人面面而视,耳闻不如见面。 亲眼目睹两人的交锋,心神俱颤,彻底认可了他们的实力。 “快看,那是什么?” 这时,有人指着上空大喝一声。 几人举目仰望,顿见一道黑影自眼前掠过,而后狠狠砸向王仁轩所在位置。 “谁?” 王仁轩没注意到这一幕,但被笼罩而来的黑影惊动。 他余光扫去,脸色骤变:“不好!” 望着朝着不断下坠的黑影,下意识的避让开来。 可就是这般失神,让鲁彬有机可乘,他抓住机会,催动星环无孔不入渗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瓦解王仁轩的赤阳之形。 嘭! 片刻功夫,赤阳之形分崩离析。 踏! 王仁轩遭受真气反噬,不由后退半步,脸色陡然发白了几分。 喉咙处,更是有腥咸上涌,被他强行压下。 “混账!” 大好局势被破坏,王仁轩怒不可遏,他来到黑影跟前,一脚踹翻对方。 “邵玉林?” 定睛细看,辨认出黑影身份,不由愣怔住。 怎么会是邵玉林? 他不是在下方对付韩武吗? “王仁轩,你输了!” 思量间,鲁彬收回武形,声音平淡,落在王仁轩耳中,格外尖锐。 此话一出,王仁轩顿时铁青着脸。 下方几人则暗自松了口气,好险,差点被邵玉林给截胡了。 方才没看清,他们都以为邵玉林打算趁着王仁轩与鲁彬僵持之际,故意摆两人一道,成为第一个进殿之人。 现在才知晓并非如此,而是邵玉林被人不小心打上来的。 等等。 谁能将邵玉林给打飞到此处? 一个念头不可遏制的浮现在几人脑海,他们均想到关键。 与他们相比,邵玉林实力不强,但放眼所有新学员,足以位列前十。 这等实力,在他们几人登临最后几层台阶后,按理说横扫其余学员,不成问题。 现在却…… 王仁轩同样有所疑问,他没理会鲁彬的洋洋得意,而是抓起邵玉林的衣领,质问道:“邵玉林,到底发生了什么?” 噗噗噗。 邵玉林不说话,只顾着淌血。 他两眼翻白,处于半昏半迷状态,压根没听见王仁轩的话。 “又有人上来了。” “那家伙是谁?好生面熟。” “莫非是他将邵玉林打上来的?” “等等,你们快看下面。” “嘶,发生了什么?怎么倒下这么多人,这些人战斗如此激烈的吗?” “……” 不远处响起的惊呼声引起了王仁轩和鲁彬的注意。 鲁彬看了眼王仁轩,便满怀好奇朝前走去。 王仁轩见状迟疑半刻,也跟着来到台阶前。 “是他!” 两人目光率先被韩武夺取,见到他的第一眼,两人就瞬间认出他。 “下面这些,都是韩武干的?” 鲁彬掠过韩武,视野拉开,延伸至百米之远。 当瞧见下方那东倒西歪瘫倒在台阶各处的赤阳宗学员,目光微不可查的骤缩了下。 “什么?” “他就是韩武?” “这家伙这么强?” “他怎么做到的?” “……” 几人听到鲁彬的自言自语均是一惊。 他们虽不认识韩武,却有所耳闻。 主要是近日来,韩武在郡院内名声在外,关于他的狂言早已传开。 随之传开的还有他与赤阳宗的恩怨。 他们虽不满韩武使用这般下三滥手段扬名,但并未理睬。 盖因赤阳宗放出狠话,要让其狼狈落选。 没想到,韩武非但没落选,反而掀翻全场,孤身横扫赤阳宗众学员,登临而上! 狠狠打了赤阳宗的脸! ‘王仁轩会出手吗?’ 几人眼神交汇,无声交流着,韩武距离他们不算远,沿途又无阻拦,不出十息便能抵达。 他们目光似有若无般瞟向王仁轩,有些期待对方的反应。 同样也好奇着,韩武实力到底如何? 他真的凭一己之力,力压数十名赤阳宗弟子? “鲁彬,方才交战不作数,待我解决掉韩武,我们重新再打!” 鲁彬没说话,算作默认。 他能听出王仁轩这般平静的语气下蕴藏怒意。 也不知是恼怒韩武击败众多赤阳宗学员,还是恼怒韩武打飞邵玉林坏了他的好事。 没再理会鲁彬,王仁轩走下台阶。 见此情景,众人心脏加速半拍,隐隐感觉到一股风雨欲来之势。 下方,韩武拾级而上,健步如飞,如履平地。 跨越了将近上千个台阶,仍面不红气不喘,已然能看见大殿内的朱红大门。 同样瞧见了朝着走来的王仁轩。 他步伐未曾停顿,直视对方,踏步靠近。 “王仁轩好像拦住了韩武的去路。” “他该不会是要对韩武动手吧?” “看这架势,肯定的!” “……” 王仁轩的出现,顿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韩武后方,并非无人,相反不少。 诸多此前未动手之人,都没被波及,跟在韩武身后。 他们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引起韩武的不满。 方才韩武已经用他的行动证明其实力,这是强过邵玉林,位列此次参与武举人考核所有学员顶尖的英才。 足以媲美王仁轩和鲁彬! 不过他们心中却没有多少不满,只因韩武将九成学员都打伤,无法跟他们竞选排名。 反倒是令他们捡了便宜。 人群中,周玥同样目睹这一幕,柳眉轻蹙,隐现几分担忧。 “周师姐,你说,韩武跟王仁轩和鲁彬比,谁跟厉害?” 其他学员倒不担忧,更多是好奇。 王仁轩和鲁彬是新学员公认的最强两人,这里的强指的是实力。 两人虽在境界上不算顶尖,但论战斗能力和对于形的领悟均是顶尖范畴。 据传王仁轩似乎凝练出了五种赤阳之形,五阳其出,连初境真兽都不是其对手。 相比王仁轩,鲁彬的实力是得到验证,有目共睹的。 他已然凝练出五种武形,而且将其修炼到了极为高深的境界。 五轮星环攻防兼备,全力以赴,便是迎战化罡小成武者都能轻松击败。 韩武强归强,但并无实质战绩。 远的来说,凉州之事,真假难辨,他们更倾向是谣传。 仅凭化真就能击杀真元境武者? 如天方夜谭般荒谬! 说化罡境界强杀真元境武者,倒还能说的过去,毕竟气脉、兵器、武学和用毒等因素,还是能弥补双方的差距。 但化真境界? 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 真元武者没那么羸弱,再身受重伤,也不是等闲的化真武者能抗衡的。 而近的,韩武最多只是击败了化罡境界的邵玉林等人。 并无王仁轩和鲁彬两人战绩显赫。 正基于此,他们内心其实更倾向王仁轩和鲁彬。 只是想到韩武那横扫群敌的姿态,却又无法确定。 “我也不知。” 周玥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她内心同样有此疑问。 是韩武强? 还是王仁轩强? 暂无答案。 周玥不作他想,视线落在两人身上,不知不觉间,他们相隔不过半丈。 王仁轩居于上方台阶,韩武在其下方。 前者俯瞰后者,后者仰望前者。 “你是韩武?” “你是王仁轩?” 两人驻足相望,同时开口,均没回答,却都窥得对方身份。 “韩武,你我本无恩怨,但我身为赤阳宗弟子,宗门受辱,我决不能坐视不管。” 王仁轩以极为理智的口吻开口。 “所以呢?”韩武轻佻眉头。 王仁轩深深看了眼韩武,轻叹道:“你不该上来的。” 咻! 话音未落,王仁轩后退数步,拉开距离,继而迅速调动真气,施展出五轮赤阳之形。 “五轮赤阳之形!” “四阳之形就堪比真兽,五阳之形,该有多强?” “王仁轩果然天纵奇才!” “……” 望着王仁轩的五轮赤阳之形,众人惊诧之余,又觉正常。 以王仁轩的天赋,没练成五阳之形反而奇怪。 他们更好奇,韩武该如何应对? 思绪及此,众人不由将视线投向韩武。 韩武神色如常,面对那不断攀升的温度,他也仅仅是催动真气护体。 “所以,我送你下去!” 王仁轩轻吟一声,五轮赤阳之形倏然迸射而出。 双方相隔不算远,满打满算就两丈距离,如此之近,几乎是眨眼间,五轮赤阳之形就欺身而来。 “可惜!” 五轮赤阳之形的出现,让韩武眸光发亮,旋即暗淡,化为长叹。 可惜什么? 听到韩武的叹息,王仁轩面上泛起些微的疑惑。 他盯着韩武,却看不出任何异常。 直至……韩武轻飘飘打出一拳。 这一拳,平平无奇,没有真气,仿若随手一拳。 但拳出之际,空气都嗡鸣起来。 那爆发出来的力道,极端恐怖。 五轮赤阳之形,连初境真兽都能灭杀,可面对这一拳,竟毫无招架之力,仅抵挡不到半刹,就近乎崩溃。 如梦幻泡影,转瞬即逝! ‘好强的气力!’ 王仁轩暗自咂舌。 早有耳闻韩武气力不俗,是以,他才会选择在动手前识趣后退。 本以为拉开距离,韩武就彻底失去了优势,不曾想,韩武光凭力道就能击溃他的武形! 是他小觑了韩武。 不过下一招,韩武就没那么容易…… “嗯?” 王仁轩蓄成招式,正欲动手,顿感如临大敌,仿佛被一头中境真兽给盯上,遍体生寒。 他本能的感到不适,周身汗毛炸起。 目光环视,搜找源头,却于惊鸿一瞥间,捕捉到那一缕气息。 正来自于韩武! “是他!” 王仁轩赫然大惊,眼底罕见流露出几分慌乱。 瞳孔中,倒映出那沙包大的拳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扩大! 砰! 第282章 一战成名 潜龙殿内。 郡院院主端坐高台,双目微阖,其两侧是副院主,各院院首。 此刻正屏气敛声竖耳倾听殿外的动静。 “此次武举人考核怕是要远胜往届,外面的战斗都分外激烈,也不知谁会成为最先入殿之人?” 有院首放下茶水,轻笑一声。 话语赢得众人赞同的同时,亦激起热议。 “不出所料,应当是王仁轩。” “照我看来,鲁彬的可能性更大些,毕竟他凝练出的武形堪比等闲化罡境界武者,王仁轩所展露出的武形不如他。” “此言差矣,说不定是王仁轩有所隐藏呢?” “嗤,鲁彬就没隐藏?” “……” 众人各抒己见,谁也不服谁。 坐在中后方的沐乘风听着众人面红耳赤之言,哑然失笑。 唯独他知晓,这些人所争论之事,到底有多一厢情愿。 他们左一个王仁轩,右一个鲁彬,仿佛笃定,此次武举人考核魁首必定来自两人。 殊不知,韩武较两人的实力,是碾压级的! ‘有韩武在,除非两人联手,尚且有一丝机会,否则绝无可能成为魁首。’ 沐乘风对韩武的信任前所未有膨胀。 那晚之事,至今仍历历在目。 他曾亲眼所见,韩武杀化真武者,杀化罡武者,杀真元武者,前后都不过三招。 或许论境界或武形而言,韩武不是王仁轩和鲁彬的对手,但论气力,十个王仁轩或鲁彬都不是韩武对手。 气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憋的是相当难受啊!’ 见众人争的愈发激烈,沐乘风三番两次欲言又止。 这般众人皆醉我独醒姿态,让他不免生出几分不吐不快之感 恨不得道出韩武的厉害! 最终还是忍住。 “依我看,咱们郡院应当取消韩武的考核资格!” 这时,有人将话题转向韩武,引起了沐乘风的注意。 他循声望去,认出开口之人身份,是一名院首,唤作雷海。 据传,此人幕后站着赤阳宗。 “韩武此子狂妄自大,又滥杀无辜,更目无法纪,实在不该,更不配入郡院。” 雷海环顾四周,语气凝肃。 “雷院首是不是对此子有何误解?” 沐乘风轻皱眉头,正欲反驳,被另一名蓝衣院首打断,他摇了摇头, “据我所知,韩武忠厚老实,秉性乖张,平日待人亦友善,极少害人,既然杀了,想必是情有可原,此话未免有些言不其实。” “人不可貌相,人面兽心者并不少见,韩武动辄灭人满门,足以证明其嗜杀成性。” 雷海瞥了眼黄丙,继续批判。 “雷院首所言虽片面,却不失道理。” 黄丙还没开口就被钟长庚接过话茬,他高举双手,抱拳,声音耿耿, “郡院选拔武举人乃是为朝廷筛选栋梁,既考核武功,也考核秉性,武功不提,单论秉性,韩武稍差些。” 得到认同的雷海与钟长庚一唱一和:“不错,钟副院主言之有理。” “想必诸位近日都有所耳闻,此子初入郡院便大放厥词,扬言魁首非他莫属。” “如此嚣张跋扈之态,枉为武举人!” “若让此人入郡院,岂非让天下武者寒心?传扬出去,他们指不定会觉得我等之人蒙了心,瞎了眼。” “故而,本院首提议,剥夺韩武考核资格,还请院主允可!” 雷海满脸愤慨,朝着前方院主欠身拱手。 “钟长庚、雷院首所言,正是我等要说的。” “让此子成为武举人,只怕会坏了郡院的名声。” “还请院主剥夺此子的考核资格。” “……” 此话引起不少人纷纷附和。 “此事,我倒是有不同看法。” 慷慨激昂中,有一道平淡声音脱颖而出,压倒众人。 ‘是费副院主!’ 沐乘风斟酌着,话至嘴边,还未脱口,就见费远凡主动开口,不禁愣了下。 费远凡迎着众人目光,平静道:“孟家之事,并无确凿证据,不可盖棺定论,至于郡院传言,年轻自有年轻狂,无伤大雅。” “郡院本就是汇聚四方英才之地,海纳百川,岂会容不下区区狂徒?” “若因此剥夺学员资格,有失偏颇,反倒是会沦为他人笑柄。” 话音落下,便有人连连称是。 沐乘风则听的手心冒汗。 他虽初次来郡院任院首,却事先打探过不少消息,郡院之内,派系众多。 其中以钟长庚和费远凡为主。 前者背后站着赤阳宗,后者依靠七星会,明面上两方相处融洽,实则明争暗斗。 先前见雷海提及韩武,他就感到不妙。 现在看来,分明是赤阳宗打算向韩武发难,而七星会嗅到机会,故意找茬。 无关好坏,都是立场。 费远凡本意未必是想帮韩武,更多是希望借韩武打压钟长庚等赤阳宗之人的气焰。 若博弈失败,七星会也无损失。 牺牲的唯有……韩武! 思绪及此,沐乘风心情沉重,思量计策。 韩武好歹来自凉州州院,他身为前凉州州院院首,自与其有一份香火情,于情于理该替韩武说话。 何况,韩武成为武举人,对他亦有好处。 只是眼下这情况,他哪有开口机会。 “沐院首,你来自凉州,可否为我等说说,韩武秉性如何?” 念头起伏间,院主伏鸣空问向沐乘风。 “回院主,韩武平日在州院人缘良好,极少与他人结怨。” 沐乘风起身,稍加沉吟开口,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至于孟府之事,据州镇武司调查,杀孟太冲之人并非韩武,而是另有其人,至于是谁,尚在调查中。” 雷海听后冷笑道:“沐乘风不愧是韩武的好院主,句句偏袒此子。” “雷院首若是不信,拿出证据。”沐乘风毫不客气辩驳。 雷海自无证据,顿时语塞,却没轻易放过沐乘风,轻哼道:“是否有证据怕只有天知地知,你知韩武知了。” “雷院首这空口定罪的本领倒是令沐某涨了见识。”沐乘风不甘示弱。 啪! 对于沐乘风的冷嘲热讽,雷海怒拍桌子,大喝道:“姓沐的……” “行了。” 院主伏鸣空打断两人,淡淡道,“既然韩武已获得郡院考核名额,便有资格参加考核,一切按规矩来。” “那敢问院主,若是韩武未能通过考核,是否便不是武举人?”雷海追问。 闻言,沐乘风心中一咯噔。 他隐隐明悟了雷海先前信口雌黄的真正目的,原来对方是在这里等着呢! 郡院举荐名额相关的武举人考核中,不出意外,基本都能通过考核。 这是共识,亦是潜规则。 从此次考核制定的规则中可见一斑,并无淘汰规则,主要是定名次,分奖励。 现在雷海却故意将其搬到台面,摆明是打算淘汰韩武! “雷院首莫非是故意针对韩武?” 念头转过,沐乘风急忙开口。 雷海嗤笑:“我堂堂院首,何须针对一无名小卒?” “若非针对,那为何有淘汰之说?”沐乘风打开天窗说亮话。 “沐院首,你刚来,想必不清楚郡院规矩。”雷海倚老卖老,“郡院考核可从未有必过的说法,实力不济,自该淘汰。” “先前……” “沐院首。” 沐乘风正要开口,却被强行打断。 打断之人不是钟长庚,而是费远凡,他轻摇了摇头:“郡院考核有成功就有失败,此非人力所能及。” 这话让沐乘风沉默。 半晌,他轻吸了口气,看向院主伏鸣空:“院主,韩武年仅十八就迈入化真,天赋卓绝,是难得的英才,将来位列潜龙不再话下,还请院主高抬贵手,给韩武个机会。” 韩武虽强,但雷海既然开口,想必已做好充足准备,只怕对方未必能招架的住。 身为郡院院首,且背靠赤阳宗,想要淘汰一名武举人太易如反掌了! 眼下别无他法,他只能请院主看在韩武天赋上再给次机会。 但最终是否能成,他也心里打鼓,尤未可知。 “哈哈,看来沐院首还未转变身份,郡院之中可不缺英才和潜龙。”雷海哂笑。 沐乘风语塞,脸色阴晴不定变化着。 这时,费远凡开口:“院主,若韩武当真天资卓绝,再给次机会也无妨。” 院主没说话。 沐乘风一颗心提起。 少顷,院主开口:“一切按规矩行事……” “院……” 砰! 沐乘风急切如焚,话到嘴边,忽听一道沉闷声音如晴天霹雳般炸响。 “有人入殿了!” 众人纷纷看向殿外,见到徐徐打开的殿门。 “嗯?怎么停了?” “谁在外面?” “不对,好像是有人撞到殿门了。” “你们快看,那是谁?” “……” 众人翘首以盼着,等候片刻,大门仍半掩,亦不见来人。 倒是发现下方躺着一人,露出半边身子,不知是谁。 “好像是王仁轩!” 有院首辨认出王仁轩的身份,不由喊道。 此话如巨石入湖,惊起涛浪。 “怎么会是王仁轩?” “王仁轩败了?谁赢了?” “会不会是鲁彬?” “……” 无人证明,但都有此猜测。 “等等,又有人撞进来了!” 砰! 话音落在,众人就听到撞门声响起,大门轻颤了下,缓缓拉开半边。 同时有人影掉落在地。 “那好像是鲁彬?” “怎么可能!” “还真是鲁彬,他也被打飞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 确认是鲁彬,众人交汇的目光渗透出讶然,以及满满的疑惑。 若说王仁轩被击飞,他们尚在理解范畴内。 但连鲁彬都被击飞,此次考核内,还有谁能做到? 人群沸腾。 唯有沐乘风静定如水,目光微动,隐隐有所猜测。 ‘是韩武?’ 他脑海中浮现出韩武的身影,又想到曾经州试时的画面。 那时候,韩武也是给了所有人个巨大的惊喜。 当然,于他而言是惊喜,于这些人而言,更多是惊吓。 “不对!” “若王仁轩和鲁彬都落败了,那是何人击败两人?” “会不会是两败俱伤?” “也有可能是被人趁虚而入。” “这……” 众人你一言我一眼,实在无法肯定。 主要是眼前情况太过诡异,他们又始终待在殿内,且往常从未出现这般情况,自然不敢妄加断言。 大门半开半闭,任凭他们如何探出视线,都如坐井观天,难窥全貌。 整个大殿寂静无声。 直至一阵细微脚步声响起,传入众人耳中,立即令他们打起精神。 有院首微微侧身,偏过脑袋望眼欲穿。 有院首身体前倾,挺直腰杆,极目远眺。 便是伏鸣空、钟长庚和费远凡都投去好奇目光,定格在殿门,延伸至天际。 “那是?” “此子是谁?” “是他击败了王仁轩和鲁彬?” “……” 片刻后,一道身影徐徐升起,出现在众人视野尽头,而后一步一步,朝着他们走来。 跨过台阶,走过长廊,来到殿门前。 ‘果然是韩武!’ 沐乘风是最先认出韩武之人,见到他的瞬间,喜悦瞬间从眼皮跳出。 自己猜对了! 击败王仁轩和鲁彬之人,还真是韩武! ‘这小子,一战成名了啊!’ 沐乘风感慨万分,先前的担忧瞬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深深感叹。 接着有种扬眉吐气之感。 尤其是望着这群人目瞪口呆的样子,更是觉得通体畅快! “他是韩武!” 见众人沉默,他毫不犹豫低声唤出韩武名字。 “什么?” 众人闻言齐齐惊诧,满脸的不可置信,那表情转瞬间变化好几下。 沐乘风见状,心中更乐了! ‘他是韩武?’ 费远凡上下审视着,眸光闪动。 ‘韩武!’ 钟长庚同样认出了韩武,在场众人,除沐乘风外,唯有他见过韩武。 只是刚开始,他还不确定。 直到有人道明身份,顿时与脑海中那道身影重合。 他的记忆仿佛顷刻间将拉回当时的州试。 州试之上,也是这道其貌不扬的身影连败群英,夺得魁首,万众瞩目! 而今,这道身影再度出现。 与往日相比,如今这道身影变得更加挺拔,更加意气风发,更加卓绝不凡! 踏踏! 韩武走进大殿之内,顶着诸多目光,止步,朝前方拱手:“学员韩武,拜见院主,副院主,诸位院首!” 第283章 韩武不记仇 演武场。 呼! 阎青山健步如飞,脸上写满焦急。 他有些担心韩武。 从与卓凌风的交手中,他意识到此次赤阳宗针对韩武之事所图不小,极有可能是奔着根绝韩武成为武举人希望去的。 虽说郡院极少淘汰韩武这类武秀才,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若是赤阳宗在背后发力…… 念及此,阎青山心微凉,攥紧拳头,不由加快步伐。 盏茶功夫后,阎青山抵达演武场围墙外。 当听到里面毫无动静,神情骤沉,也不走正路,纵身凌空,越过高墙。 正要平稳落地,忽地瞥见里面情况,身形踉跄了数下。 “怎么回事?” 阎青山稳住身体,举目扫去,被眼前的情况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映入眼帘的是遍地狼藉,哀嚎遍野,显然发生了一场极为激烈的战斗。 ‘这还是走个过场的武举人考核吗?’ 阎青山满脑子疑惑。 这场考核,过于激烈了! 别说是郡试,便是府试,只怕都难以达到如此程度。 光是粗略一扫,就有上百人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各个受伤都不轻,难以站起,可见对方下手狠重。 ‘是谁动的手?’ 念头划过,阎青山没立即打听情况,而是寻觅韩武的身影。 ‘不在?’ 横扫全场,由下而上,全无韩武身影,这让他心头骤紧。 可当瞧见宫殿大门敞开时,他脸色稍缓,演武场和台阶无人的话,韩武说不定已经进入大殿了。 ‘王仁轩和鲁彬似乎也进入了,那我师叔是第几个?’ 阎青山接着发现场中无王仁轩和鲁彬身影,心下琢磨了起来。 王仁轩和鲁彬能进入大殿不足为奇,倒是自己师叔能进,颇让他有些意外。 也不知是第几个进入的。 ‘等等。’ 阎青山突然想到关键,陡然转向那群哀嚎之人,脑子冒出个突兀想法, “这些人,该不会都是师叔打倒的吧?” 大殿外。 鸦雀无声。 静的连呼吸声都如擂鼓。 众人愣怔原地,无不骇色,他们大脑还未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太快了! 也太干脆利落了! 上一瞬,王仁轩正和韩武交手,下一瞬,前者就被后者一拳打飞,再下一瞬,鲁彬跟着遭殃。 他们的神经都没跟上,此次武举人考核中,两个最有希望夺得魁首之人转眼落败,甚至被打撞到殿门上。 反观韩武,轻描淡写,云淡风轻。 这般模样,反而让他们更加心惊肉跳! 直至韩武踏入殿内,众人回神。 “兄弟们,我刚刚没看错吧?王仁轩和鲁彬就这么败了?” “别吵,我在思考!” “你们有看清韩武是怎么动手的吗?” “……” 短暂的沉寂后,迎来山崩海啸般的热议。 “周师姐,这位韩师兄好生厉害啊!” 周玥旁边的女学员满眼冒光,惊叹连连。 周玥没说话,但那双美眸始终定格在大殿之内,直至韩武消失都未收回。 她轻吸了口气:“咱们郡院,又出了条潜龙啊!” 而且这条潜龙比王仁轩和鲁彬天赋更惊人! “完了完了!” 亲眼目睹韩武大发神威,所向披靡的张云,面容煞白,血色全无。 浑身都哆嗦了起来。 他着实没想到,韩武竟如此厉害,连王仁轩和鲁彬都不是对手。 原本打算灭他的威风,不曾想,反倒助长了他的气焰,上百名武秀才都成为了他扬名的踏脚石。 其他人倒还好,关键是两人将韩武彻底得罪死了。 若是韩武找两人算账,杨九霄会因为两人出面得罪韩武吗? 大概率是不可能的! 说不定还会亲自送出两人,任凭韩武处置。 想到这,张云惊恐万分,颤声问道:“赵哥,我们该怎么办?” 赵力不语,一张脸同样发黑。 “废物!” 高楼上,杨九霄恼羞成怒,暗骂一声。 本以为对付韩武手拿把捏,岂料事情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这令他颇为不爽,仿佛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杨九霄!” 怒意蓬勃之际,阎青山拔足而至,来势汹汹,“你可敢与我一同去武斗台决斗?” “决斗?” 嚣张话语令杨九霄愣了下,旋即怒极而笑。 阎青山虽天赋胜过他,却连气海境都未跨入,而他已经是气海圆满境界。 他不知道对方哪来的底气说这番话! “你要战,那便战!” 话虽如此,杨九霄还是答应,此刻他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正无处发泄,阎青山撞枪口上,那就拿其泄泄火! …… 大殿之内。 比外面更寂静,落针可闻。 挺身的挺身,捏胡的捏胡,翘首的翘首,在韩武自报家门后,全都仿若静止下来。 唯有种种目光投射而来,流露出诸般情绪,或惊愕,或复杂,或怀疑…… 韩武视若无物,趁着空档,眸光扫开。 殿内大多数人他都感到陌生,熟悉的唯有两人。 一个是副院主钟长庚,曾去州院主持过州试,交浅言浅,仅限数面之缘。 另一人是始料不及之人,沐乘风。 沐乘风注意到韩武的目光,朝他点头,算作回应。 “好!” 这时,院主伏鸣空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 他站了起来,笑声爽朗:“你就是韩武?果然天赋异禀!” “院主谬赞了。”韩武谦虚道。 见韩武如此谦虚,伏鸣空更满意了:“哈哈,郡院有你,得之所幸!” 韩武抿了抿嘴,没回应,神情却显得颇为坦然。 这般从容,令在场不少人对其感官提升。 伏鸣空宣布结果:“考核进行到此,魁首既定,此次武举人考核魁首为……” “且慢。” 横生枝节,雷海插嘴打断,“院主,按照规矩,第一个进入殿内之人,方可为魁首。” “故而,魁首理当是王仁轩,而非韩武。” 他的观点很简单,横着进来也是进来,半边身子进来也是进来。 “不妥。” 费远凡摇了摇头,“王仁轩和鲁彬乃是被韩武击败,若由他们成为魁首,无法服众。” “此事费副院主说了不算,规矩便是这么定的。” 雷海得到钟长庚授意,直面费远凡,照样反驳。 “规矩可没说躺着的人能获得魁首。”费远凡这边的院首冷笑道。 雷海不甘示弱:“与横竖无关,谁第一个进入便算是魁首……” “……” 起初是雷海与费远凡你来我往,转眼变成了双方的唇枪舌剑。 韩武安静的观望着,目光时不时掠过雷海和钟长庚。 前者叫的最欢,后者藏得最深。 此外,他也暗暗牢记那些反驳之人的面容,他不记仇,只为防患日后认错人。 待观察的差不多,韩武朗声插嘴:“诸位院首可不必争论,学员有办法。”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雷海毫不客气打断。 费远凡却笑问道:“什么办法?” “办法很简单,让王仁轩和鲁彬起来跟我打一架,谁赢就是谁就是魁首。” 感受到对方传达的善意,韩武先是笑着回应,旋即转向雷海,咧嘴询问, “你觉得呢?雷院首?” 方才的争吵并未毫无意义,至少他知晓了雷海的名字。 “你……” 雷海还真没料到韩武会给出这么个办法,顿时语塞。 王仁轩和鲁彬现在还躺着呢,怎么打? “行了。” 伏鸣空终止了这场闹剧,将此事盖棺定论,“此次武举人考核魁首为韩武!” “多谢院主!” 韩武拱了拱手,俯身感激,余光则扫开,落在雷海和钟长庚几名脸色难看之人身上。 ‘看来这些人就是赤阳宗那边的人了。’ 郡院多派系,由下而上,贯彻全院,其中尤以赤阳宗和七星会两派系为众。 不出所料,钟长庚和雷海就是赤阳宗派系之人,故而处处针对他。 聆听了伏鸣空片刻教诲后,韩武主动站在旁边,静等其他学员陆续入场。 “其他人呢?” 人数渐多,但始终没齐,空缺大半,察觉到异常的伏鸣空问向众人。 “回院主,其他人负伤,暂无法入殿,都在下面待着呢。” 见无韩武入定似的站着,第二位入殿的某个学员迟疑半晌,最终开口。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微变,目光均不留痕迹的转向韩武。 韩武老神在在。 伏鸣空了然,也不纠结,先是勉励一番,再列排名,最后说奖励。 前前后后半炷香,总算结束,众人退散。 “韩师兄。” 周玥主动上前打招呼,若非韩武,她取不到前十的名次。 回想起先前叫韩武师弟,她突然有些臊的慌。 韩武没注意到,态度依旧:“周师姐。” “别叫我师姐,强者为先,我该叫你师兄。”周玥正色纠正。 韩武从善如流:“周师妹。” “嗯。”周玥莞尔一笑,忽地想起什么说道,“对了,韩师兄,我上来前听说闫师兄和杨师兄去武斗台决斗,要不要去看看?” “在哪?”韩武追问。 周玥带路,韩武跟随。 不止他们,很多人都听到了消息,赶往武斗台。 待韩武赶到时,两人战斗还没结束,正打的热火朝天。 砰砰砰! 诸般武形挥洒,真气四散,声势浩大,幸亏武斗台牢固,否则指不定被毁坏。 ‘七种武形,还都是真兽之形,且领悟了势?!’ 韩武站在人群中,望着交锋的闫松和杨九霄,暗自咂舌。 阎青山的是七种龙形,杨九霄则是七种赤阳之形,两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惊人气势,威慑众学员,三丈之内绝人。 龙阳交触,更打的光线都暗淡了几分。 ‘都比我强,而且强很多!’ 观望片刻,韩武做出判断。 这种强,是碾压性的强。 哪怕身负五十万斤气力,都未必能对两人造成伤害,甚至不近身下,破防都难! ‘保守估计,七十条气脉!’ 韩武暗忖。 能有这般声势,远非赵伯庸所能相提并论,两人的气脉数量绝非少数。 ‘我的气脉数量,还是太少!’ 韩武轻叹,境界可以追赶,武形能追赶,武势亦能。 唯独气脉数量,暂时与杨九霄这类人相比,谈不上优势。 这让他不免升起几分失落。 仅是郡院就有数个气脉不弱于自己之人,放眼哲龙府,乃至整个大离,他还能排得上名号? ‘眼下我是不如他们,但将来未必。’ 转瞬即逝,韩武想到自己的特殊情况,散去气馁。 与众人不同,他的气脉数量并不恒定,是能够持续增强的。 砰! 思量间,前方战况突变。 阎青山到底是真元境,真气含量远不如杨九霄,久战之下,终被其得手击败,身形坠落。 但杨九霄并未收手,反而隔空打出一掌。 “住手!” 韩武见状爆喝一声,正欲搭救,却慢了半拍,被一名紫衫女子抢先。 她先是救下阎青山,随即挥手湮灭杨九霄攻势。 ‘她是?’ 韩武有些惊异,但见对方救了阎青山,面色稍缓。 “杨九霄,武斗台禁止伤人性命,你胆敢堂而皇之杀人?” 紫衫女子厉声质问,替阎青山讨要公道。 杨九霄摇头嗤笑:“蔡佳,你休要血口喷人,方才不过是杨某一时情急,故而失手了。” 他转向阎青山:“怎么,输不起就找女人?” “你……”蔡佳火冒三丈。 阎青山按住蔡佳的手腕,朗声道:“杨九霄,你不过仗着境界比我高,待我突破气海境,就是你落败之日!” ‘找死!’ 当众被挑衅,杨九霄眼底闪过一缕杀意,面上仍故作大方道:“那我等着!” 话毕,他转身离去。 “青山,没事吧?” 蔡佳连忙上前关心问道。 “我没事。” 阎青山摇了摇头,拱手道,“方才多谢师姐了。” “跟我你还客气啥?”蔡佳白了眼。 阎青山挠了挠头。 朝这边走来的韩武见两人打情骂俏的样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好在阎青山眼尖,瞧见韩武,主动上前。 蔡佳注意到这一幕,问道:“这位是?” “师姐,他是我师叔。”阎青山介绍道。 “师叔?” 原本还在打量韩武的蔡佳听到这个称呼,顿时变得局促起来,神情也扭捏了几分,语无伦次道,“见,见过……师叔。” 师叔? 阎青山诧异看了眼蔡佳,你叫啥师叔? 这是我师叔! 蔡佳低着头没注意到,韩武注意到了抚额,自己这个直男师侄哟! 阎青山问道:“对了,师叔,你考核如何了?” “还行,勉强拿了个魁首。” “……” 第284章 丰厚奖励,诸形册(兽) 东院。 武举人专属庭院,虽是一进院,但异常宽敞。 房间大且多,设有专门的练功房,隔音效果显著。 自通过考核后,韩武就搬至此处,花了半天功夫稍加收拾,暂且住下。 郡院的奖励同日送来。 奖励颇多。 光是物质上的就有好几种:上品小回真丹5颗,中品小回真丹10颗,下品小回真丹50颗,一张郡城地契,价值一万两的银票,镇武司专属一千点功勋,以及若干与郡院相关的书籍。 其他非物质奖励有:一个月免费参悟镇山河拳形资格,兑换一门中乘及以下真功和真武的资格,中等真兵锻造资格。 ‘真丰厚啊!’ 韩武盘点着郡院送来的奖励,该说不说,不枉他费心费力取得魁首名次。 单论丹药就足够他消耗一段时日了,遑论地契、银票和功勋。 除银票外,这些都是白花花的金子啊! 功勋自不必说,潜规则是共通的,州城镇武司能换黄金,郡城镇武司照样可以。 区别在于能换多少。 韩武估摸着不在少数,保底能帮他偿还一次借贷。 至于地契则同样值钱。 地契上注明的位置他看了,虽不算是繁华地带,但偏中上。 郡城内人数众多,四方诸城之人是挤破脑袋往里面进,仍有价无市,可谓是寸金寸土! 这等地契若是放在牙行售卖,估计也得卖个几千两。 零零总总算下来,他此次直接或间接获得的财富约莫就超过了两万两。 ‘前世就有人靠读书挣钱,没想到我也有这么一天,靠学武来挣钱。’ 韩武摇头失笑,旋即将丹药、地契和银票放好,转向那三种非物质奖励。 ‘修炼镇山河拳形必须去千形洞参悟,据说这千形洞内有数千种武形,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武形的参悟,极少有势力会选择以秘籍来传授。 这已经是门派的秘传之法了,非本势力内忠诚之人,轻易不传授。 也就郡院财大气粗,背靠镇武司和整个朝廷,底气十足,故而敢放开限制,供学员参悟,无惧泄露。 这也是为何天下武者向往和加入武院的原因。 明面上进入武院好处远不如拜入势力,但暗里的好处可不少。 别的不说,光是这千形洞内的数千种武形,除却那些顶尖势力外,其他势力焉有与郡院相提并论者? 当然,郡院也做了一定防范。 比如,进入千形洞参悟需要功勋等价置换,以功勋购买参悟天数。 ‘待武举人令牌制作完成,到时就能去看看了。’ 对于千形洞,韩武还是十分期待的。 连郑回春都让他到千形洞参悟武形,足见洞内的武形不仅数量多,而且质量估计也不差。 说不定连真兽之形都有。 体验过真兽之形的厉害,他已然暗暗决定要将所有武形都凝练成真兽之形。 毕竟这次能夺得魁首,与真兽之形有莫大干系。 ‘一门中乘及以下真功和一门中乘及以下真武。’ 略过千形洞,韩武思忖其他。 说实话,无论是真武和真功,他其实都不太在意。 毕竟都不如自己所学。 论真功,他有两门绝学,论真武,他有风雷形和即将到来的镇山河拳形。 ‘不过,倒是可以去借此找些轻功来修炼下。’ 韩武觉得自己应该全方面发展,目前攻防之术他不缺,身法这块是短板。 将此牢记于心后,韩武又注意起真兵打造资格。 他的斧兵早已因为不趁手弃之不用,时至今日也没找到合适的。 眼下郡院送来真兵打造资格,让他生出几分心思。 据阎青山所言,郡院奖励的真兵乃是经由神铁山庄打造的。 神铁山庄传承至神兵山庄。 神兵山庄天下闻名,曾打造出了诸多极品真兵,乃至更厉害的灵兵。 ‘可惜是中等真兵。’ 见过闫松的极品真兵后,韩武心底也想要一把。 但他清楚,想要锻造极品真兵,只能靠自己了。 而且他发现,郡院说是奖励中等真兵锻造资格,实则材料还是要自己准备。 ‘运道也迎来了暴涨!’ 梳理完毕郡院奖励,韩武意识潜入脑海。 跟郡院奖励相比,运道的奖励也颇为丰厚,堪称双丰收。 【运道:8888】 经过一夜发酵,不仅让他的运道增长了八千多,连数字都分外吉利。 根据往常经验,那场大战余波未消,运道的增长还会持续几天,这意味着他接下来几天运道亦有增长。 前前后后的算起来,怕是要增长过万了。 ‘先不借贷,待去千形洞后再说。’ 又看了许久面板,韩武做出考量,退出系统。 风雷形中,风虎是真兽之形,且已经达到极限,无需继续提升。 雷龙之形,他连参悟都没参悟成功,无法提升。 至于五禽拳形,本就是为镇山河拳过渡,现在五禽拳形都入门,等正式参悟镇山河拳形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定了定神,韩武拿起一本名为诸形册的书籍看了起来。 书籍只有拇指厚,但册数众多,足有九册,里面详细介绍了千形洞内的武形情况和位置。 他打算趁着令牌下来之前,先摸清千形洞的情况,免得到时进入还得浪费时间搜寻相关武形。 ‘果然有真兽之形,而且数量还不少!’ 韩武翻看着诸形册,每本都粗略扫过,到后面发现了与真兽之形相关的内容。 九册书籍中,异兽之形占据七册,而真兽之形只有两册。 饶是如此,他都看得津津有味。 从早上看到晚上,看的累了,就修炼巨鲸无量功。 这门功法欠下的经验颇多,所幸每天能自主修炼,缓慢且持久的偿还着。 转眼,过去两天时间。 韩武没等到令牌,等到了不少人的贺礼。 说是贺礼,他其实清楚,大多是赔礼,因为送礼之人,不乏先前主动挑衅他者。 其中大部分都不是赤阳宗之人,在见识到韩武的天赋和实力后,主动交好,赔礼道歉。 唯独少部分是,送的还比较隐晦。 两天功夫,韩武所住的院子就堆满了礼品。 他粗略算了下,光是这些礼品的价值就高达三万两,比郡院赏赐的都多。 奈何大部分礼品都非银两,想要兑换成黄白之物,还得另行处理。 除却诸多礼品外,请柬亦不在少数。 郡院武举人考核之事传开,令得韩武名声大噪,不少势力得知他背景简单清白,都纷纷抛出橄榄枝。 关于这些,韩武基本都婉拒了。 期间,倒是陪阎青山赴了宴,邀请之人是蔡佳。 等到第三天,韩武终于等来令牌,是阎青山送来的。 阎青山见韩武收起令牌就要出门,问道:“师叔,你这是要去千形洞?” “嗯。” “那你将诸形册都熟记于心了?”阎青山惊奇询问。 他此前就告知过韩武要牢记诸形册,却没料到对方才花了三天时间就全都记住了。 韩武轻轻颔首:“差不多了。” 练武之后,他的记忆越来越好,诸形册内容虽多,但过了一遍他就记住大半,三天下来,基本记住了。 虽说达不到倒背如流的程度,但用来寻找武形位置想必是没多大问题。 “那我陪师叔一起去吧。”阎青山打算相随。 韩武自无不可。 “闫师兄,韩师兄。” 去千形洞的人不少,刚走出庭院,沿途就有学员打招呼。 其中有些是新学员,都认得韩武。 “赵力,是韩武。” 不远处,张云和赵力结伴而行,望着众星拱月般的韩武,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他们两人虽通过考核,却连前一百都没挺进。 没挺进前五十,就没免费入千形洞参悟的资格,以至于两人不得不四处找关系交易功勋。 时至今日,勉强凑到两百点功勋,拢共二十天的参悟时间。 反观韩武,起步就是一个月。 何况他还有一千点功勋,加起来便是一百多天,比他们好不知道多少。 ‘都怪韩武!’ 张云咬了咬牙,既埋怨韩武,又不敢得罪韩武。 见赵力不语,张云提议:“赵力,我看其他人明里暗里给韩武赔礼谢罪,我们要不要……” 明面上无赤阳宗弟子给韩武送礼,实际上他门清着呢,他们只是没正大光明送,暗地里可不少。 他想着韩武连其他人的赔礼都收了,自己去送说不定也会收。 收下则意味着能缓和关系。 “要送你自己去送,别害我!” 赵力斜了眼张云,轻嗤一声。 张云不解:“此话何意?” “何意?”赵力冷然反问,“你可曾考虑过我们的身份?” 张云闻言沉默。 赵力接着道:“我们早已投靠杨师兄,说的好听是手下,说的难听是奴仆。” “你见过奴仆背叛主子去讨好其他人吗?”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我们不算奴仆,那也是纳了投名状的,正因如此,杨师兄才敢用我们,才会用我们。” “不然你以为就凭我们这点实力,人家凭什么用?” “还不是因为‘忠诚’,肯卖命,他叫我们往西,我们绝不往东!” “若是让杨师兄得知我们去向韩武赔罪,韩武原不原谅另说,至少杨师兄不会让我们好过。” “张云,看在平日你我还算有点交情的份上,我劝你打消这个想法。” “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既然投靠杨师兄,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没有回头的机会。” “否则等待我们的将会是灭顶之灾!” 临了,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张云:“有时候,忠诚是催命符,也是保护符!” “赵力,你……” 听着赵力的长篇大论,张云有些傻眼。 他突然发现面前的赵力变得极为陌生,自己好像从未了解过对方。 印象中,赵力是比自己还谄媚的家伙,处处与他争锋,但此刻…… 他第一次发现对方露出如此睿智之色,所言振聋发聩! 张云沉默良久,语气莫名:“那如果韩武将刀架在你脖子上,要你背叛呢?” “废话,当然是投降了!”赵力拎得清轻重。 张云:“……” 你的忠诚还挺从心! 赵力知道张云在想什么,轻咳一声:“我调查过韩武,此人安分守己,待人友善,从无敌人,胸怀沟壑,想必不会如此小心眼,跟我们斤斤计较,故意找我们麻烦的。” 难怪这么有底气,原来是摸清楚韩武的底细和秉性了。 张云腹诽了句。 “走吧,我们该去千形洞了,到时候记得避开韩武。” 赵力拍了拍张云,转身离开。 张云不为所动,思绪仍停留在赵力方才所言。 ‘赵力的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从无敌人……一个人怎么可能全是朋友,怕是……全死光了?’ 嘶! 张云陡然色变,打了个冷颤。 旋即摇头,拍了拍胸脯,抚平心绪。 ‘应该不可能,不然我早就查出来了,别自己吓自己……’ …… 千形洞。 位于郡院后方千形山中,此山比伏龙山略高。 伏龙山是连绵成片,此山是一座顶数座,高约莫百丈。 山体颇有些奇怪,一面似乎格外陡峭,远远望去,像是被利器削去一般。 传闻很久以前,这里不止一座山,后来不知发生什么,仅剩这座,又因郡院建设而成,使得人烟如潮,渐渐热闹起来。 “千形山内,有不计其数的通道和石室,诸形册内的武形就刻在石室或通道内。” “这些通道和石室,都是人工开辟和打造而成,其中的武形,大多来自皇宫和府城。” “皇宫的武形之地是太祖广收天下诸形,耗时数十年建立的,后下放到府院、郡院,又经数百年发展,形成至今……” 路途遥远,闫青山向韩武介绍千形洞的历史和具体情况。 秘籍所记载不如他这类在郡院待的较久学员所知道的详细。 “师叔应该主要参悟真兽之形,里面记载真兽之形的石室就那么几间,大多在高处。” “师叔到时候直接往高处走即可,挑选适合自己的参悟。” “这些武形全都适用于镇山河,准确来说,太祖创立镇山河本就适应天下诸形……” 听着闫青山的侃侃而谈,韩武心中微动。 若全都适合怎么办? 他没问。 片刻后。 “师叔,到了!” 第285章 百形,千形,万形 千形洞外。 韩武和闫青山来到洞口前的登记处,前者亮出身份令牌,后者缴纳入洞功勋。 各自获得进入资格。 “这是你们的凭证,上面记录你们进入千形洞的时辰。” “待你们出来后,会依据上面时间结算期间功勋。” “若功勋不够,切记不要久留,一旦被查出,郡院严惩不贷,严重者,甚至会剥夺参悟资格。” “此外,入洞后,哪怕功勋充足,都必须每隔一个月出来更换凭证。” “……” 登记处的老者事无巨细交代着,同时交给两人一份洞内地图。 这些内容,来之前闫青山就已告知,韩武发现大差不差,便告辞进洞。 初入山洞,并无异常,里面宽敞、清凉、明亮,看的出来是精心维护过的。 “对了,师叔。”闫青山突然开口,“你若是要参悟兵形,可以去第一层西边的几个石室。” 他拿出地图,指出存在兵形的地方。 这些并非参悟兵形专属之地,其中亦有兽形。 地图上也做了标记,但没详细标记有何兵形,需要待韩武亲自查看。 “好!” 韩武了然。 两人继续前行,速度不快。 闫青山考虑到韩武是初次进入千形洞,故而放缓脚步。 韩武是因为沿途石壁上的武形,不免多留意了下。 “师叔,这些武形其实大部分都是失败武形。” 闫青山见韩武时不时驻足观望,疑似兴致勃勃,不禁开口。 韩武面露疑惑:“失败武形?” “参悟武形讲究量力而行和恰如其分,此乃凝练武形成功的关键因素。” “但有太多人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人心吞象,妄图以小博大,胡乱拼凑,凝练厉害异兽之形,乃是真兽之形。” “其中不乏英才潜龙,甚至正因这些人禀赋卓越,故而野心更大,功败垂成也更多。” “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不提,还凭白损害根基,得不偿失。” “而这类人所凝练的武形则被郡院刻画于此,用来警醒各学员。” 闫青山语气凝重解释着,亦有提醒韩武之意。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可惜太多人眼高于顶,认不清自己。 正是这般错误认知,致使很多人凝练武形之路,并不顺利,甚至频繁失败。 武形失败,虽不致命,却要推倒重来,无疑劳心劳力。 韩武自然听出闫青山话外之意,了然点头。 他总算明白为何这些石壁上的武形会带给他一种怪异感觉,原来都是凝形失败的产物。 ‘失败的还真是千奇百怪!’ 韩武边走边看,莫名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这些失败武形虽说不伦不类,但他却从中窥得窥得那些凝形武者五花八门的想法。 比如有人将某种迅捷鸟类的羽毛拆解到某种速度较慢但攻击性强的火鸡上,似乎是打算结合两者的优势。 可不知这家伙怎么想的,没去替换火鸡的羽毛,而是将火鸡的鸡冠换成了羽毛,还弄了个中分。 怎么看怎么古怪,甚至滑稽! 直到走了二三十米,这样的情况才少些。 与先前那些千奇百怪武形不同,这里石壁上的武形会稍微正常些。 大部分失败都是因为凝练路径出现了问题。 因为是走马观花,所以韩武也只猜测出大概,不知具体。 ‘咦?’ 接近通道尾声,韩武忽然被一副武形吸引。 此武形与其他失败武形截然不同,竟然集复杂、神秘、强大、玄妙于一体,看着不像是失败的产物。 闫青山见状开口:“这是从皇宫内刻画的武形,据传是当年太祖凝练的武形。” “太祖?”韩武惊疑。 “我来郡院前大家都是这么说的,但具体真假不得而知,不过我倒是倾向不可能。” “为何?” “因为这是一副失败的武形,太祖天赋盖世,怎么可能凝练出失败的武形呢?” 韩武闻言目色微动:“那你可知太祖凝练了多少种武形?” 关于此事,韩武在州院藏书楼内并未找到相关消息。 倒不是找不到,而是没有此类记载。 他本想日后在郡院藏书楼查找,现在听闫青山提及,不免好奇。 “有人怀疑是千形,有人怀疑是万形,太祖时代距离我们太远,许多东西早已随着时过境迁消失。” 闫青山摇了摇头, “真实的情况,恐怕皇宫内才有记载。” “但目前有了较为流传的消息,来源不可知。” “很多人怀疑,太祖起初凝练了千形,后来凝练了万形。” 韩武不解:“有何凭据?” “因为镇山河!” 闫青山面露凝肃,声音压低了几分, “镇山河拳形海纳百川,不算皇宫,单是各府城的诸形册都不止万形。” “若加上皇宫内的诸多武形,只怕数量会更多。” “但这些武形,镇山河都能囊括其中,而镇山河是太祖所创!” 千形! 万形! 韩武听得心神荡漾,不论强弱,单是数量,就足以碾压世间九成九的武形了。 ‘那太祖的真气该有多雄厚?’ 万形过于骇人,姑且当太祖只凝练了千形。 饶是如此,韩武都觉得恐怖如斯。 光凝练百形,难度就非同一般,时间、精力、真气、诸形之间的联系等等,哪怕有纤毫误差,都谬以千里,会导致前功尽弃。 遑论千形! 十形,百形,千形,万形,难度绝非十倍那么简单。 越往后,难度越惊人,甚至可能达到了千倍,万倍差距! 这已经不是靠时间能抹平的了,需要大毅力,大机缘,大气运。 “青山,目前可有人凝练出万形?” 韩武平定思绪,发问。 “暂无。”闫青山稍加思索后摇头。 一方面是凝练万形足以轰动整个大离王朝,但近十年来并无相关消息。 别说近十年,便是往前数几百年都没有。 另一方面是即便有人凝练出万形,估计都不会暴露,这其中牵扯的利害关系足以覆灭一个顶尖大势力。 大离皇室,乃至各大顶尖势力都不允许有万形武者现世。 “不过有人凝练出过千形。”闫青山接着补充了句, “谁?” “远的是镇武侯,近的赵无双,都是皇室之人!” 韩武冒出疑问:“赵无双?” 他听闻过镇武侯,却没听说过赵无双,但心中依稀有所猜测,怀疑是皇室之人。 果然,闫青山话验证他的猜测:“赵无双是当今九皇子,号称天赋最接近太祖之人,年龄不足三十,就已经是宗师级强者了。” 三十岁不到的宗师! 韩武心头微动,如此天赋,难怪被誉为最接近赵宏图之人。 赵宏图三十五岁才成为武圣,三十岁前也是宗师。 赵无双能在三十岁前步入宗师,未来是有望于三十五岁前晋升武圣的。 “师叔,师祖应该交代过您凝练武形相关的事宜吧?”闫青山问道。 韩武颔首:“嗯,你师祖的意思是让我凝练九种真兽之形。” “那师祖有说凝练何种真兽之形吗?”闫青山追问。 韩武读出异常,反问:“这其中还有什么讲究吗?” “自然是有的。” 闫青山点头,“诸形之中,龙形最佳。” “有两方面原因,其一是龙形兼容性强,能统摄诸形和提升自身武形;其二是龙形威力最强,号称万形之首。” “当然,凝练龙形难度不小,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凝练龙形的。” “所以大多数人都选择以龙形为基,先凝练出最适合自己的武形,再将龙形融于其中。” “如此,不仅不会互生排斥,还能提升自身武形品质和威力。” “师叔待会若是发现自己最适合的武形并非龙形,务要执着,先凝练最适合自身的武形,事后再通过龙形强化武形即可。” 韩武认真聆听着,这些都是他所不知道的知识。 许是郑回春知道闫青山会讲述于他,所以并未详细告知,只说了个笼统。 “另外,师叔,这本秘籍给你。” 闫青山迅速将一本薄薄秘籍给韩武,直接传音, “这是师祖总结的凝练武形之法,乃各大势力不传之秘,能大大减少凝形时间,少走许多弯路,甚至……能帮你凝练百形!” 百形! 韩武听后神色微凛,顿时明白重要性,这等秘籍,流入江湖,那是会引起一片血雨腥风的。 其引发的后果不亚于绝学! 因为有太多的散修武者,因为没有势力而不知凝练多形之法。 “那师叔,我们就到这岔路口分开吧,我打算先去第一层参悟下兵形。” 该交代的都交代的差不多了,闫青山止步,指向不远处的三条岔路口,每条岔路口通往不同楼层。 千形洞内,除却零散和尚未开发的地方外,大体分为三层。 第一层是相对普通的异兽之形以及部分的兵形。 第二层是较为厉害的异兽之形以及部分的兵形,兵形数量不如上层。 第三层则更多是真兽之形了。 “好!” 韩武收好秘籍,与闫青山告辞后,直奔三楼参悟真兽之形区域。 虽说在三楼,但规模不小,有个堪比三个篮球场长宽的主石室,两侧各自延伸出七八个小石室。 这些石室内都刻有真兽之形。 韩武蜻蜓点水游览下小石室,随即来到主石室,看见了不少熟人。 王仁轩、鲁彬、周玥…… 他们都在参悟龙形,显然已经沉浸了一段时间,并未发觉韩武的到来。 随意找了个较为偏僻的位置坐下,韩武临时抱佛脚拿出秘籍,翻阅起来。 内容不过千余字,讲述的是凝练多形之法,开篇就是闫青山先前的提醒。 凝形在精不在多! 盏茶功夫不到,韩武就阅览完毕。 ‘难怪非得现在给我,是怕我不听劝?’ 他猜到闫青山不提前给他秘籍的原因了,估计是担心他为凝多形而忽略其他。 所以在通道内才三番两次告诫,又晚给秘籍加深印象。 ‘这个师侄还挺有心!’ 韩武轻笑,合上秘籍,接着思考起参悟何等真兽之形。 按照秘籍记载,凝练多形需按照‘飞禽走兽类’进行划分,从而达到诸形互补。 秘籍中详细记载了拼凑诸形的方法,按此方法,恰好能凝练百形。 ‘可惜只有百形!’ 未知千形,他可以接受百形,但得知有千形,乃至万形,他的期望被无限拔高。 赵无双能凝练千形,他凭何不能? 赵宏图能凝练万形,他凭何不能? ‘若要凝练万形,那就不能按照此方法,需另想他法。’ 一番深思熟虑,韩武收起秘籍。 秘籍记载的凝形之法并不适合自己了,他需要找到一条适合自己的凝形之法。 这个凝形之法必须能凝练千形,乃至万形。 ‘参考龙形是否可行?’ 韩武继而思忖,龙形能统摄诸形,那是不是能在此基础上拼凑出万形? 毕竟前世的龙本就拼凑而成,没道理这个世界不行。 ‘不过拼凑也得讲究技巧,需要适配。’ ‘这点,师父的秘籍倒是给我提供了思路,那就是按照飞禽走兽来划分。’ ‘等等,有些不妥。’ ‘此世的异兽和真兽跟前世野兽不同,彼此间差异还是很大的,若我完全按照前世拼凑龙的思路来,怕是注定失败。’ ‘那就分成两种,飞禽拼凑成一条龙,走兽拼凑成一条龙?’ ‘还可以再加个游鳞,即水里游的。’ ‘如此,范围太广泛了!’ 韩武思绪如电,还是有些不满意。 越广泛意味着失败的可能性越大,而且范围越大,未必能和谐拼凑。 ‘那就细分下脊椎动物和无脊椎动物?然后再进行细分?’ 他想到了前世对动物的分类方法。 ‘或者按哺乳类、鸟类、两栖类、鱼类、昆虫和蠕虫?’ 不确定。 韩武打算按照这些思路逐一尝试。 半天后。 全都失败,无一成功! 起先还好,拼凑的很是顺利,但后续不知道为何,全都崩溃。 幸亏他真气雄厚,不然接连失败,估计会遭受反噬。 ‘失败的原因不在于方法不行,而在于缺少某种调和剂。’ 韩武总结经验。 多次失败,让他有了些许眉目。 ‘是什么呢?’ 他边尝试边积攒经验,三天后,终于灵光一闪, ‘是属性!’ 第286章 超越万形之路 千形洞第一层,某石室内。 ‘果然,直接以真兽之形为基础,难度太高,得从异兽之形慢慢来!’ 韩武盘膝而坐,得出结论。 在发现属性是凝练万形的基础时,他就迫不及待参悟石室内的诸多真兽之形。 结果自然是失败。 但这次失败的原因与归类无关,而是缺少基础。 倘若将真兽之形比作高楼大厦,那么异兽之形就是地基。 韩武虽凝练了六种武形,但数量太少太少,与万形相比不过九牛一毛。 如此情况下,他方法再对,缺少积累,如何能成功? 意识到错误后,韩武急忙改正,转而来到第一层,打算从最简单的武形开始。 按照属性,结合虫鱼鸟兽等分类,初步尝试组合六种武形,期间无波无澜,水到渠成成功。 这让他有七成把握确信,这条路是正确的! ‘万形之路,近在眼前!’ 韩武按捺住激荡起伏的心绪,继续自己的诸形互补之路。 由于五禽拳形中的金虎和风雷形中的风虎,他都借贷到极限,故而他起始便选择金风虎形为根基。 韩武将整个过程分为三步:凝形,拆分,拼凑。 首先是凝形。 凝的不光是金风虎形,还有石壁上的诸形。 这一步是最简单的。 金风虎形不必说,只需韩武动个念头就能凝练而成,既饱满又拟真,不说完美,简直毫无瑕疵。 其次是拆分。 待将石壁上的诸形凝出,韩武需摸清这些武形的属性。 这对其他武者而言,堪称极难。 主要是因为,他们无法分辨每种武形的属性。 但对韩武而言,这一步说难不难,说简单也艰难。 盖因巨鲸无量功! 这门绝学帮了他大忙,如今他体内存在十多种真气,属性可谓是囊括了五行。 以此为镜,任何武形都难逃法眼,只要凝练便能判断出武形最适合哪种真气,从而归类。 此番他先凝练虎形,故此将其定义为金,之后参悟时也着重挑选这类属性。 挑选完毕后则是找出这些武形身上金属性最浓郁的部位。 从而拆分。 这一步是最难的,需要消耗海量时间、真气和精力。 最后是拼凑。 拆分完成,便能进行初步的拼凑,将这些具备金属性的部位弥补到自己的虎形中。 从而强化自身虎形,以达到完美状态。 相当于取长补短! 如此三个步骤下来,虎形之中便蕴含诸多武形。 具体多少种武形就看韩武能拆分拼凑多少种武形了。 按照此思路,韩武逐步尝试着。 有掌握真兽之形的底子,他参悟和凝练这些异兽之形不要太简单。 往往十个呼吸就能凝练出来。 然后进行拆分,拼凑。 当然,这般拆分拼凑而出的形体,威力不大。 韩武却不甚在意,刚开始起步低很正常,之后高就行了。 这条路若是能成,越往后越厉害。 潜力无穷! 就这般凝练至第五天,韩武已经拼凑出一只全新的虎形,原有虎形身上的大部分零件都被替换,改为加强版。 形体模样也微微发生了较大变化,仔细看才能依稀看出当初虎形的影子。 可整体轮廓还是一头虎形! ‘一百种武形了!’ 韩武吞服丹药,稍作休息。 望着这头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胖虎,嘴角的笑意完全压不住。 整个过程截止到此刻,他无一失败,全都成功! 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不过了。 ‘八成把握了!’ 盏茶功夫后,韩武继续埋头凝形。 在组合到第一百五十种武形时,他的速度逐渐减慢,原因在于异兽之形变强了。 这让他不得不放缓速度。 但依旧很快,极限金风虎形的余荫尚未丧失。 日复一日,晃眼间,过去十天。 韩武不知道疲倦的参悟武形。 好消息是连他都忘记自己到底拼凑了多少种武形,只感觉自己的虎形变得愈发威风凛凛。 光从气势上看,已然远胜当初。 坏消息是随着异兽之形参悟难度上升,他的速度越来越慢。 且因为异兽之形越来越复杂,其身体各部分的属性种类也越多越复杂。 记忆最深的是他参悟某种虎形,按照纹路划分,他一共有一千五百截,每截都是一种属性。 其中金属性占据三分之一,混合在其余属性中。 光是拆解就花了他一个时辰时间! 期间还因为失误险些拼凑失败,前功尽弃。 所幸最后不仅成功,连带着自己虎形的威力都提升几成。 难度大,拆分后获得的好处也多。 不过随着拼凑的武形越来越多,又碰到了另一种麻烦。 那就是很多部位会重复。 起初韩武采取的办法是以强换弱,尝试多次后就否认了。 以强换弱的话,不如直接参悟真兽之形,何必浪费时间参悟其他武形呢。 可参悟真兽之形就不会碰到这种情况吗? 答案是否定的。 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韩武尝试叠加法,即不管你强弱,只要你能拼凑到这一部位上,那就让你们叠加! 反正内弱外强,一层层叠加下去,也不会怎样。 简单测试后,别说,效果喜人! 有种平面向立体发展的感觉。 又过去半月。 韩武每天穿梭第一层各个石室,终于将九成的武形全都参悟了一遍。 他来到了第二层,继续自己的参悟大业。 ‘韩武?他怎么在这?’ 不远处,发现韩武身影的鲁彬不禁纳闷,还以为自己瞧错了。 韩武不在第三层参悟,去第二层参悟? 带着这般好奇,鲁彬跟上了韩武的步伐,直至目睹他进入一间小石室。 ‘竟然真的是参悟第二层的异兽之形!’ 鲁彬面露惊疑,不明白韩武为何会本末倒置参悟异兽之形。 而且他所参悟的异兽之形,实在是……弱不禁风! 至少以他的目光来衡量,估计这种异兽之形,连一招都撑不过。 哪怕是韩武所施展的! 毕竟经过这一个月的参悟,他的武形变得愈发强悍,实力较之以往又强了五成。 若再与韩武较量,定能一雪前耻! ‘气力,那也得有机会试出来!’ 回想起韩武惊人的气力,鲁彬眼底闪过一抹忌惮。 先前遭遇历历在目,被韩武击败后,更是耿耿于怀至今。 他本该能胜出的! 奈何韩武出手太快,以至于他没反应过来,就随着王仁轩一起砸向殿门,昏迷过去。 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知晓韩武气力惊人,若再交手,定不会给他近身机会。 没了这身气力,韩武焉是他一合之敌? 尤其是亲眼所见韩武凝练这等异兽之形,他愈发笃定。 异兽之形再强,都先天弱于真兽之形! 这不是简单靠数量就能弥补的。 念及此,他心中不免升起要挑战对方的冲动,最终平复情绪。 ‘嗯?这么快凝成了?’ 驻足凝望片刻,鲁彬有些乏味,正欲离开,忽见韩武凝出武形。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不对,是失败了。’ 但旋即他发现,刚凝成的武形顷刻间溃散,不出所料是失败了。 韩武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接着又去凝练其他武形了。 ‘这家伙莫非是凝形凝傻了?’ 鲁彬轻皱眉头,他实在有些看不懂韩武的行径。 上个武形虽失败,但俨然具备成功趋势,只需再凝练几次便可彻底凝成,结果韩武转眼就去凝练其他武形。 这么草率的吗? 还是说,韩武另有目的? 鲁彬不确定。 唯一确定的是,韩武若继续按照这种方式进行下去,纵然是在千形洞内待几年,都未必能有所进步。 反而会因此浪费不少时间。 又观望良久,见韩武还是照旧,他再无兴致,摇头离开。 入夜后。 千形洞内人数减少,韩武寻了间无人石室,开始复盘今天一天所凝练的武形。 这是他经过改良后的凝形方法。 先前的凝形方式更适用于简单异兽之形,碰到厉害的异兽之形就不成了。 且第二层石室较少,远不如第一层宽敞。 为俨然耳目,他只能先凝成,再等到夜深人静时拼凑。 反正武形参悟后,是刻入系统中的,有系统护持,他永难忘记。 缺陷是,现在系统的整个面板都被各种各样的武形占据。 ‘先拼凑虎形吧!’ 韩武服用丹药,催动真气,凝练出虎形。 经过多日拼凑,虎形由胖变得臃肿,逐渐实质,看起来有些憨,只是其身上的气势越发像百兽之王该有的气势。 祭出虎形后,韩武又一心二用凝练出其他异兽之形,进行拆分和拼凑。 花了两个时辰,关于虎形的忙碌结束。 其他四形的拼凑之路开始。 ‘接下来是龟形,龙形、雀形,鹿形!’ 龟形对应水属性,龙形对应木属性,雀形对应火属性,鹿形对应土属性。 这四形是韩武在十天前腾出时间凝成的。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异兽之形变强变杂,仅靠虎形无法拼凑全部。 而且有的武形压根不以金属性为主,凝练的多了,韩武就索性一起凝练,免得到时候还得重头再来。 此外,随着他不断拼凑五兽之形,对于五行的理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如今能做到,即便是不借助巨鲸无量功,只要凝形成功,他就能分别哪个部位属于哪种属性,大大加快了他的凝形效率。 先虎形,再龟形,龙形、雀形,鹿形,秉持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的规律,韩武反复拼凑。 翌日天还没亮,他就将白天凝练的武形尽数消化。 稍作休息了一个半时辰,韩武活力满满睁眼继续。 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先去趟洞口更换下凭证。 千形洞免费一个月的参悟时间使用完毕,接下来的时间他只能使用功勋了。 幸亏他有一千多功勋,能支撑将近三个月,按照目前的进度,完全足够。 更换凭证,韩武继续回到石室内参悟。 又花了十天时间,他总算是将第二层的兽形全都过了一遍。 至此,千形洞三个楼层,除了第三层和前面两层的兵形没参悟外,其余均已参悟结束。 他直奔第三层开始参悟真兽之形。 ‘韩武?’ 刚到第三层,韩武迎面碰上王仁轩,后者见到韩武并未显露任何不善,反而主动点头打招呼。 “你才来参悟武形?” 王仁轩疑惑问道。 他与韩武严格来说,无仇无怨,先前针对更多是因为宗门。 真要说恩怨,顶多是韩武不留情面的击败他,让他失了颜面,但这点颜面于他而言不算什么。 强者之路,若在乎些许颜面,不如回家养猪! 相反,他有些感激韩武。 正是因为韩武击败他,让他见识到人外有人,心态回归,认清自己,正视差距。 故而进步匪浅! “来了一段时间了。” 面对王仁轩的询问,韩武愣了下,随即开口。 “我之前好像没在三层看到你。”王仁轩沉吟道。 韩武解释了句:“我之前在下面参悟。” “下面?”王仁轩不解,“你不去参悟真兽之形,参悟异兽之形?” “算是吧!” “胡闹!” “?” 韩武被王仁轩的反应吓了一跳。 “异兽之形岂能与真兽之形比?便是你不适合龙形,那也应当以真兽之形为主,岂能舍本逐末!” 王仁轩恨铁不成钢,语气饱含不满。 “我明白了。” 韩武沉默半晌,不打算与王仁轩争辩。 “你明白就好。” 王仁轩见韩武如此识趣,转不满为笑容,“你若是有什么不懂,可以向我请教。” “倒没什么不懂,就是缺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能跟你借点功勋吗?随便几百上千就行。” “告辞!” “……” 摇了摇头,韩武进入石室,略过大石室,转而去小石室内参悟。 相比大石室的真兽之形,小石室会稍微简单些。 由易而难,是他参悟的主要路径。 盘膝而坐,接下来是按部就班,有着先前的积累,韩武参悟极快,凝练速度稍慢些,但整个过程无差错。 若说此前是八成把握凝练万形,那么此刻便是十成。 ‘然而,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可不仅仅是万形,而是超越万形之路!’ 第287章 留形,实力精进 二月二。 春风化雨,又是一年龙抬头。 千形洞,某石室内,唯韩武一人。 诸形挥洒,变幻莫测,似虎豹狮狼,似燕雀鹰雕,又似鱼虾蟹鳅,仿佛世间万形,尽在其中。 片刻后,异象平息。 呼! ‘终于成功了!’ 韩武长出了口气,散尽多日艰辛,整个人如释重负。 经过两个多月的劳累,他的万形之路,总算是成功迈出第一步。 ‘没有万形,至少有千形吧。’ 韩武满心欢喜。 具体凝形数量已经不得而知,但保守估计是有千种武形的。 当然,最值得高兴的还是凝形方法。 能凝练出千形,将诸般武形特长汇聚一起,证明他所走这条路是正确的。 ‘不过,还是略有些瑕疵。’ 韩武意识潜入面板,面板显示: 【武学:镇山河拳形·青龙(残);镇山河拳形·白虎(小成);镇山河拳形·朱雀(入门);镇山河拳形·玄武(不入门);镇山河拳形·麒麟(残)……】 五种武形中,仅有三种算是刻入面板,余下两种未曾。 原因在于,金、火、水三种属性武形偏多,可任凭他拼凑,而木、土两种属性武形相对而言寡少。 武形不够,哪怕韩武倾尽全力也无法拼凑完整,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 当然,青龙和麒麟两种武形虽残缺,但威力不容小觑。 他估摸着,这两种武形至少是真兽威力。 刻入面板的三种武形中,白虎进度遥遥领先,主要得益于先前的金风虎形。 不过可能是因为白虎比金风虎形厉害,所以并未一步到位达到极限,仅是小成。 实属正常。 须知真兽之形中,亦有高低之分,显然白虎之形是远胜金风虎形的。 ‘凝形两个月,该出去了。’ 韩武退出系统,起身,抖了抖身上的轻尘,迈步离开。 千形洞内的武形,他该拼凑的都拼凑了,无需继续待在洞内。 走出小石室,主石室内零零散散也就十来个的样子,远不如两个月前的人头攒动。 基本都被韩武给熬走了。 ‘对了,还得留形。’ 来到第一层,韩武恍然想起学员参悟完毕要去留形。 这是郡院的要求,目的是为了福泽后来学员,以便他们从前辈身上取经。 千形洞内五成左右的武形基本都是这么来的。 念及此,韩武改道去专门留形的石室,都是空石室。 “这位师兄,你所凝练之形是异兽之形还是真兽之形?” 石室外有专人看守,得知韩武目的,上前询问道。 “真兽之形。”韩武回复。 那人又说:“真兽之形可从此处上三楼,那里有专门留真兽之形的石室。” 韩武转向三楼,告知来意,得到允许,进入石室。 石室内五面石壁上,已经有四面石壁布满了武形,其天花板更是密密麻麻。 仿佛将武形刻在上面,能压其他人一头。 ‘这七轮赤阳之形是想必是杨九霄的,那这星环之形应该是崔羽的?’ 韩武很快注意到两种格外强大的武形,它们没刻在天花板上,而是随意刻在一面石壁上。 整面石壁只有这两种武形,彼此间分庭抗礼。 韩武略微沉吟,随手凝出一种兽形,将其刻入石壁上。 嗡! 顿时间,他就感觉到两股阻力,分别来自这两种武形,显然是它们在阻止韩武刻入。 顶着两种武形的阻力,他迎难而上,强行刻入。 很快这面石壁上出现了第三种武形,可仅维持不到半刹就褪去。 ‘难怪!’ 见此情景,韩武立马明白为何这面宽大的石壁上仅有两种武形,其他武形不是不想刻在这里,而是无法刻入。 没纠结这些,韩武转向最后一面空白石壁,刻上武形。 他没有选择最厉害的白虎之形,而是将青龙之形刻上。 原本打算选麒麟之形,但这个世界似乎没有麒麟,刻上去太过引人注目了。 青龙之形是最合适的。 刻入完毕,韩武转身离开,抵达登记处,交还凭证。 ‘你一共待了两个月两旬时间,因其中一个月免费,共扣除五百点功勋。’ 年轻学员扣除完功勋后将令牌归还。 韩武接过令牌离去。 盏茶功夫后。 得到消息的钟长庚步履如飞赶来,他问道:“韩武留形了没有?” “回副院主,留形了,在第三层十二号石室内。” 那名年轻学员汇报情况。 钟长庚闻言前往第三层十二号石室,还未进入就察觉到两股微弱的气势扑面而来。 他不甚在意,知道这两股武势来自于何人。 进入石室,钟长庚目光横扫开来,立即瞧见那新鲜出炉的武形。 明明仅占据着一角的石壁,可不知为何却给他一种整个石壁都是它的错觉。 ‘残缺的?’ 钟长庚驻足反复凝望,最终确定结果,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 他起先还有些担心,韩武在千形洞内待这么久会凝练出何等惊世骇俗的武形。 眼下看来这担心是多余了。 虽说韩武凝出了龙形,而且这龙形看起来也颇为威风,但毕竟是残缺的。 只要是残缺,就有缺陷。 而一旦韩武无法弥补这种缺陷,他未来无论如何都无法领悟武势! 领悟武势最重要的条件就是武形的完整性! 不完整,任凭你天纵奇才都无法领悟,至少他从未耳闻。 看的出来,韩武是想凝练出百形,乃是千形,所以才不惜耗费这么长时间待在千形洞内参悟。 可惜无论是百形还是千形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知天高地厚!’ 钟长庚冷漠的评价了句。 韩武凝形失败正合他意,毕竟韩武天赋越高,他越不便下手。 心中初步给韩武判了死刑,钟长庚负手离开。 “费远凡?” 下楼时,钟长庚碰到熟人,是副院主费远凡。 “钟长庚,你来这里做什么?” 费远凡见到钟长庚,主动开口询问。 “随便走走。” 钟长庚简单回了句,不等费远凡回应就下楼了。 ‘是为了韩武?’ 望着远去的钟长庚,费远凡目光闪烁,既然他能得到韩武离开的消息,那钟长庚自然也知道。 ‘他心情似乎很不错?’ 费远凡若有所思,找到韩武留形的石室,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角落处的那头青龙之形。 ‘咦?’ 仅是观望片刻,他顿感惊疑。 按理说,这头青龙之形占据石壁篇幅并不大,却给他一种能与隔壁石壁上杨九霄和崔羽武形不相上下之感。 细看之下却又无影无踪。 ‘三人虽然都凝练出了真兽之形,但杨九霄和崔羽的真兽之形蕴含武势,非同一般,故而能维持近一年,在威力上,韩武的武形显然无法它们并驾齐驱,应当是我看错了。’ 费远凡微微摇头,上前继续审视,这一看,神情凝重。 ‘这头真兽之形是残缺的!’ 因为韩武没领悟武势,所以单从形体上他是判断不出青龙之形的具体威力,只知道这是真兽之形。 可跟钟长庚一样,他亦能看出韩武的青龙之形存在缺陷。 ‘而且缺陷不小,若不弥补,只怕会影响武途!’ 费远凡越看越觉得问题严重,心中生出提醒韩武的想法。 却因想到韩武的身份而按捺住。 ‘待他答应拜入七星会后,再与他说也不迟。’ 费远凡如是想道。 先前在大殿内替韩武美言,是立场问题,现在亦如此。 他的确可以提醒韩武,甚至帮助他完成这头龙形的凝练,但有代价,那就是希望韩武能拜入七星会。 原本是打算在考核结束后就招揽韩武,结果韩武硬生生在千形洞待了两个月,便暂时作罢。 现在韩武离开,倒是可以凭此多出个招揽条件。 想到这里,费远凡加快步伐离开。 房间内。 ‘该提升武形了!’ 韩武心情颇为激动,查看运道。 【运道:17200】 两个多月没看,运道又翻了一倍多,达到了一万七千多点。 其中大部分都是那场考核的余荫,少部分是每天固定增长。 实力提升到化真境界后,他每日固定增长的运道达到了三十点,两个月多,满打满算就两千出头。 韩武沟通系统: 【经检测,镇山河拳形(白虎)已小成,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镇山河拳形(白虎)小成提升至大成,需650点运道,首付32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镇山河拳形(白虎)提升至大成,请在两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13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13万次。】 【3、支付4500两金子。】 ‘选第一种!’ 【已还清!】 ‘继续!’ 【……】 首付-385,偿还-1540,白虎之形贷至圆满。 首付-475,偿还-1900,白虎之形贷至极限。 ‘借贷朱雀之形!’ 稍加迟疑,韩武选择火属性的朱雀之形。 选白虎之形是因为自己最熟悉,选火属性之形则是因为威力最强。 【经检测,镇山河拳形(朱雀)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镇山河拳形(朱雀)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490点运道,首付24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镇山河拳形(朱雀)提升至入门,请在两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980点运道。】 【2、有效练功9.8万次。】 【3、支付3100两金子。】 ‘选第一种!’ 【已还清!】 首付-285,偿还-1140,朱雀之形贷至小成。 首付-325,偿还-1300,朱雀之形贷至大成。 首付-385,偿还-1540,朱雀之形贷至圆满。 首付-475,偿还-1900,朱雀之形贷至极限。 【运道:2700】 不多,但还能继续借贷。 ‘借贷玄武之形!’ 韩武没犹豫,果断下达借贷指令。 首付-245,偿还-980,玄武之形贷至入门。 至此,韩武停下. 倒还能继续借贷,但仅够支付首付,偿还的话必须选择肝经验。 若是两个月前,他尚且能用钱来偿还,可惜经过两个月的丹药消耗,他身上能用的钱所剩无几。 ‘该想办法赚钱了。’ 韩武准备拾起荒废了许久的炼丹技艺。 不过眼下,得先试试武形的威力! 他来到练功房,练功房极为宽敞,足够容纳武形。 韩武控制着高度,心随意动,真气澎湃,瞬间涌出体内,化为一头雄姿英发的虎形。 嗤! 白虎之形亮相而出刹那,周遭的空气都变得肃杀起来。 偶有真气涨缩,便在堪比精钢硬度的墙壁和柱子上留下道道痕迹,虽浅,却触目惊心! ‘好逼真!’ 韩武怔怔望着自己凝练而成的白虎,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这玩意是自己凝练出的武形? 无论是金虎之形,还是风虎之形,都未曾带给他如此逼真感觉。 仿佛从平面陡然变成了离体,还上了色! 更离谱的是,他隐隐从白虎之形身上感觉到一股势不可挡的锐利。 近看之下,能辨认出是白虎,可远观后,恰似一柄神兵利器。 ‘不愧是主杀伐的白虎神兽!’ 韩武感慨万分,越发觉得自己以前世五方神兽为雏形凝练武形是极为正确的选择。 这头白虎之形内蕴含多少种武形已不得而知,但光从这一身滔滔气焰中便足以令人感受到不凡。 完全爆发,其实力只怕无法估量! ‘若是先前考核时,我凝练出了白虎之形,无需动用气力,足以横扫全场!’ 韩武信心满满,白虎之形的强大给了他底气! 武举人考核时,他原本是打算测试下自己的实力,奈何针对他的人太多,到最后他真气耗尽,不得不动用气力。 虽说仍横扫全场,但跟仅用武形横扫不同。 毕竟气力再强,短板也大,只能打个出其不意。 这也是他为何在最后面对王仁轩和鲁彬时要速战速决的原因。 而现在,甭管是谁,统统放马过来,皱一下眉头,他都不是韩举人! 念头起伏,韩武只觉得意气风发,恨不得仰天长啸。 可随即,他脸色骤变: “草率了!” 第288章 武形是件很私人的事情 白虎之形如泡沫般溃散,韩武脸上浮现些许苍白。 ‘消耗这么大?’ 韩武有些惊诧。 他自忖体内真气雄厚,拥持七十五条气脉和诸多巨鲸真气,丝毫不逊于化罡武者。 结果仅维持盏茶功夫不到,就消耗的七七八八,若同时凝练出白虎和朱雀两种武形,岂不分分钟耗光? 虽早有所料白虎之形和朱雀之形厉害,但这效果未免太骇人! ‘没想到我也有朝一日为真气发愁!’ 韩武自嘲。 真气向来是他的优势,如今反倒成了劣势。 若战斗时他出现真气不足状况,无疑是致命的。 当然,有坏处亦有好处。 好处是战斗起来格外强大,说不定等闲的化罡武者都不是他的对手。 前提是他能速战速决。 否则等过了效果,就是他大祸临头之际。 ‘可惜化罡法我还没完全参悟透。’ 韩武轻叹了声。 千形洞内参悟两个月,他专注武形,倒是荒废了化罡法。 以至于迟迟没刻入面板,无法进行借贷。 ‘不过我倒是可以试试从丹药方面入手。’ 提升境界,的确不失为解决真气不足的最佳手段,但眼下此路不通。 韩武便转换思路,打算从丹药入手。 他记得李源给的医书中有相关记载,除常规补充真气的丹药外,还有诸多特殊的真丹。 它们作用不一而足,不乏能长久补充真气。 他缺少的就是此类丹药。 小回真丹固然好,可那是一次性消耗品,不适合用于战斗。 战斗中最好用那种能源源不断补充真气的丹药。 他要求不高,无需十天半月,至少能支撑半个时辰。 “补气丹,真气丹,补罡丹……” 韩武找出李源给的医书翻看起来,里面记载了与此相关的几种丹药。 他逐一查看后发现,这些丹药大多适应于化真武者和化罡武者。 维持的时间也不长,最长是三天,品级越高维持越短。 譬如补气丹能维持三天,补罡丹只能维持半天,效果锐减。 ‘去藏书楼看看!’ 没有得到满意的结果,韩武稍加思索后起身。 郡院藏书楼可比州院藏书楼大多了,里面藏书无数,应该能解决他的疑问。 走出庭院,韩武直奔藏书楼,他虽没去过,但已将郡院地图牢记于心,每走一处,便印证一处路线。 如此下来,脑海中初步形成郡院轮廓,望着陌生道路却丝毫没有陌生之意。 “咦?” 行至湖边,韩武不经意间瞥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一道是闫青山,一道是蔡佳,两人并肩而立,颇为郎才女貌。 这让韩武遏制住打招呼的冲动。 他换了个方向,准备抄远路,可还没走几步,就听身后传来闫青山的声音:“师叔。” “青山,蔡师姐。”韩武止步,回头打招呼。 蔡佳欲言又止,被闫青山打断:“师叔何时从千形洞出来的?” “今早。” “师叔这是准备去?” “去藏书楼。” “那我陪师叔一起去吧。” 闫青山担心韩武不认识路,打算跟随。 韩武却摆手轻笑道:“不必了。” 真要让闫青山陪自己,估计这位蔡师姐要急眼。 “师叔……” 闫青山正欲开口,被韩武打断:“对了,青山,师叔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何事?” “你能否帮师叔收集些关于兽形图册的书籍,若是能找到府院的诸形册最好。” “诸形册?” 闫青山微凝,继而问道,“师叔,你要这个做什么?” 他心中隐隐有猜测,却并未直接挑明。 倒不是怕蔡佳知道,而是这毕竟是韩武的私事。 他跟蔡佳关系尚可,但蔡佳与韩武不熟,若是贸然当着蔡佳的面询问,反而会惹韩武不快。 武形,毕竟是很私人的事情! 这也是他为何要单独相处的缘故。 韩武没理会闫青山的弯弯绕绕,坦然道:“我凝练武形需要这个。” 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答复,闫青山罕见沉默。 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他不认为凭韩武的天赋,在千形洞内参悟两个多月时间,还没参悟出个结果。 唯一的解释是,韩武参悟的武形非同小可! ‘师叔是完全没将我的话听进去啊!’ 闫青山心中叹息,不在意自己白费了那么多口舌,反而有些无奈。 毕竟他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 便是天赋卓绝如郑回春都没有选择走这条路,只凝练了百种武形。 武形越多,对真气要求越高,对心神要求越高,但同样也最难凝练而成。 韩武若按郑回春给的路照葫芦画瓢,两个多月时间足够他凝练出百形,甚至化百形为九种真兽之形。 但显然他没选择这条路,不甘于百形,渴望几百形,乃至千形! “师叔,武形虽是万法之基,但其上有武势和武道真意,后面两种才是重点。” 沉默半晌,闫青山委婉提醒,他觉得韩武走入了误区。 武形是招式的一种,其内核还是真气,真气多少,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所以哪怕是凝练出百形,千形,若无足够的真气,都是空架子。 他相信韩武的真气能掌控百形,但总归还是要量力而行。 别盲目为了追究武形多少而忽略形体完整,形体不完整,是无法领悟武势和武道真意。 这两者才是强者的标配! 领悟武势,哪怕再弱的异兽之形,都能瞬杀真兽之形。 领悟武道真意,真气能隔千百里化形,如神祇临世,显化真身,凭空杀人。 强行追求武形寡众,无疑是本末倒置。 此间道理韩武自然知晓,他轻拍了闫青山的肩膀,笑道:“这事师叔省得,放心,不会浪费太久的时间的。” 闫青山不知道,他其实已经参悟成功三种武形。 光是这三种武形就由不知多少种武形拼凑而成,称其是万形或许勉强,称为千形丝毫不为过。 因为他截取的都是精华部位拼凑而成,并将其进行叠加。 而他之所以要府院诸形册,主要是想尽快完善青龙和麒麟之形。 待完善成功,他所凝练出的武形威力将无可估量! 这是一条超越万形的绝巅之路! 若是没看到希望,他不会强求,但都成功了三种,不完善剩余两种,估计老天爷都不会原谅自己。 只是这事没必要现在告知闫青山。 待他成功后再告知也不迟。 届时,不仅要告知闫青山,还要告知郑回春和闫松,让他们重走凝形路! 百形,不该是终点,而应该是起点! 至于闫青山所言的武势和武道真意,这也早在他的考量之内。 虽说武形不直接影响这两者,但武形越强,与所领悟出的武势和武道真意是有关联的。 譬如你凝得一头仓鼠之形,且领悟了仓鼠之势,或许能秒杀真兽级别的黑猫之形,但绝对无法秒杀领悟武势的黑猫之形。 甚至情况可能反过来,被秒杀的是仓鼠之形。 “既然师叔知道,那我就不多言了。” 闫青山知道韩武并未听进去他的话。 “那就有劳师侄了。” 韩武转身离开。 目送韩武远去,蔡佳望向闫青山,莞尔一笑:“青山,你刚才到底要跟师叔说什么?” “想劝他不要过度追究武形的数量。”闫青山有些郁闷。 蔡佳恍然,打趣道:“现在看来,你师叔似乎没听进去,还挺固执。” “不说你这么说我师叔!” 闫青山听不得,总觉得这话是在嘲讽自己没尽到责任。 “好好好,不说,不说,为表歉意,咱师叔要府院诸形册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如何?”蔡佳掩嘴道歉。 闫青山闷闷摇头:“还是我来吧……” “怎么,不听师姐的话?”蔡佳柳眉轻佻,颇为强势,“说我来就我来!” 接着,不等闫青山开口,语气松缓:“你有更重要的事情,专心修炼,尽快突破到气海境,然后找杨九霄找回场子!” “放心吧,你不说我也会的。”闫青山目露精光。 蔡佳很满意闫青山的态度,又补充了句:“当然,杨九霄是小事,最重要的是一年半后的诸郡会武。” 诸郡会武! 闫青山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溢出蓬勃战意。 “师姐,近段时日我可能会外出一趟,想请你帮我个忙。”闫青山挠了挠头,颇为不好意思。 类似的话,他其实已经说了不知道多少次。 蔡佳会意:“是想我替你照看下你师叔吧?” “嗯。”闫青山面露担忧,“最近赤阳宗迟迟没动静,我担心……” “没问题。” 蔡佳拍起阵阵波涛汹涌保证道,旋即话锋一转,“不过你外出历练需万事小心。” “这是自然。” 见闫青山如此高兴,蔡佳捋了捋青丝,摇头失笑:“真不知,你俩谁才是师叔哟!” 藏书楼外。 “我后面有两栋藏书楼,左边那栋是普通书籍,右边那栋才是武学秘籍,你确定去左边,而非右边?” 驻守藏书楼的老者得知韩武的目的后,重复问了句。 韩武则心不在焉,他在观察对方,听说藏书楼内最盛产强者,他怀疑眼前这名老者便是。 只是左看右看,上下审视,还是没觉察出异常。 话虽如此,韩武表现的极为谦虚:“回前辈,没选错。” “前辈?” 老者闻言微愣,旋即褶皱舒展,笑意迸发,他驻守藏书楼多年,头一次被人称呼前辈。 别说,挺舒坦! “不敢当,那你直接进去即可。”老者和善至极。 韩武收起令牌,未迈步,而是问道:“敢问前辈,医书在几楼?” “三楼都是,你有何要求?”老者回答后反问了句。 “晚辈想找些类似补气丹类似的丹药,尤其是那种效果好,更持久的真丹。”韩武思索后开口。 老者不假思索回复:“上楼左转第九排,第三列位置,那一书架上的医书都是。” “多谢前辈。” 韩武颇为惊喜,他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对方答的竟如此详细,省去了他不少时间。 再度道谢,在老者的笑容下离开,韩武直奔三楼,找到其口中的书架,继而翻阅起来。 半个时辰后,他找到线索。 ‘竟是……甲子丹!’ 在一本颇为陈旧的古籍上,韩武找到符合心意的丹药。 令他意外的是,丹药他认识,与半甲子丹有关。 ‘甲子丹乃是半甲子丹的进阶,服用后能增长一甲子的内力,仅对气海境界以下武者有效!’ ‘但一甲子内力并非一蹴而就,需日积月累消耗,具体速度因人而异。’ ‘……’ 韩武翻看着甲子丹的相关介绍,自动忽略那些条件。 这些条件对他基本无效。 譬如,服用后需长辈指引炼化甲子真气,免得爆体而亡。 他不仅不需要长辈协助,更随时炼随时用,盖因身怀绝学《巨鲸无量功》。 这门武学在炼化丹药方面有奇效。 哪怕是甲子丹,它亦能以远超常人的速度炼化,无非是韩武一个念头的问题。 ‘甲子丹是极品真丹,而巨鲸无量功达到第二层,足以吸收气海境武者的真气,极品真丹药效再强,能挡住气海境武者真气?’ 答案是否定。 不然甲子丹就不会有仅对气海境以下武者有效这个限制了。 ‘不过,整个落山郡内似乎无处购买甲子丹,即便有,也极少会对外出售。’ 韩武轻皱眉头。 极品真丹放在任何地方都不便宜,何况还是能减少武者六十年努力的丹药。 估计出现就会被各方势力竞相争抢,哪能轮得到他。 ‘那靠自己炼制?’ 韩武退而求其次,买不到无所谓,他又不是不能靠自己炼制。 跟谁不会炼真似的! ‘只是我目前的炼真技艺才大成,最多炼制上品真丹,想炼制极品真丹,难度不小,甚至几无可能。’ ‘此外还有个较为棘手的问题,那就是,我没有甲子丹丹方,从何炼制?’ ‘实在不行,换种丹药?’ 韩武按捺住想法,将书架上的医书全都看完,无奈摇头, ‘不行,甲子丹是最适合我的丹药,其他丹药要么是药效问题,要么是药材来源地问题,要么是附属丹方问题……’ ‘只能去问问李老了,他既然有半甲子丹丹方,想必应该有甲子丹丹方?’ 第289章 炼真如饮水 李府。 “师父,信上写的什么?让你眉毛一会儿高一会儿低的?” 方落落踮着脚,探出小脑瓜子,想要查看信件内容。 她很好奇。 自打李源收到这封不知来源信件后,就变得现在这幅跟士卒紧急聚集似的模样。 “是豹胎生劲丸的消息。” 李源摸了摸方落落的脑袋,收起信件。 “这不是好事吗?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方落落知道李源一直在打听豹胎生劲丸的消息,因为这是炼制甲子丹的必要附属丹方。 “好事是好事。” 李源没瞒着方落落,说出自己的忧虑,“只是此信真假难辨,为师不知对方是否有丹方,且对方要求为师一人前去,恐怕……” “那就不去呗。” 李源没好气:“不去的话,如何压制你体内的炎毒?” 他执着甲子丹,一方面是因为洛文炎,想与对方争个实力高低,一方面是因为方落落体内的炎毒。 方落落自幼身中炎毒,此毒自幼扎根,难以根除。 便是他都没办法,唯独靠方落落自身压制。 先前答应赵伯庸请求炼制半甲子丹便有这方面缘故。 但半甲子丹终归不如甲子丹,无法完全压制炎毒,想要彻底祛除,只能试试甲子丹。 “师父,要是实在治不了那就不治了,反正徒儿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赚大了。” “胡说八道!” 李源瞪了眼方落落,既恼怒,又心塞。 他知道方落落只是嘴上不说,其实暗地无时无刻都在承受炎毒之苦,却偏偏总是来安慰他。 “落落,为师准备外出一趟,最近这些时日你就待在家中。” 李源下定主意,起身准备去安排离开后的事宜。 “师父,我跟你一起去。” 方落落极少与李源分开,此刻亦是。 “不用,你就待在家中。”李源摇了摇头。 方落落不答应,正欲争取,忽地低吟一声,小脸红黄不定,隐有热浪冒出。 “落落!” 李源见状惊呼,连忙取出丹药喂服给方落落,随即带其回屋。 “老爷,外面有人拜访,称是您的晚辈,唤作韩武。” 压制住方落落的炎毒后,李源得到家奴汇报。 “韩武?这小子来郡城了?”李源微愣,旋即笑道,“你带他去正堂见我。” “是!” 李源换了身衣裳,疾步来到正堂,韩武已然先到。 “李老。” 见到李源,韩武起身行礼。 “无需多礼。” 李源摆手,示意韩武坐下,“我还以为你没参加此次郡院武举人考核呢。” “晚辈近日在千形洞参悟武形,故而没能及时拜访李老,还请李老见谅。”韩武道出缘由。 “原来如此。”李源并无怪罪之意,“那你武形凝练的如何?” “尚可。” “炼真呢?”李源话锋一转。 韩武颇为感激:“多亏李老给的医书和丹方,晚辈的炼真技艺,勉强算是登堂入室了。” “你果然适合药丹之路!” 李源感慨了句,对于韩武能这么快习得炼真技艺不足为奇。 “李老谬赞了。”韩武很是谦虚,忽地环顾四周,问道,“李老,怎么不见落落?” 他对那个喜欢叫他师弟的丫头印象很是深刻。 “她在休息呢。”李源抿了抿嘴。 休息? 韩武心中纳闷咋大白天休息,却没多问,而是道出此行目的:“实不相瞒李老,晚辈此番前来找您是想向您请教一件事。” “你小子憋了这么久,总算是肯说了?”李源挑了挑眉。 他眼光毒辣,岂会看不出韩武无事不登三宝殿。 “瞒不住李老慧眼。”韩武干笑一声。 李源一副就你这点伎俩还想瞒着老夫的样子:“说吧,什么事情?” “李老,敢问您知道何处能寻甲子丹丹方?” “甲子丹丹方?”李源轻皱眉宇,反问,“你要这做什么?” 韩武连忙道:“是晚辈修炼所需。” 他简单概括了修炼相关问题,略去重要内容。 “甲子丹丹方,老夫倒是有。”李源稍加沉吟道,“只是……” 听到李源有甲子丹丹方,韩武欣喜若狂:“李老有何要求,但说无妨,只要晚辈能办到,在所不辞。” “没那么复杂。”李源轻笑了声,“只是要你帮老夫个忙。” “什么忙?” 李源眼珠子转动:“这样吧,你替老夫照看下落落几天,待老夫回来,就将丹方借你。” 这么简单? 韩武狐疑了下,答应下来:“李老放心,晚辈定不负所托,只是不知,李老您这是打算去哪?” “告诉你也无妨,老夫是打算找甲子丹的附属丹方。” “附属丹方?” 韩武听出端倪,不解询问,“李老,莫非甲子丹丹方不完整?” “嗯,缺了味附属丹药,待老夫寻到,便再无瑕疵。”李源颇为信赖韩武。 除却洛文炎因素外,也存着日后待他找到丹方后让韩武帮他一同炼制甲子丹的心思。 毕竟当初合作过,对韩武的技艺有所了解。 且甲子丹的炼制比半甲子更为复杂,靠他一人难以炼制,韩武是不错的选择。 “原来如此。” 韩武恍然,轻笑道,“那晚辈就助李老马到功成了。” “哈哈,借你小子吉言。”李源抚了抚长须。 韩武笑问了句:“敢问李老,缺少的这味丹药叫?” “你应该有所了解,叫豹胎生劲丸。” 豹胎生劲丸? 韩武心头一动,是重名,还是…… 他不动声色又问道:“李老,这味丹药晚辈曾在医书上看到过,似乎是气血武者所服用丹药,竟是甲子丹的辅丹之一?” “你有所不知,此丹虽是气血类丹药,却至关重要,起着调和气血、劲力和真气作用,炼制甲子丹缺他不可。” 李源没注意到韩武的神情变化,自顾自感慨着, “奈何老夫所得甲子丹丹方并不完整,缺漏部分便是此丹方,故而迟迟未能炼制。” 果然! 经李源解释,韩武印证心中猜测,肯定其口中的丹方正是自己曾获得的豹胎生劲丸。 ‘不对,豹胎生劲丸丹方分明在我手中,莫非还有其他人拥有?’ 韩武心思百转,他并不清楚褚岳盗取的丹方是否为原版。 “你怎么了?” 李源注意到韩武的神情变化,不由问道。 韩武轻吸了口气,他思索片刻后说道:“李老,晚辈手中亦有一份丹方,唤作豹胎生劲丸。” “你说什么?”李源猛地站起,瞪大眼睛。 望着到对方犀利的眼神,韩武顿感不适,他轻声道:“李老可否为晚辈取些笔墨来?” “来人!” 李源唤来家奴。 不一会儿,笔墨纸砚均已备好,韩武挥笔如毫,按照记忆写下丹方。 “这丹方……” 刚写完,还未开口,李源就急不可耐拿起纸张,细看起来,胡子渐颤, “韩小子,这丹方你从何处获得的?” 李源望向韩武,难掩激动。 他虽没见过丹方,但凭经验依稀判断出,这丹药十有八九为真。 “我师父郑回春,他也是一名药丹之师。” 韩武将丹方推给郑回春。 事实上也不算说谎,因为他早已将丹方交给郑回春,无非是换个说法。 “是他!” 李源面色微变,显然是认得郑回春,脸上的惊诧都褪去不少。 “那李老,这丹方可是真的?”韩武问。 李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继而回复:“老夫也不确定,需炼制后方知。” “此事交给晚辈吧。”韩武主动揽下。 他比李源还着急。 “也行。” 李源不觉为奇,韩武既然身怀丹方,想必肯定会炼制。 “那我帮你准备药材。” 留下一句话,李源拿着丹方匆匆离开。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就绪,韩武轻装上阵,当着李源的面行云流水般炼制。 ‘这小子炼丹技艺好坏不说,单是这炼制过程就让人赏心悦目。’ 李源望着无可挑剔炼制的韩武,满意颔首。 “炼成了。” 炼真如饮水。 韩武仅花了盏茶功夫便炼制成功,将丹药交给李源。 李源观察片刻后便吞服入喉,细细品味起来,脸上神色逐渐变得动容。 “有九成把握!” 李源睁开眼眸,做出判断。 “那太好了。” 韩武略微绷紧的表情松缓下来,接着开口,“那李老,有此丹方,是不是能炼制甲子丹了?” “不能。” 李源的话如一盆冷水浇灌而下,他给出缘由,“丹师不够!” 炼制甲子丹所需药材,他随时都能凑齐,难得是炼制。 甲子丹乃是极品真丹,光是辅丹就有十多种,抛开可提前备好的辅丹,亦有五种即时炼制的辅丹。 这意味着需要六名丹师同时炼制。 他一人顶四人,加上韩武和方落落,其实勉强够用。 但韩武技艺水准稍差些,还没掌握炼真相关技艺,无法跟他们一起炼制,只能找其他人。 若是洛文炎在则无需担忧,他虽不爽这老家伙,却认可其本领,也就比他稍差些,勉强算是一人顶三人。 甚至他们两人联手便能炼制甲子丹。 “李老,你看我可否?” 韩武毛遂自荐,指了指自己。 “你?你先炼出下品小回真丹再说吧。”李源微微摇头。 “劳烦李老替我备上炼制小回真丹的药材。” 韩武没解释,准备手底下见真招。 “你小子真会炼制?” 李源闻言诧异,见韩武点头,他还是不相信,“我去给你备药!” 半刻钟后,李源取来炼制小回真丹相关的药材,交给韩武。 韩武也不废话,拿着这些药材走到炼丹炉前,操控丹火,全神贯注炼制丹药。 “咦?” 李源目不斜视,紧盯着韩武炼制。 脸上的表情随韩武的动作而变化着,由起初的漫不经心到凝重,最后认真观望起来,越看眉目越惊。 他以为韩武的登堂入室是指初步熟悉炼真技艺,不曾想是直接能上手炼制真丹。 看这一气呵成的动作,显然掌握了一段时间。 而且水准还不低,有些地方比自己做的还好,说不定,真能炼制成功。 ‘可是,这才过去多久啊!’ 李源心中掀起波澜,他记得自己交给韩武丹方都不足半年吧,对方就掌握了小回真丹的炼制? 这速度已颇为不俗! 遥想他……咳咳,洛文炎当年也是学了将近一年时间才有把握炼制小回真丹,哪像韩武半年就如此娴熟。 ‘跟这小子比,洛文炎都稍逊一筹!’ 李源暗自比较,顿时洛文炎在他心中的地位有那么一瞬间排在了韩武的后方。 ‘不过跟我比还差些。’ 他默默将自己的位置排在了韩武前面。 炼制过程无波无澜,顺理成章,韩武取出丹炉内的丹药,交给李源,任凭其检查。 “中品小回真丹,不错。” 李源接过丹药,目光审视,仅是看了眼便判断出丹药品质,手臂轻颤了下,快速放下,轻咳一声赞许道。 韩武则期待问道:“那李老,现在可以吗?” “还是不太行。”李源语气有些含糊不清。 韩武追问:“这又是为何?” 李源被韩武问的心虚,却又无法回避,含糊其辞道:“老夫最近心神欠妥,身体劳累,暂没十足的把握炼制。” “……” 韩武面露古怪,盯着李源。 李源眼神躲闪,却不言语。 “李老,您该不会是……” “胡说什么!” 李源顿时如跳脚野猫,浑身炸毛,“你以为极品真丹是烂大街的丹药?想要炼制哪有这么简单!” “光是辅丹的炼制,就极为考验丹师水准,没在炼真技艺沉浸十多年的丹师都没资格。” “往后的合丹,更是难上加上。” “这么说吧,即便是宗师级的丹师在炼制甲子丹时,都未必能次次成功。” 听到这里,韩武哪里不明白,自己似乎有些低估炼制甲子丹的难度。 连李源这等药丹大师都没有十足把握炼制成功。 ‘不过,极品真丹也属于真丹。’ 韩武念头转过。 既然是真丹,那就在炼真技艺范畴内,无非是技艺高低问题。 ‘所以,若我将炼真技艺提升至极限,岂不是能炼制出来?’ 韩武不禁暗忖。 以他的经验,只要将炼真技艺提升至极限,炼制任何真丹都没难度。 念及此,韩武开口:“李老,可否让我先看看丹方?” 第290章 内感外天地,窃天地之力 厅堂内。 韩武翻阅丹方,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李源则神态怡然倚靠椅子,端着温热茶水,抿了又抿,偶尔向韩武投去目光。 见他如此认真姿态,面上满意,心下却不以为然。 极品真丹的丹方可没那么容易看懂! 各种药材,诸多炼制步骤,附属丹方……都不是韩武这个刚接触炼真技艺所能看明白的。 而且韩武能炼真全赖他所给医书,他自然清楚其几斤几两。 啪! “看的如何了?” 李源听到声响,抿了口茶水,随口问了句。 “李老,这丹我能炼制。”韩武语出惊人。 噗! “你说什么?” 李源喷出茶水,却无暇顾忌,猛地站起,瞪大眼睛。 韩武重复了句。 他知道有些难以置信,但这是经过他反复核验后得出的结论。 “开什么玩笑!” 李源还是无法相信,但见韩武一本正经姿态,语气稍缓,“你怎么可能……” 踏踏。 “老爷不好了,小姐又发病了。” 话语未尽,门外响起丫鬟的声音,李源闻言后脸色惊变:“不好!” “怎么了李老?”韩武问了句。 “是落落出事了。” 李源留下一句话便拔足不见踪影。 韩武一听,连忙跟上。 房间内。 韩武见李源总算停手,递上汗巾,好奇询问:“李老,落落这是?” “老毛病了。” 李源擦拭汗水,又洗手洗脸,脸庞恢复干净,疲倦久久难消。 “落落自幼身中炎毒,幼小还好,能有效控制炎毒,随着落落年长,愈发难以控制了。” 韩武微惊:“连李老您都没办法吗?” “没有。” 李源摇头叹息,“我钻研半生,从未见过此等炎毒,早年更带落落走南闯北,还是……唉。” “后拜访阁内药丹宗师,他们也没法子,只能压制,而无法根除。” 韩武闻言咋舌:“此毒竟如此了得?” 药丹宗师,那可是药丹之道绝巅级的人物,是不亚于宗师的存在。 天下宗师何其多,药丹宗师却不过十人。 任何一名药丹宗师都能撑起一方郡城势力,放在顶尖势力中,都是竞相争抢的香饽饽。 连这等人物都无法医治,足见方落落炎毒之厉害。 “是小师弟吗?” 两人沉默间,响起方落落虚弱的声音。 韩武看了眼李源,得到其示意后来到床榻,看向那个往日活泼如今却满面苍白的丫头。 “不要看我……” 见到韩武,方落落蒙上被子,有如蚊蝇般声音从里面响起。 “……” 韩武哑然。 “嘻嘻,小师弟,好久不见。” 俄顷,方落落主动掀开被子,展露笑容。 “好久不见。” 韩武笑了笑,心中却是叹息一声,发现小丫头比想象中的要坚强。 他伸出手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 “嗯?” 忽地,韩武手掌微顿,体内巨鲸无量功主动运转,顿时一股炎热之气涌入手臂,被同化成巨鲸之力。 “嘤!” 这时,方落落低吟了声,她没发现韩武的举动,却倍感舒适。 ‘巨鲸无量功能吸收炎毒?’ 韩武心思百转,不敢肯定,遂而尝试。 “小师弟,再摸我的头,我会长不高的。” 方落落嘟起嘴,提醒道。 韩武轻笑一声收回手,转而问道:“落落,想不想下床陪我玩?” “可以吗?”方落落眨了眨眼睛。 每逢炎毒发作,她就疼痛难耐,别说下床,连呼吸都难受至极。 韩武重重点头:“当然可以。” “韩小子,你……” 一旁李源听后诧异看向韩武。 “那落落先等我一会儿。” 韩武对着方落落说了句,然后跟李源走出房间,他开门见山道:“李老,我有办法减轻落落的炎毒。” “什么?”李源再度失态,“你说……你有办法治疗落落的炎毒?” “嗯。”韩武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只能缓解,具体能否治好,晚辈也不清楚。” 李源还是有些无法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晚辈有十成把握。”韩武笃定。 李源没说话,呼吸都变得急促,颚下的胡须轻颤着。 良久,他轻吸了口气问道:“有没有副作用?” “不确定,但应该没有,晚辈并非用药,而是运功。” “运功?” “此与晚辈所修炼功法有关。”韩武言简意赅。 李源却是了然,没再追问,忐忑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若是可以,还请前辈帮忙,替晚辈收集下炼制甲子丹所需材料。”韩武沉吟道。 他并非挟恩图报,即便没有此事,他也会替方落落治疗。 之所以请李源帮忙,而是他门路广,有人脉。 不然凭他自己很难在短时间内筹齐炼制甲子丹的材料。 “好!”李源早已将方落落视如己出,答应的很是爽快,“只要你能缓解落落的炎毒,要多少我给多少。” “那就有劳李老了。” 韩武道谢一声,进屋,来到方落落面前,轻声道:“落落,接下来我要压制你体内的炎毒,你若是感觉到不适要告知我。” “那是不是要脱衣服啊?”方落落突然变得扭捏起来。 “不需要。”韩武汗颜,“谁跟你说要脱衣服的?” 方落落转过脑袋:“我看话本都这么写。” “……” 韩武提醒了句开始,便抓住方落落的手腕开始治疗。 体内巨鲸无量功无需控制,像是猫见老鼠,格外主动,疯狂且贪婪的吸收着方落落体内的炎毒。 “好舒服!” 方落落轻吟一声,感觉浑身舒适。 ‘这……’ 旁边的李源满脸紧张的望着这一切。 起初还担心韩武出状况,随着方落落脸色愈发红润,渐渐宽心。 ‘韩小子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功法?竟能压制炎毒?’ 李源舒展的眉宇下溢出惊骇。 他不是没尝试过让宗师帮方落落压制炎毒,可收效甚微,基本以失败告终。 哪像眼前这般如此轻松。 轻松到他都以为这不是困扰自己大半生的炎毒,而是简单的风寒了。 但他清楚,不是炎毒变得简单,而是它遇到了克星! ‘韩小子让我准备炼制甲子丹的药材,莫非他真会炼制?’ 李源不由想起韩武的交代,心头一凛。 他压根不相信韩武懂得炼制,权当是玩笑,可现在…… ‘左右不过些药材,让你试试也无妨!’ 李源这边思索着药材之事,韩武却停下。 “怎么了?” 李源上前询问,以为是出了什么状况。 韩武摇头:“没事,真气消耗过多,我需要缓缓。” “我给你找些小回真丹来。”李源听后立即转身要去找。 却被韩武叫住:“那啥,李老,不用丹药,能否给我些炼制小回真丹的药材和工具,我炼会儿丹就能恢复。” 李源愣了下,他头一次听到有人靠炼丹就能恢复真气。 但他识趣没追问,重重点头:“好!” 片刻后。 韩武来到另一个房间炼制丹药,房间内仅有他一人。 呼! ‘这炎毒还真猛,若非我有镇狱真气压制,只怕会扩散全身,到时说不定我也会身中炎毒!’ 韩武心有余悸。 越吸收炎毒,他就越感到忌惮,同时也越佩服方落落。 他是真没想到,方落落意志这般坚定,能承受的住如此可怕的炎毒。 ‘试试看祛除炎毒吧。’ 摇了摇头,韩武炼制丹药,他打算以炼丹方式祛除体内炎毒。 并非传统烧火炼丹,而是以炎毒炼丹。 炎毒虽是毒,却形同于火,拿来炼丹未尝不可。 利用巨鲸真气和镇狱真气双管齐下,韩武控制炎毒自手中释放,灼烧丹炉。 ‘有效果!’ 片刻后,见到冒泡的丹炉,韩武面露喜色。 不止有效果,效果还十分显著,远比他烧火炼丹要来的快很多。 而且他发现,往常烧火最难控制的火候,如今变得收发自如,连效率都提升不少。 仅是半刻钟时间,他就成功炼制出一炉小回真丹。 ‘我炼制的是中品,但这品质似乎都能跟上品比了。’ 韩武取出一颗丹药,端详品质,随即服用,顿感变化。 用炎毒炼制丹药,竟能提升丹药品质和数量! ‘意外之喜啊!’ 静等许久仍无异常,韩武脸上笑容更甚, ‘如此一来,炼制甲子丹希望变得更大了!’ 韩武看了眼面板。 炼真技艺欠下的经验不少,原本他是打算哪怕肝数月都要肝完,现在借助炎毒,怕是两个月不到就能肝完了。 ‘不,也许会更短。’ 韩武目光闪烁,他伸出手掌,轻翻了下,登时两股炎毒真气冒出,继而变成三股,四股…… 将体内炎毒消耗完毕后,韩武找到方落落,打算继续治疗。 积淀在方落落体内的炎毒多如牛毛,仅靠一两次治疗无法完全缓解,需要更久。 李源自无不可,分外热情。 在韩武炼制丹药时,他曾探查过方落落体内的情况,发现炎毒确实减轻,别提多高兴了。 现在是巴不得韩武天天治疗。 趁着韩武治疗,李源则外出收集炼制甲子丹所需药材。 …… 某府邸。 脚步匆匆,有手下前来禀告:“史护法。” “查清楚李源没赴约的原因了没有?”史忠堂淡淡询问。 手下摇头:“回护法,尚未查清缘由,但属下查到,李源近日在收集炼制甲子丹的药材,疑似打算炼制此丹。” “炼制甲子丹的药材?” 史忠堂冷哼一声站起,“他连豹胎生劲丸的药方都没有,谈何炼制?” 说到此处,他语气顿了下。 沉默片刻后惊疑不定:“莫非他是找到了豹胎生劲丸药方?” 旋即摇头。 豹胎生劲丸药方早已不知所踪,他利用升仙教资源打探多年都未得到消息,李源怎么可能找的到。 “你去查下近日有何人进出李府,尤其是约定那段时日。” 稍加沉思,史忠堂吩咐道。 手下应声答道:“是!” 待手下走后,史忠堂坐下,脑海中思绪翻涌。 ‘实在不行,那就由我亲自动手,将他擒抓而来炼丹,无论如何,解蛊药之事决不能耽搁!’ …… 李府。 日子一天天过去,韩武充实且忙碌着。 炼丹,治疗,炼丹,治疗…… 循环往复,不知疲倦。 方落落体内的炎毒,成功弥补了他炼丹的缺陷,不仅效率高,还能随时补充,简直就是天然的燃料。 尤其是便于控制这点,更方便了他。 韩武起初还是三个丹炉一起炼制,后来扩展到六个炼丹炉同时炼制。 相当于炼一次丹,出六炉丹药,增长六次经验。 如此情况下,偿还炼真技艺经验的速度与日俱增,面板上的数值每天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着。 原本暂定为两个月完成,眼下估计一个月就能还清。 晃眼间,已是三月初。 这日。 李源专属炼丹房内,只有韩武一人。 他两手并用,每只手掌分出三缕炎毒,同时掌控六个丹炉,进行丹药炼制。 炼制的是上品小回真丹。 大成炼真技艺其实无法保证每次都能炼制出上品小回真丹,但换成炎毒后,他炼制成功率大大提升。 不出意外的情况下,有八成概率能成功。 这次也不例外,六炉成功了五炉,仅失败了一炉。 当然,失败并不意味着没有经验增长。 【炼真技艺+34】 【炼真技艺+35】 【炼真技艺+9】 【……】 伴随着脑海中系统声音的响起,面板上所有经验清零,韩武彻底还清炼真技艺。 ‘统子。’ 韩武沟通系统,耗费一个月,总算是可以提升了。 他早已准备好黄金,都是托李源售卖所得,足有一万两千多两黄金! 【经检测,炼真技艺已大成,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炼真技艺大成提升至圆满,需1350点运道,首付67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炼真技艺提升至圆满,请在两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27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27万次。】 【3、支付11500两金子。】 ‘选第三种。’ 运道不算多,得留着用来继续借贷,只能选择用黄金偿还。 【已还清!】 ‘继续。’ 【……】 一通借贷后,韩武炼真技艺达到极限。 这次,他选择用经验偿还,共三十八万。 换作以前会觉得多,现在他并不在意。 主要是穷! ‘现在,我应该可以炼制甲子丹了吧?’ 韩武取出炉中丹药,重新添药材,打算将炎毒耗尽,顺便测试下炼制水平。 他选择炼制极品小回真丹! 甫一炼制,韩武顿感一股虚无之气自四周流入,脸色骤变:“这是什么?” 第291章 洗气伐脉,李源突破 虚无之气淡薄,微渺,却格外精纯。 相比于体内的真气,它仅有丝丝缕缕,可蕴含的能量丝毫不弱于整条气脉的真气。 流入体内后,韩武甚至感觉自己身体都变得轻盈起来,仿佛经历了一场洗礼。 浑身筋骨血肉都朝着他发出欢快讯息,似乎在述说着愉悦。 韩武意识到这缕气体的不寻常。 他尝试调动这缕气体,可旋即发现,任凭他如何催使,这缕气体都不为所动,仿若拥有自己的意识。 ‘这该不会是……灵气吧?’ 韩武心头微颤,想到了个不太可能的可能。 说它不可能,是因为灵气非等闲武者所能掌控,至少是宗师级强者方有资格。 但也只是有资格,而非完全掌握。 唯有超凡入圣的武圣才算是真正掌握。 说它可能,是因为他确定自己体内从未出现过此类气体。 虽说因修炼巨鲸无量功,吸收了不少的真气,但对于自身的情况,他还是如数家珍的。 这缕气体更像是天外来客,突兀出现,无声无息,若非他感知敏锐,还真未必能发觉。 此外,韩武还发现,这缕气体虽不受控制,却对身体无害。 非但无害,甚至颇有益处。 他能感受到,气体流经之处的身体器官、经脉、血管和细胞传来的舒适感,恰如当初练劲化真,是一种极为正向的反馈。 这与他对灵气的认知颇为契合。 据他在郡院藏书楼查询到的相关信息,灵气乃天地之力,拥有洗髓伐身之功效,能淬炼体魄,强化气脉,具备诸多好处。 当然,凭他目前的灵气含量,还远远达不到洗髓伐身的程度,顶破天算是淬炼真气。 因为灵气在进入身体后,便带着一往无前的态度直奔气脉,随真气流动,如帝王出巡,视察领地。 而在这般视察中,气脉中的真气无时无刻不受到淬炼,变得更为精纯。 虽说速度极为缓慢,但积少成多,量变总会引起质变。 ‘所以说,我这是窃取了天地之力纳为己用?’ 确定为灵气,韩武颇为兴奋。 真气乃个人之力,灵气为天地之力,以个人之力窃取天地之力,可谓是一步登天! 尤其这还是宗师、武圣方能真正执掌的力量。 退一万步讲,他拥有了宗师才能拥有的力量,那岂不是说,他等于宗师? ‘可惜量有些少。’ 韩武感受着体内那比发丝还细的灵气,不禁叹息。 若是灵气的量再多些,哪怕他无法掌控,亦能给身体带来莫大裨益。 仅有这么一缕,相比于浩如烟海的真气,实在是杯水车薪。 前者再能淬炼真气,也无法一口气将七十五条气脉的真气全都淬炼一遍。 只能靠时间堆砌,但想要完全淬炼,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不过话说回来,我为何能吸收真气?莫非是因为炼真技艺?’ 韩武念头乍起,忽地想到关键,眼睛骤亮。 未吸收灵气前,他最大的变化便是将炼真技艺提升至极限,排除其他,想来唯有此才能解释。 ‘我记得李老曾说,真丹之后的丹药非药丹宗师不能炼制,其中似乎就涉及天地之力。’ ‘所以说,我是因为将炼真技艺提升到了极限,故而阴差阳错下外感天地,吸收真气?’ ‘不,不算阴差阳错,我的炼真技艺与李老他们不同。’ ‘他们的炼真技艺顶多达到圆满,而我凭靠系统能达到极限。’ ‘极限,相当于半只脚踏入新的境界,这也就能解释我为何能吸收灵气。’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炼丹便能吸收灵气?’ 当这个念头闪现,便不可遏制的扎根脑海。 韩武没有犹豫,亟不可待的想要验证这点。 他立即施展炎毒,没炼制多久,就察觉到异常,脸上浮现出狂喜。 ‘灵气,果然是灵气!’ 又一缕灵气飘入体内,被韩武捕捉到。 也正是到这一次,他彻底肯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这缕气体,绝对是灵气! ‘没想到,炼丹还有这好处!’ 韩武惊喜交加。 通过炼丹来纳天地之力为己用,放眼整个大离王朝,估计就只有自己能做到吧? ‘灵气入体,自动替我淬炼真气,照此下去,只怕我还未突破化罡境界,体内的真气就被完整淬炼了一次。’ ‘待到化罡时,再淬炼一遍,那我体内的真气质量必然能更上一层楼!’ ‘就是不清楚,届时能不能完整施展出五种真兽之形。’ ‘不能也没事,反正炼真技艺达到极限,正好可炼制甲子丹来弥补。’ 韩武盘算着,觉得未来可期。 没修炼化罡法,他真气就拥有堪比罡气的强度,那到了化罡境界又是何等的风景? 不确定,但让人满怀期待。 按捺住澎湃心潮,韩武继续炼制,一心二用,既炼丹又缓慢淬炼真气。 时间推移,小回真丹炼制了一炉又一炉,体内某条气脉的真气几尽被淬炼完成。 ‘咦,又开始淬炼气脉了?’ 韩武本以为灵气将真气淬炼完毕,会前往其他气脉淬炼真气,却没料到,对方直接淬炼气脉了。 这正合他意。 淬炼真气强化的是质,而淬炼气脉提升的是量。 两者同时增加,才能双赢。 淬炼没多久,他不得不停止炼制,体内炎毒已消耗殆尽。 ‘单条气脉的真气质量保守估计增加了一成!’ 趁着休息,韩武检查真气情况,短暂的淬炼令他受益不浅。 这还只是一条气脉的提升,若是七十五条气脉全都淬炼个遍,他的真气质量将会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活动了筋骨,韩武带着丹药走出房间。 刚出门就遇到了李源,李源给他带来了个好消息:“韩武,炼制甲子丹的药材我已经给你备好了。” “多谢李老。”韩武赶忙道谢。 李源摆摆手:“该感谢的是我,相比而言,我所做的这些反而微不足道。” 韩武每天替方落落治疗的辛劳都他看在眼里。 望着方落落逐日好转的脸色,他对韩武的感激之情与日俱增。 简单问询了方落落的情况后,李源转而问道:“不知你打算何时炼制甲子丹?” “现在吧。”韩武没多想就给出了时间。 他比李源还心急,时间耽搁到现在,已经够久的了。 “现在?”李源微惊,忙问道,“你凑齐丹师了?” 他这个月都没见韩武外出,不知道韩武是否找了其他炼丹师。 目前他们这边拢共只有两个半丹师。 他和韩武各算一个,方落落算半个,但因为后者未必帮得上忙,所以严格来说算两个。 而炼制甲子丹需要六个,也即是说,还差四个。 且这四个丹师水准不能太差,至少都得有炼真技艺的水准。 “没。”韩武知道李源想法,淡淡开口,“我一个人就够了。” 李源眼皮狂跳:“你一个人?”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韩武是打算一个人炼制甲子丹。 那玩意是一个人能炼制的? 若非说话之人是韩武,他估计都直接动手,替洛文炎好好教导徒弟了。 “嗯。”韩武言简意赅解释了句,“我炼丹跟别人有些不同。” 李源沉默半晌后问道:“有几成把握?” “五成吧。”韩武没敢往太高说,怕刺激到李源。 李源明显不相信,却没拆穿:“那我叫人将药材搬到房间去。” “有劳李老了。”韩武抱拳。 趁着李源叫人搬运药材时,韩武则找到方落落补充炎毒。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 韩武与李源打了声招呼后便进屋,他先是观察了所需器具和药材,核验无误后开始炼制。 六个丹炉逐次使用,袅袅烟雾升腾而起,很快弥漫整个房间。 大堂内。 “师父,你说小武哥哥能不能炼制出甲子丹啊?”方落落来回踱步,小脸紧绷着。 经过长达余月治疗,她症状好转,明面上已经与正常女孩无异。 李源优哉游哉的倚坐着,手里端着茶水,嘴里嚼着蜜饯,听到方落落的话,斜了眼:“这还有说,毫无成功的可能!” “胡说,韩武哥哥肯定能炼制成功。”方落落立即反驳。 李源则撇了撇嘴,不作反驳。 他都不必去看韩武炼制,就知道他注定会失败。 失败的原因不计其数。 别的不说,光是一个人同时操控六个丹炉的火候,就不是件简单的事情,遑论后续的炼制了。 “师父,你也真是的,小武哥哥说是不要你帮忙,你还真不帮忙啊!” 方落落察言观色,从李源的表情看出端倪,小嘴嘟起。 “嘿,小丫头片子,你到底站哪边?” 李源见方落落数落自己,立即吹胡子瞪眼起来。 “哎呀,师父,我这不是担心小武哥哥炼制失败嘛,毕竟你准备那些药材也不容易。”方落落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李源闻言神情有所好转,但还是故作不悦:“这还不是他咎由自取!” “若是他肯求为师帮忙,看在你的面子上,为师委屈下自己也无妨,谁让他非得逞强呢。” 方落落一听这话有些着急:“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等他炼制失败,认清现实再说呗。” 李源满不在乎说道,年轻人还是得遭遇挫折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反正为师只给你小武哥哥准备了一份药材,其余的都自己留着呢。” “啊?”方落落惊呼了声,旋即鼓气道,“师父你怎么可以这样!” “不然呢?总不能将所有药材都给他挥霍吧,这些药材可不便宜,你不心疼,为师还心疼呢。”李源瞪了眼方落落。 方落落轻哼了声:“师父你就等着吧,小武哥哥肯定会炼制成功的。” “呵,他要是能炼制成功,我就……诶,韩武?你出来了?失败了没?” 话语未尽,李源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扭头望去发现是韩武,连忙起身问道。 “小武哥哥。” 方落落见到韩武,咻的一下飞扑过去,听到李源的话,仰着头安慰道, “小武哥哥,失败了没事,我师父说还给你准备了好几份药材呢。” “……” 本来还打算等韩武道出结果,再摆出长辈姿态教导对方的李源,听到方落落的话,李源老脸当场一胯。 他怒瞪了眼方落落,被对方选择性无视。 无奈,他只好看向韩武:“韩武,失败一次没关系,再接再厉吧,反正如小丫头所言,我还留有备用的药材,足够你再失……炼制几次了。” 他心里还是有些心疼药材,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次,我要跟你一起炼制,顺便再找几个丹师。” “李老,不必麻烦了,我炼制出甲子丹了。” 两人的话让韩武哭笑不得,他待李源说完连忙道出结果。 “没事,炼丹哪有不失败的,无可厚非……等等,你说啥?” 李源没反应过来,正准备安慰,突然怔住,瞪大了眼睛。 “师父,小武哥哥说,他炼出了甲子丹。” 方落落听得清楚,替韩武补充了一句。 李源神情骤然呆滞:“你成功了?” “嗯。” 韩武轻轻点头,从怀中拿出一颗甲子丹,刚亮出就被李源给夺走了。 “通体浑圆,晶莹如玉,内含气旋,这真是甲子丹?” 李源拿起丹药细细端详,反复检查,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当着韩武的面品尝了起来。 丹药入喉,顿时磅礴的真气散开,化为道道真气洪流,奔腾向他的气脉。 气脉的真气平静如湖泊,可随着药效涌入,眨眼沸腾。 李源整个人陡然间变得潮红,周身气息不断升腾,隐隐朝着真元境武者迈入。 ‘要突破了?’ 韩武时刻留意李源情况,他可以确定自己炼出的是甲子丹,却不清楚甲子丹的药效。 见李源服用后立即突破,不免有些惊诧,看来甲子丹药效出人意料的好。 心里不免期待起自己服用甲子丹的效果。 “小武哥哥,我师父脑袋冒烟,他不会出事吧?” 方落落不知道李源情况,瞧见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头冒白烟,面露担忧。 韩武笑道:“没事,你师父这是在突破。” “那就好。”方落落对韩武的话深信不疑,放下心来。 两人观摩着李源突破,顺便替他护法。 盏茶功夫后,李源哈哈大笑:“老夫终于突破了,洛瘸子,你已经被老夫成功甩在身后了……咳咳……” 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李源转眼恢复淡然。 韩武见状也不在意,正欲上前道贺,却见李源走来。 他神情扭捏,语气拧巴:“韩小……小友,你这甲子丹是……如何炼制的?” 第292章 百炼成罡 此话一出,李源自己都觉得臊的慌。 叫同辈之人好友也就罢了,偏偏叫的是比自己年轻许多的韩武。 但没办法,他委实太想进步了。 甲子丹,号称极品真丹,药效惊人,炼制难度亦高的离谱。 纵然是他都没把握一次性炼制成功。 何况还是仅靠个人的情况下。 韩武做到了,其他毋论,单论炼制甲子丹的技艺,他已然超过自己。 达者为师。 他叫的不是韩武,而是那身本领。 这般想着,李源好受了些,看向韩武的眼神变得越发热切。 “直接按照丹方炼制就成了。”韩武老老实实回道。 李源听后呛了下,表情变成猪肝色。 望着轻描淡写的韩武,他有种要将他狂抽猛鞭三千下的冲动。 “关于丹方,李老若是有何不懂,可问晚辈。” 韩武也意识到自己的发言过于凡尔赛,临了补充了句。 他拥有极限炼真技艺,对于真丹的炼制已经近乎于道,纯靠本能。 很多在他看来稀松平常的东西,或许在李源看来是满头雾水。 或许这就是天才(开挂)不被他人理解的原因吧。 李源轻吸了口气,脸色好转。 他大人不记小人过,拿出丹方,当着韩武的面,请教了好几处不懂之处。 韩武一五一十解答。 “原来如此!” “竟是这样!” “我怎么没想到呢?” “还能这么解释?” 诸般表情出现在李源脸庞,交织变化着,最终化为万千感叹。 ‘枉我李源痴迷药丹一生,到头来所学却不如个小辈,真是可悲可叹……’ 感叹之余,又羡慕不已。 ‘洛文炎,你当真是踩了狗屎运,竟被你收了这么个佳徒,我怎么就没那么好运呢?’ 旁边的方落落冷不丁的哆嗦了下,远离李源。 她总感觉眼前半笑半哭的李源让人有些瘆得慌。 “韩小友,多谢。” 李源思绪起伏,归于平静,朝着韩武躬身道谢。 韩武的指点让他对甲子丹的造诣更深,往日不懂之处倏然茅塞顿开,连带着技艺都有所精进。 若是亲自炼制甲子丹,他估摸着自己的成功率能提升半成。 “李老客气了。”韩武颇为谦虚,上前搀扶。 李源却不接受:“此乃传道之恩,岂能轻谢?小友日后若有需要李某的地方,但说无妨。” “晚辈还真有件事情想托李老帮忙。” “何事?” “不知李老能否再给晚辈一份炼制甲子丹的药材?晚辈想再炼炼。” “你不是已经掌握了甲子丹的炼制?为何还要?”李源不明所以。 韩武还未开口,方落落就插嘴道:“笨,师父,小武哥哥炼制的甲子丹被你给服用了,他没丹药了!” “额……” 李源老脸一红,没想到这点。 他干笑一声开口:“我这里还有三份炼制甲子丹的药材,可以全都给你,条件是你炼制时能否让老夫开开眼?” 理论归理论,实践归实践。 经过韩武的指点,他对丹方再无困惑,但毕竟没亲自炼制,无法做到像韩武那般一次即成。 若是能亲自观摩一番,也能增强眼界和经验。 此外,他颇为好奇韩武是如何做到一人操控六个丹炉的。 韩武自无不可。 “那我去准备药材。” 李源留下一句便火急火燎离开。 韩武看向方落落,面露笑容:“落落,借你身上的炎毒一用。” 方落落:“……” 炼丹炉内。 李源束手而立,态度恭敬的如侍奉丹师的药徒。 ‘没想到,炎毒竟能炼制丹药!’ 望着用炎毒同时操控六个丹炉的韩武,李源总算知道他为何能炼制成功了。 可明白归明白,真要让他来炼制,怕是不成。 也就韩武特殊,所以能掌握炎毒,换作其他人,别说掌握,或一接触就中毒身亡。 他亦是如此。 ‘传言那些药丹宗师就经常利用真气炼丹。’ 李源神情复杂。 昔日韩武不过是个连炼真技艺都不了解之人,还是他看在洛文炎的面子上代为传授。 说是传授,实则只是给了相关医书,更多需要靠韩武自行领悟。 不曾想如今再见,韩武的炼真技艺就达到这般境地,已然隐隐有几分宗师风范。 假以时日,只怕大离王朝又会多一尊药丹宗师。 思量间,韩武炼制完成。 李源见状上前,瞥了眼韩武手中的丹药,默默收回。 又成功了! 接连三次炼制,无一失败,起初他还惊疑,现在唯有麻木和钦佩。 “李老,不知这些药材拢共价值多少?” 韩武收起丹药,问向李源。 药材已经尽数耗尽,该向李源结账了。 “什么钱不钱的。”李源故作不悦,“你治好落落的炎毒,我都没来得及感谢你,后又指点我炼丹,要说答谢,也该我答谢你。” 韩武就知道李源会这么说,稍加迟疑,取出一颗甲子丹:“那就劳烦李老收下此丹。” 他此番共炼制出四颗甲子丹,一颗被李源服用,还余三颗,再给一颗也无妨。 毕竟所有炼制药材基本都是李源花钱花精力购买的,自己顶多沾个炼制功劳。 担心李源仍拒绝,韩武补充了句:“此丹是给落落压制炎毒的。” “既然如此,那老夫便收下。”李源听后迟疑半刹就同意。 方落落体内的炎毒沉疴难消,纵然是韩武都无法彻底根除,保不准何时会病发,留颗甲子丹有备无患。 收下丹药后,李源轻咳了声:“韩武,不知你可愿意加入天丹阁?” “加入天丹阁可有好处?”韩武很是务实。 李源闻言笑道:“自然是有好处的。” “凭你的炼真技艺,高低能在天丹阁内获得大主管职位,负责一郡乃至一府的药丹资源。” “若你不愿操劳,亦可成为天丹阁专属炼丹师,仅负责炼丹。” “成为天丹阁炼丹师后,你能任意调动天丹阁资源,即便是购买,亦有折扣。” “所付出的代价,无非是每月炼制固定数额的丹药。” “不过于你而言,此等要求形同虚设,有老夫为你背书,你与天丹阁更多是合作关系。” “让你出手,天丹阁会额外支付报酬。” “最大的好处是能给你提供进阶的机会,每年天丹阁都会挑选一批炼真技艺了得的丹师进入皇宫研学。” “你可知炼真技艺后的道路?” 韩武摇了摇头:“还请李老赐教。” 虽说炼真技艺达到极限,但他不认为这是炼丹的极限,估测后续应该还有路。 奈何信息太少,他并不知晓。 李源不吝话语:“说实话,炼真技艺后的道路,老夫也知之甚详,只知道唤作炼灵。” “炼灵?”韩武心中微动,“这个灵指的是灵气?” 李源轻轻颔首:“确实有这个说法,但具体如何,得你去了皇宫才知道。” “其他地方不行吗?”韩武追问。 李源沉默半晌后回道:“普天之下,想要习得炼灵,唯有两处地方,一处是药王谷,一处便是天丹阁。” “药王谷暂且不论,他们极为排外,而在天丹阁内,必须去皇宫。” 韩武了然,陷入沉思。 李源没催促,安静等候着。 他内心其实希望韩武答应,炼真这条道路,韩武已然走到尽头,想要更进一步,只能投靠药王谷和皇宫。 但药王谷极重门户之间,即便韩武加入,也无法得到栽培。 反倒是皇宫,有他这层关系在,日后获得个名额不再话下。 “敢问李老,如何加入?” 少顷,韩武做出选择。 “哈哈,此事交给老夫便是。” 李老笑了笑,随即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你暂时就以客卿身份加入,这是客卿令牌,持此令牌去天丹阁有七折优惠。” “多谢李老。”韩武拱手。 与韩武又闲聊几句,李老便拉着韩武继续请教起炼制甲子丹相关。 观摩韩武炼丹后,他又生出许多疑惑。 炼丹房内。 韩武取出炼制出的甲子丹,放置面前。 ‘希望能让我施展出完整的五形吧。’ 他拿起一颗甲子丹,轻抿于嘴。 丹药入口即化,无需巨鲸无量功炼化,就爆发出一股澎湃气流,如瀑布般倾泻而出,奔腾向身体各处。 ‘好猛!’ 韩武闷哼一声,感受到了一甲子真气的雄厚。 这是与半甲子丹截然不同的体验。 服用半甲子丹,他因为龙虎擎天功刚突破,体魄有所增强,尚且能接受。 但服用甲子丹后,这些优势荡然无存。 无论是巨鲸无量功,亦或者龙虎擎天功,都隐隐无法遏制甲子丹爆发出的真气洪流。 仅仅是数息功夫,韩武就感觉身体生出了几分肿胀感。 旋即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至器官、血管、气脉等地方。 起初还能承受,可随着时间推移,肿胀感越发清晰,以至于韩武不得不想方设法消耗。 内运武功,外施武形。 韩武双手舞动,真气灌注于双掌之上,气随意动,一念成形。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五种真兽之形逐次显露,全都是巅峰形态。 五形齐出,体内的真气瞬间消耗大半,紧张的局势得到缓冲。 但没结束,药效仍不断扩散。 韩武虽心疼,却不敢掉以轻心,一边维持着五形,一边留意身体变化。 当发现药效逐渐趋于平稳时,他有序的收回五形,先是青龙和麒麟两种残缺之形,而后是玄武之形。 收到仅剩两种真兽之形时,身体达到平衡。 韩武维持平衡,一心多用,运转起化罡法。 在李府这段时日,除却炼丹外,他亦没忘记化罡法。 时至今日,对于化罡法的内容已经烂熟于心,修炼起来毫无滞涩。 化罡法运转一遍又一遍,真气在气脉反复流转。 到最后,随着甲子丹药效减弱,韩武再度收回余下两种真兽之形,仅凭化罡法对冲。 时间流逝,不知过去多久。 韩武体内风波平息,恢复如初,他睁开眼眸,轻吐长气,气如刀刃,飞射而出。 至半丈开外,方才停歇,却久久难散。 ‘甲子丹,果然名不虚传!’ 韩武惊叹之余,又心有余悸。 甲子丹的药效,委实惊人,险些让他身体都承受不住。 这还只是部分药效,若是全部药效爆发,说不定他顷刻间就爆体而亡。 不过这也让他如释重负。 先前对于甲子丹的担忧,在服用后彻底烟消云散。 与藏书楼中医书所记载的大差不差,甲子丹确实能储存真气,藏于血肉筋骨中,随时取随时用。 ‘现在我能施展出几种武形?’ 韩武迫不及待想要尝试。 他念头一动,顿时一头白虎之形凝练而出。 ‘毫无压力。’ 韩武继续凝练朱雀之形,速度较之白虎之形稍有减缓,而且已经有真气不济的趋势。 但因为甲子丹时刻补充,俨然能继续坚持。 ‘看来最多只能凝练两种真兽之形。’ 韩武没选择继续坚持,得出结论后就收回武形。 有甲子丹兜底,他只要能施展出两种真兽之形,那么便能一直维持下去。 直至甲子丹的药效耗尽。 ‘还是有点少。’ 韩武微微摇头。 相比于最初施展的白虎之形,其实进步不浅,但他却不算满意,更希望能全都施展而出。 不过他也清楚,凭自己目前境界,能做到这般境地已然相当不错。 想要更进一步,唯有淬炼真气。 或是借助灵气淬炼真气,或是借贷化罡法。 前者尚且需要一段时间,而后者…… 韩武沟通系统,系统回复: 【经检测,化罡法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只需念头闪过,他便能直接借贷,踏入化罡境界。 韩武并未如此,而是退出系统。 ‘先用灵气淬炼一遍真气后再突破吧。’ 他有自己的打算。 接下来一段时间,韩武继续住在李府。 大部分时间都在借助方落落的炎毒大量炼制丹药,顺带用灵气淬炼体内真气。 偶尔指点李源炼制甲子丹。 李源很是好学,在药材耗尽的第五天,他就又凑了好几分药材,请韩武指导炼制。 哪怕是经过韩武指教,又多次目睹韩武炼制,李源还是炼制失败。 失败的次数之多,韩武都有些看不过去了,于是又亲自上手,边讲解边炼制。 转眼,半个月过去。 这日。 房间内。 【经检测,化罡法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第293章 灵气显威,投名状 韩武盘算了下当前资产。 运道为1499,黄金为2301两,虽然不多,但勉强够偿还。 ‘是!’ 他给出答复。 【将化罡法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490点运道,首付24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化罡法提升至不入门,请在两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980点运道。】 【2、有效练功9.8万次。】 【3、支付3100两金子。】 ‘选第一种。’ 【已还清!】 运道扣除的刹那,韩武身体发生剧变。 灵气淬炼真气的感觉重现,甚至更为激烈,不是由外而内,而是由内而外,进行更为深层的洗涤。 化罡法飞速运转,牵动体内七十五条气脉的所有真气。 真气如流水,气脉似大河,被化罡法裹挟着循环流淌,一遍又一遍,仿若无穷无尽,无始无终。 而就在这般流淌间,化罡法润物细无声般的发挥着作用。 恰如一轮坚固磨盘,同时淬炼着真气和气脉。 七十五条气脉内的真气不断被压缩、凝实,变得厚重和饱满。 继而使得满当的气脉腾出不少的空间。 但没持续多久,就又有新的同宗同源真气源源不断补充进来,重复着之前的操作。 如此循环往复。 不知进行了多少次,韩武只感觉,化罡法凝练真气的效果愈发微弱,直至停止运转。 身体重新恢复平静。 ‘化罡境界了!’ 历时数月,韩武突破境界,满心欢喜。 第一时间查看身体的变化。 表面上看,气脉还是原来的气脉,真气也是原来的真气,实际上,可以明显感觉到,气脉变得坚固,真气愈发凝实。 韩武翻手间,顿时一缕真气萦绕指尖,如火焰般跳跃着。 屈指弹出,好似利箭般迸射而出,在石墙上弹出个五寸左右的孔洞。 ‘威力至少比化真境界强了十倍!’ 望着眼前孔洞,韩武暗自咂舌。 饶是他早有所料化罡境界与化真境界差距定然非同小可,此刻见到这一幕也不免愕然。 化真境界时,他一缕真气最多弹出半寸左右的孔洞,如今直接翻了十倍,达到了五寸。 这般变化不可谓不大。 难怪说真气武者之间的差距,起于气脉,越往后越大。 委实不假。 气脉之间的差距,刚开始时或许还不明显,可随着境界提高,差距少则十倍,多则百倍千倍。 ‘巨鲸无量功号称绝学,但仍没能进行百次淬炼,那真正的百炼成罡该有多强?’ 据书中记载,百炼成罡并非是指真的淬炼了一百次真气,更多是一种形容。 未突破前,他也是这么想的。 可突破后,他又有了新的想法,有没有一种可能,百炼成罡并非形容,而是真正淬炼了百次真气? 亦或者,不止百次? 没有答案。 纵观他练武至今翻阅的所有秘籍都没有详细记载,便是郑回春都如此。 这让他不禁产生怀疑,百炼成罡,究竟是虚空造词,还是确有其事? 无从得知。 毕竟连绝学级的巨鲸无量功都无法做到,遑论其他。 ‘莫非是……神功?’ 韩武心中微动,忽地冒出个想法。 神功,那是远胜绝学的武功,至今为止,他都只有耳闻而未曾亲见。 没办法,神功太过稀少。 别说他,便是郑回春估计都没见过。 ‘不管是不是,以后有机会的话,弄门神功来练练!’ 他只是淬炼了几十次,实力就翻了十倍,若是淬炼百次,那该有多强? 若是淬炼千次,万次呢? 只怕光是凭借真气质量,就足以媲美真元了。 ‘现在能凝练出多少种真兽之形?’ 韩武满是期待的调动真气,施展武形。 随着虚空一阵波动,眨眼间两头真兽之形凝练而出,分别是白虎之形和朱雀之形。 这两头真兽之形境界最高,都已经达到极限,能顷刻施展。 两形齐出后便是玄武,青龙和麒麟。 ‘真气还有结余!’ 五头真兽之形悬空而立,或生机勃勃,或杀机盛盛,或汹焰滔滔,或海纳百川,或包容万物。 站位虽未契合本体,彼此间却暗含五行相生相克的玄妙。 只不过因为实力差距,并不明显。 但韩武估计,只待他不足青龙和麒麟,再将两者与玄武借贷至极限。 这种玄妙就能真正达到巅峰。 连带着,五种真兽之形的威力也会真正展露威能。 届时,他的实力怕是又拔高一大截。 ‘同时施展五形,大概能维持半刻钟时间,往后便只能借助甲子丹的药效,所以一旦用来战斗,半刻钟就得结束。’ 韩武推测出真气的极限,心下还算满意。 半刻钟于他而言,已然足够结束一场战斗。 若是不够,那只能说明敌人实力太强,不可力敌,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吧。 ‘该回去了。’ 初步了解自身实力后,韩武起身,筋骨一阵舒展,走出了房间。 他找到李源,向其告辞。 经过这半个月的指导,李源已经能初步炼制出甲子丹了。 只是品质和成功率还无法和他相提并论。 所欠缺的无非是经验,这种靠教是教不会的,唯有多练。 得知韩武要离开,李源没说什么,反倒是方落落十分不舍。 多日相处下,她俨然将韩武当成了大哥,见其要走,都收拾好包裹,准备跟大哥闯荡江湖了。 她不止看儿女情长,也看仗剑江湖,看的多了,少女心也成了江湖心。 韩武听后哭笑不得,他是回郡院,并非小丫头口中的闯荡江湖。 经过劝说,以及李源的竹条,小丫头恋恋不舍目送韩武离开,叮嘱他务必多抽空来玩。 见韩武答应,她又转哭为笑,独自玩耍起来。 离开李府,行走在足以容得下五六辆大马车的宽敞街道上,放眼扫去,各种店铺林立,排列整齐串了一个又一个街道。 所售卖的东西种类繁多,各种稀奇古怪玩意都有,像州院极少售卖的真兽,这里不仅有,还被研究出了一道道美味。 满足了许多武者的口腹之欲。 毕竟真气武者,仅靠肉食无法弥补平日的真气损耗,大多都要依靠丹药。 这还是韩武初次游逛,闲情逸致十足,目光所及,皆有好奇。 大是真的大,繁荣是真的繁荣,贵也是真的贵。 哪怕是简单吃四个菜,都花费了十多两银子。 虽说他点的大多是武者大补之物。 临回郡院前,韩武抽空去了趟天丹阁,亮出令牌,将近日所炼制丹药售出,赚取一笔黄金后离开。 丹药销售渠道问题解决,又收获了一笔黄金,此行算是圆满。 韩武满载而归。 “韩师弟。” 刚到住处,便听到有人喊他,循声望去,一名黄衣女子盈步而来。 韩武注意到她手提的匣子。 “韩师弟,受蔡佳师姐之托,让我给你送来东西。” 黄衣女子止步,开门见山道。 ‘是府院的诸形册!’ 韩武目光微动,接过书匣,拱手道谢:“有劳这位师姐了。” “无妨。” 黄衣女子摆了摆手,也不多言,便告辞离开。 韩武送至院口,又给了些辛苦费,这才提着书匣脚步匆匆回屋。 ‘可以完善其余两种真兽之形了!’ 见识过残缺的五形之威,他愈发期待完整的五形,眼下蔡佳送来的府院诸形册算是填补最后的空缺。 多日未归,房屋积尘,韩武随手一挥,真气洒出,在房间内荡起涟漪,由下而上,顷刻间尘土尽散,焕然一新。 凝形至今,他对真气的掌控也愈发精细入微。 将书匣放置桌上,韩武正欲打开,忽地脸色微变,巨鲸无量功竟莫名加速运转。 这般变化,当即引起了他的警惕。 ‘书匣有问题!’ 韩武反应极快,念头划过刹那,真气倏地护体,早已形成本能。 诸般真气加身,防御的滴水不漏,别说是化罡境界武者出手,便是真元境武者都无法一击破灭。 饶是如此,他仍迅疾后退,远离书匣。 目前暂不确定书匣里面有什么,若是机关倒还好,但若是毒药,定非同小可。 念及此,韩武连忙查看自身情况,片刻后,脸色稍缓。 书匣外面暂无毒素。 ‘大意了!’ 暂时无碍,韩武却仍心有余悸,最近路途颇顺,令他掉以轻心了几分。 浑然忘记,自己头顶上可是悬着赤阳宗这把利刃,随时都有可能落下。 哪怕只是稍稍沾惹,都有可能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往后需万分小心。’ 韩武三省己身,这次运气好有巨鲸无量功预警,下次呢? 若赤阳宗手段再激进些,他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蔡佳是赤阳宗的人?还是那名女子?亦或者其他人?’ 韩武脑海闪过诸多念头,均不确定,便打算先探查下书匣内的物品。 这回他小心许多,退至窗前,这里通风,无论是碰到毒药还是机关都能及时反应。 再给自己加了数重护体真气,直至固若金汤,才释放真气。 真气如臂挥使,裹住书匣,轻松打开。 ‘没反应?不对,是毒药!’ 书匣开启,他顿时感觉到真气变化,此毒竟能侵染真气,而且无色无味,无法祛除。 就这么眨眼功夫,剧毒快速蔓延。 韩武面色骤凛,当机想截断真气,却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缕灵气自他手臂蹿出,停于手指关节处,似乎在逼出这股毒素。 也正是在此刻,韩武真正看见剧毒位置,竟如此迅速,已然进入了他的手掌! ‘好可怕的剧毒!’ 韩武惊惧交加,单从此毒扩散速度可见其毒性了得,若非他炼化了这缕灵气,只怕命不久矣。 ‘早知道多炼化几率灵气了!’ 望着对峙的两方,他阵阵后怕,同时又有些懊悔。 早知灵气能保命,别说耗费七天七夜,便是十天十夜,他也得炼化! 眼下仅有一缕,他还真担心不够用。 所幸这缕灵气颇为给力,少顷功夫便将这股毒素逼出。 ‘退!’ 韩武见状,哪管三七二十一,先是跳窗而出,旋即掐准时机,抽回灵气,任凭毒素在房间内扩散。 继而退至千米开外。 确认无法影响自身,他极目远眺,瞳孔微缩。 虽看不清剧毒,但自家院子内出现了许多虫兽尸体,小到蟑螂,大到鸟雀,应有尽有。 连稍稍靠近院子的蚊子都死的不能再死了。 ‘简直……杀人于无形啊!’ …… 入夜。 “情况如何?” 刚进屋,董敏就听到未孙飞声音传来,扭过头,入眼是孙飞投来急切的眼神。 “放心吧,已按计划送出了书匣。” 董敏轻笑一声,自顾自走到桌前,端起茶壶,倒了杯茶水,轻抿了好几口。 孙飞接着又问:“确定无纰漏?” “孙飞。” 董敏面露几分不满,自己费心费力替孙飞下毒也就罢了,对方还不信任她,“我亲眼看见他提进去的!” “别生气,我也是担心嘛。” 孙飞察言观色,淡淡解释了句。 “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你那毒药是否有用,若是暴露,你我都不好过。”董敏语气凝肃。 孙飞却是轻笑:“我的毒药自没问题。” “此乃我千辛万苦从五毒教获得的五毒圣水,光是一滴就能毒死化罡境武者,我给他下的何止一滴?” “五毒圣水无色无味,可融于空气,亦无视真气,但凡他接触过,至多半个时辰,便见血封喉,神仙难救!” “过后即化为一滩血雾,了无痕迹,无人能查出是你我所为。” 闻言,董敏脸色稍缓。 孙飞接着又道:“再者,即便查出又何妨?我们既替杨师兄师弟报仇,他岂会坐视不管?” 这话让董敏彻底放心。 有杨九霄和赤阳宗背书,韩武及背后势力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 “对了,叫你准备的钱两如何了?”孙飞问道。 董敏稍加沉吟:“东拼西凑到了十万两。” “不够。”孙飞摇头。 董敏不满,有些抱怨:“十万还不够,那要多少?为你讨好杨九霄,我家前前后后都花去数万,却连对方面都没见过!” “你懂什么?想要融入杨九霄的圈子,不仅要投名状,更得真金白银。”孙飞冷哼一声。 “然后颗粒无收?” 啪! 孙飞怒拍桌子:“妇人之见!远的不提,单是近的春猎,就是机会。” “春猎?” 第294章 药王谷的诚意 “不错。” 孙飞重新坐下,恢复淡然, “我打听到消息,小侯爷最近欲广邀才俊共入百岁山春猎,皆是小潜龙榜英才。” “若我能去,纵然只露个面,往后亦会得到无穷无尽的好处。” “能进入春猎者,哪怕是一口吐沫都够你飞黄腾达了。” 说到这里,他睨了眼董敏:“所以,别整天心疼你那区区黄白,与此相比,不值一提。” “既然春猎如此高门槛,那你如何去?”董敏冷静下来问道。 孙飞嘴角微扬:“韩武是敲门砖,再花些银子打点,杨九霄未尝不会带我去。” “他若是不肯呢?”董敏追问。 孙飞却摇头:“不会的,哪有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草的?他若真不肯,往后争夺赤阳宗宗主位置,休要令人信服!” “我去取钱。”董敏沉默半晌,打算用自己的行动支持孙飞。 “嗯。” 片刻后,董敏将十万两银票给孙飞,后者接过,简单清数了下,便放入怀中。 他望向董敏:“光凭十万两可能还不够,这样,你抽空找你爹,让他将家中商铺售卖再凑些银两,往后待我搭上杨九霄的门路,双倍偿还于他,或者将你给你留的那些地契卖掉也行。” “可那些是我们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若是卖掉往后我们如何练武?”董敏有些不愿,“要不,就拿这十万吧?” 孙飞皱眉:“你在教我做事?叫你去就去。” “我知道了。”董敏闷闷不乐回了句,忽地感觉脑袋昏沉,“飞哥,我……” “啊!” 便在此刻,孙飞惨叫一声,整个人从椅子滑跪下来,满地打滚。 “你,你给我下毒?” 孙飞双目充血,怒瞪董敏。 董敏有些发蒙,正要解释,胸口陡然传来一阵剧痛:“不,不是我,我也中毒了!” “这是什么毒,为何令我如此难受?” 孙飞咬牙切齿,只觉得五脏六腑像是被千刀万剐般切割又重组,难受至极。 “等等,五脏六腑如刀割,血肉筋骨似蚁啃,七窍流血,浑身发黑……这,这是五毒圣水!” 望着董敏的惨状,孙飞满脑子空白。 怎么会是五毒圣水? 他不敢置信,但无论是自己还是董敏的模样,分明是身中五毒圣水的症状。 可五毒圣水全都被他用在了韩武身上,为何…… 而且,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飞哥,救,救我……” 董敏虚弱痛苦的声音响起,仅是片刻功夫,她就气若游丝。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孙飞这根最后救命稻草,奈何心有余力不足,嘭的一声掉落。 ‘不,我不能死……’ 孙飞挣扎着想自救,但毒性太强,连站起都费劲,更别说找解毒药。 意识逐渐抽离,朦胧之际,他仿佛看到一道身影,模糊、清晰、模糊、清晰……反复交替,最终映照出一张面容。 ‘是……你!’ 嘭! 孙飞步入董敏后尘。 暗处,韩武未有半分动作,只远远观望。 眼下那一缕灵气已被用在两人身上,他再无抵御五毒圣水的手段,冒然靠近,无疑自寻死路。 不如静观其变。 夜渐深,夏虫狂鸣,似要遮掩屋内的血腥。 孙飞和董敏所处的房间,几乎化为一片绝地,凡是进入者,不论大小,都受到影响。 直至两人化为血雾,情况方有所好转。 韩武随手抓起一只甲虫,屈指轻弹,见其久待无恙,且生龙活虎爬行血衣,这才施展真气将银票取来。 ‘十万两,有点少,聊胜于无吧。’ 韩武用布将银票包裹住,看了眼房间,里面不知不觉吸引了诸多虫兽。 眼中毫无怜悯,脚尖轻点,踏空离去。 虽说房屋内毒气消散的很快,屋内外也暂时恢复正常,但那些死去的尸体无不提醒韩武,需小心行事。 一晚上不眠不住没事,韩武索性趁着夜色离开。 不过在临走前,他动用真气将屋内外的虫尸全都粉碎。 待抹除痕迹,韩武出院就近找了间客栈,暂住下来。 这一住就住了七天,直至借助巨鲸无量功炼化了一缕灵气,这才回郡院。 期间,他偶尔回去打探情况。 许是毁尸灭迹太彻底,孙飞和董敏两人的消失没引起任何波澜。 这让他稍稍安心。 毕竟真要调查起来,他的嫌疑最大,因为董敏临死前与他接触过。 有灵气庇佑,韩武底气尚足,回到住处,先是入院探查,确认无误后再进屋。 ‘诸形册上的毒素也没了。’ 检查完毕,韩武看向桌子上的诸形册。 经先前教训,这回没动手,直接动用真气拆开书匣,检查里面的书籍。 书没问题,也确实是府院诸形册。 不难猜测,董敏应该料定韩武会翻阅,所以并未在外面和书内做手脚。 否则韩武想要应对还真没那么简单。 毕竟这毒实在太猛,令人防不胜防,连真气都无法阻挡,唯有灵气尚且能抗衡。 ‘不愧是府院!’ 望着即将到他大腿处的诸多书籍,韩武不禁感慨。 诸形册的数量或许无法完全反映武院实力情况,但多多少少能管中窥豹。 没有足够多的学员,是无法撑起这么厚的高度。 书越多,韩举人越高兴,这意味着他能从中汲取到的武形也越多。 对于他弥补剩余两种武形都有显而易见的好处。 没有浪费时间,韩武随意挑选了本认真且专注的翻看起来。 哪怕遇到曾凝练过的武形也没走马观花,因为他发现,即便是同种武形,也大同小异。 这些不同之处或许不如他的奇思妙想,却有可取之处。 凝练武形本就是取长补短,他要做的就是将所有长处都组合起来,形成自己的武形。 时间如流水,带走光阴,转眼至月底。 孙飞和董敏的事情东窗事发,郡院派出学员调查,期间来找过韩武一次,但被他蒙混过去。 加之时间较久,毁尸灭迹又充足,暂不了了之。 这日。 “范前辈,韩武就住在此院。” 一名年轻学员指着前方韩武的院子说道,他旁边站着一老一少,两人着装明显与郡院服饰不同。 “有劳这位小友了,这是极品小回真丹,权当带路酬劳。” 姓范的老者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递给学员,笑呵呵道。 “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多谢范前辈。” 学员起初还想婉拒,卖个面子,得知是极品小回真丹,眼睛是难挪分毫,迟疑半晌,接过道谢。 “范前辈,需要晚辈替您去叫韩武吗?” 拿人手短,学员自告奋勇。 “那就有劳这位兄台了。” 范姓老者还未开口,年轻人就拱了拱手。 “稍等片刻。” 学员留下一句话便迈步走向韩武院子,片刻后归来。 “范前辈,韩师弟让两位先进屋稍等会,他需换身衣服再来迎接。” 学员带来韩武的意思,伸手示意。 “年龄不大,架子倒挺大。”年轻人撇了撇嘴。 范姓老者没在意,望向学员:“小友若是有事就先去忙吧,我们自行等候便是。” “那晚辈就告辞了。” 学员很识趣,知道两人是找韩武有事。 “走吧。” 学员走后,范姓老者动身进院,年轻人本还有些不愿,见状立马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院子,正堂大门敞开,却不见人影。 “连茶都没有?” 年轻人进屋本想给自己倒杯茶水,发现茶壶空空如也,皱了皱眉。 “行了,我们来这不是为了喝茶的。” 范姓老者没在意这些细节,养气功夫十足。 韩武没让两人久等,得知两人身份后,他就回后院房屋换衣而来。 “让两位久等了。” 韩武抱拳迎接,同时打量两人,老者老态龙钟,精神抖擞,年轻人与他年龄相仿,但眉宇间带着几分稚气。 “韩举人。” 范姓老者简单回礼,年轻人只轻轻点头,算作回礼。 韩武问道:“不知两位是?” “老夫药王谷范都才,他是我徒弟田亮。”范都才介绍两人。 韩武没拐弯抹角:“敢问范前辈前来所为何事?” 天丹阁的人来能理解,毕竟双方有业务往来,但药王谷素来与他素未交集。 “不满韩举人,我师徒二人前来,是希望从你手中购置豹胎生劲丸丹方。” 范都才轻笑一声,道明来意,语气颇为笃定,似乎确定丹方就在韩武身上。 韩武闻言了然,不觉意外。 自打他将豹胎生劲丸交给李源时就预料到会引起注意,毕竟似甲子丹这类丹药一旦出现必引起无数武者的关注。 哪怕李源不会外泄他会炼制甲子丹的事情,但架不住他人调查丹方来源。 盖因甲子丹可不止李源有,药王谷亦有,且都缺豹胎生劲丸丹方。 见韩武沉默,范都才笑道:“韩举人有所不知,甲子丹曾是我药王谷独门秘丹。” “因遭逢叛徒,不仅损失大批丹师,更失去了完整丹方。” “后来我药王谷虽说派出大批高手追杀,却屡次被其逃脱。” “于逃脱之际,此獠竟丧心病狂泄露丹方,致使传开,所幸缺少关键辅丹丹方,保全了甲子丹。” “所缺丹方正是这豹胎生劲丸!” “原以为叛贼不知所踪,再难寻到丹方,不曾想在韩举人身上,实在是上天垂怜,理当物归原主。” “但毕竟是我药王谷丢失,韩举人寻得,故而范某愿意出钱购买。” “此番我等前来,带足诚意,还请韩举人成人之美,药王谷定不忘今日之恩。” 甲子丹源自药王谷,此事李源曾有提及,韩武也做好了归还准备。 他沉吟道:“不知范前辈诚意有多少?” 范都才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万两?” 韩武报出个数字,略微有些不愿,这个价格低了些。 “韩举人说笑了。”范都才摇头,“乃三万两。” “黄金?” “白银!” 韩武如同被浇了盆冷水,这叫诚意满满? 打发叫花子呢! 韩武微微摇头:“看来范前辈诚意没带够啊!” “你……” 田亮早已隐忍多时,听闻此话便要怒斥。 却被范都才遏住,他也不恼,眯了眯眼:“韩举人,这毕竟是我药王谷的丹方,如今被你所获,我等花钱购回,自问给足诚意。” 韩武不语。 范都才继续道:“真要细究起来,韩举人获得丹方怕是也来路不正,见不得光,上不得秤。” “愿闻其详。” 范都才抿了抿嘴:“据我谷内调查,豹胎生劲丸落在叛徒手中便杳无音信,就是不知,叛徒与韩举人是何关系?” 这话说的轻飘飘,韩武却听出对方分明意有所指,仿佛叛徒就是他。 “我听闻韩举人曾将赤阳宗得罪不轻,若是你愿意归还丹方,我药王谷在赤阳宗尚且有几分薄面,倒是可以替你说说情。” 范都才没理会韩武,接着又道, “且我药王谷也不会怪罪韩举人擅自将丹方透漏给天丹阁之人,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韩举人觉得如何?” 韩武没回答,而是起身:“范前辈还是带足诚意再来吧。” “没得商量?”范都才目光微凝。 沉默是韩武的答案。 “既然如此……” 范都才仍坐着,稍加沉吟道,“那敢问韩举人,你愿意卖多少?” “三万两黄金!” 韩武语出惊人,报出价格。 这个价格让范都才瞳孔骤缩了下。 他没说话,似若在权衡。 良久,范都才开口:“可否便宜些?十万两白银如何?” “师父,你……” 突如其来的退让不仅让韩武侧目,更令其田亮讶然。 不过这价格并未让韩武满意,他端坐下,静静看其表演。 丹方售卖上万两黄金,其实并不昂贵,须知一颗残次甲子丹市面上就售卖数千两,若是品质上等,卖上万两不难。 凭药王谷的底蕴,一旦能炼制,便距离量产不远,假以时日就能轻轻松松回本。 他原本是定为十万两黄金,但李源觉得不妥,担心会因此彻底得罪死药王谷。 故而才修改价格,不曾想药王谷砍价比他还狠,直接往骨折价砍。 见韩武毫无松口意思,范都才轻叹一声,主动退让:“好,那就依韩举人所言,三万两黄金!” 第295章 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 出了郡院,年轻人田亮心底积淀的不满如洪水倾泻而出。 “师父,这臭小子简直丝毫没有将我们药王谷放在眼里,我们主动拜访,诚心交易,他非但给我们摆谱,还狮子大开口。” “三万两黄金,也亏他有胆子提。” “讹钱讹到我们药王谷身上,简直是不知死活!” 田亮满肚子怨气,望向平静的范都才, “师父,当时你不该答应他的无理要求的,左右不过是一副丹方,凭咱们药王谷的能量,还奈何不了他?” “说不定只要你开金口,到时候他就乖乖将丹方双手奉上了。” “……” 待田亮抱怨完毕,范都才这才平静开口:“说完了吗?” “师父……”田亮讷住。 范都才淡漠道:“说完了,就抓紧时间,好尽早将丹方给赎回。” “不是,师父,您真要给钱啊?”田亮感觉自己方才的话都白说了。 这可是三万两黄金,折合成银两就是三十万两,比他十年的薪俸还多,就这么拱手送出,他心有不甘又嫉妒。 范都才斜了他一眼:“不给钱,你给我药方?” “这……”田亮语塞。 范都才见徒弟还没开窍,微微摇头。 自己这个徒弟炼丹天赋了得,就是在大局观方面颇为稚嫩,有时候做事也不知轻重。 “田亮,豹胎生劲丸丹方不算贵重,但其背后的甲子丹千金难求。” “一甲子的真气,别说是放眼落山郡,便是哲龙府都有一席之地。” “天丹阁得到药方才短短半月便逆转了形势,隐隐盖过我们药王谷风头,再这般下去,我们局势很不妙,将会丧失哲龙府这块地盘的诸多利益,这不是谷内长老愿意看到的。” “且我来之前,谷内长老们便严厉交代,不惜一切代价拿回丹方。” “别说是区区三万两黄金,便是五万两,乃至十万两,为师都能接受。” 田亮闻言脸色阴晴不定变化着,良久后吐出一口浊气:“徒儿省得了。” “不过……” 旋即,他话锋一转,“师父就不担心韩武将丹方售卖给我们之后又转手卖给其他人吗?” “那他便有了取死之道!” 范都才冷哼了声,眼底闪过一抹寒芒,令田亮打了个冷颤。 “而且,你以为他就能吞下这三万两?” “师父的意思是?”田亮面露疑惑。 范都才目露幽光,语气冷厉:“待得到丹方后,为师要他怎么吃进去这三万两,就怎么吐出来!” 他心底亦有几分愠怒。 身为药王谷长老,身份高贵,平日何人见他不毕恭毕敬? 此番见韩武,之所以给钱无非是不落人口舌,岂料对方敬酒不吃吃罚酒,非但不双手奉上丹方,还敢讨价还价。 只不过与徒弟田亮不同,他沉得住气,并未表现出来,深知得到丹方才最要紧。 田亮与范都才相处至今,顿时会意:“师父打算如何对付此子?” “我们不对付,有的是人会对付。”范都才意味深长道。 田亮还是不懂:“师父指的是?” “赤阳宗!” 赤阳宗? 这又和赤阳宗扯上什么关系? 田亮满脸困惑,等要再问,却见范都才颇为不耐心,只好按捺住心思。 两人走出城门,抵达药王谷临时驻点,预支了三十万两银票。 “田亮,待会为师去找韩武,你去镇武司一趟。” 途中,范都才突然交代了田亮一句。 “去镇武司?”田亮微愣。 范都才解释道:“嗯,去镇武司找黄千户报案,就称韩武窃走了药王谷药方。” “师父,这能行吗?”田亮面露难色。 范都才瞪了眼徒弟:“你尽管去便是,他知晓该怎么做,只要入了镇武司监牢,韩武插翅难逃。” 韩武得罪赤阳宗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黄玉城身为赤阳宗扶持的千户,且与徐玉交好。 得知此事后,无需赘言,自会带人前去。 届时,无论是赤阳宗还是他们在背后推波助澜,他焉有活命机会? 哼,要钱? 三万两黄金就当是你的买命钱! “师父,要不让徒儿去交易丹方,您去镇武司?” 田亮心底有些发憷,他压根不认识什么黄千户,怕耽搁范都才要紧事。 “哦?你就不怕有人起歹心,杀人灭口夺取钱两,或是丹方?”范都才哪里不知道徒弟心思。 田亮则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这身衣服:“师父说笑了,有这身衣服在,谁敢招惹咱们?” “还真有人敢!” 范都才不置可否,转向旁边,朗声道,“阁下跟了我们师徒一路,可否出来相见?” 吼! 声音未落,就听林间炸落飞叶,一头猛虎暴掠而出。 它好似一阵风,裹挟着极端凌厉,所过之处,林木尽残,飞尘荡漾。 这并非实体,而是武形,却仿若真实。 须臾间,虎形跨越数丈距离,欺身逼近,那大片的阴影瞬间笼罩住两人,在他们心头抹上阴霾。 “不好!” 范都才眼皮骤跳,他没料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而且速度竟如此之快。 待想出手,已然失去先机,只好猛地一把抓住徒弟肩膀,纵身跳跃,避闪而开。 “师父,还有一头!” 这时,田亮惊恐声音响起,听得范都才心神俱震。 他视线扫开,瞳孔骤缩,果然瞧见又一武形袭来,非虎形,而是鸟雀之形。 这鸟雀之形非同小可,尚未临身他便感觉有热浪潮涌而来,竟隔空影响他的真气运转。 “师父小心!” 失神间,朱雀之形已如光束般射来,丝毫不给范都才施展武形的时间。 “师父,快闪!” 眼见朱雀之形将要击中两人,田亮彻底慌了神,连忙对着范都才大喊。 无需他开口,范都才亦感受到生死危机,只觉得毛孔都散发着危险。 前有白虎之形,后有朱雀之形,对方准备的极为妥当,分明是将他往死里逼! “徒弟,委屈你了!” 范都才轻吟一声,手臂一甩,直接将田飞投掷而出。 “师父,你……” 听到范都才的话,田亮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世界倒转,紧接着身上的衣服寸寸开裂,好似投入了火炉一般,剧痛难耐。 嘭! 朱雀之形狠狠撞向田亮,火焰之中瞬间传出田亮凄厉惨叫。 仅是维持半晌,便归于死寂,一具烧焦尸体坠落而下。 范都才面庞闪过几许不忍,却知方才情况紧急,若自己不这么做,两人都得遭殃。 “徒弟,为师会替你报仇的!” 悲伤转瞬即逝,范都才目露凶光,转向密林深处,他倒要瞧瞧究竟是何人敢对他动手。 手掌轻旋,真气酝酿成飓风,顷刻间便凝出武形,一头,两头……足足五头武形。 其中三头为真兽之形,余下两头虽为异兽之形,但其威能丝毫不弱真兽之形。 五头武形齐出,范都才有了底气,轻叱:“去!” 一掌打出,五头武形夹风带电,化为匹练,直奔前方的白虎之形。 白虎之形似若察觉到危机,低吼一声,好似在叫救兵。 “哼!来多少我灭多少!” 范都才闻声不以为然,他的武形数量虽不多,但各个了得,且深谙五行相生相克规律,便是碰上真元境武者,都能抗衡。 ‘什么?他也有五头武形?’ 范都才目光微凝,瞧见林中竟又跳出三头兽形。 一条蛇,一只龟,还有一头疑似鹿形。 ‘都是真兽之形?’ 他心头一凛,他苦练半辈子才凝练出三头真兽之形,这家伙竟然有五头? 而且每头真兽之形都趋于圆满,散发着可怖的威能。 ‘此人到底是谁?’ 范都才脸色铁青,绞尽脑汁思索着近日得罪之人,却无结果。 他不记得自己得罪了此等人物。 嘭! 思量间,两方武形隔空相撞,撞击刹那,有滚滚音浪传荡开来,震的四方草木皆是簌簌作响。 那散逸的真气,掀起大片泥土,冲天而起,又如天女散花般落下。 ‘挡住了!’ 范都才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前方,见自己的武形挡住对方武形,脸色稍缓。 ‘此人的境界定然不高!’ 他乃化罡圆满境界,对方境界若是高于他,他定不是对手。 一头武形的差距便足以左右战局,遑论两头,且还都是真兽之形。 这般想着,他心思活泛而起。 然而下一刹,范都才脸色大变,只见方才还势均力敌的两方武形,转眼失衡。 仅僵持片刻功夫不到,他的五形就溃不成形,化为泡沫,烟消云散。 反观对方的五形,虽形体摇曳,但一应俱全。 嗤! 碾碎范都才武形,五头真兽之形余势不竭,风驰电掣般合围而来,截断范都才所有退路。 “该死!” 范都才暗骂一声,他没想到,对方境界不如自己,真气却如此浑厚,居然还能维持五头真兽之形。 真气流转,他再次出手,却没凝练武形,而是施展真气屏障。 武形受损,他实力减弱,体内真气十不存八,已然无法继续维持武形消耗。 然而抵挡不到十息,真气屏障便摇摇欲坠,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只听嘭的一声,范都才整个人淹没在武形之中。 “不!” 片刻后,一具尸体坠地。 韩武从林中走出,望着消散的武形,惊叹连连:“太残暴了!” 五形齐全后,威能属实吓他一跳。 适才见范都才凝出五形时,他都有些担心自己的武形抵抗不住。 毕竟五头武形中,他满打满算就两头武形凝练极限,不仅数量上不如对方,就连质量上也是。 却没料到,真交起手来,落败的反而是对方。 ‘若是将其余三形都借贷到极限,该是何等厉害?’ 韩武暗暗咂舌,心生期待。 旋即,他看向惨不忍睹的范都才,无需上前检查,便知其绝无装死可能。 盖因他四肢和脑袋已然离体。 ‘我何时变得如此残暴了?’ 韩武猛地惊觉。 他跟踪两人,是发觉范都才心口不一,担心对方耍诈,不曾想,在确认对方要加害自己后,就怒上心头,果断动手。 动手符合他往日作风,他向来喜欢将危险扼杀摇篮中。 但期间的愤怒和偷袭时的暴露,完全不似他风格,他若动手,应当是以雷霆之势解决对方的。 ‘似乎自利用炎毒炼丹后,自己脾气就变得火爆了些。’ 韩武绞尽脑汁,捕捉到用炎毒炼丹前后的差异。 先前不觉异常,此刻顿感怪异。 炎毒虽未影响他身体,却影响了他的秉性,让他火气变大,容易冲动。 ‘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得改!’ ‘摸完尸再改吧!’ 被这么一转移,韩武感觉浑身舒坦了不少,他也不确定是金钱魅力,还是泄了火。 不甚在意。 来到范都才尸体前,俯身摸出一叠银票,拢共三十张,每张一万两的金额。 除此之外,便是些碎银,再无其他。 摸尸完毕,韩武望着两人的尸体,陷入沉思。 ‘嫁祸给赤阳宗?’ 俄顷,韩武有了主意。 他先是将两人的尸体放在药王谷驻点附近,继而将豹胎生劲丸药方藏在范都才身上,然后营造出打斗场景。 做完这一切后,这才离开。 ‘给药方,说明我们之间交易结束。’ ‘虽无法完全撇清我的关系,但难免让人联想到是对方因夺丹方而杀人。’ ‘两人身上经我武形带来的致命伤是个小麻烦,不过有炎毒掩盖,足够以假乱真。’ ‘纵然无法给赤阳宗定罪,只要药王谷怀疑上,能给其添堵就行。’ 回城途中,韩武换个副面貌。 入城后并未回郡院,而是先去了趟凌烟阁,打算将身上的银票和银两全都换成黄金。 凌烟阁势力不小,便是在郡城都有驻点,且规模极大。 小潜龙榜,乃至府城的潜龙榜,皆出自其手。 韩武早已打听清楚流程,费了些功夫,轻车熟路换到黄金。 抵临郡院前,他又恢复原貌。 房间内。 望着摆放面前,足有半箱子的黄金,韩武咧嘴而笑,尽显满意。 ‘该将剩余三形提升至极限了!’ 第296章 五形俱满,武碑排名 【武学:镇山河拳形·青龙(不入门);镇山河拳形·白虎(极限);镇山河拳形·朱雀(极限);镇山河拳形·玄武(入门);镇山河拳形·麒麟(不入门)……】 经过长达半个月的参悟,残缺的青龙和玄武之形均已刻入面板,能够借贷。 ‘黄金有五万多两,运道有六千多点。’ 韩武接着又盘点了黄金和运道数额。 五万多两黄金中,大头来自范都才,部分来自孙飞,余下全是售卖丹药所得。 六千多点运道中,主要与甲子丹有关。 ‘统子,借贷青龙之形。’ 系统回应: 【经检测,镇山河拳形(青龙)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镇山河拳形(青龙)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490点运道,首付24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镇山河拳形(青龙)提升至入门,请在两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980点运道。】 【2、有效练功9.8万次。】 【3、支付3100两金子。】 ‘选第三种。’ 【已还清!】 ‘继续!’ 运道-285,黄金-3900,青龙之形贷至小成。 运道-325,偿还-4500,青龙之形贷至大成。 运道-385,偿还-5700,青龙之形贷至圆满。 运道-475,偿还-7500,青龙之形贷至极限。 ‘借贷麒麟之形!’ 【……】 一通操作,麒麟之形被贷至极限。 ‘借贷玄武之形。’ 【……将镇山河拳形(玄武)入门提升至小成,需570点运道,首付28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认。’ 【贷出成功,镇山河拳形(玄武)提升至小成,请在两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1140点运道。】 【2、有效练功11.4万次。】 【3、支付3900两金子。】 ‘选第一种。’ 借贷青龙和麒麟之形时,基本将黄金消耗殆尽,轮到玄武之形,只能改用运道。 【已还清!】 ‘继续!’ 首付-285,偿还-1140,玄武之形贷至小成。 首付-325,偿还-1300,玄武之形贷至大成。 首付-385,偿还-1540,玄武之形贷至圆满。 首付-475,偿还-1900,玄武之形贷至极限。 呼! ‘五种真兽之形,全都达到了极限!’ 韩武长舒了口气,望着面板上进无可进的五种武形,心头涌起喜悦。 虽说参悟武形过程漫长且艰巨,但真正凝成后,让人格外满足。 ‘现在,我的武形数量该超过万形了吧?’ 具体数量,韩武依旧不知,但他可以肯定,自己所凝出的这五头真兽之形中蕴含的武形数量绝不在少数。 万形,或许只是起点! 光从郡院诸形册内,他就参悟了不下万种,后又将府院诸形册参悟个七七八八。 两相结合,必然超过万形。 ‘只是不知威力如何?’ 这回,韩武不敢在自己屋内测试。 先前将青龙之形和麒麟之形完善成功后,他尝试施展武形,结果只施展至第三种时,房屋就有不堪重负景象。 这还是有三种武形没达到极限时的状态,眼下五种真兽之形全都达到极限,威力怕是更为骇人。 ‘去武碑测试吧。’ 郡院之中,既有参悟五武形之地,亦有测试武形之地。 前者是千形洞,后者名为武碑。 据传,武碑来自皇宫,疑似宫内某件灵器的部分,能丈量武形威力,列出排名。 凌烟阁发布的小潜龙榜便有参考此碑的嫌疑。 韩武来郡院数月,只闻武碑,极少前去测试。 眼下五形俱全,倒是打算去看看自己目前的实力排名。 ‘听说武碑排名前十者,郡院每月都有奖励,气血丹、劲丹,真丹……应有尽有。’ 夜幕清明,天穹星月与地面灯火映照生辉,韩武漫步郡院,步伐平缓,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相比于州院,郡院学员不算少,奈何实在大,反而显得有些寂静。 武碑位于藏书楼不远处,高约丈许有余,宽半丈左右,矗立在一块巨石上。 ‘这就是武碑?’ 韩武抵临,止步,仰望武碑,并未见其与正常石碑有何不同,反而显得极为普通。 视线下移,一个个名字映入眼帘,有熟悉的,亦有陌生的,无一例外,都是郡院内的翘楚。 ‘第一名:赵应龙。’ ‘第二名:杨九霄。’ ‘第三名:崔羽。’ ‘……’ ‘第八名:卓凌风。’ ‘第九名:聂霜儿。’ ‘第十名:蔡丽。’ ‘……’ 由上而下,一览到底,韩武发现,武碑仅列出三十二个名字。 明明武碑下方腾出空间,却并未过多显示,似乎有所限制。 ‘似乎只显示拥有武势的学员。’ 韩武暗自猜测,武碑显示的三十二个名字中,不说全部,至少九成九都拥有武势。 ‘看来没有武势,都无上榜资格。’ 他自我调侃,心下毫不在意。 定了定神,调动体内真气,聚于手掌上,随着掌锋摇摆,五形齐射而出。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化为五道匹练,眨眼击中武碑。 嗡! 武碑材质极为特殊,换作寻常石头早已受损,它反而只是轻颤了下,随即碑面隐隐荡起一缕涟漪。 涟漪如囚牢,顷刻间将五方真兽之形困于石碑上,转瞬即逝。 ‘没排名?’ 韩武观望着一切,面露怪异。 他亲眼目睹武碑变化,久久难消,却始终没有排名显示。 ‘看来必须是要参悟武势才能显示排名了。’ 韩武面露失望,他兴致勃勃前来,本打算掂量下自己的实力,不曾想遇到如此尴尬一幕。 幸好周围没人。 ‘咦?显示了!’ 正欲离开,石碑异动,碑面似若扭曲,隐隐有数字显现。 时而以三字开头,时而以二字开头,时而以一字开头……变化多端,难以捉摸。 ‘玩我呢?’ 韩武轻皱眉峰,扬起手掌。 还未挥出,石碑像是感受到他的怒火,字迹陡然清晰。 ‘这么智能?’ 韩武微惊,不禁后退半步,警惕观望,总觉得石碑后好似有双眼睛在窥视自己。 五感全开,观察良久,仍风平浪静,他这才将注意力转向石碑上面。 ‘第三十三名?’ 武碑上,名次既定,排在最后一名。 只是位置颇为古怪,不像是位列其他人名次之下,反倒是像特意为他开辟出的新位置。 在这个新位置中,他更像榜首。 ‘尚可!’ 韩武还算满意。 郡院拢共上千名学员,能在这些学员中排在第三十三名,已然颇为不俗。 更别提,在他之上的基本都是拥有武势学员。 或许还无法与此等学员媲美,但在众多只拥有武形的学员中,唯有极少数人能与他相提并论。 ‘王仁轩和鲁彬都没显示排名,想来是不如我。’ 韩武理所当然判断着。 这也正常,两人都未领悟武势,单论武形,如何是自己对手? 虽不知道两人这些日子进步多少,但必然无法与自己比,真要交手,他都不需要动用五种真兽之形,一头足以败之! ‘也不知道我若是动用全力能否挤下前面学员,若能,能挤下多少人?’ 初次测试,韩武有所保留,仅动用了八成实力。 摇了摇头,他不打算继续测试,这个排名已经过于突出,没必要太过耀眼。 ‘接下来,该凝练剩余四形了。’ 郑回春交代的凝练九种武形,他到目前为止,才凝练出五种,还差四种。 不过应该耽搁不了太久,因为他心中已有眉目。 脚尖轻点,韩武改走为跃,身影融入夜色中。 卓苑。 卓凌风正调查孙飞和蔡敏失踪案件,忽听窗外吹来一阵风,骤然抬眸。 “师兄,你出关了?” 见是杨九霄,卓凌风警惕散去,起身迎接。 噔! 杨九霄脚尖轻点,跳窗而入,轻嗯了下。 “师兄,坐。” 卓凌风给杨九霄倒了杯茶水,坐而问道,“师兄闭关修炼的如何,莫非是已经参悟出了八阳之势?” 杨九霄听后摇头:“八阳之势何其之难,古往今来,宗门内都不出十人参悟成功,我虽有几分把握,却要耗费不少时间。” “那师兄进展到哪一步了?”卓凌风追问道。 杨九霄瞥了眼卓凌风,见后者干笑,抿了抿嘴:“目前八阳已成,武势尚欠缺些火候。” 八阳已成! 卓凌风心神轻颤,寥寥几字,带给他莫大压力。 他才将六刃之形初步领悟,杨九霄便迈入八阳境地,速度竟如此之快? 卓凌风笑着拱手,声音带着敬意:“那恭喜师兄了。” “我闭关期间,矿场那边情况怎样?”杨九霄没理会卓凌风的态度转变,转而问道。 “师兄放心。” 卓凌风拍着胸脯回道,“矿场那边我早已妥当,都是自己人,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那便好,待抽个时间,你带我去趟矿场。” 闭关结束,他短时间内不会再闭关, “师父特意交代,矿场至关重要,不容有失,若是被他人知晓,后果……” 卓凌风连连保证:“师弟省得!” “其他可有大事发生?”杨九霄略过此话题,问起近况。 卓凌风稍加沉吟:“除却诸多小事,倒是有三件与师兄较为重要的事情。” “哪三件?” “第一件是小侯爷送来请柬,邀请师兄与我参加春猎,时间定在五月初。” 话至此处,卓凌风故意停顿了下。 杨九霄指点敲击着桌面,眉头微凝,随即自语:“赵应龙神龙见首不见尾,竟会举办春猎!” “此事师弟也纳闷,不过据悉,赵应龙邀请了不少小潜龙榜的学员。” “第二件事呢?” 卓凌风组织语言:“第二件与上宗混元宗有关,十天前,有宗师级强者降临混元宗,斩杀宗内数名长老和诸多弟子,其中不乏宗师级长老和真传弟子,后被混元宗宗主谢九岭强势镇杀,此事轰动整个哲龙府,据传此人是三十年前的顾老魔。” “顾老魔?” 这个名字让杨九霄目光微凝,“那他所施展的可是巨鲸无量功?” “无人知晓。” 卓凌风哪里不知杨九霄心中所想,事发之后,他动用各方渠道均未有所收获, “此事发生后便被混元宗封住了消息,诸多江湖豪杰前去一探究竟,全都无功而返,有不信邪者出手,皆被镇压,甚至连大宗师强者都铩羽而归。” 说到此处,卓凌风感慨了句:“咱们这位上宗宗主当真了不得,实力已经达到了无上大宗师之境,宗师榜上有其名!” 杨九霄没说话,仍在惦记巨鲸无量功。 这门功法,号称天下十大绝学之一,能化他人真气为己用,玄妙无比。 若他能获得,自身实力还能更上一层楼,将来必有把握登临难倒无数英才的宗师之位! ‘看来去混元宗之事得抓紧了。’ 杨九霄按下思绪,继而问向对宗师心神向往的卓凌风:“第三件事情呢?” “第三件事与师兄一年前寻找的龙虎擎天功有关。” “有结果没?” “杳无音讯!” 卓凌风摇了摇头,“自打一年前凉州境内惊现龙虎擎天功的谣言后,便再无消息传出,找到现在,已然可以肯定此消息为假,毕竟这门功法可是消失了数十年,也就咱们和小侯爷不信邪,仍派人寻找。” 杨九霄脸色微沉。 听到现在,三个消息都不算是好消息! “对了,杨师兄,最近郡院发生了件失踪案,失踪人员是曾打算投靠我们的孙飞和董敏,已失踪半个多月,怕是凶多吉少。” 见杨九霄沉默,卓凌风忙转移话题。 “孙飞?”杨九霄稍加思索,才想起有这么一号人物,“可查到凶手是谁?” 卓凌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摇头。 “查过韩武没有?” 杨九霄突然问道,他记起对方曾向他隐晦要替孟太冲报仇。 “查过了,韩武嫌疑很少,事发那段时间,他整天待在客栈内修炼。” “哦?”杨九霄目光微动,“嫌疑小不代表没有。” 卓凌风立即会意:“那师兄的意思是?” “只要愿意查,总归能查出什么的。”杨九霄意味深长回了句。 卓凌风起身告辞:“我明白了。” “怎么了?” 少顷,杨九霄瞧见卓凌风行色匆匆归来,不禁询问。 “师兄,韩武去武碑测武形了。” 这有何可慌的? 话到嘴边,杨九霄忽地一凛:“莫非武碑显示他的排名了?” “嗯!” “多少?” “第三十三名!” 第297章 上达天听,《九天》 “多少?” 杨九霄猛地站起,厉声喝问,却见卓凌风沉默,顿时了然,瞳孔微微一缩。 武碑显示排名第三十三名,看似远不如他们,但实际不是这么比较的。 韩武才入郡院多久? 要比也是跟王仁轩和鲁彬那批人相比。 可现在,两人连挤入前五十的资格都没有,韩武却名显武碑。 虽说名次不算高,但那也得看跟谁比。 跟他们比有所不如,实属正常。 毕竟他们各个在境界和武势上都胜过韩武,韩武能比的过才不正常。 而在那些未领悟武势的学员中,韩武当属前三! 哪怕是闫青山或许都稍逊风骚,盖因武碑之上无其名。 “我没记错的话,韩武的武形是残缺的?” 沉默片刻,杨九霄凝声问道。 卓凌风斟酌道:“当初留形时,韩武的武形确实是残缺,但过去了这么久……” “这家伙倒是不声不响给了我们一个惊喜!” 听到此话,杨九霄哪里不明白卓凌风的意思,重重冷哼一声。 说是惊喜,倒是有几分惊吓的意味。 ‘韩武究竟凝练了多少种武形?’ 卓凌风心生疑惑,武碑测试武形威力,可不单单指武形,亦有武势。 韩武天赋再卓绝,想必也没那么快领悟武势。 可仅凭武形就能登上武碑,那他所凝练的武形该是何等厉害? 且其中还有个让人忽略的因素。 杨九霄没问,他也不敢提,那就是韩武才化真境界啊! 当然,也可能是化罡境界。 但不管是化真境界,还是化罡境界,都无法撑起足够多的武形,韩武的真气又有多深厚? “那师兄,还要对付韩武吗?” 卓凌风好不容易平复心情,转而问道。 “不必了。” 杨九霄轻轻摇头。 若韩武未登临武碑,他让卓凌风使的这些手段或许有用,现在韩武展露出的天赋,足以击溃这些阴招。 卓凌风听后点头,他抱以相同想法。 “韩武收到请柬没?” 这时,杨九霄突然转向卓凌风,询问道。 “没有。”卓凌风摇了摇头,嘴上补充了句,“但闫青山收到了请柬。” “闫青山……” 杨九霄低声呢喃,目光闪过一缕森冷之色。 …… 房间内。 韩武面前摆满了诸形册,涵盖郡院和府院。 见识到五种真兽之形的威力后,他迫不及待想要参悟剩余四种武形。 ‘按照郑师所言,武形数量其实没有限定,但总得来说,九种为最佳。’ ‘再多,即便真气再雄厚,也未必能够发挥出全部威力。’ ‘与诸形之间的某种律动有关,譬如五种武形暗含五行玄妙,六种武形暗含六合玄妙……九种武形则蕴含九宫玄妙。’ ‘施展而出时,一旦契合这些玄妙,便能衍生诸般变化,威力大增。’ ‘我如今已有五种,尚缺四种。’ ‘四种皆有眉目,其中两种凝练风雷形,余下两种则分别从巨鲸无量功和龙虎擎天功考虑。’ ‘前两者还好,已初步定下雏形。’ ‘风属性武形的话就以蛇为主,雷属性武形的话就以牛为主,参照的是前世山海经中的烛阴和夔牛。’ ‘且都是兽形,能免去我不少麻烦。’ ‘至于后面两种武形的雏形……’ 韩武有些头疼。 以巨鲸无量功和龙虎擎天功角度凝练武形明显与其他武形不同。 后者更多是以属性作为参考,但这两种,韩武也说不清他们到底是什么属性。 ‘不如以特性划分?’ 沉思良久,韩武冒出个想法。 打算以巨鲸无量功的吸收特性和龙虎擎天功的镇压特性为参悟角度,从而凝形。 ‘那就凝练鲸形和象形吧。’ 鲸形无需赘言,恰如其分。 之所以选象形,是因为陆地之中,象力最甚,且诸形册内,走兽类占比也最多。 定下基调,韩武投身入参悟武形中。 …… 皇宫。 轰隆隆。 密室大门还未开启,一抹残影飞射而入,止步于一块小型石碑前。 一名身穿亵衣的中年男子伸手放在石碑上,略微感应,陡然睁眸:“又一名万形武者!” 他略微疲倦的苍老面庞罕见的泛起了一抹喜色。 旋即屈指轻弹,顿见前方空间都变得扭曲,荡起了水波般的涟漪。 而在这般涟漪中,一道身影由模糊变得清晰,显化人身,凭空而立。 “皇兄。” 那道身影能说话,似若真人般问候中年男子,接着话锋一转,“我这道真气维持不了多久,可是出了何事?” “皇弟,第三名万形武者现身,为兄找你,是告诉你,可以启动计划了。” 方才还欣喜的中年男子此刻恢复古井无波,语气平静。 “第三名万形武者?” 那道身影微愣了下,迟疑道,“皇兄,我已经打探到延寿灵药的消息,正派人寻找,可否等我找到此药再行商定。” “不必了。” 中年男子斩钉截铁,“纵然找到延寿灵药,老祖宗顶多就撑个几年,妖魔大劫将至,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皇弟,你该知晓,一旦老祖宗身死,若无武圣坐镇,且不提大离境内的那些千年世家和宗门,便是大乾和大周都会猛扑上来,饮血食肉……” 虚影沉默,显然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少顷,他又问道:“皇兄,老祖宗还能撑多久?” “短则三年,长则十年。” “我知道了。” 虚影很快做出决定,“放心吧,皇兄,我会照你的意思尽快启动计划的!” “嗯。”中年男子点头,“为兄也会配合你,不日将放出恩科消息,天下英才潜龙,也是时候为我所用,展露价值了!” “敢问皇兄,那名万形武者身在何处?”虚影转而询问。 “你不问为兄也会告知你,他就在你辖境内的哲龙府落山郡处,但究竟是何人,我也不知,需要你自行寻找。” “此事交给臣弟便是。” 中年男子提醒了句:“皇弟,此人实力尚未达到凝丹境界,你若找到此人,要助其尽快突破,此人能凝练万形,想必天赋了得,经你栽培,不出一年,想必就能达到凝丹境界,满足条件。” “臣弟明白。” 见虚影清晰的身影逐渐转为模糊,似乎支撑不了多久,中年男子问了句:“皇弟,妖魔各处入口可有异动?” “回皇兄,暂无……” 话音落下,那道虚影如泡沫般消散。 密室内恢复寂静。 …… 转眼,四月底。 某山林深处。 韩武盘膝而坐,仍闭关参悟着武形,其面前诸形册铺设开来,哗啦啦的翻动着。 良久,恢复平静。 韩武抽离意识,睁开眼眸,满是疲惫,却流淌着喜悦。 ‘剩余四种武形凝练成功!’ 话音甫落,韩武周身就荡起了真气,顷刻如潮,眨眼功夫,其身后便显现出四头真兽之形。 一头是猿面蛇身,清风缠绕,其身上的每一块条纹和鳞片都充斥着风的力量。 一头为无角夔牛,雷电交织,浑身青苍,好似沐浴于雷海中,尽显霸道和狂野。 一头为庞大玄鲸,壮如山岳,吞吐之间,真气如洪流,张口刹那,仿佛天底下没有任何东西能逃过这张嘴。 一头为镇岳神象,四足架海梁,长鼻可通天,轻轻一跺,任凭你是何等真气都匍匐脚下。 接着,青龙,白虎,朱雀……等五形随之出现。 霎刹间,虚空一阵扭曲,九种真兽之形以韩武为中心,各站一方,彰显威能。 ‘又变强了!’ 无需动手,单从身体消耗的真气就判断出实力变化。 比原先拥有五形时又消耗翻倍。 估摸着待将这四种真兽之形借贷至极限,只怕一颗甲子丹都不够消耗! ‘这么看来,往后甲子丹都有些不够用了!’ 韩武撤销九种武形,面泛苦涩。 本以为甲子丹足够他消耗数月,现在看来,估计就几场战斗的事情。 ‘看来以后得多炼制甲子丹了。’ 韩武不禁摇头。 武形数量越多,威力越强,他固然高兴,但消耗也着实大,若非他身怀甲子丹,还真未必能维持的住。 空有力量而无法施展,这对武者而言是大忌。 ‘可惜不能化灵气为己用!’ 灵气的威能他是真切见识过的,哪怕是一缕都胜过他体内所有的真气。 尽管炼制甲子丹时能趁机炼化灵气,但这般炼化颇为勉强,可以操控,却无法用以己身。 这让韩武倍感无奈。 仅靠丹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便是提升境界,亦无法与灵气相提并论。 若是能以灵气催动武形,何愁消耗问题? 话虽如此,灵气该炼化还是得炼化,有备无患。 ‘只要不提升武形,真气暂时没大碍,倒是体魄似乎有些承受不住。’ 方才施展武形,韩武感到勉强。 这股勉强不来自于真气,而是体魄,疑似武形太强,强大到体魄都难以招架。 ‘强大的烦恼。’ 韩武轻笑一声,不甚在意,缓缓起身,打算去藏书楼一趟。 …… 药王谷驻点。 “李长老,这些都是事关韩武的资料,请您过目。” 一名药王谷弟子将一叠信笺双手呈递而出。 李媚娘伸出青葱玉指,微微弯曲,便将信笺尽数收入起手,而后挥了挥手。 那名弟子无声告退,临走时,顺带捎上了门。 李媚娘则打开信笺,查看起韩武的资料。 ‘去年郡院武举人考核的魁首,凝出了五种兽形,乃化真境界……’ 信笺上罗列着韩武的资料,从州院到郡院,颇为详细。 李媚娘看的很认真,一封封扫过。 片刻后,信笺尽数看完,她揉了揉眼睛,瘫靠在椅子上,彰显出玲珑身姿。 闭目养神之际,思绪翻涌。 ‘去年是化真境界,过去这么久,想必至少达到了化罡境界。’ ‘又是魁首,天赋怕是不俗,即便不是潜龙,亦相差不远。’ ‘至于所参悟的武形,定然了得,武碑第三十三名,我当初在郡院时是多少名来着?’ ‘哦,我没上过武碑。’ ‘境界方面,或许比不上范都才那个老废物,但武形未必。’ ‘只怕胜过老废物不知多少,足以抹平双方境界的差距!’ ‘起码两百种?’ ‘啧,这真气得有多雄厚!’ ‘老废物化罡圆满境界才凝练七十多种,拿头跟韩武比啊!’ ‘如此看来,韩武嫌疑很大。’ ‘唔,也有可能是赤阳宗陷害韩武,想让我们药王谷对付韩武。’ 思绪及此,李媚娘睁开美眸,隐隐有了论断。 “定是赤阳宗!” 李媚娘轻吟一声,似若说给自己听,又似说给别人听。 她眸光扫过桌上的一封封信件,挥了挥手,将其一扫而空。 ‘没办法,谁叫你是诗悦的师弟呢。’ 李媚娘微微摇头,韩武是不是凶手不重要,是郑诗悦的师弟,对她而言就很重要。 ‘唉,范长老,只能苦一苦你们了。’ 反正,药方已经到手。 …… ‘师父给我的以形补形仿佛最多涵盖百形,而我以形补形则超越万形。’ ‘且并未依靠系统,而是纯靠自身领悟,就凝成了九种真兽之形,这说明我的方法是正确的。’ ‘而系统的能借贷,则证明这条路是行得通的。’ ‘方法正确,此路畅通,等藏书楼归来后,便写信告知师父和师兄。’ 郡院青砖道路上,韩武步履略快,念头起伏。 关于凝形之法,他其实撰写了大半,但基本仅与郡院诸形册相关。 至于后续的府院诸形册,因为时间原因,他还尚未开工,却并不算麻烦,因为这些内容他早已刻入脑海,随时都能写。 ‘也不知师父和师兄看到我写的凝形之法,会不会惊掉下巴?’ 韩武颇为期待。 郑回春提供的以形补形方法只能凝练出百形,而他保底千形,理论无限,两人见到后,想必免不了一番震撼。 当然,他本意不是让两人震惊,而是希望能给两人提供帮助。 以前总是接受两人的帮助,现在能为他们提供帮助。 说实话,他心底还是很高兴的。 ‘那我这算不算著书?’ 韩武忽地一顿,旋即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这只是个方法,与著书毫无关联。 ‘虽不是著书,但好歹是我写的,该有的牌面不能少,毕竟光是字数就数万,得起个较为响亮的名字,就叫作——’ ‘《九天》?’ 第298章 去藏书楼进货 ‘青山也可以给一份,就是不知他何时回来?’ ‘对了,还有我那个素未蒙面的师姐。’ 韩武转过诸念,没忘记闫青山和郑诗悦。 前者外出历练,不知何时才能归来,后者疑似执行任务,从他抵达郡城后,就毫无消息。 忙。 都忙点好! ‘武斗台还挺热闹。’ 途径武斗台时,韩武被嘈杂的打斗声吸引目光,顺其望去,瞧见武斗台上下的热烈场景。 台上有台上的热闹,台下有台下的喧嚣。 ‘可惜不适合我。’ 韩武放缓脚步,围观片刻后摇了摇头。 武斗台的打斗虽然精彩,但适可而止,不适合他,他更适合那种杀伐之局。 盏茶功夫后,韩武抵临藏书楼外。 院子内常年干净,却有一名老者时刻清扫,乐此不疲。 “钱老。” 韩武向着老者打了声招呼,同时将自己提前备好的酒取出,“这是给您带的好酒,您抽空尝尝。” 待在郡院这段时间,他经常来藏书楼,时间一久,就跟钱老混熟了。 “你这小家伙,还挺客气。”钱老鼻尖轻嗅,眼睛微亮,“哟,还是醉仙居的佳酿。” 韩武轻笑道:“您喜欢就好。” “说吧,给老头子我带这么好的酒,又有什么想问的?” 酒越好,事越大,钱老慧眼如炬,很快便判断出韩武的意图,临了还提醒了句, “不过事先说好,你若是问藏书楼内相关事宜,老头子还能与你说说,至于其他事,老头子是帮不了你了。” 韩武听后露出瞒不过你的神情,开口:“钱老,自是与藏书楼有关。” “说说看。” “晚辈打算兑换功法,想咨询下钱老,有何较好的淬炼体魄武学,亦或是较好的轻功?” 韩武从郡院奖励的两本武学秘籍还没兑换,以前是不需要,眼下正好派上用场。 钱老显然知道这点:“你是魁首,能免费兑换两本中乘及以下的真武或真功,打算兑换一门炼体武学和轻功?” 韩武轻轻颔首。 钱老略微沉吟道:“那你届时去藏书楼三楼即可,郡院的中乘真武或真功基本都在那儿,数量最少,二楼是下乘真武和真功,数量次之,一楼则是普通的劲武和劲功,数量最多,你想要炼体和轻功类武学,分别在第三个书架和第九个书架。” “多谢钱老。”韩武暗自记下后又追问,“那四楼存放的是上乘真武和真功吗?” 说话间,他望向藏书楼,楼高有五层。 照钱老所言,三楼放中乘真武和真功,四楼应该放上乘真武和真功,五楼放的是……绝学? “是存放了一点,但不多,都是些粗浅范本。” “粗浅范本?” “嗯,范本内只是大概介绍了秘籍类别和特征,真正的秘籍需要你支付足够的功勋,然后经由镇武司才会到你手中。” 钱老言简意赅解释了句,转而提及五楼, ‘至于五楼你就别惦记了,是空置楼房,郡院内可没有绝学提供给你。’ 韩武听着,立马捕捉到要点:“钱老的意思是说,府院有绝学?” “这……”钱老顿时语塞,没好气说道,“老头子我哪里知道!” 韩武没在意。 ‘也不知师父那边有没有绝学级的炼体功法和轻功?’ 想从郡院内捡漏怕是机会渺茫,韩武不由惦记起郑回春。 往常他缺啥,郑回春就有啥,早已给他安排好一切。 可随着他实力越来越强,武学越练越多,郑回春的老底估计都被他掏空了。 现在想学炼体功法和轻功,只能来藏书楼,但里面的武学说实话有些粗浅了。 这让修炼了两门绝学的他有些瞧不上。 ‘还是有师父的徒弟才像个宝啊!’ 哪像郡院,连学个上乘真武和真功都都抠抠搜搜的。 打定主意事后问问郑回春,韩武仍打算继续兑换武学,权当增长见识。 跟钱老告辞后,韩武走进藏书楼。 他并非第一次来藏书楼,却是头一次进存放武学的藏书楼,里面的人数也比其他藏书楼多些。 与钱老所说大差不差,一楼武学最多,每个书架几乎都摆满,但大多是劲武和劲功,且缺少核心法门。 韩武只是走马观花游览了下便前往二楼。 二楼人数更多,大部分学员的实力都是化真境界,书架数是明显少于一楼,且并非每个书架都摆满。 没做停顿,韩武直奔三楼。 三楼人数则相对较少,书架和书籍都不多。 他直奔第三个书架,上面估计就摆放了十多本秘籍,全都是炼体功法。 ‘没一本是上乘武学。’ 韩武逐一翻看,顿感失望。 这些秘籍中,品阶低,效果差,有的甚至都不如龙虎擎天功带来的附属效果。 摇了摇头,他接着又去第九个书架,亦是如此。 ‘差的是千篇一律啊!’ 韩武百无聊赖的翻看着书本,上面记载的内容并非是真正的修炼内容,只是个简述。 类似钱老先前所言的范本,介绍的是秘籍品阶,修炼效果等。 ‘若是有相关修炼法,即便没核心法门,我都能修炼,虽然都不符合我心意,但多修炼几本,说不定亦有奇效,眼下的话,还真不好选。’ 韩武面露愁容。 轻功还好,没那么多讲究,毕竟他从未修炼过,差中择优选即可。 但炼体法不好选,因修持着龙虎擎天功,所以他体魄严格来说不算差。 若是挑选的武学不够厉害,说不定修炼了就跟没修炼一样,白白浪费了一次机会。 ‘等等,我记得一楼的秘籍是有相关修炼法的,无非是缺少核心法门,何不修炼一楼秘籍?’ 韩武灵光一闪。 既然找不到合适的,那就靠数量拼凑出适合自己的。 反正能借贷。 且炼体和轻功普遍是属于外功,不像内功那般,劲力或真气之间存在排斥性,说不定可以兼容。 ‘试试看。’ 韩武心急如焚下楼核实情况。 发现确实如自己所想,整个一楼的秘籍基本都有修炼法,缺少的只是核心法。 接着他又问询钱老一楼内的炼体法和轻功。 一楼的炼体法和轻功品阶不一,有高有低,甚至不乏下乘真功和真武,但在韩武眼中没什么区别。 不过他也从钱老口中探明到缘由。 二楼和三楼的秘籍之所以只有范本,是因为郡院内并没有,必须要经镇武司兑换。 而一楼的秘籍之所以只有修炼法而无核心法门,是因为这些都是郡院创建至今收集的,算是郡院私有财产,自然会宽松些。 这倒是方便了韩武。 “借秘籍?” 钱老听完韩武的问题后,纳闷了下。 在确定韩武确实打算借秘籍,稍加思索后说道:“理论上来讲,是不允许外借的。” “钱老,通融通融。” 韩武很懂事,递过去一枚中品小回真丹,不管钱老修不修炼,都能卖钱。 钱老感受着丹药的触感,转而改口:“但郡院并未有规定,若是外借,不算违背规矩。” “多谢钱老。”韩武道谢。 钱老却打断,问道:“你借这些做什么?” “不瞒钱老,晚辈最近遇到瓶颈,不知从何突破,想从中寻找看能否找到契机。”韩武随意找了个借口。 钱老没在意,武道瓶颈是每个武者都会遇到的情况。 他沉吟道:“借你可以,但只能借一楼的秘籍,二楼及以上就别打主意了。” “也行。”韩武故作失望,心底则乐开花。 得到钱老的允许后,韩武转身进入藏书楼。 “这就是你说的借秘籍?” 片刻后,当望见抱着满满当当秘籍的韩武,钱老傻眼。 你搁这进货来了? 韩武干笑了声:“多增长增长见识嘛。” 钱老斜了韩武一眼,却没多说什么,而是逐一登记。 “多谢钱老。” 韩武告谢一声后便告辞,健步如飞,迫不及待想要回去尝试。 嘭! 周玥走在街上,忽见眼前一黑,飞来一本书籍,她纵身一闪避开。 “谁的?” 她上前捡起书籍,轻扫了眼,面露疑惑。 却在这时,手上传来一股吸力,书籍倏然飞向了前方一名男子手中。 ‘韩武?’ 周玥定睛细看,从轮廓中辨认出身份,好奇问道:“你抱着这么多书籍做什么?” “是周师妹啊。”韩武打了声招呼,闻言后笑道,“看。” “看?” 周玥纳闷,都是些普通的秘籍,有何可看的? 韩武没解释,与周玥道了声告辞。 周玥摇了摇头,迈步前往蔡苑。 蔡苑。 蔡佳领着风尘仆仆归来的闫青山进屋,嘘寒问暖。 “青山,你外出历练的如何了?” 蔡佳给闫青山倒了杯茶水,嘴上询问着对方此次历练的情况。 闫青山接过茶水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杨九霄不突破,未必是我的对手。” “哦?”蔡佳闻言顿时明悟闫青山的意思,轻笑道,“看来你这次历练收获不小啊!” 闫青山轻轻颔首,继而询问:“杨九霄那边呢?” “他最近刚出关,尚不清楚其修炼进展,想来并未凝丹成功。” “这也正常。” 闫青山不觉为奇,他虽距离凝丹遥远,但深知个中难度,想要将真元固化成丹,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杨九霄估计没那么快凝丹,更多是想要积淀真气或武势,以求来日能去混元宗。” 蔡佳抿了抿嘴:“凭他的本领去混元宗易如反掌,看来是打算一举成为混元宗真传弟子,不过这难度可不小。” 赤阳宗归属混元宗,勉强算作一体,所以自下而上,难度会小很多。 但若是杨九霄直指混元宗真传,那难度就非同小可。 似这等屹立一府之地的顶尖大宗,每个真传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强者,纵然未列宗师,亦是绝顶。 “在他去混元宗前,我会击败他的!”闫青山冷然道。 他可还惦记着当初的那场大战。 蔡佳看着眼前男人的小气样,轻笑了声,旋即又道:“对了,这是赵府那边送来的请柬。” “请柬?” “嗯,赵应龙打算于五月初春猎,邀请了不少学员。”蔡佳言简意赅。 闫青山简单扫了下请柬,抬头望向蔡佳:“可以不去吗?” “最好还是去一趟。”蔡佳沉默片刻后劝说道,“此次春猎没那么简单,我得到消息,疑似与诸郡会武和府试有关。” “这两件事,似乎都不是赵应龙所能左右的吧?”闫青山问出自己的疑惑。 远的府试不提,诸郡会武范围涵盖整个哲龙府,已然称得上哲龙府一大盛事。 纵然赵应龙是武侯之子,也只是参与,而无法影响和决定。 蔡佳回道:“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是我家里传出的消息。” “那就去一去吧。” 闫青山答应下来,他知道蔡佳家族是能够直达天听的势力,更传承千年,颇为不简单,有特殊消息不足为奇。 只是好奇究竟是什么。 蔡佳轻轻颔首,接着支吾道:“此外,春猎时,我的一位堂姐可能也会来。” “堂姐?” 闫青山目色微动,看了眼面色有些不对劲的蔡佳,大概知道对方来之意图,满不在意,“我不打女人!” 闻言,蔡佳噗呲一声,心中既感动又好笑。 闫青山神色不变:“但若是她不识趣,我会将她打服。” “人家可是潜龙榜的武者。” 蔡佳幽幽的声音响起,听的闫青山表情微僵,气焰都弱了三分。 小潜龙榜和潜龙榜,压根不是一个量级。 前者顶多算是各郡的自娱自乐,后者可是囊括了各府,乃至整个大离王朝的青年才俊。 能登上潜龙榜者,无一不是翘楚中的翘楚。 别看他现在虽位列小潜龙榜第十一名,但想要登上潜龙榜绝非易事。 高的天榜不说,单是涵盖一府的地榜,就可望不可即,盖因登榜者,至少都得气海境武者。 整个落山郡内,能登上地榜者,满打满算就三人,能登上天榜者,唯赵应龙一人耳。 闫青山弱弱问了句:“那她是天榜还是地榜?” “地榜!”蔡佳眨了眨眼。 闫青山听后面上闪过一抹狠厉:“若她不识趣,就打!” “那若是天榜呢?”蔡佳美眸流转。 “还是打!” 第299章 化真级体魄,六边形轻功 “别总是打打杀杀的。” 蔡佳忍不住吐槽了句,只是眼底欢喜藏也藏不住,有秋波荡漾。 闫青山微微颔首,接着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我师叔怎么样了?赤阳宗那边可有情况?” “有。” 蔡佳一句话让气氛凝固下来。 闫青山露出横眉竖目姿态:“他们都对我师叔做了什么?” “瞧把你给急的。” 蔡佳咂了咂舌,知道闫青山颇为在意韩武,言简意赅告知情况, “前段时间郡院有学员失踪,疑似身死,调查到你师叔头上,赤阳宗有心嫁祸,被我给阻止,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话音刚落,闫青山就咬牙切齿:“赤阳宗……” “别冲动。”蔡佳生怕闫青山冲动,连忙劝说。 闫青山心中有数,却没坐下:“我去看看我师叔。” “闫师兄回来了?” 这时,周玥跨过门槛走进,见到闫青山打了声招呼。 她显然听到了闫青山的话语,好奇问道:“闫师兄的师叔来郡院了?” “我师叔是韩武。”闫青山没有隐瞒。 “韩武?” 周玥愣了下,怎么也想不到两者是怎么拥有这般关系的。 “怎么了?”闫青山看向周玥。 周玥摇头:“没事,就是来的时候碰到了韩师兄,他抱着一堆秘籍,挺忙的。” “秘籍?”这回轮到闫青山疑惑了,“什么秘籍?” “应该是些普通秘籍,估计是从藏书楼那里借的,不知要做什么。”周玥沉吟道。 莫非是师叔修炼到了什么困难? 闫青山闪过个念头,总感觉此事与韩武的武形脱不了干系。 “师叔还执着于千形吗?” 闫青山轻叹了声。 此话落入蔡佳耳中,轻笑道:“青山,你师叔未必执着武形,估计是另有想法。” “何出此言?” “你刚回来还不知道,在你离开这段时间,你师叔大展神威,登上了武碑,上面已有他的排名。”蔡佳解释道。 “?” 许久未归,闫青山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回神,惊呼道:“师叔登上武碑了?” “嗯。” 蔡佳重重点头,旋即发现眼前不见人影,视线拉长,闫青山早已出了大门。 “你去哪?” “我去找师叔!” …… 房间内。 【经检测,磐石炼体法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磐石炼体法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10点运道,首付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早已习惯了成百,乃至数百的首付,突然变成个位数,韩武略微有些不适。 ‘确定。’ 【贷出成功,磐石炼体法提升至入门,请在一个月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20点运道。】 【2、有效练功2000次。】 【3、支付1两银子。】 ‘选第三种。’ 【已还清!】 ‘继续!’ 【……】 许是韩武底蕴深厚,又或是这些武学确实粗浅,总之韩武上手很快。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轻而易举将其练出效果,继而借贷,达到极限。 一连串的借贷下来,运道和银子没花多少,但秘籍少了大半。 ‘嘶,我的体魄到底有多强,带回来的炼体秘籍都消耗了七成了,还没效果?’ 韩武望着堆成小腿高的秘籍,面上闪过一抹惊诧。 他发现,自己似乎有些低估自己的体魄了。 虽然知道自己的体魄不算差,但借贷到现在,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当然,也可能是这些炼体秘籍较差,哪怕数量较多,都没超越龙虎擎天带来的淬炼效果。 ‘我对自己的体魄一无所知!’ 韩武重新审视起自己的体魄。 以前他其实不这样,自打斧兵弃之如敝履后,便极少测试体魄强度了。 所以压根不清楚自己体魄极限在何处。 ‘还剩十几本,借贷完这些再看看吧。’ 望着剩余的十多本炼体秘籍,韩武轻叹了声。 藏书楼一楼内关于炼体的秘籍他都带了回来,原本还想着借此提升体魄,谁曾想…… 他收敛了心思,继续借贷。 ‘有反应了!’ 在借贷到第十次极限时,韩武起了反应,身体轻颤了下。 好似一滴水掉落池塘,激起的涟漪虽小,却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一口气将为数不多的秘籍全都借贷完成,正要查看自身变化,身体传来一阵温热。 气血随之翻涌,活泛于体表,周身皮膜充血似的发红。 咚咚咚。 体内五脏六腑齐鸣,如擂鼓般的声音破体而出,声音不算大,落在韩武耳中如雷鸣。 他低下头,目光好似穿透血肉,看到里面五脏六腑、筋骨皮肉等各处器官接受捶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坚固,强大! ‘没了?’ 然而这样的情况并未持续太久,仅是十息过后,一切恢复如初。 韩武颇为不满,他还没享受够呢。 摇了摇头,他专注查看自身变化,体魄确实有变强,但究竟变得多强,他暂不得而知。 ‘用真气试试!’ 韩武做着测试,真气附在指尖,轻轻一划,见皮膜无异常,全力划开。 顿时,皮肤传来刺痛,上面有伤口显现。 ‘七成真气发麻,八成真气有痛感,九成真气刺痛,十成真气受伤,这说明我的体魄足以媲美化真圆满武者。’ 多次测试后,韩武得出结论。 堪比化真圆满的体魄! ‘那岂不是说,我的体魄媲美真兵了?’ 韩武咧嘴而笑,对于自己的体魄甚是满意。 或许此次增强的体魄不算多,却令他找到了一条增强体魄的道路。 而且在难度上比他所修持的两门绝学容易的多。 毕竟光是寻找炼体绝学就绝非易事,何况还得修炼。 而现在,纵然是没有炼体绝学,他亦能通过同类低等武学堆积出一个强横体魄。 理论上来讲,只要这类秘籍数量足够多,他的体魄就能无限增强。 远比修炼绝学要划算的多。 ‘可惜,藏书楼内的炼体秘籍没多少,无法继续提升了。’ 韩武略微惋惜,却没在意。 路在脚下,随时都能走,不急于一时。 他转而看向另一堆轻功秘籍,炼体武学可以,轻功也行吧? 韩武沟通系统借贷,得到的答复令他满意。 确实可以! 【……】 不知借贷多少次,韩武都觉得麻木了,满脑子都是系统的声音,双腿这才有了反应。 察觉到这一变化后,韩武精神一振,立即加快了借贷速度。 反应持续到借贷结束,缓慢消停。 噌。 借贷完成,韩武起先还没觉得自己有何明显变化,直至站起。 明明双脚都没用力,整个人却不可遏制的腾空而起,仿佛失去了重力。 ‘身体都变得轻盈了!’ 重新落下,韩武顿时发觉,自己双腿轻如鸿毛,好似没半点重量。 他轻点脚尖,身体再度升空。 嘭! 这一回,直接撞到横梁,掉落而下。 ‘感觉跟要飞起来似的!’ 接着重复数次,韩武接受了自己的变化,心情舒畅到了极点。 体魄变强就算了,如今自己最大的短板亦是补足。 往后与人交手,打不打的过另说,跑掉的机会肯定是增加的。 ‘只是不知这速度与同等境界的化罡武者相比,是强是弱?’ 韩武暗忖,真气、体魄这些都有参照,唯独轻功参照太少,无法确定。 ‘即便比不上,应该也相差不了多少,况且……’ 韩武舔了舔嘴唇,目光眺望向藏书楼的方向。 跟炼体秘籍不同,藏书楼内,可是还有不少的轻功秘籍。 若是将剩余的那些轻功秘籍都修炼到极限,那他的轻功定然更上一层楼! ‘此事不急,先试试效果。’ 韩武按捺住心中躁动,一步踏出,眨眼间,身影就出现在两丈开外。 再一闪,又回到原位。 ‘比原来翻了一倍不止!’ 韩武惊诧难掩,他属实没料到,修炼轻功后对速度加成这么大。 往日他也不是没见过会轻功的武者,但似乎都没如此大的差距。 好似他奋起直追,都未必能追的上。 稍稍平复心情,韩武接着挥洒步履,整个房间内顿时遍布他的身影。 ‘飞檐走壁,如履平地!’ 韩武行走在墙壁上,满脸笑容。 是真正的行走,仅凭轻功,双脚不曾动用任何真气,墙壁在脚下好似都变成了大地。 ‘不行,房间太小,去外面试试。’ 在整个房间都留下足迹后,韩武还觉得不甚畅快,又想着去外面试试。 踏。 有了轻功,他连大门都懒得走,纵身一跃,从窗户跳出,没往人烟处走,而是往山林深处。 双脚踏在山间,人似脱缰野马,再无束缚。 “爽!” 感受着轻功带来的变化,韩武忍不住长啸。 清风拂面而来,拍打着面庞,发出轻微的声响,韩武却不觉疼痛,反而分外舒爽。 尤其是听着身后传来的呼呼声,好似将风都甩在了身后。 盏茶功夫后,玩的尽兴的韩武停下。 ‘不愧是经过堆砌出来的轻功,短途的腾闪纵跃,长途的奔袭疾行,似乎都涵盖其中,堪称六边形,毫无缺陷!’ 韩武总结着此番奔行的结论,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这等程度,怕是连绝学都未必能达到吧?’ 虽未修炼过绝学级轻功,但韩武肯定,绝学级轻功固然强,却强在单方面,定然不如堆砌功法来的全面。 腾闪挪移,纵跃疾行,登高攀爬……几乎都被囊括在自己双脚上。 所欠缺的无非是数量。 若数量足够,他堆也能将其堆成绝学级轻功,甚至更强。 ‘运道足够,但银两耗尽,等明天去天丹阁领取丹药钱,再去藏书楼借剩余的轻功秘籍吧。’ 稍作休息,韩武迈步往回赶。 也不知道他到底走了多远,周围环境看起来格外陌生,好似都远离了郡院。 一炷香后,韩武终于看到了郡院位置,不由减缓了些速度。 饶是如此,依旧快的惊人。 “谁?” 韩武正翻阅后院,抵达前院,忽地眼前一黑,一道身影骤然射入眼帘。 那道身影刚翻阅围墙,踏空而入,正要落地,却见韩武猛地撞来。 他本想躲闪,奈何韩武速度太快,就这么愣神功夫,与其轰然相撞。 嘭! 韩武没事,那人被直接撞飞了出去,砸向了围墙。 “青山,你没事吧?” 韩武已经认出来人身份,顾不得好奇为何对方会翻墙进入,连忙上前询问。 “咳咳,我没事。” 闫青山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安然无恙站起,一双虎目看向韩武,闪过一抹惊异。 ‘师叔的体魄……’ 方才仓促之下,他使用了真气。 见是韩武,顿时受惊,他急忙想要撤回,还未有所行动,两人相撞。 相撞瞬间,他第一个念头是担心韩武安危。 须知,他已经突破,真气液化,威力不俗,韩武又未使用真气,这要是撞上,定然受伤。 结果…… “没事就好。” 韩武打量着闫青山,发现对方确实无大碍,面色稍缓,继而问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闫青山按捺住心思:“刚回来不久。” 两人边走边聊。 甫一进屋,闫青山就瞧见满地的秘籍,他指向这些秘籍问道:“师叔这是?” “我最近修炼遇到了瓶颈,所以想着从这些秘籍中寻找灵感。”韩武说辞不变。 闫青山走上前,粗略一扫,发现都是些轻功和炼体秘籍,面露疑惑。 ‘师叔不是修炼了龙虎擎天功,怎么还看这些粗浅秘籍?’ 他心中有疑问,却没多问,猜测对方应该是修炼龙虎擎天功时出现了瓶颈,故而有此行径。 ‘那轻功呢?’ 闫青山转过念头,想起方才韩武的速度,总感觉对方的轻功颇为奇异,自己似乎从未见过此等路数。 “青山,你来的正好,我有样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 闫青山好奇看向韩武。 韩武没说话,而是转身拿出一叠手稿,手稿似乎经过整理,颇为整齐。 “这是?” “你看看就知道了。” 韩武将手稿递给闫青山,后者带着狐疑接过,定睛一看,只见封面写着‘九天’二字。 他更为困惑,稍加翻阅。 俄顷,闫青山惊叫而起: “这是……凝形之法!” 第300章 蜉蝣见青天 而且还不是郑回春给的凝形之法。 早已将郑回春给的凝形之法烂熟于心的闫青山一眼便辨认出诧异。 这是一份他闻所未闻的凝形之法! ‘师叔从哪儿获得的凝形之法?’ 闫青山抬眸瞅了眼韩武,见其正整理满地的秘籍,心头泛起浓郁疑惑。 他没着急问,猜测这极有可能关乎韩武的秘密。 既然是秘密,说出来那还算是秘密吗? 同时心田涌起几分感动,师叔是真拿他当自己人,连这等秘密都愿意跟自己共享。 ‘这份凝形之法能凝多少种武形呢?’ 闫青山低下头,不禁暗忖。 不同的凝形之法,采取的方法或许相同,但凝出的武形数量和威力绝对不同。 如郑回春给的凝形之法,只能凝练百形,再往上,需要靠自己探索,或者寻找更厉害,且具备一定契合性的凝形之法。 靠自己探索,难不难另说,费时费力。 较好的是后者,相当于有人给你开辟出了一条道路,走前人的路,不仅简单,还没危险。 但想要获得一门上乘凝形之法绝非易事。 任何一门能凝练百形的凝形之法,都价值万金,获取条件极为苛刻。 韩武既然能给出这份凝形之法,在他看来,凝形数量定然不低于百形。 可具体多少,唯有看过才知道。 闫青山心思百转,注意逐渐回归,带着疑问翻看起来。 ‘嘶!每张手稿都能拼凑十种凝形之法?’ 才翻看了几页手稿,闫青山的呼吸就变得急促,这么厚的手稿,每张都能拼凑十种武形,那它最终能拼凑多少种? ‘看看后面!’ 担心自己想多了,闫青山深吸了口气,忙不迭的查看后续手稿。 哗啦啦! 手稿内容飞速在眼前飘过,里面的内容却被闫青山一览无余。 ‘每页都是十种!’ 翻看到最后,闫青山整个脑子都是空白的,仿佛意识被抽离,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叠手稿,粗略估计有五十页,每页十种,那就是保底五百种武形!’ 嘶! 闫青山回归的意识都忍不住颤动了下。 ‘冷静,冷静。’ 他不断告诫自己,现在还没看完,没准确定论。 万一后面的武形只是臆想呢?尚无法凝练成形呢? 如此,具体能凝练多少,就无法确定了。 闫青山知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连忙调整心态,继续翻看起来。 “青山,你怎么了?” 韩武收拾完毕秘籍,注意到闫青山状态很不对劲。 他身体抽搐,呼吸沉重,满面潮红的好似酩酊大醉了一场。 “师叔,这份凝形之法……哪,哪来的?” 闫青山抬眸望向韩武,声音沙哑,仔细听甚至带着几分颤音。 九天? 他从未听闻有势力的凝形之法唤作此名。 亦或是假名? 闫青山不确定,他只知道,这份凝形之法很珍贵! 保底能凝练千形的凝形之法,何止珍贵两字能说清道明的,若是流传出去,足以引起一片腥风血雨。 这等凝形之法,唯有大离最顶尖的势力方有。 落山郡内诸多势力都未必够格! 便是有,也未必能与之媲美。 通篇翻阅完毕,他体会更深,这篇凝形之法珍贵之处,不止凝形数量,还有那完整且安全有效的凝形方法。 以属性为基础进行武形的拼凑,不是没人尝试过,却从未有人达到这般高度。 这篇凝形之法做到了! 恍惚间,闫青山好似看到了一条通往万千武形之路的康庄大道,就摆在脚下,随时等自己迈步。 可同时,他颇为担心,担心这篇凝形之法来路不正。 毕竟,能创造出如此惊世骇俗的凝形之法,其背后的实力能简单到哪里去? 若是被他们得知韩武获得,后果不堪设想。 闻言,韩武转向闫青山,他这才注意到,对方眼眶都发红,跟红眼的野兽似的。 “我自创的,怎么了?” 韩武没隐瞒的想法,他拿出手稿就是为了让闫青山参悟。 “?” 闫青山愣了下,红眼冒出疑惑,支支吾吾确认:“你,你自创的?”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点! “嗯。” 韩武点头,回想起凝形那段时日,当真是暗无天日,“花费了我好几个月时间呢。” “……” 心中仍惊疑不定的闫青山,听闻此话,嘴角抽动。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打人。 “师叔,真是你自创的?” 闫青山心底其实有所怀疑,毕竟这手稿太新了,但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这完全不是天赋高低能解释的了! 如那些千形凝形法,哪个不是经数代人努力方有所成。 便是百形凝形之法,亦是经过无数武者的探索,才探索出安全之法。 结果到韩武身上,就花了几个月时间? 这合理吗? 人家几代人的努力还不如你几个月的劳作? “算是吧。” 闫青山的失态让韩武意识到不对,稍加沉默后,他含糊不清道。 果然,闫青山听到这话,反而如释重负。 算是?那就是不是。 这一下子让他心里接受不少。 “青山,你看完了?”韩武转移话题。 闫青山摇头:“看了大半了。” “成,那你慢慢看,看完之后记得抄录三份。” “三份?” “一份给你师祖,一份给你师姑,一份给你爹。”韩武解释道。 闫青山了然:“好!” 简短的交谈,两人各自忙碌。 闫青山继续翻看。 韩武收拾完秘籍后,则拿出笔墨,打算趁机将后续的凝形之法悉数撰写出来。 ‘看完了!’ 日暮西山,屋内点亮蜡烛,闫青山伸了伸懒腰,活舒筋骨。 花了半天功夫,他总算是将这篇手稿看完,眼底的骇然久久难消。 出乎意料! 这篇凝形之法所能凝形的数量并非五百,而是上千种。 具体多少种,他没数清楚,因为数到后面,已然疲乏,他实在懒得数了。 ‘师叔在干什么?’ 闫青山将手稿整理完毕,忽地瞧见奋笔疾书的韩武,不禁纳闷,起身查看。 他来到韩武身旁,视野下探,疑惑的表情陡然僵固。 ‘师叔在撰写凝形之法?!’ 闫青山如遭雷击,眨了眨眼睛,发觉没做梦。 咕咚。 他咽了咽口水,贴近细看,当发现韩武撰写的格式时,表情变得极为夸张。 一模一样的格式。 脑海中,顿时有道闪电劈过,令所有零散的信息归拢于一体。 此前所有不明白之处,此刻如拨云见雾般散去。 字迹、格式、方法……无不证明,这凝形之法就是韩武自创的。 亏他之前还以为是某个强者赠予韩武,现在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疼。 ‘师叔还真是信任我啊!’ 想通一切后,闫青山是既震撼又感动。 如此重要的凝形之法,韩武却当着他面撰写,丝毫不拿他当外人。 “你抄录完了?” 韩武注意到闫青山的动静,停笔问了句。 “还没呢。” 闫青山摇了摇头。 “那还不快去?天才刚黑,你这个年龄怎么休息的了?”韩武搬出励志之言。 闫青山听后欲言又止,最终乖乖照做。 一人的奋笔转眼变成了两人。 乌兔轮转。 闫青山麻了,他发现手稿无穷无尽,自己越抄越多! 偷瞄了眼,感情是韩武将压力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还得抄录两份,闫青山露出生无可恋的样子。 “呼!” 时至傍晚,韩武撰写完毕,对着闫青山说道:“青山,你慢慢抄录,我出去一趟。” “嗯嗯。” 闫青山不抬头,只点头,同时用手巾不断擦拭额头上的冷汗。 太多了! 实在是太多了! 趁着闫青山抄录之际,韩武抱着秘籍前往藏书楼,归还给钱老。 继而去了趟天丹阁,领取了当月的月俸和卖丹药得到的钱两。 回到郡院,他直奔藏书楼,趁着钱老下值将剩余轻功秘籍全都借出,带回住处。 发现闫青山还在抄录,韩武带着秘籍来到练功房,独自修炼起来。 【……】 一本本秘籍被借贷到极限,直至结束,韩武双脚都没发生任何反应。 ‘看来是到了瓶颈。’ 一番测试,速度亦没有增长多少,韩武便知道自己的轻功暂时达到瓶颈。 想要突破,要么借贷更多的轻功秘籍,要么修炼更高级的轻功。 ‘更高级轻功的话……中乘应该不行,得上乘。’ 他是观阅过藏书楼内三楼的轻功,对中乘轻功有大概了解,在经历了这么多本秘籍的积累后,越发深刻。 虽然对自己的轻功没精准理解,却也能估摸个大概。 至少是中乘轻功以上的级别方能起效,至于是上乘轻功,还是绝学级轻功,得尝试才知晓。 ‘以后多收集炼体法和轻功吧。’ 韩武没太纠结,记下此事后便起身出门,查看闫青山的情况。 见其还在抄录,他推门而入。 闫青山充耳不闻,不受影响,韩武凑到桌前,看着满满当当的手稿,随手拿起一份查看起来。 ‘我所撰写的这份凝形之法,不完全包括我所凝之形,主要是截取在我看来较为重要且适合师父他们的部分,饶是如此,都超过了万形,但最重要的不是数量,而是方法和思路,一旦师父他们明悟,能参悟多少种武形都不再话下……’ 韩武浮想联翩。 他的路并不完全适合郑回春他们,可方法和思路适合。 有这般方法和思路,郑回春他们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凝练武形,走出属于自己的凝形之路。 “万形之法,通天之法……” 思量间,闫青山胡言乱语,手舞足蹈如孩童,丝毫没注意到韩武。 韩武轻咳了声,闫青山顿时一个激灵:“师叔,你回来了。” “抄录完了?”韩武坐下,老气横秋问道。 闫青山重重点头,眉宇之上毫无疲倦,神采飞扬。 忽地被外面的天色怔住:“糟糕!师叔,今日是何时?” “五月初三。”韩武稍加思索后回道,“怎么了?” “还好没错过。”闫青山闻言脸色稍缓,解释道:“师叔,明天我带你去参加春猎。” “春猎?” “嗯,是小侯爷赵应龙举办的盛会,无非是游玩打猎、结交好友、比武较量,你整天窝在郡院,该出去多走走了。” 闫青山边整理手稿边介绍。 不等韩武拒绝,他抱着三份手稿离开:“师叔,明天我来找你!” “这小子……” …… 将手稿经过特殊手段寄出后,闫青山身心疲倦回到住处,脑海思绪翻涌。 ‘所以师叔是打算走万形之路?’ 他想起韩武的残缺武形,以前不知,现在全都明白过来了。 “人外有人啊!” 闫青山发出感慨,神色复杂。 未见师叔,我即天骄,既见师叔,如蜉蝣见青天。 “什么人外有人?” 突兀声音响起,将他唤回,来者是蔡佳。 蔡佳发现闫青山眼里的血丝,好奇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练功过了头。” 闫青山随口解释了句。 不是他不愿告知蔡佳,而是不敢告诉,万形之法太过重要,哪怕是蔡佳这等世家出身之人,都未必能承受的住。 “没有?”蔡佳狐疑审视着闫青山。 闫青山抿了抿嘴,突然好奇:“师姐,你见过最具禀赋的天骄是何人?” “怎么好端端问起这个?” 蔡佳嘀咕了句,却还是回道,“应该算是我大哥,他根骨和悟性皆是绝巅,自练武起便被认定是宗师之姿。” “但论最具禀赋,当属潜龙榜榜首,九皇子赵无双。” “我虽未与他见过面,却听说他诸多传闻,据说他自幼禀赋惊人,练武后更展露绝世之姿。” “诸般武学一看就懂,一学即会,一练即通。” “常人所不能及的武道之形、武道之势和武道真意,他不费吹灰之力,且都走到了极致,胜过当年镇武侯。” “甚至被很多人认定,不亚于年轻时的太祖。” “大离年轻一辈,只怕无人能与之比肩!” 临了,蔡佳发出感叹。 同辈之中有此等盖压天下的绝世人物,是极其不幸的。 赵无双冠绝大离的背后,是无数英才潜龙的垫脚石般身影。 闫青山不置可否,莫名想起自己的师叔。 ‘无人可比吗?’ 第301章 百岁山庄,聚宝金蟾 “那赵无双凝练了多少种武形?” 闫青山目光闪烁,以好奇口吻询问。 蔡佳摇头:“不清楚,无人见过他的武形,很多人猜测是万形。” “师姐,世上有超越万形的武者吗?”闫青山语气莫名。 “超越万形的武者?” 蔡佳神情微愣,似乎没有料到闫青山会询问这个问题。 她陷入沉思,片刻后不确定开口:“应该没有吧,连号称千载难出的太祖都只凝练了万形,其他人怎么可能做到?” 疑似说的太过肯定。 顿了顿,蔡佳补充了句:“即便有,想来这等人物,也恍如仙神吧。” 闫青山没回应,下意识的摸了摸怀中的手稿。 这一刻,他感觉这份手稿重若千钧! 蔡佳见闫青山脸色难看,以为是受到打击,安慰道:“青山,你无需妄自菲薄,跟我大哥比或许稍差了些,但不比其他人差。” “我……”闫青山欲言又止。 他倒是希望跟蔡佳大哥乃至赵无双比,那样还能看的清楚差距。 跟韩武比,他唯有深深的挫败感。 ‘师叔走的应该是万形之路吧?’ 闫青山扪心自问,若不是,那…… 他没敢继续往下想,既期待又复杂。 期待的是韩武能走成功这条路,乃至超越,复杂的是这是个无底洞,可能会耗尽韩武往后余生。 这时,蔡佳声音传来:“青山,明天就是春猎了,届时我要去接我堂姐,就不陪你一起了,需要我提前派人接你们吗?” “不用。”闫青山婉拒。 百岁山庄虽在郡城,但相隔二十多里,单靠马车不如赶路。 凭他们的脚力,满打满算就一个时辰左右的功夫。 “行。” 蔡佳没在意,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美眸突然变得热切起来,“青山,天色已晚,你不妨在此将就一晚?” 此话一出,闫青山如坐针毡,倏地站起,浑身都变得不自在。 他轻咳了声:“师姐,我先告辞了。” 话音未落,人已走出房间,留下蔡佳望眼欲穿。 “唉!” 蔡佳恋恋不舍收回目光,轻叹一声,“又失手了,这师弟不好骗呐!” 舔了舔丰润的唇瓣,她转而想到方才两人的谈话。 ‘青山无缘无故问我这些,莫非是得到了凝练万形之法?’ 蔡佳若有所思。 ‘应该不太可能。’ 旋即,她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普天之下,除皇室和那几家外,再无凝练万形之法。 以她对闫青山的了解,是没有相关路子获取的。 她怀疑闫青山是另有心事,这让她本就难受的心情又变差了几分。 ‘有心事都不跟我说,哼!’ …… 翌日。 百岁山庄,某庭院内。 说是庭院,却宛如个练武场,宽大辽阔,里面各种兵器齐全,最为瞩目的便是场中的那九口巨鼎。 巨鼎高丈许,宽半丈有余,三足而立,通体漆黑,非青铜所铸,而是精钢千锤百炼锻造而成,上面的每一缕纹路都散发着浓浓的厚重感。 轰隆隆! 这时,地面传来轻微颤抖声,声音来源自其中一尊巨鼎处。 视野拉近,能清晰看到,巨鼎之下,一壮如铁塔般的男子赤裸着胳膊,臂膀肌肉青筋乍现,迸发出澎湃力量。 这股力量自手臂激荡而出,撑起那比他人身大数倍的巨鼎。 踏踏! 男子单手举鼎,扛鼎而走,每走一步仿若地动山摇。 四周兵器发出噼噼啪啪声,不远处的守卫身形摇晃,瞠目望向男子。 嗬! 不多时,男子来到第二尊巨鼎处。 明明扛着一尊巨鼎,面上却连毛发都未紊乱,甚至游刃有余般腾出另一只手,疑似要再举巨鼎。 他叱咤一声,手掌落在鼎足上。 只一接触,汗毛都泛起了力量。 咚! 巨鼎不出所料被举起,却并非双手扛鼎,而是被他猛地一甩,甩在了扛起的那尊巨鼎之上。 两鼎相撞,震耳欲聋般的动静自碰撞处响彻开来,掀起阵阵音波。 “还不够,再来!” 两尊巨鼎加身,男子仍中气十足,朝着下一尊巨鼎走去。 第三尊,第四尊…… 当双手各自撑起八尊巨鼎时,男子终于感到沉重,连带着身形都佝偻了几分。 此时,已看不到他的身体。 八尊巨鼎,仿若将他的身影淹没。 四周护卫见他如此模样,纷纷向前,生怕男子发生意外。 “站住!” 巨鼎内传来男子虚弱的声音,他喝止众护卫,爆喝一声,双臂猛地迸发出惊人气力,将八尊巨鼎平稳落地。 嗡! 地面没发生任何巨响,唯有巨鼎轰鸣起来。 “少爷的气力越来越强了,八尊巨鼎便是八十万斤,单论气力而言,只怕整个哲龙府年轻一辈都不及少爷了。” 巨鼎刚脱手,就有一名中年护卫走来,递出毛巾,同时嘴里赞许道。 “赵叔,下次夸的时候装的像点,不知道还以为我举的是八百万斤的三足鼎呢。” 男子接过毛巾擦拭着汗水,对于赵护卫的马屁并不感冒, “再者,才八十万斤算什么厉害?” 赵护卫知道自己这位少爷平时平易近人,在修炼方面心高气傲的很,笑道:“少爷此言差矣,八十万斤气力,足以媲美气海境武者,也即是说,少爷单凭气力,就能抗衡气海境武者,加上少爷自身的境界,便是连宗师都能较量一番。” “这话我爱听,哈哈!”男子颇为满意,大笑起来。 虽然知道是假的,听起来却颇为顺耳。 “不过,想要比肩宗师,我还差的远呢。” 男子微微摇头,寻常真气武者不知自身与宗师差距,身为镇武侯之子岂会不知? 犹如天堑! 八十万斤气力,千般武形,圆满级武势,气海境圆满、下品灵兵…… 哪怕拥有如此之多的底牌,他亦没有把握能与宗师一战。 宗师的强大,是方方面面的,不入这个境界,永远无法体会到其强大之处。 他因为身份缘故,多番体验,所得结果皆不尽人意。 “小侯爷的天赋很强,竟能逼退我半步!” 尤记得当初与府内的某位宗师切磋,自己全力以赴,却只堪堪逼退对方半步。 这在对方看来是夸奖,落在他耳中更像是讽刺,让他真正意识到真气武者与宗师的差距。 ‘想要抗衡宗师,除非参悟出武道真意,亦或者修炼神功!’ 赵应龙心生向往。 宗师真正强大之处,不在于对真气的掌握和运用,而在于武道真意。 将自身武道意志灌注于武形上,哪怕一丝,都能令其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真气离体化形,杀人于百里之外,飞腾于云海之间,仿若仙神! “赵叔,龙虎擎天功打探的如何了?” 抚平心绪,赵应龙再次惦记起这门绝学。 武道真意暂时是没有可能了,难度太大,完全看不到希望。 唯有从神功入手。 他所修炼的同样是一门炼体绝学,但与号称十大绝学之一的龙虎擎天功比,相差甚远。 据他所知,将龙虎擎天功修炼到同等层次,能身负百万斤气力。 百万斤气力,纵然不敌宗师,亦有一战之力。 且,此绝学厉害之处不在于此,而在于后续。 练力武者迈入宗师后,其实很难通过武学来增强气力,但这门绝学不同,别说是宗师,便是武圣,它都有相关修炼之法。 究其原因在于,这门绝学脱胎于龙象宗的镇派神功《龙象擎天功》! 龙象擎天功,他有,但残缺。 所欠缺的部分,便是龙虎擎天功。 若能得到龙虎擎天功,好处良久,不仅能令他未来的武道之路更为顺畅,更让他有了越阶战宗师的底气。 “请少爷恕罪,属下暂未找到此绝学。” 谈起正事,赵护卫满脸凝肃,抱拳告罪, “属下派人查遍哲龙府各州,都杳无音讯,只怕先前消息,更多是谣言,实则并无龙虎擎天功。” 赵应龙沉默。 他岂会不知是谣言的可能性居大,但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不会放过。 “雄鹤呢?可有此人消息,或是其后人?他带着龙虎擎天功叛逃,未必能忍住修炼,即便他忍住,其后人也未必。” 赵应龙转而又问道。 距离龙虎宗灭亡已超半百年数,经他调查,几乎所有证据都指向当年的叛徒雄鹤。 雄鹤是龙虎宗宗主雄山的亲传弟子,兼准女婿。 龙虎宗灭亡前夕,雄鹤欺师灭道,残杀同门,强夺绝学,带着龙虎擎天功逃出生天,往后便不知所踪,销声匿迹。 其年岁不算大,满打满算都不到三十。 这等年龄,若是天赋了得,足以活到现在。 事实上,此人天赋确实不俗,能入当年顶尖大势力龙虎宗宗主的眼,天赋又能差到哪里去? 这也表明,此人极有可能还存活于世。 但不管是生是死,赵应龙不信他乃至其后代传人能抵挡住绝学的诱惑,势必会修炼。 一旦修炼,便会在江湖留痕,坚持不懈打听,总归能找到蛛丝马迹的。 “暂无音讯。”赵护卫摇头。 龙虎擎天功这门绝学江湖上还能时不时冒出消息,关于雄鹤却是半点消息都没有。 “继续查吧。” 赵应龙没在此纠结,将毛巾递给丫鬟后,转而问起了春猎之事,“外面情况如何了?” “回少爷,受邀武者正陆陆续续赶来,但进庄园武者较少,都聚在府外,围着聚宝金蟾呢,目前就杨九霄、崔羽等小潜龙榜较为靠前的武举人在庄园内游逛。” 赵护卫恭敬回道,他知道少爷玩心较重,这聚宝金蟾便是他特意挑选出来供众人玩乐的。 “哦?他们玩过聚宝金蟾了?” 赵应龙挑了挑眉。 赵护卫轻轻颔首:“已经获得了奖励,杨九霄获得是一枚极品暴气丹,崔羽获得的是一枚极品增气丹……” “没人获得甲子丹吗?”赵应龙随口追问了句。 “暂无。” 赵应龙听后微微摇头:“看来他们的本领还不到家啊!” 赵护卫沉默以对。 “你先去替我好生招待他们。” 赵应龙说着,便朝着房间走去,举鼎并不轻松,他流了不少汗水。 屋内早已备好温水,丫鬟们见其走来,各司其职,为他宽衣解带。 赵应龙享受着丫鬟们的揉捏,心思飘到远处。 ‘无故恩科,我那位皇伯伯,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还有我父亲,竟问起小潜龙榜的事情?莫非有谁入了他的眼?’ …… 官道上。 两道身影健步如飞,时不时有交谈声响起。 “师叔,邀请咱们参加春猎的这位小侯爷,虽含着金钥匙出身,禀赋却惊人。” “远胜杨九霄,早早跨入气海境圆满,随时都能突破。” “自他来郡院后便常年霸占小潜龙榜,不过此榜不是他的极限,其在潜龙榜上亦有名次,地榜第二,天榜第十三,十分了得。” “据传他至少凝练出两千种武形,参悟出武势,气力更是了得,几乎毫无短板。” “此外,小侯爷喜好玩乐,出手颇为大方……” 赶路途中,闫青山向韩武介绍赵应龙的喜好。 “……不过,有件事师叔要格外注意,那就是不能展露龙虎擎天功!” 这句话,闫青山是传音告知。 韩武听后面色微动:“为何?” “因为赵应龙一直在寻找此功,若是被其得知,定后患无穷。”闫青山解释道。 韩武了然颔首。 “到了!” 半个时辰后,两人赶至百岁山庄外。 说是山庄,胜过城镇,奢侈恢弘,广袤如海,坐落在百岁山外,横纵距离险些超越山体范围。 两人又走了半刻钟才抵达正门。 “那是?” 正门更显宽敞,足以容纳百人同时进入,不过此时,正门附近围了一堆人。 极目远眺,韩武瞧见正门旁边摆放着一尊两丈之高的金色蛤蟆。 众人聚在蛤蟆前指指点点,声音嘈杂,不知在做什么。 “这是聚宝金蟾,里面有诸多宝物,都是他人送给小侯爷的礼物,小侯爷将它们放入其中,扬言只要谁能让其开口,就能吐出各种宝物。” 闫青山向韩武介绍起来,他对此次春猎做足了功课, “让聚宝金蟾吐宝物的规则很简单,武形和真气越强,奖励越丰厚,据传有人曾在其中得到一本残缺次绝学,轰动一郡,间接促使这只聚宝金蟾闻名遐迩,惹来无数武者争先恐后献宝尝试。” 他看向韩武:“怎么样,师叔,要不要玩玩?” 第302章 金蟾吐宝,文斗 韩武颇有意动。 闫青山继续添油加醋:“我听闻此次春猎,小侯爷下了血本,在聚宝金蟾里面放置了甲子丹。” “甲子丹?”韩武眉宇轻佻。 闫青山微微点头:“不错,此乃极品真丹,药效惊人,服之能凭空增长一甲子的真气……”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渴求。 若能得此丹,真气增不增长无所谓,却足以令他境界彻底稳固,甚至更上一层楼。 “奈何想要夺取此丹,并非易事,不仅需要强悍的武形,亦要对真气掌握入微,再添上几分运气,方有机会。” 闫青山目光暗淡下来。 他自忖实力尚可,未达气海境就领悟武势,能凭真元境界逆伐等闲气海境武者。 但也没把握获得甲子丹。 一方面是聚宝金蟾吐宝,自身实力占九分,运气占一分。 纵然他满足实力条件,运气稍差些,也会与其失之交臂。 另一方面是如甲子丹这等上等极品真丹,所放置位置定然在聚宝金蟾最深处,连气海境武者都没未必有希望获得,遑论是他。 再者,即便有希望,也未必能轮的他,估计早已被人捷足先登。 “这丹药很稀少?” 韩武听出闫青山话语间的渴望,他自己倒没有多大感觉。 相反,原本他还期待着聚宝金蟾里面的宝物是什么,现在听闫青山这么一说,反而如同被浇了盆冷水。 他其实并不太需要甲子丹。 “自然。” 闫青山重重点头,继续向韩武讲述,“以往药王谷每隔三个月会炼制此丹,供应内部,多余的外流市场,那些大势力花重金,找关系说不定能得到,可自从药王谷出了叛徒,携丹方而跑,落山郡内便再无售卖此丹路径,出现一颗就群起而哄抢!” 顿了顿,闫青山补充一句:“不过我回来时听说,天丹阁那边似乎有人会炼制甲子丹,可惜供不应求。” 消息虽未经过验证,但来源可信,十有八九为真。 他起初还想托人购买,结果有钱都买不到,丹药太少,市场空缺多时,早已被预定到不知何时。 也就小侯爷这等权贵之人方有资格购买。 他是毫无希望了。 韩武目光微动问道:“你似乎很想要甲子丹?” 他共带回三颗甲子丹,自己服用了两颗,还余下一颗,短时间内,他无需担心真气问题,这剩下的一颗于他而言就无关紧要了。 既然闫青山需要,给他也无妨。 闫青山面色微苦:“想是想,但……” 踏踏。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闫青山的话,两人循声望去,瞧见朝他们走来的卓凌风等人。 闫青山面色微变,轻皱了眉头,却没轻举妄动。 “卓凌风去那边干什么?” “那两人是谁?” “左边那个是闫青山,至于右边那个,不认识。” “听说两人颇有恩怨,莫非是找茬?” “有热闹看了。” “……” 卓凌风等人这浩浩荡荡的动静,立即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激起纷纷议论。 众人神情各异,均一副看热闹的态度。 踏。 卓凌风止步,目光掠过闫青山,转向韩武。 韩武顿时感觉到锐利袭来,面上仍不卑不亢。 ‘这家伙,似乎在窃喜?’ 韩武直视卓凌风,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惊鸿一瞥间,瞧见对方眼底一闪而逝的窃喜。 这家伙在高兴什么?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此子欲害我! 诸般念头浮现,韩武眯了眯眼,并未展露任何情绪,暗自却思忖着。 ‘若是赤阳宗要动手,春猎是个不错的机会。’ ‘杨九霄和卓凌风是徐玉的弟子,机会更大。’ ‘但两人的实力都颇为不俗,都是气海境圆满,且领悟了武势,便是加上浑身气力,都不好对付。’ 韩武轻皱眉头,一番权衡,他顿感不妙。 单靠自己,似乎没把握奈何得了两人。 不过他心底并无多少慌张。 实在不行,到时就借贷龙虎擎天功第三层,吞服过甲子丹的他,足以维持功法的正常消耗。 届时气力达到百万,无惧气海境武者。 便是打不过,亦能自保。 “闫青山,有没有兴趣比一比?” 卓凌风收回目光,转向闫青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声音平静,语气带着挑衅。 “没兴趣。”闫青山毫不犹豫拒绝。 卓凌风依旧笑容满面,身形却横拦在两人前方:“你不妨再考虑考虑?” “你想怎样?” 闫青山面露不快,看对方的样子,大有不答应就不让他入庄。 “比拼实力,你肯定不如我。” 卓凌风声音略抬高,神情显轻松,“何况此处是小侯爷山庄,不适合比武,不如我们文斗如何?” 闫青山没说话。 卓凌风指向聚宝金蟾,继续道:“文斗的方式很简单,你我各自出手,看谁最后获得的宝物价值更高,便算作胜利。” 闻言,闫青山陷入沉默,他在思索卓凌风意欲何为。 卓凌风却不管不顾,仿佛已然承认,手掌翻开:“这是赌注,乃是极品疗伤丹,玉露丹。” 他眼神示意闫青山亮出名堂。 闫青山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他倒不是想拒绝,眼下这情况,他不打算退缩。 而是他浑身上下,压根就没有比对方手头上丹药更值钱的物件。 更糟糕的是,连对等的物件都没有。 “这是甲子丹,算作赌注。” 正愁眉不展之际,韩武的声音响起。 甲子丹? 闫青山和卓凌风同时呆住。 “这是甲子丹?” 闫青山看向韩武,脑子有些混乱,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韩武手上的甲子丹是假的。 卓凌风也是这么想的,他仅是瞥了眼甲子丹便收回目光,冷笑道:“你说甲子丹就甲子丹?” 他压根不相信韩武有资格获得甲子丹。 除却韩武那早已被打听透彻的寒酸背景,亦有天丹阁的缘故。 天丹阁售卖甲子丹才多久,连赤阳宗出面都没机会分上一口汤,似闫青山和韩武这等穷酸武举人,怎么可能有资格? 尤其是捕捉到闫青山的尴尬,更觉如此。 “你若不信,大可找人来辨认。”韩武懒得辩解。 这时,有声音自人群中响彻:“我来。” 迎着众人目光,风度翩翩的崔羽走了过来,毛遂自荐:“我曾见过甲子丹,自认还算了解,不如就由我来检查一番,如何?” 不等卓凌风答复,韩武主动递出丹药。 崔羽小心翼翼拿起,眉头锁住又舒展,片刻后拍手叫道:“的确是甲子丹!” “真是甲子丹?” “这家伙竟然有甲子丹?他是哪家的贵公子?我有一妻妹……” “拿甲子丹做赌注,太奢侈了。” “黑市上都快将甲子丹炒成天价了,没想到能在此见到。” “卓凌风运气未免太好了!” “……” 现场众人还是很相信崔羽的眼光,确认是甲子丹后,哗然一片。 无数道目光投向韩武掌中的那颗甲子丹,羡慕、嫉妒、渴望……不一而足。 ‘是真的!’ 闫青山愣怔半晌才反应过来,韩武手头上竟然真有甲子丹,旋即是浓浓困惑。 ‘师叔哪来的甲子丹?’ 他下意识的想要拒绝,跟甲子丹比,卓凌风的丹药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这要是输掉…… “既然丹药是真的,那便开始吧。” 话还未开口,卓凌风略显急切的声音响起,意识到丹药是真的,他承认,他心动了。 纵然是气海境圆满,甲子丹亦对他有几分功效。 若能得到甲子丹,他凝丹的把握便高上些许,何况,哪有别人送上门来的东西不要的道理? “我先来。” 生怕韩武反悔,卓凌风随之向前,手掌轻旋,猛地一颤。 顿时见一道真气如利箭般射向不远处的三足金蟾,嘭的发出一道低沉声响。 …… 通往正门的街道上。 三名亭亭玉立的少女结伴而行,脚步轻缓,目光四扫,不是打量周边商贩,更多是沿途风景。 “相较于府城,还是郡城好啊,竟有如此景色宜人的山庄。” 聂云英感慨了声。 她自幼出生府城,极少离开,总觉得外面世界远不如府城,如今看来,各有各的好。 “云英妹妹说的在理,不过府城亦有府城之好,繁华热闹、武风盛行,是郡城所不能及也。”蔡佳旁边一名女子掩嘴而笑。 她与蔡佳长的有两三分相似,尤其是眉宇间的韵味,仿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是蔡琴,蔡佳的堂姐。 “琴姐说的对,要练武,还得去府城,府城强者如云,不是郡城能媲美的。”蔡佳附和道。 这话听的蔡琴乐呵,她揶揄反问:“既然府城这么好,你怎么不去?” “我更喜欢郡城。”蔡佳神情一滞,强行辩解道。 蔡琴笑道:“依我看啊,是郡城内有什么人,让你流连忘返了吧?” “哦?何人能夺得佳妹妹的青睐?”聂云英满是好奇。 三人认识多年,本约定共同去府院,结果只她和蔡琴去,蔡佳反而去了郡院。 她始终不知原因。 现在听闻与男子有关,不免来了兴趣。 蔡佳不语,蔡琴主动介绍起来:“我记得,他姓闫,好似叫作青山,是也不是?” “闫青山?”聂云英呢喃一声,搜刮脑海都没听闻过,好奇问道,“此人名列潜龙榜第几?” “他并未登上潜龙榜。”蔡佳闻言摇头,继而辩解了句,“不过待他境界提上来后,想必有望登榜。” 聂云英不解:“你的意思是?” “他虽是真元境,却领悟了武势。”蔡佳抿了抿嘴。 聂元英了然点评:“如此说来,此人天赋不低,已然称得上潜龙,无非是境界未到。” “这么厉害?”蔡琴却笑道,“那待会我得帮妹妹你好好把把关了。” “琴姐!”蔡佳故作生气。 “瞧你着急的样子。”蔡琴面露无奈,摇头道,“我又不是什么洪荒猛兽,难不成会吃了他?” “哪有。” 蔡佳神情躲闪,惹的两人哈哈大笑。 “琴姐,有件事我想请问下你。” 蔡佳忽然想起一件事,转移话题问道。 “什么事?” “事关诸郡会武和府试……”蔡佳问出先前的疑惑。 蔡琴和聂元英听后对视一眼,前者笑道:“与两者没有直接关系,倒是有间接影响,既然你听闻了,我也不瞒你,反正府城那边早已传开,估摸着再过段时日落山郡这边也会知晓。” 闻言,蔡佳越发好奇。 蔡琴解惑:“严格来说,此事与皇宫有关,皇上欲开恩科。” “恩科?” 蔡佳面色微惊,连忙询问,“何时?” “今年十月!”聂元英替蔡佳回答。 “这么急?” 蔡佳柳眉微凝,往年恩科至少会给半年时间准备,如今五月,也即是说,满打满算才五个月时间。 时间太紧了。 恩科尚在府试之后,定为十月,各府府试都被打乱。 府试想要无缝衔接恩科,必须早早准备,如此一来,时间未必够。 最重要的是,会打的很多武举人措手不及。 原本府试应在后年开春,一下子提前至今年,会使得很多本该有希望的武举人彻底失去机会。 错过这次,待到下次,又得等上数年光阴。 她不在乎其他人,她在意的是闫青山,因为闫青山就属于此列。 给他一年半载时间,他完全有机会参加府试,现在骤然变更,他希望渺茫,怕无缘此届府试。 蔡琴猜到蔡佳的想法,轻叹了声:“没办法,皇上金口玉言,不可更改。” 蔡佳俏脸紧锁,一言不发。 这时,聂元英听到前方传来的热闹,不由开口:“前面好像挺热闹的,我们过去看看?” 三女各怀心思上前。 “青山?” 远远的,蔡佳瞧见闫青山的身影。 “在哪?” 听到蔡佳的话,蔡琴眼睛微亮,连忙问道,她不认识闫青山。 “那名身穿青衣的男子。” 蔡佳知道瞒不过堂姐,道出了闫青山的装扮。 此话一出,蔡琴两女的目光唰的一下投向了闫青山。 “他们似乎在赌斗?” 蔡佳驻足观望,从众人的只言片语中串联线索,推测出闫青山在与卓凌风赌斗。 眼下该轮到闫青山上场了。 “咦,他似乎不是真元境,而是……气海境?!” 第303章 十锦丹,杀机毕现 气海境武者,体内真气宛如固化。 闫青山出手时,真气虽细小,却似箭矢,射出的刹那,被蔡琴敏锐的捕捉到。 “好你个丫头,亏我还拿你当妹妹,连你家男人突破气海境这事你都瞒着我们,实在太过分了!” 聂云英笑着打趣道,先前蔡佳还说闫青山是真元境武者,转眼对方就展露气海境实力。 看其游刃有余的样子,显然是早有突破。 “什么男人,云英姐莫要胡说。”蔡佳俏脸微红,试图辩解。 迎来的却是聂云英的挠痒痒,挠的她咯咯而笑。 两女没注意到,旁边的蔡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 “停,云英姐,以后妹妹再补偿你,现在我们先看看青山能得到什么宝物。” 玩闹片刻,蔡佳主动喊停。 聂云英及时收手,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目光随着两人一般投向前方。 便在这时,聚宝金蟾吐出一个细小盒子,被闫青山伸手抓住。 盒子落手,立马引来众人的注视。 “里面是什么,打开来看看。” 有人见闫青山迟迟没动作,不由催促了句。 闫青山轻吸了口气,神情不定,不出所料,盒子里面装的是丹药。 但具体是什么丹药,他还不清楚。 怕就怕获得的丹药在价值上不如方才卓凌风获得的上品真兵金丝软甲。 虽说是残缺的,可也颇为不菲,在价格上,唯有极品真丹方能与之媲美。 ‘可千万要是上品真丹啊!’ 闫青山心底祈祷着,输掉比武丢了颜面无所谓,输掉韩武的甲子丹,就令他无法接受了。 “打开吧。” 韩武看出闫青山的紧张,在旁平静示意道。 无需闫青山打开,瞬入鼻息间的那股丹药味道就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好!” 闫青山听后点头,当着众人的面打开,顿时一股清香散开,方圆数米内的武者皆或浓或淡闻到香味。 “这是?” “上品真丹,十锦丹?” “何为十锦丹?价值几何?” “十锦丹乃上品真丹,为化罡武者所用丹药,能帮助武者淬炼真气,虽为上品真丹,但价格却不菲,尤其是看这颗丹药色泽和品质,显然处于上等,估摸着卖个几万两,不成问题。” “与那件金丝软甲相比如何?” “论价值,后者可能更重要点,但论价格,十锦丹更值钱,此外别忘了,金丝软甲是残损的。” “……” 听着众人窃窃私语声,原本还有几分胜券的卓凌风脸色有些难看。 “卓师弟获得的是金丝软甲,市价预估三万七千两左右,但因残损,故而价格稍有欠缺,就按三万两算,如何?” 身为裁判的崔羽望向闫青山,见后者点头,又点评起十锦丹, “闫师弟的十锦丹乃上品真丹,从色泽和品质上来看,已是上等,市价的话,保底有三万五千两左右,卓师弟觉得呢?” 卓凌风没回话,算是默认。 崔羽盖棺定论道:“既如此,此场比斗,闫师弟胜出。” “承让。” 闫青山淡淡回了句,暗自松了口气,好险。 卓凌风轻哼了声,手臂一挥,将玉露丹送出,闫青山毫不客气,手掌轻颤,正欲出手,却被韩武抢先。 ‘师叔?’ 闫青山目色微动,并未多言。 “我们走!” 另一边,卓凌风带着金丝软甲阴沉着脸离开。 “恭喜闫师弟了。” 崔羽道贺,金丝软甲不值钱,但这颗极品疗伤丹分外值钱,价格尤比两人比斗所得的物品要贵重些。 “崔师兄客气了。” 闫青山拱了拱手,表足态度,他看出来崔羽似有话要说。 崔羽没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敢问闫师弟,可愿出售甲子丹?还请师弟放心,师兄愿意按市价来购买。” “这……”闫青山看了眼韩武,故作为难,“崔师兄,甲子丹乃韩师兄借我之物,只怕……” 韩武适时开口:“不瞒崔师兄,此丹是师弟费尽千辛万苦所得,用作己身,怕是无法出售,还请师兄见谅。” “既如此,是师兄孟浪了。”崔羽面露惋惜。 甲子丹即便是对他这类武者都有效。 不过他也没强求,凭他的身份,迟早能获得甲子丹,之所以开口,无非是抱着试试的想法。 与韩武两人寒暄几句后,崔羽告辞离开。 “青山,这颗甲子丹归你了。” 热闹散去,韩武将甲子丹递给闫青山。 闫青山满肚子疑问,斟酌着如何开口询问,听闻此话,神情顿时愣住:“送给我?” “嗯。”韩武点头,将丹药塞给对方,“你不是需要甲子丹么,这颗正好给你用。” 好歹闫青山一直叫自己师叔,他身为长辈也没送对方一件见面礼。 既然对方需要甲子丹,他暂时又不需要,送他也无妨。 甲子丹于他人而言颇为珍贵,于他而言不过是顺手的事情。 只要材料和炎毒足够,他要多少就能炼制多少。 “师叔,这太贵重了!” 闫青山受宠若惊,忙不迭推脱,却被韩武怒瞪了眼,这才听话收下。 丹药入手,心情既高兴又复杂。 “青山。” 思绪起伏间,蔡佳一行三人从后方走来。 “师姐。” 闫青山和韩武同时打了声招呼,两人目光却同时落在了蔡琴和聂元英身上。 “青山,这两位是……” 蔡佳主动开口,打算向闫青山介绍两女的身影,陡然被蔡琴打断。 蔡琴向前一步,目光直指闫青山手中的甲子丹,流转出异彩,笑问道:“闫师弟,这甲子丹看起来颇为不俗,师姐欲要购买,不知你是否愿意割爱?” 闫青山还在想蔡琴和聂元英两女的身份,没想到蔡琴张口就直奔甲子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师叔,你怎么看?” 他传音求助韩武。 “你做主就行。” 韩武担心闫青山没眼力劲,又补充道,“不过你得注意,我观此女与蔡师姐长相有几分相似,怕是你先前提及的蔡家人。” 得到韩武提醒,闫青山认真打量起蔡琴,果然发现两女颇为相似。 意识到这点,这让他心中反而升起几分犹豫,若眼前女子与蔡佳只是普通朋友,他倒是能干脆拒绝,偏偏…… “不知闫师弟愿意售卖多少?”蔡琴笑盈盈问道。 蔡佳开口替闫青山解围:“那就看堂姐你愿意出多少了?” 蔡琴白了眼蔡佳,旋即望向聂元英,询问:“不知这甲子丹市价如何?” “便是在府城的话,都有七八万两。”聂元英稍加思索报了个价格。 蔡琴了然笑道:“我身上可没带这么多银子,那还是算了吧。” “堂姐,元英姐,你们要不要试试聚宝金蟾,说不定能获得什么好东西呢?”蔡佳转移话题。 聂元英接过话茬,缓解气氛:“我正好想试试呢。” 说罢,她主动上前尝试,蔡琴紧随其后。 见事情揭过,闫青山如释重负,明明几人说话都挺客气,但他不知为何,感觉比打了一场架还累。 ‘看来这位堂姐来者不善呐!’ 闫青山没看出来,韩武眼尖,听出对方话语下藏着的锋芒,颇有几分考量之意。 ‘我这个师侄还是年轻了些。’ 韩武心下摇头,本想提点几句,转而想到自己也没啥经验,便咽下话语,转而道:“我们也过去吧。” 闫青山从金蟾处获得了宝物,他还没来得及尝试。 “韩师弟,你要来试试嘛?” 三女各自轮换了回,都得到好东西,陆续收手。 蔡佳见韩武还未让金蟾吐宝,便招呼了句。 韩武轻轻颔首,走向聚宝金蟾,心中思忖着。 ‘聚宝金蟾内,甲子丹当属最佳,不过于我用处不大。’ ‘相比而言,这十锦丹反而更适合我,也不知聚宝金蟾内有没有极品十锦丹?’ ‘若是有,我该如何让聚宝金蟾吐出来?’ 他抬眸望向聚宝金蟾,好奇之余,扬起手掌,真气自掌中迸射而出。 ‘师叔果然突破化罡境界了!’ 闫青山在后方瞧见韩武的真气,不觉奇怪。 先前自蔡佳提起韩武登上武碑,他就有所猜测,眼下无非是证实。 ‘嗯?’ 蔡琴对获得的宝物不甚在意,目光偶尔落在闫青山身上,可在韩武出手间,她眼皮骤跳,莫名的察觉到了几分威胁。 这股感觉转瞬即逝,以至于她险些以为是错觉。 ‘是他?还是……’ 蔡琴望向韩武,当发觉其才是化罡境界时默默收回。 凭她的实力,化罡武者连在她面前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岂会令她产生威胁? 她更愿意相信是来往的武举人不经意间展露的气机。 ‘看来郡院也并未全是庸才。’ 蔡佳环顾一圈,见没异常又收回。 ‘咦?’ 真气进入聚宝金蟾的瞬间,韩武秒懂其运作原理。 与闫青山所言别无二致。 聚宝金蟾吐出何种宝物确实取决于武形和对真气的掌控。 在他的心神感应下,聚宝金蟾不像是金蟾,而是一个精密的机器,里面自成空间,又相互隔开,摆放着许多的盒子。 盒子里面装着的是各种宝物。 只不过在盒子外有机关,武者凭借对真气的掌握和武形的威力打开这道机关,方有机会获得宝物。 ‘找到了。’ 明白原理后,韩武凭借着对丹药的味道掌握,寻根朔源,很快就找到了存放十锦丹的位置。 他缓慢调动真气,在动用了九成真气后,打开机关,得到了里面的盒子。 ‘应该是极品十锦丹。’ 取出盒子,还未打开,韩武就判断出丹药的品质。 打开一看,果然如此。 “极品十锦丹?韩师弟运气不错。” 蔡佳见状笑了笑,她险些叫成了师叔,若被蔡琴听见,免不了又是一顿询问。 “运气。” 韩武笑了笑。 “时候不早了,我们进山庄吧。” 看了眼天色,蔡佳提议道。 闫青山和韩武自无意见,一行人前往山庄。 另一边。 ‘不出所料,闫青山突破到气海境了。’ 卓凌风脸上再无方才的不悦,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这抹凝重来自闫青山。 他虽早有心里准备此番闫青山归来极有可能突破气海境,却还是其突破乱了心神。 没突破的闫青山就已经展露不俗的天赋,仅是真元境就领悟了武势,突破后只怕更为了得。 郡院诸多武举人中,实力参差不齐,强大如杨九霄已是气海境圆满,领悟了武势,弱小如王仁轩、鲁彬,还在化罡踏步,连武形都没修炼到火候。 闫青山的天赋或许称不上无人比肩,却也胜过小潜龙榜上大部分武举人。 他没记错的话,整个武碑三十三名武举人中,除却韩武这个幸运儿外,基本都领悟了武势,但也仅仅是这三十二人。 而在这些人中,除却寥寥几人是真元境领悟出武势的,大部分都是在气海境时领悟武势的。 武形的修炼越早越好,武势同样如此。 闫青山在真元境领悟武势,已然领先众人许多,现在又迈入气海境,实力进一步加强,想要对付他的难度怕是又上升数个台阶。 若再给他些时日,待其境界稳固下来,势必会他们构成威胁。 凭闫青山与韩武的关系,以及他和杨九霄的身份,绝无缓和的可能。 ‘看来得先下手为强了。’ 卓凌风眼底掠过一抹寒意,试探出闫青山的实力后,他便不打算再拖下去,免得夜长梦多。 ‘先与杨师兄定计一番。’ 念及此处,卓凌风转身问向身后的众赤阳宗弟子:“杨师兄在哪?” “回卓师兄,杨师兄在马厩那边。”有知道者开口。 …… 入庄之后。 五人相谈甚欢,主要是蔡琴和闫青山交谈,前者打听,后者回答,蔡佳和聂元英调和。 韩武更多充当透明人。 他不甚在意,心思全在获得的十锦丹和玉露丹上。 ‘我所获得的十锦丹,并无问题,反倒是卓凌风给的玉露丹,暗藏两种手段。’ ‘一种是毒,虽不如五毒圣水凶猛,却不容小觑。’ ‘另一种是药,应该是千里香,用以追踪定位。’ ‘看样子,卓凌风是打算趁着此次春猎,对我们下手了。’ 第304章 聂云英的试探,叔侄定计 ‘单是卓凌风,问题不大,有我和青山两人,足以应对,怕就怕杨九霄也出手。’ 韩武心念如潮,权衡利弊。 卓凌风想对两人动手,他又何尝不想先下手为强? 忽略卓凌风是徐玉弟子的身份,单是他敢下毒这件事,就足够判死刑。 春猎是个机会。 “韩师弟。” 正思量间,一道轻柔声音入耳,韩武扭头看去,发现是聂云英。 “聂师姐。” 韩武回应,他从蔡佳口中得知,蔡琴和聂云英都是武院中人,区别是他们在郡院,两女在府院。 令他好奇的是,聂元英不与蔡琴等人闲聊,跑来找自己作甚? 聂云英捋了捋青丝:“韩师弟,我听佳佳说,你是闫师弟的师叔?” “确有此事。” 韩武猜测到对方极有可能是想通过自己旁敲侧问闫青山的信息,于是不动声色道。 这件事瞒不住,他也没打算隐瞒。 “那不知韩师弟,师承何处?”聂云英语气平静。 问我? 韩武微愣,看了眼聂元英,见对方面色如常,他思索片刻后说道:“倒不是什么名门大派,我所学均是师父所教。” “闫师弟也是吗?”聂云英接着询问。 韩武摇头:“此事我并不清楚。” “我闻到师弟身上积萦着淡淡的药香味,莫非师弟是炼丹师?”聂云英不依不饶又问。 这让韩武有些吃惊,他近日极少炼丹,身上残留的药丹味道早已消散,没想到还能被聂云英闻到。 韩武不置可否:“算是吧,走野路子,偶尔会炼丹供应修炼所需。” “那韩师弟是否认识李源大师?”聂元英眨眼追问。 韩武心中微动,嘴上反问:“为何会这么问?” “猜测。”聂云英莞尔一笑,“近日天丹阁重新开炉炼制甲子丹一事轰动四方,师姐有所耳闻,知道天丹阁内,目前能炼制此丹的唯有李源大师,故而有此一问。” 难怪药王谷的人会调查到他,如此轰动,别人想不知道都难。 所幸他叮嘱过李源务必保密自己会炼制甲子丹的事情,对方守口如瓶,不然就凭甲子丹的热度,他定会招惹祸端。 “我有一个朋友,他与李源大师相识,正是通过他的渠道,我才能从李源大师手中购买到甲子丹。” 韩武半真半假解释了句,他口中的这个朋友是洛文炎。 可落在聂元英耳中却是不同韵味,后者露出‘你说的这个朋友该不会就是你自己吧’的疑惑表情。 韩武自然瞧见,并未多作解释。 唏律律! 交谈后不久,一行人抵达山庄内的马场。 清风拂面,倒映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马场,马场设有数百个马厩,每个马厩都饲养着一头骏马。 在马厩前方的空旷场地上,有诸多武者彼此攀谈,攀谈的话题大多与骏马有关。 韩武粗略扫了眼,即便他不认识马的品种,却也能从这些马匹的精气神看出它们的神俊,显然都是良驹。 “师叔,看那边。” 趁着蔡琴三女相聊,闫青山则指向远处的数道人影,介绍他们的身份, “那些都是小潜龙榜的武举人,穿黄衣的是神铁山庄石千钧,蓝衣的是药王谷李雪儿……” 韩武逐一辨认,听得心神激荡,都是强者啊! 比境界,他是化罡境界,他们是气海境,中间相隔两个境界。 比武形,他虽是万形,却没领悟武势,显然是不如他们的。 ‘待过段时间,就能再突破境界了。’ 韩武看了眼面板上的运道,心底不由生出几分着急,明明他的修炼速度已经遥遥领先其他武者,可他并不满足,也远远不够。 ‘赤阳宗上次敢阻止我获得武举人身份,这次敢唆使孙飞夫妻给我下毒,下次就敢当着院主的面杀我……’ 赤阳宗就如悬在韩武头顶上的达摩克斯之剑,随时都有斩下的风险。 他若想安稳待在郡院,不再提心吊胆,要么铲除对方,要么集伟力归自身,实力越强越好。 蓦地,马场的喧闹声将韩武拉回现实。 他循声望去,远远瞧见一行人踏着龙行虎步走来,为首那人相貌不算俊朗,但浑身上下散发着阳刚之气。 在其身后,杨九霄和崔羽一左一右相随,姿态摆的极低,始终与为首那人保持恒定距离,半点不敢逾越。 “师叔,他便是赵庆龙!” 闫青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印证了韩武的猜想。 能被崔羽和杨九霄等人众星拱月之人,恐怕也唯有那个镇武侯幼子赵庆龙能得此殊荣了。 “诸位。” 赵庆龙来到马场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他简单开口便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承蒙诸位捧场,赵某感激不尽,今天无其他事宜,诸位玩的开心最好,为此,赵某添上彩头,待会狩猎,取前三名收获最大之人,每人奖励一颗甲子丹!” 话音甫落,四方都响起了欢呼声。 此次来的众多武者中,不乏郡城内的大家族大帮派子弟,他们的实力不算强,逢迎附和却颇为熟稔,充当了气氛组。 “闫师弟,韩师弟,此番狩猎,我打探到消息,小侯爷准备了十匹烈血赤兔战马,能者居之,你们不妨试试。” 蔡佳对着闫青山和韩武说道,同时与手指向烈血赤兔位置。 顺其方向望去,韩武果然瞧见十匹染着红色马尾的马匹被武者从马厩中牵出。 格外惹人注目的是,十匹烈血赤兔战马都穿戴战甲,哪怕以他的不识货的目光来看,都能觉得战甲颇为上等。 不过最刺激韩武的不是马匹和战甲,而是牵马之人,竟都是气海境武者! ‘真奢侈啊!’ 韩武感慨万分。 闫青山在旁介绍道:“烈血赤兔战马乃是镇武侯烈血军军用战马,号称马中王者,善突袭疾行,其虽为战马,实力却堪比高境真兽,相当于气海境武者,但真交起手来,等闲气海境武者未必是它的对手,不过此马脾气刚烈,极难驯服。” 韩武闻言不禁摇头,一头战马都比我强…… “稀客稀客,没想到在我这小小庄园,竟能来了尊贵客。” 感慨之际,赵庆龙不知从何处走来,朗声而笑,向着蔡琴打招呼。 “小侯爷过奖了。”蔡琴不卑不亢,尽显大家闺秀风范。 赵庆龙摇了摇头:“若连登上潜龙榜天榜和地榜的蔡师姐都称不上贵客,那我所邀请众人,谁能当得起贵客两字?” 天榜! 地榜! 此话一出,跟在赵庆龙身后的崔羽和杨九霄面色都是一凛,纷纷望向蔡琴。 得知蔡琴名字时,他们本以为赵庆龙是看在蔡氏的面子上说客套话,可听他这么一介绍,顿时知道对方的含金量。 整个落山郡上千名武举人中,登临地榜者寥寥无几,遑论天榜。 抛去蔡琴的蔡氏子弟身份,单是同时登临地榜和天榜,就足以令他们侧目。 “原来是蔡师姐。” 崔羽主动抱拳,热情打招呼。 杨九霄则微不可查轻皱了下眉宇,旋即跟上,临了还顺带表明了自己身份。 “小侯爷客气了,两位师弟客气了。”蔡琴仍彬彬有礼。 赵庆龙问道:“蔡师姐待会可要与我等一同去狩猎,若是去的话,师弟我战马管够。” “不了,我与几位师妹在外围游逛下即可。”蔡琴婉拒道。 “如此也好。” 赵庆龙颇为惋惜,却没多言,转而招呼来一名管事,对他说道,“替我好生招待蔡师姐。” “是,小侯爷。”那名管事恭敬回应,随后朝着蔡琴笑道,“蔡小姐有事尽管吩咐。” 蔡琴轻轻颔首:“有劳。” 安顿好蔡琴后,赵庆龙告辞离去。 “这小侯爷好生了得!” 蔡佳长舒了口气,方才赵庆龙在此时,她是连大气都不敢喘,直面赵庆龙,仿佛直面一尊宗师。 带给她的压迫感,既真实又强大! 直至他离开,这股浓郁的压迫才渐渐消散。 “潜龙榜上,无论是地榜还是天榜,小侯爷的排名都出类拔萃,这还是他未曾专心练武的名次,有宗师曾言,若小侯爷专注武道,只怕能入天榜数二数三位置。”蔡琴目送赵庆龙的身影说道。 她的实力强于蔡佳,感知更为敏锐,哪怕赵庆龙无意展露,都能察觉到那壮硕躯体蕴含的可怖力量。 ‘为何不是数一?’ 韩武心中纳闷,却并未开口。 “走吧,我们去选马。” 聂元英转移话题,再不去选马,好马都快被人选光了。 几人应声前去。 “三位师姐,我打算去那边马厩看看。” 途中,闫青山止步,打算与蔡琴四人分道扬镳。 “好。” 蔡琴爽快点头,脚步范围舒缓,望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蔡佳面上闪过一丝担忧。 她是知道闫青山突破的,但具体多强并无概念,有些担心闫青山是为了在蔡琴面前逞能,所以才主动去选烈血战马。 聂元英则看向旁边的韩武,见其神情自然便收回视线。 ‘青山的实力,怕是比我想象的要强!’ 韩武暗自思忖,方才他收到闫青山传音,便知道对方想什么,并未多言,而是让其小心行事。 他是不准备去凑热闹。 一方面是烈血战马数量不够,估计轮不到他。 另一方面是他未必有这个实力降服烈血战马,便是有,他也不打算提前展露。 驻足观望片刻,当发现闫青山策马而来时,韩武面色舒缓。 旋即又转向杨九霄和卓凌风,见两人脸色隐隐发黑,心头微沉。 “三位师姐,那我们就先进山了。” 春猎号角声响起,韩武已经挑选好了马匹,比不过烈血战马,却是难得的良驹。 两人向三女道了声别,便策马骑向山林。 ‘这马的速度,还没我施展轻功快!’ 略带温热的风扑面而来,四周的景色在不断后退,韩武骑乘马匹,稳若磐石,丝毫不受颠簸影响,反而比较起双方的差距。 他已是全力以赴驱使马匹,速度惊人,一起一伏间横跨三丈,可落在韩武眼中,仍觉得缓慢。 他一个踏步间的距离,短则都有三丈,长则七八丈都有可能,胜过胯下良驹。 跟着队伍驶入山林,脚程放慢,除却跟着赵庆龙的杨九霄和崔羽外,众人都分散开来,各奔东西,寻找猎物。 闫青山和韩武也不例外,两人特意挑选远离卓凌风的位置。 “师叔,待会我们需要小心些,我怀疑杨九霄和卓凌风极有可能对我们出手。” 行至一处无人之地,闫青山没着急狩猎,反而凝声提醒。 “那该怎么办?”韩武带着几分考教意味。 他还以为闫青山没发现,现在看来对方早有察觉。 “要不要退出狩猎?” 见闫青山不语,韩武问道。 “退出?”闫青山舔了舔嘴唇,“我正想跟他们比比,到底谁狩猎谁!” 旋即他话锋一转,劝说道:“不过师叔怕是要先行回去了。” 接下来的狩猎,必定是场恶战,这场恶战容不下韩武。 为韩武的安危着想,他不打算让其参与。 “此事待会再说,我且问你,你可有把握对付杨九霄和卓凌风?” “没有,但我会想办法逐个击破。” “那你如何找到两人?又如何得知两人是否是故意分开来引你现身?万一被两人前后夹击,你该如何逃脱……” 韩武问了一连串的问题,个个直击要害,将闫青山都给说沉默了。 片刻后,闫青山询问:“那依师叔的意思是?” “我跟你一起去。”韩武道出目的。 闫青山听后斩钉截铁:“不行。” “我有办法锁定卓凌风位置。”韩武不理睬,补充道。 “什么办法?” “卓凌风送出的玉露丹放了追踪药物,能凭此锁定我们的位置,我们可将计就计,找到他和杨九霄。” 闻言,闫青山神色反复变化,先是凝重,再是诧异,随即恍然,最后是愤怒。 若非韩武告知,只怕他再小心都未必会察觉到玉露丹有毒。 “卓凌风,该死!” 闫青山咬牙切齿,但还是没松口。 韩武没说话,脚尖轻点,人如闪电般蹿至数丈开外。 那迅捷的气流,以及闪烁的身影,令正苦思冥想该如何劝说韩武离开的闫青山眸光骤定:“这轻功……” 第305章 虬龙战六刃,兵形与兽形 马场。 随着大批武者入山林,马场人烟骤少,显得清静了几分。 蔡佳三人找了个遮阳之地坐下,身旁有丫鬟伺候。 “堂姐,我有一事问你。”蔡佳传音入耳。 蔡琴看了眼聂元英,不动声色:“何事?” “你此番来找我,不是为我,而是为青山吧?”蔡佳语气笃定。 一路走来,她察言观色,已然发现蔡琴真正目的。 见蔡琴坦然承认:“瞒不过你,确有此事,是你爹娘托我来的。” “我爹娘?”蔡琴柳眉微凝。 蔡琴的话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以为是家族,不曾想是她爹娘。 “为什么?”蔡佳质问。 蔡琴没解释,反问了句:“你觉得闫青山怎样?” “他天赋了得,他日……”蔡佳听出蔡琴的话外之意,替闫青山辩解。 话音未落就被打断:“莫说他日,只看今朝。” “那他也不弱任何人。”蔡佳态度坚定。 蔡琴摇头反驳:“这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或许在落山郡,闫青山天赋了得,但在其他郡,乃至府城,还差些。” “且不提天榜,单是地榜上面的那些武者,哪个不是一郡之才,一府之才?” “闫青山能跟他们比?” 蔡佳不认同:“那是他年岁未到,若年岁到了,定能登上地榜,乃至天榜。” “年岁未到?” 蔡琴嗤笑一声,“不管年岁到没到,只要他没将天赋转化为实力,那就是上不得台面。” “堂姐,你……何时变得如此势利了?”蔡佳愠怒。 “不是我势利,而是为你好。” 蔡琴摇头,语气松缓了些,“其实我个人对闫青山还算满意,但……” “但什么?” “但我满意没用,你爹娘不会满意,我们家族也不会满意,你能过得了我这关,你爹娘那关呢?家族呢?” 蔡佳沉默。 蔡琴的每个字都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聩,令她无可辩解。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蔡佳脸色发白,她知道蔡琴说的是事实。 蔡琴见状,心生不忍,却还是坚持:“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堂姐说的对。”蔡佳似乎做出了决定,神情恢复如初。 蔡琴闻言松了口气,不枉费她做这个坏人,她轻笑一声:“你明白就好。” “我会让爹娘和家族改变想法的。” 岂料蔡佳话锋陡然转变,非但无泄气之言,反而升起了几分斗志。 这…… ‘合着我全白说了?’ 蔡琴心中郁结,她本意是希望蔡佳快刀斩乱麻,以免到时误伤自己又害了闫青山。 结果一番劝说后,蔡佳反而更为坚定了。 这算什么事? …… 林中。 残影如风,自闫青山眼前掠过,扭头的功夫,人就从这头遁入那头。 速度之快,肉眼难以完全捕捉。 ‘好快的速度!’ 见识到韩武所展露的速度,闫青山心中波澜如潮。 韩武这身轻功都快与他持平了! “如何?” 简单展露轻功,韩武停下,询问道。 闫青山神情复杂道:“师叔的轻功确实了得,足以媲美气海境武者,罢了,师叔既然非去不可,那就一起吧。” “那我们先找个埋伏之地吧。”韩武比闫青山还着急。 “埋伏之地?”闫青山听出韩武已有打算,不由问道,“师叔如何保证能埋伏成功?” “无法保证。” 韩武摇头,他也不确定最后到底是卓凌风来,还是杨九霄来,亦或是两人一起来, “不过我们可以见机行事,玉露丹上有卓凌风留下的追踪药,只要我们将其放置妥当,便可观察等待,若是只有卓凌风一人前来,那就……” “有道理。”闫青山赞同。 两人往山林深处寻找埋伏之地,逐渐偏离狩猎中心。 ‘师叔怎么比我还熟练?’ 瞥了眼正在四处寻找埋伏之地的韩武,闫青山若有所思。 他时常外出历练,故而养足了经验,轻而易举就找到了不少极好的埋伏之地,可全都被韩武有理有据否决。 这般老道的表现,令他侧目之余,不免心生困惑。 “就这吧。” 半个时辰后,韩武找到了处相对偏僻的山坳处,“待会我们藏在那边的山木附近,既安全,又方便撤离和出手。” “好。”闫青山环顾了片刻,没有意见。 将玉露丹放置山坳处,两人便退到那片山木中,隐藏着身影。 ‘这两个家伙,跑的倒是挺快!’ 茂密山林中,卓凌风御马而奔,奈何附近山木渐多,他不得不舍弃烈血赤兔,转而施展轻功追逐。 “可恶!” 长时间追寻,始终不见两人踪迹,他怒意升腾,对两人的杀意更甚。 行至一处山坳,香引虫终于停下。 ‘找到了!’ 卓凌风面色微喜,小心翼翼向前,抵临山坳边缘,左右环视。 ‘人呢?’ 香引虫还在附近盘旋,他却始终没见到韩武和闫青山的身影,这般变化立即引起他的警惕。 ‘只有一人!’ 不远处,闫青山和韩武都瞧见了卓凌风,发现只有他一人抵达,均露出喜悦之色。 “再等等。” 闫青山正欲动手,被韩武及时拉住,后者摇了摇头,打算再等等。 见状,闫青山按捺住心思。 两人继续等候着,卓凌风颇为艺高人胆大,明猜测韩武和闫青山极有可能埋伏在此,却还是向着山坳处奔掠而去。 “玉露丹!” 抵临香引虫所在之地,卓凌风找到了丢在草丛中的玉露丹,丹药周围有不少蚂蚁的尸体。 他脸色陡然变得阴晴不定,不知韩武和闫青山是如何发现玉露丹有毒。 暗道一声可惜,卓凌风知道,想要在茫茫山林中找到两人已然不可能,只能先行回去。 咻!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自耳畔炸响而起。 ‘不好!’ 卓凌风面色微变,听也不听声音来源,纵身一跃,身体好似灵鹤亮翅腾空。 吼! 这时,一道低沉嘶吼声如雷般响彻,周遭的空气受到压迫,陡然一紧。 身处中心的卓凌风登时感觉一股强大的压迫之力如囚牢般笼罩而来。 铮! 感受到对方的来势汹汹,卓凌风心头凛然,当下手如闪电般握住刀柄,猛然拔起。 刀柄震颤,发出嗡鸣之声,随即身体轻旋,劈出寒芒,寒芒迎风化为匹练,撕裂空气,如光似电般激射向身后。 也正是这惊鸿一瞥间的临危反应,让他窥见武形全貌,乃是一头虬龙。 虬龙高达七八丈,那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带着莫大的压迫。 散发着幽光的鳞甲,更透着刺骨的寒意,映射于卓凌风瞳孔,骤然紧缩。 “虬龙之势,是闫青山!” 刀过虚空,撞向虬龙,随着虬龙龙爪探出,刀芒未掀起半点波浪,顷刻间化为齑粉。 但这短暂的交锋却给了卓凌风喘息机会。 他连忙拉开距离,后退之余,拖拽而起刀尖,好似划开了长空,电光火石间,横空斩杀。 这一刀,贯彻长空! 浩瀚刀气,倾泻而出,如潮水般狂涌而至,只一刹,便化为数十丈大小,劈头盖面袭来。 轰! 撞击声响成一片,无形音浪荡开,向着四面八方推进,所过之处,花草树木尽皆化为齑粉,漫天飞扬。 “闫青山,我要你死!” 招式间的碰撞,丝毫没影响卓凌风的视野,他目光陡然锁定远处山林,爆喝一声,闪身而来。 闫青山见偷袭不成,不再隐藏,踏地声还未响起,人已如炮弹般直冲云霄。 ‘比赵伯庸强太多了!’ 闫青山与卓凌风嘎嘎乱打,韩武则注目而视,望着那近乎残暴的厮杀,暗自咋舌两人的实力。 赵伯庸算是他见过为数不多的气海境武者,当初虽未与之交手,但其身上那股强者的气息,令他至今记忆犹新。 可与眼前的闫青山和卓凌风相比相差甚远。 不过更令他惊诧的是闫青山的进步。 当初在郡院时,他便目睹闫青山与杨九霄大战,那时候前者费尽全力都不是后者的对手。 虽说卓凌风与杨九霄亦有实力差距,但境界上,两者相差无几。 而现在,闫青山已然能与对方打的有来有回。 不。 不是有来有回,而是稍逊一筹! 突破到气海境后,闫青山的实力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与武势有关。 达到气海境后,闫青山能发挥出其真正威力,这才有了与卓凌风较量的底气。 ‘青山凝练的是虬龙之形,看样子在五百形左右,卓凌风凝练的是六刃之形,估摸在四百形左右。’ ‘相差一百多形,不足以弥补境界上的差距。’ ‘但对于武势的理解,还是青山更胜一筹,不仅补足剩余差距,更尤有甚之。’ 望着占据上风的闫青山,韩武稍稍心安,继续观察。 ‘卓凌风的武势虽不如青山,但这六刃之形还真难缠,也不知兵形和兽形能否同时凝练?’ 韩武念头转过,心生好奇。 他并未在藏书楼内看到过相关讯息,不知是不行,还是没记载。 ‘兽形方面,我已进无可进,可兵形,我从未凝练过,若是两者能共存,那是不是意味着,我还能继续凝练武形?’ 凝兵形一念起,韩武感觉自己似乎走到尽头的凝形之路,顿时变得天宽地阔起来。 他的野心很大,不满足于兽形。 兵形在武形类别上能与兽形持平,其所能凝练出的武形数量完全不弱于兽形。 若是能凝练出兵形,且与兽形共存,他都无法预料自己在凝形之路上会走的多远。 凝形之路,自真气始,影响后续数个境界,直至宗师都未能幸免。 这是一条贯彻真气武者一生之路! 随武者的实力提升,武形的数量,武形的威力,都会发生变化,足称得上一句永无止境。 若兵形与兽形无法并存,倒也就罢了。 可若是两者能共存,那韩武是断然不会放过凝练兵形的。 哪怕当前无法完成兵形框架的搭建,也至少得弄出了初步雏形,以待之后突破到真元境、气海境再逐步完善。 ‘此番回去便试试!’ 念及此处,韩武心中不可遏制的生出几分迫不及待,恨不得回郡院尝试。 “休跑!” 忽地,前方异变突生,韩武抬眸望去。 如他所料,卓凌风不是闫青山对手,被他打的节节败退,险些丧命。 但因为其身上穿着金丝软甲,反而险而又险得救。 意识到自己不是闫青山对手,卓凌风趁着横飞倒退之际,头也不回的撒腿就跑。 踏! 韩武见状,纵地踏出,身形似惊鸿射出,起伏之间,便跨越近十丈,迅速拉近与卓凌风的距离。 “该死!闫青山这混账实力怎如此之强!” 卓凌风暗骂一声,旋即脸上闪过浓浓的忌惮和骇然。 他万没料到,自己与闫青山的交手中,竟狼狈落败,无论是武形还是武势上,对方都远胜自己。 若非自己境界稍高些,只怕十个回合不到,他就惨败其手。 ‘不行,决不能如此轻易放过闫青山,先回去与杨师兄汇合,再联手除掉两人!’ 卓凌风面上闪过一抹迟疑,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浓浓恨意。 这次行动,他事先告知过杨九霄,但无论是杨九霄还是他都觉得手到擒来,岂料会出现这般结果。 心中羞愧万分,却深知,若不在此次春猎除掉闫青山,将后患无穷! ‘闫青山没追来。’ 卓凌风余光回扫,见闫青山被远远甩至身后,心下松了口气。 他总算是稍稍找回点颜面。 虽说这点颜面上不得台面,至少能让他活命。 能活命,就有报仇的机会。 “谁?” 然而这时,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盖,卓凌风浑身汗毛倒竖而起,感受了莫大的杀机。 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声音落下,眼前倏然出现一道身影。 定睛望去,格外熟悉。 “韩武?!” 卓凌风表情愣住,韩武怎么会出现在他前面? 念头如光掠影般闪过,下一刹,他就瞧见韩武轻飘飘打出一掌。 空气震荡,五方真兽之形瞬息凝成,自掌中飞旋急转,穿过重重障碍,直击卓凌风身体。 ‘啊……这是什么武形?’ 第306章 矿山地图,超强治愈 万千武形入体,将卓凌风体内搅动的翻江倒海,五脏六腑在这般搅动中,寸寸开裂。 嗤的一声,诸形洞穿身体,裹满血肉,洒满后方时空。 卓凌风虎目圆瞪,浊气喷涌,满眼不敢置信,他竟然被一名化罡境武者偷袭成功了? 噗! 残破的身躯仍有反应,随着喉咙处飙起的腥咸,卓凌风再也忍不住,鲜血狂喷。 咚! 清脆的声音回荡山林,卓凌风命丧当场。 ‘气海境真气!’ 韩武收回手掌,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真气,岂是强大两字所能形容。 与胡中元这等身受重伤又气血衰败的气海境武者不同,卓凌风正值巅峰,体内真气浩瀚如海。 哪怕未能全部吸收,亦令他收获匪浅,那磅礴的真气,足以媲美等闲的气海境武者了。 ‘有这等真气傍身,便是对上气海境武者,我也有一战之力了!’ 韩武强压心中躁动,一杀一夺间,实力又精进了许多。 定了定神,他俯身在卓凌风身上摸索起来。 老本行不能忘。 ‘一把兵刃,一件内甲,数万两银票,还有……一张地图?’ 卓凌风身上的东西不多,很快就被韩武摸了个七七八八。 略过其他物件,韩武着重拿起地图。 ‘这是什么地图?’ 韩武审视地图,发现地图上面标注的地形并不完整,像是从某张完整地图上截取一部分出来。 地图上除了路线之外,也没其他显著标注。 簌簌簌。 这时,闫青山姗姗来迟,见到韩武和倒在血泊中的卓凌风,先是一凛,继而松了口气。 “师叔,你没事吧?” 闫青山走向前询问,上下打量着韩武。 “没事。” 韩武摇了摇头,将地图递给投来视线的闫青山,后者接过,扫了数息,轻皱眉宇:“这似乎是山洞地图。” “哪里的山洞?”韩武目色微动。 能被卓凌风随身携带的地图,绝非泛泛之物,他本能的感觉是个好东西,说不定里面藏着宝物。 ‘莫非是卓凌风的全部家当?’ 韩武暗自揣测,闫青山却是摇头:“这地图只有山洞内部,而无外部,除非进入,否则无法判断。” 说话间,他将地图归还给韩武。 看了眼韩武身上的物件,闫青山又问:“还有其他东西吗?” “没了。”韩武抽出一半银票,递给闫青山,“这钱我们一人一半吧。” “好。” 闫青山没拒绝,他也缺钱,接着询问,“那尸体我们怎么处理?” “交给我吧。” 韩武早有打算,当着闫青山的面拿出一罐药粉,倒向尸体。 随着药粉落下,卓凌风的尸体顿时发出滋滋声,片刻后,尸体化为一滩血水,润入地下。 ‘这手段……’ 望着动作娴熟的韩武,闫青山顿感头皮发麻,愈发觉得自家这个师叔定然做过不少类似的事情。 待韩武处理完毕,闫青山开口:“走吧,师叔,时候不早了,我们要抓紧时间狩猎。” “狩猎?” 韩武微愣,听闫青山的口气,他似乎是真的打算狩猎。 闫青山解释道:“此番春猎,除掉卓凌风和杨九霄是小事,重要的是狩猎。” “为何?” “与晚上内宴有关,狩猎成绩突出者,除却获得甲子丹外,还有机会参加晚上内宴,在内宴上,我能得到与府试相关的消息。” 韩武闻言恍然,他并不知道还有这层缘由。 “此事简单。” 韩武轻笑一声,在闫青山疑惑的眼神中取出一个瓷瓶,介绍道,“这是引兽香,能吸引真兽,你用它来狩猎吧。” “好!” 闫青山眼睛微亮,接过瓷瓶,面上闪过一抹惑色。 甲子丹、化尸粉、引兽香……韩武身上带的东西还真不少。 韩武看出闫青山的疑惑,笑而不语。 …… 嗤! 箭贯长空,射中一头追风豹,引起赵庆龙的喝彩:“一箭穿喉,杨师弟箭法了得!” 追风豹虽是高境真兽,可其速度极快,丝毫不亚于极境真兽,非气海境圆满武者能追上,遑论射中。 杨九霄却能于百步开外一箭射穿,足见其箭法高超。 便是连向来与杨九霄不对付的崔羽都忍不住抚掌:“杨兄厉害。” “小侯爷、崔师弟谬赞了。”杨九霄放下弓箭,宠辱不惊回应。 片刻后,有随行护卫将追风豹尸体带来。 “杨师弟倒是给其余狩猎者抬高了不小的难度。” 瞥了眼体型壮硕的追风豹,赵庆龙轻笑一声。 百岁山内的真兽,大多是中境真兽,高境真兽极为罕见。 纵是遇见,也未必有机会猎杀。 杨九霄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猎杀高境真兽,瞬间拉高了狩猎的上限。 “我也只是侥幸。”杨九霄颇为谦逊。 心下并不在意此事,无论是狩猎最终结果如何,他和崔羽两人注定能参加晚宴。 眼下他更在意另外一件事。 狩猎至此,已过去数个时辰,却始终没得到卓凌风音讯,这让他有些担心。 ‘闫青山初入气海境,而凌风已是气海圆满,不论是境界,还是武势,凌风都强于对方,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想是这么想,不知为何,他隐隐有些不安。 狩猎继续。 在杨九霄大发神威后,崔羽受到刺激,同样狩猎到一头高境真兽,为此次狩猎画上圆满句号。 赵庆龙看了眼天色,对着众人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一行人踏上归途,于山林间骑马而行。 百岁山不算陡峭,便是普通良驹都能驰骋,似烈血赤兔这等真兽亦不在话下。 归程途中,众人时不时遇见些异兽、真兽,任其逃窜,并未出手。 奔行良久,总算是抵达百岁山外围。 此刻天色已晚,金乌西坠,霞光铺满整片山林,晚风吹拂间,好似绸缎般荡起波浪。 “杨师弟,崔师弟,不知你们可认识闫青山?” 闲聊之际,赵庆龙突然提起闫青山。 “认得。”崔羽点头,看了眼面无异色的杨九霄,介绍道,“他与我们同是郡院武举人……” 赵庆龙并不关心这些,继而询问:“那他与蔡琴?” 他虽不经常待在落山郡,但对郡城内外诸多势力都有所了解,并未听闻有闫姓势力或强者。 方才见闫青山两人与蔡琴三女似乎关系亲密,这引起了他的注意。 “小侯爷误会了。”崔羽闻言顿时明白赵庆龙想什么,笑道,“闫青山与蔡琴并无关系,倒是与蔡琴堂妹蔡佳……” 赵庆龙听后露出果然如此神情,他就说,蔡琴身为府城潜龙,岂会看的上闫青山。 “那闫青山此人……” 正欲再问,赵庆龙眼皮轻跳,余光陡然瞥见身旁的杨九霄拉弓射箭。 只听空气一声轻响,箭矢风驰电掣般射出。 “谁?” 紧接着,远处传来一声爆喝,登时引起众人注意。 片刻后,两道身影疾驰而来,其中一人骑着烈血赤兔,另一人骑着良驹,后者手握一支箭矢,是杨九霄方才射出。 “杨九霄,你找死!” 闫青山怒目而视,满腔愤怒几欲喷薄。 借助引兽香,他和韩武一人狩猎到一头中境真兽,满载而归。 行至此处,听到动静,起初以为是异兽真兽,直至声音清晰,辨认出是马踏声,猜测是其他狩猎武者,便不在意。 岂料这时,一支利箭冷不丁射出,直指韩武。 在他发觉后为时晚矣,已然错过出手时机,所幸韩武自身轻功了得,艰难避闪开来。 饶是如此,那箭矢太过突兀、隐秘和迅疾,韩武躲过致命伤,却被利箭擦身而过,划过衣物,留下血痕。 见韩武受伤,闫青山勃然大怒,发觉是杨九霄动手,更杀气腾腾。 “住手,青山。” 韩武的声音制止了闫青山的冲动,他捂着伤口走来,面无表情的瞥了眼杨九霄,随即转向赵庆龙,拱手道,“小侯爷。” “没事吧?” 赵庆龙轻轻颔首,询问韩武情况。 “多谢小侯爷关心,暂时无碍。”韩武摇头。 受伤的第一时间,他就立即调动灵气防备中毒,所幸只是擦破了些皮膜。 确认韩武无事,赵庆龙看向杨九霄,声音不悲不喜:“杨师弟,可否给本侯一个解释?” “回小侯爷,适才杨某并未瞧见韩师弟,只注意到韩师弟马匹上的真兽尸体,一时眼花,以为是真兽蹿行,这才失手,险些误伤了韩师弟。”杨九霄回复的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话毕,他从怀中取出一颗丹药:“韩师弟,此事怪我,这是极品疗伤丹,权当师兄的赔罪,还请韩师弟莫要见怪。” 听闻杨九霄的解释,赵庆龙脸色好转,打着圆场:“既然是杨师弟的赔礼,那你便收下吧。” “小侯爷……” 闫青山脸色阴沉的似要滴水,既不满杨九霄的说辞,也不满赵庆龙的处理方法。 双方相隔虽远,但凭杨九霄的实力,谈何眼花? 分明是存心要射杀他们! “那师弟就却之不恭了。” 韩武遏制住闫青山,五指凝起,虚空一抓,收下丹药。 “走吧。” 赵庆龙见事情解决,平淡的说了句,便策马而行。 临行前,杨九霄回眸瞥了眼闫青山和韩武,待收回时,眼底一片冰寒。 “该死!” 闫青山瞧见杨九霄的眼眸,怒骂一声后转向韩武,愧疚道,“师叔,怪我,是我险些连累你。” 得知是杨九霄偷袭后,他怀疑韩武是无辜躺箭。 杨九霄极有可能盯上的是他,却因为茂密丛林遮挡住视线,没注意到并行的韩武,故而射错了人。 “此事与你无关。” 韩武微微摇头,目光掠过杨九霄,无悲无喜。 呜呜呜。 嘹亮的号角声响起,宣示着此次狩猎的结束。 韩武轻拍了下闫青山的肩膀,两人上马,向着马场迈进。 马场外陆陆续续有不少武者归来,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表明此次狩猎收获不浅。 “快看,杨九霄和崔羽都狩猎到了一头高境真兽。” “石千钧狩猎到了两头中境异兽,都是云鹿,好像是一公一母。” “似乎没人狩猎到极境真兽。” “怪不了他们,我记得百岁山内,极少有极境真兽,大多是中、高境真兽。” “原来如此,那此次狩猎的魁首,看来非杨九霄和崔羽莫属了。” “咦?那两人是谁,他们竟然全都狩猎到了一头高境真兽?其中一个骑乘的还是良驹!” “……” 狩猎结束,驻留马场的武者议论纷纷点评众人收获,不一会儿,就列出个高低。 除却杨九霄和崔羽外,狩猎到高境真兽的足有五人。 其中四人众人都认识,唯独韩武颇为面生,还是因知情者介绍后,他的名字这才传开。 “估计是闫青山替韩武狩猎到的高境真兽。” “那他还真是好运。” “闫青山初入气海境,竟能狩猎到高境真兽,而且还是两头,那他的实力岂不是有角逐小潜龙前十的资格?” “恐怕不止,此番受邀而来的武举人中,可是涵盖了小潜龙榜前十,但其中狩猎到高境真兽的却没十个。” “怎能如此算?狩猎时,运气也是一部分,真要交起手来,似闫青山这等初入气海境武者岂能与杨九霄这等老牌气海境武者相提并论?” “……” 众人艳羡韩武,争论闫青山的实力。 韩武和闫青山不甚在意,将真兽尸体上交登记后,便与蔡佳三女汇合。 “青山,你受伤了?” 蔡佳上前迎接,忽地嗅到淡淡的血腥味,俏脸微变,关切问道。 “是我师叔的。”闫青山脸色仍有些难看。 蔡琴好奇问道:“发生了何事?” “没事,狩猎时中途出了些意外,受了些皮外伤。” 韩武轻描淡写揭过此事。 闫青山听后欲言又止,最终咽下话语。 “那师叔可需要疗伤丹药?”蔡佳觉得还是有必要关心下韩武。 她说着从袖口处取出一瓶丹药,正要递给韩武,被后者拒绝。 “不必了。” 韩武摇头,倒不是他客气,而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压根不需要丹药。 无非是因为伤口经过包扎,除他之外无人发现。 ‘体魄提升,似乎我的痊愈能力,也达到了一个颇为不俗的程度?’ 第307章 内宴,十月恩科 月黯星稀。 漆黑的夜色下,山庄内一片灯火通明。 大堂内。 酒香弥漫,肉香四溢,菜香涌动。 “喝!” 众人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参与宴会之人不在少数,除杨九霄、崔羽和韩武一行人外,其他零零散散加起来超过二十余人。 皆是此次参加狩猎收获猎物的佼佼者。 “我自己来……” 丫鬟颇为懂规矩给闫青山斟酒夹菜,后者不似韩武那般享受,十分拘谨。 尤其是感受到身旁那时不时投来的数道目光,或冷漠,或揶揄,或看戏……着实令他胆战心惊。 哪里还敢继续由丫鬟伺候他,转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韩武见状忍俊不禁,索性就替闫青山承受这份苦,招了招手,唤来伺候他的丫鬟。 一时间,数个丫鬟同时伺候韩武,夹菜的夹菜,倒酒的倒酒……嘴巴都有些忙不过来。 “哼!” 不远处,杨九霄瞧见韩武这般不羁姿态,面色阴翳。 截至此刻,卓凌风还没归来,无需派人打听,他便料到结局。 一想到卓凌风事情没办成,还栽在闫青山手中,他心情糟糕透顶,自然没有好脸色。 “小侯爷,我听闻京城那边出了变故,与府试有关,不知真假如何?” 大伙谈天说地间,有人见赵庆龙兴致极佳,神色微醺,好奇询问。 在场的众人,除韩武外,基本都是气海境武者,听力不会差到哪去。 听闻此话,热闹的场面陡然安静瞬息,接着纷纷将目光投向赵庆龙。 他们之中,不乏有来自府城的势力,隐隐有所耳闻京城那边消息,但具体真假,需赵庆龙确认。 赵庆龙扫过众人疑惑面容,爽朗而笑,打开了话匣子:“便是你们不问,我待会亦会宣布此事。”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几分凝肃:“府试出没出现变故,暂无定论,但于你们而言,将有天大喜事发生。” “是何喜事?还请小侯爷不吝告知。”有人抱拳询问。 赵庆龙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正色道:“前不久,本侯爷收到来自皇城的消息,那便是,陛下宣布今年十月,开恩科!” 话语如巨石,一石激起千层浪,炸在众人胸膛。 很明显能发现,众人的呼吸随着赵庆龙话音甫落,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短暂的安静后,迎来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惊呼。 “今年?十月?恩科?” “怎么会如此着急?” “那岂不是说……我等能提前参加府试,乃至殿试?” 此刻,不论是事先听闻消息者,还是从未耳闻者,无不动容。 开恩科! 简简单单三个字,省去他们数年的苦等。 府试三年一次,殿试五年一次,两者虽可重合,却仍相隔两年。 一名武举人若想去参加府试、殿试,短则五年,长则七八年都有可能。 现在开放恩科,将直接节省他们至少两年时间。 在场中人,哪个不是气海境武者,一身的境界早已修炼到参加府试的最高标准,所缺的不过是一个机会。 恩科一开,府试还会远吗? ‘十月恩科?’ 韩武算是场中为数不多还算冷静之人,得知消息后,他心底亦迅速涌起几分躁动,旋即湮灭。 时间太紧了! 眼下已是五月,距离十月开放恩科,满打满算才五个月时间。 恩科是殿试,府试尚在殿试前,时间定然更早。 他如今不过是化罡入门境界,距离气海境圆满相差两个大境界。 从化罡到真元,从真元到气海,从气海入门到圆满,前前后后加起来,足有十四个小境界。 横跨十四个小境界需要多长时间他不清楚,但其中消耗的运道和黄金绝不在少数。 怕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这,仅是参加府试最基本的条件。 若想通过府试,仅靠气海境圆满并不稳妥,还需要武势…… 他现在连九天之形都没借贷到极限,谈何武势? 何况,他也不想如此急急忙忙参悟武势。 按他既定想法是先将武形夯实到底,再着手武势。 远的不提,至少得先将兵形打个基础,搭建出框架。 在晚宴前,他询问过闫青山,后者告知,兵形和兽形是能够并存的。 是以,他稍加沉思后便绝了提升修为参加恩科的想法。 ‘我参加府试的机会渺茫,青山应该有很大希望,只是……’ 韩武转而思忖起闫青山的可能。 有,但不多。 时间和境界是两大硬伤。 据他了解,闫青山的境界应当是初入气海境,具备武形和武势,论战力是不输气海境圆满武者的。 可论境界,相差甚远。 他有的别人都有,或许还比他强,他没有的别人亦有,绝对胜过他。 这还只是在落山郡内,若放宽至整个哲龙府诸群,天榜不提,估计连地榜都难入。 如此情况下参加府试,大概率是走个过场,除非闫青山能在府试前突破到气海境圆满。 事实正如韩武所料,闫青山听后下意识紧锁眉宇,同样想到这些。 宴会仍热闹进行。 众人的心思却已不在此,赵庆龙显然知晓,又维持盏茶功夫,便解散宴会。 大伙各怀心思回到住处。 书房内。 赵庆龙抖落浑身酒气,散去面上嘲讽,整个人恢复如初,再无方才醉酒姿态。 “查到杨九霄和闫青山的恩怨没有?” 房间无人,赵庆龙似若对着空气说。 可下一刻,一道声音突兀响起:“回小侯爷,已查明清楚。” “此事与韩武有关,韩武是闫青山师叔。” “年前,韩武尚在郡院,其师兄,即闫青山父亲闫松,曾跑去孟府大开杀戒,但因赤阳宗长老胡中元在,失手逃跑。” “后胡中元让张阳通缉闫松,张阳获悉消息,带人找上门,岂料韩武大开杀戒,不仅杀死张阳,更从赵伯庸手中除掉孟太冲。” “当晚,胡中元亦身死。” “赤阳宗之人怀疑是韩武和闫松所为,但事后闫松不知所踪,便盯上韩武。” “加之孟太冲乃杨九霄师弟,是以杨九霄才处处刁难闫青山和韩武。” “年后的那场武举人考核中,关于韩武的谣言四起,便是杨九霄在背后推波助澜。” 叮咚。 赵庆龙手指敲击着桌面,询问道:“当时孟太冲是何实力?” “化真境界。” “张阳呢?” “真元境界。” “胡中元呢?” “气海境界。” 听到这里,赵庆龙指尖骤顿:“那韩武什么境界?” “疑似刚突破化真境界。” “嗯?” 赵庆龙双眸陡然绽放一缕精光,“他如何杀的张阳?” “这……暂且不知。” “去查。” “是。” “慢。” 赵庆龙补充了一句,“顺便再查查胡中元是死于何人之手,以及韩武是否有过修炼气力功法的表现。” “属下遵命。” 声音徐徐落下,房间内重归平静。 赵庆龙的思绪却如潮水浮沉。 ‘初入化真,能杀的了化真武者,不足为奇,底蕴稍微深厚些便能做到,但扭转两个境界差距,杀掉真元境的张阳,就不是底蕴能够解释的,除非在某方面有特殊之处,比如……气力!’ 赵庆龙目光微闪,此事让他不由想起两年前凉州境内流传的关于龙虎擎天功的消息。 消息惊现时,他便派人前去调查,奈何杳无音信。 原以为是谣传,如今看来似乎并非空穴来风。 ‘龙虎擎天功!’ …… ‘有甲子丹在,青山应该不难突破。’ 回到房间,韩武仍记挂此事,并替闫青山想到办法。 春猎结束后,闫青山身怀两颗甲子丹,一颗是他赠送,一颗是赵庆龙奖励。 有这两颗甲子丹在,闫青山将自身境界横推至气海圆满,把握相当大。 这般想着,他渐渐放宽心。 任凭丫鬟帮他洗漱完毕退出房间,韩武则盘膝而坐床上,修炼起巨鲸无量功。 数月下来,他虽着重武形,却没过度荒废巨鲸无量功。 偶有空闲便会修炼,在这般精打细算下,不知不觉将其偿还了一半有余。 二十七万经验,如今只剩十二万左右,估摸着再有两三个月便能还清,进行下次借贷。 ‘此次春猎后,我运道想必会上涨不少,届时便可提升其余四形了。’ 韩武转过念头,先前武碑测试武形威力时,运道其实上涨不少,都被他借贷轻功和炼体法给霍霍干净。 思量间,忽地一阵风吹过。 啪! 下一刹,紧闭的窗户陡然开启,一道黑影如光似电般蹿进房屋,好似知道韩武所在位置,直奔他而来。 韩武虽愣了下,反应不慢,见其主动近身,眼底掠过一抹惊疑。 他没出手,而是纵身一跃,跳出窗户,大喊道:“来人呐!有刺客!” 声音响亮,瞬间划破夜幕,惊动不少人。 这让黑衣人愠怒不已,非但没撤退,反而加快速度,眨眼间,便追赶上韩武。 还未出手,就见韩武身形陡转,回首之际,长拳相随,隔空挥出。 嘭! 拳出如闷雷,震颤空气,炸响开来,黑衣人只觉得一股凌厉气浪扑面而来,拍的他面皮抽动。 他毫无慌乱之色,不假思索合指,轻飘飘拨动手掌。 手掌如蒲扇,轻而易举击溃韩武真气。 继而势如破竹,直捣韩武手臂,反手之间,化掌为爪,猛地探抓而去。 铮! 手掌与手臂交触的瞬息,他顿时感觉好似抓住一块精钢,反震的他手掌微微发麻。 ‘他的体魄……’ 黑衣人略微诧异的看了眼韩武,见此招不成,当即变招,强压酥麻,聚爪成掌,与韩武赤手空拳硬碰硬。 砰砰砰! 他动作轻柔,招式不算精妙,举手投足间却势大力沉,是纯粹凭肉身之力与韩武较量。 踏踏。 交手十多个回合,黑衣人听到赶来的脚步声,抽离身体,瞥了眼韩武,脚尖轻点,化为一抹残影消失在天际。 这时,山庄护卫赶至,已然晚矣,仅看到刺客背影。 为首护卫长认得韩武,上前询问:“韩公子,你没事吧?” “没事。” 韩武面色沉凝的收回目光,轻轻摇头。 向对方简单交代了下情况,任凭后者派人马驻留,告谢一句后,韩武回屋。 房门重新紧闭,明亮的烛光映照出韩武那张布满疑虑的面容。 ‘方才那人是名女子!’ 韩武回想着对方的体型以及两人交手时的场景,推测出对方性别。 ‘是蔡琴,还是聂元英?’ 他无法肯定是两人,可偌大山庄,只有她们较为符合。 其余的女武者,除蔡佳外,他基本不认识。 此外,他并未从此女的招式中感觉到杀意,反倒像是某种试探。 结合种种,他内心更倾向于后者。 一方面是蔡琴没有理由试探他,若想问闫青山的信息,无需遮遮掩掩,大大方方询问即可。 另一方面是白天与聂元英的谈话,对方还是年轻了些,话术不高,仅是三言两语间就被他察觉到对方疑似在套话。 ‘试探我什么?境界,亦或是……气力?’ 韩武思绪如电,很快从双方的战斗中捕捉到要点,眼睛豁然一亮。 结合对方故意近身,而且频频使用气力,愈发肯定。 只是令他费解的是,聂元英试探他气力做什么? ‘是注意到我的气力了?’ 韩武否决这个猜测,自来郡院后,他极少展露那一身强悍的气力,便是展露,亦用真气做遮掩。 他与聂元英才初次见面,对方应该不会注意到这些。 ‘不管怎样,还是要多加小心。’ 思来想去,还是没头绪,韩武牢记于心后,便不再多想,继续沉浸还贷。 翌日。 韩武早早起床,在丫鬟的伺候下穿戴整齐,正准备去山庄内享用早饭,刚出院子,就遇见了蔡琴。 “琴师姐。” 韩武打了声招呼。 身后的丫鬟见蔡琴走来,识趣离开,院子内转眼只剩下韩武与蔡琴两人。 韩武看出蔡琴无事不登三宝殿,却没着急,而是说道:“蔡师姐,青山住在另一庭院,需要我……” “我是来找你的。”蔡琴打断道。 “找我?”韩武微愣,心头闪过惊异,继而好奇,“那不知琴师姐找我何事?” 蔡琴颇为客气:“此事与闫青山有关。” 第308章 天气晴,宜突破 两人边走边聊。 “我说话比较直爽,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莫怪。” 蔡琴声音轻柔,有种事先打补丁的意思。 久经世故的韩武眉头轻皱了下,隐约有所猜测,语气仍保持平和:“琴师姐但说无妨。” “我知你是闫青山的长辈,故而想请你帮个小忙。” “什么忙?” 蔡琴止步,美眸凝视韩武,俏脸再无昨日相谈甚欢姿态,透着几分疏远,嘴里轻吐冷淡话语:“让闫青山尽可能远离佳佳。” 闻听此言,韩武暗道果然。 两情相悦却门不当户不对,蔡琴又如此冷漠……里外都透着熟悉的既视感。 不同的是,主角并非他,而是闫青山。 相同的是,他同样参与其中,只不过是作为长辈身份。 韩武直视蔡琴,面色如常问道:“是蔡佳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有何区别?”蔡琴柳眉轻扬。 韩武淡淡道:“若是蔡佳的意思,我尊重并祝福,若是你的意思,请恕我无能为力,这是他们两人的事情。” 言下之意,你有些多管闲事了。 蔡琴自然听得明白,却没怪罪,她轻叹道:“不管是我的意思,还是谁的意思,其实都不重要,家族是不允许族人外嫁给无名小卒的,何况……” “何况什么?” 韩武察觉到蔡琴话语似有隐瞒,追问道。 蔡琴轻轻摇头,话锋一转:“你既是闫青山师叔,那就该替他考虑,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眼下趁着两人还未身陷其中,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反而两全其美。” “青山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韩武脸色微冷,话不投机半句多。 蔡琴默默收回目光,转向路旁树林处:“你知道蔡氏吗?” 韩武不语。 她也不在意,自顾自介绍道:“大离王朝,世家、宗派、皇族三方共治,蔡氏列属其一,更是当今世上最为顶尖世家之一。” 顿了顿,蔡琴问道:“你觉得赤阳宗如何?” 韩武仍沉默。 “你对赤阳宗的了解,应该比我这个外来人物随意调查了解到的要多的多。” “那你应该知道,赤阳宗的背景和势力有多强大。” “更清楚,在落山郡内,赤阳宗是何等的庞然大物,不可招惹,可这等势力在府城却丝毫上不得台面,连跟蔡氏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纵然是赤阳宗的上宗混元宗,也不过是与蔡氏平起平坐。” “现在,你还觉得,闫青山高攀的起蔡氏吗?” 蔡琴注视韩武,眼神带着审问。 韩武微微摇头,语气莫名:“高不高攀的起,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 “怎么,你难道还觉得,凭闫青山自身努力,能比得上蔡氏千年积累?”蔡琴哂笑反问。 靠闫青山有点悬,但靠他…… 韩武没有辩解。 “看到那两棵树木了吗?” 蔡琴指着不远处的一大一小两棵树木,树木相差显著,大树已然撑起一方阴影,小树随风摇曳,还在茁壮成长。 “你想说什么?” 蔡琴笑道:“我不否认闫青山的天赋,但小树成长为参天大树是需要时间的,这个过程很漫长,且最重要的是,小树有时候未必能成长为大树,更多的可能是中途夭折,反观大树,它会随时间而开枝散叶出无数的大树。” “若你想说的只有这些,我想我们没有必要详谈下去,时间会给你我答案。”韩武转身即走。 蔡琴的声音传来:“韩武,我也是为两人好,你若是真希望闫青山好,那就为他多考虑考虑。” 韩武止步,瞥了眼蔡琴,一言不发。 目光收回的刹那,他挥了挥手,一抹匹练迸射而出。 嘭! 蔡琴循声望去,美眸微微一缩。 清风暖阳下,大树炸开了花,唯见小树摇曳生姿。 ‘狗血啊!’ 小小的宣泄了下,韩武浑身畅快了些,却还是忍不住感慨。 若非亲身经历,他都不敢相信,这般狗血的故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明明整件事的主角是闫青山,不知为何,他心中隐隐有些郁结。 ‘蔡氏!’ 韩武目光微闪,虽不了解蔡氏底蕴,却从蔡琴只言片语中窥见冰山一角。 赤阳宗连上台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可见其真正的势力怕是超乎想象。 ‘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韩武心下摇头,不甚在意。 蔡琴所仰仗的无非是家族,那闫青山又有何不可仰仗他人? 闫松、郑诗悦、郑回春…… 实在不行,他来! …… 在山庄内享用过早饭,韩武和闫青山一行人便不准备参与后续的狩猎,打算离开。 众人都有各自的理由。 韩武是着急回去凝练兵形,闫青山是想抓紧时间修炼,好筹备不知何时到来的府试。 蔡琴和聂元英是因为已经见识过春猎,想将剩余时间放在其他上。 蔡佳则是因为好不容易堂姐和好姐妹同时来看望自己,作为东道主,她必须得好生招待。 托人告知赵庆龙后,一行人有说有笑朝着山庄外走去。 方才的谈话好似没有发生,蔡琴又恢复了那副恬静模样,只是对韩武和闫青山的态度,明显疏离了些。 韩武见其没有告知闫青山的想法,也就懒得搭理。 他趁机来到聂元英身旁,见缝插针,趁其空闲时故作关心问道:“聂师姐看起来似乎没睡好?” “啊?” 聂元英显然没料到韩武会主动跟她说话,迟钝了下回道,“还行吧,就是有些水土不服。” “我略懂医术,若是聂师姐不介意,师弟倒是愿意给师姐诊治下。”韩武毛遂自荐。 “不碍事……”聂元英连连摆手,“这点小事就不劳烦师弟了。” 见韩武仍有想法,聂元英话锋一转:“对了,韩师弟,我听闻昨晚你们所在的西苑似乎有刺客,没事吧?” “刺客?” 蔡琴和蔡琴同时望向两人,后者疑惑之余,面露担忧。 “没什么大事。” 闫青山昨晚就知道此事,牢记韩武教诲,只是简单的提了嘴,没有细说。 闻言,蔡佳脸上担忧散去。 盏茶功夫后,一行人走出山庄,分道扬镳 “韩师弟,我先前与你说的事情,不妨仔细考虑考虑。” 临别前,蔡琴意味深长的开口。 韩武深深看了眼蔡琴,点头算作回应。 “琴姐,你先前与师叔……韩师弟说了什么?” 与韩武和闫青山分别后,蔡佳颇为好奇问道。 听到蔡琴对韩武下意识的称呼,蔡琴的眉宇微不可查的轻皱了下,旋即笑道:“我是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见你和青山情投意合,韩师弟孤苦伶仃,想着撮合下他和元英妹妹。” “啊?”魂不守舍的聂元英莫名吃的自己的瓜,神情微怔。 蔡佳闻言十分赞同,语气带着几分认真:“聂姐姐觉得韩师弟如何?” “你们别乱点鸳鸯谱了。”聂元英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见蔡琴仍有意撮合,她不由加快了脚步。 “聂姐姐,等等我们……” 话分两头。 回郡院途中,闫青山同样好奇蔡琴跟韩武说了什么,便开口询问韩武。 “没什么,无非是跟我讲了个故事。”韩武言简意赅。 “什么故事?” “就两棵树的故事,故事挺不错的,我讲给你听,日后有机会,你将这个故事写给你师祖。” “别……” 听闻此话,闫青山像是炸毛的野猫,瞬间跳脚,陡然加速,化作一阵烟溜之大吉。 ‘有这么可怕吗?’ 韩武见状愣了下,摇头失笑,接着同样加快速度。 ‘昨晚那人,十有八九是聂元英。’ 景色飞退,韩武心思如潮。 经过方才试探,他已有七八分确定,只是不知,聂元英试探自己气力意欲何为。 半柱香后,两人抵临郡院。 与闫青山分别后,韩武转而前往天丹阁,将售卖丹药所得的两万多了银子取出,又去了趟凌烟阁将这些银子全都兑换成黄金。 拢共四千多两,其中大部分卓凌风贡献。 ‘四千多两黄金,外加四千多点运道,足够我突破到化罡极限了吧?’ 回程途中,韩武盘点自身财产,有些不确定。 ‘还是炼制甲子丹赚钱!’ 提着四千多两黄金,韩武仍不满足。 最近甲子丹十分紧俏,一颗极品甲子丹能卖出五六万的高价,正是售卖甲子丹的好机会。 奈何材料颇难收集,先前的几次炼制可谓是掏空了李源的家底。 现在李源之所以能炼制,完全是因为背靠天丹阁,凭着唯一能炼制甲子丹的药丹师身份,他甚至都不需要花钱,天丹阁就能替他收集好全部药材,供他炼制。 若非韩武不愿暴露,与天丹阁合作是个不错的选择。 ‘有机会的话,借李老薅薅天丹阁的羊毛吧。’ 眼下尚有药效,不必急于一时。 ‘说起来,药王谷那边似乎迟迟没动静?’ 思量间,韩武念起药王谷。 临回郡院前,他还特意去了趟,发现并无异常后,这才离去。 ‘今天天气不错,适合突破!’ 进入郡院,韩武脚下生风般赶回住处,直奔练功房。 一回屋就关闭房门,将黄金和丹药取出。 丹药是十锦丹,一共两颗,有毒的那颗被他放在小锦盒中,没毒的那颗经他核验,确认可服用。 ‘先试试十锦丹的效果吧。’ 韩武拿起那颗极品十锦丹,放入嘴里,随着喉咙滚动了下,丹药吞入腹部。 腹部很快传来轻微的温热,维持数息不到,就被巨鲸无量功给彻底炼化,浓浓药效化为洪流奔腾向气脉。 与突破到化罡境界时的状态有些像。 十锦丹所涌现的丹药之力,像是磨盘一般,裹挟着磅礴的罡气沿着气脉运转。 运转之际,药效发挥作用,不断的淬炼着罡气。 淬炼效果不算立竿见影,反而显得有些缓慢,其中的变化,倒是被韩武轻而易举捕捉到。 在韩武的感知下,十锦丹一遍又一遍的淬炼着罡气。 直至第五遍时,药效近乎消散,淬炼停止,气脉中的罡气恢复如初。 这让韩武颇有些失望。 他没记错的话,极品十锦丹可能能淬炼十遍真气,轮到他,仅仅只达到了一半效果。 ‘可能是我的罡气精纯,所以淬炼效果大大缩减。’ 韩武摇了摇头,接着稍稍体悟了一番自身变化后,便沟通系统。 系统回应: 【经检测,巨鲸化罡法已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巨鲸化罡法入门提升至小成,需530点运道,首付26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巨鲸化罡法提升至小成,请在两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1060点运道。】 【2、有效练功10.6万次。】 【3、支付3500两金子。】 ‘选第三种。’ 【已还清!】 ‘继续。’ 【……将巨鲸化罡法小成提升至大成,需570点运道,首付28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认。’ 【贷出成功,巨鲸化罡法提升至大成,请在两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1140点运道。】 【2、有效练功11.4万次。】 【3、支付3900两金子。】 ‘选第一种。’ 黄金不够,运道来凑,韩武换了种还贷方式。 【已还清!】 ‘再来。’ 【……】 首付-305,偿还-1220,化罡圆满。 韩武停下,查看剩余运道。 【运道:1928】 ‘应该够了。’ 心底暗算了下数值,有了大概后,韩武继续借贷。 【……将巨鲸化罡法圆满提升至极限,需650点运道,首付32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认。’ 【贷出成功,巨鲸化罡法提升至极限,请在两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13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13万次。】 【3、支付4500两金子。】 ‘选第一种。’ 【已还清!】 系统声音落下的刹那,韩武气脉内的罡气翻江倒海般潮涌起来。 那是比服用极品十锦丹还要剧烈的变化。 罡气虽未得到淬炼,但数量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起初如小河小溪,转眼间就变得跟大江大河般浩荡,充盈于七十五条气脉。 直至再无法填充。 正当韩武以为变化结束时,淬炼随之开始…… 第309章 罡似真元,诸郡会武 一次,两次,三次……不知疲倦。 体内罡气在这般循环往复的淬炼中,逐渐由气态向液态转变。 如此形态的真气流转于气脉之中,当真有种‘气如流水,脉如江河’的既视感。 不知过去多久,淬炼结束。 气脉中的罡气虽未完全凝结成液态,但浓缩到了极为夸张的境界,粘稠至极。 估摸着只要再淬炼个几次,说不定就能彻底化为液态。 液态真气,那可是真元境武者独有的标志! ‘不过相比于同等气脉的真元境武者真气,还是稍差了些。’ 韩武略微与体内为数不多的真元进行比较,迅速得出结论。 同等气脉下,他的罡气是不如真元的,这个数量大概在六十气脉以上。 反之,他的罡气就比肩,甚至胜过对方的真元了。 这让韩武略带惋惜的心绪缓和了些。 虽未突破到真元,但他的实力却实打实的发生了巨大变化,能以罡气媲美真元,这已然颇为不俗。 若再加上他那一身其他真气,便是对上气海境武者都有一战之力。 当然,仅限未领悟武势的气海境武者。 他目前最大的依仗是卓凌风的六刃真气,这股真气达到了气海境圆满层级。 可真要对上领悟了武势的气海境武者,哪怕真气层级不如韩武,也不是他能招架的住的。 ‘真元法得抓紧了。’ 盘点完自身实力的变化,韩武转而思忖起化真法。 自化真后,不论是化真法,还是化罡法,亦或者真元法,难度都是逐级递增的。 往常可能十天半个月就能领悟的淬炼之法,如今没个把月还真没把握。 ‘按照目前的速度,顶多一个月时间就能领悟,正好趁着这段时间修炼兵形,以及赚取运道和黄金!’ 无需像兽形那般凝出九种,韩武的打算是先打个雏形,往后再逐步精修。 武形的修炼贯穿真气武者后续大部分修炼过程,哪怕到宗师也依旧适用。 他现在距离气海境都相差甚远,有的是时间和精力打磨。 定了定神,韩武拿起诸形册,边看思绪边发散。 ‘兵形的凝练,思路是有的,方法可参照兽形,唯独缺少的是海量的兵形。’ 接连翻阅了数本册子,韩武眉头轻凝。 无论是郡院诸形册,还是府院诸形册中,兵形都不多,九成九是兽形。 没有足够的兵形,即便他再有想法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得想办法寻找些关于兵形的诸形册来。’ 韩武将剩余诸形册尽数阅览完毕,彻底肯定了这个念头。 他虽没算过诸形册中兵形的具体数量,但估摸着不超过千形。 这般数量,太少太少。 ‘不说凝练出九种兵形,至少三种吧,刀形、剑形和斧形。’ 前两者自不必说,乃是大离武者使用最广泛的两件兵器,其数量放在凝练兵形上同样适用。 至于后者,则是因为韩武习惯了使用斧兵,相比其他兵器,斧兵更适合他。 凝练兵形,本就应该按照自己最擅长的兵器来,他自然也不例外。 唯一的区别,他并不纯粹,更大的可能是以斧兵为主,其余兵器为辅。 ‘去问问青山吧。’ 他没去藏书楼内询问,截止目前,他去藏书楼的次数不少,已然摸清了大部分书籍,清楚知道里面并无兵形册。 去藏书楼,反而不如问闫青山。 从诸形册中挑选出有记载兵形的册子,分类整理完毕后,韩武这才出门。 …… 蔡苑。 闫青山大步流星跨过门槛,刚入大堂就瞧见来回踱步的蔡佳。 “师姐,何事如此慌张?” 瞧见蔡佳神色紧张,闫青山问道。 蔡佳听到脚步声,见是闫青山,松了口气:“青山,你总算来了。” “怎么了?”闫青山越发好奇。 蔡佳伸手示意闫青山坐下,凝声道:“最新消息,受恩科影响,诸郡会武和府试都有变动。” “等等,府试因恩科变动我能理解,诸郡会武是何缘故?” 闫青山知道这天会到来,只是不解诸郡会武与两者有何关联。 诸郡会武说到底是哲龙府内各郡学员的切磋,名义上由各郡院联合举办,实际可有可无。 只不过因举办多年,已形成默契,基本每年都有。 前提是不碰上府试。 若两者撞期,诸郡会武大概率会取消,以待来年再举办。 眼下恩科在即,又有府试,按理说,诸郡会武今年将不会举办,但听蔡佳意思,似乎今年仍有诸郡会武。 “你有所不知。” 蔡佳知道闫青山意思,解释道,“此次诸郡会武不同于往年,将与府试举办地点挂钩。” “嗯?” 闫青山微愣,瞬间反应过来,“你是说,今年府试未必会在府院举办?” 蔡佳重重点头。 不等闫青山发问,她告知缘由:“具体缘由我还未详细了解,只知与镇武侯有关,是他主张更换府试地点,最终定下以诸郡会武胜出的郡院,来作为府试的考核地点。” “消息准确吗?” 蔡佳斩钉截铁:“八九不离十!”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不过此届诸郡会武与往届又有不同,并非所有武举人都能参与,限定为气海境以下武举人。” “那时间是?” “诸郡会武的时间定为六月中旬,而府试的时间改为八月初。” 八月初! 闫青山心头微紧,按此时间算,距离府试满打满算就三个月。 三个月时间,他想要从气海境入门突破到圆满,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青山……” 蔡佳见闫青山愁容满面,微微心疼,抿了抿嘴,柔声开口,欲言又止。 闫青山知道蔡佳要说什么,轻笑道:“放心吧,时间还算充裕,实在不行,我便服用甲子丹。” 语气透着轻松,实则心中没底。 毋庸置疑,服用甲子丹后,他肯定能突破当前境界,可具体突破多少则无法确定。 虽说他身怀两颗甲子丹,但效果不会比一颗高多少。 甲子丹的药效并非叠加,而是服用一颗后就锐减。 “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替你寻些丹药和武形图。”蔡佳仍想帮忙。 她知道闫青山的心思,他真正想要的不是通过府试,而是夺得魁首。 闫青山稍加沉默后回道:“师姐,丹药可以,后者就不需要了。” 蔡佳所给的武形图与诸形册不同,前者是带有凝形方法的,后者只是罗列了各种武形。 没有方法,任凭武形数量再多,都无法凝出真正的武形。 蔡佳给武形图,也是存了让闫青山多凝练武形从而提升实力的想法。 只是武形图非同小可,事关家族和宗派的核心传承,蔡佳愿意给,他也不愿意收。 此外,还有个重要原因,他现在不缺凝形之法。 韩武的九天凝形之法给了他较大底气。 他坚信,这本凝形之法,不逊色天底下任何凝形之法。 给他足够的时间,他或许无法真正做到凝练出万形,但千形必定能做到! “为何?” 蔡佳急了,她不清楚这些。 起初还担心闫青山拒绝,结果他答应是答应了,却只答应了最不重要的一半。 最重要的武形图,他反而拒绝了。 “我有武形图。”闫青山简单解释了句。 非他不肯如实相告,而是九天凝形之法,事关生死,由不得他不保密。 况且,现在不是说的时候。 “你有武形图?” 蔡佳俏脸微怔,见闫青山不似撒谎,隐隐有所猜测,倒没多问。 这时,闫青山询问:“师姐,参加诸郡会武还有其他条件吗?” “有。” 蔡佳沉吟点头,猜到闫青山是为韩武打听,“除境界外,暂定为每个郡院只能派出三名学员参与,内容不难,仅比拼武形强弱,但不局限于武势。” ‘三个?’闫青山若有所思。 蔡佳继续道:“据传,郡院极有可能会因此放开参悟镇山河拳势的资格。” “竟有此事!” 闫青山面色微惊,看向蔡佳,确认真假,见后者点头,难掩动容,“看来郡院这回是打算下血本了。” 他感慨不已。 作为郡院老牌武举人,他深知郡院此举是何等难得。 往年郡院虽每年都会放开拳势参悟名额,但仅限一个,唯有武碑榜上第一人方有资格。 如今却肯为即将到来的诸郡会武拿出三个名额,可见其手笔之大。 接下来,闫青山又与蔡佳聊了些诸郡会武和府试相关内容,便起身告辞。 回去途中,他调转方向,前往韩武住处。 结果发现韩武不在家,正准备返程,忽然又迎面碰上归来的韩武。 韩武见到闫青山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青山,你找我?” “嗯。”闫青山轻轻颔首。 韩武邀请:“进去说。” “无需麻烦了,就几句话的事情,在这里说也一样。” 闫青山摇头,随即将诸郡会武相关的消息长话短说告知韩武,临了补充了句:“师叔,诸郡会武比拼的是武形,凭你对武形的造诣,完全有希望参加。” 若没得到九天凝形之法,他自不会有此想法,但获得九天凝形之法后,他断定韩武的武形非同凡响。 这点,从武碑排名可见一斑。 他猜测,韩武极有可能凝练了千形,乃至更多。 这等数量的武形,即便在郡院众多武举人中无法居于榜首,至少名列前三。 当然,他让韩武参加诸郡会武,最重要的是…… “我收到消息,郡院可能会放开镇山河拳势的参悟资格,若师叔能获得,对你领悟武势大有裨益,能少走许多年弯路。” 闫青山道出心中所想。 参悟武势,不借助外物,难如登天,这点他深有体会。 韩武没说话,心中计较着,略有意动。 如闫青山所言,若比拼境界,他希望渺茫,但仅比拼武形,那一下子将他机会拔高不少。 他自忖,普天之下……不,郡院之内,论武形数量和威力,极少能与他媲美者。 尤其是他现在突破到了化罡极限,把握更大。 思索片刻后,韩武应承下来,表示会去看看。 闫青山面上点头,心中则分析起来: ‘师叔唯一的短板是真气,若能在接下来一个月内突破到化罡圆满,乃至真元境,希望很大。’ 旋即眉头轻皱。 ‘不过,无论是突破到化罡境界,还是真元境,难度都不小。’ 前者的难度虽比他从气海境入门到圆满小,但后者的难度则截然相反。 料想他当初从化罡境突破到真元境都耗费了半年之久,韩武想要在一个月内达成,几乎不可能。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达到化罡圆满。 ‘就是不知师叔现在是何等境界?’ 闫青山暗忖,有心询问,却心生迟疑,最终咽下。 这时,韩武的声音响起:“青山,你知道哪里有关于记载兵形的诸形册?” “兵形?” 闫青山目色微动,听出端倪,语气有些惊疑不定,“师叔是打算凝练兵形?” 韩武笑了笑,不置可否:“形无止境,多凝练些总归是好的。” 闫青山陷入沉默,心中既惊诧又无奈。 惊诧的是韩武野心超乎他想象的大,独自创造出九天凝形之法,能凝练出万种兵形仍不满足,竟还想凝练兵形。 无奈的是这般三心二意,真能将凝形之路走到极致吗? 他不觉如此,更担心可能会两头都无法兼顾,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 扪心自问,换作是他,即便想凝练兵形,他也先专注兽形,将此路走到极致,而非如韩武这般。 思绪及此,闫青山想要劝说,话到嘴边,忽地想起先前也出现过这般情况。 当时韩武嘴上答应,实际仍我行我素。 ‘唉!’ 闫青山知道自己劝说也无果,心中长叹,将话语咽下,转而说道:“师叔若是想要凝练兵形,可以去购买神铁山庄撰写的兵形册。” “神铁山庄?”韩武纳闷。 神兵山庄他听说过,这个神铁山庄未有耳闻。 闫青山解释两者区别:“神铁山庄与神兵山庄一脉相承,前者是后者的驻点,类似于赤阳宗与混元宗的关系。” “神兵山庄是大离最顶尖的锻兵势力,其所锻造大大小小兵器无数,他们将这些兵器整理,统一编纂成兵形册,每年都会更新。” “神铁山庄传自神兵山庄,自然拥有获得渠道。” “最重要的是,神兵山庄距离郡院相隔万里,而神铁山庄就在郡城外。” 闻言,韩武眸光发亮:“哦?” 第310章 神铁山庄,参悟名额 若说郡院放出的武势参悟资格,韩武顶多是意动。 那此刻闫青山口中提及的神铁山庄兵形册,他则是蠢蠢欲动,恨不得立即去购置一份。 闫青山看出韩武的动容,提醒了句:“神铁山庄外售的常规兵形册,郡城就有销售之处,但兵形册内记载的兵形不超过千种,都是较为大众的兵形,想要真正获得全部的兵形册,唯有去神铁山庄购买,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越完整的兵形册,神铁山庄越不会对外出售,没有对应渠道,纵然再有钱,都买不到最新兵形册。” 神铁山庄的兵形册传自神兵山庄,而神兵山庄的兵形册每年更新一次。 虽说间隔时间短,内容不会相差太多,但积累到现在,也是个不小的差距。 韩武想要尽可能收集较多兵形,最好的办法是购买最新版本兵形册。 神兵山庄早有所料,故而外售的兵形册,至少相隔了十代。 也即是说,神铁山庄内所能售卖最好的兵形册产于十年前。 “那神铁山庄内的兵形册中,有万种以上的兵形吗?”韩武同样想到这点。 他倒不在意版本问题,更在意其中的兵形数量。 数量越多越好。 因为这关乎他能否打好基础,夯实框架。 ‘师叔果然是打兵形的主意,企图再自创一种类似九天兽形的凝形之法!’ 闫青山念头飞转,嘴上却说道:“这是自然。” “你武形凝练的如何了?” 韩武了然颔首,转而询问起闫青山的武形,他给对方九天已有一段时日,对方若是修炼,想来定有收获。 “府试前,有望千形!” 闫青山轻吐出一个数字,声音微颤,显得极为不平静。 这个数字,曾几何时是他定下的目标,带着几分高不可攀的意味。 如今却因为韩武的九天凝形之法,轻而易举达成。 他心情激动之余,又饱含复杂。 “府试?” 韩武听闫青山提及府试,似若想起什么,很是直接问道,“府试魁首,有把握吗?” “咳咳。” 闫青山被韩武的坦率呛了下,轻咳数声后摇头:“没太大把握,不过我会尽力的。” “嗯,需要什么资源可以跟我说。”韩武以长辈的姿态关心闫青山,“比方说丹药。” 闫青山应下:“好。” “或者你直接去李府找李源大师,以我的名义,缺什么就向他要。”韩武补充了句。 他接下来一段时间未必会待在郡院。 闫青山猜到韩武意图,问了嘴:“师叔要去神铁山庄的话,需尽快回来,免得错过了参悟名额。” “参悟名额的获取很难吗?” 对于闫青山三番两次的叮嘱,韩武颇为好奇。 “每年只有一个。” 闫青山重重点头,语气认真,“唯有每年武碑上的第一名方有资格获得,平日里,是不对外放开的。” “这是为何?” “跟武势有关。” 闫青山解释道,“武势与武形不同,不能无限制的参悟,参悟次数越多,武势就越微弱,若未得到及时补充,将会与时俱消。” “郡院不补充吗?”韩武皱眉。 听闫青山的意思,似乎郡院的武势已经濒临消亡了。 “那倒不是。” 闫青山摇头,语出惊人,“郡院武势非但没少,反而随时间而增多,时至今日,武势洞内,已有不小于百种武势。” “那为何……” “这是因为,武势洞内有一股极为特殊的武势。” 闫青山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韩武甚至从他的眼神看出丝丝敬畏之色,只听他一字一句道, “这股武势,来自镇武侯!” 镇武侯! 韩武心头轻颤,脑海中掀起了关于镇武侯的诸多信息。 武圣之下第一人,无上大宗师,宗师榜魁首,武状元,军中战神,比肩太祖赵宏图的绝世妖孽…… 每一个称号,都如山岳般沉重,压在整个大离王朝武者身上。 哪怕他未触及到那一层次,都能感受到其定海神针般的份量。 闫青山轻叹一声:“距离镇武侯留下武势已过去二十年时间,谁也不知道这股武势还能存在多久……” 郡院武势虽不少,但能入武势洞参悟武势者,谁不是奔着镇武侯武势去的? 正如此,郡院才限定人数和次数。 否则按照这般速度消耗下去,镇武侯的武势焉能坚持到现在。 “那现在还有吗?”韩武来了兴趣。 他着实想见见这个号称武圣之下第一强者的武势有多强,未必要复刻,却可作为参考,以待他来日完善武势。 闫青山也不确定:“应该是有的。” “好,此事我会多加留意的。” 韩武牢记此事后,又与闫青山交谈片刻,后者告辞。 ‘参悟名额么?’ …… 议事堂。 院主伏鸣空,副院主费远凡,副院主钟长庚齐聚于此,商定要事。 钟长庚率先开口:“院主,关于此次武势参悟名额,我与远凡经过多次商议,初步定下两个名额,分别是莫仇和齐涛。” “两人都是真元境圆满,至少凝练了三百形,且距离参悟武势只差临门一脚。” “若将参悟名额赐给两人,他们或有九成概率领悟武势。” “不知院主意下如何?” 伏鸣空不语,将视线投向费远凡,似在验明虚实。 一旁的费远凡见状轻轻颔首,予以肯定钟长庚的话。 事实也是如此。 他和钟长庚完全是按照最高规格进行挑选的,无非是其中掺杂了些小小的个人心思。 但这并不意味着莫仇和齐涛不行。 相反,两人在真元境这一层级的众多武举人中,颇有实力。 不仅登上了武碑,更是同境界的佼佼者。 伏鸣空显然了解这些,却没立即应允,转而淡淡道:“你们可知其他郡院参与此届诸郡会武的人选情况如何?” “这……” 钟长庚和费远凡对视了眼,继而摇头。 他们有心想打听其余郡院情况,奈何府试和诸郡会武的变动让两人忙的是晕头转向,脚步离地,直到现在才有歇气机会。 “哲龙府五郡,长平郡,百叶郡暂且不提,往年不论是诸郡会武,还是府试,这两郡院都遥遥领先。” “至于烟云郡,以往跟我们相差不了多少,但近年来,在年轻一辈的栽培上后来居上,隐隐有仅次长平郡,百叶郡趋势。” “无论是在气海境武举人实力方面,还是在真元境武举人方面,都已然超过我们剩余两郡。” 说到此处,伏鸣空故作停顿,查看两人反应。 钟长庚和费远凡人老成精,听出伏鸣空话语下隐藏的情绪变化,顿感暴风雨即将来临,均陷入沉默。 “气海境武举人暂且不提,从潜龙榜上的人数可窥一斑。” “而真元境武举人方面,他们足足有三个‘闫青山’!” 此闫青山非彼闫青山,指的是未突破到气海境的闫青山。 整个郡院中,若说杨九霄和崔羽是气海境的领军人,那闫青山便是真元境的领军人。 而且独一无二! 其主要原因便在于,他领悟了武势,断崖式领先其他武者。 “值得一提的是凤鸣郡。” 伏鸣空目光横扫,声音略微抬高,继续开口, “凤鸣郡向来是不如我们,始终垫底,但前些日子我得到消息,他们郡院内,出了三位了不得的英才。” “论实力和境界,都是比肩杨九霄和崔羽层级的英才。” “而在真元境武举人方面,他们亦出了一名‘闫青山’!” 闻言,钟长庚和费远凡皆是眼皮直跳。 两人总算是知道伏鸣空话里藏针,暗含不满的缘由了。 盖因凤鸣郡出了个堪比闫青山的英才! 若闫青山未突破前,此事无需担忧,自有闫青山对付,偏偏闫青山前段时间突破到了气海境。 这就导致,偌大郡院内,再无挑大梁者。 数百名真元境武举人中,再无领悟武势学员。 莫仇和齐涛虽有希望领悟武势,可在两人没真正领悟武势前,都无法扛起大梁。 一旦对上凤鸣郡武举人,结果显而易见。 只是令两人不解的是,纵然他们郡院有成百上千个‘闫青山’,似乎对府试都没太大影响。 相比于府试而言,诸郡会武顶多算是小打小闹。 府试,那才是真正衡量哲龙府年轻一辈实力的地方! 而府试中,他们郡院能拿得出手的争夺魁首的,除却常年身隐的赵应龙外,便只有两人,那就是杨九霄和崔羽。 两人的实力,纵观郡院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 可实际他们清楚,两人放眼整个哲龙府,委实不够看。 远的不说,单是两人在潜龙榜上的排名就可窥一斑,杨九霄和崔羽都未入天榜,而在地榜上,两人都没入前三十。 因时间问题,当前地榜排名未必准确,但实际排名应该不会相差再多。 再者,即便是两人挺进前三十,他们前面还有十多人,乃至二十多人强于他们。 这等排名,别说争夺魁首了,便是前十都够呛。 他们的目标,也并非是争夺魁首,而是让名次稍微好看些。 两人都没说话,打算以沉默应对伏鸣空的暴风骤雨,心下却觉得对方有些小题大做了。 伏鸣空眼光老辣,岂会看不出两人心思,轻哼道:“此次府试,小侯爷极有可能将会参加!” “什么?”两人无不色变。 伏鸣空的话解开了他们的疑惑。 难怪对方如此在意府试,若是赵应龙参加的话,只会以他们郡院名义参加,那魁首最终花落谁家,就尤未可知了。 别看赵庆龙仅位列地榜第三,但谁都知晓,他真正的实力绝不止于此。 只怕更强,至于是略强地榜第一,还是远胜地榜第一,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不管怎样,他若是参加府试,落山郡郡院至少有八成的概率获得魁首。 同时,两人也知晓了伏鸣空为何会如此关注诸郡会武的原因。 还是因为赵庆龙啊! 若府试举办地址能在落山郡郡院,这对伏鸣空而言绝对是平步青云的极佳机会,换作任何人,都不愿放过。 两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皆收敛态度。 钟长庚稍加沉吟道:“那依院主的意思是?” 此事同样事关两人前途,他们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奈何现实摆在眼前,目前郡院确实无英才可用。 至少在真元境这方面是如此。 “关于第三个名额,你们有何人选?” 伏鸣空没回答,而是问询两人。 两人陷入沉思。 他们心中其实早有人选,只是得知赵应龙会参与府试,伏鸣空又如此重视诸郡会武,之前存的小心思顿散,转而认真思考起来。 “院主,我倒是有个人选。” 这时,费远凡开口,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在伏鸣空的点头示意下,费远凡道出个名字:“韩武。” “嗯?” 钟长庚微不可查的轻皱了眉头。 伏鸣空则惊疑了声:“韩武?” “不错。” 费远凡点了点头,解释道,“韩武能凭化罡境界登上武碑,证明他所凝练的武形之强,或有千形。” “这是极大的优势,毕竟此届诸郡会武比拼的就是武形强弱。” 话音刚落,钟长庚便反驳:“不妥,诸郡会武明面上比拼的是武形,实则重武势,武势的优势更大,且韩武的境界太弱了,化罡境界,武形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 “境界不是问题。” 费远凡却摇头,“只需给他购买一颗甲子丹便足矣,至于武势,可以给韩武一个参悟名额,凭他的武形数量,一旦领悟武势,定超乎寻常。” “武形数量越多,武势就越难领悟,将参悟名额给韩武的话,风险太大。” 钟长庚说的是实话。 武形强,武势极大概率强,这也意味着,参悟武势的难度也越高,对天赋和时间都有严苛要求。 现在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而且将名额给韩武,不确定因素太多,远不如给莫仇和齐涛稳妥。 接连被钟长庚反驳,费远凡也不言语,将视线投向伏鸣空。 伏鸣空双眸半开半阖,似是养神,又似深思。 良久,他开口:“最后一个名额给天丹阁的邱阳吧。” 第311章 闫松来信,望师成龙 邱阳? 钟长庚和费远凡相继愣住,对视的目光中透着几分疑惑。 倒不是没听说过邱阳,恰恰相反,他们都有所耳闻。 真元境大成! 是他们记忆中邱阳的境界。 现在被伏鸣空提及,顿时让他们生出别样心思,莫非邱阳突破到了圆满境界? 还是说,邱阳领悟了武势? 费远凡沉默半晌,问出了心中所想。 伏鸣空微微摇头:“他并非真元境圆满。” “那他可曾领悟了武势?”钟长庚随之追问。 伏鸣空语气照旧:“也没领悟武势。” “这……” 闻听此话,钟长庚和费远凡面面相觑,两人脸庞不约而同露出惊疑之色。 未入真元境圆满,又没领悟武势,这样的学员,在郡院没有数十,也有十多个。 为何院主偏要选他? 伏鸣空似若知道两人疑惑,意味深长说了句:“邱阳眼下只是未达到真元境圆满,待服用甲子丹后,用不了多久就能达到。” 甲子丹! 钟长庚和费远凡听后瞳孔微微凝起,旋即恍然,知道伏鸣空为何会选择邱阳。 邱阳背靠天丹阁,凭他的身份,确实能获得甲子丹。 得甲子丹相助,突破真元境圆满不在话下。 “此外,为支持郡院,天丹阁额外赞助了两颗甲子丹。”伏鸣空接着又道。 钟长庚和费远凡一听,心思顿时活泛起来。 除却邱阳外,参悟名额剩余两个,恰好天丹阁又赠予了两颗甲子丹。 哪有那么多巧合! 分明是天丹阁投桃报李,有意为之。 钟长庚迫不及待问道:“那依院主的意思是?” “分给莫仇和齐涛吧。” 伏鸣空对两人挑选的人选还算满意,便没了更换的打算。 “多谢院主。” 钟长庚和费远凡纷纷拱手道谢,待起身时,脸上尽是笑容。 伏鸣空摆了摆手,端起茶水送客。 两人先后告辞,大堂内,转眼就剩下伏鸣空。 “韩武……” 他轻抿了口苦中带甜的温茶,想起方才费远凡提的意见,微微摇头。 ‘此子天赋不输于任何人,奈何时间太紧……若是能突破到真元境圆满,或领悟武势,尚有一丝机会。’ …… 与闫青山交谈完毕的韩武刚入房间,就瞧见屹立在窗口的翎燕。 翎燕脚上绑着信件,他走上前去一把抓住,将信件取下,卷开,细看。 ‘是师兄的信。’ 看到称呼,韩武知道寄信之人身份,继续往后看。 信件内容较长,抛开家常便饭的问候外,拢共就说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闫松于前些日子收到了韩武撰写的九天凝形之法,看过之后,惊为天人。 言语之间尽是赞叹,夸的韩武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赞许之后便是语重心长的提醒。 生怕韩武不知道九天凝形之法的重要性,所以闫松在信中千叮咛万嘱咐,万万不能泄露与此有关的消息。 除他和郑回春外,严禁告诉其他人。 甚至连闫青山都不准告诉。 哪怕相隔字里行间,韩武都读出了闫松的凝重。 可惜闫松说的有些晚了,他已经告知了闫青山。 第二件事则是询问了他的近况,让他抽空去趟神铁山庄,称是有惊喜要给他。 至于是什么惊喜,闫松没说,只告知到了神铁山庄找铁手,届时见面便知晓。 ‘师兄在神铁山庄?’ 韩武面色微惊。 自州城与闫松分别后,无论是他还是闫青山都不知其究竟去何处。 问郑回春,他倒是知道,只是说的含糊。 平日里,双方就靠翎燕联系,倒没想到,闫松竟然去神铁山庄了。 ‘这倒是方便了我。’ 韩武收起信件,轻笑了声。 他原本就打算收拾行李,即刻赶往神铁山庄,现在闫松在神铁山庄,也算是有个照应。 说不定到时候还能让闫松帮忙购买下兵形册呢。 处置完毕信件后,韩武简单的收拾了下行李,与闫青山告别后,就直奔郡城。 半个时辰后,韩武抵达郡城。 ‘郡城的武者比往日多了许多。’ 进入城门,满大街的佩刀佩剑引起了韩武的注意,放眼望去,目光所及,十个人中有八个人是武者。 其中有些武者说话的口音明显不属于落山郡,亦能从服饰上看出,这些武者来自其他地方。 ‘看来是因为诸郡会武,所以郡城都变得热闹了许多。’ 韩武粗略扫过便收回视线,朝着书坊走去。 他没去过神铁山庄,也不知其具体位置,需要购置一份地图。 买下一份地图,找到神铁山庄位置,韩武出城。 ‘百里左右,最多两天功夫便能赶至。’ …… 阳木县。 “师姐,我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聂风矗立在一座破旧宅院前,驻足而望。 牌匾上的字体微微发黄,门前的两根柱子都已经掉漆,上面挂着的灯笼饱经风霜,种种一切,都让他不禁心生怀疑。 “我们要找的人应该不至于会住在这破地方吧?” 不仅眼前的府邸破,这座城也十分破旧,与府城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上,称这里为乡下都不为过。 他无法相信,师父口中昔日那号称龙虎宗第一天才的雄鹤会隐姓埋名在此处。 当真有人见识过繁华,心甘情愿由奢入俭吗? 郑云萍没回应,她打量之余,同样有此想法,这座府邸实在不像是有人居住过的地方。 反而像是荒废多年的废弃宅院,都结满了蜘蛛网。 只是据她所得到的诸般线索,无不指明这就是他们要找之地。 “不管怎样,来都来了,先进去看看吧。” 郑云萍不作他想,率先上前敲了敲门。 门环敲击木门,木门像是迟暮的老者,发出吱吱声后缓慢开启。 两人见状相视一眼,片刻后相继进入。 进入宅院,里面更显荒凉,不过两人的注意却不在此,而是投向于宅院中间坐在太师椅上的一名老者身上。 老者两鬓生有银发,皮肤却极为水润,精神显得很是抖擞。 见到郑云萍和聂风,老者扭头看来,目光如炬,好似要将两人给看穿。 “你们是聂惊虎的弟子?” 郑回春打量之余询问道。 恰在此时,聂风同时开口:“你是雄鹤?” “师弟!” 郑云萍轻喝住聂风,生怕他行为出格,因此激怒对方。 届时,两人能不能走出这个院子都两说。 定了定神,郑云萍上前拱手,摆足姿态:“回前辈的话,聂惊虎正是恩师,还未请教前辈……” “我就是这小子口中的雄鹤。” 郑回春坦然承认身份,他轻笑了声,不甚在意,开门见山道,“说吧,聂惊虎费尽千辛万苦找我做什么?” “雄鹤前辈,恩师希望您能跟我们回一趟惊虎门,称是与你多年未见,想跟你叙叙旧。” 郑云萍轻吸了口气,不知为何,直面老者,她倍感压力。 “哦?” 郑回春惊疑了声后,似笑非笑,“不是摆下鸿门宴?” “前辈说笑了,据晚辈所知,您与恩师乃是亲如手足的师兄弟,恩师岂会加害于你?” 郑云萍愣了下,以为郑回春是在开玩笑,随即摇头解释道, “前辈不知,恩师时常在我等面前念叨起您,故而才会派我们千里迢迢来寻你,希望找到你,再续师兄师弟情谊。” 郑回春嗤笑一声:“说的倒是挺冠冕堂皇的。” ‘莫非师父和此人有恩怨?那为何要我等来寻他?’ 郑云萍听出郑回春的轻蔑语气,心思百转。 明面上,她还是假装没听见,只是心底则暗暗戒备起来,担忧郑回春会因双方恩怨牵扯到两人。 聂风就没那么多顾虑,听到郑回春三番两次遍地聂惊虎,横眉竖目,就要动手,却被郑云萍一个眼神制止。 郑云萍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短暂的沉寂后,郑回春开口: “行了,你们说的事情我知道了,回去告诉聂惊虎,府试之后,我会去找他,让他记得扫榻相迎。” “前辈……” 郑云萍正欲开口,想立即请郑回春回去,却在话语吐露间愣子原地。 抬眸之际,只见放在还在的郑回春,眨眼不见了踪影,唯有那把太师椅咯吱咯吱作响。 一股寒风吹来,令两人皆是心底发毛。 这等实力,方才若是要杀他们…… “嘶!” 频频想要动手的聂风见状顿时惊出了身冷汗,只觉得自己好似在鬼门关走了几遭。 他咽了咽口水,语气干涩:“师姐,他的实力……” “叫前辈!” 郑云萍生怕郑回春没走,连忙纠正,旋即瞥了眼心惊肉跳的聂风,轻哼道,“现在知道怕了?” 连她都有些心惊,那说话间的功夫,此人就无声无息消失,可见对方实力之强。 聂风不语,沉默算作回答。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走出宅院,两人加快步伐,聂风总算平复惶恐,开口询问。 聂惊虎的意思是一旦找到郑回春就立即请他回去,可现在…… “写信告知师父,由师父定夺。” 郑云萍稍加思索后便有了主意。 聂风轻轻颔首,表示赞同。 少顷功夫,见自己已经脱离了宅院范围,聂风传音道:“师姐,听那位前辈的话,我怎么觉得,他和师父的关系并不简单,师父曾说两人是亲如兄弟,可对方好似……” “我也不知。”郑云萍回了句。 此事确有古怪。 据聂惊虎所言,他与郑回春关系匪浅,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郑回春不得不隐姓埋名。 但从方才两人的谈话中,她隐隐听出,两人似乎有恩怨? ‘算了,到时问问师父吧。’ 郑云萍轻轻摇头,随意找了间客栈暂住而下,又托小二送来笔墨,写信回去。 …… ‘快三十年了,聂惊虎终究是找来了。’ 郑云萍和聂风的出现,让他尘封的记忆苏醒,往事一幕幕浮沉,使得他沉寂多年的心绪波澜四起。 当年之事,无关对错。 他也没怪罪聂惊虎的意思,只是其后续期一系列的行为,让他彻底心灰意冷。 飞驰于山林间,郑回春望着不断后退的景色,整个人仿佛得到升华,连心情都愉悦了些。 “唉!” 郑回春抵临山巅,负手而立,满脸惆怅,该来的终究会来。 ‘也是时候跟他做个了断了。’ 驻足良久,郑回春恢复平静,脚尖轻踏,好似虎豹俯冲而下。 没多久,他抵达县城,悄无声息入城,在回到府邸前,摘下面具。 “老爷,有您的信。” 福伯见到郑回春,连忙上前说道。 郑回春轻轻颔首,踏步回房,瞧见了窗户上的那只翎燕。 咻! 伸手一抓,翎燕入手,还未打开,他就辨认出寄信之人的身份:“是小武的信?” 信上有师徒专用的机关,无毒无害,就是失手会摧毁信件,以此防备信件外泄。 这让郑回春心中好奇。 他破解机关,取出信件,查看起来。 ‘这小子,何事如此重要,竟还让我扶住柱子,免得受到刺激!’ 看着信上的内容,郑回春哑然失笑。 他何等阅历,三十多年的修身养性,早已能做到山岳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世上少有事情能让他动容。 岂须扶柱? 郑回春接着往下看,后面的内容大体相似,无不说明接下来韩武所说之事的重要。 结尾处更是留了句:“希望师父得此方法,能尽快突破宗师,以全弟子望师成龙之心!” ‘好小子,欠收拾!’ 郑回春先是一愣,随即笑骂了句。 别人是望徒成龙,自己这徒弟反而倒反天罡,望师成龙。 默默地在心中决定,下次见面后,定要给韩武点颜色瞧瞧,然后郑回春开始翻译另一张布满密语的信件。 约莫盏茶功夫后,郑回春翻译完毕,定睛细看后,不由失笑:“原来是给我寄了些东西回来,弄得如此大惊小怪。” 话虽如此,郑回春知道此物绝不简单,不然也不会让韩武动用密语。 “福伯,这段时间可有我的包裹?” 郑回春叫来福伯,询问了句。 福伯回道:“有的老爷,您不在的这段时日,陆陆续续有来自郡城的包裹,都是些话本,是韩公子托镖局带回给您的。” “拿来给我看看。” 片刻后。 郑回春的房间堆满书籍,他逐次打开查验,不看封面,只看内容。 很快将掺和其中的东西挑选出来,按照顺序放好。 待整理完毕,郑回春拿起最前面的一本小册子查看起来,这一看,顿时怔住: “嗯?九天凝形之法,可凝万形?!” 第312章 宗师有望,大匠铁手 可凝万形……可凝万……可凝……可…… 短短一句话,好似洪钟大吕响彻脑海,震的郑回春心神俱颤,整个人呆若泥塑,大脑一片空白。 ‘可凝万形……’ 郑回春双目失神,嘴里喃喃自语着。 霎刹间,他猛地惊醒,连忙锁住门窗。 砰砰砰! 随着声音响起,房间的光线顷刻间暗淡下来,可他丝毫不受影响,翻看起九天凝形之法的总纲。 这是整篇凝形法最基础,也是最核心的部位。 不单单是讲述了以属性为原理拼凑诸形,更介绍了哪些武形之间适合互补。 ‘以属性进行诸形互补……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体量何其之大,果真能行?’ 翻阅间,郑回春眉宇渐皱。 他在凝练武形这块造诣极深,曾多次化名行走江湖,寻觅凝形之法,故而接触过不少正统和旁门凝形之法。 其中便含有以异兽属性进行诸形互补之法。 此法也确实是可行的,但他最终还是选择放弃。 因为这是一条不归路,永无止境的不归路! 原因在于,凝练兽形所参照之物是实际的异兽、真兽,人体复杂如繁星,异兽真兽之体亦如此。 不说各个脏腑,单是皮膜筋骨间的属性,就相差甚远。 武者凝练兽形的过程,本质上是进行诸形互补,这就导致,想要完美契合属性之间的变化难如登天。 数量少倒也罢,若数量过多,诸形之间定生排斥,势必导致武形溃散。 这也是很多武者放弃以属性凝形的缘由。 可现在韩武却提出以此凝形,能凝万形,郑回春下意识就觉得,会不会是自己徒弟路子走岔了? “嗯?” 念头如电急转间,郑回春继续往下看,紧锁的眉头随着目光的扫视,渐渐舒展,丝丝震撼之色自眼瞳溢出。 ‘连具体操作都标注出来了!’ 郑回春大吃一惊,有些不敢置信。 没有实际方法,所谓的以属性凝形不过是空中楼阁,但有了具体方法后,那…… 他没细想,迫不及待的往下验证。 验证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亲自尝试。 随意挑选了张兽形图,郑回春开始按照上面的方法尝试。 俄顷,郑回春瞪大双眼,紧紧盯着自己初步凝成的兽形,其模样粗糙,但极为稳固和协调,有种难以言喻的残缺美。 ‘真的成功了?’ 他使劲眨了眨眼,确定兽形还在,便又按照册子中记载的方法继续凝练。 数息过后,又一兽形拼凑到这个兽形上,仍残缺,显得不伦不类。 郑回春却欢喜至极,手舞足蹈。 接连两次尝试,让他愈发肯定,韩武给的这份册子,其所记载的内容极有可能是真的。 ‘万形之法!’ 巨大的惊喜,如滔滔江河灌注于郑回春心田,让他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两撇胡须抖的似若要翘起,一双虎目绽放摄人的异彩。 凝练万形,是他生平最大的夙愿。 毫不夸张的讲,几乎耗费了大半辈子的时光。 他之所以迟迟未突破宗师,除了龙虎宗当年之事外,还有个原因便在于此。 原以为,出身寒门的他,终生无缘万形之法。 前段时间,自万兽山归来后,他都已经打算放弃执念,打算寻求突破。 不曾想峰回路转,自己寻求了一生而无果的万形之法,竟然被韩武以这种近乎粗暴的方式送至面前。 如今,这条万形之路真真切切摆在面前,让他啼笑皆非之余,更有种恍若隔世的荒诞感。 ‘望师成龙,哈哈……’ 想起韩武信中所言,郑回春放声大笑。 先前他觉得韩武倒反天罡,此刻莫名觉得,这四个字格外顺眼。 合该望师成龙! ‘小武为我铺筑了条通往宗师的捷径啊!’ 惊喜过后,郑回春努力平复心情,却久久难散,赞叹连连。 到他这等层级,想要实力精进,唯有突破到宗师境,方有一线机会。 但九天凝形之法的出现,无疑让他看到了希望。 虽无法保证强行突破至宗师境,至少能让他在凝丹境这条路上,走的更远更强。 最重要的是,武形的增强能间接带来武势的增强,武势的强弱又影响武道真意。 而武道真意是决定宗师强弱的关键因素。 修炼至今,沉浸凝丹境已有三十多载,他一身的真气早已达到匪夷所思的境地。 若是再修炼此法,便可重塑武形。 武形重塑后,他气脉和境界未必会有变化,但自身的实力定然翻上一番。 待他突破宗师,实力将会达到新高度。 ‘届时,我便是真正的三斗宗师!’ 郑回春眸光发亮。 昔日狂言‘天下宗师共十斗,吾独占三斗’将不再是狂言,而是货真价实的写照。 ‘臭小子,这般贵重之法,竟如此草率给我,当真该打!’ 郑回春爱不释手,视若珍宝。 只是一想到韩武运输九天凝形之法的方式,气不打一处来。 这等万金难求之物,岂能假借他人之手来运送? 万一出事,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不行,得提点下小武,免得他不知轻重。’ 郑回春还是觉得不保险,想写信深度了解下九天凝形之法,以免缺漏。 此外,他另有目的。 其一是好奇韩武从何处得到此法,其二是告诫韩武务必保密此法,切忌外传。 ‘哪怕是闫松和诗悦都不行!’ 郑回春找来笔墨,撰写书些,用的都是暗语。 …… 神铁城。 同福客栈内,人声鼎沸。 “……诸位,那里便是落山郡神铁山庄的位置所在。” 茶余饭后,久等无趣,一名消瘦男子指着客栈外的某个方向,向众人介绍起神铁山庄, “别看落山郡在哲龙府五郡中,如今已然沦为垫底,但他们郡内的神铁山庄,可谓是声名远扬。” “足以称得上是哲龙府内最好的铸兵之地,其余四庄更有隐隐以它为首的趋势。” “如我们百叶郡的神铁山庄,顶破天就五六个铸兵大匠,就这已然是排在五郡前面。” “而此郡的神铁山庄据传有十多名大匠,各个手法了得,技艺精湛,打造出了不少的真兵。” “远的不说,就说诸位手上的兵器,说不定就有可能来自落山郡神铁山庄。” “甚至传言,落山郡神铁山庄内,有能够打造灵兵的宗师级匠师。” 闻言,竖耳倾听的众人瞬间哗然。 “宗师级匠师?” “打造出灵兵?” “落山郡的神铁山庄,竟如此厉害!” “那此次诸郡会武和府试,若是有落山郡郡院学员拿出灵兵,我等该如何应对?” “……” 众人无不色变。 他们都是见多识广之人,哪怕没见过宗师级匠师,亦清楚其厉害之处。 这等人物,纵然是放在顶尖势力中,都是座上宾客,需以礼相待。 连他们百叶郡都没有宗师级匠师,地域和实力远不如他们的落山郡内,竟有宗师级匠师? 而且这名宗师级匠师还能打造出灵兵! “你以为灵兵是这么容易打造的?” 消瘦男子听到那名师弟的担忧,摇头轻嗤了声, “想要锻造灵兵,千难万难,所需的财富、资源、时间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说不定,整个落山郡都未必能凑出锻造灵兵所需的全部材料。” “至于诸郡会武和府试,则完全不必担心。” “前者不够格,后者没必要。” “试问,谁会在诸郡会武拿出灵兵比武?” “府试的话,倒是有可能,但据我打探到的消息,近年来几乎没有出现有武者动用灵兵。” “便是那些顶级宗派弟子,顶级世家子弟,都是如此。” 话音落下,他明显瞧见,众人舒缓了一口气。 这让他不禁讶然失笑: “尔等与其担心此事,不如趁着此番我们提前来落山郡,去神铁山庄好好锻造下我们的武器。” “免得将来真在诸郡会武和府试时吃亏。” “诸郡会武比拼的是武势,可不意味着不动手,府试那是自不必说,实战是往年固定考核了。” “这落山郡神铁山庄虽不如神兵山庄那般雄峙一方,另开山城,但也不容小觑。” “庄内有无宗师级匠师另说,至少能锻造出极品真兵。” “有极品真兵,照样能令我等的实力暴涨许多,当然,费用也高。” “丁世遗师兄告知我,此次诸郡会武之地轮到落山郡。” “所以我们会在此一直待到诸郡会武时,趁此期间,你们若有想法,可自行托人打造。” 听完消瘦男子话语,不少人面露意动之色。 其中不乏有身家不菲学员。 灵兵,哪怕是下品,他们都很难持有,但真兵,咬咬牙还是能够得到极品真兵的。 极品真兵是不如灵兵,可那是相对而言,较之上、中、下这三个层级的真兵,极品真兵威力就一骑绝尘了。 不仅能挡住武势,更能提升战力。 便是等闲的真元境武者拥持,都能凭借极品真兵与气海境武者较量一二。 最重要的是,极品真兵有望蜕变为灵兵。 “诸位,可知神铁山庄内,最重要的两件宝物是什么吗?” 将众人心思一览无余,消瘦男子继而笑道。 “是兵器!” “大匠?” “……” 众人回答的七嘴八舌,但答复普遍相似。 “对,也不对。” 消瘦男子微微摇头,也买卖关子,旋即介绍道, “神铁山庄内,有两件宝物最为重要,其中一件是你们口中的兵器,至于另一件则是……兵形册!” 众人闻言一愣:“兵形册?” “没错。” 消瘦男子知道众人满脑子疑惑,笑着反问了句,“你们不会以为,落山郡神铁山庄的兵形册和我们百叶郡完全一样吧?” 众人面露疑惑。 有人问道:“依你的意思是,神铁山庄内的兵形册会更厉害些?” “不错。” 消瘦男子点头,“虽说神兵山庄每年都会收集各附属山庄兵器图和兵形图,但难保不会有山庄藏私。” “落山郡神铁山庄的业务在哲龙府五郡中首屈一指,每年产出的兵形图和兵器图多如牛毛。” “哪怕稍微露点,在外面都能卖出个不菲价格。” “事实上,很多神铁山庄都各自留了手。” 点到即止。 消瘦男子没继续讲述这个话题,他相信,经他这么一说,这些家伙已然认识到个中区别。 “丁世遗师兄回来了。” 便在这时,有人注意到楼梯口走来的高挑男子。 男子相貌堂堂,身躯挺拔匀称,手持长枪,每一步都走的轻慢,却沉稳有力。 见到来人,众人无不起身迎接。 消瘦男子更是直接上前,打了声招呼:“丁师兄。” “嗯。” 丁世遗轻轻颔首,望向消瘦男子,问道,“大匠的消息打听的如何了?” “回师兄,已经打探清楚。”消瘦男子沉吟道,“目前落山郡神铁山庄内,拢共有十一名大匠,都符合师兄要求,不过……” “不过什么?” “可能是诸郡会武和府试将至,故而最近铸兵之人有些多,所以大部分大匠或被调去神兵山庄,留下的也都抽不开身,倒是有名新晋大匠稍微空闲些,只是……” “别吞吞吐吐,一口气讲完。”丁世遗轻喝了声。 “是是,只是这位大匠铸兵条件古怪,需看眼缘,眼缘不够,任凭出价多少,都不会打造,且锻造失败,概不退款。” “他水平如何?” “这位大匠是最近声名鹊起的,据传技艺不属于老牌大匠,打造出了极品真兵。” 极品真兵。 丁世遗轻皱的眉宇舒缓了些,能打造出极品真兵,其水准的确称得上大匠。 就是不知是巧合还是真凭实力。 不过,用来修复他的兵器倒是错错有余了。 丁世遗问道:“此人叫什么?” “好像叫作铁手。” “铁手?” 丁世遗微愣了下,这名字粗俗的不像是一个大匠该有的名字。 消瘦男子看出丁世遗的疑惑,补充道:“可能是化名。” “嗯。” 丁世遗没太在意,转而说道,“带我去见见此人。” “是。”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客栈。 待他们走远后,一楼角落处,韩武默默合上购买的兵形册,望向店门口,若有所思。 ‘没想到,师兄竟然是名大匠!’ 第313章 师兄弟重逢,区区凝丹 韩武暗自咂舌。 宗师级大匠,已然位列铁匠金字塔顶端。 大师级大匠虽次于宗师级大匠,地位却不容小觑,相当于李源这等大师级药丹师地位。 无论是放在何等势力中,都能坐镇一方。 他先前只知道闫松未拜师前是名铁匠,却不知其技艺如此了得。 ‘既然师兄在神铁山庄,那完整版的兵形册有着落了。’ 韩武心中微动。 接连两天半刻都未曾休息,风尘仆仆赶至神铁城后,他就迫不及待购买了本烂大街的兵形册。 这本兵形册不知道是多少版,上面记载的兵形数量不多,仅有一千出头,却让他爱不释手。 连吃饭的间隙都不放过,仍手不释卷。 若非客栈内有不少武者,他都想要尝试下,能否拼凑凝出兵形。 通篇阅尽,唯一的遗憾便是兵形数量太少。 这让他颇为遗憾,还未去见闫松,就筹划着如何获取神铁山庄内完整的兵形册。 却不曾想,无意间听到楼上的议论声,得知闫松的身份。 感到意外之余,不禁心生窃喜,有师兄这条大腿在,他获得完整兵形册的难度还大吗? 囫囵吃了几口,韩武难得阔绰一回,甩了五两银子,大步流星走出客栈。 客栈内外是两个世界。 客栈内略微阴凉,走出客栈,顿感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是各处铁匠铺打铁时汇聚的热浪,冲刷着整条街。 街道两侧,除各种日常商铺外,最多的便是铁匠铺,每走几步,就能听到乒乒乓乓声不绝于耳。 可谓是到处都是烟火气。 神铁城外多矿山,这就促使因矿山而建的神铁城成为了各种矿石交易之地。 随着神铁山庄搬入此地后,进而发展成了打铁城。 不过与神铁山庄相比,城内的各种铁匠铺都稍显低端,沿途走去,直至街道尽头,韩武都没看见一柄真兵。 大多是利器、名器之类的武器。 行走了约莫盏茶功夫,韩武便瞧见一座恢弘城中城矗立于眼前。 仰望而去,隐约可见那冲天的热浪将天穹好似都烧红,没有一片云彩敢逗留。 距离山庄尚有数里距离,空气中却有温热气息传来,越是逼近,温度就越高。 临近山庄时,热浪好似化为实质,吹得衣物干燥,皮肤发烫,呼吸都有些小心翼翼。 便是连他这身化真级的体魄,都能感觉到热气的渗透,虽不至于影响实力,但委实不好受。 韩武放缓脚步,又朝前走了近千米,终于瞧见那宽大牌匾横亘在视线尽头。 赫然是神铁山庄。 山庄外。 “那铁手好大的架子,我们不远千里前来,他见都没见,竟然就要我等回去!” “也就丁师兄宽宏大量不怪罪,换做我,必要进去讨要个说法。” “依我看,此人只怕是空有虚名,得知丁师兄拜访,不敢接单,恐会露馅。” “……” 丁世遗一行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纷纷表露不满。 就在方才,他们跟着丁世遗前来神铁山庄找大匠铁手,结果久等不提,还生生吃了个闭门羹。 对方声称,铁手近日有要事,实在无法抽身铸兵。 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却连亲自见面赔礼道歉都没有,令他们颇为不忿,皆替丁世遗鸣不平。 “师兄,此事怪我没打听清楚。” 消瘦男子自知有亏,低头赔罪。 “与你无关,怪我缘浅。” 丁世遗微微摇头,心中遗憾之余,亦有些不快。 身为地榜天骄,他还是头一次被人如此无视,若是被宗师级匠师怠慢也就罢了,偏偏只是位大匠。 “丁师兄,姑且再给我三天时间,我与郡院那杨九霄还算有些交情,说不定能借他搭桥牵线,替你寻得一名大匠,未必就比那名铁手差。”消瘦男子听出丁世遗话语夹杂的怨气,急忙开口。 话音甫落,他忽地注意到丁世遗的视线全然不在他身上,而是投向了不远处。 ‘此人竟未施展真气,仅凭体魄就抗住了这股热气?’ 消瘦男子顺着丁世遗视线望去,当瞧见不远处徐徐走来的韩武时,眼皮骤然跳动了下。 两人的变化,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纷纷侧目而视。 “此人的体魄好生了得!” “没动用真气就能抗住这股无时无刻涌来的热浪?他是何人?” “估计是服用了丹药。” “不然哪有武者会傻乎乎的用体魄对抗热气?” “……” 对于韩武依靠体魄抵御热气,众人神情迥异,攀谈几句后,便不再过多关注。 唯有丁世遗仍未收回目光。 ‘此子的体魄……’ 丁世遗注目而视,望着韩武轻松的神情,眉头轻皱。 与众人所言不同,他从韩武的身上看到更细微的变化。 热气如潮,无时无刻不侵入身体,短时间内,其实不受影响,但时间一长,再强的体魄都扛不住。 尤其是这股热气随着靠近山庄而变强,若不动用真气,迟早会祸及身体。 他之所以没动用体魄的原因便在于此,可观韩武的神情举止,似乎不像是服用了丹药。 ‘是他们。’ 在丁世遗等人观察韩武的同时,韩武同样认出众人。 他目光扫视而过,并未逗留,朝着山庄大门走去。 “阁下止步,有何贵干?” 山庄大门站着两名带刀护卫,拦截住韩武。 韩武停下脚步,拱了拱手:“在下雄霸,前来找铁手,劳烦通报。” ‘又一个来找铁大师的?’ 两名带刀护卫对视了眼,其中一人说道:“阁下怕是要失望了,铁手大匠最近不接客,还是请回吧。” “还是劳烦两位去通报下吧,我与铁手相识,他应该会见我的。”韩武笑了笑回道。 听闻此话,两名护卫虽面露不情愿,但见韩武那浑身无真气运转样子,最终还是答应:“稍等。” “此人也是来找铁手的。” “怕是要跟我们一样白费功夫,铩羽而归了。” “雄霸,这名字我从未耳闻,似乎不在落山郡小潜龙榜内。” “我们还是别浪费时间了,抓紧离开吧。” “莫慌,丁师兄还没走呢。” “……” 双方相隔不算远,凭众人的耳力能听清韩武与护卫的交谈。 得知韩武是来找铁手的,大部分武者露出一副看热闹心态,唯有小部分想尽早离开这里。 但见丁世遗未动,他们只能按捺住心思。 “雄霸公子,铁手大匠有请。” 半刻钟后,那名护卫疾步走来,面带恭敬邀请。 “多谢。” 韩武朝着两人拱了拱手,大步迈入山庄。 “他进去了?” 众人望着韩武进入的身影,皆是讶然,面面相觑。 “这……” 消瘦男子悄然瞥了眼丁世遗,瞧见对方那紧锁的眉头,心头发凉。 “我们走!” 山庄之内。 ‘热气似乎消散许多。’ 进入山庄,韩武能明显感觉热气的变化,相比于庄外而言,缓和了许多。 行走在其中,他毫无感觉。 “请跟我来。” 入庄没多久,就有一名护卫迎面走来,显然已经知道韩武的目的,准备领他去见闫松。 韩武跟着护卫身后,穿过数个庭院,沿途打量周遭环境,不知不觉间,来到一处地洞。 ‘庄内的热气都是从地洞中散发出来的?’ 地洞的热气更为浓郁,还未靠近,他的体魄便隐隐有些发热。 与此同时,里面还传出断断续续的打铁声。 “雄霸公子,铁手大匠就在地洞内,你进入地洞,直接亮明身份,会有人来接你。” 护卫止步于地洞前,看起来颇为难受,那股热浪令他的真气都隐隐变得不稳。 简单交代完毕,都不等韩武道谢,便致歉一声告辞,脚步走的飞快。 韩武没在意,调整了下呼吸,接着调动真气,重重叠叠,笼罩周身。 霎时间,五脏六腑传来的温热感消失,整个人都变的清凉许多。 地洞外没有护卫守护,进入地洞,韩武便瞧见一名仅穿着一身单薄衣裳的,赤裸着双臂的壮汉阔步走来。 “是雄霸大……公子?” 那名壮汉上前打招呼,见到韩武如此年轻,微愣了下,旋即开口询问。 韩武点头:“你是铁手大师的?” “我是大师的助手,叫作牛壮。”牛壮自报来历,接着从怀中拿出一颗丹药,“雄霸公子,这是祛热丹,服用后能护住五脏六腑,减缓真气消耗,消除部分热感。” “多谢。” 韩武接过丹药,道谢一声,并未服用,而是放入怀中。 牛壮见状不以为然,伸手示意:“铁手大师已经久等多时了,请跟我来。” 两人快步入洞。 洞内的世界很大,通道也异常宽敞,且四通八达,几乎都一个样,好似个迷宫。 若非牛壮带领,寻常人进入,只怕是分分钟迷路。 跟着牛壮,沿途遇到不少打铁的铁匠,这些铁匠发现韩武这个陌生人,纷纷投来惊疑视线。 当瞧见韩武跟在牛壮身后,又不约而同收回。 更有甚者,还时不时与牛壮点头打招呼。 在这般兜兜转转盏茶功夫后,牛壮指着前方的石室:“雄公子,铁手大师就在石室内等候你,我就不陪你进去了。” “有劳。” 韩武轻轻颔首,在牛壮的注视下朝着石室走去。 咚咚咚! 石室大门半开半掩,从里面不间断的有打铁声响起,低沉又刺耳。 ‘师兄在铸兵?’ 韩武闪过个念头,缓缓推开石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名光着膀子,周身布满肌肉,手持大锤的壮硕男子。 那如钢如铁般的肌肉充满了线条美感,在火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已然超越前世任何健美运动员的体形。 壮汉正是闫松! 似若听到脚步声,闫松动作微微一顿,转过脑袋。 见是韩武,糙汉瞬间露出笑容,惊喜溢于言表,咧了咧嘴:“哈哈,师弟!” 他放下重锤,大步走来,状如虬龙般的手臂拍了拍韩武的肩膀,爽朗而笑:“多日不见,师弟似乎又壮了些。” “师兄。” 久别重逢,韩武同样高兴不已。 ‘咦,师弟的体魄?’ 闫松感知惊人,仅是拍肩膀的几下就察觉到韩武的体魄变化。 方才的拍击虽未用力,但韩武的表现未免太淡定了,搞得他以为自己白淬炼了这么多日气力。 没有追问,而是深深看了眼韩武,继而关上石门,隔绝视线和声音。 “师弟,你这化名起的比我的化名可霸气多了,若不是我曾听你提及过,险些让人送客了。” 闫松与韩武寒暄之际,从石缝中取出一个大铁盒,打开铁盒,里面装的都是与九天凝形之法相关的书籍。 他指着这些书籍,啧啧称奇:“师弟,这九天凝形之法,当真是你参悟而出的?” 语气没有怀疑,更多是惊叹,之所以提问,实在是过于匪夷所思。 “如假包换!”韩武笑了笑。 闫松竖起了个大拇指,颇为感慨:“青出于蓝胜于蓝啊!想当初……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换成我,想必此生都无法创造出这等惊世骇俗之法。” “师兄过谦了。”韩武颇为谦虚,不骄不傲。 “你小子……” 闫松摇头失笑,对于韩武的安慰不以为然,转而好奇问道,“师弟,你究竟凝练了多少武形?” “师兄凝练了多少?”韩武反问。 闫松稍加沉吟道:“三四千种吧。” “我比师兄略多。”韩武没太打击闫松,说的保守了些。 尽管如此,还是引来闫松的白眼。 这话他就不该问! 他凝练的三四千种武形,可是耗费了二十多年,反观韩武才多久? “师兄,你怎么打铁了?” 韩武见闫松面皮抽动,隐隐有要动手的趋势,连忙转移话题。 “回归老本行,以求突破。” 听到韩武的问题,闫松嘴角突然扬起了些弧度。 “那师兄的实力?” 韩武自然瞧见,同时也注意到闫松身上传来的那股似有若无的压迫感,不禁好奇他的境界。 闫松声音略微抬高了些,一字一句道:“跟以前没多大变化,不过是区区凝丹境罢了。” 此话一出,韩武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僵住。 区区……凝丹境? 第314章 宗师之路,灵物,灵兵 韩武嘴角抽搐,拳头紧攥。 不知为何,好想打人。 化真,化罡,真元,气海,凝丹,再往后便是宗师。 宗师不出,凝丹境武者便是无可争议的强者,纵观大离四海八方,都算得上绝顶高手。 到闫松的嘴里,仅区区两字概况。 更可气的是,突破到凝丹境,闫松才用了多久? 他没记错的话,上次两人分别时,闫松不过是初入真元境,转眼几个月过去,他就凝丹境了? “多亏了师弟,助我打破枷锁,重归巅峰,再造乾坤!” 找回点师兄的尊严后,闫松感慨万分,道出缘由。 覆灭孟家后,他尘劳尽消,困锁修为诸般种种烟消云散,再无桎梏。 是以才能在短短时间内,不仅重回巅峰期,达到气海境,更一举突破至凝丹境界。 “照此速度下去,看来师兄用不了多久便能突破宗师,那师弟就提前恭贺师兄了。” 韩武向闫松道贺,都凝丹境了,宗师境还远吗? ‘若师兄突破宗师境,那我抱大腿就又粗了几分。’ 他暗忖,忽地琢磨起来,赤阳宗有多少宗师来着? “师弟高估我了。” 闫松很满意韩武的恭维,但当听闻此话后,脸上露出苦涩笑容,“想入宗师,可没那么简单,我怕是还早着呢。” “入宗师有何条件?”韩武挑了挑眉。 “师父没跟讲吗?” 韩武微微摇头。 闫松沉吟道:“既然师父没告诉你,那就由我代劳吧。” “请师兄赐教。”韩武摆足认真态度。 他委实好奇如何入宗师,这是州院乃至郡院藏书楼都不曾记载的辛秘。 放在平日里,他想打听都打听不到。 “想要知晓如何入宗师,你得先知道何为宗师。” “何为宗师?悟武道真意,气脉合天地,纳天地之力为己用,飞腾于云海之间,真气化生如人,脱胎换骨伊始……非人之极限也,是为宗师!” “想入宗师,首先要具备两大基础,分别是七十条气脉以上,以及参悟出武势。” “这两个条件,严格来说不算难,潜龙榜上,不说天榜,便是地榜前十,各个都具备宗师潜力。” “真正难得是气脉蜕变!” 韩武惊疑不定:“气脉蜕变?” 气脉数量限制和武势限制他曾有耳闻,但气脉蜕变却从未听闻。 闫松轻轻颔首:“内炼真气,外炼天地之气,这句话便简单概括了宗师与真气武者的差距,前者表明,我等所练真气,都属于内气,后者则达到了另一种层次,那便是修炼天地之气。” “灵气?”韩武心中微动。 “你知道?” 闫松有些惊诧,却也没太过在意,估计韩武应该是自己提前了解过,他继续讲述, “大离江湖上,确实将这股天地之气称之为灵气。” “所谓灵气,具体我也不甚了解,只知道这是游离在虚空中某种强于真气的气体,无色无味无形。” “唯有突破到宗师境,方有机会窥探到其冰山一角。” “而想要修炼灵气,气脉蜕变是关键。” “盖因普通气脉压根无法承载灵气,任凭你有多少条气脉,都是如此。” “强行承载的结果,无一例外,全都会爆体而亡!” 闫松似乎曾亲眼所见过,说到此处时,眼底流露出几分悸色。 韩武听得认真,心思却活泛起来。 他自是知道灵气是宗师级武者所能掌握的权柄,却不知道真气境武者掌握会爆体而亡。 ‘如此说来,我炼丹时吸收的气体可能不是灵气?’ 韩武暗自揣测,旋即掐灭这个念头。 不说百分百,他至少有九成把握确定这缕气体是灵气。 ‘师兄说真气武者无法吸收灵气,我非但能吸收,还能间接运用,看来是归功于巨鲸无量功!’ 韩武稍加思索便知晓缘由,再次感慨绝学的玄妙。 若无巨鲸无量功,即便他能感应到灵气,也无法将其吸收,储存体内,化为己用。 闫松的声音继续响起:“……说气脉蜕变难,是因为气脉蜕变讲究一鼓作气。” “一旦半途而废,蜕变的那部分兴许没问题,但未蜕变的部分定会被灵气冲破,进而祸及身体,爆体而亡。” “唯有将体内气脉悉数蜕变,方能肉身同步天地,气脉感应灵气,进行吸收和淬炼。” “灵气入体,便是脱胎换骨的伊始,能令体魄和实力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此,方能称得上是宗师。” “而宗师,已然超脱于真气武者,轻易不出手,出手必惊天动地。” 闫松的语气带着殷切的向往。 韩武没见识过宗师出手,他曾亲眼所见,对那副毁天灭地的场景至今记忆犹新,久久难忘。 以前没机会便罢了,如今身无桎梏,他高低也要到上面走一遭。 不为其他,就为领略下宗师的风采! 韩武同样听得心潮澎湃,心田间隐隐涌起一股野望。 ‘宗师!’ 他目光闪烁,不断默念,仿佛要将这两个字眼扎根心神深处。 “不过,宗师虽难,但有师弟你给的九天凝形之法,想必会简单些。” 闫松轻吸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惊喜。 韩武面露不解:“这是为何?” “因为修炼武势的最后一步,便是将所有武形化为一体,收放自如。” 闫松解释道, “武势越多,意味着真气越强,真气越强,意味着气脉越强。” “如此一来,突破的时候,气脉蜕变的速度也越快,成功率自然就越高了。” 原来如此。 韩武恍然,连他自己都没料到,阴差阳错下自创的凝形之法还有这般功效。 “可惜只有兽形凝形之法。” 闫松摇头叹息,他凝练的是兵形,兽形对他有帮助,但不大。 若是有兵形凝形之法…… 他说不定能比师姐郑诗悦更早突破到宗师境。 ‘兵形凝形之法?’ 韩武听后轻咳了声:“师兄,我此番前来,其实想顺道跟你借些兵形图。” “你想参悟兵形凝形之法?”闫松惊呼一声,刚坐下的屁股陡然提起。 韩武没说话,重重点头。 “这可不好办啊!” 闫松很快接受现实,轻皱眉头。 正当韩武以为是兵形图不容易获取时,闫松抿了抿嘴道,“兵形图不缺,但想要再创兵形凝形之法,只怕会耽搁你不少时间。” “而且你主修的是兽形,虽说兵形兽形可并存,但你凝练的兽形何其厉害,再凝练兵形,反而舍本逐末。” “不妥,不妥……” 惊喜过后,闫松连连摇头,不希望韩武浪费时间去创造兵形凝形法。 “师兄,有九天凝形之法的基础在,不会耽搁我太多的时间。” 韩武知道闫松是为自己好,于是耐心解释道,“而且兵形事关我后续的修炼。” “这……” 听韩武这般说,闫松迟疑片刻后就松口道,“既然如此,那就由你吧,不过别逞强,需量力而行。” 韩武笑着答应:“那师兄,兵形图?” “兵形图之事,你无需担忧,交给我,定将全版给你找来。”闫松拍着胸脯保证。 身为神铁山庄大匠,地位仅次于庄主,常人难以触及的兵形图,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那就有劳……” 韩武听后道谢,却被闫松摆摆手打断,师兄弟间不必计较这些细节。 “对了,师兄,你信中提及的要给我惊喜,惊喜是?” 韩武转过话题,好奇问道, “跟我来。” 闫松领着韩武去另一间石室,这间石室略微狭小,但格外闷热。 其内部有条岩浆流,岩浆流淌间散发的热量,便是相隔真气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 周身的真气都受到影响,好似泡沫般逐渐溃散。 随着闫松一道真气屏障笼罩住,这股灼热感才消散。 闫松指着他前方铸兵台上的一大块铁块,笑道:“这就是我给你的惊喜。” “师兄是要给我打造兵器?”韩武望着大铁块问道。 闫松轻嗯了声,又道:“别小看这块铁胚,在你来之前,我已将其进行了千锤百炼,其中融合了无数的珍贵矿石,只待你一到,便能开始铸兵,一旦铸成,保底是上品真兵,运气好些,能铸成极品真兵。” “那能铸成灵兵吗?”韩武仍惦记着闫松的灵兵,这是他见过最强且最具灵性的兵器。 “你倒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闫松哭笑不得,一开口就要灵兵,也就是自己师弟,换作其他人,他直接让其麻溜着滚。 “灵兵的锻造很难?”韩武听出话外之意。 闫松笑容微微收敛,郑重道:“比突破宗师还难!” “那师兄的灵兵?” “我也是机缘巧合,寻找了一件灵物,靠着些运气,方才铸就了一件灵兵。” 闫松知道韩武不懂灵物,言简意赅介绍道, “所谓灵物,便是具备灵性之物,灵丹、灵药、灵兽……都算,不过灵性之物颇为难寻,此外还有其他严苛条件,所以想要打造一件灵兵,天时地利运气,都缺一不可。” 韩武目色微动,好奇问道:“是否含有灵气的物品,都能称得上是灵物?” “不完全是。”在韩武疑惑的神情下,闫松阐明缘由,“灵物的灵,可以是灵气,亦可以是灵智。” 听到这里,韩武若有所思。 “在灵丹灵药上,为灵气充裕,而在灵兽上,则更多指的是灵智,在其他物品上又有不同称呼,不能一慨而论。” 顿了顿,闫松见韩武沉默,安慰道, “放心吧,日后若是有机会寻得灵物,师兄便将此兵器回炉重造,帮你锻造出一柄灵兵!” “那就多谢师兄了。” 韩武感激不已,心中则思考起来。 ‘我体内的灵气,是否算灵性之物,能否用来铸兵?’ 他有些蠢蠢欲动,想要尝试。 这时,闫松开口:“师弟,不知你想锻造何种兵器,还是斧兵?” “嗯。” “其他要求呢?” 韩武略微思索后说道:“跟以前的风雷斧款式一致,重量方面就十万斤吧。” “十万斤?”闫松被这个数字吓了跳。 他知道韩武已经将龙虎擎天功修炼至第二层,身负五十万斤气力,但挥使十万斤的兵器,会不会力不从心? 兵器再好,用得不称手,应敌交战时,那是致命的。 正要劝说,被韩武的一句话打断:“师兄,眼下用不了,日后再用也行。” ‘师弟他……’ 闫松目光微闪,隐约意识到什么,深深看了眼韩武,应承下来。 接着告知时间:“大概需要锻造半个月时间,师弟是准备在神铁山庄暂住,还是到时再来?” “暂住吧。” 半个月时间,韩武还是能够等得起的。 “行,那我到时叫人给你安排间房。” 闫松开启石门,唤来牛壮,交代了些事情,然后转向对韩武,问道, “师弟,我手头上还有些活,你是等我下,还是先去逛逛?” 韩武随意:“全凭师兄做主。” “那就留下来吧。” 闫松关上石门,指向其中一个房间,眨了眨眼,“正好炎洞内也能修炼,而且修炼效果比郡院要高效的多,师弟要不要试试?” 师兄,你的坏心思都写到脸上了。 韩武心中有些半信半疑,面上却答应下来:“我进去试试。” 他还真想看看在这热浪朝天的环境中修炼效果如何呢。 闫松自无不可,望着韩武进去的身影,嘿嘿笑道:‘也不知师弟能坚持多久?’ 在炎洞内修炼,确实高效,但格外难受,修炼越久就越是难受,连他都只敢偶尔修炼。 另一边,韩武缓步进入隔壁石室。 行走之间,目光打量着。 石室像是个茶水间,不大,摆了些生活常用物件,都是石头制作而成的。 韩武简单扫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便随意找了个位置,盘膝而坐,撤掉真气屏障。 正准备运转真元法,身体猛地颤动,游离在石室内的炎热之气似乎找到宣泄口,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潮涌而来,如云雾般渗透至皮膜血肉筋骨中。 体内的诸多真气感受到这股炎热之气,好似受到刺激,趋于暴动,却被韩武用镇狱真气强行压下。 ‘这股炎热之气,似乎能淬炼体魄?’ 第315章 完整兵形册,十兵 石室内。 韩武借助巨鲸无量功控制着炎热之气缓慢游走四肢百骸,果然发现,自身的体魄在无形之中得到淬炼。 虽说效果甚微,却细水长流。 ‘若是能长期待在此处,只怕我的体魄与日俱增,迟早能达到化罡层次。’ 韩武念头发散,一心二用,任凭这股炎热之气淬炼体魄。 ‘可惜速度太慢,远不及我借贷功法。’ 短暂的尝试淬炼后,韩武被这龟速的效果耗去耐心,渐渐将重心转移至真气上。 既然炎热之气能淬炼体魄,想必对真气亦有效果。 韩武打算试试。 少顷功夫便有了结果,如他所料,这股炎热之气的确能淬炼真气。 ‘一气两用,难怪师兄说这是个绝佳的修炼之地了。’ 韩武暗自感慨。 修炼至今,他也算是见多识广,却拢共只遇到两个能增进修为之地。 先前的寒潭算一个,如今的炎洞算第二个,两者不相上下。 ‘我能在寒潭内淬炼出寒冰罡气,不妨试试在炎洞内淬炼出炎热罡气?’ 韩武突然冒出个想法。 水火真气的威力他是亲眼见识过的,远比寻常真气要厉害的多。 但自武举人考核后,他体内的大部分真气都耗尽,仅剩巨鲸、镇狱和寒冰三种真气。 后来除掉赤阳宗弟子时倒是得到不少的赤阳真气,却极少精炼,也不如寒冰真气那般用的称心应手。 眼下机会难得,正好借此将炎热真气淬炼成罡气,与寒冰罡气配合,说不定能进一步提升自己实力。 摒弃杂念,韩武沉浸其中,不断利用巨鲸无量功吸收炎热真气。 时间推移,这股炎热真气逐渐在气脉中聚拢,向着炎热罡气转变。 不知过去多久,炎热真气达到极点,在韩武的助力下,毫无滞涩的捅破那窗纸,顺理成章化为炎热罡气。 ‘巨鲸为辅,水火为主,水火罡气,已然不弱于真元了!’ 韩武感应着体内的水火罡气,在经历过一番对比,发现水火罡气在同等数量上,质量超越巨鲸罡气,足以媲美真元。 好处是实力得到增长,现在的他即便不动用卓凌风的赤阳真元,亦能够战普通真元境武者。 坏处是彻底失去了炎热之气的淬炼效果。 哪怕他撤掉真气屏障,主动吸收,身体都不受影响,别说淬炼,就连感觉都没有。 韩武倒不甚在意,继续精炼炎热罡气。 ‘大半天过去,师弟还承受的住?’ 石室外,闫松心不在焉打铁,时不时投去视线。 他原以为韩武顶多能坚持一个时辰,现在都两个多时辰过去,对方却还未出来。 ‘我记得巨鲸无量功第一层应该无法完全吸收炎洞内的炎热之气吧?莫非师弟将其提升到了第二层?’ 闫松惊疑不定,越发怀疑,只觉得阵阵牙酸。 这修炼速度,未免太快了吧! 自身境界修炼快也就罢了,连两门绝学都…… 闫松不敢细想,怕挫了自身锐气。 砰! 低沉打铁声此起彼伏,掩盖住躁动的心思。 石室内。 韩武倒没听出闫松略微紊乱的打铁声,在抽空走出石室,从对方手中获得一大箱子兵形册后,注意力就全在这上面。 这些兵形册全是神铁山庄的珍藏,有些甚至都没在外界流传,极少部分连神兵山庄都没有。 而现在全都被闫松送到他面前,任凭他挑选查看。 其中还掺杂着许多神兵山庄的兵形册。 虽称不上最全兵形册,但相比于市场上售卖的兵形册,无疑是好上千万倍。 韩武轻吸了口气,伸手打开铁箱。 ‘嘶,都是兵形册!’ 映入眼帘的是摆放的整整齐齐兵形册,每一本都如珍珠翡翠般夺取韩武的眼球。 瞧见瞬间,他的呼吸都急促了下,那口还未消停的气息都差点呛住。 ‘怕是比郡院诸形册数量都有过之而不及!’ 韩武暗自咂舌,初看大铁箱,他就有此猜测。 但猜测未必真,此刻所见,心中喜悦难以言喻,关于兵形册,他不嫌多,只嫌少。 ‘有这些兵形册,兵形凝形之法,算是成功了一大半!’ 韩武心潮澎湃,他随手拿起几本兵形册查看,确认里面记录的都是兵形图,脸上的笑容再也止不住,嘴角好似咧到后脑勺处。 按捺住喜悦,韩武平复心情,开始整理并分类这些兵形册。 兵形册的数量是多,可因为涵盖范围广,涉及诸多版本,所以难免有所重合。 好在各个版本自有类属,大部分都按照兵器归类,节省了他不少时间。 约莫一炷香后,韩武整理结束,均按照兵器类属进行划分,以便他参悟。 ‘先从哪种兵形开始?’ 望着眼前十多堆不同类属的兵形册,韩武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有了决断。 ‘兵形册中,刀剑之形最多,其次是枪、锤、斧……’ ‘按照我先前的参悟顺序,应当从刀剑之形开始,毕竟这两种最大众,武形也越多,参悟起来越简单……’ ‘……所以,我选择斧形!’ 选择斧形,并非心血来潮,主要原因有二: 其一是刀剑之形虽大众,但他对斧兵最为熟悉。 兵形的参悟在一定程度上是能够反映出武者所擅长的兵器的。 韩武修炼过风雷斧,对斧法颇具造诣,参悟斧形自然比刀剑之形这等陌生兵形要快些。 其二是他原本的打算便是以斧形为主,其他诸形为辅。 定下基调后,韩武没第一时间参悟,而是向闫松知会一声,这才投注身心。 洞中无岁月,转眼已半个月。 石室内。 一摞摞的兵形册从韩武的左侧搬到了右侧,起初颇为缓慢,到最后速度变得肉眼可见的加快。 韩武所凝兵形的速度亦如此,往往十多息时间就凝出一种新的兵形。 这还是算慢的,快的时候,甚至观看几眼,手掌起伏下,就凝出了新兵形。 新兵形粗糙,但完整! ‘呼!’ 将最后一本诸形册放置右侧,韩武长出了口气。 气息带着浓浓的辛劳,眼底的喜悦之色却怎么也藏不住。 ‘总算是将雏形给参悟完成了。’ 或许是因为有了参悟兽形的经验,又或许是因为积累太过深厚,又或者是因为兵形简单…… 总之参悟兵形的速度比兽形要快的多,仅用了半个月时间,他就将数万种兵形全都参悟完成。 偶尔有些瑕疵,但无伤大雅,只待将其完善,便能刻入面板,进行借贷。 ‘经我精挑细选,一共参悟出十种兵形,分别是斧、剑、刀、枪、锤、烘炉、鼎、甲、钟、塔。’ ‘前五种都是攻击性兵器,后五种则是防御型兵器。’ ‘所取的兵形,也全都是各自体系内的数量佼佼者。’ ‘如此一来,也算是称得上攻防兼备了。’ ‘不过,说是斧、剑、刀……等兵形,实际上还是有些差异的。’ ‘其他兵形我虽没作兵形主体,却如兽形那般取长补短,进行拼凑,甚至重叠。’ ‘所以说是十种,其实涵盖了成千上万种,范围亦如此。’ 参照兽形的凝形之法,套用在兵形上,没什么两样,依旧能用。 至于威力…… 韩武念头微动,调动体内真气,须臾间显化十种兵形。 十种兵形环绕韩武四周,那若隐若现的虚影中,散发着极端的凌厉和厚重。 ‘威力比不过现在的九天兽形,但足以媲美最初的九天兽形。’ 十大兵形具体融合了多少兵形数量,韩武已然不得而知。 倒是能根据威力,对比出个大概,他所参悟的兵形数量不输于兽形数量。 ‘九大兽形,十大兵形,应该涵盖了世间九成的武形了吧?’ 武形包罗万象,兽形和兵形不过其中之二,数量和使用却是当世之最,且遥遥领先其余武形。 在数量方面,其余武形纵然全都相加,估计都不如两者的十之一二。 眼下他将兽形和兵形都参悟到一个极其深厚境地,说涵盖九成或许有几分夸张,但说涵盖六七成当之无愧。 ‘才六七成,还是有点少!’ 他想要的是八九成。 ‘有些贪心了。’ 韩武哑然失笑,他人参悟千形就欢天喜地,自己两种武形,每种保底万形,竟还不知足。 ‘日后有机会再补足吧。’ 少是少了些,目前而言,韩武还算满意。 地基已经打好,潜力无限,往后若能遇到新的武形,再往里面填充即可。 他现在不过化罡入门,距离走完真气武者这条路,还差诸多境界,不必急于一时。 ‘凝形之路,走到此处,姑且可以停歇一段时间,接下来,该考虑自己参悟何等武势了。’ 韩武转而思索起来,片刻后摇头。 武势基于武形,他现在连武形都没借贷到极限,便是参悟武势,也未必契合自身武形。 此外,他也没想清楚,自己要参悟何种武势。 武势事关宗师和武道真意,不容轻视。 ‘当务之急,还是先将十大兵形完善,再与九天兽形一同借贷到极限吧。’ 韩武梳理己身,思路很清晰。 唯一发愁的是,没钱没运道啊! 身怀十九种武形固然可喜可贺,难受的是如何提升。 光是想想提升这些武形所需的运道和钱财,韩武就颇感头皮发麻。 ‘一笔天文数字啊!’ 韩武抚额,不敢细想。 ‘慢慢来吧。’ 他轻叹了声,快速接受现实,难归难,该提升还是得提升。 ‘另外,甲子丹不够了。’ 头疼的事情不止一件,接踵而来。 纵然韩武参悟兵形的速度极快,但数万种兵形凝练下来,再强的甲子丹都不堪重负。 早在七天的时候,他就将体内的甲子丹药效悉数耗尽。 最近这段时间,全靠闫松给的丹药顶住。 ‘待兵器锻造成功后,得抽空去李老那里炼制甲子丹了。’ 韩武起身,心中溢出了几分好奇,不知这么长时间过去,他的兵器锻造的如何了? 怀揣心思,也顾不得休息,韩武走出石室。 热气仍如潮,却无法给他造成任何影响。 ‘师兄呢?’ 走了一圈,不仅没听到打铁声,亦不见闫松身影,这让韩武下意识的看了眼沙漏,确定时间。 未到晚上,还是白天申时,往常这个时候,闫松一般在打铁铸兵。 ‘这是……我的斧兵?’ 韩武来到闫松铸兵所在房间,目光环视间,瞧见了铸兵台上的斧兵。 斧兵与风雷斧样式极像,却是个半成品。 ‘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望着残缺斧兵,韩武若有所思,转身,打算去问问情况。 沿着通道向前,没看见闫松,倒是遇到了牛壮。 “铁手大匠?盏茶功夫前,我好像看到他急匆匆出去了,至于去哪,我就不得而知了。” 牛壮得知缘由,解释了句。 见韩武愁眉不展,他迟疑片刻,正欲开口带他去找找,却听后方通道传来脚步声。 少顷功夫,闫松的身影出现。 闫松脚步匆匆,浓眉轻皱,低着头,定着眼,似乎在思考事情。 注意到前方的韩武和牛壮,他放缓速度,徐步走来。 “师弟,你出关了?” “嗯。” 韩武轻轻颔首,随即好奇问道,“师兄,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铁大匠,我先告辞了。” 闫松还未开口,牛壮就识趣离开。 “我们回去说。” 韩武点头,与闫松并肩而行,两人回到石室,关上石门。 “倒不是什么大事。” 在韩武的疑惑眼神下,闫松神情舒缓,语气变得轻松, “就是玄铁矿不够了。” 韩武隐隐有所猜测:“师兄,莫非玄铁矿与我斧兵的锻造有关?” “嗯。” 闫松点头,顺带解释,“玄铁矿是斧兵锻造的主要材料,而且需求极大。” “也怪我,事先没预料到这种情况,好在其余步骤都已完成,不影响斧兵后续锻造。” “只待补足玄铁矿,重新开炉,便能铸造成功。” 韩武听后并未怪责:“无妨,一切听师兄安排,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你兵形参悟完成了?’ 闫松欲言又止,以为韩武是遇到难题,转而安慰道, “参悟兵形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慢慢来,无需勉强自己,免得陷入死胡同,你若是无事,待会陪我去趟玄铁矿山,就当是散散心。” 韩武微愣:“去玄铁矿山?” 第316章 金矿山 “嗯。” 闫松轻轻颔首,“神铁山庄是有自己的玄铁矿山的,平日里山庄内的玄铁矿都由此供应。” “不过据我方才询问所知,玄铁矿山出了点状况,虽不算严重,但缺矿工运输。” “想要完全恢复,怕是要好几天时间。” “我们与其干等着,不如亲自去取,免得耽搁锻造时间。” 闻听缘由的韩武了然:“那我们何时去?” “就今晚。” “这么急?” 韩武看了眼时间,闫松虽没细说路途,但想必遥远,眼下又即将天黑,“要不,明天再去?” “无妨。” 闫松不以为然,轻拍了韩武的肩膀,笑道,“师弟你就留在这等我好消息。” “一起去吧。” 韩武摇了摇头,一副打定主意要跟闫松一起去的姿态。 闫松见状迟疑片刻后答应下来:“行。” 某山洞内。 烛火摇曳,数道身影扭曲在石壁上,显得可怖阴森。 “杨师兄,这是最近一段时间挖出的金矿,请您过目。” 一名心腹递出账簿,上交杨九霄。 咻! 杨九霄五指微微弯曲,顿时有一股无形力量将账簿拿抓而起,落入其手。 “拢共挖了多少?” 翻阅账簿之余,杨九霄嘴上询问着。 那名心腹恭敬回道:“回杨师兄的话,一共挖了八万斤粗矿。” “为何这么少?”杨九霄微微蹙眉。 心腹解释道:“杨师兄,盖因最近这段时间神铁山庄那边动静颇大,方圆百里之内,到处都是神铁山庄的运输队伍。” “为掩人耳目,我等只能夜晚行动,再加之采矿人数有限,不便弄出大动静,且前段时间转移金矿耗费不少时间,故而少了些。” “还请杨师兄莫怪,待过段时间神铁山庄消停后,产量便会上去。” 杨九霄凝眉告诫:“切记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属下明白。”心腹郑重点头。 啪! 杨九霄合上账簿,转而问道:“前段时间那批金矿转移的如何了?” “回师兄,得到您的指示后,大部分金矿都已从储存山洞内转移走,还剩最后一些,目前正在转移中,不出意外的话,今晚便能悉数转移到新山洞内。”另一名心腹向前半步低眉顺眼开口。 杨九霄追问:“新山洞情况如何?” “新山洞远离神铁城,且杳无人烟,决计不会暴露。”心腹斩钉截铁保证道。 闻言,杨九霄满意而笑,端起茶水轻抿了口,冰冷的声音响起:“押运的人可靠吗?” “回师兄,都是可靠之人。”两名心腹对视了眼,异口同声回道。 杨九霄摇头吹了吹茶水,略微抬眸:“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们应该清楚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属下明白。” 两人面色微凛,连忙保证,“师兄放心,待这批金矿运输完成后,我等定不留活口。” “如此甚好。” 杨九霄放下茶水,语气缓和了许多,“最近矿山那边情况如何了?” “一切安好,有条不紊。” “大概还有多久才能开采结束?” “少则三个月,长则一年半载。” 一年半载? 杨九霄轻皱眉头:“时间太长了,迟则生变,多安排些可靠的人手,争取在府试结束前开采完毕。” “这……” “怎么?” 两名心腹面露为难,其中一人道:“师兄,若人手太多,只怕会引起有心之人注意,而且灭口太多,宗门那边怕不好交代……” “嗯?” 心腹见杨九霄投来的怒瞪眼神,悻悻闭嘴。 “宗门那边无需担忧,有我师父兜底,便是失踪再多人都无关痛痒,最重要的是严加防范,禁止泄露金矿山的消息。” 杨九霄收回视线,冷然开口。 两人连连称是。 “师父出关在即,金矿山绝不容有失,若有差错,尔等知晓后果。” “属下明白。” 两人皆知道杨九霄的手段,噤若寒蝉回复。 “可还有其他事情汇报?” 杨九霄换了个悠闲姿势,淡淡询问。 “回师兄,倒无大事,就是我们近日都联系不上卓师兄,担心他……” 两人相视一眼,小心翼翼询问。 他们长期待在矿山内,并不知道外界情况,只觉得迟迟联系不上卓凌风,唯恐对方泄露金矿秘密。 加之前些日子杨九霄不由分说要他们抓紧时间转移山洞,故此询问。 “凌风筹备府试去了。” 杨九霄也没有告知两人真相的想法,随意找了个理由打发两人。 “师兄,若无事的话,那我们告辞了。” 见杨九霄摆了摆手,两名心腹躬身退出山洞。 山洞内转眼剩下杨九霄一人,他面色变化着,隐隐泛起了几分阴沉。 ‘闫青山、韩武,敢坏我好事……’ 卓凌风是生是死,他并不在乎。 少了卓凌风,后续分割金矿的时候,他还能多分些。 但卓凌风死的不是时候,正值采矿忙碌之际,失去了他,采矿进度会耽搁不少。 最重要的是,卓凌风身上有金矿山洞内的地形图。 不出所料,必定被闫青山和韩武所得。 兴许两人未必知晓地形图位置,但他不敢赌,金矿事关生死,稍有泄露,甭管是他还是徐玉都会受到牵连。 便是赤阳宗都未必能置身事外。 这也是他为何在确定卓凌风身死后立即转移金矿的原因。 ‘待师父出关便是清算的时候,届时再除掉尔等。’ …… 夜幕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偶有微光透过云霭照射下来,也没增添多少光亮。 闫松和韩武两人不受影响,健步如飞,赶往玄铁矿山处。 “玄铁矿山距离神铁城偏远,大概有近五十里的脚程。” “若由运输队押运,短则一两天,长则两三天,而我们自己赶路,一天不到,便能走个来回。” “你我都修炼了龙虎擎天功,气力了得,便是抗上几千上万斤玄铁矿,也无关痛痒。” “……” 途中,趁着夜色,索性无聊,闫松向韩武讲明缘由。 韩武不甚在意,他好奇的是另一点:“师兄,我们需要带回多少玄铁矿?” “大概三万斤左右吧。” 闫松稍加沉吟报出个数字,继而解释道,“这些都是粗矿,需要提炼到精矿,精矿的话大概五千斤就行了。” 韩武了然点头。 三万斤的话,无论是他还是闫松都扛的起。 “怎么了?” 奔行之际,韩武突然注意到闫松放缓脚步,不由问道。 闫松没说话,停下,环顾四周,接着俯地,静听四方,良久后开口:“好像是运输队。” “运输队?” 韩武竖起耳朵,同样听到些微的动静,是马车碾路的声响,从前方传来,由远而近,逐渐清晰。 闫松轻嗯了声后起身,眺望远方夜色,什么都看不清,嘴上却猜测道:“可能是神铁山庄的运输队,我们过去看看。” ‘这么卷?’ 念头闪过,韩武跟上闫松步伐,两人疾步向前。 夜色暗淡,对两人视线影响甚微,在奔行了千米后,闫松和韩武瞧见前方徐徐而来的数辆马车。 车轮声回荡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不是神铁山庄的运输队。” 闫松望着这伙迎面走来的队伍,见无神铁山庄的旗帜,略有些失望。 旋即注意到他们的服饰,轻皱眉宇。 ‘深更半夜运输,又着一袭黑衣,怕是鸡鸣狗盗之辈,意图不轨之事。’ 闫松依靠着多年的江湖经验判断几人身份。 “师兄,这伙人,看着不像是好人。” 一旁的韩武传音给闫松,做出了相同的判断。 “嗯。” 闫松附和了声,没在意,“不用管,他们走他们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 韩武轻轻颔首,两人继续照常赶路。 “什么人?” 两人的脚步声和身影立即引起了前方运输队的注意,声音响起的刹那,均拔刀相向。 当瞧见闫松和韩武的着装后,众人虽仍满脸警惕,却缓和了许多。 “师兄,要不要?” 这时,一名男子传音询问。 为首男子摇了摇头,面色如常,低声对着身后众人开口:“继续赶路。” 两方人马靠近,又颇有默契的擦肩而过。 只是无论是闫松还是为首男子的目光都始终未偏离对方,生怕对方突袭。 平淡的氛围中夹杂着剑拔弩张气息,直至闫松和韩武的身影消失不见,队伍众人这才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都小心些。” 为首男子默默垫后,再次提醒众人。 “头,方才那两人深更半夜赶路,不像是好人,又撞见我们运输矿石,万一……” 先前那名开口的黑衣男子走到队伍后方,担忧道。 为首男子瞥了眼对方:“这附近运输矿石的人多了去了,他们未必会怀疑我们。” “这两人既然敢深夜赶路,岂是泛泛之辈?” “我们连他们的深浅都没摸透就贸然动手,徒生事端,打得过也就罢了,打不过后果不堪设想。” “倒不如相看两安,各走各道。” 说话间,为首男子的目光时不时后望,探入茫茫夜色。 黑衣男子说的不无道理,他同样有此担心,只是秉着小心谨慎心态,不想节外生枝。 眼下这般情况是最好的。 虽不确定两人是否会杀个回马枪,但总归无大错。 “头,这些铁箱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单单铁矿,应该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吧?” 黑衣男子没在深究,而是对铁箱展露不俗兴致。 为首男子听后冷哼一声,怒瞪了对方一眼:“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是是是。” 黑衣男子连连点头,转身告辞,却没注意到,在他走后,为首男子眼底绽放一缕寒芒。 “头。” 便在此刻,那名黑衣男子陡然回转,脚步匆匆来到为首男子面前,语气带着几分焦急。 为首男子声音冰冷:“何事?” “箱子似乎漏了。”黑衣男子回道。 为首男子一愣:“漏了?” 在为首男子的喝令下,队伍暂停。 黑衣男子带为首男子走到一条沙线处,指着沙线说道:“这是某个铁箱漏出的沙子。” 两人沿着沙线向前,很快找到漏掉的铁箱。 “头,就是这个箱子,有个拇指大小的洞。” 黑衣男子指着其中一个大铁箱询问,目光落定之际,瞳孔骤然一缩。 先前因为铁箱漏的并不多,零零散散,所以他并未发现这些沙子异常。 此刻定睛一看,陡然发现,这些沙子掺杂着金色,且洞内的铁矿颜色亦是如此,虽寡淡,但瞬间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 他心头一凛,一个不可遏制的想法冒出。 “不好,是人为的!” 却在这时,为首男子见到缺口情况,惊呼一声,当即怒指黑衣男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偷盗矿石,找死!” “我,我没有……” 咔嚓。 说迟但快,黑衣男子被为首男子的爆喝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后刚想辩解,就命丧其刀下,身首分离。 “头儿,发生了何事?” 其余人员见状,面面相觑,一时间摸不清楚情况。 为首男子颇具威信,朗声解释:“没事,这小子勾引外人想要盗取矿石被我发现,尔等无需在意,但接下来这段路途,务必小心行事,免得遭遇不测。” 方才有句话他没说错,铁箱上的小洞的确是人为的。 而且破坏时间不长,因为每次押运前,他都会派人检查铁箱情况确保万无一失。 ‘是那两个家伙?’ 除掉不长眼的家伙后,队伍继续前行,为首男子仍走在后方,环视的目光满是警惕,时刻严防死守着。 他担心两人在跟踪他们,只是周遭安静的环境仿佛在告诉他一切是错觉。 “师兄,这伙人是不是在运输金矿?” 韩武怀疑自己看错了,毕竟双方相隔距离有些远,视线再好,穿过小洞后,都未必看得清。 故而想问问闫松,再三确认下。 闫松没说话,待这伙人走远后,朝着韩武挥了挥手。 两人来到那片掉落沙线的草丛附近,闫松俯身拾起些许金沙,观察良久后凝声开口:“不错,他们极有可能在运输金矿。” 金矿! 韩武险些惊呼,呼吸不可遏制的急促起来,心潮澎湃。 他满目意动,望向闫松,却见对方同时投来视线:“师弟,我……有个想法。” 第317章 巨大收获,十万斤金矿 砰砰砰! 当啷声如光,转瞬即逝。 闫松追上这伙运输队伍后,果断出手,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掉所有人。 待韩武抵达时,闫松已然上前查看情况。 “师兄,是不是金矿?” 韩武快步靠近,语气带着几分紧张。 啪! 闫松用蛮力打开铁箱,随着一声轻响,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韩武见状望去,当瞧见铁箱内那满含淡金色的矿石,心脏不可抑制的停顿了下,紧接着如擂鼓般跳动起来。 “还真是金矿!” 韩武双目发亮,猜测成真,浓浓的惊诧背后,是汹涌而起的激动。 “这伙人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私挖金矿!” 短暂的失神后,闫松满脸动容。 大离朝廷严禁黄金流通,私挖金矿更是死罪,一经发现,无不是诛灭全家,夷平三族。 “师兄,这十个大铁箱运输的都是金矿。” 韩武对此倒不甚在意,回神之后,又逐次打开其余大铁箱,查看情况。 跟所预料的别无二致,所有的铁箱装的都是金矿。 “有多少斤?” 闫松收敛心神,询问了句。 “不确定。” 韩武摸了摸冰冷的金矿,只觉得手掌处传来阵阵暖意,他摇了摇头,“一箱上万斤,十个铁箱的话,估摸着有十万斤左右。” “这帮家伙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听到这个数字,闫松忍不住再次感慨。 私挖是诛三族的死罪,私挖将近十万斤的金矿,估计九族都不够诛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金矿。 “真多啊!” 闫松发出一声感慨,接着走向那伙黑衣人前,探查几人的身份。 探查了数人,均未发现任何异常,这让他皱紧了眉头。 正思量间,韩武的声音传来:“师兄,好像是赤阳宗的人。” “何以见得?”闫松纳闷。 这伙人全身黑衣,身上又无物件证明身份,连他都辨别不出身份,韩武怎么看出来的? “从他们的真气辨认出来的。” 韩武指着其中一个昏迷过去的黑衣人解释道,“他身上的真气与赤阳真气相差无几,不止是他,其余人的真气都是如此。” “赤阳宗好大的狗胆!” 闫松爆喝而起,他知道韩武身负巨鲸无量功,能吸收辨认真气,自然对此深信不疑。 一旁的韩武同样暗自咂舌,私挖金矿啊,此事若是捅出去,赤阳宗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心底暗暗琢磨起来,该替他们选个什么体面的死法呢? “师弟,此事怕是没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时,闫松的声音传来。 见韩武投来视线,他继续说道:“我怀疑赤阳宗并非是私挖金矿,而是找到了金矿山。” 前者,指的是在朝廷管辖的金矿山偷摸挖取,而后者则是在未被朝廷登记的金矿山中挖取。 两者的性质完全不同。 若是前者倒还好,可若是后者,则意味着赤阳宗找到了一座金山,能源源不断产生黄金。 当然,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朝廷都不允许出现这般情况,都是死罪。 “若我没记错的话,神铁城方圆三十里内的所有矿山都被朝廷反复勘察过,几乎没有金矿山。” 闫松道出缘由。 他在神铁山庄的时间远比韩武想象的要久很多,对神铁城附近的情况也颇为了解。 据他所知,神铁城当初建城时,朝廷就专门派人勘察过附近群山的情况。 若是有金矿山,只怕早已被朝廷征用并开采,压根轮不到各方势力。 而今赤阳宗却能在附近押运金矿,除了找到新的金矿山外,再无其他理由能解释。 ‘金矿山!’ 韩武不清楚这点,在听完闫松的话语后,禁不住咽了咽口水。 心中的喜悦如火山般爆发而出。 他本以为今晚最大的收获便是这堆金矿,结果仅是个彩头,真正的大头是金矿背后隐藏的矿山。 ‘那金矿山内,该有多少的黄金啊!’ 韩武心跳如擂鼓,眼前这堆金矿充其量不过是矿山内的冰山一角。 就这便达到了十万斤左右,那金矿山中的金矿又是何等的庞大? 若他能得到这些金矿…… 呼! 韩武深吸了口气,不敢细想下去,他转而看向闫松:“师兄,事不宜迟,我们抓紧审问他们具体情况。” “好。” 闫松应了句,继而抓起两名昏迷黑衣人,将其唤醒,开始审问。 韩武见状稍加思索后,同样带着几名黑衣人去往另一边审问。 他自忖对审问犯人和套话还算有些心得,与闫松分开审问,既能提高效率,也能避免被坑。 盏茶功夫后。 韩武结束归来,发现闫松这边已经审问完毕。 情况不是很乐观,闫松眉头紧皱,见他走来,投来视线:“师弟,你那边情况如何?” “比我想象的要棘手的多,我审问的那几人并不清楚铁箱里面藏着金矿,甚至连押送的是什么都不清楚,唯一知道的便是他们只是其中一波押运人员,在不固定时间,不固定地点进行押送。”韩武微微摇头。 “那我们大差不差。”闫松指向为首男子,“我原本是能审问出些许眉目,可惜这家伙咬舌服毒自尽了,所以彻底断了线索。” 韩武沉默下来。 闫松叹息一声:“赤阳宗既然敢私挖金矿,定做了周密部署,我们想要如此轻易找到金矿山,绝非易事。” “师兄的意思是?”韩武目色微动。 “此事事关重大,需从长计议,我的建议是,既然单靠我们俩个鞭长莫及,那就请援手,譬如镇武司。” “镇武司?”韩武皱眉。 闫松颔首:“镇武司隶属朝廷,他们知晓了此事,便相当于朝廷知晓。” “不妥。” 韩武不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他想起先前与蔡琴交谈事宜,道明缘由, “师兄,赤阳宗扎根郡城多年,势力庞大,盘根错节,镇武司内,未必没有赤阳宗之人。” “贸然上报,一旦被赤阳宗知晓,只怕会打草惊蛇,严重点,他们更会斩草除根。” “甚至若镇武司有人与赤阳宗沆瀣一气,最后倒霉的还是我们。” 闫松听后笑道:“师弟,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指的可不仅仅是郡镇武司,更是府镇武司和皇城镇武司。” 韩武的担心不无道理,他当然知晓赤阳宗势力有多强大,自不会冒险。 “师兄是想绕过郡镇武司,直通府镇武司和皇城镇武司?” 韩武领会到闫松的意思,心中还是将信将疑。 一方面是他不完全相信朝廷,另一方面是赤阳宗对郡城的渗透是方方面面的,想要绕过郡镇武司上报,困难重重。 万一泄露,对两人而言将是灭顶之灾。 闫松不置可否,轻笑一声:“光靠我们自然无法绕过,但别忘了,我们还有个师姐。” “师姐?” 闫松继续说道:“咱们是师姐可是千户,自有直达府镇武司的条件,而且师姐的条件不止于此,你就放心吧。” “那就依师兄所言。” 这回,韩武没再犹豫,答应下来,郑诗悦的身份的确是个突破口。 他看向闫松:“那现在?” “当然是灭口,然后将这批金矿藏起来。”闫松笑道。 两人分别忙碌,闫松负责灭口,韩武则将铁箱聚集起来。 得知这伙人是赤阳宗弟子,闫松灭起口来是毫不心思手软。 片刻后,两人结束。 “我知道附近有个隐蔽山洞,我们就先将这些铁矿搬到山洞中去吧。” 闫松对着韩武说道。 韩武自无不可。 因担心出意外,所以闫松让韩武留下来看守,自己则每次扛着两大铁箱前往山洞。 两人的气力都颇大,搬运拢共十万斤的铁箱几乎毫不费力,唯一麻烦的是不好一次性搬运完成,需分多次搬运。 就这般来来回回三次,十个铁箱尽数被搬到某处山洞内。 “好了,放在这里,应该会安全些。” 山洞内,闫松望着满满当当的十个大铁箱,长出了口气,“待会就可以写信去镇武司联系师姐了。” “师兄,师姐未必在镇武司。” 韩武开口提醒,他来神铁山庄前,其实顺带去镇武司打听了下郑诗悦的情况。 跟往常一样,对方仍不在,也不知什么时候归来。 “无妨,先传信再说,待师姐回来看到后,自会找我们。” 闫松笑了笑,突然意识到什么,疑惑问道, “师弟,你该不会是还没见过师姐吧?” 韩武默然点头。 “这……你别在意,咱们这个师姐闲不住,三天两头外出抓捕罪犯,别说是你,就是我和师父都极少能见到对方。” 闫松解释了句,旋即若有所思, “不过你都去郡城长达半年了,她竟然一次未归,看来她此次执行的任务非同小可。” 韩武面露迟疑:“师姐她……会不会出事了?” 执行任务能理解,但一执行就是长达半年之久,就颇为可疑了。 “应该不会有事,师姐的实力可比我强多了,整个落山郡内,除了那些宗师外,极少有人是她的对手。” 闫松对郑诗悦颇有信心。 自己全盛时期就已经不是郑诗悦对手,如今依旧如此,自己这位师姐的天赋可是公认的强。 虽说年龄比自己小,但这些年的进步可半点不小,已然隐隐有超越郑回春的趋势了。 纵然未到宗师,想必也相差不了太远。 “师弟,你待会是跟我一起去找玄铁矿,还是先留在此处等我回来汇合?” 闫松写完信后,吹响口哨,换来翎燕,将其寄出,转而问向韩武。 韩武听后望向这些铁矿,目色微动:“师兄,我想留在这里看守金矿,顺便试试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找线索之事不急于一时,还是等我回来再说。”闫松摇头,担心韩武遭遇不测。 韩武却是摇头:“放心吧,师兄,我不会轻举妄动,只是先想利用香引虫试试看能不能找到金矿山线索,若是能找到,待师兄回来我们再一起行动。” “你打算怎么找?”闫松反问。 韩武笑道:“我已经在那批家伙身上都留下了千里香,只要赤阳宗的人遇见并沾惹上了,定会留下痕迹。” “也成。” 闫松嘴上答应,心底却不报有太大希望。 千里香虽能规避真气武者的探查,但想要抹除仍有诸般手段。 赤阳宗的人既然敢私挖金矿,未必不会防备此事,而且他们能不能找到那堆尸体都两说。 “师弟,不管能否找到,需万事小心,我去去就回,最迟天亮后汇合。” 闫松跟韩武叮嘱了句,见后者点头,迈步离开。 ‘十万斤的金矿啊!’ 闫松走后,山洞内,韩武望着这满满十大箱子的金矿石,激动不已。 虽说这些金矿都是粗矿,需经提炼后方能化为黄金,但十万斤再怎么说,提取个几千斤应该能行吧? ‘不知道系统能否自行辨别黄金和杂质?若是能的话,无需提纯我亦能使用……’ 念头发散,韩武心生意动,走到其中一个铁箱前,打开,伸手触摸,同时默默沟通系统。 【经检测,五禽拳凝形图(夔牛)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五禽拳凝形图(夔牛)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490点运道,首付24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五禽拳凝形图(夔牛)提升至入门,请在两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980点运道。】 【2、有效练功9.8万次。】 【3、支付3100两金子。】 ‘选第三种。’ 【黄金不足!】 系统给出反馈,声音如同一盆冷水浇灌而下,让韩武躁动的心哇凉哇凉。 ‘还真是死板!’ 韩武颇为失望,原以为能凭此提升下武形,岂料系统只承认提纯过的黄金。 ‘等等,会不会是不够?’ 蓦然间,韩武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毕竟是粗矿,虽然斤数多,但黄金含量未必多。 ‘再试试。’ 韩武连忙打开另一个箱子,将手放在铁矿上,沟通系统。 这回,系统给出截然不同的反馈: 【已还清!】 第318章 真元境,全方面增强 咕咕咕。 鸡鸣声自远方传来,金乌虽未升起,但天际已然泛起寸寸红霞。 闫松扛着厚重铁矿,宛如一个人形山包,起伏之间却身轻如燕,步履如飞,横跨数丈。 不消片刻,抵临存放金矿石的山洞前。 低沉的声音顺着微光飘向里面:“师弟,我回来了。” 踏踏。 脚步声渐渐清晰,见到韩武面容,闫松愣了下:“你眼圈怎么这么重?一晚上没睡?” 韩武微微颔首,并未解释眼圈重是因为昨晚太过亢奋。 自测试出系统能够自动吸取黄金,他激动的心情便久久难消。 若非担心一下子消失太多金矿引起闫松注意,他估摸着早已将其消耗殆尽。 即便如此,仍无法平息躁动。 望着眼前的金矿,只觉得成堆的黄金在眼前,令人垂涎三尺。 索性封锁山洞,外出调查金矿山消息,奔波数个时辰,却毫无收获,直至天色将亮,这才无功而返。 闫松将玄铁矿放下,玄铁矿体型跟昨晚的大铁箱相差无几,但重量颇为沉重,往地面轻放瞬间爆发出沉闷声音。 “昨晚可有异常?” “一切正常。” 韩武摇头,转而告知,“昨晚我顺道外出了一趟,并未发觉赤阳宗之人的踪影,他们此刻恐怕还不知金矿被我们所夺。” 顿了顿,韩武补充道:“也许知道,可能在暗中调查。” “可惜我铸兵到了关键时刻,不能时刻探查,否则倒是能摸到些线索。” 闫松颇有不甘,两相取其重的情况下,他更倾向铸兵。 黄金随时都有,都在,而铸兵已然到了尾声,若是放弃,只怕会耽误韩武参加诸郡会武。 “师兄,要不……” 韩武面露意动之色,他主要是想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然而话音未落,就被闫松不假思索抬手打断:“此事休提,我不会让你独自一人贸然行事。” 金矿事关赤阳宗兴亡,不用想也知道,赤阳宗定会派强者把守。 韩武独自行动,不碰上这等人物算运气好,可一旦碰上,十条命都不够对方杀的。 见闫松态度坚决,韩武只好将到嘴边的话语咽下。 “行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闫松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招呼韩武离开。 两人走出山洞后,闫松以手为刀,找到一处小山包,横竖切割,将其搬运到洞口前,进行封锁。 忙完这一切后,他带着韩武赶回神铁城。 “师兄,最近我修炼需要些银两,这山洞内的金矿……” “你想用山洞内的金矿?” “嗯。” “用倒是没问题,但这是粗矿,需要精炼后才能变成黄金,可精炼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若是被发现……” “师兄放心,师弟自有对策。” “那你随便用吧。” “多谢师兄。” 半个时辰后,两人抵达神铁城,并未入城,而是在闫松的带领下走偏僻小路去神铁山庄。 回到山庄,闫松迫不及待的带玄铁石入炎洞,让他人精炼玄铁矿。 “师弟,待玄铁矿精炼完成,我便能续上铸兵,若是顺利的话,还是能在六月中旬前锻造完成,不会耽搁你参加诸郡会武的。” 将事情安排妥当,闫松舒了口气,对韩武说道。 他虽不甚在意诸郡会武,但韩武想要参加,那也不能寒碜了师弟。 “有劳师兄了。” 韩武道谢一声,因闫松忙于铸兵,他不便打扰,正打算回石室内偿还欠贷。 牛壮的声音传来:“雄公子,有铁手大匠的信,劳烦你取下。” “好。” 韩武跟着牛壮去取信件。 炎洞内温度极高,普通信件入洞没多久就会自燃,所以只能去外面取。 没多久,韩武拿到信件。 ‘从郡院寄来的,是青山?’ 他稍加迟疑,打开信件一看,发现果然是闫青山写的信,而且不是写给闫松的信,是写给他的信。 ‘三个参悟名额都被内定了?’ 内容不长,粗略游览后,韩武大概了解。 他微微蹙眉,这对他而言不算是好消息。 ‘难怪青山这么久才给我写信,想来郡院对这三个名额早已有了安排,可惜了。’ 韩武叹惋,微微摇头。 兵形凝练的差不多了,他还想着早点回去争取下参悟名额,为将来领悟武势打基础,岂料参悟名额压根不对外开放。 倒是白高兴一场。 ‘如今我九种兽形和十种兵形都没借贷到极限,便是获得参悟名额也未必会参悟出武势。’ 念头闪过,韩武心中郁结消散了些,他不再多想,写了封信简单告知情况,算作回复。 旋即回到石室修炼。 ‘先将真元法刻入面板吧。’ 平复心绪,韩武摒弃杂念,专注修炼。 时间如流水,转眼三天时间过去,外界因诸郡会武将至而变得热闹起来。 炎洞内,闫松照常打铁,韩武仍在修炼。 ‘成了!’ 石室内,韩武满眼喜色,在长达三天的苦修下,先前所有的积累爆发,终于将真元法刻入面板。 ‘可以去山洞用金矿提升了!’ 韩武激动不已,真元法刻入面板,金矿总算是能派上用场。 没有犹豫,韩武走出石室,见闫松还在打铁,他便孤身一人前往埋藏金矿的山洞处。 时值夜幕降临,正好方便他赶路。 路途他早已熟悉,所以没费多少时间,他就轻车熟路抵达。 轰隆隆! 重达数万斤的山石横亘在洞口,被韩武双手高举挪移出一条通道。 进入山洞,韩武望着剩余八大铁箱的金矿,掀起笑容。 ‘按照先前的测试,两大铁箱的金矿保底是三千两黄金,这里有八大铁箱,也就是有两万四千两黄金。’ ‘目前我是化罡入门,从入门到小成,大成,圆满和极限,拢共四个境界,是完全足够的。’ ‘不过我的目的是达到真元境,毕竟我昨晚之所以没提升,一方面是碍于师兄会发现,一方面便是出于此类考虑。’ ‘想要提升到真元境,八大铁箱不知道够不够。’ 韩武念头起伏,思索起来。 ‘而且八大铁箱不能全都使用,至少得留些金矿,不然金矿都被我用光了,哪还有证据证明赤阳宗私挖金矿之事。’ ‘到时候再看吧,黄金不够,那就运道来凑。’ 韩武调出面板,查看运道。 这段时日,运道增长不少,可能是郡院武碑排名带来的效果。 用来借贷四次或许不够,但只借贷一次,还是绰绰有余的。 做到心中有数后,韩武迫不及待沟通系统: 【经检测,巨鲸化罡法已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巨鲸化罡法入门提升至小成,需530点运道,首付26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巨鲸化罡法提升至小成,请在两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1060点运道。】 【2、有效练功10.6万次。】 【3、支付3500两金子。】 ‘选第三种。’ 两手张开,分别放置两个铁箱的金矿上,系统的声音响起:【已还清!】 ‘继续!’ 【……】 首付285点运道,偿还3900两黄金,化罡大成。 首付305点运道,偿还4100两黄金,化罡圆满。 首付325点运道,偿还4500两黄金,化罡极限。 ‘化罡极限了!’ 感受着体内剧烈的变化,韩武仍不打算停止。 ‘不过铁箱就剩一个了。’ 与预估的有些诧异,并非每个铁箱所含黄金都相同,有的多,有的少。 接连四次借贷,运气不错,只用了七个铁箱。 剩余一个,韩武暂时是不打算动用,他继续沟通系统: 【经检测,巨鲸真元法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巨鲸真元法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710点运道,首付35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巨鲸真元法提升至入门,请在两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1420点运道。】 【2、有效练功14.2万次。】 【3、支付5100两金子。】 这回,韩武没选择用黄金偿还,而是打算用运道偿还。 他扫了眼还剩下一千七百多点的运道,如释重负,回应系统:‘选第一种。’ 【已还清!】 轰! 从化罡入门到化罡极限,陆续提升了四个境界,早已给韩武的身体带来了惊人的变化。 可就在系统宣布还清真元境入门的借贷时,先前所有变化都被淹没,转而是更为猛烈的变化。 气血和诸多真气顷刻间沸腾,如滔滔江河奔腾至气脉和血肉筋骨中。 奔腾之际,好似有洪钟大吕响彻开来,令得韩武的身体剧烈的颤动起来。 他的皮肤仿若生成层层鳞甲,那是真气凝练而成,宛如实质,重重叠叠,似若生长在皮膜上。 隐约可见,真气流淌其中,逐渐向着液态递进。 随着真气一遍遍游走,气态鳞甲化为液态鳞甲,每一缕鳞片中,每一丝真气上,都充斥着锐利和锋芒。 好似这依附在皮膜上的不是鳞甲,而是一片片利刃。 咚! 与此同时,韩武一呼一吸间,吐出浓浓气浪。 气浪如潮,仿若巨鲸在吐息,使得整个山洞内都回荡着沉闷声响。 而在这般声浪中,更卷起刺皮的狂风。 狂风席卷山洞,沿着洞口向外延伸,与气浪相伴,直至十多丈开外,这才湮灭。 待风波平缓,山洞像是经历过一场洗礼,莫说野草尽无,便是碎石沙土都缩减了大半,变得无比的干净和整洁。 先前因为系统吸收掉黄金而未合上的铁箱,同样遭殃。 在狂风的呼啸下,里面的矿石直接化为沙尘,被送出了山洞。 这般内外照应的变化,持续了整整半刻钟的功夫。 比以往任何一次突破都大,但带来的收获同样惊人。 首先是真气的转变。 从罡气变成了真元,这是气态到液态,虽不是质的变化,但是量的跃进,使得韩武体内的巨鲸真元,顷刻间成为仅次与卓凌风真气的存在,便是连水火罡气,都已然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而正是由于这般转变,让巨鲸真气能压制其他真气,再次处于领先地位,间接促使他操控真气更为的随心所欲。 其次是身体变化。 罡气转变真元的漫长过程,对身体的淬炼也是显而易见的,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魄迎来了全方面的提升。 无论是防御,还是轻功,都比先前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防御这方面短时间难以测试,但轻功…… 无需用力,仅是轻轻一点,韩武整个人就跟炮弹似的飞出,在山洞内各处如履平地飞跃,速度快的只剩残影。 最后是气脉变化。 不知是体魄增强,还是罡气到真元的转变,总之气脉同样得到了强化。 所能承受的极限,远胜化罡境界的真气。 这点,单从目前的真气含量可窥一斑。 须知,他突破前的真气早已充斥气脉,可突破后,真气化液,还留有大部分的空缺。 这意味着,他能继续吸收真气,充盈气脉。 ‘真气数量保底翻了三倍!’ 韩武略微感知,得出结论,不免有些吃惊,从化罡到真元的变化,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气脉数量的差距,真是越往后越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能肯定,自己之所以有这么明显的实力增强,除却自身底蕴深厚外,更多的是因为身负七十五条气脉。 在真元境界前,尚且没有清晰的体会,而到了真元境界,差距初步显露。 真元境前,真气都是气态,如此情况下,气脉数量多与少,差距其实并不明显。 但到了真元境后,气态转变为液态,能够压缩真气,那差距就昭然若现了。 看似相差一条气脉,实际上相差的真气却不是一条气脉所能囊括的。 而这种情况,将随着气脉数量的差异,愈发明显。 ‘眼下还只是液态真气,若是到了固态真气,那一条气脉的真气差距,将会是天壤之别!’ 韩武想的更远,念头发散的瞬间,突然升起蓬勃野望。 ‘七十五条气脉,还是太少了!’ 第319章 灵气作薪,半灵兵 七十五条气脉下,同等境界武者,他占据优势。 但七十五条气脉上,同等境界武者,对方占据优势。 而且这股优势,会随着境界的提升愈发拉大,这是他所不愿看见的。 做不到越阶而战,连同阶无敌都不行,挂岂不是白开了? ‘只能靠龙虎擎天功了!’ 体魄的提升终究不够,韩武猜测,唯有将龙虎擎天功突破到第三层,或许能开辟出新的气脉。 不过想要突破,目前而言恐怕不行,他的真气还无法承受突破后带来的巨大消耗。 ‘待气海境再说吧。’ 突破至气海境,其实不算太难,毕竟真元境过后就是气海境,难的是运道和黄金。 前者韩武是打算等到诸郡会武收割一波,后者…… ‘若是能得到金矿……’ 韩武目色微动,他仍恋恋不忘金矿山。 这在他看来是不仅是通往气海境的捷径,更是凝丹境,宗师,乃至武圣的康庄大道! 且受益的不仅是自己的境界,还有武形。 武形参悟越多,威力固然强,可借贷所需的消耗也大,直到现在,他还在为此事感到头疼。 揉了揉眉心,韩武整理铁箱,十个铁箱目前就剩一个铁箱还装有矿石,其余的基本都被他消耗殆尽,‘尸骨’无存。 他倒不担心如何跟闫松解释,麻溜的处理完毕,便重新搬运巨石,封锁山洞,赶在天亮前回到神铁山庄。 进入炎洞,已经不需要牛壮领路,他一路畅通无阻,走到闫松所在的石室。 咚咚咚! 一觉睡到天亮,被外面传来的打铁声惊醒,韩武揉了揉眼睛,驱散困倦,走了出去。 “师弟。” 见到韩武,闫松放下锤子,擦拭掉身上的汗水,带着笑意走来,“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 闫松指向远处铸兵台上初具规模的斧兵,轻笑道:“你的风雷斧锻造的很是顺利,我有八成的把握能将其锻造成极品真兵。” 八成还是往低了说,实际上有九成,但总归有一成失败可能,故而没将话说的太满。 ‘极品真兵?’ 韩武眼睛微亮,得不到灵兵,能得到一柄极品真兵,也相当不错。 他询问道:“师兄,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 闫松摆了摆手,打铁这方面他是行家,韩武大忙帮不上,小忙他自己来就行了。 韩武也不甚在意,拱手道谢:“那就辛苦师兄了。” “辛苦倒不辛苦。” 闫松微微摇头,颇为感慨,“就是有几分遗憾。” “遗憾?” “嗯,说实话,师兄我打造的极品真兵不下十件,这是师兄迄今为止最满意的作品,奈何缺少灵性之物,否则极有可能将这柄斧兵冲刺到灵兵层次,如此一来,不光能让你喜得灵兵,更能让师兄我的铸兵技艺更上一层楼。” 闫松面容透着显而易见的失望。 身为铸兵大匠,能锻造出一柄灵兵,便是对他最大的恩赐。 “都接近尾声了,还能使用灵性之物吗?”韩武不免好奇。 闫松点头:“灵性之物颇为玄妙,不论何时都能使用。” “那师兄可知哪里有灵性之物?” 韩武稍加思索后沉吟道。 闫松面露苦涩:“要是知道的话,师兄早就去找了,而且便是现在有人肯出手,怕时间都未必够。” “非得是灵性之物吗?” 韩武若有所思,问出了心中的好奇,“含有灵气的物品行不行?” 这话让闫松微愣,旋即思考起来,片刻后开口:“有灵性之物的话,能一步到位铸成灵兵,若仅是含有灵气的物品,能对兵器产生效果是肯定的,但具体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顿了顿,他看向韩武,意有所指:“师弟,你这么问,该不会是有……” “师兄,我出去一趟。” 韩武没回应,得到闫松的答复后留下一句话便撒腿离开。 闫松愣在原地,露出错愕神色:“师弟真有啊?” ‘灵性之物,我没有,但蕴含灵气的物品,还是有机会获得的。’ 离开炎洞后,韩武直奔神铁城,购买了些炼制小回真丹所需的药材。 事关他的兵器,本着能提升就提升的态度,他想人为制造出一件蕴含灵气的物品。 虽说蕴含灵气之物不等于灵性之物,但照闫松所言,前者对兵器同样大有裨益。 没机会的获得的话就算了,眼下有机会,无论如何都得试试。 药材购置完毕,韩武直接让神铁城天丹阁这边给自己安排个空置炼丹房。 他选用的承载灵气物品为玄铁石,玄铁石虽是铸就真兵的材料,材质却格外坚硬,能容纳少许灵气。 ‘化罡境界时,我炼化的灵气才一两缕,如今真元境,不知有多少?’ 秉着有多少就炼化多少的原则,韩武专心炼丹。 炼制期间,一心二用,边控制火候,边炼化灵气。 整个过程早已在不知道多少次的练习下变得轻车熟路,行云流水。 故而没费多少功夫,一缕灵气炼化完成,被他顺理成章包裹送至玄铁石内。 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 直到第十缕的时候,达到他所能炼化的极限,韩武这才不情不愿的停止。 ‘十缕灵气,也不知够不够?’ 韩武拿起玄铁石,触碰间都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精纯能量。 明明只有十缕,却足以媲美一条气脉的真元。 带着玄铁石,韩武折返神铁山庄,找到闫松。 “这是?” 闫松疑惑看向韩武手中的玄铁石,伸出手,还未拿起,就感受到里面传来的波动。 “蕴含灵气的物品?” 他手掌轻颤了下,随即猛地拿起玄铁石,稍一试探,就发觉了内部的灵气。 “师兄,这些灵气够吗?” 韩武没解释石头来由,而是询问道。 “有点少,不过应该有机会,我试试。” 闫松也没问,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韩武,稍加思索后回道。 他拿起玄铁石,来到铸兵台,开始锻造。 咚咚咚。 富有节奏的打铁声如波浪一般荡漾在石室内。 打铁的闫松变得极为认真,全身心投入,眼中只有兵器,再无外物。 韩武站在旁边围观,他看不懂,但闫松每次落锤时的那股波动,委实看的人心惊肉跳。 锤锤落兵,火花四射,几乎要将闫松给淹没。 闫松心无旁骛,任凭火花灼烧古铜色的皮肤,一锤接着一锤。 锤了不知道多少下,闫松突然动作一滞,将那块蕴含灵气的玄铁石弹至铸兵台上。 砰! 重若千钧的铁锤落下,直接将那块玄铁石锤扁,待再抬起时,已然与斧兵化为一体,好似生生镶嵌在上面,勾勒出不规则纹路。 其内部的灵气,也随着这一锤的爆轰,流淌在斧兵上。 砰砰! 又是数锤落下,闫松借助高温和锤打之法控制着灵气,让其以一种另类方式淬炼斧兵。 灵气流淌在斧兵上,每过一处,就有重锤落下,逼着它流经其他地方。 十缕灵气不算多,但不知为何,在闫松的这一次次爆锤下,竟坚持了百息之久。 ‘成功了吗?’ 韩武在旁看的认真,隐隐约约感觉到灵气的消散,但不确定这点灵气是否对铸兵有用。 心中百爪挠心,他知道眼下不是询问的时候,只得按捺住心思。 嗡! 便在这时,铸兵台上发出一道极为不和谐的声音,非来自锤声,而是……斧兵! 韩武眼睛瞪大,目不转睛盯着斧兵。 砰砰砰! 闫松神色如常,挥舞铁锤的手,变得更为迅捷,锤影如暴雨一般连接成串,重击在斧兵上。 斧兵在密集的大锤下逐渐成型,俨然具备了五分风雷斧的风范。 “师弟,滴一滴血!” 这时,闫松雷鸣般的吼声响起。 韩武听后照做,用自身真气刺入指尖,挤出一滴血后又担心不够,再挤出一滴。 两滴血被闫松横空拿摄而住,萦绕于大锤之上,随着大锤轰隆隆下落,只听砰的一声,两滴血炸开了花。 与此同时,斧兵的其中一面上出现了两朵血花。 血花转眼融于斧兵中。 ‘这是?’ 韩武仿佛感觉到,血花消融的瞬间,斧兵传来一股无形的波动,沟通他的心神。 这股感觉转瞬即逝,让他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待再细细体会,一切如常,唯有耳畔处响彻成片的捶打声。 ‘成了!’ 锤声如电,越来越快,直至达到某个顶点,闫松惊喜声音压制不住的脱颖而出。 层层音浪下,一抹亮光自铸兵台处升起。 轰隆隆! 整个石室都受到冲击,轻晃了数下,抖落下不少的尘土。 韩武不受影响,一双虎目紧紧盯着那逐渐暗淡下来的光芒,泛起了浓浓的异彩。 …… 山庄内堂。 走来两道身影,一老一少,模样有六七分相似。 “父亲,如此紧急将我从郡院唤回,有何要紧事?” 与石铁心寒暄片刻后,石千均好奇询问道。 石铁心并未回答,反而问起了石千均近况:“你最近修炼进展如何?” “境界还是老样子,八方锁龙斧斧势的话,已经修练至圆满层级,便是对上杨九霄和崔羽,都不弱下风。” 石千均颇为自信回道。 他在武碑排名上也就比比杨九霄和崔羽低一两个名次,换算成实力,相差不多。 经过这段时间苦修,他实力更进一步,彻底补足短板,已然无惧两人。 石铁心关心问道:“可有把握此届府试?” “前十的话,颇有难度,孩儿并不多大把握,但前三十,应当是有机会的。” 石千均沉思半晌,实话实说。 无论是武碑排名,还是小潜龙榜排名,都局限于落山郡,远不如地榜来的真切。 抛开赵应龙外,杨九霄和崔羽两人的排名勉强就在三四十左右徘徊。 但考虑到这是数月前的名次,实际上两人应该能挺进前四十,他略胜两人,故而排进前三十。 “前三十……” 石铁心微微蹙眉,轻叹了声,“千钧,你气脉数量不低于府城那些顶尖天骄,唯独修炼武学方面差了些,我们家传武学八方锁龙斧虽蕴含武功和招式,但层级仅为次绝学,你若是修炼绝学,想必排名会高些。” 闻言,石千均沉默,绝学难得,却又不难得。 关键得看什么人。 如那些世家嫡系子弟,宗门核心真传,绝学似探囊取物般易得,反之,则难如登天。 他们石家虽借助神兵山庄威势盘踞神铁城十多年,但底蕴薄弱,能拥有次绝学已然是数代积累,可相比于宗门世家还是差不少。 他自诩天赋不弱于杨九霄和崔羽,所参悟的武势也早早达到千形之上,如今更是直逼两千形。 据他所知,单论武形数量,他是胜过两人的。 奈何家世背景不如,两人修炼的都是绝学,参悟的都是绝学级武势,足以弥补这些差距,甚至领先于他。 这也是为何他在武碑和小潜龙榜上的排名落后两人的缘由。 “爹,绝学说到底是外物,有则好,无则不可强求,与其将希望放在绝学上,不如精炼己身。” 石千均反向安慰石铁心。 “话虽如此。” 听闻此话,石铁心脸色好转,“但你若是能修持绝学,想必有机会挺进府试前十。” “爹,你可是得到什么消息了?” 石千均对石铁心耿耿于怀此事颇为好奇。 石铁心轻轻颔首:“此届皇上提前开恩科,盛况空前,不论是在殿试还是府试,都放出了诸多奖励。” “远的殿试不提,单是府试,镇武侯就宣布府试前十名潜龙的奖励包括但不限于极品真兵,次绝学,百形丹,金元丹……” 极品真兵和次绝学无需赘言,百形丹有助于武者额外参悟百种武形,而金元丹则是增加突破凝丹境的概率。 这几种物品,无论是哪种,都价值千金,有些甚至非钱财所能买到。 其他人不论,至少石千均听到这些奖励后,还是颇为意动的。 极品真兵他不缺,但次绝学、百形丹和金元丹,这些都是他目前所缺少之物。 这时,石铁心的话语再次响起:“此外,镇武侯还放出了三个名额。” “什么名额?” “武侯府真意碑的参悟名额!” 第320章 真意碑,郑诗悦归来 真意碑! 石千均陡然站起,那张古铜色面庞掀起动容。 光是次绝学、百形丹和金元丹这些物品,就极为珍贵。 平日府试时,纵然有此类相关的赏赐,也未必会同时拿出,现在不仅一下子拿出用作奖赏,连镇武侯府内的真意碑都在其中。 关于真意碑,他知道的不多,倒不是他孤陋寡闻,而是层次不到。 真意碑,那是连宗师都觊觎的灵兵! 这等灵兵或许在战力方面不强,却拥有匪夷所思之能力,譬如帮助武者参悟武道真意。 据他所知,武道真意号称宗师方能掌握的手段。 实际上并不绝对。 大离英才如鲫鱼过江,数不胜数,难免有脱颖而出者,生生打破桎梏,于凝丹境界参悟出武道真意。 远的太祖赵宏图暂且不提,近的最著名的便是镇武侯,不仅打破了这等限制,更逆伐宗师,成就当世宗师之下第一人。 后突破宗师,更横扫同阶,无敌天下,至今仍压在天下宗师之上,威名赫赫。 “前三……” 石千均不得不承认,他狠狠的心动了。 只是想到其中的难度,不禁叹息,想要夺得府试前三,难如登天。 元无极、赵庆龙、杜纯阳、蔡元虹……各个了得,对上他们,他毫无胜算。 “对了,千钧,前些时日,为父托人帮你铸造了件兵器,估摸着能在府试前锻造完成。” 这时,石铁心的声音响起。 石千均微愣:“灵兵?” “是极品真兵。” 石铁心摇了摇头,铸造灵兵不易,灵物暂且不提,神铁山庄内也无此等技艺之人。 “爹,可是我已经有一柄极品真兵了。” 石千均失望之余,泛起疑惑。 若石铁心帮他打造灵兵尚且能理解,但打造极品真兵,岂不是画蛇添足? 石铁心解释道:“这柄极品真兵与以往不同,乃是由宗师级大匠打造,虽无法媲美灵兵,却胜过极品真兵。” “你得此兵器,参加府试取得的排名也会高一些。” “若是日后得到灵物,便可重新锻造此兵,有望将其打造成灵兵。” 石千均闻言了然点头,心下却不甚在意,能不能获得灵物还两说呢。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爹,为何此次恩科如此着急?” 往年不是没有开恩科场景,最早可追溯到三十年前,但那次远不如此次急切。 府试、恩科,几乎都凑到一起,间隔时间短的不像话,仿若是被人驱赶着要开恩科。 而且开恩科的来由颇为含糊,他至今都不知是何缘故要开恩科。 “此事……嗯?” 石铁心微微摇头,正欲回复,忽感觉到轻微的震动,顿时面色一凛。 这一幕被石千均看在眼里,不由问道:“怎么了?” 石铁心没说话,极目远眺至炎洞,一双虎目按捺不住的惊异之色涌动而出。 ‘这股波动……’ 他目光微动,旋即脚下生风而起,一溜烟离去。 “爹,你去哪?” 炎洞内。 诸响渐息,石室恢复平静,升腾而起的火光下,一柄斧兵熠熠生辉。 铮! 闫松单手拿起斧兵,满脸笑容的打量着,轻轻一挥,脚下的地面顿时颤动了下。 “师弟,打造成功了!” 欣赏完毕自己的作品,闫松手持灵兵,步步走来,每走一步,发出沉闷声响,跟在地面留下个浅浅的脚印。 来到韩武面前,他将灵兵递出,什么话也没说,示意韩武伸手。 韩武接过灵兵,十万斤的气力顺着闫松的斧柄瞬间压落在自己的双臂上,他当即感觉身体都半倾斜下来。 微微泄力,散去力道,整个人才恢复平衡。 “好兵器!” 韩武打量着斧兵,上面的纹路略微有些模糊,但其蕴含的力量他颇为满意。 同时颇为好奇,这小小的斧兵竟能蕴含十万斤的力道? “别试。” 闫松见韩武欲要试兵连忙阻拦,小山洞可经不起大折腾,“要试兵日后出去试。” 韩武点头,按捺住心中躁动,接着好奇问道:“师兄,这是真兵还是灵兵?” 无论是真兵还是灵兵他都没有接触过,无法靠自己的感觉做出判断。 “不是真兵,也不是灵兵。”闫松回道。 “那是什么?” “介于两者之间,姑且叫作半灵兵吧!” “半灵兵?” “嗯。” 闫松点头,介绍起来,“半灵兵指的是有望蜕变成灵兵,威力强于极品真兵的兵器。” “按照原定计划,我是打算往极品真兵铸造,但你运气不错,有灵气相助,所以再进一步,成了半灵兵。” “日后,你用灵气蕴养,说不定能不靠灵性之物蜕变成灵兵。” 韩武听出闫松的弦外之音,面色如常,心中却是一动。 ‘灵气蕴养就能蜕变成灵兵?’ 灵性之物难寻,连闫松都没机会找到,他不觉得自己会有如此好运。 相较之下,灵气反而更可望可及,毕竟自己随时都能依靠炼丹来获取。 “哈哈,恭贺铁手大匠铸造出半灵兵!” 两人攀谈间,石室外响起石铁心洪亮声音,如波浪般散开。 韩武正纳闷是谁,闫松径直走去,打开石室大门,邀请石铁心父子进入。 “石庄主谬赞了。” 闫松边回应边向韩武传音道明对方身份。 “这位是?” 石铁心进入石室,目光扫视,没发现闫松铸造的兵器,第一眼看见了韩武,不禁好奇。 “这位是我朋友,叫作雄霸。” 闫松言简意赅介绍了句。 ‘雄?’ 石铁心念头闪过,并未想起相关姓氏的显赫之人,也不在意,朝着韩武拱手道:“在下石铁心,神铁山庄庄主。” “见过石庄主。”韩武回礼。 石铁心轻笑一声,拉近关系:“既然雄公子是铁手大匠的朋友,那便是石某的朋友。” “石庄主客气了。”韩武礼节周道。 一番寒暄过后,石铁心这才将注意力转向风雷斧上,带着狐疑:“这想必就是铁手大匠打造的半灵兵了吧?” 说话的对象是韩武,但问的是闫松,闫松颔首:“铁某也是侥幸打造而出。” “诶,铁手大匠妄自菲薄了,能锻造出半灵兵,距离宗师级大匠不过是一步之遥,给铁手大匠些时间,未尝不能锻造出灵兵。” 石铁心对闫松颇为客气,言语之间也满是恭维。 没理会闫松的谦逊,他指了指风雷斧,问道:“铁手大匠,雄公子,不知石某可否观赏下半灵兵?” “自然可以。” 闫松从韩武手中接过斧兵,并未递给两人,而是亮在两人面前。 “这……” 石铁心和石千均相视一眼,面色微变。 闫松解释道:“石庄主恕罪,这斧兵颇重,就由铁某代拿吧。” “如此就有劳了。” 石铁心回了句便观摩起斧兵,时不时的啧啧称奇。 “铁手大匠,不知你是从何处寻的灵物?可否告知,石某愿意出高价购买。” 观望片刻,石铁心收回目光,询问道。 “怕是要让石庄主失望了,闫松并未寻得灵物,而是无意间锻造出半灵兵。”闫松睁眼说瞎话。 石铁心听后沉默半晌,简单闲聊几句便意兴阑珊告辞。 “爹,这铁手分明是糊弄你我,若无灵物,如何能打造出半灵兵!” 通道内,石千均全然不闻打铁声,传音给石铁心。 身为神铁山庄少庄主,耳濡目染下也知道不少铸兵之法,深知铸造半灵兵的条件。 方才在洞内,他其实就想道破闫松的谎言,只是碍于石铁心阻止,哑然作罢。 现在走出石室,顿时没了顾忌:“爹,他肯定知道灵性之物位置,若是我们能得到……” 说话间,石千均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先前他还在遗憾没有灵兵,转眼就有人瞌睡送枕头,心底别提多高兴。 然而石铁心的话语如同给他浇了盆冷水:“铁手没有说谎,他或许真的不知道灵性之物。” “为何?” “因为这柄半灵兵是借助的灵气锻造的。” 石铁心道明缘由,他眼光毒辣,又亲手触摸过,很容易就知道斧兵情况。 见石千均面露失望,石铁心冷然道:“而且,即便他知道,若是他不肯说,我们也不得强行逼迫,为莫须有的灵性之物而得罪一名有望宗师的大匠,实在不智!” “孩儿知道了。” 石千均知道石铁心是在教导自己,欣然接受。 石室内。 韩武担忧问道:“师兄,我看这父子俩脸色不对,不会出事吧?” “那小子不清楚,但石铁心心里门清,不会轻易得罪我。”闫松很是轻松。 大匠的地位没那么低,尤其是能打造出半灵兵的大匠,别说石铁心不确定有无灵物,便是确定也不会轻易得罪。 韩武见闫松说的如此信誓旦旦,稍提的心舒缓下来。 “师弟,这斧兵还差最后雕琢,我帮你给兵器蒙尘下,免得太过引人注目。” 斧兵好看是好看,锐利也是真的锐利,但太过显眼,随身携带极为瞩目。 韩武自无不可:“有劳师兄了。” 闫松继续锻造,韩武则高高兴兴回屋。 ‘距离诸郡会武还剩不到十天时间,如今我不缺武形,又得半灵兵加持,想来通过诸郡会武没问题。’ ‘但想要参加府试,差了武势和境界,后者容易,府试乃八月,尚且有时间。’ ‘难的是前者,距离所有武形圆满还差不少。’ 思绪及此,韩武轻叹一声。 说到底还是差钱啊! 叹气片刻,韩武调整心态,先是查看了下香引虫的状况,见无异常,遂而还贷。 镇武司,大堂内。 崔天赐来回踱步,当听到脚步声响起后,转身望去,见到来人,面露喜色:“诗悦,你回来了?” 他上前数步迎接,目光随着一名身穿飞鱼服的飒爽女子而移动。 女子容貌清冷,皮肤没有常年风吹日晒的发黑,反而显得白嫩,高高束起的长发,为其绝美面容增添了几分英姿。 见崔天赐走来,郑诗悦止步,抱拳:“见过崔大人。” “不必多礼。” 崔天赐倒了杯茶水,递给郑诗悦,“坐下来说。” 郑诗悦没坐,不等崔天赐发问,请罪道:“崔大人,属下办事不利,未能找到矿山,还请责罚!” “没找到?”崔天赐愣了下,随即皱眉,“是暴露了,还是?” 郑诗悦摇头:“是线索断了,但属下怀疑这线索乃是对方放出的诱饵,故意掩人耳目。” “此话怎讲?” 郑诗悦将自己的遭遇长话短说。 她自得到崔天赐提供的消息后,便孤身查案,辗转数月,找到线索。 眼看即将成功,结果线索彻底中断,白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原以为是他人刻意抹除,可盘点后发现,疑点重重,不像是被抹除,更像有意为之的假线索。 “可知是何方势力?” 崔天赐沉默片刻后询问。 郑诗悦摇头:“对方手段高超,做的很是隐秘,非要怀疑,属下认为是赤阳宗和七星会。” “为何?”崔天赐挑了挑眉。 郑诗悦意有所指:“唯有他们有这个能耐。” 生生捏造出线索,又凭空抹去,连她都毫无察觉,已经不是武力超凡所能解释的了。 唯有号称落山郡最强大的两股势力,赤阳宗和七星会能做到。 “此事断了便断了,若真有金矿山,想要挖干净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崔天赐没怪罪郑诗悦,转而说道, “诗悦,我此番叫你回来,另有要事,你可知府试提前了?” 郑诗悦点头,开恩科的消息传遍大离各个城池,她回来的路上已有耳闻。 现在听崔天赐提及,隐隐猜测到他的意图。 “那你可准备参加府试?” 府试年限在三十岁之下,郑诗悦年龄与他相仿,符合条件。 其余方面自不必说。 郑诗悦稍加沉吟道:“要!” “那调查矿石一事就暂且搁置,你专心筹备府试即可,我记得你是在隔壁云龙府通过郡试的吧?” “嗯。” “郡试在哪,府试便在哪,云龙府府试在八月中旬,你莫要忘记时间。” “属下知晓。” 两人你来我往交谈片刻,见崔天赐交代的差不多,郑诗悦起身正要告辞,却被喊住,只听他幽幽开口: “对了,那个韩武是你什么人?” 第321章 师姐的奖励,诸形玄妙之法 “是我师弟,他怎么了?” “没。”崔天赐语气稍缓,轻笑一声,“就是想跟你说下,前段时间我已经将其挂名到你手下。” 郑诗悦了然点头,告辞离开。 走出镇武司,她直奔住处,虽多月未归,府内却干净整洁,每天都有老仆打扫。 掠过诸般问候,郑诗悦前往书房,书房内有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信件。 ‘这么多?’ 望着书桌上堆积如山的信件,郑诗悦面色微变。 摇了摇头,发现除却公务信件,大多是亲友信件。 初步分类后,她先查看公务信件,初步了解落山郡发生的大大小小事件。 ‘赤阳宗曾对师弟、青山和小师弟动过手?’ 当看见其中一封信记载的内容时,郑诗悦俏脸凝沉下来。 直到确认三人都无事,脸上凝结的寒霜这才消融。 ‘赤阳宗……’ 抿了抿嘴,郑诗悦接着查看起其他信件。 最近这段时间,落山郡内最大的几件事都与恩科有关,其次是赵庆龙召开的春猎,除此之外,倒没有其他大事发生。 游览一遍后,郑诗悦转而查看起亲友信件。 亲友信件中,属郑回春来信最多。 对于老爹隔三差五就给自己写信述说唠叨之语,郑诗悦早已习惯,她照常打开,一目十行扫过。 诸多信件在她手中如流水般划过。 ‘嗯?’ 当扫到某封最新的信件时,其中的内容引起了她的格外注意。 ‘老家伙打算突破宗师了?’ 郑诗悦颇感惊奇。 据她所知,郑回春沉淀十多年,虽不是宗师,却早已具备宗师实力。 之所以迟迟没突破,与他人无关,似乎是因为自身的某些原因。 以前她曾询问过,都未得到明确答复,对方看起来也丝毫不着急,没想到突然就想通了。 ‘九天凝形之法?’ 继续往下看,郑诗悦本以为郑回春会提及突破相关事宜,结果发现通篇讲述此法。 这让她心生好奇,以郑回春的眼界,便是连绝学都难以令他动容,如今竟如此推崇一门凝形之法。 莫非此法是郑回春所创? 带着疑惑,郑诗悦放缓速度,目光扫荡开来后,骤然紧缩。 ‘是小师弟创造的凝万形之法?!’ 郑诗悦愣怔了下,她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她有些没看明白,遂而仔仔细细查阅。 确认无误后,她的脸上不可遏制的涌起讶然。 ‘我这个师弟这么了得?’ 郑诗悦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凝形之法易得难精,不论是武院,还是镇武司内都有,但普遍是大路货。 她当初凝练武形时,所学的便是郑回春给的凝形之法,或许称不上顶尖,至少为后来的千形打下基础。 截止目前,她凝练武形的数量不在少数,却距离万形仍遥遥无期。 现在郑回春居然告诉他有凝万形之法,而且还是那个素未蒙面的小师弟创造的,这让她有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理智告知她不太可能,可白纸黑字摆在面前,让她将信将疑。 ‘让我去小师弟,到时便知?’ 知女莫若父,郑回春也知道郑诗悦未必会全信,索性那她抽空去找韩武问清楚。 郑诗悦轻抿嘴唇,无需郑回春开口,她也会去。 正好借此时机见见小师弟。 抚平心绪,郑诗悦继续翻看信件,手中这封是闫松寄来的信件。 不算长,用的是密语。 她很快翻译出来,拢共寥寥几句,里面的内容却让她大吃一惊。 ‘是金矿的消息!’ 郑诗悦眼皮骤跳,下意识检查起信件,见未有泄露痕迹,这才放心。 旋即紧锁眉头,逐字逐句审视起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不行,我得去找师弟!’ 将信件内容阅览完毕并毁灭痕迹,郑诗悦顾不得休息,提起长刀,踏入茫茫夜色中。 …… 夜色如墨。 神铁山庄后山深处。 刺啦! 一缕寒芒自斧兵脱刃而出,迎风而涨,倏忽间化为匹练,好似将前方夜幕都劈成两半。 轰隆隆! 漆黑的夜色在斧光的撕裂下,将前方数十米高的小山包一分为二。 山体崩塌,树木倾倒,巨石滚落……好似末日般的场景,令得整座小山包都摇摇晃动。 而在这般晃动下,掀起漫天尘土。 咚咚咚。 山包、大地,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声响,不绝于耳。 ‘好强!’ 韩武望着眼前被劈裂开来的小山包,惊叹连连。 他预想过半灵兵可能很强,却没想到强的如此过分,数十米的小山包,直径估计都破百米了,竟然被他生生劈出了一线天? 咕咚。 韩武挪动喉咙,重新审视起这把蒙尘的半灵兵,对其威力有个全新认知。 难怪武者都喜爱灵兵,原来拥有一把好的兵器,对战力的加成如此惊人! 都未尽全力,就这般随手一挥,所爆发出的威力都堪比自己全力以赴。 至少,他若是想要靠武形劈山,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目前而言就只能靠自身那五十万斤的气力,方有一线机会。 也亏得当时听从闫松劝告,两人狂奔数里地,否则这般动静怕是会引起轰动。 “师弟,感觉如何?” 闫松对此倒是见怪不怪了,走上前去,笑着询问韩武感受。 “不错。” 韩武紧握斧兵,轻抿了嘴唇。 “哈哈,你喜欢就好。”闫松拍了拍韩武的肩膀,“得此兵器,此次诸郡会武你胜算很大。” 他很看好韩武,觉得半灵兵在手,无人是韩武的对手。 韩武摇头失笑:“师兄,此次诸郡会武未必是比拼实力。” “那比什么?”闫松挑了挑眉。 “比拼武形。” “啊,那我半灵兵不是白打造了?” 闫松傻眼,旋即变得惆怅起来,“本来还想着诸郡会武会进行武斗,所以火急火燎替师弟打造,倒没料到,此届诸郡会武不比武,反而比较起了武形。” 韩武却是笑道:“诸郡会武用不到,平日还是能用到的。” “这倒也是。” 闫松表示赞同,不忘感慨道,“而且比拼武形,对师弟你而言,何尝不是一种优势呢?” 都不必问韩武凝练了多少种武形,单从韩武给的九天凝形之法中,他就有所猜测。 保底千形,只多不少! 这等武形数量,或许不能独领风骚,但挺进前十怕是轻轻松松。 “优势算不上,说是比拼武形,可会武时未必不会出现参悟了武势的学员。” 在没丈量己身武形强弱前,韩武颇为清醒,不会因此小觑天下人。 “武势?” 闫松轻轻皱眉,这对韩武而言可不是个好消息。 武势明面上是武形的进阶,实际上已经隐隐脱胎于武形,不说同等武形下武势占绝对优势,便是相差个几百上千形,亦是如此。 韩武在境界上本就处于劣势,若是又碰上拥有武势的武者,两者的差距就不是武形数量多少能弥补的了。 而且据他所悉,在真元境领悟出武势的人不在少数,譬如他儿子闫青山就是例子。 这还只是落山郡,将范围扩大至整个哲龙府,保守估计都有十个。 如此一来,韩武在此次诸郡会武中能否取得好名次,怕是悬而又悬。 ‘师弟县试、州试、郡试都夺得魁首,若是此届诸群会武名次不理想,对他往后练武也不知是好是坏。’ 闫松心中暗自担忧。 换作二十年前,这种极大的落差感他是体会不到的。 那时候的他早已拜师郑回春,正值风光无限,无论是郡试和府试都不在话下,曾取得辉煌战绩。 可二十年过去,当初没在武院上体会到的落差,从其他地方体会到了。 所以将心比心下,他还是能略微的感同身受的,生怕韩武遭受刺激,从此一蹶不振。 不过转向想到韩武往日行径,却又放心下来。 相比而言,韩武的性格和心性,都远胜同龄之辈,未必会如他所想那般灰心丧气。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闫松看了眼天色,对着韩武说道,再试下去,周遭的小山包就遭不住了。 “好。” 两人往回赶,夜色暗淡,却丝毫未对两人造成影响。 约莫盏茶功夫,两人便走出山林,赶往神铁山庄。 咻! 行至中途,一道破空音顿时引起两人的注意,闫松闻声大喊:“师弟小心。” 韩武亦有所感,脚下生风般浮掠向一旁,躲开对方的攻势。 然而脚掌还未落定,就见一抹黑影就自眼前闪掠而来,电光火石间,欺身而至。 仓促之下,韩武猛地打出一掌。 掌锋下,真气如潮,近乎实质,其中更是涌动着海量的武形。 这虽算不上他最强的招式,却运用上了至少六成的实力。 砰! 然而这般雄厚的一掌,竟被对方轻飘飘的一掌揭过,连半点风浪都未掀起。 见此情景,韩武眼皮狂跳。 ‘好强!’ 简短的交手,让他顿时意识到,这是胜过气海境武者的强悍! 凝丹境?! 还是宗师境? 韩武脑海冒出诸般念头,随即尽数化为退意,无论是哪个境界,都不是他目前所能抗衡的。 所以他很是从心的将闫松护在身前。 闫松的反应出乎韩武意料,非但没有动手,反而惊喜叫道:“师姐!” “?” 韩武愣了下,直到一道悦耳的女声传来:“闫师弟。” “师姐?” 韩武面色微动,闫松的师姐,那岂不是…… 思量间,郑诗悦自来熟的声音响起:“小师弟,你的实力,不错!” “师姐过奖了。” 确认是师姐郑诗悦,韩武松了口气,对于她的夸奖坦然接受。 “师姐,下次你要试探师弟的实力,别选择偷袭,太吓人了。” 闫松心有余悸,方才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以为韩武会遭遇不测。 结果发现是郑诗悦,这才遏制出动手的冲动。 “你在教我做事?” 郑诗悦轻哼了声,旋即望向韩武,异彩连连。 方才的交手,看似简短,却让她获悉韩武实力。 不提韩武那一身真元境的真气和上千种武形,单是那缥缈的轻功以及强悍的体魄,便足以在气海境武者下自保。 纵然碰上凝丹境武者,打不过亦能跑掉。 ‘小师弟的修炼速度,未免太过恐怖了吧?’ 郑诗悦心惊如潮。 她本身就禀赋卓绝,又见多识广,遇见不少旷世奇才,可单论修炼速度而言,极少能与韩武一较高下者。 ‘老家伙收了个了不得的徒弟啊!’ 郑诗悦心中感慨,不得不佩服郑回春的眼光。 “不敢不敢。” 闫松连连摆手赔笑,对于这位好战的师姐,他可是发憷的很。 当初拜入郑回春门下时,郑诗悦的实力比他强,因为没少吃对方的拳头,现在想想都是辛酸泪啊! “小师弟,初次见面,我这个做师姐的没带什么东西,这颗百形丹和诸形玄妙法就当是见面礼吧,日后师姐再给你补个大的。” 郑诗悦没理会不正经的闫松,转而从怀中拿出一瓶丹药和一本秘籍。 “师弟,不要跟师姐客气,尽管收下。” 闫松知道韩武性子,传音说道。 韩武接过丹药和秘籍,感激道:“多谢师姐。” “不必客气。” 郑诗悦不甚在意,转而介绍道, “诸郡会武将至,这颗百形丹虽对你帮助不大,倒也能让你多参悟百种武形。” “至于这诸形玄妙之法,则是关于武形之间的配合,提升施展武形的威力。” 韩武听后再次感激。 诸形玄妙之法他不甚了解,但百形丹他有所耳闻,乃是极品真丹,不亚于甲子丹的存在。 甚至在参悟武形方面具有极大优势。 因为一旦服用,便能参悟出百种武形,可以说,得此丹药,先天具备百种武形。 而且相比于甲子丹,百形丹千金难求。 这是天丹阁专门供给皇室的丹药,想要获得,唯有用功勋兑换,且这个数值不在少说。 郑诗悦话语看似轻描淡写,可手笔绝对不小,足以称得上大礼。 送完韩武见面礼后,郑诗悦转向闫松,谈及正事:“师弟,你信中的消息可属实?” 闫松知道她问的是什么,轻轻颔首,随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 得知此事是韩武留心下发现的异常,郑诗悦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下,最终落在眉飞色舞的闫松身上,心下摇头。 闫松这个师兄,还没师弟沉稳呢。 “带我去看看。” 了解情况后,郑诗悦心急如焚,迫切想要确认真假。 闫松和韩武对视了眼,走在前方领路,因看出郑诗悦的紧急,所以两人几乎马不停蹄赶路。 半个时辰后。 “到了。” 第322章 诸郡会武初始,已成定局 山洞内,虽说只剩一个大铁箱的金矿石,但依旧显眼。 郑诗悦入洞后便第一时间觉察到,当着闫松和韩武的面前检查起来。 闫松趁此期间瞥了眼韩武,一时间还有些没缓过来。 先前韩武告知他用了不少金矿石,他当时没太在意,结果十个大铁箱最终就只剩下一个了? 怎么用的? 闫松心头浮现诸般疑惑,却不打算询问,反正这些钱他也用不上。 “不错,都是金矿石!” 这时,郑诗悦凝重的声音响起,她望向两人,问道,“不过,你们如何确定是赤阳宗所为?” “是师弟……”闫松主动开口解惑。 得知与韩武有关,郑诗悦微微侧目,随即便要两人带她去现场查看下情况。 闫松和韩武答应下来,领着郑诗悦去动手之地。 多日过去,当初的尸体大部分都变得腐朽发臭,少部分则被豺狼虎豹叼走,尸骨无存。 “我和师弟都在这些尸体上放了千里香,但这段时间并未发觉异常。” 闫松屏气敛息说道。 郑诗悦没说话,皱着眉头逐一查看尸体,发现得不到什么线索,悻悻收回视线。 “可惜了。” 郑诗悦轻叹了声,若是留些活口,她说不定还能从这些人口中审问出金矿山地点。 不过此行并非毫无收获,至少她肯定了金矿山幕后之人正是赤阳宗。 “师弟,小师弟,金矿之事就交给我来吧,你们不必理会。” 郑诗悦不打算让闫松和韩武掺和此事。 闫松和韩武相视一眼,纷纷点头。 又探查片刻,布置了诸多手段,确定无纰漏,郑诗悦这才消停下来,招呼闫松和韩武过来。 “师弟,小师弟,金矿之事事关重大,我需要回郡城一趟,着重调查此事。” 郑诗悦讲明情况,又对着闫松说了句, “师弟,就由你护送小师弟回去。” 闫松点头答应,与韩武一同目送郑诗悦匆匆离开。 ‘糟了,忘记将九天凝形之法给师姐了。’ 回去途中,闫松一拍脑门,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算了,等师姐忙完了再给吧。’ 这段时间,郑诗悦估计会因此忙的焦头烂额,便是给了,她也未必有时间修炼。 这般想着,闫松注意到韩武心不在焉的样子,好奇问道:“师弟,还在想金矿事宜?” “嗯。”韩武点头。 闫松轻笑一声:“放心吧,师姐出马,赤阳宗估计要倒霉了。” “哦?”韩武惊疑了声。 闫松解释道:“师姐的查案本领可不小,调查过不少大案,凭她的本领,说不定能找到线索,一举捅破赤阳宗的天。” “师姐这么厉害?”韩武讶然。 闫松重重点头,话语带着浓浓自信:“论实力,师姐或许不是落山郡内最强的,但论查案,整个落山郡无人可比肩师姐。” 这番话令韩武心神激荡起来,若师姐真能查出金矿山位置…… 半个时辰后,两人赶回神铁山庄,没去炎洞,韩武简单收拾行李,打算离开。 在神铁山庄耽搁这么久,不日便是诸郡会武,他也是时候回去了。 闫松送韩武走出神铁城,韩武从怀中掏出包裹中掏出一本厚重秘籍,递给对方。 “这是?” 闫松接过秘籍,定睛细看,发现扉页写着《十地》两字。 笔迹何其熟悉,莫名让他想到了九天凝形之法。 ‘该不会是?’ 闫松心中微动,迫不及待的翻看起秘籍,仅是走马观花扫了片刻,虎目瞪的跟铜铃似的,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抬眸看向韩武,颤声问道:“师弟,你怎么做到的?” 语气充满难以置信。 他知道韩武悟性超凡,靠自己自创了九天凝形之法,也相信对方应该是有机会自创出凝练兽形之法。 却着实没料到,对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自创了十地凝形之法。 虽没细看,但从这厚度来看,只怕又是一本凝万形之法。 这合理吗? 距离他将兵形册交给韩武,才一个月时间不到吧? 韩武就自创了不弱于九天的凝形之法? 就算有经验也不能如此离谱吧? 闫松一阵口干舌燥,生平头一次在韩武身上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好似用不了多久,对方的实力就会超过自己。 这让他不禁恍惚,昔日初出茅庐的韩武,转眼就在凝形之路上超过了他。 “你怎么不说话?” 见韩武皱眉,闫松忍不住开口询问。 韩武抿了抿嘴:“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做到的。” “……” 闫松突然感觉自己的手很痒,想找人切磋下。 他最终遏制了这份冲动,接着询问:“师弟,这里面有多少兵形?” “没算过,基本涵盖了师兄你给我的兵形。” 闫松听后咽了咽口水:“那岂不是有数万种?” 韩武不置可否。 闫松没继续问,从韩武的表情读出了答案。 “师兄,还有件事请你帮忙。” 韩武见闫松冷静下来,提出了一个请求。 “你说。” 再得凝练万形之法,闫松心潮澎湃,尤其是这万形之法还全是兵形,极为适合他。 韩武没有客气:“劳烦师兄抽空将这本十地抄录下,以便日后送给师父和师姐他们。” “……” 这个要求让闫松脸色的喜悦瞬间拉胯下来,他总算是知道自己的九天凝形之法从何而来的。 “抄录就不必了,待你回郡院后,我便请假将此法带给师姐看,至于师父那边,晚些也没事。” 郑诗悦跟他一样,凝的都是兵形,这本十地秘籍对两人而言用处最大。 郑回春这段时间估计正在修炼九天凝形之法,所以晚些带回去也无妨。 韩武对此并不意见,又与闫松交谈片刻,便告辞离开。 …… 落山郡郡院。 盛况空前,热闹非凡。 自诸郡会武确定举办时间后,各方武者便纷纷行动,从四面八方赶至落山郡郡院。 几乎每天都有大量的武者和学员住进郡院以及郡院外的客栈,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辐射。 才短短几天不到时间,郡院方圆三里内的客栈人满为患。 大街小巷里,无时无刻不看到各色各样的武者结伴而行,话里话外谈论的,均与此次诸郡会武有关。 这般场景,直至诸郡会武开始当天,达到顶峰。 登高楼内。 时不时有学员高昂的声音响起,每每落下就如投入湖泊的巨石,激起阵阵涟漪。 学员传递的话语不是别的,正是武碑登名情况。 诸郡会武宣布开始后,落山郡内的武碑排名就被强制清空,成为新的角逐之地。 只不过与以前有所不同的是,此次参与角逐的不再是落山郡学员,而是整个哲龙府内所有郡院学员。 同时,武碑也成为了万众瞩目之地。 每每有变动,亦或者有人登名武碑,就有学员传名,以便让那些不能亲眼目睹者知晓最新情况。 “报,百叶郡学员卫行风登名武碑,位列第二!” 这时,一道尖锐但不刺耳的声音自远处飘来,传入众人耳中,引起热议。 “卫行风终于忍不住出手了,他可是烟云郡此次参与诸郡会武学员的领军级人物。” ‘据传他参悟出两千多种武形,当真是了不得!’ “不是,诸郡会武这才开始多久啊,这些各院的领军级人物怎么个个急不可耐出手?” “确实,以他们的实力,稍一出手就是他人可望不可及,这么早出手,完全是不给投机取巧者扬名的机会啊!” “估计是因为事关府试考核地点,所以各郡学员都铆足了劲,想要夺得魁首。” “难怪如此激烈,诸郡会武开始半天不到,第二名就轮换了至少十次。” “还是裴四海厉害,都霸占榜首位置许久,至今无可撼动。” “……” 听着下方众人的激烈谈论,便是待在二楼的聂云英不禁感慨:“此次诸郡会武,只怕热闹空前。” 诚如众人所言,事关府试考核地点,各个郡院都明里暗里争锋。 激烈程度,前所未有! 饶是府城出身,见惯大场面的聂元英此刻也不免大开眼界,觉得此行不虚。 “确实。” 蔡琴附和了句,旋即话锋一转,“不过这或许才刚刚开始。” 聂元英和蔡佳听后表示赞同。 诸郡会武拢共举办七天七夜,期间不限次数,只看最终武碑排名定名次。 眼下才第一天,不可能所有武者都在首日将底牌亮出。 更大的可能是等到第七天,那才是真正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日子。 “诸郡会武开始自现在,这个裴四海就稳居高位,无人能撼动,看来府院之外,亦有不少厉害武者。” 聂元英一直关注传名情况,截止目前,亦有不少府院学员出手,其中不乏有佼佼者,却都未曾撼动裴四海的名次。 “百叶郡为哲龙府五大郡第二郡,郡院综合实力仅次于长平郡,裴四海又是百叶郡的领军人物,能取得这个名次不足为奇。” 蔡佳在诸郡会武前打探到厉害学员不少消息,裴四海亦在此列, “不出所料的话,他将是此届诸郡会武的热门人选,夺得魁首的概率很大。” 听到这话,聂元英轻笑一声摇头:“此言差矣。” “怎么?”蔡佳投去疑惑眼神。 聂元英没立即解释而是询问道:“你可知此次府院派出的领军之人是谁?” 说是府院,但其实也算是郡院,盖因其位于府城,故取此名。 “不是元天罡?”蔡佳惊疑询问。 虽说她对府院情况不甚了解,但关于各院的领军人物还是有所耳闻。 “是他。” 聂元英赞同点头,这让蔡佳面露不解:“既然是他,那你为何?” “元天罡的实力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时,蔡琴轻轻开口,迎着蔡佳的疑惑,解释道,“外界关于他的传闻未必为真,他隐藏的很深。” “师姐是说,他极有可能会成为此届诸郡会武的魁首?” 蔡佳回想着关于元天罡的传言,惊疑不定。 她所调查到的关于元天罡的相关信息的确不多,但也无消息证明其特殊之处。 正因如此,在对比元天罡和裴四海时,她反而倾向后者。 因为后者威名远扬,无论是在武形,还是武势上,都傲视同龄之辈。 可现在听蔡琴所言,似乎另有隐情。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蔡琴没说话,聂元英补充了句,她们与元天罡颇为熟悉,知道不少内情。 “这……” 聂元英笃定的语气让蔡佳面色微变。 蔡琴轻抿嘴唇开口:“佳佳,你应该知道元无极吧?” “嗯。”蔡佳毫不犹豫颔首。 元无极,地榜榜首,天榜第五,传闻其参悟了七千多种武形,所练皆是绝学,乃是哲龙府内无可争议的年轻一辈最强者。 便是小侯爷赵应龙在其面前,都稍逊几分。 “元天罡是元无极的弟弟,其天赋不亚于元无极。” 蔡佳听出,聂元英介绍时语气相同,完全是将两人同等对待。 “且不提元天罡修炼的是绝学,单是他参悟的武形数量,整个哲龙府五大郡院,就无出其右。” “他参悟了多少种武形?”蔡佳追问了句。 聂元英轻吐了句:“不下三千!” 蔡佳闻言沉默,她得到的消息是两千种武形左右。 而现在几乎上涨了五成,远胜卫行风。 纵观所有参加诸郡会武的学员中,单比武形,几无多少学员能胜过他,遑论元天罡还领悟了武势。 “若真是如此,看来此届府试最终还是要在府城举办。” 蔡佳不禁感叹,府院不愧是府院,在培养英才方面,始终领先其他郡院。 前有元无极压的哲龙府诸多潜龙喘不过气,后又冒出个元天罡,俨然具备元无极风范。 假以时日,只怕又是一个元无极。 如此情况下,其他学员想要争夺魁首,怕是难上加上。 在她看来,裴四海虽强,但与拥持三千种武形和武势的元天罡相比,仍有不小的差距。 只是具体有多强,怕是唯有等元天罡出手方才知晓。 ‘诸郡会武刚开始就结束了。’ 蔡佳心下摇头,原本还有些兴致,听完聂元英的话语后,顿时变得意兴阑珊起来。 便在此时,聂元英的声音将蔡佳从思考中唤醒。 “对了,佳佳,韩武要参加诸郡会武吗?” 第323章 英才如雨,谁主沉浮 “元英,你该不会是真看上……” 蔡琴侧目而视聂元英,面露狐疑,她与聂元英相识至今,从未发现对方对一名男子如此上心。 抱有此想法的不止蔡琴,蔡佳也揶揄望向聂元英。 “莫要胡说。”聂元英刮了眼蔡琴,“我只是先前从佳佳和闫青山口中听闻他要参加,不免好奇。” 话音甫落,她望向蔡佳。 蔡佳抿了抿嘴唇,没继续纠结这个问题,稍加沉吟道:“他应该不会参加。” “为何?”聂元英追问。 蔡琴白了眼,没好气回道:“还能为何,实力不够呗。” “哦哦。” 聂元英后知后觉尬笑了下,她关心则乱,忘记韩武的实力。 此届诸郡会武不像往届有数量限制,因时间紧迫,各院都没准备妥当,故而凡是五大郡院符合条件学员都可参与。 放宽限制,韩武怎么可能不会不参加,更多的可能是参加了,也没结果。 盖因武碑显现名额有限,超过三十便无法显名。 别人不清楚韩武实力,她曾与之交手,略知一二,以他的实力,是没有资格登名的。 “那倒不是。” 蔡佳瞥了眼蔡琴,不知为何,她总感觉堂姐似乎对师叔颇有怨气,“是青山告诉我,韩……师弟最近外出了,未必赶的上。” “那挺可惜的,即便韩师弟不能参加,也能因此见见世面。”聂元英轻叹了声。 蔡佳赞同点头:“青山说,韩师弟天赋极高,若是给他点时间,说不定能在诸郡会武上大放光彩。” 天赋极高? 蔡琴撇了撇嘴,暗道真不愧是师叔侄俩,连话术都一模一样。 师叔夸师侄禀赋惊人,假以时日,府试魁首唾手可得。 师侄说师叔天赋极高,时间充裕,定能大放光彩。 殊不知地榜、天榜上的武者,哪个不具备此特征? 甚至除了天赋了得外,他们的修炼速度亦胜过同龄之辈。 韩武与闫青山两人所谓的这点优势,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下次参加也挺好的,至少准备的充分些。” 蔡琴漫不经心的说了句。 蔡佳和聂元英没听出话外之意,赞同之余表示遗憾。 “报,长平郡元天罡登名武碑,位列榜首!” 便在此时,一道洪亮声音如惊雷般响彻登名楼。 蔡佳听后微惊,下意识的望向蔡琴和聂元英,却发现两人一副早有所料神情。 …… ‘元天罡!’ 另一家高楼中,沐乘风极目远眺武碑所在位置,当瞧见那个位于最顶端的名次刷新时,他的神色不禁动容。 “诸郡会武,果然天骄如云啊!” 沐乘风发出一声感慨,以往他不是没前往郡院参观过诸郡会武,但都无法与此届相提并论。 照他看来,除方才登顶的元天罡外,位列前五的学员,放在往届,无不是翘楚。 而这才刚刚开始,随着时间推移,不知又会冒出何等天资纵横的学员。 武碑最顶端的位置,更不知会经历何等的厮杀。 “咱们落山郡此次想要夺得魁首位置,恐怕没那么容易。” 自家郡院觊觎府试举办地点位置虽未大肆宣传,但身为郡院院首,他是知情的。 原先还抱有几分希望,觉得自己有生之年,说不定能在落山郡内观望府试,现在见识到各郡风采后,他感觉希望渺茫。 虽说莫仇三人还未测试,但从其他郡院的表现来看,结局估计悬而又悬。 “沐院首,莫仇三人参悟武势情况如何?” 闫青山走上前来询问,面色复杂。 参悟名额之事是他告知韩武的,也是他让韩武提前准备的,为此他还多番打听,想要为其争取名额。 岂料天意弄人,郡院压根就不打算公开选拔,三个名额均已内定。 他事后知晓,心中颇有不忿,眼下听沐乘风语气似乎不看好郡院,不免想起此事。 “总体而言,还算顺利。” 沐乘风倒没有隐瞒的打算,到了这时,隐瞒已经没有必要了,“莫仇和齐涛均参悟成功,唯有邱阳参悟失败。” “难怪。”闫青山了然点头。 沐乘风好奇问道:“难怪什么?” “就在方才,邱达已经去武碑前测试过了。” “结果如何?” 闫青山轻轻摇头,沉默即是答案。 沐乘风转而问道:“韩武最近修炼如何了?” 他知道两人关系。 “师叔外出历练还没回来。” 提及韩武,闫青山略微抬眸,拉开视野,目光在武碑上下扫视着,“沐院首,若是武形足够,却没武势,能否登名?” “嗯?” 沐乘风微愣,看了眼闫青山,稍加沉吟道,“那对武形的要求将十分严苛。” 闫松继续以不以为然的口吻询问:“三千武形的话,如何呢?” “应该能。” 沐乘风沉思片刻后说出依据,“据传元天罡参悟了两千多种武形,纵然往最高算,也不会超过三千种,若真有学员参悟出三千种武形,即便没有武势,其武形亦不可小觑,或许无法取得较高名次,但登名的话想必不成问题,不过……” “不过什么?”闫青山看向沐乘风。 沐乘风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你举的这个例子,该不会是你吧?” “那倒不是,是我的一个朋友。”闫青山笑着回复。 沐乘风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也没深究,继续观望。 …… ‘师姐给的百形丹,用处不大。’ ‘反倒是那本诸形玄妙之法,对我帮助极大。’ 回程途中,韩武闲的无聊,翻看起诸形玄妙之法。 他起初以为这是一门武学,观望之后发现与武学干系不大,更像是一种技巧,是关于发挥武形威力的一种技巧。 ‘一元,两仪,三才,四象,五形,六合……’ 武形的修炼中,除却至关重要的数量外,关于武形技巧的运用亦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尤其是在同等数量的武形上,技巧就显得尤为重要。 武形技巧用妥当,便是对上那些在武形数量略超过自己的武者都不足为惧,甚至有望反败为胜。 而关于武形技巧,韩武其实早早就有所了解。 总结起来,拢共九种,自一元始,终止于九宫,基本上涵盖了所有数量武形的运用技巧。 韩武此前的想法是够用就行,反正他武形多,纯靠数量照样能碾压一切。 不过在看完这本诸形玄妙之法后,却很快改变了想法。 ‘武形蕴含的数量越多,威力固然越强,但其实在对战时,越难发挥武形的真正威力。’ ‘诸形玄妙之法,乃是太祖皇帝广邀天下武者共同编纂的一门关于武形运用技巧。’ ‘往后数百年中,更是经过各路强者,各方势力补充,愈发完善,由简而繁,由繁而细,由细又简……’ 韩武回忆着诸形玄妙法的内容,浮想联翩。 诸郡会武已然开始,他不愿放过任何一个提升自己实力的机会。 在武形方面,他的确不输于任何人,但九种兽形和十种兵形中,他并未全都修炼至极限。 正因如此,他还无法完美发挥所有武形的威力。 若是能借助诸形玄妙之法提升,哪怕只有一丝,对他亦有好处。 尤其是郑诗悦给的诸形玄妙之法,完全不是郡院藏书楼中的那种低配版。 称其是高配版都丝毫不为过。 里面记载的不仅有各种玄妙之法的介绍,还有诸般运用,以及修炼心得。 ‘按照此法介绍,如我这般凝练了至少万形的武者,其实最适合的还是五行玄妙法。’ 韩武脑海思绪翻涌,不断映照己身。 先前武形数量少时,他其实运用的是五行玄妙之法,但后来随着武形数量越来越多,五形玄妙之法非但不能提升武形威力,反而形成掣肘,便在后续被他逐渐抛之脑后。 如今重新拾起发现,他仍适合五行玄妙之法。 按照诸形玄妙之法记载,武形个数超过十个,其实已经不限使用何等玄妙之法。 譬如韩武这般,有九大兽形和十大兵形,加起来即为十九种。 那既可以运用两仪,亦可以运用三才等玄妙之法。 方法很简单,就是分组分配。 若是使用两仪之法,那就将兽形分为一组,将兵形分为一组,再按照玄妙之法修炼和运用。 若是使用九宫之法,那就将这十九大武形分为九组,然后按照九宫玄妙之法进行修炼和运用。 照此思路进行对比,韩武这才得出结论,毕竟他参悟武形都是按照属性参悟,修炼和运用的话理当与此有关。 所幸各种玄妙之法彼此间并无太大差距,真正影响强弱的只与使用者有关。 ‘不过,以我目前的真气是无法完全施展全部武形的。’ 确认玄妙之法后,韩武心下摇头。 随着武形越来越多,所需的真气亦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如今他能够全部施展九天之形,却无法再同时施展十地之形。 ‘那就先以九种兽形为基础运用五形玄妙之法吧。’ 韩武如是想道。 因诸形玄妙之法是技巧,而非武学,所以韩武无法进行借贷。 不过好在韩武基础足够,悟性也不差,所以尝试了上百次后,便逐渐摸透。 待抵达郡城时,已然将其悉数掌握。 ‘这么多人?’ 郡城某处城门前,韩武止步,望着来来往往的武者,不禁讶然。 他早有所料诸郡会武热闹不凡,但未免太夸张,放眼望去,目光所及,全都挤满了武者。 这些武者来自四面八方,话里话外都谈论着诸郡会武相关消息,如鱼贯般涌入城内。 偌大的城门口,硬是被挤的毫无间隙。 韩武驻足观望着,不打算继续等候下去,瞧这情况,估计短时间内人流不会减少,他归心似箭,想尽快回郡院。 随着脚步踏出,他周身覆盖起层层叠叠真气,似若有无形之力散开,替他拨开人流,向前推进。 即便如此,他也花了盏茶功夫才进入城中,相比而言,城内的热闹比城外有过之而无不及。 韩武赶路之余,倒是听到不少消息,基本与武碑排名有关。 如何人登名,何人被挤下,何人大放异彩…… 除此之外,便是与诸郡会武相关,算是补足了他对诸郡会武的了解缺失。 ‘仅有三十个名次?’ 韩武对诸郡会武举办时间倒不甚在意,看似有七天,其实改变不了太多结局。 令他在意的是武碑显示的排名。 跟他所想的谁都能登名,再不济也是前百学员能登名不同,武碑显示名次的数量少的可怜。 ‘也就是说,唯有进前三十,方能显现在武碑上。’ 韩武若有所思。 于他而言,参加诸郡会武最大的好处便是获得运道。 他亟需运道来借贷武形。 但这个排名显示,着实让他有些心里没底。 ‘凭我的武形数量,应该能挺进前三十吧?’ 韩武盘算起来。 此届诸郡会武,仅限真元境武者,比拼的是武形和武势的威力。 在真气方面,他早已不弱于真元境圆满武者,这方面不必担心。 武形同样如此。 唯一值得担心的是武势。 若武碑显现的名次多些,他登名的希望就大的多,偏偏…… ‘前三十名学员都领悟了武势,不过位列榜首的元天罡,似乎只有三千左右的武形。’ ‘三千对一万,优势在我?’ ‘算了,先去郡院看看情况吧。’ 韩武摒弃杂念,不作他想,加快脚步,前往郡院。 诸郡会武开始期间,郡院变得半封闭起来,唯有五大郡院学员方能进入。 不然光凭郡城内的围观者,就足以挤爆郡院。 韩武抵达时发现郡院外专门设立了观榜之处,时时刻刻都有武者传名,进行榜单的更新。 其四周方圆千米内,被堵的水泄不通。 掠过人群,韩武亮出郡院学员令牌,在众武者艳羡的目光下进入郡院。 郡院人也多,但相比外面情况要好很多。 没浪费时间,韩武直奔武碑处。 不多时,他抵达武碑千米开外,放缓了速度。 行至此处,前方道路大部分都已拥堵,唯独让出一条前往武碑测试的羊肠小道。 韩武挑选了个稍好的位置,抬眸望向武碑最高处,只见上面显示: ‘第一名,元天罡。’ ‘第二名,裴四海。’ ‘第三名,卫行风。’ ‘……’ 第324章 韩武测试 ‘没有郡院的学员?’ 韩武自上而下扫视开来,发现武碑之上的名字都颇为陌生。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认得人少,可听四周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后发现,似乎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是没有测试,还是测试了,没登名成功?’ 关于诸郡会武的规则,韩武已经摸的七七八八。 诸郡会武拢共举行七天,眼下才第一天,落山郡郡院无人登名情有可原,怕就怕…… “哲龙府五郡,其中长平郡、百叶郡、烟云郡三大郡院都有学员测试且登名成功,唯差落山郡和凤鸣郡了。” “往年凤鸣郡垫底,学员不愿测试无可厚非,只是这落山郡竟丝毫不急,倒是怪哉。” “凤鸣郡早已不是当初的凤鸣郡了,听闻此届凤鸣郡出了好几个了不得的人物,说不定会在诸郡会武和府试大放异彩。” “如此说来,落山郡情况不妙啊!” “落山郡亦留有后手,据传他们挑选了学员于会武前参悟武势,要知道他们武势洞内有那位镇压天下武者的武势……” “嘶,落山郡内的武势洞竟有这等武势!” “参悟武势的都有哪些学员?” “共有三人,分别叫作莫仇、齐涛和邱达,但具体情况如何,只怕唯有等他们测试才知晓。” “莫仇和齐涛来了!” “……” 周遭围观者来自不同郡院,就在这般低声细语间,将武碑上登名武者的情况弄清楚,继而又谈论起各院情况。 韩武默默接受着自己所不知晓的信息,忽闻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 循声望去,瞧见两名器宇轩昂,身穿落山郡院服饰的年轻男子龙行虎步走来,脚步所行之处,姓名传开,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正是莫仇和齐涛。 “莫师兄,看来我们错过了不少热闹啊!” 齐涛愉悦的享受着众人的瞩目,扭头望向莫仇,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莫仇没齐涛那般轻松,虎目直勾勾仰望前方武碑,面容紧绷着。 “莫师兄神情如此肃穆,莫非是担心我们无法登名?” 齐涛见莫仇一副如临大敌姿态,哑然失笑,语气噙着自信,“凭我们二人的实力,想要登名还不是易如反掌?” 若未参悟武势,他定如莫仇这般忧愁,可如今武势初成,实力暴涨,反倒没了压力。 “登名有何难?”莫仇却是摇头,“我惦记的是最上面那个位置。” “嗯?”齐涛微愣,没想到莫仇野心如此之大。 这个位置,他平日只敢想想,即便是参悟出了武势,也不敢奢望。 远的不说元天罡,近的如第三名的卫行风,不论是在武形还是在武势上强于他们。 “我也想让此届府试于落山郡内举办。” 莫仇没理会齐涛的愕然,留下一句话后,便上前走到那条羊肠小道尽头。 略微停顿刹那,迎着众人目光,挥手之间,迸发一轮赤阳。 赤阳一出,众人眼睛都不由眨了下,待再睁眼时,赤阳已横击至武碑。 砰! 声音彻响,然而令众人惊疑的是,赤阳入武碑,如泥牛入海,未掀起任何波澜。 “什么情况?”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念头自脑海中不约而同冒出,直至等了许久,终于确认结果。 ‘没尽全力吗?’ 齐涛诧异的看了眼莫仇,又转向武碑,来回转动间,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武碑测试无限制,初次测试时有的是武者掂量己身,莫仇估计也是如此。 思绪及此,他提起的心放下,不过眉宇间再无方才懒散。 ‘登名……失败了?’ 莫仇无视众人言语,目光紧盯着武碑,轻皱眉宇。 测试结果有些出乎意料,他虽仅用七成武形,但按他预料,是能弄个开门红的,不说前二十,登名想来是没问题,岂料…… 心绪起伏片刻,莫仇轻吸了口气,目光陡然变得认真,再次出手。 砰! 随着一道清脆声响激荡开来,武碑光芒闪烁,接着名次发生变化,一个全新的名字从末尾缓缓爬上。 ‘第三十名,莫仇!’ 莫仇见状面色舒缓,眼睛不离半分,满含期待紧盯着。 ‘最终会是第几名?’ 正当他以为名字会向上爬起,顶掉数人名字时,却猛地发现,武碑变化减缓。 最终自己的名字仅攀爬上去一个位置,最终定格,字迹由浅而深,逐渐牢固。 “登名了!” 四周传来惊呼,大多是落山郡学员。 虽然名次不高,但憋屈了这么久,总算见到有学员登名,颇有种与荣有焉的激动。 这般没出息的样子,惹的不少其他郡院学员侧目连连。 ‘才第二十九名?’ 齐涛有些惊诧,第一次出手有所保留实属正常,第二次也有? 还是说…… 他想到了一个不太可能的可能:并非失手,而是实力如此。 这让他有些不敢相信,他的实力弱于莫仇,连莫仇都排末尾,那他…… 念头转过,齐涛望向莫仇,却见对方愣怔原地,显然也有些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这让他隐隐相信了自己的猜测。 ‘第二十九名?’ 莫仇眉头紧锁,没料到是这个名次。 倾尽全力只得了个末尾,这让他心中隐隐有些难受。 ‘莫非莫仇还未参悟武势,还是说已经参悟了,可这名次……’ 韩武顿感意外,若是前者倒还好,可若是后者着实有些令他惊诧,连领悟了武势排名都这么低,那他呢? 诸郡会武比拼的可不止是武形的数量,还有威力。 他武形数量再多,可没有武势是不争的事实,真要出手,排名怕是未必会比莫仇高多少。 “又有人来测试了!” 这时,一道身影闯进众人视野,抵临莫仇与齐涛两位所在位置。 “是凤鸣郡的赵九歌!” 韩武正疑惑来者何人,不知何处传来的声音就替他解了惑,听着众人的谈论,他对其有初步了解。 赵九歌,来自凤鸣郡郡院,乃是凤鸣郡郡院参与此届诸郡会武的领军级人物。 据传武形一千五百之上,早已参悟了武势。 ‘赵九歌?’ 闻声的莫仇和齐涛转向赵九歌,带着几分敌意,无关彼此,而是因凤鸣郡与落山郡的关系。 “呵!” 赵九歌注意到两人视线,瞥向两人时,轻嗤了声,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说了。 这番态度,自然引得莫仇和齐涛面露不愉。 没在意两人,赵九歌收回目光,尽管院主千叮万嘱不要大意,但他从未在意过两人,目光只有武碑最高处那三个位置。 ‘元天罡,裴四海,卫行风。’ 赵九歌喃喃一声,向前挺进,一步踏出,周身气势如虹,真气如潮。 他手掌轻旋,所有真气眨眼归拢于掌锋,随着手掌晃动,化为一头丈许高大的猛虎,如光如电般飞掠至武碑。 嗡! 武碑接收到这股能量,轻颤了下,而后绽放光彩。 在这团光彩中,有名字自末尾爬起,顶去了莫仇名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登,第二十名,第十五名…… “第十名!” 莫仇和齐涛均是色变,这个名次让两人凝重之余,又生出几分无望感。 差距太大了! “凤鸣郡此次准备要摘去五大郡院尾巴的名号了?” “没想到凤鸣郡内,竟出了赵九歌这么位英才!” “第十名,纵然是诸郡会武未结束,只怕都颇为不俗了。” “……” 登名结束,赵九歌的名次瞬间引起全场哗然。 他们不是没见过排名较高之人,问题是,那些登名者极少有凤鸣郡学员,这给他们带来不小的震撼。 听着众人称赞惊叹之语,赵九歌眉宇微不可查的轻皱了下,他原以为能轻松挺进前三,结果却仅为第十。 ‘其他学员竟如此了得?’ 赵九歌暗忖,视线终于从元天罡三人中脱落,缓缓下移,暗自比较着。 此次测试,他的确有所隐藏实力,可再隐藏,他想要跨越七个名次,登名前三都痴人说梦。 再者,他隐藏了实力,其他人就没有? “师叔。” 观望之余,韩武不忘衡量己身实力,正琢磨着,突然听到闫青山的声音。 “青山,沐院首。” 回头望去,韩武向赶来的闫青山和沐乘风打了声招呼,两人点头回应。 ‘莫仇、齐涛他们测试了?’ 沐乘风随口问了句,他刚来并不知道方才发生何事,不过却瞧见了两人身影。 韩武轻轻颔首:“莫仇测试了。” “结果如何?” 韩武抿了抿嘴:“莫仇刚登上第二十九名,又被挤到了第三十名。” “挤掉了?”沐乘风愣了下,又追问,“被谁挤的?” 说话间,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赵九歌身上。 “就是此人,凤鸣郡的赵九歌。” “凤鸣郡?” 沐乘风嘀咕了下,倒也没太在意,排名被挤掉到时再挤回去罢了,以莫仇和齐涛两人的实力自没有问题。 “第十名?”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闫青山的嘀咕,下意识的抬眸搜找这个位置。 当瞧见上面显示的名字时,呼吸都急促了下。 “这么高?!” 沐乘风面露惊诧,他以为韩武说的挤是几个名次间的挤,不曾想是横跨近二十个名次间的挤。 相隔近二十个名次看似不多,可谁都知道其中的差距却大到难以想象。 “凤鸣郡出了此等人物,此届诸郡会武怕是不必担心垫底了。” 沐乘风摇了摇头,不担心凤鸣郡,反倒是担心起落山郡。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莫仇和齐涛是参悟出武势的,连他们都只能堪堪登名,落山郡内其他学员怕是更没机会。 “闫青山,你打算何时测试?” 赵九歌捕捉到人群中的闫青山,掠过众人,来到闫青山面前,开门见山问道。 语气带着挑衅。 受院主吴岳和副院主俞尚水的影响,一直以来,他都将闫青山视为对手,不过是视为随时都可击败的对手。 虽心中确信对方不如自己,却想要当众摧毁这个对手。 眼下对方出现,索性便一了百了,将凤鸣郡的威名抬至落山郡头上。 “我测不了。”闫青山摇头。 “为何?” “突破了。” “你突破到气海境了?” 赵九歌声音略微抬高,他并没有得到相关消息,紧接着皱起眉峰,轻哼了声, “难怪落山郡尽是些酒囊饭袋!” 期望落空,他说话也变得不客气起来。 不过也仅限于此,留下这句话后,赵九歌便转身离开。 来之前他便知道要击败的对手,落山郡内,唯独闫青山入眼,其余不过尔尔。 如今闫青山突破,他兴致全无,与其浪费时间,不如趁余下六天多修炼,争取稳住名次。 “狂妄!” 赵九歌说话声音不大,但在一众武者耳中尤为清晰。 闻听此言,其他郡院学员虽暗含不愉,却没表露出来,反倒是落山郡纷纷展露不满。 赵九歌对此不以为然,顶着众人愤怒目光大步向前。 “落山郡与凤鸣郡多年争锋,往年落山郡都压凤鸣郡一头,如今情况反转,凤鸣郡得势,自要将这口气宣泄出来。” 闫青山不受赵九歌影响,向着韩武解释了句。 韩武了然点头,面色如常,他早已过了因为几句挑衅之语就代入自己的年龄。 他看向闫青山,好奇问道:“青山,莫仇三人参悟武势的情况如何了?” “莫仇和齐涛都参悟出了武势,邱达没有。”沐乘风替闫青山回答道。 闫青山知道韩武的疑惑,笑问:“是不是觉得他们名次太低?” 韩武颔首。 “这不怪他们,他们初捂武势,尚未熟悉,发挥不出多大的威力。” 闫青山解释道,“此外,此届诸郡会武远胜以往,可谓是藏龙卧虎,哪怕领悟了武势,登名也极为困难。” “尤其是前三名,虽是真元,但实力不弱于气海,武形和武势都颇为不俗。” 韩武咂了咂舌,望向最高处的三个名字,目光闪烁:“这么厉害啊!” 闫青山不语,瞥了眼沐乘风,按捺住询问韩武去神铁山庄的情况。 “暂时不会有人来测试了,我们走吧。” 这时,沐乘风收回目光,对着两人说了句,便转身离开。 闫青山点了点头,紧随沐乘风身后,刚迈出几步,却猛地发现韩武定在原地。 “师叔你……” “稍等我片刻,我去测试。” 第325章 名动四方 音浪如潮中,莫仇似雕塑般驻足原地,眸光定格在赵九歌的名次上。 他脸色阴晴不定变化着,心中波澜起伏,久久难平。 赵九歌的名次带给他的冲击,比他认清自身实力还要大! 领悟武势后,他信心膨胀,自以为登名易如反掌,现实却扇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拼尽全力也不过才堪堪登名第二十九名,没待上一时半会就被人挤到最后一名,距离掉榜仅剩一步之遥。 挤掉他名次的这个人还是凤鸣郡之人,且对方的名次跨越式的领先他,让他生不起半点超越心思。 “莫师兄,还剩六天时间,抓紧修炼武势吧。” 齐涛颇有自知之明,他清楚的知晓两人想要超越赵九歌名次无疑于天方夜谭,所以话语间并无追赶之意, “我们想要夺得前十希望渺茫,但得保证登名,不能辜负郡院的希望。” 莫仇闻言沉默如水,剩余六天,听起来不短,可修炼武势岂是易事? 他心下摇头,调整情绪,转向齐涛问道:“你要不要测试?” “算了。”齐涛拨浪鼓似的摇头。 不用测试他就已经从莫仇的名次中知道自己的结果了。 这般表现让莫仇脸色一垮,合着丢脸的就我一个? 他轻哼了声,迈步离开。 “且慢。” 身后突兀间传来齐涛的声音,莫仇止步,头也不回问道:“怎么了?” “好像有我们郡院的学员在测试。”齐涛回道。 闻言,莫仇张望过去,远远瞧见羊肠小道上有人影缓慢穿梭,难窥全貌,但从服饰上来看,确实是自家郡院学员。 “你认识?” 莫仇收回目光,凝声询问。 齐涛轻轻颔首:“他是韩武。” “韩武?” 这个名字引起了莫仇的注意,他背靠赤阳宗,早有耳闻韩武大名,只是仅闻名而未曾见面。 “一个真元境都未到的学员罢了,估计是来凑凑热闹的。” 莫仇满不在意的开口,他对韩武的实力还算了解,此番见对方测试,自没有多少兴致。 他瞥向齐涛,有些不耐烦的询问道:“有什么好看的,你走不走?” “其实我倒是想看看这位韩师弟的实力,不过想来如你所言那般,唉,算了,走吧。” 齐涛听后收回目光,跟上了莫仇的步伐。 “嗯?” 没走多远,两人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阵阵哗然,隐隐约约从哗然声中好似听到‘韩武’‘登名’等字眼。 齐涛骤然放缓脚步,下意识想喊住莫仇,却见对方对方紧锁眉头,沉思而行,遂而咽下话语,带着好奇转头望去。 这一看,瞳孔骤然缩如针孔般大小。 “怎么会?” 齐涛惊呼一声。 “什么?” 声音将莫仇拉回现实,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齐涛停在了他后方。 他轻皱了眉宇,上前正欲询问,突然发现齐涛的视线,愣了半刹,随即抬眸望去,陡然色变。 视野中,前方武碑上,一带着璀璨光芒的名字,自末端而起,扶摇直上,横跨数个名字,悬停在中间偏后的位置。 待光芒暗淡下来,那个名字显露全貌,赫然是…… “韩武?!” 莫仇讶然惊呼,满眼不敢相信。 这怎么可能! 一个真元境都不到,连武势都没参悟出的学员,登名不提,名次遽然还高于自己。 他眨了眨眼,倒映眼帘的名次没有丝毫变化,有变化的是自己的名字。 ‘我的名次掉出武碑了!’ 韩武名次的变化,直接促使下方所有名次发生变化,莫仇见此一幕,眼皮骤跳,随着目光扫至末端,神情陡然僵固。 方才还在末尾熠熠生辉的名字,连屁股都没坐热,转眼间就如泡沫般烟消云散,不见痕迹。 ‘韩武的武形……’ 旁边的齐涛受到的震动丝毫不比莫仇小。 在回首之际,他就听到不少声音,逐渐清晰,其中不乏韩武名字。 可听到归听到,他却并不相信韩武能登名成功,结果…… “青山,韩武他是不是登名了?” 沐乘风询问闫青山,话语听起来跟自言自语似的。 闫青山听后按捺住心中骇然:“嗯,第二十名!” “他怎么做到的?”沐乘风追问道。 他受到的冲击远胜在场所有人,便是连闫青山都有所不如。 毕竟相比其他人而言,他认识韩武的时间或许不长,但从州院到郡院,他可谓是一路陪伴,见证了韩武不少的事迹。 一直以来,他都颇为看好韩武,认定其天赋不弱于潜龙榜上任何武者。 他也坚信,给韩武足够时间,小潜龙榜,地榜,天榜,他定能榜上有名。 不出意外,按照诸郡会武和府试原定时间按部就班下去,他琢磨着,韩武即便无法在府试取得佳绩,亦能在诸郡会武一鸣惊人。 可恩科的到来打乱了这一切,将时间提前到一个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日期。 这对韩武而言绝对算得上一个坏消息,因为他有可能错过诸郡会武、府试和殿试。 前者问题不大,可错过后两者,韩武说不定得多等几年才能参与。 基于此,他方才见到韩武时就没询问韩武是否打算测试,不曾想韩武竟主动测试。 测试结果更出乎他意料,不仅登名,名次还不差,这无疑给他当头棒喝。 “这……” 闫青山抿了抿嘴,不知如何开口,沐乘风问的问题,也是他想知道的。 韩武测试时,他发觉对方施展出真元,心头还有几分惊诧,却没觉得对方能登名。 因为韩武没参悟武势。 可最终呈现的结果让他瞠目,韩武没参悟武势,仍登名成功,且位列第二十名。 ‘师叔到底参悟了多少种武形啊?’ 闫青山怔怔盯着排名,心潮起伏。 武形不如武势,这是公认的,但韩武却仅凭武形就胜过了武势,足以说明其参悟的武形之多。 但到底有多少,他实在无法想象。 ‘才第二十名?’ 韩武对自己的名次略有些不满。 适才测试时,他同样有所保留,仅动用了五种迈入圆满的武形,换算成武形实力,应当有七成左右。 照他预估,这几千种武形一出,怎么着也该排进前十五,岂料差了五个名次。 ‘再试试吧。’ 都已经登名了,韩武便不打算留手,取得名次高,他也能稍微多获得运道。 手臂轻震,诸形齐出。 韩武没敢直接凝出九天十地武形的形态,而是糅合成一团,在真气的裹挟下,暴掠向武碑。 ‘师叔没出全力?’ 闫青山见到韩武动作,目露期待。 旁边的沐乘风紧绷着脸,胡子微微颤动。 不远处,莫仇和齐涛两人亦是屏气凝神,视线不敢偏离半分。 武碑方圆百米内,静可闻针! 嗡! 很快,武碑轻颤起来,颤动间,原本定格住的名次,在众人瞩目下又随着光芒发生变化,向上递进,挤掉一个又一个名字。 名字攀升结束,尘埃落定,不算耀眼,但足以击穿在场众人的目光。 “第十五名,十三名……第十名!” “他挤掉了赵九歌的名次!” “韩武?此子是何人,来自哪个郡院?” “是我落山郡学员!” “落山郡竟出了这等英才?” “……” 现场响起阵阵哗然。 登名前十已然足够惊艳,更惊艳的是韩武的身份,此前其他郡院的学员可从未耳闻。 如今亲眼所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学员冒尖,自带来不小的震动。 韩武倒是神色如常,注视着自己的名字,眼底仍带着几分遗憾。 ‘这个名次,有点低啊!’ …… 迎客堂内。 伏鸣空、费远凡和钟长庚招待自凤鸣郡而来的郡院院主吴岳和副院主俞尚水。 双方彼此间极少碰面,而今见面,免不了一场寒暄,只是这股寒暄中夹枪带棒,隐隐争锋相对。 俞尚水轻抿了嘴唇:“伏院主,此届诸郡会武,我听闻贵院出了个了不得的学员,似乎叫作闫青山,可有此事?” “确有此人。” 伏鸣空放下茶水,语气平静,“不过外界传闻略显夸张,闫青山岂能跟贵院的赵九歌相比呢。” “诶!”吴岳插嘴打断,“此言差矣,闫青山外出历练时便闯下赫赫威名,九歌整天待在郡院,哪能相提并论。” 凤鸣郡与落山郡毗邻,闫松历练时的范围又不限落山郡,久而久之,名声就传至凤鸣郡,惹起不少的关注。 身为郡院院首的吴岳自然有所耳闻。 俞尚水接过话茬,随声称赞:“有闫青山在,此届诸郡会武,贵院又得该乘风而上了,真是羡煞我们也。” “如此足以称得上一件喜事,当浮一大白,若是伏师弟能夺得魁首,将府试地点敲定落山郡,便是对我等亦有好处,免去了不少的路途!”吴岳丝毫不给伏鸣空接话机会。 两人一唱一和间,将伏鸣空三人架高。 “哪有两位说的这般轻巧。” 待两人话毕,伏鸣空幽幽开口,“闫青山早已突破,无法参加诸郡会武,反倒是赵九歌,我等早就听闻此子厉害,若他出手,只怕长平郡第一郡院的位置不保啊。” “咳。” 面对伏鸣空的反击,吴岳和俞尚水皆是轻呛了下。 两人对视一眼,俞尚水揭过这个话题,转而又问道:“对了,伏院主,我听闻贵院放出了武势洞参悟资格,不知是真是假?” “确有此事。” “可是放出了三个名额?” “也就几个吧。” 伏鸣空停顿了下,语气淡然。 俞尚水闻言感慨道:“伏院主还真是财大气粗,似我们郡院仅给出一个参悟名额,贵院竟能给出三个。” “……” 伏鸣空瞥了眼俞尚水,对方置若罔闻,继续开口:“不知这三人叫什么?若是我院九歌碰见,定叫他好生退让。” “莫仇,齐涛和邱达。”伏鸣空知道瞒不过去,索性开口。 俞尚水轻轻颔首,高举茶水,笑道:“伏院主有这三员英才,想要夺得此届诸郡会武魁首如探囊取物,俞某就先祝贺贵院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言罢,不等伏鸣空开口,他就准备一饮而尽,却被伏鸣空打断。 伏鸣空正欲开口,却被远处飘来的轻微传名声打断: “报,落山郡学员莫仇登名武碑,位列第二十九名!” 在场几人都是真气深厚之人,这道声音虽轻,却还是被几人捕捉到。 吴岳和俞尚水闻言皆是面色一变。 “献丑了。” 伏鸣空动作停顿,笑容显得真切了些。 截止目前,凤鸣郡尚无一人登名,落山郡却有人登名,已然领先一步。 闻听此话,吴岳和俞尚水挤出个笑容,后者沉吟道:“就是不知莫仇的名次是多少?” 他并未听到名次。 伏鸣空不语,瞥了眼钟长庚和费远凡,两人均摇头。 “似乎是第二十九名。” 吴岳见无人知晓,索性便招呼来一名学员,询问出结果。 此话一出,伏鸣空三人的笑容微微凝滞,转移到了吴岳和俞尚水两人面庞上。 “名次低了些,不过能登名,已然不错,说不定是藏拙了。” 吴岳皮笑肉不笑,“你们说呢?伏院主、钟副院主、费副院主?” “确实,能登名,总比没登名好。” 钟长庚抓住痛点打击,扳回些许面子,听的吴岳和俞尚水笑容收敛了几分。 伏鸣空丝毫没有胜利姿态,他心思百转,还在思索莫仇名次之事。 诚如吴岳所言,莫仇极有可能藏拙,但藏拙也有个底限,莫仇再藏能藏几分? 若是全力以赴,排名又能得多少? 能进前十吗? 这让他不禁担忧起来,盖因邱达参悟武势失败,齐涛实力不如莫仇,莫仇的名次,极大概率决定了落山郡最终名次。 吴岳恢复如初:“也是,要是我院赵九歌有此排名,我这做院主的脸上也有光些。” 话音刚落,传名声再起:“报,凤鸣郡学员赵九歌登名武碑,位列第十名!” 这回所有人都听清了。 瞬息间,吴岳和俞尚水舒展了眉宇,反观伏鸣空三人则变得面无表情起来。 “可惜才第十名,年轻人还是沉不住气,锋芒毕露。” 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吴岳的喜悦,他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降维打击,“伏院主、钟副院主、费副院主,献丑了。” 望着吹嘘的吴岳,伏鸣空三人的笑容肉眼可见的消退。 俞尚水嘴上安慰,实则火上浇油:“院主,时间还长,说不定伏院主还有潜藏的英才呢。” “这倒也是。” 吴岳抚摸胡须,轻笑一声。 笑容还未舒展开,就被一道突如其来声音打乱: “报,落山郡学员韩武登名武碑,位列第十!” 第326章 有眼不识真龙 “嗯?” 早已越过人群的赵九歌听到身后传来的沸反盈天,戛然止步。 他轻皱了下眉峰,以为是自己幻听。 才刚测试,沿途又未遇见其他三个郡院的领军级学员,说有人登名尚在理解范畴内,说顶替掉他的排名,委实可笑。 他心下摇头,停顿的步伐重新迈开,忽地止住。 ‘又来?!’ 哗然声再度响起,这回倒没有顶替掉他名次之说,而是什么‘第十名’‘韩什么’等惊叹字眼。 这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面带不愉,回眸望去,相隔上千米,武碑隐匿于诸多建筑中。 咻。 难不倒赵九歌,他轻点脚尖,凌空跃起,随着身体升腾,视野豁然拉开。 上千米的距离对他的视力造不成任何影响。 武碑倒映眼帘的瞬间,他就迅速锁定第十名所在位置。 ‘第十一名?’ 眨眼功夫,他捕捉到自己名次,可前方标注的数字,令他错愕。 并非原有的第十名,而是第十一名! ‘何人顶替了我的位置?’ 念头闪过,他本能的向上扫去,仅半尺之差,一个陌生的名字刺入眼瞳。 ‘韩武?!’ 赵九歌目光愣怔,心思百转间,怎么也想不起此子是何方神圣,来自何郡院。 ‘不好!’ 便在此刻,他真气溃散,身形晃动,隐隐有下坠趋势。 见此情景,赵九歌再无暇思索,急忙收敛心神,催发真气,这才平稳落地。 也正是在落地的刹那,传名之音如夹风带浪般扑面而来: “报,落山郡学员韩武登名武碑,位列第十!” 武碑前。 ‘这才是师叔的真正武形实力?’ 闫青山立定人群,虎目紧盯着武碑上的名次,涌起些许波澜。 便是连他都被韩武这个最新的名次所震动。 不难猜测,韩武是在前往神铁山庄这段时间内突破到真元境的。 初入真元境,体内的真气还未尽数凝液,更未将液态真气填充至全部气脉。 其所能发挥的实力显然不如真元境圆满。 可韩武却凭入门级真元,撬动二十个名次,这等实力,颇为惊艳。 扪心自问下,至少换成他是断然做不到的。 更重要的是,韩武没领悟武势,两次测出的名次都是武形带来的结果。 ‘师叔该不会凝成万形了吧?’ 闫青山脑中突兀冒出个念头,有些难以置信。 倒不是不相信韩武凝练不出万形,而是对方竟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凝成万形,这未免过于匪夷所思。 ‘这小子哪里是潜龙,特么都快成真龙了!’ 沐乘风再次受到冲击,对韩武的评价直接上升数个台阶。 都无需等韩武在府试大杀四方,他就直接将其定性为超越潜龙的绝世英才。 毕竟这修炼速度,委实骇人。 不远处。 莫仇和齐涛缓缓收回目光,对视了眼,均瞧见对方眼中的不平静。 旋即两人陷入沉默。 按理说,韩武夺去他们的风采,亲眼所见后心中难免会不舒服,可不知为何,两人心中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第十名!’ 诸多声音不绝于耳,韩武充耳不闻,内心戏却十足。 ‘本来还想着自己会不会起猛,结果是我想多了,其他郡院的英才远没我想的那般羸弱。’ 韩武哑然失笑,原先还担心自己夺得魁首会不会太显眼,现在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他还是低估了其他郡院最顶尖那批领军级学员的厉害。 毕竟人家占据着境界和武势的双重优势,自己武形虽强,可大部分都没修炼到家,能取得第十名已然成绩斐然。 心下摇了摇头,韩武不准备继续测试。 方才的测试,他倾尽全力,再继续测试结果不会有太大变化。 ‘若九天十地武形悉数修至极限的话,我的排名想来会更高。’ 韩武琢磨了起来。 ‘距离诸郡会武结束还有六天时间,倒不是没有可能。’ ‘不说全都提升,依靠接下来几天的运道,提升下境界和几种武形还是有机会的。’ ‘这两者不论哪种提升,说不定都能令我的排名再上一层楼。’ ‘可是……’ 韩武抬眸望向武碑最高处,他不认识元天罡,但挺想坐坐这个位置的。 定了定神,韩武转身走向闫青山和沐乘风。 两人都已从惊诧中回过神来,面色迥异看向韩武。 “我们走吧。” 韩武不甚在意,对着两人说道。 闫青山与沐乘风相继点头,跟在韩武身后,四周众学员,不分郡院,皆让开道路,目睹着韩武三人离去。 “韩武师兄……” 刚走出人群,迎面跑来一名落山郡郡院学员,他嘴里频频喊着韩武的名字。 韩武疑惑止步,正欲询问对方来意,却见对方径直略过他,朝着武碑跑去。 “……” “你找韩武有何事?” 还是后方的沐乘风眼疾手快拦截住对方,好奇询问道。 “沐院首。” 那名学员认出沐乘风,大口喘气道,“不是我,是院主他找韩武,沐院首,你刚从武碑那出来,看见韩武师兄了没?” “他就是韩武。”沐乘风抿了抿嘴,指向后方的韩武。 “啊?” 那名学员愣住,旋即面色一囧。 他没见过韩武,还以为对方仍在前面,听闻沐乘风的话,不禁挠了挠头。 片刻后,他干笑着说道:“韩武师兄,院主让你去一趟议事堂。” “这位师弟,院主有说找我何事吗?”韩武询问。 “没。”那名学员摇了摇头,“不过看起来院主挺着急的,催促我抓紧时间。” 听到这里,沐乘风已然知晓原因:“韩武,应该与你的名次有关,你先去吧。” “师叔,我随你一起。” 闫青山心中还有很多事情想要询问,起步跟上。 “沐院首,什么名次?” 那名学员听着几人打哑谜的样子,满脸茫然。 “就是在我曾担任院主的凉州州院学武,并接受我多次指导,后经我举荐来到郡院的韩武韩举人在诸郡会武上的排名啊!” “?” “不算高,名列前十罢了。” “???” …… 静庭轩。 位于武碑较远位置,相对僻静,远望之下,能看到武碑一角,难窥全貌,更别提名次了。 登高楼内过于嘈杂,时不时就有传名声和哗然声四起,弄得蔡佳三人颇有些烦躁。 加之三人对所谓的武碑排名不甚关心,蔡琴便让蔡佳带她们寻处安静之所,故而到此。 虽偶尔能听到传名声,但少了喧闹,倒也显得安静。 “咦,那不是佳佳的青山吗?” 闲聊间,眼尖的聂元英忽地瞥见不远处行色匆匆的身影,惊呼了声。 蔡佳没反驳,只是略微刮了眼聂元英。 聂元英视而不见,反而好奇:“他们这么着急做什么?” “应该是有急事吧。” 蔡佳第一时间就投去了视线,发现了闫青山的步伐急促。 “估计是韩武刚测试回来。” 与此同时,蔡琴瞥了眼后淡淡回道。 这笃定的话语引起两女的侧目,蔡琴言简意赅解释道:“他们离开的反方向不正通往武碑?且韩武也在,除了他还有谁去测试?” 聂元英不语,美眸眺望武碑。 蔡佳见状,稍加沉吟后暗自传音给蔡琴:“琴姐,你是不是对韩武有什么偏见?” 她早已发觉蔡琴对韩武的态度不对劲,每每提及,似乎话语中都带着几分怄气。 “嗯?” 蔡琴闻言微愣,随即摇头,“没有。” “没有吗?” 蔡琴不语,沉默应对,心中却是思索起来。 似乎自那次交谈后,她的情绪就受到韩武影响,每逢提及对方名字就产生波动,这次也不例外。 ‘便是有,也不过是不与他一般见识!’ 蔡琴驱散念头,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咦?” 蓦然间,聂元英惊疑了声。 蔡琴和蔡佳循声望去,发觉聂元英不再屋内,反而横渡至一棵大树顶端,不知在看什么。 “琴姐,佳佳,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俄顷,聂元英归来,语气带着难以言喻之意。 “什么?”两人投去疑惑眼神。 “韩武!” “嗯?” “他登名了,位列第十!” …… 议事堂。 人去楼空,唯剩院主伏鸣空来回踱步,神色焦急。 他背负双手,时不时抚摸长须,嘴角偶然间会莫名上扬,似若想起好事,顿时脸上的急色消散,化为愉悦。 与吴岳两人有关,在得知韩武名次时,两人表情格外精彩,最终憋屈离去。 这让他的心情极佳,如饮美酒,隐隐泛起了酡红之色。 落山郡与凤鸣郡争锋已久,不过大部分都是单向。 以往他们落山郡可从未将凤鸣郡看在眼里,如今却被对方找到机会,狠狠的踩了下。 他心情自然不好受,但不得不故作大方。 岂料峰回路转,没在莫仇和齐涛身上找回的脸色被韩武找回,可谓是又惊又喜。 “韩武,韩武……以前怎么没发现郡院内有这等人物呢?” 伏鸣空抚掌沉思,对韩武还算有点印象,可仅限于武举人考核魁首。 之后便极少关注。 谁曾想,对方会在诸郡会武给他一个如此大的震撼。 ‘他才入郡院半年左右,就从化真境达到了真元境,这等速度……’ 伏鸣空止步,拿起记录韩武相关信息的文书翻看起来,越看越是心惊。 修炼速度快也就罢了,连武形似乎都格外强大。 虽说两者都是猜测,但可能性极大。 关于境界,化罡和真元境都有机会在武碑登名成功,但无论是哪种其实都比较难。 原因在于,没有雄厚的真气,是无法支撑强大的武形和武势的。 虽不确定韩武第一次登名武碑时是何境界,但能从此次登名武碑推测出他的境界。 极大概率真元境! 诸郡会武期间的武碑是经过调整的,与平日的武碑排名还是有所差距的。 在这等情况下,韩武不登名也就罢了,可一旦登名,那自身的境界不会差到哪里去。 尤其是,他更位列第十。 这等名次,若说是真元境入门测出的结果倒有可能,可若说是化罡境界武者,断无可能! 当然,不管是何等境界,能前后两次登名武碑,都足以说明其武形非同小可。 ‘没有武形,疑似初入真元境,都能位列第十名,这特娘哪里是潜龙,分明是条真龙啊!’ 伏鸣空难掩动容,惊叹连连。 他翻遍脑海,纵观过往经历,都未曾见过如此天赋异禀之人。 单论修炼速度,此子只怕都比肩太祖赵宏图了! ‘太祖三年内从化真境迈入宗师境,已然前无古人,至今后无来者,若按照这般速度下去,这小子未必没有机会超越!’ 见识到韩武天赋,伏鸣空将其与太祖比较起来,得出的结论令他为之骇然。 韩武竟能与太祖比肩! 这等评价,古往今来都没几个人能承受的起,他下意识想要否认这个想法,却发现似乎……不无可能? ‘老夫到底错过了什么?’ 伏鸣空揪住长须,脸色阴晴不定变化着,时而懊恼,时而咧嘴,时而…… “怎么还没到?”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伏鸣空又恢复急不可耐样子,三步一抬头,五步一眺望。 “不行,我去看看!” 伏鸣空等不及了,事关郡院声誉,他打算亲自去接。 “院主。” 刚走到门口,伏鸣空就见韩武迎面走来,朝他行礼。 他急忙减缓步伐,恢复淡然:“你跟我来。” 韩武带着疑惑跟在伏鸣空身后。 “坐。” 伏鸣空伸手示意,见韩武落座,又问道,“喝茶吗?” 说话间,他作势要起身,疑似要为韩武斟茶。 韩武颇为受宠若惊,摆手道:“不必了,院主。” 伏鸣空略微有些失望,却没强求,感慨道:“韩武,我听闻了你的排名,不错,给我们郡院长脸了。” “院主客气了。” 韩武摸不清伏鸣空的意图,看向对方,见其战术性喝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开门见山问道, “不知院主找学生前来,是有什么要紧事情吗?” 伏鸣空倒也沉得住气,听后放下茶水:“确实有事情。” 韩武配合露出疑惑神情。 伏鸣空也没卖关子,轻咳了声,略带希翼的询问道:“韩武,关于此次诸郡会武,你可有把握夺得魁首?” “?” 第327章 狮子小开口,金矿线索 “咳。” 迎着韩武惊异交加的眼神,伏鸣空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轻咳了声。 让韩武夺得魁首未免异想天开了。 且不提落山郡郡院往年从无在诸郡会武中夺得魁首的先例,单是想要在登名人数和名次上超越烟云郡都不切实际。 截止目前,烟云郡无论是在个体学员的最高排名上,还是在登名数量上都遥遥领先落山郡。 事实上,若非韩武异军突起,此届诸郡会武中,落山郡连跟烟云郡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 迟早沦落到坐凤鸣郡末尾位置,单独开桌了。 正因如此,他得知韩武名次后才如此失态,明知令韩武夺得魁首毫无希望,却仍脱口而出。 他内心还是希望韩武有所隐藏实力,以待能在诸郡会武结束前一鸣惊人。 尽管他知道,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韩武,距离诸郡会武结束还有六天时间,你可有把握稳住当前名次?” 稍稍平复心绪,伏鸣空退而求其次询问。 夺得魁首他是不敢奢望了,希望韩武能稳住名次,让他乃至落山郡脸上都有光。 实在不成,也得胜过凤鸣郡,千万不能被其超越。 没办法,目前落山郡郡院内,也就韩武能拿得出手,可与赵九歌较量。 至于莫仇、齐涛、邱达三人,不提也罢。 “院主,这……” 韩武从伏鸣空话语隐隐猜测出其意图,心中微动,面上挂起了为难之色,他长叹一声,“这就有点为难学生了。” 不等伏鸣空追问,韩武摆出诉苦之色,话语如珠:“实不相瞒院主,学生也想为郡院尽一份力,奈何空有拳拳之心,却无实力。” “院主您不知,学生之所以能登名,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能位列第十,已然是极限。” “想要稳住,怕是千难万难!” 话及此处,韩武满脸惆怅,叹惋连连:“若是学生参悟了武势,想必稳住此等名次,应当不难,实在不成,突破境界,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不瞒院主,学生刚突破真元境不久,连境界都未稳固呢,进步空间极大……” “停!” 伏鸣空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他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韩武在向他索要好处。 心中倒无多少芥蒂,反而舒了口气。 韩武敢向他要好处是好事,这说明对方有信心稳住排名。 伏鸣空稍加沉吟,便有了主意:“你需要什么?丹药?还是其他?” “丹药是必须的,钱也缺些,要是能入武势洞参悟武势,那最好不过。”韩武一口气说完。 伏鸣空则有些疑惑,要丹药和武势参悟资格他能理解,要钱做什么? 他没细究,斟酌一番后说道:“你如今是真元境,这样吧,我做主给你固元丹、青元丹和暴气丹。” “固元丹能帮助你尽快稳固境界,青元丹能助你提升真气质量,而暴气丹能让你在短时间内真气暴涨。” “前面两种丹药我给你十颗,你需在接下来六天稳固境界,能提升多少真气就提升多少真气。” “然后在诸郡会武最后一天时,借助暴气丹,再增加几个名次,如何?” 韩武面露难色:“仅有丹药的话……” “参悟武势名额也有。” 伏鸣空瞥了眼韩武,这小子还真是全都想要,“这六天时间内,你随时可以进入武势洞参悟武势。” “虽说时间不长,但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能参悟个皮毛,对登名亦有帮助。” 说是这么说,实则他清楚,想要六天时间内参悟出武势,难如登天。 别看莫仇三人参悟大半个月就成功,那只是明面上的时间,背地里,人家不知参悟了多久。 无非是在武势洞内将先前的积累悉数爆发,所以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成功。 似韩武这般没有这等参悟渠道的学员,想要用六天参悟出武势,便是连太祖都未必能做到。 他这么说,更多是安慰韩武。 不过有句话倒是真的,那就是即便不成功,亦对武形有全新理解,有助增强武形威力。 “那钱财……”韩武为难之色消退几分,仍惦记着黄金。 俗! 俗不可耐! 伏鸣空端起茶水,抿了抿嘴:“你想要多少?” “十万两黄金。” “噗!” 韩武刚报出个数字,伏鸣空就将嘴里的茶水喷出,他擦拭了嘴角,满脸错愕的望向韩武,“十万两……黄金?” “嗯。” 你怎么不去抢! 伏鸣空险些破口大骂。 他深呼吸数口气,缓过来,皱眉问道:“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缺钱。”韩武的回答朴实无华。 伏鸣空闻言面皮一抽,没好气道:“你把郡院当钱庄了?” 十万两黄金,那可是整整一百万两,郡院哪有这么多钱,连他全部的家当加起来都没有。 “给功勋也行。”韩武露出一副我不嫌弃的姿态。 功勋能换黄金,在郡城同样适用。 “功勋?” 伏鸣空陷入沉思,琢磨良久,缓缓开口,“给功勋倒不是不可以,不过十万两黄金委实有些多了。” “那依院主的意思是?” “这样吧,若你能稳住当前名次,就给你三万两白银和三千点功勋。” “若是名次上涨呢?” “名次上涨,就以第十名为基点,每上涨一位,就多给一万两白银和一千点功勋。” “到达前三呢?” “到达前三,那就十万两白银和一万点功勋,别得寸进尺,这是我所能给的极限了。” 见韩武还要开口,伏鸣空连忙打断,这小子真当前三是摆设吗? 诸郡会武前三名,各个天赋和实力都不俗,那是有望将两个月之后参加府试的学员。 所掣肘他们的无非是境界。 可一旦突破到气海境,就再无桎梏,在海量的丹药帮助下,他们能以最短的时间达到圆满境界。 届时参加府试,可能都不比那些积淀多年的学员差。 ‘韩武,奖励摆在你面前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伏鸣空瞄了眼似乎是在盘算奖励的韩武,不知为何,心中生起了些许的紧张。 倒不是怕这些投入打水漂,而是担心韩武最终取得的名次不称心如意。 他抿了抿嘴:“稍后我会让人将丹药和银票送来,你现在若是没事的话,可以先去武势洞参悟武势。” “院主,可否稍晚些时候去?”韩武回道。 伏鸣空凝声询问:“你打算何时去?时间可就剩六天,未必足够。” “明天吧。”韩武沉吟道。 其实对他而言,何时去压根不重要,此番与伏鸣空的讨价还价中,他最在意的始终不是丹药和武势名额。 而是银两! 一旦黄金充足,加之运道,他随时都能提升境界和武形。 他很清楚,当务之急,最重要的是境界和武形,绝非武势。 尤其是眼下武形尚未借贷到极限,他是断然不会提前参悟武势的。 “也行。” 伏鸣空松口,但给韩武定了个期限,“那就明天一早去吧,到时你来找我。” “多谢院主。” 韩武道谢,见伏鸣空摆手送客,他默默退下。 走出大堂,心中仍计较着与伏鸣空交谈话语。 ‘三万两白银和三千点,换算成黄金后就是六千两黄金,不算多,但应该够我提升一到两个境界了。’ 提取过金矿石提升后,韩武眼界水涨船高,以前还觉得尚可,如今却觉得太少。 ‘不过加上运道的话,想来有机会横推至真元境圆满,但想要挺进前三名,估计有点悬啊!’ 想到自己的排名,韩武就头大如斗。 他可不认为武碑前三名是那么容易进入的,单靠自己境界的提升,难度仍很大。 ‘希望今天的名次能为我带来多点运道吧。’ 韩武怀揣心思走出议事堂,与外边的闫青山汇合。 “师叔。” 闫青山百无聊赖的等候着,见韩武出来,迎面走上前,好奇问道,“院主找你做什么?” “跟登名有关。”韩武言简意赅讲述了下方才两人交谈的内容。 闫青山了然点头,与韩武并肩回去。 途中,两人交谈间,他问向韩武:“师叔,你找到完整的兵形册了?” “嗯。” 韩武轻轻颔首,又告知神铁山庄的遭遇。 闫青山追问了句:“那参悟的如何?” “还行。” 韩武心不在焉回道。 落在闫青山耳中显得有几分气馁,这让他不禁猜测,此番韩武参悟兵形,似乎没有那么顺利。 没揭伤疤,他转移话题,询问起闫松的情况。 韩武悉数告知,不过隐瞒了金矿一事。 两人来到交叉路,闫青山向着韩武告辞,韩武则走向自己住处。 许久未归,房间内的座椅板凳上都沾惹了些灰尘。 对韩武而言不算麻烦,只见他挥了挥手,顿时掀起一阵风浪,片刻后,房间尘埃尽散。 砰! 将腰间斧兵放下的瞬间,青砖铺成的地面陡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十万斤的重斧,哪怕动作再轻,对青砖而言都是不可承受之重。 ‘要是诸郡会武只比拼气力,那就简单多了。’ 韩武望着裂缝,不禁想道。 他如今初得半灵兵,配合十万斤的重量,气力只怕飙升到匪夷所思之境,不说魁首,至少能进前三。 偏偏诸郡会武比拼的是武形。 摇了摇头,韩武取出炼丹炉,顺带炼丹,主要是借助灵气蕴养风雷斧。 花了些时间蕴养结束,韩武又顺带将先前没炼制完的药材取出炼制小回真丹,接着便是漫长的修炼。 夜幕降临。 韩武修炼了数遍巨鲸无量功,还掉不少经验。 发觉体内真气略有空虚,就服用了院主送来的丹药。 任凭真气流转回复,他则琢磨起龙虎擎天功第三层功法。 时至今日,龙虎擎天功第三层基本通透,已然上手,不过想要熟稔,尚且需要些时间。 距离气海境还有段路途,他也不急。 盏茶功夫后,真气恢复如初,韩武停止其他行径,盘膝而坐,继续偿还巨鲸无量功。 巨鲸无量功已偿还将近四分之三,照此速度下去,估摸着最多一个月便能还清。 啾啾。 然而就在他修炼没多久,身体突然传来一阵异样。 ‘香引虫!’ 韩武猛地睁眼,取出小竹筒,放出香引虫。 霎刹间,香引虫如脱缰野马,朝着窗外飞去,见此一幕,韩武眸光骤凝。 ‘赤阳宗那边有动静了!’ …… 微光透过云层,照亮大地一角。 杨九霄身轻如燕,好似一道鬼魅,穿梭在山林旷野中。 ‘找到了。’ 沿着既定的路线轨迹,杨九霄寻找着蛛丝马迹,借助血骨虫,终于在一处空旷之地找到数具尸体。 这些尸体早已溃烂多日,但能依稀辨认出模样,赫然是押运最后那批金矿石之人。 见此一幕,杨九霄不觉为奇,在押运队未守时押运金矿到指定地点时他有就有所怀疑,眼下无非是进一步确定。 杨九霄一番检查,并未查出异常,不由皱眉。 ‘是谁?’ 不出所料,金矿石之事必定暴露,但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他需要尽快找到凶手,抹除所有隐患。 ‘找找线索。’ 这么多人,不可能毫无打斗痕迹,杨九霄在处理完毕所有尸体后,扩大范围搜查。 不多时,真被他找到线索,是些微的金沙。 ‘不管是大意,还是故意引我上门,我都必须要灭口!’ 杨九霄目光微闪,短暂的权衡后,当即有了主意。 他沿着金沙痕迹追寻而去。 出乎他意料,沿途毫无波澜,直至终点,亦是如此。 ‘这就是藏金矿之地?’ 杨九霄望着远处的巨石,满眼惊愕,这得多少气力才能搬来这么大一块石头堵住山洞? 环顾四周许久,确认附近无埋伏,杨九霄这才现身。 驻足凝望片刻,他随即出手,一掌将巨石劈裂,爆出个缺口。 没着急进去,而是立即遁走,隐藏身形,未见异常后才放心下来。 ‘才一箱?其余的箱子呢?’ 进入山洞,杨九霄瞧见熟悉的大箱子,上前打开一看,确认是自家的金矿石,没有高兴,反而皱眉。 此番押运,可足足有十个大铁箱,怎么仅剩一个了? ‘千里香?’ 蓦地,他发觉到真气的波动,顿时辨认出缘由。 面上无半点慌乱,甚至掀起几分阴冷,千里香的出现,更加让他确信这是对方的埋伏。 只是不知为何,眼下他们没赶来。 ‘那就陪你们玩玩!’ 杨九霄心中冷笑,转而走出山洞,打算来个守株待兔。 可刚转身,他就瞧见一道手持斧兵魁梧身影,映衬着淡淡月光,面无表情的伫立在山洞外,幽幽而望。 第328章 师姐负责暴虐,我嘎嘎 “韩武?!” 借着微光,杨九霄看清来人面容,他既愣怔又惊诧。 愣怔的是这张面容太熟悉了,熟悉到在他心中已然是个死人。 诧异的是他万没有料到,押运队和金矿失踪一事与韩武有关。 旋即心中涌起无尽的寒意,不管此事是否与韩武有关,他出现在此处便难逃一死。 “韩武,是你夺走了我赤阳宗之物?” 不过在解决韩武前,他需要问清楚缘由。 说话期间,他直勾勾盯着韩武,想要从其脸上看出端倪。 可惜的是,韩武面色平静的如一滩死水。 “不说?” 杨九霄脸色一沉,向前一步,横跨出山洞。 虽说他不在乎韩武,但置身于山洞,出手难免受到钳制,且凭白增添了几分危险。 走出山洞,他不加遮掩展露冷意。 似若察觉到杨九霄传递而来的杀意,也意识到他要动手,一道英姿身影自韩武身后横移而出。 一张俊脸背后是另一张俏脸。 “你是?” 正欲出手的杨九霄见状心头微凛,他竟丝毫没有察觉到韩武背后有人。 这可不是个好迹象。 要么对方极为擅长隐蔽,要么对方的实力高于他…… 望着对方缓缓走向前,将韩武挡在身后的娇小身姿,不知为何,杨九霄隐隐感觉到一股压力。 攥紧的手掌渗出汗水,紧皱的眉峰下涌荡着凝重。 “师弟,你退后,这家伙交给我来对付。” 郑诗悦头也不回的说了句,语气平静,丝毫没有将杨九霄放在眼里。 “好嘞。” 韩武屁颠屁颠的退至十米开外,又觉得不够,转而退至五十米开外,这个距离刚刚好,既能看清双方交手,又足够安全。 站定位置后,他抬眸远望着两人,脸上全无担忧,有的是吃瓜般的心态。 ‘凭师姐的实力拿下个杨九霄应该问题不大,倒是免去了我不少的麻烦。’ 实话实说,若真由他对决杨九霄,他未必能拿下对方。 真元境距离气海境,还是有一定的差距,这不是单靠几道气海境真气所能弥补的。 除非他手段全出,有龙虎擎天功兜底,巨鲸无量功打头阵,加之不弱于气海境武者的轻功,方有可能与之抗衡。 不过那样的话,想来即便拿下,也必定要付出不少代价。 现在这般情况反而于他而言最佳。 让郑诗悦出手,他在旁辅助,杨九霄插翅难逃。 至于郑诗悦为何在此? 说起来也是运气好,自韩武察觉到香引虫动静,他便跟随而来,途中恰好碰到郑诗悦。 一番交谈得知,对方同样在那堆尸体和山洞附近布置了隐秘手段,是以得到消息才及时赶来。 不曾想会碰到韩武。 双方相遇后简单交换了下情报,确定方位就直奔山洞。 赶至的时间恰如其分,刚好瞧见杨九霄进入山洞。 两人没着急动手,而是搜查四方,确定无其他人后,这才一前一后现身。 砰砰砰! 思量间,前方大战迭起,率先动手的是杨九霄,他显然意识到郑诗悦的厉害,先发制人。 滚滚真气自他周身沸腾而起,顷刻间在其身后化为八轮赤阳。 赤阳当空,霎刹间将夜空渲染成金灿灿之色,光芒照耀方圆千米。 韩武感受到这股温热和强大,当即意识到,此处未必安全,于是再退了五十米。 不影响视线。 ‘赤阳之势?’ 后退期间,韩武能明显感受到一股燥热笼罩周身,不是温度带来的影响,而是一种压迫。 好似一双无形之手要将按下。 早已在闫松手中领略过武势的韩武瞬间明悟这是何物。 轰隆隆! 赤阳当空,璀璨夺目,几乎是念头转过间,杨九霄就已经蓄势完成,显现出咄咄逼人之态。 反观郑诗悦,伫立下方,抬眸凝望间,连真气都未曾动用。 这般泰然神态令韩武稍稍安心。 “去死吧!” 下一刹,杨九霄狞笑一声。 起初他还有些担忧郑诗悦会阻断他动作,结果发现对方无动于衷,他心头骤喜。 连忙用最短的时间蓄势完成招式,而后手臂猛地一甩,将八轮赤阳狂掷而出。 八轮赤阳看似如八颗闪耀铁球,所爆发出的气势猛如天,仿若真从九天之上暴掠而下。 横掠之际,气势逼人,撕裂空气,看的韩武不禁为郑诗悦提心吊胆。 “啊!” 韩武提起的心随着一道惨叫声响彻又迅速落地,他随声望去,却见杨九霄狼狈身影横飞出去。 哪还有先前那盛气凌人,杀气腾腾的样子。 连带着他的那八轮赤阳也都如断电的灯泡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师姐这么猛?’ 两人的交手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他目睹了杨九霄的出手,却没捕捉到郑诗悦的出手。 仿佛省略了所有过程,只剩结果,待瞧见时,杨九霄整个人就已变成眼前这般模样。 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想跑?’ 郑诗悦神色如常,如做了件顺手之事,不过她并未下死手,需要留个活口审问。 这反而给了杨九霄缓冲机会。 方才的交手令他意识到郑诗悦的强大,是以哪怕身受重伤,他也强撑起身子,撒腿狂奔。 郑诗悦见状,步步生莲,踩着清风追随而去。 咻! 她速度极快,远胜杨九霄,眼瞅着就要将其擒拿归案,忽地面色微变。 ‘嗯?’ 耳畔的呼呼风声中,突兀撕裂出一道极端凌厉气息,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前方的杨九霄。 她余光瞥见,那是一抹纹理精致的斧兵,格外沉重,飞掠之际,呼啸如雷。 ‘这斧兵……’ 感受到斧兵凝聚的气势和威力,郑诗悦微微侧目。 从真气中,她看出韩武的境界,乃真元境,可不知为何,她竟意外产生一种这一斧抵得上一个杨九霄的错觉! 思忖间,斧兵自她眼前激射而过,继而夹风带电,化为匹练。 所瞄之准,几乎是须臾间,就直击杨九霄。 “留活口!” 郑诗悦见状从惊诧中回过神来,连忙大喊道。 “啊!” 杨九霄凄惨的叫声随之奏响,惊起山林中无数鸟兽,接着他疾驰的身形像是断线的风筝坠落。 踏! 担心杨九霄身死,郑诗悦脚尖轻点,陡然加速,眨眼而至。 定睛望去,瞧见杨九霄情况,见他只是被斩断了双腿,不由松了口气。 心思也不再着重落在杨九霄身上,反而抬眸望向仍横飞的斧兵,以及疯狂追逐斧兵的韩武。 “噗嗤。” 这一幕颇为滑稽,惹的郑诗悦哑然失笑,师弟扔斧兵的样子挺俊,就是追斧兵的样子略显狼狈。 “咳咳。” 韩武手持斧兵,略带尴尬的走来。 那一斧竭尽全力,诸般真气、诸般武形、浑身气力,几乎倾巢而出。 本意是想借杨九霄验证下自己的实力,没想到威力如此惊人。 一斧使出,贯穿苍穹,而且速度极快,超越郑诗悦,快到连杨九霄都反应不过来,就被斩去双腿。 之后的发展更出乎意料,许是威力太大,斧兵余势不竭,跑的飞快,险些脱离视线。 若非他眼疾手快,夺速狂追,指不定不知落到哪里去了。 好不容易得到的半灵兵,他可不想因此丢失,那就亏大发了。 “说,金矿山在哪?” 待韩武归来,郑诗悦走到杨九霄面前审问情况。 “想知道金矿山的消息,休想!” 杨九霄脸上苍白,气息虚浮,尽管如此,声音仍中气十足,咬牙切齿,带着满腔怨恨。 如今他双腿尽失,武道路途不说全废,也再无寸进可能,岂能不恨? 望向韩武的眼神,更是几欲喷火,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不说,那就让你尝尝我的手段。” 面对杨九霄这等嘴硬之人,郑诗悦有的是审讯办法。 她也不在乎韩武在此,当着他的面对杨九霄使用诸般毒粉,不消片刻,杨九霄就惨叫连连,除了嘴巴,全身都软。 “师姐,让我来吧。” 韩武听的头皮发麻,都担心杨九霄被郑诗悦折磨致死,心善的他打算用自己的办法。 “你?” 郑诗悦停止动作,惊疑不定望向韩武。 韩武没说话,点了点头后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瓷瓶密封的格外严实,瓶口处沾满了蜡。 “这是什么?” 郑诗悦盯着瓷瓶,好奇问道。 “迷魂香。” 韩武轻吐一句,言简意赅,寥寥几字直接令郑诗悦眉头微凝。 迷魂香,这可是升仙教的秘药,极少外传,自己这个师弟怎么会有? 韩武不知郑诗悦所想,他之所以有这迷魂香,还是在州院的时候自顾秀秀手中获得的。 不多,就几克不到的量,一直被他视若珍宝藏起,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杨九霄显然也知道迷魂香,下意识的想要反抗,但现在的他在韩武面前就如待宰羔羊,毫无反抗权利。 韩武轻而易举将迷魂香喂入其口。 “起效了。” 俄顷,杨九霄就露出一副失魂落魄的痴呆模样。 郑诗悦见状连忙询问:“金矿山在哪?” “不知道。”杨九霄呆呆回道。 这个答复让郑诗悦和韩武均是一愣,杨九霄怎么会不知道金矿山的位置呢? 韩武稍加沉吟又问道:“那谁知道?” “我师父。” “金矿山是谁发现的?” “卓凌风。” “谁负责挖取的?” “我师父。” “卓凌风负责什么?” “运输……” “那你负责什么?” “将挖好的矿石分散存放。” “……” 一番询问后,两人大致了解情况。 金矿山是卓凌风率先发现的,但他并未独吞,借此上交徐玉,为己身谋好处,同时事成之后亦能分的黄金份额。 徐玉知道后又将此事告知他极为信任的杨九霄,杨九霄得知后毫不犹豫参与其中,并对外保密。 筹备好诸事后,徐玉进行分工,他负责矿石挖取事宜,卓凌风统筹运输,而杨九霄则将金矿送往不同地点储藏起来,进行秘密提炼,不过杨九霄负责的储藏地点不多,大头还是在徐玉身上。 从杨九霄口中得知,目前共有九个储藏地点,但他只知道三个,分别位于不同位置,相隔甚远。 套出这些信息后,两人并未完全相信,又经历了诸多试探,确定杨九霄变成痴呆样子,这才相信。 “师弟,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吧。” 该问的都已经询问,郑诗悦心中逐步形成调查计划,她不打算让韩武继续参与此事。 毕竟她还不清楚,此事背后到底牵扯了多少人,冒然让韩武参与,反倒可能令他陷入险境。 “师姐,待确定这三个位置情况如何再行商议也不迟。” 韩武沉默半晌,道出自己的想法。 他对调查赤阳宗之事没多大兴趣,但对金矿石颇为心动。 郑诗悦听懂韩武的意思,深深看了他一眼,迟疑道:“但我担心你的实力……” “放心吧,师姐,若是遇到比我厉害的,我绝不硬碰硬,撒腿就去找你。”韩武脱口说道。 闻言,郑诗悦抿了抿嘴,稍加思索后便答应下来:“那成,三个位置,你就去枯叶山那边的山洞,此地距离赤阳宗最远。” “多谢师姐。”韩武知道郑诗悦明白他的心思,这是给他送福利了。 郑诗悦坦然接受,临了叮嘱道:“不过地方虽远,但极有可能有重兵把守,你若是察觉不妙,必须立即回来找我。” 韩武重重点头答应下来。 两人又交谈片刻,临分别前解决掉杨九霄后,便兵分两路探查情况。 枯叶山距离此地约五十里地,从此地押运货物至枯叶山大概需要两天路途,韩武脚程很快,天亮之前就赶到。 连休息都未休息,接着便按照杨九霄提供的线索寻找起来,果然找到一处隐蔽山洞。 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潜伏观察着,山洞外不仅布置了诸多陷阱,还有人暗中把守。 这些人的实力不强,普遍都在化真境界。 令韩武真正在意的是山洞内部情况,因山洞口半开半掩着,所以无法探查里面情况。 好在这难不倒韩武,他蹲守数日,找到机会逮住一名掉队武者,借助迷魂香审问出山洞里面的布局和人员情况。 当得知最强者不过是气海境入门,韩武乔装打扮成护卫堂而皇之的进入山洞…… 第329章 九天十地,万象之形! 穿过长长的通道,韩武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同时耳畔响起此起彼伏的嘈杂声音 走出通道尽头,视野拉开,这才发现山洞内别有洞天,里面非但不小,反而异常宽敞。 ‘发达了!’ 仅是简单观察片刻四周环境,韩武的注意力就被乒乒乓乓的淬炼声吸引,随后望去,整个人眼睛都瞪大。 映入眼帘的是满山洞的金矿石,有粗矿亦有精金。 虽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但光是那反射到遍布整片山洞顶部的浅浅金光就足以证明里面的金矿石多如牛毛。 “封锁山洞,所有人都给我过来集合!” 韩武正盘算着依靠着这些金矿石,自己能将十九种武形横推到何等境界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吼。 对方话音落下后不久,他就听到石门下沉的声音。 不消片刻,一名身穿盔甲,手持真刀的中年武者带着众多护卫搜寻而来。 目光环视间,很快就定格在他身上,旋即朝他走来。 中年武者挥了挥手,顿时身后护卫两侧散开,呈包围之态,缓缓向着韩武逼近。 “你是……” 踏! 回应他的是韩武先发制人的出招。 只听地面传来一道低沉声音,众人眼前一黑,就发觉不知何时,韩武就欺身来到他们面前。 速度之快,肉眼难辨。 “杀了……” 中年男子眼皮骤跳,被迎面而来的韩武所惊,他反应极快,登时开口。 可落在众人耳中,只听到半个字,待再眨眼时,中年男子早已不见了踪影,唯听见身后传来撞击声。 循声望去,众护卫赫然瞧见对方如壁画般挂在石壁上,还是倒挂。 嘭嘭嘭! 连气海境入门的中年男子都在韩武手中撑不到半招,其余护卫自不必说。 石门又被他们亲手堵住,本想瓮中捉鳖韩武,如今反倒是自掘坟墓。 盏茶功夫后,韩武不费吹灰之力解决掉众人。 三下五除二后摸完尸,他这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在金矿石上,缓步而行,边走边看。 山洞内的金矿石中,粗矿占七成,精金矿占三成,但他发现,这些精金矿并非纯金,亦有杂质。 只是相比于粗矿,杂质少了很多。 一路走去,即便韩武有心测算,仍不知道究竟有多少金矿,满脑子都快被金色填充。 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都是他的! 韩武深呼吸数次,努力平复心情。 ‘该借贷武形了!’ 心情还是有些激荡,但不影响借贷,韩武来到那堆精金矿前,将手放在金矿石上。 沟通系统前,他盘算了下自己目前十九种武形的进度。 十九种武形中,有五种已经借贷到极限,无需继续借贷。 有一种仅借贷至入门,其余的都需要从刻入面板开始借贷。 简单梳理后,韩武挑选了其中一种开始借贷。 【经检测,五禽拳凝形图(玄鲸)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五禽拳凝形图(玄鲸)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490点运道,首付24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五禽拳凝形图(玄鲸)至入门,请在两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980点运道。】 【2、有效练功9.8万次。】 【3、支付3100两金子。】 ‘选第三种。’ 唰的一声,黄金自动被摄取,韩武没理会,继续借贷。 【……将五禽拳凝形图(玄鲸)入门提升至小成,需570点运道,首付28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 首付-285点运道,黄金-3900两,玄鲸之形贷至小成。 首付-325点运道,黄金-4500两,玄鲸之形贷至大成。 首付-385点运道,黄金-5700两,玄鲸之形贷至圆满。 首付-475点运道,黄金-7500两,玄鲸之形贷至极限。 ‘继续!’ 【……】 夔牛,烛阴,元象、斧、剑、刀……十四种武形逐一在系统那里飘过。 韩武沉浸式借贷,脑海中的系统声音接连不断奏响,宛如一曲美妙乐章。 几乎是十息不到的时间,就有一种武形被他借贷至极限。 山洞内,黄金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那些被耗去黄金的矿石,失去填充,全都变成空壳,化为碎石散落一地。 韩武置若罔闻,专心借贷。 不知借贷了多少,韩武陡然停下,脑海中的系统声音发生了变化。 【黄金不足!】 不足? 韩武微愣,环视四周,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山洞内的黄金已然被消耗的七七八八。 如今摆在自己面前的,仅剩那几千斤不到的粗矿,也难怪系统会给出提示。 ‘没了?’ 韩武有些惊诧,山洞内这么多黄金就都被他借贷完了? 可问题是他还没将十四种武形借贷完毕啊! 他有些难以置信,感觉自己没借贷多少,好似眼睛一睁一闭间,黄金就没了。 ‘也不算少,每种武形借贷消耗了24700两,目前我拢共借贷了十三种武形,加起来花了足足三十二万多两精纯黄金。’ 韩武稍稍计算,倒也觉得合理。 山洞内的金矿石肯定不止三十万斤,但系统要的不是粗矿,而是纯粹的黄金。 ‘只差最后一种塔形了!’ 虽说理解,但韩武仍有些失望,卡在最后一种武形上,总感觉膈应的慌。 他调出面板,下意识的想要查看运道多少。 本只是随意之举,不曾想给了他一个意外之喜。 当看到运道上显示的数值时,韩武眼睛骤然发亮。 ‘还剩一万六千多点运道?’ 韩武心头一颤,运道的数值出乎他意料。 ‘是登名带来的运道!’ 稍加思索,他便知晓缘由。 自神铁山庄归来至今,他所做的最具轰动之事便是登名。 但登名过后,因香引虫异动,他便极少关注。 先前借贷时没注意到,眼下后知后觉发现,登名带给他的运道委实不低。 虽说他偿还借贷所用都是黄金,但首付用的都是运道。 如此情况下,将一种武形借贷至极限,消耗的运道逼近两千,十三种武形,那就是两万六千多点运道。 如今却还剩下一万六千多点,即便是扣除每日固定增加,亦是一笔不菲数字。 可见登名带来的运道有多高! ‘这还只是第十名,若是名次更高些,那运道……’ 韩武心思如潮,更加坚定登名念头。 以前没得选,他倾尽全力就只获得了第十名,现在他十九种武形只剩最后一种,对于武形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地,若不多薅点运道回来,未免说不过去。 ‘靠这些运道,未尝不能将最后一种塔形借贷到极限!’ 韩武心中计较片刻,沟通系统。 【经检测,兵形(塔)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兵形(塔)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490点运道,首付24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兵形(塔)至入门,请在两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980点运道。】 【2、有效练功9.8万次。】 【3、支付3100两金子。】 ‘选第一种。’ 【……】 首付-285点运道,偿还-1140点运道,塔形贷至小成。 首付-325点运道,偿还-1300点运道,塔形贷至大成。 首付-385点运道,偿还-1540点运道,塔形贷至圆满。 首付-475点运道,偿还-1900点运道,塔形贷至极限。 如韩武所料,运道足够,将最后一种武形成功贷至极限。 至此,十九种武形均成极限! ‘九天十地,成了!’ 韩武退出系统,满脸喜色,别提多高兴。 九天十地成形,他的武形之路,总算走到了一个令自己满意的境地。 或许蕴含的武形并非最多,却意味着良好开始。 日后若是有机会得到更多更好的凝形图,他仍可继续提升,武形之路无止境,借贷亦如此。 ‘试试威力。’ 韩武迫不及待的想要测试下九天十地的威力。 许是太激动,在他念头落下的瞬间,体内真气倏然被抽之一空,旋即他的身后迅速显示诸般武形。 可还未显示完全,整个山洞忽地剧烈晃动起来,好似承受不住这等威力,不停的有巨石坠落而下。 再这般下去,只怕整个山洞都要坍塌。 见此情景,韩武哪敢再继续测试下去,连忙收回九天十地之形。 武形达到极限,当真是操控随心,几乎是念头闪过,所有迹象尽数烟消云散,诸般武形回归体内。 不过山洞坍塌的趋势仍存在,且愈演愈烈,隐隐失控。 ‘走!’ 韩武知道是自己武形带来的影响,已然无法阻止,当机立断要离开。 临走前,他将装有粗矿的铁箱一同带走,算是给郑诗悦一个交代。 轰隆隆! 快若奔马暴掠出山洞后不久,山体就轰然坍塌,震得大地晃动,掀起漫天尘土,冲天而起。 滚滚巨石坠落四面八方,砸的方圆百米都遭殃,尽显疮痍。 ‘太猛了!’ 韩武远离山体数百米开外,人身伫立在一棵高大茁壮的大树尖端,望着尘归尘土归土的山体,眼瞳溢出丝丝骇然。 九天十地的威力,真真远超他的想象。 他都没将九天十地尽数施展出来,就使得这座百米左右的山体变成这般模样。 若全部使出,威力将有何等的可怖? 不过眼下他却没心思继续测试威力,就方才那一下已然将他体内的真气耗尽。 连续吞服了好几颗从院主那里获得的丹药,韩武煞白的脸色稍稍好转。 ‘该去与师姐汇合了。’ 在此地耽搁不少时间,韩武此刻心急如焚,直奔距离他最近的山洞位置。 一方面是打算与师姐汇合,一方面是想看看这个山洞内是否还有金矿石。 吃了一次甜头的他,恨不得天天吃甜头。 在这般快马加鞭,全力赶路上,花了半天时间,韩武总算是赶到另一处山洞。 ‘有血腥味?’ 山洞外,韩武发现不对劲,还未进入,他就闻到一股血腥味。 ‘是师姐吗?’ 血腥味很浓,应该是刚动手不久,他下意识的就往郑诗悦方向联想。 “师弟!” 果然,山洞内的郑诗悦察觉到动静,主动走出,目光环视,发现是韩武,警惕消散。 韩武扛着铁箱走来,打了声招呼:“师姐。” “你这是?” 郑诗悦望着韩武的铁箱,好奇问道。 韩武面不红气不喘将铁箱放下,当着郑诗悦的面打开,并解释道:“都是我在枯叶山那个山洞内找到的金矿石。” “你就这般扛着金矿石找到这里来了?”郑诗悦微愣,自己这个师弟体力这么强吗? 韩武轻笑点头:“反正也不多,而且枯叶山怕是荡然无存了。” “嗯?”郑诗悦面露惊疑。 韩武则将枯叶山倒塌的情况告知,没说与自己有关,而是赤阳宗的人启动机关。 “没伤着就行。” 郑诗悦听后并未在意,甚至连还有多少矿石都没追问。 她让韩武去寻,便存了将金矿交给韩武处置的心思,韩武带回多少,全凭他自愿。 “师姐,你这边情况如何了?”韩武瞥了眼山洞问道。 郑诗悦简单告知了她的情况。 跟韩武一样,她找到第一个山洞后,也是观察数日,确定无异常情况再动手。 但不同于韩武,她是直接横推过去的。 可惜的是山洞内并无多少金矿石,疑似被早早搬空了,也就剩些杂质较多的粗矿。 她稍加处理便没在那里浪费时间,而是马不停蹄赶往第二个山洞。 这回观察半天不到就展开横推,刚结束便发现韩武赶到。 第二个山洞的情况稍微要好些,约莫有十多万斤的粗矿以及几千斤的精金矿。 韩武随郑诗悦进入山洞逛了圈,望着不算多的矿石,心下作罢。 “师弟,矿石之事至关重要,切莫外传。” 郑诗悦神情严肃告诫韩武,哪怕是她,对待此事都需万分小心。 韩武自然知晓,郑重点头。 “还有,你所创立的兵形册同样不可外泄!” 郑诗悦已经从闫松的口中获悉此事,惊为天人的同时意识到这份兵形册的重要性, “目前就你,我,还有闫师弟知晓,其余的如青山都不可告知,对了,还有我爹,尤其是不可传信!” “……” 韩武轻轻颔首:“放心吧,师姐,我知道了。” “诸郡会武应该快结束了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由我处理,你可先行回去。” 得到韩武连番保证,郑诗悦转而说道。 韩武正有此意,闻言告辞,闪身而去。 ‘距离诸郡会武还剩两天多时间,院主那边应该已经着急了吧?’ 第330章 王者归来? 落山郡郡院。 议事堂内。 檀香燃起,香味缭绕,却自觉避开众人,生怕沾惹不祥。 踏踏。 随着一阵脚步声渐起,闫青山被带到了堂内,迎接他的是伏鸣空那略显空洞的眼神。 “还没有韩武的消息吗?” 未等他开口,伏鸣空就抢先一步急切开口询问。 闫青山轻轻摇头:“还没。” 最近几天,这句话自伏鸣空口中问出的频率越来越高,越是逼近诸郡会武结束,找他来的次数就越多。 他能理解,好不容易郡院出了个能登名的学员,且名次还不差,伏鸣空自然倍加关注。 尤其是此届诸郡会武的特殊性,更让伏鸣空格外重视。 可问题是,他确实不知道韩武到底去哪,也联系不上。 甚至韩武离开郡院的消息,还是经伏鸣空询问他才知晓。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伏鸣空怅然沉默下来,一双近乎发白的眉毛跟紧急集合似的。 “院主,韩师弟做事向来稳妥,待他急事处理完毕,想必会准时归来的。” 闫青山轻抿了嘴唇,安慰着伏鸣空,话语带着笃定。 与韩武交处至今,他发现自己这个师叔沉稳的不像是同龄人,做事有章可循,不会无缘无故失踪。 虽不清楚韩武为何不告而别,但坚信他会在诸郡会武前赶回。 伏鸣空脸色稍缓,只是心中仍没底。 其实韩武离开郡院时曾传信给他,告知有要事需暂离郡院,但保证会在诸郡会武结束前回来。 他当时就有些担心,随着时间推移,愈发如此。 明天中午,诸郡会武便告停,仅剩一天左右时间,韩武那边连半点消息都无,能否赶回更犹可未知。 若是过了期限,纵是赶回又能如何? 落山郡该丢的脸,他该丢的面,早已在这期间丢的一塌糊涂! 过去几天时间内,诸郡会武登名情况可谓是一天一个模样。 诸郡会武首日,韩武还能稳居第十名,时至今日,已然被挤退到第二十五名。 不出意外,最迟今晚,韩武说不定就被挤下武碑。 而韩武一掉落,落山郡内就再无学员登名。 反观凤鸣郡,虽然跟他们一般,都只有一名学员登名武碑,可对方的名次并未倒退,仍悬挂于第十名次,稳如泰山。 这些日子,吴岳等人频频相邀,他全都推辞,怕的就是这两个家伙冷嘲热讽。 “院主,我担心,韩武是光想拿好处,不准备办事了。” 钟长庚突然开口,表露出一副我替郡院着想的姿态。 他早已多方打听知晓了伏鸣空对韩武的奖励,心中颇为不忿,只是毕竟韩武名次摆在那里,当时他也不好说什么。 如今韩武名次都快没了,他也就没这般顾忌,话语充斥无情:“若真如此,必须严惩不贷,将其驱逐出郡院,以儆效尤!” “钟师兄这话未免太过武断了,说不定韩武真有要紧事?而且还有时间,他未必不会回来。”费远凡喝着茶水,头也不抬回道。 钟长庚瞥了眼费远凡,冷笑道:“何事有诸郡会武重要?他既身为郡院学员,理当为郡院添砖加瓦,反而贪得无厌,索要好处,还有没有将自己视为郡院学员?如今更是杳无音信,害的我等替他担忧,如此学员,郡院不要也罢。” “那钟副院主找个能登名的学员来。” 任钟长庚说破天,费远凡都不恼,只是淡淡的回了句。 钟长庚被这话堵得脸色涨红:“你……” “够了。” 伏鸣空本就烦躁,见两人到了这时候还争吵,顿时表露不满。 “院主……” 蓦地,堂外传来一道急切声音,声音响起片刻,脚步声接踵而至。 俄顷,一道人影仓惶跑来。 “何事?” 伏鸣空皱眉问了句。 那名学员语出惊人:“院主,韩武师兄回来了!” “什么?他在哪?”伏鸣空大惊失色。 “说是去武碑那里了……” 话音甫落,那名学员面皮一抽,陡然感觉到一股凌厉之风扑面而来,吹的他眼睛都睁不开,接着是两道,三道…… 待风散尽,他睁开眼眸,满脸错愕:“人,人呢?” …… 武碑处。 除却通往武碑测试的羊肠小道路,方圆五百米内,几乎全都围满了学员。 拥挤之下,甚至有的学员站在屋顶,假山上,树梢……等高位眺望。 不过站的位置颇有讲究,泾渭分明出五处,分别代表着各大郡院学员。 “报,凤鸣郡学员赵九歌登名武碑,位列第十!” 声音传开,惹得各郡学员热议。 “这位凤鸣郡的赵九歌,排名真是稳如磐石啊!” “诸郡会武第一天,我就见他名列第十,结果最后一天,他还是这个排名。” “确实,每逢名次被挤掉,他就出手夺回名次,从未失败,我实在好奇,他极限在哪?” “这都看不出来,极限在第十名啊!否则他早就到第九名了。” “凤鸣郡出了个了不得的学员,武碑前十名中,基本都是前三郡院把持,愣是被他挤出一个名次来!” “相比而言,落山郡就差些,同样只有一人登名,对方的名次好像掉到末尾了。” “错了,刚掉出武碑了。” “……” 时至今日,武碑之上早已没了秘密,各郡院围观学员经过数日观摩中摸透了登名学员的诸般信息。 赵九歌这个名字顺理成章进入他们眼中。 倒不是因为其强悍的实力,而是其名次始终维持不变。 诸郡会武开始时,他登名第十,眼下即将结束,他还是第十。 期间纵然掉落,都很快追回,如此妥妥高且稳定的曝光,想让人不知道都难。 ‘呼!’ 对于众人的议论,赵九歌充耳不闻,望着好不容易稳住的名次,他长长的出了口气。 别看他表面淡定如松,实则每次测试,都慌的一批。 诸郡会武越是往后,前十的竞争就越大,起初他还有所保留,到后来只能倾尽全力。 现在是拼了老命,甚至不惜透支潜力,才勉强稳住排名。 ‘坚持到明天中午就行了。’ 瞥了眼前面九人,他默默收回,登名至今,他心态发生翻天覆地变化。 早已不如当初那般无知无畏,深知前面九人的厉害,不再妄想更前面的位置,只想着稳住当前排名。 心中暗暗祈祷了下不要再出岔子,赵九歌转身,将位置腾出。 他并未离开,而是朝着凤鸣郡学员所在位置走去。 途中,目光则移向旁边的落山郡队伍中,相比于其他郡院,落山郡出奇的安静。 扫视一圈,他并未瞧见韩武的身影,轻轻摇头。 这一幕同时落在凤鸣郡和落山郡两方眼中,前者越发戏谑,后者越发沉默。 “才发现,登名学员中,似乎没落山郡的学员。” “是他们不想登名吗?” “还好我们有赵师兄,不然的话,也只能在这里干瞪眼了。” “……” 声音不加遮掩传荡开来。 被落山郡压了多年的凤鸣郡学员,此刻得势,仿佛要将往日的不甘尽数宣泄。 落山郡学员听得怒目而视,却无可辩驳。 “你叫莫仇?” 赵九歌辗转来到面色难看的莫仇面前,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味道询问着。 “有事?” 莫仇声音如万年寒冰般冷漠,以为对方是来炫耀的。 却听赵九歌淡淡询问:“韩武呢?” “……” 莫仇深吸了口气:“不知道。” “不知道?” 赵九歌轻皱眉头,他没见过韩武,但这个名字印象深刻。 毕竟这是第一个将自己排名挤出前十的家伙。 虽说事后他又给夺回,但对其的关注度仍在。 他发现,自那次过后,韩武便极少测试,其排名与日俱减,如今更是跌出武碑。 没太在意此事,不管韩武是不敢测试,还是到了极限,都与他无关。 武碑之下,已不配他正眼相待。 心下摇头,赵九歌回到队伍。 不远处高楼。 “这赵九歌实力不强,威风却耍的厉害。” 听着众人对赵九歌的诸般言论,一名身材修长,长相普通的青年撇了撇嘴, “明明名次远低于你我,名气却比之你我都要大,倒是个会使心机的主。” 他名为卫行风,坐在其对面的唤作裴四海。 裴四海闻声而笑:“这种虚名,不要也罢,何必在意呢?” “谈何在意之说,不过是见不惯罢了。”卫行风摇了摇头。 论名次,他和裴四海都胜过赵九歌,稳居前三,岂会比不过赵九歌? 偏偏这家伙在各郡院中的名头比他们还响亮。 裴四海抿了抿嘴,轻叹一声:“如此说来,我们最应该看不惯的应当是元天罡,毕竟他排名比赵九歌更稳,还高居榜首,风头压过所有人,万众瞩目,我们虽为第二和第三,却压根没人会记住。” “元天罡!” 这个名字让卫行风表情凝肃,他抬眸望向武碑高处。 诸郡会武接近尾声,其余各个名次都竞争的如火如荼,唯独前三个名字固若金汤,难动分毫。 但只有他和裴四海都清楚,元天罡的情况与两人完全不同。 两人名次虽从未跌落前三,但彼此间名次时有互换,反观元天罡,从未变化。 更重要的是,由始至终,他都只出手了一次,可就这么仅仅一次,便高居榜首,无可撼动! “这几天,你我测试不下十次,可都没对元天罡造成影响,他的武形,怕是强悍无比!” 裴四海轻叹了声。 诸郡会武前,他信誓旦旦能夺得魁首,有把握将府试地点留在百叶郡。 如今却深感无力。 若是能看到超越元天罡的机会也就罢了,偏偏毫无希望。 任凭他和卫行风如何倾尽全力,最高处的那个位置始终不动如山,成为两人仰望的存在。 卫行风闻言沉默。 于他而言,何尝不是如此。 元天罡宛如一座无形山岳,难以捉摸,却始终横亘在两人头顶,压的他们半点无法逾越。 “此届诸郡会武魁首非此子莫属了,还真是不甘啊!” 卫行风握紧拳头。 距离诸郡会武结束其实还有些时间,但无论是他还是裴四海都觉得已经结束。 到眼下,该出手的学员基本都出手,便是那些有所隐藏的学员亦是如此。 可这些人,别说撼动元天罡了,连他们都难以超越。 “对诸郡会武结果我并无疑问,我反而好奇,元天罡究竟凝练了多少种武形?” 不接受现实还好,接受之后,裴四海显得坦然了些。 “不清楚。” 这个问题,卫行风也想知道答案。 裴四海玩笑似的说道:“该不会我们两人联手,在武形上都不及他吧?” 卫行风没说话,心头却是一跳。 不提裴四海,单论他自己就有近三千种武形,裴四海胜过他,想来不低于此数,若真如对方所言,两人联手都不及他,那元天罡的武形莫不是超过七千? 这等数量的武形,纵然是没参悟武势,在诸郡会武上,只怕也难逢对手吧? “嗯?前面发生了什么?” 思量间,不远处的嘈杂声将其拉回现实。 裴四海面露惊疑:“好像是有落山郡学员前去测试,引起了轰动。” 落山郡? 卫行风恍然,他对落山郡院学员不甚关注,但对这个郡还是有所了解的。 跟赵九歌的名声不同,落山郡纯粹是靠垫底而闻名的。 武碑上三十名学员中,其他郡院或多或少有学员,唯独落山郡,像是不存在般,即便有最终也会跌落。 眼下落山郡有学员测试,也难怪如引起轰动。 别说他们,就连卫行风都升起了几分好奇:“谁?” 裴四海微微摇头,忽地想起什么,反问了句:“我记得先前落山郡是有学员登名的,你可知那人是谁?” “好像叫……忘记了。”卫行风有所猜测,“你怀疑是他?” “除了他,落山郡应该没啥能人了吧?” “倒也是。” 两人相继沉默,纷纷望向武碑,目光深邃。 武碑前。 前来测试的韩武走在羊肠小道上,忽地听到有人道出他的身份,紧接着便发觉无数道视线投射而来。 紧盯着他看,看的他浑身不自在。 尤其是落山郡学员的目光,饱含殷切,更似要将他穿透。 ‘什么情况?’ 第331章 武碑之巅 ‘我的名气何时这么高了?’ 万众瞩目下,韩武心中讶然,落山郡学员认得他不奇怪,怎么其他郡院也一副认得他的模样? 第十名而已,应该不至于如此声名远扬。 很快他便从众人的议论声中知晓缘由,无外乎是什么‘韩武来了,落山郡就有高天了’‘看赵九歌还能稳住第十名么’‘凤鸣郡嚣张不了多久’等语,零零散散,总结起来,与武碑登名紧密相关。 预料到武碑有所变化,韩武抬眸望去,轻易锁定自己原先的排名,发现名次果然变动,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赵九歌。 接着他向下扫去,面色逐渐变得怪异。 ‘我被挤出武碑了?’ 韩武愣了半刹,转而恍然,难怪落山郡学员看他的目光如此殷切。 不光是他被挤出武碑,更因他发现,整个武碑上,再无落山郡学员登名。 这时,自旁边走来一名男子,横在韩武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是韩武?” 赵九歌从众人谈话中知晓韩武身份,上下打量韩武。 韩武轻轻颔首,反问了句:“你是?” “我是隔壁凤鸣郡的赵九歌。”赵九歌语气平和,又问道,“你来测试?” “嗯。”韩武不明所以,“你有事?” “没想到你在落山郡名望还挺高的。” 赵九歌并未回答,而是扫了眼韩武身后的落山郡学员,轻笑一声, “不过名望再高,终究只是名望,若无法转化为实力,便如过眼云烟,希望你的排名能争气些,莫要让我感到压力。” 他收回目光,转向韩武,略微扫了眼,便转身退至一旁。 见状,韩武心下摇头,却也没在意,而是向着羊肠小道走去。 他这一走,瞬间牵动无数人的目光。 落山郡学员纷纷露出希冀之色,期待韩武能够登名武碑,甚至夺回排名。 凤鸣郡学员则是满脸戏谑,而其他三郡学员更多是好奇、疑惑…… 沐乘风脸上罕见的露出紧张之色,大气不敢喘,目不转睛的盯着韩武。 少顷功夫,韩武止步,再次抬眸望向武碑。 这一次,他看的不是后面的排名,而是不断向上看,从第十到第九,第八……直至前三。 ‘元天罡,裴四海,卫行风!’ 前面三个名字略微熟悉,他没记错的话,诸郡会武开始时,高居前三也是这三人。 没想到都过去这么长时间,还是三人。 ‘不知道这次我能取得多少名次?’ 韩武暗忖,莫名的生出了几分蠢蠢欲动。 九天十地成形后,他对自己的武形威力完全没了概念,只知道很强,具体多强不得而知。 眼下正好是个机会。 念头转过,很快恢复平静,韩武手掌轻旋,顿时一股真气喷薄而出。 “开始了!” 所有关注韩武的学员呼吸都是一紧,直勾勾的盯着前方,视线随着韩武的手掌而移动。 韩武没让众人等太久,半个呼吸左右,他们就瞧见韩武如拨云见雾般扬起手掌,轻轻一挥,迸射出一团真气,然后…… “没了?” 如此风平浪静的测试令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其他学员测试,无不是极尽所能的展露出浩大声势,仿若天地倾覆,怎么轮到韩武就这么轻飘飘? 不仅连武形都没展露,就连真气都过于稀松平常。 甚至若非亲眼所见,他们都没感知到有半点的真气波动。 ‘这能登名成功吗?’ 先前还对韩武抱有期待的落山郡学员此番见到这般情景,脑海中不约而同的冒出相同念头。 ‘这要是能登名成功,想来我也能。’ 而其他郡院的学员则是从韩武的身上找到了自信,对其的关注直线下降,转而落在其他正在测试的学员身上。 却忽地注意到,这些学员脸色骤变,似若遭遇到什么匪夷所思之事。 “发生了什么?” “为何我的真气不受控制了?” “我的武形好像在……恐惧!” “……” 无太多人注意到这一幕,大多数人的目光全都随着韩武的真气定格在武碑上。 真气落入武碑,所有人预料的惊天动地场面并未发生,就连直击武碑发出的声音都跟滴水入海般平静。 仿若从未发生。 ‘就这?’ 同样关注韩武的赵九歌微微摇头,他觉得自己有些高估了韩武。 不出所料,韩武当初之所以能登名,主要在于占据绝佳时机,如今各院强者手段尽出,他就原形毕露,再无登名可能。 ‘早知落山郡郡院无学员可登名,我何须如此劳心劳力稳住排名,虽说位列第十,确实风光了些。’ 赵九歌心下叹息,忽地听到一道尖啸声响起,循声望去,发现来自韩武附近。 ‘嗯?’ 正惊疑之际,耳畔陡然传来低沉的嗡鸣声,紧接着越来越洪亮,好似天地都充斥着这道声音,震的耳膜都颤动起来。 ‘是武碑!’ 赵九歌心头一凛,目光迅速落在武碑上。 只见方才还平静如一潭死水的武碑不知受到何等刺激变得异常剧烈,而在这般剧烈中,一抹璀璨光芒如金乌般升腾而起。 照亮所有人漆黑的眼瞳,随后向上攀升。 ‘韩武!’ 透过光芒,赵九歌敏锐发现了其中的名字,面露动容。 莫名的,他觉得此时此刻的场景有些熟悉,心中顿时生起了一股不妙的感觉。 这股感觉随着韩武名次的攀升愈发浓郁。 他死死盯着那抹光团,眼睁睁的望着韩武的名次迅速攀升,第二十名,第十五名……而后接近第十名。 ‘不要!’ 赵九歌不自觉的攥紧拳头,明明眼下韩武的名次还未达到第十名,但不知为何他分外紧张,好似对方随时…… ‘第十名!’ 不是随时,而是已经超过了他的名次。 赵九歌脸色微沉,在这般轮换之间,他的名字如风中飘零的落叶,眨眼就被挤掉下第十一名。 ‘第九名!’ 不过还未等他调整心绪,他就瞧见韩武的名次再度上升。 然而这还不是最令他心神俱颤的事情,因为他发现,那个光团攀升速度不减半分。 “第八名,第七名,第六名……” “嘶,这个叫韩武的学员,为何这么猛?” “他真的是落山郡的学员,而不是我们府城的学员吗?” “……” 围观众人皆目瞪口呆注视着名次的变化,发出一道道不绝于耳的惊叹。 起先他们只是以为这是一场普通的测试,直到韩武名次飙升才逐渐意识到不变。 韩武的名次晋升的太快了,往往上个名次还未稳定,他就再次提升。 同时,他的名次提升的也太出乎意料了,每当众人以为该结束时,他的名次就又突兀升起,看的他们都心惊肉跳起来。 “第四名了!” 人群爆发惊呼声,只一刹就全都屏气敛声,生怕惊扰到那抹光团。 ‘韩武能登临前三吗?’ 这一刻,不论是落山郡学员,还是其他郡院学员都冒出这般想法。 跟前三名不同,其余名次几乎每个都在诸郡会武这几天时间内变化多次。 唯独它们始终无多少学员能够撼动。 眼下韩武名次蹿升至第四名,看似与第三名只有一个名次之遥,但谁都想知道,韩武能否打破藩篱超越。 不远处的高楼上。 原先见韩武登名还有些不在意的卫行风和裴四海在见到韩武抵达第四名时,均收起了懒散神色,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和关注。 “论藏得深,还得属于落山郡啊!” 哪怕韩武逼近自己的名次,卫行风的脸上仍全无紧张之色,显得颇为淡定,更有心思感慨。 裴四海不觉为奇,很是赞同附和道:“谁能想到,无一名学员登名的落山郡有如此底牌呢。” “第四名啊,落山郡这回算是在所有郡院和学员面前长脸了。”卫行风轻笑道。 裴四海瞥了眼一眼:“你似乎半点不担心呐?” “我何须担心,难不成他还能顶掉我的名次,登……嗯?” “登什么?” 裴四海正听着,忽然发现卫行风戛然而止,不由望去,却见对方神情无比凝肃。 这让他心头一颤:‘该不会?’ 他扭头远眺,当瞧见武碑上的变化时,眼皮直跳,赫然发现卫行风的名次被挤到第四名了。 “哈哈,看来老卫你的位置没保住啊!” 短暂的失神后,裴四海轻笑一声。 卫行风额头青筋跳动,脸色瞬间胯下,再无方才的云淡风轻。 他注视着那抹光团,只觉得韩武的名字格外刺眼。 尤其是在听到裴四海的话后,心情更生郁闷,没好气道:“你别高兴的太早,韩武能顶掉我的名次,未尝不能顶掉你的名次。” “超过我,那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想来他还真有!” “你说什么?” 卫行风微愣,这小子说话大喘气也就罢了,怎么话锋变得这么快? 可很快他就知道缘由了。 定睛望去,他发现在挤掉自己名次后,韩武又向裴四海的名次发起冲锋。 不,是虐杀! 因为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裴四海就沦落到跟他一般的下场,从第二名跌到了第三名,取代其名次的,正是韩武! “你这变脸的本事跟谁学的?还挺自然!” 见好友也被挤掉,卫行风心情都好转了些,难得开起了玩笑。 “咳咳。” 裴四海脸皮够厚,轻咳了生就恢复淡然,旋即转移话题,“你说,此子能不能超过元天罡?” “不……” 卫行风下意识的想要否决。 其他人不知元天罡的厉害,他和裴四海可太清楚了,这是两人乃至五大郡院所有学员都无法逾越的鸿沟,岂是那么轻易能超越的? 哪怕韩武接连超越了两人,他也觉得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先前被韩武打的脸直到此刻还微疼,让他稍微涨了点记性,他摇了摇头:“难,难,难!” “话虽如此,此子能先后超越你我,位列第二,已然颇为不俗,我倒是挺想与他结交一番,说不定下次府试,他会是你我最为强劲的对手,提前了解,日后也好有应对之策,就是不知,他参悟的是何等武形?”裴四海深以为然的同时对韩武起了兴趣。 卫行风闻言愣了下,裴四海不提还好,听其这么一说,他后知后觉发现,似乎由始至终,韩武都没展露过武形。 两人也没看出韩武使用的究竟是何等武形。 吼! 蓦地,一声巨吼贯彻四方,惊动两人,瞬间吸引两人的注意。 两人循声望去,神色大变,视线尽头,武碑之上,最高处那个位置,异变突生。 方才还稳居榜首的元天罡名字,似若受到韩武名字的刺激,竟显化出七座丈许高的山岳。 山岳高低起伏,连绵成片,不似山体,仿若神兵,重重压下。 位列第二名的韩武武形感受到这股压迫,猛地绽放夺目光彩,从中爆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音浪如潮,裹挟着极端的凌厉,如山洪倾泻般席卷四方,逼退众人。 这时,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魁梧兽形脚踏虚空,随之显化而出。 说它像龙又像虎,说它像虎又像龟,说它像龟又像鸟……其身上又蕴含诸多兵器纹路,仿佛世间万象,尽在其中! 轰! 七座山岳闻声而动,带着镇压八方的万钧之力,重重压下。 压的周遭时空都微微扭曲,无数的气流如受惊小鹿向着四面八方潮涌而出,掀起漫天风浪。 巨大的阴影下,韩武所凝武形仰天长啸,随即蹄踏长空,纵身跃起,疾驰向那七座山岳。 嘭! 两者如陨石般豁然相撞,只听一道震耳欲聋声音炸响,无形的气浪散开,震退众人。 接着天地爆发极其耀眼的光芒,刺的众人眼睛都泛起痛楚,却无一人敢闭眼,都极力睁开,想要看清前方的场景。 可光芒实在刺目,又有尘土飞旋,众人实在难以看清。 “谁赢了?” 双方的交手委实威力惊人,但速度也极快,片刻功夫,风波渐渐平息,众人满脸疑惑,望眼欲穿。 “快看!” “山体崩塌了。” “元天罡的武形似乎被韩武的武形踩在了脚下!” “武碑上的名次发生了变化,榜首易位。” “韩武,他,他……登顶了!” 第332章 元天罡的底气 众目睽睽下,榜首易位,如亲见神迹,方圆千米之内,围观众人无不骇然失色。 全场鸦雀无声,目光呆滞的望着高举榜首那个从未想象过会发生变化的位置。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赵九歌嘴里呢喃着,整个人呆若泥塑,双眸充斥着巨大的震撼。 旋即被苦涩和羞愧迅速填充。 ‘……希望你的排名能争气些,莫要让我感到压力。’ 回想起自己方才所言,他只觉得自己的脸好似被韩武狠狠的踩在地上摩擦了一遍又一遍,火辣辣的疼。 尽管四周围观者无一人将目光落在他身上,可他就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真是……带给我莫大的压力啊!’ 赵九歌自嘲苦笑,抬眸望向那道平平无奇的身影,顿觉璀璨如斯。 咕咚。 ‘榜首!’ 沐乘风艰难咽下口水,眨了不知多少次眼睛,始终还是无法确信眼前一幕是否真实。 不是,他才刚来,韩武就给他这么大个惊喜吗? 武碑榜首,真是韩武? ‘可怕!’ 人群中,莫仇怔怔盯着韩武名次,神情复杂到极点。 若说先前还对韩武心存嫉妒,此刻见到双方如此天堑般的差距,只剩下敬畏。 ‘宗门到底招惹了个什么存在?’ 他无法理解,这等近乎真龙级的英才,宗门非但不招揽,反而结下仇怨。 “竟然真的易位了!” 明明亲眼所见,裴四海有些不敢相信,这比韩武超越他还要难以接受。 毕竟两人尝试了无数次,都没能超越元天罡,韩武一次就成了? 这速度…… “韩武……此子到底是谁?” 卫行风同样失态,双手紧握住护杆,手掌都被攥的发白,他身体前倾,目不转睛,重新审视韩武的名字。 心中惊疑不定。 惊的是韩武的武形如此厉害,连元天罡这等人物都不不如他。 疑的是似韩武这等英才,为何之前从未耳闻? 如此人物,哪怕置身乡野,其光芒也难以遮掩,怎会出身自落山郡,更默默无闻,好似从未显名? “这回该轮到元天罡急了!” 心神失守片刻,裴四海再无法接受也不得不认清现实,重重感慨了句。 连他们在易位的瞬间都不自觉冒出待会找出场子的想法,遑论身为榜首的元天罡。 估计对方第一时间得知此消息后就会赶来再次测试。 他对元天罡测试的结果不太关心,倒是好奇对方得知被挤下榜首时的精彩脸色。 “未必。” 卫行风不以为然摇头,“元天罡之实力非你我所能想象,此届诸郡会武,他仅出手一次,可就这一次便霸占榜首至今,足见他隐藏了不少实力,在得知自己榜首被夺,他肯定会想办法夺回。” “可韩武就没隐藏吗?” 裴四海是会聊天的,一句话就让卫行风和自己沉默下来。 两人不由想起韩武的出手,是那般的轻描淡写,不仅连武形都没见过,就连武势都未曾感知到。 这般情况,要么是韩武对自身武形和武势掌控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要么是双方的差距太大,大到连两人都无法感知到。 但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韩武不容小觑。 “本以为诸郡会武进行到现在,已然结束大半,不曾想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始。” 两人都能预料到,在仅剩的这段时间内,韩武与元天罡必定又是一场龙争虎斗。 ‘发生了何事?’ 疾驰如风,身如惊鸿,踏空而行的伏鸣空飞速朝着武碑赶去。 行至半途,他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随声抬眸望去,脚步赫然顿住。 ‘这是……’ 映入伏鸣空眼帘的是两方武形交战之象,其中一方为七座山岳,另一方四不像。 七座山岳之形他认得,不出所料应该是元天罡的武形,可那四不像他委实不认识。 双方交战的速度极快,仅是个照面就决出了胜负。 他也没在意,似这般情况时有发生,早已司空见惯,正欲收回视线,忽地怔住。 ‘那四不像赢了?’ 战局出人意料,并非他所想的七座山岳胜出,而是那四不像。 这让伏鸣空神色骤变,七座山岳败了,那岂不是说…… 元天罡败了! ‘谁?’ 伏鸣空大脑翻江倒海,转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韩武?’ 他莫名想到告知他们去测试的韩武,却很快摇头,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敢想。 诸郡会武前,他或许还有些妄想,可诸郡会武时,他就放弃了这般想法,只剩下登名。 如今更是连登名都被打击的体无完肤,哪敢奢望夺得榜首? 摇了摇头,伏鸣空向武碑探去视线,他委实好奇究竟是哪个郡院的英才撼动了元天罡的名次。 受尘雾影响,前方视线受阻,他并未看清武碑名次变化,他没着急,而是驻足凝望。 “榜首是……韩武!” 蓦地,身旁的费远凡惊呼了声,道出韩武名字,令伏鸣空和钟长庚皆是心头一颤。 两人身形一闪,改换位置,调整角度,极目远眺,果然瞧见蒙蒙白雾中,武碑最高处,那个熟悉的名字,熠熠生辉。 “这……”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以至于伏鸣空大脑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待反应过来后,他难掩喜色,险些从半空中掉落。 “院主。” 伏鸣空定了定身形,摆摆手道:“我没事。” “恭贺院主了。” 费远凡闻言转而拱手道贺,不管韩武所得的榜首是一时还是长久,都让落山郡声名远扬,一扫先前阴霾。 哪怕后续韩武名次被夺回,想来到了这时,他的名次也不至于跌出前十。 这等好事,自该庆贺。 “恭贺院主!” 沉默良久的钟长庚收回目光,眼底掠过一抹阴翳,很快调整情绪,同样向伏鸣空道贺。 伏鸣空爽朗而笑,对于之后发生的事情暂不予理会,只想享受片刻的辉煌。 敬亭轩。 “琴姐。” 元天罡走进雅间,见到蔡琴三女,连忙上前打招呼, “琴姐,先前有人说瞧见了你,我还纳闷呢,没想到你真来郡院了。” 蔡琴起身轻笑道:“我来此办点事情。” “琴姐你也是的,来郡院也不跟弟弟我打声招呼。” 元天罡与蔡琴颇为熟稔,“早知你在郡院,我便提前赶来,也好方便招待你,若是让我哥知道怠慢你,他不得……” “你要参加诸郡会武,我怎么敢因此耽搁你?”蔡琴连忙打断,转移话题。 元天罡不以为然:“诸郡会武左右不过是走个过场,哪有琴姐你重要,毕竟……” “这倒也是,于你而言,诸郡会武确实不够看,那我就提前祝贺你夺得榜首了。” 见元天罡又要提及元无极,蔡琴如春风拂面般接过此事。 接连被打断,元天罡心下略微无奈,面上谦虚道:“琴姐别打趣我了,诸郡会武的榜首才算哪到哪,不过小打小闹罢了,跟你和我哥他们比相差甚远。” “……” 蔡琴抿了抿嘴:“天罡,你也莫要妄自菲薄,你的根基可不比你哥弱,缺的是时间,此番能夺得魁首,足以证明你的潜力,来日方才,说不定待过几年,连你哥都不如你,甚至此届府试,你未尝没有参加的机会。” “琴姐抬举我了,府试可不是诸郡会武所能相提并论的,我也是运气好才能夺得魁首,若参加府试,只怕连入围的资格都没有。” 元天罡微微摇头,随即话锋一转,庆幸道, “不过能夺得诸郡会武魁首,总算是没辜负我哥的期望,不然……” 蔡琴柳眉轻佻:“不然怎样?” “不然我哥就给我好果子吃了,你也知道他的暴脾气。” 元天罡长叹一声,“来之前,他可是给我下了死命令,让我必须夺得魁首,将府试地点定在府城。” “他说的倒是轻巧,我实行起来压力别提有多少,前些日子更是吃不好睡不着,所幸不负所望,勉强夺得魁首。” 蔡琴见他一副压力很大的样子,不禁哑然。 别人不知道他的厉害,她可是清楚的很,诸郡会武的魁首对其而言几乎是手到擒来。 这些日子武碑排名变化也印证此事。 自这小子出手后,其他无论是何郡院的学员都难以撼动其位置。 她也没点破:“话虽如此,你的确帮了我们大忙。” 作为此届要参加府试的学员,莫说是她,府院之内,无论何人,但凡参加府试者都不希望地点安排到其他郡院。 元天罡夺得魁首,委实是方便了他们。 “琴姐谬赞了,此事还没盖棺定论呢。” 说是这么说,元天罡却丝毫不担心,脸上的笑容尽显胜券在握之色。 距离诸郡会武只剩一天不到时间,截止此刻,还有何人能与他争锋? 诸郡会武榜首位置,除却他外,还有何人能胜任? “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蔡琴摇头失笑。 元天罡不置可否,目光转向旁边的聂元英和蔡佳,前者他认识,后者颇为陌生,正欲询问,忽听窗外飘来一道高昂声音: “榜首易位了!” 声音洪亮如钟鸣,顷刻间在几人耳中炸响,元天罡目光骤凝: “什么?” …… “青山,别总是用这么怪异的眼神打量你师叔,我跟你是同类。” 登名结束,韩武见位列榜首便趁着众人还未回神,悄然离开。 途中遇到闫青山,对方显然也得知了排名,跟在他身旁,打量他到现在,看的他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 闫青山闻言苦涩:“师叔,你现在有多少种武形了?莫非达到了万种?” 获悉韩武登名榜首,他受到的冲击丝毫不亚于那些亲眼目睹之人。 原先他以为韩武能位列第十,已然是倾尽全力,结果仍有所隐藏,这回居然直接就位列榜首了。 不得不感慨,论隐藏实力方面,韩武高深莫测,连他这等经常与之相处之人都难以察觉。 但同时,他心底生出强烈好奇心,好奇韩武究竟有多少种武形。 “差不多吧。” 韩武给出个模糊答案,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有多少种武形。 闫青山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神色,旋即感慨道:“师叔这次出手,可惊艳到不少人!” 谁能想到,诸郡会武魁首最终花落韩武呢? 韩武倒觉得再正常不过,自他将九天十地借贷到极限,在武形方面的造诣上他就不弱任何同境武者了。 便是连那些参悟了武势的武者都不及他。 “这样也好,师叔夺得榜首,师侄我受益。” 闫青山接受的很快,迎着韩武疑惑的神情解释道,“师叔如今是榜首,只要维持到诸郡会武结束,那府试地点便定在落山郡了,届时我就无需去府城,留在郡院便可参加府试,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担心元天罡会反扑。” 闫青山面露担忧,他时长关注武碑排名,虽不清楚元天罡实力,但能猜测的出其定有所隐瞒。 韩武没回话,望向前方行色匆匆走来的蔡琴三女。 “青山,韩师弟。” 蔡佳也瞧见了两人,向两人打了声招呼,两人回应,闫青山好奇询问:“你们这是?” “我们去看武碑。”蔡佳看了眼韩武,迟疑片刻后开口,“韩师弟你真夺得了榜首?” 闻言,蔡琴和聂元英不约而同投来探寻目光。 闫青山轻轻颔首,替韩武回答道:“你们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师叔他方才确实登名榜首了。” “师叔厉害!” 蔡佳由衷称赞,结果虽说出人意料,但发自内心高兴。 聂元英目光微闪,美眸定格在韩武身上,不知在想什么。 蔡琴则一副满脸复杂的神色望着韩武。 尽管来的路上已经听闻无数次相关消息,但直到闫青山亲口承认,她心底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原来,这就是你的底气?’ 蔡琴目光深邃,她万没有预料到,韩武能胜过元天罡。 韩武注意到蔡琴神情变化,并未言语。 一行人简单交谈便相互告辞。 “琴姐。” 这时,元天罡刚从武碑处归来,撞见蔡琴,迎面走来,“真没料到,落山郡郡院竟有此等人物,也不知这个韩武究竟是谁,真想见见此人。” “你想见韩武?” 聂元英指了指不远处的那道修长身影,介绍道,“他就是!” 第333章 真元极限 “原来是他!” 元天罡注视着那道身影,虽不见正面,却莫名觉得伟岸,如他一般。 “你们认识?” 他来找蔡琴三人前注意到双方交谈过,不禁好奇。 蔡琴有些心不在焉点头。 元天罡见状以为她是记挂府试地点之事,轻笑道:“琴姐,诸郡会武还没结束,一切都尚未盖棺定论。” “嗯?”蔡琴回缓过来,疑惑望向元天罡。 元天罡却是神秘一笑:“你们马上就知道了。” 不久后,一则消息传来,榜首再次易位,重归元天罡身上。 韩武沦为第二,任凭裴四海和卫行风如何暗中测试,都无可撼动其名次。 对此,韩武暂不得而知。 刚回到住处的他,满脸疑惑的望着房间内多出的一个箱子。 “谁?” 还未打开箱子,他就察觉到一股异常波动,浑身真气和武形顿时变得警惕起来,蓄势待发。 但很快便因为出现之人而消停了几分。 “不错,很警惕。” 沐乘风飘然走出,脸上的表情令人如沐春风,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 韩武惊疑不定问道:“院主,这些箱子?” “打开看看。”沐乘风轻笑道。 韩武照做,随手掀开箱子,顿时间,一抹金灿灿之色倒射眼帘,格外刺目。 黄金! 韩武面色微变,旋即不解看向沐乘风,后者淡然道:“这是三万两黄金,算是你此番夺得榜首的奖励。” 按照他与韩武的约定,夺得榜首名次该给的奖励应当是十万两白银。 兑换成黄金,不过是一万两黄金。 但那是不考虑韩武夺得前三乃至榜首的情况下,毕竟那个时候,他做梦都没想到对方能夺得榜首。 所以在得知韩武获得榜首后,他立即动用权限,用功勋紧急从镇武司那里兑换了一批黄金。 若非镇武司目前黄金储备就这些,他给的只会更多。 诸郡会武榜首啊! 这个他担任院主至今从未享有过的荣誉,如今已然到手,他岂能小气? 更重要的是,此届诸郡会武可是关系到府试地点的安排,若不出意外,府试届时便会安排至落山郡。 韩武为落山郡夺得如此成绩,给再多黄金都不嫌多。 “韩武,黄金的事情暂且不提,我问你,你可有把握稳住排名?” 与上次询问不同,这次连韩武都听出伏鸣空话语下隐藏的紧张。 确实如此,稳定榜首和稳定第十名的难度不可同日而语,且伏鸣空也关注过元天罡,知晓对方定会反扑。 韩武沉默了下。 这般沉默直接令伏鸣空内心一咯噔,他连忙询问:“有什么需求?” “黄金,丹药,秘籍……实不相瞒院主,这些我都挺缺的。”韩武嘴角掀起一抹微笑。 他知道,又到了自己熟悉的谈判环节。 伏鸣空显然早有准备:“若是你能稳定排名,黄金方面,我私自做出再给你三万两;丹药方面,固元丹、青元丹、暴气丹、小回真丹……你想要何种丹药尽管说;至于秘籍,中乘以下的真武和真功你可随意去藏书楼翻阅,中乘真武和真功你可免费兑换三本,如何?” “院主,丹药方面没问题,但中乘武学方面,可否多给些?” 伏鸣空迟疑片刻后回道:“五本,这是我所能给的最大权限。” 藏书楼中的武学并非全都归属于郡院,部分中乘乃至更高武学均需要自镇武司兑换。 这个数字虽然让韩武有些失望,但他也知道这是伏鸣空做出的最大让步,接着转过话题:“那黄金呢?可否多给些,您也知道,学生穷得叮当响……” “四万!” 面对韩武的诉苦,伏鸣空嘴角微微抽动,知道自己今晚不出血是不可能的,遂而打断。 他没敢问韩武需要多少,任由这小子开口,指不定又是报出十万两的天价。 韩武面露迟疑:“还是有点……” “五万!”伏鸣空强忍要暴打韩武的冲动,咬牙切齿的吐出个数字。 给出这等数量的黄金,便是他都颇为心疼,毕竟这都是他的私人赞助,无疑是狠狠从他身上刮肉。 “那就多谢院主了。” 韩武听出伏鸣空的肉疼,没再得寸进尺。 五万两黄金这本就是意外之喜,遑论还有丹药和秘籍。 接着他又与伏鸣空攀谈良久,索要了诸多丹药以及其他好处,这才向伏鸣空保证排名,然后送其离开。 房间内。 ‘意外之喜啊!’ 韩武望着一箱子的黄金,面露笑容。 其实伏鸣空不来,他也准备稳定排名,毕竟他已经享受到了高排名带来的运道。 若无实力也就罢了,如今九天十地尽数极限,他没理由放弃。 现在伏鸣空送来黄金,反倒是便宜了他。 按照他原本的打算,是准备等明天运道刷新的时候再提升境界。 届时依靠着运道,不说有十成把握,至少八成能突破到真元境极限,弥补他目前真气不足的短板。 期间纵然有可能会因为元天罡出手而掉下排名也无关紧要,待到他突破后便能夺回。 却不曾料到,运道没增长多少,反倒是得了不少黄金。 ‘三万两黄金,应该足够我提升些许境界,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直接借贷到真元极限,若是不足,到时再用运道补上。’ 黄金在手,韩武不准备继续等下来,而是立即沟通系统。 系统秒回应: 【经检测,巨鲸无量功(真元篇)已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巨鲸无量功(真元篇)入门提升至小成,需770点运道,首付38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巨鲸无量功(真元篇)提升至小成,请在两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1420点运道。】 【2、有效练功14.2万次。】 【3、支付5100两金子。】 ‘选第三种。’ 【已还清!】 ‘再贷!’ 【……将巨鲸无量功(真元篇)入门提升至小成,需830点运道,首付41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首付运道415点,偿还6300两黄金,真元境大成。 首付运道445点,偿还6900两黄金,真元境圆满。 首付运道475点,偿还7500两黄金,真元境极限。 轰! 前后消耗不到十个呼吸,韩武境界飙升,体内真气迎来了爆发性的增长。 气脉中凝成液态的真元,好似受到无形力量的影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着更深层次的淬炼。 这种淬炼是初入真元境的数倍乃至数十倍。 在这般淬炼下,韩武的真气变得越发凝实,也愈发厚重。 不消片刻就黏稠达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层次,俨然具备了几分固态的样子,彻底占据了七十五条气脉。 就在韩武以为要结束时,一股玄而又玄的感觉自身体传出,转瞬即逝,但还是被他给捕捉到。 ‘那是?’ 韩武心头一颤,随即狂喜,因为这股波动像极了当初开辟气脉时的波动。 ‘是因为我真气增长,淬炼了气脉的同时又淬炼了体魄,使得我原本就达到化真级的体魄更进一步,所以激发了这股波动?’ ‘而又因为我连破数个境界,故而才能捕捉到体它?’ 韩武若有所思,分析总结。 若说先前只是猜测他将来能开辟出新的气脉,那此刻他有九成把握。 这股波动虽然短暂,但他自忖不会感知错,到了他这等境界,感知完全能替代五感,甚至更为精准。 尤其是整个过程还发生在他体内,发生在他突破时。 这个时候,恰好是他感知高度提升的时刻,纵然没达到凝丹境拥持的内视那般清晰,也相差不到哪里去。 因为他当初突破龙虎擎天功时,也是凭此发现自己能再开辟气脉的。 嗡。 正思量间,体内异变再生。 原本盘踞于体内的真气竟不约而同的脱离气脉,如百川汇海般朝着腹部狂涌而去。 韩武先是一惊,下意识的要进行掌控,却很快发现这些涌入腹部的真气只是看似狂暴,实则格外平和。 它们进入腹部后不断汇聚,随即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规律运转着。 ‘周天循环,这是要开辟气海?’ 观察片刻,韩武不由一怔。 据他所知,要想达到气海境武者要迈过两个门槛。 一个是真气在腹部自成周天,循环往复,真气初步具备自主恢复能力。 一个是形成气海旋涡,开辟出气海,平日能储存真气,以达到真气生生不息。 到此境界,武者对于真气的运用将会更上一层楼,诸多的招式将爆发出更强更大的威能。 若说真元境只是真气差距的数量体现,那么到了气海境将是数量、质量、持久性等各方面的拉开。 他目前的境界毫无疑问是真元境极限,体内变化却达到了下个境界才有的特征,但问题是他还没着手修炼气海境相关的武学。 正当韩武担心没有相关方法运转这些真气,它们会因此失控时,腹部的变化逐渐趋于平静。 这让他松了口气的同时不免有些失望,他还以为会直接开辟气海呢。 不过很快就释然,能达到周天循环这步,已然相当不错了,算是初步体验到了气海境武者的好处。 ‘真气在腹部形成小周天循环,而腹部与气脉又形成大周天循环,虽无法储存真气,但在这般循环下,我身体所能容纳的真气含量其实是提升的。’ 韩武细细体会一番后,总体上很满意这般变化。 旋即他运转了下真气,想试试操控是否随心,结果如预想一样,境界达到了极限,不论体内的真气有多少,他对真气的掌控始终都精妙无比,无需耗费大量时间熟悉运用自身真气。 ‘试试九天十地吧!’ 这回,韩武直接选择在房间内测试,境界达到极限后,连带着他对武形的控制都超越以往,再不必担心出现崩塌山洞的迹象。 心念微动间,九天十地迅速成形,那头四不像再次出现。 它体型不大,拥有着诸多兽形的影子,着重体现在模样上,如龙须,虎目,麒麟身,玄龟甲,朱雀羽…… 同样蕴含着诸多兵形,着重体现在皮肤的纹路上,不细细看还真无法发现。 随着形象逐渐清晰,原先还感觉怪异的九天十地之形,竟莫名透着几分可爱。 至少韩武是这么觉得的。 当然,这些都是外在,看似这是一头人畜无害的武形,实则其中蕴含的能量,相当骇人。 而且这并非它的最终形象,在韩武的操控下,它能随意变化出诸般武形,适应各种战斗。 论威力,韩武估计,即便是对上武势都不怵。 ‘不过,那股违和感越来越强烈了。’ 韩武轻皱眉头,先前九天十地圆满时,他就有此感觉,当时还若隐若现,眼下却真切感受到了。 只是具体因何违和,还留待检验,目前他暂不清楚。 所幸这般违和不影响自身实力。 没太在意,暗自留了个心眼,韩武收回武形,望着窗外的漆黑,迟疑半刹后走出房间。 …… 某房间。 烛光辉煌,随着府院院首王信的踏入而摇曳生姿。 “王院首,这么晚了,您有何事?” 正在修炼的元天罡判断出来人的气息,缓缓睁开眼眸。 王信默默关上门,望向元天罡,顿了顿,轻声道:“天罡,我来寻你,是想问问诸郡会武一事。” 韩武占据榜首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虽对元天罡有信心,元天罡也夺回了名次,但这总归是不好的迹象,让他多了几分担忧。 “你也知道,此届诸郡会武榜首至关重要,不容有失……” 为避免误会,王信临了解释了句。 “王院首放心吧,此届诸郡会武结果不会有任何变数。” 元天罡不以为然,显得信心十足,他知道对方的忧虑,又补充了句,“截止目前,我还尚未尽全力。” 第一次测试,他只用了六成武形,三成武势,稳居榜首六天。 第二次测试,他倒是用了八成武形,五成武势,已然夺回名次。 无需全力以赴,单是目前的层次,他就不认为还有谁能抵挡!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王信闻言如释重负,并未离开,而是轻咳一声, “对了,就在方才我进来前,韩武再次登临榜首,你看,何时再去夺回来?” ??? 第334章 差点吓死我了 翌日。 天清气朗,清风微醺,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郡院内外,天还没亮就人流如潮,无不好奇诸郡会武最后半天的变化和结局。 昨天韩武异军突起,使得原本被认定盖棺定论的诸郡会武掀起惊涛骇浪。 之后元天罡重夺榜首,又如星石砸入众人心海,激起千层浪,勾动所有人的期待。 “原以为此届诸郡会武早已结束,不曾想又因韩武生出波澜。” “据传此次曾是州试魁首,后又参加武举人考核,同样夺得魁首,进而加入落山郡郡院。” “落山郡当真是走了狗屎运,似韩武这等英才天骄,放在哪个府院不被争抢?” “你们说,韩武和元天罡谁能夺得此届诸郡会武魁首?” “抛开我落山郡学员的身份,私以为韩师兄如发光金子,璀璨夺目,实力强悍……所以我站元天罡!” “你个叛徒!” “就事论事罢了,韩师兄虽一鸣惊人,终究是昙花一现,元天罡则不同,一共出手两次,都奠定榜首位置,再出手也不例外。” “……” 自武碑榜首易位后,韩武这个名字便如风暴般席卷郡城。 关于他以前的经历仅用了短短半天不到的时间就被扒出,也正是在此时候,众人才发觉落山郡郡院隐藏了这等英才。 纵观韩武从州院到郡院,前后拢共不到一年半,其实力却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能解释韩武夺得榜首的缘由,但这般惊才艳艳的表现,委实让人惊叹连连。 便是连其他郡院的学员都不得不承认韩武是出自浅水的真龙,假日十日,必定能大放光彩。 可除却少部分人外,绝大多数武者都不认为韩武能夺得魁首。 无他,元天罡名声太过显赫。 府院英才、元氏天骄、第二个元无极、哲龙府气海境之下第一人…… 哪个不比韩武响亮,哪个不比韩武厉害? 虽说目前榜首位置仍归属于韩武,但谁都知晓,在仅剩的半天时间内,元天罡定会出手,夺回名次。 而事实上府院那边也放出话来,肯定了这一说法,这也让许多人认为,韩武怕是位置不保。 不过他们心底也清楚,即便韩武被挤掉名次,亦是此届诸郡会武中最大黑马。 某房间。 随着一阵脚步声响起,俞尚水走进房间,见到在屋内等待的吴岳。 “如何了?” 吴岳投来视线,迫不及待的问道。 “我刚去了府院。” 俞尚水脸上露出消息,显得心情还不错,“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王院首告知,元天罡此前的测试从未尽全力。” “如此便好。” 吴岳听后紧绷的脸色缓和几分,随即望向武碑最高处的那个名字,觉得不再如当初那般刺眼。 哲龙府五大郡院,落山郡与凤鸣郡彼此争锋相对。 本以为他们能借此次诸郡会武扬眉吐气,谁曾想落山郡更是直接来了波大的,一举打破他们的骄傲。 在赵九歌还在前十末尾徘徊时,突然冒出个韩武,不仅超越,更直接登临榜首。 这带给他们的冲击不可谓不大。 毕竟早在诸郡会武前就对落山郡调查透彻,从未耳闻对方有这等学员。 可纵然心底再不愿相信,排名做不得假。 现在听到府院那边传来的消息,他提起的心稍稍放下,元天罡未尽全力就夺得榜首,那若是全力以赴呢? 韩武能挡得住? “院主。” 思量间,俞尚水喊了句,欲言又止。 吴岳疑惑看向对方:“怎么了?” “其实,落山郡夺得榜首对我们而言,不失为一件好事。” 俞尚水斟酌道,迎着吴岳疑惑的面容,随之解释, “若韩武夺得榜首,府试便在落山郡举办,我们与府城相隔甚远,与落山郡却不远,同样方便了我们,而且最重要的是……” 吴岳问道:“是什么?” “是……被榜首超越和被第二名超越,对我们凤鸣郡其实没多大的区别。” “……” 这话让吴岳沉默片刻,摇头道:“道理我自然懂,只是……” 只是不甘心罢了! 往年总被落山郡压一头,如今好不容易看到希望,结果非但落空,对方反倒是扶摇直上。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 吴岳心中长叹了声,随之摇头,“不过韩武能否稳住排名还另说。” 俞尚水抿了抿嘴,不再多言。 另一边。 得知府院那边传来消息的伏鸣空等人同样面露忧虑。 虽说韩武给出了保证,但诸郡会武没结束前,他也无法确定榜首会花落谁家。 原本打算让人告知韩武,以便让其准备一番,可又担心会适得其反,便只好放弃。 “唉!” 伏鸣空轻叹了声,以往诸郡会武哪有现在这般惆怅,毕竟那时候最高也堪堪进入前十。 哪像现在,是真真切切看到榜首的机会。 ‘韩武,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伏鸣空起身望向武碑下方,那里仍有人测试,却始终没出现元天罡的身影。 他也不在意,该来的迟早会来。 “远凡,长庚还没到吗?” 收回目光,注意到钟长庚迟迟没到,伏鸣空看向费远凡问了句。 费远凡正欲开口,却听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钟长庚的身影出现。 “院主。” 钟长庚进入房间,见两人视线,目光微不可查的闪烁了下。 接着朝着伏鸣空打了声招呼,又向旁边的费远凡点了点头,解释道:“路上有事耽搁了下。” “无妨。” 伏鸣空心思不在钟长庚身上,继续等候着。 某高楼。 聂元英如好奇宝宝询问了不少关于韩武的问题,听的蔡佳哑然失笑:“元英,你就差将韩武的祖宗十八代刨根问底了。” “我也是好奇么,没想到韩武的武形如此厉害。” 聂元英笑了笑,接着看向蔡琴,好奇问道,“琴姐,你说元天罡能夺得榜首吗?” 蔡琴沉默半晌后摇头,神色复杂。 换做之前,答案毫无疑问,如今她也不敢确定。 元天罡可能没尽全力,那韩武呢? “别问我,我也不清楚。” 蔡佳见聂元英将视线转向她,连忙摇头,她自己心里也满肚子疑惑,对韩武的认知不断刷新着。 “好吧。” 聂元英眨了眨眼睛,有些失望,忽地亢奋般站起,对着两女说道,“元天罡来了!” 元天罡来了! 消息一出,惊动无数人,他们无不振奋而动,一道道目光如光束般落在远处的那道身影上。 原本还算平静的场面瞬间变得沸反盈天起来。 王信、吴岳、伏鸣空、蔡琴、裴四海……等人全都闻声而动,纷纷探去视线。 “元师弟,此届诸郡会武结束,哲龙府五大郡院,怕是无人不识君啊!” 袁海跟随在元天罡身旁,望向备受瞩目的元天罡,轻笑一声。 “袁师兄,连你都这般取笑我。” 元天罡颇为无奈,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情都没即将测试的紧张。 袁海摇了摇头:“谈何打趣,师兄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莫说咱们府院,其他郡院谁人不知师弟姓名。” “不提这些。”元天罡不愿在此话题深入,转而问道,“袁师兄,你赶来落山郡,那我大哥他也来了?” 袁海与元无极交好,既是府院学员,也是元无极的左膀右臂。 “天罡,你大哥另有要事,称待你诸郡会武结束回府城便会回来。” 袁海瞧见元天罡眼中的失落,转而安慰道, “他可是叮嘱我要好好盯紧你,以免你因玩心太重而丢失榜首位置,虽说诸郡会武于你而言不成问题,但事关府试,连你大哥都颇为重视。” 说话间,他瞥了眼韩武的名字,意有所指道:“我先前还有些担忧此事呢,不过眼下却放心了。” “袁师兄,诸郡会武的重要性我还是知晓的,这不,我正准备夺回榜首位置呢。” 元天罡语气透着满满的自信,他抬眸望向武碑最高处, “这回,该彻底结束了。” 袁海对元天罡信心十足,止步,开口:“行了,你早点去测试也好早点结束,事后师兄给你安排了庆功宴,虽称不上气派,但在落山郡这小地方只能先将就下了,待回府城,师兄再带你去凤来楼大摆宴席。” “多谢师兄。” 元天罡道谢一声,大步走向武碑。 …… “你们是谁?” 离开住处,韩武正欲前往藏书楼,还未走几步,便瞧见两名黑衣人前后夹击。 他们手持长刀,带着蒙面巾,满目凶光,一眼便瞧出来者不善。 许是郡院学员都去围观武碑,导致方圆千米内几乎无人,在见到韩武后,他们连隐藏都不隐藏,直接现身围人。 “想不到赤阳宗的人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韩武冷笑一声。 两人虽未表露身份,但不难猜测,对方极有可能是赤阳宗派来之人。 他早有所料,在自己登名后定会惊动赤阳宗,只是没想到,对方的行动如此迅速。 诸郡会武还未结束就派人前来动手。 不过他心底倒没有多少担忧,反倒准备借此机会来验证自己的实力。 从两人身上所展露出来的气息来看,他们的实力应当在气海境层次。 “你就是韩武,看起来倒是人模狗样,就是不知道实力……” 话音未尽,这名黑衣人的同伴就强行打断对方,显然是知道对方话痨性格:“少跟他废话,宗师,速战速决。” “你是宗师?!” 此话一出,韩武大惊失色。 宗师?! 简单的两个字陡然炸响在韩武心田,炸的他心惊胆颤,浑身汗毛都倒竖而起,泛起了惊恐。 宗师,对方竟然是宗师! 他遍体生寒,万没有想到赤阳宗竟如此大手笔,派出宗师来杀他。 他不过是个真元境武者,何德何能啊! 这可是宗师啊! 飞腾于云海,千里可杀人,号称达到人体极限,他从未见过的宗师,现在却活生生站在他面前,声称要杀他。 真元,气海,凝丹,往后才是宗师。 凭他真元境实力,即便全力以赴也只能对付气海境武者,再往上对上凝丹境,他只有狼狈逃窜的份,对上宗师,那更是半点没有生还的可能! 霎刹间,韩武转过诸般念头,脸上再无轻松神色,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以及一抹惊慌。 他整个人如临大敌,浑身僵硬,迎着对方的目光,顿觉压力如山。 大脑疯狂运转,试图找寻那一抹生机,可无论他如何寻找,都觉得生机渺茫。 ‘去找院主!’ 没有任何办法,韩武知道,自己想要从宗师手中逃脱,唯一的希望便在伏鸣空等人身上。 此地距离武碑不算远,只要能侥幸摆脱对方攻击,那便有活下去的机会。 “不错,宗师是我的代号。” 然而,正当韩武准备拼尽全力准备殊死一搏时,对方的话陡然让他动作一滞,真气险些失控。 他强行稳住,愕然望向对方:“只是代号?” “自然,这可是我苦思冥想数日想出来的……” “你特么给老子闭嘴,赶紧动手!” 唰! 那名黑衣人满脸不耐打断同伴,一个健步冲出,闪身挥刀向韩武。 韩武短暂失神,满脑子都是代号两字,却又很快回过神来,脸上浮现一抹戾气:“是代号啊……你特么不早说!” 话毕,他扬起风雷斧,猛地踏出,身形如光般冲出,眨眼而至。 嘭! “什么?!” 斧刀相撞,顷刻间分出胜负。 巨大的气力,磅礴的真气,可怕的武形直接砍断对方的长刀,将黑衣人砍成两半! “你……” 名叫宗师的黑衣人见状满脸错愕,无法相信自己气海境的同伴仅这么眨眼功夫就惨死韩武手中。 两人实力相差无几,对方连韩武一招都撑不住,那他…… ‘不好,情报有误!’ 见韩武朝他暴掠而来,他顿时意识到不妙,急忙撒腿狂奔,可刚转身就瞧见韩武那狰狞面容,满是凶光。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吓死我了!” 冰冷的声音呼啸而起,仿佛要将肉体和灵魂割离开。 快,难以捉摸的快。 猛,无法形容的猛。 宗师从未想过,会有真元境武者的实力强大到这般境界,让他如坠死亡。 ‘不,我不想死!’ 宗师心中狂喊,所有念头化为强烈的求生欲,却须臾间终结于风雷斧。 身首分离! 第335章 万夫莫开(5k) 呼呼呼! 花了相当长时间,韩武渐渐平复心绪,但胸膛仍起伏不停,脸上隐现悸色。 从听闻对方是宗师,到得知真相,再到最后秒杀两人,期间拢共耗费不足半刻钟,他的情绪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惊,大慌,大怒……诸般情绪在极短时间内纷至沓来,可谓是精彩至极。 ‘敢直接以宗师为代号,死不足惜!’ 韩武冷冷的瞥了眼两人的尸体,天知道他得知宗师时何等紧张。 被吓到倒是其次,主要是直面宗师,他毫无胜算,心底都已经做好负伤的打算,结果却是个误会。 害的他浪费了不少的心神。 ‘看两人的真气,似乎不是赤阳宗之人。’ 从方才的交手中,韩武判断出两人的真气不具备赤阳宗功法特征。 加之两人彼此间称呼代号,更觉如此。 不过两人虽未必是赤阳宗之人,但韩武猜测,此次暗杀想必与赤阳宗脱不了干系。 ‘可惜没留活口,不然倒是能打探到幕后元凶。’ 韩武有些失望,大喜大悲下,他只想宣泄,哪里顾得那么多。 可转念一想,两人的死并非没有价值,至少给他提前预警。 该说不说,最近因九天十地成形,自身境界又迎来跨越式增长,他确实放松了警惕。 眼前之事虽一波三次,但委实给他浇了盆冷水。 真元境,还是太弱了! ‘以后需小心行事,万一赤阳宗丧心病狂真派出宗师,后果不堪设想。’ 据韩武所知,赤阳宗宗主便是宗师级武者。 虽说一名宗师级强者对真元境武者出手过于荒谬,但他向来未雨绸缪,防患未然。 ‘关于开辟气海之法的修炼,得抓紧了。’ 韩武清楚,目前而言,凭他的实力足以无视大部分的气海境武者。 唯独碰上那些超越七十条气脉且领悟了武势的气海境武者,以及之上境界的武者才能对他造成真正麻烦。 可若是让他突破到气海境,那同境之内,他完全不怵。 碰上凝丹境,他或许不是对手,逃跑还是不成问题的。 ‘此外轻功和体魄,都可以靠借贷加强。’ 韩武审视己身,查漏补缺。 轻功方面,经多次测试,相当于气海圆满武者,还是杨九霄那等层次的。 体魄方面则稍差些,满打满算也就是下品真兵层级,无惧化真武者攻击。 两者都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也是韩武在完成九天十地武形后打算提升的方面。 ‘先去藏书楼吧。’ 梳理片刻后,韩武对日后修炼的方向逐渐清晰,他摇了摇头,转而麻溜摸尸。 两人都是简装出行,浑身上下穷得叮当响,除了几百两银票外再无其他。 韩武收刮完上百两银票后便着手处理尸体,虐杀两人时爽是爽,就是后续处理有些麻烦。 费了不少功夫,抹去所有痕迹,韩武直奔藏书楼,他此番来藏书楼是为了探查先前施展武形时产生的异常。 抵达藏书楼,照常与钱老打了声招呼,问询与武形相关的书籍,他来到对应楼层。 ‘找到了!’ 有钱老指点,加之韩武运气不错,一炷香后他找到了对应的书籍。 ‘跟我猜测的一样,诸形组合完成后并不能一劳永逸,还要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真气!’ 按照此秘籍记载,诸形组合步步艰难。 第一步的参悟,难度因人而异,各有不同。 其他人难是难在参悟方面,韩武不同,他难是难在时间。 依靠着自身雄厚真气、不错悟性,以及借贷系统小小的帮助,参悟方面他没有任何问题。 主要是他参悟的武形太多,前后消耗了较长时间。 第二步的组合,是诸形组合过程中难度最高的一步。 难度主要与武者所要参悟的武形有关,越多越难。 似韩武这般,参悟的武形同时涵盖兽形和兵形,数量动辄上万,已非人力所能及。 若非有挂,别说掌握了,就是将其完成组合,都难如登天。 前面两步,于韩武而言问题不大,第三步则与他有莫大关系。 第三步是运用,武形参悟出来,若无法被自身真气所接纳和施展,形同虚设。 他所遇到的问题便在于此。 巨鲸无量功虽是绝学,却非完美,其最大作用便在于吸收真气,化为己用。 可吸收的真气再多,也无法长期支撑如此之多属性的武形。 须知,九天十地武形中,蕴含的可不止五行属性,还有风雷雾电等。 目前而言,不提他吸收了多少真气,单论真气属性,他只有水火风雷,但这四种都非长久真气。 前面两种主要是靠寒潭和炎洞补充,后面两者主要是与斧法相关。 ‘我需要更广泛的真气!’ 韩武翻阅秘籍,很快找到办法,这个问题不罕见,算是大众问题,所以解决的办法不少。 ‘最直接的办法是找到五蕴周天混元诀,只要我体内有相关真气的种子,便能相互转换真气。’ ‘但想要获得此法,唯有加入混元宗,非真传难得。’ ‘间接方法是我自行修炼,参照武形,构建对应的真气体系。’ ‘这方法也是目前而言最适合我之法。’ ‘那就待诸郡会武结束试试,反正院主那边有五本中乘武者秘籍的奖励。’ 思绪及此,韩武很快便有了决定。 他扭头看向窗外的天色,确认时间。 ‘快午时了,诸郡会武该结束了吧?’ …… 武碑前。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目不转睛望向那道显微狼狈身影以及武碑最高处位置,神情迥异。 而在这般迥异中,一丝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如云雾般弥漫开来,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那是惊诧、愕然、不敢相信…… 失败了!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元天罡的这次测试,会出现这般结局。 更匪夷所思的是,他失败不止一次,而是足足三次。 一次失败,尚且能理解,或许是热身。 两次失败,勉强能理解,或许是试探。 但接连三次失败,绝非什么热身和试探所能解释的! 尤其是在场不少人都瞧见,元天罡第三次出手时的那副表情,格外严肃和凝重,完全不像是随意为之,分明是全力以赴! 然而结果不变,武碑榜首的那个位置,看似与元天罡相差只有一名距离,实则仍高高在上。 任凭元天罡如何出手,都无可撼动。 这般情况,令在场众人难以置信之余,亦难掩惊容。 ‘元天罡,该不会不是韩武对手吧?’ ‘武碑榜首,怕不是要花落韩武之手?’ ‘此届府试的地点,莫非要定在落山郡?’ ‘……’ 诸如此类的想法,随着元天罡的出手快速自众人脑海中冒出,侵占意识。 哪怕他们心底再不愿接受,但事实摆在眼前,让他们压根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天罡他……’ 房间内一片寂静,王信负手抓合间,隐隐发白,一对眉峰紧皱如川。 元天罡的表现让他摸不着头脑,甚至不明白对方接连的失败究竟意欲何为。 莫非真如其他人所猜测那般,元天罡不如韩武? ‘这……’ 另一个房间内,吴岳望着武碑最高处的那个名字,忽而想起方才俞尚水所言。 莫名的,他心中生出了几分野望。 或许,韩武真能赢? ‘失败了三次?’ 蔡琴轻咬唇瓣,元天罡三次出手的结局均出乎她预料。 她以为第一次能成,结果第二次,第三次都失败了。 这让她不禁怀疑,韩武的武形真有这么强? 蔡琴极目远眺,因位置缘故,她能看清元天罡的面容。 此时那张脸再无往日的大大咧咧,取而代之的是沉凝肃穆,仔细看,甚至能发现几分慌乱。 ‘天罡还没玩够吗?’ 与其他人所想不同,袁海始终认为元天罡在玩耍,这也符合对方的孩童心性。 他心中虽有些不耐烦,却没太在意。 毕竟他深知,榜首位置于元天罡而言如探囊取物。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眼瞅着午时将近,元天罡却还没有出手打算,这让他心中隐隐生起几分不安。 ‘韩武……’ 对于众人的诸般心态转变,元天罡置若罔闻,此刻他的目光唯有最高处的韩武名字。 连他都没有料到,自己三番两次出手,竟然都未能摘下对方名次。 须知,他最后一次测试,已然动用了九成的武形和武势。 ‘看来不能有所保留了!’ 静等了片刻,见时间差不多,元天罡向前一步,陡然间狂风大作,呼啸而起。 吹得他青丝飘舞,衣衫猎猎,却丝毫没能撼动他的身形。 置身其中,不消片刻,元天罡气势大变,浑厚真气化无形为有形,一座座山岳自他身后拔地而起。 悬空而立,连贯成片,迅速庞大。 由虚而实之际,似有一道晴天霹雳响彻众人心田。 紧接着,方圆千米之内的所有武者都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身体、真气、武形、武势均受到莫大的压迫。 一些实力羸弱者,顿时如憋气多时,满脸通红,险些跪下。 即便是同等境界武者,亦感到沉重压力。 唯有极少数人保持淡然,袁海便是其中之一。 ‘这是……即将大成的武势!’ 袁海眸光闪过一抹惊诧。 武势步入大成,已然与武形浑如一体,能真正发挥两者威力,产生一加一远大于二的效果。 虽说这等层级的武势仍稍逊于他,但那也是跟他比。 跟其他同辈武者比,已然不再同一层次。 真元境武者,能领悟武势便算作千中无一,武势小成便算作万中无一,武势大成足以称得上十万中无一。 放眼整个大离王朝都算得上是有名有姓之辈。 此前元天罡不过是小成级武势,如今却不声不响逼近大成,这等进步速度,当真骇人听闻! 头一次,袁海自一名晚辈身上感受到了压力。 也正是在此刻,他完完全全将元天罡同等之人对待,毕竟按照这速度,说不定对方府试前就能武势圆满。 ‘这下应该没有悬念了。’ 见识到元天罡的武势后,袁海心情便放松了下来。 大成级武势和将近八千种武形,诸郡会武的榜首显而易见。 如他这般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全都翘首以待。 嗡。 大日高悬,元天罡背负山岳,仿若擎天。 “去!” 元天罡轻喝一声,随着肩膀抖动,七座数丈高的山岳离体升腾,化为七道匹练,带着无与伦比的浩瀚力量和气势,划破长空,势如破竹般轰然撞向武碑,仿佛不是来测试,而是来战斗。 轰! 武碑如遭雷击,剧烈颤抖,可即便遭受如此惊人的攻击,它仍纹丝未伤。 元天罡的攻势在击中武碑的刹那就如泥牛入海般无声无息消失,转瞬间化为一抹璀璨至极的光芒,自下方蹿升而起,以惊人的速度超越前方二十五个名次,抵临第五名,接着第四名,第三名…… 眨眼间便登临了第二名,重回原来名次,却仍余力不竭,带着迎难而上之势,挑衅最上方那个位置。 还未碰撞,武碑就颤抖的愈发激烈。 两人的位置虽然没变化,但名字却变得忽明忽暗,仿若要脱体而出。 事实上也是如此,元天罡的名字隐隐显化武形,展露獠牙。 韩武的名字仿佛感受到挑衅,渐渐扭曲变化。 双方还未交手,便深深刺激众人眼球,他们无不提神凝眸,望眼欲穿。 正当所有人以为这将会是一场龙争虎斗时,异变突生,韩武的名字忽地化为赤脚形状,轻轻一跺。 虚空好似一颤。 紧接着,那股力道向下踩去,落在元天罡武形之上。 只一刹,方才还气焰滔天的元天罡武形,转瞬间就溃不成形! 再一刹,众人便听见一道轰鸣声炸响,元天罡武形变得支离破碎,蜷缩至第二名,似若瑟瑟发抖。 “怎么会?” 袁海和元天罡同时惊呼,显然都没料到连这般情况。 那可是大成级武势,遽然仍不是韩武的对手! 那他的武形该有多少?他的武势该有多强? 咚!咚!咚! 这时,悠扬钟声传荡至整个郡院,听的所有人面色骤变。 钟声响起,午时已到,宣示着诸郡会武结束! 声音来的如此突然,以至于众人还未回缓过来。 ‘我倒要看看,此子的武形有多强!’ 袁海自然知晓,诸郡会武结束,韩武还是榜首,这便意味着他和整个府院武者的愿望落空,府试地点将定在落山郡。 可他偏不甘接受这个事实,更无法相信,元天罡都施展出这等超越己身实力的手段,仍败给韩武。 眼下诸郡会武恰好结束,再无限制,他倒要瞧瞧,韩武凭什么夺得榜首位置! 念头转过,袁海当机立断,蓄出一掌,隔空打向武碑。 此时的武碑随着诸郡会武结束,上面的名字逐渐消退。 但袁海这一掌速度极快,刹那间击中武碑,绽放光彩,其名次上升的速度竟比方才的元天罡还要快上几分。 不到半个呼吸时间就登临第三名,而后向着更高处攀升。 元天罡的武形感知到挑战,迸发出不弱于先前对决韩武名字的实力反抗,却没支撑半个照面,便被挤到第三名。 胜过元天罡后,袁海武形势不可挡向韩武发出冲锋。 袁海见状拳头不自主的攥紧,虎目紧紧盯着武碑最上方。 不是担心不敌韩武,而是到了这个时候,武碑上面的名字已经变得极其暗淡,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 他担心的是,万一消失了,那他就无法知晓结果。 ‘交手了!’ 所幸运气不错,在两人名字还有浅淡痕迹前,终于交触。 袁海心中松了口气。 武形的碰撞,差距越大,结束的越快,方才元天罡对决韩武时,整个过程就持续不到一息。 如今他出手,差距只会更大,说不定不到半息就能拼出胜负。 事实也如他所料,交触瞬间,他的武形化为一条九头巨蟒,而韩武的武形仍是赤脚之形。 九头巨蟒横击赤脚之形。 前者极尽威能,煞气冲天,九头舞动乾坤。 后者的招式则简单不能再简单,仍是这么轻轻一踩。 还未碰撞,落在袁海眼中便已经结束。 因为他施展武形后并未断开联系,能清晰的感受到韩武这一脚的威力。 说实话,他非常失望。 这与他所想象的榜首实力截然不同,别说是跟他比,就连跟元天罡比都远远不如。 完全就是土鸡瓦狗之力! ‘为什么?’ 袁海咬牙切齿,心中的不满几欲破体而出。 他不明白,元天罡为何会败给这等弱者? 似这等弱者,他随手…… 嗯? 蓦地,袁海虎躯轻颤,手掌好似遭受大锤重击,传来阵阵剧痛。 他先是一怔,旋即发现这股剧痛来自……武碑! ‘怎么会?’ 袁海举目望去,倒映眼帘的一幕令他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瞧见,武碑最高处的名字近乎虚无,不仔细看都有些看不清两大武形归属。 可到了他这一境地,境界极好,站的位置又近,所以能够看清。 正因能看清,他才如此大惊失色。 因为他隐约瞧见,自己的武形并未超越韩武,反而被其…… 踩在脚下! 第336章 收获颇丰 “报,落山郡学员韩武登名武碑,高居榜首!” 传名声以郡院为起始,带着万千震撼,辐射向四面八方,形成风暴,席卷开来。 韩武之名,由此响彻落山郡! ‘运道疯涨!’ 距离诸郡会武结束过去数日,房间内,韩武望着面板上的运道,嘴角裂开。 一趟诸郡会武令他赚到了整整十五万多运道,不可谓不丰厚。 同时也将他所获运道的数值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暴富的感觉。’ 韩武心情分外愉悦,如此之多的运道,让他有种从贫民到富农的惊喜。 ‘不过运道充足,气海法倒是还差些火候。’ 这几日,任凭外界风起云涌,韩武自岿然不动,全心全意修炼气海法。 巨鲸无量功的气海法算是整篇功法中最难修炼的部分。 主要与功法特性相关。 毕竟是走捷径,化他用为己用,所以在气海方面要严苛许多,不然无法承受其他真气。 虽说难度较大,可一旦练成,效果也厉害。 不仅气海异于常人,更能增加真气种子的数量,颇为适合韩武。 他目前而言,真气种子数量虽未达到极限,但真气远胜寻常武者,所开辟的气海自然越大越好。 如此才能承载他那一身磅礴的真气。 ‘此外还有郡院的奖励。’ 盘点完运道,韩武便将注意力转向郡院送来的奖励。 包含丹药、黄金和秘籍,都是伏鸣空先前答应过他的,但赠送的总价值远远超过。 丹药方面,足有十多种,其中大部分都与真元境修持相关。 原先郡院给的丹药种类包罗万象,或补充真气,或精炼真气,或增长真气……等不一而足。 但在韩武的要求下,统一将其换成了补充真气类丹药。 原因在于,其他类型的丹药对他效果微弱,不如补充真气来的实在。 饶是如此,种类也不在少数,这还是郡院精挑细选的结果。 每种丹药的数量均不少于三十颗,附带了效果说明和相关注意事项。 不过令韩武没料到的是,这次郡院给的丹药中居然含有甲子丹,就是并非他所炼制,在品质上比他差很多。 若说他的甲子丹药效是极限的六十年,那么这颗甲子丹的极限是五十年。 黄金方面,因整个镇武司方面黄金储备不足,所以伏鸣空送来的并不多。 拢共只有三万两黄金左右,剩余的黄金全都被伏鸣空以功勋的形式暂欠下来。 许是觉得答应的事情没完成,有些亏欠韩武,所以伏鸣空又以自身名义赠送了些店铺和地契,算作补偿。 丹药、黄金两方面没有多少可盘点之处,韩武简单做了整理后,便将注意力转到送来的五本秘籍上。 这五本中乘真功,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交由伏鸣空,由他出面自镇武司兑换而来的。 《金石功》《柳隐诀》《流水潺潺》《小阳诀》《重岳功》 五门中乘真功分别对应五行各属性,是他为自己接下来修炼初步定制的方向。 既然目前找不到五蕴周天混元功,巨鲸无量功又无法源源不断补充真气,那便亲自动手构建自身真气体系。 相比于修炼武形,这对韩武而言不算是浩大工程,顶多算是小打小闹。 尤其是现在他获得的运道和黄金都富足,用来修炼五门中乘真功不在话下。 所以在获得这五门功法后,韩武便宣布闭关,隔绝外界干扰,专心修炼,以期待将其尽快刻入面板。 这一修炼,又有了意外惊喜。 那就是巨鲸无量功似乎对此等层次的功法修炼有加持作用,能缩短他掌握功法的速度。 按照他的预估,五门功法至少需要半个月时间掌握,可实际上他只花了不到十天的时间,便将它们悉数刻入面板。 ‘也可能是我吸收的真气较多,对诸般真气有更深的理解,所以由结果反推过程,显得稍简单了些。’ 对此,韩武不甚在意,连忙沟通系统借贷。 在花费三万两黄金和两万点左右运道后,五门功法都被贷至极限。 韩武的体内,也因此多出了五种不同属性的真气。 因是中乘真功,所以即便是贷到了极限,真气含量相比那磅礴的镇狱真气和巨鲸真气而言都相形见绌。 韩武控制着这五种真气涌入腹部,借助镇狱真气和巨鲸真气形成压制和连接,很快便达到微妙状态。 ‘五行循环?’ 感受着体内的变化,韩武心中微动。 五种真气虽入腹部,但想要达到巨鲸真气那般循环,难度颇大。 可如今非但达到,更有种生生不息之感。 无非是真气层次较低,所以效果不大。 ‘那若是真气层次足够呢?’ 韩武顿时有了想法,打算将体内的诸般真气进行归类,寒潭真气、赤阳真气、炎洞真气……等诸般真气被他按照属性归类至循环体系中,又以巨鲸真气连接,从而达到壮大这五种真气效果。 ‘成功了!’ 原理不难,操作简单,韩武很快发现自身的变化。 五种真气以另一种方式在腹部循环,拱卫巨鲸真气的同时,又与其循环相辅相成。 ‘试试效果。’ 随着韩武心念一动,体内真气挥洒,蕴含了诸般真气的九天十地之形显化而出,再无原先的滞涩感,如流水般顺畅。 过去良久,直至真气消耗大半,也依旧如此。 这让韩武确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该去武势洞看看了。’ 解决掉施展武形中的瑕疵,韩武便打算前往武势洞见见世面。 按照郡院规定,武势洞都有固定的开启时间,不过对于他这样的大功臣,自然是特事特办。 无需等候,人到即可进去。 钟府。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进入,轻车熟路般来到后院书房。 钟长庚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韩武为何还没死?” 那道黑影见到钟长庚也不惊讶,反而沉声询问,“你没动手?” “动手了。”钟长庚摇了摇头,“但失败了,韩武的实力,不比气海境差。” 他派出的两名武者虽是气海境入门,却懂得合击之术,联手起来连气海境小成都能暗杀。 原以为对付个韩武绰绰有余,没想到连尸骨都没发现。 若非在两人身上种下控心毒,他险些以为两人是叛逃了。 黑影沉默。 若诸郡会武前钟长庚给出这个答复,他断然不信,可自韩武成为榜首后,不信也得信。 “徐长老的意思是解决他。” 相信归相信,钟长庚的解释并未让他满意,他不在乎过程,只要结果。 “放心吧,此次我亲自动手。” 钟长庚淡淡回道,既然气海境不是韩武对手,那索性就不再派类似武者,由他这位凝丹境亲出手,焉有韩武生还可能? “嗯,尽早给我回复。” 黑影留下一句话,便化为一道光影遁入黑暗中。 钟长庚默默收回目光,忽地隔空一抓,将一只翎燕抓住,取下信件,查看起来。 ‘总算是肯挪窝了……嗯,去武势洞?’ 武势洞内。 除韩武外,并无其他人。 跟武形洞相比,武势洞内的山洞不算大,更多的是长。 如一条长廊,两侧布满石室,一直延伸至道路尽头。 每个石室都敞开,无石门阻隔视线,透过微弱的光线向内探去,会发现石室极小,最多只能容纳三人。 但高度不低,超过一丈。 里面陈设颇为简单,只在中间地段放了个蒲团。 武者便是坐在蒲团上参悟墙壁上的武势。 ‘嗯?’ 简单游览后,韩武迈步想要进入其中一个石室观摩武势,才刚踏入,就感到一股厚重气势无孔不入般笼罩而来。 ‘这是武势?’ 他身形微顿,略微感受了下便判断出是什么。 这股武势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他稍稍运转真气便抵消影响,随后走进石室。 举目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刻有锤子形状的石壁。 这个锤子就是参悟武势的关键,也是他人留下的武势。 只不过从其武势的威力来看,要么是时间久远,武势即将消散,要么是对方本身修炼的武势没到家。 待了片刻,韩武走出石室,继续深入,每经过一个石室他都会进入观望武势。 一趟下来,收获不小。 如他所料,武势洞内的武势强弱不同。 有些武势稍强些,不费点功夫极难进入,进去后还要时刻承受武势的压迫。 时间短也就罢了,若是时间长些,对参悟武势是不小的负担。 也有相对较差的武势,只要动用些真气就能进入,但这类武势基本不在韩武的考虑范围内。 此外,武势洞内的武势种类颇多。 目前韩武所见的就有上百种,既有兵势,亦有兽势,还有山水之势。 当然,还有诸多千奇百怪的武势,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韩武猜测,这些武势应该就是进行了诸形组合武者的武势。 不知不觉,韩武即将走到长廊尽头,越到后面,武势越强大,越复杂,房间也越大。 前者随武者的实力和武形而增长,后者显然是为了能让更多人参悟武势。 武势虽因人而异,但彼此间都有共通之处,尤其是那些强大的武势,能给人不小的收获。 ‘嗯?’ 韩武缓慢向前推进着,突地脚步一顿,似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自前方扑面而来,生生阻断他迈出步伐。 这股武势不同先前所遇见的所有武势,远比它们更加强大,但强大之中透着几分衰弱。 ‘是镇武王的武势?’ 韩武抬眸望向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这股武势正来自于此。 踏! 韩武向前挺进,一脚踏碎阻碍,放弃了其余房间,朝着尽头走去。 进入武势洞前他便听闻其中有镇武王当年留下的武势,心存好奇,如今见到,不免要进去查看一番。 越是靠近房间,韩武所感受到的武势就越强,仿佛不断有人往身上施加千钧巨石。 对于没有武势的学员而言,每一步都走的极为艰难,但对韩武而言,连汗都未流出。 俄顷,他来到房间门口,向内探去,视野拉开,石室内了数个蒲团,其三面墙都呈现空白景象。 不出所料,武势就在最后一面石壁上。 轰! 韩武一步踏出,迈入房间,耳畔顿时间响彻轰鸣声,炸响心田。 紧接着一股浩瀚的压力如洪水般潮涌而来,冲击着韩武的身体和精神。 恍惚间,韩武好似瞧见了一道消瘦身影,没有具体面容,气势也与寻常的书生别无二致,可他手中却持有不知重多少斤的长戟,看起来十分违和。 似若感受到韩武的注视,下一刹,那道消瘦身影陡然面向于他,朝他扬起长戟。 长戟如龙似虎,须臾间搅动风云,翻江倒海,滚滚袭来。 霎刹间,天地只剩下这一长戟,倒映在韩武的眼瞳中。 噔! 可怖的攻势令韩武如坠冰窖,身体近乎本能的倒退了半步。 这一退,仿佛变回了原来的世界。 呼! 韩武喘着粗气,面露后怕,不知不觉间,汗流浃背。 ‘好强!’ 一路走来,他也算是见识过不少武势,但没有任何一种武势有这般强,光是看着就升不起任何抵抗之心。 若当初的元天罡参悟的是这等武势,那别说他,估计整个大离都没有多少人能从对方手中夺得魁首。 ‘至少万形!’ 仅是个照面,韩武就笃定镇武王的武势数量,比之万形,只高不低。 但与他相比孰强孰弱,就暂不得而知了。 ‘再进去看看。’ 定了定神,韩武眸光沉凝,打算再入石室。 这回他格外谨慎,诸般手段蓄势待发,做足了准备。 随着脚步踏入石室范围,预料之中的情形并未发生,武势仍有压迫,但其余方面风平浪静,仿佛刚才所发生的是错觉。 韩武惊疑不定,仍不敢掉以轻心,直至整个身体都进入石室,一切还如常,他这才稍松了口气。 静等片刻,确认无事后,韩武来到最后那面墙壁前,抬眸望向镇武侯的武势。 ‘这是?’ 可就是这一看,韩武瞳孔骤然紧缩。 呈现在眼前的,不同于他此前所见的任何武形,那是…… 一尊人形! 第337章 横压天下的武势 石壁上,那尊人形已经变得极为模糊,大部分的纹路都消退,唯有小部分纹路还倔强地维持住人形雏形。 可即便是这淡化的不像样的人形,仍带给韩武难以言喻的冲击。 ‘人形!’ 韩武满眼复杂望着石壁上的人形,眼底透着几分惊诧。 沿路走来,他也算是见过不少的武形,却从未发现有武者将人形作为武形。 人形式微,相比于其他武形,无论是在诸形组合还是在威力上都不具备优势。 天下诸多武形中,人形压根排不上号。 没想到号称镇压天下武者的镇武王,所参悟的遽然是人形。 ‘不愧是镇武王,敢为人先!’ 韩武莫名的生出几分佩服。 要知道他身负系统,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参悟诸般武形。 即便参悟人形,也不会对他的实力和潜力造成任何影响。 若非当时他手头上的诸形册无人形凝形之法,他估计早就将人形纳为己身。 反观镇武王,明知道人形存在各种缺陷,却还敢参悟人形,别的不说,光是这份胆魄就胜过大多数武者。 就是不知这人形是其主要武形,还是其中部分武形。 若是后者还好,若是前者…… ‘莫非人形并非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韩武若有所思,旋即散去念头。 无论人形如何,他其实都无所谓,因为他的武形千变万化,涵盖人形。 不过这倒是给他提供了个新思路,日后说不定能试试用人形对敌? 韩武默默将此事牢记心中,留待以后验证,接着将视线重新投向石壁上的人形。 ‘这是?’ 观望间,韩武突然脸色微变,那股消失的威压再度临身。 而且比方才更为迅猛和快捷,以至于他连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就置身其中,艰难的抵御着。 ‘好可怕的武势!’ 韩武面色动容,眼前的这股武势实属他生平所见最强武势。 武形如此残缺,换作其他武者,连维持都极为困难,哪还能释放武势。 可它不仅能释放武势,其武势的威力还强悍如斯,逼迫的他不得不全力以赴。 笼罩在身上的压迫越来越重,仿若山岳般碾压而下,将他的皮肉筋骨血悉数镇压。 甚至平日收发自如的真气都受到影响,变得滞缓起来。 咔咔! 仅是支撑片刻,韩武的体魄就承受不住,骨骼间迸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他的身躯渐渐变得弯曲,双腿逐渐呈现弓形。 这是武势在逼迫他臣服! ‘九天十地!’ 韩武紧咬牙关,低吼一声,竭尽所能调动体内真气。 似若感受到他的意志,体内真气如潮水般狂涌而出,须臾间凝练出九天十地武形,护持住他的周身,一下子减轻他不少的压力。 可还未等他松口气,耳畔中突兀间炸响一道极具威严的声音。 ‘破!’ 声如惊雷,直冲心神,炸的韩武脑子一片空白,炸的他武形都紊乱了几分。 ‘不好!’ 瞧见武形即将崩溃的韩武大惊失色,痛咬舌尖,刺激神经,勉强令大脑保持清醒。 接着强行控制真气,将其收拢,归于己身,很快平定了暴乱,身体逐渐恢复平静。 但他仍不敢掉以轻心,正准备全力以赴,却于倏忽间变得风平浪静。 一切恢复如常,仿佛从未发生。 ‘这就是横压一个时代的镇武王吗?当真可怕!’ 仅是个残破武形所释放出来的武势就令他难以招架,韩武算是见识到所谓的武圣之下第一人的厉害。 经此一遭,自诸郡会武获得的那几分欣喜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距离最顶尖那批武者的差距大如鸿沟。 据他所知,这武势并非如今的镇武王留下的,而是十多年前所留。 十多年的武势就如此之强,那现在呢? 韩武不得而知,只心生敬畏! ‘可镇武王的武势为何攻击我呢?’ 定了定神,韩武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他去过不少的武势洞,其他武势洞内都未发生这般情况,唯独在此先后遭受了两次武势施压。 且都是主动。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现象。 韩武轻皱眉头,心中莫名生出几分不安。 ‘镇武王的武形……消失了。’ 这时,诡异的一幕出现,石壁上原本还残缺部分纹路的人形竟如泡沫般逐渐淡化,仅是片刻功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连带着那股淡淡的武势都随之散去。 感受到变化的韩武目光闪烁。 镇武王的武形和武势虽消失,却给他留下不小的影响,并未让他放松警惕。 环顾四周,又等了片刻,还是毫无异常,韩武终于确定石室内再无镇武王的武势,身心非但没松缓,反而更加紧绷。 他愈发怀疑,镇武王的武势消失与他有关。 可思忖良久,他都没找到蛛丝马迹,只能悻悻作罢。 ‘我的武形?’ 正当他准备撤回武形时,目光陡然一凝。 先前不调动还好,调动的瞬间,武形的变化就引起了韩武的注意。 韩武发现,自己的武形上多了一抹不属于武形本身该有的异色。 仔细查看,能从中隐隐看出人形轮廓。 ‘是镇武王的武势?’ 韩武面色一凛,镇武王的武势怎么会跑到他的武形上来? 他心头一沉,开始不断尝试。 然而这抹异色如牛皮癣般沾在他的武形上,无论他如何变化武形都无法难以抹除。 韩武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他虽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任凭谁的武形沾惹这般东西都不会好受。 哪怕此刻对方尚未对他造成影响,那以后呢? ‘先出去问问院主吧。’ 到了这个时候,韩武再无参悟武势的心思,只想尽快解决这一麻烦。 转身走出石室,韩武朝着大门而去。 “韩师兄。” 一名学员叫住了韩武,面露敬意,“有人找你。” 韩止步武问道:“谁?” “不清楚,他自称是你的故交好友。” 那名学员摇了摇头,对方连姓名都未透漏,只说与韩武相识,要他带个口信。 听完学员的讲述后,韩武稍加沉吟:“他在哪?” “他让你去郡院外的十里坡凉亭。”学员道出个地名。 韩武记下地点,拱了拱手道谢,转而朝着外走去。 郡院门前。 两道风尘仆仆的身影驻足,两人抬眸望向牌匾,相视一眼。 “到了,师父。” 一名中年男子咧嘴而笑,旁边的老者同样面露笑容。 “真没想到,才几天不见,师弟就给了我们这么大个惊喜。” 中年男子便是闫松,沿途走来,他耳朵都听出了茧子,此刻还是有些不敢置信,韩武夺得了诸郡会武的魁首。 遥想他当初给韩武锻造兵器,本意是希望他能取得较好名次,结果得知诸郡会武不比武,仅比武形。 原以为如此情况下,韩武最终获得的名次可能不尽人意,却没料到,对方直接夺得榜首。 “你也不看看是谁教的?” 郑回春瞥了眼闫松,嘴角微微扬起,心中同样有此感慨。 “都是师父教的好。” 闫松毫不在意的给郑回春一记响亮的马屁,虽粗糙,但从其面庞上的笑意能看出,拍的很合心意。 “走吧。” 两人走进郡院,打算去找韩武和闫青山。 “师父,师兄?” 没走几步,两人迎面撞上韩武,韩武一眼就认出两人身份。 “小武。” “师弟。” 郑回春和闫松愣了下,随即展露笑容。 韩武连忙上前打招呼:“师父,师兄,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我们刚来不久。”闫松回道,“正准备去找你和青山呢。” 郑回春瞧见周围人投来的视线,笑道:“小武,先去你住的地方再说。” “好。” 韩武领着两人回去,沿途免不了一番寒暄,同时也知道了两人来此的目的。 主要与郑回春相关,他因有私事要去办,沿途恰好路过郡城,故而索性便逗留几天,打算与徒弟徒孙和女儿相聚。 闫松得知师父要来,立即自神铁城动身,两人于郡城碰面。 “师祖,爹,师叔。” 不久后,闫青山闻讯而来,冷清的院子变得热闹起来。 接着是郑诗悦,她是最先得到消息的,不过因为处理金矿之事,所以耽搁了点时间。 “好,人都到齐了。” 郑回春开怀大笑,到了他这个年龄,最高兴的便是与亲人团聚。 眼前这几个人,都算是他最亲之人,此刻团聚,别提有多开心,脸上的笑容都远胜以往。 “爹,你还没说你要去办什么事情呢?” 郑诗悦看向郑回春,她了解老爷子性格,自隐居后非逼不得已极少挪窝,如今千里迢迢而来,只怕事情不小。 所以开口,想问问能不能帮上忙。 其他人闻言都纷纷看向郑回春。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去见见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郑回春摆了摆手,随口回道,“顺带来见见你们,以及跟你们交代点事情。” “什么事?” 几人对视一眼,均不得而知。 郑回春笑容收敛,轻吐道:“与九天有关!” 此话一出,几人的目光全都投向韩武。 郑回春语气严肃问道:“想必你们都看过小武撰写的九天了吧?” 郑诗悦几人轻轻颔首。 “九天至关重要,关乎我等性命,绝不可外传。” 郑回春目光扫过所有人。 他知道闫松和郑诗悦肯定知道利害,却仍要开口提醒,以免几人泄露。 “咳咳,师父,徒弟有话说。” 闫松见气氛有些凝重,弱弱开口。 “何事?” “其实师弟撰写的不止九天,还有十地。” “十地?” “嗯,九天是兽形,十地是兵形,而且后者不比前者差,都是凝万形之法。” “……” 沉默。 静可闻针般沉默。 闫松和郑诗悦还好,两人都已观阅过完整的十地,可郑回春和闫青山并不知晓,此番得知,两人大脑宕机许久。 随后纷纷望向韩武,满脸复杂。 撰写九天也就罢了,结果还有本十地,且都是凝万形之法,这…… 两人难掩动容,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尤其是闫青山,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郑回春不知道韩武究竟花了多长时间撰写兵形,他太清楚不过了。 半个月,最多不超过一个月,韩武就撰写了十地,速度快到让人惊悚! ‘我上辈子是何等行善积德,这辈子竟收了如此弟子?’ 郑回春感慨万分。 与九天十地相比,所谓的诸郡会武魁首反而不值一提。 后者只是一时风光,而前者则是能传承千年的辉煌! “师父,青山,这就是小武撰写的十地。” 闫青山随身携带着十地凝形法,刚将其拿出就唰的一声被郑回春夺走。 哗啦啦。 郑回春翻看着,脸上的表情愈发眉飞色舞。 “好好好!” 他连连称赞,就这么片刻功夫,已然看出这本十地凝形法不逊九天凝形法。 “闫松、诗悦,你们修炼的是兵形,这门十地凝形之法最适合你们,青山修炼的是兽形,更适合九天。” 郑回春说着将十地凝形之法递给闫青山,让他也长长见识, “你们就先按照各自武形来钻研对应凝形之法,待无可精进时,再看另外一本,至于小武……” 他语气一顿,望向韩武,面露好奇:“小武,你参悟的是何种武形?兽形还是兵形?” “都有。” “都参悟了?” 郑回春皱了皱眉,本想告诫武形贵精不贵多,但想到两本凝形之法都出自韩武之手,顿觉没必要。 在武形造诣方面,他显然已经不如韩武了。 念及此,他高兴之余还有些惆怅,徒弟天赋太高未必是件好事了,这样就显得他这个师父没啥用? “那师弟你的进展如何?” 一旁的闫松接过话茬询问。 这话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尤其是闫青山,诸郡会武结束当天时,元天罡所展露的武势连他都感到心悸。 结果仍不是韩武的对手。 甚至连位列地榜的袁海在武形上都如此。 若非与韩武熟悉,他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领悟了武势。 “亮出来给为师看看。”郑回春说道。 韩武迟疑片刻点头,旋即当着几人的面施展武形,所显现的是一尊四不像。 他的武形没有固定形态,主要是先前习惯了,便先用着。 武形初露,顿时令郑诗悦、闫松和闫青山脸色微变,如此近距离下,哪怕他们实力不尽相同,仍感受到韩武武形的玄妙。 却在这时,郑回春严肃的声音响起: “诗悦,闫松,青山,你们先出去。” 第338章 截断武道之路 “小武,告诉为师,是何人对你下如此毒手?” 房间内只剩下师徒两人,郑回春面色阴沉指向韩武武形上的那抹异色,低沉的声音带着震怒。 “师父,你认识它?” 韩武闻言色变,从郑回春的话语中听出不妙。 郑回春轻轻颔首:“这是他人的武道意志。” “武道意志?”韩武微愣。 “不错,武道意志类似武道真意,非宗师不可参悟,你身上的这抹意志虽寡淡,但为师绝计不会认错。” 郑回春语气颇为笃定,他自身虽未迈入宗师,却曾见识过武道真意,故而能辨认出来。 他看向韩武:“小武,你还没告诉我,这抹武道意志从何而来?” “是镇武王……” 韩武心中其实还有诸多疑惑,但听郑回春所言,只好遏制,转而将来龙去脉简单告知。 ‘镇武王?’ 郑回春听后沉默,脸色阴晴不定变化着。 这般态度,让韩武愈发惊疑不定,他再按捺不住,问出疑惑:“师父,镇武王的意志对我有何害处?” 他百般尝试都没察觉到其问题所在,郑回春既然一眼辨认出,必然知晓。 结合对方的语气和神情,潜藏于心底的不安油然而生。 “唉!” 郑回春悠悠长叹,欲言又止,似在斟酌,片刻后开口询问, “若为师所料不差的话,这抹武道意志应当不会损伤你的性命,平日里也不会影响你的武形?” 韩武默然点头。 截至目前,所有情况都如郑回春所言,这也正是他疑惑之处。 不影响他武形的收放,又没对他性命造成影响,那这抹异色存在的目的怕是更深沉原因。 而这般原因,往往极为危险。 郑回春话锋一转,语出惊人:“但它会影响你的武道路途,阻碍你参悟武势。” “参悟武势?”韩武眸光沉定。 “没错,这就是武道意志的可怕之处,它对武者自身和武形都没有伤害,偏偏会截断武者领悟武势之路,让武者修炼走到尽头,永远无法突破宗师!” 郑回春的语气饱含愤怒。 若非对方身份尊贵,实力强大,在得知韩武身中武道意志时,他说不定就舍了一身剐灭其满门。 镇武王此等行径,已非恶毒两字所能形容,更为天下武者所不齿。 身为宗师榜最强宗师,武圣之下最强者,身份何其尊贵,实力何等强悍,却对一名晚辈使用如此卑鄙手段。 将自身武道意志种在他人武形上,轻则遏制其感悟武势,重则截断其武道之路。 无论哪种,都非强者所为,足以称得上小人行径。 尤其是,对象还是他具备宗师潜力的徒弟。 以韩武的绝世资质,若无意外,成为宗师是迟早的事情,无非是时间长短。 可现在遭镇武王这么一弄,别说步入宗师,连参悟武势都极难。 纵然韩武日后能突破到气海境和凝丹境,没有武势,先天便弱于其他武者一筹。 如此情况下,一旦心气消散,便再难寸进,彻底泯然众人矣。 他好不容易收到韩武这类具备宗师潜力的弟子,如今被毁,岂能不怒? “这镇武王,好狠的手段呐!” 郑回春仍愤愤不平,旋即他望向韩武,好奇问道,“小武,你是如何招惹镇武王的?” 他还是无法理解,镇武王为何会对韩武下手。 “我也不知道。”韩武摇头。 他连这抹异色是何物都是从郑回春口中得知,哪里知晓对方对他下手的缘故。 按理说,双方连面都没有见过,应该不会有交集,即便有,也不至于使用如此狠辣手段。 “师父,难道武道意志就没法祛除吗?” 韩武想了想询问。 “当然能。”郑回春脱口而出,继而尴尬道,“不过为师暂没这个本事。” 这可是镇武王的武道意志,虽说并非其巅峰时期的武道意志,但仍强大无比。 在他自身未突破宗师前,还真没多大把握。 “靠我自己呢?”韩武又问道。 郑回春微愣,稍加沉吟:“靠你自己也行,只是很难很难!” “至少要你自身境界达到凝丹境,将武势修炼至圆满,可问题是你连武势都未必能领悟成功。” 郑回春越说心底越难受,韩武悬着的心反倒是落下。 ‘若是他人,说不定就被镇武王的武道意志难住,可我不同,我修炼至今,虽说绝大多数靠的都是自身努力,但还有系统啊!’ 接着,韩武又询问了些与武道意志相关的问题,大概知晓其运作原理,越发验证了自身想法。 “小武,你放心,此事为师已经替你想到了办法。” 沉默良久,郑回春缓缓开口,他虽不能亲自替韩武解除武道真意,却并非没有办法。 韩武颇为好奇:“什么办法?” “此事洛瘸子能帮上忙,正好他也多次传信叫我带你去找他。” “洛老?” 郑回春点头:“具体什么办法,到时候你便知晓。”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即便洛瘸子那边不行,为师还有其他办法。” “是去风雷谷吗?” 韩武想起洛文炎曾多次传信让他领悟武形后去趟风雷谷,没想到对方将此事都捅到郑回春那边去了。 “他跟你说了?”郑回春愣了下,也没在意,“那你到时收拾下行李,跟为师一起出发吧。” “师父也去风雷谷吗?” “不是,为师去府城,不过沿途经过风雷谷,与你同路。” 韩武了然,两人接着又攀谈了片刻,这才将晾在外面的郑诗悦三人叫进来。 三人虽疑惑,但见郑回春和韩武没有告知的意思,便没询问。 几人接着闲聊,期间郑回春又问询了其他几人的修炼进度,并针对性的给出指点。 然后就是唠家常,着重操心郑诗悦和韩武的婚姻大事。 幸亏有郑诗悦在顶住,韩武受到的风暴才小些,却还是如坐针毡。 直至傍晚,郑回春消停,几人在郡院附近的酒楼找了家颇具特色的酒楼解决晚饭。 酒足饭饱后,郑诗悦因金矿之事告辞,郑回春和闫松本打算就近开两间客房将就一晚,结果接连找了几家都被告知客房爆满。 诸郡会武虽结束,但其带来的影响久久难消。 随着府试地点定在落山郡的消息传开后,前来落山郡的武者非但没有减少,甚至越来越多。 这就导致一房难求的现象越来越多。 最终郑回春和闫松去郡院,前者与韩武同住,后者则去闫青山那边。 夜沉如墨。 镇武王府,书房内。 窗户敞开,凉风鱼贯而出,拂过房间,将灯笼内的烛光吹的摇曳如鬼魅。 院子内时不时传来虫鸣声,富有节奏,伴着风声,宛如奏起动听歌曲,将夜晚点缀的分外美好。 踏踏。 美好转眼被一阵脚步声撞碎,止步于门前:“王爷,消息送来了。” “进来。” 片刻后,一份情报放在书桌前,随着镇武王赵镇岳的目光移动而缓慢翻阅着。 “疑似修炼了龙虎擎天功?那门残缺神功?没想到现在还有人修炼。” “而且气力达到了五十万斤?” “哦?还修炼了巨鲸无量功?能吸收气海境武者的真气?” “身负两门绝学,都修炼到了不俗境地,可见天赋不差,难怪能领悟万形。” “……” 关于韩武的信息事无巨细的落入赵镇岳眼中,不消片刻,便被其悉数翻看完毕。 赵镇岳收回目光,倚靠在椅子上,手指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声音低沉而莫名。 “我记得应龙好像一直在收集龙虎擎天功吧?” 少顷,赵镇岳声音响起,并非自语,而是与他人说。 “回王爷,确有此事。” 房间内并无人影,可随着赵镇岳话音落下,一道突兀的声音回应。 “进展如何?” “已经在往韩武身上调查了,不出意外的话,估摸着半个月内就能查出韩武以及他背后的郑回春。” 顿了顿,那道声音迟疑道:“王爷,需要属下将此事告知公子吗?” “不必,让他自行处理,他若是有能耐,自会获得这门绝学。” 赵镇岳不以为然,一门绝学,还不足以引起他的重视,哪怕这门绝学牵扯到神功。 那道声音应下,房间重归寂静。 赵镇岳起身,负手来到窗前,极目远眺,嘴角勾勒出一丝笑容。 “想要打破本王的武道意志,可没那么简单……” 翌日。 “小武,关于武形,你了解的比我深,我就不过多赘述。” “关于武势,脱胎于武形,却又与武形息息相关,是武者精气神的高度集中。” “非要解释,可借助画龙点睛这般典故,未点睛前,便是武形,点睛后,则为武势。” “在武形层面,不论修炼的多圆融,都只具备其形而不具备其神。” “唯有将自身精气神施加于武形之上,达到形神兼备,才算是真正参悟了武势。” “到这等程度,武形的威力将会迎来暴涨,即便脱离武者,亦能相隔千米而杀人。” 两道身影健步如飞,穿梭在山林之中,正是郑回春与韩武。 两人自天还没亮就出城,动身前往风雷谷,趁着赶路之余,郑回春向韩武讲述起武势修炼相关。 “你看。” 郑回春减缓速度,当着韩武的面屈指弹出一道真气,真气迎风暴涨,顷刻间化为一条只有拳头大的黑狗之形。 黑狗激射而出的瞬间,韩武能微弱感知到其身上的武势,很寡淡,却散发着危险。 且速度极快,眨眼间就与两人拉开近五百米的距离,渐渐脱离两人的视线。 轰隆隆。 随之而来的是更大动静,脱离了郑回春掌控的黑狗,非但没因为失去真气支撑消散,反而如脱缰野马、下山猛虎,再无约束,爆发了极大的威力。 循声望去,韩武瞧见远处山林的树木大片倒下,无数的飞鸟被惊飞,野兽四处逃窜。 足足过了半刻钟时间,动静这才平息。 “嗯?” 正当韩武以为结束时,惊人的一幕出现,不远处竟然又惊现黑狗的身影,朝着两人飞射而来。 不过此时的黑狗没了狗样,回归真气形态,被郑回春收入囊中。 韩武注视着这一切,面上涌现出丝丝讶然,他着实没料到,拥有了武势加持的武形居然如此灵动。 不仅能在无人操控下动手,更能在动手后主动回来。 “如何?”郑回春笑问道。 小试牛刀,虽费了些心神,但能带给徒弟一点小小的师父震撼,还是物有所值。 “很强!” 韩武由衷感叹,心中对武势越发期待起来。 老郑武形不如他都这般厉害,他若领悟武势,该有多强? “师父,那我该如何参悟武势?” 两人继续赶路,韩武心思全在武势上,不由询问。 武势基于武形,武形又由数量和主次决定,所以每个人参悟所参悟的武势都不尽相同。 似韩武这等身负万形武者,常规的武势参悟之法已经不适合他。 这点自韩武从武势洞出来后便深有体会,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武势洞内的武势只能作为参考,基本不适合他。 郑回春也想到了这点,稍加思索后说道:“你参悟的武形太多,在武势方面我无法给你具体建议,只能给你讲讲为师的心得,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请师父赐教。” 郑回春传音入耳:“想要参悟武势,最重要的是武形完整,倒不是说不完整的武形无法参悟,而是难度会提高很多。” “这就跟木桶类似,武形如各个木板,武势则是武者盛装的水,武形不完整,木板便残缺,想要装够武势这桶水就极为困难。” “然后参悟何种武势与武形相关,主要取决你所修炼的主要是哪种武形。” “若你主修猛虎之形,那就参悟与猛虎相关的武势,比如威猛之势,王霸之势,纵横之势等。” “具体因人而异,重要的是能适配。” “别你主修的是猛虎之形,参悟的却是苟且之势,如此非但不能发挥武势威力,反而白瞎了武形。” “……” 韩武听得认真,这些信息书中都没有。 “师父,武势只能一种吗?”韩武问道。 郑回春看了眼徒弟,他就知道韩武会问这个问题,笑道:“不止一种,如龙虎之势,风雷之势,千山之势,四季之势……” “还是那句话,取决于你的武形主次和数量。” “但需牢记,武势不同于武形,越往后越难参悟,且极难相融并存,就像人之性格,虽多样,本性却始终如一。” “如为师这般,自幼爱好话本,到老亦如此。” 韩武了然点头,这个道理他懂,譬如某些人到老都喜欢十八岁少女一样。 ‘谁?’ 第339章 无暇真丹,梦神奇丹 一处臭水沟附近,匍匐着一道狼狈身影。 钟长庚屏气敛声,强忍着臭水浸湿身体带来的种种不适,目光紧锁前方,半点不敢懈怠。 直至那道可怖的身影渐行渐远,紧绷的身体这才松缓。 可正当他准备起身时,余光瞥见,那道身影去而复返,竟又出现,而且还是从另一侧悄然而至。 ‘该死!’ 钟长庚心头怒骂了声,接着是浓浓悸色。 方才郑回春出手那一幕,着实将他吓的不轻。 他自忖能做到真气离体,亦能裹挟武形,却无法做到两者同时离体千米开外,还能有如此惊人的威力。 最重要的是,对方施展这等远胜他实力的手段后,脸上那副轻描淡写的姿态。 无不证明,这个看似其貌不扬的老头,实力超乎他想象。 后续发生的事情也证明了他的猜测。 他仅仅是泄露了些微气机,对方就察觉到了他的位置所在。 须知,双方相隔不说千米,至少也有五百米之远,加之他隐藏极深,又修炼了收敛气息之法。 说宗师难以察觉或许有些夸大其词,但宗师之下极少有武者能发现他。 这等行径,他屡试不爽,曾多次帮他免去不少的灾祸。 偏偏到此刻,不仅不管用,还被对方发现,对他穷追猛赶了十多里。 若非他反应极快,擅长敛息,估计跑不了多远就会被对方追上,被其擒抓,生死难料。 ‘也不知韩武这小子从何处找来这等高手护持,实力如此厉害!’ 双方未曾打过照面,但钟长庚知道,对上此人,他毫无胜算。 这让他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昨天计划失败,今天见韩武出门,本以为机会难得,岂料最终还是惹了一身骚。 险些遇难不提,自己更是落的要靠臭水沟避祸。 尽管心中再有不满,此刻他却不敢表露半分,生怕被还在搜寻的郑回春发觉。 半刻钟后,郑回春再次离开,可有了先前的经历,钟长庚并未放松警惕。 直至半个时辰后,他确定对方不会再回来,这才连忙起身,用真气祛除身上污秽并烘干。 虽说身上仍残留着臭味,但总归来说要比先前好很多。 ‘哼,这次就先饶你狗命!’ 驻足眺望韩武离开的方向,钟长庚面色阴晴不定变化,最终冷哼一声,转身折回,身影没入茫茫山林中。 “师父,怎么了?” 韩武见郑回春归来,从大树顶端纵身落下,来到其面前,好奇问道。 方才郑回春突然脸色大变,接着告诫他留下,就飞速往回赶了。 郑回春摆摆手回道:“没什么大事,无非是遇到了个小蟊贼。” “路过的?”韩武心头一凛,继而追问。 他不由接连想起诸郡会武结束那天和昨天问询十里坡时的事情。 前者已经摆明有人要对付他,后者虽没动手,却已经显露了这般迹象,否则也不会让他单独去十里坡。 那里虽靠近官道,但不失为毁尸灭迹的好地方。 如今郑回春告知有蟊贼,他下意识的便将三者联系到一起,往赤阳宗身上想。 “应该是。” 郑回春回答的颇为模棱两可,顿了顿,他看向韩武,故作好奇问道,“小武,最近你招惹人了?” “没。” 韩武目光微闪,郑回春的问话让他肯定了对方极有可能是有备而来的针对。 明面上他笑着解释,“师父还不了解弟子么?弟子生性纯良,极少外出,从不与人结仇。” “嗯。” 郑回春若有所思点头,接着话锋一转,“既然跟你讲了武势,那为师索性便与你讲讲突破气海相关吧。” “有劳师父了。”韩武道谢。 郑回春边与韩武赶路边讲解:“所谓气海,便是在下丹田处开辟一处储存真气之地。” “真气武者,由化真始,至化罡和真元,体内的真气积累到极为深厚程度。” “单纯依靠丹药,无法维持己身消耗,故而需另辟蹊径,开辟气海,储存真气,用于维持己身平日的真气损耗。” “此境界不算难,真气到了,借助气海法开辟即可,其突破过程大概……” 郑回春讲的认真,韩武听得也认真。 虽说他依靠系统能快速突破,但郑回春对此境界理解极为深刻,亦能带给他不少的感悟。 “……小武,为师知道你修炼速度快,所以有件事要提醒你。” “从真元境突破到气海境,任由你自己把握,这点为师就不过多插手。” “但从气海境突破到凝丹境这个过程,切记不要过快,务必要积累到再无可积累之境方再突破。” 郑回春话锋一转,他知道韩武不解,继而解释, “因为整个气海境都是为凝丹境做铺垫,气海境的所有准备,都是为了更好的凝丹。” “凝丹其实严格来说也不难,难的是如何凝结出上等真丹。” “气脉众多的好处便体现在此,你身负七十五条气脉,能轻而易举凝结出中等真丹,有极大概率凝结出上等真丹。” “但有成功便有失败,纵然是七十五条气脉,亦无法保证完全成功。” “所以你在气海境这个过程中,仍需不断积累,以此增加凝结真丹的成功率。” 说到此处,郑回春语气格外凝肃: “须知,真丹品质越高,潜力越大,往后突破宗师的概率也越高。” “甚至,你若是能凝结出无暇真丹,说不定能打破镇武王的武道意志,迈入宗师!” 外物破除镇武王的武道意志虽然可行,但他还是更倾向后者。 毕竟镇武王的武道意志虽强,却并非牢不可破。 只要韩武能凝结无暇真丹靠自己打破镇武王的武道意志,对他往后的修炼将大有裨益。 不畏强者,敢于打破,这本就是通往强者的道路。 “师父,无暇真丹是?” 韩武心中微动,脑海中浮现出凝丹相关的诸多信息。 据他所知,真丹的确如郑回春所言,有品质高低的划分,大体分为下等,中等,上等,并无无暇真丹相关记载。 郑回春解释了句:“无暇真丹是上等真丹往后的品质层级。” “原来如此。” 韩武恍然,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若无郑回春,否则单靠他看书还真未必能了解这些情况。 “对了师父,徒弟有个问题想请教。”韩武突然发问。 “你说。” “与气脉相关。”韩武斟酌道,“气脉的数量最多是只有八十一条吗?后续境界再无法增加气脉?” “这是两个问题。” 郑回春瞥了韩武一眼,接着解惑, “之前你境界不到,便没告诉你,如今告知你也无妨,到达宗师后,气脉还能增加。” “至于是何缘故,与宗师之境的修炼有关。” “但宗师前,为师可以肯定,武者的气脉数量最多只有八十一条,从无例外。” 他知道韩武的想法。 事实上,这样的想法不止韩武有,无数武者都有,他当年亦有。 毕竟气脉越多,修炼速度越快,实力越强大,这就导致谁都想在化真境界时开辟更多的气脉。 可真正做到的没有几个,甚至连开辟出八十一条气脉的武者都凤毛麟角。 “你若是真想要提升气脉,待宗师后再着手准备吧。” 听出了郑回春言语中的安慰之意,韩武心下不以为然。 他此番询问,只是想知晓气脉能否增加,如今得到确切答案,非但不失落,反而更加确定,自己只要在气海境时将龙虎擎天功修炼至第三层,便能开辟出新的气脉。 ‘若是功法的影响倒也罢了,若是体魄的影响……’ 韩武念头起伏,对此颇为好奇。 前者表明是功法自身缘故,只能依靠功法开辟出新的气脉,而后者则表明即便没有功法,他亦能靠提升体魄开辟气脉。 ‘得找个机会尝试一番。’ 不管怎么说,真气和体魄两手抓总不会错。 三个时辰后。 两人来到交叉路口,郑回春止步,指向不远处的群山说道:“前面就是风雷谷了,洛瘸子说是住在红叶村里,你到时找人问问。” “好。”韩武点头。 “对了,进入风雷谷后你需提防里面的各方势力,风雷谷内势力不算强大,却极其擅长用毒,尤其是风雷宗,宗门势力虽不如赤阳宗,但他们门派内的有些毒连宗师都极难抵挡。” 郑回春将自己对风雷谷的了解告知韩武,以免其进去后吃亏。 “师父放心,弟子会小心的。” 来之前,他就打听过风雷谷的情况,知道里面用毒高手极多。 若是没炼化灵气,他或许还有些担心,可身怀灵气,等闲之毒已然无惧。 “嗯,那我们就分道扬镳吧。” 与韩武说了句,郑回春便脚踩草叶离开,眨眼间,身影就消失在韩武面前。 韩武默默收回目光,迈步进入山谷。 …… 红叶村。 如世外桃源般,坐落于红叶山山脚下,整个村子大概百来户人口。 此刻西边相对偏僻的某户人家中,烟雾缭绕,自房屋门窗溢出,带着一股奇异味道散至四面八方。 “紫藤花。” “七星草。” “无骨叶。” “……” 洛文炎神情专注而紧张,全神贯注的盯着面前的炼丹炉。 其四周摆满了各种药材,每报出一个药材名,周遭的药材数量便有所减少,转而被其投入到炼丹炉内。 滚热的环境让洛文炎额头上都冒出汗水,却仍不敢掉以轻心。 时间推移,约莫半炷香左右,药材见底。 洛文炎变得更为紧张,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不断流下,连带着他的呼吸都急促。 长时间的高度精神集中,对他而言是笔不小的消耗。 可一想到今天自己有机会炼制成梦寐以求的丹药,他全无疲惫,布满汗水的脸庞尽是笑容。 “成了,快成了!” 还剩下最后三味药材,洛文炎变得愈发小心翼翼。 关于如何炼制梦神丹,无论是理论还是实践,他都进行了多次,早已烂熟于心。 但炼丹不是靠牢记和实践就能保证成功的。 他的炼丹技艺远没有达到那个层次,否则也不会迟迟炼不出梦神丹了。 如今这次,是他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掉以轻心,越到关键时刻就越提高警惕。 噗通。 放入一味药材后,洛文炎安静等候着,接着是第二味,第三味。 当三味药材悉数放入后,炼丹炉内仍无失败迹象,洛文炎脸色一喜。 往常的时候,他都是没进行到这步就失败。 饶是如此,他还是很快收敛心神,开始炼制。 梦神丹的炼制,放置和中和药材是初始,最难的还是炼制。 “接下来就看我的炼丹技艺了。” 洛文炎开始炼制,分外小心,他知道即便是以他的炼丹技艺,都无法保证有五成的概率成功。 他心底也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然而令他惊喜的是,这次却超常发挥,整个过程竟然没有出现半点失误。 “成功了?” 望着喷吐着白雾的炼丹炉,洛文炎有些难以置信。 他从未炼制成功过梦神丹,所以并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炼制而成,直到炼丹炉停止所有反应,他这才打开查看。 “果然成功了!” 这一看,洛文炎胡子都差点飞起来,他取出炼丹炉内的药泥,将其搓成了一颗丹药。 然后一边观察一边对比关于梦神丹色泽和味道的记载,最后得到一个令他惊喜的结论。 梦神丹,成! “哈哈哈……” 洛文炎手捧梦神丹,喜极而泣。 炼制梦神丹失败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他都已经麻木,没想到这次却成功了。 虽说他还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成功的,但只要成功过了,就说明他整体方向没错,后面还能再成功。 ‘不过,这丹药真如传言那般,能帮助武者参悟武势吗?’ 没成功前,洛文炎坚信不疑,炼制成功后,洛文炎反而对其效果产生怀疑。 毕竟他只是从古籍中知道其效果,并不知道真假,加之又是用于己身,难免有所怀疑。 ‘应该是真的,古籍是我师父传给我的,没必要骗我,而且按照古籍方法确实炼制而成了,那就试试吧。’ 迟疑良久,洛文炎最终还是决定以身试丹,反正凭他身体的抗药性和准备,哪怕是剧毒他都能吊命治好。 他拿起丹药,正准备将其服下,外面忽地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同时伴有呐喊声: “洛爷爷,不好了,风雷宗的人来抓你了!” 第340章 风雷炼丹宝炉 “什么?” 洛文炎大惊失色,握住丹药的手陡然颤动,旋即反应过来,“怎么会这么快?” 他并非初来红叶村,而是很久以前就留住过村子,早已与众村民熟络,勉强算半个村内人。 按理说,即便风雷宗因丢失炼丹宝炉而大肆搜查,也未必能找到他。 更大的可能是将方向瞄准那些外来者,而不是怀疑居住在村内之人。 这也是他为何在盗取炼丹宝炉后仍敢居住在红叶村的缘由,主打的就是灯下黑,可如今…… “小丫,他们到哪了?” 来不及多想,他清楚知道自己落入风雷宗之手的后果,连忙开门让小丫进来。 小丫是名十岁出头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此刻因为一路长跑而显得气喘吁吁。 她见到洛文炎后满脸焦急:“洛爷爷,你快走吧,风雷宗的人到村口了,正朝着这边走来,马上就会到。” “放心,小丫,他们抓不到我。”洛文炎安慰了句。 说归说,他收拾东西的速度却不慢。 虽没预料到这般情况,但关键时刻,他也不打算带太多东西,主要是炼丹宝炉。 不光是因为炼丹宝炉是他费尽千辛万苦得来的,更重要的是,他怀疑他之所以能炼制出梦神丹,极有可能是因为这炼丹宝炉。 很快,洛文炎将炼丹宝炉装好,转而对着小丫说道:“小丫,我先走了,你保重。” “好,洛爷爷,你从后山走。”小丫提醒了句。 临走前,洛文炎朝着窗外看了眼,视线尽头,隐约可见大批人马赶来。 他当下再无犹豫,叮嘱了小丫几句后便从后门离开。 “洛爷爷,你怎么回来了?” 小丫目送洛文炎消失,正准备悄然跑回去与村民汇合,忽地瞧见去而复返的洛文炎。 “小丫,这颗丹药给你,若是风雷宗的人迁怒于你们,你就将丹药拿出,告诉他们这颗丹药能帮助参悟武势。” 洛文炎没解释,而是将梦神丹塞给小丫。 风雷宗向来霸道,此番来势汹汹,他担心对方没找到人会殃及红叶村村民,给小丫梦神丹是希望能凭此保护他们。 毕竟梦神丹的药效若是属实,其价值未必比炼丹宝炉低。 风雷宗的人得到后,也算是对门内有所交代,不会为难红叶村村民。 在村内隐居这么久,他对村子亦有感情,不希望自己招惹来的祸端波及红叶村。 此外便是,有炼丹宝炉在,他不愁日后炼制不出梦神丹。 “我知道了!” 小丫收起梦神丹,确认洛文炎这回是真的离开,这才离去。 砰! 然而还未走出木屋,整扇大门就被暴力撞飞,险些砸在小丫的身上。 小丫见状受到惊吓,险些惨叫一声,却急忙捂住嘴巴。 踏踏。 便在这时,一道道身穿玄色长袍,面带煞气的魁梧大汉鱼贯而入房屋。 “长老,没发现洛贼,只发现一个小女孩。” 有眼尖之人还是发现了小丫的身影,箭步冲出,将其拎起,抓到为首长老面前。 这名长老身材瘦小,目光却如鹰般锐利,听闻此话,陡然转向小丫。 小丫顿时汗毛倒竖,浑身如坠冰窖。 “小丫头,告诉我,洛玉去哪儿了?” 瘦小长老挤出个和善笑容,落在小丫眼中分外恐怖。 她强忍着惊惧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也刚刚来,没发现有人。” “说谎的小孩可不好,你再仔细想想。” “这位爷爷,我真的不知道。”小丫怯弱回道。 “爷爷?” 瘦小长老脸色骤沉,他不过长得显老些,其实年龄才四十不到。 如今被叫爷爷,本就不愉的心情顿时勃然,一把掐住小丫的喉咙。 “呜呜……” 虽说瘦小长老没用力,但悬空之下,小丫仍被掐的呼吸困难,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仅是片刻功夫,小丫就被掐的满脸通红,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 “小丫!” 被要挟而来的村长见状,惊呼一声上前,“这位大人,小丫对洛玉之事并不知情,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小丫吧。” 啪! 回应他的是风雷宗弟子响亮的一巴掌,直接将其给打飞,坠地后连转数圈,摔的惨不忍睹。 “村长。” 村民们敢怒不敢言。 嘭! 瘦小长老将小丫甩出,巨大的撞击令小丫如遭雷击,嘴角溢出鲜血。 他全然不顾小丫惨状,指着不远处的村民,威胁道:“你不说,我就杀光全村的人。” 话音落下,一道道拔刀声连贯响彻,无数长刀不约而同落在众村民的身上,仿佛只要其一声令下,便送人归天。 众村民何曾受到如此阵仗,一个个面如土色,纷纷祈求小丫开口。 “不要。” 小丫强忍痛苦开口,“我不知道洛爷爷去哪了,但他给了一颗丹药,我把这颗丹药给你们,求你们放了大家。” “拿出来。” 瘦小长老微微抬手,遏制住手下。 小丫听后照做,从怀中取出丹药,还未开口,就被瘦小长老给夺走。 他打量着手中的丹药,目光惊疑。 风雷宗好歹是炼丹大宗,虽主炼毒药,但在药丹方面的积累丝毫不比药王谷和天丹阁差。 以他的眼光和见识,竟没能认出这颗丹药来由。 “这是什么丹药?” 小丫回道:“洛爷爷说,这是能帮助武者参悟武势的丹药。” “参悟武势?” 瘦小长老面色微变,他从未听闻有此类丹药。 普天之下,想要参悟武势,最简单的方法便是参照前人留下的武势进行参悟。 除此之外,任何丹药都不管用,现在眼前之人却告知他有此类丹药,他下意识的怀疑有假。 毕竟若真有这等丹药,他也不至于至今还苦苦没参悟出武势。 可想到炼丹宝炉的功效,他又觉得有那么几分可能。 ‘若对方有丹方的话,借助炼丹宝炉说不定真能成功,所以这就是他夺取风雷炼丹宝炉的原因?’ 身为风雷宗之人,他深知炼丹宝炉的厉害,用其炼丹,能大大提升炼丹的成功率。 风雷宗很多的毒药都是经此炼丹而成。 “这位大人,可以放了村民们吗?” 小丫一直留意瘦小长老的表情,见他脸色稍缓,顿时知道洛文炎留下的丹药有用,遂而开口。 瘦小长老没回话,捏搓着丹药,心中则是在权衡。 他倒是想亲自验证下丹药真假,可就怕丹药有连他都不曾见过的剧毒。 洛玉的药丹本领他是见识过的,论炼制毒药水准可丝毫不逊色宗内那些顶尖毒师,否则也不会被其窃走炼丹宝炉。 这等水准药丹师炼制出的毒药,哪怕是身体具备抗毒性的他都无法承受。 ‘此贼故意留下丹药,保护村民,倒是有几分可信度。’ 瘦小长老收敛心神,望向众手下,挥了挥手。 小丫以为他是准备放人,面露喜色,心底更是暗暗松了口气,可下一刻,对方的声音令她遍体生寒: “除这个小女孩外,其余全都杀了。” 不管丹药是真是假,只要抓住洛文炎就能验证。 既然对方愿意留下丹药,那就愿意为这群村民现身。 死几个屁民就能找回炼丹宝炉,并获得能参悟武势丹药的丹方,何乐而不为? “小丫,我们不想死。” “你快告诉这位大人洛玉的行踪吧。” “求求你了。” “……” 众村民感受到死亡的威胁,惊恐万分。 “不要!” 小丫大喊,俏脸惨白,她不明白,她都将丹药给出去了,为何这帮人还不肯放过她们。 瘦小长老没理会小丫,目光直视后山位置,手掌随之落下,忽地一滞。 “谁?” 他注意到一道陌生气息,转而望去,眉头轻蹙。 村民后方,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陌生男子。 男子身材高大,腰间别着巨斧,朝此处徐徐走来,每走一步,地面好似都轻颤了下。 “你是何人?” 面对突兀出现的韩武,瘦小长老保持警惕。 韩武止步,轻皱了下眉头,他并不想多管闲事,但整个红叶山附近就只有这么一个村子。 他本想进村问问情况,结果村内不见一人,从痕迹上又不似荒废。 故而搜寻一番,无意间听到动静找来,却没料到碰到这般情况。 稍迟疑片刻,他颇有礼节询问道:“这里可是红叶村?” 无人说话。 村民们不敢开口,手下们则等待着瘦小长老发话。 韩武注意到这一幕,视线偏移瘦小长老,对方开口:“你找错地方了,这里不是红叶村,红叶村在这个方向十里开外。” 说着,他随手指了个方向。 虽不知道韩武身份,但一个外来者敢孤身进入风雷谷,岂会没点本事? 眼下炼丹宝炉和丹药之事更重要,在没弄清楚韩武来历和实力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 听到瘦小长老的话,小丫下意识想要开口辩驳,迎来的却是对方警告的眼神。 她紧咬唇瓣,最终还是没开口求助。 从方才韩武的表现来看,对方显然也不敢招惹风雷宗,她若是开口,对方未必会帮忙。 而且她也担心一旦开口,村民就再也没有活路。 “多谢告知。” 韩武瞥了眼小丫,转身离开。 “慢。” 瘦小长老突然喊住韩武,阴森的语气从背后传来,“我们刚才说的话,你没偷听到吧?” 韩武摇头:“没有。” “当真?” “当真!” “那行,你走吧。” 瘦小长老没再多问,盯着韩武向前的身影,神色莫名。 蓦地。 韩武陡然止步,转身望向瘦小长老,轻叹了声:“我都说没有了,为何你还要对我下毒呢?” 话毕,一股浓浓黑雾自他周身排开。 瘦小长老不语,就在方才,他重新纠正了自己的想法。 不管韩武实力如何,身份如何,听没听到,总之他出现的不是时候,那就该死。 炼丹宝炉丢失之事不能泄露,能领悟武势的丹药亦如此。 如此,就只好委屈下此人了,大不了明年今日他多给其烧点纸钱。 此番见到韩武轻易驱除毒药,虽面露凝重,却没多少慌乱。 因为跟其交谈的这片刻功夫,他下了足足九种毒药。 一种更比一种强。 韩武能躲过一种,他偏不信,对方能躲过其余八种。 然而韩武接下来一句话令他面色大变:“还下了九种!” “你……” 嘭! 韩武懒得废话,直接动手,跟这种用毒武者交谈,实在太可怕了。 他很慌,因为保不准对方何时又下毒。 若非他身怀灵气,能无视大部分毒药,只怕当场就歇菜了。 此刻哪里还敢让其多哔哔! 一掌打出,只用了七成真气,威势却格外骇人。 真气激射而出,如光如电,快到肉眼难辨,别说众人,就是瘦小长老都只感觉眼前一闪,接着身体便如稻草般拔地而起,四脚朝天般倒飞而去,砸至数丈开外。 “阮长老!” 这一幕瞬间惊住风雷宗众弟子和红叶村村民。 “他打伤了阮长老,杀了他!” 有手下反应过来,没去查看瘦小长老伤势,而是爆喝一声。 “杀!” 众人闻言冲杀向韩武,却没注意到方才说话那人悄然后退,来到阮长老面前,一把将其背起,偷摸溜走。 “阮长老挺住,我马上带你回宗门疗伤!” 听到身后传来的惨叫声,他头皮发麻,庆幸自己的机智,当即加快步伐。 “好,好……” 阮长老边吐血便开口,见识到韩武的厉害后,他再无动手心思,甚至担心自己身死。 却没想到,自己手下竟有如此人才,果然自己命不该绝! “待我回去,就提拔你为副长老。” 他毫不吝啬给对方画了张大饼。 “多谢阮长老。” 手下大喜,受到鼓舞,健步如飞。 “为何无故停下?” 没走多远,阮长老被对方陡然止步弄的胸腔剧痛,头晕目眩,顿时不满质问。 回应他的是一声怪叫:“大人,您,您来了……这位阮长老,是我特意将他抓来孝敬您的……” “你……” 声音让阮长老神情一滞,他强撑眼皮望去,赫然瞧见前方的韩武。 此刻对方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只是那笑容在他看来仿若鬼魅,异常可怖。 “很好,为了感谢你,我送你们一起上路。” “不!” 第341章 梦中悟道 解决掉风雷宗之人,韩武折回找到小丫,刚才他已经从对方口中得知此地正是红叶村。 “小丫,我叫程咬金,你口中的那个洛爷爷是我朋友,你知道他去哪儿了?” “程咬金?” 小丫听闻洛文炎提及过这个名字,心中的担忧顿散,她指着后山说道, “我也不清楚洛爷爷去哪了,只知道他是从后山离开的,刚离开不久,你若是现在去追,应该能追上……” 话音刚落,小丫就感觉一阵风拂过,待回过神来发现,边上已无韩武身影。 “小丫,我们现在怎么办?” 从死亡危机缓过神来的村民们手足无措,六神无主,村长颤颤惊惊走来,询问小丫。 小丫稍加沉吟后认真道:“村长,为今之计,我们只有离开红叶村才能活命。” 风雷谷内多村落,零星遍布千里疆域,改村换地虽少见,却并非没有。 “这……” 听闻此话,村长还有些犹豫。 他自幼居住在红叶村,早已对村子有深厚感情,甚至整个村子能发展起来,与他密切相关。 如今要搬离,他万般不舍。 可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危险,他就感到绝望。 “都怪那个洛玉,招惹了风雷宗,否则我们怎么会沦落至此。” “还有刚刚那个家伙,他杀人时倒是爽快,害的我们要背井离乡。” “要不,我们直接上报风雷宗?” “……” 见村长不说话,众村民纷纷开口,或是感叹,或是抱怨,宣泄着情绪。 “够了!” 村长越听越烦躁,大声怒斥,“别人救了我们,你们就这般恩将仇报?” 村民们面面相觑。 “洛玉是害了我们不假,可没有他,我们早就死于疫病毒瘴下,平日给我们看病,他也没收钱,拿好处的时候,你们舔着脸叫洛老,现在人家落难,你们非但不帮忙,还要落井下石,此举与畜生有何区别?” 村长数落着众人的不是,唾沫横飞。 “还有方才那名壮士,若不是他,你们以为我们能活下来?” 众人被骂的面露羞愧。 “那村长,我们该如何是好?” 有接受事实的村民弱弱开口询问,其余村民听后不约而同投来视线。 “事不宜迟,收拾收拾东西,趁风雷宗没反应过来,立即搬走。” 村长沉默片刻后回道,“至于搬的地方,我已经有了打算,是我早年外出采药时发现之地,虽比红叶村差些,却也适合人居住。” “听村长的!” 有应对措施,村民们纷纷开始各自行动。 半炷香后,村民们收拾完毕,还顺带收刮了风雷宗弟子的财产。 “小丫去哪了?” 村长清点人数,发现其他人都到齐了,唯独小丫不见踪影,一颗心骤提。 “她在那儿。” 这时,一名村民指向村口方向,小丫正从村口跑来。 “村长爷爷,我没事,我们走吧。” 小丫俏脸冒汗,对着村长说了声。 村长点了点头:“好,我们出发。” 一伙人拖家带口启程。 小丫则来到那群风雷宗弟子身死之处,眼神乱瞟,不知在寻找什么。 ‘果然在这里!’ 忽地,她目光定住,面露喜色,连忙小跑过去,将洛文炎交给她的那颗丹药捡起,吹掉尘土,放入怀中。 “小丫,快点。” “好嘞!” …… 密林中,人影攒动。 “那老头受伤了,跑不了多远,所有人给我分散开来追,一经发现,立即用哨箭联系!” “是!” 话音落下,人流如烟花般散开,涌向四面八方。 “倒霉倒霉倒霉!” 不远处,一道身影踉跄逃窜,嘴里骂骂咧咧之余,时不时吐出几口黑血。 正是洛文炎。 与先前相比,此刻的洛文炎显得颇为狼狈。 蓬头垢面,嘴角沾血,衣裳布满杂草和尘土。 他没想到,自己会在精挑细选的逃生之路上遇到埋伏,而且还恰好是风雷宗之人。 仿佛这伙人就是在此处守株待兔一般。 他往这条路逃跑,非但没成功,反而陷入了巨大的危险之中。 对方也确实早有准备,发现他后,当即动手。 下毒、偷袭、群殴……无所不用其极,一副要置他于死地的姿态! 若非他有诸多保命手段,估计在对方下毒时就身陷囹圄,在劫难逃。 可逃得过初一,没逃过十五,也就抵挡了不到半刻钟,击退了些喽啰,他就遭遇了最大危险。 为首的那名老者,比他还阴险毒辣,明明实力比他强,出手时却还是偷袭。 待他反应过来想要抵挡时,为时已晚,对方那蛮横的招式直接击中他身体,险些将自己打成残废。 尽管保住性命,却也身受重伤。 眼瞅着自己插翅难逃,他只好动用最后手段,丢飞炼丹宝炉,又甩出烟雾弹,这才虎口脱险。 但风雷宗的人反应很快,正拼命追杀他。 而他因为负伤,每每运起真气都感到一股锥心剧痛袭来,连带着速度都有所下降。 再这般下去,只怕还真有可能被这伙人找到。 “该死,风雷炼丹宝炉都被你们夺回去了,还不肯放过老头子我,非要将我陷于死地?” 洛文炎暗骂一声,是越想越气。 本以为丢弃风雷炼丹宝炉这伙人便会放过自己,不曾想他们竟赶尽杀绝到如此境地。 早知如此,他当时就不舍弃风雷炼丹宝炉,而是找个地方将其埋起来,这般一来,即便他们抓住他,也会因投鼠忌器而不杀他。 哪像现在,一旦被抓住,必死无疑! “不好,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了。” 洛文炎面色铁青,他能明显感觉到体力不济,真气枯竭,就连意识都变得模糊起来。 他伤势太重,已经不是靠服用丹药能缓解的了。 ‘再这般下去,我不被他们抓住,也会因伤势得不到治疗身死的!’ 洛文炎心急如焚。 他很想找个地方疗伤,奈何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重,逼迫的他不得不向前。 ‘咦?这里似乎有个山洞?’ 洛文炎晃了晃脑袋,忽地发现不远处有一处隐蔽山洞。 正准备朝其赶去,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随着脑袋一同沉下,噗通一声倒地。 眼皮打颤之际,他恍惚间好似瞧见一道身影朝他赶来,这让他为数不多的意识顿时惶恐。 “完了!” 下一刻,那道身影止步,隐约间他好似瞧见一张熟悉的脸。 ‘怎么那么像我那便宜徒弟?’ 最后一个念头落下,洛文炎不省人事。 …… “韩武!” 洛文炎好似做了个梦,梦中自己被十面埋伏,濒临身死之际,见到了韩武身影。 对方朝他露出个笑容,然后整个人意识便不断下沉。 沉无可沉时,他如遭雷击般轰然清醒,映入眼帘的并非地狱,而是亮堂且温暖的山洞。 “我这是在哪?我没死?” 洛文炎怔怔打量着周遭环境以及自身状态,不明所以。 “洛老。” 这时,山洞外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接着出现了一道人影。 “韩武?!” 见到来人,洛文炎惊诧不已,“我是不是出现了幻觉?还是我仍在做梦?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没事了?”韩武面带担忧。 他找到洛文炎时,对方已然昏迷,浑身发烫,眼下醒来说话这般迷糊,莫不是烧坏了脑子? 脑海中思索着治疗脑子的诸多方法,韩武嘴上说道:“不是你叫我来找你的吗?” “也对。” 洛文炎已经反应过来了,他应该是被韩武所救,这让他不禁感慨自己的好运。 若无韩武,他只怕早已遭遇了不测。 “对了,我的炼丹宝炉呢?” 蓦地,洛文炎发现两手空空,神色一紧,连忙寻找起来。 韩武见其投来视线,摇头道:“我找你时,你身上并没有炼丹炉。” “我想起来了,我炼丹宝炉被抢了!”洛文炎猛地拍脑袋,后知后觉。 韩武哑然无言,沉默良久问道:“这炼丹宝炉很重要?” “废话,当然重要,这可是我的宝贝。” “需要我帮你拿回来吗?” 洛文炎抿了抿嘴,思索片刻后摇头:“算了,捡回一条命就行了,梦神丹可以日后再炼。” 他算是看清楚了,这风雷炼丹宝炉虽好,也是祸端。 如今被风雷宗抢走,想要夺回难上加难,说不定一不小心就有殒命危险。 好不容易捡回性命,短时间内他是不打算再跟风雷宗硬碰硬了。 “对了,小武,你去过红叶村了?”洛文炎突然问道。 韩武颔首:“去过了,还遇到了风雷宗之人。” “那小丫他们情况如何?”洛文炎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韩武将当时的情况告知。 当得知小丫等人没事时,洛文炎松了口气,却还是担忧道:“不行,我得去找小丫他们。” 红叶村受他牵连,虽说因韩武出手而暂时解决,但难保风雷宗日后不会报复。 以他对风雷宗的了解,韩武一走了之,风雷宗定会将此事怪罪于红叶村所有人。 如此情况下,小丫和其他村民们危在旦夕。 “你先别急。” 韩武拉住连走几步路都喘气的洛文炎,“现在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谈何照顾村民。” “而且我已经告诉小丫,让她先带村民找个安全地方躲藏起来,短时间内,想必不会有事。” 洛文炎想了想,觉得也是,便重新坐下。 “洛老,你刚刚说的梦神丹是什么?” 趁洛文炎疗伤,韩武突发好奇询问,他如今也算是炼丹大师了,却从未耳闻此类丹药。 洛文炎没在意韩武的孤陋寡闻,兴致勃发:“这就是我要你来的缘故。” “嗯?” “这梦神丹乃是我师门传承的上古丹药,据传能让人梦中悟道,参悟武势。” 韩武微惊,语气狐疑:“世间竟有这等丹药?” “自然!” 洛文炎斩钉截铁,神情傲然,“我都已经借助炼丹宝炉给炼制成功了一颗梦神丹。” “那这丹药在哪?” 韩武面色动容,彻底坐不住了。 他正愁不知该如何参悟武势呢,若是能得到此丹药,说不定…… 念头转过,洛文炎声音如同冷水般浇灌而来:“不在我身上,我将其送给小丫保命用了,诶,你起来做什么?” “洛老,我觉得,我们还是得抓紧时间回去看看小丫的情况!”韩武一本正经说道。 洛文炎顿时笑了,韩武方才还让他不急,这回倒是自己先急了。 “可是我的身体……” “没关系,我背您。” “可我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我知道,我给他们种下了千里香。” “……” 事已至此,洛文炎无话可说,只好跟着韩武行动。 “洛老,风雷宗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 临走前,韩武莫名说了句,洛文炎起初还颇为感动,直到…… “他们抢走了你的风雷炼丹宝炉,我会帮您夺回来的。” 洛文炎抿了抿嘴:“可这风雷炼丹宝炉本就是他们的。” “那就借用一番?”韩武脚步微顿。 “……” 通往风雷宗的小道上。 两伙人相遇,隐隐对峙。 说是对峙,实际是一伙人包围另一伙人。 “小丫头,你们都是红叶村的人?” 一名身穿湛蓝色锦衣,两鬓斑白,但面容略显年轻些的中年男子望着面前的小丫众人。 他手里拿着一张刚从风雷宗发出的通缉令,上面虽没列明红叶村终究多少人,却令他不禁怀疑眼前这波人的身份。 毕竟如此拖家带口,身上又有血腥味,很难不让他往这方面想。 “我们不是红叶村的人,只是遭遇灾祸,前来避难的。” 小丫强壮镇定回道。 中年男子却没全信,而是将目光投向惶恐的其余村民,眼神示意手下。 手下轻轻颔首,随即当众带走几名村民。 不一会儿,惨叫声响起,听着众村民心惊肉跳,接着手下回来,汇报了结果。 “小丫头,还说你们不是。” 得知红叶村身份的中年男子露出个温和笑容,摆了摆手,让手下挟人上路。 他此番要去风雷宗取药,正愁无法拉近双方关系,不曾想小丫等人就送来门上,倒是方便了他。 “这位老爷,你要带我们去哪?”小丫颤声询问。 短短一天时间,她就遭遇了各种危险,心性倒是磨砺出了几分坚韧。 此刻知道情况不妙,却还是敢开口询问。 中年男子闻言摸了摸小丫的脑袋安慰道:“放心吧,我带你们去你们该去的地方。” 正说着,他表情忽地一滞,闻到了一股怪异味道。 第342章 惊虎门,九大天柱 “你们是何人,为何拦住我惊虎门去路?” 突兀暂停的队伍,以及前方传来的声响打断了中年男子的动作。 他眼帘微抬,瞧见了他们通行道路的前方不知何时站了一名灰衣男子,此子腰间挂斧,似若发觉他的注视,朝他投来目光。 正当他疑惑来者身份时,后方传来的动静令他脸色微变。 来的不止一人,还有同伙! 这让中年男子眯了眯眼,眼前这两人虽不像劫匪,但摆出如此阵仗,恐怕来者不善。 “甭管我们是什么人,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韩武的声音随风飘来,带着几分霸道和散漫。 ‘还真是劫匪?’ 中年男子愣了下,旋即轻笑。 两个人的劫匪? 而且还没听说过他们惊虎门,那他们怎么敢在风雷谷立足? 惊虎门虽比不上风雷宗,却也非小门小派。 “也是老了,名声不显,不然的话我堂堂惊虎门门主在风雷谷这方地界岂会无人知晓。” 聂惊虎颇为感慨,没想到他这等身份出行,有朝一日都会被区区两个无名之辈打劫。 也不知是该说他们勇气可嘉,还是自找死路。 咻! 聂惊虎陡然面沉,手掌猛地拍了下扶手,接着脚尖轻点,带着森冷寒意,顿时如箭矢般冲出。 原本对付这等小蟊贼是不需要他动手的,但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他也懒得顾及颜面。 以大欺小就以大欺小,只要两人身死即可。 “来的好!” 韩武见聂惊虎主动出手,心下微喜。 他方才还在思索如何将其引开,好让洛老去救人,岂料对方这般不禁激,他都没挑衅几句对方就先动手。 念头转过,韩武却并未迎击,而是隐隐起了退却之势,仿佛是因为瞧见对方的凌空横渡而被吓到一般。 “现在想走,可就晚了些,还是留下你们的性命吧。” 聂惊虎瞧出韩武的退意,嘴角掀起冷笑,动作愈发凌厉。 十多丈的距离近乎虚无,仅是眨眼功夫,韩武就迎来了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聂惊虎手掌向前一挺,那势大力沉之态,打的空气连连作响,产生微弱的气爆之音,隐约间好似听到的虎啸声。 真气自手掌中震荡而出,迎风暴涨,须臾间化为一头两丈高度的黑虎之形。 黑虎之形实质且灵动,威风凛凛,那双硕大的眼眸下泛起了凶光,拖拽出血色,朝着韩武奔袭而去。 嗡! 地面如遭雷击,颤鸣数下,卷起了滚滚尘土,遮掩住众人视线。 “嗯?还有两下子!” 正准备抽身回归的聂惊虎见韩武躲闪掉了攻势,目光微凝,他意识到眼前之人敢动手打劫并非没有依仗。 心下却没有多少在意,一招不行那就两招。 结果还未动手,就听见韩武急切的声音传来:“点子扎手,退!” 聂惊虎听后迅速凭空朝着韩武打出一掌,威力仍惊人,可还是没能击中韩武。 “老家伙,待我回去找来帮手,再找你算账!” 这一掌似乎激怒了韩武,远处传来他骂骂咧咧的声音。 聂惊虎本打算收手,听闻此话,顿时脸色一寒:“如此,那就留你不得了。” 从方才的交手中,他判断出此人实力不弱,虽未对他造成影响,但对惊虎门众人颇有威胁。 若是真让其找来帮手,比他弱也就罢了,比他强的话,他惊虎门岂不是突遭横祸? 尽管概率不大,但向来不喜欢赌的他当即出手,追赶而去。 ‘果然跟来了,接下来就拖延时间,让洛老救人。’ 韩武放缓速度,感觉到身后气息,脸色稍缓。 对方的实力是凝丹境,正面交锋,他未必是对手,不过拖延时间不成问题。 思量间,韩武陡然色变,双脚如踩下刹车般快速止停,一双眼睛注视着前方的那道身影。 正是聂惊虎。 ‘好快的速度!’ 他的轻功已然媲美气海境,又占着领先优势,却在寥寥几秒内反被聂惊虎超越,这等速度,让韩武心头一紧。 “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调虎离山,但无妨,抓住你,一切便知晓了。” 此话一出,韩武便知道,聂惊虎早已看穿他的目的,却仍追赶而来,只怕是对自己的实力颇为自信。 韩武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便在这时,聂惊虎身形一闪,身体好似融入风中,眨眼而至。 其手掌蓄势待发出磅礴真气,在抵临韩武不足三丈距离后,随之迸发。 吼! 黑虎之形重现,仰天咆哮,咆哮声中带着一股足以摧毁人意志的莫大威势。 这是他的武势。 武势助威武形,武形裹挟着武势,令黑虎之形变的更加凶威赫赫,煞气冲天。 三丈距离,在黑虎之形下当真近乎虚无,转瞬间就欺身至韩武身前,那庞大的身形,带来大片阴影,将天光都给遮挡。 那锐利的虎爪,跳动着寒芒,虚空一划,撕裂空气。 霎刹间,韩武便感觉到一股劲风扑面而来,似要将他的身体都给撕裂。 嘭! 聂惊虎出手的速度太快,双方距离又短,韩武压根没机会释放武形,只能给自己加持重重真气屏障。 随后扬起手掌,朝天起,抓向那比他大腿还粗数倍的虎爪。 黑虎武势令他速度略有减缓,威力不见半分,手掌与虎爪接触的瞬间,周遭空气顿时响起擂鼓般的巨响。 “嗯?” 这一幕,令得不远处的聂惊虎面色一惊。 “竟然用身体挡住了我的武势?” 武形的强大根深蒂固,远非肉身所能媲美,这一招他又同时使用了武势,论威力而言,轻而易举便可秒杀一名气海境圆满武者。 韩武在没动用武形的情况下,仅凭真气和体魄就挡住了他的真气,这让他生出几分荒谬感。 似乎,内心深处有种莫名信念在缓慢崩塌。 轰! 惊诧之余,前方异变突生。 原本还与韩武对峙的黑虎之形,不知遭受了何等攻势,须臾间炸裂开来。 那狂暴的真气四散开来,顿时掀起了阵阵狂风。 ‘此子身上定有什么秘密。’ 聂惊虎眼中流露出贪婪之色,再次出手,真气如潮,密集向韩武笼罩而去。 韩武吃了个闷亏,再不敢空手应敌,而是使出武形。 吼! 武形化青龙,迎面撞向黑虎,两大武形交触厮杀,异常激烈,最终湮灭。 随后两人又是挥洒出数道武形交锋。 不消片刻功夫,两人所处地带的方圆千米内在武形的激斗下遍地狼藉,满目疮痍。 聂惊虎是越打越心惊,他能看出韩武的实力不到凝丹境,对方的真气却异常雄厚,交手至今,仍未显颓势。 而且对方的武形颇为奇怪,明明不具备武势,竟能抗衡他的武势。 须知他的武势早已大成,与武形融为一体,举手投足间拥有着莫大威力。 对上等闲的武势,一个照面便能秒杀,哪像现在这般,久久都拿不下韩武的武形。 “哪里走!” 聂惊虎心底已经在思索韩武的来头,蓦然间却瞧见韩武飞速退去的身影,意识到对方又想逃跑,他脸色陡变,脚下生风般暴掠而去,同时手掌蓄势,再无留手。 若说方才还好奇韩武目的,此刻只剩下浓浓杀心。 看对方的年龄估摸着就三十不到,在这等年龄有这般实力,其背后定然有势力供养,恐怕比他惊虎门只强不弱。 这要是让对方离开,万一他们一旦报复惊虎门,后果不堪设想。 反正都得罪了,此处又是荒郊野外,先杀此子,再追杀另外一人,斩草除根! 速度快的优势在聂惊虎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双方拉开距离不久,韩武就感觉到身后劲风越发逼近。 他也不慌,瞧准时机,待聂惊虎袭来之际,诸般手段轰然爆发。 九天十地、五十万斤气力,风雷斧法……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被韩武糅合起来,化作一股浩瀚之力袭向聂惊虎。 嘭! “什么?!” 聂惊虎如遭雷击,武形瞬间崩溃,手臂骨骼在巨力缠绕下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身形也随之倒飞至百米开外。 待稳固下来,哪里还瞧见韩武身形。 ‘那股力量……’ 聂惊虎惊疑不定望着韩武消失的方向,摸了摸手臂,心潮翻涌, ‘是龙虎擎天功?’ …… ‘不愧是凝丹境,实力还真是强悍!’ 摆脱聂惊虎后,韩武服下数颗丹药,补充真气,心思仍活络于方才的交手。 凝丹境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要强些,他原以为自己全力以赴能抗衡,与聂惊虎交手后才发现,连重伤对方都做不到。 不过好在并非没有收获,至少他获悉了自己的实力上限。 ‘能与凝丹境正面交锋,多少招就看对方的境界。’ 韩武摸了摸手臂,适才那一招倾尽全力爆发,后劲较大,手臂仍有酸痛。 他也不在意,加快速度与洛文炎汇合。 半刻钟后,双方碰面,两人沦为护卫,将这伙村民送至隐蔽处。 “这就是梦神丹?” 待离开后,韩武的手中多了一颗晶莹透明的青色丹药,表面上看与寻常丹药无差别,其味道倒是有几分古怪。 在他灵敏的嗅觉下,才闻了几下,就有种昏昏欲睡的疲倦感。 “应该是。”洛文炎也不确定,“我也是第一次炼出,不过丹药的描述与书上记载的没什么区别。” 韩武稍加沉吟道:“服用此丹有何限制吗?” “只要武形圆满即可。”洛文炎语气凝重,“但具体能不能参悟武势,有无副作用,我也不清楚,你确定要服用?” “试试吧。” 不管怎样,韩武都打算试试,靠自己参悟武势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距离府试只剩下两个月时间,他现在最大的短板不是境界,而是武势。 只要参悟出武势,在大量的运道供给下,参加府试不成问题。 洛文炎见韩武心意已决,便告知了诸多注意事项,直至将所有事情都准备妥当,韩武服下丹药。 丹药入喉,在巨鲸无量功的催发下,起效极快,眨眼他就昏睡过去。 ‘这里是哪里?’ 睁开眼,天地大变,白茫茫一片,四周全是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脚下是一片片青砖,散落开来,淹没在云雾中。 韩武举目四望,视线受阻,完全看不清,不知身在何处,隐约间,好似听到兽吼和铮鸣声。 不是一道,而是十道,百道,千道,万道…… 愈发清晰,仿佛正从四面八方朝他狂奔而来。 不知为何,他心底毫无担忧,反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我该怎么参悟武势?’ 虽在梦中,韩武却保留着记忆,他并不在意那些声音,只想尽快参悟武势。 可不管他如何观望,都没看见武势。 ‘嗯,云雾在消散?’ 走了很长一段时间,韩武察觉异常,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整个世界的面貌逐渐具象化。 ‘这是?’ 韩武止步,注视一切,随着视野扩宽,他整个人都呆愣原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飞禽,走兽,游鳞和兵器,它们或是腾飞,或是遨游,或是奔走……皆因韩武而动。 ‘这些,该不会都是我参悟的武形吧?’ 韩武莫名闪过这个念头,一发不可收拾,愈发肯定。 他边走边看,心底的熟悉感越来越浓郁,忽地脚步一顿,目光投向前方的巨大柱子上。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柱子的存在。 柱子仿若天柱,顶天立地,为所有武形支撑起一片生存空间。 ‘五行,风雷,吞噬,气力……一共九大天柱,分别代表着九种兽形,那兵形呢?’ 韩武感知到柱子对应的武形,面露惊疑。 但很快他就发现,兵形也在,作为纹路烙刻在不同的柱子上,数量不等,或多或少。 观望之际,韩武福如心至般上前,伸手触摸。 轰! 当韩武手掌触及那根天柱的瞬间,天柱好似活了过来,上面的纹路都流淌着生命。 一道惊雷般的声音炸响脑海,四周的景色刹那间如光影般消退,唯剩下那根天柱。 旋即,天柱异变突生,化为一龙一虎,交织盘旋,如光如电般射中他的身体。 可就在这时,一道人形武形突兀出现,横亘在韩武与龙虎之间,傲然挺立,睥睨长空。 “在我的梦境还敢造次,找死!” 第343章 打破藩篱,龙象之势 风雷宗**堂内。 “阮长老死了?” 听着手下的汇报,得知消息的风雷宗宗主杨青松登时怒不可遏,手掌猛地拍桌,直接将桌子打碎。 他望着低头不语,瑟瑟发抖的手下,质问道:“是何人所为?” “回宗主,属下正在调查中,目前得到的消息只知道凶手乃是一名手持斧兵的武者。”手下颤声回道。 斧兵武者? 杨青松微微皱眉,大脑快速运转,搜刮着记忆中的斧兵强者。 阮四海的实力在风雷宗内虽称不上顶尖,却好歹是气海境武者,能杀掉他,再怎么说也不可能低于此境界。 可他翻遍脑海,将风雷谷内的所有势力和强者都过了一遍,都未发现有符合此类特征的武者。 “是外来武者吗?” 杨青松喃喃自语,随即他看向手下,凝声道,“你且将此事来龙去脉告知于我。” “是……” 手下向杨青松汇报整件事的经过,临了不忘补充道, “……在发现阮长老等弟兄们死后,属下便带人去红叶村,结果发现红叶村人去楼空。” 杨青松不觉为奇,杀了他们风雷宗之人,还敢留下,这已经不是心大不大的问题了,而是自寻死路。 红叶村村民跑掉了,反而更能说明与此事有关联。 说不定找到他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凶手。 思绪及此,他正准备吩咐手下着手调查此事,忽地想起一件事,质问道:“那风雷炼丹宝炉呢?” “这……”手下支支吾吾。 杨青松见状脸色顿时阴沉:“混账!” “报,宗主,赵长老找回风雷炼丹宝炉了。” 却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通报声,瞬间击穿了杨青松的愤怒。 杨青松脸色一喜,抬眸望向前方,注意力不在赵长老身上,而是他手中提着的炼丹宝炉。 “宗主,幸不辱命,找回了宝炉。” 赵长老朝着杨青松行礼。 杨青松顺势接过风雷炼丹宝炉,待查看一番后,喜上眉梢道:“好,此番能找到炼丹宝炉,赵长老功不可没,该赏!”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对着赵长老道:“这是一个月的药量,另外,赵长老本月的毒灵丹份额翻倍。” “多谢宗主。” 赵长脸满脸高兴接过丹药,旋即话锋一转, “有件事还望宗主知晓,属下虽夺回宝炉,却因一时失手,被贼人给跑掉了,不过此贼身受重伤,想来跑不出风雷谷,目前属下已经加派人手搜寻。” 杨青松听后摆摆手:“无妨。” 于他而言,风雷炼丹宝炉才至关重要,贼人一时半会没找到并无大碍。 “对了,阮长老身死,那红叶村的事情就交给你来调查,从他们口中或能找到凶手。” 杨青松手不释宝炉,却仍不忘下令给赵长老。 赵长老连忙应下:“属下领命。” “你们都下去吧。” 安排好事宜后,杨青松挥了挥手,喝退手下,自己则专注于风雷炼丹宝炉。 风雷炼丹宝炉丢失时间足有半个月,他担心贼人有所损坏。 这可是整个风雷宗的命脉,稍有差池,对宗门和他自身影响都巨大。 “嗯?对方拿炼丹宝炉炼制丹药了?” 宝炉外在的检查格外顺利,并不异常,可打开炉盖,杨青松顿时闻到一股怪味。 怪味浓郁,似乎是刚刚炼制完成丹药。 他轻嗅了嗅,不由一惊。 饶是以他闻过千般药材万般毒丹的鼻子都没闻出这是何等的丹药。 不过能确定,这丹药无毒。 “上面还有……灵气?” 再细闻后,杨青松脸色骤变,炼丹宝炉内的灵气虽淡,却还是被他捕捉到。 他知道这是用炼丹宝炉炼制丹药时自发凝聚的灵气,可问题是,等闲的丹药压根达不到凝聚灵气的条件。 ‘莫名怪味,蕴含灵气,还必须借助炼丹宝炉……’ 杨青松脸色变化不定。 他不清楚对方究竟炼制的是什么丹药,但种种迹象表明,对方炼制的绝非普通丹药。 ‘莫不是灵丹?’ 他心头忽地冒出个念头,旋即摇头,觉得不太可能。 灵丹的炼制不是靠炼丹宝炉就能炼制的,还需要极高的炼丹技艺,年份极高的药材,以及极长的炼制时间。 从对方窃走炼丹宝炉至今也不过才半个月左右,这么短的时间内,压根不可能炼制出灵丹。 “报,宗主,惊虎门门主拜访。” 思量间,有手下在门外汇报。 杨青松闻言边收起风雷炼丹宝炉,边淡淡回了句:“让他进来。” “杨宗主,多日不见,风采依旧。” 片刻后,聂惊虎被领来,刚进步见到杨青松,就热情打招呼, “聂某冒昧前来,还请杨宗主莫要怪罪啊!” 杨青松伸手不打笑脸人:“哈哈,聂门主客气了,杨某整天待在宗内,巴不得有人来,聂门主能来,实在令我风雷宗蓬荜生辉。” 两人相互客套,一番寒暄,不经意间,拉近了关系,彼此兄友弟恭。 “杨兄,聂某方才进来时瞧见贵宗弟子神色匆匆,可是有大事发生?若不嫌弃,杨某愿相助,寥献绵薄之力。” 聂惊虎心底暗骂了句老狐狸,见对方横竖不提正事,索性便找个借口。 “唉!聂老弟有所不知,最近宗门内确实发生了点事情,不过不是什么大事,都被解决的七七八八了。”杨青松含糊道。 聂惊虎继续深究:“可是与风雷炼丹宝炉有关?” “这事都传到聂老弟耳中去了?” 杨青松故作讶然,见聂惊虎笑而不语,也就不作隐瞒, “确实与此有关,前些日子,宗门遭遇小贼,导致炼丹宝炉失窃。” 聂惊虎见杨青松言语间似乎无半分忧愁,抿了抿嘴:“那可寻回炼丹宝炉了?” “侥幸寻回。”杨青松言简意赅。 聂惊虎沉默片刻后道贺:“那恭喜杨兄了,冒昧问下,可曾抓住贼人?” “贼人狡诈,尚在追查中。” “如此,聂某这里倒是能提供些消息。” “哦?” 杨青松诧异的看了眼聂惊虎,他总算知道对方拐弯抹角的缘由了。 他沉默片刻,恍然道:“对了,为兄突然想起,聂老弟你要的封真丹已经炼成,待为兄稍后给你取来。” “那聂某就多谢杨兄了。” 聂惊虎嘴角一抽,心头怒骂杨青松不见兔子不撒鹰,还好他早有准备,随后他将自己路途中遇见红叶村和韩武的事情娓娓道来。 “逃难的村民?持斧的武者?”杨青松一听就作出判断。 村民定然是红叶村村民,持斧的武者定然是杀死阮长老的凶手。 “不知聂兄可知他们在哪?”杨青松追问道。 聂惊虎摇头:“那名武者有同伙,且实力不俗,聂某并未拦住对方……” ‘看来对方也是凝丹境武者。’ 听到这里,杨青松暗自猜测。 “不过杨兄放心,聂某给对方种下了千里香。” 聂惊虎说着,突然话锋一转,似笑非笑的望着杨青松。 杨青松顿时了然,唤来手下取药,少顷功夫,封真丹取来,被他交给聂惊虎:“聂老弟,这是封真丹,共有三颗,此丹能封锁宗师以下武者真气,一颗可持续一个月,但不可久用,否则会带来不可逆转的损伤,严重点会断绝武道路途。” “多谢杨兄。” 聂惊虎满脸高兴接过丹药,稍加检查后便放入怀中,与杨青松谈起正事。 他取出香引虫,目光微闪:“这是食用那千里香的香引虫,便先交给杨兄了处置了,不过杨兄若是抓住那斧兵武者,还望告知,此子与聂某交手时杀了聂某不少的手下。” “原来如此。”杨青松恍然,答应的很是爽快,“放心吧聂老弟,若抓住此人,杨某定让你好好出了这口恶气。” “如此,就有劳杨兄了。” 聂惊虎再次抱拳,事情谈妥,他再无逗留心思,告辞离开。 杨青松也没挽留,令人护送其离开。 …… “怎么回事?” 山洞内,正疗伤身体的洛文炎忽地感到阵阵心悸。 起初以为是错觉,可随时间推移愈发浓郁。 他心中慌乱,连忙起身朝着韩武位置走去,还未走几步,便感觉到一股骇人气势扑面而来。 好似一座无形大山,横压他整个躯体。 噔噔。 霎刹间,洛文炎便承受不住,连退数步。 ‘这是什么武势,竟如此可怕?’ 洛文炎满脸惊愕的望向山洞深处,那里韩武卧睡着,看起来格外平静,可其散发的气息却十分斑驳。 仿佛有好几股武势正在交锋。 隐约间,依稀能听到龙吟虎啸声。 ‘看来这小子即将参悟出武势了,如此说来,梦神丹有效?’ 短暂的失神后,洛文炎转忧为喜。 方才的那股气势说明一切,他不仅炼成了梦神丹,梦神丹的药效也有效。 这意味着他往后在药丹之道和武道修为上都能更进一步。 ‘不好,气势越来越强了!’ 感受到变化的武势,洛文炎不得再退数步,心头则疑惑起来,韩武究竟参悟的是何等武势,怎么才刚参悟就有如此威势? 没多想,武势向外延伸,洛文炎步步后退,不知不觉间退到了山洞口。 仍未结束! 出了山洞,武势如脱缰野马,继续向四面八方扩展。 洛文炎越退越远,心中的震撼无以言语。 ‘都快上千米了!’ 他难掩惊容,韩武的武势好似跟他较量一般,他每退一步,对方就跟进一步。 弄的他整个人一直在倒退。 不过他很快发现,不止是他,方圆千米内的动物也都想尽办法逃离这个危险之地。 有些逃不掉的,直接被这股武势压的惨叫连连。 又退了百米,洛文炎发觉武势并未波及身体,这才松了口气。 可望着远处的山洞,陷入沉默。 寻常武者初次领悟武势,哪有这般宽阔范围,直接就笼罩住方圆千米境地。 真不敢想象,日后韩武将武势与武形融合,实力该有多强。 心中正感慨着,洛文炎脸色大变,那股原本停滞的武势再次扩大,速度极快,须臾间就将他笼罩其中。 ‘嘶,这小子莫不是要害死我?’ 洛文炎艰难抵御着,面色涨红。 无论是境界还是实力,他都远不如韩武,此刻又负伤,俨然撑不住。 撑不住是一回事,无非是伤势加重。 可难堪的是,他感觉自己要跪了! 跪韩武? 哪怕不被人发现,他也觉得羞愧,日后面对韩武时,叫他这老脸往哪搁? 所幸这般情况并未持续太久,数息过后,一切恢复如常。 “呼!” 洛文炎汗流浃背,整个人瘫坐下来,一副累垮的样子,大口喘气,胸膛起伏着。 ‘好险!’ 他暗自庆幸,旋即望向山洞内,惊疑不定。 ‘韩武参悟出武势了?’ 山洞内。 诸般武形在韩武周身变幻,可无论如何变幻,那人形武形都始终存在。 随着武势扩散,人形颤动的愈发剧烈。 直至达到某个顶点,颤声渐渐平息,一切仿佛归于平静。 韩武的脑海却掀起惊涛骇浪。 面板上,在他清醒的刹那,倏然发生变化: 【武学:雷龙之势(未入门)元象之势(未入门)】 ‘参悟了两种武势?’ 韩武神情疲倦,虽是梦中与人形武道意志交手,但并不轻松。 所幸结果是好的,最终他略胜一筹,接触到了龙虎两形。 他本以为是一种武势,却没料到,竟然蕴含了两种武势。 ‘所以说,一根天柱代表一种武势?’ 韩武若有所思。 他回想起梦中场景,很快发现雷龙和元象并非来自同一天柱。 ‘不过为何是雷龙,不是青龙?’ 韩武略有些好奇,在他所参悟的武形中,龙形只有青龙,并未雷龙。 ‘算了,武势刻入面板就行,先提升吧。’ 没继续深究,韩武沟通系统,准备提升武势。 如今他丝毫不缺运道,足够将两种武势借贷到极限。 念头闪过,系统回应: 【经检测,雷龙之势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雷龙之势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1000点运道,首付50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运道上涨了?’ 韩武扫了眼,发现变化,心下牢记此事后便没在意。 武势比武形强,运道有所增长再正常不过。 ‘确定。’ 【贷出成功,雷龙之势提升至入门,请在三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继续!’ 第344章 双双极限,炼制奇丹 首付500点运道,偿还2000点运道,雷龙(元象)之势贷至入门。 首付700点运道,偿还2800点运道,雷龙(元象)贷至小成。 首付900点运道,偿还3600点运道,雷龙(元象)贷至大成。 首付1100点运道,偿还4400点运道,雷龙(元象)贷至圆满。 首付1400点运道,偿还5600点运道,雷龙(元象)贷至极限。 数个呼吸不到,在韩武的接连操作下,雷龙之势和元象之势分别贷至极限。 顿时间,原先只能简单掌控,运用时甚至还有几分滞缓的龙象之势,彻底随心所欲,收发自如。 韩武对此早已习惯,他更关注的是武势的运用。 在没领悟武势前,这个问题如含苞待放的鲜花,充满神秘。 如今将武势借贷到极限,笼罩在其上面的那层面纱彻底被揭开。 无需修炼,仿佛形成本能,只要韩武念头落下,武势和武形就能彼此相融,毫无间隙。 ‘不过我的武势似乎只能融于雷属性武形和气力型武形?’ 山洞内,韩武精准控制着自身武形和武势的威力,将范围掌控在方寸之间。 随着测试深入,他很快发现了个问题,他所领悟的龙象之形并不适用于所有的武形,主要适配与龙象之势特性相关的武形。 譬如雷龙之势,只适用与雷属性相关的武形,其他的就不行。 元象之势同理。 值得一提的是,虽说龙象之势存在特性限制,但实际上对武形形状的限制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没有。 具体表现为,只要韩武所施展的武形是用龙象特性使出的,那么便能与之融合。 融合程度依据特性含量而定,越多则融合越完美。 ‘照此说来,我虽是领悟了两种武势,实际上却变相适用于任何武形。’ 韩武面色微动。 寻常武者的武势限制极大,像他这般随意运用的几乎不存在。 这也让他心中仅存的担忧消失。 毕竟他自身参悟了成千上万种武形,按照大离修炼体系而言,他需要参悟成千上万种武势。 然后再将每种武势逐步融于对应的武形中,直至达到完美状态,便能随意使用。 这等方法繁琐不提,更需要消耗他海量的时间,纵然有借贷系统,他估计没个十年都休想完成。 如今却是方便了他。 ‘也就是说,往后我只要将那剩下七大天柱上的武势参悟成功便能适配所有武形?’ 韩武不由回想起自己参悟武势的场景,除却中途出了些小变故外,整个过程完全可以用简单粗暴来形容。 都不用费脑子,就这么直接接触天柱,便能将武势刻入面板。 这可比自己修炼要爽利的多。 尤其是因他自身的特殊性,直到现在他都不清楚自己该参悟何种武势。 可靠着梦神丹,一切都变得格外清晰明了。 ‘这梦神丹当真是神奇。’ 韩武感慨不已,单靠自己,估计得猴年马月才能参悟出武势。 旋即他心头浮现阵阵火热。 既然梦神丹对他能有如此奇效,那他完全后续领悟武势完全可以依靠梦神丹,而梦神丹恰好来自洛老…… ‘不急,待会问问洛老。’ 韩武压下心头火热,转向镇武王的人形意志。 ‘也不知依靠我现在的武势能否抹除这道人形意志?’ 韩武望着这道人形,只觉得分外刺眼。 他不清楚抹除这道人形后会有何等后果,但留在身上总归是个祸害。 这点从先前梦中参悟武势时对方的阻拦就清楚。 ‘试试看吧。’ 将两种武势都参悟到极限,韩武多了几分信心,稍加迟疑后便行动起来。 他将自身武形一分为三,彼此仅用些微的真气相连,其中人形武形居最少的那片区域,余下两种武形分别融合的雷龙和元象之势,随后他操控着龙象之形驱除人形。 嗡! 人形似乎感觉到了重重包裹而来的压力,不由的扭曲起来,连带着韩武自身的武形都受到影响,险些失控。 韩武强行压制住人形的躁动,加快速度,转瞬间,龙象之形就与人形对抗起来。 ‘失败了?’ 战斗过程比韩武想象中的结束的要快,半息不到,他就获悉结果。 龙象之势虽强,却仍不是人形的对手。 这让韩武不禁感慨,不愧是镇武王的武道意志,委实厉害。 不过韩武并不气馁,从方才的交手中,他看到了破除人形的希望。 ‘两种武势已经能对这道人形造成威胁,若是再多些,必然有希望。’ 韩武收起武形和武势,打算去找洛文炎问问梦神丹的情况。 “洛老,你腿怎么了?” 洞内无洛文炎身影,韩武辗转去洞外,找了半天终于发现千米开外有一老者呆若泥塑般站立。 见洛文炎大汗淋漓,双腿颤抖的样子,他不禁好奇。 “你……” 洛文炎闻声怒瞪了眼韩武,这臭小子还好意思问他怎么了? 他现在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我没事,你领悟武势了?” 深吸了口气,洛文炎没在意自己的窘况,而是关切问道。 韩武轻轻颔首。 “哈哈,梦神丹果然有用!”洛老高兴的手舞足蹈。 似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很快轻咳了数下掩饰尴尬。 韩武不甚在意,而是问道:“洛老,你身上还有梦神丹吗?” “怎么,体会到梦神丹的厉害,想再试试?”洛文炎挑了挑眉。 韩武不置可否。 “梦神丹是没有了,我就炼制出这一颗来,你若想要只能重新炼制,不过……”洛文炎摇头。 “不过什么?是缺少药材?” “药材不难凑齐,风雷谷基本都能找到,难的是炼制,风雷丹的炼制需要极高的炼丹技艺和极品宝炉,以及最重要的引灵。” “引灵?” “就是借助灵气淬炼丹药……” 在洛文炎的介绍下,韩武大体知晓了如何炼制梦神丹。 药材,炼丹技艺和炼丹炉这些还是次要,主要是引灵,引灵失败,必定无法炼制出梦神丹。 “若是有风雷炼丹宝炉在,我倒是还有机会炼制成功,可惜宝炉被夺走,算是彻底断绝了再次炼制的希望了。” 洛文炎长叹了声,见韩武投来疑惑,遂而解释, “这是因为风雷炼丹宝炉极为特殊,在炼制梦神丹时能引灵,我也是托它的福才成功炼制出梦神丹的。” 韩武听后沉默片刻开口:“那洛老,可否告知我炼制梦神丹的药材?” “你想炼制?”洛文炎一听就知道韩武意图。 “试试吧。” 自从得知炼制梦神丹的秘诀后,韩武确实意动想要尝试。 ‘同样是引灵,说不定我也行?’ 洛文炎不知韩武所想,觉得让其尝试炼制也无妨,于是便将药方告知韩武。 炼制梦神丹需要的药材足有上百种,好在这些药材基本都是普通药材,偶有几味稀有主药也能买到。 得到药方后,韩武便与洛文炎分别去凑齐药材。 原本这些药材洛文炎在炼制梦神丹时收集了多份,但因仓促离开,所以都没带走,随着红叶村的一场大火而烟消云散。 …… 惊虎门。 “老爷,小侯爷的信。” 刚回到家,心腹找到聂惊虎,带来一个浇灭他好心情的消息。 都不用看信,他便知道赵应龙意图。 ‘果然又与龙虎擎天功有关!’ 接过信件,聂惊虎一扫而过,如他所料,赵应龙再次催促他尽快找到龙虎擎天功。 这次他明显从信中读出了不耐烦。 显然数年寻功无果已经让赵应龙对他失去了耐心,照此下去,只怕用不了多久,他们惊虎门就会被其抛弃。 因为这就是他惊虎门能存在至今的价值。 ‘好在最近关于雄鹤的消息已经有了眉目,此外还有那个小子……’ 聂惊虎揉了揉眉心,闭目思索着,旋即不知想到什么,陡然起身。 他唤人拿来笔墨纸砚,脑海中边回忆韩武的模样边作画。 片刻功夫,一副具备韩武轮廓的画像出现在他面前。 接着他修修改改,画像愈发与韩武重合。 除却十分详细的细节外,整体而言已经与韩武面貌不相上下。 望着勉强算是栩栩如生的画像,聂惊虎脸上露出笑容。 ‘有此画像,准备的也能更充分些。’ 虽说雄鹤那边传来消息表明对方会亲自来找他,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不能将希望全都寄托在雄鹤身上。 与韩武交手后,他已然确信对方使用的真气中蕴含镇狱劲,而镇狱劲又是龙虎擎天功的基础。 这表明对方极有可能习得龙虎擎天功,退而言之,即便对方没习得龙虎擎天功,说不定与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管怎样,对他而言都是条退路,他自是不肯放弃。 “爹!” 思量间,一名女子盈盈走来,“外面有人要拜访你,称是你的好友。” “好友?” 聂惊虎放下画像。 “咦,这是……韩武?” 聂元英则好奇凑上前来,看到画像的瞬间不由一愣。 “元英,你认得此人?”聂惊虎目光微凝。 女子正是聂元英,她走上前去观望画像片刻后点头:“画像上的人挺像我认识的一个朋友。” “哦?”聂惊虎挑了挑,“那他是?” 聂元英简单介绍了下韩武的情况,临了补充道:“爹,我此次回来,便与他有关,我怀疑韩武身上有龙虎擎天功!” “理由呢?”聂惊虎面露不解。 “先前我曾试探过他,他的真气蕴含镇狱劲,此外自身气力也颇为了得,据传在他还未化真前,气力就有十万多斤。” “你确定?”聂惊虎眯了眯眼。 聂元英笃定点头:“确定。” 若单是气力大,她不会如此肯定,偏偏她曾亲自与韩武交过手,发现了对方真气的异常。 她从小就修炼镇狱劲,虽因无后续功法而暂停,但对镇狱劲再了解不过,一交手便能察觉,遑论两人打了数个回合。 “元英,爹有事需要外出一趟。” 得知韩武的身份和地址后,聂惊虎心急如焚,打算前去郡院探明虚实。 留下一句话,不等聂元英回复,他就倏然离去。 “诶,爹,那名客人还在外面等你呢……” 聂元英突然喊道,却迟迟没等到聂惊虎回应。 她轻叹了声,只好自己去接待那名客人,刚走出大堂,忽地眼前一黑。 当即她面色一紧,正欲出手,却听到聂惊虎疑惑的声音:“元英,你说的那名客人是何人?” “他自称是雄鹤。” …… 山洞外。 韩武与洛文炎会面,发现对方略显狼狈的样子,不由问道:“洛老,你这是?” “别提了,差点被风雷宗那帮家伙发现。”洛文炎摆了摆手,“还好我反应机敏,这才躲过一劫。” 最近这段时间,整个风雷谷风声鹤唳。 风雷宗似乎打定主意要抓住偷炉之人,不仅自身加派了不少人手搜查谷内各地,还使唤其他小门小派充当助力。 韩武倒还好,虽说他收集的都是主药,但架不住他实力强,跑的快,所以基本没出过大问题。 洛文炎就不成了,此次便因此险些身份暴露遭殃。 “你药材收集好了?”洛文炎问道。 韩武点头:“嗯。” “那行,准备一下,待会就能炼制了。”洛文炎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将药材交给韩武。 韩武接过药材着手准备。 一炷香后,一切准备就绪,洛文炎凑上前来:“需要我帮忙吗?” “行。” 韩武没拒绝,他第一次炼制梦神丹,确实需要洛文炎盯着。 “开始吧。” 脑海中再次温习了一遍炼制梦神丹的要领后,韩武轻吸了口气,对着洛文炎说道。 洛文炎没说话,神情凝肃,这是他炼丹时独有的神态。 很快,炼制开始,生火,烧炉,控火,放药…… 虽是第一次联合炼制,但无论是韩武还是洛文炎都配合的极为默契。 嘭! 然而这股默契当很快被炸炉声打破。 两人也不气馁,再接再厉。 嘭嘭嘭! 可接下来的结果无一例外,全都炸炉。 “看来是因为宝炉的缘故。” 洛文炎看出了端倪,苦涩着摇了摇头,“除非我们找到品质更好的炼丹炉,否则结局注定,但眼前的炼丹宝炉已是上乘炼丹炉了,再往上,只能风雷炼丹宝炉了。” 韩武沉默。 他本以为炼制最大的难度是引灵,岂料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俄顷,他突然开口询问:“洛老,风雷宗位置在哪?” “你想去风雷宗?”洛文炎坚决摇头,“不行,风雷宗危险重重,防御森严,宗内有不少的凝丹武者,其宗主杨青松更是凝丹圆满,凭我们实力闯入只怕九死一生。” “所以我去就行了。” “???” 第345章 赤阳宗杨九霄,借宝炉一用 这回轮到洛文炎沉默了。 其实早在韩武与聂惊虎动手时,他就发觉韩武的实力颠覆往日认知。 那绝不是化真境界所能拥有的真气,更有可能是化罡境,真元境,乃至气海境。 毕竟想要施展武形,仅靠化真境界那点真气含量完全不够。 大离也从未出现过化真境就能使用武形的先例。 联想到韩武的天赋,他推测韩武应该尚且处于化罡境或真元境层次。 但不管是化罡境还是真元境,都比他强。 韩武知道洛文炎的担忧,劝说道:“洛老,我境界虽还未入气海境,但已参悟武势,若真被发现,纵然不敌,亦有脱身本领。” “既然你执意要去,我也不拦你。”洛文炎嘴角微抽,对韩武的实力有了大概认知。 只是心中仍有怀疑,真元境能在凝丹境这等层次高手中脱身? 不过他也知道,即便韩武不问他,也能从其他渠道打听到消息。 思绪及此,洛文炎将风雷宗宗门地址告知韩武,顺带将其附近情况,宗内结构逐一道出。 韩武默默记下后道谢:“多谢洛老。” “这些丹药你收下,以防不时之需,万一……也能帮你拖延时间,此外……” 洛文炎取出十多颗丹药,都是毒丹,虽说对凝丹境武者未必起效,但能发挥阻碍作用。 待韩武收下后,他手掌翻转,一只香引虫随之出现。 迎着韩武疑惑的眼神,洛文炎轻咳了声:“这香引虫能助你找到风雷炼丹宝炉的位置。” “……” 先前您还说放弃呢? 韩武心中腹诽了句,随即高兴接过香引虫,有香引虫在,他找到风雷炼丹宝炉的机会也大些。 “那洛老,我先告……嗯?” 将丹药和香引虫放好,韩武正欲告辞,忽地脸色骤变,目光直射洛文炎后方。 在洛文炎身后数丈开外,有一抹蛇形飙射而来,其中蕴含的气息极为隐晦,连他都险些察觉不到。 嗤! 蛇形突兀爆发,顷刻间展露可怕的气息。 形未至,势先到,只一刹,洛文炎便感觉后背发寒,汗毛倒竖,整个人好似赤裸着置身于冰天雪地,瑟瑟发抖。 龙象之势! 韩武五指凝起,继而合拢,成拳,向前一挺,爆轰而出。 没有武形,只蕴含最基础的真气和武势,所爆发出的威力却丝毫不逊色九天十地! 轰! 空气为之一震。 拳蛇交触,声如惊雷,交汇处迸发阵阵音浪,音浪无形却异常可怖,扩散间湮灭一切。 所过之处,方圆百米之内的花草树木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谢。 “走!” 韩武见状脸色微变,对方的实力比他强也就罢了,连武形中都带有这等毒素。 他顿时没了交手心思,抓住呆愣住的洛文炎纵身离去。 “该死!” 毒烟袅袅中,映衬出赵长老那一身风雷宗特有服饰,他望着韩武离开的身影,脸色阴晴不定变化着。 就差一点…… “哼,你们跑不掉的!” 赵长老轻哼一声,跟着香引虫追踪而去。 “方才偷袭之人,怕是风雷宗的人!” 脱离险境,洛文炎迅速回神,猜测对方的身份。 韩武轻轻颔首,跟洛文炎不同,见到对方服饰的他万分肯定。 “风雷宗的人怎么会找到我们?” 洛文炎喃喃自语。 他与韩武都跑到深山野林中去了,方圆数里几乎杳无人烟,按理说,风雷宗再地毯式搜查也不可能找到他们。 除非…… “我身上没被种下千里香,韩武,是你被种下了千里香!” 洛文炎拿出一瓶药粉逐次放在两人身上检查,涂抹在他身上时毫无异常,可当涂抹在韩武身上时变成灰色。 这让他立即判断出缘由。 “韩武,先找到地方停下,我知道如何祛除千里香。” 洛文炎语气着急。 不祛除千里香的话,任凭两人如何逃跑都无济于事,迟早会被追踪到。 “无妨。” 韩武却是摇摇头,拎着洛文炎来到一处交叉路口,将其放下,“洛老,我走这边去风雷宗,你随意。” “你……”洛文炎一愣。 韩武轻笑:“放心吧洛老,千里香我也能祛除,不过暂时先留着,我还有用处。” “好,那你小心。” 洛文炎知道说服不了韩武,只得答应。 韩武目送洛文炎离开后改变方向,朝着风雷宗而去。 …… 风雷宗。 “能参悟武势?世间竟有这等丹药?!” 书房内,杨青松望着由心腹呈递上来的审讯口供,猛地站起,满脸惊容。 看到这份口供的第一眼,他只觉得满纸荒谬,可上面的字句做不得假,他也不认为心腹敢冒死欺骗他。 但…… ‘能参悟武势的丹药……’ 杨青松缓缓坐下,脸色变了又变,心中不断思索着这份口供的真实性。 心腹不可能欺骗他,可被审讯的人未必。 这份口供出自前些日子抓捕到的几名红叶村村民口中,以这些屁民的眼界,岂会知道这些。 恰恰如此,他们反而没有必要撒谎。 ‘若真有此丹药的话,那先前炼丹宝炉上的异味会不会就是……’ 杨青松念头忽地一闪,想起先前在炼丹宝炉上闻到的丹药异味,内心已经相信了七八分。 ‘难怪贼人要来盗取风雷炼丹宝炉!’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有人敢自寻死路般来他风雷宗偷盗宗门至宝风雷炼丹宝炉。 与能参悟武势的丹药相比,这点风险不算什么。 换做是他,别说是盗取风雷炼丹宝炉,便是灵兵都心甘情愿。 ‘这么说来,对方极有可能炼制成功了武势丹?’ 杨青松继续翻看口供,脸上的神情越来越高兴,最后狂喜。 根据口供中记载的内容,足以证明有人炼制出了武势丹。 ‘若是我能得到武势丹……’ 杨青松目光涌动出浓浓的贪婪之色。 这等丹药,不被他知晓就罢了,如今获悉,合该归他所有! “那名小女孩在哪?” 念头转过,杨青松淡淡开口。 书房内无人,却有冷漠声音传出:“回老爷,毒卫正在搜找。” “赵长老呢?” “暂无消息传回。” 杨青松下令道:“通知下去,加派人手,三天之内,我要结果。” “是!” 房间陷入沉默。 杨青松闭目平复心绪,同时脑海中不断回忆整件事的经过,抽丝剥茧。 “嗯?” 蓦地,他睁开双眼,从怀中取出一个盒子,盒子里面传出细微的碰撞声。 他打开盒子,顿时从里面飞出一只香引虫。 ‘是斧兵武者。’ 杨青松面色先是一凝,辨认出香引虫来由后不由大喜。 这香引虫并非聂惊虎所给,而是他经过特殊手段制作而成,虽同样具备追踪本领,却有范围限制。 往往需要种下的千里香出现在十里范围内才能引起香引虫异动。 距离越近,香引虫感应的越强烈。 原本只是他用来预防不测用,不曾想此刻竟起了作用。 看其逐渐躁动样子,无不表明那斧兵武者正迅速接近风雷宗。 “当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正好,抓住你,我便有机会得到武势丹!” 杨青松冷笑连连,两指松开香引虫,脚下生风般遁入茫茫夜色。 在他离开后不久,一道黑影如蜻蜓点水般落入庭院。 ‘就是这里。’ 黑影正是韩武,依着香引虫指引,他来到此处,观察一阵后见院内无人这才进入。 见香引虫进入书房,韩武连忙跟上,刚进入放进,他脚步微顿。 “找死!” 他手掌一抓,五指发力,真气澎湃,探去黑暗,顿时爆发出一道金铁交戈声,却很快戛然而止。 待手臂缩回时,不远处一道黑影吐血般的撞向墙壁,闷哼一声昏死过去。 韩武却不放心,给其接连下了七八种毒药,这些是他研制的毒药,便是针对气海境武者都有效。 发现对方是真昏迷后,韩武将注意力转向香引虫,来到书架前摸索起来。 ‘果然有暗格。’ 韩武打开暗格,发现了里面存放的宝炉,顿时脸色一喜。 他没靠近,而是等候片刻才用布匹包裹住取出。 ‘走!’ 宝炉到手,韩武不敢耽搁,他不确定方才的交手是否会引起风雷宗内其他高手注意,也不确定被引开的那人何时回来,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抓紧时间。 将一切恢复原样,韩武带着香引虫顺利离开。 可没多久,他陡然折回,再次进入房间,打开暗格。 ‘这个是真的?’ 韩武心中存疑,刚才带走的那个炼丹宝炉是假的,若非香引虫,他还真发现不了。 所以望着眼前这个炼丹宝炉,他一时间也无法确定。 他没纠结此事,再次取出炼丹宝炉,但这回他不着急走,而是反复开闭暗格,直至确定里面无其他炼丹宝炉出现这才离开。 走出房间,韩武戛然止步,定睛望向不远处的杨青松。 “先用千里香引老夫离开,再借助香引虫找到宝炉,阁下倒是好本事!” 杨青松盯着韩武,沉声开口。 循着香引虫指引,他很快找到位置,却没料到只有衣物而无人。 这让他顿感不妙,连忙返回,果真撞见了韩武。 他万没料到,自己的炼丹宝炉内竟被放了千里香。 “你是何人?” 杨青松打量着面前的黑衣人,质问道。 韩武没说话,先发制人,意识到杨青松的厉害,所以毫无保留。 九天十地! 龙象之势! 赤阳真气! 吼! 霎刹间,庭院内升起一轮浩大赤阳,其光照耀,宛如白昼。 赤阳之内,若细细望去,隐约可见万般武形变化其中,最终全都化为一龙一象,龙形威严,象形霸道。 交织缠绕间,释放出两股可怖的气势,伴随着阵阵而起的龙吟象唳声,以韩武为中心席卷开来。 须臾不到,赤阳成形,裹挟着九天十地和龙象之势,如山岳般朝着杨青松当面轰炸而去。 “这是……” 杨青松见状面容失色,凝声喝问,“你是赤阳宗的人?” 韩武没回应。 回应他的是韩武倾尽全力的一击,杨青松此刻也没心思逼问,调动真气,迅速使出武形。 他的武形是一只蝎子,亦有武势,与蝎子武形完美融合。 蝎子武形出现的瞬间,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阴寒下来,滋滋作响。 相比而言,蝎子武形不如赤阳之形庞大,但威力相当强悍。 迎着龙象之势,就这般甩尾间朝前轻轻一刺,赤阳之形如遭雷击,嘭的一声顷刻间瓦解。 破掉韩武的武形,杨青松正欲朝韩武动手,却猛地发现,前方早已无韩武身形。 这让他神情僵固。 “休走!” “杨宗主留步,赤阳宗杨九霄借宝炉一用,来日必还!” 远处飘来韩武的声音,其人早已不见踪迹。 杨青松怒不可遏,脚掌踏地,人如炮弹般循着声音飙射而去。 盏茶功夫后。 杨青松脸色铁青归来,他跟丢了韩武。 “赤阳宗……” 杨青松拳头咯吱作响,咬牙切齿道,面上满是戾气。 刚夺回的风雷炼丹宝炉又被夺走,心头的怒气几欲喷薄。 “来人呐。” 整个风雷宗闻声而动,一道道命令自杨青松口中发出,以雷霆之势横扫开来。 …… 地牢深处。 潮湿,肮脏,恶臭,毒粉……不加遮掩的展露而出。 别说是普通人,便是武者再此居住过久,身体和精神都未必能抗住。 其中蕴含的毒粉,在摧残武者肉身的同时,亦折磨着精神,长年累月待下去,身体和精神总有一样会先垮掉。 这里关押的都是得罪过惊虎门的强大武者,可随着时间推移,他们一个个都被折磨的不成人样,死的死,疯的疯。 最终化为枯骨,长埋地牢内。 踏踏。 脚步声轻飘飘的点在通道内,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聂惊虎屏气敛息,眉头随着渐渐深入地牢而紧锁起来,纵然是他这等境界的武者都难免受到影响,不得不运转真气护体,隔绝各种毒气。 俄顷,他止步于通道尽头的走廊处,望着里面神情泰然,盘膝而坐的那道身影,轻咳一声: “师兄,我是该叫你雄鹤,还是该叫你郑回春呢?” 第346章 一举入气海 “师弟,你伤势如何了?” 闭目养神的郑回春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眸,复杂的望着聂惊虎。 “多亏师兄手下留情,不然我哪还能站在你面前。” 聂惊虎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回应。 他能受伤,全拜郑回春所赐。 “多年未见,师兄苍老了许多。” 聂惊虎并未深究此事,转而感慨了声,目光透着几分回忆。 依稀记得他年幼时,郑回春是何等的风度翩翩,如今这幅苍老模样与当初大相径庭。 “但师兄的实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啊!” 聂惊虎收敛心神,盯着郑回春那古井无波的面容,眼中戾气一闪而逝。 此番郑回春前来拜访虽突兀,但他早已做足准备,没想到还是棋差一招,低估了对方的实力,反被其所伤。 所幸结局完美,他最终还是擒住了郑回春。 “师兄,交出龙虎擎天功的完整功法,我可以放了你。” 一直都是他在说,郑回春在默然,聂惊虎逐渐变得不耐,道明目的, “你不必在功法上浪费时间,我答应过师父便不会将功法传授于你。”郑回春淡淡的回了句。 聂惊虎闻言顿怒:“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这本就是我家的武学,当年不过是放在你身上,如今合该物归原主,郑回春,你该不会是以为存放在你身上,便彻底归你所有了?若真如此,你对得起我爹娘和清妹?” “清妹……” 这个名字让郑回春面色动容。 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名字随着聂惊虎的话语如开闸洪水,迅速灌满他的脑海,掀起了阵阵波澜。 “你回去吧。” 良久之后,所有记忆归于平静,郑回春语气如常。 见郑回春这般姿态,聂惊虎怒意更甚,偏偏他又无可奈何对方。 别看郑回春如今身陷囹圄,但处境并不艰难。 身怀龙虎擎天功的郑回春早已将这门功法修炼到令他难以想象的境界,一身的气力和体魄都强悍无比。 等闲的酷刑和毒药压根无法在其身上留痕,便是剧毒他也能依靠镇狱劲轻易镇压和抹除。 此番若非有封真丹在,他真还未必能擒住郑回春。 但封真丹不是迷魂香,只要郑回春不愿开口,纵然是他都无法逼迫其交代一切。 “师兄,你我毕竟相交多年,当年要不是你引开敌人,我也无法存活下来。” “我知道你的顾虑,你无非是担心我获得功法会招惹来祸端,重现当年灭门惨案。” “可如今的我早已不是当初的我,虽然在实力方面仍未达到宗师,但一身功力已然是凝丹之巅。” “这等实力,便是遇上宗师,我也无惧,足以自保。” “而且,我时刻谨记当年父亲犯的错,近年来与各方势力周旋,如今更是投靠了镇武王。” “如此情况下,你还不放心将龙虎擎天功交还给我吗?” 聂惊虎打起了感情牌。 郑回春态度依旧:“那等你成为宗师再说吧。” “你……”聂惊虎气急,“雄鹤,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郑回春面色如常 “好好好,雄鹤,你莫不是以为我没了你,就得不到这门绝学了?” 聂惊虎怒火中烧,语气冰冷。 郑回春闭目不语。 聂惊虎也不恼,冷笑着继续说道:“雄鹤,你口口声声说是为我好,无非是想要独占绝学罢了。” “你当真以为我不知,这门绝学,你早已外传不知多少人。” “其他人学得,我就学不得?” “不过没关系,你不肯说,你那些徒弟徒孙未必不肯说,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们说。” 郑回春闻言轻叹了声:“他们并不知道完整的秘籍,你找他们也无用。” “那可未必。”聂惊虎意味深长道。 郑回春沉默片刻开口:“师弟,收手吧,不过是一门绝学,何必如此苦苦执着呢?师父当年因这门绝学而家破人亡,如今又轮到你……” “闭嘴,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聂惊虎冷然打断道,袖口一甩,不再与郑回春浪费时间,转身离开。 “师弟……” 回应郑回春的是聂惊虎远去的背影。 目送聂惊虎远去,郑回春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唧唧。 满脸阴沉的聂惊虎走出地牢,伸手抓住盘旋在半空中的翎燕,取出里面的信件。 信件内容不多,随着目光扫视,他嘴角勾勒一抹弧度。 ‘韩武……’ …… 嘭嘭嘭。 失败! 失败! 还是失败! 接连三次炼制,都以失败告终,这让韩武不得不停止炼制。 他紧锁眉头,思索着失败的缘由,可翻遍脑海也没发现自己炼制过程有任何异常。 药材是精挑细选的,有他和洛文炎把关,肯定没问题。 火候是借助真气控制的,对于他这等对真气操控细致入微的武者而言,自是精准无比。 丹炉使用的风雷炼丹宝炉,它也发挥了作用,此后再无炸炉现象。 偏偏都中途失败了。 “看来我那时能炼制成功,运气占很大一部分。” 洛文炎同样不明所以,整个过程准备的比他当时炼制时还要充分,加之又有他指导,按理说不应该失败。 纵然失败,也不至于在同一地方跌倒,都是即将引灵阶段失败。 “韩武,先休息休息吧。”洛文炎看向韩武,宽慰道,“待会再试试。” 长时间炼丹本就是消耗精神和体力,陆续失败多次还强行炼制只会浪费药材,倒不如休整后再炼制。 韩武也知道这个道理,找了个地方坐下。 “我来试试吧。” 洛文炎趁着韩武休息,打算尝试炼制。 他看的出来,韩武的炼丹技艺已经不弱于他,连对方都接连失败,那他当初是怎么成功的?该不会真是运气吧? 正是带着这般疑惑,洛文炎这才打算单独炼制看看。 “嗯?” 对于洛文炎的行径韩武并未在意,他的心思全飘到了系统身上。 就在方才,他久久未能练成的气海法忽如其来的刻入了面板。 ‘可以突破了!’ 韩武心中惊喜,他还以为要过段时间才能刻入面板,没想到来的如此突然。 ‘不枉费我连休息都修炼功法啊!’ 稍稍感慨一番后,韩武便默默沟通系统。 既然刻入面板了,他也不愿等待,反正运道足够。 系统很快有了回应: 【经检测,气海法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气海法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1000点运道,首付50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镇狱劲提升至入门,请在三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20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20万次。】 【3、支付1万两金子。】 ‘选第一种。’ 【已还清!】 ‘继续。’ 首付600点运道,偿还2400点运道,气海境小成。 首付700点运道,偿还2800点运道,气海境大成。 首付800点运道,偿还3200点运道,气海境圆满。 首付900点运道,偿还3600点运道,气海境极限。 轰! 刹那间的巨大提升,令韩武的身体好似惊雷炸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变化的是腹部。 随着韩武境界的飙升,气海不费吹灰之力开辟而出,迅速成形,接纳原本在其四周循环运转的数种真气。 这些真气涌入气海的瞬间,便化为一波波浪潮,不断冲击开辟出的气海,使其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稳固。 到最后,仿若从池塘化为汪洋大海,容纳百川。 其次是气脉中的真气。 在韩武达到气海境极限后,无数的功法运转,韩武的气脉好似饥渴多日的饿狼,迸发出惊人的效率。 凡有吞入腹部的丹药,不论品级,几乎都在眨眼间被身体和功法消化,化为精纯的内力,涌入气脉,随着气脉中的真气同时向着更极致的液态压缩,然后又不约而同的朝着气海狂涌而去。 它们进入气海后并非暂存,同样是淬炼气海,以此达到循环状态。 最后变化的是气脉。 身体炼化丹药之力补充真气,真气于气脉和气海间得到循环,气脉正是在这般循环下得到淬炼。 韩武能清晰感觉到,气脉变得越来越坚固,所能容纳的真气也远胜以往。 七十五条气脉的优势在此刻彻底展露出来。 在这般极致压缩下,他气脉中的真气虽然还没达到固态程度,但已经无限接近于固态。 其中蕴含的真气总量,更是远远超过了真元极限时期。 甚至能隐隐感觉到气脉传递而来的那股鼓胀感,这是真气过于雄厚所产生的感觉。 此外便是那些不同种类的真气产生的细微变化。 突破到气海境极限后,体内的真气种子全都自主的挪移至气海内,如钉子户般扎根其中。 换作以前,这些不同种类的真气与韩武自身的巨鲸真气相遇,必定会产生排斥,但此刻全都安静无比。 跟磅礴的原始真气相比,这些外来真气不免相形见绌,哪敢放肆。 这也使得韩武无需再花心思平衡体内的诸多真气。 ‘强大的感觉!’ 韩武体会完身体的所有变化,颇为满意。 若说真元境是个小孩,那么气海境就是个大人,而且还是手持兵器的大人。 两者的差距不可谓不大。 ‘气海境极限,逼近凝丹境,加之两种极限武势,如今的我,即便是对上凝丹境,也无所畏惧!’ 达到气海境后,韩武彻底弥补短板。 以前会因为真气不如敌人而只能依靠武形抵御,现在无论是武形、武势还是真气,他都不弱于同境武者。 甚至有所超越。 ‘对上杨九霄,估计我一拳就能打爆。’ 韩武丈量己身,虽知道自己的实力在年轻一辈称不上顶尖,但就是有这种自信。 同境之内,无人是他的对手。 再往上的凝丹境,若是对方境界稍低些,同样不是他对手,估摸着也就凝丹大成和圆满,才能对他造成威胁。 ‘到此境界,我也算是勉强踏入参加府试的门槛了。’ 理论上而言,通过郡试便可参加府试,但恩科的出现拔高了府试的下限。 眼下他虽不清楚参加府试的具体规定,但此届通过郡试的武举人极少有资格参加府试。 倒不是规矩限定,而是大多没有这个实力。 时间太紧,郡试才过去不久就展开府试,很多的武举人都没能成长起来。 也就韩武开挂速度快,否则也只能等待下次府试的到来。 嘭! 思量间,洛文炎炸炉,他同样炼制失败。 “不对劲,这丹炉似乎不对劲……” 洛文炎取下丹炉,不顾滚烫,将里面的药材悉数倒出,然后认真检查起来。 韩武见状收敛心神问道:“怎么了?” “这丹炉有问题。” 洛文炎皱着眉头说道,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但更多的是怀疑。 韩武听后起身走向洛文炎,与其一起检查起来。 “咦,这是?” 蓦地,洛文炎惊疑一声,从底部暗格取出一块拇指大小的漆黑石头。 “这是什么?”韩武并不认识此物。 洛文炎愤恨道:“这是黑油石,能影响丹炉的火候,我就说为何我们次次都是失败,原来是被做了手脚。” “原来如此。” 韩武恍然,听闻洛文炎这么一说,他想起了黑油石的作用。 其本身质地坚硬,耐高温,将其放置丹炉底部,热量分布不均,势必会影响火候。 换作炼制其他丹药,都有可能造成恶劣影响,遑论炼制梦神丹这类极其严苛的丹药。 火候稍有些影响,就会导致炼制失败。 “看看里面还有没有。” 洛文炎伸手朝着丹炉底部摸索着,并未发现其他的黑油石。 不过他并没停手,接着又反复检查了风雷炼丹宝炉,确认再无异常,这才放心。 “可以继续炼制了。” 洛文炎放下炼丹宝炉,跃跃欲试。 韩武伸手打断道:“先不急,你看看是不是有千里香。” “嗯?” 洛文炎愣了下,旋即看了眼韩武,却发现他的视线投向前方。 还未等他开口,一道残酷的声音阴森响起: “桀桀桀,找到你们了!” 第347章 镇狱之威,所向披靡 清风拂动,赵长老踏空而来,身姿飘逸,悬立在两人数丈开外。 他环抱双手,眼角含笑,只是笑容满是噙着冷意。 “丹炉果然在你们这里。” 瞥见洛文炎手中的风雷炼丹宝炉,赵长老目光微闪。 洛文炎默默收起炼丹宝炉,看向韩武,传音道:“分头跑?” “不必,洛老,你先走,我能应付。” 早已与赵长老交过手的他,虽不清楚对方有多少实力,但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自忖还是有把握能应付的了对方的。 “想走?” 两人交谈不算隐蔽,很快被赵长老给捕捉到,他冷笑一声, “先前被你们跑了一次,还想在我面前跑第二次,当真以为我赵某是吃素的?” 他身形一闪,武形随之暴掠,陡然抓向洛文炎手中的炼丹宝炉。 洛文炎脸色大变,就要躲闪,却见韩武手掌一划,截断对方的武形。 “嗯?” 这一幕,不仅令赵长老愣怔半刹,也令韩武有些惊诧。 似乎突破气海境后,镇狱真气的镇压效果变得格外显著。 方才他的本意的确是击碎对方的武形,可还未展露效果,镇狱真气反倒是先发挥作用,强行镇压,继而将其击溃。 他能感知到,这种击溃不是武形碰撞间的击溃,更像是一种降维打击,是直接将对方武形给压缩、抹平。 “有点手段!” 赵长老并不清楚其中门道,只是觉得韩武反应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见招式被破,他也不恼,而是冷厉道:“最后给你们一个机会,交出炼丹宝炉,然后乖乖随我回宗接受惩罚,或许我会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你该清楚,你能跑,这老家伙可跑不掉。” 后面那句话是对韩武说的。 韩武没说话,而是看向嘴角抽动的洛文炎。 “我先走,你保重,咱们老地方见。” 原先还有些迟疑的洛文炎听闻此话,立即知道自己待在这里会让韩武分心,索性主动离开。 “休走!” 赵长老见状,爆喝而起,好似一道闪电,飞劈而来。 “你的对手是我。” 韩武早有准备,脚步前冲,真气随之涌荡。 没有动用武形和武势,他想试试自己的真气含量。 “找死!” 赵长老半点不愿跟韩武浪费时间,周身真气如沸水般翻涌,顷刻间化作一只漆黑的毒蝎子。 毒蝎子成形之际,韩武仿佛能感觉到周遭的温度都充满了毒性。 好在他早已见识到对方毒功的厉害,真气将身体护持的严严实实。 两人动作极快,数丈距离不过弹指便缩短成寸,两股真气便打出照面。 嘭! “气海境?” 交碰瞬息,赵长老神情僵了下。 先前与韩武交手时对方分明是真元境,如今却…… 心下却无暇想这些,虽有些低估韩武的实力,但到他这般境地早已应对自如。 他很快调整实力,从五成陡然爆发出八成。 对付气海境武者,八成真气足矣! ‘等等,我的真气……’ 可下一刻,他神色大变,近乎呆滞。 明明自己已经调动了体内的真气,但武形凝聚的真气却毫无反应,甚至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 ‘强大的压制!’ 亲眼验证了镇狱真气的效果,便是韩武都有些意外。 镇狱真气本就是从镇狱劲进阶而来,具备压制特性实属正常。 可修炼至气海境前,这股压制实际上还不如巨鲸真气的吸收特性强悍。 与敌人战斗中有压制效果不假,却似乎并未像眼前这般惊人。 他才调动体内五成不到的真气,连武形都没动用,就压制了一名凝丹境绝顶高手的真气? 这…… ‘看来到了气海境后,镇狱真气才算是真正发挥作用!’ 短暂的失神后,韩武心中泛起欣喜。 得此真气,如有神助! 适才他还觉得对付凝丹境武者只有五成把握,现在…… “谁?” 不远处,正在观战的杨青松惊呼一声,视线投向侧方。 “杨老哥,是我,聂惊虎。” 聂惊虎见被发现也就不隐藏,几个踏步间来到杨青松面前。 “是聂老弟啊,你怎么来了?” 杨青松笑着打了声招呼,眼中仍有惊疑和警惕。 “我正准备采药,听到动静所以过来看看,没想到遇到杨老哥在抓捕此子。” 聂惊虎解释了句,接着补充道, “对了,我来之前看到此子的同伙跑了,杨老哥不派人去追吗?” 杨青松毫不在意:“放心,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杨老哥的这位长老实力果然了得,看来用不了多久就能擒住此子。” 听出杨青松语气的冷淡,聂惊虎并不在意,反而点评起正在与韩武交手的赵长老。 杨青松瞥了眼聂惊虎,一时有些拿捏不准对方是不是知道药方,故而想要来此一杯羹。 他心下狐疑,面上却没表露半分,而是顺其话语道:“赵长老虽初入凝丹,但那一身毒功不是盖的,威力强悍,便是那些五十条气脉之上的老牌凝丹武者都未必是他的对手,对付一个毛头小子还不是手到擒……嗯?” 正说着,杨青松语气骤顿,目光直射前方。 聂惊虎听出语气不对,有些纳闷发生何事,却忽见一道身影朝两人砸落而来,正是赵长老。 接着耳畔掀起微风,是杨青松出手,接住了赵长老。 哇! 饶是如此,赵长老仍伤势严重,狂喷出一口黑血。 他抬起苍白的脸庞,看向杨青松虚弱道:“宗主,属下办事不利,还请责罚……” 话音未落,人便晕厥过去。 杨青松脸色微沉,知道自己错估了韩武的实力,正要出手,却被一旁的聂惊虎抢先。 “杨兄,我来帮你!” “来得好!” 体会到镇狱真气厉害的韩武,气势大涨,战意飙升。 即便知道聂惊虎的厉害,仍无畏无惧,主动迎头而上,但这回真气挥洒间,凝聚出九天十地。 “老夫来试试你的深浅!” 聂惊虎望着韩武那四不像武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掌轻旋下,一头丈许高度的庞大黑虎之形暴掠而出。 吼! 虎啸声震颤整个山林,带着可怖的威势压向四面八方,令方圆百米内的诸般生灵尽皆俯首。 在这一刻,它就是这片区域内当之无愧的王! ‘九天十地!’ 与之相比,韩武的武形就相形见绌,只有巴掌大小。 他掌托武形,手臂轻轻前挺,九天十地顿如光束般迸射而出,直击虎形。 ‘这是……镇狱真气?!’ 武形交触,韩武感受到那股传递而来的熟悉波动,心头一震。 ‘我的虎形在恐惧……’ 聂惊虎同样色变,竟从自己的虎形身上发觉了一抹恐惧情绪。 “聂老弟,我来助你。” 蓦地,杨青松的声音传来。 他见聂惊虎即将拿下韩武,担心韩武被其所得,故而出手。 ‘又来一个?’ 韩武连忙收敛心神,面对凝丹境强者的偷袭,再不敢保留,武形和武势齐出。 一股更为浩瀚的真气自身体潮涌而出,挟九天十地和龙象之势,如陨石般铺天盖地的撞向杨青松。 与韩武交战的聂惊虎见状眼皮狂跳,感情这小子方才还有所保留。 错愕之下随之泛起了恼怒,在他这个凝丹境面前还敢有所保留,找死! 轰! 可还未等他发怒,两道惊天动地般的声响炸响天地,余波掀翻地面,顷刻间夷平百米之地。 持续良久,尘埃才有落定迹象。 “杨老哥,你没事吧?” 聂惊虎抽身退出余波之外,寻觅着韩武身影。 韩武没见到,倒是见到了同样退离的杨青松,此时他颇有些狼狈,发丝凌乱,面颊带尘,嘴角似乎残留着血迹。 “我没事。”杨青松冷漠的回了句,转向聂惊虎问道,“聂老弟,你可知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历?” 他虽不认识韩武,但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本领,让他不得不审慎对待。 往往这类武者背后都有强大势力支撑。 风雷宗不算差,但拘囿方寸之地,对上那些一流,乃至顶尖宗派,还是捉襟见肘。 “不太清楚。” 聂惊虎知道韩武底细,却并不打算告知,他转移话题道,“杨老哥,我们还是抓紧去追吧,免得这小子跑掉了。” 凭白吃了个大亏的聂惊虎愈发迫切想要抓住韩武。 “你放心,他中了我的毒功,跑不掉!”杨青松冷笑道。 他的毒功具备追踪功能,但凡沾惹上,无论身在何处,他都能感应到。 “哦?” 聂惊虎见杨青松一副不愿回答姿态,心中隐约有所猜测,却并未询问,而是转移话题, “对了,杨老哥,不知你宗门内可有审讯类的药物?” “审讯类药物?” “不错,若是杨老哥有的话,老弟愿高价收购,还请杨老哥帮帮忙。” 聂惊虎抱拳笑道。 杨青松反问道:“你要这类药物作甚?” 他下意识的以为聂惊虎购买此药是为日后审讯韩武做准备。 “不瞒杨老哥,老弟最近抓到了名昔日仇敌,所以……”聂惊虎点到即止。 杨青松稍加沉吟道:“此类药物我风雷宗有倒是有,不过价格……” “价格不是问题。”聂惊虎毫不在意。 杨青松点头,又问:“不知道老弟那名仇敌的实力如何?” “比肩宗师。” 聂惊虎沉默片刻后回道。 杨青松闻言愣了下,深深看了眼聂惊虎,叹息道:“那就爱莫能助了,我宗门药物,最高能对凝丹境武者起效,还是等闲的凝丹境,若是那些老牌凝丹境,效果不大,遑论比肩宗师的凝丹境武者。” “是完全无效,还是……” 杨青松知道聂惊虎意思,打断道:“越强越无效,凝丹境圆满的话,几乎可以确定无效。” 聂惊虎眉头紧锁,陷入沉思,久久不言。 “聂老弟若实在想要更高效的药物,老哥这里倒是有条路子。”杨青松嘴角扬起。 聂惊虎眼眸微抬:“是何路子?” “升仙教。” “嗯?” “升仙教的迷魂香,可是号称连宗师都抵不住。” 杨青松目光微闪,摇头道:“杨老哥说笑了,升仙教乃至叛教,聂某岂能与之交易。” 说着,他起身告辞:“既然杨老哥这里没法子,那老弟就先告辞了。” “慢走。” 杨青松目送聂惊虎离开,笑容渐渐收敛。 …… ‘那绝对是镇狱真气!’ 韩武在山林飞窜,一边祛除体内毒素,一边回忆与聂惊虎的交手。 体内的毒素在镇狱真气和巨鲸真气的联手下迅速逼出体内,无需担忧。 倒是聂惊虎使出的镇狱真气,引起了韩武的警惕。 ‘他怎么会有镇狱真气?’ 韩武眉头轻皱。 他曾询问过郑回春,这门绝学除却他们师兄弟和闫青山外,无人知晓。 聂惊虎是从何得知的? ‘可惜两人都是凝丹圆满,不好下手。’ 韩武察觉到其中或许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若只有聂惊虎一人,他倒不惧,说不定可以探查下真相。 可加上杨青松,两人联手下,他只有逃的份。 气海境和凝丹境到底还是有差距,他能抗衡一名凝丹境圆满武者,已然算是不错。 “糟了,洛老。” 思量间,韩武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打斗声,脸色骤变,不由加快了速度。 数息过后,他远远瞧见被风雷宗弟子围攻的洛老,连忙出手搭救。 对付杨青松和聂惊虎不行,对付这些凝丹境之下的武者还是易如反掌,不到盏茶功夫,他就救出洛老,带其离开。 “洛老,你没事吧?” 将身上的毒素祛除完毕后,韩武和洛文炎来到一处隐秘之地暂作躲藏。 他见洛文炎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关切问道。 “我没事,就是累着了,休息片刻就好。” 洛文炎摆摆手,给自己喂了几颗丹药,恢复真气和体力。 韩武检查过后发现确实如此,也就放下心来。 半个时辰后,洛文炎休整完毕,面色逐渐变得红润起来。 他看向旁边捣鼓风雷炼丹宝炉的韩武,走了过去:“可惜药材没及时带走,不然就能继续炼制了。” “无妨,人没事就好。”韩武并不在意。 洛文炎点头道:“反正我伤势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们赶紧去搜集药材,也好炼制丹药。” 看到希望后,他比韩武还急。 韩武面露迟疑,洛文炎却催促道:“还是按照先前那般,你我各负责一部分,现在没了千里香,风雷宗那边想必不会发现我们。” “洛老,要不你休息,我去收集?” “不用,两个人收集快些。” 洛文炎反复检查完两人情况,确定无异常后,又做了些准备,便和韩武分道扬镳。 翌日。 两人碰面,各有愁容。 “韩武,风雷宗应该已经发觉我们炼制丹药的药材,正大肆收购,我这边还缺少好几味药材没收集完全。” 第348章 上钩了 “我这边还好,大部分药材都能收集到,只缺一两味主药。” 韩武示意洛文炎放下药材,两人随之盘点缺少的药材数量。 片刻后有了结论,韩武开口:“缺少的大部分药材虽不能从市面上购买,却能靠我们自行采摘,唯独这主药红运草……” “红运草也能采摘。”洛文炎打断道,“我记得小丫知道哪里有,待会我去找小丫问问情况。” 韩武轻轻颔首,旋即又道:“洛老,这几天的药材收集要麻烦你了,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你要去风雷宗?”洛文炎轻皱眉头。 韩武摇头:“另有要事。” “那行。” 洛文炎听韩武不是去风雷宗冒险,也就没过多询问。 又交谈片刻,与洛文炎约定下次碰面地点,安排好诸事,韩武便启程离开。 …… 夜微凉。 某处隐蔽的山林中,茂密的树木将天光完全遮挡,映衬出无尽的黑暗。 “你有何事?” 一道冰冷的声音穿透黑暗,落入久等多时的聂惊虎耳中。 聂惊虎循声望去,却只听见声音,不见对方身影。 他早已习惯,也不在意,道明目的:“我想向教内购买些迷魂香。” “多少?”那道声音不问缘由,显得颇为爽快。 聂惊虎沉默了下问道:“请教使者,若要对付宗师境强者,需要多少?” “准备一副棺材比较妥当。” “……” 聂惊虎语塞了下,知道自己高估了迷魂香,退而求其次道:“那若是凝丹境武者呢?” “似你这种,半两足矣,再强些,也不过一两。” “可否给属下来一斤?” 反正越多越好,聂惊虎干脆就要多些。 “你以为迷魂香是大白菜?”那道声音闻言后嗤笑一声,“便是本使者想要一斤迷魂香都不可能。” “那最高能多少?” 聂惊虎又问,旋即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亮给对方看,“这是佟护法的令牌,还请使者过目。” “持长老令牌,可调用五两迷魂香,但目前我手头上数量不够。” “使者有多少?” “二两。” “足够了。” 聂惊虎心中盘算了下,很快接受。 连他这等武者都只能抗住半两迷魂香,郑回春再强,也不可能抗住二两迷魂香。 他要的不多,只要能迷魂郑回春套出龙虎擎天功真正的功法即可。 “稍等。” 留下一句话后,那道声音彻底消弭。 聂惊虎留在原地,找了个地方边修炼边等候,他能走到如今这般境界,靠的是日夜不缀的勤奋。 时间在修炼中如流水般缓缓而过。 不知多久,聂惊虎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波动,他睁开眼眸,知道对方已经回来。 “报暗号。”那道声音归来。 聂惊虎微愣:“之前不是报过了?” “之前报的是之前的,现在报的是现在的。” 听着对方如此不近人情的话语,聂惊虎哑然,只好将暗号道出。 “这是二两迷魂香。” 那道声音核实后开口,聂惊虎顿时眼前一闪,瞧见了落在面前的迷魂香药包。 他五指探出,真气作爪,摄起迷魂香,检查无语后留下一句告谢话语便转身离开。 在他离开不久,暗中那人缓缓现出身形,美眸注视着聂惊虎。 ‘惊虎门聂惊虎与郑回春是何关系?’ …… ‘有此迷魂香,雄鹤,看你还能嘴硬多久?’ 回程途中,聂惊虎心急如焚,将轻功发挥到极致。 原本需要一天的路途,在这般极速疾驰下,硬生生压缩到半天不到。 远远的,聂惊虎就瞧见惊虎门所在位置的亮光,心中不由越发期待起来。 ‘嗯?’ 忽地,他脚步微顿,瞧见不远处那道快若惊鸿的身影上蹿下跳。 对方动作极快,而且起落有序,一看便知是老手。 若非他视力极佳,所处位置又好,还真未必能发现对方。 ‘韩武?看来是上钩了。’ 聂惊虎注目片刻便猜到来者身份。 虽说韩武乔装打扮了一番,但这个时候能夜袭惊虎门的,只有他的可能性最大。 前些天他与韩武交手时故意动用镇狱劲,以此引起对方注意。 若韩武有心,定会前来惊虎门探查。 只是令他没料到的是会如此巧合,他刚回来就碰到了对方。 ‘倒是省去了我诸多麻烦。’ 聂惊虎没在意潜伏进入门派内的韩武,待擒住韩武后,对付郑回春便又多了一层保障。 收敛气息,聂惊虎如鬼魅般朝着惊虎门狂掠而去。 ‘聂惊虎不在?’ 惊虎门内,韩武随手抓了名护卫,问到了聂惊虎住处,小心翼翼的逛了数圈,还是没发现聂惊虎的身影。 接着他又唤醒那名被打晕过去的护卫,从对方的口中得知聂惊虎似乎有事外出了。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韩武心下有些失望。 他此番前来,主要是为了调查聂惊虎身负镇狱劲之事。 可如今连人都见不到,谈何调查。 “谁?” 又在暗中等候片刻,没等到聂惊虎,忽而惊觉一股如蛇蝎般的隐晦危险显现。 韩武顿时如临大敌,惊喝一声,望向院墙外。 ‘好敏锐的感知!’ 院墙外的聂惊虎惊叹了声,见被韩武发现,便不再隐藏,脚尖轻点,跃至庭院内。 “你是?” 见到聂惊虎现身,韩武表情一愣,他以为是惊虎门的人,没想到是同行。 “韩武,才这么短时间不见,就不认识老夫了?” 岂料聂惊虎接下来一句话直接否定了他的猜测。 聂惊虎掀开面罩,露出那副令韩武熟悉的面容。 “原来是你啊!”韩武恍然。 聂惊虎露出笑容:“不错。” 两人隔空相望,嘴角都不约而同的扬起,仿佛见到对方是一件特别高兴的事情。 “既然聂门主认出在下,在下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敢问聂门主,你所学功法从何而来?” 韩武颇为客气问道。 “从……” 咻! 话语未尽,聂惊虎人如炮弹般射出,径直出手。 先前与韩武交手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虽有所隐藏,但韩武实力不容小觑。 是以在确定韩武身份后,他毫无保留出手,好速战速决将其一举拿下。 吼! 暴掠之际,虎形闪现而出,仿佛与聂惊虎融为一体。 随着聂惊虎爆轰一拳,虎形离体而出,一股比之前与韩武交手时更为磅礴的气势横扫开来,朝着韩武劈头盖面碾压而下。 九天十地! 龙象之势! 镇狱真气! 风雷斧! 面对聂惊虎所展露出的真正实力,韩武眼皮轻跳,却也不慌。 诸般手段翻手之间挥洒而出,同样没有丝毫的保留。 随着他斧兵劈出,一道锐利寒芒横击长空,九天十地之形和龙象之势悉数灌注其中。 这是他得到风雷斧后首次全力催动,所爆发的威势,格外骇人。 寒芒所过之处,地面青砖纷纷龟裂开来,一道数丈深的沟壑成形,并不断向外掀起条条泥龙。 嘭! 霎刹间,火光迸溅,尘土飞扬。 虎形与兵形交触,想象中的惊天动地场景并未出现。 蕴含半灵兵威能,数万种武形,镇狱真气和两种武势的寒芒在触碰到虎形的瞬间,如入无人之境,所向披靡。 仅是一个照面,便将那头纵横山林的虎形给撕的片甲不留,连惨叫都没发出就烟消云散。 随后更是气势如虹朝着不远处的聂惊虎狂射而去。 “什么?!” 聂惊虎大惊失色,万没料到韩武的实力如此之强。 他早已将伤势养好,此番全力以赴,又是偷袭,按理说,优势应该在他,岂料…… 嘭! 兵形不理会聂惊虎纷繁的思绪,宛如山岳般朝着他砸来。 聂惊虎虽及时躲闪,但还是被余威波及,连护体真气都崩裂开来,整个人如稻草般拔地而起,又如巨石般砸向地面。 ‘实力跟杨青松相比不相上下,只是没有毒功,不足为惧!’ 韩武并不意外聂惊虎的结局,反而点评起他的实力。 两名凝丹境武者围攻,他确实不敌,何况其中一名还蕴含毒功。 毒功对于他的影响,连镇狱真气和巨鲸真气短时间内都无法完全避免。 武者交手,胜负往往在瞬息之间,一旦中毒,势必影响生死。 可没了杨青松的毒功辅助,仅凭聂惊虎一人,胜负立现。 ‘想跑?’ 尘土翻涌,韩武发现聂惊虎的身影冲出,顿时踏步追去。 两人一追一赶间来到一座宽阔庭院,聂惊虎突然停下,回头似笑非笑望向韩武。 韩武察觉到不妙,心中暗暗警惕着。 “布阵!” 却在这时,聂惊虎爆喝一声,声音落下,四周惊现数十道身影。 他们手持银钩锁链,同时又配合毒网,毒网和锁链都有毒刺,毒刺沾惹毒水。 银钩锁链与毒网配合默契,显然早已磨合多时,总结出一套攻伐之术。 韩武见状连忙调动真气将自己里三层外三层包围起来。 这些毒网和银钩锁链出手极快,丝毫不给他施展武形的时间,往往脚尖还未落地,新一轮的攻击就欺身而至。 若非韩武轻功了得,否则几个照面就喋血当场。 ‘这些毒能影响真气?’ 饶是如此,韩武还是被数次击中,剧毒随之渗透至真气之中,呈现蔓延趋势,往体内钻入。 这般情况让韩武眉头皱起。 难怪这伙人实力不强,聂惊虎也敢出动,原来是打算以毒制胜。 ‘哼,韩武,你的实力确实很强,可惜用的是镇狱劲!’ 一旁围观的聂惊虎冷笑连连。 如韩武所料,这毒阵不强,对上韩武这等高手,撑不了太久。 强的是毒阵内的剧毒。 这些剧毒对等闲的凝丹境武者只能起酥麻效果,或许都未必能支撑到毒素发作阵法就被其所破解。 但对修炼了龙虎擎天功的武者而言,那就是致命毒素。 一旦沾惹上,毒素就如墨水滴入搅拌的清水中,将会快速沿着真气渗透至身体和气脉中,进而摧毁对方。 当然,并不致命,最多是废掉其修为。 他研制此类毒药多年,对其中的量早已把握的非常精准。 ‘最多十息!’ 聂惊虎紧紧盯着韩武,他注意到,韩武已经被沾惹了至少五次剧毒。 五次剧毒的药效同时爆发,足以摧毁一名真元境武者。 鉴于韩武乃是气海境武者,他估算的稍微保守了些。 ‘五息,四息,三息……’ 他心中默默算着时间,随着数字变动,脸色随之变得不对。 为何十息都到了,韩武却还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 嘭! 这时,异变突生。 韩武非但不显颓势,反而大发神威,爆发出惊人的实力,将整个毒阵都给掀翻。 惨叫声响成一片,惊愕住聂惊虎。 “怎,怎么会这样?” 聂惊虎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望着这一幕。 他分明亲眼所见剧毒侵染到了韩武的真气上,可为何最终不起作用? 莫非是穿了防毒甲胄? 但再强的防毒甲胄都防不住这种针对真气的毒素啊! 聂惊虎心乱如麻,只觉得眼前一切是那么不真实。 不真实到一张泛着冷意的笑脸出现在面前,然后自己的身体好似好似要飞升一般飘起。 飘啊飘…… “说,你为何会镇狱劲?” 冰冷无情的声音打破幻想,将聂惊虎唤醒。 他眨了眨眼,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不是飞升,而是被韩武给提了起来。 对方还用镇狱真气禁锢住了他的真气。 他所学繁杂,起初是以镇狱功练劲,因没有后续功法这才改修其他,经不断尝试,保留了几分镇压特性。 可这般镇压特性在撞见韩武的镇狱真气后顿如一只老鼠遇见十万只猫,瑟瑟发抖。 “你……” 听着韩武这般理直气壮的语气,聂惊虎惊惧交加。 龙虎擎天功分明是他的家传绝学,到对方嘴里,自己反倒是成了窃贼,这简直……天理难容! “呵呵,韩武,你不敢杀我的。” 聂惊虎冷笑着,语气异常平静。 “哦?” 韩武不明白聂惊虎的底气从何而来,手掌转而掐住聂惊虎的脖子,气力缓慢增加。 聂惊虎被掐的脸红脖子粗,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到最后,狰狞无比。 他盯着韩武,一字一句道:“你若是杀了我,郑回春必死无疑!” 咔…… 第349章 聂元英的震惊 嚓…… 韩武动作戛然而停。 聂惊虎能感觉如铁钳般贴在他脖颈上的手掌正缓缓松开,这让他忌惮之余,心中松了口气。 方才他真切感受到韩武的杀意,刺骨无比。 “你说谎!” 可下一刹,韩武陡然改变主意,猛地合掌,顿时一股无法抗拒力量朝着喉骨袭来。 一松一紧间,聂惊虎整张脸都发白起来,他支支吾吾道:“我……有……他……信……物……” “什么信物?” 韩武语气照旧,手中的动作却松缓下来,给聂惊虎喘息机会。 聂惊虎拿出从郑回春身上取下的平安符,递给韩武。 “我师父在哪?” 韩武见状瞳孔一缩,当即辨认出,这是郑回春平日随身携带的平安符。 原先还将信将疑,以为是聂惊虎为保命说出的糊弄之言,此刻见到平安符,顿时信了九成。 “他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聂惊虎轻笑一声回道,韩武的反应给了他底气。 “你当真不怕我杀你?”韩武满眼戾气。 聂惊虎反而嗤笑一声:“我说过,我若是死了,郑回春必死无疑,现在只有我知道他在何处。” 韩武默然盯着聂惊虎,似是判断虚实。 聂惊虎坦然直视韩武。 俄顷,他开口:“你想要见郑回春,可以。” “条件呢?”韩武不认为对方费了这么多口舌会没条件。 聂惊虎摸了摸脖子,笑容更甚:“条件是,龙虎擎天功秘籍。” “你抓我师父是为了师父的家传绝学?”韩武恍然聂惊虎的真正目的。 “这是我……” 闻言,聂惊虎险些破防,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下,追问道,“如何?” “没问题。” “你若是不同意……嗯?” 韩武答应的过于爽快,以至于正准备借郑回春威胁对方的聂惊虎语气陡然顿住。 他轻皱眉头望向韩武,若是韩武推三阻四,他反而觉得正常,可答应的这么痛快,不知为何,他心中半信半疑。 不过他也没在此问题上深究,他沉声警告道:“若是撰写过程中出现差错,你该知道后果。” “撰写前我要见见我师父。”韩武提出自己的条件。 聂惊虎冷笑着摇头:“不可能。” 连他都不是韩武的对手,整个惊虎门内,再无人能阻止韩武。 一旦被其知晓郑回春位置,他也就失了拿捏韩武的把柄。 “你没有谈判的资格。” 感受到韩武投射来的寒意,聂惊虎丝毫不慌。 双方僵持片刻,韩武凝声道:“拿笔墨纸砚来。” 半个时辰后。 韩武将默写的龙虎擎天功前面两层交给聂惊虎,并问道:“何时让我见师父?” “别急。”聂惊虎笑着接过秘籍,“我需要时间验证。” “我怎么知道你何时验证完成?”韩武不满道。 聂惊虎稍加沉吟给出了个期限:“三天之内给你答复,若是核查无误,我必带你去见郑回春。” “好!” 韩武故作沉思后答应下来。 “行了,你先回去吧,我不希望在这三天里见到你出现在惊虎门内。” 聂惊虎收起秘籍,笑眯眯的望着韩武。 韩武没废话,深深看了眼聂惊虎便走出房间,身形没入黑暗中。 天微亮。 聂元英脚步匆匆走进房间,见到正在疗伤的聂惊虎,神情一滞,连忙问道: “爹,是谁将你打成这般重伤的?” 声音既关切又带着愠怒。 她近日去访友,原定过些日子再回来,不曾想在好友家中听闻惊虎门遭贼,遂而提前辞行返回。 本以为是小打小闹,凭父亲的实力足以应对。 岂料沿途归来见到不少受伤的师兄师弟,顿时察觉不对劲。 经一番询问更是得知连聂惊虎都受伤了,此番见到聂惊虎那苍白的面容,哪里不知问题的严重性。 “咳咳,我没事。” 聂惊虎轻咳了声,摆了摆手。 他与韩武交手战斗结束的太快,并未受到太重伤势,主要是先前伤势爆发,这才一副病殃殃姿态。 聂元英不知这些,强行给聂惊虎喂了几颗疗伤丹,见其气色慢慢恢复,这才放心。 “爹,出手之人是谁?” 聂元英转而问起昨晚贼人身份。 “你认识。”聂惊虎抿了抿嘴开口,“他叫韩武。” “韩武?怎么会是他?” 聂元英微惊,旋即柳眉微凝,问道, “爹,你确定是韩武?而不是同名同姓之人,或者是有人假冒他?” 韩武的实力她是知晓的,充其量是真元境圆满。 这等实力,放在郡院都未必拿的出手,遑论群雄割据的风雷谷。 风雷谷内部大大小小的势力没有上千,亦有数百,最次的势力也有气海境武者镇守。 他们惊虎门虽不算风雷谷内的顶尖势力,却有聂惊虎这个凝丹境圆满武者坐镇。 韩武一个真元境武者如何是凝丹境武者的对手? 所以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她下意识的就否决,怀疑起其他人。 毕竟这段时间因为诸郡会武,韩武名气大涨,说不定就有人恶意冒充他身份行作恶之事。 只是令她哭笑不得的是,对方似乎没打听过韩武的实力,竟出了这般乌龙。 要装也装的像些! 聂元英心中吐槽,这般伪装,稍微调查下便知真假,形同虚实。 “并非假冒。”聂惊虎却是摇头,语气颇为笃定,“就是韩武!” “怎么可能,他才真元境……” 聂惊虎沉默半晌开口:“他不是真元境,而是气海境,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气海境,其体内的真气丝毫不弱于凝丹境。” “他突破了?” 聂元英有些惊诧,不过转念一想诸郡会武时韩武就是真元境,倒觉得正常。 说不定韩武早已在真元境积累深厚,只是为了参加诸郡会武,所以才没突破。 眼下诸郡会武结束,突破也理所当然。 “不对,他怎么可能一突破,体内真气就比肩凝丹境武者,还将父亲你……” 聂元英思忖间,很快察觉到不对劲。 照理说,突破到气海境后,需要靠时间水磨一阵子才能稳固境界。 稳固的时间因人而异。 就当韩武天赋异禀,稳固时间缩短,可缩短不代表实力暴涨。 哪有人才突破气海境不久,实力就足以媲美凝丹境的? 除非…… “元英,你方便跟爹说说此子的实力吗?” 聂惊虎沉吟道,先前他曾向聂元英打听过韩武,那时着重其身份来由,对其实力关注不多。 如今交手后,顿时察觉到不同寻常之处。 聂元英闻言点头,将自己对韩武的了解如数告知。 聂惊虎越听眉头越是拧紧。 “也就是说,他一个月前还是真元境?还没领悟武势?” “嗯。” 聂惊虎沉默下来。 一个月的时间,从真元境突破到气海境,且领悟到武势,都尚在理解范畴内。 可气海境的真气这么雄厚? 雄厚到完全不像是气海境武者所能持有的真气含量。 他聂惊虎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世面没见识过,连身负八十条气脉的武道天骄都在此类,可对比起来,韩武却更胜一筹。 而且韩武的武势也强悍的非比寻常。 境界方面较难估测,但武势不同,交手时很容易察觉。 他与韩武交手多次,有九成九的把握肯定韩武的武势已经融合武形,达到了至臻境界。 这等层级的武势,会出现在一个气海境武者身上? 须知,他从领悟武势到圆满足足花了十年时间。 韩武才多久? 尤其是一想到韩武有可能气海境就参悟武势,并达到不俗境地,他更觉难以置信。 ‘此子身上定然有莫大的秘密,说不定比龙虎擎天功还大!’ 聂惊虎瞥了眼桌上的秘籍,思绪翻涌。 “咳咳,元英,或许是巧合吧。” 聂惊虎目光微闪,对着旁边同样沉默的聂元英说道,“在与韩武交手前我便受伤,交手时又一时大意,所以才吃了大亏。” “原来如此。” 聂元英恍然,心中仍有惊疑,却很快接受聂惊虎的理由。 否则的话,还真说不过去。 “那爹你先休息,我去叫人给你熬些滋补汤药。”聂元英起身告辞。 聂惊虎则继续疗伤,直至天色渐晚,身体恢复七七八八,这才停下。 他带上迷魂香,纵身跃出房间,鬼祟而行。 ‘终于等到你了。’ 惊虎门内的某个角落,韩武瞧见聂惊虎的身影,悄然尾随。 他写给聂惊虎的秘籍是真的,但笃定对方无法靠自己判断出真假,这点从聂惊虎的镇狱劲情况便知晓。 否则就不是镇狱劲,而是镇狱真气了。 如此情况下,对方势必会去找郑回春验证,这正随了他的心意。 一路尾随,跟着聂惊虎离开惊虎门,向山林的某个方向推进,直至聂惊虎停下动作。 ‘又回去了?’ 正当韩武以为聂惊虎会有所行动时,他突然以惊人的速度折回。 韩武见状稍加迟疑后便跟上,心中则怀疑自己极有可能被发现了。 “出来吧。” 回到惊虎门,来到一处偏僻庭院,聂惊虎的声音响起。 他不知道韩武在哪,但确定韩武会跟踪他。 “韩武,我有事与你商谈。” 韩武听后知道瞒不住,遂而现身,好奇问道:“何事?” “秘籍我暂时无法验明真假,现在我与你换个交易,只要你能交代你修炼速度为何如此之快的秘密,我就放过郑回春。” 聂惊虎笑眯眯道。 相比于龙虎擎天功,眼下他更好奇韩武的秘密。 韩武闻言一愣,他修炼快靠的全是自己,能有什么秘密? “算了。” 韩武叹息一声,他打算按自己的规矩行事。 “算了?” 聂惊虎微愣,下一刹,眼前一黑,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被韩武用镇狱真气封锁住真气。 变成了待宰羔羊。 “你,你不想救你师父了?” 聂惊虎大惊失色,底气尽失,韩武的举动打了他的措手不及。 “现在,我们来做个交易。” 韩武笑道,笑容在聂惊虎眼中显得各位阴森,“你放过我师父,我放了你和聂元英的性命,如何?” “你威胁我?”聂惊虎虎目一瞪。 啪! 韩武一巴掌将聂惊虎打的眼冒金星,无视其怒火:“是你在威胁我。” “哈哈,你以为我会妥协?” 聂惊虎没有丝毫交易的态度,冷笑着回应。 韩武凝视聂惊虎片刻,他发现聂惊虎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干什么?” 聂惊虎见韩武没动手,知道自己赌对了,可随即他发现韩武又开始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更令他惊悚的是,韩武摸到了迷魂香。 “这是?” 韩武狐疑的望着被包裹住的迷魂香。 聂惊虎没回话,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里,默默祈祷韩武认不出迷魂香。 然而韩武接下来一句话,彻底打碎他的幻想。 “原来是……迷魂香啊!” 韩武咧了咧嘴角,似笑非笑望着惊悚的聂惊虎。 他身上的迷魂香早已用光,却是没料到聂惊虎身上有这么多迷魂香。 稍加思索,他便猜到这极有可能是对方要对郑回春使用,如今被他抢先一步夺走。 “你……” 聂惊虎惊恐万分,心底发毛。 “住手!” 正当韩武准备对聂惊虎动手迷魂香时,一道清喝炸响庭院。 紧接着韩武便瞧见一道倩影挟真气袭来。 威力与聂惊虎相差甚远,所以他只随手一挥,便将对方击退。 ‘聂元英!’ 待女子稳住身形后,韩武认出对方身份。 “韩武,你……” 聂元英惊愕不已,方才的交手让她惊诧,韩武的实力竟如此之强? “元英,你不是他的对手,你快走。” 聂惊虎见是聂元英,大惊失色。 “爹。” 聂元英关切的望向聂惊虎,摇了摇头,不愿离开,旋即她转向韩武,问道:“韩武,你为何对我父亲下手?” “你爹抓了我师父。” “爹,他说的是真的?” 聂惊虎点头,咬牙切齿道:“我是抓了他师父,可那也是为了报仇!” “你要怎样才肯放了我爹?” 聂元英没继续问,而是问向韩武。 韩武轻吐道:“放人。” “爹。”聂元英看向聂惊虎,“放人吧,你我都不是韩武的对手。” 聂惊虎默然,脸色变幻着,最终轻叹一声道:“郑回春就在西北方向五十里开外某处百米大峡谷的山洞内,山洞在一颗百年枫树附近,被杂草遮盖住。” “……” 第350章 龙潭虎穴,那又何妨? 说的这么详细? 韩武哑然,一时间不知是该相信聂惊虎,还是该怀疑。 “我这里有地图。” 聂惊虎似乎真妥协了,主动拿出标记了那处峡谷的地图,交给韩武。 “我要聂元英陪同。” 韩武接过地图看了眼,指着聂元英道。 不管聂惊虎打着什么主意,带上聂元英总归有备无患。 “爹,我随他一起去。” 聂惊虎犹豫间,聂元英坦然向前走去。 “这……好吧。” 聂惊虎张了张嘴,最终轻叹了声,临了提醒了句,“那里有真兽,你们万事小心。” “嗯。” 聂元英轻轻颔首,韩武却是深深看了眼聂惊虎。 等闲的真兽不足以令聂惊虎提醒,能让他开口的想必至少是高境真兽。 说不定还有极境真兽。 高境真兽等同气海境武者,而极境真兽则相当于凝丹境武者。 前者,韩武倒是不甚在意,若是遇见后者,便是他都感到几分棘手。 毕竟这类真兽实力远胜同阶武者,无论是体魄还是防御,亦或者速度都十分惊人。 若是数量少的话还能应对,数量一多,近乎天灾。 韩武碰见也只有逃跑的份。 “那爹我们走了。” 临走前,聂元英向聂惊虎告辞,随即与韩武连夜赶往峡谷。 聂惊虎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遍布担忧的面容逐渐攀升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三天时间,足够了。’ …… 百岁山庄赵府。 赵应龙接过丫鬟递来的一碗丹药,咕噜噜往嘴里倒,补充体力和真气。 大把丹药入喉,大多数武者都无法第一时间炼化,偏赵应龙只是脸颊浮现出一抹如饮千杯酒那般的红润。 嗝~ 还顺带打了个饱嗝。 临近恩科,连小侯爷都卸去了往日的懒散,变得勤勉起来。 旁边围观的一名老者心中感慨着。 外界总传言赵应龙浪费天赋和身份,实则只有他清楚,赵应龙修炼远比任何人都刻苦。 而且每一步都走的格外夯实,追求极致。 “说说吧,云老,突然让我过来做什么?” 将体内的丹药悉数炼化,趁着丫鬟们上前擦拭汗水的功夫,赵应龙问向云老。 练功期间,他向来禁止任何人打扰。 云老是知道这个规矩的。 不过既然云老找来,想必是有要事告知,他也没因此怪罪云老。 云老俯首,斟酌道:“回小侯爷,是聂惊虎那边的紧急传信。” “紧急传信?” 赵应龙微愣,平日都是他传信催促对方办事,不曾想今日对方却是主动来信。 而且还是紧急之信。 莫非…… 瞬息间,赵应龙想到很多,连忙开口问道:“信中说了什么,是不是找到那门绝学了?” 云老没回话,而是将信取出呈递给赵应龙。 赵应龙伸手虚空一抓,打开信件,定睛望去,旋即冷哼道:“不过是发现绝学的线索,这聂惊虎竟敢小题大做传来紧急密信!” 说着,赵应龙将信件扔给云老。 云老默默拿着信件快速扫过。 “聂惊虎是越活越回去了,身为凝丹境界,连个气海境都对付不了,还来求助。” 赵应龙坐了下来,端起茶水抿了口,询问云老的意见, “云老怎么看?” 云老稍加沉吟分析道:“此事确实是聂惊虎做的不妥当,不过聂惊虎既然敢动用密信,想来是有很大把握能找到那门绝学。” “晾他也不敢欺瞒本公子。” 在这方面,赵应龙与云老持有相同想法。 云老询问道:“那公子的意思是?” “派风无忧去一趟吧。”赵应龙想了想回道。 他口中的风无忧同样是凝丹境,但比聂惊虎不知强多少。 对方已经踏入凝丹境的极限,只差半步便被突破宗师,称其为半步宗师也不为过。 虽然心中极为不满聂惊虎迟迟未寻到绝学还敢前来求助,但事关自身修炼,他还是派出了高手。 只要宗师不出,风无忧足以应对一切。 至于聂惊虎口中的那名气海境就足以媲美的凝丹境的武者,更是不在话下。 何况,聂惊虎所言未必是真,未尝没有替自己狡辩的心思。 “那我这就去安排。” 云老接到命令欲要退下,出动其他武者还好,出动风无忧的话,得他亲自去告知。 “再让凤无忧带些精锐去,以免出现差错。” 不出手还好,一出手必要功成,这是赵应龙向来的行事风格。 毕竟若是失败,便坠了镇武王的名声。 “是。” …… 前往百米大峡谷的路途中。 聂元英时不时的偷瞄韩武,似在确定眼前之人是否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韩武。 实力差距太大,每每想起都让她觉得匪夷所思,心中难免升起诸多疑惑。 譬如韩武实力究竟是怎么回事? 从诸郡会武到眼下这段时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与她父亲之间的仇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一路相随,数次她都想开口询问,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下。 “之前在百岁山庄夜袭我的黑衣人就是你吧?” 韩武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聂元英的思索。 聂元英抿了抿嘴,轻轻颔首。 她从韩武的语气中听出,对方已然识破了她的身份,再隐瞒并无效果。 “你也学了镇狱功?”韩武接着询问。 聂元英愣了下:“也?” “你爹。”韩武提点了句。 聂元英默然。 韩武继续打听情况:“这门功法,你们是从何处得来的?” “得来?”聂元英愈发不理解,疑惑望向韩武,“这是我们的家传功法。” “……” “家传功法?” 聂元英察觉到韩武的不对劲,虽不理解,但还是解释道:“这门功法是我爷爷传下来的,据说是一门相当了不得的武学。” “那为何你们没继续往下修炼?”韩武不解。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当年经历了些不可抗拒之事,导致功法遗失,只留下部分传承下来,所以我爹和我虽然都修炼了这门功法,但到了化真境界时不得不改修其他真功。” 听到这里,韩武总算明白为何聂惊虎提及功法时总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合着这是他们的家传武学。 ‘不对,师父传功时曾告知我,这是师门武学,怎么又变成了家传武学?’ 韩武心中惊疑,猜测两方要么有人说谎,要么有自己不了解的内幕。 “韩武,你师父为何会落在我父亲手中?” 与韩武交谈后,聂元英话匣子打开,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清楚。”韩武摇头。 这也是他思考的问题。 起初他以为是聂惊虎惦记龙虎擎天功,但眼下看来并非这么一回事。 聂元英转而问道:“那你的实力?”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韩武反问了句。 聂元英沉默。 她是猜到了,只是不敢相信。 距离诸郡会武才过去多久,韩武就一下子突破到气海境,而且连她爹都不是对手。 说出来叫人如何相信。 韩武没理会聂元英,瞧见不远处的峡谷时,加快了速度。 聂元英见状只好按捺住心思,跟上韩武步伐。 约莫盏茶功夫,两人抵临峡谷外围地带。 还未踏入,两人就听见里面传来的轻微嘶吼声,嘶吼声中带着一股浓烈的危险。 ‘是极境真兽。’ 两人对视一眼,均判断出兽吼声来源的真兽实力。 “走吧。” 驻足片刻,验明地图和方向后,韩武迈步朝着峡谷内围走去。 两人收敛气息,速度不快,小心翼翼防备着。 从方才的兽吼声中听出,峡谷内不止一头极境真兽,若是被发现,他们想要顺利救人恐怕很难。 吼! 可再小心,还是被真兽闻到了味道。 循着气味,一头极境实力的豺狼锁定两人。 这头黑豹速度极快,行踪鬼魅,不消片刻就找到两人,庞大的身躯伫立五丈开外,仿若一座小山包。 如铜铃般的幽瞳直勾勾盯着两人,眼里全是对食物的渴望。 “现在怎么办?” 聂元英传音询问。 韩武瞥了她一眼:“你就委屈一下来对付这头豺狼,我去寻人。” “……” 聂元英被韩武的话愣了下,她总觉得韩武的话是说反了,该引开豺狼的难道不应该是他? “可我不是它的对手。”聂元英玉齿咬了咬唇瓣。 “无妨,引开或是拖住它即可。” 韩武毫不在意。 聂元英顿时语塞。 “还不去?” 韩武见豺狼蠢蠢欲动,催促了声。 聂元英狠狠地刮了眼韩武,不情不愿上前,与豺狼交手。 韩武则趁机离开。 ‘可恶的韩武!’ 待韩武消失不见后,聂元英急忙抽身,奈何豺狼压根不准备放过她。 一路追着她咬。 身为极境真兽的豺狼,不光在境界上略胜于她,更在速度方面领先于她。 她好几次都险些遭遇不测,被豺狼所伤。 若非携带了不少的毒药,此刻只怕已经沦落为豺狼口食了。 尽管如此,还是越发狼狈。 心中对韩武的埋怨,也随着豺狼不断地追击愈发浓郁。 ‘都快一炷香时间了,韩武那边应该已经救出他师父了吧?’ 聂元英回头看了眼远处的峡谷。 不知不觉间,她重新回到峡谷的外围。 那头豺狼仍在追逐她,不过因为长时间的消耗,导致它的速度也减缓不少。 加之中毒,豺狼反而没了最初那般的威胁。 “豺狼走了?” 聂元英收回目光之际,忽地发现豺狼不见了踪影。 这让她心头一凛,担心是豺狼隐藏了起来。 极境真兽已经初具智慧了,懂的潜伏暗杀之法,先前她就吃了这方面的亏。 “韩武?” 左顾右盼数圈,没发现豺狼,倒是见到了不远处归来的韩武。 聂元英见状上前,靠近之余,察觉到韩武那阴沉的面容,顿时心头一凛。 “你师父呢?”聂元英轻声问道。 韩武冷冷回道:“没找到。” “不可能,我爹……” 聂元英语气顿住,她不觉得聂惊虎会欺骗他们,可韩武确实没找到人。 这让她陡然沉默。 韩武瞥了眼聂元英,看出对方的神情不像是知情,也懒得多言。 “韩武……” 聂元英心乱如麻,忽地感觉眼前一闪,再抬眸时已不见韩武踪影,她心头一突,连忙追赶而去。 奈何韩武速度极快,眨眼就将她甩开。 “你是?顾秀秀?” 奔行数里,韩武陡然止步,凝眉望着前方的那道倩影。 正是许久不见的顾秀秀。 顾秀秀疑似久等多时,见到韩武松了口气,连忙开口:“你不能去惊虎门。” “为何?”韩武反问。 “聂惊虎在你离开这段时间找了帮手,现在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你回去了。” 自从与聂惊虎交易后,顾秀秀就觉察到不对劲。 这些日子一直在关注此事。 得知聂惊虎请赵应龙的人出手后,她就马不停蹄前来告知。 “帮手?” 韩武不以为然,他道聂惊虎引开他是何缘故,原来是找帮手。 但只要不是宗师,他就无所畏惧。 顾秀秀点头介绍道:“来的是赵应龙的人,其中有一名武者是半步宗师。” 她心头同样震惊韩武的进步,但更清楚,韩武实力虽强,对上半步宗师仍毫无胜算。 “半步宗师?” 韩武目光微凝。 单论境界而言,其实并没有半步宗师这个境界。 这是基于宗师境和凝丹境之间的某个称呼,与武者的实力相关。 倒不是指的是武者实力等于宗师,而是距离宗师只有一步之遥,随时都能跨过。 据他所知,能称之为半步宗师的武者,天赋另说,但实力绝对是凝丹境中的佼佼者。 甚至有个别强悍武者,实力方面足以媲美普通宗师。 “韩武,现在惊虎门就是龙潭虎穴,你若是去了,说不定非但救不出你师父,还可能令自己身陷囹吾。” 顾秀秀想方设法劝说韩武, “赵应龙和聂惊虎无非是想要龙虎擎天功,只要他们得到此功,你师父便不会有事的。” 韩武闻言反问道:“你是担心我被抓了,会暴露巨鲸无量功吧?” “我……”顾秀秀语塞。 “不管怎样,还是多谢你的提醒。” 韩武并未在意顾秀秀的私心,他态度坚定,转而安慰道, “放心吧,龙潭虎穴,那又何妨?踏碎了便是!” 第351章 踏碎便是 惊虎门。 聂惊虎率领门内众人于门口列队而迎,翘首以盼。 当瞧见前方骑乘而来的队伍,聂惊虎脸色一喜,随即躬身向前,肃穆以待。 待队伍停下,他朝着一名中年男子抱拳恭声道:“风前辈。” 与之相比,风无忧更年轻些,看起来也就三四十岁的样子。 “你就是聂惊虎?” 面对聂惊虎的热脸,风无忧只是居高临下的扫了眼。 ‘好可怕的眼神!’ 感受到那锐利如刀般的眼神,聂惊虎心悸之余,心中因对方蔑视而诞生的些微不满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讪笑着点头,道出自己名讳,接着补充:“风前辈赶来惊虎门,想必已劳累多日,在下已经命人备好酒宴,还请风前辈赏脸。” “不必了。” 风无忧毫不留情面拒绝,目光自聂惊虎身上转移,扫荡开来, “小侯爷要我帮你对付的那小子在哪?” 三番两次被驳面,聂惊虎脸色有些挂不住,但听风无忧这么一说,他轻笑道:“他已经被聂某引到其他地方,估计用不了多久便会归来,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在下引他离开时动用了些许手段,此番他回来定会追责聂某……” “嗯?” 风无忧哪里听不出聂惊虎的试探心思,脸色一沉,周身气势瞬间化无形为有形,精准的压在其身上。 噔噔。 聂惊虎后退两步,脸上全无怪罪之意,反而露出笑容。 风无忧越强,他们缉拿韩武的底气就越足。 “风某可不像某些无能之辈,修炼这么多年都修炼到狗身上去了,连区区气海境都不如。” 风无忧冷笑着发泄不满。 聂惊虎心中闪过不忿,却不敢多言,而是讪笑道:“风前辈,这里风大,我们进去再聊吧?” 这回风无忧倒是没有拒绝,缓缓下马。 在聂惊虎的带领下,众人鱼贯而入。 随风无忧而来的百来名武者全都身穿盔甲,手持百锻长枪,各个气势威武,眉宇含煞。 进入惊虎门不久,整个惊虎门就弥漫出一股肃杀之意。 “身怀秘籍的那人在哪?” 风无忧没理会聂惊虎一路上的大献殷勤,忽然开口问道。 此番他前来不但是为了帮聂惊虎制服韩武,更有云老交代的秘籍要事。 相比于前者,后者更为重要。 “嗯?” 聂惊虎猛地顿住,瞳孔微不可查的骤缩了下。 他听出风无忧询问的并非是韩武,而是郑回春。 但在写给赵应龙的信中,他并未提及郑回春的存在,如今对方却突兀问起,这让他心生几分不妙。 “公子下令要我把他带回去,聂门主,他在哪?” 风无忧似笑非笑望着聂惊虎,对于聂惊虎的刹那间的变化了如指掌。 聂惊虎心中挣扎片刻后仍抱着侥幸问道:“敢问风前辈指的是?” “你师兄,雄鹤。” 对于聂惊虎的不见棺材不掉泪,风无忧懒得与之周旋,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聂惊虎闻言心中一凛,惊叹赵应龙的手段,同时思索着应对之策。 风无忧的要人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原本他打算在风无忧除掉韩武后,再去寻升仙教要些迷魂香,从郑回春口中套出秘籍。 却没料到,赵应龙连他师兄被他关押都打听到了。 现在更是直接让凤无忧上门要人。 人不是不能给,只是他担心给了之后,自己再无获取龙虎擎天功的可能了。 “风前辈,目前雄鹤尚在关押中,可否晚些再给你?” 聂惊虎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不敢欺瞒。 “你在跟我谈条件?”风无忧眯了眯眼。 聂惊虎感受到这股冰冷到实质的杀意,毫不怀疑只要他拒绝对方就会动手,无奈妥协道:“我这就带您去。” 一行人改道,朝着地牢方向走去。 便在这时,风无忧突然止步,抬眸而望:“朋友,既然来了,就别躲躲藏藏。” ‘可惜了。’ 韩武略带惋惜现身,若是没被发现,说不定就能知道郑回春在哪,还能将其救下。 眼下却是不可能了。 “你就是韩武?” 风无忧打量着韩武,认出了他就是自己此行的目标, “韩武,念在你是武举人的份上,乖乖俯首就擒,上交秘籍,免得自讨苦吃。” 韩武却没耐心跟凤无忧浪费口舌,担心郑回春的状况。 既然从聂惊虎身上摸出了迷魂香,难保他没有私藏。 聂惊虎既然敢用,说明连郑回春都未必能完全抵挡住药效。 迷魂香的药效他再清楚不过,一旦使用,将会对大脑造成永久性伤害,严重点会直接变成傻子。 若说先前聂惊虎没机会使用,可在他离开这段时间,谁也无法保证。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郑回春查明情况。 嘭! 地面青砖受力炸裂,韩武人如箭矢般冲出,直奔聂惊虎。 他伸出手掌,盈盈一握,仗着先发制人优势,顷刻间擒拿住聂惊虎。 “放肆!” 可正欲将其抓回时,一旁的风无忧爆喝而起,以手为刀,横劈而下,生生将韩武的真气斩断。 风无忧怒不可遏,他没想到韩武说动手就动手,更没想到韩武速度如此之快。 若非他反应及时,只怕这时聂惊虎就落入韩武之手。 “小子,胆敢在我面前猖狂……” “闭嘴!” 风无忧面庞雷霆交加:“混账,你知道我生平最讨厌说话时被人打断吗?” “我叫你闭嘴!” 韩武心中同样生出几分怒意,秉着速战速决心思,知道不解决风无忧,对方便不会善罢甘休。 遂而身形急转,冲杀向风无忧。 “年纪不大,口气倒是狂妄,那就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本领!” 风无忧怒喝一声,隔空打出一掌。 掌出真气如潮,不似寻常武者只有一道,而是顷刻间化为成千上万道细小真气,交织成蛛网,好似一条条小蛇,灵活且森冷,铺天盖地般袭来。 韩武身形微顿,双脚发力,身体旋转向旁边。 本以为能躲过对方的袭击,可没料到小蛇真气突然改变方向,重新锁定他的方位,再次袭杀而来。 他动作微滞,很快反应过来,真气迸发,化为屏障套在体表,而后五指凝拳,爆轰而出。 拳出之际,真气近乎实质,好似巨石般横推向前。 啪啪啪! 灵蛇与拳头交触,整个庭院顿时响起了爆米花似的撞击声。 “嗯?挡住了?” 不远处负手而立围观的风无忧见状面色微变。 他这一手虽未动用任何的武形和武势,却也初步蕴含灵气之威。 莫说气海境武者,便是聂惊虎这等羸弱的凝丹境武者都难以招架,却没料到被韩武的武形所挡住了。 这般情况委实有些出乎他意料,也让他稍微认真了些。 “看你能躲多久!” 风无忧冷笑着再次出手,他手掌一抓,空气近乎扭曲,似乎有无形之力加持。 旋即屈指弹出,五指开拢间,一股更为磅礴的真气激射而出。 真气仍分散,却在瞬息间化为灵蛇之形,狂舞着向韩武推进。 经方才交手,韩武见识到风无忧的厉害,身形暴退,拉开距离。 后退之余,腰间斧兵落入手中,随着他手指紧握,真气涌入,斧兵嗡嗡作响,绽放出一股凌冽气势。 ‘九天十地!’ ‘龙象之势!’ 韩武锁定那千百条灵蛇,目光陡然凝起,一斧劈出,顿时空气嗡鸣,寒芒炸起。 镰刀似的寒芒竖劈而下,迎风间化为诸般武形,却很快淹没在滚滚真气浪潮中,并非消弭,而是积蓄力量。 嘭! 灵蛇之形与九天十地轰然碰撞,比方才更为浩大的声势如火山爆发而响彻开来。 花草树木化为碎屑,天女散花似的随泥龙和尘土飞旋而起。 可怖的力量掀起阵阵风浪,摧残着庭院内的诸多建筑。 在这般轰隆隆声中,房屋倒塌,尘土飞扬。 韩武承受不住余波,身形倒飞而去,退至十丈开外。 此刻他略显狼狈,沾惹了不少灰尘和碎屑。 望着毫发无损的风无忧,心中惊诧,嘴上嘲讽依旧:“这就是宗师?” “你找死!” 韩武这话无疑是掀开他的伤疤,他不突破宗师,难道是不想吗? 是以,听闻此话,风无忧顿如被踩到尾巴的野猫跳脚而起,虎目绽放冰冷杀意。 若说方才接连被韩武挑衅只是愤怒,那么此刻他是真正动了杀心。 未等韩武稳定身形,风无忧霹雳似的狂射而出,身形于左右闪烁间,眨眼而至。 砰砰砰! 他不要命的挥洒真气,拳掌齐出,每次出手都奔着击毙韩武的力度而去。 “躲,躲,躲,我看你能躲到何时!” 诸般杀招齐出,却无一击中韩武,风无忧满脸狰狞,速度暴涨。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招式越来越猛,到最后,整个庭院两人交手的身影。 金铁交触的声音不断传入聂惊虎的耳中,他却充耳不闻,呆呆的望着与风无忧激战的韩武。 ‘这怎么可能!’ 聂惊虎呆若泥塑,连风无忧都拿不下韩武? 风无忧的实力他是有所耳闻的,即便是在凝丹境武者中,那也是哲龙府内能排的进前十的绝顶高手。 与之相比,无论是他还是杨青松都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原以为风无忧这等绝顶高手出面,能轻而易举缉拿韩武,没想到他还是远远低估了韩武的实力。 虽说韩武大部分时间都在躲,但每隔一段时间的接招都说明对方的不俗。 换作是他,估计连一招都撑不住。 “这回,看你往哪里躲!” 震颤之余,前方突然响起风无忧饱含杀意的声音。 这让聂惊虎心头一喜,知道韩武再能躲这下都躲不掉风无忧的攻势了。 同时也让他长出了口气。 气海境与凝丹境到底是有显著差距的,无非是他这等半吊子凝丹境没体现出来,所以才能被韩武这等武道天骄击败。 但碰上真正厉害的凝丹境武者,再天赋异禀的武道天骄都会原形毕露。 此刻便是如此。 仅靠躲闪,偶尔才能抗住风无忧攻势的韩武面对其杀招时,哪能次次都抗住。 接下来发生的巨响也验证了他的想法。 聂惊虎噙着笑容,抬眸望去,随着声音炸响,他果然瞧见一道身影自漫天尘土中倒飞而出。 “什么?!” 可当他看清这道身影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郁的骇然。 那道身影不是韩武,而是风无忧! 怎么会是风无忧? 聂惊虎眨了眨眼睛,还是看不清面容,但那身衣裳格外刺眼,早已印刻在他脑海中。 分明是风无忧无疑! “这……” 确认是风无忧,聂惊虎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风无忧,竟然败了! 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破碎。 他不知想到什么,忙不迭转向庭院中心,那里尘雾笼罩,隐约可见一道修长身影。 ‘气海境逆伐半步宗师,此子到底怎么做到的?’ 聂惊虎不敢置信,这绝不是单单修炼了龙虎擎天功能解释的。 嘭! 这时,风无忧砸向地面,生生砸出一个数寸深的坑印。 此时的他,不复方才荣光,蓬头垢面,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身体腹部更是凹陷出一个斧印。 “咳咳!” 尘土还未散尽,韩武的身影随着步伐踏出而逐渐显露。 他的情况比风无忧稍微好些,身上没有受伤的痕迹,只是略显狼狈。 不过那张脸近乎失去血色,变得苍白无比。 “镇武军听令,拿下他!” 见韩武朝着风无忧走去,不知从何处冒出个声音,下令围观的上百名士卒。 这些士卒虽被风无忧的惨状给惊诧到,却没有忘掉身份。 听闻此话后,他们纷纷上前护住风无忧,并将韩武包围住。 “滚!” 低沉的声音自韩武喉咙处传开,掀起满院的冰寒,令众人如坠冰窖。 他虽因击败风无忧而消耗巨大,却也不是这群士卒能抗衡的。 话音落下,韩武扬起手臂,拨开手掌。 刹那间,一股股真气如水浪般潮涌散开,击中这些士卒。 砰砰砰! 士卒难以招架,各个横飞出去,砸向四面八方。 最终成了压垮四面房屋的最后一根稻草,只听轰隆隆一连串的声响,方圆百米内的所有房屋如多米诺骨牌般轰然坍塌,掀起近达数丈的尘土。 韩武自废墟中走出,望向面如土色的风无忧…… 第352章 龙虎擎天功第三层 “我……我家……” 惊虎门山门外,马不停蹄赶至的聂元英只听一道雷鸣般的巨响,便远远瞧见自家府邸某处的房屋成排倒塌。 掀起的尘土冲天而起,好似黑云笼罩上空。 那弥漫开来的沙尘,更是将整个惊虎门都淹没。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聂元英心急如焚,眼前状况之激烈,让她心中生出万分不妙感。 “看来他们交手了。” 这时,聂元英身后飘来一道声音,声音随着人影落在聂元英旁边。 聂元英闻声瞥了眼顾秀秀。 她不清楚对方身份,只知道这女子先前与韩武交谈过。 虽不知两人具体交谈了什么,但她料定女子知道内情,说不定眼前景况与其有关。 “过去看看吧。” 顾秀秀没在意聂元英的神情,脚尖轻点,化为一阵风飘然而去。 如今的她经过教内培养,虽不如韩武修炼速度那般惊人,却已然达到了气海境。 加之她修炼的诸般武学,即便是面对比她高一境界的聂元英也丝毫不怵。 聂元英闻言抿了抿嘴跟上。 两女很快抵临府邸,冲入尘土,朝着坍塌中心位置赶去。 “这女的怎么对我家如此熟悉?” 途中,聂元英惊讶发现,顾秀秀进入惊虎门后丝毫没有停顿,速度比自己都要快几分。 她心中惊疑不定,却在此刻,忽见顾秀秀停下,望向前方。 “那是……” 映入聂元英眼帘的是一道横飞的陌生中年男子身影。 “他是风无忧。” 顾秀秀复杂的声音响起。 “你知道他是谁?”聂元英没听过此人名号,不由好奇询问。 顾秀秀轻轻颔首:“风无忧,豪杰榜第四十九名,身负六十条气脉,凝丹境圆满……虽非宗师,却已然具备与宗师交手的资格,尽管,不到三招!” “豪杰榜?!” 聂元英惊呼一声。 她没听闻过风无忧的名讳,却知道豪杰榜。 豪杰榜相当于江湖上的天榜,所罗列的都是宗师之下的武者。 其含金量,丝毫不比天榜学员差。 盖因豪杰榜上的名次都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毫不夸张的说,每个豪杰榜上的武者都沾染了不知道多少条性命。 能上豪杰榜者,其天赋未必最强,但战力绝对强悍。 同等名次的天榜武者对上豪杰榜武者,后者能轻而易举击败前者。 风无忧能入豪杰榜,足以说明其实力强悍。 尤其是,其排名还不低,挺进了前五十。 豪杰榜榜上有名者,无不是接近宗师境界的存在,江湖号称半步宗师。 她虽是凝丹境,但离圆满境地还有很长一段路途要走,想要达到半步宗师这等境地,更是遥遥无期。 可现在,这等人物却如死狗般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是韩武?” 聂元英环顾四周,迫切想要搜寻着韩武的身影寻求真相。 她不可置信这是韩武所为,但除此之外似乎再无其他理由能解释眼前一幕。 “住手!” 目光扫视间,未见韩武,倒是听到一道暴喝声自远处滚滚而来。 视野扫去,只见一道模糊身影倒射眼帘,速度极快,几乎眨眼间就横跨数十丈,逼近废墟。 直奔风无忧所在位置。 ‘杨青松。’ 韩武脚步微顿,抬眸望去,认出了来者身份。 杨青松跃入庭院,来到风无忧面前,打量着对方的伤势,心中惊骇无比。 这是直接将风无忧给打残废了! “韩武,风前辈是小侯爷的人,你胆敢对他下如此重的毒手?” 他满脸悲愤的看着韩武,厉声质问。 韩武注意力却不在两人身上,他目光扫荡开来,搜捕聂惊虎的位置。 很快瞥见聂惊虎那远遁的身影。 他眉头轻皱,不再搭理杨青松,当即追赶而去。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杨青松见状,大有一副韩武若是不给个交代便不善罢甘休的意味。 无人知晓,风雷宗仰仗镇武王才能在风雷谷混的如鱼得水。 风无忧贵为赵应龙的手下,在他的地盘遭殃,他若是不给个交代,到时候交代的便是他。 是以,在得到消息后,他便第一时间赶来。 原本打算待风无忧处理完事情后再现身邀请对方,谁曾想,风无忧竟也不是韩武的一合之敌。 这让他难以置信之余,又生出几分懊悔。 早知道就不该来趟这趟浑水。 但事已至此,他知道躲是躲不过去,必须现身。 得亏自己来之前有所准备,带了不少的毒药,即便不能击败韩武,从其手中脱身不成问题。 “滚开!” 韩武瞧见拦截在前方的杨青松,怒喝一声。 旋即所有愤怒化为蒲扇大小的巴掌,朝着杨青松呼天啸地而去。 ‘十方剧毒!’ 感受到那股凌冽的气势,杨青松眼皮骤跳,只觉得一股煌煌之势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当下再无迟疑,诸般手段如潮水般使出。 不论是体内的真气剧毒,还是随身携带的毒物,全都一股脑的抛出。 众多毒物中,不乏有能毒倒半步宗师的剧毒。 每一种都珍贵无比,若非韩武气焰太盛,此刻他也不舍得全用。 但既然出手,再心疼毫无用处,他只希望,自己能挡住韩武招式片刻,给这些毒素争取生效时间。 只要生效,等待韩武的将会是束手就擒! 说不定,他还能立功! 思绪及此,杨青松嘴角不由扬起了一抹笑容,他有自信,韩武挡不住他的诸多剧毒。 然而接下来一幕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韩武那看似普通的巨掌,其中所蕴含的威力惊人无比,爆发的瞬间,他只觉得自己如无尽大海上的一叶扁舟,摇摇欲坠。 别说是招架了,连抵挡的心思都荡然无存。 “不!” 杨青松目眦欲裂,惨叫连连。 他机关算尽,料定韩武扛不住他身上持有的剧毒,却没料到,自己压根挡不住韩武一招! 解决掉杨青松,韩武纵身一跃,身形如光似电般消失在顾秀秀和聂元英眼前。 跑!跑!跑! 聂惊虎听到身后传来杨青松凄惨的叫声,心底发寒。 杨青松的出现很是及时,成功转移了韩武的注意,替他争取了不少的时间。 原以为对方能拖延住韩武,可惜这家伙不争气,竟然这么快就落败了。 ‘去百岁山庄!’ 连风无忧这等豪杰榜的半步宗师都不是韩武对手,整个风雷谷内,除却那几个老怪物外,几乎无人能挡韩武。 但他与那些老怪物交情不深,他们也不会为了他与韩武作对。 为今之计,想要脱身,只能去百岁山庄找赵应龙。 不说韩武身怀龙虎擎天功,单是赵应龙心高气傲的秉性,就不会轻易放过韩武。 “谁?” 狂奔之际,聂惊虎分外小心,不忘留意周边动静,忽地耳朵微动,猛地看向旁边的草丛。 一道身影现身,拦住了他的去路。 还未等他询问,那道声音率先开口:“聂惊虎,发生了何事?” “花前辈!” 聂惊虎看清来人面容,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面露惊喜道,“花前辈,您怎么在这?” 眼前之人唤作花万辰,与风无忧同属于赵应龙手下。 他还有三名兄弟,四人并称为‘落花流水’。 放在哲龙府或许名声不显,但在隔壁的云龙府可谓赫赫有名。 盖因四人都是半步宗师武者,且擅长合击之术,联手之下,能与宗师打的有来有回。 “云老派我们来的。” 花万辰没有风无忧那般傲然,闻声后言简意赅回道。 原来是云老不放心风无忧,为确保万无一失,故而在风无忧离开后又派了他们四人。 若风无忧一切顺利,他们暗中离开便是。 若出了差错,则让他们四人出手。 四人谨遵云老告诫,途中并未暴露,待风无忧抵达惊虎门后,他们分散至四方,各自行动。 本只是以防不测之举,却不曾想没多久惊虎门就爆发惊人大战。 听到动静后,他意识到不对劲,十万火急朝着惊虎门赶去。 还未抵达就发现前方来人,故而隐藏起来,等了片刻,便瞧见逃命似狂奔的聂惊虎。 “你还没告诉我惊虎门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风无忧人呢?”花万辰询问道。 “风前辈……”聂惊虎语气哽咽,“他出事了。” “什么?” 花万辰失声,难掩动容。 同为赵应龙门客,经常切磋,他对风无忧的实力再清楚不过。 单对四,他们兄弟四人稍胜一筹,可单对单,他不是风无忧的对手。 “我们都低估了韩武,他……” 话语未尽,聂惊虎声音戛然而至,回首张望而去。 花万辰同样感应到什么,越过数百米距离,视线直射前方那道快若惊鸿般的身影。 “花前辈,此子便是韩武,就是他害死风前辈的。” 聂惊虎见到韩武又惊又恐,不由上前数步,来到花万辰的后方。 “这么年轻?” 花万辰神情微愣,眼前之人看起来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岁出头,能杀的了风无忧? 半信半疑间,韩武来到两人面前。 “你是……” “滚开!” 花万辰表情一黑,好狂的小子! 韩武不认识花万辰,但从他与聂惊虎的表现中看出双方关系,知道估计又是聂惊虎找来的帮手。 是以二话不说就朝着花万辰出手。 嗤! 斧兵划出道道寒芒,电光火石般劈向花万辰。 “雕虫小技!” 花万辰见状轻哼一声,脚尖轻点,身如燕雀而起,避开了韩武的攻势。 其身后的聂惊虎早有防备,闪身至一旁。 寒芒如镰刀,将两人身后十多棵树木折断,发出轰隆隆的低沉声响。 咻! 便在此刻,花万辰从腰间拿出哨箭,朝天射,须臾绽放,呼朋唤友。 “聂惊虎说你杀了风无忧,那就让我试试你的深浅。” 摇完人,花万辰底气稍足,定睛望向韩武,眼中迸发出澎湃战意。 闻言,韩武仅是瞥了眼聂惊虎,不作解释。 咻! 花万辰霹雳似的暴掠而出,速度快到令空气都震颤了下,掀起风浪。 “滚!” 韩武怒啸而起,周身真气如烈火般熊熊燃烧。 在方才追赶之际,他损失大半的真气在丹药的消耗下已然恢复如初。 此刻面对气息丝毫不弱于风无忧的花万辰,不敢有半分保留,倾尽全力。 九天十地! 龙象之势! 龙虎擎天! 气力、真气、武形、武势……诸般底牌,被韩武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手段糅合在一起,顷刻间爆发出毁天灭地般的动静。 这般可怖的动静,令出手的花万辰眼皮狂跳。 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一名气海境武者,而是实力远胜于自己的半步宗师! 更令他心惊肉跳的是,自己的攻势居然受到对方影响。 真气变得滞缓! 武形似在颤抖! 武势仿佛恐惧! ‘这怎么可能!’ 花万辰遍布惊骇。 能入豪杰榜,哪个武者的武形会少于三千形。 毕竟豪杰榜没有年龄限制,他们有的是时间参悟更多的武形,融于武势中。 他的武形虽不多,却也达到了四千多形,更领悟了武势。 这等数量的武形,竟会感到恐惧? 而且还是在如此年轻的小辈面前! 若是传出去,有没有人相信另说,怕是全都会笑掉大牙。 嘭! 思量间,两人攻势碰撞,宛如两颗陨石轰撞在一起。 虚空炸响,雷音滚滚。 无形的音浪近乎实质,将方圆百米都给夷为平地。 可怕的冲击力下,花万辰脚尖贴地后退数丈,在地面上拖拽出一条醒目痕迹。 噗! 尽管他强行稳住身体,但胸膛那股钻心痛楚还是无法忍受,从嘴里飙射而出。 “咳咳!” 花万辰捂住胸膛,望向韩武的眼神浮现浓郁的忌色和后怕。 若非足够小心,出手时全力以赴,只怕…… “二弟。” “二哥。” 蓦然间,收到哨箭的三名男子闻讯赶来,先后抵临。 “二弟,你没事吧?” 为首的落墨见到花万辰模样,关切问道。 “我……没事。” 花万辰微微摇头,忽地脸色微变,大喝道,“快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他以为韩武是准备逃跑。 三人听后脸色一变,除落墨外,其余两人身形闪烁,一左一右拦在韩武面前。 流尚轻笑道:“小子,没得到我们的允许,想走?” “你们……” 韩武眼帘低垂,语气冰冷, “特么到底有完没完?!” 他不过是要抓聂惊虎询问师父郑回春情况。 不过是想要知道师父郑回春的情况。 不过是想要救出师父郑回春。 如此简单而朴素的愿望,偏偏总有一堆不长眼的家伙三番两次阻挠。 风无忧如此。 杨青松如此。 花万辰也如此。 现在又来三个! 真当他是泥人没脾气? ‘既然如此,那你们统统去死吧!’ ‘龙虎擎天功,借贷!!!’ 第353章 百万巨力 【经检测,龙虎擎天功已第二层,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龙虎擎天功第二层提升至第三层,需2800点运道,首付140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龙虎擎天功提升至第三层,请在三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56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56万次。】 【3、支付10万两黄金。】 ‘选第一种!’ 【已还清!】 轰! 如万丈惊雷在体内齐齐炸响。 皮肉震颤! 筋骨齐鸣! 四肢百骸笙箫! 气血如龙般在五脏六腑和经脉血脉中奔腾潮涌,翻江倒海。 整个身体大到器官,小到细胞在这一刹那都不约而同的发生前所未有的蜕变。 气力和体魄,在这般蜕变中,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不断强化、稳固、重塑…… 呼吸之间,更是带动无数气流吞吐。 呼气如雷! 吐如擂鼓! 无论是体内还是体外的气流似乎都找到了宣泄口,化百川而汇海。 明明此刻无风,但韩武的周遭却诡异的掀起了风浪。 起初如扇风,随即渐大,到最后如狂风席卷向四面八方。 以韩武为中心,向四周排开,酝酿成风暴。 “起风了?” 这一幕并未引起流尚两人的注意,他们也不知道就在这弹指功夫,眼前之人的身体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以为眼前这风,是他们狂虐韩武的奏章。 “老三老四,这风来的有些诡异,你们小心。” 不远处的老大落成空察觉到古怪,连忙开口提醒。 流尚闻言心底也隐隐有些发毛,他看向老四,却见对方朝他投来视线。 两人目光交汇间,迅速有了判断:“速战速决!” 咚! 可就在这时,大地如遭重击般重颤了下,眼前世界好似都歪扭起来。 两人还没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听落成空那略带惊惧的声音响彻:“小心!” 小心? 小心什么? 暗中还有人? 诸般疑惑在两人心田瞬间炸响。 流尚满头雾水,环顾四周,无论是感知还是视线都没瞧见有除韩武之外的第二人在。 等等。 韩武?! 流尚心头骤凛,目光下意识的朝着韩武瞥去,却于惊鸿间眼皮狂跳。 “老四小心……这……小子……” 为时已晚! 百万斤的力量瞬间爆发下,再慢的速度都能爆发出超越肉眼的辨识度。 遑论双方距离不过十丈。 遑论韩武本身就拥持气海境武者的速度。 三者结合,哪怕是时刻留意韩武动静的落成空都仅是感觉眼前一闪,便不见韩武身影。 待反应过来才惊恐万状的发现,韩武已不知不觉来到了老四面前。 而老四,完全没察觉! 嘭! 韩武丝毫不给老四反应时间,心中那翻涌的怒意倾泻而出,化为滚滚拳劲,裹挟着狂暴的力量,爆轰向老四。 只听一声巨响,老四连惨叫都未发出,整个身体便如沙包般倒退而去。 沿途更是撞倒无数棵树木,掀起满地的狼藉。 身体在这般冲撞中,不断飙出鲜血。 足足退至百米开外,撞击到一棵单人环抱的大树上,这才消停下来。 然而老四的身体早已在韩武的力量和数百次的冲撞下千疮百孔。 他的腹部像是深坑般凹陷,五脏六腑直接移形换位,嘴里喷出的鲜血更是夹杂着碎肉。 一张脸惨白如蜡,两眼翻红,出气多进气少。 俨然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 若非他达到了凝丹境,体魄曾接受过灵气的初步淬炼,关键时刻真气护体。 突兀间挨着百万斤的气力,只怕当场就得爆体而亡。 “老四……” 流尚骇然望着老四凄惨模样,不敢相信韩武竟然如此之强,仅是一招便解决掉了老四。 原本还信誓旦旦要拿捏韩武的心情顿时坠入深渊。 他本能的想要靠拢落成空和花万辰,却在这时,一道令他心悸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韩武嘴角裂开,冷笑道:“我让你走了吗?” 流尚脸色大变,只觉得周身好似都被韩武的那双拳头笼罩住。 拳影在瞳孔中不断放大,放大…… 最终彻底占据所有视野。 轰! 他的身体陡然剧痛,紧接着大脑放空,天地好似在这一刻旋转起来,无数的景色后退。 耳畔中隐隐传来落成空和花万辰的歇斯底里的声音,渐渐的,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隐约间感觉到自己应该是撞到了什么东西,然后便再没有意识。 “轮到你们了。” 接连解决流尚两人,韩武转向落成空,平静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嗜血。 被韩武盯上的瞬间,落成空如临大敌,顿感头皮发麻。 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何韩武年纪轻轻却如此厉害。 还有,他们是怎么招惹韩武的? 明明他们只是来凑热闹的,所有事都归风无忧负责,按理说到此打打秋风走个过场就行,怎么…… 无数思绪起伏,最终所有念头化为一个。 跑! ‘落花流水’本是一体,如今四不存一,谈何联手? 况且他怀疑,便是四人联手,都极有可能未必是眼前之人的对手。 韩武的实力,分明带给他一种只有宗师才能产生的莫大压迫感。 来不及思索,有了退意的落成空当机立断,一把将花万辰扔出,替他争取时间。 “大哥……” 正在恢复的花万辰同样察觉到韩武的杀意,正要开口让落成空先走,事后替他们报仇。 结果就发觉自己被其甩出,飞扑向韩武。 他大脑空白片刻,旋即意识到自己这是被落成空当成挡箭牌了,心中又怒又惧。 说好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呢? 啪! 韩武一巴掌将花万辰拍飞,望着远去的落成空,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落成空四人的阻拦害他错过了擒抓聂惊虎的最佳时机。 现在聂惊虎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对方。 踏! 韩武脚掌踏地,百万斤巨力爆发,地面轰的一声在身后炸裂开来。 他人体如炮弹般射出,将风都给甩在身后。 风驰电挚间,迅速拉近与落成空的距离。 “兄台,我是小侯爷的人,你不能杀我……” 嘭! 回应他的是韩武如山岳般的铁拳,一拳下去,落成空狠狠砸向地面。 万事终成空! “连‘落花流水’都死了?” 不远处,追赶而来的顾秀秀瞠目般望着被韩武一拳爆杀的落成空,心潮澎湃。 她知道韩武的实力很强,却没料到会强的这么毫无底线。 每当她以为韩武的实力到极限时,结果韩武总是出人意料爆发出更可怖的力量。 聂惊虎如此。 风无忧如此。 眼前的落花流水四人亦是如此。 ‘这等实力,便是天榜前十那些绝世天才都有所不及吧?’ 顾秀秀脑海中不可遏制的冒出这般念头,并迅速扎根,无法自拔。 一路走来,她虽称不上亲眼见证韩武的成长,却清楚的知道,韩武从化真到如今这般境地,满打满算都不超过两年时间。 如此速度,别说如今整个大离所有年轻一辈了,便是纵观大离将近八百年历史,都鲜有超越。 甚至于,连太祖赵宏图都…… “顾小姐,你知道聂惊虎为何抓我师父吗?” 思量间,韩武的声音响起,将她拉回现实。 顾秀秀轻轻颔首:“大概知道些,这与数十年前龙虎门的灭门有关……” 在顾秀秀的讲述下,韩武了解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六十年前,郑回春为寻求突破宗师的契机,外出游历,机缘巧合下拜入龙虎门。 龙虎门传承至百年前惨遭灭宗的龙象宗。 在云龙府内虽称不上顶尖势力,却也非小门小派。 盖因其门内有一门残缺绝学,正是韩武所修炼的龙虎擎天功。 不过此事无人知晓。 起初郑回春只是为寻求自身突破,这才化名雄鹤拜入龙虎门。 可随着他展露天资,渐渐被门主器重,不仅得到倾心栽培,成为入室弟子,更与门主女儿互生情愫。 经门主撮合,两人结为夫妻,并孕一女。 本以为美好会持续下去,不料大祸临头。 龙虎门内藏有绝学的秘籍终究泄露,引来各方势力觊觎。 以混元宗为首的各方势力明里暗里逼迫龙虎门交出绝学,甚至不惜以整个龙虎门性命要挟。 昔日大派龙虎门转眼间门可罗雀,危如累卵。 门主知道若不交出绝学,势必惨遭灭门,可他又不愿将祖辈心血拱手相让。 最终他将功法交给了郑回春。 说是传功,实则本意是为保住聂家最后的血脉聂惊虎。 门主让郑回春发誓禁止外传非本门弟子功法,并让其引开敌人。 郑回春感恩门主照做。 在安顿好妻女和聂惊虎等人后,孤身流亡大离。 数年后活着归来,却得知妻子被升仙教所害,聂惊虎武道根基被毁,欲学功法被他拒绝,反目成仇。 心灰意冷下,郑回春带着女儿离开,辗转多地,最终隐居于阳木县。 但聂惊虎始终没有放弃,无时无刻不再找郑回春,想要夺回家传功法。 “……后面发生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顾秀秀轻叹了声,颇为惋惜,若非此事,郑回春估计早就突破宗师。 韩武沉默,他先前还疑惑聂惊虎如何能抓住师父,此刻他隐隐有所猜测。 只怕郑回春当时压根就没想要反抗。 难怪当初郡院见面时,他总感觉郑回春有些古怪,所言所行都像是在交代后事。 或许郑回春他心知肚明,自己此番见聂惊虎凶多吉少。 “帮我个忙。”韩武开口。 “什么忙?” “我师父应该还在惊虎门内,不知被关押在何处,我需要借助升仙教的势力找到他,若是你能做到,此间事了,我替你解毒!” “你巨鲸无量功修炼到第三层了?” 顾秀秀闻言惊愕交加。 “快了。” 韩武淡淡回道,只要运道充足,他随时都能将巨鲸无量功借贷至第三层。 听着韩武自信的话语,顾秀秀很想告诉韩武,巨鲸无量功没那么容易修炼。 不是说能练成就能练成的。 可回想起韩武那变态的天赋,话到嘴边反而答应下来:“没问题,不过我无法保证必定能找到。” “无妨。” 韩武只是需要有人在惊虎门看着,若能找到最好,不能找到也免得其他人捣乱。 “我去找郑回春了,那你呢?” 顾秀秀突然想到什么,询问道。 “我另有要事。”韩武没过多解释,临了补充道,“你稍等我片刻,我给你一样东西。” “好。” 半个时辰后,韩武赶回,手里带着一本书籍。 “这是?” 顾秀秀指向韩武手中的书籍好奇问道。 韩武将书籍交给顾秀秀,解释道:“拿着这书,待见到我师父后交给他,算作信物,免得你还没开口就被他打死。” “……” 顾秀秀抿了抿嘴,接过书籍。 “那我先走了。” 韩武告辞一句,转身离去。 “小心点,赵应龙手底下有宗师……” 顾秀秀大声提醒了句,她不清楚韩武会去哪,但猜测到聂惊虎会去哪。 此时此刻,聂惊虎除了去找赵应龙,别无去处。 ‘宗师?’ 韩武脚步虚浮,身体近乎悬空,飞跃于山林间。 他边追寻聂惊虎的行踪,边在心中权衡着自己与宗师的差距。 ‘半步宗师没到气脉蜕变那一步,称呼再怎么华美,都不是宗师。’ ‘别看我因为借贷龙虎擎天功第三层而实力暴涨,能轻易而举碾压花万辰四人,实际并非如此,完全是因为我占据信息差。’ ‘他们并不清楚,我只是气力强悍,真气仍与他们有巨大差距。’ ‘若是碰到稍微有些眼力劲的半步宗师,宁死都不与我近战,那我一身的气力都无法施展。’ ‘这是修炼气力的弊端,目前而言无法避免。’ ‘不过即便能避免,只怕我也不是宗师的对手。’ ‘而且……’ 韩武内视己身,才赶路这么一会儿功夫,体内的真气就已经消耗大半。 体魄蜕变,带来巨大力量的同时,也令他日常的消耗增长数倍。 彻底丧失了持久战的资格。 真与宗师交手,对方甚至不用出手,只需消耗他的体力即可。 不到半个时辰,他必定力竭。 ‘气力暴涨,体魄同样变强,也是时候尝试下开辟气脉了!’ 第354章 百脉俱通 百岁山庄。 “你说什么?!” 一声惊呼带着云老跌宕的情绪透彻庭院,震的庭院树木枝叶都颤动了下。 “你说风无忧和落花流水四兄弟都落败了?” 云老瞪大双眼直勾勾盯着眼前狼狈的聂惊虎,原本佝偻的身体都微微挺拔了些。 他险些以为自己是误听了。 风无忧和落花流水四人可都是半步宗师境。 足足五名半步宗师境联手,只要不碰上宗师,无人可挡,可聂惊虎却说,他们全都任务失败! “回云老,不,不是都败了,而是都死了。” 被云老注视着,聂惊虎说话都不利索,额头库库冒汗。 “不是败了,而是死了……” 云老呢喃自语,旋即望向聂惊虎,怒喝问道,“聂惊虎,你此言当真,若是欺瞒我,休怪我一掌毙了你!” 他还是有些无法接受,五名半步宗师武者啊,就这么说死就死了? “千,千真万确!” 聂惊虎连忙回道,“此乃我亲眼所见……” 他声音哆嗦,但语气十分坚定。 虽未目睹落花流水四人的结局,但他底气十足,坚定认为四人必死无疑。 “谁干的?莫非是有宗师出手?” 云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内心的震动。 若宗师武者出手,一切倒情有可原。 不过,敢对镇武王的人动手…… “是,是韩武……”聂惊虎颤声道出个名字,随即补充道,“只有他一人。” “胡说八道!” 闻言,云老怒喝而起,他岂会不知韩武的身份和实力。 据他所知,韩武虽是此届诸郡会武魁首,但自身境界不足气海境。 这等实力连凝丹境武者都抵不住,谈何击杀半步宗师,而且还是连杀五人。 这聂惊虎为推卸责任,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云老,千真万确,他……” 感受到云老那一闪而逝的寒意,聂惊虎心底发毛,但还是解释道。 他知道,韩武之事若非亲眼所见,说出去定无人相信。 便是他自己,哪怕过去良久,心中的震骇都久久难消,至今还沉浸于韩武那可怖的实力当中无法自拔。 遑论云老了。 “你说他不是真元境,而是……凝丹境?聂惊虎,到底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听闻聂惊虎道出的来龙去脉后,云老嗤笑连连。 这个消息丝毫不比韩武杀了风无忧五人来的荒谬。 诸郡会武过去才两个月不到,韩武就从真元境连跨两个境界,直到凝丹境了? “云老,千真万确啊……” 聂惊虎欲哭无泪,只好再次解释,临了补了句,“云老,他一直在追踪我,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能到山庄,届时你一试便知。” “好,那我就亲自来会会他!” 云老冷冷的瞥了眼聂惊虎,挥了挥手,示意护卫带其离开。 “云老,要告诉公子吗?” 待聂惊虎走后,一名护卫低声询问道。 “不必。” 云老摆了摆手,面色冷峻, “你通报下去,加强戒备,监控山庄内外,若有异常,及时上报。” “届时,我亲自出手,将此子擒拿,带去见公子。” “我倒要看看,此子有何本领,连风无忧等人都折损其手!” …… 荒山野岭深处。 本该飞禽齐聚,走兽奔走,可方圆千米之内,连虫儿都歇声。 韩武盘膝而坐,不再压制着身体变化,运转着开辟气脉之法。 其实早在龙虎擎天功突破至第三层时,他的体魄就达到了气海级,堪比上品真兵。 连带着那般能开辟出新气脉的感觉都变得格外清晰。 只不过因为当时正值大战,他不得不强行压制住这股躁动。 而现在随着韩武不断地运转通脉法,潜藏在身体深处的气脉发出回应。 起初微弱如针,随即轰隆如雷。 在韩武的感知下,那些隐蔽的气脉如被剥光的玉米出现在感知范围内。 一条,两条,三条…… 密密麻麻,与那些早已开辟的气脉交织成网,通达全身。 ‘开!’ 韩武沉定心绪,待一切准备妥当,便开始开辟气脉。 这些气脉同样拥堵,甚至情况比其他气脉更为严重。 刚一开辟,韩武就遭遇阻碍,甚至传来了阵阵刺痛,但因为有先前的经验,他并未在意,仍有条不紊的冲击着。 ‘第七十六条!’ 终于,不知过去多久,一条新的气脉开辟成功。 体内的真气却连百分之一都没有消耗。 韩武继续开辟。 第七十七条。 第七十八条。 第七十九条。 第…… 仿佛打开了闸门,气脉被一条接着一条的开辟成功。 韩武的真气在极速消耗着。 半个时辰不到,他那雄厚的真气就消耗的七七八八。 他也不着急,吞服下提前准备好的小回真丹,利用巨鲸无量功疯狂炼化。 第九十条。 第九十一条。 第九十二条。 第…… 开辟气脉仍在继续,不过速度相比最初缓慢了许多。 很快,气脉开辟到第九十八条。 ‘真气不够了!’ 韩武心头一紧,越是开辟气脉所需的真气就越多。 到最后,任凭他如何运转巨鲸无量功炼化,都无法满足开辟气脉所需的真气。 这不是丹药的缘故,而是他自身真气积累不足。 开辟气脉讲究一鼓作气,一旦半途而废,下次开辟时难度将再次提升,甚至连下次开辟的机会都没有。 韩武自己也没料到,开辟到第九十八脉的时候,自己会出现真气难以供应的情况。 ‘用甲子丹!’ 韩武很快有了主意,开辟气脉都已经进行到一半,若这个时候放弃,身体承不承受的住另说,他无法接受。 将甲子丹拿出,他咬了咬牙,一口将三颗甲子丹都给闷下。 这些甲子丹是他来风雷谷前炼制的,原本打算给洛文炎,眼下却不得不提前使用。 三颗甲子丹入喉,仿若干涸的大地迎来了瓢泼大雨,瞬间变得湿润起来。 韩武体内真气捉襟见肘的情况逐渐好转。 轰! 第九十九条气脉开辟完成。 ‘还剩最后一条!’ 在韩武的感知中,自己其实一共能开辟出九十九条气脉,加之原有的就是一百条气脉。 但现在连第九十九条气脉开辟的都如此艰难,遑论最后一条。 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别说是服用三颗甲子丹,便是三十颗都未必可行。 ‘难道就这么放弃了?’ 韩武心有不甘。 若不知还能开辟这条气脉便罢了,可如今对方摆在面前,他却不能开辟,这让他无论如何不能接受。 但想归想,真要操作起来,他毫不办法。 真气不足,丹药耗尽,连甲子丹都不起作用,俨然黔驴技穷。 韩武绞尽脑汁,也都无济于事。 正当韩武一筹莫展之际,蓦然间,他察觉到了一股微不可查的波动。 这股波动来自—— 灵气! ‘对了,试试体内的灵气!’ 韩武福如心至,立马有了主意。 他尝试借助巨鲸无量功调动盘踞在体内的三滴灵气。 这些灵气居住在他体内这么久,也是时候交房租了。 三滴灵气搭载着巨鲸真气和镇狱真气缓缓流向气脉,进入的瞬息,好似化为脱缰野马,奔腾于气脉之中。 无需韩武控制,竟主动开辟气脉。 ‘好快的速度!’ 韩武暗自咂舌,先前真气开辟气脉时速度都没如此惊人过。 才这么一会儿功夫,气脉就已经被开辟出了三分之一位置。 灵气还剩两滴。 这让韩武心中喜悦,说不定此番还真能将这最后一条气脉给开辟出来。 他满怀期待。 未几,期待的一幕出现,第一百条气脉,开辟成功! 轰! 百脉俱通的刹那,韩武的身体发出阵阵欢愉,好似打破了某种枷锁,脱离桎梏。 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变得轻盈舒坦起来。 原本消耗殆尽的真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填充着一条条空旷的气脉。 连带着那些新开辟的气脉都得到滋补。 滋补的同时,更受真气的淬炼,不断强化己身。 若说先前的真气如小溪,那么此刻的真气便如大河,足足提升了三四倍。 腹部的气海,虽没在范围上有所变化,但所能容纳的真气数量,却翻了两三倍。 也即是说,即便韩武自身真气消耗,依靠着气海内储存的真气,他也能快速恢复。 而且不止一次,而是两次,三次。 此外,气海的变化也间接导致了真气运转速度和循环的变化。 真气运转速度方面,拥持着比寻常武者多出五六倍的真气含量,在运转速度这块不仅没减缓,甚至还加快了不少。 往往只要一个念头,他就能调动任何数量的真气。 真气循环方面,则变得更为流畅。 只要他愿意,他可是从身体的任何部分施展真气。 这在以往是很难实现的。 以前的循环更多是的字面意义上的循环,真操作起来,还存在诸多限制。 但随着百脉俱通后,这些限制荡然无存。 体内变化惊人,体外亦发生着韩武不知道的变化。 百脉俱通后,他的身体似乎发生了些许变化,与外界产生了某种律动。 在这股律动下,身体像是饥饿的婴儿,拼命的想要进食。 ‘这是……灵气?’ 韩武稍加尝试,便发现一个令他振奋的消息。 他居然能不依靠炼丹而主动吸收灵气! 一滴。 两滴。 …… 截止第十滴的时候,这才停止。 十滴灵气流入气脉,原本有些难以承受的气脉,此刻完全毫无知觉。 任凭它们游走。 片刻后,灵气涌入气海,寻了处地方,盘踞起来。 却并非全都盘踞,其中一滴融于气海中,如一滴墨融入大海。 ‘这也行?’ 韩武微愣,他尝试去寻找那滴灵气,结果毫无所获。 那滴灵气好似彻底融于真气了。 ‘真气的威力变强了。’ 韩武检查自身真气变化,很快得出结论,真气受到灵气影响,似乎发生了某种质变。 现在他体内的真气,虽远远不如灵气,但明显胜过寻常真气。 这让他心中微动。 他接着尝试将其余灵气融入真气中。 一滴,两滴,三滴……真气逐渐变强。 直至灵气都耗尽,他仍未停止,而是重新吸收灵气,凝聚出十滴新的灵气。 但这回,无论他如何操作灵气都无法融于真气中。 这让他意识到,自己的真气达到了饱和。 ‘这种饱和与我自身的实力有关。’ 韩武并不失望,而是深思起来, ‘若我境界突破,日后还能再行融合,那岂不是说,日后纵然我没达到宗师境,也能使用灵气?’ 他忽地一喜,顿时意识到灵气融于真气的好处。 并非是能维持他体魄的日常消耗,而是将真气转化灵气。 或许这个过程很漫长,但眼下他还只是气海境,待凝丹境后,自身的实力将会得到一轮新的强化。 说不定那个时候,这个猜测就有可能成真。 届时,即便他不是宗师,也能使用灵气。 灵气是宗师才能使用的手段,是他们最强大的手段之一。 他若能使用灵气,便意味着拥有了撼动宗师的资格。 ‘还真是意外之喜!’ 韩武满脸笑容,灵气的加持,让他对接下来的行动多了几分信心。 花了些时间,韩武继续梳理自身的变化。 待了解过后,他睁开双眸,看了眼渐渐暗淡的天色,缓缓起身。 ‘该去找聂惊虎了。’ …… 百岁山庄城镇外。 道路尽头,一道身影起伏,数息不到,竟跨越上百丈距离而来,抵临城镇前。 进入城镇,用不了多久就能抵达百岁山庄。 那道身影却无动作,而是驻足望去,眼底深处,突兀间倒映出一道略显苍老的身影。 云老打量着眼前的年轻男子,一时有些恍惚。 不仅是因为韩武长相比画像中的年轻,更因为他身上的这股气势。 竟让他生出直面赵应龙的错觉。 不。 甚至比赵应龙还厚重了些。 “你就是韩武?”云老开口询问。 韩武轻轻颔首,开门见山问道:“聂惊虎在哪?” “龙虎擎天功应该在你身上吧?” “聂惊虎在哪?” “你杀了风无忧和落花流水他们?” “聂惊虎在哪?” “你知道他们是镇武王的人,还敢动手?” “聂惊虎在哪?” “动手也就罢了,还敢来百岁山庄,真当武举人这个身份能庇佑你性命?真当老夫不敢杀你?” “你是宗师吧?” “嗯?” 云老被韩武突然的话锋一转愣了下。 他看向韩武,却见对方双眸毫无畏惧,甚至绽放出一丝…… 战意? 第355章 丈量宗师 此子想挑战我? 云老心中冒出个念头。 大离江湖天骄辈出,不乏有绝世英才自恃天赋了得,实力强悍,越阶而战,以此扬名。 但极少有武者敢越阶战宗师。 原因不单在于宗师神出鬼没,鲜有出手,更在于宗师与其下境界的武者天差地别。 宗师之下的境界,那些天骄武者或许还能凭靠自身底蕴弥补差距,却无法弥补到宗师境的差距。 这般差距,远非内气含量所能解释的。 其最重要的原因便在于内气的蜕变。 从凝丹境到宗师境,武者真气化为灵气,体魄和气脉受到灵气淬炼,变得更为坚韧和强固。 到这一步,武者的实力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说领悟了武道真意的那些大宗师,纵然是仅领悟了武形的宗师,其举手投足间也能迸发莫大威能。 与寻常武者交手,是毫无争议的碾压。 是以,在这般情况下,即便是天赋再了得的英才都很少以挑战的名义与宗师交手。 因为一旦失败,对他们的信念和武道路途会产生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而现在,韩武却敢挑战他。 云老嘴角含笑,不提韩武先前对王府的不敬,单是这份雄心壮志就相当不错。 ‘也罢,便稍微教训一下你吧。’ 云老轻笑之余,手掌微微抬起,开合之间,周遭空气被抽之一空,聚拢于其手指上。 随着银光一闪,他屈指弹出一点寒芒。 这道寒芒颇为古怪,上面没有武形,也没有武势,连大小都不超过拇指,可落在韩武的眼中,却仿若山岳。 恍惚间,他好似瞧见大片云雾接天连地而起,化为一张饕餮之嘴,吞噬着周遭所有生灵,滚滚如浪潮般袭来。 还未临近,身体的每个毛孔便舒张开来,吞吐着危险。 大脑近乎本能的散发出撤退讯号,无数的细胞和神经仿佛都在劝说他,不可力敌,速退! ‘跑?怎么可能!’ 韩武掐灭所有思绪,甩了甩风雷斧,那握住斧兵的手掌松紧间,迸发出勃勃战意。 他目光微凝,周身好似燃起了熊熊烈焰。 不。 那不是烈焰,而是真气。 嗡! 近乎实质的真气如潮水般灌注于风雷斧中,风雷斧顿时光芒大作,发出一阵轰鸣。 似若感受到了韩武的战意,在回应着他。 ‘风雷撼岳斧!’ 说迟但快,这一切不过转瞬之间。 眼见云老的寒芒将至,韩武陡然气势大变,猛地紧握住风雷斧,朝天扬起。 嗤! 那聚焦着磅礴真气的一斧落下,劈出一道弧形寒芒,快若闪电般的撞向云老的弹指灵气。 嘭! 霎刹间,真气与灵气碰撞,掀起擂鼓般的动静,却又戛然而止。 诸般动静如泡沫般烟消云散。 “咦?” 云老负手而立,望着眼前一幕,两弯发白的眉头轻轻扬起。 竟然挡住了? 而且还是凭借真气挡住的。 这让他有些诧异。 宗师武者与真气武者最大的区别便是内气,前者修炼的是天地之气,后者修炼的是自身真气。 天地之气浩瀚无比,奥妙无穷,岂是自身真气所能媲美的? 方才的那一指,看似微妙,可动用的灵气颇有分寸。 莫说是韩武,便是等闲的凝丹境武者都未必能挡住。 可现在…… “难怪敢孤身一人前来百岁山庄,原来是有这般底气,倒是小瞧了你。” 短暂的惊愕后,云老轻笑一声,并未将此放在心上, “不过,到此为止吧。” 虽说韩武的实力有些出乎他预料,但整体而言,还是不如他所见的那些绝世英才。 故而在见识到韩武的实力后,他也就失了兴趣,打算速战速决。 咻咻咻! 同样的招式自云老手中凝聚而出。 不同的是,这回是五指连弹,五道寒芒如光如电般射向韩武。 “同样的招式对我没用。” 韩武身形闪动,非是避让,而是挺身向前。 手中的风雷斧轻扬而起,重重甩出,顿时间前方世界升腾而起漫天的斧影。 斧影重重叠叠,在真气的交织下,好似化为护盾,笼罩向五道寒芒。 啪啪啪。 便在这时,寒芒如约而至,轰然落在斧影真气网上,如无头苍蝇般乱窜片刻便随着真气网消弭。 云老的招式再次落空。 他舒展的眉宇渐渐凝皱,神情微变。 若说第一次攻击韩武能挡住是他刻意留手,但第二次攻势韩武仍能挡住。 这等实力,在他所见的诸多英才中,足以名列前十。 ‘假以时日,此子必成大器!’ 云老深深的看了眼韩武。 韩武面色如常,心中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宗师武者,还真是名不虚传!’ 接连两次抵挡,他深刻体会到宗师的厉害。 须知他的真气经过灵气的同化,已然具备十分之一的灵气威能。 饶是如此,消耗仍巨大。 人家只是动用了六次弹指的内气,而他却消耗了将近四成的真气。 “再来。” 韩武战意不减反增,主动发起进攻。 双方的距离,早已在两次交手下拉缩到不足五丈距离,此刻韩武先发制人,几乎是眨眼功夫,他便欺身来到云老面前。 深知对方厉害的韩武出手毫无保留。 真气重重叠叠盖住全身,招式之间更是武形武势齐出。 “好胆!” 云老丝毫没料到韩武会主动出手,神情愣怔半刹,旋即很快还击。 嘭嘭嘭! 旷野上,两道身影如鬼魅般交织旋转,速度极快,上一秒还在官道上,下一秒就出现在百米开外。 所过之处,卷起漫天的草木,如光雨般洒落四方,逐渐淹没两人的身影。 可随着两人的每次碰撞,一波波无形之力激荡而出,轻易将这些草木碾碎成齑粉。 也不知两人交手了多少次,只听得惨重不绝于耳的金铁交戈声连片响起。 终于在一次碰撞中,两道身影分开。 韩武身体倒悬,双脚浮空而退,退至三丈开外,这才踉跄落地。 反观云老,脚尖踩着一根拇指粗细的枝条,抱负双手,平静的望着韩武。 身为宗师,他没有继续出手。 ‘这就是宗师的真正实力吗?’ 韩武喘着粗气,胸膛起伏,波澜如潮,心中对宗师的厉害有了清晰的认知。 灵气的威能也比他想象中的要厉害的多。 他的体魄早已在龙虎擎天功的作用下达到气海境,迎上灵气,还是会刺痛。 若非有巨鲸无量功兜底,加之气脉稳固,只怕真交起手来,他挡不住对方十招。 ‘不过,若是能吸收掉他的灵气……’ 韩武目光闪烁,更显的跃跃欲试。 这般表情落在云老眼中,不由感慨,真是纯粹的武疯子。 连他都没料到,本该几招解决的战斗会僵持到现在,韩武的内气虽然不强,其他方面却强的离谱。 体魄、真气含量、身法、反应速度…… 都足以称得上同境之中最为顶尖的存在。 ‘便是遇上公子,也未尝不是一合之敌。’ 云老对韩武的评价再度拉高,将其放置与赵应龙同一梯队。 “韩武,聂惊虎就在府内,若是你能击败我,人随你带走。” 念头转过,云老朗声开口。 “好!” 韩武动如雷霆,气势如虹,再无保留。 九天十地! 龙象之势! 巨鲸真气! 镇狱真气! 诸般手段爆发而出,悉数化为惊天一斧。 斧兵划落的瞬间,空气好似都震荡了下,紧接着一道数丈高的斧兵之形顷刻间形成。 迎风暴涨间,有龙吟象唳声响彻,更有一头浑身缠绕着雷霆的黑龙和富有力量的元象若隐若现。 “终于动用了武形和武势了。” 云老见状笑了笑,对于韩武那惊天动地的招式露出了几分认真。 他猜的不错,似韩武这等英才,不可能只有真气这般手段,武形和武势才是他们最为仰仗的本领。 可那又如何,武形和武势他也有,而且更强。 ‘云雾之势!’ 云老双手伸展,周遭顿时升起大片的云雾。 云雾翻涌,化为一只数丈大小的拳头,拳击长空,迎向韩武的斧形。 轰! 拳斧相撞,天地先是一静,接着爆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声响。 巨响之下,无数的音波炸裂开来,卷起圈圈浪潮,如雨滴般向着大地飙射而去。 嘭嘭嘭! 仅是片刻,大地便在这些真气的扫射下遍地狼藉,形成数之不尽的坑印。 云老所处的位置,地面更是直接坍塌了半米之深。 他衣衫猎猎,脸庞的肌肉被狂风吹起了层层褶皱,一双虎目却眨也不眨的仰望前方,溢出疑惑之色。 “什么?” 不知瞧见了什么,下一刹,云老惊呼一声,疑惑的面色瞬间大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惊骇。 在其眼底深处,韩武的身影陡然乍现,非但没有受伤,反而破开他的武形和武势,当面劈来。 那寻常再普通不过的一斧,此刻落在眼中却重若千钧。 仿佛竖劈而下的不是一把斧兵,而是一座山岳,一座数十丈之高的山岳。 ‘破了我的招式,还留有余力,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云老难掩惊容,念头闪过,却无暇多想,运转自身灵气,仓惶抵御。 嘭! 随着斧兵落下,一股更震耳欲聋的声音自云老的耳畔处爆炸而起。 炸的耳膜都轰鸣不休。 那自撞击处传荡开来的无形音波,如刀如剑,刮的他面庞肌肉阵痛不休。 轰! 便在这时,整个地面都炸裂开来,一条条泥龙拔地而起,卷起漫天的尘土,顷刻间淹没两人的身影。 “咳咳!” 不知过了多久,尘土还未散尽,里面却传出了一道虚弱且苍老的咳嗽声。 云老衣衫褴褛的身影自沙尘中走出,一步一步,踉跄且虚浮,边走边咳嗽。 经此一战,他的身影都佝偻了许多。 “这等气力……是龙虎擎天功!” 云老低眉望向布满伤势的双臂,眼底闪过一抹心悸。 方才的交手,竟让他嗅到了死亡气息。 若非关键时刻他及时抽身,恐怕会化为一堆碎骨命丧当场。 百万斤的气力宣泄下,纵然是他都难以招架。 他也没有想到,韩武在气力方面的造诣比他的境界还要厉害。 “大意了啊……” 云老脸色变化着,心中有一口郁结之气难以消散。 身为宗师境武者,竟然在一名小辈手上遭了殃,这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更重要的是,他最后还没能留住对方。 “不过,他不比我好受多少。” 这算是云老为数不多的慰藉。 两人方才的交手,可谓两败俱伤,他承受的是韩武百万斤的气力,而韩武承受的是他全部的灵气。 如此情况下,韩武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踏踏。 盘膝疗伤片刻,百岁山庄的护卫赶至,随之而来的还有赵应龙。 尽管云老打算擒住韩武再向赵应龙汇报,但两人的交手动静委实骇人,早已惊动了山庄。 赵应龙想不知道都难。 “云老,你……” 望着云老那遍体鳞伤的样子,赵应龙满脸惊疑,他极少瞧见云老如此狼狈。 再看周围满目疮痍的荒凉,他心头疑惑更甚。 究竟是何人将云老打成这幅模样? “我没事,回去再说。”云老摆手道。 百岁山庄。 “你说什么,是韩武将你打成这般模样的?” 得知事情始末的赵应龙惊呼一声,罕见失态,他同样听说过韩武。 只是听说的内容与云老所言相差甚远,过于令人难以置信,连他都有些惊诧。 云老轻轻颔首:“不过,此子修炼了龙虎擎天功,造诣不浅,足有百万斤气力,想来是将龙虎擎天功第三层练成。” “且此子极擅隐藏,若非与之交手,连我都无法察觉,若非如此,我也不至于吃了这闷亏。” 赵应龙不语,闭目接受一切。 对于云老的话,他没有半分怀疑,只是好奇若真如此,那韩武是如何夺得诸郡会武魁首的? 伏鸣空虽非宗师,却也不可能在境界方面犯错。 唯一的解释是,韩武是之后突破的。 “如此看来,这小子身上隐藏了不少的秘密!” 许久过后,赵应龙展颜而笑,对韩武的秘密表露出了极大的兴趣。 他看向云老,起身道:“云老,我打算去会会韩武,你让人放出消息,称本公子在惊虎门等他,若他想要救人,就来惊虎门!” 第356章 名动四方,梦神丹成 落山郡郡城。 宽敞的街道,三匹良驹徐徐入城。 早已等候多时的元天罡、蔡琴几人阔步向前迎接。 “大哥,蔡师兄,杜师兄。” 元天罡率先喊道,语气带着几分惭愧和高兴。 三名青年中,其中一人与元天罡长相有五六分相似,他便是元天罡的大哥,元无极。 地榜榜首,哲龙府年轻一辈最强者,宗师之姿…… 诸般荣耀加持其身,令这个名字变得极为绚烂。 另外两名青年分别是蔡元虹和杜纯阳,能与元无极同行者,自不是泛泛之辈。 此两人名讳,放眼整个哲龙府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也就稍逊元无极半筹。 蔡元虹,蔡氏天骄,地榜第三。 杜纯阳,混元宗真传,地榜第四。 除却名列地榜第二的赵无极,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三人的名字横压整个哲龙府年轻一辈。 “天罡,蔡琴师妹,袁海师弟……” 元无极三人依次下马,分别与元天罡等人打招呼。 “这位想必就是蔡师兄的妹妹蔡佳吧?” 杜纯阳望向队伍中唯一的陌生女子,问向蔡元虹。 “正是舍妹。”蔡元虹点了点头。 “难怪看起来与蔡师兄如此相像。”杜纯阳了然,继而转向蔡佳,“听说蔡佳师妹是落山郡郡院的学员?” 蔡佳轻抿道:“确如师兄所言。” “那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内,就有劳师妹带我们多熟悉熟悉落山郡了。”杜纯阳轻笑道。 蔡佳自无不可。 倒是元天罡听完这话,面露愧疚:“大哥,都怪我,若不是你们也不至于千里迢迢来此……” “无妨。”元无极摇了摇头,“无非是换个地方争夺魁首罢了。” 他并未怪罪元天罡。 如他所言,无论是在府城还是在落山郡其实并无两样,府试魁首位置不会有任何变化。 蔡佳听后不由侧目而视,换作其他人说这番话,定会让人觉得狂妄。 可从元无极口中道出,仿佛理所应当。 她偷瞄了眼自家大哥蔡元虹,却发现他神情如常,并未表露出半点不妥之处。 这让她微微心惊,她可是清楚自家大哥那心高气傲的性子,没想到连他都认为元无极能得魁首。 “落山郡虽小,没想到竟有这等能人,连天罡你都落败了?” 杜纯阳颇为好奇。 整个府院中,元无极是老学员的领军人物,元天罡则是新学员的领军人物。 兄弟两人可谓是府城年轻一辈的风云人物。 虽说元天罡的名声中有元无极的加成,但其实力却是实打实的。 莫说在其他郡城,便是在府院,同辈之中,都罕有敌手,不曾想最终竟折羽在落山郡。 当初得知这个消息时,他们甚至差点以为是误传,直至元无极亲口承认这才相信。 “应该是运气。” 元天罡还未解释,蔡元虹便抢先开口,“诸郡会武比的是武形,而非实力,若是比拼后者,只怕挡住天罡的学员不出双掌之数。” 顿了顿,他补充道:“而且我相信,若是天罡现在再遇见那人,只怕弹指可胜。” “哦?” 杜纯阳听出蔡元虹话里有话,打量起元天罡,忽地面露笑容。 元天罡见自身境界暴露,也没隐瞒,坦然道:“若是韩武有机会参加府试,到时我会与之较量一番的。” 与蔡元虹所言不同,他清楚知道,韩武能夺得魁首并非巧合,而是真材实料。 毕竟连袁海这等武势圆满的武者最终都没能在韩武的武势下讨到便宜,遑论是他。 他承认韩武在武形方面的造诣,也认可他的诸郡会武魁首身份。 但认可归认可,并不妨碍他心有不甘,想要一雪前耻。 论武形他不如韩武,可论实力,他自忖有几分胜算,远非韩武所能相提并论。 眼下他唯一担心的是,韩武是否有资格参加府试。 他能突破完全是因为自身深厚的底蕴,而据他所知,韩武未必有。 “咦,潜龙榜更新了?” 几人边走边聊,不经意间,听到售卖消息的伙计沿街呐喊。 “我记得还没到时候吧?”杜纯阳不解。 往常的时候,潜龙榜基本是三个月一更新,如今还没到时候,怎么就更新了?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晓了缘由。 与府试有关,为迎合即将到来的府试,潜龙榜缩短期限,改为半个月更新一次。 “我去买一份。” 袁海招了招手,向伙计购买了七份潜龙榜,分别发放给众人。 元无极三人接过却没表露多大兴趣。 潜龙榜的更新无非是名次变化,对于其他人而言或许有变化,可对于他们三人而言,也就那样。 “嗯?” 元天罡随手翻看着册子,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怎么了?” “韩武似乎没上榜。” 元天罡满脸疑惑,他都上榜了,韩武怎么可能没上榜。 可他翻了自己前后二十多个名次,都没瞧见韩武的名字。 “他上榜了。” 这时,蔡佳略带怪异的声音响起。 元天罡抬眸追问道:“在哪?” “在地榜首页。”蔡佳抿了抿嘴。 “地榜首页?”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便是元无极三人都投来惊疑视线。 地榜首页,那可是地榜榜首的位置。 怎么会轮到韩武? “还真是!” 蔡琴动作很快,翻阅到地榜首页,果然瞧见了韩武的名字,顿时惊呼一声。 旋即她反应过来:‘地榜榜首易位了?’ 元无极皱着眉头翻到首页位置,定睛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地榜首页上面果然无他姓名,取而代之的是韩武的名字。 在韩武名字的下方,则是简短的介绍。 介绍的内容相比他而言,仅有寥寥一句话,甚至在字数方面不如他的十分之一。 可就这寥寥一句话,令他古井无波的面容掀起了丝丝惊骇。 上面赫然写着: ‘三天前,百岁山庄,韩武以气海战宗师!’ …… 某荒山野岭处。 韩武盘膝而坐,吸收着空气中游离的灵气,疗养体内的伤势。 他身上的气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平稳,原本苍白的面容逐渐有了血色。 不知过了多久,韩武停止吸纳灵气,缓缓睁开眼眸。 呼!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情略微放松。 ‘宗师当真是恐怖如斯!’ 体内伤势好转,可韩武仍心有余悸,与云老交手虽短暂,却比他以往任何战斗都来的惊心动魄。 宗师武者的底蕴和强悍也超乎他预料。 他本以为仗着龙虎擎天功和五个半步宗师武者的真气能抗衡宗师,却不曾想,最后身受重伤的竟是自己。 跟宗师对决,实在是擦之即伤,碰之即死,若非他体魄和气脉突破,只怕能不能逃脱都是个未知数。 ‘体内的伤势恢复的七七八八,但想要再去百岁山庄抓聂惊虎恐怕不成。’ 韩武知道,他之所以能伤到云老,完全是仗着对方始料不及。 可这种招式只能对同一个人使用一次,再次使用效果会大大折扣。 而没了气力加持,他对上云老,毫无胜算。 ‘气力不行,那就武势!’ 韩武稍加思索,很快有了主意。 目前而言,他真气充足,武形完整,所欠缺的是武势。 九大天柱他才领悟了两根天柱,距离完整的武势相差甚远。 ‘去找洛老。’ 时间不等人,拖的时间越久,师父就越危险。 韩武连忙起身返回风雷谷。 “又失败了!” 花了一个半时辰来到与洛文炎约定的地点,还未靠近就听到洛文炎气急败坏的声音。 “洛老。” 韩武走过去打了声招呼,同时目光扫视,发现了山洞内的诸多药材。 “韩武,你回来了?” 洛文炎闻声抬头,见是韩武,松了口气。 “嗯。”韩武轻轻颔首,关心问道,“梦神丹炼制的如何了?” “炼制了数十次,没一次成功。” 洛文炎颇为沮丧。 此前没炼成能解释是丹炉问题,现在丹炉没问题,那问题便出在了他身上。 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当初能炼制出梦神丹纯粹是运气。 “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洛文炎反问道。 “还行。” 韩武简单接过此事,转而挑选药材,“让我炼制试试吧。” “好。” 洛文炎爽快答应,正好借此机会放松下心情。 片刻后,韩武药材挑选完毕,洛文炎将洗漱干净的炼丹宝炉交给韩武:“你先炼制吧,我去外面替你守着。” “有劳洛老了。”韩武接过宝炉道谢一声。 待洛文炎走后,他生火炼制梦神丹。 …… “气海战宗师?真的假的?” 元天罡反复查看册子上的内容,还是有些无法相信。 他不是真元境吗?为何就能战宗师了?他何时变得如此厉害了? 与他抱有相同疑问的还有蔡佳和蔡琴。 两人都没料到,韩武能取代元无极成功地榜榜首,更没料到其战绩如此彪悍。 战宗师! 寥寥三字,道尽韩武上榜的缘由。 虽说是战宗师,不是败宗师,却足以证明韩武的厉害。 莫说大离江湖,纵观整个潜龙榜,能直面与宗师交战的学员都凤毛麟角。 便是元无极,都没这等战绩。 “这韩武究竟是何方神圣?” 杜纯阳满脸不解,他本以为韩武只是个无名小卒,结果潜龙榜的名次狠狠打了他的脸。 无名小卒能取代元无极,荣登地榜榜首? “他……” 蔡琴欲言又止,不知为何,她再次想到了那两棵树。 只不过不同当时,仿佛瞬息间,有一棵树已经茁壮成长起来。 “相比而言,我更想知道此战的结果。” 杜纯阳抬眸开口,语气认真。 “无极师兄,元虹师兄,纯阳师兄……我刚打听到,与韩武交手的宗师是百岁山庄的云无明。”袁海回道。 “百岁山庄?那不是小侯爷赵应龙的地盘吗?” 元天罡这大半个月在落山郡不是白待的,知道赵应龙与百岁山庄的关系。 ‘韩武怎么会得罪百岁山庄?’ 蔡佳心中一紧,在袁海开口后,她想到更多的不是韩武的实力,而是他为何会与云无明交手。 云无明是赵应龙的门客,若无赵应龙的意思,不会无缘无故对韩武动手。 “不行,我得去告知青山。” 蔡佳向元无极几人告罪一声,便赶回郡院。 闫青山自诸郡会武后便闭关修炼,不理外事。 临闭关前他还让她多留意下韩武消息,现在出了这档大事,她半点不敢逗留。 “嗯?” 元无极几人没在意蔡佳的离开,倒是蔡元虹察觉到蔡佳的不对劲,疑惑的看向蔡琴。 蔡琴传音道:“韩武是闫青山的朋友。” “那件事还没解决?”蔡元虹脸色陡然一沉。 蔡琴微微摇头,不再多言。 “无极师兄,元虹师兄,纯阳师兄……小侯爷那边传来消息,称会在风雷谷惊虎门那里等韩武现身。” 袁海打听完消息归来,将事情告知,不算完整,但能让几人初步了解始末。 “风雷谷惊虎门?” 元无极不清楚此地位置,看向袁海,“袁师弟,就劳烦你带下路,元虹,纯阳,你们……” “我们随你一起。” 蔡元虹和杜纯阳异口同声道,他们也想见识见识,所谓的能战宗师的韩武究竟有何本事。 一行人前往风雷谷。 而在他们走后,地榜榜首变更的消息如风暴般席卷整个郡城。 府试还未开始,韩武之名再次成为焦点,响彻四方。 外界风起云涌丝毫没有影响到正在炼制梦神丹的韩武。 山洞内,韩武全神贯注控制着火候与灵气,娴熟的放置诸多药材。 在炼真极限技艺加持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艺术美感。 随着时间流逝,药材被不停的放入炼丹宝炉中,韩武的神情愈发肃穆。 直至药材全都顺利融入药液中,他的脸色才稍有缓和,但一颗心仍提起。 药材放置结束,接下来的步骤才最为关键。 这一步是要借助风雷炼丹宝炉对药液进行注灵,借助灵气强化丹药效果。 换作之前,韩武还会担心因为灵气不够而失败,可初步具备吸收灵气能力的他,反而比之前放置药材更加轻松。 在炼丹宝炉灵气不足时,他果断调动自身灵气补充其中。 与之相比,他自身的灵气不仅精纯,更操纵随心,使得炼制过程变得更为轻松和顺心。 一炷香后,韩武望着浓浓升起青烟的风雷炼丹宝炉,脸色大喜: “梦神丹,成了!” 第357章 绝地天通之势,镇武意志破 韩武将药泥揉搓成丹药,脑海中回忆着关于梦神丹的介绍,发现与眼前丹药别无二致。 不过他没有冒然服丹,成丹并不代表所炼制出的必定是梦神丹。 ‘去问问洛老。’ 韩武起身走出山洞,盏茶功夫后又回来。 洛老不知去哪儿了,他在山洞外寻找良久都没见人。 ‘以我现在的体魄,便是服用毒药都难以致命,何况梦神丹并非毒药,姑且尝试一番。’ 强悍的体魄是韩武的底气,他稍加迟疑,便决定服丹尝试。 主要是为测试丹药真假,若为真,说明炼制方式没问题,他可以照此继续炼制。 咕噜。 丹药入喉,缓慢地被巨鲸真气消化。 随着药效散开,韩武身体逐渐显露疲倦感,意识也被缓慢抽离。 待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曾经那个梦境。 白茫茫的世界,同样矗立着九大天柱。 但与先前不同的是,这九大天柱中的其中两根已经被点亮,其上有龙象遨游。 ‘丹药没错。’ 韩武心中掠过喜意,当下不再犹豫,随意找了根天柱触摸。 顿时间,眼前仿佛浮现出一道火红的身影扶摇而起,耳畔更是传来阵阵凤鸣。 那是朱雀之形! 朱雀之形仿若接收到韩武的召唤,身形一闪,便随着天柱涌入韩武意识中。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镇武王的意志再次出现,带着顽强的抵抗,誓要拦截朱雀之形。 ‘还敢放肆?’ 韩武早有所料,丝毫不慌。 以前他参悟龙象之势时就遇到镇武王意志的阻拦,比此次还要激烈,却仍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此次也是一样。 韩武念头微动,两根天柱顿时轰隆隆颤动,仅是刹那间,它们便化作雷龙元象之形,带着龙象之势,左右夹击镇武王意志。 刺啦一声,镇武王所化的意志被雷龙撕裂成数片,继而又被元象踏碎。 也正是在这一瞬,韩武得到面板的反馈,朱雀之势刻入面板! ‘继续炼制。’ 退出梦境后,韩武没选择借贷,而是选择继续炼制梦神丹。 材料还有很多,足够他炼制,待炼制出足够的梦神丹,将所有天柱都刻入面板再借贷也无妨。 心中有底,再次炼制,韩武明显轻车熟路了许多。 时间推移,一阵阵的药香自山洞飘出。 韩武旁边盛放丹药的瓷器中,丹药的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着。 一颗,两颗,三颗…… 不知过去多久,直至药材消耗殆尽,韩武这才停下。 他满脸疲倦,炼制梦神丹并非一帆风顺,整体而言,成功率不算高,大概三分之一。 也就是说,炼制三回才有可能成丹一次。 这样的成功率,加之不间断炼制,纵然是他的身体和精神都难以承受。 不过望着炼制出的丹药,心中喜悦却满意而出。 ‘一共炼制出十颗梦神丹,应该足够我参悟所有的武势了。’ 有充足的丹药后,韩武没耽搁时间,张嘴一吸,顿时一颗梦神丹入口。 入梦境,悟武势…… 如此循环往复数次,韩武长出了一口气。 ‘没想到越到后面,所需的梦神丹就越多,好在我以防不备多炼制了几颗,否则还真无法将剩余武势全都刻入面板。’ 他原以为一颗梦神丹对应一种武势,可到后面才发现,梦神丹数量与武势数量关联不大。 或许是武势之间亦有差距,又或许是梦神丹药效会随服用数量而递减,总之最后三种武势他参悟的格外困难。 基本上都服用了至少两颗梦神丹。 所幸过程稍有曲折,结局仍完美,至此,他将全部的武势都参悟完成。 ‘系统,借贷。’ 韩武迫不及待沟通系统,系统快速回应: 【经检测,金之势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金之势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1000点运道,首付50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金之势提升至入门,请在三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20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20万次。】 【3、支付1万两金子。】 ‘选第一种。’ 【已还清!】 ‘继续。’ 【……将木之势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1000点运道,首付50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 运道如流水哗啦啦流逝,脑海中不断响起系统那机械的声音。 到最后,韩武直接麻木。 未几,五行,风,吞噬等武势转眼间就被韩武贷至了大成。 ‘嗯?’ 韩武反而有些愣住了。 他记得自己的运道似乎不足以将所有的武势都贷至大成,可现在…… ‘莫非是这期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我的运道上涨?’ 韩武若有所思,这样的情况不是没有,他能接受。 不过这次似乎上涨的有些多。 九大武势,先前借贷了两大武势,还剩余七大武势,这七大武势每种借贷到大成都需要一万五千左右的运道。 加起来拢共要十万多的运道。 他原本只剩下七万左右的运道,一下子暴涨了三万多。 ‘可惜运道不够,不能借贷到圆满。’ 不过整体而言还是超出预期的。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是将七种武势部分贷至大成,余下的贷至小成。 如此一来,也算是尽可能发挥武势的最大威力。 否则只是入门,武势的威力压根就没有多少,与敌人交战也不具备任何优势。 贷至小成,武势才算是初步具备了实战之力。 贷至大成,则威力更进一步。 ‘算了,先试试武势的威力吧。’ 韩武没太在意,运道暴涨是好事,正好省去他不少功夫,否则真要靠自己将九大武势贷至大成,不知又得花费多少时间和精力。 他此刻更加关注的是自己武势的威力。 按下诸般情绪,韩武缓慢调动出武势,他没敢一股脑全都调动,担心山洞塌陷。 ‘嗯?怎么没动静?’ 但很快韩武发觉异常,明明自己调动出了武势,周围的一切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是因为我只调动武势而没动用武形?’ 韩武不解,接着又调动武形,诡异的一幕出现。 连武形都变得极为普通,没有任何的变化。 这让他有些不敢相信,旋即陆续将所有武势都施展,然而结果照旧。 ‘怎么会这样?’ 韩武目瞪口呆,若说其他武势没变化也就算了,为何先前气势磅礴的龙象之势都没有任何变化? 还是说他参悟的莫非是个假武势? ‘不可能啊!’ 韩武不认为系统会诓骗于他,上面可是白版黑字注明武势的进度,全都是大成。 ‘肯定有我不知道的缘由。’ 既然系统没欺骗他,那问题便出在他自己身上。 韩武接着开始尝试以各种方式施展武势,结局一如既往,这让他颇感头大,心中满是不甘。 好不容易将九种武势全都借贷到大成,结果半分威力都没有,这合理吗? “韩武,快收手……山洞外面……怎么全……是你的……武……势……” 正犯愁时,韩武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洛文炎的声音,他连忙收起武势,纵身闪出山洞。 刚出山洞就瞧见百米开外的洛文炎扶着一棵大树,气喘如牛,汗流浃背。 细细看去,还能看到那双宽大裤腿在微微抖动。 “洛老,你刚刚说什么?” 韩武几个踏步而出,眨眼来到洛文炎面前,急切问道。 “我让你收起武势!” 洛文炎似怨妇般怒瞪了韩武一眼,他十万火急赶回山洞,正要找韩武告知消息,结果还未靠近,就感觉一股武势凭空压来。 这股武势强悍无比,竟比自己平生见过的所有武势都要可怖。 仅是抗了那么一瞬间,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都不受控制,本能的想要跪地臣服。 结果转瞬间,这股武势又迅速消散,让他喘了口气。 但下一刻,武势再次袭来,消散……反反复复,折磨的他痛苦不堪。 “你能感受到我的武势?” 韩武闻言一惊,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废话!” 洛文炎咬牙切齿,若非知道韩武秉性,他就要以为对方在戏耍他,哪有这般随意释放武势的? 韩武不累他还嫌累呢! 我的老腰,老腿,老胳膊哟…… “怎么,你没感觉到自己的武势?” 正满肚子抱怨的洛文炎忽然看见韩武脸色不对,惊疑不定问道。 韩武轻轻颔首:“确实没感觉。” “……” 洛文炎险些破口大骂, “你是没感觉,可我难受至极,也不知你的武势是什么来头,施加在我身上时,竟让我连武形和真气都无法调动,完全就变成了个普通人!” “变成普通人?”韩武心中微动,“那……现在呢?” “给我收起你的武势!” 洛文炎声音颤抖个不停,语气饱含愤怒。 韩武见状连忙收起武势,还是跟之前一样,他没感觉到任何变化,但洛文炎的表现告诉他,武势仍存在。 而且威力更强,似乎连真气和武形都能克制。 “洛老,是一点真气和武形都无法调动吗?”韩武沉吟道。 洛文炎没好气回道:“那还能作假?我自己的真气和武形我不比你清楚?” “洛老,方才多有得罪,这是我炼制的梦神丹,就当是给你的赔礼了。” “这怎么好意思。” 洛文炎转怒为喜,立马接过梦神丹,宝贝似的珍爱着。 “对了,韩武,差点忘记问你了。”洛文炎突然开口,面色严肃,“你是不是得罪赵应龙了?” 韩武挑了挑眉:“怎么了?” “我收到消息,称赵应龙在惊虎门摆下龙门阵等你前去,恐怕来者不善,你可千万别冒然前去,否则凶多吉少。” 洛文炎郑重提醒。 虽说韩武实力了得,但赵应龙是何等身份,他背后站着镇武王府。 毫不夸张的说,镇武王府稍微表露出一点要对付韩武的意思,韩武便在大离王朝再无容身之地。 “我不得不去。”韩武却是摇头,“师父在他们手上。”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洛文炎皱眉问道。 “最近一段时间吧。”韩武笑着安慰道,“洛老,别担心,我有分寸。” 洛文炎闻言沉默片刻,随即叹息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你切记要小心。” “我知道了。” 接着,韩武又与洛文炎交代了些炼制梦神丹的要领,便告辞赶赴惊虎门。 ‘我的武势虽在,但范围和威力究竟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途中,韩武还在思索着自身的武势。 他从未遇见过这般情况,以往积累的经验在这诡异的武势面前全都失效。 若非洛文炎突然回来,他只怕现在还没弄明白武势是否存在。 只是存在归存在,但对于武势他还是一知半解。 ‘找个人试试吧。’ 韩武环顾四周,纵身一跃来到一处偏僻之地,施展出武形。 武形之上,那一抹人形依旧刺眼。 韩武一心二用,边维持武形边释放武势。 嗡! 似若感觉到韩武的敌意,人形剧烈的颤动起来。 原本如膏药般沾着某个位置固定不动,此刻竟快速闪动着,似乎随时准备跑路。 奈何它依附韩武的武形而存在,任凭它如何闪动和挣扎都无法脱离。 轰! 眼瞅着韩武的武势越发逼近,人形骤然变化。 霎刹间,人形化为一道魁梧的身影,哪怕是虚幻,身上亦带有莫大的威严。 他负手而立,双目如炬,俯瞰着韩武。 仅是被他扫了一眼,韩武就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找死!” 不知为何,韩武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怒意,连带着他的武势都受到挑衅,变得狂暴起来。 武势如刀,闪烁着锋锐,怒而斩向那道身影。 嗤! 好似斩向了空气,表面上那道人形只是扭曲了下,实则韩武发现,对方的身形正在逐渐消散。 ‘有效!’ 韩武心中大喜,连忙催动武势再次动手。 唰唰唰! 一连串的刀斩下,人形越来越寡淡。 数十息过后,只听‘啵’的一声,人形随之烟消云散。 镇武意志,破! 第358章 孤身压全场 惊虎门。 一副热闹朝天景象。 昔日废墟经过短短数日的修缮变得焕然一新,整个惊虎门更像是座大型角斗场。 其中心位置乃是由石块堆砌而成的擂台,异常宽阔。 擂台下方则站满了身穿盔甲的,他们各个手持长枪,肃穆而立,气势逼人。 再向外延伸,则是众多围观之人,大多是来自风雷谷内的诸多势力。 他们不关心郑回春究竟是何人,但镇武王之子赵应龙亲临,无论如何他们都无法视而不见。 “杨兄,这个韩武究竟是何来路,竟惹来了小侯爷?” 围观高楼上,一名身穿褐色的中年男子望向杨青松,他是青云宗宗主孙青阳。 在风雷谷这块地盘,其势力比风雷宗还要强盛些。 “看到那被挂起的人没有?” 杨青松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指向擂台中间被捆绑住的邋遢男子,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轻声道, “他叫郑回春,是韩武的师父。” 此言一出,孙青阳等人皆是露出恍然之色。 难怪赵应龙会找韩武的麻烦,原来是这家伙的师父得罪了他。 “杨兄,我听闻韩武此子实力了得,连聂惊虎都不是他的对手,可有此事?” 又一名男子开口,惹的众人频频侧目。 近几日谣言四起,他们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只是其中真真假假实在难辨。 “此事我也不知。”杨青松沉默半晌,微微摇头。 “想来是吹捧之言。” 孙青阳听后开口,不以为然,“我还听闻更荒谬的言论,称是韩武能战宗师,但其实力不过气海境。” “谣传误我等。” 其余人纷纷点头附和。 在场的最低都是凝丹境武者,深知宗师武者的厉害,哪怕是初入宗师,也不是他们这等凝丹境能相提并论的。 现在有人竟然称一名气海境武者能战宗师,这在他们听来无疑是天方夜谭。 “如此说来,小侯爷未免过于看重此子了。” “何需小侯爷的人出手,待韩武到来,我等随意一人出手,便能轻而易举擒拿此子,献给小侯爷。” “那到时诸位就各凭本事了。” “哈哈……” 听着众人三言两语间便给韩武定下结局,杨青松心下摇头。 这伙人压根不清楚韩武的厉害。 说韩武能战宗师或许有些夸张,但韩武确确实实能战凝丹境。 这点他早已在与韩武的交手中见识到了。 他的实力或许在这伙人中称不上最强,却也差不到哪里去,连他都不是韩武的对手,遑论他们。 届时真要出手,谁输谁赢犹可未知。 眼下他最关心的是,韩武真的会来吗? 不过一个师父罢了,没了这个,还能有另一个,在他看来,为其冒险,实在不值。 “云老,你说韩武会来吗?” 高台上,赵应龙同样询问旁边的云老。 他虽年轻,但经历的事情不少,深知人心叵测,见过不少因利益闹翻之人,其中不乏父子。 韩武与郑回春这等非从小培养的师徒关系,在他看来与寻常关系相差无几。 换作是他,明知前来会有莫大危险,定不会以身犯险。 “公子放心,韩武此子情深义重,不会置师父生死而不顾的。”云老对此还是有较大把握的。 他早已将韩武的身家背景打听清楚,自认对其秉性有几分了解。 赵应龙闻言点头,没深究此事,转而关心问道:“云老,你伤势如何了?” “已无大碍。” 提及此事,云老面色微臊,尽管受伤是因为他大意,却也是实打实的的, “若韩武现身,不出三招,老夫便能拿下他。” 赵应龙却是摆摆手:“无需云老出手,待会由本公子亲自会会他。” “这……”云老面露犹豫。 赵应龙笑问:“怎么,云老觉得,本公子不是他的对手?” “那就依公子所言。”云老摇了摇头。 对于赵应龙的实力他知之甚详,不觉得韩武是其对手。 “来了!” 思量间,云老突然察觉到一阵细微波动,目光直射向前方。 但他很快发现,来者身穿一席黑衣,蒙头遮面,其身上的那股波动也与韩武略有差距。 “不好,他要救人,拦下他。” 黑衣人身手矫健,善于隐匿,除却云老等寥寥几人发现外,其他人都是在黑衣人抵临广场才惊觉。 也正是趁着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时,黑衣人径直朝着郑回春所在方位赶去。 经云老提醒,遍布擂台四周的众甲胄士卒纷纷反应过来,更有凝丹武者纷纷出手。 砰砰! 场上很快传来交战声,黑衣人实力颇为不俗,即便面对凝丹境武者,都毫无畏惧。 更带着神挡杀神,魔挡杀魔般的气势,一往无前。 “公子,不急,他不是韩武。” 云老指挥全场,余光瞥见赵应龙那跃跃欲试的样子,连忙开口提醒道。 对于韩武他是知根知底的,但眼前之人不清楚,若是赵应龙出手,万一有个好歹,他没法交代。 “不是韩武?” 赵应龙动作一滞,微微有些失望。 他只想与韩武交手,得知眼前之人不是,顿时失了兴致,转而围观,同时心中点评着。 眼前黑衣人境界不足凝丹境,但气力还算了得,正是凭借这番气力,所以才能挡住诸多凝丹境武者的攻势。 不过此法并非长久之计,估计用不了多久,待这些凝丹武者反应过来,就是此人落败之时。 ‘又来一人。’ 点评之余,赵应龙忽地眼皮轻跳,他举目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黑影。 对方装扮与黑衣人别无二致。 “他也不是。” 云老瞧见赵应龙投来的视线,语气笃定。 第二名黑衣人的境界更高,已经达到了凝丹境,不可能是韩武。 “有趣,没想到一个郑回春,竟然引来了这么多人。” 赵应龙似乎想到什么,抚掌而笑,继续津津有味的观望着。 云老不语,眼神示意不远处的两名半步宗师入场。 这两名半步宗师一胖一瘦,瞧见云老的示意后纵身一跃,先后入场,迎战第二名黑衣人。 有胖瘦两名半步宗师的加入,原本持平的战局再次逆转。 砰砰砰! 台下战斗声不绝于耳,回荡长空,台上风平浪静,云淡风轻。 众人都明显看出,两名黑衣人落败不过是时间问题。 又过去片刻,第一名黑衣人力有不逮,被凝丹武者抓住机会,出掌击中。 “你快走。” 第二名黑衣人见状闪身来到第一名黑衣人的前方,替他挡住了攻势。 “我……” 未等第一名黑衣人开口,第二名黑衣人便将其猛地甩出。 可这般动作,非但没令第一名黑衣人脱险,反而令他自己遭受重创。 胖瘦两名半步宗师对时机的拿捏精准无比,两人同时出手,打中第二名黑衣人,将其打的吐血。 “爹!” 第一名黑衣人见状惊呼一声,却于心神失守间,被凝丹武者真气击中坠落而来。 “住手!” 眼见两人生死存亡之际,一道喝声响起。 众人只觉得耳膜一颤,接着便瞧见一抹倩影飞跃至擂台,出手挡住了众人的攻势,救下那两名黑衣人。 “你是何人?” 胖瘦两名半步宗师连退数步,待稳定身形后对视了眼,均面露凝重。 方才眼前女子仅用了一掌就将他们逼退,这等实力,已然不弱于他们。 “镇武司千户,郑诗悦。” 郑诗悦自报名讳,美眸眺望向高台上的赵应龙,抱拳道,“小侯爷,这两位是郑某的师弟和师侄,此番出手惊扰,盖因小侯爷抓了他们的师父,也是在下家父。” “怎么,你是来兴师问罪的?”赵应龙反问道。 “不敢。”郑诗悦摇头,“只是郑某想知道,小侯爷为何无故抓我父亲?” “大胆!” 赵应龙还未开口,云老怒喝一声,“小小千户,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 郑诗悦瞥了眼云老,并未辩驳,而是直视赵应龙。 赵应龙平淡开口:“抓你父亲自有本公子的道理。” “若是小侯爷仅是为了所谓的道理而抓家父,未免太过霸道,若家父有得罪小侯爷之处,郑某在此替他道歉,还请小侯爷高抬贵手,放过家父。”郑诗悦不卑不亢。 “你说郑回春是他们的师父,也就是说,韩武是你们师弟了?” 赵应龙没有回应郑诗悦的话,而是没来由的问了这么一句话。 “不错。”郑诗悦坦然承认。 赵应龙闻言轻笑道:“那正好,只要将你们抓住,韩武想必就会现身了。” “把他们全都抓起来。” 话音甫落,云老的声音便随之响起。 “不必这般麻烦,韩某当不得小侯爷如此重视。” 忽地,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彻而起,似若清风般无处不在。 众人循声望去,角度各不相同,却始终不见人影。 “人呢?” 正当众人疑惑之际,一股莫大的威压盖压而来,顷刻间便让他们如扛山岳。 有实力羸弱的普通武者仅是抵挡片刻,便再也承受不住,噗通一声匍匐在地。 稍强一些的武者,也是运转真气,艰难抵抗着,膝盖逐渐弯曲。 凝丹武者虽不惧这股威压,但同样受到影响,浑身不自在,好似压着一块巨石。 ‘这股气势?’ 高台上,云老感受到这股气势,心头一颤,这等气势竟比韩武之前显露的武势还要强悍。 连他的真气都在武势压迫下流转缓慢了些。 “韩武?” 赵应龙挑了挑眉,视野投向前方,在那里,有道身影快若闪电般起伏而行。 上一刻还远在天边,下一刻就近在眼前。 而后如大鹏展翅般垂落而来,降临擂台之上。 噗通。 随着他落下,台下众多武者再也承受不住那股无形威压,惨叫着栽倒在地。 仅是片刻功夫,场上能站立者不足原先十之一二。 “这家伙……” 胖瘦两名半步宗师如临大敌般望向韩武,只觉得那平静的眼眸下蕴藏着可怖的凶悍。 带给他们的压力,更令他们产生一种直面宗师的错觉。 不! 甚至比直面宗师更可怕。 两人不是没有与宗师交过手,虽是切磋,但从未像眼前这般,仅是面对对方,就产生阵阵心悸和不安。 仿佛只要韩武动手,两人必死无疑。 韩武没有理会两人的心思,转而与郑诗悦、闫松和闫青山三人打招呼:“师姐,师兄,青山,此人不是师父。” “假冒的?”郑诗悦柳眉微凝。 韩武轻轻颔首。 “不错,他不是郑回春。” 赵应龙听到韩武所言后坦然回应,他猛地起身,直指韩武,“韩武,与我打一场,若是你赢了,就能见到真正的郑回春。” “师弟。” 郑诗悦生怕韩武意气用事,连忙传音道, “赵应龙的实力不是宗师,胜似宗师,比我还强盛些,你切莫答应,我爹之事,还是待我们从长计议后再决定也不迟。” “无妨。” 韩武不甚在意,他看向赵应龙,高声问道,“比什么?” “就比气力!” 赵应龙纵身而起,如白鹤升落,来到擂台之上,轻轻抬了抬手,喝退众人, “你们都下去吧。” 众人闻言纷纷退下,转眼间,擂台上就只剩韩武和赵应龙两人。 “你出手吧,让我见识见识龙虎擎天功的厉害。” 赵应龙伸出手,语气虽平静,可其中夹杂着的挑衅格外浓郁。 他知道韩武将龙虎擎天功修炼到极为高深的境地,却不觉得自己会输。 龙虎擎天功固然强,但并非无敌,以他对武学的造诣,韩武不见得能讨到便宜。 “你确定?” 韩武面露怪异,还是头一次有人敢对他说这番话。 不仅让他率先出手,还让他直接动用龙虎擎天功。 “少废话。” 赵应龙面露不耐,横跨双脚,摆出作战姿态。 “如你所愿。” 韩武闻言也懒得废话,五指凝拳。 霎刹间,他皮肉震荡,筋骨齐颤,气血翻江倒海,随着身形前挺,百万斤巨力如山洪般倾泻而出。 轰! 虚空炸响如雷鸣。 赵应龙见状眼睛眯了眯,他早已等候多时,眼中迸发勃勃战意。 周身蓄势的气力如烈火般熊熊燃起,源源不断的涌入双臂。 待韩武那铁拳虚影倒映眼瞳,占据半边江山时,赵应龙爆喝一声,拳出如龙。 嘭! “什么?” 双拳对碰,赵应龙脸色大变,愕然的望向韩武,他的气力怎么如此之大? “看来你对自己的气力一无所知。” 碰撞瞬间,韩武便对赵应龙的气力有了大概了解,他抬眸望去,嘴角含笑, “也对我的气力一无所知!” “你,太弱了!” 第359章 败宗师 嘭! 一道身影拔地而起,自众人眼前闪掠,接着轰然向后方建筑怒砸而去。 砸在众人眼瞳中,掀起满溢而出的惊骇。 “公子!” “小侯爷!” 短暂的沉寂后,全场哗然。 一招! 仅是一招,赵应龙就败了? 杨青松和孙青阳等人面面相觑,这一幕与他们所预想的截然不同。 赵应龙是何等人物? 镇武王之子! 位列潜龙榜,无论是天榜还是地榜都榜上有名的存在。 虽说从未展露全力,但其最为人所知的便是那一身蛮横的气力,连宗师都颇为忌惮。 可现在,他却在自己最擅长的气力领域,败给了一无名小卒。 这…… 云老更是眼皮狂跳。 先前与韩武交手时,他便知道韩武气力惊人,但心底并未当作一回事。 在他看来,若非韩武当时偷袭,趁他不备,未必能伤到他。 毕竟宗师的体魄再怎么经受过强化,也无法抵挡数十万斤的气力爆发。 加之他本就年老,体魄亦不如从前。 却没料到,韩武的气力如此了得,连赵应龙都远远不及。 心中转过诸念,云老动作丝毫不慢,须臾间来到被赵应龙生生砸塌的房屋前。 还未营救,就听里面传来聂惊虎的声音:“云老,公子性命无忧,只是昏迷过去,但是……” “但是什么?” 闻言,云老心头微沉,顿时涌起不安。 “但伤了根基,只怕日后修炼会受阻……” “你说什么?!” 云老虎目怒瞪。 伤了根基,伤了根,伤了,伤…… 聂惊虎的话如魔音灌耳般不断地在他脑海中回响。 武者受伤,无论轻重,只要治疗妥当都会康复,实在不行便以时间换伤势。 以赵应龙的身份和家底,哪怕是只剩下一口气都能用药物吊住,恢复。 但损坏根基不同,这是任何药物都无法完全修复的。 武道路途,越往后越注重根基,往往毫厘之差带来的便是天差地别。 对于赵应龙而言,无论是轻伤还是重伤他都能接受,唯独不能损坏根基。 可现在,赵应龙却在自己的保护下,不仅受伤,更损坏根基。 ‘拿下韩武!’ 所有念头在瞬息间化为浓浓恨意,随着一声爆喝,近乎实质般铺天盖地笼罩住韩武。 偌大的广场,顷刻间就弥漫起一股冷若冰霜般的寒意。 寒意迅速升腾,无穷无尽的云雾随着云老挥洒真气而席卷开来。 不消片刻功夫,云老所处方圆百米之地就被云雾给笼罩。 吼吼吼! 云雾翻涌,从其中传来阵阵嘶吼,这些声音直至人心,听的四周观望众人皆是心惊肉跳。 “师弟,快撤!” 郑诗悦见势不妙大喊道。 云老身上散发的武势太过恐怖,连她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挡住。 更重要的是其中散发着的浓浓杀意,她毫不怀疑,对方完全是奔着要韩武性命而去的, “跑不掉的!” 然而云老的攻势比郑诗悦的声音来的更快。 随着他声音落下,云雾迅速聚拢,疯狂压缩,最终化作一团遮天蔽月的黑云。 黑云之中,雷霆滚动,闪电游走,如龙如蛇,远远望去,仿若末日降临。 那庞大的躯体,将大半个广场都给涵盖住。 速度却快若闪电,几乎是眨眼功夫,雷云便霹雳似的朝着韩武滚滚碾压而去。 气势逼人! 沿途所过,尽管没有刻意针对其余武者,但这一刻,云老所展示的宗师威能,令下方所有武者尽皆俯首。 便是相隔较远的杨青松等人,感受到这股武势,都双腿发颤,面皮抖动。 ‘宗师级的武势?’ 韩武抬眸望着那带着大片黑暗袭来的黑云,面色如常,眼底深处却浮现起丝丝的凝重。 尽管黑云还未真正落下,但武势早已锁定他的身体。 任凭他如何去哪都无法躲开。 ‘不过,我可没想过要躲!’ 韩武轻哼一声,也不待黑云压落而下,脚掌猛地踏地,借力腾空。 地面青砖炸响,下一刹,韩武便如炮弹般直射向黑云之中。 “师弟!” 这一幕令郑诗悦三人皆是一怔,旋即便要出手,但云老早有防范,武势瞬间压制住三人的行为。 云老望着冲天而起的韩武,先是一愣,旋即冷笑。 韩武想要在武形成形前截断他的攻势,殊不知是自寻死路。 无人知晓,黑云中所谓的雷电都是徒有虚表之物,真正具备威力的是那无穷无尽的云雾。 这些云雾是真气所化,也是他的武形。 他将武形融于云雾中,借此催生中这片黑云,威力或许不算强,但胜在连绵不绝,无孔不入。 莫说韩武,便是宗师级武者进入,一时不慎都得遭殃。 云老伸出手,无需观望,他亦能感知到韩武位置。 他手臂舞动,操控黑云,只一刹那,黑云便彻底将韩武的身影淹没。 不一会儿,黑云中便传出此起彼伏的金铁交戈声。 声音逐渐减弱,变得越来越轻缓,到最后,近乎虚无。 云老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变得愈发灿烂。 可突然间,他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抹惊疑,不知为何,他竟感知不到韩武的气息。 ‘死了?’ 他直勾勾注视着头顶黑云,望眼欲穿,试图找到韩武所在。 韩武该死,但不是现在,也不该死在他手上。 他嘴上说的尽管狠辣,出手也毫不留情,实际上并未真正展露杀招,而是秉着教训韩武而去。 眼下这般情况的出现,委实让他始料不及。 心中疑惑,正当云老准备驱散黑云查看韩武情况时,他猛地发觉,黑云竟然丝毫脱离了他的掌控。 下一刻,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自武形中传来。 “什么?” 云老惊愕的望向失去控制的黑云,黑云以惊人速度剧烈翻涌,像是一团浆糊被高速搅拌,本以为看不清里面的变化,可随时间推移,黑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颜色,迅速显露里面的情况。 在那其中,赫然有被他怀疑已经身死的韩武。 此刻的韩武,不仅毫发无损,周身更是显化出万千触手。 这些触手或长或短,或大或小,但无一例外,全都是韩武的真气所化。 诸般触手化无形为有形,狂舞之间,延伸向四面八方,将凝聚成团的云雾真气毫不留情的给撕裂。 黑云正在这般被撕扯中,逐渐失去颜色和形状。 到最后,随着韩武一声怒喝,所有触手尽数收拢,回归体内。 ‘破!’ 韩武双臂伸展,没有真气,只有纯粹的气力。 就这般徒手轻轻一扯,黑云顿如烟花般炸裂,真气化作漫天光雨,倾洒而下。 还未结束。 只见韩武双手合拢,将剩余的云雾揉捏成一团,猛地投掷向云老。 “啊!” 云团落下,地面炸起数丈尘浪,下方的云老如遭重击,整个身体仿佛被硬生生按在地面,向着后方拖拽而去。 留下一道长长且带着血迹的坑印。 “云老……败了?” 听着云老那凄惨的叫声,高楼之中的围观者这才回过神来。 旋即脸上露出浓浓的惊骇之色。 身为宗师的云老,竟然败给了韩武? 孙青阳等人皆是难以置信。 “如此说来,先前的传言,并非虚假?” 有人语气干涩,吐出的话语却如当头棒喝砸向众人心田,令他们脑袋还有些晕晕的。 传言之所以是传言,便是因为难免有夸大其词。 现在韩武的表现却告诉他们,传言非虚。 不。 甚至还略微谦虚了些。 韩武这哪里是能战宗师,分明是能败宗师! 虽说云老不过是普通宗师,但那也是宗师啊,对于他们这等未入宗师的武者中,依旧高高在上。 而现在,这等高高在上的存在,却如条野狗般狼狈的躺在他们面前。 这一幕带来的冲击,堪称前所未有。 “这还是我们的师弟吗?” 郑诗悦浑然不觉云老的武势消失,三人全都怔怔望着韩武,恍然如梦。 “师弟他的进步,实在太快了!” 快到闫松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以为自己勘破执念,打破桎梏后,修炼速度将远超任何武者。 事实也是如此。 距离他灭掉孟家后,他的境界就高歌猛进,在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内连破两个大境界。 从真元境快速迈入气海境,又达到凝丹境圆满,直逼郑诗悦。 这还是他刻意压制的结果,否则修炼到半步宗师也不在话下。 然而没想到的是,他快,韩武比他更快。 他能从真元境到凝丹境靠的是他前三十年的积累,韩武呢? 韩武可没有他那般雄厚的积累,所能依靠的只有自身。 也就是说,韩武靠的是天赋。 靠天赋修炼到凝丹境,甚至击败了宗师? 这等战绩,不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却也是近三十年内无出其右的存在! 场中满是寂静。 韩武视若无睹,他双目扫视,寻觅着聂惊虎的身影。 这家伙别的能力没有,见势不妙就跑的本领可谓是炉火纯青。 果然,找到他的瞬间,这家伙已经准备偷偷溜走,韩武见状正欲出手,却听废墟嘭的炸响。 爆炸声中,被掩埋的云老蹿升而起,其气势依旧摄人,只是面貌宛如乞丐。 “你要去哪?” 云老双目冒火,沙哑的声音充斥着怒意, “战斗可还没结束!” “需要我帮忙吗?” 话音落下,还未动手,一道声音轻飘飘的传来,很是突兀。 众人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名蓝衣中年男子。 他明明站在高台上,却又给人一种虚无缥缈之感。 “他是蓝经年!” “宗师蓝经年?” “又一名宗师?” “……” 围观者中,有人认出了中年男子的身份,顿时掀起波澜。 与云老这类在江湖上名声不显的宗师不同,蓝经年颇有战绩。 其年轻时是武院学员,也曾入天榜和地榜,后来更是登上了豪杰榜,在江湖闯出了赫赫威名。 入豪杰榜后,他消声遗迹十多年。 众人皆以为他泯然于众人矣,岂料有一日江湖上突然传出他步入宗师的消息。 消息真假很快得到验证,是以一方二流势力悉数被灭门而得到证明的。 据传,那方被灭门的实力中便有宗师存在,最终那名宗师惨死于蓝经年之手。 两人交手的整个过程,持续不到半个时辰。 也正是此事后,江湖上都认为蓝经年突破了宗师。 否则仅凭凝丹境武者,纵然有逆战宗师的本领,也绝不可能在半个时辰内杀掉宗师。 宗师武者,最可怕的不是战力,而是难杀。 这不单体现在他们顽强的生命力上,更体现他们若是想跑,除非实力差距大如鸿沟,否则想要彻底杀敌对方难如登天。 “不必!” 面对蓝经年的开口,云老丝毫不给情面拒绝,“你尽管看戏,看我如何教训他。” 话音落下,云老手掌旋动,武形和武势齐出。 这一回,他再无顾忌,举手投足间裹挟着凌冽的寒意,气焰竟比方才还要强盛许多。 韩武不敢大意,一心二用,提防蓝经年的同时,应对着云老。 在他看来,蓝经年比云老的威胁更大。 “跟我打还敢分心?” 云老气急败坏,眨眼间挥出数掌,每一掌都带着云雾之势,朝着失神的韩武激射而去。 眼见云雾之势即将击中韩武,他却发现,韩武仍无动于衷,视他攻势如无物。 这一幕让他微愣,不明白韩武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然而下一刻,他眼皮骤然一跳,涌现出讶然。 ‘我的武势,竟然消失了!’ 先前黑云中的诡异一幕再度出现,但此次更为直观,直观到云老心中惊惧交加,毛骨悚然。 作为没能领悟武道真意的宗师,武势便是他最强的手段。 而现在,这般手段遽然毫无征兆的消失,带来的恐惧远比震撼还要浓郁。 这其中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不过了。 意味着韩武有能杀他的本领! 嘭! 情绪起伏间,韩武丝毫没有放过此等良机,武形武势化作一拳,爆轰而出。 没有遭遇任何阻拦,就这般径直击中云老身体。 只听一道如雷鸣般的撞击声响起,云老便在众人满脸疑惑不解的目光下,如稻草般被掀飞数丈。 “这是……什么武势?!” 第360章 执笔写春秋 地牢内。 “真是……老糊涂!” 聂惊虎嘴上骂着云老,心中却满是愉悦,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能欺骗到宗师。 赵应龙体魄何其强悍,岂会如此容易就被韩武损坏根基? 无非是他添油加醋所致罢了。 究其原因,实在是他不愿就这般轻易放过韩武。 惊虎门被毁,他沦为丧家之犬,这些种种,都是拜韩武所赐。 他不是韩武的对手,那就只能利用赵应龙来对付韩武。 只是他没料到,韩武的实力居然强悍到连身为宗师的云老都不是其对手。 若非关键时刻他借赵应龙昏迷兹事,恐怕现在他已经落入韩武之手了。 届时他会不会放过自己不清楚,但龙虎擎天功就彻底离他而去。 谋划绝学近半生,眼看即将功成,若因此功归一篑,前功尽弃,那他此前的努力都将化为乌有。 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不过再妖孽,如何能挡住两名宗师?’ 聂惊虎摇头,可惜无法探究韩武身上的秘密。 从每次与韩武碰面对方的实力就有所增长就能看出,其身上隐藏着不小的秘密。 这等秘密若能被他夺得,他何苦困囿于凝丹境而难以自拔。 心中长叹,他知道经此一事后,韩武身上的秘密定会归于赵应龙所有。 眼下不如趁着赵应龙昏迷去找郑回春,抓紧获得龙虎擎天功。 也不知是赵应龙底气十足,还是已然不在意龙虎擎天功。 明知郑回春在他手中,却仍只关注韩武,始终没让他交人。 ‘倒是便宜了我。’ 聂惊虎沿着逼仄潮湿的地道一路走去,很快来到郑回春所在的囚牢。 郑回春依旧如往常那般盘膝静坐。 见到聂惊虎到来,抬眸望去,眼神无波无澜。 “雄鹤,听到刚才外面的交战声了吗?那是你徒弟韩武前来救你。” 聂惊虎露出笑容,语气讥讽, “可惜,韩武实力不济,已然被擒。” 见郑回春不语,聂惊虎继续道:“怎么,不相信?” 郑回春只是淡漠的看了眼聂惊虎。 聂惊虎读懂了里面的质疑,轻笑道:“来的不止韩武,还有三人。” 闻言,郑回春瞳孔微不可查的一缩,但很快恢复平静。 若只有韩武一人,他的确会担心韩武不是聂惊虎的对手。 可如今郑诗悦和闫松两人都来了,那就无需担心了。 凭聂惊虎的实力,哪怕是请帮手,都未必是两人的对手。 聂惊虎一直紧盯着郑回春,捕捉到这千钧一发之际的表情变化,脸上的笑容变得阴冷下来,旋即展开。 他冷然道:“我的确不是你徒弟们的对手,但此番出手的不是我,而是镇武王之子赵应龙。” 顿了顿,他补充道:“你觉得,他们再强,能与宗师相提并论吗?” 郑回春沉默下来。 “值得吗?” 良久,他长叹一声,不过是一门残缺绝学,何苦惊动赵应龙和宗师。 “哼,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自然觉得不值得。” 聂惊虎很是不满郑回春这幅表情,冷哼道, “废话少说,你的时间不多了,交出龙虎擎天功,我或许还能在小侯爷面前替你的徒弟求情,否则继续下去,连我也没有办法。” “要知道他们为了救你,可是杀了不少镇武军士卒。” 话至此处,聂惊虎反而平静下来。 “之前你给我看的那本龙虎擎天功是真的。” 良久过后,郑回春开口。 “真的?” 聂惊虎微愣,他之前将韩武所写的龙虎擎天功给郑回春看,对方看完便缄默不语。 这让他无法判断真假,所以就没在意。 现在郑回春居然告诉他那本秘籍是真的。 “你为何不早说?” 聂惊虎满脸怒意,若郑回春早说的话,他也不至于如此费尽心机。 郑回春没回话。 聂惊虎也不在意,而是继续套话,他不确定郑回春到底有没有骗他。 所幸他记住了不少秘籍中内容,以此验证,很快得出结论。 秘籍是真的! 聂惊虎顿时归心似箭,没走几步,回身望向郑回春,阴恻恻道: “对了师兄,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你体内的封真丹药效没那么容易祛除,哪怕靠时间水磨,也得至少一个月时间。” “而一个月后,你女儿和徒弟估计都化作尸骨了。” “哈哈哈……” 聂惊虎大笑着离开,声音随着人影渐行渐远。 郑回春收回目光,嘴里呢喃着:“师父,你的恩情我还清了,从此我与聂家两不相欠。” 他闭上双目,开始尝试调动体内的真气,尝试破除丹药限制。 封真丹虽强,但他来之前就有所准备,所以真实情况并非如聂惊虎所愿那般。 只要给他些时间,打破封真丹的桎梏不成问题。 “谁?” 冲击封真丹药效屏障时,突然牢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脚步声鬼祟,与聂惊虎截然不同,显然是另有来人。 “升仙教的人?” 郑回春抬眸望去,顿时目光一凝,从中迸发出凌冽的冷意。 他一眼便认出顾秀秀的身份。 噔。 顾秀秀感受到郑回春迎面而来的杀意,顿时止步,心中惊骇,没想到郑回春失去了真气还如此厉害。 其身上的那股气势,竟丝毫不比宗师弱。 “郑前辈且慢,我是受韩武委托前来寻你的。”顾秀秀连忙辩解。 杀意如潮水般褪去,郑回春皱眉问道:“韩武他们现在如何了?” “情况很不妙。” 这话让郑回春心头一紧。 “韩武正在激战宗师云无明。” “战宗师?” 郑回春愣了下,惊疑问道。 顾秀秀重重点头,语气仍带着几分不可思议:“我进入地牢前,看见韩武正与云无明交手,两人……不分胜负!” “……” 郑回春心中掀起阵阵波澜。 韩武战宗师已经够惊世骇俗了,结果顾秀秀却说,两人不分胜负。 才寥寥几天不见,韩武就变得如此勇猛了? 这真是韩武? “不过,还有一名宗师观战,随时都会出手。” 顾秀秀接着说道,蓝经年才是韩武最大的麻烦。 她看的出来,云无明不是韩武的对手,但蓝经年不是云老这等年老体衰的武者所能相提并论的。 且不提他正值壮年,单是自身实力就胜过云无明。 “这是韩武要我交给你的书,说是你看了书之后就会跟我走。” 顾秀秀面色古怪的拿出书本交给郑回春。 “书?” 郑回春接过翻看,表情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这是一本话本,从那近乎狗爬的字迹上看能看出是韩武的笔迹。 只是书上的内容与他所想的不同,并非故事,而是他的经历。 所涵盖的内容不单是两人相识那段时间,更延长到他当年在龙虎门的事迹。 ‘以我为原型写的传记?’ 郑回春哭笑不得,他总算知道顾秀秀为何会露出那副表情,怕是早就看过此书。 心中闪过一抹尴尬,面色仍不变。 通过此书,他认可了顾秀秀,正准备合上,却听对方道:“看后面。” “后面?” 郑回春翻阅到书本后面。 这才发现,韩武将他的事迹写到了最近半月,只是因为不知他身在何处,便没了后续。 ‘咦?’ 不经意间,郑回春翻到最后一页,这是韩武给他的留信。 掐头去尾后,上面写着: “师父,徒弟想着,既然您如此喜欢话本故事,何不以您为原型创作一本?” “他人的故事是故事,您的故事亦是故事。” “且在徒弟看来,您的故事不比任何人差。” “其实徒弟很久以前就有此书想法,随着对师父的了解加深,心中已然存有腹稿。” “之所以迟迟没动笔,而是徒弟觉得关于师父的故事还没结束,还能更好。” “不过眼下便先给师父吧。” “既然是师父的故事,那本卷结局,就交由师父您亲自来撰写。” “也希望,师父能为三斗宗师添上完美的结局!” 内容不多,郑回春却看了很久很久。 “好好好,好一个书写为师自己的结局,好一个三斗宗师!” 郑回春狂笑,笑着笑着,眼眶微红。 他知道韩武已经知晓了他与聂惊虎的恩怨,也知道了他的选择,所以才会专门写这段话给他看。 是关心,亦是理解。 ‘得徒如此,为师何求!’ 郑回春满脸欣慰。 霎刹间,压制他多年的瓶颈,在这一刻,彻底松动。 囚禁他周身真气的封真丹,也褪去枷锁。 至此,再无桎梏! …… 惊虎门内。 全场鸦雀无声。 “这是……什么武势?!” 蓝经年轻皱眉头,面带凝色望着再度将云老给击败的韩武,对其武势充满好奇。 只是连他自己都没发觉,这抹好奇中带着些许的忌惮。 未知,向来令人恐惧,尤其是带着致命气息的未知。 他从未见过韩武这等奇异的武势,竟能压制他人的武形和武势,连身为宗师的他都受到了影响。 他可不是云老这类靠时间堆砌上去的伪宗师,而是靠自己天赋和努力打破桎梏,成就的宗师位置。 在境界方面,他早已超越云老,开辟出了108条气脉,达到宗师所能开辟的极限。 且即将步入气脉一蜕之境。 连他都能感受到这股武势带来的影响,可见韩武武势的诡异和强悍。 “蓝兄,救我!” 这时,云老凄厉的惨叫声将蓝经年唤醒,他嘴角微抽,动作却不慢。 脚尖轻点,身如大雁飞起,快若劲风般接住云老。 噗! 他的力道很柔和,云老却再也忍不住体内伤势,狂喷出一口鲜血。 鲜血飙射,险些吐在蓝经年的面庞。 所幸关键时刻他用真气挡住,但衣服没那么好运,沾惹了不少。 ‘这小子,好狠的手段!’ 蓝经年没在意,查看云老的伤势。 接连两次负伤,云老深受重创,五脏六腑俱损,这等伤势对宗师而言虽不致命,但想要好转绝非一朝一夕。 “你很不错。” 给云老服下丹药后,蓝经年起身望向韩武, “我练武至今数十年,也算是见多识广,但能如你这般凭自身实力击败宗师的武者,少之又少。” “以你的天赋和实力,只怕在整个大离能胜过你之同辈武者,都寥寥无几。” 蓝经年毫不遮掩对韩武的赞赏。 他总算明白,为何侯爷如此关注此子了。 未入宗师,韩武就如此妖孽,将来若是跨过宗师门槛,岂非有问鼎无上大宗师的资格? 而不出意外,韩武将来必能如宗师。 这点,他丝毫不怀疑。 与韩武无关,而是相信侯爷的眼光。 “不过……” 蓝经年突然话锋一转,目光骤然变得锐利, “天赋再高,实力再强,若没眼力劲,都是徒劳,你千不该万不该损坏小侯爷的根基!” 话音甫落,周遭空气降至冰点。 蓝经年目光如炬,直视韩武,缓缓抬起手掌,就这般轻飘飘的虚空探抓。 顿时间虚空一阵扭曲,狂风怒吼,卷起了重重沙尘。 明明他与韩武相隔不少的距离,可那股沙尘却迅疾如电,迅速席卷向韩武。 还未临近,沙尘中传出一阵波动,韩武能明显感觉到,周遭的灵气全都朝着沙尘最上空狂涌而去。 仅是十分之一的刹那过去,沙尘之中忽然凝聚出一只漆黑的鹰爪。 鹰爪如勾,足有三丈大小,其爪子锋锐刺目,逼真且血腥,带着睥睨一切的气势,轻轻向着下方的韩武抓去。 没有惊天动地般的境况,可这只鹰爪却带给韩武莫大的压力。 九天十地! 绝地天通! 韩武面色凝重,毫无保留施展武形和武势,聚于拳锋之上,裹挟着百万斤气力,爆轰而出。 轰! 空气为之震荡,炸起阵阵音浪。 还未交锋,仅是冲击间荡出的余波,便令在场众人倍感压力。 噔噔噔。 早已退至百米开外的数百米镇武军更是难以抵挡,双脚近乎离地般不断后退。 那些没后退者,则是手抓长枪,身体半跪,面容扭曲的咬牙坚持着。 纵然是高楼上的杨青松等人都觉得呼吸困难,周身的真气像是被冻结住,不得不远离是非之地。 以蓝经年和韩武为中心的方圆三百米之内,片刻功夫不到,就被清空。 ‘你的武势的确很强,可惜,这招对我没用。’ 面对韩武那抹灭一切的武势,蓝经年鹰爪被掣肘住,但他面色如常。 仅是片刻功夫,那连云老都无可奈何的绝地天通武势,就如纸糊般在鹰爪之下层层破灭。 鹰爪顿如入无人之境,势如破竹,向着韩武那渺小的身形, 抓拿而去! 第361章 三斗宗师,郑回春! “终于……要结束了。” 风声呼啸,吹的聂惊虎那苍老面容荡起了圈圈褶皱。 此刻,这张布满褶皱的面庞满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他攥紧拳头,眺望着从天而降的鹰爪,浑身颤抖。 鹰爪与他相隔甚远,针对的也只是韩武,可他却能从中感受到那股来自宗师的莫大压迫。 他丝毫不在意,眼里噙着迫切。 明明下一刻鹰爪就要将下方的韩武给撕裂成碎片,他却觉得时间过得太慢太慢。 ‘死了,就要死了……’ 聂惊虎双目瞪大,视线随着鹰爪快速下坠。 可就在这时,天地间蓦然间迸发出一道如鹤唳般的喝声:“破!” 声音平静,却带着摧毁一切的威能。 落下的瞬息,聂惊虎那褐色般的眼瞳骤然紧缩,倒映在眼帘上的,是那如泡沫般寸寸开裂的鹰爪。 “谁?” 同时传来的还有蓝经年惊怒交加的质问。 不知为何,他竟从这声音中听到了些许的颤抖。 蓝经年在害怕? 聂惊虎摇了摇头,甩飞这个念头,觉得过于荒谬。 在场众人中,最强的便是蓝经年,谁还有资格让他害怕? 韩武? 更加不可能了! 那是…… “雄鹤!” 蓦然间,聂惊虎瞧见破灭鹰爪下的那道身影,顿时大惊失色。 他眨了眨眼,再次探去视线,却发现并非幻觉。 “雄鹤,他为何会在这里?是他出的手?” 诸般疑惑闪掠脑海,令聂惊虎的脸色青黄不定,难看无比,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妙之感。 “对我徒弟下手,经我同意了吗?” 这时,郑回春开口,踏着漫天由真气凝聚而成的鹰爪碎片,缓步走到韩武等人的前方。 他衣裳略显脏乱,且散发着一股地牢独有的异味,却丝毫遮掩不住那如不俗之身。 一双虎目炯炯有神,散发着摄人心魄的气势。 “师父!” “爹!” “师祖!” 韩武等人相继认出郑回春,凑上前来。 “我没事。” 郑回春知道亲人的担忧,笑着摆了摆手。 他模样虽与往日天差地别,但这中气十足的声音以及语气中的豁达却让几人安心。 “不过,有人该有事了。” 郑回春目光掠过蓝经年,投射向远处的聂惊虎。 依稀能瞧见,对方那残留着惊骇的面容,似乎泛起了恐惧。 “你是……郑回春?” 被毁坏了鹰爪的蓝经年并未恼怒,打量了片刻郑回春,疑惑开口。 他没听闻过雄鹤,倒是知晓郑回春。 先前还纳闷究竟何人胆敢阻扰他,眼下听韩武几人的称呼,立即知晓对方身份。 郑回春却是不理不睬,手臂挥动,顿时间便有阵阵龙吟虎啸声激昂而起,朝着聂惊虎所在位置箭矢般袭去。 当年的恩情了结,也是时候斩断恩怨了。 他不怪罪聂惊虎待他如何,却无法接受对方三番两次迫害自己的亲人。 现在便是聂惊虎偿还的时刻。 “放肆!” 见郑回春视自己如无物,蓝经年心头也是蹿升了些火气,又见对方二话不说当着自己的面对动手,他眼神顿时阴寒下来。 不管怎么说,聂惊虎都投靠了赵应龙,且对赵应龙并非毫无用处。 如此情况下,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坐视不理郑回春对其痛下杀手。 嗡嗡! 鹰爪须臾间成形,不如原先那般庞大,却更为实质。 对上郑回春这等未入宗师的武者绰绰有余。 然而接下来一幕令他大跌眼镜。 无论是鹰爪的速度,还是他出手的时机,亦或者是对距离的把握,他都自忖毫无问题。 可偏偏鹰爪还是慢了半刹,竟没能挡住郑回春的攻击。 “跑!” 发现被郑回春盯上时,聂惊虎退意如潮 他不清楚郑回春是如何破解封真丹的药效,只知道郑回春方才挡住了蓝经年的攻势。 这意味着,郑回春恢复了实力。 他太清楚郑回春的厉害了,也知道双方的差距。 若真对上郑回春,他必死无疑。 所以他本能的想要离开,可当瞧见蓝经年出手后,脚步还是生生遏制住。 他不是郑回春的对手,郑回春难道是蓝经年的对手吗? 有蓝经年在,郑回春谈何能杀自己? 这般想着,聂惊虎底气都充足了许多。 可还未心定,他就瞧见郑回春那势不可挡的攻势如潮水般袭来。 当即他拔腿就跑。 “现在想走?晚了!” 郑回春的声音响起,仿若梦魇般超越时空,传至他的耳畔,化作无形之手,不断的缠绕他的脖颈。 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攥紧。 “不!” 聂惊虎失声尖叫,只觉得身后那股可怕的气势要将他吞没。 前路尽是弥漫开来的死亡气息,好似他无论逃往何处都难逃一死。 嘭! 下一刹,龙虎之形如约而至,直取聂惊虎性命! “你……” 蓝经年目睹一切,怒气飙升,大发雷霆,“谁允许你动手的?” 怒意似乎点燃了灵气,连带着武形都饱含情绪,须臾间凝聚而成。 但这一回,不是鹰爪,而是一头完整苍鹰之形。 苍鹰通体漆黑,羽如钢针,身长丈许,但那双翅足有两丈,伸展开来,便是大片的黑暗。 扇动之间,更是狂风作响,酝酿出末日般的景象。 它悬空而立,一双冷漠的眼眸俯瞰全场,虎视眈眈的落在郑回春身上。 “诗悦,闫松,小武,青山,你们且看好了。” 置身于蓝经年可怖的气势下,郑回春发丝狂舞,面色却如常,甚至还有闲情逸致传音给韩武几人。 韩武几人正担心着郑回春,闻言均是一愣。 听郑回春的意思,似乎是打算独自应战蓝经年。 可…… 韩武望着郑回春,面露担忧。 倒不是看低郑回春,而是他清楚,郑回春再强,底蕴再深厚,说到底还是凝丹境武者。 凝丹境武者与宗师的差距,大如天堑。 这点,他深有体会。 他之所以能败云老,更多是因为云老自身缘故。 换成蓝经年这等巅峰期的宗师,他也仅有被动防御的份。 郑回春的年龄与云老相差无几,已然过了巅峰期,现在对上蓝经年,恐怕…… “何为真正的宗师之战!” 思量间,郑回春的声音再度传来,听得韩武神情恍惚。 宗师之战? 他猛地抬眸望向郑回春,却见郑回春向前一步踏出。 仅是这一步的距离,郑回春的气势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展露出一股不属于凝丹境武者该有的锋芒。 ‘那是……宗师?!’ 韩武脸色微变,他竟从郑回春身上察觉到了宗师气息。 尽管,那股气息现在很弱,但真切存在。 而且…… 踏! 又一步踏出,郑回春气势大涨。 踏踏。 两步,三步…… 郑回春的气息越来越可怕。 ‘他在突破宗师!’ 蓝经年面色动容,骇然的盯着郑回春。 他感受的更深,也更清楚郑回春这一刻在做什么。 本能的,他想要阻拦,破坏,但郑回春的突破与他认知中的突破完全不同。 宗师突破,往往需要数日乃是数月的闭关,才能完成真气到灵气的转换。 这还是相对较快的情况,慢者甚至需要数年的积累。 他当初突破宗师时,便花了将近三个月时间,才将体内的真气彻底转换成灵气。 到这步,才算是宗师起始。 真正难得是后面的开辟气脉。 真气蜕变成灵气之后,宗师便可着手准备开辟气脉事宜。 否则单凭自身那极少的气脉,是无法承受太多的灵气,即便能承受,也不能完全发挥出灵气的威力。 开辟气脉这步,所消耗的时间更长,过程更为艰辛。 往往需要消耗数年,乃至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才有机会开辟出剩余气脉,达到宗师极限的108条气脉。 可郑回春截然不同。 他是按步算的。 一步到宗师! 一步变灵气! 一步破百脉! 短短十个呼吸不到,郑回春就完成了其余宗师十多年的积累。 这速度,堪称惊世骇俗! 他此前从未见过,心里所想的,不是阻止,反而是想亲眼见证郑回春到底能走到哪步。 此外便是,郑回春突破太快,他想阻止都来不及。 不过他底气十足,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不觉得郑回春突破后是他的对手。 “这是……武道真意?!” 可随着郑回春止步,蓝经年淡然的面容快速攀升起惊骇。 “武道真意,武道真意……他怎么可能现在就领悟了武道真意?” 蓝经年罕见失态,嘴里不断重复着,满是不敢置信。 武道真意,说是宗师的象征,可他清楚,并非所有宗师都有资格拥有。 唯有那些天赋极佳的宗师才有机会领悟。 等闲的宗师,领悟了武势便已经相当不错。 如他一般,便止步于此。 可郑回春居然才入宗师就领悟了武道真意,这个年龄,这个速度……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连当年的侯爷都没做到突破宗师即领悟武道真意,郑回春竟然做到了? 他怎么做到的?如何能做到? 武道真意啊! 这可是步入无上大宗师的门槛。 仅此一项,哪怕是郑回春初入宗师境,其实力也不容小觑! 蓝经年瞠目般注视着郑回春,眼底涌起丝丝凝重。 “武道真意虽强,但……” “现在的你还没有在我面前狂!” 话音甫落,蓝经年赫然出手,他不愿再继续等下去,担心横生枝节。 嗤! 苍鹰振翅,唳叫一声,裹挟着大片阴暗,穿透长空,飞射向郑回春。 ‘龙虎擎天锤!’ 吼吼! 龙吟声,呼啸声响彻成片,随着郑回春一步踏出,龙形与虎形升腾而起。 两者并非全部,在它们的中间,有一柄硕大金色巨锤迅速成形。 仿佛它才是中心,龙虎萦绕着这柄巨锤,交织缠绕,最后仰天长啸,化为纹路,篆刻于巨锤之上。 轰! 巨锤扶摇而起,迎上苍鹰之形,轻轻摆动,顿时间磅礴灵气爆发,打的乾坤颤动。 也打的苍鹰动作一滞,却很快反应过来。 嘭嘭! 霎刹间,一锤一鹰在数十丈高空打的难解难分。 碰撞之间,洒向无数如箭矢般的气波,狠狠地砸向地面,留下醒目的坑印。 “宗师武者,气脉合天地,纳天地之力为己用,灵气如此,武形、武势,乃至武道真意皆是如此……” 高空上战况格外激烈,下方郑回春却借此机会向着韩武等人讲述起关于宗师的种种玄妙。 “师父,何为武道真意?” 听着听着,韩武逐渐被吸引,将注意力从战斗中脱离,并趁机询问起心中疑惑。 因实力变强,他捕捉到了郑回春与蓝经年的不同,也发觉郑回春身上的那股气息与镇武王留在他武形中的气息很像。 他猜测,郑回春怕是领悟了武道真意。 “武道真意?” 郑回春闻言稍加思索后传音道,“仔细看我的龙虎擎天锤,你发现与蓝经年的苍鹰有何不同?” 不同? 韩武抬眸仔细审视着,很快发现两者区别。 “蓝经年的苍鹰之形进攻时所有招式都一板一眼,而师父你的龙虎擎天锤相对灵动些,仿佛具备意识?” “不错!” 郑回春满意的声音传来,“这就是武道真意!” 顿了顿,他继续道:“所谓武道真意,其实就是武道意志的体现。” “武形拥有武势,相当于画像有了神韵,拥有了武道意志,则相当于拥有了生命,才能融合天地,真正的归武者所有。” “即便是脱离武者,亦能存在,乃至千里……杀敌。” “小武,当初镇武王的武道意志能依附于你武形之上得缘由便在于此。” “也幸亏这抹武道意志只是阻碍你修为,否则爆发出来,毁坏你武道根基是少,说不定会伤及你性命。” “不过眼下你无需担心,待为师解决掉此人后,便可着手替你抹除镇武王的武道意志。” 后面几句话是郑回春专门传音给韩武的,语气带着淡淡的自信。 未至宗师,他或许没有十足的把握,可如今境界突破,又领悟了武道意志,他不觉得自己连镇武王的一抹武道意志都无法抹除。 “师父,其实……” 韩武正欲告知郑回春自己已经将那抹人形抹除,忽地眼前一黑。 坠入视线的,是一头近乎虚无的苍鹰之形! 第362章 府试:败韩武即为魁首 苍鹰坠地,掀起漫天尘土,动静响彻方圆数里。 惊虎门数里外。 巨大的声响令得赶来的元无极等人皆是驻足远眺,当瞧见那卷起的烟尘时,不由面面相觑。 “他们交手了?” “但这动静未免太大了吧!” “过去看看。” 几人加快步伐,不消片刻抵达惊虎门。 沙尘还未散尽,可望着遍地狼藉,几近成废墟的惊虎门,众人皆是满脸瞠目。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何如此激烈? 这真的是韩武弄出来的动静? 没人回答他们的疑问。 “大哥,那里有人。” 蓦地,元天罡惊呼一声,朝着不远处的保存还算完整的破败建筑起伏而去。 元无极几人相随。 “好像是惊虎门的人。” 元天罡掀翻碎石木材,将里面的人搭救出来,不止一人,而是有诸多武者。 奇怪的是,这些武者虽被埋藏的十分狼藉,可浑身上下丝毫没有受伤,就是神情呆滞的不似正常人。 “我们不是惊虎门的人。” 听到元天罡的话,其中一名青衫中年男子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我是风雷宗宗主杨青松,这些都是其他势力的一派之主。” 元无极早已察觉这伙人身份不一般,此番听闻,拱手好奇问道:“我们是府院的学员,敢问杨宗主,惊虎门发生了何事?” “你们是来观小侯爷与韩武之间交战的吧?”杨青松反问。 几人相视一眼,纷纷点头。 “你们来晚了,战斗已经结束了。”杨青松轻叹了声。 杜纯元追问:“结果如何?” “结果……” 杨青松张了张嘴,又咽了咽口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那布满灰尘的面庞随之露出复杂之色。 “韩武他是不是出事了?” 蔡琴见状不由问道,方才她左顾右盼间丝毫没见到韩武和赵应龙的身影。 杨青松轻吸了口气,摇头道:“他没出事,出事的是小侯爷。” “?” 众人脑海闪过问号,心底的疑问因杨青松这番话变得更浓。 “你是说,韩武击败了小侯爷?” 杜纯阳瞥了眼同样皱眉的元无极和蔡元虹,见两人没动静,他主动询问,语气饱含质疑。 他不清楚韩武的实力,却深知赵应龙的厉害。 别看赵庆龙平日不显山不露水,可真正的实力比潜龙榜所展现的要厉害许多。 杨青松没有卖关子,将结果道出:“不错,而且还是在小侯爷最为擅长的领域。” “你是说……气力?”蔡元虹目光微凝。 杨青松点了点头。 “这……” 杜纯元闻言眉头紧锁,韩武能击败赵应龙已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结果杨青松又告知,韩武还是在赵应龙最擅长的气力方面击败了他。 ‘甚至,只用了一招!’ 杨青松扫过众人各异的面容,心中默默补充了句。 这句话他没有告诉几人,也算是为赵应龙保留最后的体面。 ‘可惜。’ 蔡元虹心中暗叹了声,原本对韩武没多少兴致的他,反而因错过这场战斗而感到遗憾。 若是可以,他倒是想亲眼见识韩武的厉害。 能交手最好。 虽说韩武只是在气力方面击败赵应龙,但足以说明韩武的实力能晋入他们这一行列。 昔日他曾败给赵应龙,眼下韩武又击败赵应龙,他若是能胜过韩武,何尝不是一种证明。 “那小侯爷和韩武他们去哪了?” 元无极淡淡询问,语气没有多少异常。 赵应龙气力是强悍,不过也只是让他忌惮,两人真交起手来,他同样有底气能赢。 “韩武他们离开了,小侯爷被蓝宗师和云宗师带回去治疗了。”杨青松回道。 “离开了?”元天罡愣了下,“韩武他们没被抓?” 都将赵应龙打成了重伤,韩武还能走的掉? 而且还有宗师在场,他们会这么轻易放过韩武? ‘他们?’ 蔡琴倒是捕捉到杨青松的话语漏洞,怀疑韩武应该是被人救走了。 不过她心中亦有疑问,何人能从宗师手中救走韩武? 除非是…… 心中闪过诸念,她继续看向杨青松,等待着他的回答。 “怎么抓?连宗师都不是韩武的对手,遑论韩武还有个实力更为强横的师父。” “什么?!” 杨青松语气平静,可落在众人耳中却石破天惊。 韩武击败了宗师? 蔡琴俏脸发愣,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元天罡嘴巴张开,彻底傻眼,他很想反驳,但见杨青松说的言辞凿凿,心中惊骇。 前些天他还因突破气海境沾沾自喜,并暗自下定决心要从韩武身上找回场子。 未曾想转眼间韩武就能击败宗师了? 如此结果,让他无法相信的同时,更难以接受,觉得太过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有人的实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击败宗师?” 元无极三人对视一眼,均瞧见对方眼中流露而出的异色。 战宗师和败宗师是截然不同的结果。 前者的范围太过宽泛,小到一招,大到上百个回合,都可称之为战宗师。 甚至宗师指点武者,也算作此列。 单从此看,战宗师其实并非是值得夸耀的事情。 莫说韩武,便是他们三人都有与宗师交战上百个回合而未落败的战绩。 这也是当初他们听闻韩武战宗师消息传出时而无动于衷的缘由。 可败宗师完全不同。 没有任何一名宗师会愿意以自己的名声而成为晚辈崛起的垫脚石,哪怕对方是赵应龙。 也就是说,韩武并非是靠侥幸,而是靠自己实力击败了宗师。 但这反而更让他们不可置信。 来惊虎门前,他们已经从元天罡的口中知晓了韩武的实力。 气海境武者! 这等境界的武者,他们挥手间就能击败数个,放在平日,连被他们正眼相待的资格都没有。 若非因为此事牵扯赵应龙,他们压根就不会关注韩武。 事实也是如此,他们来此本就抱着观摩赵应龙实力的心思。 倘若进展顺利,说不定也能会会赵应龙,算是为接下来的府试做准备。 然而事情结果与他们所料大相径庭。 赵应龙不但在比拼气力时败给韩武,甚至连宗师都败给了韩武。 “杨宗主,您说的是真的?” 短暂的沉寂后,蔡琴抿嘴小心翼翼问道。 杨青松知道几人的心思,轻叹道:“别说你们,若非亲眼所见,我也不相信韩武能击败云老,甚至将其打成重伤,最后要不是蓝宗师出手,整个惊虎门内,怕是无人能挡韩武。” “杨宗主口中的云老和蓝宗师可是云无明和蓝经年?”杜纯元试探性问道。 杨青松点头:“不错,正是他们。” 几人闻言色变。 他们不是偏居一偶之辈,身在府城,江湖上的诸多消息都有所耳闻,自然听说过云无明和蓝经年。 正因清楚,所以才愈发心惊。 虽说云无明是靠时间和资源堆砌才成为宗师,在众多宗师中算作垫底。 但再垫底那也是宗师,不是等闲武者能碰瓷的。 纵然是他们,在直面云无明时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战而胜之。 然而韩武却做到了…… 思绪及此,元无极三人的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杨宗主,既然蓝宗师出手了,那韩武他们又是如何能离开的呢?”蔡琴越发不解。 杨青松喟然长叹,神情变得微妙:“还不是因为韩武有个好师父,竟然临阵突破,登临宗师,更参悟了武道真意,连蓝宗师都……” 他语气满是复杂,不由回想起方才两人的交战。 谁能想到,一个年过半百模样的武者会突破宗师? 突破的速度简直匪夷所思,一步一境界,你特么当这是话本呢? 谁又能想到,刚突破宗师对方就领悟了武道真意,更一举击败了老牌宗师蓝经年。 当然,他最没有想到的是,两大宗师交手,遭殃的是他们。 他现在还记忆犹新,战斗结束的瞬间,那一只庞大的苍鹰铺天盖地般朝他们砸来。 虽已受伤,但蕴含的武势尤在,以至于令他们连逃跑都做不到,就被砸的横七竖八,晕头转向。 所幸余威不足,并未给他们带来严重伤势。 ‘刚突破就领悟了武道真意……’ 众人难掩惊容。 这个消息比韩武击败宗师还要撼动心神。 尤其是他们在得知云老的身份后,关于韩武击败宗师的含金量就下降了许多。 可当听到郑回春突破宗师就领悟了武势,几人皆是满脸错愕。 刚突破宗师就领悟武势,纵观整个大离王朝将近八百年历史中,都鲜有人能够做到。 凡是做到之人,无不是惊才艳艳之辈。 其成就最次也是无上大宗师! ‘也就是说,韩武背后站着一尊未来的无上大宗师?’ 蔡琴此刻的心情难以言喻的复杂,羞愧、懊悔、震惊…… 可笑自己先前还觉得韩武和闫青山身份卑微,却不曾想,人家师父乃是无上大宗师。 身为注定会成为无上大宗师武者的弟子,其身份地位,丝毫不比他们这些世家核心子弟差。 甚至尤有甚之! “不过,他们虽然跑了,但镇武王府想必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 杨青松摇了摇头。 伤了赵应龙的武道根基,镇武王怎么可能轻易放过郑回春他们。 郑回春再强,能强的过镇武王? 估计用不了太久,镇武王的报复便会降临,届时郑回春他们所要面临的,将会是暴风骤雨般的绝望。 见元无极几人仍沉浸此事中,杨青松告辞离开。 接下来,莫说风雷谷,便是整个哲龙府都会因此震动。 “大哥,杨青松他们走了,那我们?” 元天罡六神无主问道,现在他一颗心很乱。 “回去吧。” 元无极心不在焉留下一句话离开。 惊虎门的消息,随着几人离开风雷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传遍郡城。 而后又以病毒式传播的速度向外扩散。 赵应龙负伤。 韩武败宗师。 郑回春突破宗师。 …… 诸如此类消息,在短短几天不到,便传遍整个哲龙府,引得各方势力震动。 原本因府试将至就显得不平静的哲龙府,经此一事后,更是热闹无比。 街头巷尾,无不热议此事。 相信的人很多,质疑的人同样不少。 只是很快不少人便发现,任凭外界谣言四起,百岁山庄始终都没有正面回应。 百岁山庄的沉默,如一记无形且响亮的巴掌,狠狠的抽在了那些质疑者的脸上。 也间接促使关于此事的传播,更延伸出无数夸张且离谱的谣言。 这也致使,韩武与郑回春两人愈发声名远扬! 但同时亦有不少人揣摩起镇武王府的心思。 身为镇武王之子的赵应龙被一无名小卒失败,谁都想知道,镇武王最终会如何处理此事? 尤其是他们还听闻,韩武伤了赵应龙的武道根基。 这无疑是狠狠的打脸镇武王府,甚至称之为挑衅镇武王都丝毫不为过。 镇武王何等人物? 无上大宗师! 而且还是当世最强的无上大宗师! 在武圣不确定是否存世的大离,他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这等实力和身份,岂能容忍自己的子嗣遭受如此委屈? 怕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手段。 莫说郑回春刚突破宗师不久,便是他晋升为无上大宗师,在面对镇武王时,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可左等右等,众人都没等到镇武王要对郑回春师徒动手的消息。 倒是传出辟谣消息,称赵应龙并未损坏根基。 消息是从百岁山庄传出的,真实性毋庸置疑。 众人对此也没有多少怀疑,只是这般态度令不少人惊疑不定,莫非镇武王是不打算寻郑回春师徒报仇了? 无人回应。 随时间推移,愈发逼近府试,关于郑回春师徒的热度迅速被掩盖。 府试成为主流。 落山郡内,每天都有各郡的天骄武者大放异彩,扬名四方。 在这块平静的湖泊掀起或大或小的涛浪。 直至最新的府试考核内容从镇武王府传开,整面湖泊都炸起了惊涛骇浪。 消息与韩武有关: ‘此届府试,除魁首外,其余考核内容不变,魁首考核内容为:击败韩武,即可得此届府试魁首!’ 第363章 运道暴涨 红叶村。 ‘终于领悟了武势!’ 洛文炎缓缓睁开眼眸,高兴溢于言表。 得益于韩武给的梦神丹,他也参悟出了武势。 虽说他参悟的武势稍微羸弱了些,但好歹是武势,起码比没有强。 ‘试试效果。’ 洛文炎迫不及待准备尝试。 他没展露武形,而是纯粹的施展武势。 武势初成,他还无法完全掌控,更别提将武势融于武形之中。 能勉强施展出来,已然不错。 念头闪动,武势随之呈现,如无形波浪,以身体为中心,向着四周蔓延。 很快就漫过房屋,朝外延伸。 ‘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随着武势不断向外延伸,洛文炎也不免觉得有些吃力。 不过他并未停下,而是咬牙坚持着,想要看看自己武势的最终范围有多少。 时间在这般延伸下都变得缓慢了许多。 直至武势范围囊括十米范围内,洛文炎才大汗淋漓停下。 十米,便是他的极限。 ‘不错!’ 洛文炎咧嘴笑了笑,还算满意。 但转念想到韩武的武势,脸上笑容渐渐收敛。 跟韩武那能波及方圆百米的武势相比,他这武势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那家伙不能以常理论之。’ 洛文炎摇摇头,他见过领悟了武势的武者没有上百也有数十多,就没见过一个如韩武这般,刚领悟了武势威力就这般骇人的。 跟他比,纯粹是找不自在。 将韩武踢出对比范畴后才算是正常武者该领悟的武势。 ‘咦,才刚领悟,就有人闯进了我的武势?’ 思量间,洛文炎忽地察觉到武势传递而来的波动。 还未等他运起武势阻拦,紧接着就是两道,三道……陆陆续续传来。 这伙人似乎没发觉他正施展武势,就这般堂而皇之的进入。 这让洛文炎颇为恼怒。 “洛老,我们回来了。” 便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洛文炎听后猛地蹦起,几个踏步间打开门。 “郑疯子,韩武,闫松……你们都回来了?” 站在门口的赫然是韩武等人。 “快进来。” 未等韩武几人回话,洛文炎就连忙将众人拉入房间,同时探出脑袋向外查看,顺便问道, “镇武王府的人没跟来吧?” 郑回春自顾自坐下,望着洛文炎小心翼翼的样子,笑了笑:“暂时不会跟来了。” “你的意思是……” 洛文炎闻言一愣,随即吓了一跳,“你杀了赵应龙?” “胡说八道什么呢!”郑回春没好气的回道。 韩武在旁顺势接过话茬,将事情经过简单告知洛文炎。 “你突破宗师了?!” 当听闻郑回春突破到宗师,洛文炎刚坐下的屁股顿时如被烫着般跳起。 他瞪大双眼,直勾勾盯着郑回春,却听对方轻描淡写道:“嗯,运气不错。” “……” 洛文炎一阵牙酸,只觉得自己刚领悟武势的喜悦顿时荡然无存。 跟郑回春突破到宗师相比,领悟武势实在不值一提。 “你不是困囿于凝丹境大半辈子了,这次怎么突然就……” 短暂的惊愕后,洛文炎好奇问道。 他心底还是很高兴老友突破,只是颇为不解。 且不提宗师境界突破难度何等之高,单是郑回春的年龄就不具备突破条件。 武道修炼,向来是越年轻潜力越高,也往往能走的更远。 郑回春年龄早已过了花甲,照理说,这等年龄早已与宗师背道而驰。 任凭他年轻时天赋再高,只怕都无缘宗师。 却不料,郑回春焕发新春,竟打破桎梏,成功晋升宗师。 “多亏了韩武。” 郑回春同样感慨万分,若无韩武的那封信,他也没那么容易突破宗师。 执念不是那般容易打破的,宗师也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靠着韩武的那封信,他不仅破除了执念,更一举突破到宗师。 “韩武?这小子有这个本事?” 洛文炎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着韩武,心中思索着,以后他突破宗师是不是也能如此? “你还是先修炼到凝丹境再说吧。” 郑回春哪里不知洛文炎的想法,摇头失笑。 “我连武势都参悟成功了,还在乎所谓的区区凝丹境?”洛文炎不满老友的轻视,冷哼一声。 “武势?” 洛文炎轻轻颔首:“不错,你们方才进来时不是发觉了吗?” “有吗?” 这回轮到郑回春不解了,茫然的看向洛文炎,“我进来时,似乎没察觉到武势,莫非是我走的太快了?” “……” 洛文炎嘴角抽动,唇上的白胡子都上翘了起来。 他最终还是咽下了这口恶气,转而问道:“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但凡镇武王稍微表露出要报复你们的意思,定会有无数势力趋之若鹜。到那时,只怕整个大离都将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地,而且即便你们跑了,你们的家人呢?” “事情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郑回春沉默片刻后摇头,“赵应龙只是昏迷过去,并非损害根基,以镇武王的名声,未必会纠缠此事不放。” 他虽不曾与镇武王相交,却同属一个时代武者,对其诸多事迹还算了解。 若他们果真损坏赵应龙武道根基,镇武王作为父亲报复无可厚非。 可如今真实情况是,赵应龙只是受伤,此事充其量而言,不过是小辈之间的小打小闹。 无论如何都不会上升到镇武王亲自出手干预的情况。 镇武王再怎么说,也是至强宗师,这点心胸还是有的。 而且,他也将龙虎擎天功交给了赵应龙,算是给此事一个交代。 “如此说来倒也是。” 洛文炎闻言松了口气,显然是觉得郑回春所言不无道理。 镇武王身份尊贵,一旦出手针对郑回春等人影响甚大,难免落人口舌。 “不过……” 郑回春望向韩武,提醒道,“我们暂时无碍,小武你这边或许会有些麻烦。” “镇武王或许不会插手此事,但赵应龙伤势好转后,未必不会在府试上针对小武。” “此外……” 此外便是韩武的修炼方面。 时至今日,韩武的天赋已经无法解释他修炼速度快的原因。 若是韩武回武院,只怕…… “小武,你接下来有何打算?”郑回春接着询问。 几人都想到这点,不约而同转向韩武。 相比闫青山而言,韩武回郡院的危险性要高很多。 韩武想了想,摇头道:“我暂时不回郡院,先在此修炼到凝丹境再说吧。” 等到了凝丹境,他的实力将会再次增长。 不仅自身的真气会迎来暴涨,施展武形武势的威能也会增强,那时对上蓝经年这等宗师,也算是有了几分自保之力。 届时再回武院参加府试,安全将不成问题。 “也行。” 郑回春点头,认可了韩武的打算。 接下来的功夫,他又趁机与郑诗悦等人交谈。 相比于韩武,郑诗悦和闫青山的麻烦相对小些,未必会受到影响。 但以防万一,他还是让两人暂时不要回去。 闫松的麻烦最小,几近于无,且见他无事,郑回春便毫不犹豫让其先回阳木县,以免出乱子。 阳木县算是他们的大本营,居住着他们的亲朋好友,不容有失。 “爹,小武,出事了。” “师祖,师叔,大事不好了。” 傍晚时分,郑诗悦与闫青山同时找到郑回春和韩武,两人神情都带着焦急。 “怎么了?” 郑回春正指导韩武修炼,见状起身问道。 “师姑你先说。” 闫青山隐隐猜测到郑诗悦要说什么,主动退让。 郑诗悦也不客气:“我收到消息,府试更改了考核内容,称是唯有击败师弟,才可夺得魁首!” “武院传来的消息也是如此。”闫青山接着附和了句。 韩武闻言微愣:“击败我得魁首?” 两人相继点头。 “不出所料,应该是镇武王插手了。” 郑回春眉头轻皱,语气显得平静,没有多少担忧。 镇武王既然选择在府试上面光明正大做文章,这就意味着不会耍阴招背地对付韩武。 对他们而言,反倒是件好事。 不过如此一来,所有的明枪暗箭都将朝着韩武施展。 “师弟,实在不成,放弃府试?” 郑诗悦深知此事的严重性,看了韩武一眼,轻声劝说。 镇武王此举是赤裸裸的阳谋,无疑是将韩武放在架子上烤,让其成为众矢之的。 府试魁首! 寥寥四字,其份量重若千钧,是无数学员梦寐以求的位置。 现在镇武王改变府试考核内容,明令规定击败韩武才算能获得魁首资格。 不论最终如何角逐出府试魁首,首当其冲的便是韩武。 无可否认,韩武能击败宗师,实力不弱于任何同辈武者。 但那是单打独斗的情况下。 一旦按此限定参与府试,韩武所要面临的将不是一个学员,而是成百上千个学员。 这其中,不乏潜龙榜武者。 他们若一齐出手,韩武再强,最终的结果也会战的力竭而败,白白沦为他人的垫脚石。 这对韩武而言是致命打击。 武者未到宗师允许落败,一次两次乃或许无关痛痒,可十次,二十次呢? 数量积累到一定程度,量变总会引起质变,而质变的后果便是失去心气。 没了心气,韩武往后想要突破到宗师将千难万难。 “其余的考核内容变动了吗?”韩武没回答,而是反问道。 闫青山摇头道:“其余不变。” “我会考虑的。” 沉默半晌,韩武对着郑诗悦说道。 “这……” 郑诗悦欲言又止。 这时,郑回春摆了摆手,打断道:“此事就让小武自行决定吧。” 两人见状不在多言,宽慰了几句韩武后便离开。 “小武,武势方面,为师给不了你太多建议,不过其他方面,你不妨考虑考虑在境界方面精进些。” 郑回春则留下,提出自己的见解。 他已经从韩武口中知道其境界,心中惊喜交加。 原以为韩武是凝丹境击败了宗师武者,不曾想仅为气海境,他就做到了常人所不能及之事。 不过眼下这反而成为了掣肘。 气海境,相比于凝丹境,还是太弱了。 也就是韩武,换作其他人,莫说击败宗师,便是战胜凝丹境武者都费劲。 但再强,也只是气海境。 真气方面离凝丹境还是有显著差距的。 若韩武能突破到凝丹境,彻底弥补自身真气短板,说不定还真有希望参加此届府试。 现在…… 难难难! 郑回春心下摇头。 先前他还觉得韩武修炼速度快,现在反而觉得慢。 但转念一想韩武的修炼速度,他觉得不能再奢望更多。 试问普天之下,还有谁在修炼速度方面能比得上韩武? 武圣如此! 甚至连太祖赵宏图相比而言都稍差些。 “师父,我尽量吧。” 韩武苦涩笑道,心中满是无奈。 他才刚突破气海境不久,现在又要抓紧时间突破凝丹境,虽说有系统,心里还是没底气。 倒不是缺少运道,主要是凝丹法还没入门。 自真元境后,每一层境界的突破之法难度都变高许多。 纵然他早有准备,也不是想突破就能突破的。 “另外,多备些恢复真气的丹药。” 郑回春竭尽所能替韩武参谋着府试之事。 他也看出突破之事非一朝一夕之事,故而想从丹药方面入手。 丹药充足,韩武与敌人交手时,底气也会充足些。 不至于最后真气枯竭,惨淡收场。 反正洛文炎在此,让他多炼制些小回真丹也无妨。 药材方面,就由他来想办法。 “好!”韩武答应。 接着,郑回春又叮嘱了几句,从各方面提升韩武软实力。 听的韩武都不免心惊肉跳起来。 刚开始还好,都是些寻常办法,后面就显得无所不用其极。 韩武大致记下些能用的,便不打算继续参考下去。 郑回春显然也看出这点,不再多言,让韩武抓紧回去修炼。 “对了,小武,你参悟的武势叫什么?” 临走前,郑回春突然问道。 “绝地天通。” 韩武早已取好了名字,九天十地搭配绝地天通,相当美好。 而且也颇为贴合武势的特性。 回到住处,韩武甩飞脑海中杂七杂八的思绪,查看面板。 上面显示: 【运道:52373】 第364章 武势圆满 赤阳宗后山。 有一排由铜墙铁壁铸就而成的房屋。 房屋大门乃精铁所铸,极具防御,坚固无比。 不仅能抵御气海境之下的真气武者入侵,更能挡住三十万斤的气力攻击。 此时钟长庚如老树盘根立定于某座房屋前方,双手垂落,似若在等候何人。 轰隆。 蓦地,铁门打开,从中走出一名中年男子。 男子身材矮小,但浑身气势逼人,让人无法忽视,尤其是那双眼睛,更极具震慑。 “徐玉长老。” 钟长庚闻声而动,快步走到徐玉面前,笑脸相迎。 只是随着脚步渐近,感受到从徐玉那散逸而出的淡淡气息。 他脸上的笑容先是一滞,旋即喜上眉梢,俯身道贺:“恭贺徐长老突破!” “无需多礼。” 徐玉也因自身突破而心情愉悦,没有多少架子,轻笑道,“我也是运气好。” “徐长老谦虚了,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 钟长庚却不这么以为,摇了摇头, “况且能突破到宗师,岂是运气两字所能概括的?依我拙见,实乃长老厚积薄发,这才一举功成。” 徐玉不置可否。 如钟长庚所言,天赋、积累、资源、运气…… 想要成为宗师,这些条件缺一不可。 前面两种他基本具备。 能在而立之年迈入凝丹境,他的天赋不言而喻。 又经过长达十多年的积累,他早已在凝丹之境走到极限,所欠缺的无非是那临门一脚。 而从主宗混元宗获得的五蕴周天混元功,则彻底为他叩响了宗师大门。 正因如此,他才水到渠成,如此顺利迈入宗师。 “长庚,九霄他们呢?” 徐玉没在此事纠结,转而狐疑问向钟长庚。 钟长庚都能得知他出关消息前来迎接,没道理杨九霄他们几人不清楚。 “这……” 钟长庚闻言,顿时面露难色。 这般神情变化让徐玉笑容收敛,他淡漠的声音响起:“矿山出事了?” “回长老,多处存放矿山的据点被毁,而杨师弟和卓师弟他们……不知所踪。” 金矿事关重大,钟长庚不敢隐瞒。 未等徐玉询问,便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如数告知。 饶是如此,他还是说的心惊胆颤。 徐玉的神情依旧平静,但身上那股气势越发阴冷。 置身其中,他倍感压力,只觉得遍体生寒。 “你怀疑是杨九霄和卓凌风合谋盗走金矿,远遁他乡?” 了解来龙去脉后,徐玉眉头紧锁,语气冰冷。 钟长庚却是摇头。 “为何?” 徐玉看了眼钟长庚,等待着他的解释。 “回长老,此事颇为蹊跷,若真是杨九霄和卓凌风所为,他们不至于连亲友都不带走,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经我多日打探发现,那几个被发现的储金据点有镇武司武者出没的身影。” 话至此处,钟长庚顿了顿,愈发小心翼翼, “或许杨师弟他们并非逃走,而是被镇武司抓住,亦有可能,他们早已身死。” 徐玉沉默片刻后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从暴露的据点数目而言,我更倾向后者。”钟长庚分析道。 理论上而言,杨九霄和卓凌风都没有泄密的理由。 两人不仅是参与者,更是获利者。 将金矿之事上报镇武司,反而得不偿失。 但眼下两人无故失踪,他打听数月都没找到半点踪迹。 若说畏罪潜逃,实在无法解释家中亲友仍在落山郡,更无法解释镇武司的出现。 可若是两人投靠镇武司,泄露据点消息,又无法解释余下那些未被暴露的据点。 “暴露了多少据点?”徐玉稍加沉吟后问道。 钟长庚回道:“四个,其中杨九霄的三个均已被发现,卓凌风的三个只被发现了一个。” “余下的据点呢?” “还在,在发现他们出事后我就转移了金矿。” 闻听此言,徐玉松了口气,但心中并未完全认可钟长庚的分析。 余下的据点没被镇武司发现,极有可能不是杨九霄两人身死,而是他们还来不及泄露就被转移。 虽说这个可能不大,但只要没找到两人,就有怀疑的理由。 “去金矿山看看。” 转过念头,徐玉对着钟长庚说了句。 钟长庚紧随其后。 “对了,杀死太冲的那小子如何了?” 没走几步,徐玉突然开口问道。 话语令钟长庚脚步一顿,相比于杨九霄二人之事,孟太冲之事令他更难以启齿。 “怎么?” 徐玉观察敏锐,见钟长庚露出这般神情便知事情或许出了差错。 “回长老,韩武还活着……” 此话一出,哪怕低着头,钟长庚都能感觉到徐玉那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扫来。 他咽了咽口水,顶着压力将韩武的事迹快速告知。 “胡说八道!” 徐玉还未听完,就怒喝一声打断,周身气势随之迸发,瞬间将毫无准备的钟长庚压瘫在地。 “回长老,我所言句句属实。”钟长庚心中惊悚宗师的可怕,面上仍无奈解释。 徐玉冷笑道:“钟长庚,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我都敢蒙骗。” “一个毫无背景的家伙,来郡院不到一年时间,就连跨数个境界,修炼到了气海境。” “而且领悟了武形,在诸郡会武夺得魁首,更具备了逆战宗师的本领。”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面对徐玉的质疑,钟长庚并未回复,只是默默地拿出潜龙榜,翻到地榜首页,递给徐玉。 “潜龙榜?” 徐玉疑惑的接过潜龙榜,当瞧见上面显示的内容后,顿时瞳孔一缩。 “这怎么可能?!” 他满眼不可置信,觉得荒谬异常。 但钟长庚会欺骗自己,潜龙榜做不了假,只要他稍加打听,便能知道真假。 “不过长老放心,韩武恐命不久矣。” 钟长庚缓缓起身,迎着徐玉惊疑的眼神,笑着解释道, “韩武虽天赋异禀,却前途丧尽,他于数日前得罪镇武王,将小侯爷打成重伤。” “镇武王虽没有亲自出面为难报复韩武,却更改了府试规则。” “只待府试那天,便会有无数武者去挑战他,届时我等派门内弟子暗中出手,他必死无疑。” 徐玉听后看向钟长庚:“既然如此,此事便交给你来办。” “是。” …… 房间内。 “府试变动虽令我举步维艰,却让我的运道迎来一波暴涨,” 韩武望着运道显示的数值,整体还算满意。 以前积攒的运道早已见底,这些运道都是在他离开惊虎门后产生的。 五万多的运道看似不多,实则仅用了短短几天时间。 而且运道增长的趋势并未减缓,意味着五万运道远远不是终点。 不过眼下他不打算继续等下去,而是另有想法,准备借贷武势。 ‘先将武势全都借贷到圆满,然后看看真气是否充足。’ 目前他体内的真气完全足以支撑施展大成级的绝地天通武势,但不确定是否支撑的起圆满级武势。 若是不足,他将改变接下来的修炼重心,从武势方面转为自身境界。 心中定计后,韩武沟通系统。 系统很快回应: 【经检测,将木之势已大成,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木之势提升至圆满,需2200点运道,首付110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木之势提升至圆满,请在三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44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44万次。】 【3、支付4万两金子。】 ‘继续。’ 【……】 一通操作下来,韩武将九种武势全都借贷到了圆满。 刚积攒的运道也随之被清空。 他毫不心疼,更关注自身的武势变化。 念头微动,韩武施展出武势。 和之前的毫无感觉不同,这次倒是有了细微的感觉,只是并不浓郁,但至少能让他操控范围。 他将武势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快速调动体内的真气。 直至武势威能施展到极限,身体仍无异样传来,韩武这才放心。 ‘看来修炼到气海境圆满,我体内的真气含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不过这其中也有龙虎擎天功和巨鲸无量功的功劳。’ 韩武若有所思。 龙虎擎天功第三层对体魄的改造是方方面面,且格外显著。 连带着气脉和气海都随之受益。 气脉被淬炼的更为坚固,气海也被扩大了许多,能多储存些灵气。 巨鲸无量功虽未提升,但似乎是因为他境界到达了气海境,所以将其功效彻底发挥出来。 使得他对自身的真气极尽蜕变,在质量方面狠狠地提升了一大截。 数量和质量的双重提升,令他即便是同时施展武形和武势,都毫无负担。 ‘不过体内的巨鲸真气种子,倒是越来越多了。’ 韩武细细体悟身体变化,很快发现潜藏在身体各处的巨鲸真气种子。 这些都是他吸收其他武者留下的弊端。 先前实力弱时,对他帮助很大,给了他不少的底气。 如今随着他的实力提升,这些真气种子反倒没了多大用处。 只能化为空壳留在他体内,占据位置。 这样的位置目前而言虽不会对他身体造成威胁,但终归是个隐患。 若是他日后继续吸收他人真气,那真气种子的数量就会越来越多。 届时达到极限,任凭他体魄如何强悍,只怕都无济于事。 不过让他就此放弃巨鲸无量功这门绝学,心中还是有些不舍。 ‘虽说第二层的巨鲸无量功只能吸收气海境武者真气,但相比当前修炼到极限的龙虎擎天功,起码它还能继续提升。’ ‘能继续提升,便意味着我不会因此耽搁自身的境界。’ ‘且第三层的巨鲸无量功于我而言仍有些用处。’ ‘第三层的巨鲸无量功能够吸收凝丹境武者的真气,宗师,似乎也算是凝丹境?’ 韩武回忆着巨鲸无量功第三层的功法内容。 在这一层的功法中,其实没有详细说明宗师在凝丹境行列,而是模糊的提了嘴。 但韩武却牢记于心,甚至希望是真的。 毕竟只能吸收凝丹境武者的真气,用处实在有限。 若能吸收宗师境武者的真气,那好处可就大了去了。 从郑回春口中得知,宗师境炼化灵气,并非一蹴而就,而是极为漫长的过程。 在此过程中,气脉会进行数次蜕变,直至完全适应灵气。 他要是能借助巨鲸无量功吸收宗师武者的灵气,如高屋建瓴,对修炼大有裨益。 ‘眼下运道不够,待过些日子运道充足再说吧,或者等府试过后积攒足够的运道再提升也不迟。’ 当务之急,是在府试前尽可能的提升实力。 巨鲸无量功虽强,却不适用府试,他也不准备在府试上动用。 否则这门功法一旦泄露,危险程度丝毫不比得罪赵应龙小。 选择在府试提升,是他选定最快的时间点,毕竟顾秀秀那边还着急使用…… “韩武。” 思量间,门外传来郑回春的声音。 韩武听后起身,打开门,看见郑回春气喘如牛的样子,不禁纳闷:“师父,您这是?” “出了趟院门。” 郑回春走进屋内坐下,韩武闻言给他倒了杯茶水。 咕噜噜。 将茶水一饮而尽,郑回春说起了正事:“小武,方不方便放开你的气海?” 气海是武者至关重要之地,储存着武者一身的真气。 放开气海,相当于将自己最致命的地方暴露。 哪怕是再亲密的关系,都不会轻易放开,这也是郑回春会提前询问的原因。 韩武却无所谓:“好!” 见韩武答应的如此痛快,郑回春先是愣了下,随即抚须而笑:“放心,为师只是想检测下你的真气。” 言罢,郑回春调动自己的真气进入韩武体内。 片刻后,他收回真气,满脸凝重地盯着韩武:“小武,你这真气……” “怎么了?”韩武见状一颗心微提。 “实在是太特么雄厚了!” 郑回春却是喘了个大气,然后一泻千里,连声音都抬高了许多, “为师也算是见多识广,从未见过在气海境武者有这等雄厚的真气,甚至连等闲的凝丹境武者都不如你!” “……” 韩武抿了抿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不过,这对你而言是件好事。” 郑回春从怀中拿出一颗丹药,介绍道, “这是为师从天丹阁购买的凝真丹,能帮助武者增加凝结真丹的概率。” “原本我还担心你真气不够,无法凝丹,现在看来,此丹最适合你不过!” 第365章 意志为根,真意成枝 房间内。 郑回春惊疑不定的望着服下丹药的韩武,见其停止修炼,好奇问道:“如何了?” “有点作用,但不大。” 韩武无奈的耸了耸肩,一副早有所料的神情。 郑回春追问道:“可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体内的真气太过雄厚,凝真丹带不动。”韩武想了想说道。 “……” 郑回春微愣,他没想到失败的原因竟是这个。 真气雄厚,对于任何武者而言,都是好消息。 结果到韩武身上,反倒是成了坏消息。 ‘这可是极品凝真丹啊!’ 郑回春面露复杂,他以为极品凝真丹能帮助韩武快速凝结真丹,岂料还是低估了韩武真气的雄厚程度。 这让他陷入沉默。 可忽地惊喜交加。 ‘等等,极品凝真丹都无法令小武结成真丹,那岂不是说明小武有凝结无暇真丹的资格?’ 极品凝真丹的作用,已经不局限于凝结真丹。 更重要的是,帮助武者凝结出品质更好的真丹。 若是真气充足,有极大概率能凝结出上等真丹。 在真气这方面,他丝毫不担心韩武不够,这也是他为何会直接选择购买极品凝真丹的原因。 可现在连极品凝真丹都带不动韩武的真气,说明韩武未来凝结的真丹保底是上等真丹。 甚至有望达到连他都未曾到达的无暇真丹! “罢了,既然凝真丹无效,那就提升其他方面吧。” 郑回春没继续在凝真丹上纠结,转而说道, “小武,随我来,我带你去磨砺武势,顺便让你体悟下,何为武道真意!” 距离府试开始还剩下不到半个月时间,不算长。 但经他磨砺后,对韩武照样有所提升,也算是增添几分应对府试的筹码。 “好。” 韩武心中微动,快步跟上郑回春。 武势提升与否他并不是很在意,但对所谓的武道真意委实好奇。 “小武,所谓武道真意,本质上是武道意志的外在体现。” “而武道意志,相比于武形和武势而言,说不清道不明,极难用语言来形容。” “其往往与武者自身意志和心灵有关。” “想要领悟武道真意,除却需要极高的悟性外,还要明悟己心。” 途中,郑回春向韩武介绍起武道真意与武道意志的关联, “武道意志是根,武道真意是枝,两者本就一体。” “但若是没有根,就无法长出枝叶。” “所以领悟武道真意的前提,便是明悟己心。” “明悟己心,简单而言,便是知道自己做什么……” “这点我无法给你帮助,却能告诉你,我之所以能打破囚笼见神,便是因为我放下了执念。” 韩武若有所思:“执念?” “不错。”郑回春轻轻颔首,“一个困顿了五十多年的执念!” 郑回春所言不难理解,韩武很快想起了当初的闫松:“所以师兄他……” “他和我一样,未来有很大概率能领悟武道真意。” “是因为师兄也明悟己心了?” “嗯。” 郑回春拍了拍韩武的肩膀,笑道,“不过摆在他面前的最大难题,还是宗师那道坎,不到宗师,是无法领悟武道真意的。” “这是为何?”韩武不解。 他已经不止一次从郑回春口中听到这般言论了。 按照郑回春所言,只要明悟己心便可领悟武道真意,那于宗师前领悟,并非是难事。 “还是那个例子。” 郑回春用尽量简单的语言解释道, “武道意志是根,武道真意是枝。” “根在地下,以人体为载体,可以不受任何约束。” “一旦武者自身领悟,那便是领悟了。” “枝叶不同,它长于天地。” “想要开花结果,就必定需要天地的参与,也必然受到天地的限制。” “而所谓的限制,便是境界。” 他边说边观看韩武的表情,看出对方脸上渐浓的疑惑,轻笑着问道:“你可还记得,宗师境最大的特征是什么?” “灵气?”韩武顿了顿回道。 “那灵气来源于哪里?” “天地!”韩武恍然。 经郑回春这么一提点,很快领悟到要点。 武道真意需借助天地发挥威力,宗师境又修炼的是灵气,相当于变相的融于天地。 这也就能解释为何只有宗师境才能施展武道真意了。 其他境界,纵然是领悟了武道真意,也无法发挥威力。 自然就没有武道真意这么一说。 郑回春见徒弟一点就通,满意的摸了摸白胡子,赞许道:“不错。” “都是师父教得好。” 韩武直接拍了记彩虹屁,惹的郑回春哈哈大笑了起来。 接着他又道:“不过,虽说武道真意要宗师境才能发挥威能,但能尽早感悟还是要尽早。” “如你师兄那般,说是在真元境那般感悟,其实是积淀了二十多年的成果。” “严格上来说,他应该算是凝丹境感悟的。” “这一点,倒是与为师相同” 韩武自然知道武道修炼一步领先,步步领先的道理。 他好奇问道:“师父,不同阶段感悟的武道真意,有何区别吗?” “若是你注定会参悟武道真意,那区别不大,无非是早用和晚用的区别。” 郑回春解释道, “但若是你未必能参悟武道真意,那区别就大了。” “领悟武道真意的宗师和未领悟武道真意的宗师实力可谓天差地别。” “如你先前交手的云无明和蓝经年,两人底蕴其实都比为师深厚,但因我领悟了武道真意,所以他们败了。” “而且……” 韩武正听得起劲,见郑回春卖关子,百爪挠心:“而且什么?” “而且武道真意事关武圣的修炼,但具体如何相关,为师就不清楚了。” 郑回春适可而止,他对此知之甚少,哪怕有诸多猜测,也不便过多言语。 否则误导韩武,那就因小失大了。 韩武也没在此纠结,而是问了个困惑已久的问题:“师父,大离真有武圣吗?” “有!” 郑回春语气格外笃定,“不仅有,而且不止一个!” “师父见过?” “那倒没有。”郑回春摇头,“不过没有武圣,大离无法立国。” 他似乎不愿多言,点到为止。 “行了,就到这里吧。” 郑回春在一处旷野之地停下,“接下来为师展露武道真意,你细细体悟。” “有劳师父了。” 韩武压下心中疑问,严阵以待。 很快,自郑回春身上散发出一股能撼动心神的无形波动,起初如千斤顶,迅速膨胀成山岳,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压在韩武身上。 仅是片刻功夫,韩武就感觉自己浑身血肉都在发出哀鸣。 “用你的武势。”郑回春传音道。 闻言,韩武施展武势,这才让身体好受些。 “嗯?这么快?” 郑回春感受到武道真意传递而来的那股抵抗,神情微惊。 韩武对武势的运用似乎比他想象的要高明很多。 他本来还以为,在自己武道真意的笼罩下,韩武极难施展武势,如此正方便他借此磨砺对方的武势。 却不曾想,他话音刚落,韩武就催动出了武势。 “那就再加把劲!” 郑回春屈指轻弹,顿时一点寒光笼罩向韩武,在其身上形成一层薄薄的皮甲。 皮甲上不仅有他的灵气,更有灌注了武道真意的武形。 这是武道真意的简单运用。 无需他一直出手,只待灵气耗尽或武道真意消弭才会结束。 不过既然是磨砺韩武的武形,他自然不会停下,见苗头不对就会及时补充。 接下来的日子,韩武一边修炼凝丹法,一边承受郑回春武道真意的磨炼。 时光飞逝,不知不觉就临近府试。 红叶村内。 郑诗悦找到闫青山。 “师姑。” 闫青山正在修炼武形,见到来人,停下打了声招呼。 “心不在焉的,是不是还在担心府试?” 郑诗悦看出闫青山修炼的不专心,提着酒壶喝了口,问道。 “有点。”闫青山也没遮掩。 郑诗悦看向闫青山:“明天开始府试,你该收拾下回去了。” “师姑,我其实有些不太想参加府试。”闫青山迟疑片刻后说道。 郑诗悦柳眉蹙了下:“是担心你师叔?” “嗯,我担心我去参加了,那些家伙会通过我找到师叔位置,师叔虽然强,但面对成百上千名武者……” 闫青山没有继续说下去,郑诗悦却猜到了后面的话。 她陷入沉默。 闫青山担心的正是她所担心的。 “那师姑你呢?明天就是府试了,你为何还不回去?”闫青山反问道。 他不参加府试,还有一层原因,那便是自身实力不济。 郑诗悦不同,早已具备了问鼎魁首的资格,她不参加,实在说不过去。 闫青山追问:“也是担心师叔?” 郑诗悦沉默。 “以师姑的实力,除了地榜前五那几人外,应该无人能造成威胁,他们也未必能逼师姑妥协,从你嘴里问出师叔位置,师姑大可放心去参加府试。”闫青山劝说道。 郑诗悦反问了句:“那群攻我呢?” “……” 郑诗悦心下摇头。 因府试变动,诸多规则也发生了变化。 按照原先规定,她其实该去隔壁的云龙府参加府试。 眼下却必须在哲龙府参加。 本质上没多大区别,甚至在哲龙府相对要轻松些。 但因为韩武,她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参加府试会带来的后果。 虽说韩武亲口表明要参加府试,但无论是她还是闫青山都清楚,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旦韩武出现,势必会引得所有武者针对。 稍差的情况是车轮战。 成百上千武者车轮韩武,哪怕韩武实力再强,也难以招架。 更差的情况是围攻战。 所有人都一起上,结果不变,韩武败的更快。 闫青山抿了抿嘴:“师姑,要不你乔装去参加?” 他因为与韩武同属郡院,两人的关系算是公开。 所以注定与韩武绑定。 郑诗悦不同。 双方的关系极少公布,知道了人不多。 而且郑诗悦待在镇武司,哪怕是在落山郡,见过她的武者也不多。 很适合浑水摸鱼。 反正府试只要携带武举人令牌便可参加,通过初选后才会验明身份。 到那时,即便暴露,针对郑诗悦的人也减少大半。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郑诗悦摇了摇头,否决了闫青山的提议。 情况比闫青山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待在红叶村的这段时日,她与外界并非完全断绝,仍从镇武司那边获得了不少情报。 所以十分清楚外界众武者对韩武的关注。 不仅武院的人重视韩武,还有哲龙府内的各大势力,以及镇武王的势力。 甚至就连镇武司内的许多人都起了心思,想要通过她来获取韩武的位置。 武院那伙人在意的是府试,但其余人就未必了。 韩武与赵应龙的战斗不算隐秘,基本到达了人尽皆知的程度。 是以,关于韩武修炼的绝学也随之暴露。 不出所料,这些势力极大可能是为韩武的绝学而来。 虽然市面上早已流传了赵应龙同样得到绝学,但他们未必有那个胆子找对方,只能掉头找韩武了。 龙虎擎天功虽是门残缺绝学,其吸引力却不容小觑。 她若是现身,挡得住武院学员,未必能挡住这么多的势力。 “诗悦,青山。” 两人烦闷间,洛文炎笑容满面走来。 他随身携带武势,也不嫌累,美名其曰防止遗忘。 “洛老。”*2 “怎么都愁眉苦脸的?” 听到两人有气无力的声音,洛文炎哑然失笑,“是不是还在想府试的事情?” 两人对视了眼,纷纷摇头。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心思,想去就去!” 洛文炎摆了摆手。 郑诗悦和闫青山没接话。 洛文炎早有所料,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两人。 “这是?” “这是郑疯子给你们留的,他让你们尽管放心去参加府试,韩武这边不必担心,到时若有人问起你们韩武位置,尽管将他们引来红叶村。” 郑诗悦和闫青山接过信件,查看内容,与洛文炎所言大差不差。 “还有,韩武也托我给你们带句话。”洛文炎继续道。 郑诗悦和闫青山异口同声问道:“什么话?” “他说,府试那天,他会亲自到场!” 第366章 府试开始 郡城广场。 因是府试新开辟的观望之地,足以容纳上万人。 观望之地的中心,是由精钢石堆砌而成的巨大武斗台。 其四周开辟出诸多区域。 不仅涵盖了江湖武者,更区分了其他郡院的武者。 天光还未大亮,广场便涌来无数的武者。 随着第一缕阳光映照大地,正式拉开了府试序幕。 才不到半个时辰时间,放眼望去,观望台便人满为患,到处都是人山人海。 “我落山郡郡院也是出息了,竟有朝一日能召开府试,引八方武者云集,盛况空前!” “这多亏了韩武,谁能想到他能夺得诸郡会武的魁首呢。” “何止!诸郡会武的魁首已经满足不了他,怕是得府试魁首,连宗师都不是他的对手,整个哲龙府武院学员中,还有谁能与之抗衡?” “韩武确实是府试魁首的热门人选,但府试魁首未必是他的囊中之物。” “最近郡城风起云涌,涌现出不少的天骄武者,尤其是地榜上的那些学员,哪个不是惊才艳艳?” “远的不说,就说前两天的出手的丁世遗,一柄长枪,单挑宗师,交战数百个回合而不弱下风。” “须知这丁世遗不过是地榜第八名,都有丈量宗师的本领,在其之上的武者,只怕更为惊人。” “韩武想要击败这些人夺得魁首,希望渺茫!” “说起来还真是可笑,韩武击败宗师的消息没出来前,大多是学员间各自挑战,刚出来没多久,就全都跑去挑战宗师了。” “若没韩武,我这辈子都未必能听说过这么多的宗师。” “哼,依我看来,现在不是韩武能不能击败这些人,而是能否挡住这些人的挑战,他再强,能以一当十,还能以一当百?” “是啊,参与府试的武者,可都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各个铆足了劲要挑战他。” “他若不出现也就罢了,一旦出现,必定是场龙争虎斗。” “问题是,他敢现身吗?” 人群议论纷纷,彼此间互有争议,谁也不服谁。 自韩武独战宗师的消息传开,落山郡便变得热闹无比,时不时就有英才天骄冒出。 几乎每天都会传出有地榜武者挑战豪杰榜的半步宗师。 更有甚者,直接以宗师为对手,借此扬名立万。 丁世遗便是例子。 这也使得关于府试魁首的争议越来越多。 截止目前,已经传出了不止一人力败宗师的消息。 无不证明,这些人都有与韩武一较高低的资格。 韩武虽强,却也没强到能独战所有所有参与府试学员的境地。 莫说韩武,便是顶尖大宗师面对如此之多学员的挑战,都不得不严阵以待,遑论他还只不过是个气海境武者。 落山郡郡院的观望台,独属于院主等高层的位置,相对空旷些。 伏鸣空和沐乘风并肩而立,皆是沉默着。 两人显然也听到了众人关于韩武的议论。 “乘风,你曾是韩武州院的院主,以你对他的了解,可知他会来参加府试吗?” 伏鸣空看向沐乘风,语气颇为复杂。 他既希望韩武参加府试,又觉得不太可能。 若是正常参加府试,那韩武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可现在…… “院主,我不清楚。”沐乘风摇了摇头。 他虽是州院院主,但与韩武不算熟悉。 “不过韩武即便来了,只怕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吧。” 沐乘风轻叹一声。 谁能想到镇武王会临时更改府试考核内容针对韩武。 伏鸣空也随之长叹:“他若是不来,此届州试,只怕会少了诸多风景啊!” 府试魁首不魁首无所谓,他其实想看看韩武能走到哪一步。 但依眼前情况来看,这个心愿怕是很难完成了。 通往府院观望台的路上。 蔡琴带着蔡佳与元无极等人汇合。 一路上蔡佳都颇为沉默。 “琴姐,佳姐。” 元天罡朝着她们打了声招呼后。 杜纯阳见到蔡佳,也不客气,急忙问道:“蔡佳,你可曾联系到了闫青山?他回信告诉你韩武在哪儿了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盯着蔡佳,便是连元无极也不例外。 他们早已从蔡琴口中得知闫青山与韩武的关系。 更在事后寻找过闫青山,发现其迟迟未归,便猜测他定然是与韩武在一起。 是以,他们这才从蔡佳身上打主意,想要顺藤摸瓜找到韩武。 “没。” 蔡佳早有所料,道出心中早已准备好的措辞。 事实上,她联系到了闫青山,但并未如元无极等人所愿,询问韩武位置。 而是将最近府试的情况告知对方,让其有所准备。 “郑诗悦那边也没消息传来。” 旁边的袁海开口, “估计韩武是不敢参与府试了。” 这话让众人都陷入沉默。 韩武若是不参加府试,那所谓的魁首,即便得到了,又能证明什么? 这一刻,无论是元无极还是蔡元虹和杜纯阳,都反而希望韩武能出现。 甚至只和他们交手。 但闫青山和郑诗悦都消失不见,让他们彻底断掉了韩武的线索。 “各位学员。” 便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自众人耳畔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不知何时,武斗台出现一名蓝衣男子。 “宗师蓝经年!” 元无极等人认出了蓝衣男子的身份。 他们相视一眼,均神情肃穆。 蓝经年的现身,便意味着府试即将开始! “肃静!” 蓝经年的声音很轻,却极具威严,很快传遍全场,压熄了所有的低声细语。 整个观望台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府试即将开始,接下来由我宣布府试规则。” 没有繁琐的开场白,蓝经年直奔主题,开门见山宣布府试规则, “府试的大部分规矩与往年相同,譬如参加条件,最终只选定百人等。” “其余有变动的方面,我会简单复述下。” “介于此届参加府试人员众多,所以整个府试分为初选、终选,以及最后的魁首战。” “初选的规则很简单,要求能抗住我的武势一炷香。” “通过即可进入终选。” “终选则为武者比斗,届时再抽签决定。” “以上,只决定除却魁首外的武者排名,若进入前一百,便算是通过府试,可参加后续的殿试。” “而这些武者中,谁若是能击败韩武,那么便是此届府试的魁首!” 话音落下,便立即有武者高声询问:“那若是百名开外的武者击败韩武,是否算作魁首。” “不算!”蓝经年回道。 又有人询问:“那若是韩武迟迟不出现呢?” “整个府试持续半个月,半个月内,若韩武始终没出现,他将被取消武举人身份,且府试魁首将由第二名担任。” “如何算作击败?” “分为两种,一种是在比武台上,经我判断韩武落败便可,另一种则是其他地方,只要你能将韩武带回,便算是击败。” “……” 诸般问题自众人口中询问,蓝经年逐一回答。 ‘这是要将韩武往死里逼啊!’ 台上的沐乘风听完蓝经年所言,顿时便感觉到浓浓的恶意。 蓝经年这番话,算是彻底为整个府试盖棺定论,断绝了韩武参加府试的机会。 虽说韩武的对手由全体参与府试的学员减少为百名武者,但压力不减反增。 若是先前,他们或许会矜持身份不会对韩武群起而攻之,如今哪里还顾得这些。 一旦遇上韩武,便丝毫没有留手的道理。 方才他还希望韩武能参加府试,眼下却改变想法,期望韩武最好不要出现。 沐乘风能想到这些,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 “好了,现在我宣布,府试开始。” 给众人解惑完毕,蓝经年环顾四周,淡淡开口, “所有持有武举人身份令牌的武者都可上武斗台,来接受武势考核。” “我来!” “还有我!” “……” 随着他话语落下,现场众多参加府试的学员皆变得满脸亢奋,纷纷上武斗台。 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哪怕是上台,众武者也极尽所能的展现实力。 人群中。 郑诗悦和闫青山相视一眼,顺着人流上台,两人挑选的位置偏中部,谨防被其他人发现。 不一会儿,就被无数道身影挡住,彻底淹没在人海中。 登台的武者很多,才短短半刻钟不到,台上就站满了参加府试的学员。 武斗台很大,足以容纳所有参加府试的学员。 但并非所有学员都登上比武台。 台下还有数百名武者不愿登台,打算等这批武者结束再上台。 蓝经年也不在意,见无人上台后,他开口喝道:“初选开始!” 很是突兀,没有任何征兆,一股强大的武势从蓝经年身上喷薄而出。 须臾间迎风暴涨,化为一个无形屏障,倒扣在整个比武台上。 有武者猝不及防下,便被这股武势压倒在地,动弹不得,很快就被蓝经年用真气甩出武斗台,惨遭淘汰。 ‘这就是宗师级的压迫?’ 武斗台中,众武者面露惊诧。 一直以来,他们都听闻宗师不可敌,对其心存敬畏。 但韩武的出现打破了他们对宗师的幻想。 往后又有数名武者告诉他们,纵然是在凝丹境,亦有逆战宗师的资本。 这也让他们对宗师并不如当初那般心存敬畏。 可等到他们真正直面宗师时,才发现自己的实力是何等的无力。 ‘如此强大的宗师,竟然败给了韩武,他是如何做到的?’ 众人脑海不约而同的冒出这般想法,但没多久就消失。 随着蓝经年武势压迫渐重,他们已无其他心思,唯剩下艰难抵御。 台上如此。 台下也受到波及。 宗师之威,随着蓝经年的出手,而展露的一览无余。 哪怕他没有刻意针对台下,但那股无形的压迫依旧令他们鸡皮疙瘩都泛起。 尤其是一些实力羸弱的武者,更是喘不过气来。 未见宗师,不知好歹。 既见宗师,高山仰止。 嘭嘭! 时间在台上众武者的身上缓慢流逝,每时每刻都有武者倒下被淘汰。 半炷香时间左右,武斗台上便缩减了大半的武者。 原本还有些拥挤的场地,很快变得空旷下来。 但此时此刻,除了极少数的学员还能游刃有余,大多数学员都大汗淋漓抵御着,压根没心思挪动位置。 倒是郑诗悦和闫青山两人悄然的换位置。 从人数较少的地方移到人数偏多之地,借此掩人耳目。 “大哥,你在找什么?” 元天罡正全神贯注抵御着蓝经年的武势,忽地发现旁边的元无极随之走动,不由一愣,连忙传音问道。 “待会你就知道了。” 元无极回了一句便不再理会元天罡。 元天罡抬起脚步,想要跟上元无极的步伐。 但被蓝经年的武势笼罩住,纵然是他都行走的颇为艰难,很快就被如闲庭散步般的元无极甩开。 ‘该不会是找韩武吧?’ 元天罡望着元无极左顾右盼的样子,心中隐隐有所猜测。 ‘但韩武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心下摇头,觉得是元无极异想天开了。 韩武若是真会出现,估计没多久就会被众学员给发现了。 虽说初选不会验明身份,但韩武那张脸早已人尽皆知,府试众哪还有他的容身之地。 除非…… ‘易容!’ 元天罡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眼睛发亮。 就在这时,他发现蔡元虹和杜纯阳也在四处搜找了起来。 ‘韩武不会参加府试,郑诗悦和闫青山却未必不会。’ 如元天罡所料,元无极也知道想要找到韩武无疑是大海捞针。 所以他的心思不全在韩武身上,还有郑诗悦和闫青山。 韩武有不参加府试的理由,郑诗悦和闫青山没有。 据他所知,无论是郑诗悦还是闫青山都符合参加府试的条件。 若他们参加府试,势必会隐藏在众学员中。 找到他们,就有机会找到韩武。 当然,他并不确定,但只要有一丝机会,他都不愿放弃。 一炷香时间过去三分之一,场中的人数缩减到了百人出头。 郑诗悦和闫青山两人不再更换位置,而是佝偻着身躯,装作艰难之态,等待着初选结束。 ‘快要结束了。’ 郑诗悦余光瞥向计时香柱,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可就在这时,地面上,一抹黑影快速向她推进。 直至她面前,骤然停下! 第367章 韩武在…… 郑诗悦心中咯噔了下,旋即不动声色的移开。 那道身影却如跗骨之蛆紧追不放。 她移到另一侧,对方就跟到另一侧。 “郑千户,你还要躲到哪里去?” 直至元无极那淡漠的声音响起,郑诗悦止住步伐,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缓缓抬起眼眸,暗中则传音闫青山,让其不要轻举妄动。 “元无极,你是何时发现我的?” 郑诗悦神情平静注视着元无极,丝毫没有否认的意思。 她虽乔装打扮过,但元无极既然都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心中怕是有几分把握,否认没有任何意义。 “你动作太大,我早就注意到你了,不过现在才确定罢了。” 元无极丝毫没有发现郑诗悦的喜悦,仿佛在说一件极为寻常的事情, “我倒是没有想到,郑千户竟会乔装打扮来参加府试。” 郑诗悦轻笑一声:“没办法,为了参加府试。” 说话之际,她余光瞄了眼香柱,距离燃尽还有一段时间。 元无极似看穿她拖延心思,话锋陡然直转:“那郑千户可否告知,韩武在哪儿?” 自注意到郑诗悦后,他就暗中留意韩武位置。 起先以为郑诗悦旁边的那名男子是韩武,后来发现对方的实力太过差劲,便否决了这个猜测。 观察许久后,他终于确定韩武并未随郑诗悦前来。 心中失望,所幸找到了郑诗悦,也算是看到了希望。 “我师弟自会参加府试,就不劳你费心了。”郑诗悦收起笑容冷然回道。 虽说洛文炎传信告知她韩武肯定会来参加府试,但并未说明具体时间。 韩武参加府试的时间与寻常人不同。 他人必须严格遵守初选、终选时间,韩武则只需要在半个月内出现即可。 所以连她也不确定韩武到底何时会来。 她倒是希望韩武能拖延一刻是一刻。 半个月时间虽短,但韩武未尝没有希望实力更进一步。 晚些时候来,胜算也稍微高些。 元无极却不买账,眼神一冷:“告诉我他在哪儿?” 他自有一番心思。 韩武若是出现,势必会遭群起而攻之。 那时无论他如何击败韩武,所谓的魁首得来何用? 他也不屑于这般魁首称号。 宁愿自己费些功夫,找到韩武,两人单打独斗,胜过对方,夺得魁首即可。 “你若是不说,就休怪我将你们全都给淘汰掉!” 元无极冷喝一声,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闫青山,先发制人。 他双手如勾,凝聚出磅礴真气,破开武势,快若闪电般抓向闫青山。 “住手!” 郑诗悦见状出手阻止,以手为刀,当空劈下。 顿时间空气一阵扭曲,滚滚真气当真好似变得如刀锋般锐利,劈砍向元无极的真气。 只听嗤的一声,元无极那真气利爪便如泡沫般消散。 “嗯?” 高台之上,蓝经年轻皱眉头望向两人所在位置。 武势笼罩下,整个武斗台上的动静他都一览无余。 元无极和郑诗悦的交手虽然隐晦且简短,却还是被他迅速被捕捉到了。 不过他仅是注目片刻便收回视线。 府试并未明令禁止学员于武斗台上比斗,只要不影响其他武者都不在他的插手范围内。 “早就听闻郑千户实力高超,果然闻名不如见面,既然如此,那就试试看,你能挡无极几招!” 见招式被阻拦,元无极眸光沉凝,再次出手。 笼罩在他身上的武势似乎并不存在,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真气的运转。 仅是眨眼功夫,元无极就释放出一股更为雄厚的真气。 这股真气升腾之间,隐现群山万水之形。 可还未凝练完成,就被一道声音打断:“无极,发生了何事?” 杜纯阳和蔡元虹惊闻动静赶来,狐疑的望着出手的元无极和郑诗悦两人。 “这女的是?” 两人对视了眼,均看出对方的怀疑,连忙询问元无极。 “这是我与她的私人恩怨,你们在旁看着便是。” 元无极不愿告知两人郑诗悦身份,随意找了个理由,便加快真气运转。 须臾间,真气如潮水般涌起,在元无极的背后快速凝练出武形。 他的武形颇为纯粹,只有山和水,但山水连绵,数不胜数。 山外有山,水外有水,好似无穷无尽,仿若每一种山水都是他的武形。 ‘大哥竟然一出手便直接施展千山万水之形?’ 不远处的元天罡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变化,当瞧见元无极招式时,心神一震。 外人不知,他可是知道,元无极与他人交手可是极少动用千山万水之形的。 凡有动用,皆说明将其视为平等对手。 眼前这女子他从未见过,没想到能令自家大哥如此慎重对待。 郑诗悦能感受到元无极武形带来的压迫,却毫无畏惧,冷哼一声,同样展露武形。 滋滋滋。 她武形还未成形,顿时空气中就发出烈火炙烤般的声音。 仅是半息不到,其周遭方圆十米内的温度就飙升而起,变得酷热难耐。 而在热浪之中,一只通体赤色的火凤迅速成形。 火凤体型不算大,却拥有着九个脑袋,每个脑袋都蕴含着可怖的力量。 轻鸣之际,如魔音贯耳,震的台上众武者皆是耳膜震动,痛苦难耐。 嗤! 九头火凤扇动翅膀,于半空中划出一抹匹练,径直冲向千山万水之形。 身未到,热气先至。 炙热的高温,哪怕相隔数丈,都灼烧的千山万水之形滋滋作响。 不一会儿,便有数座山形和数条河形被蒸发。 但无济于事。 元无极的山水之形太多太多,没了一座山一条河,还有无数座山无数条河前赴后继。 嘭! 简短的交锋后,迎来的是更为激烈的碰撞。 但这次碰撞来的快结束的也快,只听一道低沉的交触声后便消停下来。 显然是两人都有所保留。 元无极却不肯轻易收手,竟于千钧一发之际再次朝着闫青山出手。 速度之快,仿佛早有预谋。 “不好!” 郑诗悦见状脸色大变,想要出手,却慢了半拍。 呼呼。 不远处,闫青山边抵御着蓝经年的武势,边留意郑诗悦这边的动静。 当发现元无极投来的视线时,他顿感不妙。 果然下一刻,元无极就朝他出手。 ‘不可力敌,撤!’ 无需交手,他便知道自己断然不是元无极的对手,所有念头化为退意。 他反应很快,真气迅速灌注于双脚之上,只需轻轻一点,便能蹿出数丈距离。 换作平时,这般行为轻而易举。 可如今蓝经年的武势笼罩在他的身体,长时间的抵御更令他真气消耗许多。 纵然他有心腾闪,也力有不逮。 “住手!” 眼见元无极的攻势如光如电般就要落在他的身上,忽地几人的耳畔响起一道爆喝声。 声如雷霆,带着蓝经年的怒火,压倒一切。 不论是郑诗悦的九头火凤,还是元无极的千山万水,都在这怒喝声下化为泡沫。 可令所有人没有料到的是,元无极视若无物,仍不肯放弃。 他再次出手,真气化爪,径直抓向猝不及防的闫青山。 闫青山神色大变,疯狂调动体内真气,试图抵抗。 奈何元无极实力强悍,任凭闫青山如何动用真气、武形和武势,都难以招架。 仅是一个照面不到,闫青山就如小鸡似的被元无极抓住。 “我叫你住手!” 元无极的行为彻底激怒了蓝经年。 霎刹间,所有人都感觉到武势变得汹涌起来,随即便是身体一轻,好似武势不复存在。 武势不是消失了,而是转移到了元无极的身上。 元无极动作一滞,表情瞬间变得凝肃。 若说先前蓝经年的武势于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那么此刻便如千军万马。 不仅气焰逼人,更带着莫大的压迫。 ‘千山万水之势,破!’ 直面宗师的武势,元无极非但没有选择妥协,反而选择还击。 他同样绽放武势。 千山万水之势轰然爆发,抵御着蓝经年的武势,为他撑起一方天穹。 也为他争取了时间,将闫青山捉拿到手。 “不要!!” 蔡佳见状,再也忍不住,大喊一声,俏脸噙满了担忧。 正要出手,却被蔡琴拦住。 蔡琴对着蔡佳摇了摇头:“放心,元无极不会杀闫青山,他也不敢在府试上杀人。” 观战之际,她已然猜到了闫青山的身份。 听闻此话,蔡佳冷静下来,她也是关心则乱,这才失了分寸。 元无极的背景和实力能够让他无视府试的规矩,但绝对无法忽视一名有望达到无上大宗师之境的郑回春。 便是连他背后的大家族,也无法轻视忽视。 “琴姐,你……” 蔡佳突然诧异的望向蔡琴。 “你以为就我看出来他的身份?”蔡琴哑然失笑。 其实都不需要看蔡佳表现,明眼人看元无极表现和郑诗悦武形便能知晓。 “元无极,你放肆!” 三番两次被元无极打脸,蓝经年火冒三丈,正要出手,却被元无极打断: “蓝宗师稍安勿躁,晚辈并非有意干扰府试,而是与此人有些恩怨,想要趁此机会了结。” 蓝经年毫不留面,冷然道:“本宗师不管你们之间什么恩怨,你既然参加府试,那就得按照本宗师的规矩来。” “现在放人,否则别怪本宗师不客气!” 元无极沉默半刹,拒绝道:“请恕晚辈无法答应。” “那就让本宗师来试试你的斤两!” 对于不识好歹的元无极,蓝经年也懒得废话,伸出手臂,虚空合上,然后轻轻向下压去。 霎刹间,元无极便感觉到一股浓浓的压迫自头顶盖压而下。 ‘宗师级的武势?’ 元无极眸光一闪,眼底流露出几分兴奋, ‘那又如何?韩武能做到,我元无极自不比他差!’ 千万山水之势! 元无极心中长啸,出手再无保留。 悬于其身后的千山万水好似响应元无极般,轰隆隆膨胀而起。 千山顷刻间化为一座高山,万水也随之百川汇海般相融。 万水架着千山,千山拔于万水,两者相辅相成,在元无极的操控下,不断升腾。 如擎天之柱般要将那无形的苍穹都给捅破! 轰隆隆! 雷音滚滚,音浪如潮。 一些实力羸弱武者,本就因宗师武势而不堪重负。 现在两人交锋,虽不是主要针对他们,却难免受到波及,难以为继,瘫倒在地。 “郑诗悦,你的对手是我们!” 趁双方交手之际,郑诗悦抓住机会,想要从元无极手中救下闫青山。 却被杜纯阳和蔡元虹制止。 两人均从方才的交手中猜测到了郑诗悦的身份,自然不会任由她得手。 甚至左右夹击,想要顺带也将郑诗悦都给拿下。 嘭嘭嘭! 元无极与蓝经年在交手,郑诗悦与杜纯阳和蔡元虹交手。 明明只有五个人的战斗,整个武斗台都爆发惊人的动静,引得四方关注。 “发生了何事?” “蓝宗师怎么亲自下场与元无极交手?” “还有另一边与杜纯阳和蔡元虹交手的那名女子是谁?” “……” 望着武斗台的异动,众人议论纷纷。 嘭! 随着一道震耳欲聋的声响,场中大战结束。 “连蓝宗师都没能制服元无极?” “此子,恐怖如斯!” “真无愧于地榜榜首。” “醒醒,现在地榜榜首是韩武。” “……” 不止是蓝经年与元无极的战斗结束,杜纯阳、蔡元虹和郑诗悦的战斗同样结束。 相比于元无极的优雅,郑诗悦这边要相对狼狈些。 杜纯阳和蔡元虹到底名列地榜前五,一身实力绝非浪费虚名。 郑诗悦底蕴虽强,可面对两人联手,短时间内还是难以分出胜负,更别提救下闫青山。 “多谢蓝宗师手下留情。” 元无极丝毫没有因为挡住了蓝经年的武势而骄傲,而是谦虚的道谢。 “哼!” 蓝经年拂袖冷哼,心中又惊又怒。 哲龙府内,出了个韩武已经够让他惊诧的了,没想到现在又出了个元无极。 常人没看出来,可他却清楚,所谓的手下留情,更多是元无极的谦辞。 换而言之,元无极同样有丈量宗师的资格。 甚至有可能比韩武更强! 须知,与韩武交手时,他可没有如此狼狈。 元无极看向郑诗悦,轻笑着传音问道:“郑千户,现在愿意告诉我韩武在哪了吗?” “待你们定下最终排名后,我师弟自会到来。” 郑诗悦沉默片刻后回道,美眸闪过一抹凝重。 原本她还想按照郑回春的意思告知韩武位置,但见识到元无极、杜纯阳和蔡元虹三人的实力后,她改变了主意。 仅是元无极一人就能压住蓝经年,若再加上杜纯阳和蔡元虹,韩武怕是毫无胜算。 遑论还有其余武者! 元无极却丝毫不吃这套,指着闫青山冷然道:“你不说,他死!” “你……”郑诗悦怒视元无极。 “师姑,他不敢杀我,别说……”闫青山传音而来。 郑诗悦抿了抿嘴,轻吸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挣扎:“我师弟在风雷谷……” 第368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 “放人!” 道明位置,郑诗悦横栏在元无极的前方,目光灼灼。 元无极摇头嗤笑道:“人,我会放,但不是现在,待我核实韩武是否在你所说的位置,自会放人!” “你……”郑诗悦柳眉倒竖,怒火中烧。 然元无极却没心思搭理,提着闫青山,纵身一跃。 几个起伏间,便跳下武斗台,朝着风雷谷方向疾驰而去。 “哪里走!” 郑诗悦见状,脚下生风般追了过去。 “跟上他们。” 杜纯阳和蔡元虹相视一眼,毫不犹豫跟上元无极的步伐。 元无极想要独战韩武,他们亦如此。 “我们也去。” 其余心思通透的武者见此情景,也不约而同离开。 初选还未结束,武斗台上的武者就减少大半。 仅剩下实力不济武者,仍顽强抵抗着蓝经年的武势。 “奇怪,府试还未结束,元无极他们为何都离开了?” “这是打算放弃府试?” “不太可能,怕是与韩武有关。” “你是说……” 武斗台上的变化,如巨石投入湖泊,激起千层浪。 众人虽不清楚元无极和郑诗悦交谈了什么,却从元无极等人的表现隐约有所猜测。 意识到元无极等人极有可能是得知了韩武的行踪,观望台上,亦有不少武者前去凑热闹。 ‘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沐乘风心中叹息,府试进行到现在,决定权已经不在韩武身上。 或者说,决定权由始至终都不属于韩武。 无论韩武出不出现,只要府试开始,他必定会沦为众矢之的。 眼下出现的郑诗悦和闫青山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 没有他们,元无极等人亦会在初选结束后千方百计找到韩武。 ‘但韩武是否能挡住……’ 沐乘风心下摇头,他不清楚。 州试之中,韩武脱颖而出,一举夺得魁首。 郡试考核中,韩武同样是魁首。 哪怕是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诸郡会武中,韩武也是魁首。 但这是府试…… 若说先前他还抱有一丝希望,想着韩武既然拥有媲美宗师武者的实力,想来还有机会。 可待他亲眼目睹元无极与蓝经年交手后,那本就不牢固的信念彻底动摇。 韩武能战宗师,元无极同样可以。 元无极可以,那是不是意味着杜纯阳和蔡元虹也行? 据传丁世遗便有力战宗师的能力,而他仅是地榜第八名,那是不是说,在他之前的武者,都有此本领? 面对如此之多的武者围攻,光是想想就感觉头皮发麻。 纵然他对韩武再有信心,也难免心生疑虑。 …… 与此同时。 通往郡城的官道上,一道身影疾驰而行。 ‘前面就是郡城了。’ 韩武步履如飞,远远看见郡城那高大的围墙,正向他快速逼近。 原本他是打算与郑诗悦和闫青山一同参加府试,但考虑到自身情况,遂而便让两人先去。 加之最近因为在体悟武道真意方面有所收获,便不着急参加府试。 毕竟按照最新的府试规则,他参不参加府试其实都无所谓,也就不在乎耽搁那么点时间了。 ‘此番磨砺,令我的武势和真气都有不小的进步。’ 韩武健步如飞,心中盘算着这段时间的收获。 武势能进步,尚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他如今武势才不过圆满,没到极限,自然有进步空间。 真气的变化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毕竟在境界方面,他早已达到了气海境极限,按理说没突破的话,真气是无法精炼的。 可在郑回春的武道真意磨砺下,真气竟往质量方面更进了一小步。 别看这是一小步,却是建立在他极限境界情况下。 气海境极限,意味着只差临门一脚便能跨入凝丹境。 在这般情况下还能有所精进,足以说明武道真意的强悍。 也正是因此,他体内储存灵气的数量随之增加不少,用于应对此次府试,想来是足够了。 何况…… 摸了摸腰间、怀中、袖口处的丹药,韩武不禁哑然。 他觉得足够,郑回春和洛文炎丝毫不觉得。 为此,两人给他准备了不少恢复真气的丹药,其中少部分是郑回春托人购买,大部分都是两人共同炼制。 好歹是两人的一番心意,费了他们不少的时间和精力。 韩武索性便全都收下,带在了身上。 ‘不过此番磨砺,最大的收获便是对武道真意的理解,也算是为我日后参悟武道真意打下基础。’ 韩武心思转动,回忆着体悟武道真意的种种。 以前只是有个概念,而今这个概念变得清晰,待他领悟后,将会更具象化。 届时,他便算是真正领悟了武道真意。 ‘也不知师姐和青山的情况如何了?’ 韩武有些担心郑诗悦和闫青山。 从洛文炎口中得知,两人都经过乔装打扮去参加府试。 他倒不担心两人暴露,而是担心两人会受他牵连。 盏茶功夫后,韩武抵达郡城,从城卫口中打探到府试举办地点后便快马加鞭赶去。 ‘府试结束了?为何如此安静?’ 走在通往府试的道路上,望着冷静的街道,韩武眼中闪过些许疑惑。 前面不远处就是府试地点,按理说不应该如此安静。 而且临近武斗场,他丝毫没有听到什么打斗声,显得颇为诡异。 完全就不像是正在府试的样子。 心中惊疑,韩武加快步伐,很快就抵达一座巨型武斗场,他稍加迟疑进入其中。 没有隐藏,没有乔装,就这般堂而皇之的走了进去。 里面传来细碎的声音。 “越来越无趣了。” “元无极等人走后,初选就没什么看头了。” “这是最后一批参加府试的学员,等他们结束,接下来就是终选。” “没有元无极等人的终选,还是终选吗?” “也不知道他们何时能赶回来,该不会真的找到韩武了吧?” “也就我们实力差劲,完全跟不上,不然倒是可以过去观战。” “有何可围观的?韩武还能挡住元无极等人的围攻?我们安心等他们将韩武带回来就行了。” “……” 众人百无聊赖的低声细语交谈着。 “时间到!” 便在这时,蓝经年宣布考核结束,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下台登记姓名,核验身份。 “蓝宗师,初选结束,那接下来的终选该如何考核?” 蓝经年旁边一名青衫中年男子低声询问,他是府院院主赵立。 若没出现韩武这个意外,此届府试本该由他主持,眼下换成蓝经年,他也只能从旁辅助了。 听闻此话,其余郡院的院主都纷纷看向蓝经年。 府试进行到现在,可谓是全都乱套。 韩武没出现也就罢了,还拐走了不少的学员。 似元无极这等武者,才是参加府试的中坚力量。 结果还未等初选结束,就中途离开,跑去找韩武了。 他们现在担心的是,蓝经年会否因此剥夺元无极等人参加府试的资格。 若真如此,此届府试有没有看头另说,他们郡院乃至府院可就损失惨重。 待日后各府学员参加殿试,难不成就让台上这些武者前去? 那怕是要将哲龙府的脸给丢尽! 蓝经年允许,他们也不允许。 “无妨。” 蓝经年自然知道这些人的心思,心中早已有了打算, “待他们将韩武擒拿归来,除却魁首位置外,其余均按照终选规则进行即可。” 赵立闻言附和:“如此甚好。” “那你们便在此等候吧。” 蓝经年不打算守在这里等候元无极等人归来,起身准备离开。 “且慢。” 忽地有人喊住了蓝经年,他脚步微顿,看向那名年轻院首。 那名院首缩了缩脖子,指着前方,弱弱道:“蓝宗师,那里似乎还有学员没参加初选……” ‘还有学员?’ 蓝经年微愣,他记得所有学员在第二轮初选时就已经全都上台了,怎么会突然又冒出个学员。 心中疑惑,他转身望去,视线穿过重重时空,定格在数百米开外。 “他应该不是参加府试的学员吧?身上没穿武院服饰。” “这学员是何时出现的?” “为何我总觉得这张脸如此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等等,他好像是……” “……” 韩武! 伏鸣空替他们回答了。 他满眼复杂望向那道身影,万没想到,韩武竟然敢主动前来。 沐乘风也看见了韩武,惊讶之余,不禁向后看去。 ‘他没遇到元无极他们?’ 沐乘风微愣,韩武身后并没有元无极等人的身影。 “他是韩武!” 有人很快辨认出韩武的身份,顿时惊呼一声。 声音如惊雷,自高台向着四周传开,连成音浪,旋即在短短数个呼吸内,响彻整个武斗场。 “韩武出现了?!” “他在哪儿?” “学员台上的那人就是韩武。” “他不是被元无极等人找到了吗?怎么还会来这里?” “……” 霎时间,无数道目光如光束般从四面八方投向韩武,神情各异,或惊讶,或好奇…… 韩武神色如常,抬眸望向武斗台。 他总觉得今天这场府试有些奇怪,武斗台上的学员少得可怜。 环顾四周,他愈发疑惑,并未瞧见郑诗悦和闫青山。 但很快,他从四周的议论声中听到缘由。 ‘诸多地榜武者中途离开,都随着元无极去找我了?’ 韩武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他身形一闪,来到观望台,找到一名武者,急切问道:“兄台,可否把刚才的情况告诉我。” “可,可以……” 那位兄台见到韩武,吓了一跳,还以为韩武要对他动手。 得知是打探消息,他强忍激动,将事情始末告知。 当得知元无极与郑诗悦交手,甚至借闫青山逼出他位置,韩武心中愤怒更甚。 “多谢。” 他给对方留了颗丹药作为报酬,旋即便打算闪身离去。 既然元无极等人不在,那所谓的府试毫无意思,他也没兴趣在这里浪费时间。 “站住!” 却在此时,一名手持斧兵的年轻武者拦住韩武去路。 “是你。” 韩武认出了来人的身份,正是曾在神铁山庄见过一面的石千均。 “韩武,明人不说暗话,我想领教你的高招。” 石千均神情复杂的盯着韩武。 他没想到,当初还默默无闻的韩武,如今竟闯下了如此赫赫声名,更成为了所有府试学员争夺的最高荣耀。 “我等也想领教你的本事。” “还有我们。” “不错,你不能走。” “……” 石千均话音落下,无数道声音响起,接着上百名学员纷至沓来,挡在韩武面前。 他们跃跃欲试般望着韩武。 元无极等人终究是失算了,万没有料到,韩武竟会真的来参加府试。 反倒是扑了个空! 不过这样也好,白白便宜他们。 “住口!” 韩武还未开口,石千均勃然大怒。 他持斧转向众人,语气冰冷:“在我和韩武没决出胜负前,谁敢出手,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石千均,你未免也太霸道了吧。” “韩武出现,见者有份。” “你当真以为你一个人能挡住我们所有人?” “就凭你?” “……” 场中武者都是通过了初选的武者,声名上或许不如石千均,但在实力方面丝毫不怵。 其中同样不乏有地榜的武者。 面对石千均如此大言不惭之语,自然不愿忍受,说起话来也毫不客气。 “那就尽管放马来试试。” 石千均冷笑一声,摆出阵仗,看了眼韩武,说道, “韩武,待我解决掉这些人,再与你交手。” “……” 众人闻言,顿时坐不住,纷纷将目标转向石千均,满眼敌意。 气氛变得凝肃,大战好似一触即发。 “让开!” 蓦地,韩武的声音打破僵局。 “现在还没轮到你开口!” 有人大喝一声,迎来的是韩武那默然的眼神。 韩武扫了眼众人,淡漠道:“我没功夫在你们身上浪费时间,给你们五息时间,一起上。” “狂妄!” “放肆!” “让我来教训你一顿!” “……” 听到韩武的话,众人火冒三丈,欲要对韩武出手。 踏。 可还未有所行动,随着韩武一步踏出,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发,发生了什么?” “我的真气好像失去了控制。” “我的武形和武势也是。” “……” 骤然的变化,令所有人都惊愕交加,生出恐慌。 他们好似陡然从云端跌入谷底,成为了一名普通人。 这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莫名失去了真气、武形和武势这些他们生平最大的依仗。 踏。 韩武丝毫不理会众人的惊讶,迈着步伐,如入无人之境般穿过他们围成的人墙,然后堂而皇之的离开。 期间,无一人开口阻拦。 这一幕,看傻了观望台的众人。 他们都已经做好看戏的准备,结果石千均等人就这么让韩武离开了? 咚咚咚!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还站立的石千均等人如遭重击,齐齐瘫倒在地,发出阵阵沉闷声响。 霎刹间,整个武斗场炸鸣起来! 第369章 韩武现身 风雷谷。 两道身影翻山越岭,步履如飞。 “咳咳。” 听到旁边传来郑诗悦的咳嗽声,闫青山停下脚步,关切问道:“师姑,你没事吧?” 望着郑诗悦略显苍白的面容,他脸上闪过些微的愧疚。 若非因为要救他,郑诗悦也不会被元无极抓住机会偷袭成功。 元无极找到韩武的决心无可撼动。 郑诗悦担心若是被其发现自己所说的位置有假,元无极会更加不择手段以闫青山性命威胁她。 所以在途中她瞧准时机,救下闫青山。 奈何元无极反应极快,虽因失误丢失闫青山,却也在关键时刻打伤郑诗悦。 侥幸逃脱后,两人仗着对风雷谷的熟悉,堪堪摆脱元无极的追踪。 “我没事。” 郑诗悦摇头,她看似身受重伤,实则并未伤及五脏六腑,只要静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那师姑,我们接下来去哪?” 闫青山有些茫然询问道。 风雷谷要塞必定有人把守,断绝了他们往回赶的可能。 而且谷内四处遍布府试学员身影,搜寻下去,他们迟早会找到他们的。 风雷谷内地势险峻,拦得住村民,却拦不住他们这等武者。 不过眼下最令他担心的是,这些人会顺藤摸瓜找到红叶村。 虽说有郑回春在那里撑着,但再怎么样,他也不可能出手将元无极等人全都拦住。 最终要面对元无极等人的,唯有韩武。 ‘师叔实力了得,单独对上元无极等人,自无所畏惧,可……’ 府试进行到现在,他可谓是大开眼界。 盛名之下无虚士。 元无极等人能登临地榜,名传四方,所靠的自然不是背后的势力和年龄,而是那一身真材实料的本领。 从先前与蓝经年交手的情况便能看出,元无极这类人,完全不输于韩武。 若是群起而攻之,他担心韩武不是对手。 郑诗悦同样抱有此想法,这也是为何两人不愿道出韩武行踪的缘由。 实在是觉得希望渺茫。 不过眼下,不回去也得回去了。 郑诗悦开口:“去红叶村,将府试情况告知小武,让他自行决断吧。” 尽管他们心底不希望韩武参加府试,但终究不是韩武,无法替他做决定。 “好。” 闫青山亦有此打算。 商定主意后,郑诗悦服下疗伤丹药,稍作休息,便快马加鞭赶往红叶村。 ‘什么动静?有人在交手?’ 奔赴风雷谷的路上,韩武隐约间听到前方传来激烈的战斗声。 他顿时面色一紧,不由加快步伐,担心是郑诗悦与元无极正在交手。 将灵气灌注于双脚之上,哪怕没有动用轻功,韩武也感觉整个好似御风而行。 速度快的惊人。 仅是盏茶功夫后,他脚步停下,抬眸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遍地狼藉,泥地都被掀翻,无数杂草残叶散落四方。 看的出来,大战格外激烈。 ‘镇狱真气,是师姐他们。’ 韩武释放真气,很快感应到微弱的熟悉真气气息,判断出交手武者的身份。 他目光搜寻痕迹,找到他们离开的方向,快步赶去。 “师姑,我们来晚了,师叔已经离开红叶村。” 回红叶村途中,两人途径约定之地。 闫青山看到石壁上韩武刻下的痕迹,满脸失望对着郑诗悦说道。 这是他们约定的记号。 若是留下记号,则表明已经离开红叶村。 整个石壁上有三道痕迹,其中两道是他们留下的,而现在多了一道,不出所料,是韩武所留。 “离开了?” 郑诗悦柳眉微蹙,没想到韩武走的这么急。 府试才开始,他就迫不及待去参加了。 “那就不回红叶村,我们折回,看能否遇到小武。” 郑诗悦稍加沉吟,立即做出选择。 不管韩武是何时离开,眼下去红叶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韩武,免得他遇上元无极等人。 两人都是行动果断之人,确定韩武离开红叶村后,急忙往回赶。 “郑千户留步。” 赶路没多久,两人忽地听后侧方传来一道声音。 紧接着,那道身影步步生莲,横栏至他们前方,挡住去路。 来人长相身材都算作普通,不普通的是他手中所持有的那柄长枪。 长枪似褪去尘埃,散发着锐利,竟有几分夺命追魂枪的身影。 显得颇为不俗。 “百步灵枪丁世遗!” 郑诗悦与闫青山两人对视一眼,均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地榜前十中,唯一一名用枪武者。 丁世遗似笑非笑的望着两人:“郑千户,闫青山,韩武在哪?” 说着,他手中长枪一划,笑容绽放寒意。 “若是不说,就休怪我手中长枪不讲情面了。” “那就放马过来!” 郑诗悦和闫青山齐声爆喝,同时出手。 但闫青山的实力不如郑诗悦,出手后慢了半拍。 火凤之势! 虬龙之势! 郑诗悦手持柳月刀,周身真气鼓荡,气势须臾间拔高至顶端。 随步伐踏出,柳月刀倏地而下。 刀芒贯彻长空,拖拽出数十米之长的匹练,仿若将空气都劈裂开来。 夹风带浪般朝着丁世遗劈头盖面袭来。 与此同时。 闫青山剑出如龙,顿时一股真气激荡而出,奔腾之际,似有龙吟之音。 剑光如瀑,铺天盖地般笼罩向丁世遗。 两人出手即全力,丝毫不打算与丁世遗浪费时间。 嘭! 丁世遗却没硬接,纵地如风般闪避开来,而后脚踏空气,借力暴掠向闫青山。 他也知道闫青山实力不济,想要学元无极的手段。 先控制住闫青山,再逼迫郑诗悦道出韩武行踪。 不过跟元无极不同的是,他不会犯蠢到令郑诗悦救走闫青山。 “……” 望着毫不犹豫就朝他出手的丁世遗,闫青山只觉得自己又被冒犯。 他心下恼怒,正欲出手,却听郑诗悦喝止住他:“青山,你不是他的对手,退后!” 闻言,闫青山抿了抿嘴,握住宝剑的手掌紧了松,松了紧,最后乖乖听话后退。 ‘若我是凝丹境……’ 他望着与丁世遗交手的郑诗悦,面露不甘。 从真元境到气海境,他修炼很快。 从气海境到圆满,放眼整个落山郡,也都不算慢。 但府试面临的是整个哲龙府数年积攒下来的天骄英才,气海境在这些武者面前,压根不够看。 也就因为他将龙虎擎天功修炼到一定火候,才勉强能与凝丹境抗衡。 可对上丁世遗这等凝丹境圆满的武者,他断然不是对手。 龙虎擎天功的优势,也完全发挥不出来。 这让他挫败之余,更懊恼自己的实力不济。 若他能突破凝丹境,即便不是丁世遗等人的对手,也不至于只能袖手旁观。 嘭! 思量间,丁世遗与郑诗悦已然大战数十个回合,变得愈发白热化。 “郑千户,你伤势未愈,丁某不愿乘人之危,道出韩武的位置,我就收手,否则……” 丁世遗后退数步,平静开口。 与郑诗悦交手至此,他呼吸未变,平稳的可怕。 反观郑诗悦,因为受伤,气息有些紊乱,只是那双美眸,格外明亮。 “再来!” 她轻吐一声,毫无畏惧,再次出手。 两人顷刻间展开激烈交锋。 余波震荡传开,令方圆百米内的树木尽皆倾倒,掀起漫天的尘土。 两道身影穿梭其中,你来我往,碰撞如擂鼓。 “嗯?你在拿我练功?” 蓦地,丁世遗爆喝一声,发觉了郑诗悦的目的,他那古井无波的面容顿时闪过一抹愤怒。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然有人敢拿他来练功。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丁世遗怒极而笑,当下出手再无留手。 他手掌轻旋,挑起朵朵枪花,化作漫天匹练,雷霆似的横推向郑诗悦。 每一朵枪花,都蕴含着他的武形和武势,更夹杂着他的怒火。 郑诗悦见状,眸光陡然一凝。 她方才确实有借丁世遗练功的心思,身受重伤情况下,她实力虽有所减弱,却也让她起了心思。 修炼至今,她积累的底蕴早已深厚无比。 或许比不上郑回春,但在境界方面,相差不了多少。 只是迟迟没找到突破契机。 与丁世遗交手时,她竟隐隐捕捉到这缕契机,很微弱,却给她希望。 也让她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突破宗师。 那就是战斗! 在战斗中修炼,在战斗中突破! 事实也如此,越是越丁世遗交手,那抹契机就越是浓郁。 身上的伤势越重,她眼中的光彩越甚。 可惜还没彻底掌握这缕契机,就被丁世遗发觉。 面对丁世遗的攻势,她丝毫不敢大意。 在战斗中突破不是在战斗中寻死,她可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火凤之势! 嘭! 两人的武势相撞,炸起层层音浪。 “该死,真当我好欺负不成?” 闫青山正担忧着郑诗悦的情况,忽地瞧见尘雾中朝他飞射而来一抹真气。 显然是丁世遗打算趁机对他下手。 先前元无极如此,现在丁世遗也如此,未免太不将他放在眼里了。 闫青山怒不可遏,武斗台上,他是因为有蓝经年的武势压制,所以才会被元无极轻易得手。 现在可没有! 嘭! 然而还未等他出手,就见一抹寒芒从密林出如箭矢般截断丁世遗的真气。 紧接着传来一道令在场三人都色变的声音:“丁世遗,没有我的允许,你谁也带不走!” “元无极!” 丁世遗心头一凛,却毫无畏色,放声笑道, “元无极,这可由不得你!” 元无极掠过闫青山,来到丁世遗面前。 闫青山:“……” “那就来试试。”元无极淡漠的望着丁世遗。 丁世遗并非府院学员,两人也从未交手,他虽没有将其放在眼里,却也不介意教训对方。 “接招!” 似若惊雷炸响,丁世遗爆喝而起,转向目标,朝着元无极奔杀而去。 元无极迎击而上。 顷刻间,两道身影交错,交触声不绝于耳。 郑诗悦和闫青山相视一眼,虽知道自己被无视,却没在意。 “走。” 两人趁机离开。 “不好,方才的交手动静太大,将其他的学员都给引来了。” 可还未走多远,郑诗悦便察觉到好几股强大气息自四面八方朝着这边赶来。 这让她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因为她发现,其中有两道气息已经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蔡元虹,杜纯阳!” 两人一前一后,将他们包围住。 “大哥。” 赶来的还有蔡琴两姐妹,蔡佳见到闫青山,祈求似的看向蔡元虹。 蔡元虹皱了皱眉,知道蔡佳的意思。 无非是让他出手,救下闫青山几人。 “纯阳,这里不是交手的地方。” 蔡元虹轻叹一声,对着杜纯阳说道。 旋即他转向郑诗悦两人,淡漠开口:“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离开。” 郑诗悦看向闫青山,闫青山稍加迟疑后轻轻颔首。 两人跟上蔡元虹的步伐,保持相对较远的距离,同时暗中防备着。 杜纯阳没干预,而是走在队伍后方。 如蔡元虹所言,眼下不是动手的时候。 元无极与丁世遗动手,被他们截胡,他们若是动手,说不定也会被其他武者截胡。 这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倒不如找个安全之地再动手也不迟。 “郑诗悦,闫青山,告诉我韩武的位置在哪。” 远离人群后,杜纯阳急不可耐质问道。 来风雷谷的学员越来越多,时间愈发紧迫,他只想尽快找到韩武。 “大哥。” 蔡佳见郑诗悦和闫青山被威胁,再次哀求,希望蔡元虹出手。 蔡元虹却是摇头,晓之以理:“郑千户,青山,眼下的情景你们也看见了。” “大势不可挡,人心不可逆,你们能守住一时,守不住一世。” “任凭你们如何隐瞒,韩武最终还是会暴露,倒不如现在道出,也算是免去麻烦。” 郑诗悦和闫青山两人没说话。 他们何尝不知道蔡元虹所言,问题是,现在连他们都不知道韩武究竟在哪。 他们甚至比元无极等人更想知道韩武在哪。 “我耐心有限,再不说,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杜纯阳面露不满,话音落下,双手已经凝聚出真气,虎视眈眈盯着两人。 同时出手擒住两人或许有些困难,但抓一人则易如反掌。 不论何人! “那就放马过来!” 郑诗悦冷哼一声,抵临向前,连番大战,非但没击垮她的意志,反而愈发昂扬。 “师姐,还是我来吧。” 可话音落下,忽地一道声音传来。 那道声音轻缓温和,却如平地惊雷炸响众人耳畔。 “哈哈,元虹,看来我们运气真好!” 杜纯阳循声望去,当瞧见来人身影,不由咧嘴而笑。 来者正是韩武。 蔡元虹脸上也露出笑容。 因为蔡佳与闫青山的缘故,他不便明着对他们动手,但眼下韩武主动现身,则完全没了这个顾忌。 “是啊,我们运气不错。” 蔡元虹抿了抿嘴,嘴角勾起一抹圆润,眼中随之迸发出蓬勃战意。 “运气真好?” 韩武闻言面露古怪的看了眼两人,轻轻摇头, 运气好的,其实是他! 第370章 连败天骄 夕阳斜坠,投射下灿烂光辉,斑驳了树影。 树荫之下,蔡元虹和杜纯阳两人一左一右呈现包围之态围住韩武,两人的脸上尽显笑容。 元无极等人费尽千辛万苦想要找到韩武,结果连个影子都没有见到。 反而白白便宜了他们。 韩武面色如常,没在意两人,而是转向郑诗悦和闫青山:“师姐,青山,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 闫青山正欲开口,却被郑诗悦一个眼神制止。 与其告诉韩武她身上的伤势惹其担心,不如让他专心应对眼前麻烦。 蔡元虹和杜纯阳不是等闲的学员。 两人都是地榜前十的武者,论名次或许稍差元无极,但论实力,未必逊色对方。 联手之下,怕是连元无极都难以招架。 眼下围攻韩武,韩武能否应对另说,至少不能让其分心。 “你们……一起上?” 确定郑诗悦和闫青山无事,韩武目光扫去,掠过蔡琴和蔡佳,落在蔡元虹和杜纯阳身上。 场中,也就两人能对他造成威胁。 “何须一起?我一人足矣!”*2 闻听韩武所言,蔡元虹和杜纯阳同时开口。 接着两人不约而同踏步向前,仅是一步距离,便展露出地榜前十学员该有的阵仗。 周身真气如烈焰般燃烧,似狂风般大作,澎湃到了极点。 单论真气雄厚程度而言,两人足以称得上一府英才! 但还未结束。 两人隔空对视,看透对方心思,彼此目光充斥硝烟,带着浓浓挑衅。 身为地榜武者,他们自有一番骄傲。 如元无极那般,宁愿独战群雄,也不愿让其他人比他先攻击韩武。 他们也是一样,谁都不愿将韩武拱手相让,都想做第一个与韩武交手之人。 对峙半晌,两人真气蓄势到了极点,继而凝聚武形。 两人武形各不相同,却皆有无可匹敌风采。 杜纯阳凝练的是赤阳之形,没有过多的花哨,也没有繁多的数量。 仅有一轮! 可就这么一轮,冉冉升起时,当真仿若大日东升,璀璨至极。 蔡元虹则凝练出一柄剑形。 凝成的瞬间,韩武能感觉到,那一缕缕的清风,仿若化为一柄柄利刃,切割出道道锐利之气。 发丝在风中狂舞,衣裳猎猎作响。 剑形通体呈赤色,近乎实质。 好似不是武形,是一柄真正的神兵利器。 连韩武腰间的斧兵都隐隐受到剑形的影响,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两人施展武形后正欲动手争夺韩武的交手权,却被韩武喊停:“你们,还是一起上吧!” 他不愿按照两人的剧本来走,坚持己见,打算以一对二。 “那就由蔡某来领教你的高招!” 终究还是蔡元虹快人半步,他的剑形不仅强在进攻,就连速度也不同凡响。 他没有兵器,手持长虹剑形,整个人化作流光,以惊人速度拉近双方距离。 “大哥!” 便在这时,他耳中忽地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正是蔡佳。 蔡元虹身形微顿,余光瞥向蔡佳,却见其俏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显然是担心他和韩武交手。 这让他心中一叹,对于闫青山与蔡佳的关系,他其实并不认可,连带着对韩武也是如此。 哪怕事后得知两人背靠宗师,也没放在心上。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蔡氏有宗师,更因为他确信,自己迟早能步入宗师。 同为宗师,他自觉不比任何人差。 远的不说,单论年龄,自己就不知领先郑回春多远。 此番交手,他也是存着教训韩武的心思,最好能让他们见识到双方的差距,彻底断绝这份关系。 至于韩武能败宗师的战绩,他自不放在心里。 事实上,地榜显现的排名并不完全符合事实。 其他人不清楚,至少对他的排名是如此。 目前韩武最强的战绩是击败宗师,而这个战绩,他其实几个月前就做到了。 只不过秘而不宣,无人知晓。 蔡佳不知道此事,但她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所以才会开口劝阻。 “元虹,你的心乱了,还是先歇着吧,韩武就交给我来对付。” 迟疑间,杜纯阳后来居上,将蔡元虹甩在身后,数步跨出,来到韩武正前方。 蔡元虹面露迟疑,最终还是缓缓停下。 杜纯阳发觉蔡元虹的动作,反而不着急动手。 他望着到现在还没催发真气的韩武,嘴角露出笑容:“韩武,你可知我的身份?” 韩武没说话。 杜纯阳也不在意韩武知不知道,继续说道:“我来自混元宗。” “混元宗?”韩武目光微动。 “看来你是知道混元宗与赤阳宗的关系。” 杜纯阳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反而主动道出, “不过你放心,我与你交手,全是府试比拼,毫无宗门感情,我也不想掺和你与赤阳宗的恩怨。” 他主动撇清与赤阳宗的关系,想要此战变得更为纯粹。 韩武闻言,来了几分兴趣:“我听闻混元宗弟子都修炼了一门绝学,名为五蕴周天混元功,不知你可否让我见识见识?” “如你所愿!” 杜纯阳微愣,随即哈哈大笑,“记住,我这招叫作大日之势!” 话音落下,韩武便感觉到杜纯阳气势骤变。 那是一股很细微的变化,若非他额外修炼出五行真气,还真无法察觉。 ‘这就是五蕴周天混元功?’ 韩武心中微动,从杜纯阳的五蕴周天混元功中,他感觉到了强烈的归属。 体内的五形真气更传来阵阵躁动,仿佛要脱离身体回归母体。 心念转动,如光如电,韩武开始调动周身真气。 “嗯?” 杜纯阳目光微凝,捕捉到自前方传递而来那股浩瀚的真气。 他与韩武相距不足五十丈,这等距离,在他全力爆发下,也就两个呼吸不到。 加之他武势碾压,换作任何一名武者都无法从容应对,势必会影响真气运转。 可反观韩武,几乎就在刹那间,真气就井喷式爆发。 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也只是愣怔半刹,很快杜纯阳就回过神来,一拳爆轰而出。 其身后的大日之势激荡于拳锋之下,竟于瞬息间绽放出炙热温度。 原来大日并非没有温度,而是全都积蓄起来,只待出手那一刻,便尽数爆发。 而且是有针对性爆发。 在大日伴随着真气滚滚袭来时,韩武整个人好似置身于火炉之中,温度越来越高。 但这股温热,还潜藏着别样的真气,以至于他的真气都受到了影响。 ‘去!’ 高温烘烤一切,韩武面色如常,五指合拢,轻轻一荡,旋即向前一挺,同样一拳打出。 嗡! 拳出如龙,空气为之震颤,须臾间翻涌成浪花。 轰! 霎刹间,两拳交触,顿时惊雷四起,霹雳闪烁,火花四射。 可怖的威力,掀翻林地,卷起条条泥龙,冲天而起,却又在余波震荡下,天女散花般轰炸开来。 嘭嘭嘭! 方圆百米的树木这般轰砸下纷纷倒下,地面更是砸出无数个冒着火雾的坑印。 两股真气似无穷无尽,不断的擦拭余波。 终于在某一刻达到临界点,爆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声响后,如烟花般消散。 但残留下来的痕迹,无不彰显着,此地曾遭受了灭顶之地。 ‘五蕴周天混元真气,似乎没有什么……嗯?’ 任凭战况如何激烈,韩武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 他沉浸心神,着重关注从杜纯阳身上窃取的那一缕混元真气。 正要细细体悟其有何玄妙之处,忽地神色大变。 这缕混元真气明明已经被巨鲸真气同化,可不知为何,在抵临他气海的瞬间,竟然失控,发生暴动。 更化身头目,策反了他体内的五形真气。 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从未失控的五形真气,仿若失去理智般,全都听从这一缕混元真气的指挥。 一呼而百应! 仅是半息不到,他体内的所有五形真气都弃明投暗,沦为这一缕混元真气的小弟。 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于其中。 得到五形真气补充的混元真气不断壮大,壮大的速度甚至超越了他的巨鲸真气。 ‘不行,再任由他这般吸收下去,我的五形真气就全没了。’ 意识到不妙后,韩武连忙调动巨鲸真气强行镇压。 诡异的一幕出现。 明明他的巨鲸真气无论是数量还是在质量上都远胜于五形真气。 后者不过是当初他为平衡体内多种巨鲸真气而辅助修炼出的真气,此刻却展露出惊人威力。 在混元真气的调动下,这股五形真气的战力爆表,不知翻了多少倍。 竟能隐隐与巨鲸真气抗衡! 噗! 两股真气碰撞,令韩武体内的真气全都失控,也令他五脏六腑受到冲击。 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师叔!” “师弟!” 郑诗悦和闫青山见状,失色大喊。 两人都没料到,仅是一个照面,韩武就被杜纯阳打的吐血。 “我没事。” 韩武擦拭了嘴角鲜血,宽慰两人。 他看似吐血,实则伤势丝毫不严重,类似于掉头发那种小伤,无伤大雅。 原因在于,那缕混元真气只有一缕,产生的影响不够大,仅是爆发一瞬,就如泡沫般消散。 现在体内的五形真气已经重新回归原状。 只不过在那一瞬间的爆发下,五形真气几乎消耗殆尽。 ‘混元真气,似乎是五形真气的进阶,但并非是五形真气的融合,准确来说,就好像是将五形真气拧成一股绳,本质上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威力却爆发了数倍,直追我的巨鲸真气!’ 韩武若有所思,面上闪过一丝心悸。 他之所以吸收混元真气,主要是想看看其能否抹去巨鲸真气的副作用。 现在看来怕是不成。 仅是一缕混元真气就令险些给他带来麻烦,若是再吸收多些,后果不堪设想。 ‘受伤了?’ 杜纯阳面露惊讶,那一口血刷新了他对韩武的认知。 方才出手,他虽不是全力以赴,武形武势齐出,却也动用了七成实力,竟然就让其吐血。 ‘这小子的实力,比我想象的要差的多啊!’ 他自然听到韩武所言,却不认为是其真话。 都吐血了,还能没事? 看其面色,估计也是强撑着嘴硬罢了。 ‘算了,速战速决吧。’ 原以为韩武能击败宗师,实力不会比他差到哪里去,岂料连他一招都挡不住。 完全名不副实! 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击败这等实力的对手,令他完全提不起任何兴趣。 “一招!” 杜纯阳收敛心思,看向韩武,伸出一根手指,仿佛在宣判他的结局。 韩武闻言微愣,满是不解。 一招解决我,这家伙哪来的底气? 旋即恍然,猜测到对方应该是觉得方才自己受伤与他有关,不由哑然失笑。 不过他也懒得解释,迎着杜纯阳的攻击,施展自己的武势。 同时开口,算是回应先前杜纯阳所言:“我这招,叫作绝地天通!” 无人知晓,方才的出手,他仅动用了武形,压根没动用武势。 而现在,随着韩武声音落下,武形武势齐出。 “嗯?” 杜纯阳最先受到影响,他脸上顿时露出诸般表情。 先是惊愕,随即茫然,最后是不解。 不知为何,他猛地发觉自己竟然丝毫感应不到武形和武势,就仿佛没有施展,又或者施展了却莫名消失。 嘭! 迷惘归迷惘,韩武的攻势可不等人。 眨眼间,武势当头盖面般砸落而来,杜纯阳顿时如遭重击,真气溃散,整个人拔地而起,横飞出去。 ‘怎么会?’ 蔡元虹目睹这一幕,神情讶然。 他明明看到杜纯阳出手,却不知为何,面对韩武,招式居然瞬间溃败。 但很快,他知道原因了。 韩武击败杜纯阳后,直接将目光转向他,轻描淡写的声音传来:“轮到你了。” 不好! 蔡元虹脸色大变,正要出手,忽地感觉天地好似旋转起来。 他余光甚至瞥见不远处横飞的杜纯阳。 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投来视线。 两人目光交汇,均有茫然,这股茫然中,更带着匪夷所思。 “啊!”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那声音蔡元虹太熟悉了,是自己堂妹蔡琴的声音。 ‘该不会……’ 他心头闪过不好的念头,循声望去,不由一怔。 不远处,一道倩影倒映眼帘,赫然是蔡琴! 第371章 不是宗师,胜似宗师 嘭嘭嘭! 三道狼狈身影先后坠地,在地面划出三道长长痕迹。 ‘怎会如此?’ 感受着身体传来的阵阵剧痛,杜纯阳满脸惊疑。 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落败。 ‘我还没动手,竟然就……’ 蔡元虹心中的震骇丝毫不比杜纯阳少。 相比于杜纯阳,他甚至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步其后尘。 他做梦都没想到会是这般结果! 而且最令他惊悚的是,他并非没有反应过来。 在韩武出手刹那,他就施展出武形和武势,可形同虚设,连半个照面都没挡住,就成了这幅模样。 ‘呸,可恶!’ 蔡琴吐出嘴里的杂草,毫无形象,美眸怒瞪韩武。 仿佛是要从韩武身上狠狠剜下一块肉来! 若说蔡元虹和杜纯阳是因为展露敌意,所以韩武才对两人下手。 可她从始至终都未参与,仅是旁观。 韩武居然连她都不放过! “大哥,琴姐,你们没事吧?” 短暂的失神后,蔡佳分别闪身至两人面前,询问伤势。 三人之中,唯剩她毫发无损。 可受到的冲击丝毫不小。 上一秒,她还在担忧自家大哥会伤到韩武,所以暗中提醒,希望大哥能手下留情。 结果下一秒,恍惚之间,形势就逆转。 她亲眼目睹韩武逐次击败杜纯阳,蔡元虹,然后又对蔡琴下手。 三人更是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惨遭韩武重创,落的满地狼狈。 韩武的实力之强,简直倾覆她的认知! “蔡佳师姐,劳烦帮我一个忙。” 解决掉蔡元虹三人,韩武像是个没事人一般开口。 蔡元虹、杜纯阳两人的实力不弱,无愧于地榜最顶尖学员,但绝地天通武势下,除却宗师级武势,大部分武势都难挡其威力。 连真气、武形和武势都受到影响,此消彼长下,他们如何是韩武对手? 是以,韩武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两人击败。 至于蔡琴,虽没有出手,却有出手心思。 击败两个是击败,击败三个也是击败,他索性先发制人,连带她也没放过。 不过,说是先发之人,实际上无论是蔡元虹还是蔡琴,他都给两人留足了反抗时间。 奈何绝地天通武势太强,两人想出手都无计可施。 “什么忙?” 蔡佳迟疑片刻,弱弱问道。 以前是碍于闫青山,所以将其当成长辈对待,现在则是被其实力所慑,俨然将其视为前辈。 两相叠加,致使韩武明明没对她展露敌意,却也令她心存敬畏。 “告诉那些府试学员,我在风雷谷谷口处等他们,让他们尽快赶来,过期不候!” 与其自己一个个寻找,倒不如让他们前来,也免得浪费时间。 “啊?” 蔡佳闻言微愣,很想说这话是不是太狂了。 还未开口,就发现韩武带着郑诗悦和闫青山疾驰离去。 “这家伙,是真打算独战群雄啊!” 蔡琴捂着胸脯起身,走到蔡佳面前,忍不住感慨了句。 她凝望着韩武远去的身影,眼底闪过一抹异彩。 独战群雄! 光是想想,便令人心潮澎湃,这才是身为府试魁首该做的事情。 “那也得看他能不能做到!” 杜纯阳仍难以释怀自己落败之事,听到蔡琴的话,当即表露不满。 “快,就在前面。” “定然是韩武。” “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 几人谈话间,从四面八方涌来数道身影,全是因方才交战而被吸引来的学员。 这些学员铆足了劲赶来,生怕韩武跑掉,错过出手时机。 “是蔡元虹、杜纯阳和蔡琴他们。” 千赶万赶,还是晚了一步,连韩武的影子都没见到。 有人发觉蔡元虹三人身上异常,开门见山询问:“蔡师兄,方才与你们交手的,可是韩武?” “与你何干?”蔡元虹没说话,倒是杜纯阳冷冷回应。 那人丝毫不给杜纯阳面子:“若是韩武,还请告诉我等,他现在去哪儿了?” “不错。” 此话一出,瞬间引得其他人附和。 “你们……” 杜纯阳怒火中烧,败给韩武本就让他满肚子不爽,如今竟然连这群无名小卒都敢挑衅自己。 他当下便要出手狠狠教训这伙人。 蔡元虹适时拦住了杜纯阳,对着众人开口:“韩武在风雷谷谷口等你们。” “此话当真?”有人脱口询问。 蔡元虹没有回答,而是点了点头。 “好,既然蔡师兄如此说,我等便相信蔡师兄一回。” 尽管有人心存怀疑,但还是不愿放弃机会,打算前去风雷谷谷口一探究竟。 “蔡元虹,为何要告诉他们韩武位置?” 待这伙人走后,杜纯阳望向蔡元虹,质问道。 “他们迟早会知道的。”蔡元虹淡淡瞥了眼杜纯阳。 自己这位好友,自被韩武击败后,就变得有些失去了理智。 “那也不该告诉他们,他们越晚知道,对我们越有利。”杜纯阳无法接受蔡元虹的解释。 “然后呢?” 蔡元虹摇了摇头,“难道拖延时间,我们就能击败韩武了?” “不是我们,而是我,方才我只是大意!”杜纯阳咬牙切齿。 “大意?” 蔡元虹见杜纯阳还不肯接受解释,咽下了劝说念头。 到现在他都没有弄清楚韩武究竟是如何击败他们的,岂是大意两个字所能解释的? 说大意,不过是欲盖弥彰罢了。 “败了就是败了!” 蔡元虹留下一句,没再多言,转身去风雷谷谷口。 ‘赵应龙败了,我和蔡元虹也败了,现在就只剩下元无极还未与韩武交手了,但他真能击败韩武吗?’ 他心下暗叹,实在无法判断,这场府试的魁首位置最终会花落谁家。 …… “师弟,你没事吧?” 前往风雷谷谷口的路上,郑诗悦忍不住询问。 眼下韩武的面色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异常,但方才吐出的那口血是真切存在的。 无论是她还是闫青山都在担心韩武是强撑着,不愿在他们面前展露脆弱。 “有点事,但不大。”韩武听后回道。 “我这里有镇武司的百花丸,治疗内伤效果显著……” 郑诗悦从怀中拿出一瓶丹药,正要递给韩武,却听对方已经从怀中拿出一瓶丹药,往嘴里灌。 咕噜噜。 听声音就知道灌入的丹药数量不在少数。 “师叔,你……” 闫青山怔怔望着韩武,不明觉厉。 这是服丹还是饮水? 一下子服用这么多疗伤药,身体真能好转,而不会恶化? “就是真气消耗了些,待补充完毕后就没事了。” 韩武一边解释一边催动巨鲸真气炼化丹药。 “你服用的是小回真丹?” “嗯。” 郑诗悦与闫青山对视一眼,两人都以为韩武在疗伤。 甚至还因此担心,韩武服用这么多疗伤丹药,体内的伤势怕是不轻,结果只是服用小回真丹恢复真气? 片刻后,韩武恢复如初,与蔡元虹和杜纯阳的交手并未消耗他太多真气。 “师姐,青山,你们要吗?我这里还有很多。” 说着,韩武拿出两瓶小回真丹,递给郑诗悦和闫青山。 两人摇头婉拒。 “不过,师弟,你真要去风雷谷谷口?” 郑诗悦稍加沉吟,将先前元无极战蓝经年的事情告知韩武。 “无妨,我……” 韩武听后不甚在意,忽地话锋一转,目光投向前方。 “我可能会晚点去。” 两人注意到韩武的动作,随之望去。 前方树木,约莫千米开外位置,有一道身影腾闪而来。 他速度很快,几个踏步间就横跨数百米距离,半息不到,飘然抵临三人前方。 ‘元无极!’ 见到来人,郑诗悦和闫青山皆是面色一凛。 “看来我还没有来晚。” 元无极如老朋友见面般开口。 见到韩武,他也是松了口气,否则等韩武真的去了风雷谷入口,他想要单独与其交手就失了先机。 “打一场如何?”元无极笑问道。 韩武微微皱眉:“去谷口再打吧。” 在这里打,只打一人,待会去风雷谷谷口还要再打。 不如直接去风雷谷谷口打,一劳永逸。 “那就先过我这关。” 元无极向前数步,一步一变化,到第七步时,周身气势冲天。 千山万水在其身后若隐若现,如野兽般虎视眈眈盯着韩武。 “师姐,青山,你们退后吧。” 韩武见状,知道避无可避,轻叹一声,示意郑诗悦和闫青山后退。 他其实不愿单打独斗。 倒不是忌惮元无极,而是他深知,非宗师级武者,基本不是他的对手。 元无极固然强,但只要还在凝丹境这个范畴,就无法动以灵气施展武势,自然无法破除他的武势。 无论怎么打,最后的结局都是注定的。 不过看元无极眼前这般姿态,他若是不出手,对方是不会轻易放他离开的。 九天十地! 绝地天通! 韩武心念微动,手掌轻旋,五指勾起海量般的真气,而后聚拢,向前轻拍而去。 真气如浪,向着元无极所在方向重叠而去。 一头玄鲸之形遨游浪潮,其中亦蕴含着其余的武形。 他武形武势同时出动,只想速战速决。 然而令韩武有些意外的是,在绝地天通的笼罩下,元无极的武形竟然冲破了封锁。 “韩武,你的武势,也不过如此!” 元无极轻笑一声,逼近万种的武形毫无保留,如潮水般喷涌而出。 须臾间,千山重叠,万水交汇,却并未结束。 下一刹,千山向着万水靠拢,万水向着千山逼近。 两者以一种莫名的方式相融,山中有水,水有有山,勾勒出真正的千万山水之形,无穷无尽。 随着元无极声音落下,千山万水之形滚滚向前。 蕴含其中的千山万水之势,势不可挡。 虽没有对方圆千米之内的植被造成伤害,却碾压的它们瑟瑟发抖。 狂风怒吼。 遮天蔽月。 俨然一副末日景象。 旋即千山万水带着势如破竹之势,狠狠撼撞向玄鲸之形。 玄鲸之形纵身一跃,如鱼跃龙门,甩出千百道真气匹练,匹练交织成网,随着尾巴甩出,鞭笞空气,发出阵阵脆响。 而后夹风带浪,怒砸向千山万水。 轰! 霎刹间,两股可怕的力量豁然相撞,时间骤停半刹,随即爆发出火山喷发的景象。 音波如潮,席卷四方。 以万水与玄鲸撞击处为中心,迸发出万千真气,真气化作箭矢,如涟漪般横扫向四方。 无数的草木在这般涟漪下,顷刻间化为齑粉。 站在不远处的郑诗悦和闫青山受到冲击,不得不后退至五百米开外。 他们远远望着被尘土遮挡住的那两道身影,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挡住了?’ 元无极心神微震,有些惊诧。 他嘴上轻蔑韩武,但动作还没不敢大意,出手也是竭尽全力。 本以为破除韩武的武势封锁,他胜算很大。 却没料到,韩武强的不止武势,而是方方面面。 其真气和武形,都丝毫不弱于他! 甚至在这般交手中,他真正体会到了韩武的可怕,心中更是生出几分无力感。 那是直面超越蓝经年这般宗师的无力! ‘但再强,焉能胜过我?’ 元无极强压心绪,周身气势大涨,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武器。 那是一柄断刀。 更是一件残缺灵兵。 原本他不打算拿出来,眼下看来,不借助断刀之力,怕是无法击败韩武。 “韩武,再接我一招灵兵攻击!” 元无极怒吼一声,紧握断刀,周身顿时涌荡起一股无形波动。 那游离在虚空中的灵气,如受到召唤般向他聚拢,化为助力,不断的取代真气。 待灵气充盈周身的刹那,元无极整个人的实力膨胀到了极点。 身上若有若无隐现出一股超越凝丹境的气势。 半步宗师境! 不是宗师,胜似宗师! 其真正的实力,已然堪比蓝经年这等宗师。 铮! 元无极双手紧握断刀,轻扬而起,断刀顿时嗡鸣,带动磅礴灵气,长啸一声。 下一刹,随着元无极动作落下,迸发出凌冽寒芒。 寒芒迎风暴涨,竟将千山万水尽数囊括之中,而后铺天盖地般袭向韩武。 韩武见状,眸光微凝,潜藏在体内的灵气,如潮水般爆发,迅速融于真气。 风雷撼岳斧! 九天十地! 绝地天通! 诸般手段悉数使出,化为一斧,贯彻天地! 第372章 极尽蜕变,无敌之姿 轰隆隆! 炸鸣声如山洪倾泻,响彻云霄。 “可恶,来晚了!” 赵应龙疾驰狂奔,将速度催发到极致,脚踏长空,如御风而行。 很快就抵临韩武与元无极的交战之地。 更远远瞧见两人的交锋。 这让他懊恼无比,也不知特娘的是谁散播谣言,称是韩武会在风雷谷谷口等候他们。 害的他辗转位置,快马加鞭赶往风雷谷谷口。 以至于与韩武失之交臂。 等听到动静,觉察到不对劲时,元无极已经捷足先登,与韩武交起手来。 ‘谁会赢?’ 驻足于千米开外,赵应龙轻皱眉头。 韩武与元无极虽淹没在尘埃中,但两人的交手并未停歇。 听着耳畔此起彼伏响起的金铁交戈声,赵应龙心中涌现出几分担忧。 担心韩武不是元无极的对手。 元无极在府试所展露出来的本领,令他对其重视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当初韩武大闹惊虎门后,他曾询问过蓝经年关于韩武的实力。 非一合之敌! 这是蓝经年对韩武的评价。 在动用武形和武势的情况下,蓝经年有把握,仅用一招便击败韩武。 以他对蓝经年的了解,对方不至于夸大其词。 可在府试上,蓝经年同时施展武形和武势,却被元无极给挡住。 甚至还因此受了小伤。 两相对比,足以证明,元无极的实力胜过韩武。 现在元无极对上韩武,哪还有他出手的余地? 他不在乎所谓的魁首,只想堂而皇之击败韩武,一雪前耻。 ‘结束了?’ 思量间,赵应龙忽然注意到,战斗声戛然而止。 他连忙收敛心神,抬眸望去。 下一刻,一道更为洪亮的战斗声如惊雷般炸响,哪怕有真气护持,都震的赵应龙眼皮轻跳。 他眨了眨眼,目光紧紧盯着前方,不敢有半分偏离。 ‘那是?’ 就在这时,视野中,那灰蒙蒙的世界,陡然撕开一道裂缝。 不! 不是裂缝! 而是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如光如电,划过长空,搅动的气流成柱,仿若璀璨匹练。 谁? 赵应龙心中闪过一抹疑惑。 他脚尖轻点,纵身向前,高高跃起,拉近双方距离,同时扩宽视线。 惊鸿一瞥间,他陡然捕捉到那熟悉的面庞! 是…… ‘元无极!’ 赵应龙大惊失色,怎么会是元无极?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再次定睛,目光穿过层层雾霭,却不见人影。 只听到嘭的一声巨响,那道人影就落地,砸出一条半丈高的泥龙。 赵应龙正要上前探明对方身份,忽地身形微顿。 他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转向那茫茫沙尘中。 在那里,有一股气息正逐渐变得清晰。 这股气息同样熟悉,更带着某种压迫,令他的真气消耗都增长了几分。 他目不转睛盯着,直至人影出现,如遭雷击。 ‘真是韩武!’ 见到人影的瞬间,诸般推测和怀疑如烟雾般消散。 他整个人的视线,仿若定格在韩武身上,难以拔除。 ‘赵应龙?’ 韩武同样发现了赵应龙,神情微愣。 早在与元无极交手时,他便察觉到有一股强大气息靠近。 他并未判断出这股气息属于何人,还以为是某位地榜前十的武者。 不曾想竟来自于赵应龙。 此时的赵应龙,形象未变,但周身气势与先前截然不同。 若说以前他是一柄锋芒毕露的利剑,那么如今这柄利剑藏尽光华,尘封剑鞘。 其锋芒非但没有减弱,甚至更为锋锐。 “没想到,连元无极都不是你的对手。” “你也是来挑战我的?” 两人同时开口,不像是仇人见面,更像是老友叙旧。 赵应龙满眼复杂的望着韩武。 眼前这个男人,总是带给他惊喜。 明明出身贫困,却拥有着可怕的天赋,连他都有所不及。 “不,我是来洗刷耻辱的!” 赵应龙轻吸了口气,坦然承认失败,更展露蓬勃战意, “韩武,我也不趁人之危,你刚和元无极大战一番,势必真气衰竭,我给你一炷香时间恢复,时间到,你我手底下见真招。” “赵应龙,我和韩武的战斗还未结束,轮不到你来插手!” 此话一出,韩武还未开口,元无极就暴跳如雷。 他从泥坑中爬起,拖着狼狈的身躯,来到两人面前,怒视着赵应龙。 赵应龙见状轻笑道:“你现在的样子,还有一战之力?” “你……” 元无极顿时语塞,脸色青红交替。 赵应龙这番话,无疑是在揭他伤疤。 他本以为,凭靠着自身实力以及灵兵之力,他便能击败韩武夺得魁首。 岂料韩武的手段,丝毫不比他差。 论兵器,他有灵兵,对方有半灵兵。 层级上或许有区别,但威力相差无几,残缺的灵兵对上完整的半灵兵,俨然势均力敌。 论武势,他始终觉得,这是自己领先韩武之处。 因为他早已将自己的武势修炼到了圆满境地。 武形与武势彻底相融,操纵起来随心所欲,收发自如,威力强大。 正如此,他认为一旦自己全力以赴,击败韩武不在话下。 结果大出所料,韩武竟然也将武势修炼到了圆满境界。 瞬间将他武势方面的优势给抹平。 而在武形上,他则完全不是韩武的对手。 也不知韩武究竟领悟了多少种武形,似他这等领悟了九千多种武形的千山万水之形,都不是其对手。 真气方面也是如此。 对方的真气虽有些斑驳,但雄厚异常,与之硬碰硬,惨败的不是韩武,而是他! “韩武,先来领教下我的气力!” 没理会元无极,赵应龙转向韩武,轻笑一声出手。 他没有动用实力,再次比拼气力,身形闪动间,欺身而至,拳脚如暴雨般轰砸向韩武,直击其面门等要害位置。 韩武见状摇头,也不知赵应龙如何想的。 明知气力不如他,偏偏要跟他比拼气力。 ‘咦?’ 他攥紧拳头,力达全身,迎向赵应龙。 百万斤巨力积蓄于肌肉筋骨间,如无数根拧紧的绳子,爆发而出。 他不打算留手,准备一招解决赵应龙。 然而交锋瞬间,除却一道低沉碰撞声外,再无其他,甚至于赵应龙连步伐都未后退半步。 “哈哈,韩武,看来你已经发现了。” 赵应龙很满意韩武露出的惊讶,尽管一闪而逝,却令他心情愉悦。 他憋了这么多天,就是为了这一刻。 “这还得感谢你送来的龙虎擎天功秘籍,助我极致蜕变,将气力提升到了百万斤。” 赵应龙笑着解释缘由, “如今的我,在气力方面,丝毫不比你差!” 龙虎擎天功无愧是十大绝学之一,在修炼气力方面有独到之处。 得益于自身积累,他获得此功后快速上手,仅用了半个月时间不到,就将其修炼到第三层。 一举打破桎梏,直接令气力飙升到百万斤。 超越极限! 闻言,韩武面露恍然。 难怪赵应龙会选择比拼气力,原来是已经修炼有成了。 这让他心中感慨万分。 不得不佩服赵应龙的天赋。 别看他轻易就将龙虎擎天功修炼到了第三层,实则修炼这门绝学的难度非同小可。 无论是郑回春还是闫松,两人的天赋都比他高。 前者修炼了大半辈子,才堪堪修炼到龙虎擎天功修炼到了第三层。 后者现在还在龙虎擎天功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徘徊。 没想到赵应龙才得到这门绝学不久,就借助其打破藩篱,进步神速。 “赵应龙,韩武的对手是我!” 正交手间,元无极爆喝一声,真气如拳,轰向两人。 将两人生生阻断。 而后不顾赵应龙,冲杀向韩武,举手投足间挥洒真气。 嘭嘭嘭! 韩武主动迎击,顷刻间,两人交缠在半空中,漫天战斗。 “滚开!” 被踢出局外的赵应龙怒不可遏,转攻向元无极。 他不允许有任何人插手他与韩武的交战。 “好,赵应龙,那就先击败你!” 元无极同样不满赵应龙出手,后退数丈,旋即看也不看韩武,攻向赵应龙。 “……” 被置身事外的韩武愣了半刹,怔怔的望着战斗的如火如荼的赵应龙和元无极两人。 局势陡然转变,不知道的还以为争夺魁首的是他们。 他摇了摇头,懒得理会,任由两人慢慢打,自己则准备前去风雷谷谷口。 “站住!” 可还没走多远,就被两人大喝住拦下。 “韩武,你我之间的战斗还没结束,你不能走。” 元无极看向韩武,振振有词。 “没错,击败我,你才能离开。” 赵应龙难得与元无极统一战线。 只是话刚说完,就迎来了元无极饱含怒说的视线。 但这回,两人没有交手,而是同时冲向韩武。 韩武见状微愣,随即大笑一声,也不躲闪,选择出手。 嘭嘭! 三人很快战成一团。 “韩武在这里!” “元无极和赵应龙也在。” “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战斗声扩散至四方,很快吸引了不少赶往风雷谷谷口处的武者。 当瞧见战斗的三人时,众人全都驻足观望。 “韩武竟然以一敌二!” 观望不久,众人看出战况,不由面面相觑。 这一幕,令他们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赵应龙和元无极,两人都是魁首的有力竞争者,此刻同时对付韩武也就罢了,居然还没能拿下他。 甚至还有种隐隐被韩武压制的错觉。 “韩武,接我一招!” 半空中,赵应龙出手击退元无极,而后朝着韩武怒喝一声。 嘭! 回应他的是韩武重若千钧般的一拳。 当头砸下,直接将赵应龙砸飞至数百米开外。 “活该!” 元无极见状嗤笑一声,而后快速转向韩武,面露凝重之色。 然而,还未等他出手,韩武身形一闪,径直来到他面前,那硕大的拳头,呼啸着可怖的力量,自眼底升起,迅速占据眼瞳。 嘭! 同样是一拳,直击元无极的肩膀,顷刻间将他的护体真气给击破。 噗! 元无极没有赵应龙那般强健体魄,挨了一拳,整个人如遭重击。 “大哥!” 赶来的元天罡见状,离地而起,伸手去接元无极。 然而刚一触碰,顿时感觉双臂发麻,真气也随之濒临崩溃。 蕴藏在元无极身体的力量仿佛找到宣泄口,倾泻向元天罡的身体。 “什么?” 元天罡惊呼一声,整个人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力量,随着元无极向下方坠落而去。 嘭! 震耳欲聋的声音,炸的现场所有人头皮发麻。 全场鸦雀无声。 他们惊愕的望着半空中的那道身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不知道三人究竟战斗了多久,只知道刚来,战斗似乎就结束了。 元无极败了! 赵应龙也败了! 场上站立着的,唯有韩武! “还有谁?” 韩武喘着粗气,连番大战,对他消耗不小,体内真气消耗的七七八八,最后还是趁着两人不备,动用气力才解决战斗。 但他没有理会自身的情况,转而望向下方的武者。 这些都是参加府试的学员,此番前来,自然不可能是为了观战。 他心知肚明,却毫无畏惧。 无人回应! 众人都被韩武的实力震住。 但很快,便有武者蠢蠢欲动,他们发现了韩武的异常,动了心思。 “我来!” 便在这时,一道身影站出。 “是隔壁云龙府无量剑派的司青云!” “地榜前十的学员。” “据传其实力不比蔡元虹和杜纯阳两人弱。” 众人道出开口之人身份。 “还有我!” 又一名地榜学员开口,手持长刀,虎视眈眈望着韩武。 “我也来。” “……” 像是打开了开关,随着司青云主动,诸多武者响应,其中不乏有地榜武者。 三十个呼吸不到,就有上百名武者走出队伍,对着韩武展露敌意。 他们没动手,但周身的气势仿若连绵在一起,形成一张可怖无比的罗网,将韩武笼罩其中。 “哈哈,你们这群家伙,还要不要点脸?这么多人围攻韩武一人?” 赵应龙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辈。 不仅想要摘他和元无极的桃子,更无耻到这么多人围攻韩武。 此话一出,立即遏制了那些想要参战的众学员,亦有部分已经出列的学员面露迟疑。 众人都没有说话,场面有些僵持。 最后还是韩武开口,打破僵局: “无所谓,你们一起上便是。” 第373章 挫尽一府英才(5k求下月票) ‘这家伙,疯了吗?’ 闻听韩武话语,赵应龙满脸不可思议望向对方。 眼底涌现出诸般情绪,最终化为狂热,激动,以及些许渴望。 韩武的话语,狂归狂,但听起来霸气十足。 若是能套用在自己身上…… 嘶! 光是想想,赵应龙就浑身发抖,喜难自抑。 ‘大丈夫当如此也!’ 不管此战最终结果如何,韩武此举,无疑是给府试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更在他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他赵应龙生平所见英才无数,其中不乏冠绝天下之辈。 便是连当今大离号称天榜榜首的赵无双都与他颇为熟悉。 但无论是赵无双还是其他人,都极少如韩武这般霸道无双! “狂妄!” “猖獗!” “不知天高地厚!” 短暂的死寂,众人都被韩武话语所激怒。 他们不是没见过狂妄之徒,但像韩武这般以一人之躯,挑战整个府试武者之人,世间罕见。 话语霸不霸气另说,却丝毫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韩武,狂妄是有代价的。” 司青云眯了眯眼,冷然开口,身上散发着凌冽气势。 “你们,不敢吗?” 韩武无惧无畏,语气丝毫不客气。 对待宗师,他或许还需小心谨慎,但面对眼前这些同境界学员,若还是唯唯诺诺,岂非对不起他一身所学? 他韩武自微末而起,走到今日,向来奉行的准则便是: 打不打的过? 杀不杀的了? 打不过,杀不了,无妨,来日方长。 打的过,杀的了,那就没必要浪费口舌。 眼前这些人,赫然属于后者。 他话语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事实,可落在众人耳中,却是浓浓挑衅。 莫说先前出列的武者,便是迟疑和未出列的武者都生出恼怒。 “哼,韩武,休得猖狂,洒家鲁海,地榜三十八,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洒家的厉害!” 一名壮汉如箭矢般离地而起,手持长戟,当空砸向韩武。 “韩武,这可是你自己找死。” “我替大家来领教下你的高招。” “看本公子好好教训你。” “……” 壮汉的出手如泄洪之水,浇灌在众学员心头。 他们再无迟疑,鱼贯而出,各显手段,围攻韩武。 嘭嘭嘭! 真气如潮,仿佛无穷无尽。 众武者间并没有刻意联手,彼此疏离,但人数实在太多,哪怕他们有意避开,当施展出武形时,韩武所在的方圆百米内,就彻底被真气填满,涌现出诸般武形。 这些武形交织成一张张罗网,严丝合缝般封锁向韩武。 韩武置身其中,插翅难逃! 他丝毫没有逃离的打算,面对这漫天光华,疯狂运转真气。 真气如烈焰般熊熊燃烧,化作九天十地之形。 那是一尊四不像。 其中涵盖着成千上万种武形,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亦包罗着世上绝大多数兵形。 此刻以一种诡异至极的方式,融合成一种武形。 所展露的威能,撼天动地。 嘭! 上百种武形与九天十地冲撞的刹那,空气为之震颤。 下一刹,整个天地都掀起一圈圈无形波动,涟漪逐渐荡成涛浪,向着四周排开。 碾碎一切! 紧接着,无数道嘶吼声爆发而出。 诸般武形与九天十地展开激烈交锋。 那冲天而起的尘土中,隐约可见各种各样的兽形和兵形与九天十地鏖战身影。 打斗声贯彻长空! “打起来了!” 不远处,刚赶来的蔡元虹等人目睹这一切,心神俱颤。 他们才离开不久,没想到战斗就进展这般境地。 如此之多的武者同时出手,居然都没能拿下韩武。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怪物?” 蔡琴美眸泛起异彩,俏脸有些茫然,她已经辨不清韩武究竟是什么实力了。 虽说先前韩武以一敌三击败她们更多是靠着出其不意,那眼前独战群英又该如何解释? 明明是气海境,为何实力连凝丹境都不如? ‘他的真气难道都不会耗尽的吗?’ 杜纯阳脸色阴晴不定变化着。 望着大展神威的韩武,他攥紧了拳头。 其他毋论,单论真气的雄厚程度,他就不是韩武的对手。 跟如此之多的武者交手,已然足够惊艳。 可更令人心悸的是,韩武那似乎无穷无尽的真气,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 若此次与这些武者交手的人是他,他只怕未必能坚持到现在。 轰隆隆! 战况异常激烈。 越来越多的武者参与其中,天空上的武形也越来越多。 韩武所面临的压力无时无刻不在上升,他体内的真气更是剧烈消耗。 ‘炼!’ 他面色不变,应对自如,一边迎战众人的武形,一边催动巨鲸无量功疯狂炼化身上的丹药。 ‘嗯?’ 蓦然间,他脸色微变,察觉到自身变化。 往常需要入口后才能炼化的丹药,此刻竟然在接触巨鲸无量功后,就能直接炼化。 而且速度丝毫不比入口炼化差。 “这……” 韩武心中一惊,旋即大喜。 隔空吸收真气和丹药之力,这已经是巨鲸无量功第三层才拥有的本领。 没想到他第二层时就能拥有。 虽说目前隔空的距离不远,但足够他吸收随身携带的丹药。 随着他心念微动,霎刹间,滚滚丹药之力化为真气,如潮水般涌入至他的体内。 磅礴的真气入体,在巨鲸无量功的催化下,提炼为无比精纯的真气。 不断地充盈气脉,如百川汇海般流向气海。 气海之中,原本逐渐枯竭的真气迅速得到补充,如久旱逢甘霖般迸发出勃勃生机。 眨眼功夫,真气就将气海灌满。 ‘破!’ 得到补充的韩武如有神助,武形绽放出璀璨光华,顷刻间膨胀数倍。 “不好!” “他的武形,怎么越来越强大的?” “笑话,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抵不过他?” “快用武势!” “……” 众武者感受到韩武的变化,面面相觑。 有些无法接受眼前一幕。 本以为众人齐齐出手,很快就能将韩武击败。 岂料韩武的实力超乎寻常。 纵然是面对他们如山如海般的真气和武形,仍不弱下风。 甚至反向钳制他们! 在韩武的压迫下,原本零散出手的他们,现在也被逼的不得不联手。 饶是如此,他们还是没能撼动韩武。 这家伙遇强则强,甚至隐隐压他们一头。 无可奈何下,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催动武势。 他们别无选择。 这么多人对付韩武,他们本就以多欺少,先天理亏,若还是败了,无疑是颜面扫地。 将来传出去,有何脸见人? 他们不能败! 哪怕是背负无耻名义,也必须击败韩武。 唰! 一人出而众人跟! 当其中一名武者施展武势时,陆陆续续有其他武者跟随,很快,所有武者都催动武势。 现在的气势,瞬间像是火山般喷发。 ‘卑鄙!’ 赵应龙感受到这冲天而起的武势,咬牙切齿。 这漫天的武势,纵然是他都难以招架,不得不后退。 他凝眉望着韩武,眼底噙起一抹期许。 尽管还未在韩武身上洗刷耻辱,但他心底仍希望韩武能狠狠教训这群家伙。 以多欺少本就落人口舌,现在居然不要脸到共同施展武形,一副俨然要将韩武击败的趋势。 这等行径,令他十分不耻。 韩武若是败在这群人手上,他只觉得不值。 ‘要不要出手?’ 赵应龙面露迟疑。 他自不是出手对付韩武,而是相助韩武。 方才韩武虽将他击败,但并未给他带来多少伤势。 就这么皮毛伤,他观望的这期间已然痊愈。 眼下见韩武孤军奋战,他不由冒出这般想法。 倒不是真想帮助韩武,而是不屑这伙人耍阴招,韩武也不该败在他们手上。 且救出韩武后,他还能堂而皇之的将其击败。 ‘韩武可以败,但只能败在我的手上!’ 思量间,赵应龙很快有了决定,神情变得坚定。 他向前一步踏出,周身气势如虹,正欲冲向那无尽武势编织的天罗地网中。 忽地脚步一顿。 ‘武势呢?’ 赵应龙脸色微变,脚步踉跄了下。 明明他都踏足了这伙人的武势笼罩范围,可为何丝毫没有遭遇压迫。 就好似,所有的武势全都消失了。 他万分不解,抬眸望去,目光扫视间,发现这群人同样满脸惶恐,摸不清究竟是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我的真气呢?” “我的武形呢?” “我的武势呢?” 天地都静止了一瞬。 众武者全都不知所措,面露茫然,他们压根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 ‘是韩武!’ 蔡元虹和蔡琴对视一眼,很快联想到己身,察觉到异常。 韩武修炼的也不知是什么武势,颇为古怪。 一旦显露,他们的武势就如老鼠见到猫,别说交手,便是连施展都极为困难。 更为悚然的是,连真气和武形都受到影响。 与韩武交手一次后,他们压根不愿再重复这般感受,实在是太憋屈了,仿佛将自己性命交给对方,任其拿捏! 轰! 两人念头转动间,前方战场惊变。 消失的武势没有出现,但一股更为强大的武势自韩武周身荡漾而出。 仅有少数人能够察觉到。 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后,为时已晚。 嘭嘭嘭! 武形炸裂。 真气溃散。 那些围攻韩武的武者,毫无招架之力,一个个如稻草般横飞而出。 先是一个两个…… 再是一片两片…… 半空中,好似下起了人雨,漫天倾洒,射向四方,坠落地面。 地面顿时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且富有节奏的轰砸声。 仅是半盏茶不到,便有上百人惨遭坠地。 韩武所在那片布满武形的区域,此刻恢复清明。 虚空之中,仅剩他的武形傲然挺立! 败了! 全都败了! 上百名学员,全是有资格通过府试的学员,除却寥寥几人外,竟然全都落败! 那遍地的身影,响彻一片的惨叫声,还未完全消散的真气…… 无不证明,他们所看到的一切,并非虚假。 而是真实存在的! 场中满是死寂。 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可这一幕,带给他们的冲击,却如滔滔江河连绵不绝,又如大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不断地冲击着他们的神经。 赵应龙心神激荡下,神情也不由变得恍惚起来。 他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韩武确实没输,但问题是他赢了。 都赢了这么多人,他若是出手,还有机会吗? 罕见的,赵应龙脸上闪过一抹迟疑。 “韩武,我来战你!” 有人不迟疑。 “元无极,你哪来的脸!” 赵应龙闻声火冒三丈,顿时辨认出对方的身份。 正是元无极! 元无极依旧浑身狼狈,沾惹了泥土,但此刻他的气势如海,竟丝毫没有受伤迹象。 不用想也知道,对方定然是趁韩武与其他人交手恢复了实力。 “住手,元无极,你的对手是我!” 未等韩武回应,赵应龙怒喝一声,暴掠冲出,阻拦元无极。 可还未等他出手,惊人的一幕便发生。 面对元无极的出手,韩武不退反进,主动迎接。 先前还能与韩武一较高低的元无极,此刻面对韩武的袭击,竟毫无一战之力。 仅是一个照面,真气武形武势全都溃败。 然后…… 嘭嘭嘭! 赵应龙等人就听到前方不断响起撞击声。 那声音之下,是元无极被韩武抡起和落下的身影。 一次又一次! 凶残且狂暴! 刺人眼球,仿若轮砸在众人心田。 “大哥!” 元天罡目瞪口呆望着这一切,无法相信这会是真的。 其余人亦是满眼瞠目。 见到元无极这般惨状,忽地觉得,自己败给韩武,似乎不是什么坏事。 嘭! 不知砸了多少下,韩武终于停下,猛地将元无极甩飞出去,直接砸向元天罡。 “啊!” 兄弟两人,几乎连成一体,被砸飞至密林身处,惊起成堆飞鸟。 嘶。 赵应龙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对韩武又有了个新的认知。 不仅实力强悍,连手段都颇为残暴。 抡起人来,简直不留情面! “小侯爷。” 思绪纷飞之际,赵应龙忽然听到韩武叫自己。 他愣了下,随即望向韩武,顿时瞧见对方似笑非笑的面容,不由心头一紧。 “现在就剩下你了,我们之前的战斗还没结束,继续?” “好!” 赵应龙深吸一口气,不敢有半分大意,迎战韩武。 他没有动用气力。 气力方面,两人不相上下,没必要再交锋。 而是动用武形和武势。 须臾间,一头驮着山岳的大象自他身后凝聚而成。 这是他的武形,唤作象岳之形! 其形如象,其形如山,蕴含无穷巨力。 咻! 韩武身形一动,腾闪向前。 随着他不断靠近,周身气势不断消弭,到最后,整个人好似变成了普通人。 其体内的变化却翻江倒海。 经方才一战,他体内真气消耗七七八八,身上的丹药也都消耗殆尽。 战斗中,他也并未吸收他人的真气。 可以说,现在浑身上下,都没有多少真气。 所以他不得不动用体内的灵气。 气海中,那潜藏的十多滴灵气,瞬间融入真气中。 比得到丹药之力补充更为激烈,待抵临赵应龙面前时,他的气海和气脉就被稀释的灵气填满。 嗤! 两人似有默契,一言不发就同时出手。 ‘破!’ 早有防备的赵应龙知道韩武武势厉害,所以在他施展后,一拳轰出。 没破灭韩武的武势,却打破封锁。 他的武形和武势再无掣肘,能尽情施展,如千军万马,直捣黄龙。 韩武见状面色不变,操纵着武势横推向前。 嘭! 两股武形不停地交触又撞开,仿佛不是武形在交手,而是两具真实的真兽在交战。 速度。 反应。 攻击。 都丝毫不弱于正常武者。 这般对武形的精妙控制,足见两人对武形的掌控达到了何种程度。 短短数十个呼吸不到,两人就交手了上百合回合。 半空中,到处是他们交战的身影。 打的可谓的昏天黑地。 他们交手不局限于任何形式,时而贴身肉搏,时而真气对碰,时而武形比拼…… 诸般手段,极尽玄妙。 看的下方众武者无不色变。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楚看见赵应龙与韩武的实力。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就是,不可力敌! 不论是韩武,还是赵应龙,两人的实力都强大到超出了这场府试该有的规格。 已然比肩宗师交手! “小侯爷,隐藏的真深啊!” “韩武,恐怖如斯。” “他到底还有多少的真气和体力?” “你们说,此战,谁会赢?” “小侯爷吧?毕竟韩武都打了那么多场了?” “……” 无人能确定。 但所有人都清楚,府试进行到现在,韩武即便是输了,其魁首的地位也无可撼动。 甚至完全不需要得到府试的承认! 相反,若是韩武夺得魁首,府试反而会因此水涨船高,其含金量也将远胜于其他府试。 “哈哈,痛快,这是我生平打的最痛快的一战!” 便在这时,半空中,一道身影倒飞出去。 正是赵应龙。 他明明已经落败,可声音之中,尽显高兴。 “韩武,此战,是……我……输……了!” 第374章 府试魁首,无出其右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嘭! 赵应龙的坠地声,如投入平静湖泊下的陨石,在众人心间激起了惊涛骇浪。 ‘连赵应龙都败了。’ 众人怔怔望着半空中那道缓缓下落的身影,满脸复杂。 府试进行到现在,终于决出胜负。 可最后结果与他们预想的天差地别。 不是元无极。 也不是赵应龙。 而是此前名声不显的韩武! 且他夺得府试的方式可谓是简单粗暴到了极点,那就是打倒所有人。 没人站起,他自然而然就成了府试魁首! “唉!” 不少武者喟然长叹。 府试本该是群雄逐鹿之地,现在却成了韩武的独角戏。 风头一时无两。 若如往年府试那般规矩也就罢了,偏偏此届府试修改规矩。 以至于他们这上百名学员,到最后都成为了韩武扬名的垫脚石。 呼! 韩武吐出一口浊气,浑身疲倦。 连番大战,纵然是他,身体和精神都萎靡了许多。 他缓缓落地,目光扫视全场。 场中除了蔡元虹等人外,还有几人站立着。 这些人他不认识。 可迎着他的目光,无一人敢与之对视。 他们也没有要出手的心思。 便是蔡元虹,瞧见韩武视线投来,也只是默默注视着。 不打算出手。 到如今这般情景,他们便是出手,也没多大意义,反而会真正沦为笑柄。 韩武击败了府试九成的学员,魁首位置当之无愧。 再出手抢夺,也不会得到任何人承认。 何况,无论是蔡元虹还是那几名站立的武者心中都有忌惮。 忌惮韩武尚有余力。 这让他们直呼韩武变态的同时,也生生遏制住了他们内心那为数不多的躁动。 韩武没在意。 大战过后,他确实消耗巨大,体内真气荡然无存,灵气也所剩无几。 但不代表着他黔驴技穷。 方才大战那般混乱,无人发觉,他借助巨鲸无量功吸收了不少的真气。 虽没能完全填满气海,可仍有一战之力。 对上蔡元虹几人,胜算依旧很大。 ‘先找个地方恢复吧。’ 体内没真气和灵气,总归有些不安全。 他现在明面上的敌人只有赤阳宗,暗地里谁知道又有多少。 尤其是经过此次府试后,这些学员背后的势力,但凡有一两个心胸狭隘的,说不定会趁他病要他命。 没敢逗留,韩武当机立断选择撤离。 “师叔!” 可正当他准备离开时,闫青山传音而来,声音透着十万火急味道。 “怎么了?” 韩武环顾四周,很快发现不远处的闫青山。 “不好了,师叔,师姑出事了。” 闫青山满脸急色,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什么?” 韩武一惊,连忙问道,“发生了何事?” “我也不清楚。” 闫青山话语连珠,很快就将来龙去脉道清, “我和师姑本来是打算前来找你,可行至半途,突然冒出数名黑衣人,他们实力很强,我不是对手,师姑为了救我,让我先走,结果她被那伙黑衣人抓住了。” “黑衣人?” 韩武眉头轻皱,心中快速思考起来。 听闫青山的描述,似乎不是他的敌人,而是郑诗悦的敌人。 “那你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念头转瞬即逝,韩武接着询问。 “知道,师姑被擒前,特意将一只香引虫偷摸交到了我手上。” 闫青山重重点头,翻手之间,亮出香引虫。 “那我们抓紧去救人。” 得知能找到郑诗悦,韩武不打算逗留,带着闫青山去寻郑诗悦。 否则等到那伙人发现郑诗悦身上的异常,说不定会隔绝千里香。 到时想要找到郑诗悦,怕是难如登天。 两人的离开,没有惊动太多人,此时绝大多数武者都在盘膝疗伤。 也就寥寥几人发觉,却不知他们意欲何为。 踏踏踏! 时间流逝,日头渐移。 数十道身影穿梭山林,成群结队朝着那涌动着斑驳真气的最终决战之地快马加鞭赶来。 他们速度极快,不一会儿就瞧见那千疮百孔之景。 同样也瞧见了遍地盘膝而坐的学员。 “这……” 望着那近乎毁天灭地般的场景,从郡城赶来的伏鸣空等武者皆是一怔。 他们无法想象,这是何等大战后造成的景象。 方圆数千米内,无数树木残骸倒地,花草被带着泥土连根拔起,甚至地面都凹陷了十多公分。 有的直接扯出数十米长的狰狞痕迹。 那些深坑中,更留下了摆着各种姿势的人形坑印。 ‘谁是魁首?’ 望着这满目疮痍,众人不约而同冒出相同念头。 看眼前情况,不难猜出,这场战斗是争夺魁首的最终战。 战斗似乎已经结束。 一路走来,他们也没听到其他动静。 那谁夺得了府试魁首的位置? 元无极? 赵应龙? 杜纯阳? 还是蔡元虹,司青云,亦或者是蔡琴等人? “大哥,你,你没事吧?” 正当众人赶路之际,忽地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 不知为何,赵立总感觉这道声音有些熟悉。 他循声望去,并未瞧见人影,心下有些迟疑,迈步前去。 没走多远,便发现一个巨大坑印。 坑印之下,有两道身影,都布满灰尘,显得很是狼狈。 其中一道身影半跪,另一道身影似乎昏迷,那道半跪身影正摇晃着昏迷之人。 “你是?” 因那人背对他,赵立也不敢确定是不是府院学员,试探性询问道。 “院主?” 话音甫落,那道身影猛地转身,认出他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喊道, “赵院主,快救救我大哥,他快不行了。” “你是……元天罡?” 赵立见到对方面容,仔细辨认,忽地瞳孔骤缩,失声喊道。 “是我!” 元天罡连忙点头,快速擦拭掉面庞上的尘土,露出了原有面容。 “你刚刚说你大哥他……” 赵立瞥了眼不远处昏迷的那人,急忙收回,有些不愿直视。 “院主你来的正好,我大哥他快不行了,求求院主快救救他。”元天罡哭着喊道。 “他在哪?” 赵立语气干涩,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就在那里!” 元天罡指向不远处昏迷的元无极。 “那是元无极?” 赵立大吃一惊,元天罡的这一指,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先前他还不愿承认昏倒的是元无极,如今事实摆在面前,反而更加令他难以置信。 “谁,谁干的?” 他纵身一跃来到元无极面前,望着对方蓬头垢面,形如乞丐的样子,骇然问道。 脑海中,快速浮现出诸般人选。 可最终均被排除。 凭元无极的实力,整个府试谁是对手? 更别提有人能将其打成这幅摸样! “是韩武!” 元天罡弱弱道出一个名字,不知为何,他总感觉院主的目光有些渗人。 “韩武?” 其他尾随而来的院主闻听此话,皆是面色惊变。 赵立也不例外。 他一时间没缓过来,还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名字究竟是何人。 “是他?” 片刻不到,赵立想起韩武身份,神情僵住。 怎么会是韩武? “小侯爷!” 失神间,不远处传来蓝经年的大喊声,声音让众人心脏都停顿了半刹。 赵立似乎从中听到了愤怒和惊愕。 ‘该不会?’ 他心头忽地冒出个荒谬想法,从怀中取出一瓶疗伤丹递给元天罡后就跳出深坑。 目光随着其余院主投射向不远处。 那里同样有个深坑。 他快步向前,迫切想要验证心中想法。 没多久,赵立抵达深坑边缘,视线向下快速滑落,直至瞧见蓝经年旁边的那道身影,彻底顿住。 ‘是赵应龙!’ 同样的满身狼狈,同样的灰头土脸,同样的衣衫褴褛。 与元无极几乎如出一辙。 “小侯爷,你没事吧?到底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望着蓝经年失态样子,赵立方法从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先前发现元无极时,他也如这般。 只不过现在轮到蓝经年。 “是韩武。” 赵应龙情况比元无极要好些,没昏迷过去,只是躺着。 闻听蓝经年的声音,他睁开双眸,神情一片坦然。 对于败给韩武,如今的他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反倒是听到这话的众人,无不色变。 又是韩武! 元无极败给韩武手上已经足够令他们惊诧,现在居然连赵应龙都败在他的手上。 那是不是说,现场这么多倒地的武者全都败给了韩武? “院主。” 便在这时,发现赵立等人的蔡元虹和蔡琴前来,轻声打着招呼。 赵立正自嘲自己怎么会产生如此荒谬的想法,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转身望去。 见到完好无损的蔡元虹兄妹两人,神情先是一怔,旋即面露喜色。 “蔡元虹,蔡琴,你们谁夺得了魁首?” “??” 蔡元虹和蔡琴当场愣住。 还未等两人开口解释,就瞧见一道道目光齐刷刷电般投来。 其余院主上下打量着两人。 该说不说,相比于元无极和赵应龙,两人身上的装扮确实要得体很多。 再看现场其他武者。 大部分都盘膝而坐疗伤,反观蔡元虹两人,似乎毫发无损。 难道真是两人击败了韩武,夺得魁首? 不由地,众人脑海中冒出这般想法。 惊疑之余,看向赵立的眼神不由浮现出几分羡慕。 虽说元无极没替赵立夺得魁首,但蔡元虹夺得魁首,对府院和赵立而言,其实并没有什么差别。 “蔡元虹和蔡琴?” 伏鸣空和沐乘风两人相视一眼,他们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却也没有开口。 “院主,你误会了。” 蔡元虹连忙开口,迎着头皮解释道,他可不想给赵立等人造成这般误解。 “魁首不是我们,而是韩武。” 旁边的蔡琴适时插嘴。 提及韩武名字,语气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钦佩? “韩武?”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怎么是他?” “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这么多武者,难道全都败给了韩武?” “……” 短暂的沉寂后,现场炸起了众院主院首的疑惑声。 满是不敢相信。 谁也没料到,府试结果如此骇人。 更没有想到,这么多武者与韩武争夺魁首,最终胜出的会是韩武。 “千真万确!” 蔡元虹顶着众人犀利的目光,倍感压力,但他还是开口。 旋即将事情始末悉数告知众人。 杜纯阳败了。 元无极败了。 赵应龙败了。 所有人都败了! 他讲的言简意赅,众人却听得满脑子迷糊。 通篇听完,不是谁败了,就是谁败了。 到最后,脑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韩武独战全体府试学员,所向披靡,击败了所有武者,最后在你们还没来之前,悄然离去。” 蔡元虹如讲故事般进行收尾。 众人脑海中那两个如梦魇般的字体,顷刻间又变成了韩武两字。 由模糊而清晰,由细小而粗大,直至占据整个脑海。 震的他们天雷滚滚! 蔡元虹说完,便闭口不言,给众人时间反应。 但这回,他等了良久,都不见有人开口。 这让他不由沉默。 府试自韩武走后,已然盖棺定论,但结果太过荒谬,若非亲眼所见,很难令人相信。 哪怕他们是院主院首,依旧如此。 甚至连…… 蔡元虹瞥了眼深坑中的蓝经年,尽管他面无表情,但那跳动的皮肉,以及攥紧的手掌,无不说明,此刻的他心里同样不平静。 “蔡元虹说的不错,魁首是韩武!” 赵应龙轻叹一声,打破了沉寂,肯定蔡元虹所言。 ‘魁首是韩武!’ 伏鸣空与沐乘风脑子嗡嗡,心脏狂跳,老脸都变得红润,如醉酒一般。 若说蔡元虹的话让两人不敢相信,那赵应龙的话,让两人再无质疑。 他们不清楚韩武究竟如何做到的,只要知道,韩武是魁首! 这就足够了! 魁首啊! 伏鸣空激动无比,只觉得一切仿佛做梦。 不。 他做梦没那么大胆。 压根不敢想落山郡郡院会夺得此届府试的魁首。 而且还是以这般形式夺得。 这在哲龙府举办的所有府试中,足以称得上前无古人! ‘魁首是师弟(师叔)?’ 与此同时,另一边,赶来的郑诗悦和闫青山两人也从蔡佳的口中得知了最终结果。 第375章 你的真气,现在是我的了 密林深处。 两道身影疾驰狂奔,夜幕在狂奔中逐渐降临。 韩武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奔走数十里,两人早已远离谷口位置。 周围人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逐渐朝着荒无人烟转变。 在他们的前方,香引虫不知疲倦的飞行。 方向并不固定,似乎是带走郑诗悦的那批黑衣人还未停下。 “师叔,他们应该就在前面。” 闫青山注意到香引虫减缓的飞行速度,且途中没有再变幻方向,不由推测道。 他边说边观察韩武的神情,当瞧见其额头上泌出的细密汗水,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诡异弧度。 转瞬即逝。 韩武似乎并未注意到,连忙催促:“那我们抓紧时间过去。” “好!” 两人加快速度,跟着香引虫不断前行。 很快瞧见不远处有一处石林,附近竖立着大小不一的石块,有些石块甚至有五六丈之高。 两人都没有轻举妄动,借助矮木丛遮掩躯体,同时观察四周情况。 “师叔,看来那伙黑衣人是进入了石林深处,我们赶紧进去吧?” 韩武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暗探,便点头答应。 两人朝着石林轻声慢步走去。 行至半途,韩武突然注意到,闫青山脚步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青山,你……” “韩武,你再仔细看看我是谁?” 闫青山轻笑一声,当着韩武的面,撕下面具,露出真面貌。 “原来是钟副院主!” 韩武认出对方的身份,面露恍然,旋即他疑惑问道, “钟副院主为何装作我师弟的样子带我来这里?” 钟长庚注视着韩武的眼睛,心头掠过一抹惊疑。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韩武似乎并不惊奇他的身份,眼中也没有露出丝毫的担忧。 他按下心思,冷笑道:“韩武,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装傻吗?” “我假扮闫青山,就是为了将你引到此处,好无声无息的除掉你啊!” 话语中,钟长庚丝毫不加遮掩对韩武的杀意。 那股杀意近乎实质,冷凝周遭空气,令温度都降低许多。 韩武却置若罔闻,面色如常:“诸郡会武当天,派人去郡院杀我的幕后之人,想必就是钟副院主吧?” “不错。” 似乎是觉得韩武插翅难逃,钟长庚不仅坦然承认,更道出另外两件事情, “还有之前引诱你去十里坡,也是我的主意。” “可惜没想到你小子过分谨慎,竟然没去。” “哦,对了,我原本想在你去风雷谷时动手,奈何被你师父发现,功亏一篑。” “不过这次,怕是无人能够救你。” 他意有所指看向四周。 此地偏僻,远离人烟,是他特意为韩武挑选的绝命地。 任凭两人如何交手,也不会引起注意。 韩武闻言轻笑:“钟副院主就这么确定,凭你一人,能杀的了我?” “之前或许不行,但现在呢?” 在没亲眼目睹韩武大发神威横扫八方时,他是不认为自己不是韩武对手的。 可现在不得不承认,自己距离韩武差距甚远。 这也是他为何会假扮闫青山将韩武带到这里的缘由。 不光是为了掩人耳目,更主要的是,真要与韩武交起手来,他心里也没底。 只能使些小手段,阻止韩武恢复真气,顺带消耗韩武体力。 经过长时间的奔波,他相信,此刻的韩武,无论是真气还是体力都大不如前。 甚至表面上看起来面色如常,实则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而且,你当真以为这里只有我一人?” 钟长庚笑了笑,声音略微抬高, “出来吧。” 随着他声音落下,从侧方一块大石头后面走出一道人影。 来人年龄与钟长庚相差无几,身材略显富态,脸上满是横肉。 “还有吗?” 韩武瞥了眼来人,不认识对方,却判断出其实力。 气息与之前遇到的落花流水四人有些相似,应该是一名半步宗师。 “有我们两人,足够了。” 闻听韩武之言,钟长庚笑容收敛,眼冒寒芒。 他看向那名富态男子:“王师兄,你压阵,就由我来会会这小子。” “好。” 王师兄答应的很是痛快,退出数步,既让出场地,又能防止韩武逃跑。 钟长庚转向韩武,眉头拧紧,他仍未从韩武脸上看到任何恐惧神情。 ‘难道这小子还有凭仗?’ 他心中暗忖,旋即摇头,觉得韩武应该是强装镇定。 “韩武,说实话,你能为我们郡院争光,我很高兴,但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得罪赤阳宗。” 钟长庚语气越来越冰冷, “可惜,如此绝世天资的妖孽,今天注定要命丧我手。” 他语气叹惋,面上却露出笑容。 笑容格外灿烂。 忽地戛然而止,被韩武一句话给生生僵住。 “说完了吗?” “死到临头还敢……” 钟长庚面色阴沉,正欲出手,突然眼前一黑。 他瞳孔骤然一缩。 上一刹还在数丈开外的韩武,下一刹就如霹雳般来到他面前。 速度快到,压根无法用视线捕捉。 ‘他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钟长庚大惊失色,完全不敢相信,都到了这般情况,韩武竟然还能爆发如此之快的速度。 但此刻,他来不及多想,下意识的想要出手抵挡。 嘭! 挡住了,但没挡住。 千钧一发之际,他隔空挡住了韩武的攻势。 可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感觉一股可怕的力道潮涌而来,仅是坚持半刹不到,他整个人就离地而起。 狂风在耳畔呼啸,世界在眼中颠倒。 咚。 后背如遭重击,撞向一块巨石,发出低沉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刺骨剧痛自脊髓而起,传遍全身。 他吃痛闷哼一声,难掩心中震骇。 一招! 仅是一招。 他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就惨淡落败。 这让他不敢相信。 更无法接受。 为什么? 赶路期间,他明明没有发现韩武恢复真气,也确认体力在快速消耗,可为何现在他的实力还这么强? 难道真是我太弱了? 不。 不可能! 钟长庚摇了摇头,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怎么可能是他太弱? 定是韩武耍阴招偷袭,才导致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被其得逞。 再来一次。 结局肯定不同。 倒下的绝不是他,而是韩武! 然而等韩武裹挟着狂风暴雨冲撞向他的视野时,那股隔空传递而来的窒息感,令他猛地惊醒,满脑子就剩下…… 不可力敌! “王师兄救我!” 钟长庚瞬间改变主意求救。 嘭! 为时已晚。 这回没有巨石替他卸掉气力,仅是一个照面,他便如稻草般飞起,朝着身后的乱石林狠狠砸去。 很快乱石林就发出阵阵轰鸣声。 “你的实力?” 王师兄惊愕的望向韩武。 他听到钟长庚的求救,立即意识到不妙,正要出手就瞧见落败的钟长庚。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的令人发指。 “轮到你了。” 解决掉钟长庚,韩武转向王师兄。 目光投来的瞬间,王师兄顿时遍体生寒。 “呵呵,韩武,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体力!” 王师兄并没有被韩武实力所震慑,他很快反应过来。 韩武如此着急解决钟长庚,又不敢动用真气,足以说明,他自身情况不妙。 怕是已经到了黔驴技穷境地。 如此情况下,他何惧之有? 他又不是钟长庚这般废物,身为半步宗师境的他,若是连实力十不存八的韩武都拿不下,说出去怕是令人笑掉大牙。 “你是赤阳宗的人?” 韩武没着急动手,而是询问对方身份。 “死人是不配知道我身份的!” 王师兄却是冷哼一声,脚下石头飞溅,身似电弧般冲出。 真气激荡全身,武形武势齐出。 战术上轻蔑韩武,但战略上他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出手便是全力以赴。 置身于武势之下,韩武身形不由轻晃了下。 他的情况的确如对方所料,不容乐观。 真气因为赶路,始终没抽出机会恢复。 倒是体力,恢复的还算可以,如今留有几分实力。 对付钟长庚尚可,但对付半步宗师,难以为继。 不过,面对对方的攻势,他却没有丝毫败退意思。 巨鲸无量功! 韩武前踏半步,催动巨鲸无量功。 没有真气? 无妨! 从现在开始,你的真气就是我的真气! 自境界达到气海境后,这还是韩武主动朝着敌人正大光明施展巨鲸无量功。 几乎在催动功法的刹那,他的身体就产生了某种吸引力。 距离很短。 几乎是贴着表皮! 但就是这般短暂的距离,所带来的影响却辐射向四周,延伸至数尺开外。 一下子便令王师兄那暴掠而来的真气受到影响。 “咦?” 王师兄发觉真气的异常,惊疑一声,却也没在意, “如果只有这点手段,还远远不够!” “现在呢?” 韩武加大力度。 “不够!” 韩武再次加大力度。 “蠢货,不够,不够,还是不够!” 王师兄哈哈大笑,只觉得韩武这是在垂死挣扎。 韩武没理会,再次加大力度。 这次毫无保留! “不……什么?” 正要继续嘲讽韩武的王师兄陡然色变,满是骇然。 因为他忽地发觉,自己的真气似乎失控了。 失控的真气,更直接影响到武形,令其都变得扭曲起来! 更令武势,威力大减! 可最令他惊惧的是,他体内的真气不受控制的被抽离,然后源源不断涌入韩武。 不是进攻。 更像是回归母体! 这般情况,令他头皮发麻的同时,毛骨悚然! ‘真是浑浊的真气啊!’ 吸收着王师兄的真气,补充己身,韩武微微有些失望。 跟他相比,哪怕是经过镇狱真气和巨鲸真气淬炼,对方的真气都不如他精纯。 唯一的优点,便只剩下量了。 但跟他相比,也不算特别多。 继续吸收着,此消彼长下,韩武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强,王师兄气势减弱的同时,面色都发白,一张脸更是遍布恐惧。 嘭! 韩武丝毫没有客气,秉着不浪费一丝一毫的原则,很快就将其体内真气吸收殆尽。 然后卸磨杀驴,轻轻挥了挥手,激射出一道真气,将其打飞至钟长庚所在位置。 他脚尖轻点,身形如风,来到两人面前。 “说吧,谁叫你们下的手?徐玉,还是其他人?” 韩武审问两人,真气蠢蠢欲动,以此胁迫两人。 “你休想!” “是徐玉。”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前者是钟长庚,后者是王师兄。 “王师兄,你……” 钟长庚愕然望向王师兄,没想到浓眉大眼的王师兄竟然出卖的如此彻底。 “很好。” 韩武却是满意的点头,瞥了眼钟长庚,眼神冰冷,带着杀意。 这令钟长庚后脊发寒。 “还有一个问题,金矿山在哪?” 韩武注视着两人,幽幽开口。 他相信,两人定然知道金矿山之事。 果然,此话一出,无论是钟长庚还是王师兄全都面色一变。 ‘他怎么会知道?’ 钟长庚心头一凛,心中转过诸念。 “我若是说了,你能不能放过我?” 王师兄沉默片刻后问道。 “王师兄!” 钟长庚怒骂道,“你怎么能如此草率就背叛徐长老呢?” “草率?那是我的命啊!” 王师兄冷笑一声, “我还没怪你,若非你情报有误,我岂会沦落到如此境地?你不怕死,我怕死。” “你这辈子都没机会修炼到宗师,可我不同,我是有机会的,为何要陪你一起死。” 钟长庚急了:“可是就算你说了,这小子也不会放过你。” “那可未必!”韩武适时插嘴。 嗤! 话音刚落,他神情僵住。 “钟师弟,你……” 王师兄呆呆的望着钟长庚,满脸错愕。 钟长庚猛地前挺,真气瞬间洞穿王师兄的躯体,扯出个血洞。 他低垂着眼眸,轻声道:“王师兄,其实,我也怕死。” 嘭! 王师兄死不瞑目! 钟长庚半点不带留恋,望向韩武:“现在他死了,只有我一人知道金矿位置,你若杀了我,短时间便再也打听不到。” “……” 韩武沉默半晌,深深看了眼钟长庚,淡漠道:“那你说吧。” “我不会告诉你位置。” 岂料钟长庚摇头道, “但我会亲自带你去,前提是你能履行诺言。” 第376章 镇武之邀,府试奖励 ‘师弟出事了!’ 郑诗悦心急如焚。 从蔡元虹口中打探到闫青山带走韩武后,她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顿感不妙。 因为闫青山由始至终都跟她在一起,压根没单独分开。 那带走韩武的是什么人? 赤阳宗?七星会?还是其他势力? 诸般念头在郑诗悦心中闪过,最终锁定在赤阳宗身上。 但她也不能完全肯定。 只能说赤阳宗的嫌疑最大,毕竟双方存在恩怨纠葛。 ‘当真是挑的好时候啊!’ 郑诗悦咬牙切齿,美眸掠过一抹杀意。 不管带走韩武之人究竟是何方宵小,对方选择出手的时机太过精妙。 连她都没有料到,竟然会有人选择在府试结束后对韩武下手。 这个时候的韩武何其虚弱。 连番大战,挫败群英,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只怕都达到了极限。 说不定随便来个真元境的武者,都能击败他。 选择这般时候出手,无疑是精准拿捏住韩武的弱点。 遑论对方的手段更为高明。 他没有选择在众目睽睽下对韩武动手,那样子说不定会适得其反,引蔡元虹等人出手。 届时未必能达到目的。 而是选择假扮闫青山,故意引开韩武。 不难预料,对方将韩武引到无人之地究竟会发生什么,怕是凶多吉少! ‘可恶!’ 思绪及此,郑诗悦心中怒火更甚。 若是师弟出事…… 她深吸数口气,眼下不是追究此事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韩武。 强压心绪后,郑诗悦沿着韩武离开的方向,寻觅踪迹。 几乎将生平所学侦查发挥到了极致。 “脚印较浅,不是师弟的。” “不在这个方向。” “也没去这里。” “……” 郑诗悦依据所观察到的蛛丝马迹不断调整方向,脸色愈发难看。 偌大的树林,想要凭此找到韩武的去向,无异于大海捞针。 纵然她本领再大,也黔驴技穷。 她没有放弃,继续搜寻着。 不知多久,她突然瞥见不远处的矮木丛上留下了痕迹,那是人的脚印。 ‘在这里!’ 郑诗悦面露一喜,前后寻找,很快又找到同样痕迹。 痕迹很长,朝着山林深处蔓延。 这让她有六成的把握确定这痕迹极有可能与韩武有关。 她稍加迟疑,最终还是选择前去查看一番。 “谁?” 沿着痕迹路径,郑诗悦深入山林,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她心头一凛,顿时收敛气息,目光紧紧盯着前方。 当瞧见前方起伏而来的那道身影时,俏脸不由露出笑容。 “师姐?” 韩武提着昏迷的钟长庚来到了郑诗悦面前,疑惑问道, “你怎么在这儿?青山没事吧?” 他见郑诗悦只有一人,有些惊诧,旋即想到先前钟长庚诱骗他的言语,顿时一凛。 心中不可避免的开始担忧起闫青山的情况。 “你还有心思担心青山有没有事情!” 郑诗悦上下打量着韩武,发现其无事后,松了口气。 听到韩武这话,她顿时变得哭笑不得。 “我没事。” 韩武猜到郑诗悦应该是知道他被人带走,故此前来,于是宽慰了句。 郑诗悦点头:“是谁要对你动手?” “赤阳宗徐玉。” 韩武将从钟长庚打探到的消息道出。 他目前还不确定钟长庚所言是真是假,但据其意思,由始至终针对他的都是徐玉。 赤阳宗也只是在当初来郡院时参加州试时刁难过他。 后来因为郑诗悦的介入,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并未在明面上针对他。 当然,也有可能是料定徐玉不会放过韩武,所以偃旗息鼓,任凭徐玉处置。 “徐玉?” 这个名字令郑诗悦脸色微变,急忙追问道,“那他亲自动手了?” “没有。” 韩武看出郑诗悦的异常,简单将石林之事告知后反问了句,“徐玉怎么了?” “我收到最新消息,徐玉突破到了宗师!” 郑诗悦面露凝重。 虽然韩武说的轻松,但她何尝听不出来,石林内的战斗怕是远没有他所说的那般简单。 估计是经历了一番艰难鏖战,韩武才堪堪险胜。 这还是因为徐玉没出手,若是徐玉亲自动手,后果可想而知。 ‘宗师!’ 韩武闻言心底同样闪过一阵后怕。 他虽有击败宗师的战绩,但面对宗师,再小心都不为过。 何况当时的他,实力还没完全恢复,碰上宗师,九死一生。 “师弟,他是?” 郑诗悦看向钟长庚,好奇问道。 “回去再说。” 两人折回,去找闫青山,待三人汇合后,赶回红叶村。 红叶村村口。 “郑疯子,我说你能不能别来回晃悠?晃的我眼睛都花了。” 洛文炎看着来回踱步的郑回春,无奈摇了摇头, “韩武只是去参加府试,又不是去赴死,不会出事的。” 郑回春闻言顿了顿脚步,怒瞪向洛文炎:“我担心的是他出事吗?我担心的是他能不能夺得魁首!” “……” “还有,别光说我,你先把你那抖动的腿按下。” “我,我那是老寒腿,因为坐久了,所以才抖个不停!” 闻言,洛文炎强行辩解道。 郑回春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这嘴硬的家伙。 “不是,你还真笃定韩武能夺得魁首啊?” 郑回春不愿开口,洛文炎却被勾起了兴趣,反问道。 他心底还是有些无法相信能夺得魁首。 “不然呢?” 郑回春听后沉默半晌,反问道。 只是这语气落在洛文炎耳中,怎么听都有些发虚。 洛文炎没再说话,暗自摇头。 别看郑回春话里话外都认定韩武能夺得魁首,实则他心里也没底。 不然也不会表露出这么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若是镇武王没改变府试规矩,凭韩小子的实力,夺得魁首不在话下。’ 韩武实力之强,自惊虎门后,有目共睹。 光凭击败宗师这一战绩,他相信,府试内就没有几个武者能与之抗衡。 若无镇武王,韩武夺得魁首必然板上钉钉。 可今时不同往日,韩武所要面临的对手是全体学员,在这般情况下,他想要夺得魁首的概率微乎其微。 “郑疯子……” 洛文炎心中暗叹,觉得郑回春寄予韩武身上的希望太大。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他想着是不是要先提前给这老家伙打下预防针,免得到时候得知结果后真成了疯子。 可话还没开口,洛文炎就感觉眼前闪过一道黑影,抬眸定睛望去,郑回春已然不知踪迹。 他愣了下,旋即意识到什么,连忙追赶而去。 果然在不远处瞧见了韩武一行三人的身影。 正欲靠近,就听见郑回春那中气十足的笑声响起。 ‘该不会……’ 洛文炎心中一凛,连忙凑上前去。 还未等他询问,就听郑回春拍着韩武肩膀,激动无比:“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徒弟!” “韩武夺得魁首了?” 听到这话,洛文炎心中的猜想越发肯定,他连忙看向郑诗悦和闫青山。 试图从两人身上找到答案。 郑诗悦和闫青山对视了眼,笑着点头:“嗯,师弟是魁首。” 不是赵应龙等人承认的魁首,而是蓝经年宣布的魁首。 在郑诗悦和闫青山兵分两路找韩武前,蓝经年便宣布了最终结果。 韩武夺得府试魁首! 眼下消息还未传开,但蓝经年既然都已经宣布,估计也就时间问题。 “哈哈哈,不愧是我洛文炎的徒弟!” 洛文炎听后愣了下,旋即郑回春化,放声大笑,满脸激动。 “停,洛瘸子,韩武什么时候成了你徒弟了?你别乱套师父!” 郑回春满脸嫌弃的打断洛文炎。 洛文炎抚了抚长须:“郑疯子,你懂个屁,我和韩武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他昔日向我学炼丹技艺时,我俨然将其视为亲传弟子,无非是缺个形式,待日后弥补便是。” “你可真不要脸!”郑回春气急而笑。 洛文炎不甘示弱:“收徒的事情,怎么能叫不要脸……” 两人列数往事,互相斗嘴。 听得旁边的韩武三人面面相觑。 三人摇了摇头,也没在意,正打算先进村,却发现郑回春陡然停止争吵。 他的目光投射向韩武三人的后方。 ‘是他?’ 韩武三人也都察觉到村外赶来的气息,回头望去,瞧见两道身影正往红叶村赶来。 他们分别是蓝经年和赵应龙。 “韩武,你果然在这里。” 赵应龙见到韩武,颇为自来熟的打招呼。 他眼里也只有韩武,完全无视了郑诗悦和闫青山等人。 “别紧张,我们不是来找茬的。” 蓝经年见郑回春露出敌意,连忙解释了句。 他还真担心郑回春二话不说就动手,误伤了赵应龙。 毕竟这家伙的实力,比自己强多了。 “那你们来此是?” 郑回春凝声问道,语气淡漠,他对赵应龙两人并没有太多好感。 不过也没有着急动手。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他实力再次精进。 即便再次对上蓝经年,也能从容许多。 “我们来找韩武。” 赵应龙这才看向郑回春回道。 “还有郑诗悦和闫青山。” 蓝经年适时补充了句后解释道, “府试结束,魁首位置已经确定,但其余名次还未定下,郑诗悦和闫青山两人难道不继续参加府试了吗?” 郑诗悦和闫青山没回答,郑回春替他们两人回答了:“自然要参加。” “那你们两人赶紧回郡城吧,府试还在继续,错过了可就要等数年。” 蓝经年看向郑诗悦和闫青山。 两人相视一眼,相继点头:“好。” 但他们没有着急离开,而是想知道蓝经年两人前来找韩武所为何事。 “还是小侯爷来说吧。” 迎着众人的目光,蓝经年将话语权交给了赵应龙。 赵应龙也没卖关子,对着韩武说道:“韩武,我爹要见你!” “什么?” 此话一出,无论是郑回春和洛文炎,还是郑诗悦和闫青山,无不色变。 “镇武王来郡城了?” 郑回春脸上罕见露出了凝重之色,心底已经开始思考起来。 自己若是对上镇武王,胜算该有多少? 他可不认为镇武王这等人物会无缘无故来郡院见韩武,怕是来者不善! 既然来者不善,那自该有所准备。 要不要先抓赵应龙应应急? “你想做什么?” 蓝经年一直留意郑回春,发现其看向赵应龙的目光,顿时眼皮一跳。 “没事!” 郑回春摇头,知道自己有些心急了,默默收回目光。 抓赵应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甚至可能会带来反效果。 不到逼不得已境地,他不会出手抓赵应龙。 而且赵应龙并没表明,镇武王是要找他们算账的。 众人的变化被赵应龙尽收眼底,他心念转动间便了然,笑呵呵道:“放心,我爹还不至于因此来对付一个小辈。” “那他为何找小武?”郑诗悦反问。 这话让赵应龙语塞,面露古怪:“你们是不是忘了,韩武已经夺得了魁首?” “嗯?” “既然夺得魁首,那是不是该去领取府试的奖励?” “哦?” “我爹此番前来,自然是为了颁发府试魁首的奖励,难不成还特意来对付韩武?” “这……” 赵应龙:“……” 他突然有些后悔开口。 身为镇武王之子,他对外提及自家父亲时,何人不给三分薄面。 结果郑回春这帮人似乎完全不在乎他爹身份,先是一副警惕样子也就罢了,现在还满脸怀疑。 这般质疑,令他颇为牙痒痒,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但看到韩武后,想了想,还是算了。 大不了以后从韩武身上找回场子! “走吧。” 心下摇头,赵应龙意兴阑珊,打算带韩武离开。 “不行。”郑回春喝道。 赵应龙微微皱眉:“为何?” 话一出口,他就感觉自己说了句废话。 显然郑回春他们是担心镇武王会对韩武不利。 “你们也太小瞧我父亲的心胸了。” 赵应龙有些恼怒,态度渐冷, “他若是真要对韩武动手,你们何人能挡?” 说话间,他着重看向郑回春。 郑回春沉默。 赵应龙添油加醋:“而且,你们以为这样是保护韩武?” “不,恰恰相反,你们阻止韩武领悟府试奖励,才是害了他。” “此届府试魁首的奖励,便是连我都颇为眼热。” “别的不说,难道韩武连参悟真意碑的名额都不要了?” 第377章 两门次绝学 真意碑? 郑回春闻言面色微变。 他早就听闻,镇武王府内有一石碑,石碑蕴含玄妙,能帮助武者参悟武道真意。 只是具体效果如何,他就不得而知了。 但江湖上诸多秘闻中,都对此碑颇为推崇。 甚至每年都有武者潜入镇武王府,欲要盗窃此碑,足以说明真意碑的珍贵之处。 若韩武真能去真意碑参悟,那将大大缩短他参悟武道真意的时间。 “郑疯子,不如让小武去试试?” 思量间,洛文炎突然传音给郑回春, “赵应龙说的有道理,镇武王好歹是无上大宗师,武圣之下第一人,名压天下,如此身份,不至于对小武下手。” 他同样担心韩武安危,但也觉得赵应龙所言有理。 郑回春没有回话,低头认真思考中。 洛文炎继续道:“而且能参悟武道真意,这对小武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小武,此事就由你自己来决定吧。” 郑回春看向韩武,将决定权交给徒弟。 不管韩武做出什么选择,酿成何等后果,都由他来兜底。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韩武。 韩武稍加思索后,很快有了决定:“师父,我打算去看看。” “好,既然你想去,那便去吧。” 郑回春点头,接着转向赵应龙,语气带着威胁, “不过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为师会想方设法替你报仇。” 蓝经年:“……” 他轻咳一声,以示警告。 赵应龙直接无视郑回春的眼神,听闻韩武答应,他大笑道:“放心,定让你不虚此行。” “事不宜迟,现在出发吧。”蓝经年补充道。 府试还未结束,忙完此事后他还得趁早回去主持府试。 韩武点头,与郑诗悦和闫青山分别与郑回春和洛文炎道别。 一行人行至郡城,分道扬镳。 郑诗悦与闫青山跟着蓝经年去比斗台定排名,赵应龙则带着韩武去见镇武王。 “韩武,你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气力比我强也就算了?为何真气也如此雄厚?” “我听闻你曾改易过根骨,难道你的根骨已经蜕变成特殊根骨了?” “……” 一路上,赵应龙话语连珠,说个不停。 如同碰到新玩具般,对韩武充满好奇。 韩武敷衍应付着。 赵应龙也不恼,自顾自说着,丝毫没有因为韩武的态度而显得不耐。 “到了。” 走过数十条街道后,赵应龙止步于一座府邸前。 府邸是他昔日来郡城时购置,虽极少居住,但平日都有人打扫。 两人走进府邸。 甫一进入,韩武身形微顿,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意。 那是士卒特有的杀伐气息。 来自前方站立于庭院两侧的两排士卒,他们身穿精钢所制盔甲。 这等盔甲防御惊人,能挡百锻兵,但极为厚重,穿在身上,无时无刻不承受上千斤力量。 可观眼前士卒,眉头都不皱一下,显得游刃有余。 除精钢盔甲外,每个人手中持有长枪,腰间挎着精刀,远攻近战一应俱全。 见到赵应龙,这群士卒也目不斜视,视若无物。 轮到韩武走过时,他顿时感觉好几道气息笼罩在他身上。 “走吧。” 赵应龙习以为常,招呼着韩武朝大堂走去。 韩武紧随其后。 没走多远,赵应龙止步,轻咳一声:“我爹就在前面的大堂内等你,你自己进去吧,我就不随你一起了。” “好。” 韩武没在意赵应龙虚掩的目光,独自一人走进庭院。 相比于前院的严加防范,这里倒是显得安静的多,周围没有看到一名士卒。 韩武边感觉四周环境,边释放感知。 领悟武势后,武者的感知也发生蜕变,能做到超越视线的探查。 然而令韩武心惊的是,在他的感知中,大堂内空无一人。 可赵应龙方才还说,镇武王早已在大堂等候,他不认为对方在说谎。 出现这般情况,唯有一个理由能解释。 要么是镇武王刻意遮掩,要么是镇武王实力太强,强大到令他无法感知。 若是前者倒还好,尚且在韩武的接受范围内。 连郑回春都能隐匿气息杜绝他人感知,身为无上大宗师的镇武王做到这点轻而易举。 可若是后者,韩武不得不审慎对待。 前者是主动,后者是被动,两者的含义截然不同。 实力强大到令人无法感知,足以说明他与镇武王之间的差距大如天堑。 呼! 韩武长出了口气,面上划过些微凝重。 无上大宗师! 不是虚名,而是真切的强大。 他还未见到镇武王,就感到阵阵压力。 定了定心绪,韩武止步于大堂前,正欲开口,却听里面传来声音。 “进来吧。” 声音似乎有种特殊力量,抚平了韩武内心的躁动和不安。 韩武踏步进入大堂,眸光微抬,视线向堂内探去。 倏然间,一道身影射入眼帘。 这道身影不算高大,却格外刺目,摄人心魄,仅是看一眼,便让韩武汗毛倒竖。 不出所料,此人便是镇武王。 韩武强忍不适继续打量着。 镇武王穿着没多大讲究,只是寻常服饰。 他长相也颇为普通,浓眉大眼,眉宇间藏着久居高位的威严。 此时的他端坐前方,手里捧着一卷兵书,仔细翻阅着。 明明他的眼神落在兵书上,可不知为何,韩武总觉得对方在打量自己。 而且这般打量带着某种威严,不是刻意散发,却让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 置身其中,韩武感觉自己仿佛手无寸铁的孩童。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其他人面对自己武势而束手无策的感觉。 站在镇武王面前,哪怕对方不动手,他也毫无招架之力,诸般手段尽皆沉寂。 “你就是韩武吧?” 镇武王没晾着韩武,待其止步,放下兵书,主动打招呼。 随着他开口,笼罩韩武身上的那股淡淡威势顿时消散。 “韩武拜见镇武王。” 韩武拱了拱手,颇为客气。 “无需多礼。” 镇武王看向韩武,伸手示意其落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年纪轻轻就力压诸多英才,夺得魁首!” “王爷谬赞了。”韩武乖巧坐下。 镇武王却是摆手:“不必谦虚,身为武者,自当心存傲气,否则如何激流勇进,攀登至高?” “王爷教训的是。” “你能夺得魁首,便是实力体现,既然有实力,那就有骄傲的资本,适当展露,无关痛痒。” “王爷所言极是。” “……” 任凭镇武王如何言论,韩武都不反驳,只是应承下来。 一番交谈后,堂内安静瞬息。 镇武王颇为无奈,总感觉自己每句话都落在了棉花上,力不达一处。 “罢了,本王也不卖关子了。” 镇武王话锋一转,脸色一正, “韩武,此番叫你前来,是为了给你府试奖励。” 韩武面色如常问道:“不知有何奖励?” 啪! 镇武王没说话,直接扔出一本册子给韩武:“奖励都在册子上。” 韩武接过册子,打开,足有一尺长度。 上面满满当当写着各种各样的奖励,钱财,丹药,兵器,地契,房屋……等应有具有。 韩武注意到,里面甚至还有百形丹和金元丹这等稀有丹药。 百形丹能帮助武者额外参悟百种武形,而金元丹能提升武者突破凝丹境的概率。 这两种丹药,便是天丹阁和药王谷都不对外出售,千金难求。 没想到成为了府试诸多奖励之一。 不过对于韩武而言,这两种丹药作用不大,倒是可以用来送人。 “这些奖励,有的既定,你只需静等些时日,便能送到你手上。” 趁着韩武查看之际,镇武王适时开口, “但有些奖励,还需要与你确定一番。” 韩武抬眸:“王爷请说。” “共有两种,分别是极品真兵锻造资格和武库任选两门次绝学。” “极品真兵锻造资格是朝廷与神兵山庄合作所得,所以需要你自行前往神兵山庄锻造。” “放心,材料神兵山庄那边自会准备妥当。” “至于两门次绝学……” 镇武王再次扔出一本册子,补充道, “这些是目前皇室武库对外公布的次绝学和绝学秘籍,里面有相关介绍,你自行挑选即可。” “挑选完毕后,我会派人调出这两本秘籍给你。” 韩武闻言点头,心下琢磨起来,该挑选何种武学。 目前而言,他只修炼了两门绝学,分别是龙虎擎天功和巨鲸无量功。 前者注重气力,后者注重真气。 数量不能说少,但也绝对不多。 所以他挑选的方向不少。 若要挑选次绝学真武,可以考虑拳法和斧法。 若要挑选次绝学真功,则可从体魄、真气和轻功方面考虑。 尤其是轻功。 这是他的短板。 没修炼到气海境前,他通过修炼粗浅轻功得以弥补,修炼到气海境后,这些粗浅轻功已然效用不大。 “此外便是真意碑的参悟名额,需要你随本王去府城,才能参悟。” 镇武王接着又道。 韩武对此倒不甚在意,他此番前来,主要是为了武学奖励。 “把你的兵器给我看看。” 镇武王伸手抓向韩武腰间的风雷斧,速度极快,韩武还没反应过来,斧兵就落入镇武王之手。 “还挺重。” 感受着兵器的重量,镇武王惊疑了声,然后打量起来,点评道, “你这兵器还算不错,打造此兵器的匠师应该有真本领。” “虽是半灵兵,但潜力极大,他日若是得到灵物重新锻造一番,有望灵兵。” “如此的话,神兵山庄锻造兵器资格对你来说,倒是无关紧要了。” 韩武轻咳了声,适时提醒:“王爷,锻造资格可以保留到下次打造。” “哈哈哈。” 镇武王闻言微愣,旋即大笑, “那本王就给你保留着。” 他话语其实并无要取消锻造资格的意思,但韩武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也无妨开个小玩笑。 “王爷,不知选择次绝学秘籍方面,有何推荐?” 韩武稍加迟疑,最终还是决定询问镇武王。 “那就看你想选哪种修炼方向的秘籍了。” 镇武王深深看了眼韩武, “若我没猜错的话,你修炼的龙虎擎天功和巨鲸无量功都达到了功法极限了吧?” 此言一出,韩武心神俱震。 紧接着心乱如麻。 他自忖隐藏极深,除龙虎擎天功外,极少暴露巨鲸无量功。 可镇武王居然知道他修炼了巨鲸无量功! 刹那间,他念头纷飞。 镇武王瞧出他的紧张,解释道:“我之所以知道巨鲸无量功,是因为我曾与修炼此功的顾老魔交过手,记住了这门功法的气息。” “你隐藏极深,但实力不如他,连他都无法在我面前完美隐藏,遑论是你。” 韩武了然,但心情仍沉重。 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让他有些不适。 镇武王不理会韩武繁杂心思,继续道:“你修炼的龙虎擎天功和巨鲸无量功都是残缺的。” “前者是功法丢失,所以没有后续进阶之路,后者是功法创造者没能创造出后续功法。” “如今你两门功法都修炼到了相当高的境界,让你弃功重修,估计你也不愿。” “那适合你的就只能转换同类功法修炼,也幸亏这两门功法在此方面都无限制。” “龙虎擎天功方面,需要提醒你的是,基本没有绝学能在气力方面达到他这般程度。” “所以你最好是选择淬炼体魄的次绝学。” “巨鲸无量功不受限制,任你选择。” 韩武抿了抿嘴:“敢问王爷,不知我可否用这两门次绝学换取龙虎擎天功的后续功法?” 来的路上,他从赵应龙口中得知了皇室武库中,是有龙虎擎天功的后续功法。 “不行。” 镇武王摇头拒绝,话没说绝,似笑非笑望着韩武,“这门功法我无法做决定,你想要的话,只能通过殿试,排名越高越容易获得。” “那王爷,该如何解决巨鲸无量功的缺陷?” 韩武愈发感觉镇武王的武道知识渊博,继续询问。 如果可以,他并不愿意放弃巨鲸无量功。 镇武王稍加沉吟道:“最好的办法是修炼五蕴周天混元功,其次是增强体魄,从此刻开始禁止吸收他人真气,最次是废弃功法。” 这个说法倒是与郑回春所言大差不差。 “那武库……” “没有。” 镇武王知道韩武想问什么,“五蕴周天混元功是混元宗镇派功法,武库怎么可能会有?” 韩武没再多言,继续翻看起册子。 目光转动间,突然定格,瞳孔一缩,一本秘籍直射眼中: 《金刚不坏神功》! 第378章 金刚不坏神功 金刚不坏神功? 神功? 韩武脑袋嗡了半刹,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上面的确写着神功两字。 但很快他发现,此神功非彼神功。 与先前遇到那名自称宗师的武者类似,这门功法并非真正神功,而是称呼。 实则是一门绝学! 这让韩武心中有些失望,他还以为自己能捡漏呢,结果是乌龙。 心下摇头,他没略过这门绝学。 其他毋论,单是这本绝学的名称就足以引起他的注意。 ‘十大绝学之中,最适合淬炼体魄的武学?’ 韩武翻看着关于金刚不坏神功的介绍,很快便对这门绝学有初步了解。 跟巨鲸无量功类似,金刚不坏神功同样属于十大绝学范畴。 前者擅长真气,后者擅长体魄。 而且它与龙虎擎天功主修气力不同,这门绝学注重淬炼体魄。 以人为兵。 将自身体魄淬炼到利器,名器,真兵,乃至灵兵境地。 ‘倒是很适合我。’ 韩武略微沉思,没着急做决定,而是询问道:“敢问王爷,我可否用两门次绝学换取一门绝学?” “可以。” 镇武王轻轻颔首,旋即问道,“看你的样子,是已经选出合适武学了?叫什么名字?” “金刚不坏神功!”韩武回道。 “原来是这门武学。” 镇武王似乎早有所料韩武会选择这门绝学,并未露出惊讶之色,他点评道, “这门绝学的确适合你修炼。” “须知,气力和体魄本就是一体,再强大的气力都需要足够的体魄来承受。” “龙虎擎天功虽也会间接淬炼体魄,但与金刚不坏神功无法相提并论。” “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韩武点了点头,认同镇武王所言。 越是修炼气力,就越明白体魄的重要性。 没有强悍的体魄,压根无法支撑足够的气力。 说不定还未施加出来,身体就被爆发的气力反噬,严重些可能会爆体而亡。 龙虎擎天功无愧于神功残篇,在此方面亦有考虑。 虽专注气力,却也兼顾了体魄。 但仅限于此。 经龙虎擎天功淬炼的体魄强度,顶多是能催发其气力。 前面两层还好,到第三层后,韩武明显觉得,自己的体魄强度有些跟不上。 也即是说,他的体魄无法完美发挥百万斤气力的威力。 随手爆发都有百万斤气力,一旦将这股气力拧成一股绳,其爆发的伤害绝非前者所能相提并论! 而现在,他能施展出百万斤气力,却更像是身体本能。 依靠着身体本能施展出的气力,威力是不如随心所欲操控来的强。 他清楚,想要彻底掌控这股力量,唯有提升体魄。 “当然,这门武学虽然适合,却并非那么容易修炼。”镇武王继续开口。 韩武洗耳恭听:“愿闻其详。” “于你而言,这门武学有两大难点。” 镇武王伸出两根手指,逐次介绍道, “其一便是武学中蕴含的佛门理念。” “你有所不知,这门武学并非出自大离,而是大乾王朝的一个顶尖佛门势力。” “两个王朝的文字虽然差异不大,但大离境内并没有多少佛门势力。” “而佛门武学,蕴含着诸多他们独有的玄妙,这些玄妙,非佛门弟子极难参悟。” 韩武听后微微皱眉。 镇武王说的话不难理解,简而言之就是看不懂,如何学? 顶尖势力防范绝学的手段不止是门第和忠诚,还能在内容上做文章。 随便改一改某个特定名词的含义,便足以难倒一大堆武者。 佛门武学便是此类的典型代表。 “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大离虽然没有太多的佛门势力,但并非找不到研究佛学之人。” 镇武王轻笑一声宽慰韩武,意味深长道, “别的不说,至少在你身边,就有懂佛学之人。” 闻听此话,韩武目色微动:“谁?” “到时候你便知道了。” 镇武王摇了摇头,接着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其实这个难点尚在接受范围之内,真正难的是这门武学本身。” “与寻常绝学不同,这门武学更像是诸多真功的结合。” 韩武面露不解,不知此话是何意。 镇武王解释道:“寻常武学,一门便是一门,顶多是分为多个篇章,以此为层数进行修炼,这门武学则分为十三部真功。” “十三部真功?”韩武微愣。 镇武王点头:“不错,金刚不坏神功说是绝学,但其实是由十三部真功组合而成,不过因为其将这十三部真功修炼到圆满境界,能令武者的体魄媲美宗师,故而将其拔高为十大绝学。” “敢问王爷,都有哪些真功组成?”韩武追问。 “告诉你也无妨,分别是铁头功,铁手功,铁腿功,铁裆……这十三部真功,每一部都是上乘真功!” 说到此处,连镇武王的语气都变得凝重了些。 足足十三部上乘真功! 其修炼难度丝毫不比修炼绝学低,甚至在他看来,尤有甚之。 寻常武者,可能一辈子都未必能练成上乘真功,遑论将其修炼到圆满境界。 天赋稍高些,或许能做到,但第二门,第三门……乃至第十三门呢? 太难太难! 即便是韩武这等拥有宗师潜力的武者,有生之年恐怕都未必能将这门武学修炼全都练成,并推到圆满境界。 “此外,还有一点需要提醒你。” 镇武王见韩武面露意动,想了想开口, “这门绝学最难之点不在于能否练成真功,而在于能否同时将十三门真功练成。” “否则无论修炼多少门,都无法发挥其真正的威能,你所修炼的那些上乘真功,也与寻常的上乘真功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才是修炼此武学最难之处。 佛学知识不懂,可以去请教懂的人。 真功难练,可以慢慢修炼。 但要同时将这十三门真功练成,难度丝毫不亚于修炼神功。 这也是他当初不选择这门绝学修炼的原因。 此等难度,连他都没有十足的把握练成。 莫说他,便是大乾那家顶尖佛门势力内,都没有多少人能练成。 “多谢王爷告知,晚辈已经决定,就选这门武学。” 然而出乎镇武王预料,韩武几乎没有考虑多久,就做出了选择。 语气十分坚定。 “你不再考虑考虑?” 镇武王微微皱眉,重复确认。 韩武重重点头,一副认定的样子。 修炼难度高? 这是缺点? 分明是优点! 他只管选择便是,压根不需要考虑这些,该考虑的是借贷系统。 反正只要刻入面板,后续修炼的事情就无需他操心了。 相比之下,那些佛学理念的难度比修炼难度高多了。 他完全不懂。 “既然你决心已定,那我就不再多言。” 镇武王没在劝说,同意了韩武的选择,旋即又道, “不过,想要兑换这门绝学没那么容易,你还需要通过考验。” 考验? 韩武微微皱眉:“什么考验?” “三天后你就知道了。” 镇武王卖了个关子,随即招了招手,从外面走来一名丫鬟, “接下来这几天,你就暂住府内吧,三天后我会安排考验,若你能通过,便能得到这门武学。” 丫鬟领着韩武离开。 韩武心中好奇所谓的考验,原本打算找赵应龙问问,但他也不清楚。 无奈之下,他只好暂住赵府,静等时间流逝。 居住在赵府的日子并不平静。 有赵应龙这个时常来找他聊天的话痨也平静不到哪里去。 好在镇武王并无限制他的自由,他仍能随意进出。 趁此期间,他和赵应龙特意去观望了府试定排名。 府试定排名进展很快,只花了两天不到时间就彻底结束。 他也因此得知了郑诗悦和闫青山两人此次府试的排名,郑诗悦名列第二,闫青山堪堪进入一百。 郑诗悦能得到这个名次没有多少意外。 她的实力本就强悍,在凝丹境不知积淀了多久,称是半步宗师都不为过。 整个府试中,能与之抗衡的就元无极、赵应龙等寥寥几人。 元无极自上次被他轮着暴揍了一顿后,身受重伤,根本不是郑诗悦的对手。 其最终所得的名次,连前十都没进入。 赵应龙虽然参加,但不在乎排名,随便入了前十便主动放弃了。 没有任何竞争对手,郑诗悦几乎躺赢了第二名。 令韩武意外的是闫青山。 在一众普遍是凝丹境的武者中,闫青山这个气海境武者竟然挺进了前一百,获得了继续参加殿试的资格。 虽说有运气成分,但足以说明他底蕴深厚。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 吃完早饭后,韩武就被丫鬟带去找镇武王。 “王爷,韩公子带到。” 丫鬟汇报一声后便主动退下。 镇武王看向韩武,笑道:“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还请王爷告知考验内容。”韩武态度坚定。 闻言,镇武王也不在多劝,轻叹一声:“跟我来吧。” 两人朝着后院走去,很快来到一座宽敞庭院。 庭院四面都用高高的围墙隆起,这些围墙采用的都是质地坚硬的石头。 庭院两侧摆放着各种兵器和石锁,中间则腾出一大块空地。 看的出来,这是一个练武场。 镇武王来到庭院中间,止步,转向韩武:“这就是考验之地。” “如何考验?”韩武问道。 “此次考验,共分为两轮,第一轮便是在半个时辰击败本王的三十六道人形。” “至于第二个考验,等你完成后再说吧。” 顿了顿,他补充一句:“你若是准备好了,那便开始。” “还请王爷出手。” 韩武退后数步,留下足够的距离,然后严阵以待。 他没有料到此次考验镇武王会亲自动手,虽说只是动用武形,但也不敢掉以轻心。 “去!” 镇武王随之出手,挥手之间,十二道真气齐出,迎风化为人形。 人形自四面八方袭向韩武。 嘭! 韩武先发制人,主动出击,轻而易举便将一道人形给击溃。 接着又转向其他人形,拳拳轰出。 这十二道人形的实力并不强,相当于普通的凝丹境武者,对他而言并没有多大难度。 镇武王显然也知道这点,所以在十二道人形被韩武击溃后,再次出手。 咻咻咻! 又是十二道人形飞射而出,围攻向韩武。 ‘凝丹境圆满了!’ 韩武很快察觉到这十二道人形的实力变化,几乎全都达到了凝丹境圆满层次。 而且彼此之间,相互配合,形成了合围之势。 嘭! 但对韩武而言,仍没有造成威胁,顶多是麻烦了些。 不消片刻,他就凭借气力打散了大半的人形。 镇武王面色平静的望着这一切,直到韩武解决掉所有的人形这才慢悠悠动手。 抬手落下间,又是九道人形迸射而出。 九道人形虽然在数量上减少了些,但实力进一步提升,达到了半步宗师境。 九名半步宗师境,便是韩武都不得不慎重对待。 而且他们似乎刻意拉开与韩武的距离,不准备与他硬碰硬。 九天十地! 韩武心念微动,不再动用气力,而是选择使用武形。 他双手舞动,须臾间挥洒出九道武形,分别对上镇武王的九道人形。 砰砰砰! 武形和人形交手,整个庭院很快爆发出骇人的威势。 一时间狂风大作,沙尘飞扬。 然而镇武王所处的区域却丝毫不受影响,形成一个真功地带,任何外面风起云涌,里面都风平浪静。 ‘看来还是不够!’ 镇武王注视着前方激斗的韩武,发现九道人形弱入下风后,眼睛不由眯了眯。 旋即他屈指一弹,弹出三道人形。 这三道人形,是宗师境! 出现的瞬间,就引起韩武的注意,令他如临大敌。 绝地天通! 韩武神色微变,再无保留,施展出武势。 一股无形的波动自他升腾而起,带着碾压苍生般的威势,如浪潮般席卷开来。 ‘嗯?’ 镇武王惊疑一声, ‘这等武势竟能压制其他人的真气、武形和武势,甚至连我都受到了影响。’ 感受到体内细微的变化,他罕见的露出惊诧之色。 韩武的武势能影响到他的武形也就罢了,居然连他的武势和真气都能影响。 这等情况,便是连大宗师都未必能做到! ‘超越万形的武形,横压一切的武势,此等实力,若不被皇兄选中,未来我大离王朝,未尝不能出现一尊无上大宗师啊……’ 第379章 奖励给了,该说惩罚了 嘭嘭嘭! 镇武王思量间,前方战况突变。 韩武大发神威,以雷霆之势,将三道宗师级人形击败。 ‘这三道人形,论实力,莫说跟蓝经年比,便是与云无明比都相形见绌。’ 韩武收敛武形和武势,暗暗点评三道人形的实力。 他面色不变,心中则悄然松了口气。 在镇武王提及要参加考验时,他其实是有所担心的。 或许镇武王不会明面上刁难他,但在考验中动用些手段,令他无法夺得秘籍,外人也难以诟病。 可从眼前结果看来,他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 这场考验,看似艰难,实则凭他的实力,想要通过并不算难。 “王爷,不知这道考验我可算通过?” 韩武走向镇武王,莫名地,他看到对方眼中似乎流露出淡淡的惋惜。 转瞬即逝。 镇武王收敛情绪,微微点头:“算。” “那第二道考验?” “第二道考验在另一个院子,你跟我来。” “……” 一共就两个考验,还特意分开。 韩武心下摇头,跟上镇武王脚步。 两人穿过数个庭院,盏茶功夫后,抵临一处新的庭院。 “王爷。” 庭院外站着两名护卫,见到镇武王,仅是点了点头,便算作打招呼。 韩武注意到,两人身上穿的服饰也与先前庭院内所见的镇武军截然不同。 “韩武,你进去吧,里面会有人向你介绍第二道考验的规矩。” 镇武王转向韩武说道。 听他的意思,是不打算进院。 这让韩武心生疑惑,镇武王不主持第二场考验吗? “请!” 思量间,一名护卫开口,示意韩武可以进去了。 韩武看了眼镇武王,稍加迟疑后,迈步走进庭院。 眼前的庭院并非练武场,但论宽敞程度,丝毫不比练武场小。 庭院内是一片鸟语花香,花园、假山、小池塘等应有尽有。 走廊处,还有丫鬟们忙碌的身影,她们轻声慢步走着,注意到韩武走进,却不敢多看一眼。 韩武打量四周,心中愈发古怪。 “你就是韩武?” 便在这时,一道声音自侧方响起。 韩武循声望去,迎面走来的是一名两鬓斑白的老妪。 老妪穿着得体,边幅整洁,画着淡淡的妆容,稍微遮住了脸上的褶皱。 她表情严肃,目光带着审视,上下打量着韩武,从头看到尾,从外看到里,好似在看一件物品。 惹人注意的是,她的每个动作都十分规整,步伐行走间,似乎都刻意丈量了距离。 “正是在下。” 韩武轻轻点头,继而问道,“敢问阁下,不知这第二道考验在何处进行?” “就在此地。”老妪淡淡回道。 韩武追问:“那考验内容是?”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老妪瞥了眼韩武,眼神莫名,“不过在考核之前,我还有些规矩要与你讲讲。” “什么规矩?” “此次考验,禁止你动用真气、武形和武势,若有违背,考验便算作失败。” “嗯?” 韩武闻言愣了下,旋即轻皱眉头。 虽然不清楚接下来的考验是什么,但他心底已经做好了应对各种情况的准备。 可老妪的话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武形和武势不能动用,可以理解为考验要求,但连真气都不能动用,是否太过严苛了? 老欧没有理会韩武的情绪变化,她只是来通知的。 通知完毕,便转身离开。 韩武站在庭院不明所以等候着,愈发好奇第二道究竟是什么考验。 踏。 等了不知多久,他突然听到地面传来轻微的震荡声。 紧接着便感觉到一股凶悍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他不由泛起了阵阵鸡皮疙瘩。 整个人好似被某种可怕的存在给盯上了。 “这是?” 便在此刻,一道魁梧的身形撞入韩武的视线。 这是一头浑身长毛,通体发红,身上散发着嗜血气息,足有半丈高的真兽。 似乎是注意到韩武的注视,那头真兽顿时露出狰狞面貌,凶神恶煞的盯着韩武,龇牙咧嘴,发出阵阵低吼咆哮。 老妪走来,指着这头真兽道:“它就是第二道考验,击败它,你就能通过考验。” 顿了顿,她补充了句:“考验过程中,你若是不敌,可以求救,届时我会出手,但若是喊了,考验按照失败处置。” 言罢,她也不理会韩武,转身来到那头真兽面前。 那头真兽似乎认识老妪,见她走来,马上露出一副乖巧模样。 只是偶尔投射向韩武的目光中,仍带着挑衅。 老妪止步,笑着摸了摸真兽,附在它的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走到长廊位置,宣布考验开始。 吼! 那头真兽听懂了老妪所言,低吼一声,虎视眈眈盯着向韩武。 它缓步朝着韩武走去,每走一步,周身的气势都上涨几分。 那随风摇曳的赤色毛发,都变得鲜艳起来,好似跳动的火焰。 韩武凝眉望着这头真兽,心中快速判断其实力,至少是高境真兽! 高境真兽相当于气海境武者,论境界而言,两人相差无几。 但真兽的实力向来远胜武者,尤其是这头真兽,显然并非等闲,其实力怕是比极境真兽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换作以前,他无需在意,可眼下他连真气都不能动用,还真不能小觑。 一人一兽在庭院内对峙着,凝肃的气氛蔓延开来。 一直蔓延到不远处的某个房间。 房间位于二楼,正对着庭院,站在这里,视野开阔,可以更好的观望庭院内的战斗。 “云萝,你限制韩武的实力也就罢了,为何还将这头烈血战獒拿来考验韩武?这对他而言未免有些不公。” 赵应龙皱眉望着庭院内那头步步紧逼的烈血战獒。 身为云萝公主的表哥,他自然知道这是表妹的爱宠。 这头烈血战獒自幼跟着云萝,被其饲养在宫内的万兽山庄内,每天拿各种异兽真兽和宝药真丹喂养。 其境界早已达到了极境真兽的境地。 也就是不像其他极境真兽那般,是靠着自己步步杀戮得来,实力可能稍差些。 但再差也相当于蓝经年这等层级的宗师。 若没有限制韩武的实力,云萝派出这头烈血战獒他自不会说什么。 可问题是现在云萝限制韩武动用真气武形和武势,这无疑是大大削弱了其实力。 对上烈血战獒,韩武还有胜算? “那咋了?” 云萝丝毫不在意赵应龙的质问,语气淡漠。 她缓缓起身,展露妙曼身姿,盈步走向眺楼前,金灿灿的阳光映照在她的美艳的面容上,似乎都荡起了春色。 不知是阳光美艳了她的容颜,还是她的容颜美艳了阳光。 “若连我的獒王都打不过,他也不配做我的夫婿。” 云萝垂眸斜睨了眼韩武,语气带着淡淡的不满。 莫名其妙被父皇赐婚给韩武,已然令她心中不悦,结果韩武还是三名被赐婚驸马中最名不见经传之辈。 虽说对方夺得了府试魁首,但对于从小见惯武道天骄的她而言。 区区府试魁首,不值一提。 放在皇城,更是连她低眉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却被不知何故,竟得天眷,被父皇赐婚给她。 尽管目前仅是父皇试探口风之言,但意思却很明显,待韩武参加完殿试后,只怕便会昭告天下。 这也令她百般抗拒之余,也生出万分紧迫。 是以府试结束,她便假借探望皇叔镇武王名义出宫,实则趁机前来哲龙府,想要见见韩武。 见韩武是表象,实则她是希望能借此机会阻止这段不切实际的婚事。 若韩武败于烈血战獒之手,待日后父皇提及,她也有足够的理由拒绝。 她这头烈血战獒,论实力,或许弱于同境真兽,但极为擅长速度, 加之堪比上品真兵的体魄,用来对付韩武足够了。 “放心吧,表哥,桂嬷嬷那边会看着烈血战獒,不会让其伤了此子。” 云萝以为赵应龙是担忧烈血战獒会伤到韩武,遂而安慰了句。 “云萝,这头烈血战獒气力如何?”赵应龙咂了咂舌,突然问道。 真兽在体魄方面有独到之处,气力亦是如此。 有些真兽气力甚至能达到了百万斤,配合他们那强悍的体魄,简直就是人形宗师。 云萝闻言微愣,旋即解释道:“气力不算强,也就三十万斤左右,它强的是速度。” “那你得有心理准备。” 赵应龙闻言,心底比较了下,发现真激斗起来,韩武还是有机会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 云萝不明所以,准备什么? 嘭! 赵应龙正要解释,忽听下方庭院内爆发出惊雷般的动静。 两人当下拉开视野,朝着庭院看去。 这一看,云萝俏脸骤然僵住,美眸呆了半刹。 庭院内,不知何时,韩武与烈血战獒交手结束。 可结局大出所料。 并非是烈血战獒撵着韩武狼狈逃窜,而是韩武不知动用了什么手段,竟将烈血战獒击倒在地! “他怎么做到的?” 云萝喃喃自语,语气颇为意外。 赵应龙闻言笑而不语。 他以为云萝之所以限制韩武真气,选择烈血战獒动手,是因为早已摸清韩武的实力。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云萝怕是连调查都没有调查,只是道听途说,便认定韩武不是烈血战獒的对手。 殊不知,三十万斤气力对上百万斤气力,任凭烈血战獒防御再惊人,都未必能抗住。 吼! 突然遭遇如此奇耻大辱,烈血战獒咆哮连连,它猛然站起,晃动毛发,双目泛红,怒瞪韩武。 旋即蹄踏而去,狂扑向韩武。 它的速度的确快,好似闪电,连空气都没反应过来,就出现在韩武面前。 而后扬起一掌,朝着韩武狠扇而去。 被韩武击倒后,它丝毫没有留手的打算,只想着尽快将眼前之人拍扁。 惹它愤怒,是要付出代价的! 嘭! “嗷呜。” 巨掌还未落下,烈血战獒就迎面受到暴击,韩武一拳爆轰下,烈血战獒发出狗叫,惨淡倒地。 “这……” 云萝柳眉轻蹙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幕,俏脸陡然垮下。 这回她倒是看清楚了韩武是如何击败烈血战獒的,但结果令她面露不愉。 “云萝,你有所不知,韩武不仅真气雄厚,便是气力都十分了得,足有百万斤气力。” 赵应龙的声音响起,解释缘由。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云萝怒瞪向赵应龙。 赵应龙颇为无辜:“你也没问啊,而且我也是才知道你安排了这么一场考验。” “哼!” 见辩不过赵应龙,云萝冷哼一声,不再搭理,转身离开。 这场考验,从韩武击败烈血战獒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出了胜负。 没必要继续看下去了。 走下阁楼,云萝找到镇武王,将金刚不坏神功拿出,这是答应给韩武的武学。 “云萝。” 镇武王接过秘籍看了几眼,喊住云萝。 云萝恭敬道:“怎么了?皇叔?” “云萝,我向来疼你,但有些事情,你该拎得清轻重。” 镇武王扬了扬手中的武学,目光直视云萝,直至将她看的躲闪,这才继续道, “绝学本就难以修炼,稍有差池便会走火入魔,若是再经过篡改,无疑是置人于死地。” 云萝轻咬唇瓣,知道镇武王是发现了她的小心思。 她给的这册金刚不坏神功,的确做了修改。 或许不会致命,但足以阻碍韩武的武道修炼。 现在被镇武王戳破,她也懒得否认,俏脸浮现淡淡倔强。 镇武王见状叹息道:“皇叔知道你不愿联姻,但此事是你父皇决定的,皇叔也无力更改。” “皇叔,此事还未盖棺定论,若是你去劝说父皇,他定会考虑你的想法,云萝求您了。”云萝急切道。 若是连镇武王都不帮她,她就只能接受联姻了。 “唉。” 镇武王怜爱的望着苦苦哀求的云萝,心中终究还是有些不忍, “我只能尽力而为,但在此期间,我需要你保证一件事情。” 云萝忙问:“何事?” “保护韩武不死!” 云萝愣了下,心中有些疑惑,但生怕镇武王反悔,爽快答应下来:“好!” …… 啪! “这是金刚不坏神功的秘籍。” 待韩武再次见到镇武王时,随之而来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武学秘籍。 韩武接过秘籍,躬身感谢:“多谢王爷。” “谢?” 镇武王摇头失笑,旋即凝肃, “先别着急谢,府试奖励已经给你了,接下来该说说惩罚了!” ? 第380章 镇武监察使 宽敞的大堂内。 淡淡危险气息弥漫。 韩武汗毛倒竖而起,迎上镇武王的眼神,总感觉他不是在开玩笑。 “韩武,你身为武院学员,却枉顾律法。” 镇武王突然爆喝而起,身体迸发如渊威势。 这一刻,他不再是镇武王,而是无上大宗师。 那可怖的威势如山洪般排山倒海袭来,一波又一波,冲击着韩武的心神。 韩武咬了咬舌尖,努力让自己清醒大脑,同时释放武势,对抗镇武王。 却于刹那间,一切恢复如初。 镇武王的声音再度响彻:“你先是伤害风雷宗门人,再大闹惊虎门,当众击杀众多武者,连门主聂惊虎都惨遭你毒手,最后又连杀我赵府五名半步宗师境武者,影响恶劣,罄竹难书,你可知道,你该当何罪?” “……” 听着镇武王咄咄逼人话语,不知为何,韩武总觉得,重点在最后。 无论是风雷宗还是惊虎门,其实都无关紧要。 最主要的是,他连杀了镇武王招揽的五名半步宗师境。 “不过……” 镇武王话锋一转,继续坐了下来,指尖敲击着负手,来了个大喘气, “不过碍于事出有因,本王可宽大处理,免去你的死罪。”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需要将功赎罪。” 绕了这么大个弯,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的。 韩武极为配合道:“不知如何将功赎罪?” 啪! 镇武司手掌轻旋,顿时飞射而出一本册子。 韩武接过册子,翻开查看,眼中闪过一抹古怪之色。 这时,镇武王开口:“这是本王近日收到的案件,案件与金矿有关……” 他言简意赅介绍起金矿案件。 临了,补充道:“……金矿事关朝廷命脉,非同小可,你既然是府试魁首,那本王便将此案件交由你来调查。” “若是能查出究竟是何方势力私挖金矿,本王便准许你将功补过。” “若是不能查出……” 话语及此,镇武王轻哼了声,意思不言而喻。 韩武没说话,心底琢磨着此事。 镇武王方才所言关于案件的内容,与他所知大部分重合。 而镇武王所不知道是,此事与赤阳宗有关。 也不知是他刻意考验韩武,所以没有告知,还是此事并未传至他耳中,连他也不知道。 若是前者,无伤大雅。 镇武王不知道,他知道就足够了。 可若是后者,此案件怕是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心中转过诸般念头,韩武面露难色开口:“王爷,金矿案件如此重要,仅靠我一人怕是……” 逃避不是办法,他也没得选择。 一旦拒绝,镇武王若是对他下手,他毫无反抗之力。 “镇武司会全力配合你。” 镇武王早有所料韩武会接受,又朝韩武扔出一个物件。 韩武打开一看,神情微愣。 这是一份文书,一份关于他的任命文书。 “本王已经向朝廷上报此事,并任命你为镇武监察使,这是你的任命文书。” 镇武王指着韩武手中的任命文书道, “有这份文书,你可随意调动郡城镇武司所有人和资源。” “甚至你本事足够大,便是府城镇武司也可为你所用。” 话说到这个份上,韩武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很快代入身份:“属下领命。” “哈哈……” 镇武王露出笑容,旋即伸出一根手指,迎着韩武疑惑的眼神解释道, “金矿案件,期限是一个月。” “若是没完成,数罪并罚,朝廷会剥夺你参加殿试的资格,废除你武举人的身份。” “到时等待你的只有牢狱之灾。” “纵然你中途逃离,本王也会亲自动手将你抓捕归案。” “你应该知道,本王若是出手,十个郑回春都无可阻挡。” 一个月时间! 韩武闻言沉默,镇武王此语几乎将他所有退路堵死。 唯一剩下的选择,就是调查清楚金矿案件。 但一个月时间,在韩武看来,实在有些捉襟见肘。 距离殿试仅剩两个月不到时间,他既要查案,又要练武,难免会有些顾此失彼。 而且他也不觉得,调查金矿案件会如此容易。 此案件的确牵扯到赤阳宗,但未必只有它一个势力参与,甚至其背后说不出涉及一条利益链。 仅用一个月时间,想要将其查清楚弄明白,他自问没这么大本事。 “属下明白。” 韩武心中长叹,最终还是选择接受领命。 镇武王没在意韩武的情绪变化,挥了挥手,让其退下。 韩武带着任命文书和金刚不坏神功秘籍走出大堂,迎面碰上院外的赵应龙。 他似乎早已等候多时,见到韩武,上前打招呼:“看来你今天的收获不小。” 他看到了韩武手中的秘籍和文书,伸手想要查看。 韩武没拒绝,以赵应龙的身份,不难获得金刚不坏神功。 “你竟然选择了这门绝学?” 赵应龙直接忽略韩武的文书,看到秘籍名称的瞬间,登时愣住, “我爹没跟你说,这门秘籍特殊之处吗?” 韩武回道:“说了,需要十三部秘籍同时修炼而成,才能发挥其威力?” “说了你还选啊!”赵应龙哑然。 一时间不知该说韩武无知,还是该说他不知天高地厚。 韩武没解释,转而问道:“对了,你知道第二场考验是怎么回事吗?” 他总感觉第二道考验有些不对劲。 似乎并非镇武王所设,而是另有其人。 “第二道考验啊……” 赵应龙很快被转移注意,脸上露出会心笑容,没卖关子, “这道考验其实是云萝公主临时所加,特意为考验你设立的。” 韩武微愣,问出一连串问题:“云萝公主?考验我?为何?” “具体缘由我不便告知于你,待你参加完殿试便会知晓,总之对你而言有利无害。”赵应龙神秘兮兮道。 参加完殿试? 韩武摇了摇头。 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参加殿试。 不过他也没有开口询问赵应龙。 与赵应龙相处的这段时间,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天性散漫,除了练武,对其他事情都漠不关心,未必知道金矿之事。 询问他,还不如抓紧回去审问钟长庚。 与赵应龙闲聊片刻,韩武告辞离开。 “师弟。” “师叔。” 刚走出赵府不久,郑诗悦和闫青山两人就相继现身。 两人关切的打量着韩武,见他不像是受伤的样子,悬在心中的巨石落下。 “师姐,青山,你们怎么在这?” 韩武疑惑问道。 “我们一直在这里等你。”郑诗悦回道。 自府试见到韩武后,两人虽知道镇武王不会对他怎样。 但架不住担心,于是他们便在府试结束后来到赵府外,等候韩武出来。 “我没事。” 韩武笑了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环顾四周,没看见郑回春和洛文炎身影,遂而问道:“师父和洛老他们呢?” “他们……” 郑诗悦和闫青山相视一眼,前者回道, “他们现在纷纷受到刺激,全都在红叶村铆足了劲闭关。” “闭关?” 郑诗悦轻轻颔首:“不错,他们说连自己的徒弟都保护不了,简直丢脸丢到祖宗十八代上了,于是让我们盯着赵府,时刻留意你的安全,自己则奋发图强,不是练功就是炼丹。” “……” 韩武张了张嘴,好笑之余不禁有些感动。 “那我们先回去吧。” 一行三人往风雷谷赶去。 途中,韩武询问起郑诗悦关于审讯钟长庚的结果。 他离开前,将钟长庚留给郑诗悦照看,并将两人的交易悉数告知。 郑诗悦摇头道:“钟长庚现在被关押在红叶村,期间我曾审讯他多次,得到的结果都是闭口不言,不愿告知金矿具体位置,担心我们得知后会杀人灭口,但如你们交易的那般,他愿意带我们去找金矿。” “徐玉那边有何动静?”韩武追问道。 “暂时没打听到有什么异动。” 郑诗悦察觉到韩武语气不对,继而问道,“怎么了?” “师姐,你自己看吧。” 韩武将任命文书和金矿案件册子递给郑诗悦。 郑诗悦接过查看,柳眉紧蹙。 片刻后,她翻阅完毕,看向韩武,语气惊疑:“镇武王是准备让你调查此案?” “嗯。”韩武点头,“而且只给了我一个月期限。” “他这是在公报私仇!” 郑诗悦语气不满,俏脸愠怒。 以前她还会因为镇武王身份心存敬畏,现在则没多少顾忌。 “金矿案件牵连甚广,难度远比你我想象的要困难的多,莫说一个月,估计一年半载都未必能查出源头。” 郑诗悦没询问韩武为何会答应,她知道由不得韩武,转而认真分析起来, “当初我本想秘密调查此事,后来发现仅靠我一人,实在难以为继。” “于是不得不上报镇抚使崔天赐,崔天赐派亲信来协助我调查此事。” “结果便是,此事泄露,所有调查线索荡然无存。” “先前我们发现的那几处山洞,更是被抹去痕迹。” “我抓的那些挖矿之人,也都在狱中莫名死去……” 她越说,神情越是凝重。 调查金矿案件,她所遭遇的阻力之大,堪称前所未有。 明面上,没有任何人阻拦她,甚至连崔天赐的心腹都协助她,任凭她差遣。 实际上几乎可以称作寸步难移! 调查此案至今,线索和证据没找到多少,反而越来越少。 最后甚至全都被抹去。 不止如此,有好几次她都险些遭遇不测。 对方不像是要杀她,倒像是警告,警告她不要再调查此案。 若非她实力了得,也许警告可能就变成暗杀。 而且遭殃的不止是她,还有崔天赐的手下,死去了不少人,全都莫名惨死。 崔天赐得知此事后,更是提出让她收手。 她表面上答应,实则暗自调查,但过程无比艰辛。 连她都如此举步维艰,可想而知此案幕后牵扯有多大。 韩武若是接手此案,势必会重蹈她覆辙。 且不提一个月时间能不能查出结果,她更担心韩武中途就会遭遇不测。 “如此说来,镇武司内定然有不少人参与了此事。” 听完郑诗悦的话,韩武笃定开口。 郑诗悦不置可否:“问题是不知都有何人。” 顿了顿,她补充道:“也有可能,全都参与了。” “崔天赐也是吗?”韩武问道。 崔天赐是镇抚使,统辖落山郡整个镇武司。 从先前郑诗悦所言,对方似乎并无嫌疑,基本上都竭力配合其调查。 “我也不知。” 郑诗悦摇了摇头,调查至今,她已经不再相信任何人。 尽管崔天赐的确帮了不少忙,她也无法确定此事是否与他有关。 最重要的是,她不能表露出自己的主观态度,否则会误导韩武,得不偿失。 “不过,有个人的嫌疑我可以肯定。” 郑诗悦稍加沉吟后开口。 “谁?” “千户黄玉成!” “他是?” “赤阳宗的人。” 郑诗悦向两人介绍起黄玉成。 黄玉成出自赤阳宗,后加入镇武司,自百户做起,一路高升。 凭靠着赤阳宗,他很快就成为了千户。 并熬到了现在,算是镇武司资历最深的那批千户。 据她所知,黄玉成原本是有机会成为镇抚使的。 上任镇抚使曹满卸任后,推荐的下一任镇抚使便是黄玉成。 可惜府城镇武司不知是何缘故没同意此事,并天降了名崔天赐,由他担任镇抚使。 一直到现在,都未曾发生变化。 正如此,平日里,崔天赐和黄玉成两人始终不对付。 既然金矿之事必定牵扯到赤阳宗,那么背靠赤阳宗的黄玉成自然脱不了干系。 “在发现异常后,我曾调查过黄玉成,结果数日下来,他都没显露出异常。” 郑诗悦想了想,提出建议, “若你实在要调查,最好从此人入手,能暗中调查最好,以免暴露你监察使的身份。” 韩武摇头:“此事怕是不成,任命书不日便会下发,而且暗中调查,阻碍更多。” “要不,直接让师叔出手抓住黄玉成,严刑拷打?” 闫青山在旁插了一嘴。 “不妥,会打草惊蛇。” 郑诗悦很快否决了闫青山的提议。 “先不说这些,回去后想办法看能否从钟长庚身上取得突破吧。” 第381章 巨鲸无量功第三层 某昏暗房间内。 两道身影面对面而坐,传音交谈。 一道雄厚的声音响起:“挖矿进展如何?” “稳步推进着。”另一道沙哑声音淡淡回道。 那道雄厚声音似乎只是照常询问,接着提醒道:“最近风声紧,你那边切忌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风声紧?你是说镇武王?”沙哑声音主人反问。 雄厚声音主人轻轻颔首:“我怀疑镇武王极有可能注意到金矿事宜。” “何出此言?” “我得到消息,称是最近朝廷将会下派一名监察使。” 雄厚声音主人的话让沙哑声音主人沉默半晌。 镇武王前来落山郡还能用主持府试来解释,但朝廷突兀下派监察使绝没有那般简单。 镇武司中,监察使是极为特殊的存在,他们拥有着生杀予夺,先斩后奏的权利。 通常而言,唯有动摇朝廷根基等重大事件,朝廷才会下派监察使。 金矿受朝廷严格管控,禁止任何势力染指,擅自挖取金矿,从某种程度上而言,的确算动摇了朝廷根基。 虽不确定监察使是否真的为调查此事而来,但他们不得不防。 沙哑声音主人眉头紧锁:“趁着府试这段时间,该处理的痕迹基本都抹去,该解决的麻烦也都清理,唯独……” “唯独什么?” “唯独剩下个郑诗悦,此女实力了得,除非派出宗师,或者足够多的半步宗师和凝丹圆满境界武者,否则拿不下她。” “你不是已经突破了宗师吗?连你都不是她的对手?” 闻言,沙哑声音主人摇了摇头,语气莫名:“没交手过,我也不清楚。” 换作以前,哪怕没有突破到宗师境,他也会坚定不移站宗师。 可随着府试进行,一个个劲爆消息传开,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实力。 宗师境界内亦有层级划分! 同样是宗师境,实力会因为气脉数,武形数和有无武势等主观或客观因素而产生天壤之别。 晋升宗师,并不意味着无敌,对凝丹境武者也不会完全形成碾压之势。 最终还是要看个人底蕴。 “你可知那名监察使是何人?此行会带多少人?其实力如何?现在在哪里?” 沙哑声音主人话语连珠问道。 “你想干什么?”雄厚声音主人凝声反问。 沙哑声音主人淡淡道:“若这位前来的监察使实力不济,那死在途中也只会怪他运气不好。” “简直胡闹!” 雄厚声音主人怒拍桌子,“徐玉,你最好给我打消这个想法。” “黄玉成,你这话什么意思?”徐玉反问。 黄玉成轻吸了口气反问道:“你可知道斩杀监察使的后果?” “有何后果?” “不斩杀监察使,一切还有回旋余地,可一旦斩杀监察使,朝廷便会加派人手,将落山郡查个底朝天,甚至莫说是朝廷,便是镇武王知晓此事后,也会派人前来,说不定第二天,镇武司就被镇武军里三层外三层包围起来。” 徐玉闻言微愣:“此话当真?” “只高不低!” 黄玉成知道徐玉不懂官场规矩,举例道, “曾经就有人如你这般所想,为隐瞒吞没赈灾钱财,斩杀监察使。” “结果半个月后,朝廷就派大军入驻,将官场乃至江湖大大小小势力全都肃清,可谓是血流成河,鸡犬不宁。” “时至今日,那里已然沦落贫瘠之地,再无顶尖势力入驻,生怕后续遭到清算。” 徐玉张了张嘴,听着黄玉成所言,莫名感觉毛骨悚然。 若击杀监察使后真有如此严重后果,那他还真得三思而后行。 “那就这么任由他调查金矿事宜吗?” 徐玉挣扎着问道。 黄玉成摇头:“且不提他是否为此事而来,便是调查又能查出什么?” “我担心郑诗悦会从中作梗。” 黄玉成抿了抿嘴,眼底掠过一抹寒意:“那就先除掉郑诗悦,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郑回春是个麻烦。” 徐玉默然。 他是了解过郑回春的实力,毫无疑问,同样初入宗师境,对方的实力远胜自己。 “先见机行事吧,若真到了那地步……” 黄玉成摇了摇头,没继续说下去,那是他最不愿看到的局面,意味着他们将退无可退。 他缓缓起身,正欲告辞,忽地想起什么,询问道:“对了,你都已经出关了,为何还没处理掉韩武?” “这便是我来找你的缘由之一。” “哦?” 徐玉示意黄玉成坐下,凝声道:“府试当天,我派出钟长庚和王云去解决韩武,时隔多日,他们杳无音信,反观韩武还活着。” “他们出事了?”黄玉成立即意识到情况不对。 徐玉面色沉凝:“我更担心他们被生擒。” “糊涂!” 黄玉成脸色微变,气急败坏, “韩武可是郑诗悦的师弟,若钟长庚他们果真被活抓,一旦泄露消息,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千防万防,做足准备,处处给徐玉擦屁股。 本以为将抹除所有不利因素,没想到竟在徐玉这边出现问题,而且还是这般致命问题。 徐玉被骂的狗血淋头,却也没反驳,而是分析道:“钟长庚未必会背叛,他家人还在我们手中。” “不可不防!” 黄玉成不敢抱有任何的侥幸。 他太清楚郑诗悦的查案能力了,但凡钟长庚说漏嘴,说不定就会被其查到线索。 思绪及此,黄玉成看向徐玉:“钟长庚知道金矿多少事宜?” “除了金矿山地点外,基本都知道。” 徐玉知道黄玉成打算,补充了句, “在他失踪后,我就下令转移金矿了,并派人暗中监察,并未发现郑诗悦等人行踪。” 听到徐玉已经做了相应措施后,黄玉成脸色稍缓。 他沉声道:“钟长庚家人那边也不可掉以轻心。” “我明白了。” 接着两人又商定了不少事宜,这才匆匆离开。 风雷谷红叶村。 洛文炎抓耳挠腮,郑回春愁眉苦脸。 两人都在翻看韩武带回来的金刚不坏神功,被秘籍中的各种佛理弄的头皮发麻。 “太难了!” 洛文炎摇头长叹,放下秘籍,喝了口茶水压压惊。 十三本秘籍,他从头看到尾,里面不知蕴含了多少佛理。 起先还能理解,越到后面越晦涩难懂,脑中一团乱麻,不得不放弃。 “郑疯子,你看的懂?” 洛文炎发现旁边的郑回春看的津津有味的样子,不由惊问。 郑回春头也不抬:“略懂。” “你懂佛理?我怎么不知道?”郑回春面露狐疑。 “昔年游历天下时,我曾遇到过道长僧人,与他们共处过一段时间,算是朋友,久而久之便知晓这些了。” 郑回春脸上露出追忆之色,接着话锋一转, “不过这十三本秘籍蕴含佛理深浅不一,有些连我也不甚了解。” “加之年代久远,此类相关的记忆模糊许多,短时间内,我怕是也不能悉数翻译出来。” 郑回春看向旁边的韩武,安慰道:“但你放心,给为师足够的时间,还是能翻译完全的。” 金刚不坏神功可丝毫不逊色于龙虎擎天功,仅凭这点,无论如何他都要翻译完成。 遑论此功还事关韩武修炼。 且翻译成功后,不止韩武能受益,便是他们也可修炼。 这对他的武道之路同样大有裨益。 “那就有劳师父了,若是需要弟子帮忙,但说无妨。” 韩武笑了笑,对郑回春还是很放心。 既然郑回春说能搞定,那他只需要安心等待即可。 见两人沉浸在秘籍中无法自拔,待了片刻后,韩武悄然离开房间,前去找郑诗悦。 郑诗悦正审问钟长庚,已然将其折磨的不成样子。 然而即便如此,钟长庚也闭口不言。 “我说过,可以带你们去,但别想要我说出地点。” 钟长庚看见现身的韩武,嘴角冷笑道。 韩武瞥了眼钟长庚,没有与之交谈,而是传音给郑诗悦。 两人走出房间。 韩武问道:“师姐,可有什么眉目?” “嗯。” 郑诗悦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递给韩武,解释道, “这是我从钟长庚口中揣摩到的储存金矿地点,足有十多个,但真假如何,需要我们自行去查明。” 韩武接过地图查看片刻:“知道金矿山在哪吗?” “不知。”郑诗悦补充了句,“关于金矿山,钟长庚也不知。” 连钟长庚都不知道,她自然无法从其口中打探到消息。 “师弟,我怀疑钟长庚是在拖延时间。” 郑诗悦见韩武面露思索,道出自己的猜测, “徐玉派他来杀你,现在你活着,他却不知所踪,想必定然引起了徐玉的怀疑。” “而他之所以肯答应我们带我们去矿点,怕是存了为徐玉拖延时间的意图,方便他们转移。” “如今距离府试过了数日,就算他带我们去,也未必能找到金矿了。” 关于这点,在前往赵府前,韩武同样考虑到。 但那时候的他重心并不在钟长庚身上,而是在即将见面的镇武王身上。 所以他才会将钟长庚交由郑诗悦处置。 可郑诗悦忙于参加府试,无暇分心,便只能抽空审问。 没曾想离开前,镇武王会突然发难,让他调查金矿事宜。 此刻距离他抓住钟长庚已经过去了数日,即便钟长庚肯交代,他们也早已失去了先机。 “对了,师姐,我这里有副地图,可能与金矿山位置有关,你看看。” 韩武从怀中拿出当初自卓凌风身上获得地图,想着给郑诗悦研究一番。 郑诗悦接过地图翻看起来。 俄顷,她开口:“这地图似乎是矿山内部地图,具体位置在哪,我也不清楚。” “钟长庚呢?”韩武提点了句。 郑诗悦眼睛微亮:“我去试试。” “师姐,实在不行,就动用迷魂香。” 韩武从怀中取出一包迷魂香,这是先前在聂惊虎身上获得的。 “好!” 郑诗悦拿起迷魂香就马不停蹄返回,打算继续审问钟长庚。 韩武欲言又止。 他本想劝说郑诗悦明天再审问和无妨,结果对方就离开了。 摇了摇头,韩武将视线投来不远处走来的身影。 “你哪来的迷魂香?” 顾秀秀打了声招呼。 今晚的她穿着一席黑衣,却仍遮不住貌美容颜,淡淡月光照射在她胜雪般的白皙皮肤上,显得微微刺目。 “你来找我,是为了解毒吧?” 韩武没回答,反问了句。 “自然。” 顾秀秀闻言不加遮掩开口,自韩武说是要给她解毒后,她时刻惦记此事。 得知韩武离开赵府后,她便迫不及待赶来。 “你打算何时给我解毒?”顾秀秀满眼期待。 韩武沉默下来。 这般表情看的顾秀秀心头一突,她讶然问道:“你不会还没突破到巨鲸无量功第三层吧?” “你稍等我半炷香时间。” 韩武轻咳一声,没回答,而是留下一句话,转身进屋。 顾秀秀望着韩武远去的身影,在风中凌乱。 韩武这般心绪的表现,让她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自己极有可能是被韩武给欺骗了! 她目光顿时变得幽怨起来,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上了韩武的当。 可旋即她喟然长叹。 被骗就被骗吧,就像是飞蛾扑火,明知结果,却还是主动扑上去。 她同样别无选择。 只能依靠韩武,才有一丝机会解除噬心蛊,恢复自由。 摇了摇头,她面露迟疑,欲要离开。 留在此地等候,她不觉得能改变什么,韩武总不可能在半炷香内练成巨鲸无量功第三层吧? 别到时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没走几步,顾秀秀却又折回,心中暗叹:‘算了,等等也无妨。’ 她前往庭院,正准备找个地方坐坐,忽地感觉到一股吸力。 这股吸力竟牵引着她体内的真气,以及噬心蛊! 她浑身一颤,连忙探查吸力来由。 眸光扫视间,赫然发现,这股吸力正来自于韩武所在的房间! “这……” 房间内。 【经检测,巨鲸无量功已达到第二层,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巨鲸无量功第二层提升至第三层,需2800点运道,首付140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巨鲸无量功提升至第三层,请在三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第382章 隔空吸功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56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56万次。】 【3、支付10万两金子。】 韩武没着急选择,而是看了眼运道,上面显示的运道堪堪一万出头,数目少的可怜。 这是因为府试刚结束,风雷谷的事迹还没散播开来。 除却赵应龙等亲身参与者外,其他人未必知晓。 等过段时间,关于韩武登临府试魁首,挫败群英的事迹发酵,运道应该就能上涨。 好在运道虽然少,但足够他偿还欠贷。 韩武沟通系统:‘选第一种。’ 【已还清!】 机械音落下的瞬间,韩武退出面板,查看自身变化。 巨鲸无量功晋升第三层后,无论是身体还是真气似乎都没有明显变化。 可韩武知道,这些都是表象。 他沉浸意识,很快发现气海处的细微变化。 盘踞于气海深处的巨鲸种子,原本受韩武压制,基本就剩个空壳。 此刻随着巨鲸无量功提升至第三层,似乎发生了某种蜕变。 明明没有催发,可它们身上却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吸力。 这股吸力掠过气海,无视磅礴的真气,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向着灵气所在区域摄取。 所摄取的正是灵气! 这般摄取极其微渺,若非韩武细细体悟,还真发现不了。 更令韩武诧异的是,摄取而来的灵气,居然能被所有的巨鲸真气种子吸收。 这让他心头微喜。 这些巨鲸真气种子,极为顽强,无论他使用何等手段,都无法消除。 更别说吸收真气。 没想到随着巨鲸无量功提升至第三层,竟能吸收灵气。 虽说这般吸引极为缓慢,但总归让韩武看到希望。 消除这些巨鲸真气种子的希望! 修炼巨鲸无量功至今,他愈发清楚,巨鲸真气种子的弊端。 它们就像是跗骨之蛆,难以根除,随着数量增多还会危害己身。 盖因这些真气种子普遍都只能使用一遍。 先前的烈焰真气和寒冰真气还好,能源源不断从外界摄取,但其他那些来自武者体内的真气则无法做到。 一旦消耗殆尽,哪怕是从修炼同种武学的武者身上摄取,都无法将真气填充其中。 韩武一直想着祛除这些巨鲸真气种子,消除隐患。 可惜仅靠他自身,基本不可能做到。 按照郑回春和镇武王两人所言,目前能做到这点的,只有混元宗的五蕴周天混元功。 奈何此功乃混元宗不传之秘,从未外泄,他想获取都没门路。 现在巨鲸无量功提升至第三层,间接促使这些巨鲸真气种子能吸收真气。 无疑是为他开辟了一条新的后路,意味着他不必执着祛除巨鲸真气种子。 说不定日后待自己突破到宗师境,这些巨鲸真气种子便能彻底为他所用! 观察片刻后,韩武没发现巨鲸真气种子的其他变化,便将注意力转到自身的巨鲸真气上。 体内的巨鲸真气没啥变化,可当他催动时,变化油然而生。 ‘隔空吸功!’ 不是先前府试那般只能贴身吸收,而是真正的相隔空间。 随着韩武迸发巨鲸真气,方圆半丈内,顿时以他为中心掀起无形气旋。 这个气旋不仅对真气有吸收之效,更对灵气有捕捉之能。 前者是韩武依据第三层巨鲸无量功介绍内容做出的判断,后者是他亲身体会到的。 当他施展巨鲸无量功时,这半丈范围内的灵气顿时像是找到了宣泄之口,无孔不入钻进他的体内。 很是稀薄。 稀薄到像是一滴水汇入汪洋大海。 韩武不确定是巨鲸无量功层次太低,所以摄取的灵气太少,还是所处环境本就灵气稀薄。 但不管怎么说,能隔空吸收灵气算是意外之喜。 说不定待日后练成巨鲸无量功第四层,他便能更快吸收灵气。 ‘不过巨鲸无量功第四层只存在于理论上,未必能为人所练成。’ 韩武眉头轻皱。 理论上而言,第四层的巨鲸无量功能吸收宗师级武者体内的真气。 而宗师级武者普遍使用灵气。 这也就能解释为何他修炼到第三层后,能微弱的吸收灵气。 但理论是理论,实际是实际,从理论走到现实,太难太难。 哪怕是将巨鲸无量功修炼到第三层,韩武也自忖没多少信心能做到。 摇了摇头,韩武收敛真气,起身走出房间。 过去这么长时间,顾秀秀应该等着急了吧。 ‘这股吸力……’ 顾秀秀靠近韩武所在房间,感受到愈来愈浓郁的吸力。 俏脸遍布骇然。 她同样修炼了巨鲸无量功,对其了如指掌。 在察觉到这股吸力刹那,瞬间意识到,这究竟是何等层次的巨鲸无量功。 第三层! 唯有第三层巨鲸无量功才能做到隔空吸功。 可韩武不是还没将巨鲸无量功修炼到第三层吗?为何能做到隔空吸功? ‘难道他练成了第三层?’ 顾秀秀忽地冒出一个想法,觉得可能性很大。 但新的问题随之而来。 既然韩武练成了巨鲸无量功第三层,那为何他不给自己祛除噬心蛊? 非得进屋,让自己久等。 ‘他该不会真的刚练成吧?’ 顾秀秀暗自揣测,俏脸惊疑不定。 无法相信韩武仅用了半炷香时间就练成了巨鲸无量功第三层。 时间快也就罢了,关键是,说突破就突破啊! 什么时候,巨鲸无量功这么听话了? 吱呀。 胡思乱想间,房门打开,韩武看向屋外的顾秀秀,招了招手:“进来吧,我替你解毒。” “好!” 顾秀秀闻言顿时驱散杂念,心跳如擂鼓,激动的无语附加。 等了这么多年,想尽一切办法,她总算是能祛除噬心蛊之毒了。 “我该怎么做?” 走进房间,关上房门,顾秀秀心急如焚询问道。 “告诉我噬心蛊被种在你哪个地方?” 韩武示意顾秀秀坐下,他打算先了解噬心蛊的情况。 顾秀秀很快回复:“腹部气海位置。” 同时她用手指了指自己腹部,亮明位置。 “噬心蛊毒性很强吗?”韩武好奇问道。 他也是第一次遭遇这般情况,担心毒性太强,若自己失误,可能会伤到顾秀秀。 顾秀秀摇头:“很强,能令人痛不欲生,失去理智,甚至变为行尸走肉,但不发作时,一切如常。” 顿了顿,她补充道:“我最近刚服用了解药,所以短时间内不会发作。” “你确定巨鲸无量功第三层能吸收掉此毒?”韩武追问。 顾秀秀想了想点头:“据我和我爹做的试验,至少有八成把握。” “那若是失败呢?” “时也命也,纵然失败,也与你无关。” 顾秀秀听出韩武的顾虑,显得颇为坦然,“你尽管动手吧。” 韩武轻轻颔首,既然顾秀秀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尽力而为。 “屏气凝神,驱除杂念,我开始了。” 提醒了顾秀秀一句,待其准备好,韩武伸出手,隔空瞄准顾秀秀的腹部。 顿时一股磅礴的巨鲸真气如洪水般潮涌至顾秀秀体内。 顾秀秀身躯轻颤,被韩武的境界所震撼到。 她发现,韩武居然不是自己所想的凝丹境,而是气海境。 ‘这是气海境所能拥持的真气?’ 顾秀秀有些傻眼。 同为气海境,她的真气在韩武真气面前,形如孩童。 完全不在同一层级。 “静心!” 思绪起伏间,韩武声音响起,顾秀秀连忙收敛心神,不再妄想。 隔空吸功的好处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虽说两人没实质接触,但韩武仍能感知到顾秀秀气海的变化。 很小。 这是顾秀秀气海给他的第一感觉,第二感觉就是真气很少。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韩武很快就找到了噬心蛊所在位置。 他借助真气观察着噬心蛊。 噬心蛊具备腐蚀性,凡是触及它的真气都是被腐蚀,成为其养料。 韩武没有轻举妄动。 而是源源不断的输入巨鲸真气,想着先封锁住噬心蛊的退路。 可输送着发现,无形之中,顾秀秀体内的巨鲸无量真气收到牵引,也随之被调动到四周。 正因为顾秀秀体内的真气变动,使得噬心蛊似乎察觉到不妙,开始探查四周的情况。 当发现自己被重重叠叠包围起来时,噬心蛊顿时狂躁起来。 韩武见状,瞬间加大真气输送。 如山如海般的真气灌注于顾秀秀体内,令她闷哼一声,身躯猛地一颤。 ‘吸!’ 韩武没理会顾秀秀的变化,此刻他正与噬心蛊僵持。 借助巨鲸真气,他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将噬心蛊围的水泄不通。 任凭噬心蛊如何挣扎,都无法逃离。 正当他操控着真气缓缓向噬心蛊逼近时,噬心蛊突然安静下来。 可没安静多久,诡异的一幕出现。 韩武感知到,噬心蛊如同肢解般分化出无数股气流,这些气流全都带有腐蚀性。 无论是他的巨鲸真气还是顾秀秀的巨鲸真气都受到影响。 仅是片刻功夫不到,顾秀秀的巨鲸真气就被其腐蚀殆尽,完全无法阻止其步伐。 原本密不透风的罗网,因为顾秀秀真气的消散,显现出破绽。 噬心蛊抓住这些破绽,化一为十,为百,为千……蜂拥向罗网薄弱处。 ‘难怪噬心蛊极难祛除,不仅能腐蚀真气,还能化整为零,散成满天星,且每一部分都具备原有噬心蛊特性,更能借助腐蚀真气而壮大己身!’ 韩武暗暗心惊。 见识到噬心蛊的厉害后,纵然是他都不免有些忌惮。 若非巨鲸无量功提升至第三层,巨鲸真气得到强化,估计他也会沦落到和顾秀秀巨鲸真气那般,被噬心蛊腐蚀殆尽。 所幸他准备充分,没了顾秀秀的巨鲸真气,有自己源源不断的真气前赴后继。 没给噬心蛊丝毫的反应时间,那些缺漏就被韩武重新补上。 噬心蛊似乎没料到有真气能抵挡住它的腐蚀,变成了无头苍蝇四处乱窜。 倒是能给形成的巨鲸真气囚牢造成影响,但架不住韩武反应及时,后劲强悍。 噬心蛊腐蚀巨鲸真气的速度还不如他补充的速度。 很快,韩武将真气囚牢压缩到极致,里面的噬心蛊如得了失心疯般疯狂的反抗。 无济于事。 最终被韩武生生给逼回原型,归于一体,彻底被镇压住。 接下来就简单多了,韩武操控真气将噬心蛊搬运出顾秀秀体内。 整个过程毫无波澜,顺理成章,一气呵成。 ‘嗯?突破了?’ 当噬心蛊脱离顾秀秀身体的瞬间,韩武突然察觉到对方身上涌起一股强烈波动。 这是即将突破的征兆。 他伸出另一只手,在顾秀秀周围布置了个真气屏障,替其护法。 趁顾秀秀突破间隙,韩武则打量着面前的球体。 球体由巨鲸真气凝聚而成,噬心蛊被关押在里面。 心念微动间,球体变得透明起来,显现出里面的噬心蛊。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看到噬心蛊的真正面貌。 通体漆黑,形如毛虫,与他所预想的蛊虫类似。 ‘咦?’ 但很快,韩武发现,噬心蛊似乎并非是蛊虫,更像是某种毒气。 尤其是当噬心蛊分化之际,完全没了蛊虫形态,而是变成了气流之态。 ‘为何会是真气?’ 韩武不由一愣。 他不是没遇见过蕴含剧毒的真气,但它们完全做不到如噬心蛊这般,能长时间潜藏在武者体内。 而且还能借助武者真气补充己身。 更化作蛊虫形态,控制武者,服用解药后,又恢复平静。 心中疑惑,韩武专心研究了起来,甚至主动驱动巨鲸真气任由其腐蚀,并观察情况。 ‘这似乎不是纯正的毒气,而是以某种特殊方式,将真气和剧毒融合,并炼化成蛊虫形态。’ ‘如此一来,它既具备了真气特性,能进入武者体内,存在于任何有真气的地方,更能借真气隐蔽己身位置。’ ‘又具备了剧毒特性,固定毒性,难以祛除,只能通过服用解药来抑制,从而令施毒者控制武者。’ “还具备了蛊虫特性,灵活多变,可随意转化形态,借助对方真气补充己身,长期存在于武者体内。” ‘嘶,研制出噬心蛊之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第383章 化无形为有形,以一力破万法 韩武越想越心惊。 这等手段,纵然是他,都备受震撼。 将真气与剧毒融合,尚在理解范畴内。 毕竟有些武者专门修炼毒功,所练出的真气自然而然带着剧毒。 称之为毒气也丝毫不为过。 但将毒气凝练成蛊虫武形,并具备蛊虫特性,且能随意转换形态,就不是寻常武者能做到的了。 至少也是镇武王这等层次的武者方有可能。 整个过程,原理不难理解,难的是如何做到。 在不修炼毒功的情况下,如何将剧毒融于真气,然后又将其凝练成蛊虫之形,并长期存在于武者体内。 从而借助解药来掌控蛊虫之形,达到间接控制武者的目的。 光是韩武注意到的难点就不止一个。 譬如剧毒融于真气。 这不是简单的融合,修炼毒功产生的有毒真气与此法的本质截然不同。 前者是由零开始,先天注定,后者是中途转变,后天形成。 按道理来讲,后天远不如先天稳定,偏偏两者最终显现的效果完全相同。 后者也能长时间维持剧毒与真气相融的形态。 再譬如将这两者凝成蛊虫之形之后的表现。 太过稳定了! 稳定到三者仿若天生一体。 彼此间相互共存并发挥作用。 蛊虫之形借真气长期存在,真气借剧毒控制武者,剧毒借蛊虫之形辨别解药,从而形成微妙平衡。 ‘还真是巧夺天工啊!’ 韩武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如此化无形为有形,化有形为长存的手段,想到容易,做到却极为困难。 期间怕是不知道要消耗多少精力和时间,还未必能成功。 偏偏对方不仅做到了,还完成的十分完美。 这让他心中莫名生出了几分佩服。 ‘若是我掌握了这等手段……’ 韩武心念微动,不由的想将这般手段运用到自己身上。 准确来说,是运用到所练武学上。 或许他没修炼过毒功,无法照搬对方的过程和结果,但换种思路呢? 譬如换成气力。 通过相同思路,将气力化无形为有形,使气力具象化,实质化。 如此一来,气力不就相当于真气? 真气能做到的,气力也能做到。 真气做不到的,气力说不定还能做到。 甚至往大胆里想,直接将气力融于真气中。 届时真气蕴含气力特性,气力又蕴含真气特性,两者优势互补,说不定能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甚至对韩武而言,将远远超过。 试想一下,将百万斤的气力全都融于真气中。 每一缕真气都携带了百万斤的气力,一旦出手,威力是何等的强悍? 再强的真气,再强的武形,再强的武势,在这蕴含了百万斤气力的真气冲击下,焉能幸存? 只怕是刚一接触,就形如纸糊,轰然破碎。 若是再加上武形和武势,威力又该是何等惊世骇俗? 光是想想,韩武就心潮澎湃。 只觉得自己的武道之路,瞬间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不过他也清楚,这只是个思路,想要将其真正转化成现实,无比艰难。 别的不说,如何将气力融于真气中,就是个大难题。 遑论还要令每一缕真气都蕴含气力,令武形和武势也都蕴含气力。 这注定是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 好在他并非毫无依仗。 若他能掌握这种手段,即便不能复刻,也能打开思路,增长经验,省去他不少时间和精力。 最重要的是避免了他走在错误的道路上。 思绪及此,韩武再次看向噬心蛊,目光都变得有些灼热起来。 他琢磨着是不是可以借此逆推出对方的手段。 毕竟从结果推导过程,相对而言会简单些。 但尝试片刻后,他无奈放弃。 一方面是样本太少,难以摸清规律。 另一方面是他对此方法所掌握的知识太过简陋,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两者都不难解决。 前者无非是多找些升仙教武者做实验。 后者则是需要大量的书籍,扩宽自己的知识面。 “你为何这般看着我?” 思量间,顾秀秀完成了突破,俏脸写满了高兴。 今天简直是双喜临门。 不仅解除了噬心蛊之毒,更凭此突破到了凝丹境,凝结出了上品真丹。 这一切多亏了韩武。 正当她准备感激韩武时,忽地发现对方用一副极为奇怪的眼神打量自己。 眼神没有敌意,却满是不怀好意,令她不由打了个冷颤。 “你可知这噬心蛊是何人所炼制?”韩武轻咳一声问道。 顾秀秀如实告知:“自然是教主。” “他在哪?” “我不知道。” “你不是圣女吗?” 韩武有些诧异。 顾秀秀翻了个白眼:“升仙教内的圣女又不止我一人,论地位甚至都不如法王,而且即便是法王都没几个见过教主的。” “教主神龙见首不见尾,若非大事,基本不会出现在升仙教内。” “便是出现了,也轮不到我等圣女相见。” “也就副教主和那些法王,才有资格见他。” “对了,你问这些做什么?” 韩武没隐瞒,道出目的:“我想弄些噬心蛊。” “弄噬心蛊?” 顾秀秀面色微惊,愕然看着韩武。 这玩意哪怕是不再控制她,她都唯恐避之不及,韩武竟然还主动要。 难道吸噬心蛊会上瘾? 顾秀秀稍加沉吟:“你真想要的话,我这里倒是有一只还没使用过的噬心蛊。” “哦?拿出来我看看。”韩武脸色一喜。 他本是随口询问,没想到顾秀秀身上竟然真有噬心蛊。 顾秀秀闻言从内褡裢取出一个拇指大的瓶子,将其交给韩武。 并提醒道:“这噬心蛊还未动用,你千万别用身体接触,否则就会被种下噬心蛊,最好是用真气。” 虽然知道韩武无惧噬心蛊,但该小心还是得小心。 韩武轻轻颔首,运转真气将噬心蛊从瓶子倒出,然后拖住查看。 他很快发现,这噬心蛊与顾秀秀体内的噬心蛊在颜色上完全不同。 顾秀秀的噬心蛊是通体黑色,眼前这只噬心蛊是通体白色。 “这是沉睡中的噬心蛊,所以颜色是白色,一旦进入武者体内,就会变成黑色,时间越久颜色越深。” 顾秀秀看出韩武的疑惑,解释了句。 韩武了然,反复观察,却没多大发现。 他稍加迟疑,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尝试下将噬心蛊种入体内。 当他将这个想法告知顾秀秀时,顾秀秀顿时露出一副你疯了的神情。 “你别做傻事,这只噬心蛊可是能种在气海境武者身上的。” 顾秀秀连忙劝说道。 韩武却是捕捉到关键信息,反问道:“难道还有不同种类的噬心蛊?” “嗯,但不是种类,而是品阶,不同境界的武者需要根种不同品阶的噬心蛊。” 顾秀秀解释道, “如我那只,是自幼根种,所以品阶最低,像你手中这只开始就能根种气海境武者。” “品阶虽称不上最高,但也位列前三了。” “而在这些噬心蛊中,品阶越高,意味着越难祛除。” “虽说你将巨鲸无量功修炼到了第三层,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韩武听后一怔。 这噬心蛊的复杂程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且不论区分出的这些层次。 单是顾秀秀自幼根种的噬心蛊,都能陪她一直到气海境,就足以让人惊叹。 他面露好奇:“那最强的噬心蛊能种在何等境界武者身上?” “宗师以下都能,但到了凝丹境,代价很大,成功率也很低。”顾秀秀解释道。 这倒在韩武的接受范围内。 否则任何境界都能根种的话,那升仙教只怕早就倾覆大离王朝,另立门庭了。 韩武想了想又问道:“我手中的这只噬心蛊根种下去,成功率是多少?” 闻听此话,顾秀秀就知道韩武存着以身根骨的心思。 她张了张嘴,见韩武坚定的样子,最终还是开口:“气海境武者根种不超过五成,之后境界越低成功率越高。” “我还是准备试试,劳烦你帮我护法。” 果然,在听到这个成功率后,韩武眉头都不带皱一下,就做出了决定。 顾秀秀听后满脸无可奈何,却也没拒绝,只好乖乖替韩武护法。 韩武伸手,撤掉真气,任由噬心蛊落入掌中。 接触瞬间,他顿时感觉到手掌传来一阵冰寒,紧接着噬心蛊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透至血肉中。 韩武能感觉到,进入体内后,噬心蛊像是复活了般,沿着气脉朝着腹部涌去。 腐蚀之能在其身上逐渐生效,沿途发挥着作用。 韩武偶尔会调动真气阻止,但都没能阻止成功。 没多久,噬心蛊就抵达了韩武的气海,它似乎是第一次碰到这么雄厚气海,变得兴奋起来。 特意找了个真气充足位置,打算定居下来。 但很快它察觉到不对劲,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借助巨鲸真气壮大己身。 甚至自己身上那所剩不多的真气都被对方给强行掠夺走。 这让噬心蛊顿感惶恐,再也不敢逗留,连忙想要逃离气海。 它没有方向感,随意乱窜,只要是遇到巨鲸真气就改换位置。 不知不觉间,竟来到了储存巨鲸真气种子的地方。 然后,一股脑的钻入了巨鲸真气种子里面去。 巨鲸真气种子里面并无真气,按理说,它想要成长,无论如何都不会选择此地。 结果现在反倒是主动跑到里面去。 韩武心中冒出疑惑,不动声色观察着,很快发现端倪。 ‘这噬心蛊在借巨鲸真气种子吸收灵气壮大己身!’ 好家伙! 这噬心蛊竟然如此人性化,都知道趋利避害了! 韩武忍不住惊叹了下。 又观察一阵,发现对方待在巨鲸真气种子内除了吸收灵气外,对他毫无影响,便不再关注。 想要摸透对方的原理是件极为漫长的事情,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反正只要噬心蛊待在他的体内,他有足够的时间观察,不急于一时。 待其成长起来后,说不定能观察到的情况就越多。 至于对方吸收的这些灵气,对他而言实在微不足道。 “你没事?” 见韩武睁开眼眸,顾秀秀惊疑不定问了句。 寻常武者被种下噬心蛊后会遭遇前所未有的痛楚,这时候就需要解药来缓解。 她都已经准备好了解药,没想到韩武却跟没事人一样。 “没事。” 韩武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情况简单告知。 “你是说,噬心蛊不仅不敢吸收巨鲸真气,还主动跑到没有真气的巨鲸真气种子内?” 顾秀秀柳眉微凝,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一时间有些恍惚,这还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噬心蛊吗? 怎么到韩武身上就变成了乖乖虫? 最令她不解的是,修炼到巨鲸无量功第三层效果竟如此强悍,连能控制气海境武者的噬心蛊都不管用了? “可能是因为它刚进入我的体内,太羸弱了吧。” 韩武倒是隐隐有所猜测。 噬心蛊居于人体,随武者实力变强而变强。 这中间也是需要时间过度的,刚开始孱弱很正常。 此外,韩武也不是普通武者,连顾秀秀身上的噬心蛊都不是他的对手,遑论这只初出茅庐的噬心蛊。 顾秀秀点头表示接受了韩武这个说法,随即提醒道:“总之你自行小心。” 她没有在意韩武不必服用解药,猜测到与巨鲸无量功有关。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此番你替我解除了噬心蛊,大恩无以为报,日后若是有差遣,尽管吩咐。” 顾秀秀看了眼天色,便准备告辞。 “且慢。” 韩武叫住顾秀秀,笑着说道,“我还真有件事情要你帮忙。” “何事?”顾秀秀反问道。 “我想请你帮我查下赤阳宗和徐玉近日的动静,以及最近落山郡内何处押运矿石,是否有异常……” 韩武一口气列出多项要调查的内容。 顾秀秀不明白韩武要调查什么,她也没问,点头答应下来:“可以,他们若是有异动,我会告知你。” “如此,多谢了。” 顾秀秀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忽地脚步一顿,似若想起什么,扭头看向韩武:“说起来,最近落山郡内还真发生了几起异常押运矿石之事。” “哦?都在哪?” 第384章 名传哲龙,走马上任 顾秀秀没立即回答,这个问题显然难住了她。 她稍加思索后摇头道:“具体在何处我并不知晓,只是从教内往来的情报中无意间见过,若非你提及此事,我也不会想起。” 整个升仙教内,每天往来的情报多如牛毛。 哪怕有相应人员筛选,也无法完全甄别出虚实,遑论还要这浩如烟海的情报中推测出异常。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神铁山庄附近地带。” 顾秀秀搜刮脑海,道出自己知道的消息, “前段时间,那里经常有夜间押运矿石队伍,行踪颇为鬼祟,不过我们并没关注此事。” 韩武不解问道:“这是为何?” 既然顾秀秀都发觉了对方行踪鬼祟,按理说总该调查一番吧? “人手不足。” 顾秀秀很快给出原因, “而且神铁山庄地带的押运队很多,偶有冒出几个行踪鬼祟的队伍,不值一提。” “当然,最重要的是相比于落山郡江湖诸事,此事并不起眼,所以升仙教没将资源浪费在这上面。” 韩武闻言沉默,接着他又向顾秀秀询问了个中细节。 询问的越详细,越是怀疑这几支队伍是赤阳宗的押运金矿石队伍。 可惜升仙教没追踪下去,否则倒是能给他提供不少线索。 思绪及此,韩武心中惋惜,面上则委托道:“此事于我而言至关重要,还请顾姑娘帮忙探查下这几支队伍的去向。” “好,一旦有消息,我会立即派人告知你。”顾秀秀爽快答应下来。 韩武迟疑半晌,继续问道:“对了,顾姑娘,不知白渠最近如何了?” “白渠?” 提及此名,顾秀秀神情微怔,旋即想起两人的关系,俏脸泛起些许古怪。 韩武看出异常,疑惑问道:“他怎么了?” “放心吧,他没事,而且比你想象的要好。” 顾秀秀笑了笑,安抚韩武的情绪, “他已经被教主收为亲传弟子了,现在正在教内接受传承,说不定过些日子,你们就会相见。” 韩武微愣:“亲传弟子?” “是副教主代为收徒。”顾秀秀似乎猜到韩武所想,解释了句。 语气带着唏嘘。 谁能想到,当初阳木县那个落魄渔民,如今摇身一变,竟被教主收为亲传弟子呢? 说起来,此事还有她的一部分功劳。 连她都没有想到,白渠意志如此坚定,竟然抗过了数次孽劲丹和孽真丹,成为了升仙教数百年来独一人。 此事一经发生,便立即惊动了法王、副教主。 甚至教主亲自传来口谕,钦点白渠为亲传弟子,由副教主代他收徒。 然后当天,白渠就被几名法王护送到了升仙教总坛。 后来举办收徒大典,她虽没到场,却也收到请柬,估摸着下次再见白渠时,连她都得屈首拜见了。 毕竟在升仙教内,论身份地位,白渠俨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便是连副教主,都不及教主真传弟子身份高。 而且教主收徒白渠一事背后所代表的含义更值得令人深思。 那就是稳定了近年来升仙教的军心。 此前升仙教备受朝廷打击,加之教主几年不露面,教内谣言四起。 如今随着收徒白渠,军心彻底稳定,更有了主心骨。 ‘看来白渠过得还不错。’ 韩武得知白渠近况后,也是替好友感到高兴。 拜师升仙教教主,虽会遭受朝廷通缉,但安全同样得到保障,总比以前朝不保夕要好的多。 接着,韩武与顾秀秀闲聊几句后,后者便告辞离开。 韩武则继续留在房间内试验噬心蛊。 翌日。 郡城。 街道熙熙攘攘,车水马龙。 相较于府试举办的那些天,人流减少了些,却依旧有不少其他郡城武者逗留。 韩武和郑诗悦两人坐在马车内。 马车空间很大,足以容纳五人,坐在里面,也没多少颠簸感。 “师弟,你今天就赴任,是不是有些太着急了?” 郑诗悦放下帘布,问向韩武。 此刻的她换掉了常服,穿上千户服,腰间佩刀,装扮飒爽。 看起来少了几分柔弱,多了几分英姿。 “不早了,迟则生变,而且我们也没有多少时间。” 闭目养神的韩武没再逗弄噬心蛊,缓缓睁开眼眸,目光透着几分深邃。 不知不觉间,他已然代入了镇武司监察使的身份。 穿着打扮像极了普通人,但身上总是不自觉散发着淡淡威严。 尽管没刻意对郑诗悦施加,却偶尔被她捕捉到,令她不得不感慨,自己这位师弟身上的威势倒是与日俱增。 “那也不必急于一时,不妨待我们先去钟长庚口中的金矿储存地点看看再行打算。” 郑诗悦轻抿嘴唇,面上闪过些许忧虑。 自从得知韩武负责调查金矿事宜后,她就思忖种种对策。 虽然仍毫无头绪,却也有了初步打算。 按她所想,韩武先不必着急去镇武司赴任,而是想办法从钟长庚身上找突破口。 以免因此打草惊蛇。 今天她原本的计划是带着钟长庚去储存金矿石地点探查一番,若是能找到蛛丝马迹最好。 即便找不到,也能确定金矿地点,从而据此推测真正的金矿山范围。 不曾想,韩武行事出人意料,压根不打算借钟长庚找金矿,而是准备前去镇武司赴任。 “师姐,不出所料的话,钟长庚口中的那些地点不仅没有金矿,更抹除了一切痕迹。” 韩武知道郑诗悦所想,摇了摇头解释道。 昨晚与顾秀秀交谈后,他便意识到问题,即便他们跟着钟长庚找到地点,也定会空手而归。 估计在钟长庚出事这期间,徐玉早就妥善处理好了此事。 郑诗悦沉默片刻,知道韩武所言不假,便不再纠结此事。 她接着问道:“那钟长庚该如何处置?” “师姐还没对他使用迷魂药吧?”韩武反问。 郑诗悦轻轻颔首:“嗯。” “那就先留着吧,说不定日后能用上。” “行。” 郑诗悦无条件配合韩武的打算。 马车滚滚向前,两人趁此期间谈及了镇武司的情况。 郑诗悦事无巨细讲述着。 交谈之际,忽地听到外面传来阵阵嬉闹声,还有歌谣若隐若现。 “师弟,如今你在落山郡还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下至三岁孩童,上至花甲之人,都听闻过你的名讳了。” 郑诗悦掀开帘布探出视线,很快知道声音来自何处。 原来是一群孩童拿着韩武的画像,唱着与韩武有关的歌谣。 歌谣朗朗上口,内容与诸郡会武和府试有关。 韩武也瞧见了这一幕,有些哭笑不得。 心中却暗自感慨,府试消息总算是在落山郡内传开了。 他看了眼面板,运道因为没更新,所以变化不大。 但从眼前情况来看,估摸着至多两天,运道就会迎来新的变化。 就是不知,到时候运道又该达到何种高度。 不由地,韩武心中生出了一丝丝期待。 …… 镇武司前。 几乎是全员出动,提前将道路清场,两侧站满了镇武司武者。 以镇抚使崔天赐为首的众镇武司官员,驻留在镇武司门前,翘首以盼监察使的到来。 “崔大人,敢问这新来的监察使,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来的如此突然?” 崔天赐旁边的一名中年男子轻声问道。 这个问题引来了其他千户以及众百户的侧目,他们都纷纷面露好奇。 莫名其妙来了名监察使也就罢了,而且此前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若非崔天赐临时通知,谁也不知道落山郡内竟来了位监察使。 饶是如此,这般突兀到来,仍将不少人吓了一跳,更令他们有种山雨欲来的不安感。 崔天赐淡淡回道:“本官也是昨晚收到消息,尔等的问题,待会见到监察使大人就知晓了。” 他这幅神情莫测样子,非但没能令众人心安,反而令他们心底打起鼓来。 “那崔大人可知,这位监察使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中年男子没得到答复,颇为不甘心的接着询问。 这也是众人关心的问题。 监察使来不来无所谓,他来干什么很重要。 “待会自会知晓。” 然而无论众人如何发问,崔天赐始终闭口不言。 没理会众人的情绪,他望眼欲穿,平静的眸光中同样透漏出几分深思。 不是他不肯告知手下监察使信息,而是连他自己都一无所知。 “宁千户,郑千户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崔天赐转而问起了郑诗悦情况。 监察使将至,郑诗悦迟迟未归,这难免落人口舌。 “回崔大人,并未与郑千户取得联系。” 宁器身材瘦削,面容坚毅,皮肤略黑,显得不苟言笑,说话一板一眼,回话却带着恭敬。 崔天赐没在询问,微微蹙眉。 “来了!” 便在这时,前方传来喧闹。 崔天赐抬眸望去,很快瞧见一辆马车徐徐驶来。 他并未轻举妄动,而是观望着。 能在这般时刻来镇武司的,极大可能是监察使,但没见到真人前,他也不敢妄下言论。 很快马车停下,从中走出一人。 “怎么是郑千户?” 众人不由一惊。 然而下一刻,又一道身影走出。 看到这道身影,众人脸色的惊讶之色更为浓郁。 “此子,不是韩武吗?” “他为何与郑诗悦一起?” “莫非……” “……” 众人低声议论着。 崔天赐稍加迟疑后快步向前走去,宁器等候缓步跟上。 “诗悦,这位是?” 抵临郑诗悦面前,崔天赐开口询问。 郑诗悦也没隐瞒,知道崔天赐并非询问韩武名字,而是身份:“他就是新来的监察使。” “监察使?” “韩武?” “府试魁首?” “……”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虽没有说话,但脸上的惊疑表情却出卖了他们此刻的心情。 谁也没有想到,新来的监察使竟然是府试魁首韩武。 “崔大人,这是我的任命书。” 韩武没在意众人的质疑,亮出了自己的任命书。 崔天赐接过任命书扫了几眼,便立马躬身拜见:“卑职见过监察使!” 连崔天赐都认可了韩武的身份,其身后的千户和百户们再怀疑,也都纷纷行礼。 “卑职见过监察使。” “免礼。” 韩武收回文书,目光在崔天赐等人身上扫视,逐次在心中对照身份。 来之前,郑诗悦已经向他介绍过镇武司的情况。 镇武司内,除镇抚使崔天赐外,共有五名千户,分别对应着五大州城。 这些千户背靠势力各不相同。 他着重关注的是黄玉成,因为他背靠的是赤阳宗。 脑海中回忆着黄玉成的长相,韩武很快在人群中捕捉到他的位置。 他站的很靠后,显得不起眼。 但韩武却注意到,对方是在得知他身份后故意站在后方。 “监察使大驾光临,卑职有失远迎,还请大人见谅。” 崔天赐仍摆足姿态。 他年龄看起来也就比韩武大几岁,却没有丝毫架子。 “不知者无罪。” 韩武笑着将此事揭过。 郑诗悦则打着圆场:“崔大人,不如先进去聊吧,顺带向韩大人介绍下镇武司的情况?” “对对对,是卑职糊涂了。” 崔天赐拍了拍脑袋,连忙转向韩武, “韩大人,请。” 一行人前往镇武司。 途中免不了一番寒暄,套近乎,亦有千户旁敲侧问韩武的目的,韩武都随口应付着。 “崔大人,不是说镇武司内有五名千户吗?还有两名千户呢?” 韩武听着崔天赐事无巨细介绍着,忽然开口询问道。 崔天赐早有所料韩武会问这个问题,解释道:“回大人,其余两名千户外出公干,卑职已经派人千里传书,但因为距离较远,他们没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不过想来此刻在赶回的路上了,待他们归来,定会亲自向大人赔罪。” “大概要多久?”韩武追问道。 崔天赐愣了下,旋即回道:“不出三天。” 听到这话,韩武陡然止步:“崔大人,本官也不为难他们,你传令下去,让所有在外千户、百户,三天之内归来。” “是!”崔天赐知道,韩武这是在下命令。 “此外。” 韩武环顾众人,语气凝肃, “本官待在镇武司这段时间,尔等诸般事宜均需听从郑千户安排,她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众人没说话,看向崔天赐。 韩武此举,不亚于是从崔天赐身上夺权。 崔天赐颇为识趣:“任凭韩大人和郑千户吩咐。” 郑诗悦拱手回礼。 却在这时,韩武转向郑诗悦,语出惊人:“郑千户,现在劳烦你替本官拿下黄千户!” 第385章 迟来的爆炸性运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 闻听韩武所言,众人皆是惊愣原地,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谁也没有想到,韩武初来乍到,就准备拿千户下手。 便是崔天赐的脸上都露出惊容,愕然看向韩武:“韩大人……” “是!” 郑诗悦同样惊诧了下,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噌的一声拔刀,欺身而去,抵于黄玉成脖颈上。 “韩大人,你这是何故?” 黄玉成没反抗,而是脸色微沉,紧皱眉头, “卑职与韩大人远日无怨近日无仇,韩大人莫非是故意针对卑职?” 虽说他不清楚韩武意欲何为,但不妨碍他将对方推至风口浪尖。 以此来削弱韩武的威信。 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镇武司千户,韩武充其量是钦差。 若是不由分说抓人,日后想要镇武司听他差遣,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果然,随着他这话一出,不少千户百户面露异样,纷纷转向韩武,希望他给出个合理解释。 唇寒齿亡。 韩武今天能霸道抓黄玉成,来日也能蛮不讲理抓他们。 “若是韩大人不给大家一个解释,怕是不能堵住悠悠众口。” 黄玉成继续添油加醋,嘴角掀起戏谑笑容。 三言两语间,便将韩武推至整个镇武司对面。 韩武此举,虽然有些出乎预料,但他久经世故,隐隐猜到对方目的。 估计是见他背后站着赤阳宗,想要来个杀鸡儆猴,树立威信。 可惜他选错了人,对付这等粗浅手段,他有的是办法应对。 甚至还能反将一军。 若是操作得当,必定会令韩武威信大失,颜面扫地。 日后别说是执掌镇武司替他办事,便是令出镇武司都举步维艰。 ‘跟我斗,你小子还嫩了点!’ 黄玉成心中冷笑。 起先他还有些忌惮韩武此行目的,如今见到对方这般莽撞,顿时放心许多。 不怕韩武实力强悍,就怕对方没有脑子。 如今韩武可算是将这句话完美诠释。 凭他的经验和手段,拿捏他还不是轻而易举? “解释?” 韩武自然注意到众人的表情变化,也看见黄玉成那得意的嘴脸,却丝毫没有慌乱,反而显得从容不迫。 他反问道:“本官抓你,为何要向你解释?” “不给解释,那卑职严重怀疑,大人此举乃是滥用职权,以权谋私,故意针对卑职。” 黄玉成猛然爆喝,声若惊雷,气势十足, “卑职哪怕是身死,也定会上报朝廷,参大人一本,相信朝廷自会替本官做主。” 他说的大义凛然,使得在场众人皆是微微色变。 崔天赐悄然看向郑诗悦,眼神带着劝说之意,希望对方劝劝韩武,不要将事情闹得这么僵。 黄玉成毕竟是千户,韩武直接抓人已然有失公允。 若是再坚持己见,事后朝廷追究起来,韩武难逃其责。 郑诗悦注意到崔天赐的眼神,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轻轻摇头。 她虽不知道韩武究竟想做什么,但既然韩武都开口了,她无论如何都得支持。 否则偌大的镇武司,只怕无一人站在韩武身后。 “参本官?” 面对黄玉成的威胁,韩武仍旧笑呵呵,只是他接下来一句话,石破天惊, “无需你去参,本官自会上报朝廷,列明你私挖金矿之罪。” 此语一出,激起阵阵波浪。 “什么?” “私挖金矿?” “韩大人,此话当真?” “……” 崔天赐等人皆面面相觑,不敢相信。 “你胡说八道什么?” 黄玉成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他没想到韩武装也不装了,竟直接挑明此事。 虽然让他确定韩武此行目的,却也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私挖金矿的罪名若是定在他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这可是灭门诛族之罪! 他万万不可能承认。 短暂的慌乱后,他强装镇定,质问道:“韩大人,且不提此事是否为你污蔑卑职行径,空口无凭,你可敢拿出证据来?” “本官的话就是证据。” 韩武看也不看黄玉成,对着郑诗悦说道, “郑千户,将他带下去,关进天牢,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闻言,黄玉成怒不可遏,爆喝道:“你敢!” 他没想到,韩武如此霸道,且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不仅没证据,说污蔑就污蔑,更凭一己之词,说抓人就抓人,完全不顾及官场规矩。 这让他心中恼怒之余,更生出森然杀意,恨不得当场除掉韩武。 但随着这股杀意触及韩武眼神,顿时如一盆冷水浇灌而下,令他瞬间冷静下来。 韩武那戏谑的眼神,仿佛就在等着他动手。 “好好好,韩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啊!卑职此次认栽了,但想要卑职认罪,休想!” 黄玉成最终遏制了动手的冲动,也没反抗,只是咬牙切齿道, “卑职倒要看看,韩大人接下来还会动用何等手段来污蔑卑职。” 啪! 郑诗悦突然动手,用刀背重重拍打向黄玉成的嘴巴,护犊子道:“闭嘴!” 再这么任由他说下去,师弟岂不是要变的十恶不赦了? “你……” 受如此欺辱,黄玉成眼中寒意更甚。 郑诗悦毫不在意,亲自押解着黄玉成离开。 现场安静了下来。 但所有人的内心却翻江倒海,久久难以平静。 谁也没有想到,韩武上任当天,就拿千户开刀,堂而皇之抓人。 虽然事关金矿,至关重要,但那也不能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擅自抓人。 偏偏韩武做了,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做的,做的是理直气壮。 可谓是将滥用职权四个字运用到极致。 不过他们也没有因此忤逆和对抗韩武,眼下还不是时候。 若韩武迟迟没找到黄玉成私挖金矿的证据,无需他们出手,自会有人对付他。 ‘年轻人就是气盛啊!’ 饶是如此,众人仍颇为感慨,对眼前之人有了全新认知。 这完全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主。 “崔大人。” 韩武没理会众人的想法,转向崔天赐。 崔天赐应声道:“卑职在。” “劳烦崔大人立即带人出发去黄玉成家中,无论男女老少,全都给本官抓捕回来。”韩武发号施令。 崔天赐愣了下,随即迟疑道:“韩大人,黄千户的罪责还没定下,现在就去抓人,是不是为时过早了?” “迟早的事情。”韩武摆摆手,不作解释。 崔天赐一时无语,他抿了抿嘴,还是答应:“卑职领命。” “宁千户。”韩武叫道。 宁器连忙站出,恭声道:“卑职在。” “你带一批人马前往钟长庚府邸,将他府上的人全都抓回来。”韩武再次下令。 这回轮到了钟长庚。 宁器闻言微愣:“可是钟长庚钟副院主?” “不错。” “卑职领命。” 话音落下,他看了眼崔天赐,两人各自挑选人员,准备行动。 那些剩余的千户和百户压根不愿待在韩武身边,都担心他莫名发疯,牵扯到自己,纷纷站队,随两人一同离开。 很快场中就剩下寥寥几名百户听后安排。 韩武随意安排了些活给他们,便挥手让他们退下,自己则前往议事堂等候消息。 议事堂内。 “师弟。” 郑诗悦安排好黄玉成后迫不及待来找韩武,她心中有太多问题想要询问, “师弟,现在就抓黄玉成,会不会太莽撞了?” 何止莽撞,她甚至觉得不应该抓,这么做无疑是打草惊蛇。 韩武却自有另一番解释:“莽不莽撞无所谓,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 “而且我们本就没有多少时间,若是温水煮青蛙,怕是半年都未必能完成任务。” 他想的很简单,将局势搅浑,便于浑水摸鱼。 局势越混乱,对他而言就越能有机可乘。 这番话令郑诗悦微微沉默。 她看向韩武,突然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懂对方了。 “那就依师弟想法来吧。” 良久之后,郑诗悦开口,特事特办,韩武既然有想法,那她支持便是了。 两人接着又针对此事商讨起来,制定了不少计划。 时间流逝,不知过去多久,崔天赐和宁器陆续赶回。 两人面见韩武,崔天赐率先汇报结果:“大人,卑职已将黄玉成家中族人尽数抓回来。” “都有哪些人?”韩武追问道。 崔天赐早有准备,逐次汇报。 韩武听后皱眉:“黄玉成的妻儿呢?” “回大人,他们不在黄府,至于去哪,以及何时归来,府内无人知晓。” 说着,崔天赐面露怪异,他显然也察觉到此事的不对劲。 整个黄府被抓回来的基本都是黄玉成的远房亲戚,还有奴仆和丫鬟,压根没有嫡系亲属。 黄玉成的嫡系亲属,不是外出游玩,便是外出探亲,理由五花八门,总之就是不在黄府,也不知归期。 一两个是巧合,数量一多,就完全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钟长庚那边呢?”韩武转向宁器。 宁器沉默片刻开口:“卑职这边的情况,与崔大人那边大差不差,都只抓到些无关紧要人员。” 韩武没说话,陷入沉思。 钟长庚家人被转移,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但黄玉成也如此,委实让他有些吃惊。 他之所以着急动手,便是想打黄玉成个措手不及,先拿下此人,再顺带拿下其亲人,好借此打开突破口。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被徐玉等人通过钟长庚的失踪发现了蛛丝马迹,并提前布局。 心下轻叹了声,韩武继续开口:“崔大人,宁大人,传令下去,今晚所有镇武司武者均要到场。” “韩大人,可是有行动?”崔天赐问了句。 韩武没解释。 …… 是夜,城外某院落。 “什么?韩武是监察使?” 徐玉听着同伴带来的消息,不由色变,脸色隐情不定变化起来。 消息来的太过突然,让他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他前两天才知道监察使之事,没想到对方今天就直接上任了。 期间毫无消息传出。 更匪夷所思的是,监察使竟然是韩武。 这一瞬间,他不由产生诸般猜测。 韩武是何时成的监察使? 朝廷为何认命韩武为监察使?又为何派监察使来落山郡? 镇武司此刻在何处?是离开了落山郡,还是仍待在落山郡? 各种各样的猜测如光电般在脑海中起伏,最终全都化为一个念头。 那就是,韩武此行的目的。 金矿! 念头及此,徐玉心中一凛,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不止如此,他上任当天,便将黄玉成和钟长庚全家都给抓了。”黑衣人继续开口。 徐玉面露诧异:“这小子怎么敢?” “他已经这么做了。”黑衣人摇头。 徐玉闻言皱眉,陷入沉默。 黑衣人见状忍不住开口:“不能再这般任由他调查下去了,找个机会除掉他吧。” “不行!” 徐玉脱口拒绝,在黑衣人疑惑的表情下,将先前黄玉成所言后果告知。 这让黑衣人有些难以置信:“杀了监察使而已,有这么严重?”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到生死存亡时刻,切莫鱼死网破。” 徐玉渐渐冷静下来。 他比所有人都希望韩武死。 当初杀了自己的弟子孟太冲不说,现在更是频频招惹自己,但眼下不是除掉韩武的时刻。 “那现在该怎么办?”黑衣人询问。 徐玉稍加沉吟:“等。” “等?” “嗯。” “可黄玉成和钟长庚他们……” “放心吧,两人不会轻易背叛,他们不会拿他们的家人开玩笑,而且他们交代了,同样难逃一死。” 这话令黑衣人稍稍放心。 他不再纠结此事,转而道:“对了,似乎有一波势力盯上了押运队,最近正在调查他们。” “谁?” “不清楚,但来者不善,而且对方行踪颇为隐秘。” 徐玉闻言内心涌起些许不安,他担心是镇武王。 片刻后他开口:“风声太紧,先暂停金矿挖取和运输,再妥善处理掉痕迹,另外此事需你立即上报宗门。” 顿了顿,他改口:“算了,我亲自随你回宗门。”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黑衣人正有此意。 徐玉拦住对方:“且慢,在此之前,我要先回家一趟,有些东西要进行销毁。” 对不按规矩行事的韩武,他还真有些担心对方会以莫须有罪名上门抓人。 届时被他发现石室里面的东西,那可就人赃并获了。 “我和你一起。” …… 夜渐深。 韩武调出面板,当看到上面显示的运道时,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 【运道:88888】 第386章 武势极限 【经检测,绝地天通势(金)已圆满,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绝地天通势(金)圆满提升至极限,需2800点运道,首付140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绝地天通势(金)提升至极限,请在三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56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56万次。】 【3、支付10万两金子。】 ‘选第一种!’ 【已还清!】 ‘继续。’ 首付-1400,偿还-5600…… 如此循环九次,拢共消耗63000点运道,韩武的绝地天通武势达到极限。 除却面板数据更新外,韩武身体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他早已习惯,先前提升武势便如此。 武势无影无形,提升过程波澜不惊,唯有使用时才会激起惊涛骇浪。 看了眼只剩下三万不到的运道,韩武意识退出面板。 他心念微动,施展武势。 原本感应不到的武势,顷刻间有了变化。 像是一层无形波纹,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蔓延开来。 没多久就遍布整个房间。 房间内的蚊虫感受到这股武势,纷纷承受不住,如石块般下坠。 韩武并未刻意针对这些蚊虫,但这武势笼罩下,它们均受到了影响,毫无反抗之力。 没有继续延伸武势范围,韩武倏然收回。 转瞬即逝间,武势便重归体内,好似从未施展过。 将武势借贷到极限后,他对其掌控达到了登峰造极境地。 念头起落间,要武势有便有,要武势消失便消失,对于其范围的控制也随心所欲。 韩武知道,这是极限境地下的必备优势。 一如当初的武形,达到极限后也是这般随心所欲。 稍稍体悟后,韩武尝试将武势运用到真气上。 他五指托起,指尖跳动五缕真气,细看之下,真气之中似乎各自隐隐有一种武形。 真气藏武形! 正常领悟了武形的武者其实都能做到,但如韩武这般精致和入微的,极其罕见。 这几乎是将武形运用到了极致。 然而韩武所展露的不止于此。 刹那间,一股武势涌现,被韩武切割成五缕,分别落在五缕真气上。 接着,武势融于武形,武形得到浇灌,顿时在真气内变得活灵活现,宛如真正具备了威势。 武形藏武势! 也正是这一刻,真气、武形和武势不再是单独的个体,而是彻底融合成一体。 ‘去!’ 韩武屈指弹出五缕真气,没进攻任何地方,而是操控其在屋内遨游着 别看只有五缕真气,其中蕴含的武形和武势却非同小可。 稍微失控,说不定他所处的这间房屋就会坍塌。 操控着真气飞旋数圈后,他便令这五缕真气停下,截断真气供应,强行令它们脱离身体。 真气仍存在。 这不足为奇。 失去武者的真气供应,真气会缓慢消耗,直至彻底消失。 奇怪的是,真气并未消耗。 似乎是被某种力量给压制了。 韩武却知道,这是武形和武势起了作用。 两者抑制了真气的消耗,延长了真气存在的时间。 约莫盏茶功夫过去,武形和武势显露颓势,真气逐渐变得虚幻,最后化为虚无。 ‘没有武道真意的存在,想要长时间维持真气、武形和武势还真是艰难无比。’ 韩武望着眼前一幕,心中不由感慨了句。 真气藏武形,能延长真气存在的时间,武形纳武势,同样如此。 但这两种,无论是哪种,都不及武道真意强。 如镇武王的人形那般,蕴含了武道真意后,竟能吸收他的真气来补充己身,维持不灭。 这才是他所向往的境界。 ‘不过,加持了武势的真气,哪怕只有一缕,也足以对抗化真境界武者了。’ 总体而言,极限武势还是令他受益的,使得自身实力提升许多。 眼下虽不能做到真气离体而远遁千里杀敌,但朝着这一步迈进不少。 至少他目前能做到每一缕真气都带着武形和武势。 这等手段,已然脱离了气海境武者范畴,甚至是凝丹境武者都未必能做到。 唯有那些宗师级的武者方有资格。 照此修炼下去,假以时日,未尝不能达到镇武王人形那般层次。 这也让他愈发期待领悟武道真意。 不过这玩意他到现在都没摸到眉头,心底也不知道该如何参悟。 摇了摇头,他没再多想,看了眼天色,便迈步走出房间。 镇武司集合的大庭院内。 几乎所有能到的镇武司武者全都到场,排列整齐,听后差遣。 但韩武迟迟未出现,令不少人颇有微词。 收到韩武的命令后,他们便从戌时站到了亥时,整整一个时辰,却始终不见韩武人影,心中岂会没有怨言? “诗悦,韩大人有说何时到来吗?” 崔天赐感受到众人的情绪,忍不住开口询问。 “韩大人正在筹备要事,时间到了,他自然会出现。”郑诗悦回道。 她心中也有疑惑,却没有表露出来。 宁器闻言微微表露出不满:“那还要等多久啊?总不能他不出现,我们就一直等下去吧?” 韩武上任第一天,官威就大的离谱。 白天拿下黄玉成也就罢了,晚上更是直接折腾了整个镇武司。 他宁器见过的官员没有几百也有上千了,其中不乏府城高官,也没几个如韩武这般摆谱的。 “要不,诗悦你去帮忙问问?” 崔天赐提议道。 郑诗悦稍加思索后点头,正欲前去寻找,却见韩武缓步走来。 “让各位久等了。” 韩武笑着向众人拱了拱手,语气平和,倒是微微减少了众人心中的不满。 “韩大人,不知您要我等集合,所为何事?” 宁器上前施礼,问出了众人的心声。 便是连郑诗悦都看向韩武,她也不清楚韩武召集众人的意图。 “到了便知道。” 韩武说的颇为神秘,也不在意众人想法,大手一挥, “出发!” …… 徐府。 夜深人静。 两道身影悄然降临,轻车熟路来到后院书房前。 徐玉停下脚步,对着旁边的黑衣人说道:“你且在此稍等我片刻,我很快回来。” “嗯,需要我帮忙吗?”黑衣人轻轻颔首。 “不必了。” 留下一句话后,徐玉快步开门进屋,接着找到机关,打开密室,走了进去。 密室位于地下,极为宽敞。 里面藏有不少宝贝,但此刻最值得徐玉在意的,是那一排书架上放着着各种信件。 这些都是与金矿相关的联络信。 此外还有金矿山地图,以及其他金矿储存地图。 前者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若是传出去,赤阳宗上上下下都得遭到血洗。 后者虽然因为挪移了位置而变得无关紧要,可一旦被韩武等人找到,未必不能抽丝剥茧,顺藤摸瓜找到金矿山位置。 将这些信件和地图全都取出,放置一口大锅中。 徐玉施展赤阳真气,真气落在锅中,顿时燃起了汹汹烈焰。 不消片刻,这些赃物就全都被灭除痕迹。 做完这一切后,徐玉离开密室,走出房间,找到黑衣人。 “我们走吧。” 徐玉朝着黑衣人点了点头。 两人正欲离开,忽地脸色微变,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异常声音。 “什么动静?” 黑衣人狐疑的看了眼徐玉,那些声音似乎是朝着徐府逼近。 徐玉同样惊疑,纵身一跃,来到屋顶,极目远眺。 “是镇武司那帮家伙!” 紧随其后的黑衣人看清来人,不由惊呼一声,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该不会是来抓你的吧?” 他愕然看向徐玉,却见对方的脸色变得阴沉,显然也猜到了镇武司目的。 徐玉冷然道:“是韩武这个兔崽子!” “那现在怎么办?” 黑衣人忙问道,镇武司如此兴师动众,这是奔着抓徐玉全家来的。 “走!” 徐玉从口齿间蹦出话语。 他心中虽愤怒,却拎得清轻重,眼下不是与韩武硬碰硬的时候。 且他早已将他家人安顿好,韩武纵然将府内人员全都抓住,只要没抓住他,就无关紧要。 但这个仇,他迟早会报! “哪里走!” 然而还未等两人动身离开,一道爆喝声相隔千米时空传来, “崔大人,宁大人,郑大人,速速出手,拿下徐玉两人!” 话音落下,徐玉和黑衣人就瞧见三道身影离地而起,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分开走!” 徐玉当机立断下令,与黑衣人分道扬镳。 “崔大人,宁千户,你们去对付那名黑衣人,徐玉交给我。” 郑诗悦的声音飘来,她见徐玉欲要逃离,猛然加速。 崔天赐和宁器两人对视了眼,转向黑衣人逃跑方向追去。 “哼,就凭你?” 见到横亘在前方的郑诗悦,徐玉满脸煞气,毫不犹豫出手。 赤阳横空,照耀一角夜幕,随之狂掠向郑诗悦。 郑诗悦严阵以待,调动真气,催发武形迎接上去。 砰砰砰! 顷刻间,两道身影在半空中腾闪交手,迸发出骇人动静。 与此同时。 崔天赐和宁器也对上了黑衣人,两人前后夹击,打的黑衣人手忙脚乱。 黑衣人并非宗师,实力远不如徐玉。 面对崔天赐和宁器的合围,很快便落入下风。 眼见这般下去,自己必定落入镇武司之手,黑衣人连忙向徐玉求救:“徐长老救我!” 声音传到徐玉耳中,吸引了他的主意,他循声望去,见到狼狈的黑衣人,脸色不由变了下。 却没出手搭救,而是猛然发力,将郑诗悦给击退,随即纵身跃起,投入茫茫夜色中。 黑衣人不知道金矿山位置,甚至连最新的储存金矿地点都不知道,就算被抓,也无伤大雅。 但他不同,这两者他全都知道,一旦被抓,稍有不慎就会酿成不堪设想后果。 而且,他必须尽快到宗门,上报韩武之事。 照韩武这般雷厉风行,不讲道理的行事作风,迟早会调查到蛛丝马迹,宗门必须防范于未然。 否则等待他们的将会是灭顶之灾。 这般想着,徐玉毫无逗留之意。 然而没等他彻底摆脱郑诗悦,迎面便撞见一道年轻身影。 他不认识韩武,韩武却认得他:“徐长老,你走的了吗?” “你是韩武?” 徐玉眉头微凝,旋即怒道,“韩武,你不要欺人太甚!” “那咋了?” “你……” 徐玉闻言顿时怒不可遏,眼中闪过一抹戾色,“好,那就让老夫来领教你的高招。” 徐玉应声而动。 真气如潮。 武形挥洒。 武势迸发。 其所在的方位,转眼间就化作了一片火海。 火光四射,热浪涌荡,好似将夜空都灼烧起来。 置身火海,徐玉气势冲天,达到极致后,他身形一闪,暴掠向韩武。 真气、武形、武势全力而出。 他是知道韩武实力的,虽然觉得韩武击败宗师是夸张之言,却没掉以轻心,打算速战速决,给其狠狠教训。 若是能因此废掉韩武,自然最好,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不远处,韩武盯着徐玉那道如光如电般袭来的身影,神色如常。 他脚步向前,随着步伐踏出,周身武势如波浪般荡漾开来。 还是毫无变化? 不,施展瞬间,似乎整个天地都为之俯首。 “这是什么?” 徐玉首当其冲。 他能够感受到韩武出手了,也知道韩武动用了武势,却不明白,为何自己的真气、武形和武势全都陡然间失效。 他可是宗师! 宗师级武者,无论是真气、武形还是武势,全都碾压普通武者。 可现在,他的这些手段,像是凭空消失了那般。 明明他的体内,真气无比磅礴! ‘咦?’ 别说徐玉惊讶,韩武都微微侧目。 极限武势的威力,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 竟然连宗师都能做到完美压制。 虽说有他全力施展以及打了个对方措手不及,却足以说明极限武势的强悍。 嘭! 心念转动间,动作却丝毫不慢。 没有真气等手段护持的徐玉,在韩武手中如鸡仔,任他蹂躏。 韩武毫不客气的出手,先是将徐玉打成重伤,然后擒拿住对方。 满身狼狈的徐玉咬牙切齿:“韩武,你敢抓我?” 啪! “闭嘴,本官叫你开口你再开口。” 徐玉顿时红温,如受奇耻大辱,可在韩武的巴掌下,不得不闭嘴。 韩武没在意徐玉,而是转向不远处仍与崔天赐两人交手的黑衣人,微微蹙眉。 第387章 有勇无谋,匹夫也 不远处。 崔天赐三人战成一团。 看似打的如火如荼,但以韩武的眼力,岂会看不出端倪? 那名黑衣人的实力,顶多是凝丹境圆满,而崔天赐和宁器两人的实力并不比他弱。 两人联手下,竟然迟迟没能拿下黑衣人。 其中所放的水,可想而知。 徐玉同样注意到这点,心底却不容乐观。 崔天赐和宁器虽有留手,但旁边还有韩武和郑诗悦虎视眈眈。 周奇想要逃出生天的概率实在太低了。 眼下他被生擒,若是连周奇都被活抓,那今晚消息只怕很难在短时间内传回宗门。 “放开我!” 思量间,战局大定。 郑诗悦不出所料出手,几招便将黑衣人周奇制服,将其押解到韩武面前。 崔天赐和宁器紧随其后。 当发现韩武面前被擒住的徐玉时,两人面色微变,悄然对视了眼,均瞧见对方眼中的惊异。 徐玉突破宗师的消息并未隐藏,甚至被赤阳宗广而告之。 以他们的身份,自然知晓此事。 然而此刻徐玉却败给韩武之手,而且落败的速度出乎他们预料。 他们早有耳闻韩武战绩,知道其曾击败了宗师云无明,可徐玉不是云无明。 前者虽刚突破,但论战力并不输于后者。 遑论这场战斗中,徐玉主要以撤退为主。 宗师级武者若是一心想要逃跑,别说是同阶武者,便是高出一个阶段的武者想要追上都非易事。 韩武不仅追上了,还擒拿住了。 这等行径,让他们心惊之余,对韩武的实力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 他们也知道自己方才的留手应该瞒不住韩武。 不过混迹官场多年,两人早就磨炼出厚脸皮,面色如常。 “韩大人,赤阳宗长老周奇带到。” 郑诗悦掀开了周奇的面布,揭露其身份,将其押送到韩武面前。 “你就是韩武?我乃赤阳宗长老,你凭何抓我?我何罪之有?” 周奇瞥了眼脸上留有巴掌印记的徐玉,暗暗心惊,面上气势不弱,怒视向韩武。 韩武淡漠道:“还敢狡辩?单是你和徐玉私挖金矿之事,就足以诛灭满门。” “胡说八道!”周奇闻言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韩武冷笑一声,说出了一句令周奇和徐玉都大惊失色的话:“徐玉已经招供了。” “什么?” 周奇顿时傻眼,愕然望向徐玉。 徐玉也惊愕了下,旋即反应过来,连爆粗口:“你特娘的放屁,劳资什么时候招供了?” 啪! “让你说话了吗?” 韩武二话不说就是一巴掌,抽的徐玉满地打滚。 接着他看向周奇,面露笑容:“刚刚是我记错了,不是徐玉招供的,是黄玉成招供的。” “现在本官给你个机会,若如实招来,可减轻你的罪责。” 顿了顿,他瞥了眼徐玉,继续道:“若检举,本官可既往不咎。” 周奇咽了咽口水。 不知为何,他感觉眼前之人的笑容有些阴森可怖。 “韩武,休要蛊惑老夫,我和徐长老不过是重逢叙旧,压根不知道你口中说的什么私挖金矿之事,你最好赶紧放了我们。” 周奇定了定神,丝毫不为韩武话语所动,振振有词。 韩武反问:“若本官不放呢?” “那就看你能不能承受这个后果了。”周奇冷笑连连。 韩武失笑:“很好,胆敢威胁朝廷命官,罪加一等,把他们两个带回去,关入地牢。” “是。” 郑诗悦率先领命,崔天赐紧随其后,宁器见两人都应下,便跟着附和。 “对了,别忘了把他们俩全家都抓回去。” 临离开前,韩武不忘叮嘱,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属下领命。” 一行人兵分三路。 一路抓捕徐府中人,一路前去抓住周府之人,一路则押解着徐玉和周奇回镇武司。 不远处的某座高楼。 两道身影将徐府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直至韩武离开,这才收回。 “桂嬷嬷,你觉得韩武今晚之举如何?” 两人正是云萝公主和桂嬷嬷。 桂嬷嬷略微沉吟道:“兵贵神速,韩武打了赤阳宗一个出其不意,算是让其无形之中吃了个闷亏。” “呵,因小失大,有勇无谋,不过是匹夫之能罢了。” 云萝公主轻嗤一声,淡淡点评道。 桂嬷嬷不置可否。 韩武的手段确实粗糙低劣了些。 先前在镇武司毫无根由抓人也就罢了,现在更是变本加厉,不由分说又抓了徐玉和周奇。 真当成为监察使后能为所欲为? 若是被向上参罪,韩武怕是会吃不了兜着走。 而且如此明目张胆抓人,可谓是将赤阳宗彻底得罪。 若金矿之案真与赤阳宗有关,那韩武此举无疑是打草惊蛇,反而给他们反应时间。 “那你觉得韩武能查明金矿案件吗?” 云萝公主再次开口询问。 桂嬷嬷没说话,微微摇头,并不看好韩武。 “王叔真是给我安排了件苦差事。” 云萝公主见状不由轻叹了声,语气幽怨。 她与桂嬷嬷的想法一致,甚至想的很多,知道韩武莽撞之举会造成何等严重后果。 才上任一天,韩武就大刀阔斧抓人,以后还得了? 抓黄玉成能理解成是想立威,好尽快执掌镇武司。 但抓徐玉和周奇,委实不智,这是明目张胆表明要对付赤阳宗。 赤阳宗岂会坐以待毙? 他们真要对付韩武,韩武焉有活路? 也正是到这一刻,她总算是知道镇武王为何要她保护韩武性命。 真似韩武这般查案,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将落山郡各方势力推至敌对位置。 举步维艰不提,生死都没有保障。 甚至无需等待一个月后,说不定中途韩武就因为惹众怒而横死。 “桂嬷嬷,你可知赤阳宗实力如何?”云萝公主又问。 桂嬷嬷早已调查清楚:“回公主,赤阳宗虽只是二流势力,但背靠混元宗,颇为不俗。” “其宗门内共有三名宗师境武者,宗主鹤北尚为宗师境大成,长老汪平之为宗师境小成,最后便是徐玉,宗师境入门。” “没有大宗师?”云萝公主听后若有所思。 宗师境亦有强弱划分,分别是普通宗师、大宗师和无上大宗师。 普通宗师就是云无明和蓝经年这等武者,开辟出了一百零八道气脉。 大宗师则是在一百零八道气脉的基础上,进行气脉蜕变,也称之为一蜕宗师。 无上大宗师则进一步蜕变气脉,唤作二蜕宗师。 此外还有一种划分,那就是以武道真意划分。 不过后者更看重实力,基本上都是大宗师和无上大宗师才有。 像郑回春这等初入宗师境就领悟了武道真意的武者,不是没有,只是很少很少,堪称凤毛麟角的存在。 得知赤阳宗内最强的也不过是宗师境大成,云萝公本就为数不多的在意顷刻间烟消云散。 若是赤阳宗内有大宗师,她或许还能稍稍上心。 眼下连大宗师都没有,完全不足以令她关注。 唯独令她没料到的是,赤阳宗竟然与混元宗有关联。 混元宗的威名,便是她在皇城都有所耳闻,这可是大离五大顶尖宗派势力之一。 势力雄厚,武道英才辈出,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丝毫不亚于镇武司。 “如此说来,韩武不坠府试魁首之名,竟能擒拿身为宗师的徐玉。” 云萝公主语气微变。 她想起了韩武与徐玉交战时的情景。 当时不知徐玉实力,只觉得韩武击败对方的过程显得很是游刃有余。 还以为徐玉只是普通的凝丹境武者。 现在听完桂嬷嬷这么一介绍,顿时意识到问题所在。 身为宗师的徐玉不可能这么轻易被韩武击败,唯一的解释就是,不是徐玉太弱,而是韩武太强。 “公主,韩武的实力,怕是比传闻中的还要强些。” 桂嬷嬷罕见的露出凝色。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调查韩武事迹,越是了解,越是惊悚。 总感觉韩武不该出现落山郡。 弹丸之地,怎么可能培养出这等绝世天资武者? 然而事实是,韩武不仅出身卑微,更崛起微末,一路高歌猛进至府试。 击败了元无极等各世家大派武者,登临魁首。 其天赋和实力,便是跟那些顶尖势力真传弟子相比,也不逞多让。 但更令她侧目的是韩武的修炼速度。 实在是太快了。 远的不说,单论府试前后。 据赵应龙所言,韩武当日击败云无明并没有传闻中的那般轻松。 可是费了不少的气力。 这表明当时韩武的实力,也就堪堪能击败宗师。 然而今晚亲眼目睹韩武出手后,她发现赵应龙远远低估了韩武的实力。 面对宗师,对方甚至毫无招架之力,便被韩武单手擒拿。 这等实力,超过先前太多。 她不认为是赵应龙有所保留或隐瞒,唯一的解释便是,韩武这等时间实力又有所进步。 这才是最可怕的。 韩武才多大? 不满三十岁! 而且其境界还没跨入宗师吧。 这般下去,待他达到宗师后,实力又该有多强? “你的意思是,赤阳宗那些人未必是韩武的对手?” 云萝公主闻言后沉默半刻开口,语气莫名。 经桂嬷嬷这么一说,她也认识到韩武的潜力,但想要她就此接受,心底更多的是不情愿。 “公主误会了,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桂嬷嬷摇了摇头,解释道, “韩武实力虽了得,但目前而言,仍处于宗师入门范畴,或许比云无明和徐玉强,却未必是蓝经年的对手。” “而蓝经年实力介于宗师境入门和小成之间,算是半只脚踏入小成吧。” “论实力是不如汪平之的,遑论宗师境大成的鹤北尚。” 宗师境武者,不再是一境一差距,而是一阶一差距。 入门,小成,大成,圆满,四个阶段,每个阶段的差距都不可忽视。 一旦跨越,实力都会成倍增长。 云萝公主轻轻颔首,对韩武实力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 她思索片刻后,忽然转向桂嬷嬷,语出惊人:“桂嬷嬷,你说,若是我们借助赤阳宗除掉韩武,如何?” …… 接下来数日。 镇武司动作平平,反倒是消停了几天。 不过给崔天赐等人的感觉,更像是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徐玉被捕的消息,经过这几天的发酵,也终于传至赤阳宗门内。 赤阳宗,内院议事堂。 罕见的,宗主鹤北尚召集了除徐玉外的四大门内长老,商议要事。 啪! “岂有此理,韩武这小子简直是欺人太甚!” 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听闻消息,登时怒不可遏。 他叫秋长弓,为四大内门长老之一。 其身旁的是同为四大门内长老的范云侠,对面本该是徐玉,如今座位却空置下来。 左前方则是汪平之,四大内门长老之首,实力和地位仅在宗师鹤北尚之下。 秋长弓冷然道:“宗主,此事若不给韩武点教训,岂不让外人以为我赤阳宗任人可欺?” “不可莽撞,韩武毕竟是监察使。”范云侠持有不同意见。 秋长弓不以为然,反问道:“监察使?那又如何?若不给他颜色瞧瞧,我赤阳宗脸面何存?” 对于韩武监察使的身份,他毫不在意。 “杀了他固然解恨,但会引来朝廷关注,而且镇武王说不定仍在落山郡内,届时被他抓住把柄,便是金矿不被发现,我们亦难辞其咎,凭白惹火上身。”范云侠没有像秋长弓那般失去理智,头头是道分析着。 秋长弓却颇为不满:“那就任由此子骑在我们赤阳宗头上?任凭他栽赃嫁祸,随意抓捕宗门长老?” “范长老,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不过是个区区监察使,何苦将你数十年的武道胆气磨灭?” “当年的你是何等意气风发,如今却变成了缩头乌龟!” 这番话毫不留情面,顿时令范云侠脸色一沉,无疑是被被秋长弓这种无差别进攻激怒。 他横眉竖目,语气轻蔑:“秋长老,我胆子再磨灭,也比你实力强。” “有些事情,不是光靠嘴巴说的,而是要有真本事。” “对付韩武,说的简单,你考虑过后果没有?” “谁来对付,你吗?你是他的对手吗?” 闻听此言,秋长弓顿时火冒三丈:“姓范的,你……” “够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见两人争吵愈演愈烈,宗主鹤北尚怒喝一声打断,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起哄。” 说着,他转向一言不发的大长老汪平之,问道:“此事依汪长老看来,该如何是好?” 汪平之看了眼秋长弓二人,平静开口:“依我看来,韩武必须要处置,不然不足以平众怒……” 第388章 耍人如耍狗 “……但不是现在。” 汪平之拖了句尾音,话锋紧接着一转。 三人却没在意此事,对视一眼后,秋长弓率先开口询问:“汪长老此言何意?” “杀韩武很简单,难的是他背后的朝廷和镇武王。” 汪平之瞥了眼秋长弓,态度与范云侠一致, “杀了韩武,若是招惹来镇武王,乃至朝廷,我们岂不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秋长弓立即反驳:“汪长老,恕我直言,除掉韩武,我们反而更为安全。” “否则一旦被其查出什么,莫说赤阳宗,便是上宗混元宗都会受到牵连,更甚者,混元宗会直接与我们划清界限。” “至于你所说的镇武王,我不认为镇武王会因韩武身死而出手。” “镇武王若真如此看重韩武,岂会让他担任监察使,调查金矿之事?” “韩武初出茅庐不知其中危险,镇武王难道也不知?” “将韩武推出来,反倒更像是镇武王不好明面对其动手,所以借此除掉韩武。” “毕竟当初韩武与赵应龙的恩怨,可是闹得人尽皆知,父亲替儿子报仇,也理所当然。” “至于朝廷……” 话语及此,秋长弓阴恻而笑,目光闪烁着寒芒。 “死了个韩武,无非是换其他人来。” “韩武是愣头青,故意针对我们,其他人可不是,还有回旋余地。” “届时到底能不能查出什么,在落山郡这方地界,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连先前频频反驳秋长弓的范云侠都沉默,面容不自觉的露出思索之色。 汪平之却摇了摇头:“我说过,现在还不是时候,韩武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没理会秋长弓变幻的脸色,他转向鹤北尚,解释缘由。 “宗主,从韩武的行事作风看,显然是莽夫之流,对付这等人,反而很容易。” 鹤北尚闻言面色微动:“你的意思是?” “韩武抓我们的人,无非是觉得我们与金矿之事有关。” 汪平之淡淡一笑,露出掌控全局之态,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将计就计,来个祸水东引,将金矿之事嫁祸给七星会?” “凭此将我等从金矿案件中摘出去,泥泞不沾身。” “还能令七星会与韩武争锋相对,若是被韩武逼急了,你们觉得,蒙受冤屈的七星会还会轻易放过韩武吗?” “当然,七星会未必会除掉韩武,但无妨,届时由我等亲自动手即可。” “韩武身死,朝廷和镇武王怪罪下来,首当其冲的便是七星会。” “七星会可不像我等,背靠混元宗,得罪朝廷和镇武王,他们纵然不死也得半残。” “残废的七星会,何惧之有?迟早是我们的囊中之物罢了!” 听着汪平之的计策,鹤北尚和范云侠都微微点头。 相比于秋长弓动辄杀人,反而更为可靠些。 而且此计一石三鸟,不仅能摆脱嫌疑,还能趁此除掉韩武和七星会。 秋长弓却持有不同意见:“那若是韩武只针对我们赤阳宗呢?” 自韩武杀掉孟太冲后,其与赤阳宗的恩怨虽称不上人尽皆知,却也快速在郡城各方势力流传开来。 眼下韩武连调查都不调查就直接拿人,拿的还全都是与赤阳宗有关之人。 很难不让人想到,这是韩武的蓄意报复之举。 汪平之的计策没有问题,他表示认可,但若韩武压根不打算调查金矿案件,而是想要借此除掉赤阳宗呢? 那此计将毫无用武之地。 而且说不定还会引起七星会和韩武联手,反向钳制住他们。 换位思考下,他们能嫁祸七星会,七星会难道就不会嫁祸他们? 若七星会真与韩武联手,嫁祸他们岂不更容易? “你说的情况确实有可能发生。” 汪平之闻言沉默半晌,若有所思开口, 若真如秋长弓所言,情况将对他们很不利。 这时鹤北尚开口:“汪长老所言有理,秋长老的话也并非不无道理,既然如此,那我等就先试试韩武的态度。” “我记得当初韩武在钦州时便有意加入我们赤阳宗,奈何那些长老错失良机。” “眼下却是个机会。” 他转向汪平之:“汪长老,就由你去一趟郡城,向韩武表达善意。” “他若是接受,则皆大欢喜,我们也不吝啬,可同意他加入赤阳宗,并直接将他列为真传弟子,给他一个拜入混元宗的机会。” “若是他不愿意,再另想他法。” “时间紧迫,你即刻出发。” 汪平之起身告辞:“是。” 鹤北尚接着转向秋长弓:“秋长老,你这边需随时做好韩武翻脸的准备。” “一旦他表露敌意,我们就以雷霆手段动用关系给他,让他寸步难行。” 赤阳宗盘踞落山郡数十载,底蕴何其深厚。 其关系网不仅遍布落山郡,更延伸至府城和混元宗。 或许除掉韩武目前对他们而言有些冒险,但给韩武施加压力却绰绰有余。 秋长弓掌握着赤阳宗的情报,由他来做此事再合适不过。 他显然也清楚这点,很是爽快的答应下来。 “范长老,自今日起,禁止挖采金矿。” 鹤北尚又开始吩咐范云侠, “徐玉被抓,虽然未必会泄露此事,我们不得不防。” “金矿山不容有失,你亲自动身一趟,撤离掉所有人,抹去痕迹,并打开万钧石,做好掩护,暂且封闭洞口。” “这段时间所挖的金矿,也必须转移到安全之地。” “此外,先前定下的几个储存金矿位置也不能再用了,你需派人连夜转移到新的地点,以免被发现。” 范云侠起身应下:“是。” 待鹤北尚下令完毕,三人转身离开,各自忙碌。 汪平之快马加鞭赶往郡城。 以他宗师级的脚程,不到半天功夫便抵达郡城。 入城之后,他直奔镇武司。 “汪长老?” 甫一抵达,迎面就有镇武司守卫认出他的身份。 汪平之淡淡点头,不觉为奇。 镇武司内的武者看似来自四面八方,实则主要分为两派,赤阳宗和七星会各占一派。 认得他,并且跟他打招呼的,显然曾是赤阳宗弟子。 “韩武在吗?去通报下,就说老夫前来找他。” 汪平之看向那名镇武司武者,直呼韩武其名,语气也没有多少敬意。 他此番前来,虽是试探,却没必要低声下气。 以他宗师级武者的身份亲自前来找韩武,已然算是给他很大面子了。 “这……” 那名护卫闻言面露难色,他看了眼身旁同伴,低声道, “汪长老,你来晚了一步,韩监察使于半个时辰前带着大批人马出城去了。” 出城? 汪平之眼皮轻跳,稍加沉吟后问道:“你可知他去哪了?” “听说是神铁山庄。”那名护卫不假思索回道。 “神铁山庄?” 汪平之闻言面色微变,被韩武此举所惊。 他没记错的话,赤阳宗存放金矿的几个地点中,就有一个在神铁山庄那边。 ‘莫非是徐玉泄露位置了?’ 汪平之不禁怀疑起徐玉,但又觉得徐玉不可能泄露此事。 稍加思索,他暂时没理出头绪。 但此事不得不防。 若韩武真找到金矿储存地点,后果不堪设想。 眼下距离他们商议才过去半天不到,范云侠那边反应再快,也远水救不了近火。 思绪及此,汪平之匆匆离开,赶回赤阳宗汇报此事。 与此同时。 ‘这小子好端端去神铁山庄那边做什么,莫非是找到储存金矿的地点了?’ 徐玉同样心里犯嘀咕,不明白韩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看韩武如此兴师动众,甚至不惜将他们两人都带上,心中难免有些担心。 毕竟神铁山庄附近确实有储存金矿位置。 好在这样的担心很快消失,他发现韩武前去的方向并非是储存金矿的路线。 可还没高兴多久,他很快就发现,这方向莫名有些熟悉。 ‘是转移前的储存位置!’ 徐玉稍加思索便想了起来,脸色微沉。 他大脑转动,思索是何人向韩武泄露,最终定格在了钟长庚和黄玉成两人身上。 钟长庚目前生死不知,那就只有可能是黄玉成泄露的。 ‘叛徒!’ 不由地,徐玉对黄玉成起了杀心。 他都将黄玉成家人安顿妥当,只要对方守口如瓶,便不会出事。 岂料这家伙才坚持这么几天就背叛了! ‘可惜还是晚了!’ 徐玉冷漠的看着找到了位置的韩武,他们一无所获,山洞内的金矿早已被转移。 现在只剩下个空壳。 韩武却没有丝毫气馁,仿佛早有所料,大手一挥,便前往下一个地点。 这让徐玉一颗心不由再次提起。 因为他发现,韩武所去的方向恰好是此次藏匿金矿位置的方向。 好在最后只是虚惊一场。 方向是对的,但地点不对。 而且这回韩武找的山洞压根不是储存过金矿的山洞。 ‘找错山洞了?’ 徐玉皱眉思索起来,不觉得韩武是找错了山洞,反而更像是黄玉成故意泄露假消息。 所以说的真假参半。 这倒是让他稍稍放心。 接着韩武的一系列行为验证了他的想法。 韩武所找的山洞,大部分都是真的,少部分是假的。 真的那部分,基本都是过去储存金矿的位置,里面没留下多少痕迹。 不必担心被韩武发现蛛丝马迹。 假的那部分就更无需在意了,有的甚至连山洞都没有。 ‘这小子,看来是被黄玉成戏耍了。’ 徐玉不由猜测道,脸上露出了笑容。 此番不仅是韩武被戏耍,更是将整个镇武司都戏耍了。 环顾四周,放眼望去,他都瞧见很多镇武司武者不加遮掩表露出的不满。 整个寻找过程持续了三天三夜,期间除却歇息毫无进展,他们对韩武的怨气早就溢于言表。 无非是碍于其监察使身份,无人反抗,都默默忍受着。 但再这般下去,谁也不知道何时会点燃。 “好好好,好一个赤阳宗,果然私挖了金矿!来人呐,传令下去,将名单上的所有赤阳宗弟子和其全家,都给我抓捕回来。” 正观察间,前方突然传来韩武的怒吼声。 声音很大,徐玉听的格外清晰。 “周奇,韩武发现了什么?” 徐玉连忙问向不远处的周奇,周奇此刻也处于蒙圈状态中。 听到徐玉的询问,他语气干涩:“徐长老,大事不妙了,韩武似乎是找到了证据。” “找到证据?怎么可能,这里压根就不是……” 徐玉戛然而止,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 他很快想通一切,心中破口大骂。 ‘这小子简直不知死活,没有证据就捏造证据,当真以为我赤阳宗好欺负不成?’ 此地压根就没有金矿,他完全不相信韩武能找到证据。 所谓的证据,怕是更多由韩武伪造而成。 “徐长老,现在该如何是好?我听韩武说,那名单上好像有我们的名字。” 周奇有些慌了神,手足无措。 不管是真证据,还是捏造的证据,都对他们极为不利。 一旦韩武对他们动手,便是冤枉,事后也能找借口敷衍过去,相当于他们白死了。 “慌什么?” 徐玉将韩武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后平静下来, “我们只要打死不承认,他又能奈我们何?” 周奇张了张嘴:“可……” “少废话。”徐玉却不耐烦打断,怒视周奇,“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比我清楚。” “我知道了。”周奇不知想到什么,默然点头。 韩武似乎是专门为了捏造假证据,所以才离开镇武司。 现在找到证据,又颁布指令,他便下令回镇武司。 而崔天赐、宁器、郑诗悦以及额外归来的两名千户则被安排出去抓捕名单上的赤阳宗弟子。 接下来几天时间。 镇武司频频出动,不断有赤阳宗弟子被抓。 整个落山郡顿时变得风声鹤唳起来,各方势力都隐隐嗅到了风雨欲来之感。 尤其这段时间,面对弟子连连被抓,赤阳宗却毫无动静,显得异常平静。 这日晚上。 监牢内。 一名镇武司武者缓步来到徐玉所在的牢房,传音道:“徐长老,宗主传信。” 第389章 上品真丹 徐玉面色微动,却没有回应。 而是满脸狐疑的打量着来者身份,怀疑对方是韩武派来的奸细。 直到那名镇武司武者亮出赤阳宗特有的赤阳令牌,以及道出联络暗号,他这才相信对方的身份。 “宗主他们有何安排?” 徐玉接过信件,低声询问了句。 那名镇武司武者摇了摇头:“不清楚,上面只要求我将信件给你。” 徐玉没在意,定睛望向信件。 信件是密封,里面的文字全都杂乱排序,唯有知道其中规律的人才能看懂内容。 徐玉身为赤阳宗四大内门长老之一,自然知晓。 很快,他就看懂了密信,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徐长老,这是上面要我交给你的东西。” 那名镇武司武者接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 盒子中有机关,需要灵气才能开启。 徐玉从信中知道了盒子里面装了什么,默然接过盒子。 “徐长老,上面还让我给您带句话。” 那名镇武司武者继续说道。 徐玉眉头轻挑:“什么话?” “此事若能成,您的家人宗主会安顿妥当。”那名镇武司武者照搬原话。 徐玉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镇武司武者应声告退。 待其走后,徐玉背对牢门坐下,输送灵气,打开盒子。 盒子里面装的是一枚赤色丹药。 ‘燃真丹!’ 徐玉认出了丹药,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燃真丹虽然名字带真,其本身也是极品真丹,实际上药效却媲美灵丹。 足以称得上半灵丹。 此丹唯一的限制是仅限练出了灵气的半步宗师乃至宗师服用,但这个限制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他更在意的是燃真丹的效用。 服用燃真丹,武者能爆发超越自身境界的强悍实力。 若是半步宗师,能爆发出近乎宗师的实力。 若是宗师境入门,则能爆发出宗师境小成实力。 以此类推,上限是宗师境大成,因为到了这一境界,自身的真气基本全都转化成了灵气。 身体完全充斥灵气的情况下,燃真丹将不起作用。 用于生死决杀,燃真丹可谓是必备药物。 然而效果显著,后果也颇为严重。 武者服用之后,会对身体造成永久性伤害,到此境地,基本上就断绝了以后的武道路途。 令他纠结之处便在于此。 他好不容易突破到宗师境,凭此叩开武道之路的新径。 日后完全有希望修炼到宗师境圆满。 若是运气好些,保不准能再次突破,达到大宗师境界。 虽说后者难度非同小可,他也不抱希望,但前者完全能靠时间水磨达成。 可若是服用燃真丹,那么他将终生止步于宗师境入门。 此外,还有一点令他抗拒的是,宗主信件的内容。 内容言简意赅,就是要他今晚越狱,找机会动手除掉韩武。 显然是韩武最近这段时间变本加厉迫害赤阳宗弟子,引起了宗门震怒。 宗门也因此做出反击。 之所以选他,一方面是因为他实力足够,加上燃真丹,韩武未必是对手。 另一方面是他最适合,因为他被韩武关押,所以心生报复,故而出手除掉韩武。 即便事后惊动朝廷和镇武王,也不会因此牵连其他人。 徐玉将丹药收起,闭目养神,脑海却不断地权衡利弊。 他知道宗主故意传话告知他家人情况的含义,既是免去他的后顾之忧,也是威胁。 若是自己不肯,非但要面临韩武和赤阳宗的双重报复,家人也会因此受到牵连。 思索良久,他终于有了主意:‘韩武,你已有取死之道!’ …… 房间内。 烛光明亮。 韩武翻阅着镇武司武库中的武学,细嚼慢咽,认真查看。 这些武学秘籍虽然低阶,却在观阅间无形之中增长了他的眼界。 令他对武道的理解加深。 而且因为武学低阶缘故,他也不需要借助借贷系统修炼,就能轻松明悟其中奥妙,从而转化成自身底蕴。 翻阅期间,他一心二用,不忘修炼凝丹法。 凝丹法修炼到现在,他基本熟悉。 即便是在一心二用的情况下,也能做到准确无误运转。 只是修炼了那么长时间,对其也烂熟于心,却还是迟迟没能练成。 也不知何时才能刻入面板。 韩武不确定,只能每天雷打不动修炼。 看了眼天色,发现已经是三更半夜,他放下武学,伸了个懒腰,便打算上床休息。 蓦然间,身体传来一阵异常,瞬间引起韩武的注意。 ‘凝丹法刻入面板了?’ 未等韩武有所猜测,紧接着面板也发生变化,显现出了凝丹法字样。 惊喜来的太快,以至于韩武愣了半刹,这才反应过来。 顿时间,他喜上眉梢,睡意全无,连忙沟通面板借贷武学。 【经检测,巨鲸无量功(凝丹法)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巨鲸无量功(凝丹法)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2000点运道,首付100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巨鲸无量功(凝丹法)提升至入门,请在三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40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40万次。】 【3、支付4万两金子。】 ‘选第一种。’ 【已还清!】 韩武早已养成先还后用的习惯。 偿还掉欠贷后,韩武这才将注意力转向身体的变化。 身体的变化格外剧烈。 在借贷成功的瞬间,韩武体内的真气瞬间沸腾,翻涌之间,不断变得粘稠。 如滔滔黄河朝着腹部气海位置潮涌而去。 真气呈现浑浊之态,灵气呈现清明之态,两股气体一清一浊在气海之中以惊人的速度旋转着。 这般旋转似乎蕴含着某种玄妙,非是分庭抗礼,反而像是压缩。 更像是一种融合。 于压缩中融合,于融合中凝结真丹。 气血,真气,灵气……几乎潜藏在身体内的所有力量,全都在等待这一刻的爆发。 纷纷助力结成真丹。 整个过程无需韩武干预,自然而然,随着时间推移,便会顺理成章。 不多时,韩武就发现两股气体交汇处,浮现出一颗米粒大小的真丹。 真丹吸收八方真气和灵气,不断壮大己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着。 从米粒大小,变成了黄豆大小,直至鸡蛋大小,速度才减缓下来。 也正是到了这一步,韩武体内的真丹初步成型。 ‘这是……无暇真丹?’ 韩武闭目感受着体内缓慢运转的真丹,脑海中闪过关于真丹的诸般内容。 不同武者结成的真丹,拥有不同的品级,大体分为下品、中品和上品这三种层级。 层级主要与气脉相关。 通常而言,六十条气脉以下武者结成的是下品真丹,介于六十条气脉到七十五条气脉武者结成的中品真丹,七十五条气脉以上结成的则是上品真丹。 在此三种之上,还有一种真丹称之为无暇真丹。 无暇真丹无法从气脉数量辨别,最直观的辨别就是真丹本身。 无暇两字足以概括。 一旦结成无暇真丹,真丹通体透明,无垢无尘,无瑕无疵。 不仅能调动真气,还能使用灵气。 可令韩武奇怪的是,他的真丹并非透明,色泽虽然饱满,体型也足够大,但细看之下,内部仍有不少的杂质。 呈现出浑浊之态! 这不是感知到的结果,而是通过内视直接观察到的。 达到凝丹境后,感知进一步提升,武者具备了内视能力。 全身上下的器官,稍一感知,便如掌上观纹,历历在目,通明透彻。 如此情况下,压根不可能判断失误。 ‘所以,我只是结成了上品真丹?’ 韩武有些难以置信。 以他这般深厚的底蕴,竟然没能结成无暇真丹,那这无暇真丹,到底该是何等条件才能结成? 难不成还有什么其他附加条件? 可若真有其他条件的话,郑回春不会刻意隐瞒。 只能说,他自认为的底蕴深厚,对于结成无暇真丹而言,其实并不深厚。 这让韩武不禁有些失望。 突破之前,他是抱着凝结无暇真丹去的,结果突破后才发现,自己据此还差的远呢。 ‘罢了,上品真丹就上品真丹,照样不影响我凝丹境无敌之路!’ 韩武没过多纠结此事,转而细细体悟身体的变化。 体内灵气的含量明显增多,已经在气海占据了一小块位置。 身体也偶尔会向四周空气摄取灵气,滋润气脉的同时,运输到气海位置,形成初步循环。 藏在巨鲸真气种子中的噬心蛊因此受益,窃取了不少灵气,壮大己身。 但这点壮大,对韩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即便他发现了,也没有刻意阻拦。 但同时,它也在韩武突破时,趁机钻到了更深处的巨鲸真气种子里。 蜷缩在其中,瑟瑟发抖,委屈的像个男人。 看的出来,小家伙是既渴望灵气,又害怕灵气。 灵气增多,真气自不必多言。 相较于气海境,韩武此刻的真气翻了至少三倍。 气脉中的真气已经变得粘稠无比,让韩武有些担心,会不会造成堵塞。 好在他很快发现,这样的担心是多余的。 结成真丹后,气海反而腾出了较多的空间,用于真丹栖息。 身体的其他方面,也或多或少受益。 但变化整体而言不是很大。 毕竟他这幅身体,体魄早已经过强化,提升境界带来的那些变化,如滴水入海,实在不值得一提。 稍稍体悟了真丹带来的变化后,韩武收敛心神,正准备再次提升境界,忽地面色微变。 “谁?” 他捕捉到陌生气息的靠近。 “是我。” 顾秀秀的声音从庭院外传来,带着些许的惊诧。 她才落入庭院,没想到就被韩武给发现了。 “进来吧。” 发现是顾秀秀,韩武起身开门,岂料这家伙完全不走寻常路,直接跳窗进入。 他看向顾秀秀,问道:“你来是查到什么了吗?” “查到了。” 顾秀秀果然带来了好消息,“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是查到了一座金矿储存地点,但具体如何,还需要你和我去探查一番。” 接着,她将调查过程简单告知。 答应帮忙韩武后,她便下令教众实力重点留意各路押运矿石队伍。 经过数日的观察,总算是被他们找到端倪,发现了一支深夜押送,行踪鬼祟,且不知来路的押运队伍。 跟踪之下,找到了一处十分隐蔽的山洞位置。 确定位置后,此人便连夜上报教内,很快消息便传到她耳中。 她原本是想亲自去查看,但转念一想,觉得以自己的实力可能不是对手,故而马不停蹄来找韩武。 “带我去看看。” 韩武听完顾秀秀的讲述,连忙说道。 “好!” 与此同时。 监牢内。 徐玉看了眼窗外,判断时间。 确定已经是深夜,他缓缓起身,轻松解开手铐脚铐。 旋即施展缩骨功侧身走出牢房,脚步如风,沿途击晕衙差,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监牢。 然后辨别方向,朝着镇武司方向赶去。 片刻后抵达,进入镇武司后,他前往韩武所在住处。 发现韩武房间内还亮着烛光,皱了皱眉,不由放缓了脚步,安静的等候了起来。 没等到韩武入睡,倒是等到一名黑衣人。 这瞬间引起他的注意,还以为有其他势力要对付韩武,不禁心生期待起来。 可没等多久,他就发现韩武跟随者这名黑衣人离开了镇武司。 ‘他们要去哪儿?’ 徐玉眉头微凝,对韩武两人鬼鬼祟祟行为起疑。 他稍加思索后便悄然跟上两人。 一路穿行,三人很快就出了郡城,朝着神铁山庄所在方向疾驰而去。 从韩武两人奔行的速度来看,徐玉猜测两人心中早有目的地。 只是他不清楚而已。 他也没在意,始终保持一定距离跟随,以免被发现。 但当他发现两人前行的方向与自己心中某处路径重合时,不知为何,心中陡然升起了丝丝不安。 尤其是,两人途中丝毫没有改变方位。 直至来到他熟悉的那条路线上时,他心中一凛:“他们这是找到了金矿储存地点?” 念头闪过,忽地徐玉脸色大变。 他抬眸望去,前方哪里还有韩武和顾秀秀的身影! 第390章 你变强了,但我变得更强 夜幕下。 凉风习习。 徐玉心头发毛,顿时预料到自己极有可能被韩武发现。 他顿生退意,然而还未行动,就发现自己被两道气息锁定。 正是韩武和顾秀秀。 两人一左一右散开,呈包围之态,此刻带着戏谑,注视着徐玉。 “徐长老,你还真是胆大包天呐!” 发现追踪之人是徐玉后,韩武不着急动手,反而与对方叙起了旧。 他倒不意外对方能逃出监牢,毕竟又没禁锢住徐玉的真气。 凭徐玉的实力,想要脱困易如反掌。 他甚至巴不得徐玉越狱,如此没有罪也成了有罪,更易于他接下来的行动。 没曾想徐玉现在不仅越狱,而且还盯上了他,看样子,似乎是打算对他下手。 “呵呵,我胆子再大,哪有韩大人你胆子大。” 徐玉闻言冷静下来,看了眼旁边的顾秀秀,语气讥讽, “你身为镇武司监察使,乃朝廷命官,却暗中勾结升仙教。” “你说,此事要是被朝廷知道,该当何罪?” 韩武丝毫不以为然回道:“诛灭满门之罪。” “既然知道,那韩大人不妨与我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徐玉脸上露出了笑容:“为表诚意,老夫可以不将韩大人今晚与升仙教会面公之于众。” “且会对天发誓守口如瓶,今晚之事也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但……” 徐玉话锋一转:“但就是不知道韩大人能拿出什么诚意?” “放了赤阳宗?” “不够。” “从此不再就金矿之事针对赤阳宗?” “还是不够。” 韩武眯了眯眼:“那不知如何才够?” “金矿之事,本就与我们赤阳宗毫无关联,韩大人先前的所作所为,无非是针对我们赤阳宗罢了,如今拿此做交易,韩大人不觉得有些说不过去吗?” 没等韩武开口,徐玉主动道出意图, “不过老夫倒是知道,金矿之事与何方势力有关。” 韩武笑道:“徐长老但说无妨。” “据老夫所知,金矿之事背后牵扯到七星会,韩大人若是调查,不妨从此入手。” 徐玉点明要害, “否则我们斗的两败俱伤,岂不白白便宜了七星会,让其渔翁得利?” 韩武不语,似若沉思。 徐玉见状适时提醒:“韩大人绝世之姿,能以凝丹境战宗师境,世间罕见。” “徐某虽为宗师,但不得不承认,论实力,徐某未必是韩大人你的对手。” “但徐某毕竟是宗师,打不过,还是跑的掉的。” 这点,徐玉很是自信。 身为宗师,若他纯心要跑,莫说韩武,便是同境界武者,都未必能杀的了。 而只要他跑掉,那韩武今晚之事便会暴露。 待赤阳宗稍稍运作,韩武能否保住身家性命另说,但监察使身份必定被剥夺。 没了监察使身份护持,届时他们想要对付韩武,还不是轻而易举? 连他都没有想到,原本复杂的事情,居然因为宗主的计划,发生了逆转。 今晚过后,优势将彻底脱离韩武,重归他们赤阳宗身上。 韩武的监察使身份,对他们而言也将形同虚设。 甚至反向掌控韩武也未尝不可。 譬如现在,他就有意无意将金矿之事往七星会身上牵扯。 既是给韩武台阶下,也是帮他出谋划策。 韩武若是同意,那他们赤阳宗便可借镇武司之手趁机除掉七星会,独占落山郡。 片刻后,韩武看向徐玉,语气松缓:“我怎么知道你没有欺骗我?” 闻听此话,徐玉面色一喜,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一半。 然而没等他高兴半息,韩武接下来一句话,令他脸上笑容彻底凝固:“所以最好的办法,那就是让你闭嘴。” “不好!” 徐玉愣了半刹,顿时猜到韩武意图。 他反应极快,当机立断便抽身撤离,压根不打算与韩武交手。 宗主的计划虽然可靠,却是以牺牲他为代价。 而现在知道韩武勾结升仙教后,完全不必冒险,他只需要逃脱韩武魔爪,活过今晚便可。 霎刹间,徐玉周身灵气爆发,几乎迸发出生平最快的速度,暴掠而出。 嘭! 与徐玉所言相差无几,宗师境武者想要逃跑,当真是快若闪电。 韩武自忖对出手时机拿捏精妙,却还是慢了半刹,被徐玉成功逃脱。 循着徐玉离开的方向,韩武风驰电掣般追赶而去。 眨眼间,场地就剩下顾秀秀。 顾秀秀满眼茫然的看着不远处的两道黑影,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踏步跟上。 可没跟多久,她就放弃了,这两人的速度实在太快,她完全跟不上。 ‘这小子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听着身后传来的呼啸声,徐玉不由心中一凛。 他仗着灵气加持,铆足了劲,这才爆发出惊人速度。 原以为能快速摆脱掉韩武,不曾想还是被其穷追不舍。 望着韩武不断逼近的身影,徐玉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他摸了摸怀中的燃真丹,最终还是放下,继续催动灵气。 ‘没想到,巨鲸无量功还能有这般妙用。’ 感受着自己那不弱于宗师级武者的轻功,韩武又惊又喜,对于巨鲸无量功的认知又上了个台阶。 方才他原本打算借助巨鲸无量功将徐玉给吸过来。 不过因为距离太远,他也不确定能不能吸到对方,所以只是抱着尝试态度施展功法。 想着即便不能成功将对方吸过来,也能稍稍减缓其速度,避免拉开太大差距。 否则单凭他现在的轻功,两人的距离只会随时间推移越来越大。 然而施展功法之后的结果完全出乎他预料。 因距离缘故,他既没能将徐玉成功吸过来,也没能减缓对方速度,却无意间发现,只要自己向着前方施展出巨鲸真气,就能增长自己的速度。 原理其实不难理解,就是借助巨鲸真气激发那股吸力,从而让吸力不断拉扯自己向前。 吸力越大,他向前的速度就越快,就像是在前边放了块磁铁,而且还是能改变方位的磁铁,任他掌控。 与此同时,他还能推动巨鲸真气向前,如此达到循环,使得他速度越来越快。 唯一的缺陷,便是对巨鲸真气消耗过大,且需要他无时无刻维持这般状态,否则将恢复寻常速度。 而正是凭借这般类似作弊的方法,他才能不断逼近徐玉,甚至在速度上略胜对方一筹。 看着双方越来越近的距离,韩武心念微动,猛然加大巨鲸真气,进一步缩短双方距离。 待距离相距不足十丈时,韩武一心二用,同时施展出两股巨鲸真气。 一股用来给自己提速,一股用来给徐玉减速。 如此之短的距离,徐玉不可遏制的受到影响。 ‘发生了什么?’ 徐玉莫名察觉到自己的速度变慢,陡然色变。 但很快,他又发现自己的真气似乎不受控制,好似要脱离身体,朝着后方赶去。 这些不受控制的真气很快又影响到灵气的应用,使得方寸大乱。 还未等他及时调整,他余光就瞥见,韩武那已然逼近的身影。 嘭! 猝不及防下,徐玉如遭重击,被韩武打的吐血乱飞,身形如沙包般,狠狠砸到了数丈开外。 韩武乘胜追击,真气如虹激射而出,呼啸向徐玉。 徐玉见状无暇顾忌自身伤势,猛然伸手朝地面重拍一掌,借助反弹之力腾空而起。 险而又险的避开了攻击。 但无济于事,紧接着他就感觉自己身体失去控制,被韩武的真气强行束缚住。 ‘不行,再这般下去,我必死无疑!’ 徐玉深知自己得知了韩武的秘密,对方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自己。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他心中再无迟疑,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吞服燃真丹。 他疯狂运转真气和灵气,为自己争取短暂的控制权,然后伸手从怀中取出燃真丹,放入嘴里。 “啊!” 燃真丹入喉,徐玉顿时发出阵阵嘶吼,周身的灵气和真气瞬间变得紊乱。 他的皮肤开始泛红,双目之中,更是渗透出淡淡的血色。 随着燃真丹不断消耗,周身的气势如火山般爆发而起。 体内的真气,在燃真丹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成灵气。 磅礴的灵气加持下,令徐玉轻松撑暴了韩武的真气。 ‘这是?’ 韩武有些惊诧的看向陷入狂暴状态的徐玉,心中顿时有所猜测。 知道对方定然是服用了增强实力的丹药,所以才会实力暴涨。 “韩武,你的死期到了!” 燃真丹药效极快,几个呼吸不到,徐玉就完成了蜕变,实力达到了宗师境小成。 感受着体内那如渊般的灵气,他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舒坦。 望向韩武的眼神中,不加遮掩的流露出浓浓的杀意,看他如看死人! 咻! 先下手为强,徐玉二话不说出手。 与韩武交手后,他太清楚对方的诡异实力了。 即便此刻到了宗师境小成,他也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他高举手臂,顿时像是燃起了熊熊烈焰,旋即手掌如刀般斜劈而下,落下的瞬间,那滚滚烈焰喷薄而出。 迎风之间,好似化为一柄火焰长刀,贯彻长空,撕裂空气,切割向韩武。 火刃未至,空气便被高温灼烧的滋滋坐骑,近乎扭曲。 韩武见状目光微凝,同时出手。 他的招式没有徐玉那般声势浩大,显得稀松平常,真气也只是随意施展,但其中激荡出来的那股吸力,却成了不容忽视的存在。 甫一使出,就展露非同凡响作用,竟改变了火刃形态,硬生生将中间部位给截断。 “什么?!” 见此情景,徐玉顿时傻眼,完全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 然而接下来一幕,更令他目瞪口呆。 只见原本还针对韩武的火刃,须臾间改变方向,竟朝着他袭来。 一把逼近百米长的火刃,回旋之际,顿时化为两柄五十米左右的火刃,一左一右朝着他飞射而来。 嘭! 徐玉满目骇然,动作却不慢,纵身一跃,避开了火刃的进攻。 还未等他稳住身形,虚空中,突兀的出现了一只巨大手掌,手掌如山岳般朝着他拍来。 啪! 猝不及防下,徐玉被巨大手掌拍向地面,只听嘭的一声,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 深坑之中,是徐玉那裹满泥泞的身体。 “为什么?” 徐玉愕然的望着高空中的韩武,满脸不甘, “你的真气明明尚未稳定,怎么如此厉害……等等,这是刚突破凝丹境时真气才会显现的状态,为何会出现在你身上……难道你刚突破凝丹境?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徐玉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他完全无法相信韩武才突破凝丹境,更无法接受自己先前竟然败给了一名气海境武者。 但此刻韩武所展露出的真气,分明是初入凝丹境时的状态。 粘稠如固态,真气不稳定,且蕴含了真丹之力。 这些全都是初入凝丹境才有的特征! “有何不可能?” 韩武反问了句。 眼下他刚步入凝丹境入门,还没来得及借贷,自然会出现真气不稳的情况。 被徐玉发现实属正常,他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徐玉变强了,就不允许他变强? 没有在意心神失守的徐玉,韩武伸出手,将其给吸了上来,隔空束缚住。 然后便带着徐玉前去与顾秀秀汇合。 “他这是服用了燃真丹!” 顾秀秀见到徐玉模样,很快判断出徐玉服用了何种丹药,然后向韩武介绍燃真丹作用。 “燃真丹颇为难练,虽是极品真丹,价值却媲美半灵丹。” “其作用是帮助宗师提升一到两个境界,不过代价是断绝武道之路,再无寸进可能。” “没想到赤阳宗为何对付你,竟然舍得动用这等丹药。” 顾秀秀满脸复杂盯着韩武,总觉得这家伙实力似乎又变强了,连服用了燃真丹的徐玉都不是他的对手。 顿了顿,她继续道:“燃真丹需要特殊方法保存,极少有人随身携带,看来是有人提前给他送来丹药。” 韩武微微点头,猜测到镇武司内有不少赤阳宗内应。 他没在意此事,而是问道:“顾姑娘,迷魂药是否能对失去武功的宗师起效?” “嗯?” 第391章 淬炼真丹,蜕变无暇真丹的希望 “你是想……” 顾秀秀诧异看了眼韩武,顿时明白他的意思。 韩武这是想借助巨鲸无量功吸走徐玉真气,然后在其虚弱时用迷魂香审讯。 她稍加思索后回道:“我不确定,因为从来没有人这么试过。” 迷魂香审讯效果虽强,但药效有限。 莫说宗师,便是凝丹境武者,基本都能抗住。 但按照韩武的思路,被吸收掉一身实力的宗师,还能抗住迷魂香的药效吗? 顾秀秀无法判断。 她修炼巨鲸无量功至今,从未在其他武者身上尝试过这般路子。 遑论直接针对宗师使用了。 此外便是她想尝试,也没有这个本领。 毕竟目前而言,也就韩武将巨鲸无量功修炼到了第三层,有资格吸收宗师级武者的真气。 “试试吧。” 韩武很快有了决定,他也是突发奇想。 从今晚徐玉的表现来看,他怀疑对方极有可能是知道金矿山地点。 但想要徐玉开口没有那么简单。 而且即便对方告知,他也无法判断其所言是真是假。 万一徐玉报出虚假地点,引他过去,恰好赤阳宗又埋伏在此地,那他岂不是自投罗网? 理论上而言,第三层巨鲸无量功能只能吸收凝丹家武者真气。 但实际情况上,他能够借此吸收灵气,无非是效率和转化会缓慢些。 待徐玉丧失实力,再使用迷魂香。 若是有效,他便能从徐玉口中套出许多情报。 不过具体是否可行,还得等他尝试过后才知道。 毕竟宗师级武者身体接受过灵气改善,体质远胜寻常武者,即便是失去一身内气,迷魂香也未必有效。 “你想做什么?” 徐玉从两人的对话中听出不妙。 然而话音刚落,他就神色大变,顿时察觉到身体传来的异样。 他的内气在流失! 流失的方向,竟然是韩武! “你……对我做了什么?” 徐玉瞪大双眼,满脸骇然的望着韩武。 他从未经历过这般情况,也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能吸收他人的内气。 “停手,你他特娘的快给我停手!” 感受着流失速度越来越快的内气,徐玉近乎失态,咆哮连连。 然而他早已被韩武牢牢控制住。 巅峰时期的他都无法摆脱韩武的束缚,遑论现在实力越来越弱。 他无能狂怒着。 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韩武源源不断的吸收掉他体内的真气和灵气。 仅仅不到半刻钟时间,他体内的真气就被吸干。 真气被吸干的瞬间,徐玉整个人气势都衰退许多。 境界也从宗师境,跌到了凝丹境,甚至单论真气而言,连气海境都有所不如。 也就剩下一颗真丹和灵气堪堪维持住现有实力。 然而这样的情况并未持续太久,因为韩武的吸收仍在进行。 “韩武,停手,快停手啊!” 徐玉的声音都喊沙哑了,韩武却无动于衷,反而加快了速度。 见此情景,徐玉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的慌张。 真气没了便没了,只要灵气还在,他仍能维持住宗师体面。 可一旦灵气没了,那他算个屁的宗师啊! 徐玉拼了命想要阻止韩武吸收灵气,但面对巨鲸无量功,他也无能为力。 只能任由韩武继续掠夺他的灵气。 没多久,他体内的灵气也被韩武顺势吸干。 灵气被掠夺后,徐玉身上的气势再次减弱三分。 现在的他,体内既没有真气,也没有灵气,就剩下个真丹蜷缩于气海中。 论境界,他已然被剔除宗师境,连化真级武者都比不上。 论实力,莫说韩武,便是顾秀秀都能轻松碾压。 “韩武,你当真是好歹毒的心肠!” 徐玉怒视韩武,眼里跳动着滔滔怒火。 他心思却如海啸般活泛起来。 ‘若是我能将韩武修炼邪功的消息传出去,他焉有活路?’ ‘修炼此等邪功,人人得而诛之。’ ‘届时莫说落山郡,便是大离江湖,乃至朝廷镇武司,都容不下他!’ 勾结升仙教,本就是死罪,现在韩武又修炼邪功,一旦传出去,天下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是如何将这两个消息传出去。 韩武既然敢当着他面使用,势必做好了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准备。 他死无所谓,但死后若是任由韩武逍遥,他死不瞑目! ‘先虚为委蛇,将储存金矿地点透漏,获取他的信任,然后再想办法传出消息!’ 诸般念头转过,徐玉很快有了主意。 他看向韩武,正要开口,忽然察觉到身体传来的异样。 “嗯?我的真丹!” 徐玉心头狂跳,脸庞泛起了浓郁的惊骇,还有丝丝的恐惧。 他赫然发现,韩武在吸收完他的内气,还未停止,竟转而吸收他的真丹。 这让他整个彻底变得惶恐起来。 他害怕了。 彻底惊惧韩武的行径。 到了宗师境界,真气、灵气、乃至气海都是次要。 没了真气和灵气,可以修炼,伤了气海,可以恢复。 无论是哪种,无非是需要花费足够的时间和代价。 主要的是真丹。 真丹是宗师境武者的根本。 没了真丹,他再无恢复的可能。 也正如此,在发现韩武竟然连真丹都能吸收,徐玉所有的心思全都崩裂,只剩下浓浓的恐惧。 他方寸大乱,连连哀求: “不,不要……求求你,别吸了,别吸了……” 韩武充耳不闻,继续吸收。 尝到了甜头的他,压根不打算轻易放过徐玉。 就在方才,吸收徐玉内气期间,他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徐玉虽是宗师境入门武者,但因为服用了燃真丹,体内的药效还未完全散去。 所以体内盘踞了大量的灵气。 这些灵气被他全都吸收到体内,已然超出了他身体的承受范围,连第三层的巨鲸无量功都无法在短时间内完全炼化。 所以他不得不暂停炼化真气,转而全力应对灵气。 而炼化灵气期间,体内的真丹却因此发生了令他意想不到的变化。 经他观察和测试,很快发现,这种变化居然是淬炼真丹。 他的真丹在徐玉灵气的淬炼下,缓缓的剔除杂质,竟朝着无尘无垢之态转变! 这让韩武惊喜交加。 惊诧的是,没想到真丹还能被灵气淬炼。 喜悦的是,他看到了凝练无暇真丹的希望! ‘意外之喜啊!’ 韩武心潮澎湃。 本来只是想借此惊喜尝试审讯徐玉,岂料还有这般天大的收获。 他的心情顿时变得激动起来,重心从吸收徐玉真丹转移到了自身的变化上。 ‘只有灵气才能淬炼真丹,但这种淬炼极为缓慢,需要海量的灵气。’ ‘因服用了燃真丹,徐玉身上的灵气其实并不比宗师境小成小,然而淬炼真丹后的效果,却仅仅是百分之一不到。’ ‘如此说来,我必须多弄些灵气来淬炼真丹。’ ‘就是不知,这般淬炼是仅限于宗师境武者的灵气,还是所有灵气都行。’ ‘若是前者,有些不好办,这意味着我要吸收上百名宗师。’ ‘若是后者,倒是能靠自己吸收灵气来淬炼真丹。’ ‘此外还有一个问题是,若我达到了宗师境,蜕变了气脉,能大量吸收灵气,届时还能继续淬炼真丹吗?’ 韩武若有所思。 他已经确定淬炼真丹的方式,使用灵气即可。 但使用的是哪种灵气,还需要尝试,一旦确定,他便能初步定下淬炼真丹的路径。 他内心更倾向后者,因为那样淬炼真丹的风险相对而言要小很多。 吸收百名宗师背后蕴含的风险太大太大。 且不提他能否做到,单是上百名宗师就是个不菲的数字,他未必能凑够,纵然凑够,那事后的影响该如何抹除? 此外便是他自身未必能够承受的住上百个巨鲸真气种子。 武者实力越强,所凝聚的巨鲸真气种子便越大,说不定他还没有完成百人斩,就撑爆了自己。 ‘慢慢来吧,先将眼前之事处理掉,再测试下这两种方法哪种可行。’ 韩武很快收敛心神,一鼓作气将徐玉的真丹内气悉数吸收。 “不!” 失去真丹的瞬间,徐玉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此刻他整个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外貌与原先相比,苍老了十多岁,两鬓都变得微微发白,眼角更是蓄满褶皱。 他的精神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起来。 身上再也没有武者该有的气质,反而像个行将就木的老者,浑身上下散发着颓废气息。 也就那双眼睛,虽然浑浊,却满溢出近乎实质的恨意和杀意。 直勾勾的盯着韩武,仿佛要将其活吞! “迷魂香。” 韩武视而不见,问顾秀秀要来迷魂香,然后对着徐玉施展。 期间徐玉还想咬住舌尖的毒药自尽,却被韩武发现,及时阻止了。 服下迷魂香后,两人便观察徐玉的状态,发现他眼神迷离,神情呆滞,显然陷入了迷魂状态。 “有效!” 两人脸色一喜。 接着由韩武开始审讯,先是验证了徐玉是否真的中招。 确认没问题后,他问起了正事:“赤阳宗的金矿山位置在哪?” “在赤阳山脉西面第九重山位置。” “赤阳宗挖出的金矿都储存在哪里?” “分别储存在神铁山庄、百岁山……” “今晚是谁指使你动手的?” “宗主。” “……” 韩武问的很详细,徐玉回答的同样详细,知无不言。 没多久,他就将赤阳宗现有的金矿储存位置和金矿山位置全都给问了出来。 “韩武,他快醒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抓紧了。” 顾秀秀基本没问,全程在默默听着,同时观察徐玉的情况。 见其表情变化,连忙提醒韩武。 韩武听后点头:“你现在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五蕴周天混元功!” 果然! 听到这话,韩武露出恍然之色。 他先前与徐玉交手时就发现对方的真气似曾相识,与当初的杜纯阳很是相似。 不由怀疑起对方是否修炼了五蕴周天混元功。 询问后发现,确实如他所料。 韩武连忙:“那功法在哪?” “功法在赤阳宗我平日闭关的练功房蒲团夹缝中……啊啊……” 说着,徐玉脱离了迷魂状态。 他没有恢复理智,而是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起来。 韩武见他这般模样,索性便给了他一个痛快。 接着他转向顾秀秀:“我需要你帮忙做件事情。” “什么事情?” “去先前徐玉口中那些储存金矿石的地点探查情况,看赤阳宗是否转移了位置。” 徐玉说的地点都是他未入狱前的地点,谁也不知道赤阳宗得知徐玉入狱后是否将金矿石转移到了新地点。 顾秀秀听后笑道:“你就这么相信我?若是里面有金矿,不怕我连夜带人全都搬走?” 韩武笑而不语,沉默就是答案。 “好吧,我会尽快核查清楚。” 顾秀秀抿了抿嘴,留下一句话后,转身离开。 她隐隐猜测到韩武接下来要去哪儿,所以并不打算与其一起。 韩武目送顾秀秀离开后,简单处理了徐玉的尸体,便前往赤阳山,寻找金矿山。 赤阳山脉类似与万兽山脉,因坐落在赤阳宗,因而得名。 但即便是赤阳宗都没能囊括整条赤阳山脉,反倒更像是赤阳山脉囊括了赤阳宗。 此地距离赤阳山脉相隔有半百里路途,韩武全力以赴下,半天不到就赶至了赤阳山脉。 按照徐玉给出的位置,韩武赶往赤阳山脉西边,借助微亮的天光寻找起来。 很快就发现徐玉口中的第九重山,这座山很大,算是要深入赤阳山脉的必经大山。 所以他没有费太多功夫就找到了。 第九重山也很偏僻,外围杳无人迹,甚至还有异兽和真兽。 正是这些异兽和真兽阻绝了武者向内探索的可能性。 越过外围地带,韩武朝着内围走去。 到了这里,倒是见到不少的痕迹,有脚印、马蹄印,还有车轮印,这些印记共同组成,开辟出了通往外面世界的道路。 隐蔽且无人知晓。 若非韩武从徐玉口中探知这些,估计也不会知道此山有问题。 沿着这些痕迹,韩武快马加鞭,很快找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 山洞并未开启,而是被一扇石门给紧闭住,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令韩武意外的是,除了石门这道阻拦进入山洞的手段外,赤阳宗似乎并未布置其他的手段。 甚至,连看守的人都没有! 第392章 金山,凝丹圆满 韩武反复探查,确定周围无人看守,来到巨大石门面前。 这扇石门高约两丈,宽三丈,用的是韩武不知道的某种特殊材质,与山体颜色明显不同。 不过与山体倒是严丝合缝,单从外部看,看不出任何破绽。 韩武没有着急打开石门,而是先用真气试探里面是否有机关。 确定没有机关后,他这才双手插入地面缝隙处,调动气力,打算强行将石门开启。 轰隆隆! 百万斤气力爆发的瞬间,整个石门处都隐隐颤动起来。 石门底下似乎被什么东西在强行拉住,以至于韩武都没第一时间将其开启。 不过这样的情况并未持续太久,随着韩武使劲拉扯数下后,石门终于缓缓被举起。 嗬! 韩武将石门举至头顶便停下动作,而后猛地松手,翻身进入山洞。 映入眼帘的是条宽大通道,通往更深处。 通道两侧亮着油灯,映照出短暂的光明。 韩武真气护体,同时托起身体,短暂凌空而行。 很快就来到了通道尽头,尽头光线明亮,投射下大片金灿灿的光芒。 单是看到这近乎实质的金光,韩武的心头就不可抑制的加速跳动。 他轻吸了口气,迈步踏出通道。 这一步踏出,便换了个天地,世界顷刻间充斥着无处不在的金色。 金灿灿,亮堂堂,闪耀着璀璨且夺目的光彩。 ‘好多的金矿!!’ 纵然有心理准备,韩武还是被眼前的满满当当的金矿给惊住。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全都布满或深或浅的金矿石。 这些金矿石中,有的是被开采出来堆积如山,几乎占据了大半山洞。 有的是还未开采的,仍镶嵌在山洞四周乃至顶部,在微弱的烛光下熠熠生辉。 仅用肉眼,韩武已经无法分辨出,这里到底有多少的金矿石。 他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发达了! 这么多的金矿,足以自己将金刚不坏神功中的十三部武学修炼至极限。 哦。 金刚不坏神功还没翻译完成啊! 那就先提升自身境界,他目前可还是凝丹境入门呢。 原本是打算借助运道提升,奈何运道经过先前数轮消耗,已经捉襟见肘。 他也不确定能不能将自身境界借贷到凝丹极限。 现在有这么多的黄金在,完全不必纠结这个问题。 来到那堆金矿石前,粗略一扫,这些金矿石似乎进行过分类,品质略差。 对韩武而言无所谓,他尝试沟通系统借贷功法。 【经检测,巨鲸无量功(凝丹法)已刻入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巨鲸无量功(凝丹法)入门提升至小成,需2200点运道,首付110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到达凝丹境后,连首付运道都破千了。 也亏得找到金矿,不然单纯靠运道提升,他还真不能借贷到极限。 韩武下达指令:‘确定。’ 【贷出成功,巨鲸无量功(凝丹法)至小成,请在三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44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44万次。】 【3、支付4万两金子。】 ‘选第三种。’ 【已还清!】 系统声音落下的瞬间,面前的金矿石就消耗大半。 剩下那堆估计不够,韩武只能将主意打到墙壁上的金矿上。 相比而言,这些金矿品质就均匀许多,不像是地上那堆金矿石那般,都是劣质金矿。 ‘继续借贷!’ 再次沟通系统后,韩武进行下一轮借贷。 【……】 首付运道1200,偿还黄金6万,凝丹境大成。 首付运道1300,偿还黄金8万,凝丹境圆满。 首付运道1400,偿还黄金10万,凝丹境极限。 轰! 境界达到凝丹境极限的瞬间,韩武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像是变成黑洞,开始无差别吞噬四周游离的灵气,范围逐渐从半丈扩大一丈,两丈,三丈…… 越来越大,直至弥漫至整个山洞。 山洞之中无数游离的灵气霎刹间如同受到召唤,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涌入韩武体内。 韩武的身体顿时在灵气的冲刷下剧烈颤动起来。 体内的变化更是惊人。 原本盘踞气脉中的粘稠真气,此刻正高速运转,往返于气脉、气海和真丹之间。 运转之际,亦贪婪的接受着灵气的洗礼。 不知运转多少次,这些真气逐渐褪去粘稠,变得澄清起来。 最后渐渐朝着灵气方向转变。 由粘稠液态回归气态,含量几乎缩减到了原来的百分之一,但质方面却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 而在这般转变中,无论是气脉还是气海,亦或者是真丹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淬炼。 气脉变得更加稳固,由起初的只能承担真气,到现在逐步适应灵气。 气海虽未扩张,但储存的灵气不再是以缕计算,而是以股计算,其中有将近一小半全都是灵气。 真丹的变化最令韩武感到惊喜。 倒不是它在灵气的淬炼下得到强化,而是验证了他先前的猜测。 那就是用自身灵气同样能达到淬炼真丹效果,意味着他靠自己能够淬炼出无暇真丹! 这可比用他人淬炼容易得多。 一百多名的宗师不好找,但自身的灵气可是能源源不断生成。 淬炼的速度,也比此前吸收徐玉全身灵气淬炼要快的多。 照此下去,韩武估摸用不了多久,真丹就能蜕变成无暇真丹。 除了这些变化外,还有一类变化引起了韩武的格外重视,那就是巨鲸真气种子。 吸收太多巨鲸真气种子的弊端在此刻显现出来。 韩武发现,这些巨鲸真气种子在偷摸吸收灵气,不断壮大己身。 甚至在他不注意的角落,还与真丹抢夺灵气,蛮横的想要将淬炼真丹的灵气占为己有。 这些种种行径,全都是自发行为。 在韩武刻意压制情况下还好,稍有松懈,它们便会主动进行,令人防不胜防。 此外,这些巨鲸种子吸收体内灵气时,会对他运转灵气产生些微的阻碍作用。 这点作用微不足道,若非韩武观察敏锐,还真无法发现。 但它深受巨鲸真气种子自身情况影响,巨鲸真气种子越强,阻碍就越大,数量越多,阻碍同样也越大。 如吸收徐玉内气时凝聚的巨鲸真气种子,吸力就远胜其他巨鲸真气种子。 这也让韩武初步见识到巨鲸真气种子的可怕之处。 它们无法被消灭,随武者实力增强而壮大己身,当达到一定境界时,便是武者受到反噬的时刻。 如他现在一般,仅是初步阻碍真气,就对日常修炼造成影响。 若是巨鲸真气种子数目再多些,自身再强大些,那他日后压根不必修炼,每天光是维持这些巨鲸真气种子就行了。 可这些巨鲸真气种子摆明是无底洞,永远也填不满。 更是寄生虫,无时无刻不吸血武者。 意识到这点后,纵然是韩武都不免心生余悸,迫切的想要抹除这些巨鲸真气种子。 否则待它们成长起来,那可就真的积重难返了! ‘师父和镇武王都说五蕴周天混元功能消除巨鲸无量功的负面影响,现在我不仅得知了这门功法的位置,还从徐玉身上吸收了蕴含这门功法特质的灵气,或许可以尝试下这门功法是否真的可行!’ 韩武突发奇想。 虽说郑回春和镇武王都表明五蕴周天混元功在包容真气方面有奇效,可终究没亲自尝试过,更倾向是理论。 具体情况如何,两人估计也无法百分百肯定。 别到时候,他费尽心机找到五蕴周天混元功,结果发现完全无效,那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眼下体内还尚存着徐玉的灵气,倒是可以尝试一番。 徐玉是借助五蕴周天混元功突破到宗师的,灵气自然蕴含了这门功法的特性,若是有效的话,他再去趟赤阳宗寻找功法。 想到便做,韩武调动体内为数不多的五蕴周天混元灵气,尝试融合在巨鲸真气种子和真丹之间搭建桥梁。 ‘失败了?!’ 甫一尝试就失败了,失败的彻彻底底,压根没有成功的可能。 这让韩武心头发凉,失败了,岂不是意味着这门功法压根没用? 韩武有些不甘心,继而尝试其他巨鲸真气种子! 失败,失败……成功! 在接连不知道多少次失败后,韩武都要放弃了,忽地峰回路转。 五蕴周天混元灵气居然在其中一枚巨鲸真气种子上成功了! ‘这枚真气似乎是赤阳宗弟子的,难道……’ 韩武很快辨认出这枚巨鲸真气种子来源,心念微动。 他接着专门挑选赤阳宗弟子前来尝试,捷报频传! 只要是赤阳宗弟子或修炼了火属性真武的巨鲸真气种子,基本都能借助徐玉灵气转化为精纯真气,融入真丹中! ‘也就是说,这门功法仍有效,但存在局限?’ 韩武若有所思,对于功法只能融合火属性真气略有些失望。 他想要的是能融合各种巨鲸真气种子。 话虽如此,韩武还是决定寻找五蕴周天混元功,看到时候能否从中获取灵感,找到融合其他巨鲸真气种子的方法。 ‘不过经徐玉灵气这般融合后,我体内的巨鲸真气种子倒是减少了大半。’ 韩武内视身体情况,发现吸收灵气,阻碍灵气运转的情况虽然还时有发生,却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短时间内,他应该暂时不必因此感到烦恼。 唯独受到影响的就是噬心蛊。 小家伙先前就蜷缩在其中一枚火属性巨鲸真气种子上,被韩武这么一融合后,顿时没了去处。 若非韩武大发慈悲将其送到其他巨鲸真气种子处,估计用不了多久,小家伙就会被吓死。 饶是如此,小家伙仍不敢吸收带有巨鲸属性的灵气,还需要韩武亲自投喂。 这让韩武颇感无语,怎么感觉在自己身体内养了只宠物? 顾秀秀不是说噬心蛊在升仙教内令人闻风丧胆么,怎么到他体内如此胆小? 连吃饭都要人喂? 腹诽了下噬心蛊,韩武缓缓睁开眼眸。 方才的变化看似持续大半天,实际拢共过去才不到半刻钟。 ‘可惜目前我该提升的武学基本都提升了,无法继续借贷。’ 韩武望着大片的金矿,心中惋惜。 即便经过他数次借贷,消耗了数百万金矿,也就堪堪令山洞扩大了三四倍,四周的金矿仍不见底。 但目前龙虎擎天功和巨鲸无量功全都达到了瓶颈,前者缺少后续功法,后者没有后续功法,都不能继续借贷。 倒是金刚不坏神功可以,可问题是他还没练成的。 ‘先回去吧。’ 反正金矿山还在,他之后就能再来提升。 此外如今找到了金矿山,他也该琢磨该如何对付赤阳宗了。 轰隆隆。 将石门放下,韩武连夜赶回镇武司,待抵达时,天际微微发白。 韩武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闭目养神间,思索着对策。 “韩大人。” 门外突然传来宁器的声音。 “进来。” 韩武稍加整理着装,会见宁器。 宁器走进房间,拱手道:“韩大人,属下有要事禀告。” “何事?” “属下发现,徐玉连夜逃离地牢,不知所踪,属下怀疑……” “怀疑什么?” “属下怀疑徐玉是受了赤阳宗命令,故意逃离地牢,怕是会对大人您下手。” 韩武故作诧异问道:“何出此言?” “因为大人身份特殊,赤阳宗自然不敢对你下手,只能借助其他人,而徐玉恰好被大人你关押,他完全有理由对您下手,一旦您出事,即便事后朝廷追究起来,也只会针对徐玉,而不会针对赤阳宗。”宁器分析道。 韩武没说话,深深看了眼宁器,询问道:“那宁千户可知道徐玉昨晚去哪了吗?” “这属下就不太清楚了,属下此番是前来提醒大人小心徐玉的。”宁器欲言又止。 韩武见状笑了笑:“宁千户有心了,此事本官知道了。” 他挥了挥手,起身送客。 宁器没走,抿了抿嘴说道:“此外,属下还有件事要向大人汇报。” “哦?” “相信大人也清楚属下背靠七星会,七星会那边托属下给你传个话,称是想跟您联手……” “做什么?” “除掉赤阳宗!” 第393章 七星会的诚意 “哦?” 韩武挑了挑眉,对宁器所言表示惊诧。 但对七星会想要对付赤阳宗不足为奇,毕竟两方势力明争暗斗至今,恩怨由来已久。 现在赤阳宗遭殃,七星会来掺和一脚痛打落水狗也情有可原。 韩武深深看了眼宁器,问道:“你能代表七星会?” “无法完全代表,但在此事上……能!”宁器目光灼灼,语气笃定。 若未经过七星会允许,他今早也不会前来找韩武。 见韩武不语,宁器头头是道分析起来:“韩大人,与七星会联手,对您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想必郑千户在您上任前,便向您讲述过镇武司的情况吧?” 韩武轻轻点头。 宁器见状继续开口:“那郑千户可曾告知大人,镇武司内究竟有多少人与赤阳宗有关联?” “没有。”韩武坦然摇头,安静等待宁器开口。 郡镇武司负责整个落山郡江湖事宜,其机构的庞大性和复杂性可想而知。 单是内部分出的大大小小山头就多如牛毛,还有类似朝廷六部的架构。 权利交织的错综复杂,使得镇武司远非表明看上去那般简单。 莫说是郑诗悦,便是镇抚使崔天赐也无法道尽镇武司内部的情况。 而且人心隔肚皮,时局也瞬息万变,谁也无法保证镇武司内的武者与赤阳宗究竟有多少关联。 韩武初来乍到,对这些旁枝末节自是无暇兼顾,他的重心也不在此。 但听宁器这番话,似乎对方知道镇武司内究竟有多少赤阳宗之人。 宁器很快说道:“不瞒大人,事实上,镇武司内的所有武者,拢共可分为三个派系。” “赤阳宗派系,七星会派系,以及中间派系。” “这三个派系中,赤阳宗派系数量首屈一指,属下虽无法确定准确人数,但敢保证,镇武司内,至少有一半武者全都与赤阳宗有或多或少的关联,这其中,还不包括那些中间派系,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倒向赤阳宗。” “而这些赤阳宗派系之人,注定与赤阳宗难解难分,他们也不会因为大人得罪赤阳宗。” “大人若是非要针对赤阳宗,这些人势必会成为大人的阻碍。” “或许他们明面上不会违抗大人的旨意,但背地里阳奉阴违也未尝不可。” “如此一来,大人即便有通天的本领,也无人可用,对赤阳宗束手无策。” “这点,想必大人已经从这几天的行动中初见端倪了。” 韩武没说话,但心底已经认可了宁器的话语。 两次抓捕行动中,他能明显感受到大部分镇武司武者的抵抗情绪。 那就是不愿掺和他与赤阳宗之事。 若非他开局强硬抓捕了黄玉成,给这些人不小震慑,且亲自带队,只怕命令能否出镇武司都两说。 当然,别看宁器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阳奉阴违的不止那些赤阳宗之人,还有七星会之人。 这点从宁器先前与崔天赐联手围攻周奇却迟迟没有拿下对方便能看出。 不过他也清楚宁器为何突然转变态度,要与他联手对付赤阳宗。 无非是因为从这几日的形势变化中,看准了他与赤阳宗不死不休的局面。 且说不定七星会也怀疑赤阳宗与金矿案件有关。 所以才会在判断出形势,以及确定他摆明要对付赤阳宗后,派宁器前来与他合作。 宁器继续循循善诱:“大人既然知道镇武司内到处都是赤阳宗耳目,那也应该清楚想要借助镇武司查明金矿案件该是何等艰难。” “且不提过程将会如何曲折,即便是大人真查明金矿案件与赤阳宗有关,大人难道就能保证证据确凿吗?” “郑千户想必曾告诉过大人,她才是最初接触金矿案件之人,期间也找到了不少的线索。” “然而这些线索,如今全都被人为抹去,直至现在都没查到究竟是何人所为。” “连郑千户都如此,大人难道就能保证自己不会遭遇这般情况?” 话及此处,宁器识趣停止,将时间留给韩武。 他知道韩武定然已经听明白他的意思了,也已经知道该做出何等选择了,再继续说下去反而适得其反。 “宁千户所言极是。” 果不其然,韩武稍加思索后开口。 但还未等宁器高兴,韩武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赤阳宗不可信,难道七星会就可信?若是你们与赤阳宗联手,岂不反将我一军?” 眼下还没有排除七星会与金矿案件无关,他自然不可能轻易听信宁器所言。 万一七星会也参与了此事,那此番合作,未必不是对方投出的烟雾弹。 说不定是两方势力合谋给他设局,就等着他往里面钻呢,他可不想到时候被人卖了还替对方数钱。 “大人说的不无道理,但七星会与赤阳宗数十年恩怨,怎么可能轻易化解。” 宁器沉默半晌后开口, “而且相比于金矿,七星会更愿意除掉赤阳宗。” 韩武不置可否。 恩怨没化解,不代表无法化解,利益足够,什么恩怨不能化解? 不过韩武没有立即拒绝,而是松口,留出回旋余地:“想要本官与你们七星会合作,那就要看看你们给多少诚意了。” “大人请说。”宁器连忙开口。 韩武笑了笑,传音道:“为表诚意,三天之内,希望你们七星会能将赤阳宗汪平之抓捕归来。” “抓捕汪平之?”宁器微微蹙眉。 他看向韩武,不明白韩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见对方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他稍加沉吟:“此事,可否容属下考虑一番?” “给你一天时间考虑吧。” 韩武抿了抿嘴,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这家伙刚才还说能全权做主,转眼就再三考虑…… 待宁器离开后,韩武稍作休息,便前去找郑诗悦,他将发现金矿山之事告知对方。 “你说什么?” 郑诗悦初听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传音都没有传音,而是直接脱口询问, “你找到金矿山了?怎么办到的?” 她惊愕的望着韩武,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 韩武点了点头,长话短说将整件事推给了顾秀秀,临了补充道:“只是找到金矿山,目前而来,并非找到那些储存金矿的山洞。” 消息是不久前从顾秀秀那边收到的。 顾秀秀那边传来消息,昨晚她连夜调查,都没找到那些山洞储存的金矿,说明赤阳宗又换地方储存了。 “升仙教的顾秀秀?” 郑诗悦稍加思索,回想起此女的身份。 她是知道韩武与对方认识,只是没料到韩武会将此事告知对方,对方不仅帮忙,还真打听到了金矿山位置。 不过她也识趣没有多问,转而思考起来。 俄顷,郑诗悦开口:“找到金矿山,案件的调查进度算是完成了一半,但此事是否与赤阳宗有关,目前还没有证据。” “赤阳宗肯定也想到了这点,所以并未在金矿山内外留下痕迹。” “甚至就连那些储存金矿的地点也频频更换,以此确保不会被我们发现。” “所以当务之急,是找到赤阳宗私挖金矿或看守金矿储存地点的证据。” 韩武点了点头,赞同郑诗悦所言。 “所以,师弟你现在有何打算?” 郑诗悦下意识看向韩武,询问道。 通过这段时间相处,她已经发现,韩武虽然行事莽撞了些,但粗中有细,掌控全局。 常人可能数年找不到的金矿,到他手上,半个月不到就找到了。 这换作是她都未必能做到,足以证明其能力。 韩武想了想开口:“此事暂且不急,眼下还有件事要与师姐你说。” 他接着将宁器前来代表七星会求合作之事告知郑诗悦。 郑诗悦听后深以为然:“宁器所言有些道理,实际上,现在镇武司内不是赤阳宗的人就是七星会的人,所谓的中间派仅占少数。” “金矿案件中,我们势必会与赤阳宗对上,眼下更是有九成把握确定对方与此事有关。” “所以能早做打算最好,如今七星会欲和我们合作,对我们而言算是好事。” “若能利用妥当,我们也能借助七星会的力量将赤阳宗连根拔起。” 调查金矿案件,压根没有回旋余地。 只要韩武继续调查下去,迟早会跟赤阳宗对上。 可以说,在韩武抓捕赤阳宗之人时,双方就已经达到了不死不休的境界。 无非是现在没有将事情摆在明面上,双方都没有撕破脸皮。 “既然如此,那此事暂且就交由师姐处理吧。” 韩武也抱有相同想法,将他与宁器的交易道出,并将此事委托郑诗悦来操办, “此外,这几天就劳烦师姐暂代我主持镇武司。” 郑诗悦闻言微愣:“师弟你这是?” “我准备外出一趟,短则三天,长则七天。”韩武并未告诉郑诗悦离开目的。 郑诗悦稍加思索后问道:“有危险吗?” 韩武摇了摇头。 “那成。” 见郑诗悦答应下来,韩武便启程离开,前往赤阳宗。 赤阳宗内。 又一轮商讨进行。 宗主鹤北尚和三大长老端坐着。 长老汪平之率先开口:“徐玉那边还没传来消息,韩武却活的好好的,恐怕是行动失败了。” “行动失败?我们不是将从上宗购买的燃真丹交给他了?连服用燃真丹的徐玉都不是韩武的对手?这怎么可能!” 秋长弓满是惊诧,有些无法接受这般结果。 韩武实力媲美天赋本就荒谬,现在居然连服用燃真丹达到宗师境小成的徐玉都不是他的对手? 范云侠开口分析道:“未必是韩武所为,也许另有其人,别忘了,他师父郑回春可以领悟了武道真意。” “范长老所言也是我所想。” 汪平之表示附和,并提出自己的推测, “也许是郑回春,也许是其他人,总之韩武背后,定有强者庇佑,否则徐长老不可能无声无息就死去。” 昨晚传来的消息中,韩武住处附近毫无战斗动静,这表明徐玉可能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解决。 能做到这般境地之人,至少也是宗师境圆满境界,不可能是韩武。 秋长弓转而问道:“那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徐玉身死,确定韩武幕后有高手,再继续对韩武下手,绝非明智之举。 而且他现在担心,徐玉出手会不会导致他们的暴露。 范云侠看出秋长弓的担忧,安慰道:“放心吧,徐长老知道分寸。” 汪平之没在徐玉身上纠结太久,稍加思索后给出对策:“既然无法对付韩武,那就对付其他人。” “汪长老的意思是?”鹤北尚追问。 汪平之冷笑道:“拿他身边的人下手,我就不信,他会无动于衷!” “此计甚妙!”秋长弓抚掌而笑。 范云侠微微点头。 鹤北尚轻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汪平之继续道:“我已经调查清楚,韩武除了师父郑回春外,还有师姐郑诗悦,师兄闫松,师侄闫青山,闫青山的相好蔡佳,这些都算是师门中人,此外他的母亲和大伯一家人都在阳木县。” “宗主,你的意思是?”秋长弓看向鹤北尚。 鹤北尚很快给出答复,并做出安排:“那就按照汪长老所言,也是时候给韩武点颜色瞧瞧了。” “汪长老,蔡佳是蔡氏的人,可不予考虑,但郑诗悦、闫松和闫青山就交由你来对付。” “韩武是监察使,他们可不是。” 汪平之闻言起身:“是。” 鹤北尚接着转向秋长弓:“秋长老,劳烦你去趟阳木城,将韩武的母亲和大伯一家请来咱们赤阳宗做客。” “我立即去办。”秋长弓当即领命。 鹤北尚没有继续安排下来,赤阳宗内还需要人来打理。 待汪平之和秋长弓离开后,他问向范云侠:“范长老,徐玉的家人如今安排到了何地?” “回宗主,在混元城那边。” 范云侠听出鹤北尚的意思,询问道,“宗主是打算去混元城吗?” 鹤北尚没有隐瞒,微微点头:“不错,虽说徐玉未必会背叛,但我也要预防他潜逃。” 真正的原因他并没有告知范云侠,范云侠也识趣没有多问。 入夜。 赤阳宗地界附近,一道人影驻足,正是韩武。 韩武眺望着远处坐落在山腰的宗门,喃喃自语:“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第394章 五蕴周天混元功 月明星稀。 汪平之从房间内走出,打算前往风雷谷。 经白天的调查,他已经知晓闫松和闫青山的位置,两人正是在此处。 郑诗悦身为千户,长期待在镇武司,随时可以对付。 两人却不同,谁也不清楚他们何时会离开风雷谷,索性便先将两人带回赤阳宗。 而且相比于郑诗悦,两人更容易对付些。 “嗯?” 汪平之正欲朝着山门走去,忽地脚步微顿。 他抬眸看向远方,昏暗的夜色并未阻碍他的视线。 就在方才,他隐约间好像察觉到有人进入赤阳宗。 目光扫视间,没看到人影,倒是瞧见了不远处飞来的翎燕。 翎燕快速靠近,见到他后,缓缓落下,停留在汪平之伸出的手上。 汪平之将信件从翎燕爪子上取下,定睛看去,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他家人出事了! 信件是从他家那边寄过来的,内容言简意赅,是求救。 ‘是谁?’ 汪平之心中恼怒,却还保留理智。 他早已将他家人全都安排到混元城去,目的就是为了防止被仇敌盯上。 混元城乃混元宗主城,有混元宗强者坐镇,安全性极高,无人敢放肆。 没想到才安排没多久,自己家人便出事了。 这不得不让他怀疑是有人刻意针对。 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韩武,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韩武还没有这个本事。 脑海中划过数个名字,还是没有头绪,汪平之没继续胡思乱想下去。 稍加迟疑后,他最终还是决定暂时放过闫松父子,改道去混元城。 闫松父子可以晚些时间再去抓捕,他必须先弄清楚自家情况。 否则去晚了,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以他的脚程,两天之内便能在混元城和落山郡郡城赶个来回。 待处理完家中事宜再赶回来解决闫松父子也无妨。 这般想着,汪平之不由加快速度,赶往混元城。 直至他离开赤阳宗,隐藏在暗处的韩武才缓缓现身。 他注视着汪平之的身影片刻后,默默收回目光,转向灯火通明的赤阳宗。 转眼间化为暗夜幽灵,悄无声息潜入赤阳宗。 按照从那些被抓捕赤阳宗弟子身上获得的简易地图,韩武很快就找到了徐玉的住处。 徐玉身为内门四大长老之一,待遇丰厚,拥有着一座独立庭院。 庭院宽敞,此刻却显得冷清,自徐玉被捕后,这座庭院暂时就荒废下来,平日里也无人来往。 这倒是方便了韩武。 韩武纵身跃起,轻而易举避开赤阳宗的巡逻队伍,抵达庭院内。 他目光扫视片刻,接着挨个房间去检查,寻觅着徐玉的练功房。 ‘找到了!’ 没多久,韩武就找到徐玉口中的练功房。 练功房颇为简易,空间狭小,顶多只有十平米左右。 陈设也十分简单,除了一张蒲团外,别无其他。 韩武要找的就是这张蒲团,他按照徐玉提供的线索开始翻找藏在蒲团中的秘籍。 稍一摸索,就摸到了纸质般的质感,将其取出,借助微弱的烛光查看。 ‘果然是五蕴周天混元功!’ 韩武脸色微喜,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不认为迷魂状态下的徐玉会欺骗自己。 但等到他真正找到这门心心念念的秘籍时,一颗心还是不可遏制的狂跳起来。 轻吸数口气,韩武快速平复心情,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 粗略翻看了几眼秘籍,韩武便将其小心翼翼收入囊中,然后在蒲团内继续摸索着。 确认里面再无其他,韩武停止,转身走出房间。 刚入庭院,韩武正要离开,忽地身形顿住。 不知何时,庭院内竟出现了一名垂髫老者。 老者安静的站着,无声无息,若非亲眼所见,韩武压根不会发现对方。 这般情况瞬间引起韩武的警惕。 能避开他的感知,要么表明老者隐匿功夫了得,要么说明老者的实力远胜于他。 但不管是哪种,都意味着眼下他被发现了。 “你是徐玉?” 老者察觉到韩武出现,他惊疑的问了句。 韩武闻言微愣,不明白对方为何会这么问。 且不提相貌,单是他此刻的装扮就不可能是赤阳宗之人,遑论是徐玉。 但很快他发现缘由,注意到老者的一双眼睛瞳孔涣散,失去焦距,似乎是瞎了。 “不,不对,你不是徐玉!” 正琢磨着该如何蒙混过关,老者突然厉声质问,他从韩武的异常中否决了对方是徐玉的身份。 ‘走!’ 韩武听后拔腿就跑,压根不打算与对方交手。 然而他快,老者出手的速度更快。 几乎在韩武脚掌离地的瞬间,老者身形就如狂风般呼啸而来。 他扬起手臂,猛地向前一挺,顿时韩武就感觉到劲风扑面,刺痛皮肤。 仓促之下,韩武不得不出手抵挡。 电光火石间,两人真气碰撞,发出一道低沉声音,响彻在庭院内。 噔噔。 韩武身形连退数步,直至脚掌抵临台阶,才堪堪稳住步伐。 他愕然抬眸,望向前方寸步未退的老者,心中掀起阵阵波澜,被对方的实力所惊。 方才的交手,虽然简短,却让他感受到了老者实力的恐怖。 这是高手! 而是还是实力胜过他的高手。 ‘赤阳宗内,竟隐藏了这等强者!’ 韩武心头微凛,面上闪过一抹凝色。 “你到底是谁?胆敢深夜擅闯赤阳宗?” 瞎眼老者厉声质问。 他心中同样有些惊诧,没想到韩武的实力如此了得,明明不是宗师武者,却拥有着媲美宗师武者的实力。 “我是……” 韩武淡漠开口,趁势出手,运转真气,聚于掌锋,拍击而出。 瞎眼老者听音辨位,也不出手,而是凌空跃起,躲闪开来。 可就在这时,一道轻微的空气流动声划过耳畔,令瞎眼老者脸色微变。 “哪里走!” 韩武自知不是瞎眼老者的对手,打完就跑。 体内运转巨鲸无量功,疯狂给自己叠加速度,没多久他就跑出了赤阳宗。 然而情况并没有好转。 老者的实力比他强,速度亦是如此,哪怕他竭尽所能的催动巨鲸无量功,还是没能甩掉老者,反而被对方不断拉近距离。 这般情况,让韩武面色越发凝重。 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只能边跑边施展手段干扰瞎眼老者的速度。 效果不大! 瞎眼老者眼瞎心没瞎,面对韩武的手段,要么轻易而举避开,要么举手投足间碾压。 眼见瞎眼老者距离自己愈发逼近,韩武不禁咬了咬牙。 他陡然止步,转身,先发制人出手,周身真气和灵气汹涌而起。 九天十地! 武形出动,顷刻间凝聚出一头三丈高大的四不像,化为匹练,暴掠向瞎眼老者。 瞎眼老者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那股凌厉气势,顿时意识到韩武动用了武形。 他心头一惊,发现韩武的武形也比寻常武者要厉害的多。 ‘这是领悟了多少种武形?五千种,还是万种?’ 瞎眼老者念头如光电般闪过。 他虽然因为眼瞎失去了观察的能力,感知却进一步提升。 韩武使出武形的瞬间,他便判断出武形的不俗,发现对方感悟武形数目极其惊人。 远非这等境界所能拥有。 不! 甚至就连宗师境都未必拥有这么多武形。 宗师境武者是能够继续感悟武形的。 但对于绝大部分宗师境武者而言,感悟武形带来的受益远远不如感悟武势和武道真意。 后面两者才是宗师境武者的主要手段。 也就那些自知走到尽头,再无寸进可能的宗师,为了提升战力,所以才不得不重新感悟武形。 希望借此来提升自身实力,并且换取提高感悟武道真意的机会。 然而即便是他们,在武形数量方面也不如韩武。 韩武的武形带给他的感觉,就仿佛自己面临的是千军万马,其中蕴含的武形不计其数! 心惊之余,瞎眼老者没有选择与韩武硬碰硬,而是侧身躲闪开来。 被韩武这么一出手,他因此耽搁了些功夫,很快就被其拉开了距离。 不过他也不慌,真气流转下,他的速度猛然提升。 绝地天通! 韩武见状不由再次出手,直接施展武势。 绝地天通下,连灵气都能影响。 他的本意是借此彻底甩掉老人,可接下来的一幕令他神情僵固了下。 瞎眼老者起初的确是受到了武势影响,但这般影响并没有持续太久。 他很快就打破了武势的束缚,视若无物般追赶而来。 而且速度越来越快,眨眼间就来到了韩武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这家伙,本领还挺多,若非老头子有那么两下子,只怕就被你跑掉了。” 瞎眼老者气息微喘。 方才击破韩武的武势,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还是动用了他不少的手段,这才堪堪击破。 意识到韩武的不简单后,他哪敢继续任由韩武出手,否则按照这般情况下去,还真有可能被其跑掉。 没有迟疑,他果断强行提速,截下对方。 “可否告诉老头子,你究竟是何人?” 瞎眼老者没动手,而是好奇问道,他委实想知道韩武的身份, 韩武没说话,蓄势待发。 瞎眼老者似乎看出了韩武的意图,笑呵呵道:“没用的,你的实力虽然不错,但与我相差一个大境界,我体内的真气全都转化为灵气,即将促使气脉完成兑换,你如何是我的对手?不如乖乖束手就擒,跟我回赤阳宗,也能少受些委屈。” “你是何人?据我所知,赤阳宗内最强的便是宗主鹤北尚,从未听闻过有你这号人物。”韩武沉声问道。 瞎眼老者似乎胜券在握,不认为韩武能逃脱自己的手掌,坦然道:“老夫乃混元宗贾千军!” “你是混元宗的人?!”韩武神色愣怔,没想到对方竟然是来自混元宗。 但紧接着,他想到了更多。 混元宗的人隐藏在赤阳宗,会不会也参与了金矿之事? 一个赤阳宗就令他艰难应对,若是再来个强大的混元宗,只怕…… 思绪及此,韩武心情沉重。 他凝声问道:“你此番前来赤阳宗,莫非混元宗参与了金矿之事。” 交谈间,他紧紧盯着瞎眼老者,试图从其表情上看出端倪。 “你这家伙,怎凭空污蔑我混元宗清白?” 瞎眼老者完全不上当,话里话外撇清此事。 韩武却是冷然反问:“若非如此,你怎会隐瞒身份,藏在赤阳宗?” “哈哈。” 岂料瞎眼老者听后不由大笑起来, “孤陋寡闻!赤阳宗乃混元宗附属宗派,上宗自然有资格派人驻守下宗了,这有何问题?与金矿之事又有何干系?” “不过,你三句不离金矿,倒是让我隐隐猜测到了你的身份。” “想必你就是新来的监察使韩武吧?” 韩武不置可否。 瞎眼老眼继续问道:“敢问韩监察使,深夜潜入赤阳宗,所为何事?今天若不给老夫一个交代,你想要离开,恐怕没那么容易。”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在回答之前,还请韩大人将从徐玉练功房内带走的东西归还。” 他语气平静,话语带着不容置疑味道。 “好,你接住!” 韩武轻喝一声,从怀中随意摸出银两,充当秘籍,甩飞出去。 旋即趁着瞎眼老者出手接银两时,转身即走。 “你跑的掉吗?” 瞎眼老者察觉到韩武的异常,冷笑一声。 他手掌轻旋,顿时一股灵气澎湃而出,震荡长空,迎风暴涨,须臾间化为一头斑纹猎豹。 这头斑纹猎豹造型有些奇特,它头顶上挂着一轮弦月。 弦月散发着淡淡的光辉,映照着猎豹面目狰狞。 猎豹的速度极快,数十丈的距离,仅是几个起伏,就迅速抹去,而后朝着韩武扑向而去。 快! 太快了! 韩武余光时刻留意后方动静,然而即便如此,仍旧无法完全捕捉到猎豹的位置。 待缓过神来猎豹已然欺身而来。 ‘巨鲸……’ 砰! 正当韩武准备冒着暴露的风险使用巨鲸无量功吸收掉对方时,其侧方突然迸射而来一道极为恐怖的气息。 那道气息并未对他出手,而是替他拦截住了瞎眼老者的进攻。 只听嘭的一声,两人攻势对碰,刺耳的声音震荡韩武的耳膜。 便在这时,一道黑影闪身而来,抓住韩武的肩膀,将他提溜着离去。 “走!” 第395章 赤阳真气,消除隐患 某山林处。 两道身影疾驰,回望后方,确定无人跟随,相继驻足。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韩武看向出手之人,抱拳感激,对方正是当初考验他的桂嬷嬷。 桂嬷嬷依旧高冷:“不必谢我,要谢就谢我家公主。” “您是说……云萝公主?” 韩武早已从赵应龙口中得知了桂嬷嬷和云萝公主的身份。 桂嬷嬷闻言也不惊讶,轻轻颔首。 韩武见状改口:“那就劳烦前辈替韩某传个话,感谢云萝公主出手相救。” “然后呢?”桂嬷嬷瞥了眼韩武。 韩武神色微怔,顿时反应过来,这是要好处来了。 他心中有些哭笑不得,嘴上却说道:“日后若有需要韩某的地方在所不辞。” “好。” 桂嬷嬷等的就是韩武这句话,深深看了眼韩武, “想要报答公主,其实很简单,只要你答应公主一个条件。” 韩武追问:“什么条件?” “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待你通过殿试,我自会告诉你。”桂嬷嬷卖了个关子。 这话让韩武微微皱眉。 他虽然不清楚桂嬷嬷准备提出什么条件,却总感觉这个条件不简单。 否则对方也不会如此含糊。 而且以云萝公主的身份,什么东西得不到,为何偏偏要他答应条件? 桂嬷嬷似若看出韩武想法,淡淡道:“你放心,条件不会违背你的良心,也不会伤及你的亲友,只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如此的话,那到时任凭桂嬷嬷吩咐。” 闻言,韩武不再纠结此事,点头答应下来。 桂嬷嬷目的达到,开始下逐客令:“行了,既然贾千军没追来,那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韩武向桂嬷嬷告辞。 待他离开不久后,一道妙曼身影飘然赶来。 桂嬷嬷见到来者,连忙恭敬施礼:“公主。” “桂嬷嬷,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云萝公主瞥了眼韩武远去的身影,询问道。 她方才一直在暗处,但因为不想见韩武,所以始终未露面。 而又因为相隔甚远,并未听清两人的交谈,也不知韩武是否答应了条件。 桂嬷嬷苍老的脸庞露出笑容:“回公主,韩武已经答应了条件。” “如此便好。” 闻听此话,云萝公主那俏丽的面容也随之展颜而笑。 心中顿时如释重负,不由变得轻松起来。 实际上,在想到这个方法时,她也不确定韩武会不会答应她的条件。 毕竟与公主联姻,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太大。 便是对那些顶尖世家的继承人而言,都有着无法拒绝的理由,遑论韩武这等出身卑微、毫无背景的家伙。 这是一条通天之路。 对于韩武而言,一旦与她联姻,无论是权势财富,还是地位实力都将唾手可得。 其中所获得的好处不胜枚举。 如此情况下,她自然担心韩武得知事情真相后会拒绝。 所以她耍了个小心思,故意让桂嬷嬷隐瞒条件内容,只待日后父皇促成联姻前告知韩武即可。 “时候不早了,桂嬷嬷,我们回去吧,以后你都不必跟着韩武了。” 脑海转过诸般念头,最终归于沉寂,云萝公主没在此事继续纠结,起了回去的心思。 若非答应镇武王的要求,她才不愿陪对方奔波至此。 桂嬷嬷闻言微愣:“公主的意思是……不准备继续暗中保护韩武了?” “嗯。” 云萝公主淡漠点头。 原本她的打算里,压根没有保护韩武这个选项。 她其实更希望韩武能与赤阳宗斗个你死我活,甚至被赤阳宗解决掉,后来权衡一番后,最终还是改变了主意。 这才让桂嬷嬷保护到现在。 但保护这么久,也是时候结束了。 眼下桂嬷嬷出手救下韩武性命,对镇武王那边算是有了交代,对韩武更是仁至义尽。 加上韩武答应了条件,那就更没有必要在其身上浪费时间了。 “老奴知道了。” 桂嬷嬷闻言不再多言,自家公主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两人返程,眨眼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话分两头。 离开桂嬷嬷后,韩武仍不敢放松警惕,生怕贾千军会杀来。 经过方才的交战,他已经见识到对方的厉害。 同为宗师境,十个徐玉估计都比不上一个贾千军。 若是再次碰上,他万没有十足的把握脱险,当务之急,还是赶紧远离赤阳宗。 又奔行数个时辰,直至离开赤阳宗地界,韩武这才减缓速度。 他寻了个偏僻之地,然后迫不及待拿出五蕴周天混元功,津津有味翻看起来。 盏茶功夫后,他对这门功法有了初步了解。 五蕴周天混元功,与巨鲸无量功、龙虎擎天功和金刚不坏神功同样位列十大绝学之一。 乃是一门极为注重内力的绝学。 这点与巨鲸无量功略有差距,两者虽说同样能令武者内力雄厚,路径却截然不同。 巨鲸无量功主要是靠吸收他人内气,转化自身,从而营造出内力深厚的表象。 五蕴周天混元功则不同,它是真真切切靠武者自身修炼从而变得内力深厚。 而且相比于巨鲸无量功和龙虎擎天功,五蕴周天混元功还有独有优势,那就是它不残缺,拥有着完整的传承。 无非是这传承目前不在韩武手中,而在混元宗内。 此外,这门功法与金刚不坏神功有异曲同工之妙。 它同样可以看作多门功法的组合。 整部五蕴周天混元功,拢共分为两个篇章,即真气篇和灵气篇。 其中真气篇包含五门上乘真功,分别叫作赤阳功,玄水功,金光功,木灵功,重岳功 灵气篇就简单明了多了,只有周天混元功这一门武学。 当然,简单并不代表容易修炼,修成五蕴周天混元功的条件格外苛刻。 据秘籍中记载,混元宗弟子想要真正练成五蕴周天混元功,需要将真气篇的五门上乘真功全都练成。 缺一不可! 否则便无法发挥出这门功法的真正威能。 但能做到这点的,在整个混元宗内屈指可数。 绝大多数弟子都只能修炼一两门真功,唯有那些天资绝顶真传弟子,才舍得花心思和资源同修五门。 只是能否练成,还得看他们自身的造化。 好在无论修炼哪几门功法,只要能将其中一门修炼到凝丹境圆满,都可往后继续修炼周天混元功,借助这门灵气篇功法突破。 无非是练成真功数量的多少,会影响突破宗师的概率,以及日后的潜力和战力。 可对如徐玉这类武者而言,能达到宗师已然是奢望,实在没必要考虑后续。 韩武对此不甚在意。 唯一令他犯愁的是,目前他手中的这本秘籍,只有赤阳功修炼之法和灵气篇第一层。 估摸着就是因为徐玉做出了这般选择,所以他并未得到完整的五蕴周天混元功。 ‘先从赤阳功开始修炼吧。’ 韩武心中虽然有些失望,却也没有执着此事。 定了定神,他开始尝试修炼赤阳功。 本以为仗着自身的境界和实力,他能轻易练成赤阳功,结果频频失败。 赤阳功无愧是绝学之中的上乘真功,其难度比一般上乘真功要高很多。 在经历了数次失败后,韩武突发奇想,打算借助体内的烈焰真气修炼。 这般修炼半个时辰后,效果显著,赤阳功随之刻入了面板。 韩武没立即选择借贷,而是辗转去第九重山。 赤阳功好歹是上乘真功,所需偿还的运道不再少数。 反正目前黄金充足,压根没必要用运道偿还。 现在增长运道已经趋于稳定,用一点便少一点,该节省还是得节省。 毕竟往后用到运道的地方还有很多。 ‘借贷赤阳功!’ 进入山洞后,韩武立即选择借贷。 在耗费了不知道多少的黄金后,赤阳功达到了极限。 体内的变化不大。 真气含量稍微增长了些,倒是气海之中,多出了赤阳真气。 并且赤阳真气完全将原本修炼而出的那些炎热真气和烈焰真气全都给吸纳,融合成为一体。 初步展露了作为绝学该有的能力。 这也让韩武颇为高兴,仿佛看到了希望。 ‘赤阳功虽是上乘真功,却同样具备五蕴周天混元功融合真气的特征,想必应该也能融合巨鲸真气种子吧?’ 韩武如是想道,旋即便亟不可待尝试起来。 失败了! 韩武顿时如被浇了盆冷水,通体冰凉。 ‘怎么会失败呢?’ 他紧锁眉头,一时间惊疑不定。 稍加思索后,韩武继续尝试,这回有了结果逆转,融合成功了! ‘原来是只能融合火属性的巨鲸真气种子!’ 韩武很快通过观察发现规律,得出结论。 他体内的巨鲸真气种子具备不同属性,只有那些同样拥有火属性的巨鲸真气种子才能被赤阳真气消除。 意识到这点后,韩武当即有了方向,开始不断融合体内的火属性巨鲸真气种子。 恰好的是,他体内最多的便是此类巨鲸真气种子。 所以在不断融合后,体内的巨鲸真气种子减少大半。 也不知道心理因素还是确有影响,总之消除大半了巨鲸真气种子后,韩武整个身心都轻松了起来。 ‘巨鲸真气种子的减少,令我气海和真丹的负担都减轻许多,实力又有些许的精进。’ 韩武细细体悟自身的变化,没了这些巨鲸真气种子吸收灵气,他状态极好。 尤其是消除了隐患后,令他对未来的修炼之路越发清晰。 ‘体内还有小部分的巨鲸真气种子没消除,这些无法靠赤阳功了,只能待日后得到完整的五蕴周天混元功再行处理。’ 韩武心中颇为期待修炼了五蕴周天混元功后的表现。 若是能获得完整的五蕴周天混元功,不仅他往后修炼的功法便有了着落,而且还能弥补巨鲸无量功的不足。 届时无论巨鲸无量功吸收多少真气,乃至灵气,都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与人战斗时,内气将永不枯竭,他完全立于不败之地! 不过眼下他最为在意的还是混元宗的目的。 ‘混元宗派出贾千军藏于赤阳宗内,是如他所言的驻守,还是另有目的?’ 韩武微微皱眉,不确定混元宗是否参与了金矿之事。 若混元宗参与,那此事的影响将进一步扩大,变得更为棘手,也不是他所能参与的。 毕竟相比于混元宗这个庞然大物,眼下的他,无论是实力还是身份,都远远不够看。 混元宗,那俨然是立于大离王朝的顶尖势力,这等势力,其宗门内的强者不在少数。 一旦刨根问底,迁怒对方,稍微对他释放点手段,便是灭顶之灾。 他也担心,混元宗会因此对他和亲友动手。 ‘距离一月之期还有半个多月时间,若能在此期间突破到宗师,无论是应对赤阳宗还是混元宗,都能自保。’ 韩武暗忖,旋即不再多想,继续修炼起灵气篇功法。 赤阳功他修炼到了极限,满足了灵气篇的修炼条件。 而且眼下他想要快速突破到宗师,只能从五蕴周天混元功这门功法入手。 定了定神,驱散杂念,韩武开始修炼,这一修炼便是一天一夜。 结果不出所料,彻底失败。 失败的原因,韩武做出了总结,主要是自身缘故。 虽然有赤阳功的基础,但用在灵气篇上捉襟见肘,而且这么短时间内,他也没有将灵气篇吃透,练透,自然无法刻入面板。 此事急不得,只能慢慢来。 修炼了多门绝学的韩武很快就做好了心理建设。 ‘边修炼灵气篇,边想办法获得完整的五蕴周天混元功吧。’ ‘相比而言,五门上乘真功更为简单,说不定全都练成后,灵气篇难度也会降低。’ ‘此外,还有条捷径。’ ‘那就是借助巨鲸无量功,专门吸收修炼了其余四门功法的混元宗弟子。’ ‘然后利用这些真气,反向修炼,可能比自行修炼速度更快。’ ‘我记得,郡城内应该有不少的混元宗弟子,也不知他们返回混元宗没有?’ 回去路上,韩武思绪发散,不断寻找方法。 没多久,他赶回镇武司。 宁器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带来了丰厚的诚意:“韩大人,七星会已将汪平之擒住。” 第396章 金刚不坏,翻译完成 七星会秘密驻点。 在宁器的带领下,两人到了一处静谧庭院。 刚入庭院,韩武就瞧见不远处站着一道身影,其身穿青衣,人高马大,看起来颇具威风。 见到韩武后,青衣男子快步向前,拱手打招呼:“久闻韩大人天资卓绝,风度翩翩……今日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阁下是?”韩武并未被对方的一连串夸奖之词迷糊心眼。 青衣男子笑道:“是我孟浪了,见到韩大人一时激动,忘记道明身份,回韩大人,在下七星会会主虞君羡。” “原来是虞会主,久仰久仰。”韩武微愣,还真没料到眼前妙人是七星会会主虞君羡。 虞君羡同样抱拳回礼,显得颇为客套。 两人简单寒暄后,韩武问道:“虞会主,不知汪平之此人现在何处?” 他跟着宁器前来,主要便是为了见汪平之,确定情况。 “瞧我这记性。”虞君羡拍了拍脑袋,“韩大人,请跟我来,汪平之就在屋内。” 宁器不打算跟进去,遂而开口:“那韩大人、虞会主,我便先行告退了。” “有劳宁千户了。”虞君羡似乎对每个人都颇为客气。 宁器走后,虞君羡转而伸手示意:“韩大人,请。” 两人先后走进房间,扭头就瞧见被束缚住的汪平之。 “你是……韩武?” 汪平之早已听到外面的动静,见到两人走进来,立即认出韩武身份。 他的目光顿时变得凌厉起来,看向韩武的眼神也渐渐变得不善。 先前他还在纳闷究竟是何人假借他家人名义对他下手,现在已然全都知晓。 是韩武与七星会之人。 这让他心中又惊又怒。 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韩武果然与七星会秘密达成合作,且开始布局并对他们下手。 “虞会主,你勾结韩武,将我擒拿,就不怕此事被我家宗主知晓,怪罪下来吗?” 汪平之脸色难看,沉声询问。 虞君羡却是怒斥:“胡说八道,什么勾结韩大人,此为正道之路,我虞某岂会像你们这般为非作歹,私挖金矿。” “多日不见,虞会主这审时度势,左右逢源的本领当真是今非昔比。” 汪平之怒极而笑,冷嘲热讽道, “就是不知,若虞会主联合韩武谋害赤阳宗此事泄露,混元宗是否会放过你。” 闻听此话,虞君羡面色微变。 于七星会而言,混元宗是横亘前方的巨大山岳,无可撼动。 他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抓捕汪平之,也是谨防消息泄露。 否则一旦被混元宗知晓,哪怕事出有因,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听汪长老的意思,混元宗也参与了金矿之事?”韩武笑着问道。 笑容落在汪平之眼前,显得格外阴寒。 面对这般近乎套话的言论,换作往常,汪平之定将对方骂的狗血淋头,狠狠教训对方一顿。 可当开口对象是韩武,所指对象又是混元宗时,汪平之首先产生的是惊惧。 他没有想到,韩武竟然这般明目张胆将金矿之事牵扯到混元宗身上去。 这家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他想干什么? 当真以为混元宗会在乎一个所谓朝廷的监察使? 诸般念头在脑海中掠过,不禁让他对韩武的认识上升了一个台阶。 但旋即便是油然而生的欣喜。 该说不说,如今的韩武对赤阳宗造成了很大麻烦,想要对付他变得颇为棘手。 他们原本就想借助混元宗解决韩武,奈何上宗压根不同意。 现在韩武不自量力想要将此事牵扯到混元宗,正合他们心意。 思绪及此,汪平之冷笑道:“参不参与,我说了不算,就看韩大人有没有本事调查出来了!” 韩武没说话,有些话不适合当着虞君羡的面询问。 他向着虞君羡投去一个眼神,两人随之走出房间,开始洽谈合作事宜。 既然七星会给出了诚意,那他这边也该有所回应。 目送两人离去,汪平之神情瞬间阴沉下来,他再次调动体内的灵气,试图挣脱虞君羡设下的禁锢。 但两人实力差距显著,仅凭他自身的灵气,压根无法挣脱。 ‘韩武让七星会抓我,目的是什么?’ 趁此期间,汪平之不由思忖起这个问题。 若韩武抓他是想从他口中获悉赤阳宗私挖金矿之事,那他只能告诉韩武打错了主意。 他不可能会将此事告知韩武。 无论韩武做出何等承诺,他都不会轻易相信。 私挖金矿,那是诛杀三族的大罪,稍有泄露,无人可幸免。 何况他现在将家人全都被安顿到了混元城,若是泄露,怕是无需朝廷动手,鹤北尚就会派人抢先灭口。 韩武虽然年轻,但应该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天真以为抓到他就能威胁到赤阳宗。 对方偏偏却做了,其中必然隐藏着他所不知晓的秘密。 ‘我倒要看看,他有何手段!’ 思绪良久没有结果,汪平之索性便放弃。 感受着连半点灵气都无法催发的身体,他不禁暗叹,可惜鹤北尚下令晚了,不然他们早就拿韩武亲友动手。 若是他们抢先擒拿住韩武亲友,他何苦沦落至此,韩武又焉敢对他动手。 眼下他是无法对闫松父子动手了。 他现在只能期望鹤北尚能察觉到他出了状况,并抓住韩武其他的亲友。 如此,他们才能在这场争锋中生存下来。 否则照这般下去,韩武定会借助七星会壮大己身。 没有帮手的韩武就已经够难缠,现在多了个七星会,想对付他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吱呀。 正想着,房门打开,韩武孤身一人走了进来。 他二话没说,走到汪平之面前,解开对方的绳索,将其提了起来。 “虞会主,那本官就先行告辞了。” 与虞君羡打了声招呼,韩武带着汪平之离开。 他没有去镇武司,镇武司现在到处都是赤阳宗的耳目,而是将汪平之带到赵应龙购买的一座偏僻庭院。 “你想干什么?” 感受着韩武不怀好意的目光,不知为何,汪平之心头发寒。 “放心,很快的!” 韩武不怀好意笑了笑,抬起手,隔空吸收汪平之的真气和灵气。 “这是……这是巨鲸无量功!你怎么可能会这门绝学?” 汪平之的见识显然比徐玉要高的多,在察觉到自己内气流逝,他很快就判断出韩武所施展的武学。 他满脸错愕,无法相信韩武练成了巨鲸无量功这门绝学。 难怪! 难怪韩武的修炼速度如此之快,原来是修炼了这门绝学。 瞬息间,汪平之想到了很多,也终于知道,韩武的修炼速度为何如此之快。 修炼巨鲸无量功的武者,其修炼速度压根不能以常理论之。 对其他武者而言可能需要几十年才能突破,对韩武而言,可能几个时辰就行了。 “你竟敢学这门武学,传出去,不怕被天下武者讨伐吗?”汪平之怒喝道。 韩武没说话,巨鲸无量功的品阶还是太低了。 先前吸收徐玉时,速度挺快,现在轮到汪平之,就显得捉襟见肘。 对方连说话的语气都如此中气十足,完全看不出正在被他榨干。 不过这也证明汪平之的实力更为强悍,体内的灵气更多。 无视汪平之的谩骂,韩武沉浸其中,不断借助吸收而来的灵气淬炼真丹。 真丹缓慢的向着无暇真丹品阶迈进。 同时,韩武运转五蕴周天混元功,开始融合刚形成的巨鲸真气种子。 “停手,快停手!” 随着韩武源源不断的吸收,汪平之终于停止了谩骂,露出了惊惧之色。 尤其是发现自己的真丹不断在缩小,他变得歇斯底里起来,拼命想要阻止,然而全都无济于事。 约莫一炷香功夫后,汪平之步入徐玉后尘,整个人苍老了数十岁。 此刻的他,与正常老者武者无异,而且因为损失精气神,已然半只脚踏入棺材。 韩武见状停下,取出迷魂药,开始审讯。 不多时,汪平之变得与徐玉那般昏昏沉沉起来,问什么回答什么。 “你身上可有五蕴周天混元功相关功法?” “只有赤阳功和灵气篇第一层功法。” “赤阳宗是否私挖了金矿,具体是从何时开始的,其他储存金矿位置告知速速告知于我?” “说来话长,那是……” “停,长话短说!” “……” 韩武话语连珠,抓紧时间询问,打探自己想要的消息。 半刻钟后,迷魂香失效,汪平之并没有像徐玉那般痴呆起来,而是彻底昏睡了过去。 不过看他的情况,应该命不久矣。 韩武没理会汪平之的生死,紧锁眉头。 经过盘问,他获悉了不少情报。 首先是关于五蕴周天混元功的消息。 汪平之身上并无除了赤阳功之外的功法,不止如此,整个赤阳宗都没有。 按照汪平之所言,赤阳宗内对外招收的弟子基本都是适合修炼火属性功法的武者。 若招收到不适合修炼火属性功法的弟子,他们便会将其与混元宗其他下属宗门同等交换。 若招收到适合修炼五蕴周天混元功的武者,则会被他们提前送往混元宗修炼。 这也是混元宗严令要求的。 正如此,所以才导致赤阳宗内,只有火属性的赤阳功,而无其他。 赤阳宗弟子若想要学习其他功法,必须前往混元宗,经历重重考验,成为混元宗真传弟子,才有一丝机会。 而混元宗凭靠着这般手段,笼络一府英才,地位权势与日俱增。 只是他们方便,眼下却苦了韩武,只能另想其他办法了。 其次是金矿案件的相关细节。 一年前,徐玉筹备突破宗师事宜,在前往赤阳山脉内时,无意间发现金矿山。 他没有选择隐瞒,而是上报宗门,宗主鹤北尚得知此事后,做出截然相反的选择。 打算将金矿山据为己用,并派人秘密开采、运输和提炼。 然而金矿山实在太大,里面的金矿太多,仅靠派出去的这些人手不知猴年马月能完成。 在经过一番商讨后,鹤北尚将半个宗门拖下水,促使宗门核心人员都被迫参与此事。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这一年来,借助海量的财富,赤阳宗变得愈发强盛,隐隐成为了混元宗麾下最强的附属势力之一。 可好景不长,郑诗悦的调查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他们不得不减缓速度,到现在停止开采挖掘,打算善后。 善后的过程并不理想,郑诗悦始终盯紧他们不放。 好在经过这么长时间发展,鹤北尚又懂得未雨绸缪,所以大半个镇武司都是与此事相牵扯的人。 在这些人的帮助下,私挖金矿的各种痕迹被抹除,再无记录和线索。 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结果又突然冒出个韩武,打的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接下来的情况就是韩武来镇武司后所经历的。 最后便是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消息,与韩武有关。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赤阳宗果然还是兵行险招,要我的亲友下手了!’ 韩武面色微沉,心头掠过一抹寒意。 他简单处理了汪平之,便不再逗留,赶回镇武司。 赤阳宗会对付他亲友之事尚在他预料之中,他也早早写信给郑回春,让他们提防。 但赤阳宗这次却将魔爪直接伸向了阳木县,而且派去的还是一名宗师。 这不禁让他担忧起来。 毕竟眼下阳木县就只有师兄闫松坐镇,凭闫松的实力,未必是宗师的对手。 没多久,韩武抵达镇武司,将此事告知了郑诗悦,让其全权主持镇武司之事,他打算回去看看。 郑诗悦得知后答应下来。 “青山?” 刚离开郡城,韩武正要前往阳木城,忽然遇见了闫青山。 “师叔,你怎么来了?” 闫青山同样看到了韩武,高兴地打了声招呼, “莫非师祖提前传信给你了?所以你来接我?” 闻听此话,韩武愣了下:“什么传信?” 他并没有受到任何的信件。 “原来你还不知道此事啊!” 闫青山听后立即反应过来,旋即解释道, “师祖和洛老他们已经将金刚不坏神功翻译完成,托我将这门秘籍带给你,正好遇到师叔你,那就提前给你吧。” 第397章 一人成强,何需再借他人手 金刚不坏神功,翻译成功了? 韩武面色一喜,从闫青山手中接过包裹,掂量着里面的厚重,倍感激动。 “对了,师叔,师祖他还给你留了封信。” 闫青山适时开口,从怀中将信件取出。 韩武接过信件查看起来,当看到里面的内容,不由愣住。 ‘师父已经回阳木县了?’ 信件上的内容不多,除了提及金刚不坏神功,便是郑回春和洛文炎的去处。 两人早在赤阳宗动手前就离开了,估摸着现在已经抵达了阳木县。 并且郑回春应该是猜到赤阳宗会派人前往阳木县,所以才提前赶回。 这让韩武原本还悬着的心缓缓落下。 有郑回春在,赤阳宗的人在阳木县掀不起什么风浪。 既然如此,那他就没有必要赶回阳木县,不如继续留下处理金矿案件。 思绪及此,韩武看向闫青山:“青山,你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处理吗?没有的话,不妨随我一起回去。” “我这边暂时无事,不过……”闫青山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闫青山抿了抿嘴,迟疑半刹后开口:“师叔,有人想要见你。” “谁?” 半个时辰后。 韩武根据闫青山的地址找到一处庄园。 庄园宽大牌匾上写着蔡氏庄园四个龙飞凤舞字体,朱红大门两侧站着训练有素的健壮护卫。 见到韩武后,立马有护卫迎上前来:“可是韩武韩公子?” 韩武微微点头。 “我家公子已经等候多时,韩公子请随我来。” 简单确定身份后,那名护卫邀请韩武进入庄园。 不多时,护卫将韩武带到凉亭处,凉亭之内站着一人,正是蔡元虹。 蔡元虹早已从手下汇报中得知韩武前来,见到人后,缓步上前,拱手道:“韩师弟。” “没想到蔡师兄竟然还在落山郡啊!”韩武笑着回礼。 府试结束后不久,落山郡武者就散场,大多数府院学员都赶回了府城。 譬如元无极和杜纯阳等人,在他打听到的消息中,府试结束第二天就离开了郡城。 “府城随时可以回去,倒是韩师弟,可不是随时都能见到的。” 蔡元虹难得开起了玩笑,展露友好,语气之中似乎还带着丝丝的幽怨。 他其实也打算在府试结束后随杜纯阳他们回府城,奈何家族那边传来消息,要他办件事情,所以就暂时逗留。 原以为这件事情不会耽搁太久,不曾想迟迟没见到韩武,事情自然也就没办成。 最后实在没办法,他只好托蔡佳联系上闫青山,再借闫青山之手找到韩武。 “不知蔡师兄找我有何事情?”韩武开门见山。 蔡元虹伸手示意韩武坐下聊。 两人落座后,没让韩武久等,蔡元虹就道出目的:“韩师弟,我找你来,是受家族所托,想要招揽你。” “招揽我?”韩武微愣。 蔡元虹点头:“说是招揽,其实更像是资助,这也是许多世家招揽武道天骄的手段之一。” “你身为府试魁首,自然在此行列,甚至在众多世家中,资助规格将达到最顶级。”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虽说朝廷对你这等学员投入了不菲的资源培养,但武道路途,越往后所需资源就越多,对我们武者而言,资源是多多益善,所以很多武者即便不会投靠势力,也会与之达成合作关系,谋求资源,所谓的资助,便在此列。” 说到此处,蔡元虹语气变得古怪起来,他莫名想到自己近段时间调查韩武所得的信息。 对于其他武者而言,他这番话不说百分百正确,却也八九不离十。 毕竟不投靠势力,就很难获得资源,没有资源,武道将寸步难行。 可韩武不一样。 纵观韩武一路走来,除却拜师郑回春外,几乎没有投靠过任何势力。 而郑回春也就在县城给过他帮助,到了州城和郡城后,韩武所能获得的一切,基本全靠他自己。 得知这个消息时,他心中的震撼简直难以言喻。 他万没有想到,竟有人在没有任何势力的支持下,超越了身处顶尖势力培养的他们。 韩武听后问道:“这般资助,怕是有代价吧?” 尽管蔡元虹说的诚意满满,但韩武却不认为世家会做无本买卖。 “换成其他人,自然是需要的。”蔡元虹笑了笑,“但对你而言,就不需要了,据我所知,家族更多是为了交好你。” 闻言,韩武了然。 关系,有时候也是代价的一种。 越免费的越贵,看似眼下蔡氏没有要求,往后却未必。 韩武稍加沉吟后开口:“那不知蔡师兄开出何等条件?” “若韩师兄答应资助,我蔡氏可开出每月十万两银子,一千颗小回真丹,一百颗淬灵丹,十颗下品炼灵丹和强脉丹,五颗百形丹,另送一门次绝学,三门上乘真武和真功,十家日进斗金府城店铺……并给予客卿待遇,可调动我蔡氏地级以下的势力……” 蔡元虹事无巨细向韩武介绍蔡氏开出的筹码,这些筹码涵盖各个方面,钱财权药武学,基本都被囊括。 且钱和药都是按月计算,若是换算成年,只怕更为丰厚。 听到最后,韩武已经无法判断这些条件究竟价值多少。 ‘这些世家大族,还真有钱啊!’ 韩武心中不由感慨,对这些世家的富有,算是有了初步的认知。 钱财也就算了,现在他背靠金山,暂且不缺钱。 但其他方面,可谓是道尽了世家的底蕴。 譬如武学,蔡氏给的不止是次绝学和上乘真功真武,还有进入蔡氏武库的资格。 只要他接受资助,蔡氏武库将完全对他开放,除却上乘真武和真功外,下乘真武和真功以下的任何武学都任由韩武观摩。 然而还未结束,蔡元虹喝了口水润润嗓子,丝毫不给韩武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此外,家族还可帮助你尽快突破宗师,你需要什么资源,都可向家族申请,譬如突破宗师所需的炼灵丹和强脉丹,换作其他人,可能十颗就够了,你可能需要至少百颗。” “而且一次性服用,甚至都未必能助你突破,所以到时候你可向家族申请更多的炼灵丹和强脉丹。” “甚至家族到时候也会派出一名宗师级武者协助你突破,期间你有任何麻烦也可向家族申请。” “待你突破到宗师境,或者参加完殿试后,若是想继续留在镇武司,家族这边会帮你运作成镇武司同知,助你掌控一府。” “届时,你的身份和地位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成为府城最具权势的大人物之一。” “对了,只要你接受资助,闫青山同样会得到好处,家族那边会也同意他和蔡佳的婚事。” 蔡元虹一口气说了很多,将接受资助的诸般好处悉数告知韩武。 先前开出的条件不过是开胃菜,真正的重头戏便是方才所言这些话。 韩武或许能拒绝钱财权武,毕竟这些他可能都不缺。 或者说,他未来必然不会缺少。 眼下无非是因为韩武得罪镇武王,其他所有势力都在观望,所以没有向他抛出橄榄枝。 但从镇武王和赵应龙对韩武的态度上看,想来并未计较韩武先前的所作所为。 一旦等后续其他世家和宗派反应过来,他们势必会不惜一切代价招揽韩武。 届时韩武还会缺这些? 自然是不可能的! 那蔡氏开出这些条件,显然无法完全打动韩武,所以才有了后面这些资助。 而后面这些资助,才是此番他前来招揽韩武的重点。 毕竟这些条件,换成其他世家和宗派,未必会开出,因为其中所需的代价太高太高。 没有人能保证韩武必定能成为宗师。 哪怕他可能身负七十条多气脉,哪怕他修炼速度奇快,哪怕他是府试魁首…… 韩武若能成功突破到宗师最好,若不能,那就是无底洞,不知道要往里面砸入多少资源。 “此事,容我考虑考虑吧。” 韩武思考良久,并未立即答应下来。 蔡氏开出的条件很丰厚,但越是丰厚,他越是谨慎,不敢轻易答应。 而且其中的某些条件,在他看来,其实无关紧要。 譬如突破到宗师境。 他或许没有十足的把握能突破到宗师境,但七八成还是有的。 而其他的钱财、武学和丹药可能会有需要,却不是现在。 “也行,你考虑好了之后,随时可以来找我。” 蔡元虹沉默片刻,语气莫名。 在他看来,自己家族开出的条件已经无比丰厚,便是连他都心动,没想到韩武却能保持理智。 此等心性,倒是让他不禁升起了几分敬佩之心。 接着,两人又交谈片刻,韩武起身告辞。 临走前,蔡元虹问道:“我听闻你最近在调查金矿之事?” “嗯。”韩武点头。 蔡元虹顿了顿:“那你小心混元宗,我收到消息,混元宗已经注意到赤阳宗这边的情况,估摸着已经派人前来。” “好!” 韩武没有告诉蔡元虹,混元宗的人早就到了,并且和他打过照面。 目送韩武离开,蔡琴走了过来,好奇问道:“蔡大哥,韩武答应了吗?” “没答应,但也没拒绝。” 蔡元虹喝了口茶水,神情复杂,“但我猜测,他想来是不会答应,至少目前如此。” “为何?”蔡琴不解 “在我说这些条件的时候,我没有从他眼中看到任何渴望。” 蔡元虹回忆自己滔滔不绝讲述诸般条件时韩武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令他感到惭愧, “即便是我提及家族不惜一切代价帮助他突破宗师,也是如此。” 蔡琴闻言微愣:“这怎么可能?他不在乎钱财、丹药和武学,难道连宗师都不在乎吗?”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自信自己能突破到宗师境。”蔡元虹猜测道。 闻言,蔡琴沉默,她不知道韩武哪来的自信,只觉得不太可能。 宗师那真那么容易突破,早就满大街都是了,各方势力也不会如此重视。 “不过这也正常。”蔡元虹忽然开口。 蔡琴疑惑的看向蔡元虹。 蔡元虹轻笑道:“韩武跟我们不同,他更像是当年的太祖,崛起微末,恐怕早已历练出真正的强者之心了。” “强者之心?” “嗯,天赋易得,强者之心难求,这是武者最本源的意志,天地都难以撼动。” 蔡元虹解释道, “或许在天赋上,韩武并未大离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但有强者之心,突破宗师是迟早的事情。” “也正如此,他自有一番骄傲,不愿因此售卖未来,自忖自己必成强者,如此情况下,何需再借他人之手?” 蔡琴有些愕然蔡元虹对韩武的评价。 她极少见到蔡元虹如此推崇一人,便是连元无极和杜纯阳都没有这般待遇。 记忆中,似乎只有那位天生不凡的九皇子赵无双才能令蔡元虹折服。 除此之外,便只剩下韩武了。 “行了,家族交代我们的事情办完了,我们也是时候离开了。” 蔡元虹伸了个懒腰,在落山郡耽搁这么久,他该回去了。 距离殿试还有一个多月时间,回去修炼一段时日后,估计就得启程去京都了。 那里,才是天下英才角逐之地,也是接下来的风云之地。 “蔡大哥,家族那边让你无需着急回去。” “为何?”蔡元虹挑了挑眉。 蔡琴低声道:“称是接下来的殿试可能会有变动,未必会在皇城举办。” “那在哪?”蔡元虹愣了下。 以往的殿试都是在皇城举办,可从未会脱离皇城。 蔡琴摇头:“不清楚,这是家族那边刚传来的消息,他们只是听到点苗头,不确定最终场地会在哪里,只能再过段时间,等皇城那边通报下来,才能知晓。” 顿了顿,蔡琴补充了句:“据传,可能会在哲龙府内。” “哲龙府内?” 在蔡元虹和蔡琴交谈之际,韩武已经带着金刚不坏神功悄然回到郡城。 他没有去镇武司,而是直奔赵应龙购买的秘密府邸。 关上房门,放下包裹,满怀期待的取出秘籍,打算开始修炼金刚不坏神功。 第398章 金刚之躯,不坏之身 镇武司。 郑诗悦正在议事堂发愁该如何处理赤阳宗,忽见崔天赐迎面走来。 她起身正要招呼,却见对方眼神横扫,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诗悦,韩大人呢?”崔天赐问道。 郑诗悦回道:“他没在,估计要过段时间再回来,崔大人有事的话,待他回来我派人知会你一声?” “不必了,我是来找你的。”崔天赐收回目光,落在郑诗悦身上,笑呵呵道。 郑诗悦纳闷:“找我?” “诗悦,你没发现镇武司情况越来越不对劲了吗?” 崔天赐主动坐到郑诗悦面前,开门见山道, “金矿案件之事,俨然将咱们镇武司内的诸多武者折磨的不成人样了,他们现在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生怕遭遇意外。” 郑诗悦听后看向崔天赐,反问道:“若心里没鬼,岂会提心吊胆?崔镇抚使有话不妨直说,没必要拐弯抹角。” “好吧,其实我是受诸多千户和百户所托,前来找你,希望借你之口劝说韩大人停止针对赤阳宗。” 崔天赐露出个无奈笑容,继而道, “否则再这般下去,只怕会引得镇武司内部人心崩塌,也会给落山郡那些武者势力可乘之机。” 郑诗悦闻言沉默。 近日镇武司的情况她如何看不出来? 虽然无人胆敢明面上违抗韩武的指令,但背地里的抗拒与日俱增。 如今更是有不少武者趁机告假,不愿掺和此事。 若非她及时阻止,严禁告假,只怕不出三天,镇武司就成了半个空壳。 饶是如此,也只能缓解一时,无法彻底根除。 她也清楚,此事背后定然有赤阳宗的推波助澜,目的无非是让他们知难而退。 “诗悦,此事不仅是咱们同僚的愿景,也是那边的想法。” 崔天赐继续开口,脑袋朝着赤阳宗所在方向点了两下。 意思很明显,赤阳宗也想与韩武好好商谈,以此祈求个化干戈为玉帛局面。 “当然,诗悦你也可以放心,金矿之事还是该查得查,但该怎么查,如何查,都是可以坐下来洽谈的,若是实在非要个交代,赤阳宗那边肯定会全力配合。”崔天赐试图打消郑诗悦的顾虑,尝试营造出双赢局面。 只要能坐下来商谈,那就有回旋余地,怕就怕韩武非得拼个你死我活。 郑诗悦听后没有回答,而是皱眉看向崔天赐:“崔大人,我有些好奇,赤阳宗究竟花了多大手笔,竟能说动你来充当说客?” 她与崔天赐共事多年,自忖还算了解对方,不觉得崔天赐会趋炎附势。 能让崔天赐舍弃身份替赤阳宗游说,想必赤阳宗定然开出天大筹码,否则崔天赐不可能答应。 崔天赐不置可否,他抿了抿嘴,转过话题:“我只是前来传话的,至于韩大人答应与否,我无权左右,不过双方若真能坐下谈谈,对大家都好。” “我会将此事上报给韩大人。”郑诗悦稍加沉吟后开口。 崔天赐轻轻颔首:“那就有劳了,若是韩大人同意,我这边可以代为引荐赤阳宗的人。” 说罢,崔天赐起身向郑诗悦告辞。 郑诗悦目送崔天赐离开,目光微凝,连镇抚使都站队赤阳宗了吗? 话分两头。 另一边,韩武翻阅着金刚不坏神功。 与先前相比,现在秘籍中的内容多出了许多,都是郑回春和洛文炎的翻译注解。 满满当当,几乎布满了十三本秘籍。 他们翻译的极为认真,凡有涉及佛学知识的,基本都被囊括在内。 韩武对照着这些翻译内容,随着翻阅,不断加深自己对金刚不坏神功神功的理解。 待将这些秘籍在眼前过了一遍,韩武对这门绝学有了初步印象。 跟寻常那些淬炼体魄的横练武学不同,金刚不坏神功无愧是十大绝学。 它讲究的是借助内气淬炼体魄,不仅奢侈,而且精妙无比。 说它奢侈是因为一门秘籍的淬炼,可能都抵得上数门其他上乘横练武学所需内气。 说它精妙无比,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 一方面是这门绝学既能借助真气修炼,也能借助灵气修炼。 据他所知,大离境内的诸多上乘横练武学中,基本都只能借助真气淬炼,很少有能如金刚不坏神功这般还能借灵气淬炼体魄。 另一方面指的是这门绝学对于体魄的淬炼几乎达到浑圆之境。 几乎是将身体方方面面的淬炼都涵盖在内,没有遗漏,没有短板,便是眼皮、罩门都能淬炼到位,堪称完美。 此外,还有一点令韩武没有料到的地方。 那就是这门淬体绝学似乎没有止境,只要你的真气充足,你的灵气充足,那就能永无止境的淬炼下去。 而且修炼之后,几乎没有任何局限,即,不受其他武学限制,也不会限制其他武学。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相当于巨鲸无量功。 但比巨鲸无量功要好的是,金刚不坏神功能容纳其他淬体武学修炼,从而一直修炼下去。 不过想要达到这般境地,首先需要将这门绝学的十三门武学全都修炼到极限,其次需要于自身堆砌大量的淬体武学,最后…… 总之虽有前路,但并不平坦,需要消耗的资源和时间无法估量。 韩武暂时没有想的太远,而是更关注眼前摆在面前的难题,那就是这么多门秘籍,该修炼哪本? 十三本秘籍,不可能同时修炼,他也不觉得自己会一个晚上就将所有秘籍全都刻入面板。 ‘先修炼铁身功吧。’ 权衡良久后,韩武做出了选择,打算修炼覆盖范围最广的铁身功。 毕竟一旦将其刻入面板,进行借贷,那他的体魄也随之变强。 而又因为躯体是根本,躯体变强,其他部位也能受到强化。 此外,他还能从中吸取经验,加快其他部位的修炼。 当然,还有一个隐形好处,那就是修炼过程中得到的反馈更为明显。 思绪及此,韩武拿起铁身功,先是将秘籍内容牢记于心,理解透彻,然后便按照其中的真气运转路径进行修炼。 目前他体内较多的还是真气,所以用真气进行修炼是最好的。 而且现在也不适合用灵气,那是后续的手段,当下不便使用。 毕竟还没学会走路,就先去跑,只会摔成残废,再也站不起来。 时间流逝,真气如流水般在韩武体内运转着。 整个过程很是顺利,没多久韩武就将真气在躯体内运转了一个周天,然后是十个,百个…… 直至真气枯竭,韩武缓缓停下,睁开眼眸,露出失望之色。 ‘算是初步练成了铁身功,但并未刻入面板。’ ‘而且淬炼了这么久,我的身体也没有任何反应,更别提效果了。’ 淬炼过程中,韩武始终保持内视姿态,观察自身变化。 所以能肯定,他是练成了铁身功。 但可能是因为练成没多久,所以并未刻入面板。 对此,他是有心理准备的,毕竟先前经历了无数次,早已习惯。 他也无需着急,只要按部就班下去,借时间消磨,想必很快就能刻入面板。 至于为何没有效果。 他其实已有猜测,无非是因为龙虎擎天功将自己体魄间接淬炼到了一个还算了得的境地,所以初次修炼才会如此。 韩武没在意,看了眼窗外,发现已然天黑,他稍加迟疑,便又拿起其他秘籍修炼起来。 经方才测试,以他的真气和经验,练成这些秘籍的难度并不高,索性便全都修炼一遍,摸透各种秘籍的真气运转路径。 若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到时能同时刻入面板,不行也无妨,就算作熟悉。 寻了些小回真丹,补充完真气后,韩武迅速沉浸在修炼中。 转眼,三天时间过去,韩武收获颇丰。 ‘没想到,全都修炼的速度反而进展更快些,修炼时也更为协调。’ 韩武心中有些意外。 修炼秘籍增多,非但没有影响修炼速度,反而因此加快他熟悉秘籍。 究其原因,是因为这十三本秘籍本就是一体,单个修炼固然简单,但不完善,各种真气运转路径也不能形成真正的大周天循环。 全部修炼这十三本秘籍,起先可能会比较难,但只要完成各部位的周天运转,并进行整合,那修炼速度会快很多。 当然,若是换成其他武者修炼,九成九人数会卡在‘起先’位置,欲仙欲死。 韩武不同,强大的体魄,雄厚的真气为他提供了支撑,所以很是轻易的跨过了开头。 唯独可惜的是,即便是将十三本秘籍练成,也达到了大周天循环,却还是没能刻入面板。 正如此,他才停止修炼,因为他也不确定何时才能刻入面板,只能日后慢慢来。 下午的时候,韩武换了身衣裳,回到镇武司,找到了郑诗悦。 郑诗悦向韩武汇报他离开期间的镇武司情况和赤阳宗动静,临了将上次与崔天赐商谈的内容告知。 韩武听后回道:“那就暂时不抓捕赤阳宗武者。” 给出的答复有些出乎郑诗悦预料,不过她很快想明白原因,知道韩武这是缓兵之计,答应下来。 “另外,师姐,既然赤阳宗想缓和与我们的关系,那就如他们所愿,先稳住他们即可,待我这边做足准备再行动。” 韩武接着又道,他所说的准备便是将金刚不坏神功修炼刻入面板。 一旦刻入,便能借助金山快速提升,从而增强实力。 届时再对付赤阳宗,胜算也大些,正好他也需要时间修炼。 郑诗悦轻轻颔首。 韩武话锋一转:“不过接下来就需要与赤阳宗周旋一番了,此事师姐应该更为擅长,就有劳师姐了。” “师弟,你这监察使当的可真轻松。”郑诗悦白了一眼韩武,却也没有拒绝。 韩武笑了笑,他说的是实话,郑诗悦确实更适合处理这些事情。 郑诗悦也只是随口吐槽,该办的事情还是很麻利。 没多久就将韩武的意思传达下去,在镇武司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让不少人如释重负,长出了一口气。 同时也传到了崔天赐口中,他连忙赶来引荐,郑诗悦自无不可。 时节如流,又是七天过去。 韩武的妥协,令赤阳宗和镇武司关系变得微妙起来,彼此井水不犯河水,迎来了短暂的和平。 在此期间,郑诗悦一直与赤阳宗谈判。 令韩武没想到的是,谈判的不是赤阳宗之人,而是混元宗贾千军。 谈判因郑诗悦的刻意拖延,迟迟没有进展,倒是为了掩人耳目,镇武司这边率先做出妥协,放掉了不少赤阳宗弟子。 也正因如此,镇武司和赤阳宗的关系得以缓和。 韩武仍置身事外,每天都勤苦修炼金刚不坏神功。 然而这门功法修炼起来容易,但想要刻入面板却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容易。 眼瞅着距离一个月期限越来越近,韩武也不免的变得焦躁起来。 好在他很快调整心态,静心修炼。 但同时,他担心自己未必能在期限内将这门功法刻入面板,所以开始暗中筹备对付赤阳宗之事。 与七星会那边的合作已经洽谈完成,现在的他可以随意调动七星会的武者,他们也会全力配合。 他将此事告知郑诗悦,本想着让其提前准备,没想到对方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那就是与贾千军周旋了这么久,对方已经隐隐有些怀疑他们的拖延时间之举。 得知此消息后,韩武立即改变策略,打算提前行动,以免节外生枝。 万事俱备,正当他们即将行动时,事情却出现了转机。 在行动前一天,韩武时来运转,竟然将金刚不坏神功刻入了面板。 ‘去金山!’ 韩武心中大喜。 当即,他迫不及待赶往赤阳山脉第九重山,搬起石门,进入山洞,然后迫不及待沟通系统。 ‘借贷铁身功。’ 系统很快回应: 【经检测,铁身功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铁身功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2000点运道,首付100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铁身功提升至入门,请在三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 第399章 极品真兵级体魄 【经检测,铁身功已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铁身功入门提升至小成,需2200点运道,首付110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铁身功提升至入门,请在三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44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44万次。】 【3、支付4万两金子。】 ‘选第三种。’ 【已还清!】 ‘继续。’ 【……】 夜色如墨,渲染天穹。 某座秘密山洞外,两道身影踏空而来。 “鹤宗主,这里莫非就是贵宗储存金矿之地?” 虞君羡望着被石门堆砌而起的山洞,目光微闪。 他没有想到鹤北尚如此开诚布公,这般不加掩饰,竟然将他直接带到此地。 旁边的鹤北尚闻声轻笑道:“虞会主猜测的不错,既然你我即将达成合作,那我赤阳宗自该亮出诚意。” 他说着施展灵气,当着虞君羡的面打开石门,邀请道:“虞会主,不妨进去一观?” “好。”虞君羡稍加迟疑,还是决定先进去看看。 虽说可能有些冒险,但他的实力远胜鹤北尚,真要交手,对方毫无胜算。 此外他也确实想知道,这山洞之内到底有没有金矿。 念头转过,虞君羡迈步进入山洞,他面色平静,内心却暗自警惕着。 哪怕发现鹤北尚也跟随进来,也没有放松警惕,仍保持戒备。 通道宽敞,但光线暗淡,对虞君羡而言不值一提。 他走的很慢,身后的鹤北尚也不催促。 许久之后,两人一前一后抵达一间足有教室大小的石室,里面摆放着诸多箱子。 咔咔咔。 不等虞君羡开口,鹤北尚出手将这些箱子掀开,露出了里面金灿灿的色彩。 ‘果然是金矿山!’ 虞君羡目光微凝,心中彻底肯定先前的猜想。 赤阳宗当真胆大包天到敢冒朝廷之大不韪私挖金矿! “虞会主,只要你开口,这满山洞的金矿,便全都归你所有,如何?” 鹤北尚充满诱惑的声音传入耳中。 虞君羡没有说话,望着这遍地的金矿石,罕见的露出一抹异色。 仅是粗略一扫,他就发现,这山洞内的矿石起码超过百万。 这无论是对七星会,还是对他而言,都是笔不菲的收获。 最主要的是,没有付出任何成本,仅需要答应鹤北尚不参与韩武和赤阳宗的恩怨。 思索良久,虞君羡抿了抿嘴,意有所指道:“这些金矿石多是多,就是太烫手了。” “哈哈,虞会主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再有其他人知晓。” 鹤北尚哪里听不出虞君羡的话外之意,轻笑一声保证道。 毕竟他带虞君羡来此地,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 虞君羡不置可否,好奇问道:“恕在下冒昧,不知鹤北尚可有法子应对韩武?” “自然是有的。”鹤北尚淡淡回道。 金矿之事最大的阻碍看似是韩武,但实则是虞君羡的七星会。 只要没有虞君羡插手此事,韩武就形如失去爪牙的野猫,毫无威胁。 最终面临的结果,也只有妥协这一条路可走。 “虞会主有所不知,我赤阳宗上宗混元宗已经派来人马,正与韩武交涉,如今已经初见成效,韩武还算识时务,眼下已经向我赤阳宗妥协。” “……” 听着鹤北尚如此不知廉耻话语,虞君羡嘴角微不可查的抽搐了下。 人家韩武都特么暗地准备对你们下手了,你还搁这儿沾沾自喜呢? “此事还是不妥,我七星会早已与韩武达成协议,岂会因为这区区的几箱金矿便置韩武于不利?”虞君羡摇头。 鹤北尚闻言皱眉,心中琢磨着韩武给虞君羡开出了何等条件。 竟然让向来无利不起早的他如此死心塌地,面对这拱手相让的上百万金金矿都无动于衷? 还是说,虞君羡惦记的压根不是金矿,而是他们赤阳宗? 所以想借助韩武之手,除掉他们赤阳宗? 可是这家伙难道不知道,即便最后与镇武司联手除掉他们,也得不到多少好处。 赤阳宗的资源,基本都会被充公,岂会白白给七星会? 而且七星会还会因此得罪混元宗,明显得不偿失。 他现在给出这些金矿,相当于白送的好处,所提出的要求也不过分,并非是让七星会对付韩武,而是要其不要参与此事。 按理来说,虞君羡丝毫没有拒绝的理由,可眼下…… “鹤宗主,这样的山洞,你们赤阳宗想来不少吧?”虞君羡突然笑眯眯询问。 鹤北尚微愣:“什么?” “想要我七星会撕毁与韩武的约定,一座山洞可不够。” 闻言,鹤北尚哪里不明白虞君羡的意思,这家伙是嫌弃他给的金矿石太少了! “虞会主,凡事都有个限度,你不要太贪心了!”鹤北尚故作愠怒。 虞君羡目光直勾勾盯着鹤北尚,似若在判断他所言虚实,见其满腔愤怒不似作假,心中隐隐有所猜测。 俄顷,他开出自己的条件:“鹤宗主所言极是,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狮子大开口了,三座!” 他伸出三根手指:“只要三座等同于这山洞内的金矿石数目,我便答应合作。” “只有一座。”鹤北尚讨价还价。 岂料虞君羡丝毫没有妥协:“三座!” 在他看来,赤阳宗私挖金矿时间不短,储备的金矿定然不止这些。 要三座,顶多算是让他肉疼,还不至于出血。 “好,成交!” 鹤北尚深深看了眼虞君羡,咬牙切齿片刻后,还是答应下来。 “此外,我们如今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鹤宗主可否带我去见见金矿山?” 虞君羡继续提出条件。 鹤北尚闻言脸色微沉,他注视向虞君羡,却见对方一副坚持要去的模样。 “那里已经没有金矿了,且被我赤阳宗封锁,实在不便带虞会主前去。”鹤北尚沉声道。 虞君羡不以为然:“无妨,就站在山洞前看看便是,不进去,只求鹤宗主稍稍满足一下虞某的好奇心。” “既然虞会主坚持,那鹤某只好答应,随我来吧。” 鹤北尚知道,若是不带虞君羡去,今晚的合作怕是无法达成,届时所有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在鹤北尚的带领下,两人前往金矿山所在位置。 第九重山山洞内。 韩武的身影不断移动,山洞内的黄金也以惊人的速度大片大片消失。 而随着这些黄金的消失,韩武的脑海中,不停的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不知过去多久,韩武的脚步终于停下,他缓缓睁开双眼。 当瞧见空空如也的金矿山,眼中流露出丝丝的异色。 他没料到借贷金刚不坏神功消耗如此之大,竟然掏空了整座金矿山。 不过仔细盘算后,就不足为奇了。 金刚不坏神功足足有十三门上乘真功,虽说每门真功借贷运道和偿还黄金都相同。 但叠加起来,那是一笔相当巨大的消耗。 就拿铁身功来举例,入门两万黄金,小成四万黄金,大成六万黄金,圆满八万黄金,极限十万黄金,拢共三十万黄金。 十三门上乘真功,加起来就达到了三百九十万黄金。 如此之高的数额,将山洞掏空实属正常。 毕竟面板需要的可不是掺有杂质的黄金,而是纯粹的黄金。 山洞内的黄金虽多,但祛除掉杂质后,显然无法满足面板的借贷。 ‘虽然没有将金刚不坏神功借贷到极限,但也不低,起码达到了圆满境地。’ 整体而言,韩武还算满意。 他没有继续关注黄金事宜,而是检查起自身的变化。 将金刚不坏神功提升到圆满,影响最大的便是体魄,无需感应,他都能察觉到体魄的强悍。 这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安全感,完全源于那强大的防御。 无论是他的皮膜,肌肉,筋膜,骨骼,还是五脏六腑,经脉血管,都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强化。 强化直指本质,仿佛身上的每个细胞都经历了重组。 像是承受了无数次的千锤百炼,压缩了不知多少数目,于皮肉筋骨间铸就了重重叠叠的钢铁之强。 全身各处,都形成了一层又一层的防御,坚固无比。 韩武借助腰间的斧兵试探自身防御,哪怕是沉重一击,都如挠痒痒般,并未带来任何强烈的痛楚。 ‘好惊人的防御!’ 韩武望着连痕迹都没残留下的手臂,心中惊喜交加。 将金刚不坏神功提升到圆满境界所带来的防御,委实有些出乎他预料了。 连半灵兵的风雷斧都没能对其造成伤害,虽说有他没用全力的影响,但足以说明自己的体魄达到了惊人程度。 估摸着哪怕不动用斧兵,光靠这浑身的防御,他都能激战宗师了。 不,不是估摸,而是肯定。 圆满级的金刚不坏神功,比韩武想象的要厉害的多。 他很快发现,能挡住半灵兵不过是皮毛,最重要的是,自己的体魄能挡住真气,甚至是灵气! 在借助风雷斧多番测试后,他逐渐开始动用真气。 这些真气随着风雷斧同时进攻他的手臂,然而刚入皮膜,就被蠕动的肌肉之力搅碎。 见识到这点后,韩武开始加大真气。 结果无论他动用何等程度的真气,都无法对自身皮肉造成损害。 以他的真气品质都如此,遑论其他人的真气。 这说明,他的皮肉,足以抵挡任何的真气! 但这还未结束,接着韩武又开始尝试灵气。 灵气入体,倒是比真气入体杀伤力惊人的多,但最终还是没躲避掉被搅碎的命运。 整个过程在韩武的测试中生动的演绎出来: 一缕灵气进入皮膜,遭受到了第一层防御,削弱了部分的威力。 然后进入到肌肉之中,肌肉开始发力,不断地进行搅碎,几乎耗去了灵气大半的威能。 旋即灵气艰难的进入第三层防御,那就是筋膜。 到了这层防御,灵气被彻底震碎,再无寸进可能。 当然,这也跟韩武动用的灵气含量少有关,若是灵气含量增多,那渗透的层数将更深。 饶是如此,都给韩武带来的不小的震撼。 毕竟若是按照这般过程,往后他与宗师境武者交手,完全可无视两者之间的巨大差距。 须知,宗师境武者与其他武者本质的区别便是灵气! 而他现在能抵御灵气,便相当于和对方站在同等层级上,即便不能完全无视灵气带来的伤害,也能大大削弱。 待他将金刚不坏神功提升到极限境界后,说不定都能直接无视普通宗师的灵气攻击。 或许到那时候,便可真正的无惧灵气? 韩武不确定,但满怀期待着。 ‘如此说来,金刚不坏神功,当真是恐怖如斯!’ 韩武愈发惊叹这门绝学的厉害。 惊叹之余,他继续体悟身体的其他变化。 其次变化较大的便是气血。 韩武能够感觉到血管之中,那澎湃的气血源源不断的转化成真气。 不论是质量还是数量,都显得格外惊人。 惊人到,他竟然从这气血中感受到了不亚于真气的力量感。 这让他微微诧异。 练劲化真后,气血其实相当于已经变成了根基,根基之所以为根基,便在于无法展现出来。 没想到随着他体魄的提升,气血也得到了蜕变,能够发挥不小的功效。 随着气血源源不断转化为真气,以及身体不断吸收灵气,体魄便在这般缓慢而又稳定的情况下被淬炼着。 甚至无需他操控,就在体内自动形成周天循环,平衡体魄消耗。 除防御增强外,体内的气脉、气海和真丹其实同样受到了或大或小的淬炼。 气脉变得更为强固和宽阔,能容纳更多的真气和灵气。 粗略估计,内气的含量应该是增长了三成左右。 气海同样如此,扩大了将近三成。 真丹没有扩大,但里面的杂质似乎减少了些。 简单体悟完这些变化,韩武便快速将注意力转向体魄对自身气力的增幅。 这才是关键。 体魄变强,自身气力虽没有发生变化,但对其的掌控呈几何倍数增长。 韩武走出山洞,往赤阳山脉更深处飞驰。 直到来到一座小山包前,他停下了脚步,目光带着浓浓的挑衅! 第400章 四两拨千斤,三倍力量增幅 轰隆隆! 韩武轰向足有十多丈高的小山包,仅是一拳,便将其打的山体开裂,巨石滚落。 其拳锋所击中的位置,更是深深被轰炸出巨大缺口。 无数的山石在巨力之下被碾碎,掀起了漫天的粉末。 这般威力,令韩武微微蹙眉。 不是太差,而是太强,强的有些让他无所适从。 ‘我还没用力呢。’ 韩武喃喃自语,摸了摸自己的拳头。 拳头除了沾惹到些微灰尘外,毫毛无损,连痛苦都没有。 这并非因为他动用了真气保护,实际上,他方才的出手,仅动用了气力。 之所以没有受伤,无非是因为体魄受到强化,使得他的肉身面对这般山体,有过之而不及。 两者相交触,如金铁击石,他是前者,山体成了后者。 不过令韩武在意的不是此事,而是自己动用的气力。 他所动用的气力仅仅只有五十万斤,可造成的威力却远远不止。 ‘看来体魄的增强,令我对力量的掌控更为精妙,原先五十万斤只能发挥出五十万斤的气力,现在怕是有所超越。’ 具体超越多少,韩武不清楚,他打算换个地方尝试。 气力大是优势,但测试气力颇为麻烦,单纯的靠感知已经无法判断气力多少,只能不断地测试。 幸好赤阳山脉别的没有,就是山多,而且地广人稀,即便造成轰动,也不必担心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韩武再次往深处寻找新的山体测试。 在韩武测试之际。 另一边,鹤北尚带着虞君羡抵达金矿山之地。 他自然不会将虞君羡带到真正的金矿山位置,那里面可还有不少的金矿石。 若是被虞君羡发现,定免不了又是一顿得寸进尺。 “鹤宗主,不知在下能否进去瞧瞧?” 果然,虞君羡望着被巨石封锁住的山洞,紧接着提出新的要求。 他嘴上说着,动作却没有征得鹤北尚同意,迈步走向石门。 不等鹤北尚拒绝,手掌轻旋,真气迸发,掌出似有霹雳声响起,爆轰在石门上。 石门纹丝未动! 这让虞君羡颇有些尴尬,他轻咳了声,面色恢复平常,眼巴巴望向鹤北尚。 ‘这老匹夫!’ 鹤北尚嘴角微动,心头将其怒骂千百遍,然后迈步,打开石门。 两人进入山洞内。 ‘果然被挖空了。’ 虞君羡见到山洞内的景况后,不由面露失望。 他还想着能不能借此再多讹点金矿呢,没想到鹤北尚所言不虚,金矿山早已被挖空。 稍加检查,确认情况无误,虞君羡便失了兴致,与鹤北尚走出山洞。 “虞会主,考虑的如何了?” 鹤北尚关闭石门,语气带着几分质问。 “可否让我回去考虑考虑?” 虞君羡刚说完就瞧见鹤北尚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其身上更是散发着危险气息。 那双方才还带着友善的眼神,更是噙着森冷寒意。 “唉,既然鹤宗主如此有诚意,那虞某再万般推辞,倒是显得我不知好歹了,此事我答应了,不过……” 虞君羡忽地话锋一转。 鹤北尚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想要七星会不插手金矿之事,就看鹤宗主何时给出另外三座金矿山洞了。” 虞君羡笑了笑,丝毫不理会鹤北尚的冷漠。 不见兔子不撒鹰,在没有得到实质性的好处前,他不会轻易答应此事。 鹤北尚倒是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答应的很是痛快:“好,我现在就带你去。” “行。” 接下来,鹤北尚带着虞君羡前往另外三座山洞。 虞君羡确定这三座山洞内的金矿数目后,终于松口:“鹤宗主果然快人快语,自今日起,七星会将不会再参与金矿事宜。” “不过有件事情虞某需要事先提醒鹤宗主,七星会毕竟与韩武达成约定,若是冒然撤出全部人员,势必会引起对方怀疑。” 鹤北尚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 “先暂时维持现况,以免打草惊蛇。” 虞君羡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头头是道分析起来, “若是此间韩武有任何动作,我七星会定然会告知鹤宗主。” “而且待行动那天,我七星会定会想办法置身事外。” 鹤北尚闻言皱眉,他还是有些不太信任七星会。 万一赤阳宗与韩武闹得不可开交境地,谁知道七星会是否会从中作梗,坐收渔翁之利。 虞君羡仿佛猜到鹤北尚所想,笑道:“鹤宗主,金矿我都收了,难道还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好,此事就按你说的去办。” 稍加沉吟,鹤北尚给出答复。 确实如虞君羡所言,七星会收了金矿,已然与他们站在一条线上。 与韩武合作,无疑是自找麻烦。 对方若真的坑害他们,他同样可以上报混元宗,借助混元宗运作此事。 届时七星会再有理,混元宗也会借此由头覆灭七星会。 现在双方互有把柄,反而多了一层信任基础,倒是不必担心对方会陷害他们,置自身于险地。 “对了,就当是今晚鹤宗主送出这么多金矿石的报酬吧,我额外告知你一个刚过时的消息。” 虞君羡很快感知到鹤北尚气息的变化,突然又道。 鹤北尚面露好奇:“什么消息?” “就在白天,韩武传来消息,称是今晚展开行动,他没说具体是什么行动,只是让我七星会带足全部高手。” 虞君羡笑了笑,意味深长, “至于干什么,想来鹤宗主应该有所猜测吧。” 果然,鹤北尚脸色立即变得凝重起来,他并未从贾千军或镇武司那边收到消息。 偏偏七星会知晓,这已然能说明很多问题。 现在看来,韩武所谓的谈判,压根是幌子,暗地里,这小子仍想对他们下手。 “等等,那你今晚为何能随我来此?” 蓦地,鹤北尚看着虞君羡,质问道。 虞君羡也没有隐瞒:“这是因为,韩武突然改变了主意,临时取消了行动。” “你放心,应该和我没有关系,据我会内的探子传来的消息,韩武似乎是外出有事情了。” 临了,他幽幽的补充了句:“说不定待他回来,就是行动之时。” “此事我知道了。”鹤北尚抱拳道谢。 他没再与虞君羡客套,简单聊了几句后便告辞。 呼! 韩武找了块大石头坐下,闭目养神,恢复气力。 经过方才的测试,他对自己的气力有了新的认识。 体魄的增强,令他对气力的掌握提升很多,也让他能够尽情的施展诸般技巧,而无需担心用力过猛导致皮肉筋骨受损。 在这般情况下,他施展气力时,威力提升了很多,足有三倍的增幅! 相当于他催动一百万斤气力,能爆发出三百万斤的气力。 ‘虽未达到四两拨千斤,却达到了一百万拨三百万,而且这还不是极限!’ 韩武心中高兴之余,格外清醒。 他知道自己对气力的开发远没有达到极限。 这种感觉很是微妙,如同直觉,让他意识到,气力的威力还有提升的空间! 眼下他暂未寻到龙虎擎天功的后续功法,倒是可以好好开发气力的威力。 ‘回去之后,看来得找些气力运用相关的修炼下了。’ 韩武念头扎根。 待休息的差不多,他起身抖动了下,散去衣物上的灰尘,赶回镇武司。 回到镇武司没多久,韩武就联系郑诗悦,下发新的行动。 行动时间定为今晚。 郑诗悦得知后,便立马着手去筹备此事了。 韩武则是去镇武司武库寻找武学秘籍,倒是找到几本,但都颇为基础,借贷后并无帮助。 眨眼间已经到了傍晚,韩武将此事记载心中,打算日后再着手此事。 “师弟。” 郑诗悦却在这个时候找来,神色凝重,“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韩武问道:“怎么了?” “按照计划,我通知了千户和百户行动时间,以打探到金矿山消息为由,让他们召集人马准备今晚的行动。” “因他们不知晓我们是准备对赤阳宗下手,所以答应的还算爽快。” “然而自下午开始,便陆陆续续有百户以各种理由告假,似乎猜到了什么。” 郑诗悦将情况如数告知。 韩武略微沉吟:“宁器那些七星会的百户呢?” “他们没有告假。” “那就无关紧要。” 韩武不以为意,此次行动,其余百户都是幌子,只有七星会那些人才是真的帮手。 这些人估计是因为有了先前的经历,所以暗中互换消息后,便起了疑心,不谋而合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韩大人,郑千户,属下有要事求见。” 一名百户走了进来,韩武记得对方姓胡,是原先黄玉成的手下。 “胡百户有何事?” 韩武让其进来,询问道。 胡百户面露迟疑,抿了抿嘴开口:“属下听闻今晚有行动,想,想告个假,今晚家中妻子待产,恐怕难以随大人一同前往。” “……”郑诗悦满是无语,这个理由她已经听到好几遍了。 韩武面色如常,颇为体恤下属:“既然如此,那胡百户就好好陪妻子待产吧。” “多谢大人。” 胡百户感激不尽,自他离开后,又有数名百户前来告假。 理由各不相同。 若非还有宁器等人支持着,只怕今晚参与行动的百户,不足二十人。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约定时间。 韩武与郑诗悦前往聚集庭院,庭院内站满了镇武司武者。 各个穿着玄色束身衣裳,腰间佩刀,身上散发着凌厉气息。 这些镇武司武者,全都是见过血的存在,实力对比同境武者,是碾压级的存在。 队伍站列有序,排布整齐,唯独充满瑕疵的是,属于千户和百户那些队伍,缺了好些人。 千户队伍中,就宁器一人孤零零的站立着,其余千户基本都告假。 百户队伍中,人数倒是相对多些,却也没有多太多,仅有十五人。 “出发吧。” 韩武粗略扫了眼,目光在宁器等人身上停顿半刹后,便下达了命令。 一伙人趁着夜色,缓缓走出郡城。 韩武骑着良驹,在最前方领路,旁边跟着的是宁器和郑诗悦。 ‘如今我的实力,经过金刚不坏神功的加持,足以对上宗师境小成,便是对上宗师境大成想必也有胜算。’ ‘而赤阳宗宗主鹤北尚就是宗师境大成境界,但因为此人沉浸在此境界多年,底蕴怕是不浅。’ ‘宗师境不同于寻常武者,年龄再大,对自身实力都不会衰减。’ ‘所以跨入宗师境的时间越久,实力便越强,到后期,谁没个底牌?’ ‘我若是对上这家伙,势必要做到一击必杀,否则被对方跑掉,夜长梦多。’ 韩武心中盘算着此行的成功率。 他早已将赤阳宗鹤北尚等人的实力打探清楚,眼下丈量己身,相互比较,确定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不过鹤北尚不是最棘手的,最麻烦的当属混元宗贾千军。’ 想起先前与贾千军的交锋,韩武面露凝重。 当时的他,可谓是诸般手段用尽,然而在对方面前如纸糊。 贾千军的实力之强,即便是现在的他与之交手,都没有十足的胜算。 但好在,此行他也有帮手。 ‘七星会宗主虞君羡,疑似三十年前白便迈入了宗师境圆满。’ ‘如今三十年过去,实力怕是早已在宗师境走到了尽头,说不定迈入一蜕宗师行列。’ ‘有他相助,贾千军不成气候。’ ‘问题是,这家伙真的会出手吗?’ 韩武目光四扫,放开感知。 他早已让宁器通知虞君羡行动事宜,并让他们暗中跟着队伍。 可在他的感知中,并未发觉其他任何气息。 “宁千户,虞会主那边怎么说?” 韩武传音宁器询问道。 宁器微愣,很快反应过来回道:“韩大人放心,虞会主已经明确告知会调动七星会所有人手,协助大人。” “他有说何时出发吗?” “会主称是跟着我们队伍,等到了赤阳宗,便会出手,围攻赤阳宗。” 顿了顿,宁器问道, “需要属下现在联系虞会主吗?” 韩武摇了摇头:“不必了。” 他目光眺望远方,视野中,数道身影如惊鸿般掠至。 第401章 何须内气,力战宗师大成 “敌袭!” 宁器啸声如雷,响彻夜幕。 众镇武司成员闻声驻足,拔刀亮兵,举目四望,很快瞧见前方那几道起伏而来的身影。 他们速度极快,几个呼吸便横跨数十丈,抵临队伍前方。 也正是到了这时,众镇武司成员才看清这伙人的装扮。 黑衣,蒙面,一看便知来者不善。 ‘韩武!’ 鹤北尚居高临下站在一棵树上,目光扫过面前众人,最终定格在韩武身上。 眼底掠过一抹寒意。 先前虞君羡告知他韩武曾有所行动,他将信将疑。 没想到这才过去一天时间不到,韩武新的行动就如约而至。 瞧这阵仗,未尝没有直奔他们赤阳宗而去的心思。 尤其是收到虞君羡那边传来的消息,更加验证了他心中猜测。 “来者何人?!胆敢阻挡镇武司,还不速速退去!” 换作以往有人敢拦路,宁器二话不说就动手。 今晚不同,除却他隐隐猜测到眼前这几人的身份外,还有自身的实力未必比得上他们。 “动手!” 鹤北尚没有废话,既然韩武不给他们活路,那他也没必要留下韩武。 一声令下,他一人当先,率先奔掠而出,身形如箭矢般撕裂空气。 双脚在半空中飞旋,接连不断踢出道道内气。 内气化形,好似一只只放大了数十倍的巨型脚掌,如珠帘般连成一线,又如雨滴般连绵不绝,狂轰向韩武所在方位。 “退!” 可怖的招式,仅是出现,便让宁器如临大敌,他大喝而起,飞掠向旁边。 “师弟,快闪开。” 郑诗悦同样顿感头皮发麻,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被挤压在一起,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宗师境武者,本就对真气武者拥有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遑论鹤北尚的实力已然达到了宗师境圆满,真要与凝丹境比较起来,那可是足足相差一个大境界。 面对这等实力的武者,郑诗悦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只想带着韩武一同退离。 韩武没有退! 他非但没有退,反而向前数步,挡在了郑诗悦的前方。 他也没有叫郑诗悦退。 因为没必要! 有他挡在前面,郑诗悦不会受半点伤害。 “师弟……” 郑诗悦望着韩武的身影,美眸闪过一丝异色,不知为何,此刻她觉得这道身影出奇伟岸。 呼呼! 巨型脚掌踩踏出了阵阵狂风,狂风肆虐间,韩武衣裳猎猎作响,发丝狂舞。 随着巨型脚掌盖压而下,整片区域都爆发出如炒豆般的噼里啪啦声音。 以韩武为中心,方圆三十米之内的一切还竖立着的植物,几乎都被压瘪,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地面更是在这股莫大的威压下,寸寸开裂,向下凹陷数寸。 唯独不变的,是韩武那傲然的身躯,他双脚如同扎根地面深处,无可撼动。 任凭狂风如何猖獗,韩武自岿然不动,稳若磐石。 “破!” 眼见巨型脚掌即将压落而下,韩武终于有所动作。 他轻喝一声,缓缓抬起手臂,五指合拢,握紧成拳,旋即向后轻轻一拉。 明明没有使用多少的气力,附近的空气似乎都被拉扯出无数道气流。 身体更是在这般拉扯中,向下坍塌了数寸。 嗤! 千钧一发之际,韩武挥拳而出。 他的拳头如花招子,落在郑诗悦眼中,毫无力量感。 但不知为何,却给人以莫名惊悚。 好似真若对上这一拳,不竭尽所能,她压根挡不住,碰之即死,触及即伤! 轰! 在郑诗悦的注视下,拳头震荡出一股无形的气浪,气浪如龙,拔地而起,迎击而上,朝天暴掠,直撼那巨型脚掌。 说迟但快,须臾间,两者相撞,空气短暂的停滞流动半刹,紧接着像是浪潮般席卷开来。 音浪如潮,响彻苍穹,狂风如洞,吞噬一切。 置身其中的郑诗悦顿时感觉到一股无法抵挡的气势压迫而来,却又转瞬即逝。 她知道这是韩武出手,心中惊骇对方的实力。 单凭这黑衣人出手的阵仗,她便判断出对方定然是宗师,且绝非等闲宗师。 甚至比蓝经年还要强! 而韩武不仅轻易挡住了对方的攻势,还能分心照拂她。 如此实力,委实骇人,让她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若非韩武未曾使用真气,她都以为对方早已突破到了宗师。 ‘没有用真气?!’ 半空中,鹤北尚眼皮轻跳。 望着漫天如雨点般倾洒而下的真气,一丝丝的讶然攀爬至脸颊。 他的眉头,在亲眼所见韩武仅凭气力震荡而出的余波便震散自己的乾坤无影脚时,微微凝皱! 内心惊诧的同时,不知为何,生出几分凝重。 他不是不知道韩武修炼了炼力武学,且造诣颇深,但他更知道自己使出的这招乾坤无影脚的威力。 虽说这招没有动用武势,但在武形方面,几乎运用到了极致。 将成百上千种武形叠加起来,每种都有蕴含灵气,拢共加起来,相当于动用了他五成的实力。 这等实力,莫说是对付韩武,便是对付等闲的宗师境入门武者,都易如反掌。 却没料到,韩武连真气都没有动用,仅是隔空出拳,就生生将他的乾坤无影腿给击碎! 如此情况,简直有些颠覆了他对炼力武学的认知! 气力再强,相比于真气而言,也有所不及。 最大的缺陷便是无法脱离身体而存在,只能近身交战。 然而韩武,却做到了隔空进攻,将气力的攻击范畴延长。 这是何等磅礴的气力才能做到仅靠震荡之力,就碾碎他五成内气的乾坤无影脚? 鹤北尚无法想象,平静的心田激起了些微的波澜。 “鹤北尚,你们暗杀监察使,就不怕朝廷怪罪?” 韩武不知鹤北尚所想,眼前一幕在他看来仿若稀松平常。 他只是抬首注视向鹤北尚,面色古井无波,淡淡质问。 到了这个时候,他哪里还不知这伙人的身份。 “韩武,这都是被你所逼!” 鹤北尚没有否认,冷哼一声, “原本只要我们各退半步,就能相安无事,你却仍要与我们为敌。” “我们已经处处忍让,你为何还是不肯放过我们,非要逼我们?” “既然如此,我们不好受,你也休想好过,大不了,你我鱼死网破。” “不过老夫相信,死的那个人,绝对不是我们!” 韩武听着鹤北尚威胁话语,嗤笑一声:“就凭你们?” “就凭我们!” 鹤北尚大手一挥,随同而来的其余黑衣人顺势出手。 以范云侠为首,掠过韩武,向着不远处的郑诗悦包抄而去。 韩武见状脸色微变,正要出手,却被鹤北尚阻拦,只见他双脚连出,再次踢出道道内气。 内气如瀑,不再重叠,而是散至四面八方,笼罩向韩武。 韩武脚掌发力,将身体拔出地面,而后双拳如风舞动,将这些武形尽数轰碎。 鹤北尚早有所料,却仍未停止,灵气不要命的挥洒,似乎是想要见识韩武究竟有多少的体力。 ‘这家伙在故意拖延时间!’ 韩武心思如发,很快察觉到鹤北尚的目的。 他余光瞥向郑诗悦,此刻她正与范云侠等人交手。 而更远处位置,只听到断断续续的交战声,并未看见那些镇武司武者身影,便是连宁器都不知所踪。 方圆千米的区域内,转眼间就只剩下他和郑诗悦还在坚守着。 见此情景,韩武目光微凝,手中的招式不用加速了几分。 ‘赤阳·乾坤无影脚!’ 接连两次交手,仍未感知到虞君羡气息,鹤北尚彻底放心下来。 他不准备继续跟韩武浪费时间,而是倾尽全力,调动周身的灵气,催动杀招。 滚滚灵气自气海处狂涌而出,汇聚于双脚之上,仿若两根光柱,闪耀无比。 周遭的温度,更是以惊人的速度狂飙而起。 整片扁平的大地瞬间变得像是被太阳烘烤了一年半载,所有的色彩都悉数转变成枯黄之色,再无半点生机存在。 下一刻,在鹤北尚的下方,灵气凝聚出两只数丈长的巨型腿掌。 这腿掌像是自然生成,随鹤北尚心意操控,在他的挥舞下,朝着韩武铺天盖地碾压而去。 “韩武此子还真是了得,竟然逼的鹤北尚动用武势。” 远处,两道身影收敛气息,极目远眺前方的战场,着重关注韩武与鹤北尚。 “没两把刷子,怎么能成为府试魁首?” 虞君羡淡淡开口,对于两人战斗有自己独到见解, “鹤北尚也是着急速战速决,否则以韩武的实力,还真未必能逼迫他动用武势呢。” 七星会长老胡栾闻言点头:“这倒也是,不过如此一来,韩武能挡住吗?” 说着,他面露担忧,韩武死了,此事可大可小。 到时候朝廷怪罪下来,赤阳宗有没有事另说,就怕牵扯到他们七星会。 “放心吧,鹤北尚没那么蠢,他不会杀掉韩武的,而且韩武也没那么容易死。”虞君羡倒是颇有把握。 “那会主打算何时出手?” 胡栾接着问道,他是知道虞君羡和韩武的交易,以为虞君羡这是打算出手支援韩武。 然而虞君羡的答复令他有些意外:“我不出手。” 若是鹤北尚杀韩武,那他肯定会出手,他不希望将此事闹大,引来朝廷讨伐。 但眼下确定鹤北尚不会杀韩武,那就没有出手的必要了。 让两人继续争斗,他两不相帮,作壁上观,静静看戏便成。 不出手? 胡栾愣了下,看向虞君羡,见其没有解释的打算,只好咽下心中疑问。 “嗯?” 忽地,虞君羡惊疑了声,眉头轻皱起来。 前方战场,并没有按照他所料的那般情况发展下去,鹤北尚火力全开,动静颇大,却没能重伤韩武。 “韩武挡住了!” 胡栾同样看见了交战的结果,不由惊呼一声。 鹤北尚可是宗师境大成武者,在对方动用武势的情况下,连他都无法承受,韩武却毫发无伤挡住了! “你……” 鹤北尚虎目圆瞪,面露惊愕,死死的盯着韩武,满是不可思议。 没事? 韩武竟然没事! 这怎么可能! 他完全无法相信,自己武形武势齐出,竟然都没能伤到韩武。 ‘嘶,还挺疼!’ 韩武龇牙咧嘴,他是挡住了鹤北尚的攻势,但浑身酸痛。 鹤北尚的灵气炙热无比,论程度是他体内赤阳真气的十倍以上。 侵入身体的瞬间,就接连破掉了皮肉筋三道防御,朝着五脏六腑而去。 好在他借助巨鲸无量功将其吸收殆尽,化为己用,消除影响,这才堪堪抵挡下来。 饶是如此,也因为被其摧残了皮肉筋,所以导致现在身体略有损伤。 所幸影响不大,借助灵气便可修复。 “真不愧是府试魁首啊!你倒是隐藏的颇深。” 鹤北尚注视着韩武,接受了事实,但语气依旧冰冷,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抵挡多久!” 武形,能挡! 武势,能挡。 老夫倒要看看,我全力一击,你究竟能不能挡! 轰! 鹤北尚再次出手,毫无保留。 韩武见状,面色闪过一抹凝重,但这回,他没有继续抵挡。 周身蓄力,只听一道惊雷响起,韩武人便如光束般飞掠向鹤北尚。 “哼,自寻死路!” 鹤北尚见韩武非但没有退让,反而胆敢向他主动发起进攻,勃然大怒。 他顷刻间调动体内的灵气,到了他这般境界,体内灵气不论多少,须臾间都能完成调动。 随着灵气源源不断调动,鹤北尚气势愈发凛人。 当灵气全都灌注于双脚之上的刹那,他猛然踢出。 霎刹间,一只四十丈长的巨型脚掌贯彻夜空,呼天啸地般袭向韩武。 ‘龙虎擎天功!’ 韩武心中长啸,无惧无畏,迎难而上,拳出如雨,短短数息时间就挥洒出上百拳。 砰砰砰! 每一拳都带着三百万斤的巨力! 一拳出,打的空气都破碎! 十拳出,打的天地都震荡! 五十拳出,打的光线都扭曲! 上百拳出,直接将鹤北尚那惊天动地般的乾坤无影脚,生生爆碎。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好似乾坤都逆转了! “不!” 第402章 赤阳宗的天,塌了 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如流星般划破夜幕。 鹤北尚整个人如陨石般轰然砸在地面,掀起漫天的尘土。 这一幕,惊的不远处正在与郑诗悦交手的范云侠等人瞳孔大震。 ‘宗主,败了?’ 范云侠虎目圆瞪,眼中还残留着那道狼狈横飞出去的身影。 他看的分明清楚,这道身影不是别人,正是自家宗主鹤北尚! ‘师弟!’ 郑诗悦听到鹤北尚发出的惨叫,美眸随之望去,见到悬空而立的不是鹤北尚,而是韩武时,长出了口气。 旋即反应过来,心中掀起不亚于海啸般的惊涛骇浪。 自家师弟,真是越来越变态了! 以凝丹境丈量宗师,本就骇人听闻,结果这还不是他的极限。 现在连老牌宗师鹤北尚都不是他的对手,被打丢盔弃甲。 ‘鹤北尚竟然输了!’ 胡栾使劲眨眼,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鹤北尚落败速度太快,以至于他完全没看清,待回过神来,场中就只剩下了韩武。 旁边的虞君羡虽然没有说话,但浓眉皱起,同样被眼前一幕所冲击到。 连他都没有料到,形势逆转的如此快速,鹤北尚倾尽全力一击,竟挡不住韩武纯粹的肉体攻势。 ‘此子单论体魄,只怕都媲美宗师了吧?’ 虞君羡脑海中掠过念头,旋即面色再度浮现惊诧之色。 因为他发现,由始至终,韩武都没有使用真气,仅是凭借自身体魄来迎战鹤北尚。 而能做到这点,说明韩武的体魄足以无视灵气的攻防,简直强悍到了极点。 “韩武,我要杀了你!” 正当众人沉浸韩武壮举时,远处深坑中传来鹤北尚歇斯底里的咆哮。 身为宗师境圆满武者,竟然败给了一名晚辈,这对他而言无疑是奇耻大辱。 他再无法遏制心中杀意,身体自漫天尘埃中离地而起,冲杀向韩武。 韩武早有防备,并不惊奇鹤北尚还有一战之力。 毕竟宗师境武者各方面都强悍,生命力更是如此,不是那么容易斩杀的。 方才他虽然凭借气力击倒对方,但这并非是直接接触造成的伤害,而是先破碎了对方的攻势,再凭借余波震击对方。 在威力方面,已然被削减了大半,若非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鹤北尚还真未必会如眼前这般狼狈。 见鹤北尚袭来,韩武心念微动,不退反进,主动迎击抵挡。 但这回,他不仅动用了气力,还动用了内气、武形和武势。 龙虎擎天功! 金刚不坏神功! 九天十地! 绝地天通! 诸般招式和玄妙,尽皆化为浩瀚一拳,似要将虚空都给打破,悍然撞击向鹤北尚无影腿。 “什么?” 鹤北尚感受着前方传来的可怖气势,不由傻眼。 与韩武交手这么久,他都忘记了韩武还有真气手段,现在陡然瞧见,一时间竟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砰! 在这般失神过程中,拳脚相撞,仅是一刹,鹤北尚的无影脚再度被韩武的攻势碾碎。 但此次鹤北尚有了心理准备,在察觉到韩武袭来的攻势时,脚尖虚空轻点,纵身掠向旁边。 “不好!” 见鹤北尚再次被击败,韩武乘胜追击,即将擒拿住鹤北尚,虞君羡不由色变。 鹤北尚万万不能落在韩武手中! 他周身内气喷薄,身形似霹雳般暴掠而出,同时嘴里喊着:“韩大人,我来助你!” 几乎爆发出生平最快的速度,话音落下之际,虞君羡就抵临战场,距离鹤北尚不足百丈距离。 虽还是相对较远,可在他的极速狂飙下,仅是数息不到,就赶超了韩武。 “住手!” 韩武听到虞君羡声音,顿感不妙,正欲开口喝止,却被人抢先。 他循声望去,开口之人正是贾千军! 贾千军踏空而来,快若闪电,抢先虞君羡一步,伸手虚空一抓,将鹤北尚抓起。 ‘该死!’ 虞君羡见状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贾千军竟然也隐藏在暗处,而且出手比他还要快三分。 以至于他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鹤北尚沦落贾千军之手。 “韩大人。” 出乎虞君羡预料的是,贾千军救下鹤北尚后,并未离开,而是押解着他来到韩武面前。 语气没有丝毫找茬的意味,反而显得颇为平静。 “你有何事?” 韩武眯了眯眼,疑惑看向贾千军。 贾千军将鹤北尚随手甩至地面,语气冷淡:“敢问韩大人,可是查清金矿案件与赤阳宗有关?” “自然!”韩武认真点头。 “既如此,那贾某愿意配合韩大人调查此事,赤阳宗内凡有牵扯此事之人,绝不姑息。” 这番话说的大义凛然,听得韩武都不禁讶然。 他没想到贾千军不是来捣乱的,反而是来帮忙的。 韩武深深看了眼贾千军,见对方不似开玩笑,转而思索起来。 片刻后,他淡淡开口:“有了贾前辈这话,想必此行会顺利些,那就有劳贾前辈随我等一同去赤阳宗了。” “任凭韩大人吩咐。”贾千军答应的很是痛快。 这时,得到韩武传音的郑诗悦走了过来:“贾前辈,可否将鹤宗主交由我来看管?” “自然可以。” 贾千军轻轻点头,在交出鹤北尚前,还在对方身上操作一通, “我已经禁住了鹤北尚的气海,短时间内他将无法动用内气。” 郑诗悦闻言道谢:“有劳了。” 就在她接过鹤北尚瞬间,韩武射出一道内气,落在鹤北尚体内,充当第二层保险。 鹤北尚好歹是宗师大成武者,虽然眼前受伤,但对方想跑,光凭郑诗悦还无法阻止。 至于贾千军所说,谁知道真假,再加一层保险,反而更为妥当。 贾千军瞧见后,并没有说什么,神色如常,反倒是紧接着走来的虞君羡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整件事的发展完全出乎他意料,原以为鹤北尚能擒住韩武,结果反倒被韩武所擒。 现在更是连混元宗的贾千军都站在了韩武那边,虽不知其目的,他却感觉万分不妙。 尤其是瞧见鹤北尚时不时投来的深邃眼神,一颗心直坠海底。 “韩大人。” 几人交谈间,宁器带着镇武司的大批人马赶了回来。 他脸色有些尴尬,但很快恢复如初,简单汇报了消失缘由。 韩武听后并未怪罪,没有耽搁时间,立即下令加快速度赶往赤阳宗。 …… 赤阳宗,某庭院内。 祝连玉、苗笑笑、柳涛和柳燕几人齐聚。 几人因同出一地,彼此间又都是内门弟子,久而久之便熟络起来,偶尔还会小聚一番。 今天便是几人聚会的日子。 此刻祝连玉和柳涛正在切磋武艺,两人打的难解难分,柳燕和苗笑笑则在旁围观,看的异彩连连。 很快切磋结束,柳涛率先停下认输:“祝兄的实力是越来越强了,假以时日,定能通过真传考核,晋升成为宗内的真传弟子。” “借柳兄吉言,但想要通过真传考核哪有这般简单。”祝连玉摇头失笑,承了吉言,却对此没有多少自信。 以他现在的实力,虽说比柳涛更为接近真传考核的要求,但想要触及,估计很悬。 “祝师兄何必妄自菲薄呢,最近宗内已经放开了真传考核的要求,而且距离考核还有一段时间,未尝没有机会。” 柳燕盈盈而笑走来,如今的她比往日多了几分成熟。 苗笑笑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模样:“是啊,到时候祝大哥成为真传,说不定我们也能沾点光呢。” 祝连玉笑而不语,招呼着三人坐下,切磋过后,便是三人闲聊之际。 聊的内容不外乎是赤阳宗内流传的诸般消息。 “对了,你们听说了没?府试最近结果已经出来了,据传府试魁首是从我们凉州成州院走出的学员,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们凉州竟也能走出这般厉害的武者。”苗笑笑突然提及府试。 “州院学员?”柳燕闻言微愣,好奇问道,“那你知道是谁吗?” 她整日待在赤阳宗,对外界消息颇为迟钝,加之最近各自都在筹备真传考核,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几乎与世隔绝。 此番听闻苗笑笑提及此事,不免来了兴致。 苗笑笑摇了摇头:“这我倒是不清楚。” “我知道。” 祝连玉忽然插嘴,此话一出,顿时引来三人注视。 他淡淡吐出一个名字:“是韩武。” “韩武?” “怎么是他?” 柳燕三人闻言皆惊,没有想到府试魁首竟然是韩武。 祝连玉理解几人的心情,当初他得知这个消息时,心中震惊丝毫不比众人少。 他郑重点头:“没错,就是他。” “这……” 三人面面相觑,脸上仍残留着不可置信。 祝连玉轻叹一声解释道:“韩武早已今非昔比,他离开州院后,大放光彩,不仅夺得了诸郡会武魁首,更成为了府试魁首,如今在郡城,风光无限,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的变化竟这般大……”柳燕喃喃自语,美眸溢出复杂。 不由地,她回想起当年与韩武相识的场景,那个时候,他还只是县城的一无名小卒,还在为武生考核发愁。 当时她还邀请对方去她们县城,以此来获得名额。 不曾想,才过去这么短时间,韩武就摇身一变成为了府试魁首。 “府试魁首啊!” 苗笑笑拖着双腮,嘴巴微张,满是不可思议。 柳涛则神情复杂,他们还在为真传考核发愁时,韩武竟然不声不响成为了他们仰望的存在。 祝连玉同样怅然,以前得知韩武被拒赤阳宗后,他便觉得韩武怕是前路断绝,结果后来一桩桩一件件事情,都在不断打破他的认知,直至韩武登临府试魁首,他彻底认清了两人的差距,犹如天堑,难以超越。 “等等,最近下令一直在抓我们赤阳宗弟子的镇武司监察使,不就是府试魁首,这么说?” 苗笑笑忽然想到什么,愕然望向祝连玉。 祝连玉点了点头:“正是韩武!” “是他?” 柳涛和柳燕相视一眼,均有些坐不住。 最近赤阳宗发生了不少大事,首当其冲的便是镇武司抓捕外面的赤阳宗弟子,令赤阳宗产业受到不小的冲击。 更令赤阳宗内人心惶惶,正如此,长老们才会提前开展真传考核,以此吸引振奋人心。 他们也早就知道此事是镇武司那位监察使所为,却没料到,竟然是韩武! “你们说,韩武是不是为了报复赤阳宗,所以才冠以赤阳宗私挖金矿的罪名啊?”苗笑笑低声道。 别人不清楚,他们可是知晓,当初韩武被赤阳宗取消过名额的。 “应该不可能。” 柳燕摇了摇头,“私挖金矿罪名可不小,韩武若敢报复,只怕会下不来台。” “那他还抓这么多人?不怕赤阳宗报复他啊?”苗笑笑不解。 在她看来,镇武司监察使的含金量远远不如赤阳宗。 这可是制霸一郡的大势力,岂是区区镇武司监察使所能媲美的。 “有监察使身份护持,赤阳宗想对付他也得掂量掂量他的身份,想来韩武更多是趁机立威吧。” 祝连玉倒是对监察使身份有过了解,可他同样不认为韩武敢对赤阳宗动手。 柳燕适时开口:“笑笑,你这消息都过时了,没听说最近那些被抓取的师兄师姐们都被放了回来?” “是吗?那看来咱们赤阳宗名头还是很大的,连身为监察使的韩武都不敢轻易得罪,哈哈!” 苗笑笑笑了笑,对自己加入赤阳宗倍感自豪。 其余几人闻言也颇为赞同点头,加入赤阳宗,对他们而言,的确算是光宗耀祖之举。 “不好了,出大事了,镇武司带着大批人马围住了山门,开始大肆抓人了!” 几人与有荣焉之际,忽听院子外传来尖叫声,听的他们尽皆骇然。 镇武司前来抓人了? “去看看!” 祝连玉起身留下一句便拔足离开,柳燕三人紧随其后。 他们一路穿行,来到某高楼位置,极目远眺。 赫然瞧见黑压压的一群身穿玄服,手持佩刀武者堵住山门,肆无忌惮的抓捕宗门弟子,其中不乏真传和长老。 “你们看,那是不是宗主?” 便在这时,眼尖的柳燕突然瞧见郑诗悦押解的鹤北尚。 祝连玉几人循声望去,果然看到被擒拿住的鹤北尚,顿时脑袋一阵轰鸣,只觉得赤阳宗的天,仿佛都塌了! 第403章 天榜前十,剑心通明 赤阳宗一夜高楼塌的消息,于次日如风暴般席卷郡城各方势力。 起先还有诸多势力觉得以讹传讹,不足为信,甚至还嘲讽对方胆子大,胆敢造谣赤阳宗。 直至大批的赤阳宗长老和弟子被镇武司擒抓带回镇武司众人才惊觉异常。 赤阳宗竟然真的被镇武司连根拔起了! 这让众人无不骇然,没想到这位新来的监察使居然如此天不怕地不怕。 但随之而来的是看热闹心态。 韩武不怕赤阳宗,难道连混元宗都不放在眼里了? 只是这样的想法,在他们瞧见贾千军的瞬间就荡然无存。 因为他们惊悚发现,带头抓捕赤阳宗的除了韩武,赫然就是这位混元宗长老。 见此情景,惊诧之余,不禁让他们有种活见鬼的错觉。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被带回来的不光是大批的赤阳宗长老和弟子,还有海量的资源。 整个上午,通往镇武司街道的马车就没有停过,无数的资源装载至马车上被运回镇武司。 这一幕引来了无数关注,也正是此刻起,落山郡城的各方势力才相信赤阳宗落下帷幕的事实。 郡城城西,某庄园内。 赤阳宗的消息传到了正在练武的云萝公主耳中。 此消息是由桂嬷嬷亲口告知,哪怕她听后顿觉荒谬,最后却不得不接受现实。 “没想到韩武竟然真的做到了!” 以往提及韩武,云萝公主极少流露出任何情绪。 可眼下,她罕见的表露出惊诧,既惊诧韩武的胆魄,也惊诧其查案的能力。 连她都没有料到,韩武最后真能拿下赤阳宗,尤其是在赤阳宗还背靠着混元宗这等大离顶尖势力的情况下。 说句不客气的,混元宗这等势力吹口气,就足以让韩武寸步难行。 偏偏韩武硬是顶着各种压力,仅用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便做到了。 她虽不清楚韩武究竟是动用了何种手段拉拢七星会,但不管怎样,都足以证明韩武的能力。 并不如她所想的那般有勇无谋! “桂嬷嬷,混元宗那边表态没有?” 思绪及此,云萝公主看向桂嬷嬷。 桂嬷嬷抿了抿嘴,轻声道:“参与此次围剿的,还有混元宗的贾千军。” “哦?” 云萝公主惊疑了声,连混元宗都妥协了? 她愈发好奇,韩武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莫非是赵应龙暗中相助,亦或是镇武王? “不过贾千军未必能代表混元宗的态度。” 桂嬷嬷接着补充了句,将贾千军的身份告知云萝公主。 混元宗附属宗门之中,除却赤阳宗外,还有四个宗门。 贾千军便出自这四个宗门之中的玄水宗,与赤阳宗其实并没有多少瓜葛。 无非是受命于宗门,所以才下派前来处理此事。 只要韩武找到证据,他对此自然不会反对,甚至会借此摆脱混元宗的嫌疑。 毕竟私挖金矿这等诛三族之罪,混元宗也不愿牵扯其中。 大离朝廷近年来虽因为那位武圣隐世不出掀起了诸多风波,但只要武圣不死,没有任何势力胆敢明面造次。 混元宗虽是大离六大顶尖宗派之一,宗门之内却并无武圣,如何能抵挡住朝廷的雷霆怒火。 贾千军这般公正不阿处理方法,反而能将功赎罪,令混元宗置身事外。 “但混元宗内那些与赤阳宗有利益相关的派系,未必肯接受。”桂嬷嬷点明。 云萝公主闻言后淡淡点头,对此不甚在意。 不管混元宗最后如何处置韩武,都与她没有干系。 “报,公主,镇武司镇抚使崔天赐崔大人求见。”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崔天赐?” 云萝公主似乎认识此人,听到这个名字后,立即开口,“让他进来。” 片刻后,身穿常服的崔天赐抵达庭院,见到云萝公主后微微欠身:“崔天赐见过公主。” 他没有报出官职,因为此番他并非是以镇抚使身份前来觐见。 “没想到堂堂崔氏嫡系传人,清河崔氏的绝世英才,竟然会跑到落山郡这方寸之地担任镇抚使。” 云萝公主没有在意崔天赐的失礼,轻笑一声道破对方的身份。 显然她早已知晓。 事实也是如此,在来落山郡这段时间,她便派人打听过镇武司权力架构。 当得知镇抚使是崔天赐时,差点以为听错了。 结果深入打探后才发现不是同名同姓,对方正是她记忆中的崔天赐。 这让她惊诧之余,不禁疑惑。 她不理解崔天赐为何会跑到落山郡这里担任镇抚使,以他的身份,即便要历练,也不该在这里。 而应该去更广阔的府城,或是大离中心的皇都。 更不理解,剑心通明,剑道无双,位列天榜前十,天赋才情仅次于她九皇兄祝无双的崔天赐会让韩武骑在他头上。 这换成任何一名天榜武者都无法忍受,尤其是对骄傲的崔天赐更是如此。 “莫非正如传闻那般,你崔天赐是为心上人,所以跑到落山郡,可是郑诗悦?” 思绪及此,云萝公主满脸好奇问道。 崔天赐却是摇头:“公主误会了,天赐心中并无儿女之情。” 儿女私情,只会阻碍他拔剑的速度。 他虽封剑多年,却不是因为此事,而是为了磨砺出那最强一剑。 “不是为郑诗悦?” 云萝公主将信将疑,见崔天赐神色如常,心中隐隐有了计较,没再继续纠结此话题。 她话锋一转:“你此番前来找我所谓何事?” “一是听闻公主来到落山郡,特意前来拜访;二是想询问公主几个问题。”崔天赐语气不卑不亢。 全然没有当初见到韩武时那般摆足姿态的样子。 这才是他最原本的面貌,清河崔氏嫡系传人的身份,足以让他与云萝公主平辈论之。 先前所展露的,不过是他所扮演的那个身份该有的表现,与真正的他无关。 云萝公主看了眼桂嬷嬷,待其挥退丫鬟,这才开口:“什么问题?” “天赐想知道,他如今如何了?”崔天赐抬眸望向云萝公主。 他近些年一直待在落山郡镇武司,全心全意扮演镇抚使角色,所以对皇城那边知之甚少。 此番趁着前来拜见云萝公主之际,顺带询问祝无双的近况。 他想知道,对方究竟有没有跨出那一步。 “你是说我九皇兄吧?”云萝公主果然会意,稍加沉吟后笑道,“可能要让你失望了,九皇兄他跨出那一步了。” “他跨出了?” 崔天赐目光陡然变得犀利起来,慑的云萝公主内心一颤。 但眨眼间,崔天赐就恢复如初,只是那双剑眉却微微蹙起,彰显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太清楚云萝公主所言这番话的意思了。 祝无双跨过那道门槛,意味着对方在未入宗师前便领悟了武道真意! “此外,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云萝公主语气透着几分凝重。 尽管方才崔天赐并未动手,但那一闪而逝强大气势,却让她心悸。 早就听闻崔天赐是她那位盖世天骄九皇兄的劲敌,本以为谣传成分居多,不曾想对方仅是一个眼神就震住了她。 这等实力,比九皇兄还要不逞多让,也难怪备受他如此推崇。 “什么好消息?”崔天赐心不在焉问道。 “九皇兄他已经突破了宗师。” 崔天赐闻言一惊:“他不准备与我在殿试交手了?” “不是不准备,而是……” 云萝公主脸色变得古怪起来,迎着崔天赐的目光,轻吸了口气, “而是他压制不住,只能突破了。” “……” 闻听此语,崔天赐嘴角不由抽动了数下。 他张了张嘴:“这对我而言算什么好消息!” “没有九皇兄,殿试魁首于你而言,不是探囊取物?”云萝公主理所当然道。 崔天赐神情却是冷漠下来,没有祝无双的殿试,即便是夺得魁首,又如何? 云萝公主见状抿了抿嘴:“何况,不是还有韩武么。” “韩武?” 崔天赐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但意思很明显。 他朝着云萝抱拳,打算告辞:“既然已经打探到九皇子的消息,那崔某就先告辞了。” “你是准备回皇都吗?”云萝公主追问。 崔天赐轻轻颔首。 “那就没必要了。” “为何?” “因为殿试考核,定在万兽山。” …… 夜幕降临。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落山郡郡城上空,奔行至镇武司。 随着赤阳宗落幕,大批资源运入镇武司,镇武司内的戒备比以往森严百倍。 然后在这道黑影面前却视若无物,他轻车熟路穿过重重封锁,抵达镇武司监牢。 早已有人在此恭候多时,见到黑影,也不询问其身份,偷摸放任其进入。 “鹤宗主就在拐角处左边第一个监牢。” 按照指示,黑影很快就找到了鹤北尚的牢房。 此刻的鹤北尚完全沦为了阶下囚,再无往日风光,一副垂头丧气姿态。 “我来救你出去。” 黑影压低声音,沙哑道。 鹤北尚闻言抬首:“你是何人?” “我是混元宗赤阳一脉之人,特意前来救你,少说废话,赶紧离开,免得迟则生变!” 黑影催促一句,便打开牢房,伸手抓住鹤北尚。 鹤北尚早已被封锁内气,手无缚鸡之力,眨眼就被黑影提起,带出监牢。 “你用的不是我赤阳一脉的内气,你到底是谁?” 两人悄无声息离开镇武司后,鹤北尚沉声质问,迎来的却是黑影猛地将他投掷而出。 砰的一声,鹤北尚被摔了个满地打滚,吃痛连连,他看着黑影,眼神犀利:“你是虞君羡?” “被你发现了。”虞君羡轻笑一声,掀下了黑布。 鹤北尚见状顿时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我就知道是你,你怕不是来救我,而是来杀我灭口的吧?” “我是该说你聪明呢?还是说你愚蠢呢?”虞君羡轻笑一声,缓缓走向鹤北尚,眼中杀机毕露。 不杀鹤北尚,他心里不安,毕竟那么多金矿在他手中。 只要鹤北尚不死,迟早会透漏此事,一旦镇武司查到他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鹤北尚感觉到生死危机,冷笑道:“你现在要杀我,已经晚了。” “你什么意思?”虞君羡脸色微变。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如临大敌,脚底瞬间升腾而起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耳畔处,继而捕捉到一道细微却饱含杀意的破空声。 ‘不好!’ 虞君羡心中骤紧,当即脚下生风般腾闪开来,却还是晚了半步,却对方一掌击中。 霎刹间,他感觉一股绵长内气潮涌之体内,如烟花般迅速在身体炸裂开来,倾泻于四肢百骸,摧残他的身体。 身体好似被撕裂,传来阵阵剧痛,但眼下他无暇治疗,再次躲闪开来。 借着余光,虞君羡瞥见出手之人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混元宗贾千军。 与此同时,还有一道身影傲然挺立,此人并未出手,可出现的瞬间,令他眼皮狂跳。 ‘中计了!’ 见到韩武的刹那,他哪里不明白自己的处境,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自己今晚的灭口,还是晚了些。 鹤北尚怕是早就将先前交易之事告知韩武,故意被自己带走,目的就是为了给自己设局。 如今韩武出现,显然是准备收网了。 跑! 念头如电般转过,没有丝毫犹豫,虞君羡拔腿就跑。 若仅是一个韩武,他尚且能应对,但若是加上贾千军,他万万不是对手。 “哪里走!” 不等贾千军出手,韩武抢先一步,一掌隔空打出数十道雄浑真气,封锁住虞君羡退路。 虞君羡深知韩武厉害,不敢掉以轻心,只能一心二用,边跑边躲闪。 然而韩武的内气像是无穷无尽,如潮水般不断涌来,大大阻碍了他的速度。 这让他心中急切的同时,暗骂不已。 他算是体会到韩武的难缠了,难怪连鹤北尚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等不要命的挥洒内气、武形和武势,实在奢侈。 正思量间,贾千军顺势攻来,身形一闪,眨眼来到虞君羡身旁,朝他露出了个和善笑容。 只是这笑容落在虞君羡眼中,却危险无比。 果然,下一刻,贾千军那夹风带浪般的招式如约而至。 第404章 武圣之子,气体双修 砰砰砰! 夜幕下,两道身影如光电般缠斗在一起,打的飞沙走石,尘土滚滚。 韩武观望之余,不由轻皱眉头。 虞君羡与贾千军实力不相上下,从目前情况来看,后者并没有十足把握拿下前者。 加上眼下虞君羡毫无恋战之意,一心只想逃离,便是贾千军也只能堪堪阻止。 照此情景发展下去,估计最后还真有可能被虞君羡跑掉。 思绪及此,韩武心念微动,直接施展绝地天通。 霎刹间,武势如无形波浪在空气中荡漾开来,却又极为精准的落在了前方鏖战的虞君羡身上。 随着虞君羡而动的同时,并未波及到其他人。 仅是刹那间,虞君羡便受到影响,只觉得施展的武势似乎隐隐失控。 ‘是韩武出手了!’ 虞君羡大惊失色,顿时便察觉到缘由,满是不可思议的瞄了眼韩武。 他早有耳闻韩武武势的特殊,却没料到对方的武势连他都能影响。 思绪纷乱间,被贾千军捕捉到出手时机,猛地爆发。 虞君羡脸色微变,正要抵御,却忽地感觉身后传来阵阵寒意,如芒在背! 他下意识的以为是韩武出手,结果回身望去,身后压根空无一人。 倒是瞧见,韩武那戏谑的目光。 见此情景,他哪里不明白,韩武这是为了干扰他。 嘭! 下一刻,贾千军的攻势如约而至,被韩武耽搁的虞君羡错失还手时机,只能被动挨打。 砰砰砰! 接下来的数十个回合,韩武基本都照此影响虞君羡。 屡试不爽! 虞君羡不得不一心二用,边与贾千军交手,边防备韩武的出手。 哪怕韩武次次都故弄玄虚,他也必须小心谨慎。 因为韩武可以弄虚作假无数次,但只要成功一次,便会令他陷入万劫不复境地。 ‘该死!’ ‘混账!’ ‘可恶!’ 被韩武如此戏耍,虞君羡再也忍不住心中怒意,破口大骂。 他从未如此憋屈过! 偏偏他还拿韩武没有办法。 只要他稍微露出要对韩武动手的意思,贾千军便会阻止。 而贾千军似乎也察觉到韩武暗中出手相助,所以出招越发狠辣。 就这般交战了半个时辰后,贾千军毫发无损,虞君羡则是满身狼狈,嘴角更是溢出鲜血。 他的气息变得极为紊乱,心态彻底崩溃。 嘭! 贾千军乘胜追击,没给虞君羡丝毫反应机会,一举将他给击败。 ‘终于结束了!’ 横飞出去的虞君羡脑海中莫名闪过这般念头,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 与贾千军交手的这段时间,堪称他与人交手的最大折磨。 两人的实力旗鼓相当,偏偏多了个韩武从旁协助,让他浑身解数无处挥洒,简直窝囊无比。 现在战斗结束,他更多的不是惊恐,而是解脱。 “韩大人,幸不辱命。” 贾千军将满眼呆滞的虞君羡交给韩武。 “有劳了。” 韩武接过后道谢一句,旋即提着鹤北尚,赶回镇武司。 贾千军目光微闪,紧随韩武其后。 两人没多久赶回镇武司,郑诗悦早已等候多时,见到韩武平安归来,暗自松了口气。 韩武将虞君羡和鹤北尚交给郑诗悦后,与贾千军前往议事堂。 “韩大人,现在已经确定剩余金矿都在虞君羡手中,不知可否高抬贵手放了鹤北尚和范云侠等赤阳宗长老?” 贾千军开门见山,摆足姿态。 他此番之所以愿意替韩武出手拿下虞君羡,便是为了替赤阳宗将功赎罪。 虽说赤阳宗生死与他无关,但毕竟是宗门附属势力,每年给宗门缴纳了不少的好处。 若是任由它白白灭亡,对混元宗而言是不小的代价。 现在救下鹤北尚和范云侠等人,也算是为了点损失。 毕竟两名宗师境武者,其中鹤北尚还是宗师境大成,即便是混元宗都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韩武听后微微摇头:“此事本官做不了主,贾长老也知道,金矿案件牵扯甚广,关注的不止是朝廷,还有镇武王。” “镇武王?”贾千军细细咀嚼韩武的话外之意,眉头紧锁了起来。 韩武特意将朝廷放在镇武王最后,意思不言而喻,说明此事由始至终都受到镇武王的重视。 如此一来,他想要通过韩武之手救人,怕是不可能。 “不过,鹤北尚不能放,范云侠等人倒是可以酌情处理。” 韩武紧接着话锋一转。 贾千军目光灼灼盯着韩武:“哦?那不知韩大人需要什么?” “韩某不贪心,只要五蕴周天混元功。” “什么?” 贾千军被韩武如此恬不知耻的狮子大开口给惊了下。 他睁大眼睛,溢出愕然。 你管这叫不贪心? 五蕴周天混元功乃是混元宗镇派绝学,便是连他都没有完整修炼过。 韩武竟然张口就要,当真是无知者无畏! “韩大人,此玩笑开不得。” 贾千军态度瞬间冷淡下来,韩武开口就要他们混元宗镇派绝学,压根不像是想要放人的样子。 “贾长老,若韩某只要五蕴周天混元功真气篇呢?” 韩武其实也知道贾千军不可能会答应此事,无非是抱着尝试态度询问。 现在见对方这般连商量余地都不给的姿态,便清楚想要全部秘籍不可能。 遂而退而求其次,打算先要真气篇的五门秘籍。 一方面是灵气篇他目前已经拥有,虽说只有第一层,但好歹能助他突破宗师。 另一方面是真气篇无论是相比灵气篇亦或是整部绝学,还是相比于宗师境武者而言,应该都不算重要。 贾千军没有说话,似乎在权衡利弊。 韩武趁机添油加醋:“若是贾长老肯答应,韩某倒是可以保证,此事不会牵扯到混元宗。” “韩大人这是在威胁贾某?”贾千军眼睛眯了眯,面露不善。 韩武不置可否。 见状,贾千军稍加沉默,语气松缓:“此事贾某同样无法做主,需上报宗门,再给韩大人答复。” “好,那我给你三天时间。”韩武爽快答应。 贾千军没有多言,深深看了眼韩武,告辞离开。 辞别韩武后,贾千军辗转去镇武司监牢,找到了鹤北尚。 “贾长老,如何了?”鹤北尚询问贾千军结果。 “他没答应。” 贾千军冷然的答复令鹤北尚目光暗淡了几分,他暗骂道:“韩武这家伙,当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被抓后,便立即上报了虞君羡之事,并答应合作。 本打算以此为要挟,想要从轻发落,没想到韩武明面上考虑,背地却出尔反尔。 “放心,他猖獗不了多久。”贾千军眼神阴翳。 鹤北尚闻言面色微动:“贾长老的意思是,上宗会出手?” “蠢货!” 贾千军大骂一声,他好不容易借助此事将混元宗给摘出去,结果鹤北尚倒好,还想将混元宗牵扯进来。 他怒瞪了眼鹤北尚,传音道:“你可知虞君羡的真正身份?” “真正身份?姓虞,你是说……” 鹤北尚目光透着疑惑,旋即他不知想到什么,瞳孔巨震。 贾千军肯定了他的猜测:“不错,他是那位的子嗣。” “这……怎么可能?!”鹤北尚满脸不敢相信。 但更多的是疑惑,若虞君羡当真是武圣之子,怎会沦落到落山郡郡城,担任所谓的七星会会主? 七星会在落山郡算是顶尖势力,但在整个大离,充其量也就二流势力,压根配不上虞君羡的身份。 遑论对方平日里还对他们赤阳宗如此忍气吞声,这完全就不像是武圣之子该有的姿态。 武圣之子,不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也身份尊贵,不亚于天潢贵胄。 贾千军淡淡解释道:“虞君羡虽为武圣之子,却并不受器重,这也是他为何会选择隐瞒身份的原因。” 贾千军忽地话锋一转:“但哪怕他再不受器重,也是武圣之子,拳圣得知此事后,绝不会坐视不管!” “所以贾长老是故意出手替韩武擒住虞君羡的?” 鹤北尚人老成精,一点就通。 他先前以为贾千军主动出手相助韩武擒拿虞君羡,是为了洗脱混元宗嫌疑,现在看来,这才是更深层的原因。 毕竟连他都不清楚虞君羡的身份,遑论韩武。 “不错。” 贾千军坦然承认。 事实上,他所做的比鹤北尚想的还要多。 金矿事件进展到现在,赤阳宗已经无力回天,若是韩武揪着此事不放,混元宗也会遭殃。 虽然不至于造成灭顶之灾,却会令混元宗蒙受巨大损失。 别的不说,光是失去赤阳宗这块地盘,就足以令混元宗肉疼。 混元宗怎么可能不愤怒。 不过是碍于某些原因,无法明面针对韩武,所以让他暂时妥协,想办法将虞君羡牵扯进来。 却没料到,无需他出手,虞君羡就主动牵扯金矿案件,给他了可乘之机。 于是他顺势而来,与韩武谈判一番后,替对方抓住虞君羡。 目的就是为了引出虞君羡背后的武圣。 当然,仅是如此还远远不够。 在擒拿虞君羡后,他还暗中给对方下了五毒教的剧毒。 此毒名为化血散,无色无味,能伤及五脏六腑,化骨为血,一旦发作,神仙难救,是五毒教九大剧毒之一。 五毒教正是靠着这九大剧毒,才能位列六大顶尖宗派势力。 或许排名不算高,但论杀伤力,十个混元宗或许都未必比得上。 而一旦虞君羡身死,这锅韩武不背也得背,届时他将面临武圣的滔天怒火。 镇武司监察使这层虎皮,对混元宗或许还有震慑力,但对武圣而言,形同虚设。 那是真正悬立大离最顶峰的盖世之力! 便是镇武王亲临都未必能熄灭武圣的怒火,唯有皇室那位老祖宗亲自出面方有可能。 但显然,皇室老祖宗不可能替韩武出头。 ‘届时,我倒要看看韩武此子如何应对!’ …… 将大多公务交给郑诗悦后,韩武独自回到房间。 金矿之事于他而言暂时告一段落,他也是时候专心自身的修炼事宜了。 韩武盘膝而坐,先是雷打不动将周天混元功修炼了半个时辰,再借助灵气淬炼真丹。 截止目前,他真丹淬炼的进度每天都在稳步向前推进着,如今已经达到了一半,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淬炼成功。 ‘那时,或许我的真丹将会蜕变为无暇真丹,也不知会给我带来何种变化?’ 韩武满怀期待着。 无暇真丹,即便是郑回春都只曾耳闻而没有真正见识过,更别提知晓其玄妙之处了。 他自然也不清楚,但隐隐有所猜测。 ‘武者突破到宗师境,会开辟出一百零八条气脉,我虽然借助强悍的体魄提前百脉俱通,但距离此数还差八脉,说不定达到无暇真丹,有可能开辟出来?’ 韩武暗忖。 他原先以为修炼了金刚不坏神功后,或许能开辟出这八条气脉。 可结果修炼到了圆满境界,身体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这让他隐隐怀疑,是不是在凝丹境不可能开辟出一百零八脉? 但眼下他也无法肯定,毕竟金刚不坏神功还没达到极限。 想到这里,他调出面板查看运道。 最近这段时间运道增长的并不多,远没有达到将金刚不坏神功推进至极限的程度。 ‘若是能动用剩余那些金矿石,倒是有可能。’ 可惜事情进展到现在,便是连他都无法左右金矿石的去处,只能作罢。 稍加沉吟后,韩武最终还是不打算将这门绝学分批提升。 ‘此事姑且不急,眼下我更该关注五蕴周天混元功。’ 韩武将金刚不坏神功暂放一边,转而思忖起五蕴周天混元功。 金刚不坏神功能帮助他肉身达到宗师级,而这门功法则关乎他内气能否突破到宗师。 可谓是至关重要! 但想要凑齐这门绝学并没有那么容易,这也是他为何会向贾千军提出条件的缘由。 ‘气体双修之路不好走啊!’ 思忖良久,韩武还是没理清思路,不由感慨了声。 肉身与内气两条路,他都不愿放弃,心中也一直琢磨着要同修内气和体魄。 但真正实践起来,难度颇大,眼下的功法问题就难倒了他多日。 郑回春那边倒是有自创武学,但仅适合对方自己,而且对方突破宗师也不是靠这门功法,而是靠自己底蕴和武道真意。 所以这条路并不适合他。 思量间,门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郑诗悦急切声音传来:“师弟,虞君羡那边出事了!” 第405章 三尊武圣,九氏六派 镇武司监牢。 虞君羡被单独关押在监牢最深处,外面有重兵把守。 随着一阵脚步声踏起,韩武与郑诗悦赶至,两人一眼便瞧见脸色铁青的虞君羡。 韩武快步走进监牢,查看虞君羡伤势。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向郑诗悦打探过情况。 虞君羡中毒不久就被监牢看守人员察觉,层层上报,郑诗悦得知后便立即带人前来治疗。 然而不论施展何种手段,服用何种解毒丹都毫无用处。 非但没有解除虞君羡身上的剧毒,反而眼睁睁看着他气息越发虚弱。 意识到情况不妙的郑诗悦这才立即告知韩武。 ‘这毒……’ 韩武隔空运转内气,正准备查看情况,忽地脸色一变。 因为在内气进入虞君羡体内瞬间,他立即感受到一股极为强劲的剧毒侵染而来。 迅速蚕食他的内气,并试图顺着内气向他体内流淌而来。 韩武断然不可能让其得逞,连巨鲸内气都受到影响,足见这股剧毒的破坏力。 可就在他准备强行截断两者联系时,体内的噬心蛊却莫名变得躁动起来。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这股躁动来自于虞君羡体内的剧毒。 ‘莫非噬心蛊能解此毒?’ 韩武稍加迟疑,还是打算调动噬心蛊尝试一番。 他心念微动,护持噬心蛊离开巨鲸真气种子。 按照往日情况,即便是他强行拖拽,噬心蛊也不肯离开巨鲸真气种子。 然而此刻,噬心蛊比他还急切。 刚脱离身体,就化为洪水猛兽,冲入虞君羡体内。 仿若鱼入大海,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快乐无边。 仅是片刻功夫,韩武就察觉到,被侵蚀了剧毒的内气恢复如初。 虞君羡铁青的脸色也随之渐渐有了血色,那似有若无的呼吸变得平稳起来。 韩武观察半晌后,发现情况往好的方向发展,也就任由噬心蛊解毒了。 不过他很是好奇噬心蛊解毒的过程,于是加大内气灌输,查明情况。 虽无法做到如己身内视般洞若观火,明察秋毫,却很快知晓噬心蛊如何解毒。 用简单粗暴两字形容最恰当不过,噬心蛊所过之处,剧毒统统俯首,被其眨眼吸收。 而随着噬心蛊不断吸收这股剧毒,其体型似乎变得越来越膨胀。 正当韩武担心自己还能否收回噬心蛊时,吸收完毕的噬心蛊主动回归。 它搜寻着那股熟悉的内气,没多久就锁定,然后涌入韩武内气中。 不知为何,韩武竟然从噬心蛊乱窜的动作中感受到了喜悦。 似乎这趟吸收,令它受益不浅。 ‘眼下噬心蛊变强,我体内的巨鲸内气还能压制吗?’ 这样的念头转瞬即逝,并未给韩武造成困扰。 因为他很快发现,噬心蛊依旧害怕巨鲸灵气,一进入体内,就快速寻找巨鲸真气种子。 直到躲进巨鲸真气种子内,这才恢复平静。 “师姐,查出虞君羡中的什么毒了吗?” 韩武观察片刻后发现噬心蛊毫无异常,便转向郑诗悦询问道。 噬心蛊解毒归解毒,他其实并不清楚此为何毒。 “此毒凶狠异常,发作猛烈,我也不清楚,但有所怀疑,大离境内能制作出对宗师都有效的剧毒,唯有五毒教!” 韩武微愣:“五毒教?” 郑诗悦解释:“五毒教与混元宗齐名,为大离六大顶尖教派之一。” “教内上下,不论长老还是弟子都擅长用毒,且手段高明,令人防不胜防。” “而且他们制毒也颇为厉害,五毒教内有九大奇毒,毒性凶猛到连宗师都沾之即死。” “传闻五毒教曾毒杀过一名无上宗师,故此名传大离。” 韩武若有所思:“他们应该不在哲龙府活动吧?” “嗯,他们在西陲地界,极少外出走动,便是有,也只是为了专研毒药,没想到现在居然远跨万里来到了我们哲龙府。” 韩武目光微闪:“未必是五毒教的人动手。” “你的意思是……”郑诗悦被点醒,陷入思索。 韩武没回答,他心中已经隐隐有所猜测,怀疑与贾千军有关。 难怪对方肯答应动手擒拿虞君羡,只怕另有企图。 只是他不明白,贾千军着急杀死虞君羡是何目的。 毕竟虞君羡已经交代了金矿储存位置,再杀人灭口,难道金矿还能物归原主? “师姐,金矿储存位置除你我之外,可还有其他人知晓?” 韩武传音给郑诗悦。 郑诗悦很是果断摇头:“没有,而且因为最近忙碌,我都没抽人去查获这些金矿储存位置。” “事不宜迟,以免夜长梦多,劳烦师姐明天就带人去着手此事。” “好!” 解决完虞君羡的剧毒问题,韩武回到房间。 他细细体悟噬心蛊的变化,除了肥胖了一圈外,并无其他区别。 一夜无话,韩武难得休息到天明,却被外面传来的喧闹声吵醒。 他没在意,以为是郑诗悦带队前去押运金矿,继而起床,来到院子洗漱。 没想到院外的喧闹声渐渐加重,似乎是有人打斗了起来。 这引起了韩武的注意,他循着声音快步赶去。 前院内。 两方人马对峙,服饰和武器都一样。 不同的是,一方来自郡镇武司,一方来自皇城镇武司。 郡镇武司无需赘言,以郑诗悦为首,人数颇多。 皇城镇武司以一名年轻男子为首,人数虽少,但各个气势逼人,而且实力强悍,整体比郑诗悦队伍高出一大截。 “郑千户,在下金海,来自皇城,奉指挥使大人之命立即缉拿虞君羡回去,还请郑千户交出此人。” 金海语气还算客气,只是那双眼睛放在眉毛上,带着来自皇城的傲然。 他说话也不是商量语气,而是下命令姿态。 郑诗悦没有在意金海态度,不卑不亢道:“此事属下需要上报韩监察使,诸位不妨稍作休息?” 她已经检查过金海令牌,确认这伙人身份,的确来自皇城,却不打算立即交人。 交不交虞君羡,不是凭借这伙人张嘴就行的,需要韩武同意。 “郑千户,我说的是立即。”金海冷漠重复一遍。 郑诗悦摇头:“没有韩监察使的命令,请恕我无法放人。” “郑千户当真不肯行个方便?”金海眼里散发着危险气息。 郑诗悦态度坚定。 金海怒极而笑:“那本官就自己去带人离开。” 他大手一挥,正要向前,却被郑诗悦带人拦截住。 “滚开!” 金海见状怒喝一声,顺势出手,声音落下,便来到郑诗悦面前,出招如雨。 他招式大开大合,威力惊人,气势汹汹,竟是名宗师境武者! 尽管郑诗悦早已有所准备,却还是被其实力所惊。 猝不及防下,被其一拳震退。 “哼,不自量力!” 金海趁势出手,丝毫没有放过郑诗悦的打算,再次握指成拳,暴掠而出。 虚空顿时震荡起阵阵波澜,排开空气,带着煌煌之势砸向郑诗悦。 郑诗悦置身其中,身躯不由轻晃了下,她咬了咬舌尖,强行调动体内真气,正欲抵挡。 却听一道暴喝声响彻而起:“何方宵小,胆敢在镇武司放肆!” 声音落地,如平地惊雷,炸响而起。 还未等金海反应过来究竟是何人时,便瞧见一道身影眨眼而至,一掌将他的拳形拨回。 拨回的拳形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熟悉,变得极为盛气凌人。 竟令他升起了折服之心! ‘怎么可能!’ 金海大惊失色,不敢置信自己居然会被自己的武形慑服。 他无愧是宗师,短暂的震撼后,便快速回过神来,出招应对。 嘭! 一拳轰出,明明真气比先前更为雄厚,却被对方震的连退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金大人!” 其身后的手下见状各个面露诧异,不知所措。 显然都没有料到,这摆明胜负已分的局面最后逆转,自家这位拥有宗师级实力的金大人会落败。 “你是何人?” 金海强压体内躁动,目光如炬般定格在韩武身上,厉声质问。 如此年轻,实力却这般厉害,莫非是…… 韩武肯定了他的猜想:“本官就是韩武,你是何人?来此作甚?” “皇城镇武司同知金海。” 金海轻吸了口气,重复先前话语,但这回语气微缓,“奉指挥使大人之命立即缉拿虞君羡回去,还请韩监察使交出此人。” “若本官不交呢?” 韩武背着双手,淡淡询问。 金海将手放在刀柄上:“韩监察使,你莫非要抗命不遵?” 与韩武的交手虽然短暂,却验证了他沿途打探到的消息,那便是韩武的确拥有逆战宗师的本事。 但这并不代表对方可以肆意妄为,他此番前来,可不管韩武答不答应。 若不答应,那就打到他答应为止。 “呵呵。” 韩武瞧见对方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样子,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他都不知道这家伙哪来的自信,区区一个宗师境入门武者,竟敢在他面前拔刀。 是皇城镇武司给的?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金某不客气了!” 金海见韩武无动于衷,心头升起几分怒意,手指握刀之际,气势升腾。 然而长刀还未出鞘,就被喝断:“住手!” 只见赵应龙大步流星走来,停在两方人马中间。 他转向韩武开口,眨了眨眼:“韩武,金海奉命拿人,你不妨先将虞君羡交给他?” 韩武没说话,看向郑诗悦,后者自然瞧见赵应龙眼神示意,对着金海道:“跟我来吧。” “多谢小侯爷。” 金海也知道今天要是没有赵应龙必定是一番苦战,恭敬道谢。 赵应龙摆了摆手,并未在意。 待两方人离开后,赵应龙看向韩武笑道:“你肯定很奇怪,我为何会帮金海吧?” “是有点。”韩武微微颔首。 “其实将虞君羡交给金海,也是为了你好。” “为何?” 赵应龙传音道:“你怕是还不知道虞君羡的真正身份,他是拳圣之子。” “拳圣虞百里?”韩武眉头轻佻,有些惊诧。 拳圣虞百里,其名头或许不如太祖赵宏图响亮,却是当世活着的武圣。 武圣,那已然是站在大离王朝顶峰的人物,称是万人之上都不为过。 没想到虞君羡背后竟牵扯到了武圣。 赵应龙点头:“不错,虞君羡是虞百里的第三十六子,因不受重视,隐藏身份前来落山郡发展势力,但毕竟是武圣之子,所以即便是牵扯到金矿案件,朝廷也不得不给面子放人,否则这烫手山芋落在你手中,一旦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只怕会对你不利。” 韩武不语,忽然想通贾千军为何会给虞君羡下毒,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他压下心中冷意,看向赵应龙:“小侯爷,冒昧请问,大离王朝共有多少武圣?” 截至目前,他对武圣的了解都知之甚少,只知道皇宫有武圣,然后便是这拳圣虞百里。 但大离九大府城,想来不可能只有两尊武圣。 果然赵应龙介绍道:“明面上而言,大离王朝目前就三名武圣。” “分别是六派之首的天绝门拳圣虞百里,九大氏族之首的崔氏剑圣崔玄通,以及我家的那位老祖宗。” 顿了顿,他补充道:“这三方势力,也是目前大离王朝最强的三方势力,彼此相互制衡已持续了上百年之久。” “六派?九氏?皇族?”韩武惊疑。 赵应龙笑着解释:“你不清楚正常,这些消息唯有达到一定实力和身份,才有资格知晓。” “所谓六派指的是大离王朝内六大顶尖宗派,分别是天绝门、星月宫、七煞宗、金刚门、混元宗和五毒教。” “而九氏指的是除却皇族的九大顶尖世家,论底蕴和势力不弱于六大宗派,分别是崔氏、叶氏、秦氏……” 在赵应龙的介绍下,名为大离顶尖势力的画卷在韩武面前铺开,酝酿出大气磅礴之态。 听得韩武心神激荡,大大扩宽了眼界。 赵应龙倒是习以为常,待韩武平静后,继续谈回方才话题:“对了,韩武,我此番前来,还有一件事。” “何事?” 赵应龙莫名有些惭愧:“我父亲称你如今已经完成了任务,所以将金矿事宜全权交由我处置。” 第406章 无暇真丹,天罡地煞之灵脉 赵应龙知晓,他此举有摘桃子嫌疑。 毕竟韩武已然将金矿案件都查清弄明,如今只剩下收尾事宜。 结果现在转手给他,岂不是将功劳凭白拱手相让? 换作其他任何人都不可能答应。 但此事是他父亲亲口下令,由不得他来决定,他也做好了遭到韩武拒绝的准备。 岂料韩武稍加思索后便答应了下来:“可以。” 他对金矿功劳归谁并不在意,这本就是镇武王惩戒他之举。 现在任务完成,交由赵应龙处理反而更妥当些。 毕竟此事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不仅牵扯到混元宗,还涉及武圣。 单是前者便已经让他焦头烂额,若是加上后者,无论是他还是师父都承受不住武圣怒火。 如今将这烫手山芋交给赵应龙处置,也算是无事一身轻。 赵应龙却不这么想,他直视韩武,试图从其眼中找到不满,但对方的眼神澄清,压根没有丝毫不满。 这般心甘情愿让赵应龙微微有些触动,他委实没有想到事情完成的会如此轻松。 旋即他笑道:“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说着,他从怀中慎重的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药瓶,递给韩武:“这颗辟脉丹给你。” “辟脉丹?” 赵应龙解释:“你应该知道,真气武者想要突破到宗师境,最重要的便是开辟出这一百零八条气脉。” “但说的简单,真正实践起来,难倒千万武者,古往今来,不知多少英才天骄止步于此。” “所以很多天骄武者都会半步宗师境沉淀,为突破宗师积攒底蕴。” “原因在于,到了半步宗师境,武者能借助灵气修炼,而灵气可用于转换自身真气和开辟气脉。” “当然,单纯靠自己,同样难如登天,唯有借助丹药,才有机会开辟出新的气脉。” “辟脉丹便是其中的关键,此丹顾名思义,便是为了开辟气脉所用。” “很多武者,到了半步宗师境,都会借此丹药提前开辟气脉,然后转化灵气,为冲击宗师做准备。” “甚至有的武者,干脆直接开辟到第一百零七脉,卡在最后,就等着将所有真气转化成灵气,再行突破。” “不过能达到这一步的武者很少,普遍是开辟百来条气脉便达到了极限。” “如此,既能增加自身实力,还能增加突破宗师的概率。” “似天榜那些武者,都是这么做的。” 韩武了然,他还以为就自己提前开辟气脉呢,没想到其他武者也是如此。 不过跟他们不同的是,他纯属是提升实力,并没有为突破宗师境做准备的想法。 “那就多谢小侯爷了。” 韩武道谢,伸手接过药瓶,此丹药对他无用,倒是可以给师姐使用。 闫青山实力不够,目前用不上。 “小心,这丹药宝贵着呢。” 见韩武随手就将丹药放置袖口,赵应龙连忙提醒。 韩武微愣:“有多宝贵?” “千金难求!” 赵应龙轻吐道,此为字面意义的价值,实际上再有钱都买不到, “辟脉丹是半灵丹,且在诸多半灵丹中都名列前茅。” “我给你的这颗更是上品层级,最高能开辟出九条气脉。” 半灵丹亦有层级划分,下品,中品,上品和极品。 下品辟脉丹最高能开辟出三条气脉,中品六条,上品九条,极品十二条。 上品辟脉丹虽比不上极品辟脉丹,却也价值连城。 也就他身为镇武王之子才能获得,换作其他人,估计连听都没有听过。 得知丹药珍贵,韩武想了想将药瓶取出,贴身放入胸膛。 见状,赵应龙脸色才稍稍好转。 “……” 韩武揭过此事,又问:“小侯爷,这丹药能多次使用吗?” 他从赵应龙方才话语捕捉到要素,即便是服用极品辟脉丹,也达不到百脉俱通要求。 而赵应龙却说有武者能开辟出一百零七脉。 果然,赵应龙点头:“能,不过具体能服用多少,因人而异。” “有人只能服用一颗,而有人却能服用十颗,不可一概而论。” 顿了顿,他补充道:“像天榜上的那些武者,保底能服用两颗。” “天榜前十的武者,更是能借此将气脉数直接推至百脉之上,单靠内气,就碾压同境武者。” 提及天榜前十,纵然是赵应龙都不免语气凝重。 韩武见状来了兴趣:“那有人开辟出一百零七脉吗?” 这些消息,天榜邸报上可不会记载,非赵应龙这等身份,未必会知晓。 他提前了解,也算是知己知彼。 “何止!” 赵应龙语气变得极为严肃,“那家伙不仅开辟了,还没借助任何丹药!” 韩武微惊:“谁?” “天榜榜首,赵无双!”赵应龙轻吐一句,凝重的眼眸带着几分钦佩。 能不借助辟脉丹开辟出一百零七脉的武者,近百年来,除却他父亲外,唯剩此人! 这等天资,便是连他都敬佩和艳羡。 “不过你放心,他不参加殿试。” 赵应龙轻吸了口气,道出个惊人消息。 “这是为何?” “因为他突破了宗师。” 韩武听后了然,殿试禁止宗师参加。 他没继续纠结此事,趁势询问起其他事情:“小侯爷,不知朝廷为何严禁黄金流转?” “此事我也不清楚。” 赵应龙讳莫如深,打断了韩武的继续询问, “好了,金矿案件虽然交给我来处置,但赤阳宗和七星会的那些资源,就由你自行处置吧。” 他对这些资源并不感兴趣,就当是给韩武的补偿。 旋即,简单询问了韩武金矿案件的情况后,赵应龙便匆匆离开。 这一去,便搅动了整个落山郡的风云。 赵应龙无愧镇武王之子,手段铁血,凡有牵扯者,该抄家抄家,该灭族灭族,绝不含糊。 数日时间,便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那弥漫的血气,更是笼罩郡城七天七夜没有消散,整个郡城都充斥在血雨腥风中,人人自危。 便是连镇武司都不例外。 赵应龙丝毫没有放过镇武司的打算,将镇武司上上下下都给肃清了个遍。 以至于想要从镇武司内找人手协助都凑不到数,让负责统筹镇武司诸般事宜的郑诗悦头疼不已。 至于崔天赐,整个镇武司都没有人知道他去哪了。 赵应龙在外面大杀四方,韩武则源源不断接收七星会和赤阳宗的资源。 也亏得这两大势力购置的房产不少,足够韩武用来存放这些资源。 这天,房间内,韩武翻看着从赤阳宗和七星会带回来的秘籍,并借此进行针对性修炼。 他本想尝试借助体内的五形真气李代桃僵,看能否修炼灵气篇功法。 奈何无论尝试多少次,全都以失败告终,这让他不得不放弃。 所幸不全是坏消息,好消息是,在海量的资源堆砌下,他终于将淬炼真丹进行到了最后一步。 将一切准备妥当后,韩武定了定神,盘腿而坐。 顿时间,巨鲸无量功催动,韩武的身体自然而然的散发出一股吸力。 吸力越来越大,迅速蔓延,将四周准备好的诸多补充真气丹药全都囊括,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炼化成精纯灵气,补充体内。 诸般灵气汇入体内,潮涌至真丹,如磨刀石一般不断淬炼真丹。 气海之中,真丹高速旋转,旋转之际,不断地有杂质真气被剔除。 当旋转速度达到极致时,会发现真丹好似变得静止,更能察觉到它愈发通透。 直至最后一点杂质被剔除,真丹仿若透明,纯洁无比,再也看不到任何的杂质真气。 ‘无暇真丹,成了!’ 察觉到身体的变化,韩武心情高涨。 正当他以为可以停止淬炼时,异变突生。 无暇真丹依旧在旋转,只不过它此次的旋转并非是剔除杂质,而是释放真气。 这股真气与盘踞于韩武气脉和气海之中的真气截然不同,更为精纯。 甫一出现,便取代了其他真气,快速充盈气脉和气海。 还未结束,在灌满这两处位置后,这股真气发起了号角,向着体内那些封闭起来冲锋而去。 这是要开辟气脉! 韩武心脏狂跳,没想到会生出这般变化。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开始全心全意协助无暇真气开辟气脉。 轰! 无暇真气,不是灵气,胜似灵气,开辟气脉的速度,远超韩武想象。 仅是半刻钟不到,就有一条新的气脉被开辟出来,然后在无暇真气的流淌下,焕发坚固和强大。 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前面六条气脉,开辟的格外顺畅,等到开辟第七条气脉时,韩武发现体内没有真气了。 这让他倍感焦急,再次加大火力,吸收房间内的丹药。 顿时间,一股如瀑布般的真气进入韩武体内,化为无暇真气,开辟最后一条气脉。 轰! 随着一声震颤大脑的嗡鸣,第七条气脉开辟成功。 此刻的韩武,已然开辟出了一百零七脉。 这已经算是半步宗师的极限气脉数,一旦开辟出一百零八脉,便相当于跨入了宗师境界。 韩武正犹豫要不要借助自己的力量突破到宗师境,结果体内的真气并未停止,向着第八条气脉奋勇迈进。 这回,连灵气也出动了。 灵气与无暇真气很是协调的交融在一起,开始冲击着第一百零八条气脉。 咚!咚!咚! 每冲击一次,韩武的耳畔就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如同擂鼓。 ‘能成功吗?’ 韩武念头闪过,总感觉这最后一条气脉的瓶颈格外厚重,不是眼下的他所能冲破的。 轰! 好吧,感觉是错的。 在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冲击后,最后一条气脉终于被开辟出来。 自此,韩武开辟出了一百零八脉! 但令韩武诧异的是—— ‘我好像并未突破到宗师境?’ 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能体会到一百零八脉带给自己的影响,却没有感觉到突破境界该有的触动。 若说刚开始只是怀疑,随着真气不断转化灵气,则是越来越肯定。 自己好像真的没有突破到宗师! 如此情况,令他疑惑的同时,不免感到惊奇。 开辟一百零八脉后竟然没有突破到宗师,这说出去谁信? ‘还是说这是无暇真丹导致的?’ 诸般念头闪过,韩武还是没想明白,便怀疑此事恐怕与无暇真丹有关。 毕竟这八条气脉是借助无暇真丹突破的,与其有关实属正常。 韩武也没因此纠结太久,不管怎样,自己都得到了好处。 没突破宗师无伤大雅,不然他就不能参加殿试。 现在的情况反而更好,他既可以参加殿试,还具备了宗师该有的一百零八脉。 未入宗师,但光凭体内的气脉数,就足以媲美宗师了。 与宗师的差距,无非是现在真气的转换程度。 ‘咦,真气转换了九成?’ 韩武惊疑,发现自身真气大部分都转换成了灵气,虽说还有少量没转化,但随时间推移,是迟早的事情。 换而言之,他现在除了没突破宗师外,其实与真正的宗师相差无几。 尤其是在灵气含量方面,比鹤北尚这等宗师境大成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加之他本身真气远胜寻常武者,转化成灵气后更是如此,说不定能比肩虞君羡和贾千军之流。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意味着他的实力进一步增强。 继续沉浸自身变化,韩武将注意力投向了噬心蛊。 噬心蛊似乎也察觉到了外界变化,既大胆又怂。 大胆的是,它可以加大火力吸收巨鲸灵气,怂的是,整个吸收过程都胆战心惊。 从巨鲸真气到巨鲸灵气,发生了质的变化,带给它的威胁直线上升。 连韩武都怀疑,只要这家伙一走出巨鲸真气种子,说不定就被干掉了。 此外变化的是巨鲸真气种子,他们吸收灵气程度加深,再次壮大己身。 若非因为数量锐减了不少,只怕现在韩武光是供养这些巨鲸真气种子就够呛。 除这两者外,身体的其他方面倒是变化不大。 韩武稍加检查后便熟悉了自身情况,结束修炼,门外传来汇报声: “韩大人,府外有称是您故交之人求见,他自称是郑回春。” 第407章 太祖传承,四象玄天斧 “小芸?!” 得知有故人来访,郑诗悦还纳闷是何人,见到来人后,俏脸大喜。 来者是她昔日好友庄小芸。 庄小芸身穿黄色萝裙,瓜子脸,肤白貌美,眉目如月,看起来颇为温婉。 但郑诗悦知道这是表象。 果然下一秒,庄小芸就破功,提着裙摆快步走来:“诗悦,好久不见。” “是啊,都快三年了。”郑诗悦拉着庄小芸的手感慨道。 两人久别重逢,不免寒暄起来。 “对了,小芸,你不是加入星月宫了吗?怎么会好端端来落山郡?” 郑诗悦突然好奇问道。 星月宫不在哲龙府,而是在平江府。 平江府相距哲龙府足有万里之距,便是宗师境武者来回都要十天半个月。 两人平日联系基本靠翎燕传信,但这段时间她并未收到庄小芸的信件。 “我当然是来找你的了!” 庄小芸俏皮打趣了句,见郑诗悦不信,这才改口, “你还没收到消息吗?朝廷将殿试地点定在了万兽山脉,如今来的不止是我们星月宫,其他各府英才都启程赶往哲龙府了。” 这话让郑诗悦微愣:“竟有此事?可我记得往年的殿试不都在皇城吗?今年怎么会定在万兽山脉?” “诗悦,你这个镇武司千户当的太不称职了,这种事情,按理说应该是你比我更清楚,怎么反倒是来问我了?”庄小芸撇嘴。 郑诗悦尴尬:“我这不是天天忙于公务么。” “行了行了。” 庄小芸摆了摆手,也没在意,“具体缘由我也不清楚,反正是方便你们哲龙府的武者,无需不远万里去皇城。” “这倒是。”郑诗悦点头。 这些日子,她已然开始筹备去皇城参加殿试事宜了,经庄小芸这么一说,倒是不必急于一时了。 庄小芸感慨一声:“就是苦了我们,千里迢迢赶来哲龙府。” “这不正好让你解闷?你不总说待在星月宫无趣么。”郑诗悦揶揄道。 庄小芸颇为赞同点头,待在星月宫内,除了修炼就是修炼,委实无趣的很。 两人寒暄一阵后,庄小芸谈及正事:“对了诗悦,你应该也要参加殿试吧?” “嗯。”郑诗悦微微颔首。 “那正好,过几天我带你去见见我的大师姐,看能否让你加入我们星月宫的队伍,然后组队参加殿试。” 郑诗悦微愣:“组队?” “是啊!不组成的话,你以为你能参加殿试?” 庄小芸知道郑诗悦连殿试消息都未耳闻,不清楚里面的门道,遂而解释道, “殿试地点定在万兽山脉内,但开始的位置可不是在此,而是在万兽山脉外围。” “这段距离,将会成为阻拦无数参加殿试武者的天堑。” “你若是孤身一人,势单力薄,想要通过重重关隘,艰难无比。” “便是与他人组队,也未必能抵达考核之地,九氏六派不会允许普通武者通过的。” 她的语气很凝重,彰显这番话的重要性。 殿试不同于府试和郡试,这是登天之路,更是各方势力把控权利的关键通道。 郡试和府试,相比于殿试,无疑是小打小闹,武者通过了,也无法真正手握权柄。 如郑诗悦这般,顶破天就是镇抚使,想要往上,基本不可能。 而镇抚使放在落山郡或许地位崇高,但放眼整个哲龙府,完全不够看,遑论偌大的大离王朝。 它也不在权力的中心,顶多算是边缘。 可殿试不同,一旦通过,那是有机会进入权力中心的。 当年太祖赵宏图创办武举,目的便是为了招揽江湖武者,打破氏族与皇家共治。 结果谁输谁赢暂且不论,总之现在成了朝廷、江湖门派和氏族共治的三分局面。 正因为吃了这个亏,无论是氏族还是江湖门派都不允许他们势力范围外的武者通过殿试。 这算是多年来,九氏六派达成的潜规则。 “如此的话,朝廷不管吗?” 郑诗悦柳眉轻蹙,按照庄小芸所言,九氏成一队,六派成一队,焉有其他武者活路? 庄小芸摇摇头:“管,但管不住,九氏六派有的是办法破解。” 这也是为何各方府城郡城的天骄要拜入九氏六派的缘由。 除却九氏六派底蕴深厚,能得到海量的栽培资源外,还有就是通往更高阶层的机会。 她知道这很不公平,但作为享受福利的人,她不想也没有本事去拒绝。 只能想办法帮好友一把,免得对方还没连殿试的门槛都没迈入就惨遭淘汰。 殿试的竞争无比激烈,偌大的大离王朝,最终能通过殿试考核的,只有一百人。 而参加殿试的武者,足有数千人,这注定要淘汰掉九成以上的人。 若不组队,你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何况,你不组队,能阻止其他人组队吗? 或许明面上九氏六派不会组成,但实际上早已达成了默契,别的不说,至少星月宫便是如此。 郑诗悦闻言沉默,旋即开口:“那你这边方便多邀请一人吗?” “谁?”庄小芸眉头一挑。 “我师弟韩武。” “是他?你们哲龙府的府试魁首韩武?他是你师弟?”庄小芸话语连珠。 郑诗悦见其面色古怪,不禁问道:“怎么了?” “我没想到他竟然是你师弟,难怪你会带上他。” 庄小芸恍然之余,面露纠结,旋即轻叹道, “诗悦啊,带上你没问题,但若是带上韩武,怕是有些难办。” 郑诗悦皱眉问道:“是因为混元宗?” “不错,你也知道,韩武直接推倒了赤阳宗,而赤阳宗是混元宗的附属宗门,如此行径,算是彻底得罪死混元宗。” “混元宗明面上虽未报复韩武,但暗地里放出狠话,不允许韩武通过殿试。” “我们六大宗派同气连枝,自然不会因此得罪混元宗。” 庄小芸顿了顿,有些迟疑,但想了想,还是继续, “事实上,韩武能否参加殿试都犹可未知。” “我得到消息,已经有不少混元宗弟子放话要挑战韩武,打断他的腿,废掉其修为。” “这些武者可都不是善茬,譬如排名天榜第四十八的张轩,实力估计与韩武不相上下。” “他同样是半步宗师境,但早已开辟出了一百条气脉。” “其他不论,单论气脉数和内气含量,就不是韩武所能媲美的。” 郑诗悦闻言沉默。 她是知道半步宗师境武者之间的差距。 除却武形和武势外,便是这开辟出的气脉数量。 气脉数量越多,体内的内气含量越多,若是将真气全都转化成灵气,那实力将会翻倍增强。 韩武实力虽强,但想来也如她这般,没有开辟出百脉,对上张轩,还真如庄小芸所言,未必能胜出。 最重要的是,张轩在混元宗内并不是最强,比他强的还有许多。 这些武者才是最难缠的,若是全都挑战韩武,后果不堪设想。 思绪及此,郑诗悦眉头紧锁了起来。 “罢了,我到时候帮你问问吧。” 庄小芸见状,妥协道。 郑诗悦感激不已:“那就有劳小芸你了。” “对了,这颗辟脉丹给你。” 庄小芸从怀中取出一颗丹药,递给郑诗悦,“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服用之后,能帮助你多开辟出三条气脉。” “你还有多余的吗?” 郑诗悦接过丹药,当得知能额外开辟气脉,美眸发亮。 庄小芸听后却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这辟脉丹是大白菜啊!我也是好不容易兑换而来的,其他人想要都没有资格呢。” “那好吧。”郑诗悦颇为惋惜,将丹药放了起来。 庄小芸见状讶然:“你该不会是打算将这丹药给韩武吧?” 郑诗悦没说话。 但庄小芸从中看出了她的意思,陡然站起,恨铁不成钢:“诗悦,这可是我给你准备的!” “现在归我了。”郑诗悦眨了眨眼。 庄小芸气急:“不行,你不能给他,现在就给我服用!” “现在?太急了,我待会再服用吧。”郑诗悦婉拒道。 庄小芸却不干,抢着要郑诗悦当着她面服用丹药,两人打闹起来。 直到听到脚步声这才停止。 “师姐。” 韩武快步赶来,找到郑诗悦,语气着急,“这是辟脉丹,你拿去用吧。” 说完,不由分说塞给了郑诗悦,然后转身离开。 “辟脉丹?” 郑诗悦望着韩武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着药瓶,神情微愣。 韩武哪来的辟脉丹? “这是你师弟韩武?他怎么会有辟脉丹?”庄小芸同样疑惑,“该不会是假的辟脉丹吧?” 她凑到郑诗悦面前,打开药瓶,定睛细看,顿时瞳孔一缩,失声道:“上品辟脉丹!” 将丹药给郑诗悦后,韩武就与郑回春汇合。 “师父,你这般匆忙,是要带我去哪儿?” 韩武好奇问道。 郑回春刚回来,师徒俩都没叙旧多久,对方就让韩武收拾东西,称是要离开一段时间。 期间还问了诸多问题。 譬如他风雷撼岳斧修炼的如何?武形数量有没有达到万形? “带你去个好地方。” 郑回春神秘一笑,说完也不等韩武发问,纵身离开。 韩武见状只好跟上。 两人没多久就离开了郡城,随着人烟稀少,郑回春不禁加快速度。 ‘这不是去阳木县的方向吗?’ 韩武一路相随,起先以为郑回春要带他回州城,后来发现,更像是赶回阳木城的道路。 不过很快,郑回春改变了方向,带着他辗转去了万兽山脉。 直至抵达万兽山脉外围,郑回春这才减缓速度,到此刻,两人已经赶路了一天一夜,天色都暗淡了下来。 夜幕上挂着弯月和零散星辰,散发着微弱光芒。 “今晚先歇一晚,明天再深入吧。” 看了眼远处的山脉,郑回春随意找了个地方生火,并让韩武去狩猎。 万兽山脉别的没有,就是野兽特别多,以韩武现在的实力,狩猎完全是大材小用。 不多时,他就狩猎到两只野兔,在荒山野岭烧烤起来。 “师父,咱们到底要去什么地方?” 韩武再次询问,他心里委实好奇的紧。 这回郑回春倒是没有隐瞒:“你不是说你的风雷撼岳斧修炼到了圆满了,目前没有好的斧法吗?为师带你去的地方能获得斧法。” “万兽山脉还有这等好地方?”韩武微惊,旋即大喜。 自从将风雷撼岳斧修炼到极限后,他的斧法就彻底停滞不前了。 平日里,也极少动用斧兵,更多的时候是拼武形、武势和真气。 虽说对他实力影响不大,但能获得一门好的斧法,何乐而不为。 而且风雷撼岳斧存在弊端,无法发挥风雷斧的威力,这无疑是有些埋没半灵兵的威能了。 若是获得更强的斧法,使用兵器,将成为他的另一大助力,还能令他更好应对接下来的殿试。 “别高兴太早,地方肯定有,就是不知道你能否获得传承。” 郑回春给韩武泼了盆冷水。 韩武追问:“什么传承?” “太祖传承!”郑回春一字一句道。 韩武闻言哑然,面露诧异,万没有想到,这事竟然跟太祖赵宏图扯上了关系。 “不过这只是为师的猜测,具体真假,暂无从得知。”郑回春摇头解释了句。 韩武对是不是太祖传承不是很在意,他更在意斧法:“那师父如何得知里面有斧法?” “自然是查验过多次。” “师父可知道是什么斧法?” “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当年太祖成名斧法《四象玄天斧》!” 四象玄天斧! 韩武神情骤变,竟然是这门斧法! 当年郑回春向他提及这门斧法时,他便惦记上了。 后来去州城和郡城都曾调查过此斧法,连赵应龙那边也曾询问过,奈何都毫无收获。 没想到这门斧法就在阳木城附近。 这令他心惊之余,颇有些哭笑不得,有种宝贝就在眼皮子底下的荒谬。 不过他也知道,郑回春之所以不告诉他,想来并非不想,而是时机没到。 念及此,他再次询问:“师父,考验是什么?” “经过为师这么多年尝试,还算有些眉目,应该与武形数量有关,这也是我为何要询问你是否参悟了万形的缘故。” 闻言,郑回春简单将自己近年来测试的结果告知。 韩武忽然感觉心脏骤跳了下:“也就是说,只要参悟了万形,就有机会通过考核?” 第408章 武圣之姿,断崖结界 好处不止于此。 郑回春接着又道:“说不定还能令你领悟武道真意。” “什么?” 韩武顿时讶然。 武道真意参悟何其之难,便是天资如郑回春,也是用了大半辈子才参悟成功。 截止目前,他都对如何领悟武道真意毫无头绪。 没想到郑回春告知,太祖传承竟然与武道真意有关。 “我当年也是因为发现了此地玄妙,所以才会定居阳木城,虽始终未曾破解传承奥妙,却受益匪浅,磨砺了己身,若非这数十年的磨砺,想来为师未必能于宗师境前领悟到武道真意。” 郑回春对此感慨颇深,他深知,以他的天赋,化解了执念后,定能领悟武道真意。 但何时领悟大有区别。 在宗师境前领悟武道真意与在宗师境时领悟武道真意是截然不同的概念,前者无疑是更说明了武者的天赋。 事实上,能在宗师境前领悟武道真意,将来达到宗师境,除却战力增幅外,最重要的便是潜力。 不光是达到无上大宗师的潜力,更是有望达到武圣的潜力。 哪怕这只是武圣之资的诸多条件之一,却也令无数武者趋之若鹜。 韩武天赋远胜于他,他对其期许很高,此番带韩武前来,最主要的目的便是为了磨砺意志。 希望能借此让他于宗师境前感悟到武道真意。 “行了,先休息吧,明早我们就出发。” 简单与韩武闲聊几句后,郑回春便打算休息。 韩武躺在绳子上,绳子轻轻晃动,一如他此刻起伏的内心。 他眺望星空,旋即望向茫茫山林,心中不可遏制的升起了几分期待。 翌日天还没亮,韩武与郑回春便启程前往断崖处。 没多久,两人抵达,站在悬崖边上,郑回春手指下方:“这就是太祖传承之地了。” 韩武闻声俯瞰望去,除了深不见底的云雾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郑回春知道韩武所想,没有解释,而是用行动证明,只见他挥出一击真气,真气向下直射。 仅是百丈不到,就听到下方传来如钟鸣般的清脆声。 紧接着,韩武注意到那原本空无一物的断崖下似乎荡起了一层奇异能量波纹。 方才正是这股波纹挡住了郑回春的攻势。 “这是?”韩武望着奇异波纹,惊疑了声。 那奇异波纹一闪而逝,挡住了郑回春的攻击后便再度恢复如初,消失于感知之外,仿若从未存在。 若非郑回春出手验证,他还真未必能感知到断崖下的玄妙。 “这是结界。” 郑回春回道,此名是他翻阅无数古籍找到的只言片语,结合多年观察所得。 “结界?”韩武再度疑惑。 “结界像是某种屏障,能隔绝外界。” 郑回春言简意赅解释,旋即话锋一转,“小武,你动用武形,看能否破开结界。” 韩武应声答应,上前尝试。 他很快调动真气,施展出万种武形,激射向结界所在位置。 咚! 结界顿时发出撞钟般的悠扬声响,响彻两人耳畔。 旋即结界显现,荡漾出层层涟漪,涟漪如潮,几乎漫盖了整个断崖。 也正是这时,韩武才知晓,结界竟如此浩大。 “没用?” 韩武望着恢复如初的结界,目光微凝。 方才他动用的武形可不简简单单是万形,已然超出了上千形,居然没给结界造成任何伤害。 他有些不信邪,稍加迟疑后继续尝试,这回直接调动了三万种武形。 然而情况与原先大差不差,随着结界震荡过后便很快恢复原样。 韩武皱了皱眉,第三次出手,全力以赴。 几乎调动了体内的全部灵气,灌注于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有多少种武形的武形之中,豁然暴掠而出。 咚! 如雷鸣般的撞击声炸响而起,震的整座断崖都微微晃动起来。 可下方的结界却不动如山,固若金汤。 在经历了短暂的波动后,再度恢复正常。 “难道我的猜测是错误的?破解结界的途径并非是武形?” 郑回春眉头紧锁走来,语气惊疑。 方才他全程目睹,将韩武的身手尽收眼底,确定韩武的武形的确有万形之数,却还是没能得到结界的认可。 如此情况,让他不禁产生了怀疑。 “小武,你再试试武势。” 郑回春对着韩武说道。 韩武照做,尝试武势,结果如故。 “武形和武势并用看看?” 反应很大,却依旧没有破解。 倒是韩武从中感受到一股反弹之力,似乎是多次尝试,惹恼了对方,对方发出警告。 不过这股反弹之力并不强,以他的实力,很轻松就能抵挡。 “还是不成?” 郑回春眉头凝皱成川,一张脸紧绷着,眼底深处掠过些微的茫然。 自发现断崖结界后,他尝试了无数种方法,便是武道真意,也在领悟后尝试过。 结果通通无效。 反倒是施展武形,每每结界都会给出反馈,正如此他才认为武形超过万形便有机会打开结界。 但从韩武方才的行径来看,这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武形虽能给结界造成影响,却不能开启结界。 “看来是为师的猜测有误!” 郑回春感慨了句,面露失望。 韩武没说话,深邃的目光投射向结界,不知为何,他莫名有种感觉,自己的武形是能够开启结界的,之所以不成功,不是他的缘故,而是结界自身缺少了某种接受他武形的因素。 “师父,结界不能开启就算了,不知该如何感悟武道真意?” 韩武没在此事纠结太久,转而问道。 郑回春轻轻颔首:“你跟我来。” 话音落下,他脚尖轻点,负手跳入悬崖,韩武见状跟随,纵身一跃。 到了两人这般境界,都能借助灵气短暂飞行,何况山崖并非没有落脚之地。 借助山石,韩武紧跟郑回春,不多时,他忽地身形一震,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 这股压迫随着他身形的下降越发强大,似乎是结界散发而出,用来阻扰外人靠近。 起初韩武仗着自身雄厚的内气不受影响,但随着愈发逼近结界,压迫渐重,他的内气变得滞缓起来。 好在这时郑回春已经停止下降,落在了崖壁处。 韩武这才注意到,原来崖壁处还有个山洞,山洞约莫八尺见高,能容纳三人并肩进入。 此刻郑回春正站在山洞内招呼他进来,韩武见状身形轻旋,改换位置,抵临山洞。 “小武,你应该察觉到了结界传来的压迫,有何感触?”郑回春发问。 韩武微愣,下意识想要开口,却又觉得郑回春的问题没有那么简单。 他目光思索了片刻后,忽地了然:“这股压迫,不仅针对身体,还针对意志?” “没错。”郑回春笑着颔首,“这就是为何为师会说,能借助此地淬炼武道真意。” 武道意志本就是武道真意的一部分,淬炼武道意志,自然会对领悟武道真意带来好处。 “行了,你先在此尝试下吧。”郑回春示意韩武修炼,他来看守。 韩武自无不可,尝试放弃抵抗,借助这股威压磨砺自身。 没有内气的庇护,韩武的身体无时无刻不承受着莫大的压力。 尤其是,这股压迫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加重。 强如他的体魄,在坚持了六个时辰后,也倍感压力,浑身器官肌肉都像是被挤压一般,变得痛苦起来。 身体的疼痛源源不断冲击着神经,使得神经同样饱受折磨。 直到此刻,韩武才真正意识到郑回春口中的磨砺意志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是借助身体的这般痛苦,从而磨炼意志。 ‘小武,当初我在凝丹境圆满时,大概能坚持一天时间,就是不知你能坚持多久。’ 望着韩武煎熬的神情,郑回春反倒是隐隐期待起来。 他不觉得韩武坚持的时间会比自己短。 时间流逝,一天时间很快过去,韩武仍在坚持。 第二天,韩武面部都变得扭曲,身体汗流不断,看的郑回春都颇为揪心。 第三天,韩武牙龈开始打颤,身体时不时抖动,面容狰狞,显然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没有放弃。 ‘第四天了!’ 郑回春满脸担忧的望着韩武。 从第一天的欣慰,到第二天的赞许,到第三天的惊讶,郑回春每天都在关注韩武的变化。 直至第四天,他所有的情绪都转变为担忧。 盖因此刻韩武的状态很差,他的脸色失去了血色,气息细若游丝,身体抖动如筛子…… 郑回春甚至想要开口阻止韩武,但见韩武仍咬牙坚持,只能作罢。 正当他提心吊胆之际,韩武总算是主动放弃了。 他的气势陡然增强,这是在调动内气治疗己身,恢复体力。 呼! 半个时辰后,韩武体力恢复如初,但精神依旧疲倦,不过眼下他没着急休息,而是起身活舒筋骨。 随着身体舒展,筋骨传来噼里啪啦形如炒豆般的声响。 “感觉如何了?”郑回春长出了口气,笑着询问。 韩武稍稍体悟后回道:“很累,不过确实极为淬炼意志。” 身体的压迫还好,凭借强横体魄能坚持下来,精神的压迫则极为难熬,那源源不断的痛苦冲击神经,让人备受折磨。 “那待参加完殿试后,你就照此极限来淬炼意志吧。” 即将殿试,韩武未必有时间经常前来淬炼意志。 韩武应声答应。 两人没继续逗留,而是返回郡城,韩武也时候该筹备去皇城参加殿试事宜了。 …… 郑回春和韩武离开后,一支队伍出现在断崖位置。 “方大人,这就是殿试考核之地?” 两道身影并肩而立,望着下方悬崖,其中一道身影好奇询问。 “应该不会错,按照地图记载,正是此地,附近也只有这处悬崖。” 方蛮收回目光,扫视四周,语气渐渐变得肯定, “不管是不是,待我下去查看一番便知。” 话音落下,他纵身一跃,身形如大鹏般俯冲而下,仅是片刻功夫,他凌空升腾,略显狼狈的回到了崖顶位置。 这回,他笃定无比:“确实是此处,我下去查看时,察觉到一股压迫袭来。” 旁边的年轻男子点了点头,方才他已经目睹了全程,自然瞧见悬崖下的动静。 他看向方蛮,问道:“那方大人,接下来我让弟兄们封锁此地?” “可。”方蛮答应。 待年轻男子走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再次跳下。 半个时辰后,他回到崖顶,手中的令牌不知所踪。 “大人,都安排妥当了。” 这时,年轻男子走来,汇报情况。 方蛮轻轻颔首,望着翻腾的云海,随口问道:“易安,你来护龙卫多久了?” “已有一年多了。” 年轻男子正是当初加入护龙卫的云易安。 如今的他,气势大变,身上多了几分锐利,眉目间藏着几分成熟,其实力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你现在的实力,若非身份限制,怕也能参加殿试了。”方蛮颇为惋惜道。 护龙卫规定,进入护龙卫后,便不能参加武举。 云易安却不甚在意:“大人说笑了,易安在护龙卫内收获的,远比参加府试和殿试要多得多。” 他语气坦然,丝毫没有后悔。 相反,一路走来,他愈发意识到自己的选择无比正确。 若非进入护龙卫,他如何见识到更广阔天地,如何拥有现在这般修为? 参不参加殿试,于他而言已经无关紧要。 参加武举,最终不也是为朝廷效力? 相比而言,他现在的身份,已然领先那些参加殿试武者数步。 “哈哈,此话不假,护龙卫是何身份,那些殿试武者又是何身份?如何能跟我们比?” 方蛮大笑,护龙卫乃皇家亲卫,深受皇帝重视,所获得的资源丰厚不提,权利和地位同样不俗。 云易安选择护龙卫,这绝对是他此生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易安,此番殿试结束,我特批你几天休假,让你回去与家人团聚。” 方蛮知道云易安来自凉州,此地距离凉州不远。 云易安听后感激道:“多谢大人。” “无需客气。” 方蛮摆手,突然抚须笑道,“我记得你曾言,有人在州试击败你夺得魁首,正好借此机会,让他看看你们的差距。” 第409章 浅水出真龙,云易安的震撼 衣锦还乡,何其荣耀。 再加上有昔日对手陪衬,更添几分光彩。 他已然过了这般年龄,但云易安还年轻,喜欢人前显圣,享受身为护龙卫的殊荣,无可厚非。 ‘韩武。’ 听着方蛮玩笑似的话语,云易安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名字。 一个极为久远的名字,久远到若非方蛮提及此事,他都快将其忘得一干二净了。 名字浮现的瞬间,随之涌来的是州试那日他惨败韩武的场景。 场景逐渐清晰,又迅速变得模糊,到最后化为泡沫,沉浸在记忆深处。 云易安淡淡摇头,笑而不语,心中也再无要与之争锋的想法。 初入护龙卫时,他的确抱着方蛮话语中的那般心思,但时至今日,如此想法淡化了许多。 无他,在护龙卫的这段时日,他的眼界与见识早已今非昔比。 昔日还能被他视为对手的韩武,如今在他心中再无一席之地。 想来现在的韩武,估摸着还在州城奋勇向前,或者泯然众人? 摇了摇头,他不再多想,时至今日,委实没必要为此人浪费想法。 若没机会见面也就罢了,若有机会相见,他不介意出手让对方见识见识两人的差距。 “时候不早了,易安,你随我去趟落山郡郡城,我们还需要调动当地的镇武司人员,筹备殿试事宜。” 方蛮观望悬崖风景片刻后,转头对着云易安说道。 此番殿试皇帝虽未必会亲临,但依旧声势浩大,届时将不知道有多少身份尊贵武者前来,自然不能坠了皇家威严。 他这批护龙卫仅是先锋,专门受命前来重启山崖下的结界。 眼下任务完成,还需抓紧筹备殿试相关事宜,联络哲龙府各群镇武司,调动人马便是其一。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得先去拜见镇武王,因为这场殿试,将由对方代帝监考。 留下其余护龙卫,两人独自上路,期间途径凉州,不作停留,直奔落山郡郡城。 花了数个时辰,两人便赶至郡城地界,而后在暗探的打听下,前去拜访镇武王。 前后花了半天时间,敲定殿试诸多事宜,方蛮便起身告辞,与云易安前往落山郡郡城。 “这落山郡郡城与皇城相比,还是相形见绌。” 两人行走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尽管因为殿试消息传来,使得落山郡成为中转之地,驻留了不少武者,但落在云易安眼中,依旧与皇城相差甚远,皇城之内的武者,那是化真多如狗,真元遍地走。 尤其最令他稍稍不适的是,郡城之内游离的灵气实在稀薄,远不如皇城。 “落山郡乃哲龙府五郡末尾,而哲龙府与皇城相隔甚远,俨然算是偏僻之府,莫说与皇城相比,便是隔壁的云龙府也比不上。” 方蛮对此倒是并不在意,带着几分指点江山的意味。 忽地,他注意到云易安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好奇问道:“怎么了,易安?” “没事,就是刚刚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应该是我想多了。”云易安摇头。 方蛮闻言来了兴致,追问:“谁?” “韩武。”云易安轻吐两个字。 他原本都已经将此人抛之脑后,岂料在郡城却听到这个名字。 那些人说的还颇为振奋,对其颇为推崇,似乎韩武在落山郡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起先听到这个名字时,他委实心中一咯噔,但仔细听后却发现对方与自己认识的韩武并非是同一人,大概率是重名了。 这些人口中的韩武,名头极盛,什么诸郡会武魁首,府试魁首,诸般荣光加身,显然不是凉州那名韩武所能做到的。 “没想到落山郡出了这么一号人物,竟然夺得了府试魁首。” 方蛮很快从旁人的闲谈中探听到诸多相关信息,也知道了为何云易安会露出这幅神情。 毕竟自进入护龙卫后,云易安便展露非凡天资,同境之中,从未一败。 据他所知,击败云易安的,唯有凉州的那位名为韩武的州院学员,眼下再次听到对方名字,难免失态。 不过想来两人并非同一人。 “这位兄台,你口中的韩武,究竟是何许人也?” 话虽如此,他还是寻了个人打听情况。 因为据他刚收到的情报,目前负责镇武司诸般事宜之人,便是这位府试魁首。 被方蛮拦住的武者是落山郡本地人,见其气度不凡,身具威严,但态度友善,便放松警惕笑道:“何许人也我倒是不清楚,只知道韩大人不是郡城之人,似乎出身自某个小州,来郡城一年左右,便连夺诸郡会武魁首,府试魁首,如今更是胜任监察使位置。” “不是落山郡之人?”方蛮闻言看了眼云易安。 后者眉头微凝,稍加沉吟道:“可是凉州?” “我不清楚……”那人感受到云易安散发的凌冽气势,说话都变得吞吐起来。 那人旁边的同伴闻言,弱弱插嘴道:“据传好像是来自凉州,两位若是在郡院有熟人,不妨前去打探一下。” 说着,他戛然闭嘴,发现云易安脸色陡然凝肃,便拉着伙伴告辞。 “莫非真是我所认识的韩武?” 云易安眼神沉静,心中已然动摇,不自觉的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他没有胡乱揣测,而是多番打探,寻了好几个人询问,最终得到答案。 此韩武正是彼韩武! 诸郡会武魁首,府试魁首,全都是他记忆中的韩武所为! “这……怎么可能?” 云易安心乱如麻,整个人如遭重击,万没有想到,韩武离开凉州后,竟取得了如此成就。 不! 所谓的成就,在他看来不值一提。 身为护龙卫,莫说是镇武司监察使,便是镇武司指挥使,都只能跟他平起平坐。 真正令他心态失衡的是,韩武的修炼速度和战绩! 凝丹境圆满! 他之所以能修炼到凝丹境,完全是靠着护龙卫海量的资源堆砌,以及自身不俗的天赋。 韩武凭什么? 要资源没有资源,要天赋也不如他,其如何能做到?甚至赶超他? 若仅有这些便罢了,关键是韩武的战绩,更为彪悍。 逆战宗师! 强杀宗师! 什么时候,宗师变得如此羸弱? 是个武者都能随便挑衅的了? 便是在皇城,也唯有那些顶尖天骄英才,才能做到逆伐宗师,甚至杀之。 韩武居然也能做到?! 云易安脸色阴晴不定变化着,只觉得所有的骄傲在韩武面前碎了一地。 亏他还自忖再次见到韩武,定让其知晓差距,如今差距是有了,不过不是他和韩武,而是韩武和他。 同为凝丹境,韩武已然做到了强杀宗师,而他仅仅是激战宗师。 方蛮同样倍感惊诧。 先前得知韩武出身落山郡夺得魁首已然足够惊艳,没想到更惊艳的还在后面。 这些壮举,完全让他无法相信,会是郡院学员能做到的。 这难道不是独属于府院学员的荣耀吗? ‘浅水出真龙啊!’ 方蛮心中感慨,目光却不由瞥向云易安,发现其失神样子,欲言又止。 他最终咽下了诸般话语,此时此刻,任何话语在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云易安也未必能听得进去,毕竟此事对他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好不容易成为了护龙卫,天资和资源都是满格,本以为此番归来,能洗刷当年耻辱,却不曾想,对方进步更为神速。 换作是他,一时间也无法接受。 “易安,我们走吧。” 良久之后,云易安平复心绪,恢复如常,只是他的内心如何,唯有他自己才清楚。 “两位大人,韩监察使和崔镇抚使都有事外出,目前镇武司诸般事宜由郑千户负责,属下这就派人去告知郑千户。” 亮明令牌,两人顺理成章进入镇武司。 得知韩武不在时,云易安眼底掠过一抹失望之色。 “方大人,可否容属下先去处理下私人之事?” 云易安稍加迟疑后,对着方蛮说道。 方蛮闻言深深看了眼云易安,哪里不明白他的心思,摆了摆手笑道:“早去早回吧。” “多谢方大人。”云易安行礼道谢。 旋即当着方蛮的面离开镇武司,临走前,似乎还听到了争斗声。 …… 与郑回春分道扬镳后,韩武从万兽山脉赶回郡城。 ‘此行虽未得到四象玄天斧,却也令我收获不小。’ ‘其他毋论,单是这磨砺意志,便不是四象玄天斧能媲美的。’ ‘假以时日,未尝没有机会领悟到武道真意,毕竟我可没有什么执念,将意志淬炼足够强,便能水到渠成。’ ‘就是不知,能否借助面板提升?’ ‘据师父所言,武道真意同样高低之分,入门级的武道真意,显然不如圆满级的武道真意。’ ‘入门级的武道真意,便如师父那般,顶多是增强实力,无法做到长久灌注于武形之中,杀敌于数里之外。’ ‘圆满级的武道真意,如镇武王那般,可以长存数年之久,且威力丝毫不会减弱。’ ‘但想要将武道真意修炼到圆满,非一日之功。’ 回程途中,韩武念头纷飞。 他倒不担心自己无法领悟武道真意,而是担心自己不能借助系统提升。 毕竟修炼武道真意太过虚幻,不像武形和武势那般能借助实体参悟,它纯靠自身领悟。 如此情况下,系统能否化虚为实,还真犹可未知。 ‘到时再说吧。’ 韩武摇了摇头,眼下都没领悟武道真意,想太多没有意义。 他收敛心神,视线投向远处的偌大城池,忽地一愣,瞧见了不远处有一道身影,正朝他奔掠而来。 “韩武,果然是你!” 对方的速度不慢,十多个呼吸后便抵临百丈开外,缓慢停下,望着韩武。 “你是……云易安?” 韩武打量来人,思索片刻后,想起了对方的身份,不禁好奇,“你不是在皇城吗?” 云易安面露复杂:“我回来了。” “那你找我是?” 从对方拦路的阵仗中,韩武隐隐有所猜测。 果然,下一刻云易安开口:“挑战你。” 唰! 话音落下,不给韩武拒绝的机会,云易安身形如电般冲来。 他没有动用武器,而是挥舞着拳头,暴掠而出,只听虚空炸响,人未至,拳头如光电般浩浩荡荡袭来。 ‘凝丹境!’ 韩武目光微凝,有些意外云易安的实力。 他能修炼到凝丹境,全靠借贷,没想到对方竟然也是凝丹境,虽然不如他,却也颇为不俗。 ‘但,还是太弱了。’ 弱到韩武提不起出手的兴致,他随意抬手,一巴掌拍了过去。 没有动用任何的内气,纯靠着肉身之力,就将云易安内气拍散。 然后屈指弹出,指尖顿时飞射而出一道流光,流光似箭般穿透空间,直射向云易安。 ‘不好!’ 云易安满脸惊诧,不敢相信自己八成实力酝酿而出的招式,竟然就被韩武随手打灭。 但眼下他无暇多想,注视着那道流光,顿时如临大敌,只觉得仿若直面宗师。 仅是一击,便令他压力如山,真气都隐隐停止,内心更是生出了强烈的危机感。 ‘破!’ 云易安大喝一声,旋即拔刀,当空劈下。 霎刹间,一股凌冽的寒芒自刀锋脱落,迎风暴涨,顷刻间化为十丈长刀,撼撞向那道微渺的流光。 嘭! 流光与寒芒刹那相撞,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反而转瞬即逝。 眨眼功夫,流光与寒芒尽皆湮灭消失。 “还比吗?” 韩武淡淡询问,他看的出来,云易安已经竭尽所能,而他,不过才动用了五成内气。 两人的差距,远不止内气,还有气力。 “你赢了。” 云易安摇了摇头,坦然承认自己的落败,语气却充满苦涩。 从方才的交手中,他如何看不出来,两人之间的差距。 差距比之当初在州城中更大了! 那时候,韩武费尽千辛万苦才能击败他,如今反而屈指就能做到。 这般对比,让他无比挫败,整个人斗志全散,再无意气风发姿态。 韩武望着对方深受打击的样子,安慰道:“其实,你实力很强,已经逼我动用了九成实力,我那招式看起来轻松,实际消耗颇大,用不了几次。” “……” 第410章 殿试组队,第一真传 云易安嘴角抽动。 若没听闻韩武逆伐宗师,他或许会信。 可眼下韩武这般气定神闲姿态,哪像是动用了九成实力,估计连五成实力都没动用。 “你将我云易安当成了何人?我岂是那种受挫后就一蹶不振之人,你到底动用了几成实力?”云易安恼羞成怒。 韩武不说还好,说完后他反而来劲,想知道对方的真正实力。 见云易安执意如此,韩武没再隐瞒:“五成。” “你……”云易安顿时脸如猪肝。 他突然后悔开口询问,不知道还能安慰自己,迟早能找回场子,知道后则是深深的骇然和绝望。 五成实力啊! 韩武仅是动用了五成实力就如此轻易击败自己。 如此大的差距,他将来真能追赶上吗? 这一刻,云易安陷入了迷茫。 “云兄,你此番回来是打算探亲?” 韩武的声音将云易安拉回了现实。 云易安轻吸了口气,平复心情:“不止是探亲,主要是为了殿试。” “殿试?”韩武微愣,旋即不解,探亲和殿试能扯上什么关系? 云易安也被韩武的疑惑弄的有些纳闷:“你难道还不知道殿试在万兽山脉召开吗?” “在万兽山脉?”韩武面色微惊,他还真不知此事。 最近这段时间,他不是修炼就是修炼,并未太过关注殿试之事。 云易安见状摇了摇头,将殿试情况言简意赅告知。 韩武听后了然,不禁又问:“云兄,为何殿试会选择在万兽山脉举办?” “不知。” 云易安摇了摇头,旋即忽地想到什么,古怪的眼神投向韩武, “所以说,是你将混元宗的附属宗门赤阳宗给连根拔起了?” 混元宗毕竟是六大顶尖宗派势力之一,虽排名较后,但稍有点风吹草动,便会传开。 遑论此事涉及混元宗的核心利益,已然非小事,很快就传至皇城。 身为护龙卫,拥有着天下最完善的情报系统,知道此事实属正常。 不过当时因筹备殿试事宜,即将离开,并未细究,现在确认韩武身份,自然而然将两者联系起来。 想到韩武敢拔混元宗虎须,他惊诧之余,亦有几分钦佩。 其他人不清楚,他再清楚不过九氏六派的底蕴,那是一股足以碾压韩武千百次的可怕力量。 没曾想,韩武居然有这般胆魄。 韩武不知云易安所想,轻轻颔首。 “那你还打算参加此届的殿试吗?”云易安询问。 韩武不解:“为何这么问?” 闻言,云易安恍然,猜测到韩武应该是还没收到消息。 他解释道:“你有所不知,混元宗已经发话,要阻止你通过殿试。” ‘混元宗么?’ 韩武不觉为奇,从贾千军回混元宗后便再无消息传来,便隐隐有几分猜测。 混元宗毕竟是六大顶尖宗派之一,被人如此拂了颜面,还不报复,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他也做好了迎接对方报复的准备。 只要不是对方不是派出大宗师以上武者,他其实心中并没有多少担忧。 至于所谓的殿试阻拦,以他现在的实力,还真不足为惧。 不过他也清楚,混元宗之所以不敢明面报复他,主要与镇武王有关。 是镇武王将此事给压了下去,阻止混元宗的诸般手段,迫使他们只能在殿试上做手脚。 “我知道了,多谢云兄告知。” 韩武收敛思绪,转而向云易安道谢,不管如何,对方都提醒了自己。 云易安坦然接受,稍加沉吟后提议:“若你执意要参加殿试,最好与其他势力组队。” “组队?”韩武微愣。 云易安轻轻颔首:“不错,此届殿试不同于以往,规则极其宽松,它并不限制武者联手。” “也就是说,混元宗的人极有可能联手对付你。” “人力有穷尽之时,你实力虽强,但势单力薄,遇上组队的混元宗,岂能挡住?” “须知他们此番参加殿试的弟子,足有上百人,其中不乏诸多天榜武者。” “这些人各个不俗,都是各府的天骄英才,其中固然有弱于你之人,但同样也有强于你之人。” “远的不说,就说天榜第三十五名的孙阔,也曾击败过宗师。” “而在他之前,还有数名混元宗弟子,以及最强的那位当代第一真传,封南天。” “此人天资卓越,位列天榜前十,曾荡平万里江湖,斩杀过宗师境大成武者,比你只强不弱。” “他若不针对你也就罢了,若是针对,怕是无需其他弟子联手,便能令你铩羽而归。” 话毕,云易安望向韩武,见其沉默,便知道韩武已经会意了其中利弊。 “当然,你最好别找六派势力,他们未必肯收你。” 临了,云易安补充了句。 六派同气连枝,未必会为了韩武而得罪混元宗。 最好的办法是找九氏,一方面是因为九氏无惧六派,另一方面是它们势力够硬,到时真交起手来,能挡住混元宗乃至六派联手。 “多谢云兄相告。” 韩武将这些话记在心中,再次向云易安道谢,对方所言给了他不少帮助。 “无妨,这些消息,即便我不说,过段时间你也会知晓。”云易安摆了摆手。 韩武没继续纠结此事,看向云易安问道:“云兄是准备回郡城吗?若是回的话,不妨一起?” “可。” …… 与此同时,镇武司前,剑拔弩张,汇聚了不少目光。 郑诗悦带领着镇武司众武者与混元宗众弟子隔空相望,视线交汇间有火光四射。 她望着眼前这伙人,沉声道:“韩监察使不在,尔等若想挑战他,可择日再来。” “是不在还是不敢?” 为首男子名叫张轩,听到这话,顿时嗤笑。 郑诗悦没理会对方的挑衅,招了招手,正准备回去,却听张轩喝道:“站住。” 她转身望向对方,目光逼人,语气冰冷:“此地为镇武司,你若是再敢放肆,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那就放马过来!”张轩也是胆大包天的主,丝毫没有将郑诗悦放在眼里。 见其阻拦自己见韩武,当下二话不说就直接动手,五指如鹰爪般抓向郑诗悦,指尖有赤焰真气涌荡。 这一抓直击郑诗悦胸口要害,若是被抓中,非死即伤,显然是奔着要其性命而去。 郑诗悦见状眼中寒芒骤闪,脚下动作却不慢,纵地一跃,顿时如清风般闪避开来。 嗤! 闪避同时,她挥舞着长刀,劈出一抹匹练,匹练快若闪电,同样带着不俗威力,袭向张轩。 “好胆!” 张轩怒喝一声,抽身旋转,待刀芒将至的瞬间,一掌拍下,将其拍灭。 却未停手,而是霹雳似的暴掠冲出,迎战郑诗悦。 顷刻间,两人便交手激战开来。 不远处,酒楼二楼某个雅间。 雅间内站着不少女子,各个千娇百媚,最美艳动人的,当属那青衫女子。 她面容绝美,身材婀娜,往那一站,便能吸引万千目光,成为瞩目存在。 再搭配那一身冷艳气质,宛如仙女临尘,带着不属于人间烟火般的气息。 她叫温清雅,是星月宫此行的领军弟子。 在其旁边,还站着庄小芸,此刻正满脸担忧的望着前方,嘴里嘀咕抱怨着:“这个韩武,自己跑的倒是挺快,偏让诗悦独自承受混元宗的怒火,实在是可恶至极!” 起先得知韩武将上品辟脉丹赠送给郑诗悦时,她还对他升起了几分好感。 毕竟这等价值连城的丹药,若非十分亲近之人,极少会赠送他人。 韩武却眼睛都不眨就送给了郑诗悦,足以说明此子秉性不差。 结果这般好感维持不到半天,就随着张轩的出现破灭,她万没有想到,韩武送完丹药就不知所踪。 最终害的只能由郑诗悦出面单独应对张轩,凭白被混元宗弟子盯上,眼下更是为了韩武与张轩起了冲突。 温清雅听着庄小芸那连珠般的话语,摇头失笑:“你怎么知道郑诗悦不是张轩的对手?” “温师姐的意思是说,诗悦会赢?”庄小芸有些惊讶。 她知道张轩的实力,天榜第四十八名,排名比元无极还高,论实力可丝毫不比郑诗悦差。 但她向来相信温清雅的目光,既然她说郑诗悦不会败,那就肯定会赢。 想到这,庄小芸心中的担忧消散不少,但对韩武的怨气丝毫没有减少。 “都怪这个韩武,要不是他,诗悦也不会被混元宗针对,我倒要看看他要躲到何时?” 庄小芸替郑诗悦愤愤不平。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混元宗是铁了心要给韩武难堪,韩武再躲能躲到哪里去? 除非他不参加殿试,倒是还有一丝希望。 只是如此一来,倒霉的就是郑诗悦,没了韩武,她将会成为众矢之的。 嘭! 思量间,前方郑诗悦和张轩的战斗已经分出胜负,如温清雅所料,是郑诗悦赢了。 “诗悦的实力是越来越强了!” 庄小芸见状莞尔一笑,心情都变得好了起来。 尤其是瞧见张轩等人狼狈离开,更是拍手称快,拉着温清雅道:“温师姐,快随我去见诗悦,我好将她引荐给你。” “好。”温清雅答应了下来,正好她也准备去见见郑诗悦。 随着温清雅和庄小芸下楼,屋内的其余女子也纷纷相随,一行人很快来到镇武司前。 “诗悦。” 郑诗悦击退张轩,准备带手下回去,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循声望去,见是庄小芸,便挥了挥手,让手下自行散去,自己则快步朝着庄小芸走去。 同时打量着温清雅等人,从她们的装扮中,隐隐猜测出这伙人的身份。 接着她目光定格在温清雅身上,只是看了一眼,便彻底被吸引住,惊叹其美貌容颜。 “小芸,她们是?”郑诗悦主动开口询问。 庄小芸逐次介绍:“这是我们的大师姐,温清雅,还有二师姐秋月,三师姐……” 郑诗悦记下名字,挨个点头,算作打招呼。 “诗悦,我将组队的事情跟温师姐说了。”介绍完毕后,庄小芸朝着郑诗悦眨了眨眼睛。 从她的表情中,郑诗悦猜测星月宫那边应该是答应了他们的组队。 这让她不禁松了口气,毕竟混元宗带给她的压力不小,身为师姐,她理当为师弟尽可能铺好退路。 温清雅向前打招呼,顺着庄小芸的话开口:“郑千户,小芸说你想跟星月宫组队,看在她的面子上,此事我可以答应,但只能由你组队,至于韩武和闫青山,请恕我无法同意。” “温师姐,我们先前不是说好了……”庄小芸脸色微变,语气着急。 却被温清雅打断:“小芸,先前我只是答应让郑千户加入,并未同意其他人。” 旋即,她转向郑诗悦,解释道:“方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混元宗不会善罢甘休,而我们星月宫向来与混元宗交好,此事我若是答应,无法向师门交代,此外便是,我星月宫向来只招收女弟子,冒然加入男子,只怕会惹人非议,希望你能明白。” 顿了顿,她补充道:“当然,对于郑千户的加入,我们星月宫还是欢迎的。” 郑诗悦能击败天榜第四十八名的张轩,足以证明她的实力,有资格加入她们星月宫。 毕竟殿试要面临的不止是六派,还有九氏,以及其他大大小小各方势力武者。 若能邀请到郑诗悦,对他们星月宫而言,也算是不小的助力。 而且邀请对方不会引起混元宗的不满,混元宗针对的更多是韩武,放话要对付的也是后者。 “诗悦,你先答应,你师弟和师侄之后再想办法。” 庄小芸见郑诗悦久久不语,比她还着急,连忙劝说。 机会难得,她好不容易说服温清雅同意此事,失去了便再也没有了。 至于韩武和闫青山,大不了等待下次殿试,反正两人年轻,错过了还有机会。 “诗悦……” 庄小芸拉扯着郑诗悦的手臂催促道。 温清雅没有在意,安静的等候着。 很快,郑诗悦有了决定,她歉意的看了眼庄小芸,旋即望向温清雅,拱了拱手婉拒道:“多谢温姑娘的好意,只是若在下的师弟和师侄无法加入,那在下也不加入了。” 第411章 全新天榜,谁主沉浮 “诗悦你……糊涂啊!” 庄小芸恨铁不成钢。 郑诗悦虽面露歉意,但态度坚定,做出这般决定,她自有一番考量。 连星月宫都不愿意得罪混元宗,遑论其他九氏六派势力,他们自然也不会邀请韩武组队。 届时韩武和闫青山怕是只能与那些中小势力组队。 这还是最好的情况,最差的情况是只有他们两人组队。 如此势单力薄,如何通过殿试考核? 对闫青山而言,倒是影响不大,毕竟此番殿试他有凑数嫌疑。 但对韩武,则形势大为不妙,以他的实力,是完全有机会通过殿试的。 所欠缺的,无非是运气罢了。 现在她若是单独加入星月宫,那韩武连最后的运气都没有了。 有她在,韩武也不至于孤军奋战。 “郑千户先别着急拒绝,不妨再考虑考虑,只要殿试前给我答复即可。” 面对郑诗悦的拒绝,温清雅神情如常,给出商量的余地。 她相信,只要郑诗悦彻底了解此次殿试规则,并想要通过,最后定然会找上她们。 “好,多谢温师姐,等诗悦考虑好了再知会您。” 未等郑诗悦开口,庄小芸替她回复温清雅,然后告退一声,拽着郑诗悦离开。 将其拉到镇武司内部无人庭院,庄小芸怒气冲冲瞪向郑诗悦:“诗悦,你真是气死我了!” “我好不容易帮你向师姐讨要到组队名额,结果你倒好,为了你师弟和师侄,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拒绝了。” “你这是完全把我的好心当真驴肝肺啊!” 郑诗悦乖乖挨训,待庄小芸气顺了,她讨好似的开口:“好了,小芸,别生气了,我这也是无奈之举。” “你师姐不肯答应我师弟和师侄组队,我只能婉拒了。” “不然留下他们两人,我没法向我爹交代,而且我也担心混元宗那边会耍阴招。” 闻言,庄小芸冷笑:“你还知道担心混元宗啊?那你知不知道,混元宗要是针对你们,多你一个和少你一个,毫无区别。” “最终的结果便是,连你都惨遭淘汰,无法通过殿试考核。” 郑诗悦沉默以对。 见状,庄小芸长叹一声,语气松缓下来:“罢了,随你吧。”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交给郑诗悦:“这个你拿着,趁着殿试这段时间,多研究下。” “这是?” “最新的天榜排名。” …… “天榜排名?” 与方蛮和云易安商谈完毕殿试筹备事宜后,韩武收到了郑诗悦给出的天榜排名册子。 “师姐,你我也在天榜内吗?” 韩武接过册子,顺口问了句。 “在。” 郑诗悦早已翻看过册子,道出两人的排名,“我在第四十五名,你在第三十名。” 才第三十名? 韩武微愣,这排名低的有些出乎他预料。 他和郑诗悦好歹是哲龙府府试的魁首和第二,结果在天榜之中连前三十都挤不进去? 郑诗悦仿佛知道韩武所想,解释道:“天榜涵盖的是整个大离王朝,罗列的是三十五岁以下的非宗师境武者。” “所以跟我们比的,不单是其他府城的天骄,更有往年参加过府试的英才。” “这些人无论是底蕴、境界,还是实力都不容小觑,其中不乏有击败宗师的武者。” “尤其是那些来自九氏六派的顶尖传人和弟子,基本上每个都有与宗师一较高低的实力。” 顿了顿,郑诗悦话锋一转补充道:“不过天榜其实是低估了师弟你的排名。” “哦?”韩武眉头轻佻。 郑诗悦解释道:“天榜是以战绩定排名的,目前天榜对师弟的评价,更多是来自于一个多月前击败了云无明事件。” “之后师弟与虞君羡的交手,则未被提及,想来是他们也不知道此事。” “而虞君羡乃是宗师圆满级的实力,放眼宗师行列,都算是中上之姿。” “据我估计,以此定排名,师弟能排在天榜前十。” 韩武边听着,边查看天榜上关于自己名次的介绍,果然与郑诗悦所言相差无几。 “当然,不准确的不止是师弟,临近殿试,几乎所有武者都会想方设法提升自己。” “亦有诸多武者会借此机会扬名立万,趁此挑战各路强者。” “可以说,天榜排名每天都在发生变化,越是接近殿试,排名就越不准确。” “但基本来说,前十排名比较固定,师弟也可着重关注这些人。” 郑诗悦向着韩武继续介绍。 韩武轻轻颔首,知道郑诗悦所言不假。 别说他,便是关于郑诗悦的介绍都如此,倒不是因为虚假,而是已经过时了。 因为就在前几天,他给了郑诗悦一颗上品辟脉丹,一旦对方服用,便能额外开辟出九条气脉。 同境武者,一条气脉就有可能拉开差距,遑论是九条。 接着,韩武按照郑诗悦所言,重点翻看天榜前十的武者。 这些武者常年高居天榜前十,含金量极高,若无意外,基本不会有太大变动。 从后翻到第十名,排名依次为: 天榜榜首,皇室赵无双。 第二名,崔氏崔元(崔天赐)。 第三名,天绝门黄元霸。 第四名,星月宫温清雅。 第五名,叶氏叶昊然。 第六名,楚氏楚绝天。 第七名,七煞宗项孤云。 第八名,秦氏秦风。 第九名,混元宗封南天。 第十名,陆氏陆擎天。 …… 后续还有这十人归属势力,实力和战绩的详细介绍。 ‘果然各个都有击败宗师的实力。’ 韩武逐次查看这些武者的战绩,发现哪怕是第十名陆擎天,都曾击败过宗师境大成武者。 往上的封南天和秦风等人皆是如此,排名前五的,更是与他战绩相同,媲美宗师境圆满。 而且基本都提前开辟了一百条以上气脉,虽不如他,但在气脉数量上也相差不了太多。 尤其是榜首赵无双,天榜上记载,其开辟出了一百零七条气脉。 “咦?” 韩武忽地惊疑一声,他注意到赵无双的记录,发现其已经突破了宗师。 不过这个记录不是天榜本身记载的,而是郑诗悦手写上去的。 郑诗悦听后解释道:“他是天榜发布后传出消息的,但真假有待商榷,所以我给标注了上去。” 韩武了然,旋即往下翻看,加深对这些武者的认知。 当目光触及到混元宗的封南天时,韩武停顿下来。 单从天榜的介绍来看,他其实无需在意封南天,因为对方最高战绩仅是击败了宗师境大成武者。 但他知道,天榜不代表一切,无法体现出封南天真正的实力。 “师弟,封南天的实力,远比天榜记录的要强悍的多。” 果然,郑诗悦顺着韩武视线望去,发现他在观看封南天信息,介绍道, “据小芸所言,这份天榜上关于封南天的记载,乃是半年前的战绩。” “也就是说,他半年前就有了击败宗师境大成的实力,时隔这么久,如今他的实力只怕更强。” “而且因为他修炼的是混元宗镇派绝学,五蕴周天混元功,且据传已经将这门绝学修炼到极为高深的层次。” “所以相比于其他武者,他的内气格外深厚,在武形和气脉方面优势也大。” “据传他开辟的气脉,极有可能也达到了一百零七脉,武形更是逼近万形。” “此外,他同样涉及了炼体和炼力。” 郑诗悦的语气很是凝重,她当时看到天榜上关于封南天的介绍,本就惊诧。 结果庄小芸告知,这还不是对方的真正实力。 韩武听后倒没有多大感觉,无论是比内气含量,还是气脉数量和武形数量,对方都不如他。 至于炼体和炼力,除非封南天修炼神功,否则还真比不上修炼了两门绝学的他。 “对了,师姐,我离开的这段时间,贾千军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将天榜翻阅完毕,对榜上武者有了初步印象后,韩武转而问道。 他还惦记着五蕴周天混元功。 郑诗悦摇头:“没。” 不出韩武所料,贾千军看来是不打算交易了。 这也正常,毕竟如今涉及金矿案件的所有人都被移交赵应龙处理,他显然没有与混元宗谈判的资格。 只是可惜了五蕴周天混元功,若是能在殿试前得到,他实力势必能再上一层楼。 届时哪怕是独自组队,都无关紧要,一人一队伍,照样横推殿试! ‘要不,从封南天身上想想办法?’韩武打着歪主意。 与郑诗悦交代了些护龙卫调遣人员事宜后,韩武便回屋整理万兽山脉之行的收获。 夜半三更,韩武迎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韩大人。” 贾千军横穿夜幕,悄无声息降临到韩武屋外,主动显露气息。 韩武纵身一跃,来到庭院,望着贾千军,目光带着审视:“不知贾长老深夜拜访,有何贵干?” 说话间,他打量四周,发现并无异常,便没在意。 贾千军闻言笑道:“自然是给韩大人带好消息来了。” “什么好消息?”韩武追问。 “韩大人不是想要五蕴周天混元功真气篇内容吗,贾某此行带来的好消息便与此有关。” “有何条件?” “哈哈,韩大人果然快人快语,既然如此,那贾某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贾千军大笑着开口, “我上报宗门后,宗门答应了韩大人的条件,不过要求韩大人亮出真本事。” “只要韩大人能赢得我混元宗弟子,我便将五蕴周天混元功真气篇内容双手奉上。” 闻言,韩武笑了笑:“就这些?” 这般反应令贾千军愣了下,旋即冷然道:“自然不是,此番约战,生死不论!” “时间地点均由我们来决定,且必须由韩大人独自一人前来迎战。” 都不用细想,光听语气,韩武就听出了满满的恶意。 贾千军害他之心不死啊! 他深深的看了眼贾千军,眼神掠过一抹寒意,若非对方今晚前来约战,他说不定就直接动手解决对方了。 然后从对方口中套出玄水功的修炼内容了。 “你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但若我赢了,灵气篇内容也归我,且必须是完整版的。” 韩武讨价还价。 “不行!” 贾千军毫不犹豫拒绝,真气篇可以给韩武,灵气篇绝不可能。 哪怕他有九成把握送韩武上路,也绝不会答应。 韩武见对方态度坚决,毫无商量余地,退而求其次道:“时间,地点?” “就是现在,你跟我来,过期不候!” 贾千军说完,便转身离开,他速度不快,有意放缓,等待韩武追上。 同时偶尔回扫,确定韩武位置。 韩武稍加迟疑,想了想,还是决定前去看看,不过他很是警惕,保持了足够远的距离。 只保证对方能隐约看到自己的身影。 两人一前一后,相隔数千米,自镇武司起,没多久就来到了荒郊野外。 在某旷野位置,早已有人等候多时。 拢共三人,都身穿混元宗服饰,两高一矮,身材都颇为精壮。 其中一人察觉到前方动静,极目远眺,认出来人:“贾长老来了。” 三人上前,迎接贾千军。 贾千军很快抵达,提醒三人:“孙阔,郑渊,张轩,准备下,韩武就在后面。” 孙阔,最新天榜排名第三十二。 郑渊,最新天榜排名第三十九。 张轩,最新天榜排名第四十七。 三人都是混元宗的核心弟子,此番特意前来迎战韩武。 “贾长老,韩武人呢?” 孙阔三人严阵以待,可目光远眺之际,并未发现贾千军身后的韩武。 贾千军闻言回头望去,也不禁愣住。 他方才还明明瞧见韩武就在身后千米开外的位置,怎么转眼间就不见了? “不好,被这家伙跑掉了。” 贾千军脸色微变,意识到韩武极有可能是见势不妙跑掉了。 难怪这家伙答应的那么痛快,原来压根不打算参与约斗。 听到这话,孙阔三人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从贾千军口中得知韩武将至,他们都已经蠢蠢欲动了,结果这家伙却耍了他们。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陡然自四人身后传来:“谁说我跑掉了?” 第412章 毫无短板的韩武 四人闻声皆惊,齐刷刷望向从后方出现的韩武。 贾千军眉宇掠过一抹疑惑,视线拉开,见韩武身后并无异常,稍缓了口气。 韩武跑了,他固然难受,但他也怕韩武寻来帮手,所以才会在见到韩武后不给其考虑时间,让其跟随。 “你就是韩武?” 孙阔主动开口,说话之际,目光审视韩武。 韩武没有回应,而是转向贾千军:“他们就是要与我比斗的武者?”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方才他的消失,并非是离开,而是担心贾千军设下埋伏,所以暗中打探情况。 若是对方人多势众且派出强者,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五蕴周天混元功再重要,也没有自己性命重要。 不过观察一阵后,发现方圆十里只有孙阔三人,他便主动现身了。 “不错。” 贾千军眼神制止神情不满想要动手的孙阔,微微颔首。 韩武继续问道:“规则是什么?他们一个个上?还是一起上?” “韩武,你休得猖狂!” 未等贾千军开口,孙阔三人顿时被激怒。 韩武这番话语,显然是完全没有将三人放在眼里。 他们好歹是混元宗真传弟子,且各个天资不俗,虽名次低于韩武,却也相差无几。 如今被韩武如此轻视,心中的骄傲瞬间化为熊熊怒火,看向韩武的眼神越发不善。 尤其是孙阔,他与韩武排名相差两位,自认为全力以赴,丝毫不输于韩武。 贾千军适时拦住三人,传音道:“何需与将死之人计较。” “哼!”三人没有说话,均是冷哼一声。 贾千军转向韩武,介绍规则:“规则很简单,他们一起上,只要你能击败他们,我便将功法给你。” “先将功法给我看看。”韩武提出要求。 贾千军毫不犹豫拒绝:“功法现在不能给你,你若是不相信,大可以直接回去。” 他胸有成竹,似乎笃定韩武不会回去。 倒不是了解韩武秉性,而是知道五蕴周天混元功的魅力。 这是任何武者都无法拒绝的绝学,韩武也不例外,不然他也不会跟过来。 尤其是现在只差最后交手,放弃的话,岂不前功尽弃? 果然,没多久他就听到韩武妥协的答复:“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何需仨人一起动手,就由我来会会你!” 说话之人并非孙阔,而是早就蓄势待发的张轩。 他生怕被孙阔和郑渊抢先,毕竟在他看来,两人实力都胜过他,对付韩武想来不成问题。 若是由两人出手,焉能轮到他来泄心头之气? 话音未落,张轩双臂伸展,顷刻间祭出武形,他的武形乃是一头玄龟,足足蕴含了八千多种武形。 玄龟通体呈淡蓝色,体型不算庞大,也就半丈左右,却蕴含着浓浓的水属性,仿佛是汪洋大海的化身。 祭出的刹那,空气变得极为湿润,众人耳畔更是隐隐传来翻江倒海般的声音。 唳! 玄龟成形,嘶鸣而起,顿时间一股浩瀚澎湃的气势荡漾开来。 这是张轩的武势,模拟的是江河潮汐之势,虽不如大海潮汐之势,却相当骇人。 原本风平浪静的旷野,在张轩施展武势后,便掀起了阵阵狂风。 狂风之中带着极为狂暴的气息,如山如浪般重重叠叠而起,滚滚向着韩武所在方位推进。 “张轩这小子,一出手便将他的拿手好戏给亮了出来,这是丝毫不打算给我们出手的机会啊!” 孙阔望着张轩一副拼命以赴的阵仗,传音感慨了一句,旋即便将蓄足的内气平息。 “他是我们之中,领悟武形最多之人,若非武势差些,只怕排名比你我都高。”郑渊淡淡点评道。 三人都是真传弟子,平日又交好,故而时常切磋,对彼此算是知根知底。 他们很清楚,论天榜排名,张轩或许稍逊他们,可真正的战力,未必比他们差多少。 孙阔颇为赞同点头:“这下子,这家伙不死估计也得重伤,说好了,老郑,待会你别跟我抢先,就由我来亲自解决他。” 韩武毕竟在排名上胜过他们三人,在实力方面肯定有过人之处。 他们虽不忿韩武嚣张跋扈姿态,却从未掉以轻心,交手起来,还是颇为重视。 觉得张轩即便全力以赴,也未必能击杀韩武。 不过无妨,他们人多,张轩不成,就由他来出手,取韩武首级! 郑渊闻言,闷哼一声,并不作答,意思很明显,谁先抢到就归谁。 ‘玄龟吐息!’ 两人谈话间,张轩已然出招,玄龟张口一吐,浊浪滔天。 反观韩武,不仅没施展武形和武势,便是连真气都未曾动用。 “张轩,小心,韩武此子气力了得!” 贾千军对韩武还算了解,知道他的长处,开口提醒张轩。 “气力了得?哼,再了得能挡得住我的内气?” 张轩嗤笑,丝毫不以为然,气力不过是旁门左道罢了,如何能与内气相提并论。 任凭韩武他百般气力,只要不动用真气,必败无疑! 啪! 然而下一刻,张轩笑容僵固,嘴巴微张,怔怔望着被拍扁的玄龟之形。 眼中涌起无尽的茫然,刚刚发生了什么? 噗! 念头乍现,一闪而逝,紧接着张轩感到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泉涌而来,须臾间伤及五脏六腑。 震的他苦水翻涌,气血颠倒,再也忍不住,狂喷出一口鲜血。 “什么?” 孙阔和郑渊见状,不由惊诧。 两人对视了眼,均瞧见对方眼中的骇然。 张轩败了? 而且败的竟然如此彻底,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们愕然望向韩武,对方傲然挺立,青丝在风中狂舞,衣裳猎猎作响,何其泰然自如。 周身没有酝酿起半分的真气,可就是这般淡然,反而令两人毛骨悚然。 “孙阔,郑渊,你们一起上,组成三才阵,速速击杀此獠!” 贾千军同样被韩武的实力所惊。 他预料到张轩未必是韩武的对手,却没预料到张轩连韩武一招都挡不住。 本以为高估了韩武的气力,没想到还是低估了。 这等气力,怕是百万斤都不止了,否则如何能够拍灭那厚重如山岳般的内气。 “我有件事情,很是好奇,不知贾长老可否为我解惑?” 韩武没有阻止三人列阵,而是转向贾千军问道。 贾千军不介意与韩武浪费口舌:“什么问题?” “你们此番与我比斗,是不是擅作主张,并未上报宗门?”韩武表达好奇。 澄清的眼眸穿透黑暗,紧盯着贾千军,观察他的微表情。 当注意到对方脸色微变时,韩武知道了答案。 贾千军显然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冷然质问:“是又如何?” “那你先前所言的功法,想来也是假的,目的无非是借他们三个蠢货,来杀我?”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孙阔三人的不满。 “你说什么?” “不知死活!” “韩武,你的死期到了!” 三人相继出手,除却张轩因伤势未痊愈有所保留,其他两人皆是毫不留情,招招毙命,频频发动攻击。 韩武却毫不在意,任凭孙阔三人施展武形,一边躲闪一边看向贾千军,寻求答复。 他步伐不算轻盈,偶尔还会遭遇袭击,但仗着自身强悍体魄,短时间内倒是没有大碍。 贾千军见状继续与韩武攀谈,分散其注意力:“这很重要?” “挺重要的,这将决定你们今晚能不能活着离开。”韩武煞有其事点头。 闻言,贾千军面色微变:“你……” “贾长老,无需和他赘言,且看我等如何歼灭此獠!” 张轩怒不可遏,借助阵法威力,再次凝聚武形和武势,袭向韩武。 “聒噪!” 频频被干扰,韩武抬手,再次凝聚力道,猛拍向张轩。 那大小连玄龟一只脚都远远不如的手掌,仿佛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生生将玄龟再次给拍灭。 但这回,拍灭的瞬间,张轩并非吐血狂飙,只是闷哼了声。 这是阵法替他挡住了不少的攻势! 韩武见状有些意外,神情骤然变得认真起来。 方才他已经从贾千军的微表情中得到答复,今晚的行动,的确是四人擅作主张。 最终他们会不会给功法他已经无所谓了,最重要的是,他们并未传扬出去。 这意味着,即便是他解决了贾千军等人,也无人知晓。 如此,他还客气什么? “不好!” 孙阔第一时间发现韩武的变化,当感受到韩武那冲天而起的内气,顿时大惊失色。 原以为韩武最擅长气力,所以才会频频动用,岂料韩武的内气也如此雄厚,仅是施展的瞬间,便撼动了阵法的运转。 “直接动用杀招!” 孙阔传音给郑渊和张轩,两人显然也意识到韩武的厉害,再无保留。 三种内气如潮水般汇聚,以一种极为玄妙的规则将韩武重重包裹住。 韩武置身其中,时而感受到水浪滔天,时而感受到锐利如刀,时而感受到绵柔似钢。 它们彼此相交,形成威力强悍的三才阵,继而在三人的操控中,先后出手。 最先出手的是孙阔,他施展的是武势,武势为刀势,颇为大众化。 但刀势之中蕴含着一股锐金之势,大大的提升了刀势的威力,正是凭此,他拥有了力战宗师的本领。 旋即出手的是郑渊,他在武形和武势方面没有格外突出,但在内气方面,精纯不输韩武。 盖因他在木灵功的基础上又修炼了数十门木属性真功,且将这些内气淬炼了千百遍,大大提升了精纯度。 加之开辟了一百零三脉,其体内的内气,无论是含量还是纯度,都远胜同境武者,是他最大的依仗。 最后出手的是张轩,张轩还是玄龟,但这股玄龟之形在三才阵的加持下,威力再度提升,有种要撑破的感觉。 ‘这阵法,似乎能增强三人的实力?’ 韩武眼睛眯了眯,从张轩的变化中窥探出几分阵法的玄妙。 在三才阵的帮助下,受伤的张轩不仅发挥出全盛时期的本事,还隐隐超出。 这让他颇为好奇,没着急动手,而是观察起了三才阵。 奈何他身处阵法之中,观察片刻后还是没有头绪。 ‘既然如此,那就破阵看看。’ 韩武念头转过,不再躲闪,顺势出手,他接连打出三拳。 一拳仅动用内气,爆轰向郑渊。 一拳施加了武形,迎击向张轩。 一拳施展了武势,横击向孙阔。 轰轰轰! 三拳齐出,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与三人的招式如山洪般冲撞在一起。 撞击的瞬间,掀起似万丈瀑布倾泻而下般的阵仗,整个虚空都为之震颤。 无穷无尽的能量以阵法为中心,肆虐开来,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宛如末日降临。 嘭! 整个阵法再也承受不住这般压力,轰然破碎。 紧接着贾千军便瞧见,三道狼狈的身影倒飞而出,砸向百米开外。 “怎么可能!” 贾千军眼珠子都瞪大,难以置信望着落败的孙阔三人,吐出骇然气息。 郑渊的内气,孙阔的武势,张轩的武形,搭配着三才阵,能将这般长处发挥到极限。 相当于一名武者,同时具备了雄厚的内气,强大的武形,可怕的武势。 虽不是宗师,却连宗师都有所不如,因为这等力量,已然近乎完美。 然而最终居然还是败给了韩武。 那韩武的内气、武形和武势该有多强? 一个武者怎么可能三者都如此强悍,毫无短板? 贾千军想象不到,也无法理解。 甚至他莫名怀疑,在内气方面,连封南天可能都有所不如。 这般想法刚一冒出,就扎根在脑海深处,挥之不去。 尽管他万般不愿相信,却也始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轮到你了。” 惊诧之际,韩武冰冷的声音传来,吓的贾千军头皮发麻,如坠冰窖。 ‘跑!’ 近乎本能,他拔腿就跑,今晚行动确实是他失策了,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料到韩武竟然这么强。 但无妨,只要他跑了,谅韩武也不敢对孙阔三人痛下杀手。 ‘等等,我乃宗师境圆满,为何要跑?’ 可跑了片刻,贾千军突然愣住。 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宗师境圆满武者,怎么会生成要逃跑的想法? 真要交手起来,韩武如何是他对手? 这般想着,他陡然止步,转身正要出手,却见一个巨大拳形当面砸来。 “啊!” 贾千军失声惨叫,横飞出去的瞬间,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要跑了。 因为,他在韩武的身上感觉到了死亡威胁! 第413章 玄水,金光,木灵 “贾长老他在做什么?” 望着远去的韩武和贾千军,郑渊发出疑问。 他其实想说贾千军为何要跑,但话到嘴边,觉得有失偏颇,遂而改口。 “还能做什么?定然是对付韩武去了。” 孙阔收回愣怔目光,咳嗽数下,解释道, “估计贾长老是担心韩武会借我等来威胁他,所以假意离开,既保护了我们,又免去干扰,然后好出手擒下韩武。” 是吗? 张轩与郑渊对视了眼,均面露疑惑。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事实并非如孙阔那般所言,心头也微微有些不安。 孙阔没在意两人的看法,摸了摸酸痛的胸膛,龇牙咧嘴。 “没想到,韩武这小子实力竟然如此了得!” 孙阔眼底闪过一抹忌惮,没想到三人联手,且布下三才阵都不是韩武对手。 这令他备受打击。 但很快,他嘴角掀起阴翳笑容,想到了贾千军与韩武的交手。 有贾千军在,韩武注定在劫难逃! “贾长老回来了。” 便在这时,郑渊的声音响起。 孙阔抬眸望去,视野拉长,很快瞧见了不远处那道身影。 天色幽暗,尚且有些看不清。 但随着距离靠近,隐约瞧见对方手中似乎提着一人。 “定然是贾长老将韩武给捉拿归来,走,我们过去看看。” 孙阔面露笑容,感觉自己的伤没有白受。 韩武再强,还不是被贾千军给抓住了?还不是难逃死劫? 现在沦落到他们手中,他要韩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先狠狠教训一顿,然后废掉其武功…… 转瞬间,孙阔脑海中已经想到了上百种折磨韩武的方法,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甚。 “等等,那似乎不是贾长老?” 忽地,郑渊突兀止步,开口提醒两人,他语气带着惊疑。 主要是双方距离有点远,加之夜色暗淡,难以辨别。 “郑渊,我看你是被韩武打昏了头,变得疑神疑鬼起来,前方那人不是贾长老还能是谁?” 孙阔瞥了眼郑渊,轻嘲一声,不以为然。 可旋即他发现一旁的张轩也发出同样疑问,心中不禁起疑,遂而向着前方眺望而去。 这一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固。 尽管双方相隔千米距离,但以他们的视力已经能看清轮廓,眼前之人身材分明比贾千军要高大的多。 尤其是随着对方加速靠近,这般感觉更深。 ‘不是贾长老,还能是谁?难道贾长老安排了其他人来对付韩武?但为何我没有听说过?’ 孙阔思绪如麻,轻皱眉头。 他心头闪过一个念头,怀疑是韩武,但又觉得不可能。 可左思右想,却还是没想到眼前两人的身份。 “是韩武!” 思量之际,郑渊突然大喝一声,声音失去了往日音色,变得尖锐起来。 孙阔闻言,心头顿时一凛,定睛望去,此刻那道身影已经相距他们不足百米,这般距离,足够他看清来人身份。 可他宁愿看不清! 因为出现在视野中的那人,赫然是郑渊口中的韩武。 “还,还有……贾长老!” 看清韩武的同时,孙阔也瞧见了他手中提着的贾千军。 此时的贾千军,哪里有长老风范,活脱脱像只野猫,任凭韩武提着,百般挣扎都难以挣脱。 瞧着贾千军这幅凄惨模样,孙阔三人尽皆石化原地。 “快跑!” 恰在此间,贾千军焦急的声音穿透夜幕传来,瞬间惊醒了三人。 三人皆是回神,意识到不妙,当机立断,兵分三路逃跑。 咻咻咻! 然而终究是晚了半拍,被韩武随手击晕在地。 “韩武,你想做什么?我等乃混元宗之人,你当真要与混元宗不死不休吗?” 最后的希望破灭,贾千军又惊又怒,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声音中的色厉内荏。 韩武听后笑道:“放心,我只是想要讨回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你是指五蕴周天混元功?” 贾千军很快醒悟韩武说的是什么,心中稍安,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 只要韩武对他们有所需求,那就好商量。 思绪及此,他顿时有了主意,先借假功法安抚韩武,再趁机传信回宗门。 “韩武,既然你赢了今晚这场比斗,我绝不失言,肯定会将真气篇功法告知于你,但你得保证,不能伤害我等性命。” 贾千军开始与韩武谈条件,循循善诱,振振有词, “而且你放心,传功之后,混元宗不会因此追究于你。” “我等也不敢泄露出去,不光彩是其次,宗门若是得知此事,同样会按门规处置我们。” 临了,他补充了句:“当然,你也得保密,否则会混元宗会变本加厉向你讨回这门武学,甚至不惜斩草除根。” 他这番话语气诚恳,考虑周全,毫无破绽,韩武丝毫没有拒绝的道理。 这般想着,他心头底气渐足,反而隐隐有种拿捏韩武的阵仗。 然而正当他准备再添油加醋一番,却见韩武此刻正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那笑容令他瞬间汗毛倒竖起来,心头狂跳:“你……” “说完了吗?”韩武语气温和,如同与好友叙旧。 只是落在贾千军耳中,形如索命梵音,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见韩武突兀出手。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察觉到内气的流逝,贾千军骤然色变,却被韩武堵住了嘴巴。 韩武催动巨鲸灵气,吸收着贾千军的内气。 从巨鲸真气到巨鲸灵气,不止是品质增强,就连吸收的速度都加快许多。 原先吸收一名宗师圆满武者内气可能需要几个时辰,现在一个时辰不到便摧枯拉朽般将对方真丹都给吸收殆尽。 失去了真丹的贾千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迟暮。 韩武毫不在意,取出迷魂香,往对方嘴里灌,数量比先前灌给鹤北尚还多。 基本将身上大半的迷魂香都灌给了贾千军。 可即便如此,短时间内迷魂香还是没能对贾千军起作用,直至半刻钟后,才渐渐生效。 韩武见状又灌了少许,然后不敢耽误时间,先确定虚实,再开始套话,审讯功法。 令韩武失望的是,纵然是贾千军这等身份,都没有完整的五蕴周天混元功。 他最终只从对方口中问出了三才阵的用法,以及玄水功功法和灵气篇第一层功法。 无奈之下,他只能将主意打到了孙阔三人身上。 从贾千军口中得知,真传弟子基本会修炼部分五蕴周天混元功,三人也是如此。 所幸他方才对贾千军使用迷魂香时留有剩余,否则眼下还真束手无策。 没有对张轩使用迷魂香,他修炼的是玄水功,不在韩武的考虑范围内。 韩武仅对孙阔和郑渊下手,很快从两人口中套出了两门新的真气篇功法,分别叫作金光功和木灵功,且都是完整的。 至此,五蕴周天混元功真气篇五门功法,已到手四门。 吸收掉四人的内力后灭口,简单处理了四人的尸体,韩武带着三门真功赶回镇武司。 与郑诗悦交代自己要闭关后,韩武便开始沉浸式修炼。 房间内。 韩武盘膝而坐,周身真气和灵气氤氲升腾,足有四种颜色流转。 但这些内气并非韩武自身内气,而来自于贾千军等人。 其中两股内气同宗同源,无非是颜色有深有浅,深的是贾千军,浅的是张轩。 但在品质上,张轩的内气并不逊色贾千军太多,这也从侧面反映了混元宗真传弟子的含金量。 哪怕是韩武都不得不承认,孙阔三人各个都是英才,比肩元无极,颇为不俗。 可惜遇到了他,自他之下,管你是何英才天骄,都得俯首。 ‘先修炼玄水功吧。’ 依据内气含量,韩武很快有了决定,打算从玄水功入手。 步骤跟先前修炼赤阳功如出一辙,这也是他目前最容易上手的方法。 果然,有着贾千军和张轩的玄水内气辅助,韩武没花几天时间就将这门功法刻入了面板。 他没着急借贷,而是继续修炼木灵功。 木灵功的修炼速度稍微慢些,与郑渊实力有关。 韩武也不在意,调整心态,慢慢修炼,经过七天苦修,总算是将木灵功刻入面板。 最后是金光功,比木灵功多一天,大概八天时间将其刻入面板。 将三门真功修炼完成,韩武调出面板,查看运道。 【运道:89689】 最近运道增长较为缓慢,始终没突破到十万层次,远不够借贷金刚不坏神功那十三门功法。 稍加迟疑后,韩武还是决定先借贷这三门武学。 【经检测,玄水功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玄水功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2000点运道,首付100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玄水功提升至入门,请在三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40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40万次。】 【3、支付4万两金子。】 ‘选第一种。’ 【已还清!】 ‘继续。’ 首付1100点运道,偿还4400点运道,玄水功提升到小成。 首付1200点运道,偿还4800点运道,玄水功提升到大成。 首付1300点运道,偿还5200点运道,玄水功提升到圆满。 首付1400点运道,偿还5600点运道,玄水功提升到极限。 接着,韩武如法炮制,将金光功和木灵功全都提升到了极限。 三门功法下来,积攒了一个多月的运道迅速见底。 韩武默默退出面板,转而留意自身变化。 内气的含量,不出所料,增多了不少,已经开始充盈体内的一百零八条气脉。 现在连韩武都有些无法估量自身内气的深厚程度了。 体内的灵气依旧是巨鲸灵气,不过与原先有所差异。 原先的巨鲸灵气只蕴含了火属性,现在的巨鲸真气则同时蕴含了四种属性。 除却火属性外,还有金木水三种属性。 火的炽烈,金的锐利,木的不息,水的绵柔……这四类属性在巨鲸灵气强大的包容性下,达成了某种协调。 不过韩武注意到,这种协调并非十全十美,还存在缺陷。 缺陷不出所料与最后那门重岳功有关,毕竟五行相生相克,缺少一门,都无法达到真正的完美。 ‘可惜这门功法,连混元宗内都极少有人修炼。’ 韩武从贾千军口中探知,混元宗内,修炼重岳功弟子不足三十人。 即便是那些真传弟子,也很少会选择这门功法修炼。 原因有二: 一是这门功法几乎没有什么威力,更像是中和真功,若没修炼其余四门功法,形同虚设。 二是极少有契合这门功法的弟子,导致修炼难度较高。 没用又难练,正是这两个简单而又朴实的原因,导致混元宗内极少有弟子选择此功修炼。 据韩武所知,目前混元宗真传弟子内,唯一可以肯定修炼了此功的,只有封南天。 不仅如此,他也是五门功法同修的真传,俨然是被混元宗视为下代掌教人选。 ‘也不知这家伙有没有灵气篇的全部功法。’ 韩武琢磨了起来,好奇以封南天的身份有没有机会得到全部的五蕴周天混元功。 若能得到,那他冒点险也无妨。 眼下暂不确定,韩武按捺心绪,继续查看己身,这三门功法带来的变化不止于此。 还有三项较为明显的变化。 其一是韩武吸收外界灵气的速度较之以往,变得又快又猛。 原先只能吸收一两种,现在变成了四五种,效率大大提升。 其二是无暇真丹展露了不俗。 它能将从外界吸收来的诸般灵气进行淬炼,使其变得更为精纯。 如此一来,韩武有了三种淬炼灵气的手段。 第一种是巨鲸无量功的淬炼之能,第二种是无暇真丹的淬炼之能,第三种是五蕴周天混元功真气篇的淬炼之能。 这三种手段,以前两者最佳,后者次之。 但不管怎样,结合起来,令韩武的内气无时无刻不保持高质量状态。 其三是体内的巨鲸真气种子。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将这些碍事的巨鲸真气种子消除,化为自身资粮进行修炼。 不过考虑到噬心蛊,他还是保留了贾千军四人的巨鲸真气,以免这小家伙无处可去。 查验完毕,韩武又花了点时间适应,直至郑诗悦找来,这才出关。 随着韩武出关,殿试徐徐拉开帷幕。 第414章 启程万兽山脉,孤立无援? 殿试的地点在万兽山脉。 这是一个无论是韩武还是郑诗悦都颇为熟悉的地方,因为万兽山脉就位于凉州与阳木县之间,靠近凉州。 凉州地处落山郡边缘地带,距离郡城有数百里距离。 如此距离,换作曾经的韩武,可能需要花费大半个月的时间。 可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若是倾尽全速,估摸着一天左右就能赶至。 不过眼下距离殿试还有三天时间,三人没有太过着急赶路,出了郡城,没走水运,而是直接走官道。 本以为到了这般时候,大部分武者都已经赶往万兽山脉,不料才出城就发现沿途有不少武者赶路。 这些武者不全是前去参加殿试的武者,更多是前去观望武者。 “师姑,师叔,小佳告诉我,她已经和她大哥商量了下,称若是到时候我们无人组队,可前去他大哥那边。” 赶路期间,闫青山提及了组队事宜。 这段时间关于殿试考核内容流传开来,哪怕他待在郡院都有所耳闻。 “到时再说吧。” 韩武不以为然,觉得蔡元虹更多是看在蔡佳身份上的客套之言,未必是真心答应他们组队。 连星月宫都不愿冒大不讳得罪混元宗,蔡氏虽说在府城有一定地位,想来也不敢正面与混元宗硬钢。 眼下他内气、体魄和气力都提升到了足以撼动宗师的境地,还真不怵与混元宗诸多真传交手。 便是遇上那所谓的混元宗第一真传封南天,也不见得会输。 闫青山了然点头,没再多言,他也猜到了蔡元虹的真正意思。 若非直到现在都没听闻韩武和郑诗悦提及组队事宜,他也不会提及此事。 简短的插曲过后,三人加快了速度,朝着万兽山脉奔掠而去。 途中经过凉州城,并未停顿。 掠过凉州城,远远就瞧见一座起伏似龙蛇,云雾弥漫的山脉矗立在视野尽头。 哪怕曾经见过数次,时至今日瞧见,也依旧会被这大气磅礴的山脉给震撼到。 尤其是随着他们实力提升,站的位置更高,更能察觉到万兽山脉的浩瀚,一眼望不到尽头。 “师姐,你知道这万兽山脉是通往何处吗?” 韩武莫名生出好奇,询问郑诗悦。 他发现几乎所有前来参加殿试的武者都走落山郡到凉州这条路径,似乎这是唯一通往万兽山脉的途径。 郑诗悦收回目光,摇头道:“不太清楚,大离地理志中并未记载。” 大离地理志记载着大离的山川地貌,涵盖整个大离境界地况,却并无万兽山脉的记载。 “好多武者啊!” 闫青山不太关注万兽山脉,而是眺望远方的武者,那一簇簇,一团团,当真是令人眼花缭乱。 放眼望去,莫说是万兽山脉的外围,便是十里开外地界,都人头攒动。 有些武者压根不知道低调,奔走如风,竭尽所能在这偏僻之地展露修为。 没多久,韩武三人抵达万兽山脉外围附近的一处城镇。 城镇叫作万兽镇,原本居住的是村民,但随着众武者前来,瞬间变成了武者城镇。 依旧显得拥挤,于是便有不少武者在附近扎营结寨,充当临时住所。 范围自城镇始,向着两侧排开,竟延伸出去数里之地,可见前来武者数量之大。 好在韩武三人不需要与这些武者挤在一起,他们身为参加殿试的武者,需要进入山脉外围。 通往外围山脉的道路,早已被镇武司把守住,这些镇武司武者都是来自各府城和郡城,自身实力颇为不俗。 加之有护龙卫坐镇,等闲宵小不敢放肆。 山道中,人数略多,从他们穿的服饰来看,都是来自大离各地的武者,至于具体来自哪里,韩武就不得而知了。 倒是经常外出历练和查案的闫青山和郑诗悦知道不少,向着韩武简单介绍。 韩武大概留下印象便不再关注,因为这些武者基本都不是九氏六派,且不在哲龙府。 在镇武司的维持下,众人分散成多个队伍,有序前进。 列队的规则是按照武籍所属府城,拢共有九个队伍,分别代表不同府城。 韩武三人自然是去哲龙府所在队伍,没多久就轮到他们,登记信息,核查身份。 一套流程结束,三人通过核验,初步获得参加殿试的资格。 “看到路牌没有?按照路牌指引,你们直接去哲龙府学员聚集地即可。” 负责迎接的镇武司武者告知三人去往的目的地。 也正是到了此时,他们才知晓,原来殿试区分了阵营,阵营是以各府展开的。 顺着路牌指引,三人前往哲龙府所在区域。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们便瞧见前方的营地,那似乎是临时开辟出来的营地,略显粗糙。 但考虑到容纳的武者,也就没必要挑三拣四。 毕竟哪怕是哲龙府,参加殿试的武者也不在少数,粗略估计,都有四五百人的样子。 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往年参加过府试的武者。 “是韩武他们。” 初入营地,韩武三人就引起了众人的关注,不少武者将视线投射而来。 韩武目光横扫,瞧见了不少熟人。 “师弟,是混元宗!”郑诗悦传音提醒。 韩武顺着其视线望去,果然瞧见营地最前方那块巨大区域,插上了一面五色旗。 这是混元宗的独有的五色标志,意味着此地归属混元宗,凡是混元宗弟子都可来此地集合。 不止是混元宗这么做,还有其他势力也如此。 在混元宗的左侧,是蔡氏的独有标记,右侧则是府镇武司独有标记。 此外还有以郡划分的诸多旗帜,代表着来自哲龙府各郡的大大小小势力。 不过这些势力显然不如混元宗、府镇武司和蔡氏这三方势力来的占地区域广。 它们三方也是整个营地内,整体实力最强的三个势力。 “廖哥,韩武旁边那人叫郑诗悦,也是咱们镇武司之人,要邀请她过来吗?” 营地右侧,府镇武司千户廖峰旁边的武者低声问道。 他也知道韩武与混元宗的恩怨,所以不打算邀请韩武,只打算邀请下郑诗悦。 毕竟郑诗悦的实力有目共睹,来到他们队伍,也能增添几分助力。 “不必了,郑诗悦若是想来,自己会来找我们的。” 廖峰摇头,瞥了眼混元宗那边,此刻那边也聚集了不少人,虎视眈眈的盯着韩武三人。 若这个时候邀请郑诗悦,无疑会被混元宗的人盯上,得不偿失。 当然,最主要的是,多一个郑诗悦和少一个郑诗悦,对此番殿试,影响不大。 “就是这小子害的我们待遇锐减?损失了不少修炼资源?” 混元宗所在区域,不少人都面露不忿望着韩武,目光充斥着怒火。 除却那些出身自赤阳宗的弟子外,大部分弟子都不在乎赤阳宗的死活,但因此损害了他们的利益,那就同仇敌忾起来了。 尤其是,这般情况还发生在殿试前,令得不少原本打算在此期间借宗门资源精进的弟子都错失良机。 对于这些厌恨的目光,韩武视若不见,转向蔡元虹那边,朝其点头算作打招呼。 蔡元虹微笑着回应,却没有上前。 其身后的蔡琴倒是迈步想要向前,但被蔡元虹阻止,只见他隐晦摇了摇头。 “唉!” 蔡琴见状,如何不知道蔡元虹忌惮什么,不免长叹一声。 蔡元虹听到这声叹息,嘴角微抿,并未多言。 阻止蔡琴邀请韩武三人,除却担心因此得罪混元宗外,更主要的原因是希望借此让韩武妥协,接受他的招揽。 毕竟到了如今这番田地,哲龙府内再无其他势力愿意接受韩武三人。 他们三人就像被整个哲龙府势力抛弃,看似还在哲龙府营地中,实则早已被排挤在外。 如此情况下,韩武所能依靠的,唯有蔡氏。 只要韩武松口,接受招揽,他不介意与混元宗碰上一碰。 蔡元虹那边的情况落入闫青山眼中,不由脸色微变,心中五味杂陈。 韩武倒是早有所料,轻拍了下闫青山,聊以宽慰。 “易安,你这位朋友,似乎情况不太妙啊!” 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包上,两道人影伫立着,正观察着哲龙府营地这边的情况。 正是方蛮和云易安。 以方蛮的眼力,如何看不出韩武三人被整个营地各方势力孤立? 再加上近日关于混元宗的传闻,已然将韩武的身份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倒是没有料到,曾经击败云易安的对手,竟然与令混元宗蒙羞的武者是同一人。 “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罢了,不会对韩武造成影响。” 云易安摇了摇头,强者岂会害怕被孤立? 顿了顿,他补充了句:“而且,他未必会害怕混元宗的人。” 话语至此,云易安不禁想起先前与韩武的交手,那等实力,已然胜过他所见过皇城内的诸多英才。 “哦?”方蛮对云易安如此相信韩武的实力感到惊讶。 他瞄了眼云易安,心中若有所思。 虽说云易安没有明说告假缘由,但他实际上已经猜出,对方是去找韩武比武了。 他对此倒并不担心,相信以云易安的本领,胜过韩武轻而易举。 结果从眼下情况来看,云易安似乎并未在韩武身上讨到便宜。 甚至他怀疑,云易安该不会是败给韩武了吧? 否则的话,他也不至于有这般表现。 ‘易安的实力,放眼整个护龙卫,同境之中能胜过他的武者都不出十人,若非因为自身境界不高,怕是更少。’ ‘若是着眼天榜,估摸着能挺进前三十,排名比韩武还高,没想到竟然也不是韩武的对手。’ ‘他这位同乡,还真是不简单呐!’ 思绪及此,方蛮看向韩武的眼神都变得正视了几分。 但嘴上仍说道:“对上封南天呢?” “封南天……” 这个名字让云易安沉默,他自然知道这是混元宗有史以来最妖孽的弟子。 天赋和才情在整个大离都能排得上号。 便是骄傲如他,自忖即便是迈入半步宗师境,对上这些九氏六派的顶尖传人和弟子都没有十足把握能胜出。 韩武虽强,但想来应该也不是他的对手吧? “若是封南天出手的话,韩武又无其他人相助,他怕是无缘此届殿试。” 虽是揣测,但方蛮说的格外肯定,以封南天的身份,注定不会放过韩武。 甚至无需他动手,只要他一声令下,有的是人听从命令针对韩武。 而此番殿试,又是前所未有的模式,竞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激烈。 韩武若无人组队,殿试落空的概率很大很大。 云易安没有反驳,默认了方蛮的话语。 “咦?崔天赐?他怎么来了?” 忽地,方蛮惊疑了声。 云易安抬眸望去,他只听闻其名,没见过崔天赐,但认得那身衣服。 “他是来找韩武的?” 当瞧见崔天赐直奔韩武走去时,云易安瞳孔轻缩,闪烁出几分期待。 “崔天赐来此做什么?” “看样子是来见韩武的。” “该不会是来找韩武组队的吧?” “……” 营地内,众人议论纷纷崔天赐到此的目的。 结果大跌眼界瞧见,崔天赐快步走向韩武,直至来到他们面前,停顿下来。 “诗悦,韩监察使,闫小友。” 崔天赐主动打招呼,态度颇为热情,三人笑着回应。 “崔大人,没想到你竟是崔氏子弟!”郑诗悦神情复杂。 多年共处的上司,转眼间就成了九氏之中最强的崔氏子弟,而且位列天榜第二,委实让她够意外的。 “哈哈,诗悦还是将我当成镇武司镇抚使即可。” 崔天赐难得开了个玩笑,旋即谈起了正事,问道,“对了,你们现在应该还没有组队吧?” 韩武摇头:“没。” “那正好,等到殿试考核,你们直接来我队伍。” 崔天赐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随之发出邀请。 这话顿时掀起波澜,听得众人哗然。 混元宗那边的武者闻言后,更是无不色变,谁也没有想到崔天赐会主动邀请韩武组队。 崔天赐并不在意这些人的看法,更不畏惧混元宗。 一个是九大氏族至强,一个是六派垫底;一个是天榜第二,一个是天榜前五开外。 无论是背景和势力,他何惧之有? 郑诗悦和闫青山没有说话,看向韩武,韩武稍加迟疑后,点头答应:“如此,那就多谢崔镇抚使了。” 第415章 殿试初始,武圣传承之地 ‘崔氏!’ 望着相谈甚欢的崔天赐和韩武三人,蔡元虹脸色微变。 尤其是在听到崔天赐邀请韩武时,心中升起了几分急切和懊悔。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偃旗息鼓。 与九大氏族之首的崔氏相比,偏居一隅的蔡氏委实上不得台面。 加之先前冷淡的态度,便是开口,韩武现在怕也未必会考虑他们,反而有种自取其辱的感觉。 一想到自己想借混元宗逼迫韩武妥协,他就不禁感到好笑,暗讽自己打错了算盘。 “崔氏莫非要跟我们混元宗作对不成?” 混元宗众弟子脸色难看,语气之中带着不忿。 若是其他势力邀请韩武组队,他们还不足为惧,偏偏是崔氏。 崔氏贵为九氏之首,论整体势力之强,足以比肩六派之首天绝门。 而他们混元宗排在六派末尾,比天绝门差数筹,自然也比不过崔氏。 “我记得崔天赐隐姓埋名到落山郡镇武司担任镇抚使,与郑诗悦和韩武共事,看来他们之间相处的不错。” 方蛮略微惊诧,若非如此,崔天赐也不会冒着得罪混元宗的风险邀请韩武三人组队。 云易安对这些不是很了解,但见韩武答应,不禁替对方捏了把汗。 有崔氏这层虎皮在,韩武接下来参加殿试,倒是轻松了些。 “不仅是崔天赐,还有小侯爷!” 思量间,云易安被方蛮突如其来的话语给拉回现实。 他闻言愣了下,旋即意识到什么,继续探出视线,投射远处营地。 却见自营地门口走进一道熟悉身影,正是小侯爷赵应龙。 看其行走的方向,似乎是奔着韩武所在方向去的。 “小侯爷。” 府镇武司,以廖峰为首的众人,在见到赵应龙的刹那,快步向前,躬身行礼。 赵应龙随意摆了摆手,然后掠过廖峰等人,径直走到韩武面前,熟络的打招呼:“韩武,找你们很久了。” “这……”身后的廖峰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相顾无言。 韩武三人回应:“小侯爷。” “无需客气。”赵应龙轻笑道,“本来想与你们一同前来,结果被案件给耽搁住了。” 金矿案件牵扯甚广,直至现在还未结束,若非要参与殿试,他估计还得忙碌数月。 “对了,你们组队了没?没组队的话,我与你们一起吧。” 与韩武三人寒暄片刻,赵应龙继而开口。 “与我们组队?” 韩武微愣,旋即简单将崔天赐前来邀请组队的事情告知。 赵应龙听后满不在意:“无妨,人多点也好。” 连赵应龙都不介意,韩武三人自无不可,很是痛快答应下来。 “这韩武究竟是什么来头,先是崔天赐,再是赵应龙,遽然都纷纷主动邀请组队?” 场中众人听着赵应龙与韩武的交谈,心头惊诧之余,泛起阵阵疑惑。 赵应龙自然瞧见众人的反应,也看到混元宗那边的不满,不过并未在意。 有他撑腰,混元宗不敢太过放肆。 “我们先找个地方扎营吧。”赵应龙提议道。 顶着众人的视线,四人随意找了个偏僻之地扎营,休整。 “明天便是殿试了,你们了解过殿试规则吗?” 营地外,赵应龙坐在简易凳子上,谈起了正事。 韩武三人相视一眼,将自己了解的情况悉数道出。 “大体跟你们说的差不多,但细节方面有所差异,譬如此地并非我们真正的殿试位置。” 赵应龙听后,更正三人所获消息。 这些消息极少对外流传,也就他身份特殊,所以才能获悉。 “那是哪里?” 闫青山好奇询问,这同样是韩武和郑诗悦的疑惑。 赵应龙指着营地后面的某个方位,笑道:“真正的殿试位置,在三十里开外的断崖山。” “断崖山?”韩武眼皮轻跳。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称呼,莫名让他想到了先前郑回春带他去的那处悬崖。 “跟我来。” 赵应龙没解释,招呼几人跟上,带着他们来到旁边山的山顶,手指前方插满旗帜的一座山头, “那就是断崖山。” 韩武定睛望去,顿时色变。 赵应龙口中所谓的断崖山,赫然是那处悬崖! 赵应龙没注意到韩武表情变化,介绍道:“那里有一处悬崖,悬崖下存在世外之地。” “世外之地?”郑诗悦面露不解。 赵应龙解释道:“就是与世隔绝之地,不为外人所知,一般被用来当成传承之地。” “据我所知,此地便是传承之地,设下传承的,极有可能是某位武圣。” 武圣! 这两个字仿佛重若千钧,轰砸在三人心田。 “武圣留下的传承之地?” 闫青山语气干涩,神情呆滞般望着那处悬崖,敬畏之余,溢出渴望。 这可是武圣传承之地啊! 若是能得到,岂不是意味着拜师一位武圣? 虽说并非活着的武圣,但死去的武圣,照样高不可攀,其留下的底蕴,便是连无上大宗师都神往不已。 与闫青山的向往相比,韩武和郑诗悦则更多是惊疑。 两人其实都去过断崖山,更接触过传承之地,只是他们谁都不知道,这里竟然有武圣的传承。 “是啊,武圣留下的传承之地!” 赵应龙声音同样带着几分惊叹,眼神显露希翼。 他身份是尊贵,但武圣可是连他父亲都梦寐以求的境界,他怎能不在乎? “此地早已被朝廷记录在案,只是不知何故,从未公布过。” “朝廷也没对其做出任何的动作,直至此届殿试,才决定将其作为殿试考核地点。” 赵应龙平复心情后,接着开口。 韩武闻言,按捺住话语,连赵应龙语气都带着疑惑,显然并不清楚缘由。 赵应龙则继续道:“此届殿试规定,按照登上断崖山山顶顺序定排名。” “唯有前百名抵达山顶的武者,才算是通过了殿试。” “至于魁首的争夺,则与传承之地有关,需武者打开结界,并进入其中,方能成为武状元!” 顿了顿,赵应龙知道三人没听过结界,遂而解释: “所谓结界,就是内气、武形、武势和武道真意的登峰造极运用,武者实力越强,结界便能存在越久。” “但同样也会形成屏障,阻碍其他人进入,若实力不够,则无法打开。” 其实就相当于镇武王人形的进阶版。 不过是将人形化为屏障,维持的时间相对久点,威力相对强些。 有过对峙镇武王人形武道真意经验的韩武很容易便听明白了,郑诗悦和闫青山两人也因各自际遇有所理解。 待赵应龙介绍完毕,闫青山好奇问道:“小侯爷,那结界之内有什么?” “虽然我没进去过,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想来绝学级真武、真功、身法不会少,甚至说不定还有神功!” 赵应龙想了想,尽可能往大了说, “此外,灵药、灵丹、灵兵,这些估计也有。” 饶是如此,这些宝物都听得闫青山两人心神荡漾。 不过韩武却心如止水,他望着远处的断崖上,眉头轻皱。 他想到先前的遭遇,以他的实力,都没能开启结界,其他武者能行吗? 还是说开启结界并非靠蛮力,而是另有他法? 思绪及此,韩武好奇问道:“小侯爷,那结界该如何打开?” “这……我目前也不太清楚。”赵应龙摇头。 韩武暗忖,看来只有抵达断崖山才知晓了。 接下来的时间,几人在攀谈中度过。 晚饭在营地解决,万兽山脉别的没有,就是异兽较多。 由闫青山出手,抓捕了一头异兽黑羊,清洗干净后,烘烤起来。 其他各方势力的武者也都是这么解决晚饭的,到傍晚,整个万兽山脉外围,火光冲天,亮如白昼。 但更多的武者则是靠内气维持。 一夜转眼过去,时间来到第二天清晨。 天还没亮,众多武者就醒来,也无需洗漱,内气抖动,灰尘尽散。 到了他们这般境地,即便不洗漱,也不会沾惹半点尘埃,内气会无时无刻替他们清除污秽之物。 咚咚咚。 随着金乌东升,一阵鼓声响彻而起,这是集合的鼓声。 韩武等人循着鼓声来到集合之地,此地完全被镇武司开发出来,变成了一块巨大空地。 整块空地能容纳数千名武者,被划分成九个区域,并用旗帜标注了各个府城名称。 所有武者都按照这九个区域位置进行划分,韩武他们所在的区域是哲龙府。 ‘清河府、太原府、南疆府、北仓府……云龙府,哲龙府……’ 韩武举目望去,逐次扫过各府旗帜,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崔氏所在的清河府。 这也是大离九府中,实力最强的府地,参加殿试的武者数量也是最多的。 人数最少的不是哲龙府,而是西陲府,人数不足哲龙府一半,估摸着也就两百多人的样子。 但考虑到西陲地处荒凉之地,倒是能理解。 且西陲府只是人少,整体实力丝毫不比哲龙府差,因为六派之一的五毒教就在此地。 抛开五毒教弟子的实力不谈,这些家伙各个擅长用毒,真交手起来,说不定人家用毒就能秒杀敌人。 好在殿试禁止伤及性命,无形之中为众武者增添了几分保障。 “那是清河崔氏,太原府叶氏,南疆府秦氏……” “那是清河府天绝门,太原府星月宫,北仓府七煞宗……” 赵应龙向韩武三人介绍九府各方势力,说是各方,能入他眼的,基本是九氏六派。 “小侯爷,赵无双殿下不参加殿试吗?” 韩武听了大半,没听见赵应龙提及赵无双所在位置,好奇问道。 不过心中倒是隐隐有所猜测。 果然赵应龙摇头道:“他都宗师了,还参加殿试,那不是欺负人吗?” 任凭凝丹境武者积累如何深厚,实力如何媲美宗师,只要未达宗师,那便存在差距。 这种差距或许能靠丹药、气脉数和内气品质等诸多方面抹平,却仅是表象,而无法抹去本质。 武者迈入宗师,开辟气脉的同时,会接受灵气的洗礼。 这般洗礼对武者而言受益良多,是全方面的蜕变,这才是本质。 而在这般蜕变中,强者恒强,底蕴越是深厚,蜕变效果就越惊人,最终的收获的实力也越强。 似赵无双这等冠绝天下之英才,一旦突破宗师,那实力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若是让他前来参加殿试,武状元压根没有丝毫悬念,除了他外,无人能得。 韩武点了点头,也没在意。 赵无双身为皇子,未必能看上武状元身份,否则也不会提前突破到宗师了。 “赵应龙怎么在韩武队伍中?” 韩武几人交谈间,星月宫有人注意到这边情况。 这番话引起了庄小芸的注意,两人投去视线,果然瞧见赵应龙与韩武三人组队。 ‘太好了!’ 庄小芸见状心中一喜,先前她还担忧郑诗悦情况,现在悬着的心稍稍松缓。 有赵应龙在,至少明面上,混元宗不敢对郑诗悦下手。 温清雅同样听到话语,瞥了眼后,便收回目光。 时间流逝,越来越多的队伍泉涌而来,迅速填补空地缺口。 现场人声鼎沸,声音如潮。 但彼此间还算协调,并没发生动乱,都遵循着殿试的规则,待在各自区域低声交谈着。 倒是时不时有口角之争,是因为站位问题,却很快便各自退让。 “镇武王来了!” 就这般等了许久,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道惊呼,瞬间压过所有人的声音。 现场陡然寂静刹那,紧接着便哗然而起,宣告着镇武王到来的消息。 韩武循声望去,目光越过人群,定格远处,很快瞧见镇武王的队伍。 整支队伍,除却镇武王外,还有护龙卫统领方蛮,以及云萝公主。 三人骑着高头大马,徐徐行驶在最前方,朝着空地而来,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路,任由队伍通行。 “肃静!” 不多时,队伍抵达前方,方蛮和镇武王走到临时搭建的高台,俯瞰全场。 “此届殿试将由我和镇武王共同主持……” 方蛮简单介绍了自己身份,以及主持殿试人选,便将时间交给镇武王。 镇武王跨步向前,轻咳一声,宣布殿试规则:“此届殿试考核,将分为两部分……” 第416章 盛况空前,万类霜天竞自由 全场寂静无声,唯有镇武王声音传彻开来。 声音不大,但动用了内气,格外响亮,塞入众人耳中。 听着镇武王的介绍,韩武对整个殿试的考核内容有了更深了解。 整个殿试考核,拢共进行三天,分为两场。 第一场,如赵应龙所言,自他们脚下营地起,终于断崖山脚下。 期间需要争夺殿试令牌。 殿试令牌拢共有一百枚,唯有获得令牌的武者,才算是通过了殿试初选。 至于这一百枚令牌的位置,则随意散落在两地之间,需要武者赶路期间自行寻找。 第二场,便是赵应龙说的登临断崖山,按照登顶顺序争夺排名。 但不包括魁首争夺,魁首需进行额外考核。 虽然镇武王没说,但看样子就是赵应龙所言的打开结界。 谁若是能打开结界,谁就能成为魁首,甚至获得里面的武圣传承。 韩武注意到,当镇武王提及魁首时,场中九氏六派的部分武者都面露动容。 显然知道这个消息的,不止是赵应龙,九氏六派中那些嫡系子弟和真传应该都知晓。 此外便是殿试考核规矩,殿试不禁止比武抢夺令牌,但明令禁止杀人。 讲述完毕殿试的诸般规矩后,镇武王看了眼方蛮,见其点头,便话锋一转,朗声宣布:“殿试……开始!” 声音落下,各方涌动。 无数武者如潮水般漫盖而出,或纵地一跃,或施展轻功,或疾驰狂奔,各显本领,向着断崖山迈进。 从高处俯瞰,盛况空前,真气如雨,密密麻麻到处都是人流,如百舸争流,极其壮观。 韩武等人站在队伍后方,静等前方武者离去。 待到人流减少大半,韩武等人这才准备出发。 他们没能与崔天赐组队,因为殿试规定了路线,哲龙府的路线与清河府路线并不相同。 哲龙府所标注的路线在最西边的山头,韩武四人结伴前往山头位置。 “太激烈了!” 甫一到达,四人就听到前方传来激烈打斗声,不止一处,竖耳倾听,似乎前面所有方向都有武者在打斗。 “我们也抓紧找令牌吧。”赵应龙催促了句。 令牌看似很多,实则被均分成了九部分,分到他们哲龙府这条路线的令牌极其有限,说不定连十块都没有。 而整个哲龙府内,参加殿试的武者,足有五六百名。 如此之多的武者争夺十块令牌,稍晚一些,估计就被其他人抢夺走了。 “好!” 韩武等人自没有意见,加快步伐,一路穿行,搜寻着令牌。 穿行了数里地,愣是没找到一块令牌,倒是遇到了不少无功而返的武者。 “前面有动静!” 继续前行没多远,韩武耳朵微动,听到了细微的打斗声。 “过去看看。” 赵应龙当机立断,紧跟上韩武的步伐,郑诗悦和闫青山相随。 随着四人不断靠近,打斗声越来越近,不多时,他们抵达,瞧见了前方正在交手的两方人马。 而他们争夺的对象,赫然是一块令牌。 “是地榜武者,左边蓝衣那人叫作冯宽,位列地榜第二十八,右边青衫那人叫作沙坤,位列地榜第二十五。” 郑诗悦见多识广,认出了两方人马的身份。 “谁?” 两方人马同样有所察觉,齐声望来。 当瞧见是韩武一行人时,皆是面色微变,他们显然认出了韩武这伙人的身份。 虽说韩武被混元宗针对,但毕竟是货真价实的府试魁首。 至少在整个哲龙府内,那都是排的上号的,尤其是最新地榜上,韩武仍位列榜首。 这足以说明,韩武实力之强,遑论此刻还有赵应龙和郑诗悦在,这两人同样不是善茬。 至于剩余那人,他们虽然不认识,但能与韩武这伙人组队,实力会差到哪里去? “让我来吧。” 郑诗悦主动请缨,闫青山实力不够,赵应龙身份尊贵,让韩武动手显得有些大材小用,索性便由她出手。 “冯宽,你我先联手击退他们,然后再争夺令牌!” 见被盯上,沙坤提议与冯宽联手。 冯宽瞥了眼沙坤,稍加迟疑后,便答应下来。 郑诗悦带给他的压力同样不小。 嘭嘭!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两人的联手犹如纸糊,不一会儿就被郑诗悦击败。 第一块令牌,到手! “小侯爷,这块令牌给你吧。”郑诗悦打算将令牌先给赵应龙。 赵应龙摆手拒绝:“不必,这是你抢夺的,你自己留着吧,我稍后会自行出手的。” 闻言,郑诗悦不再强求,先将令牌收下。 “是韩武他们!” 四人正准备启程出发,不远处有听到动静的诸多武者闻讯赶来。 一眼便瞧见了郑诗悦手中的令牌,但因为忌惮韩武等人的实力,迟迟没有上前。 他们并不是地榜武者,自身实力连沙坤都不如,自然不敢冒进抢夺。 “走,我们去找其他令牌。” 有人不愿与韩武等人僵持,浪费时间,抓紧离开。 韩武见状也随之启程,朝着密林深处驶去。 随着深入,阻碍他们的不仅是各方武者,还有时不时冒出的异兽。 而因为令牌遍布各处,他们又不清楚具体位置,所以耽搁了不少时间。 “这样下去太费时间了,我有个主意。” 找了数个时辰还是毫无收获后,赵应龙阻止韩武三人提议道。 “什么主意?”闫青山询问。 赵应龙嘿嘿一笑:“不如我们直接去断崖山附近,打劫那些获得令牌的武者?” “这……” 郑诗悦和闫青山闻言颇为意动。 韩武没意见,他其实早就有这般想法了。 毕竟搜寻了那么长时间,已经可以初步确定,这座山头内的令牌数量并不多。 显然是朝廷有意控制令牌数量,要他们进行争夺。 若还是按部就班下去,他们最终可能都凑不齐四枚令牌,只能另辟蹊径了。 敲定主意后,韩武四人放弃了沿途寻找令牌的想法,转而加快速度朝着断崖山赶去。 “你们看,是蔡元虹他们。” 距离断崖山还有不到十里位置时,四人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打斗声。 循声望去,这回都认出了两方人马的身份,分别是蔡元虹一行人和廖峰一行人。 此刻两方人马正彼此交锋,打的如火如荼,分外激烈,看样子,似乎也在争夺令牌。 蔡元虹这伙人明显不是廖峰等人的对手,无论是人数还是实力上,都有所不如,交手没多久,就落入了下风。 “令牌在廖峰身上!” 眼尖的闫青山惊呼一声,竭尽所能的展现自己的价值,指出令牌所在位置。 这话瞬间将三人的视线吸引到廖峰身上,观察片刻,三人尽皆瞧见了廖峰腰间的令牌。 郑诗悦面露迟疑,一时间不知该不该出手,毕竟廖峰是府镇武司千户,双方还有些交情,难免有所顾忌。 “我来!” 赵应龙则没有太多顾忌,留下一句话后,踏空而去。 “小侯爷你……” 正与蔡元虹激战的廖峰忽地感觉到一股寒意自背后袭来,顿时意识到不妙,躲闪开来。 躲闪瞬息,余光瞥见赵应龙身影,眼皮骤跳。 赵应龙未曾理会,取代蔡元虹位置,与廖峰交手。 论实力,廖峰也就比赵应龙差半筹,但碍于赵应龙身份,他不敢动用全力。 所以导致交战过程中,他处处受掣,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应龙自他手中夺走了令牌。 “大哥,韩武他们在那边。” 令牌被夺走,双方战斗终止,蔡琴来到蔡元虹旁边,喘息道。 此刻的蔡琴,发丝略显凌乱,面色微微发白,显然方才的战斗对她消耗不小。 蔡元虹同样如此,气息紊乱,与廖峰的交手,他并未讨到便宜。 若非中途杀出个赵应龙,估摸着最后会落败,甚至全军覆没。 他看了眼韩武等人,面色复杂,心中悔恨更甚,若是当时不摆架子,自作聪明,只怕现在韩武已经与他们组队了。 何苦如现在这般,仅靠自己苦苦支撑队伍。 他张了张嘴,想着是否妥协主动与韩武组队,但心底委实有些抹不开面子。 纠结片刻后,有了决定,可就在他抬眸望去时,却见韩武四人已经离开。 “廖大人,我们要追吗?” 对面,有镇武司武者不甘,好不容易找到一枚令牌,结果被韩武这伙人夺走。 以至于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凭白浪费了不少时间。 “追个屁!” 廖峰脸色微沉,听闻这话,没好气的回了句。 想追的话他何必等到现在,早在先前赵应龙出手时,就全力以赴了。 可一旦这么做,他娘的不影响他仕途?日后他还能在镇武司混? 连夺两枚令牌,分别归属于郑诗悦和赵应龙,现在就剩下韩武和闫青山。 闫青山无所谓,反正这次他有自知之明,是来凑数的。 韩武同样无所谓,大不了最后抢混元宗的。 四人继续赶路,临近断崖山,争斗反而少了很多,沿途更是遇到不少武者。 这些武者却不是往前,而是折返,言语神情中满腔怨气,这引起了韩武几人的好奇。 “没想到混元宗跟我们打着同样的算盘,竟然直接在通往断崖山的必经之路上,坐地收取令牌。” 闫青山前去打探消息,询问后告知缘由,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据那些武者所言,前方混元宗的人不少,而且各个实力强悍。 “太好了!” 赵应龙听后抚掌较好。 韩武更是眼睛一亮,这对其他人而言确实是坏消息,但对他而言却是好消息。 意味着他和闫青山的令牌又着落了,而且不用大费周章抢夺其他武者的令牌。 看着韩武和赵应龙的跃跃欲试的表情,闫青山和郑诗悦对视了眼。 郑诗悦拍了拍闫青山肩膀,笑着安慰道:“习惯就好,无论是小侯爷还是你师叔,都非常人。” “……”闫青山无言以对。 一行人继续奔赴断崖山,随着不断靠近,果然瞧见了摆下龙门阵的混元宗众人。 粗略估计,起码有三十多人,其中一人他还认识,正是杜纯阳。 “哟,韩武?!”杜纯阳见到韩武,阴阳怪气开口,“你来的还挺早。” 见是韩武,几乎所有混元宗弟子全都投来目光,虎视眈眈盯着。 其中好几人都喷薄出凌冽气势,这些人大部分都出身自赤阳宗,对韩武的不满也最多。 “杜纯阳,你们想做什么?”赵应龙厉声质问。 杜纯阳态度骤变,笑道:“小侯爷,这是我们混元宗与韩武的恩怨,还请小侯爷不要插手。” “我们也不会阻拦小侯爷您去断崖山,甚至小侯爷若是肯答应离开,我愿意放行,并送您一块令牌。” 闻言,赵应龙挑了挑眉:“哦?这么说,你们令牌很多了?” 杜纯阳没有回答,反问道:“小侯爷不妨考虑考虑?” “行,那就给我一块令牌吧。”赵应龙不假思索答应下来。 这般爽快的态度,令杜纯阳等人微愣,旋即面露喜色。 杜纯阳招了招手,立即有人取来一块令牌,他正欲将令牌交给赵应龙,忽地顿住:“小侯爷该不会想空口套令牌吧?” 虽说这般可能性很小,但不得不防。 “被你发现了。”岂料赵应龙直接承认,旋即望向韩武,摊了摊手,显得有些无奈,“你来,还是我来?” “我来吧。” 韩武回了句,主动向前。 杜纯阳见状,嗤笑一声,他可一直对当初被韩武击败之事耿耿于怀呢! “韩武,你还以为这是当初的府试吗?” 杜纯阳冷笑一声, “就凭你一人,便想要挑战我混元宗这么多精锐?” “别痴心妄想了,莫说是他们,便是现在的我,都早已与以前不同了。” 经过这将近两个月左右的修炼,他如今的实力已然暴涨了一大截。 而韩武这两月来,不是在查案就是在查案的路上,自身又无资源补充,如何能跟他相提并论? 事实也是如此,他在天榜的排名虽不如韩武,但与比他高的武者比试,却隐隐更胜一筹。 足以证明,他现在已经不比韩武差多少了。 韩武无动于衷。 杜纯阳见状恼怒:“好,那就让你尝尝我大日武势的厉害!” 话音落下,他气势大变,身化虹光,迅速拉近距离,内气、武形和武势齐出。 众混元宗弟子静看好戏。 然而下一刻,他们眼皮狂跳,愕然发现,杜纯阳如稻草般倒飞出去! 第417章 偷天换日,立于不败之地 “杜纯阳败了?” 望着横飞出去的那道身影,众混元宗弟子尽皆瞠目。 杜纯阳败的太快,快到他们足足过了半晌才堪堪反应过来。 ‘我输了?’ 杜纯阳伤势不重,但受到的耻辱不小,他没想到,自己在实力精进的情况下,依旧败给韩武。 而且败的如此彻底,比上次还狼狈。 一招。 韩武仅用了一招,就将他给击败了,这般情况,让他惊骇之余,无法接受。 ‘韩武的实力,似乎比当初府试时,又变强了许多。’ 赵应龙望着韩武,眼中流露出丝丝凝重之色。 他看的出来,方才的交手,杜纯阳实力颇为不俗,然而还是被韩武轻描淡写击败。 这意味着,进步的不止是杜纯阳和他,韩武的进步怕是更为惊人。 “列阵!” 短暂的失神后,众混元宗弟子即刻反应过来。 连杜纯阳这等真传都败给了韩武,仅靠单打独斗已然无法阻止韩武,唯有布置阵法。 阵法唤作混元阵,乃是三才阵的进阶版。 相比于三才阵,混元宗限制极少,无论是多少人都能进行布阵,从而发挥更强的威力。 但与三才阵不同的点是,此阵法需要有人主导。 原定的主导之人是杜纯阳,此刻还是他。 杜纯阳在见到同门未经他允许就布阵,脸色铁青。 这阵法他原本都不打算动用,无论是蔡氏还是镇武司都不够资格让他动用阵法。 可韩武方才的出手改变了众人的想法,这无疑是狠狠打了他的脸。 眼下却无暇想这么多,杜纯阳咬牙回到阵法核心位置,开始主导阵法。 ‘哼,韩武,此阵能将我等实力全都汇聚在一起,爆发出来,不亚于宗师境圆满武者的实力,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能够抵挡!’ 杜纯阳愤懑怒视韩武,无时无刻不想要洗刷耻辱。 ‘不是三才阵,那看来就是混元阵了。’ 韩武打量着众混元宗弟子列出的阵法,心中琢磨了起来。 他从贾千军口中打探到不少消息,关于阵法方面亦有涉及,其中便有三才阵和混元阵,自然知晓两者的区别和特点。 “韩武,小心,这是混元宗的混元阵,能整合所有列阵武者的实力!” 赵应龙同样认出了阵法,开口提醒。 罕见地,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急迫,显然是对此阵法颇为忌惮。 “小侯爷,混元阵法很强?” 闫青山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孤陋寡闻,询问道。 对此,赵应龙并未在意,混元宗的阵法,不是混元宗弟子,其实很难知晓,闫青山没听说过这门阵法实属正常。 他郑重解释道:“这门阵法是混元宗的核心阵法,一旦列阵,阵法内的所有武者都相当于一体,所能发挥出的威力不容小觑。” 说着,他转向场中那些混元宗弟子,语气凝重:“也就是说,此刻与韩武交手的,不再是一人,而是这三十多名混元宗弟子。” “什么?”闫青山听明白了,大受震撼。 依照赵应龙的意思,三十多人同时出手和列阵出手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前者因为彼此间的内气和配合问题,虽说威力依旧有所增强,但远不如后者。 后者借助阵法,糅合了三十多名武者的实力,化为一体,所能爆发出来的力量,不可谓不强大。 “那师弟他岂不是……危险了?”郑诗悦闻言俏脸同样露出忧虑。 这也是赵应龙所担忧的地方。 眼前的情况完全不同于当初府试上韩武独战群英的情况,那时候虽是围攻,却有先后次序。 此刻不仅是全都一起上,而且还是将众人的实力化为一体。 这已然超越了凝丹境武者该有的实力,达到了宗师行列。 尤其是这三十多名混元宗弟子的境界都在凝丹境圆满,一旦联手,威力不堪设想。 事实便如此,这伙人刚列阵完成,所释放出来的那股气息,就令他感到忌惮。 ‘不是宗师境圆满,而是介于宗师境院门与大宗师之间,相当于半步大宗师武者,这等实力,韩武能挡住吗?’ 赵应龙不确定。 “不行,我去支援师弟。” 赵应龙的话语让郑诗悦愈发担忧,她不假思索准备去相助韩武。 却为时已晚,混元宗列阵速度快,出招的速度更快。 仅是千钧一发之际就聚拢众人内气,化为一支箭矢,撕裂空气,激射向韩武。 “不好!” 三人见状,皆是脸色微变,郑诗悦和闫青山更是大声提醒韩武躲开。 “躲开?” 杜纯阳闻言蔑然,如此近距离的爆发下,韩武如何能躲开? 而且就算他躲开了这一箭,还有下一箭,下下一箭……只要他们内气没有耗尽,就有数之不尽的利箭等待着韩武。 何况他们早已准备了充足的丹药,单是消耗都能耗死韩武。 嗤! 风驰电掣间,箭矢裹挟着混元宗弟子的诸般武形和武势,势如破竹般穿透重重虚空,直逼韩武面门。 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凌人盛气,韩武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也被杜纯阳等人的这一箭给惊艳到,此箭的威力,丝毫不输于贾千军和汪平之两人联手了。 ‘巨鲸无量功!’ 面对这等威力的箭矢,韩武没选择硬抗,而是极尽催发巨鲸无量功。 念头落下的瞬间,体内灵气陡然沸腾,磅礴的巨鲸灵气奔腾在气脉和气海之间。 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令得韩武整个身体,都迸发出一股骇然的吸力。 而随着韩武细致入微的操控,这股吸力产生了阵阵玄妙,仿若太极之力,具备了四两拨千斤威能。 这是韩武从自身气力修炼中领悟到的玄妙,此刻施加于巨鲸无量功上,竟发生了同等效用。 顷刻之间,作用于箭矢之上,非但没有减缓它的速度,反而加剧了其速度。 但这并非坏事,因为下一刻,箭矢就偏差了原本位置,开始以韩武为中心旋转起来。 “怎么回事?” 见此情景,杜纯阳等人呆愣住,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按理说,这箭矢应该会毫无偏差的射杀韩武,为何如今不仅射歪了,还围着韩武打转起来。 是韩武的反抗吗? “杜师兄,这箭矢朝着我们射来了!” 思量间,有师弟失声提醒,杜纯阳抬眸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果然如对方所言,箭矢仅是在韩武的周身萦绕数圈,便不知何缘故朝着他们射来。 “快出手!” 杜纯阳顿时慌乱起来,连忙调动众人的内气,想要抵御箭矢的袭击。 但先前还是优势的短距离和速度,此刻逆转,化为劣势,反而成了他们的掣肘。 尤其是,他们并不清楚,这箭矢在韩武巨鲸无量功的加持下,速度更快,威力更大。 霎刹间,箭矢就快若霹雳似的袭来,只听锵的一声,箭矢撞击在阵法上,激荡出层层波浪。 阵法如遭重击,波浪迅速蔓延,须臾间遍布整个阵法,而后以点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出道道细纹。 然后碎如玻璃,轰炸炸裂,阵法中的所有混元宗武者受到波及,惨叫一声,纷纷倒地。 “这……” 赵应龙身体悬在半空中,他正准备施以援手,忽见情况突变。 眨眼间,局势就逆转,韩武没被箭矢射伤,反倒是混元宗众人被一箭射翻。 骤变的局面,让他有些摸不清头脑,更不清楚韩武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但不管怎样,都无法掩饰他心中的波澜。 杜纯阳等人的出手,连他都感到威胁,却被韩武轻描淡写间解决,这份实力,委实令他琢磨不透。 郑诗悦倒是隐隐有所猜测,怀疑与巨鲸无量功有关,却并未多言,暗自松了口气。 ‘师叔,真是太强了!’ 闫青山怔怔失语,彻底被韩武的实力所震。 ‘虽然只修炼了真气篇的四门功法,但已经可以初步与巨鲸无量功搭配,再无惧数量限制了。’ 韩武无无视混元宗弟子的惨叫,内视己身。 方才的旋转并非无心之举,而是转换箭矢中的内气,以巨鲸灵气吸收掉箭矢中的内气。 也即是说,方才那箭,看似没有变化,实则动用的全是巨鲸灵气。 威力上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加强了许多。 当然,韩武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那些被他吸收掉的混元宗弟子内气。 这些内气进入身体的瞬间,便迅速凝聚出真气种子,而这些真气种子在四门灵气篇功法运转下,尽皆消弭。 仅是半个呼吸,就在三重淬炼下,化为韩武最本源的巨鲸灵气。 体内的真气经过施展,非但没有消耗,反而隐隐壮大了许多。 整个过程持续极短,在战斗中影响不大。 这意味着,韩武后续可凭靠此偷天换日般的手段,在内气方面立于不败之地! 只要其他武者没有发觉,无论战斗多少次,战斗多长时间,他的内气都不会有太大消耗。 反倒是他的对手,说不定打着打着就内气耗尽,莫名其妙就落败了。 ‘如此,倒是方便接下来的殿试了。’ 韩武颇为欣慰,巨鲸无量功总算是没有限制,能频繁使用在战斗中了。 解决完混元宗武者后,韩武没忘记收取令牌。 令牌的数量极为喜人,拢共有三枚令牌,给了闫青山一枚后,他们还多了多出一枚。 “走吧,去断崖山。” 临走前,韩武顺带将杜纯阳等人洗劫一空,并打晕了过去。 “那不是混元宗武者吗?” 韩武四人离开后,蔡元虹等人赶至,瞧见混元宗等人的惨况,面面相觑。 “是韩武他们动的手。” 蔡元虹望着遍地狼藉,陷入沉默。 从现场残留的气息判断,出手之人,很大概率只有韩武一人。 这仅是一人的出手,带给他的冲击更大。 他原以为自己与韩武的差距在缩短,岂料反而愈发明显。 换作是他,光是对付一个杜纯阳就够呛,韩武却直接横扫全场,这等实力,已然胜过他太多太多了。 若说以前还能看到追赶的希望,此刻他只觉得可望不可即。 不清楚蔡元虹等人的想法,韩武四人很快跨越了最后的十里距离,抵达断崖山附近。 前方不远处就是断崖山山脚,那里已经站着不少人,都是其他府地的顶尖学员,九氏六派更是尽皆到场。 放眼望去,人数其实不算多,拢共二十多支队伍。 每支队伍少则七八人,多则十几人,但各个不俗,气势逼人,实力了得。 这些,才是九氏六派,乃至其他势力的核心成员,也是此次殿试魁首的有力竞争者。 “韩武?” 韩武一行人的出现,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在很多人看来,韩武这伙人压根没有机会到达断崖山山脚,而现在却出现了,其中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不少武者将视线转而投向混元宗那边,神情各异。 混元宗队伍人数将近十人,为首的赫然是封南天,他看见韩武,剑眉微不可查的轻蹙了下。 显然也是有些意外这个由始至终没放在眼中的家伙出现。 “看来杜纯阳那些家伙阻拦失败了。” 封南天身后的一名俊朗男子开口,语气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述说一件寻常事情。 “要不要动手?” 俊朗男子旁边的一浓眉大眼壮汉平静开口,他对此并不在意,言语间,仿佛随时都能驱逐韩武几人。 封南天摇了摇头:“不急。” 眼下的重心不是韩武,而是摸清断崖山的情况。 “是混元宗没出手,还是失败了?” 星月宫方位,温清雅有些意外的瞄了眼韩武四人。 旋即望向封南天几人,从他们的表情似乎看出了端倪。 “有趣!” 她嘴角微扬,倒是没料到,韩武四人能令混元宗吃瘪,只是不知,这是赵应龙所为还是韩武所为。 若是前者,仅是依靠外力,又能坚持多久呢? 若是后者,那她对韩武的实力预估,怕是要上一个台阶。 哲龙府魁首,对他们而言不算什么,但能令混元宗吃瘪,其实力怕是不差。 与此同时。 见到韩武四人,崔天赐领着崔氏子弟,主动过来打招呼:“小侯爷,诗悦,韩兄,青山。” 第418章 于尔等如登天,于我如平地 “此子便是韩武?” “好大的架子,竟要崔大哥亲自迎接。” “为了他得罪混元宗,真的值得吗?” 崔天赐后方的众崔氏子弟审视着韩武,暗自传音交流着。 他们对韩武其实并无多大感觉,但对崔天赐为其凭白树敌混元宗,还是颇有微词。 “崔镇抚使。” 韩武回应,旋即从怀中取出块令牌,投桃报李,“这是我们途中多获取的令牌,留着也无用,就赠予崔镇抚使吧。” “哦?”崔天赐闻言微愣,看了眼令牌,忽地反应过来,笑道,“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在他的带领下,崔氏虽获得了不少令牌,却还是杯水车薪,依旧有不少人缺少令牌。 韩武此番给令牌,倒是稍稍缓解了局面。 他接过令牌,将其递给队伍中实力尚可的一名女子,那女子大喜过望接过令牌,连连向韩武道谢。 这一幕引得不少崔氏子弟侧目,看向韩武的目光柔和不少。 但令不远处的混元宗众弟子脸色阴沉下来,他们如何想不到,韩武多余的令牌从何而来。 “混账!” 脾气火爆的浓眉大眼壮汉见此情景,神情动容,表露不满。 他看向旁边的封南天,眼神询问,想要动手,却见对方目不转睛盯着断崖山。 “三百米,看来这就是普通凝丹境的极限了。” 封南天的声音瞬间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他们顺势眺望前方的断崖山。 在三百米高度处,有一道身影正艰难的砥砺前行,他的步伐很是缓慢,仿佛灌铅,举步维艰。 “那是大伙派出测试断崖山的人选……” 崔天赐向着韩武四人介绍当前情况。 在他的娓娓道来中,韩武四人知道缘由,原来想要登顶断崖山并没有那么简单。 虽然镇武王和方蛮都没有告知他们此地情况,但在众人抵达断崖山正准备登山后发现了异常。 在这断崖山千米高度内,朝廷竟然布置了武道真意,阻拦他们前行。 登山的那些人,便是各方势力派出的先行者。 实力各不相同,但普遍都在凝丹境圆满,无非是未入天榜罢了。 而此刻,这些人中,攀登最快的便是三百米位置处的那名武者,但显然,他已经到了黔驴尽穷境地,无法继续攀行。 也即是说,普通的凝丹境圆满武者,最多只能攀登至三百米高度。 在这千米高度的断崖山,实在微不足道。 如此结论,自然令不少武者色变。 便是那些天榜武者,同样心生凝重,感觉到了些微的棘手。 毕竟从当前的测试结果来看,已经可以确定,整座断崖山都布置了武道真意。 也证明,越接近山顶,意味着武道真意越强,对他们的压制越大。 这将会对他们登顶造成不容忽视的影响。 所幸登顶过程中并不限制服用丹药和兵器,给了不少武者希望。 “三百米!” 闫青山望着这距离,只觉得这已然是自己的极限,再往上,似乎就不是他所能触及的了。 ‘也不知师叔、师姑他们能否一鼓作气登临山顶?’ 他不禁暗忖,望着余下七百米,怀疑便是强如韩武,也无法做到一鼓作气登顶。 ‘武道真意?’ 韩武看了眼赵应龙,见其微微摇头,便猜测到怕是连他都不清楚断崖山的武道真意。 这让他眉头轻蹙,心中也变得有些慎重起来。 “其他人都登山了,我们也开始吧?” 在崔天赐介绍之际,不少势力相继踏入断崖山,准备登山。 “好!” 韩武征得了赵应龙三人的同意后爽快答应下来。 一行人开始登山,甫一踏足武道真意覆盖范围,众人就感觉到一股煌煌不可测的威压笼罩而来,令不少人身形都一颤。 ‘咦?’ 韩武察觉到周边众人的神情变化,面色不由变得古怪起来。 他没感觉! 这种没感觉并非是真正的毫无知觉。 他能感觉到武道真意的降临,却对他的身体没有带来任何的变化。 ‘是我体魄增强的缘故?’ 韩武若有所思,继续随众人前行。 没多久,他们攀行了百米左右,压力渐重,有好几名武者承受不住,动用了内气。 韩武不在此列,却也有了新的变化。 他已经初步有了感觉,只是这感觉明显不同于其他人那般深刻,而是很细微。 细微到就跟挠痒痒似的,形同虚设,这也让他愈发肯定是体魄增强带来的效果。 到了二百米位置时,动用内气的武者变多,占据了登山武者将近三成人员。 场中那些没有动用内气的武者,大部分都是天榜武者。 韩武依旧用着体魄进行抵御,强悍的体魄,令他成为了在场之中最为轻松的几人之一。 难受的是如闫青山之流的武者,自身的低境界成了他们的掣肘,令他们前行的速度变得缓慢许多。 但好在,目前而言,闫青山没有到达极限,也暂时没有掉队。 又攀行了近百米,抵达三百米位置范畴,这是普通凝丹境圆满武者与天榜武者的分界线。 不少武者抵达此处位置后,全都驻足,开始服用丹药恢复自身内气。 便是连崔天赐队伍中,都有几人脱离队伍,组队服用丹药休息,闫青山赫然在此列。 身为凝丹境入门武者,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十分不易。 “师姑,师叔,你们别管我,先登顶吧,我稍作休息后跟上你们。” 闫青山望着等他的韩武和郑诗悦,面露愧疚开口,不愿耽搁他们的时间。 韩武和郑诗悦对视了眼,先后从怀中取出丹药,交给闫青山:“这些丹药你拿着。” “嗯。”闫青山收下丹药,目送两人离去。 韩武和郑诗悦很快追上崔天赐和赵应龙等人,成为了不知道多少批跨过四百米位置的武者。 在他们前方,有不少的老熟人,其中便有混元宗之人,而且数量较多,他们的人数基本没减少。 到了四百米位置,韩武也终于感受到了压力,但也仅仅是压力,在内气的流转下,顷刻间荡然无存。 一百米的距离轻易跨过,韩武等人抵达五百米位置。 到了此处,就连天榜武者都感受到了较重的压力,众人的差距,也在此刻缓缓拉开。 “师弟,你看!” 便在这时,郑诗悦突然开口,指向前方。 韩武循声望去,赫然一凛,却见前方有一道身影,步伐极快,几乎不受武道真意影响。 半刻钟不到,就抵达六百米位置处,而且速度不减,仍在快步前行。 没多久就超越了不少武者,走在了最前面,成为瞩目的存在。 但韩武注意到,其他人对这一幕并不惊奇,望着对方的服饰,他隐隐有了判断。 ‘天绝门的弟子,莫非是……’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测,赵应龙随口介绍道:“他就是天绝门的黄元霸,天榜第三,仅次于我九哥和崔天赐。” “天绝门有三绝,拳掌腿,三门武学皆是绝学,传闻黄元霸深得这三门绝学精髓。” 崔天赐随之介绍,对黄元霸了解颇多, “你们看他的步伐之间的距离,尺寸尽皆相同,而且每走一步,都会留下脚印。” “这些脚印深浅相同,极为规整,且残留着武形。” “随着他脚步落下,便在地面烙刻武形,抬起时,又收回武形。” “如此往复,不断淬炼双脚,丈量大地,增强腿脚功夫、内气和武形,这就是天绝门三大绝学之一的天绝腿。” “看他的样子,显然已经将这门绝学修炼到颇为精妙境地,领悟了相关武势。” “正是凭此,他下盘极稳,才能抗住武道真意的威压,走的又快又稳。” 听着崔天赐的话语,韩武几人果然注意到黄元霸行走之间的变化。 而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又向上攀行了数十米,朝着七百米迈进,成为了目前场中的第一人。 似乎是受到了黄元霸的刺激,韩武几人也稍稍加快了速度。 半刻钟后,韩武等人抵达了六百米位置。 这个距离往上,人数减少了很多,基本都是各方势力的顶尖英才。 在天榜的排名也相对靠前。 不过纵然是他们,也有些吃力,动用了手段,抵御着武道真意。 韩武也不再仅凭体魄抵御,尽管他没有到达极限,但还是催动了内气。 倒不是害怕太过显眼,而是为了保留体力。 他已经注意到,前方不远处混元宗弟子时不时投来的恶意目光,似乎随时打算动手。 郑诗悦同样发现此事,传音提醒韩武。 韩武暗自警惕着,边留意混元宗那边的情况,边攀行向前。 “封师兄,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不声不响登上六百米位置。” 不远处,浓眉大眼壮汉瞥了眼身后的韩武,眼神带着不善。 封南天闻言并未在意,他的目光直视着最前方那道身影。 七百米过后,黄元霸速度虽然有所减缓,但仍在缓步逼近这八百米位置。 照此速度下去,他怕是将成为第一个登临山顶之人。 虽说登临山顶并不意味着魁首,但比其他人快,这已经就是实力的证明。 何况谁能保证,黄元霸登临山顶后不会成为第一个破开结界进入其中的武者? 这绝对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无论是武状元名称,还是疑似武圣传承之地,他都势在必得! 至于韩武,他从未放在心上。 “咦?韩武他们已经超过我们了。” 却在这时,俊朗男子惊疑一声,引起了封南天的注意。 他余光扫去,果然瞧见,韩武一行人加快了速度,已经追赶上他们。 “罢了,少白,玄象,你们速速去解决此子。” 封南天见状,面色如常,但说出来的话语异常冰冷。 原本他打算晚些时候再处理韩武,现在改变了主意,打算提前送其下去。 “好。” 俊朗男子李少白和壮汉王玄象闻声点头,两人带着三人快步朝着韩武走去。 这一幕,瞬间引起了不少武者的注意。 ‘不好,他们要对付诗悦了。’ 后方的庄小芸面色微变,想要提醒郑诗悦,但因为激动导致内气紊乱,险些受伤,不得不定神恢复。 更后方的闫青山一直关注韩武和郑诗悦的情况,见此情景,同样神色大变。 他张口大声提醒:“小心。”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断崖山上格外刺耳。 “李少白,王玄象,你们想干什么?” 赵应龙皱了皱眉头,厉声质问,他早就发现两人走来。 “小侯爷,不关你事,你还是不要牵扯进来。” 李少白态度还算恭敬,王玄象则带着其他人直接掠过赵应龙,抵达韩武面前。 可还未开口,就见崔天赐折返回来,明显是奔着他们而来。 这让王玄象脸色微变:“崔天赐,连你也要阻止我们?” “不是我阻止你们,而是你们要对我朋友下手。”崔天赐摇了摇头。 朋友? 王玄象惊疑一声,望向韩武,眼神带着疑惑。 他本以为是韩武搭上了崔天赐,两人之间并没有多少关系,现在崔天赐却说韩武是他朋友。 王玄象沉声质问:“你当真不让开?” 崔天赐摆明姿态,与之对峙,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李少白和王玄象两人对视了眼,脸色变得铁青。 两人都没有料到,韩武能找到这么多帮手,先是赵应龙,然后是崔天赐。 前者也就罢了,无非是派出一人干扰,但崔天赐这边武者数量比他们还多,真打起来,谁教训谁还不一定呢。 “崔天赐,你非要与我们混元宗为敌?” 正值此时,发现这边动静的封南天赶来。 他原本已经准备加快速度追赶黄元霸,结果发现对方停下休息,还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心中似有所感,回头望去,便瞧见了崔天赐与李少白两人对峙。 稍加迟疑后,他最终还是往回赶。 “就凭你们?”崔天赐语气异常平静,仿佛得罪混元宗,并不值一提。 身为崔氏子弟,他自有一番傲气,说庇佑韩武,就庇佑韩武,谁敢反对? “好好好!” 封南天怒极而笑,眼神瞬间阴寒下来,“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第419章 大展神威,强势镇压 混元宗和崔氏杠上,顿时引来其他各方势力频频侧目,连登山的步伐都停滞下来,全都驻足凝望此处。 而靠近这两方势力的诸多武者,纷纷自觉让出空间,远离是非之地。 面对封南天的挑衅,崔天赐也用实际行动表明立场,站在了韩武的前方,寸步未让。 崔天赐身后的崔氏子弟,则面露迟疑,甚至有不少武者想要开口劝说。 唯独那名先前接受过韩武馈赠的女武者,在犹豫刹那后,坚定的站在了韩武旁边。 其他人见状,不由轻叹一声,面面相视一眼后,做出了相同选择。 如此转变,如烈火烹油,使得局面变得愈发紧张起来,也使得这场原本属于韩武与混元宗的纠葛变成了崔氏和混元宗两方人马。 “崔天赐,请赐教!” 僵持不到片刻,封南天便率先出手,人如惊鸿般掠向崔天赐。 挥舞双拳,狂风暴雨似的砸向崔天赐,招式未至,便掀起阵阵风浪,发出擂鼓般的声音。 “来的好!” 崔天赐轻喝一声,一个箭步冲出,无惧无畏,迎上封南天的攻击。 砰砰砰! 两人顷刻间交触而战,其声势浩大,在众人心头激起波澜。 须知,此地不同寻常,那无处不在的武道真意,如天罗地网般囚禁着每个武者。 在这般情况下,大部分武者连抵挡都难,遑论交手。 而两人却能在这七百米高度位置悬空而战,可见实力之强悍。 “李少白,你的对手是我。” 封南天与崔天赐交手之际,下方李少白则将视线投向韩武,正欲出手,却被赵应龙阻止。 赵应龙舔了舔嘴唇,他早就看混元宗不爽了。 哪怕以他的身份调查金矿案件,都受到了重重阻碍。 这些阻碍不必多说,大部分都来自混元宗,偏偏他还无可奈何,心中早就因此积攒了无数怨气。 与韩武组队,一方面是听从镇武王的命令,一方面也是想找机会出这口恶气。 “小侯爷,既然你自找麻烦,就别怪李某不客气了!” 被赵应龙阻拦,李少白眼神微变,语气都变得不善起来。 话音落地,他挺身出招,袭向赵应龙。 赵应龙瞧见大笑一声,主动迎了上去,没一会儿功夫,两人开辟出新的战场,交锋起来。 “韩武,现在我倒要看看,还有谁能帮你?” 王玄象等的就是此刻,目光定格在韩武身上,嗤笑一声。 崔天赐与封南天交手,赵应龙被李少白拖住,崔氏子弟由混元宗弟子拦截,如今只剩下韩武和郑诗悦两人,正好方便他出手。 韩武闻言没说话,倒是郑诗悦脸色微变,她向韩武传音介绍起王玄象的身份和实力: “师弟,此人唤作王玄象,乃混元宗第三真传,但他擅长的不是内气,而是气力和体魄。” “在未拜入混元宗前,王玄象来自云龙府广阳郡的一流宗门圣象宗,修炼的是次绝学,圣象托天诀。” “此功与龙虎擎天功颇为相似,主修气力,辅修体魄,修炼到极致,能达到八十万斤。” “虽比不上龙虎擎天功,但王玄象天赋异禀,在此道走出了新路。” “于拜入混元宗后,借五蕴周天混元功弥补了体魄短板,使得体魄达到了半步宗师级。” “最主要的是,他专研出某种特殊技巧,能在气力上达到两倍增幅。” “也就是说,八十万斤的气力,在他的手中能发挥出一百六十万斤的威力,十分骇人。” “加之他本身内气天赋不差,将五蕴周天混元功修炼到凝丹境圆满,论内气不输于宗师境入门武者。” “两者结合,便是宗师境圆满武者,在他手中都吃了不少亏。” 郑诗悦一口气说了很多,提及王玄象实力时,语气甚是凝重。 若王玄象仅是修炼了圣象托天诀,她丝毫不必替韩武担忧,甚至连废话都没有,直接就冲上去动手了。 可对方竟然另辟蹊径,在气力使用方面走出了大道,那就不得不重视了。 毕竟韩武虽将龙虎擎天功修炼到第三层,拥持百万气力,但在威力上还差对方六十万斤气力。 这六十万斤的差距,远不是靠内气所能弥补的。 遑论王玄象本身的内气修为不差,真要交起手来,韩武未必能占得了多少便宜。 气力修为加上内气修炼,远近皆可战,相辅相成下,能将自身优势发挥到极致。 ‘一百六十万斤吗?’ 韩武咂了咂舌。 本以为赵应龙是自己目前所见在炼力方面天赋最高武者,不曾想王玄象天赋也如此了得,且走的比赵应龙还远。 不过相比于自己,还差的远呢。 他的气力早已在金刚不坏神功的加持下达到了三倍增幅,能发挥出三百万斤的实力。 与王玄象的一百六十万斤相比,简直是碾压! 嘭! 思量间,王玄象陡然出招,迅速拉近距离,想要与韩武近身战斗。 韩武瞧见后嘴角微扬,当下脚掌轻踏,身如浮光般蹿去,手中的同样不慢,拳脚均蓄势待发着。 偏偏没有动用任何的内气,看样子是准备在气力方面与王玄象一较高低了。 ‘跟我比拼气力,找死!’ 见此情景,王玄象心中冷哼一声,眼神瞬间变得轻蔑起来。 他自然知晓韩武炼了力,也承认对方能将气力修炼到百万斤层次,委实了不得。 但这并不代表着,韩武有资格与自己抗衡。 他之所以只修炼到八十万斤气力,是因为功法上限摆在那里,就这还是他拔高了上限的结果。 而韩武能修炼出百万斤气力,是因为他的上限便是如此,再高,就不行了。 这点,从他之后在气力之道上钻研出两倍增幅便可窥一斑。 他能做到,韩武能做到吗? 答案显而易见,韩武做不到,他无非是仗着修炼了绝学,才在气力上胜过自己。 真论天赋,那是一万个他都不如自己,岂能和他相提并论? 念头转过,精神上蔑视韩武,动作上却没有半分怠慢,一出手,王玄象便动用了全力。 一百六十斤的气力,仅是积蓄间,便震得空气滋滋作响。 积蓄完成,更是令得狂风大作,搅动了无数的气流。 而随着拳头轰出,声浪如潮,风浪如洪,光线和空间都似乎扭曲了刹那。 轰! 韩武同样出拳,却并未动用气力增幅,而仅动用了百万斤气力。 两拳交触,虚空炸响,宛如晴天一声霹雳,顿时引起了八方注意。 “好可怕的拳头!” “这是纯粹的力量交碰,造成的声势很是骇人。” “没想到两人在气力方面的造诣都如此了得!” “……” 众人望着交手的韩武与王玄象,异彩连连。 庄小芸美眸睁大,捂住了嘴巴,她是知道王玄象的力量的,对韩武也有所了解。 本以为韩武只是内气修为了得,却没料到韩武在气力方面竟能与王玄象不相上下。 ‘比拼气力啊?那师叔应该不成问题。’ 方才还一脸担忧的闫青山见两人只是气力交手,反而松缓下来。 他可是知道韩武龙虎擎天功的进度,已然达到了百万斤气力,在此方面,无人能比。 可旋即,他听到其他人的议论,刚落下的心瞬间提起,万没有想到,气力居然还能增幅! “嗯?竟然没事?” 王玄象看向被击退的韩武,不由微愣。 挨了他这一拳,按理说韩武不可能不受伤,偏偏对方仅是后退十多丈,就稳住了身形。 观其气息和面色,似乎并未受到任何影响,这让他心中惊疑不定。 ‘不应该啊!’ 一百六十万斤气力对决百万斤气力,足以形成碾压。 韩武就算借助内气防护,也没道理毫发无损啊! ‘王玄象这一拳,比我气力增幅后一半的气力还略高些,差不多是一百六十万,这倒是与师姐所言相差无几。’ ‘一百六十万的气力,对我身体还是能造成伤害的,嗯,能伤到我的皮肉筋血,但想要造成更深层次的伤害,还差些火候。’ 思绪及此,韩武再次出手,这回使用了气力增幅,达到了一百六十万斤。 难得遇到气力方面的好手,韩武自然不肯轻易结束战斗,手痒痒的想要跟对方打一场。 “还敢来?哼,不自量力!” 王玄象见韩武袭来,摒弃杂念,再次蓄力出手。 嘭! ‘嗯?他的气力?’ 但这回,他明显察觉到了不同,发现韩武的气力似乎增长了一大截。 王玄象有些难以置信,愕然望向韩武,却见对方面色如常,再度发起进攻。 他不得不连忙收敛心神,专心迎战。 随着两人不断交手,王玄象脸上的骇然之色愈发浓郁,因为他发现,韩武的气力已然与他不相上下。 ‘这怎么可能?!’ 王玄象心神俱震,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韩武也修炼了气力增幅的手段?’ 否则无法解释韩武大变的气力。 可这般结果,反而令他大感挫败,他宁愿相信韩武修炼了绝学,也不愿相信韩武与他一样修炼了气力增幅手段。 因为这意味着,他在韩武面前,将毫无优势! 炼力一道,他自忖天赋异禀,莫说混元宗,便是整个大离,同辈之中,都无人与他比肩。 便是赵应龙,他亦看不上。 岂料如今却有人在此道方面,拥有着远胜自己的天赋,这叫他如何愿意接受? ‘不,他还是不如我,我乃是从八十万斤增幅到了一百六十万斤,而他是从一百万斤增幅到了一百六十万斤。’ 王玄象自我安慰,心中的焦躁渐渐平息,可怒意越来越盛,映照于招式,也变得愈发凌厉。 这般解释固然令他心情好受了些,可一想到韩武有望超越自己,他就难受不已。 韩武不知道王玄象的想法,此刻的他只觉得酣畅淋漓。 那拳拳到肉的触感,哪怕没有给他带来太大伤害,依旧令他着迷。 他沉浸其中,始终维持着不变的气力,生怕惊扰了这场盛宴级别的享受。 ‘嗯,开始动用内气了?’ 可打着打着,韩武还是察觉到了不对,王玄象因为迟迟无法拿下韩武,被逼迫的动用了内气手段。 内气入体的瞬间,就被韩武察觉到,这让他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不满。 他还没享受够呢,结果就被对方强行中断,截断了快感。 殊不知,王玄象这边近若疯狂,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出手,都无可奈何韩武,反倒是将自己打的疲倦。 尤其是瞧见韩武那愉悦的样子,更是心态逐渐崩溃。 到最后,完全失去了理智,哪里还顾得什么内气和气力,一股脑全都动用,只想尽快击败韩武。 在动用自己内气加气力的最强一击后,他如释重负,只觉得浑身通畅。 结束了,终于要……嗯?挡住了?毫无无损的挡住了?不,不可能…… 王玄象彻底呆住,瞳孔都失去了色彩:“怎,怎么会这样?” “很明显,你太弱了!”韩武的声音夹杂着拳风袭飘来。 你太弱了,太弱了,弱了,了…… 天地在王玄象眼中旋转起来,此刻他脑海中一片空白,唯有韩武这句话不断回荡。 嘭! “王玄象败了!” 一道惊呼声响起,带着浓浓的惊诧。 谁也没有想到,最先落败的会是韩武这边,更没有想到,落败的是王玄象。 王玄象天榜位列第十五,排名比韩武高出一大截,却最终也不是韩武的对手。 “玄象!” 王玄象的落败引起了封南天和李少白的注意,两人皆是脱离战场,查看王玄象伤势。 这一检查,瞬间令两人脸色阴沉下来。 王玄象伤势很重,皮肉筋骨、五脏六腑尽皆受损。 这些倒是其次,花时间和丹药治疗就能恢复,可偏偏他的气脉、气海和真丹都受到不同程度损伤。 尤其是真丹,隐隐有破裂迹象。 这意味着,即便将王玄象伤势治好,他的天赋也会锐减,甚至再难寸进,断绝了宗师之路! 如此狠辣手段,怎能不叫两人愤怒! “韩武,你……该死!” 李少白怒目而视韩武,眼中满溢而出森冷冷意。 便是封南天,都罕见露出怒意,对韩武起了杀心。 而就在这时,崔天赐和赵应龙相继回归,看着倒地的王玄象,虽然诧异,却还是与韩武站在一起,直面两人。 如此情景,让封南天瞳孔骤缩,他知道有这两人在,他们想要对付韩武难如登天。 “项孤云、温清雅,到了这个时候,你们难道还准备置身事外吗?” 第420章 齐聚崖顶,结界之变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色变,纷纷望向星月宫和七煞宗方向。 星月宫的第一真传是温清雅,七煞宗的第一真传是项孤云,两人闻听封南天话语,对视了眼,均瞧见对方眼底的无奈。 混元宗、星月宫和七煞宗联手之事,本不该现在就公开,但眼下封南天都这般说了,两人再作隐瞒倒显得多此一举了。 是以,温清雅和项孤云带领各派弟子先后走出,来到了封南天旁边。 却并未动手,而是表态道:“封南天,我们三派联手,只是为了争夺魁首位置,至于此事……” “我知道,我不需要你们对付韩武,只望你们能拦截住其他人,韩武此子,我自会对付。”封南天打断道。 顿了顿,他补充道:“事成之后,我会上禀宗门,多让出半成资源,此后也会协助你们两派弟子尽可能获得排名。” 身为混元宗的第一真传,他是有资格参与宗派大事,虽不能全权做主,但也颇有话语权。 若是仅让出一成资源便除掉韩武,相信宗门是不会拒绝的,毕竟被韩武连根拔起的赤阳宗,足足占据全宗三成资源。 “好,此事我答应了。”星月宫温清雅权衡利弊后答应的很快。 七煞宗项孤云见温清雅答应,最终也同意了。 旋即两人齐齐看向崔天赐,他们知道,封南天叫他们拦截的就是对方。 “没想到,六派第二的星月宫,第四的七煞宗,以及末尾的混元宗竟然联手了。”崔天赐感慨之余,微微皱眉。 单是一个混元宗,的确不足以令他畏惧,但加上星月宫和七煞宗,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尤其是温清雅,天榜排名第四,看似与他相差两个名次,但其真正的实力,谁也不清楚。 “不过,你们有帮手,难道我崔氏就没有帮手了吗?” 崔天赐轻笑一声,向着旁边的数名蓝衣男女投去视线。 他们是九大氏族之中陆氏之人,为首的是一对兄妹,男的叫陆擎天,女的叫陆婉婉。 陆擎天在天榜的排名不算低,已然挺进了前十,而陆婉婉则稍逊一分,位列第十一。 排名上虽说比不上温清雅和项孤云,但战力上未必。 两人是龙凤胎,彼此心意相通,更擅长双剑合璧之法,此法能爆发一加一大于二的威能。 一旦两人联手,未必不如温清雅和项孤云。 瞧见崔天赐的目光,陆擎天和陆婉婉面上闪过一抹迟疑。 他们与崔氏合作跟混元宗三派之间的利益交换有些差别,是因为两家互有联姻。 若是为了殿试相关出手相助,倒也无妨,偏偏是为了韩武。 这让他们不禁有些迟疑,毕竟他们与韩武毫无干系。 “崔大哥,这是韩武与混元宗的恩怨,你们崔氏还是不要插手了吧?” 出于自身利弊考虑,陆婉婉传音崔天赐。 她不希望他们陆氏插手此事,也不希望崔天赐出手相助。 反而想要借韩武与混元宗交锋,削弱这些宗派的实力。 他们只需要保留实力,等到崖顶再行争锋,毕竟那里才是最终决战之地。 崔天赐听后没有说话,而是看向陆擎天。 陆擎天虽然没有说话,但沉默就是表态,显然是做出了与陆婉婉相同的决定。 他心下摇头,叹息了声,并未怪罪,接着又转向后方的崔氏子弟。 当瞧见他们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已然明悟一切。 他愿意替郑诗悦和韩武出头,但无论是陆氏和崔氏之人,其实都不情愿。 后者倒还好,碍于他的身份,只要开口,不出手也得出手,但前者就未必了,说不定还会因此坏了两家的情谊。 思绪及此,崔天赐眉头紧皱了几分。 他们这般此时无声胜有声的交流自然被封南天注意到,他趁势开口:“崔天赐,你身为崔氏嫡系传人,理当以大局为重,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韩武与我们为敌,这么做,得不偿失,而且你想想,若你真带领崔氏与我们死磕,岂不是让其他势力渔翁得利?” 他一副好言相劝,替崔天赐着想的姿态。 崔天赐闻言沉默,似是陷入思考,却没有答应的意思。 常人不知,他之所以出手相助,并非是为韩武,而是因为郑诗悦。 他当初初来郡镇武司,得到郑诗悦多番照顾不提,更欠了对方一条命。 如今投桃报李,所以才会三番两次替韩武出头,与混元宗为敌。 见崔天赐不语,封南天趁热打铁:“崔兄,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肯罢手,我愿意退让。” “如何退让?”崔天赐挑了挑眉。 封南天笑道:“让我与韩武打一场,若是赢了,此前恩怨一笔勾销,若是输了,那便拿命来偿。” 他很是胸有成竹,仿佛笃定韩武会死在他手中。 崔天赐听后皱了皱眉头。 韩武见状,稍加迟疑,正欲向前开口,忽地听到上空传来一阵惊雷般的轰鸣声。 这巨大声响,竟来自断崖山崖顶! “不好,是有人登上崖顶了!” “混账,是谁?” “好像是黄元霸,他不见了。” “……” 众人听到动静瞬间被惊动,紧接着便是面色大变,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一想到有人趁着他们看戏抢先登临崖顶,不少武者再也坐不住,此刻哪里顾得韩武和混元宗的恩怨,转身就朝着崖顶继续攀行。 便是星月宫温清雅和七煞宗项孤云都意动,若非顾忌封南天,只怕早已离开。 饶是如此,两人也传音劝说封南天,韩武之事是小,进入结界是大。 前者什么时候都能解决,后者若是被黄元霸抢先,那他们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走!” 封南天也知道传承之地的重要性,很快便做出了选择。 临走前,狠狠瞪了眼韩武,便与星月宫和七煞宗众人奔赴崖顶。 “我们也走。” 崔天赐见状松了口气,旋即对着韩武和赵应龙等人说道。 几人自无意见,快步跟上。 到了这个时候,谁也没有自作聪明隐藏实力,皆是快马加鞭赶往崖顶。 然后颠覆性的一幕出现:原先还对众人形成掣肘的武道真意,转眼间就形同虚设,至少在封南天、温清雅、项孤云这等层次的天骄武者身上,没有发挥太大作用,他们奔行在崎岖的山道上,如履平地。 韩武也没有保留实力,但仅限体魄。 依靠着体魄,他不断攀升,受到的压迫其实越来越强,但并未造成实质性的阻碍。 直至登上崖顶的瞬间,他也没有动用太多的内气。 相比于场中的其他武者,他简直不要太轻松。 “武道真意消失了!” 登临崖顶的瞬间,众人发现先前压迫他们的武道真意失去效用。 而没了武道真意的压迫,令不少武者得到喘息,轻松了许多。 但无人休息,而是继续朝着前方奔掠而去,很快众人来到一块石碑前。 石碑上刻有字样,大体意思是需要令牌才能进入灵气屏障内。 至于灵气屏障,就在他们面前,无形之中化作一堵墙,阻碍着他们前行。 嘭嘭! 听着灵气屏障内传来的声响,众人又是一阵色变,接着快速拿出令牌进入起来。 韩武也不例外,手持令牌,走向灵气屏障,果然毫无滞缓,轻而易举便进入其中,来到了悬崖边缘地带。 进入的瞬间,他也看见了出手之人的面貌:“果然是黄元霸!” 似乎是察觉到众人的出现,黄元霸明显在蓄力准备发起新一轮的进攻。 “住手!” 见此情景,一些进入屏障内的武者大喝阻止。 然而为时已晚,只见黄元霸竖劈下一脚,狠狠的落在了悬崖之下的结界上。 这一招威力颇为惊人,足以媲美宗师境大成武者一击,激荡出的威力,更是令在场武者动容。 仅凭这一招,就无愧黄元霸天榜第三的名次。 “这一脚,起码有一百零五条气脉的功力!” 即便相隔不少距离,依旧有不少武者感受到这一脚的厉害,面露凝重。 但更多的武者,关注的不是黄元霸这一脚的厉害,而是关心对方能否破开结界。 好在很快便有了结果,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似乎整个山崖都颤动了数下,却很快恢复了平静。 众人迫不及待向前查看情况,发现下方的结界完好无损,不由松了口气。 但同时也露出了惊异之色,纷纷被结界的防御之能所震。 ‘这结界,似乎与前些天有些不同了……’ 韩武望着下方的结界,并未感受到其散发的武道真意,面露惑色。 起初还以为是错觉,可仔细感应数遍后,都未查看,他顿时心中一凛。 一时间,他有些不确定这变化对他而言是好是坏。 这时,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传来,是镇武王的声音:“诸位学员,崖顶下方便是结界,谁若是能打开结界,并进入其中,便算是此届魁首,也是武状元!” 然后?没了! 镇武王似乎仅是为了指出结界位置,其余的什么都没有说。 其他人或许听不出来个中意思,但韩武和郑诗悦听懂了。 “师弟,这结界似乎是被变动过了。”郑诗悦传音道,她也发现结界的异常。 韩武点头:“确实,但能否打开,怕是不容易。” 他想起了方才黄元霸的出手,那招威力已然相当于他六成的实力,却还是没有开启。 这般情况,让他不禁担忧,即便是自己全力以赴,怕也不能开启。 “黄元霸,你有完没完?” 思量间,有武者爆发不满。 因为黄元霸一招不成,竟无视众人,打算再次出手。 这还了得? 若是真被黄元霸打开了结界,那不就相当于将武圣传承拱手相让? 尤其是对他们而言,可一次还没出手呢。 这要是被黄元霸独占,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所以在见到黄元霸出手,众武者纷纷阻拦,温清雅、项孤云、封南天、陆擎天等人亦如此。 阻拦很快生效,这么多人强行压制下,黄元霸再强也双拳难敌四手,惨淡收场。 “哼!” 他面露不满,却也没再继续动手,而是望着结界,回味方才的出手。 其他人见状也都转向结界,陷入沉思。 一时间,现场变得有些安静。 韩武打破了安静,问向镇武王:“敢问王爷,我等该如何打开结界?” 靠蛮力明显不成,无论是他以前的出手,还是方才黄元霸的第一次出手都是证明。 听到这话,众人诧异的看了眼韩武,旋即静等镇武王开口。 “武形和武势!” 镇武王果然回应了,但回应的内容却格外简单,让人摸不着头脑。 武形和武势就能打开结界? 黄元霸的武形和武势够强了吧,可他还是失败了。 韩武微微皱眉,他怀疑镇武王话里有话,本能觉得不应该这么简单,但思来想去,实在找不到什么毛病。 ‘按照我先前的经验,靠武形和武势显然不行,要么是镇武王说谎,要么是……我不够强?’ 前者不可能,镇武王没必要在殿试说谎,后者的可能性很大。 但这个结论让韩武无法接受。 他的武形不够强? 数万的兽形和数万的兵形,加起来,没有十万,也有五万了,还不够强? 那得多少? 十万?百万?还是千万? 他的武势不够强? 看似是九种武势,实际上是融合了所有武形的武势,强到连天地都能隔绝……额,或许有些夸张,但即便是宗师的武势碰上他的武势,那也不够看,同样会受到影响,怎么可能不够强? 若连他都打不开结界,那同境之中,谁能打开? 若谁都打不开,这场殿试举办的还有什么意义? ‘除非,结界的威能减弱了?’ 韩武福如心至,突然冒出这般想法。 他看着崖下的结界,目光微闪:‘若真如此,那倒是可以再试试。’ 片刻后,僵持的局势发生了变化。 不知不觉间,各方势力已经不加遮掩的组队。 崔氏和陆氏是一队,混元宗、星月宫和七煞宗是一队,叶氏、秦氏和楚氏是一队,天绝门独自成队,其他各方一流势力和散修组成一队,拢共五支队伍,彼此对峙着,隐隐有交锋的趋势。 正当韩武暗自警惕混元宗时,封南天大喝一声:“动手!” 第421章 五元华盖,同境无敌之力 断崖边缘大战迭起,断崖之外安静如水。 距离断崖约莫千米开外,伫立着三道身影,分别是镇武王、方蛮和云萝公主。 云萝公主瞥了眼前方的大战,便不在意关注,转而留意起下方的悬崖。 观望片刻后,她问向镇武王:“王叔,这结界内,当真有武圣传承吗?” 她心底是不相信的,若真有武圣传承,怎么也轮不到这些宗派和氏族之人。 可从殿试召开至今,似乎所有人都在传扬此消息,让她不禁升起了疑惑。 “不清楚,但里面确实有天大机缘。” 镇武王沉默刹那后回复道,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天大的机缘? 云萝公主微愣,什么样的机缘能让镇武王如此称呼,若不是武圣传承,难不成是武圣之上的传承? 她正欲询问,却被旁边的方蛮抢先:“王爷,属下斗胆询问,开启结界的具体条件是?” 他虽然借助令牌解除了结界的某些限制,但并不清楚结界如何开启。 此事也不由他负责,而是镇武王全程把控。 镇武王方才所言他自然听到,却也因此让他觉得奇怪。 连黄元霸这等天榜第三的武者出手都无法开启结界,那还有何人能开启? 崔天赐?还是那位没参加殿试九皇子赵无双? “你们到时候就知道了。”镇武王含糊其辞。 方蛮闻言没有再多说什么。 “也不知哪方势力能胜出,打开结界。” 云萝公主察觉到气氛的微妙,转移话题。 她说的不是个人,而是势力,是因为场中现在正以此为团体,进行激烈交锋。 方蛮接过话茬,道出自己的猜测:“应该是叶秦楚三大氏族吧,这三大氏族联手,已然算是场中最顶尖的那一方。” “我倒是看好混元宗三派。”云萝公主轻笑一声表达自己的观点。 她与方蛮不同,方蛮身为世家出身,天然倾向世家,选择叶秦楚三家无非是这三家势大。 她选择混元宗三派主要是认识温清雅,清楚对方的厉害。 “不知王爷如何看待呢?”方蛮转而问向镇武王。 镇武王淡淡回道:“我倒是看好应龙他们。” “哈哈,也对,小侯爷那方实力也不差。”方蛮愣了下,以为镇武王说的是蔡氏,轻笑一声附和。 三人交谈间,断崖边缘局势稍缓。 五方势力如今只剩下四方势力,除却九氏六派外,再无其他。 第五方的散修势力,被彻底淘汰。 剩余四方势力彼此僵持着,一时间倒是谁也没有选择出手。 但很快,这样的局面被打破。 “叶浩然、秦风、楚绝天,你们三家与我们三派乃是场中最人多势众一方,不如就此联手,将崔氏、陆氏和天绝门驱逐,再行比拼?”项孤云传音叶浩然三人,商量合作事宜。 毕竟两方势力争斗,总比四方势力要好。 而且驱逐崔氏、陆氏和天绝门后,他们两方争斗也相对公平些。 叶浩然三人正有此意,很是爽快答应。 “既然如此,那你们对付天绝门,我们对付崔氏和陆氏?” 项孤云继续开口,他的安排还算合理,相比而言,此刻的天绝门是不如崔氏和陆氏联手的。 所以叶浩然三人稍加迟疑后便同意了。 然而正当他们准备将矛盾对准天绝门时,异变突生。 原本还彼此相互警惕的天绝门和崔氏两方,此刻竟然隐隐达成默契,似有合作迹象。 “你们?” 叶浩然皱眉望向黄元霸和崔天赐。 黄元霸笑道:“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的猫腻,想联手先将我们驱逐?” 这话让三家三派之人面色微变,没想到他们暗中准备联手之际,崔氏和天绝门也暗中达成合作。 眼下局势再次变动,四方势力变成了两方势力,场面也僵持下来。 但很快被封南天打破:“项孤云、温清雅、叶浩然、秦风、楚绝天,我们对付韩武,其余你们自行安排。” 他不愿久等,打算先下手为强。 话音落下,便与李少白带着混元宗弟子,朝着韩武所在方位动手。 “按照原计划动手!” 见状,项孤云与温清雅等人对视一眼,也是果断出手。 三派对付崔氏、陆氏,三家对付天绝门。 崔天赐见封南天等人对韩武出手,原本想要出手相助,但随之而来的是七煞宗众人。 项孤云纵身一跃拦截在他们面前,笑道:“崔天赐,你的对手是我!” “你还不配!”崔天赐冷笑一声,知道不击败对方,无法腾出手,果断出招。 嘭嘭! 霎刹间,大战迭起。 “韩武,郑诗悦,我看你们还能躲到哪里去?” 封南天和李少白望着韩武和郑诗悦两人,阴恻恻笑道。 如今崔氏被七煞宗拖住,赵应龙被混元宗内弟子用阵法困住,眼下只剩下韩武和郑诗悦两人。 跑? 韩武听后哑然失笑,由始至终,他其实都没有打算跑。 甚至还琢磨着,该找个机会出手,解决掉封南天这伙人。 “师弟,李少白交给我来对付。” 郑诗悦盯上李少白,打算为韩武分担些压力。 李少白无所谓,他的本意其实也是想要牵制住郑诗悦,现在对方主动,倒是免去了他一番气力。 “师姐,小心……” 韩武提醒到一半,便没了下文,因为封南天已经迫不及待的出手。 只见他猛地一掌拍出,顿时间内气如虹,飞射向韩武所在位置。 韩武瞧见后脚尖轻点,身形如风般飘旋开来,避开了这道攻势。 一招不成,封南天并未气馁,而是轻笑道:“难怪能成为府试魁首,看来你还是有两下子,不过……” 他话锋陡转:“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何时?!” 话音落地的刹那,封南天气势大变,周身内气流转,升腾起磅礴气息。 那浑厚的内气,充斥在天地间,仿佛虚空都为之颤动。 ‘五蕴周天混元功!’ 韩武见状眼睛微眯,转眼间就认出了对方施展功法的名称。 是他梦寐以求的五蕴周天混元功,而且还是完整版的五蕴周天混元功。 因为封南天身上的内气颜色,足足有五种。 这五种内气化为五道光柱,源源不断的向着封南天头顶汇聚,形成一方五色金轮。 ‘五色金轮,去,取他首级!’ 凝聚五色金轮的过程短暂无比,仅是半刹,封南天就操控着武形发起了进攻。 这是他的武形,唤作五色金轮,足足蕴含了九千多种武形,威力堪比宗师境大成武者全力一击。 用来对付韩武,委实是有些高看对方了,但无妨,他此刻追求的便是速战速决。 ‘比拼武形?呵呵,那你是打错了算盘!’ 望着那遮天蔽月般袭来的金轮,韩武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忌惮,反而露出了笑容。 若是比拼内气,他或许没有十足把握,但比拼武形,别说是一个封南天,便是十个封南天他也不怵。 念头转动间,韩武五指如勾,抓起一把空气,狠狠投掷向那巨大金轮。 内气投掷而出的瞬息,迎风暴涨,顷刻间化为一头饕餮之形。 其形羊身,目在腋下,虎齿人爪,甫一出现,便带给人感官强烈的不适。 ‘哼,雕虫小形!’ 见到韩武的武形,封南天嗤笑一声。 他对自己的武形有充足的自信,虽未达到万形,却也相差不远。 可以说,单论武形数量,年轻一辈中,他已然是站在顶端。 即便是对上赵无双和崔天赐这两人,都不落下风。 区区韩武……嗯? 纷飞的念头,陡然被眼前的一幕剪断,令封南天错愕当场。 他的眼瞳中,上一秒两大武形还在迎风相撞,下一秒,就瞧见那饕餮之形,猛地张开大嘴。 张嘴的瞬间,嘴巴竟然膨胀了数十倍,一口将他的五色金轮给吞灭了。 这…… “找死!” 短暂的失神后,封南天冷笑一声,他的武形何其强悍,化为金轮后,更平添几分锐利。 莫说是韩武的武形,便是一座山峰,都能轻而易举的切割开来。 眼下韩武此举,在他看来,不亚于自寻死路! 然而下一刹,封南天陡然色变,因为他发觉,自己竟然失去了对武形的联系。 嗝! 饕餮之形打了个饱嗝,声音像是吃饱喝足的婴儿般满足无比。 这般近乎糊面似的嘲讽,令封南天的脸色瞬间难看下来。 他紧锁眉头,注视着那饕餮之形,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这到底是什么武形?竟如此……’ 尽管他不愿承认,但从方才的交手中,已然看出,韩武的武形之强。 否则也无法湮灭他的武形。 这让他有些不敢相信,他原以为,自己施展武形,最差的情况是两败俱伤,却没料到自己败的如此干脆。 这一招,虽没有动用全部的内气,但可谓是将自己所领悟的武形悉数挥洒,然而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全军覆没! 罕见的,封南天露出凝重之色,终于正视起来面前对手。 韩武的攻势随之而来,饕餮之形吞灭金轮后,带着满足和狂暴,如山岳般欺压而向封南天。 咚! 如同撞在另一座大山上,发出震耳欲聋声响,令得韩武整个饕餮之形都变得溃散许多。 “这是?” 韩武目光微凝,审视着那层萦绕在封南天身上的光华。 在封南天的头顶上,悬空而立着一柄直径约莫半丈左右的五色华盖。 华盖不大,也就遮住方寸之地,但其防御强的可怕,竟然将饕餮之形给反震的险些溃不成形。 “五元华盖,混元宗绝学五蕴周天混元功中的真正绝学级武形,没想到数百年来无人练成,如今却是被封南天给修炼而成了。” 不远处,方蛮被韩武和封南天的交手惊动,目光掠过封南天那五元华盖的瞬间,微微动容。 “五元华盖?”云萝公主知道混元宗的绝学,却并未耳闻此等武形名称。 方蛮解释道:“这是混元宗依照他们的镇派绝学创造出来的武形,据传其中蕴含了九千种武形,乃是集世间诸般兽形兵形的防御特性融为这柄五元华盖,号称拥有着‘群山崩而华盖不崩’的可怖防御。” “武者置身于华盖之下,可谓是立于不败之地!” “封南天靠着此五元华盖,莫说是宗师境武者,便是初入大宗师,进行了一次气脉蜕变的武者,都未必能打破这惊人的防御。” “毕竟这是应绝学而生的武学,经过混元宗多年改善,早已能做到长久维持。” 顿了顿,他感慨一声:“韩武,怕是拼尽全力,都未必能撼动分毫!” 事实也是如此,在韩武接下来进攻中,封南天靠着华盖,轻而易举就挡住了韩武的攻击。 “哈哈,韩武,没用的,纵然我站着让你打,你也不可能伤我分毫。” 封南天顶着华盖,肆无忌惮讥笑韩武。 “是吗?” 韩武望着那旋转的华盖,目光微闪,再次出手。 这回,他周身内气毫无保留,武形也全都施展,凝聚于手掌之上,隔空轰出拳形。 拳形平平无奇,其中却蕴含着可怖力量,但这股力量被很好隐藏,以至于连封南天都没有发现,只当是韩武困兽之斗。 “也罢,让你出手这么久,也是时候让你见识,真正的同境无敌力量了!” 封南天渐渐失去了耐心,在心中给韩武判定死刑,旋即出手。 他手掌轻旋,猛然前掷,飙射出金轮,金轮快若闪电,撞向那普通的一拳。 嗤。 “什么?”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有的只是螳臂当车的不自量力。 金轮交触拳形的瞬间,顿如泥塑般破碎,碎在封南天心中。 他脸上的笑容僵固,瞳孔之中,倒映出拳形的渺小身影,迅速放大,直至占据整个视线。 ‘没用的……’ 眼看着拳形将至,他丝毫不慌,任凭拳形轰击向五元华盖之上。 轰! 一声巨响,响彻云霄。 封南天置身之中,淡然的神色,陡然色变。 脑海中,更是响起如惊雷般的嗡鸣声,将他的大脑搅成一团乱麻。 然而最令他惊恐的是,耳畔传来那细微的滋滋声。 那是……五元华盖碎裂的声音! “怎么会?” 封南天望着如蛛网般裂开的华盖防护屏障,大惊失色。 何为同境无敌之力? 这便是! 第422章 谁敢称无敌?言不败?舍我其谁! 五元华盖,碎了! 不远处,方才还信誓旦旦的表示韩武无法撼动华盖的方蛮只觉得万马糊脸,被踩的生疼。 尽管旁边的云萝公主和镇武王没有多说什么,但他总感觉两人的目光有些异样,心中不由泛起些许的尴尬和羞愧。 好在他很快发现,两人的注意力全神贯注于前方交战的封南天和韩武。 他很快压制住这股别样情绪,转而继续围观起交战的两人,面露好奇。 韩武能击溃五元华盖委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那岂不是意味着对方的实力达到了大宗师级别? 但很快他就否认了这个荒谬的想法,哪有武者才凝丹境就横跨两个境界,拥有媲美大宗师的实力。 即便对方是绝世英才,也几乎不可能做到。 从宗师境到大宗师境界,无论是灵气质量还是含量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别的不说,大宗师一条气脉所蕴含的灵气,都有可能是宗师境武者全部气脉灵气的总和。 韩武再妖孽,天赋再强,也无法弥补这十倍乃至数十倍的差距。 他更倾向是封南天自身武形没有修炼到家,无法发挥出五元华盖的真正实力。 或许等他到了宗师境,才能施展五元华盖挡住比自己高一个大境界武者的攻势。 然而,这只是方蛮的猜测,不是封南天的真正想法。 他此刻,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亦或者灵魂,全都被眼前一幕所惊。 万没有想到,自己最大的依仗,竟然如此轻易就被韩武击破。 这可是接近圆满级的五元华盖,足以抵挡住三名宗师境圆满武者的全力一击,却没能挡住韩武的攻势。 震骇之余,他更多的是无法接受,以及愤怒。 一直以来,他都将韩武视为随手揉捏的家伙,岂料对方实力大出所料,居然拥有威胁自己的力量。 而现在更是当众让自己出糗,丢尽脸面。 他心中的怒火顿时如火山般喷薄而起,望向韩武的眼神也充斥不加遮掩的寒意。 不过他没有放什么狠话,而是选择直接动手,准备将场子从韩武身上找回来。 ‘就让你见识见识我大日金阳武势的厉害!’ 封南天心念微动。 霎刹间,五蕴周天混元功运转,五种光泽的灵气泉涌而出,萦绕周身,自下而上飞旋起来。 形成一道高速龙卷风,扶摇直上,于封南天头顶凝练而出一方金轮。 这次的金轮比原先更大,直径足有五丈左右,且边缘位置衍生出数之不尽的利刃。 这些利刃皆是由诸般武形转变,蕴含着极端的锋利。 不同于五元华盖这等防御惊人的武形,五色金轮乃是真正的杀伐武形。 起先因为他仅动用了武形的力量,所以并未展露出其真正的威能。 当然还有一层原因,那就是当时低估了对方的实力,没料到对方这么强,以为仅凭武形就能解决掉对方。 现在见对方连五元华盖都能打破,彻底引起了他的重视,再无保留。 嗡嗡嗡。 五色金轮高速旋转,转速极快,每旋转一圈,其身上的气势就凌冽一分,就与封南天身上的大日金阳之势融合一分。 仅是半个呼吸功夫,五色金轮就与大日金阳势相融,达到了最完美协调状态。 旋即在封南天阴翳的笑容中,飞射向韩武。 随着五色金轮的靠近,整个虚空好似都被烘烤起来,连带着空气都变得扭曲。 而这般扭曲,又似是被金轮边缘的利刃切割成碎片,如同切割了时空。 不得不承认,韩武见识过不少与赤阳相关的武形和武势,但全都没有封南天这般令他感到心悸。 封南天无愧是天榜前十的武者,真正动起手来,的确能带给他威胁。 但不多,仅仅是一些罢了。 ‘绝地天通!’ 韩武照样还是一拳,但这一拳不再是平淡无奇,而是蕴含了武形和武势。 轰出的瞬间,就震颤虚空,仿佛射出的激光炮,穿梭空气,暴掠向那五色金轮。 还未靠近,绝地天通武势就产生作用,于无声无息之间遏制住封南天的武势。 “嗯?” 与郑诗悦交手的李少白因为相对靠近,所以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些许的影响。 无论是内气,还是武形,全都滞缓了下来。 这般滞缓,委实令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碍于此刻正和郑诗悦交手,他也无暇分心,只能硬着头皮强行调动。 可旋即他发现,自己的武势竟然也受到了影响,像是被什么给堵住,只能一点一点的挤出来。 嘭! “怎么会?” 封南天同样有所察觉,还没等他思考是怎么回事,整个人都呆若雕塑。 他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 前方五色金轮和拳形交锋的那块区域,遍布斑驳的内气和飞扬的尘土。 然而封南天却不在乎,他此刻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为何我的武势会脱离掌控,削弱威力?” 这个念头转瞬而过,便被另一个念头捅破。 ‘是韩武的武势!’ 他不由想起自己离开宗门前被告知的韩武资料,确实提及了韩武那古怪的武势。 称是能削弱其他人的武势,但当时的他压根没有当回事, 古怪的武势他又不是没见过,韩武的武势再古怪,难不成还能削弱比自己强的武势? 他下意识的认为,韩武的武势只能削弱比自己弱的武势,也觉得自己的武势强于韩武,自然就没有将其放在眼里。 却不曾想,此刻竟然吃了个闷亏。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韩武的武势,比他强? 这怎么可能! “不好!” 思量间,前方异变突生,只见翻涌的尘浪中,豁然砸来一个铁锤般大小的拳头。 拳头刚猛无比,砸的他眼皮狂跳,汗毛倒竖。 危险! 身体本能的发出警告,封南天顿时如临大敌。 现在的他可没有五元华盖护身,真要是被这一拳给砸中,那就……艹,怎么突然就加速了! 封南天调动内气的心神猛地一滞,完全被这拳形灵活的速度给弄得方寸大乱。 他却是不知,韩武反向运用了巨鲸无量功,加速自己的招式。 这么做也是为了打封南天个措手不及,毕竟双方距离不算远,突兀之下,封南天还真未必能反应过来。 事实也如韩武所料,猝不及防下,封南天被一拳打中。 先是破碎了周身的护持内气,接着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 而就在这时,韩武拔地而起,借助巨鲸无量功的吸力猛地加速,朝着封南天飞出的方向拍下一掌。 殿试不能杀人,但没规定不允许废掉封南天,先前与王玄象交手时,他也是这么做的。 现在重操旧业,轻车熟路,掌锋落下之前,他顺势取走了封南天的令牌。 旋即一掌拍下,宛若山岳般的力量落在封南天的身上,直接将其拍至灵气屏障之外,连惨叫都没有发出。 “封师兄!” 正在和郑诗悦交手的李少白见状,声嘶力竭喊道。 这如惊雷般的声音,瞬间惊动了其他区域交手的众人,他们纷纷投来视线。 然后赫然发现,韩武这边,已不见封南天身影,仅剩下韩武一人。 韩武却无视温清雅等人的目光,纵身一闪,来到郑诗悦面前,如法炮制。 先是将李少白身上的令牌夺走,然后一巴掌给拍飞出去。 还未结束,他接着又挨个找上混元宗弟子,出手毫不留情,将这伙人全都驱逐出灵气屏障开外。 等到做完这些的时候,韩武忽地注意到众人投来的视线,现场也变得寂静无比。 所有人都望向韩武,或是惊诧,或是古怪,或是复杂……诸般神色,尽照于面。 韩武知道这些人的惊骇,并未在意,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封南天是很强,但那也得看跟谁比。 跟其他人比,或许是高手,但在韩武面前,也就那样。 比内气,质量上,韩武三重淬炼,凝结出无暇真丹,早已不输于宗师境圆满;含量上,更是雄厚如海,蕴含多门绝学底蕴。 比武形、武势和体魄……全都没有可比性。 无论是哪方面,他的积累都太深厚了,深厚到足以俯瞰同境之内的任何武者。 同境之内,谁敢称不败?谁敢言无敌? 舍我其谁! 除非封南天突破宗师,或者领悟武道真意,才有一战之力,否则是半点机会都没有。 甚至,莫说是封南天,场中的这些英才天骄武者,单对单的情况下,无人能胜过他。 当然,他也不会傻乎乎去挑战全场,只会对该下手之人下手。 不过若是温清雅等人不识相,就另当别论了。 只是韩武觉得再正常不过的情况,落在其他人眼中,却已然超乎了预料。 这点从温清雅等人或皱眉、或绷脸、或面露忌惮、或沉默等表情便可看出,显然也是被韩武的实力给震慑到了。 谁也没有想到,最先落败的不是韩武,而是封南天。 不,不止是封南天,而是整个混元宗之人。 韩武凭借一己之力,以近乎摧枯拉朽的姿态,将混元宗全体弟子都给驱逐到了灵气屏障之外,并让他们再无法进入其中。 这对那些不如封南天和李少白的武者而言影响不大,但对他们两人而言,相当于完全丧失了魁首位置,以及传承机缘! 而混元宗的全体败退,使得场中的局势变得微妙起来。 “没想到此次殿试,最大的黑马,竟是此子!” 方蛮看的透彻,原先的局面中,星月宫、混元宗和七煞宗与叶秦楚三大氏族联手,是碾压崔氏、陆氏和天绝门的。 这般碾压,不止是尖端战力,中下层战力也是。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就瞧见不少的崔氏、陆氏和天绝门普通武者被驱逐淘汰。 照此速度下去,打到最后,怕是就剩崔天赐这些顶尖武者还在负隅顽抗了。 双拳难敌四手,结果自然是连崔天赐他们惨遭落败。 这场机缘争夺,最终也会落入三派三家手中。 可随着韩武大展神威,一人败一宗,将混元宗众人驱赶,局势发生变化。 原本倾泻的天平稍稍被掰回了几分,抹平了不少劣势。 现在只剩下两派三家对峙一派两家,整体来看,后者还是不如前者,但问题是,多了韩武这个变数。 虽说此刻论人数依旧是三派三家占优,可从韩武所展露的实力来看,未尝没有力挽狂澜的可能。 场中交战的众人不清楚,他可看的仔仔细细,韩武全程碾压封南天,以及一众混元宗弟子。 这意味什么? 意味着如温清雅、项孤云这等武者或许也同样不是韩武的对手。 毕竟连封南天、李少白都败给韩武,那些与两人实力和排名旗鼓相当的武者,谁能保证胜过韩武? 如此倾覆性的实力,对于战局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方蛮能想到,镇武王和云萝公主也能想到。 ‘这小子的内气,雄浑不输本王当年!’ 镇武王暗自咂舌,惊叹韩武内气的雄厚,连修炼了五蕴周天混元功的封南天都比不上,都快超越他当年了。 不过最令他惊艳的还是韩武对武形和武势的运用。 万形威力虽强,但若无法使用出来,反而是累赘。 武势同样如此,若不能契合武形,反而形同虚设。 反观韩武,不仅将两者糅合的恰到好处,还运用的得心应手,不可谓不天赋卓绝。 云萝公主望着韩武,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不禁掀起几分刮目相看。 她不得不承认,先前确实小觑了韩武,没想到这家伙的实力居然如此了得。 ‘比之九哥……’ 莫名的,她鬼使神差拿韩武与九哥赵无双相比较起来,可旋即她摇头,驱散想法。 ‘不可能,九哥天纵奇才,连老祖宗都称赞过其天赋,怎么可能是韩武所能及也?’ 在她心中,什么地榜天榜武者,都不及赵无双,遑论区区韩武。 掐灭想法后,她继续关注战场,柳眉微蹙。 看眼前这般情况,对温清雅等人大大不妙,反倒是有利于韩武这方。 但不知为何,她心底莫名有些不希望韩武这方胜出。 第423章 临阵入宗师 场中众人心思百味杂陈,却不约而同冒出与方蛮类似想法。 他们虽不像方蛮三人全程目睹战斗,但从结局中推测出不少情况。 深知韩武的厉害,无形之中,俨然将对韩武的重视抬至最高,隐隐将他视为此次殿试的最大敌人。 尤其是三家两派武者,尽皆意识到情况不妙,纷纷将主要矛头对准韩武。 ‘韩武……’ 黄元霸微微眯了眯眼,切身感受到了局势变化。 先前三家两派武者可一直将他和崔天赐视为重心,现在全都转向了韩武,可见韩武带给他们的压力之大。 还不止是三家两派,连陆擎天和陆婉婉两人似乎也因为韩武的实力在站队上变得微妙起来。 ‘若是最后我等将温清雅他们驱逐出去,那场中就剩下天绝门、崔氏、陆氏和韩武四方队伍,而后者三者关系明显要比我这个临时户要可靠的多。’黄元霸心中分析利弊起来。 到那时,说不定他们天绝门也会步入三家两派后尘。 毕竟他虽强,却也没有把握必胜韩武,若是再加上崔天赐,则必败无疑。 “叶浩然、秦风、楚绝天,你们替我们拖住崔氏、陆氏和天绝门,我们来对付韩武!” 场面僵持了片刻,温清雅等人率先有了动作,主动发起进攻。 她要趁着现在还占据优势,先驱逐一人。 之所以选择韩武,是因为此子成了最大的不稳定因素,能左右战局。 且她怀疑,韩武与混元宗交手后,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说不定是强弩之末,故作轻松。 此外便是,她观察到黄元霸与陆氏兄妹的微妙情绪,不认为他们会再像先前那般出手。 即便出手,也不会倾尽全力,更像是装模作样,静等时机。 事实也是如此,在他们出手后,叶秦楚三家与崔氏等人形成了对峙。 崔天赐本想出手相助,结果被叶浩然阻拦,而另外的陆氏兄妹和黄元霸在对上秦风和楚绝天时,明显有了克制。 新的战局拉开帷幕,但真正的重心依旧是韩武所在的区域。 “韩武,就让我来领教你的高招!” 项孤云瞧见不远处的变化,快速收回目光,紧跟温清雅步伐,望向韩武。 他语气平静,动作却不敢有半分小觑。 论天榜排名,他也就比封南天高两名,真交起手来,即便是胜利,那也是惨胜。 远不如韩武那般轻松,这就表明,他其实未必是韩武的对手。 但那是单打独斗的情况,现在与温清雅联手,那就未必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失笑,没想到自己竟然有朝一日还需要与其他人联手对付一名同辈武者。 ‘星月斗天武势!’ 温清雅没有项孤云那么多心思,只想尽快解决战斗。 所以一出手,她便全力以赴,将内气、武形与武势倾力使出。 霎刹间,温清雅的背后凝聚出一轮弯月,弯月四周遍布点点星辰。 这些星辰并非随意陈列,似乎与弯月之间拥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众星拱月般,愈发衬托出弯月的圣洁。 弯月显现的瞬间,光芒万丈,竟隐隐盖过了天上骄阳,映衬的温清雅仿若月中女神,神圣不可侵犯。 而在这股圣洁中,原本残留着大日金阳气息的空气逐渐变得清冷起来,像是有了生命,源源不断的靠近弯月,沐浴其光辉。 整个过程,持续不到弹指,温清雅的武形和武势便凝练完成,随着她妙曼的身姿,横推向韩武。 与此同时,项孤云也随之施展了看家本领。 若说温清雅的招式是淡雅轻柔,那他的招式则是狂暴霸道,远胜封南天。 项孤云的武势是九尊大鼎,大鼎凝练完成的瞬间,仿佛整个断崖都颤动了下。 ‘九鼎镇山河武势!’ 项孤云轻喝一声,双手托举九鼎,微微弯曲,而后猛然发力,朝着韩武所在方位投掷而去。 轰隆隆! 九尊大撞击着空气,发出连绵不绝的呼啸声,与星月斗天遥相呼应。 这两种武形其实截然不同,武势也大相径庭,偏偏在两人的操控下,达到了某种玄妙。 静中有动,动中有静,使得原本形单影只的威力,顷刻间爆发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落在韩武眼中,不亚于三名宗师境圆满武者的全力一击总和。 这般威力,便是连他都不能小瞧,脸色陡然变得慎重起来。 ‘九天十地!’ ‘绝地通天!’ 韩武同样是一巴掌拍出,看似轻飘飘,威力却非同小可。 到了他这般境地,武形早已不拘泥形势,无论是使用何种武形,都能发挥极强威力。 掌出如龙,夹风带光,风驰电掣般迎击向温清雅两人的招式。 绝地天通直接发挥作用,开始削弱两人的武势。 ‘这……’ 温清雅和项孤云都知道韩武武势的古怪,尽管心里有所准备,却还是发现自己的武势受到影响,削弱了几分实力。 这般影响极其迅速,待两人反应过来后,三种武形已然相撞在一起。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音浪如潮,余波震荡四方,无穷无尽的能量蔓延开来,几欲荡平百丈虚空。 不远处的众人早已停战,目不转睛的望着韩武三人的战斗。 当瞧见那滚滚袭来的内气潮汐,皆是面色微变,运转内气抵御起来。 ‘如何了?’ 众人更关注战斗结果,脑海中冒出相同想法,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漫天光华中对峙三种武势。 然而就在这时,他们眼皮狂跳,赫然发现,自韩武位置,再度升腾起滔滔内气。 那内气仿佛无穷无尽,连喘息的间隙都没有,就化作武形,泉涌而出,裹挟着势如破竹般的气焰,加入了武形的交锋中。 原本僵持的局面,随着韩武新武形的加入,顷刻间发生逆转。 “什么?!” 温清雅和项孤云察觉到变化,不由一怔,哪怕封南天被淘汰,他们都没显露这般神情。 实在是被韩武这突如其来的出手给震骇到,谁也没有料到,方才的交手中,韩武非但没有使用全力,竟还有余力? 两人心神俱颤,只觉得头皮发麻,本以为占据了优势,结果韩武突然补刀,打的他们措手不及。 然而眼下,他们却无暇顾忌这些,因为随着韩武的补刀,四股武形再也承受不住,豁然爆炸。 爆炸的余波快若闪电般蔓延开来,猝不及防下,将两人的身形都给掀翻,倒飞了出去。 倒飞出去的瞬间,也倒映于众人眼眸。 “这……” 众人呼吸一滞,千般思绪万般念头最终化为沉默。 但很快他们发现,温清雅和项孤云似乎并未受伤,更像是被余波震退。 这般情况令星月宫和七煞宗的武者眼睛发亮,斗志如同打了鸡血般昂扬起来。 没多久,温清雅稳住身影,瞥了眼后方的项孤云,见其没事收回视线,前移向风尘之中的韩武身上。 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内气,她的美眸泛起了些微异色。 此次交手,虽然没有受创,但委实是切身体会到韩武的难缠。 无怪乎封南天会落败,他两大优势,先是五元华盖被韩武击破,再是内气优势被抹平,其他方面又不如韩武,被击败实属正常。 尤其是后者,连他们两人联手都只能隐隐相抗衡,足见韩武的内气深厚到了何种程度。 ‘不过,内气再深厚,接连动用,也会衰败。’ 温清雅念头如电,服用丹药,疯狂运转功法恢复内气。 旋即传音项孤云,准备再次动手。 “不好,韩武出手了!” 然而出乎他们预料,韩武抢先动手了,只见他双手舞动,内气流转,啪啪打出数掌,朝着两人铺天盖地般袭来。 两人见状,不得不调动内气起身躲闪。 躲着躲着,他们忽然发现,韩武莫名停止了动作。 这般情况令两人疑惑之余,不由张望过去。 却见韩武紧锁眉头,注意力并不在他们身上,而是在灵气屏障上。 ‘怎么了?’ 不止是两人发现韩武的异常,便是其余人也都察觉到,不禁疑惑起来。 很快他们便知晓是怎么回事了,眨眼功夫不到,整个断崖山位置就地动山摇般的晃动起来。 “咦?有人突破宗师了?” 不远处的镇武王见状惊疑一声,他对气机很是敏感,能察觉到灵气屏障外传来的那股气息。 “什么?”云萝公主听后,面露好奇。 方蛮略微沉吟,似乎想到什么:“该不会是……” 镇武王笑而不语,云萝公主满头雾水。 断崖处的众人身临其中则很快反应过来:“有人在进攻灵气屏障!” 咚咚咚! 似若是回应他们的猜测,灵气屏障外传来低沉的撞击声,每次响起,都震得灵气屏障剧烈颤动,连带着断崖都摇晃起来。 “是谁?” 众人满是疑惑,不知何人出手,唯有寥寥几人目光闪烁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嘭! 而就在这时,灵气屏障再也不堪重负,轰然碎裂,化为泡沫。 也正是在灵气屏障破碎的瞬间,一道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封南天?是他打开了灵气屏障?” “等等,他的气息……” “封南天,突破了宗师!” “……” 众人望着封南天,感受到他身上那不加遮掩的气息,难掩惊容,以及丝丝羡慕。 前来参加殿试的武者,大部分都在凝丹境界走到极限。 若非因为殿试,他们早已筹备突破事宜,甚至不乏有武者打算直接在殿试中突破到宗师。 毕竟这并不违背殿试的规则,相反还能借此获得好处。 可宗师是想突破就能突破的? 他们天赋虽强,底蕴也格外深厚,但恰恰因为如此,突破宗师的难度反而比那些普通武者要艰难几十上百倍。 在没有充足的准备和相当大的把握下,他们并不会冒然突破。 所以想归想,真正会在殿试中突破宗师的,寥寥无几。 然而此刻,封南天却领先所有人一步,突破到了宗师,这如何不叫他们讶然? ‘宗师小成!’ 韩武感知更清楚,辨认出封南天的真正实力,乃是一步到位,直接略过了入门,达到了宗师境小成。 这也是为何许多武者会在凝丹境不断积累的缘故,因为一旦突破,就能省去不少步骤。 当然,敢这么做的,基本都是天赋卓绝武者,普通武者这么做,就等着一辈子卡在凝丹境难以寸进吧。 “韩武,我们之间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打开灵气屏障后,封南天直奔韩武,冷厉的目光锁定他的身影,散发阵阵寒意。 他望着韩武,嘴角扬起,似在炫耀:“没想到吧,你将我打残,却间接促使我打破宗师关卡,临阵突破,多亏了你啊!” “……”韩武默然。 临战突破,其实无异于找死,因为稍有差池,轻则前功尽弃,重则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若是封南天若敢在灵气屏障内突破,定然会被他察觉,从而制止。 偏偏对方是在灵气屏障外突破,这就隔绝了他的感知,反而减少了很多干扰,能顺理成章突破。 事实也如韩武所料这般,在灵气屏障外突破替封南天减少了诸多麻烦。 但情况与韩武所料有些偏差,突破的过程并不顺利,甚至危险重重。 若非外面有武道真意压制,以及他有备无患准备的丹药,否则也无法突破到宗师境界。 好在所有的苦难都是值得的,最终他还是凭借自身天赋和那一丝丝运气,突破成功。 现在的他,因为深厚的底蕴,境界直接迈入了宗师境小成。 内气更是达到了宗师境圆满该有的程度,全都转化成了灵气。 同时,气脉、气海和真丹,以及体魄也都接受了不同程度的洗礼,完成了蜕变。 不过因为刚突破,境界还未稳固,所以对于内气的掌握还不充足。 即便如此,他的实力也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随手一击,便丝毫不亚于宗师境圆满武者的出手。 若是全力爆发,估摸着能达到半步大宗师的实力。 甚至无需如此,他自忖,光凭内气,就足够捏死韩武了。 ‘韩武,现在的你,于我而言,不堪一击!’ 第424章 反手镇压,结界认可 此刻的封南天意气风发,睥睨全场。 目光所及,他人无不凝色。 在无人突破宗师的情况下,如今的他便是场中最强的存在。 不说一出手便能定乾坤,至少横扫崔氏这些人,易如反掌。 ‘情况不妙啊!’ 崔天赐微微皱眉。 本以为封南天已然被淘汰,却没料到对方一跃突破到了宗师,使得原本被韩武挽回的局面,如今再次倾斜。 而且这次倾斜,怕是再无力回天。 一旦封南天出手,无需三家两派,都能令他们损失惨重。 ‘三家两派不会看着封南天一家独大,倒是可以在此做文章。’ 黄元霸眼珠转动,分析局面。 封南天突破到宗师,不仅打了个他们一个始料不及,对三家两派而言同样如此。 待对方淘汰掉他们这些人后,势必会翻脸不认人,转手淘汰三家两派,独占传承和武状元名号。 如此结果,想必温清雅等人很快就能想通,而这就是他们的机会。 为今之计,众人若是想要不被封南天淘汰,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联手对付封南天。 思绪及此,黄元霸琢磨着,是不是该策反温清雅等人? 然而还未等他有所行动,封南天舍弃他们,盯上韩武,朝其出手。 没有动用武形,也没有动用武势,仅仅催动灵气。 五蕴周天混元功的威能在达到宗师境后彻底激发出来,使得封南天的灵气质量远胜同境武者,直追大宗师。 ‘好可怕的灵气威压!’黄元霸目光微凝,惊叹封南天突破后的变化。 他身为天绝门第一真传,自然拥有力战宗师的本领,也曾与宗师境圆满武者交过手,但可以明显感觉到,他们都不如封南天。 封南天的实力,已然超出了宗师境圆满武者行列,即将迈入大宗师行列。 不出所料的话,他猜测,封南天此刻的实力应该是半步大宗师境界。 这个境界,体内的气脉没有彻底完成蜕变,而是正在逐步蜕变,实力随着蜕变气脉数目变化而增强。 封南天的实力,即便是在半步大宗师武者中都处于中上水准。 若是待他稳固了境界,怕是愈发逼近大宗师实力。 这般想着,黄元霸脑壳隐隐作痛,他挠了挠头皮,越发觉得不与温清雅联手怕是无缘传承机缘。 拥持如此想法的不光是他,场中九成武者在封南天出手后,都心生不妙。 便是温清雅这类与封南天关系密切的势力,都重新审视双方关系。 韩武却没心思在意这么多,他阻止了想要帮忙的郑诗悦和赵应龙,一步踏出,拳随身动,爆轰而去。 “没用的,未入宗师,你永远不知道凝丹境武者与宗师境武者的差距!” 封南天自然瞧见韩武的反抗,嘴角却掀起冷笑,讥讽韩武的不自量力。 可转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凝固,被眼前一幕所惊住。 他那信心满满的内气招式,在碰上韩武的拳形的瞬间,起初的确形成压制,却很快如云雾般被轰散。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对方没有使用武形和武势,仅是凭着自身的内气,就击溃了他的招式。 “这怎么可能!” 封南天见状脸色大变。 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不过了,意味着韩武的内气品质和含量,都不弱于他! 可问题是,他是宗师境武者啊! 灵气在突破时接受了洗礼,完成了淬炼,论精纯程度,早已超越凝丹境不知多少。 反观韩武,区区凝丹境圆满,灵气的精纯程度就不输于他,这特娘的合理吗? “不可能,我不信!” 封南天脸色阴晴不定变化,不愿相信眼前所见。 他再次出手,招式不变,但调动了九成灵气,袭向韩武,结果如旧。 韩武依旧是一拳轰散。 ‘此子修炼的究竟是什么真功?在内力含量方面居然比我的五蕴周天混元功还强,还是说他凝练的是无暇真丹?’ 封南天心念如电,思索着种种可能。 但无论是哪种,他都觉得不太可能。 前者,整个大离王朝内,还有其他绝学修炼出的内气超越五蕴周天混元功的? 几乎不可能! 五蕴周天混元功号称十大绝学之一,主打的就是最深厚内力。 后者,无暇真丹?更加不可能了。 近年来,除却赵无双有可能凝练了无暇真丹外,其他武者,哪怕是他们九氏六派都极少出现。 纵然天赋卓绝如他,也没能凝练出无暇真丹。 可若不是这两种,那为何…… ‘不管怎样,我就不信他挡得了一时,挡得住一世!’ 封南天不再多想,当务之急是快速解决掉韩武。 似若察觉到封南天的想法,这回韩武反而先下手为强。 他凌空而起,双掌如瀑,挥洒内气、武形和武势。 封南天确实很强,强到令他感觉到了威胁,这点从方才的出手便能看出。 同样动用内气,对方游刃有余,自己却全力以赴,最后还是借助巨鲸无量功瓦解对方内力这才堪堪抗衡。 所以他不敢有所保留,展露全部实力。 嘭嘭嘭! 打出的每一掌,都蕴含了上万种武形,在接连打出十多掌后,所有的掌形顷刻间融合,化为一只十丈大小的巨掌。 巨掌如山岳,横推向前,震的围观众人无不骇然后退。 蕴含其中的武势不加遮掩施展出来,更是带着众人莫大的压迫。 这一刹,韩武九天十地武形和绝地天通武势的威能,真正展露在众人眼前。 也正是此刻,温清雅、项孤云乃至封南天这些与韩武交过手的武者才发现,原来韩武的武势不仅能压制武势,还有内气和武形! “破!” 封南天毫不在意,突破到宗师境后,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这股压迫对自己而言,并不是很大。 他依旧是能够快速调动内气、武形和武势。 所以面对韩武这般可怖的出手,他嗤笑一声,施展五色金轮。 此刻的五色金轮与原先相比,变得更为实质,周身也没有那么多花哨的利刃,数量锐减到五把,每把利刃都闪烁着不同光泽。 这正是五蕴周天混元功的功法与天地灵气的映照。 嗡嗡! 五色金轮瞬间凝练而成,带着煌煌之威,电光火石般切割向那只巨掌。 轰隆隆。 像是切割在真正的山岳上,巨掌顿时发出如山体坍塌般的巨大动静。 两者交触的位置,更是闪耀出刺目光彩。 仅是片刻功夫不到,便激荡出无穷无尽的灵气。 这些灵气犹如利箭,射向四面八方,将遍布坚固岩石的断崖都射出道道痕迹。 封南天置身其中,丝毫不受影响,他的周身,不知何时,重新凝练出了五元华盖。 五元华盖笼罩下,任凭灵气如何射中,都无可撼动。 他也不在意这些狂暴的灵气,而是目光如炬般盯着前方战场,原本淡然的眼眸似若瞧见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陡然骤缩。 ‘连武形和武势都奈何不了韩武?’ 这回,封南天彻底傻眼了,心中的震撼几乎无语附加。 内气比不上韩武也就罢了,连武形和武势都在宗师境的加持下,也不如韩武? 这到底谁才是宗师境武者? “天榜当真是胡乱排名!” 黄元霸骂骂咧咧,见到封南天没拿下韩武,比自己落败还气愤。 普通的宗师境没拿下韩武也就罢了,连封南天这等实力堪比半步大宗师的武者竟然也没能拿下韩武? 那韩武该有多强?这等实力在天榜上居然都排不到前十?当真是荒谬至极! 他不是在为韩武鸣不平,而是觉得丢脸! ‘两人……势均力敌?’ 温清雅美眸动容,明明情况明了,她却念头微顿,旋即抿了抿嘴,目光落在郑诗悦身上。 只觉得莫名讽刺。 她不禁想起当初邀请郑诗悦时的场景,那时候她天真以为韩武必定会被混元宗淘汰,结果屡屡被打脸。 不是韩武被混元宗淘汰,而是韩武淘汰了混元宗。 而现在,纵然是突破到宗师的封南天,竟也一时半会拿韩武没办法。 其他人见此情景,均神情迥然,各怀心思。 赵应龙和郑诗悦虽然惊讶,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咳咳。’ 韩武轻咳了声,方才交手远没有表明看上去那么轻松,这是他手段尽出带来的体面,却未必是封南天的极限。 若按照此趋势下去,最后落败的肯定是他。 别的不说,单是宗师的恢复就胜过修炼了巨鲸无量功的他。 ‘内气是不行了,那就比拼体魄和气力吧!’ 韩武目光微闪,他真正的底牌,从来不是什么内气,而是体魄和气力。 想到这里,韩武人如炮弹般冲出,穿过重重灵气,眨眼间便闪身至封南天面前,倾尽百万斤气力,三倍增幅,轰出一拳。 封南天见状愣了下,却没有躲闪,而是蓄起内气,迎击向韩武。 嘭! 内气如虹,却挡不住韩武一拳头,只一刹那,便于溃败开来。 韩武余势不竭,拳锋终至那五元华盖上。 只听一道震耳欲聋的声响,炸的封南天耳膜都变得刺痛起来。 这般情况,令他顿感不妙,仿佛格外熟悉。 好像上次就是被韩武这么打破五元华盖的,这次该不会? ‘不可能,上次是意外,这次无论如何韩武都不可能……’ 滋滋滋! 念头浮现的瞬间,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封南天整张脸瞬间变得呆滞下来。 然后他那瞪大的眼睛便瞧见,固若金汤的五元华盖,寸寸开裂。 ‘不!’ 封南天目眦欲裂,喊得震天响。 他眼睁睁的看着五元华盖再次破碎,眼睁睁的看着韩武拳头击中身体,眼睁睁的看着天地在视线中旋转。 但所幸,这次他并非毫无招架之力,而是借助天地灵气,纵身一跃,掠向崖边。 “不好,他要打开结界!” 众武者原本还沉浸在封南天落败的震撼中,结果陡然瞧见他的动作,顿时大惊失色。 以封南天的实力,若是出手,十有八九能开启结界。 到那时,他势必获得结界内的机缘,如此一来,他们所有人的努力岂不是前功尽弃? “快阻止他!” 思绪及此,有人大喊道。 此刻,什么组队,什么结盟,什么联手,全都破灭,所有人达成统一战线,阻拦封南天。 便是韩武也不例外。 他虽不是特别在乎什么结界机缘,但决不允许封南天得到。 巨鲸无量功! 龙虎擎天功! 金刚不坏神功! 九天十地! 绝地天通! 管他什么功法,只要能增加他的速度和实力,韩武通通使用了出来。 “哈哈,晚了!” 封南天自然察觉到身后众人的暴怒,却放声大笑。 他很快抵达悬崖之下,望着结界,露出激动之色,手中的动作丝毫不慢,将早已蓄好内气灌注于武形和武势中。 于千钧一发之际,隔空震出。 旋即一心二用,边留意自己的武形,边避开身后众人的攻势。 当瞧见自己的武形将其他所有人的武形甩在身后,即将撞击向结界时,他咧嘴而笑。 ‘机缘,归我了!’ 封南天听着那响彻云霄般、此起彼伏的撞击声,拳头紧攥,眼中的光彩灿若星辰。 “完了!” 而其余武者看到那落下的五色金轮,大脑顿时一阵轰鸣,悲呼如潮。 竹篮打水一场空,到头来,还是为他人添做嫁衣! ‘该死,怎么所有好处都被封南天所得?’ 无数人冒出这般想法,满是不甘,突破宗师也就算了,现在连机缘都要归封南天吗? ‘不,未必会成功!’ 只有极少数人,如黄元霸,便还抱着侥幸,期望封南天失败。 然而结界随之产生的变化,彻底打破了所有人的幻想。 他们瞧见,原本近乎虚无的结界,此刻变得实质,好似一汪湖泊,荡漾起层层涟漪。 湖泊如镜,映照出诸般武形,有兽形,有兵形,有日月星辰之形,亦有山川河流之形……仿佛世间种种,皆倒映其中。 又仿佛不是映照,而是呈现出一个世界,一个真实的世界。 此番变化,来的快,去的也快,仅是九个呼吸左右,便恢复如初。 正当众人疑惑时,猛然发现,结界骤然射出一道光芒。 “来了!” 封南天见到这道光芒,笑的极为灿烂。 在他看来,这道光芒既然从结界发出,那自然与机缘有关。 其他人也是这般想的,看向封南天的眼神饱含诸般情绪,不甘、羡慕、嫉妒…… 直至,这道光芒略过封南天,朝着另一处方向飞射而去时,全场寂静! 第425章 独战八方,横扫全场? “那道光芒竟飞向了韩武?这是怎么回事?” “该不会是韩武开启了结界吧?” “不可能,韩武才凝丹境,如何能做到?” “会不会是结界弄错了?还是巧合?或者说这并不是机缘?” “……” 如石破天惊,掀起轩然大波。 众人望着落在韩武身上的那道光芒,表情千变万化,只觉得眼前一幕有些不真实。 照理说,这道光芒不应该属于场中最强的封南天吗? 为何偏偏落在了韩武身上? 难道说真正开启结界的,不是封南天,而是韩武? 但连宗师境的封南天都没能开启结界,韩武凭何能够做到? 众人思绪万马奔腾,怀疑着种种不合理之处,甚至觉得这道光芒,并非是结界所发出。 然而一道声音直接打破了所有幻想和猜测:“结界开启,持有令牌者,可于半个时辰内进入结界,过期不候!” 声音是从结界内发出,沧桑而古老,宣示着此次开启结界之人的身份。 不是封南天,正是韩武! 因为先前那道光芒正是射中了他腰间的那块令牌。 闻听此言,众人尽管心底再难以相信,也很快接受现实。 旋即,不知想到什么,齐刷刷将视线投向韩武,或是玩味,或是古怪……饱含了看笑话的意味。 封南天自然瞧见众人的眼神,面容陡然阴沉下来,顿觉颜面无光。 “为何会是韩武?” 不远处,云萝公主满是不觉,她下意识的略过方蛮,疑惑望向镇武王。 在她心底,其实也觉得开启结界之人是封南天。 可现实却跟她开了个玩笑,开启结界之人转眼就变成了韩武。 方蛮闻言也看向镇武王,期待对方解惑。 显然此次结界变化,不仅出乎在场众人的意料,也超出了两人的预料。 “结界自有其规则,不会出错的,韩武能开启,只能证明他比封南天更合适。” 镇武王语气如常,不觉意外。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衡量出封南天与韩武的实力。 突破到宗师境后,封南天无论是武形还是武势,在威力上都上涨一大截,已然略胜韩武一筹。 但他清楚,结界内那位前辈所看重的,并非是武形和武势的威力,而是潜力,武形和武势的潜力! 不过武势虚无缥缈,所以那位前辈着重考核的是前者。 而前者最基本的条件是武形达到万形,唯有如此,才能获得那位前辈的认可,进入结界。 也即是说,任凭你武形和武势威力再强,武形数量不够,都无法开启结界! 论武形数量,场中众人,无论是何人,怕都不如韩武。 封南天亦在此列! 其他人不清楚,但他知晓,韩武其实早在郡院时就已经领悟了万种武形。 如今达到凝丹境,怕是超越了万形。 单论武形数量,便是连他都看不出韩武究竟领悟了多少种武形。 如此情况下,韩武能获得结界内那位前辈的认可,实属正常。 这也是为何明明是封南天率先出手,最终开启结界钥匙落在韩武身上的原因。 “敢问王爷,若是期间有人强夺韩武令牌,待时间一到,也能进入结界吗?” 方蛮听着镇武王依旧含糊的答复,便知道再继续询问对方也不会回答,转而好奇问出另外疑惑。 此话一出,云萝公主心中微动,不由想起方才那道声音所言。 韩武获得钥匙不假,但想要借此进入结界,是需要在时限内的。 半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落在这群顶尖天骄身上,却有很大的操作空间,难保不会趁机夺走对方的令牌。 “不会。” 正当她揣摩镇武王会不会给出答复时,却见对方摇头。 方蛮愣了下,追问:“那为何会限制时间?” 镇武王摇头不语,这个问题,他也不清楚。 “如此说来,他们争夺令牌岂不是徒劳无功?” 云萝公主瞥了眼不远处对峙的众人,轻声开口。 按照镇武司所言,结界认可的是韩武,给出令牌无非是出于某种形式。 其他人哪怕期间夺走韩武的令牌,也无非是断绝他进入结界的可能,而不能让自己进入结界。 念及此,云萝公主又问了句:“王叔,需要将此消息告知他们吗?” 她并不觉得韩武能保住令牌,最好的结果,想来是韩武丢失令牌,而其他人也没能进入结界,到头来全军覆没。 如此情况下,争夺魁首的规则已然作废,毕竟届时无人能进入结界。 与其瞒着这些人,做无谓的争斗,倒不如提前告知,重新商定争夺魁首的规则。 她心中也隐隐有了腹稿,只待镇武王同意便可道出。 “不必了。”镇武王摇了摇头,继续关注断崖情况。 此刻,断崖局势既微妙又肃然。 ‘手持令牌可进入?’ ‘半个时辰内?’ ‘似乎没规定何人。’ 方蛮能想到的问题,在场众人自然也能想到,都各怀心思,打算截获韩武的令牌。 诸般不怀好意的目光投射向韩武,令他微微蹙眉。 他发现,这些目光中,不乏先前与他们共同阵营的武者,甚至还包括崔氏弟子。 可以说,除却寥寥几人外,场中九成武者都对他起了心思,昭然若现。 “韩武,交出令牌!” 封南天知道继续僵持下去不是办法,率先发难,眼底浮现出一抹贪婪之色。 其他人虽未言语,脸上的神情却都不约而同表达相同意思。 “师弟!” 郑诗悦仿若感受到韩武的压力,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向前数步,站在韩武身旁。 显然是打算与他共同迎敌。 赵应龙面露迟疑,心中想帮忙,却不知想到什么,并无动作。 崔天赐眉头轻凝,陷入沉思,权衡了起来。 先前帮助韩武几人对抗混元宗,一方面是为结盟,另一方面是报答郑诗悦的恩情,无可厚非,可眼下…… 韩武目光环视,望着众人蠢蠢欲动的神情,心中明悟。 接着他收回目光,给了郑诗悦一个安慰的眼神,对着封南天等人说道:“想要令牌,尽管放马过来吧。” “好!” 话音落地,黄元霸掠过封南天等人,率先出手,施展出天绝腿。 霎刹间,虚空中凝聚出一只巨脚,比当初虞君羡的无影腿还要气势汹汹,向着下方的韩武踩压而下。 轰隆隆的声音宛如惊雷,排挤的气浪翻涌。 “混账!” 见被抢先,封南天怒不可遏,原本瞄准韩武的招式,转眼间就偏移方向,击向黄元霸。 两人的出手,如同号角,拉开了序幕。 其余众人见状,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纷纷施展看家本领抢夺韩武的令牌。 你方唱罢我登场,谁也不逞多让。 最终造成的结果是,置身其中的韩武,反而无事发生,静看战起战落。 然而这样的情况并未持续太久,不一会儿,封南天摆脱众人阻拦,朝着韩武一爪抓来。 韩武瞧见目光微凝,以肉身撼动灵气,朝其探出双手,猛地将其撕裂开来。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温清雅的攻势紧跟着袭来,然后是项孤云,黄元霸,叶浩然…… 砰砰砰! 不消片刻功夫,整个断崖便化作激烈战场。 诸多身影腾闪挪移,纵横交错,起伏如龙,仿若编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包裹住韩武。 其中的招式更是层出不穷,往往韩武刚躲开了一道攻势,就迎来下一、两道、三道,乃至更多的攻势。 这些招式竭尽所能,毫不遮掩对韩武身上那块令牌的觊觎。 “哈哈,来得好!” 韩武狂笑一声,尽显豪迈,丝毫不在意这些人的联手,胸中自有豪气冲天。 他无惧无畏,展露诸般本领。 内气、武形、武势、气力尽皆展露,诸般武学更是映照于身。 ‘如此之多的武者齐齐出手,竟还没拿下韩武?’ 场中没动手的武者,望着韩武迎战八方的英姿,惊叹连连。 须知此番出手,几乎囊括了半个断崖山武者,且都是各方势力的顶尖英才天骄。 其中甚至还包括封南天这等宗师境武者。 可即便如此,他们仍未能截获韩武的令牌,反而在韩武的还击下,形成了僵持局面。 ‘强强强,这小子真是强的可怕!’ 与韩武交锋数次的黄元霸倒退身形,感受着发麻的手臂,面露忌色。 之前他就知道韩武气力惊人,可不交手,终归抱有几分侥幸。 真正交手后发现,韩武的气力何止是惊人,简直是变态! 任凭他给自己施加了多少层灵气庇护,在韩武的一拳下,全都溃败。 难怪能打破封南天的五元华盖,拥有着如此可怖的气力,何惧所谓的五元华盖。 ‘该死,这小子怎么越战越勇,越战越强了!’ 封南天越打越憋屈,每次韩武欺身而来,都不免胆战心惊起来。 他本以为,韩武最强的是内气,结果对方的气力也如此了得。 无论是多雄厚的内气,撞在韩武的拳锋上,全都变成纸糊般脆弱,一招不成,反而伤及了己身。 何止是封南天,温清雅等出手之人,全都被韩武的气力所惊。 谁也没有想到,韩武在气力方面的造诣也如此骇人。 那举头投足间的招式,明明普通无比,偏偏狂暴十足,打的他们憋屈至极。 哪怕他们保持距离,也不禁受到冲击,被其乍然近身,失了优势。 而且韩武的每次出手,都不会手下留情,摆明是要将他们打痛打伤。 ‘这家伙,是奔着要横扫全场去的啊!’ 温清雅又惊又怒,俏脸阴晴不定变化着。 惊的是韩武胆大包天,妄图以一人之力,横扫全场。 怒的是,她是其中一员,被韩武如此轻视。 其他人也纷纷看出端倪,惊怒之余,出手更加毫不留情,俨然一副要定令牌的姿态。 尤其是随着时间推移,不少围观的武者,尽皆加入战场,使得战斗变得愈发激烈和焦灼。 砰砰砰! 那不绝于耳的交战声,如天雷滚滚,炸响乾坤,传至四面八方。 …… ‘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还在山道上挣扎于武道真意的众武者,听着山顶传来的震动,无不色变,都被上方交战动静惊住。 举目望去,却因为灵气屏障遮掩视线,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不知师姑和师叔他们如何了?’ 闫青山盘踞而坐六百米高处,边恢复内气,边抵御武道真意。 尽管丹药源源不断化为内气,但他抵抗的还是颇为艰难,整个人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然而此刻他却无暇顾忌这些,抬眸望去,只觉得灵光灼灼,好似随时都要破灭。 即便是在他这般位置,也难以捉摸到任何人影,遑论寻觅寻觅韩武和郑诗悦的身影。 ‘有崔镇抚使在,想来不会出什么问题。’ 闫青山心中担忧着,但想到韩武他们并非势单力薄,也就稍稍宽心。 “闫青山!” 思量间,一道喝声打断他的思绪。 闫青山循声望去,当看清开口之人身份时,眼皮骤然一跳。 是杜纯阳! 而且不止一人,还有数名混元宗子弟。 这些人不知从何处夺得令牌,竟然也跟着上来了。 “只有你一人?” 杜纯阳脸色微微发白,语气微喘,显然也备受武道真意的压迫。 但此刻,他嘴角噙着阴冷笑意,直勾勾盯着闫青山。 ‘不好,这帮家伙想对我动手!’ 闫青山心头一凛,顿时领会杜纯阳这帮人的想法。 果然,杜纯阳毫不遮掩表露敌意,尤其是在扫视一圈没发现韩武等人后,脸上笑意更甚。 “真是可惜啊,韩武他们竟然没将你给带上断崖去。” 杜纯阳嘴上说着可惜,语气却幸灾乐祸,接着他话锋一转, “不过,倒是方便了我们。” 他话音落下,身后的几名混元宗弟子阴恻而笑,纷纷向前,合围住闫青山。 闫青山见状一颗心渐沉。 “连半步宗师都没到,也敢参加殿试?你还是乖乖滚下去吧,别丢人现眼了!” 杜纯阳冷笑连连,找不到韩武他们,那就先拿闫青山开刀,新仇旧恨一起算。 “动手!” 他一声令下。 几人正欲动手,却在这时,四周炸起惊呼声:“快看,有人被打落下来了,那好像是……混元宗的武者!” 第426章 自我之下,英才天骄皆低眉 混元宗武者? 声音如箭矢,穿透混元宗几人大脑,他们愣了半刹,紧接着抬首望去,骤然色变。 “是封师兄!” 杜纯阳身后的某位弟子失声惊呼,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 闻听此话,杜纯阳下意识想要开口谩骂。 简直胡说八道,封南天身为混元宗第一真传,怎么可能会被打落? 然而当他目光触及前方那道熟悉的身影时,到嘴边的话语像是一口浓痰,生生卡在了他的喉咙上。 ‘还真是……封南天师兄!’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一幕。 旋即又眨了眨眼,似在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 可数次之后,随着那道身影愈发逼近,相貌和体型越发与脑海中的封南天重合,让他不得不接受现实。 只是心底,他还是有些无法将这道狼狈的身影与意气风发的封南天联系起来。 ‘是谁将封师兄给击败的?’ 确认封南天被打出了灵气屏障后,杜纯阳心神俱颤之余,更多的是浓浓的疑惑。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诸多名字:崔天赐、黄元霸、温清雅……都是在天榜排名上超过封南天的武者。 也只有这些人,才有能耐击败封南天。 “还有李少白师兄,他也被打出来了!” 思绪起伏间,一道更为惊骇的声音响彻,炸的杜纯阳耳膜都阵痛了下。 但眼下他无暇顾忌此事,而是唰的转去,眺望前方。 一道同样熟悉的身影倒射眼帘,赫然是李少白。 ‘连李少白师兄都落败了?上面的战斗,当真如此激烈吗?’ 杜纯阳脑袋有些发蒙。 何止是他,其余混元宗弟子尽皆傻眼,这才过去多久,混元宗的两大真传就全都被落败了? 何方势力有如此强大的本事? “不是说,咱们早已与星月宫和七煞宗达成联盟,为何封师兄和李师兄会……” 有弟子喃喃自语,话语未尽,却道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三大宗派联手,再怎么说在九氏六派中都称得上顶尖,怎么会被淘汰,而且偏偏是他们混元宗两大真传被淘汰? “你们快看,那是邱师兄、少师兄……天呐,全是咱们混元宗的师兄,都落败了!” 便在这时,异变突生,从灵气屏障内再度倒飞出数道身影。 这些身影像是陨石般砸中混元宗众弟子眼中,砸的他们心神俱颤。 他们本以为封南天和李少白被打落已经够离谱的了,不曾想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不是两名真传,而是整个混元宗弟子,全都被打落至山道上。 细数过去发现,居然无一幸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弟子失神,怀疑人生。 其余弟子也都呆滞,脑海一片空白。 便是众围观之人,也被这一幕给冲击的面露茫然。 ‘好!’ 唯有闫青山在经历了短暂的错愕后,在心中暗暗拍手叫好。 虽然不知道是何人所为,但不得不说,格外解气。 然而这般好心情没维持多久,他就瞧见封南天所在位置,亮起了冲天光芒。 紧接着便是一股不弱于武道真意的气势如潮水般蔓延而来。 ‘这是……宗师气势,封南天在突破宗师?’ 感受到这股与郑回春近似的气势,闫青山脸色大变。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这回,轮到混元宗弟子高兴不已,显然也都猜到了封南天的想法。 “殿试突破境界,封南天好大的胆魄啊!” “他若是突破宗师,于其他九氏六派而言,怕是大为不妙。” “哼,宗师岂是想突破就能突破的?” “……” 围观众人都被封南天的手笔给惊到,想法罕见统一,不认为对方能轻而易举突破宗师。 听着耳畔传来的质疑,杜纯阳心情复杂之余,暗骂这些人蠢货。 ‘宗师虽难,但对早已积攒了雄厚底蕴的封南天而言,只差一个时机。’ ‘换作寻常,可能这个时机数年都未必能降临。’ ‘如今却因为殿试,提前到来,那对他而言,将是天赐良机。’ ‘加之宗门给的丹药,不仅能缩短突破的时间,更让其有八成的把握冲破宗师瓶颈!’ 在其他人看来,封南天突破概率极低,但在他看来,几乎是半只脚踏足了宗师境界。 宗师之难,难在方方面面,但最难的便是那一缕契机。 契机不到,任凭是崔天赐还是黄元霸,都未必能突破,可一旦契机出现,如汪平之这等人也能突破。 遑论封南天这等宗门真传,早已提前知晓突破至宗师过程的种种信息。 于他们而言,契机出现,便基本是水到渠成了。 事实也是如此,仅是盏茶功夫后,那股笼罩众人身上的气势便稳定下来。 这意味着封南天突破成功了! 见此情景,众人面色迥然,闫青山心中更是荡起阴霾。 封南天却不理会这些人的想法,冲向灵气屏障,将其彻底破碎,也将断崖上的风景,向着下方众人揭露出冰山一角。 仅是这一角,就足以惊艳全场。 尤其是当他们瞧见,韩武一人独战八方,纵横驰骋,横击各方势力的顶尖天骄时,尽皆瞠目。 “韩武,有这么强?” “韩武,竟这么强?” 不管是认识韩武的,还是不认识韩武的,此时此刻,全都被韩武的实力和英姿给震惊的无语附加。 “哼,再强能强过封师兄?” 混元宗注视着大展神威,夺取封南天风采的韩武,满是不忿。 他们如何看不出来,韩武并未突破境界,既然没到宗师,岂能与封南天相提并论。 这样的想法,顷刻间瓦解。 因为他们很快又发现,这场围剿韩武的战斗中,封南天也参与了起来。 甚至被韩武打的连连败退! …… 龙虎擎天功! 巨鲸无量功! 金刚不坏神功! 三倍气力增幅! 断崖上,韩武打的状如疯魔,已经不再拘泥于任何招式。 无论是近身还是远战,他都游刃有余,展露出最强攻伐手段,堪称全方位无死角! 绝地天通武势横压全场,削弱众对手的内气、武形和武势。 巨鲸灵气瞒天过海,贪婪的吸收着游荡在空气中诸般灵气。 无暇真丹和残缺的五蕴周天混元功则是淬炼和同化着这些灵气,使其精纯,化为己用,形成循环,生生不息。 不但能补充体内灵气,还能滋补自身的体力,更尽情的挥洒气力。 气力同时又能化为攻伐手段,护持己身。 哪怕有遗漏,遭受到他人攻击,还有最后一层防御。 金刚之躯,不坏之身,能抵御住九成九的攻势而不伤及体魄。 内气、体魄、气力,形成新的循环,攻防兼备,远近皆强。 此时的韩武,论单个实力或许称不上场中最强,但结合起来,无人可与之争锋。 尤其是那可怖的耐力和持久力,更是无出其右! 哪怕交战了将近半炷香,他依旧未显露颓势,反而呈现一种越战越勇的骁勇之姿。 ‘原来,不知不觉中,我已经这么强了!’ 便是韩武自己都被他的底蕴给惊吓到,他对自己的实力一无所知! 却也正常,毕竟自府试后,极少有能将他逼迫到这极限境地,而且因为他进步神速,所以连他自己很难准确估量自身实力。 照此情况下去,只要他想,完全能抵挡到结界规定的时间,封南天这些人若想靠着人海战术击溃他,无疑是痴人说梦。 可届时,他毫无疑问会失去进入结界的机会。 ‘所以,统统给我下去吧!’ 韩武眸光沉定,气势如虹。 这次他不再防御,而是化被动为主动,展开反击。 拳头、手肘、肩膀、膝盖、双脚……悉数化为最锋利的武器,武形和气力交织使用。 嘭嘭嘭! 霎刹间,局势逆转,进击的韩武迸发出滔天战力。 他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无人能挡住他的攻势,便是能挡住一次,也无法挡住第二次,第三次…… 直至你挡不住时,就是韩武胜利之际,只一招,他便将你打出断崖山顶,然后再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如此往复循环,短短百个呼吸不到,就有十多名武者被韩武击败。 反观韩武,除却身上那略显凌乱的衣裳,精神气依旧生猛,斗志更是昂扬。 这般情况,看的余下众人皆是心惊肉跳,但一想到紧迫的时间,他们只能硬着头皮上。 再加上韩武所击败的那些武者,其实都处于底部,强如封南天、黄元霸和温清雅之流,仍未停手。 以及越来越多的围观武者加入,使得场中针对韩武的武者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多,让他们更加没有理由收手。 韩武自然注意到这般情况,对于这些中下流武者,倒不是特别在意,转而关注场中最强的那些人。 他目光横扫,很快判断出参与围剿的势力。 九氏六派,几乎全都朝他出手,唯有寥寥几名熟人例外。 如赵应龙和郑诗悦,两人在不远处围观。 前者似乎被他的实力惊讶到,呆若泥塑,后者虽同样惊诧,但蓄势待发,时刻准备支援。 此外还有崔天赐和一名女子,前者无法强制崔氏子弟不动手,便只能保证自己不动手,后者则是因为接受过他的好处不愿出手。 除三人外,其他人到了此时,基本都加入了战场,如陆氏、天绝门等势力武者。 而这些人中,对他威胁最大的不言而喻,乃是封南天,其次是黄元霸这等天榜前十武者。 正是因为他们,对他的造成了不少影响,不然先前的出手,不可能才驱逐了十多人,怕是更多。 嘭! 思量间,封南天的攻势穿过众人招式,以刁钻诡异的姿态,猝不及防击中韩武。 先是击溃了韩武的护持灵气,接着如棉针般渗透体内,穿透皮肉筋,向着内脏迈入。 所幸还未抵达,便被血肉之力绞杀。 ‘没事?怎么可能!’ 封南天面露诧异,自己这招可是蕴含了武形和武势,威力惊人! 虽说被韩武护体内气消耗了不少,但也不容小觑,便是黄元霸和温清雅等人被击中,都无法承受,身受重伤。 怎轮到韩武,竟没能伤及韩武半分。 ‘是他的体魄挡住了我的内气进攻!’ 封南天脑海不由冒出这般想法,除此之外,似乎别无解释。 可刚一浮现,就令他头皮发麻,倒吸阵阵凉气,只觉得冷意直冲脑门。 怎么可能有武者同时修炼内气、气力,还有体魄,且将它们修炼到如此登峰造极般的境界? 而且这人还是他们的同辈武者。 这叫他如何相信?如何接受?如何……简直天理难容! 莫名地,封南天心中竟然生出了浓烈的嫉妒,这样的武者,不该是韩武,而是他封南天! 思量间,封南天忽地眼皮狂跳,余光瞥见飞速袭来的韩武。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想法,此刻的韩武全程无视其他武者的进攻,仗着蛮横的体魄横冲直撞而来,满眼只有他。 “不好!” 待到封南天反应过来之际,为时已晚,韩武的拳头如沙包般砸来。 如此近距离的轰砸,封南天根本防不胜防。 加之韩武同时动用了灵气和气力,威力暴涨,仅是一个照面,便将封南天重新凝聚的五元华盖给打破。 然后直捣黄龙,猛地一挺,将拳锋抵于封南天的身体。 三百万斤的实力和堪比半步大宗师境界的内气倾泻而出,只一刹,封南天便感觉到一股山崩地裂般的力道顺着皮肉,撕裂内脏。 “啊!” 剧烈的痛楚,让封南天再也遏制不住,惨叫一声,然后人如稻草般倒飞出去,坠落山道。 听着封南天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场中众人一时间,竟不由停止了动作,愕然望向韩武,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谁也没有想到,封南天,竟然败了! 韩武却没有理会这些,舔了舔嘴唇,抓住机会,朝着下一个目标出手。 毕竟仅靠内气,他确实不能击溃封南天,但可惜,有气力增幅,只要被他贴身,不论是谁,都必败无疑。 然而想法是好的,实操起来很难,尤其是有了封南天这般教训在前。 面对韩武的近身,温清雅等人直接选择远离,不敢靠近。 甚至不少武者,瞧见韩武投来的视线,如惊弓之鸟,草木皆兵。 韩武目光扫视,一时间,无人敢与之对视,尽皆低眉。 正当他以为战斗结束时,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距离半个时辰,还剩一刻钟时间。” “……” 第427章 山登绝顶人为巅 封师兄他……他又落败了? 断崖山道,混元宗弟子满脸震骇,不敢置信望着那道横飞出去的身影。 与当初的姿势别无二致。 区别是,上次落败,封南天还只是凝丹境层次,而这次落败,他是宗师境层次。 前者落败,无可厚非,但后者,合理吗? 身为天榜前十武者,封南天本身就惊才艳艳,现在突破到宗师境,实力必然迎来暴涨。 称之为无可匹敌都不为过。 然而这样的实力,最终不仅没能横压全场,反而被连天榜前十都不是的韩武给击败。 这到底谁才是宗师啊? “韩武此子,当真是恐怖如斯!” “以一挡百不提,连宗师境的封南天都败于其手,沦为垫脚石。” “他的实力怎么可能这么强?莫非也突破到了宗师境?” “难怪之前混元宗全体武者会被扔出,合着全是韩武所为啊!” “……” 围观众人哗然四起,惊叹连连之余,更是大开眼界。 谁也没有想到,此次殿试会出现韩武这般妖孽,大战四方,锐不可当。 但同时,他们心底也生出几分荒谬之感。 断崖山顶上的这些武者,绝非泛泛之辈,等闲之徒,皆是大离王朝年轻一辈的翘楚。 每个实力都冠绝一郡,乃至一府,可结果全都不是韩武的对手。 若是一对一也就罢了,输了也只能证明技不如人。 偏偏是多对一,这么多人,竟无一人能将韩武给彻底拿下,反倒是被他击败了不少人。 最后甚至连突破到宗师境的封南天都难逃此劫,被其强势击败。 ‘这才是韩武真正的实力?’ 蔡元虹站在半山腰上,豆粒大的汗珠落至眼皮,他却无暇顾忌,虎目紧紧盯着上方那道熟悉的身影。 心中的震撼如千军万马奔腾般声势浩大,只觉得仿若梦幻。 若非亲眼所见,他断然不会相信,韩武能将这些天榜武者逼的全都联手抗敌。 一如当初府试那般,盛况重现,几乎所有武者全都围攻韩武。 不,甚至比府试还要夸张的多,无论是武者整体的实力,还是数量,府试都远远不如殿试。 战斗的激烈程度,更是云泥之别。 然而即便如此,韩武也依旧如当初那般,打的众人连连败退。 如此实力,简直可怖! 可怖到他怀疑,当初府试时,韩武其实并没有动用真正的实力,否则岂能做到眼前这般? 一想到他们拼尽全力都没能逼迫到韩武动用全部实力,他内心涌起阵阵酸涩。 再想到先前自己竟然妄想借组队之事逼迫韩武妥协,酸涩更重,只觉得自己如小丑。 有这等实力,韩武还需要跟其他人组队? 他一人便是一支队伍! 而且还是最强的那支队伍。 该组队的不是韩武,而是他啊! 断崖山下,波澜如潮,连清风都带着众人惊涛骇浪般的气息。 断崖山上,也不例外,空气到处充斥着众人起伏不定的情绪。 温清雅、黄元霸等人悬立当空,一时间全都没有出手,审慎般凝视着韩武。 望着眼前衣裳略微褴褛的年轻男子,各个面露凝重。 哪怕此刻与韩武保持了足够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威胁。 韩武的可怕,不与其交手,是无法真切体会到的。 唯有与其交手才能真正体会到对方那如渊般的内气,如龙象般的气力,如神兵般的体魄…… 这些种种叠加,简直毫无瑕疵,简直强大到令人绝望! 到了此刻,哪怕他们心底再不愿接受,也不得不承认韩武的厉害,远胜他们所有人。 若非此次争夺机缘,恐怕谁也不愿意对上韩武。 饶是如此,他们也不敢冒然发起进攻,因为谁也不想步入封南天的后尘。 尤其是当发现韩武的体魄足以强悍到无视他们的攻势时,这样的念头变得愈发坚定。 韩武猜测到这些人不肯再做出头鸟的心思,也不打算出手。 照此情况下去,只待时间一到,他便能进入结界,成为魁首,获得机缘。 然而美梦还未展开,随之而来的一道声音,瞬间打破僵固的局面。 那道声音不是场中武者,也不是镇武王等人,而是来源于结界! 也正是这道声音的响起,令在场不少人脸色微变,原本坚定的信念,逐渐动摇。 ‘我们不出手是忌惮被韩武针对,那他不出手,是不是因为自身实力消耗巨大,所以故意拖延?’ 诸如此类的想法此起彼伏于众人脑海。 韩武见到这些家伙蠢蠢欲动的样子,心中轻叹了声,知道事情不能善了,遂而先发制人。 全方面无死角的强大实力带给他充足的底气,所以他毫不犹豫对黄元霸和温清雅这些天榜前十武者出手。 “不能留手了,否则时间一到,前功尽弃,我们再无机会。” 黄元霸大喝一声,阐明利弊。 方才的交手,看似激烈,但实际大部分武者都保留了实力。 特别是他们这类天榜前十的武者,基本没有动用全力。 而现在,他却不准备这么做了,时间紧迫,再不出手就晚了。 不光是黄元霸这般想法,其余如温清雅等人的想法也是如此。 先前封南天在时,他们均有顾忌,更多是做做样子,期间甚至还故意阻拦封南天,阻止封南天针对韩武,以免被其夺得令牌。 可现在若还是保留实力,实非明智之举,且得不偿失。 毕竟场中最强的是韩武,封南天又已经退场,只要从其手中夺得令牌,基本就成功了一半。 而另一半,相比之前想必会轻松很多。 那时候夺得令牌,他们还得分心护住令牌,以免丢失,风险太高。 如今时间紧迫,只要拿捏时机,赶在最有利于自己的时机夺得令牌,待时间一到,他们就能顺势进入结界。 正是带着这般想法,战况无形之中升级,变得真正势同水火起来。 与先前韩武与封南天交手的场景相比,竟丝毫不逞多让。 天榜前十武者,各个都有力战宗师的本领,眼下全力以赴,威能即便比不上封南天,却也相差无几。 加之此外还有其他武者,这些武者联合起来,威能已然胜过封南天不少。 便是韩武,直面这些攻势时,都不敢正面硬抗,而是边躲闪,边下手。 他选择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黄元霸。 “不好!” 黄元霸看出韩武的意图,自知若是与其近战,绝无胜算,于是连忙躲闪。 然而他很快发现,韩武如跗骨之蛆,穷追不舍。 宁愿不对付其他人,挨上攻势,也非得紧盯着他不放。 “淦,韩武,我们无仇无怨,你非追着我干嘛?” 黄元霸破口大骂。 而附近的温清雅见状,美眸一亮:“好机会!” 韩武追着黄元霸不放,防御和警惕都有所松懈,这正是一举击败韩武的良机。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出手的,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韩武会突然改变方位,朝着她袭来。 “你……” 温清雅发现后俏脸惊变,双方距离不短,但在韩武的爆发下,迅速缩短, 以至于她想要躲闪,却因为慌乱半刹,错过了最佳机会,迎来韩武的攻势。 嘭! ‘好猛!’ 招式破灭,护体灵气破碎,温清雅毫无招架之力,只觉得喉咙涌起一阵腥咸,便坠落下去。 “乖乖!” 黄元霸一直关注韩武,当发现对方总算是收手时,不禁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顺下去,就因瞧见被击飞的温清雅而险些岔气。 “没完没了是吧?” 黄元霸骤然色变,瞥见韩武竟又朝他飞来。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逃! 嘭嘭嘭! 山崖下。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微弱无比。 众围观武者望着那不断坠落下来的武者身影,眼睛都看麻木了。 这些武者,各个都是天榜前十武者啊! 结果却在韩武手中,如鸡仔般被打落下去,没有一个是例外。 自封南天坠落,中间稍停止了一段时间,此后便再无停止,那些天榜武者如雨般哗啦啦的接连不断落下。 先是温清雅,再是黄元霸,然后是叶浩然…… 由高到低,排列的何其整齐,像是约定好了似的,如瓜熟蒂落般咕咕坠落。 看的他们仿若做梦,彻底破碎幻想。 “不出意料,此次殿试魁首,非韩武莫属了。” 不远处,方蛮暗暗咂舌,没想到九氏六派那么多武者,竟全都不如韩武一人。 是九氏六派太弱了吗? 不! 九氏六派的武者,或许有弱者,但那些顶尖武者,绝对不弱。 这点,从各方势力获得令牌的数目便能可窥一斑。 拢共一百块令牌,九氏六派的令牌足有八十多枚,占据十分之八有余。 能获得如此之多的令牌,完全和弱搭不上边。 恰恰相反,他们很强。 可偏偏遇到了更强的韩武,韩武的强,强在毫无短板。 尤其是在体魄和气力方面,强的简直是不合乎情理! 所以即便是突破到宗师境界的封南天也败了,然后是温清雅、黄元霸…… 听着方蛮话语,冷傲如霜的云萝公主也没有反驳。 在亲眼见识过韩武的实力后,连她都不得不承认,韩武或许比赵无双差些,但也差不到太多。 凭他当前的表现,足以配得上殿试魁首身份。 而接下来的时间,想必也没人能从他手中夺得令牌。 换而言之,他进入结界的可能性很大,能进入结界,将更加坐实他的魁首身份。 镇武王没有说话,默默的看着,时不时的颔首。 ‘看来此子是将金刚不坏神功修炼到了极为高深的境地。’ ‘还真是天纵奇才啊!’ ‘获得金刚不坏神功才短短三个月不到,就达到了如此造诣,便是连我都做不到。’ ‘遑论此子还专研出了增幅气力的技巧,看其威力,应该能增幅两倍多。’ ‘而练成龙虎擎天功有百万斤气力,也即是说,他现在光凭气力至少就有两百万斤左右。’ ‘这等气力,莫说是宗师,便是大宗师挨上,也会受伤。’ ‘何况他还动用了内气。’ ‘也正如此,封南天等人才不是他的对手。’ ‘只是这增幅气力的技巧,极为罕见,他是如何练成的?’ ‘难道是找到了龙虎擎天功的后续功法?’ ‘不应该啊,此法在我手中,绝无外泄的可能,韩武自不可能得到。’ ‘所以是他自行领悟的?’ ‘这天赋……’ 镇武王暗自咂舌,此刻面对韩武,颇有种当初那些同辈武者面对他时的感同身受。 ‘不过,体魄和气力虽强,终究有局限,韩武若是想凭借这些夺得魁首,怕是为时过早。’ 镇武司目光微转,惊鸿一瞥,落在某道身影之上,露出玩味之色。 也不知这小子最后会不会出手? 嘭嘭嘭! 在韩武击败了不少天榜前十武者后,战斗再次僵持下来。 众人再也不敢与韩武近身交手。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韩武改用内气了,于是僵持的局面被打破,断崖下又坠落一大批武者。 没多久,场中武者就全都被韩武给打了下去。 呼! 韩武望着空荡荡的半空,长出了一口气,久战之下,他也不好受。 不仅内气损耗巨大,连体力都消耗大半,现在是精神、肉体和气脉的多重疲倦。 但他没有掉以轻心,服用了些许丹药后,缓慢恢复着。 此刻的断崖山崖顶,早已遍地疮痍,千疮百孔。 在众人的战斗余波中,袒露出层层叠叠的伤痕和坑印,边缘地带,更是被截断了一大块缺口。 韩武缓缓落下,俯瞰全场,当真有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小山的霸气。 清风徐来,吹起青丝,衣裳猎猎作响,整个人看起来虽有些狼狈,却无法遮住那满身光彩。 沐浴在阳光之中,更熠熠生辉,仿佛骄阳。 ‘结束了。’ 韩武脚尖落在一块巨石上,负手而立,望着下方的结界,心中盘算着时间,安静等候着。 却在这时,他听到了身后靠近的脚步声。 “韩武。” 崔天赐迎面走来,迎着韩武目光,轻吸了口气,语气询问道, “可否与我交手一番?” 第428章 武道剑意,以力破万法 “崔镇抚使,你……” 郑诗悦闻言面泛愣色,欲言又止。 好不容易韩武击败众武者,即将迎来机缘,却没料到,崔天赐反倒要出手。 可转念一想,对方也是参加殿试武者,自是有资格争夺传承。 旁边,赵应龙似早有所料,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神色。 “崔天赐要出手?” 不远处,黄元霸、温清雅等人注意到崔天赐的动作,皆是面色微变。 显然是猜测到崔天赐的意图,打算出手。 “崔天赐当真是打的好盘算!” 黄元霸咬牙切齿,捶胸顿足,恨不得取而代之,他当时怎么就没有想到先观战,然后再出手呢? 定是被那道声音蛊惑,冲昏了头脑,但这般想法没维持太久便打消。 早出手有早出手的坏处,晚出手也有晚出手的坏处,说不定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再者,谁能想到韩武这般强悍,以一人之力,横扫全场? “他此刻出手,难道不怕落人口舌吗?” “趁人之危,小人行径!” “武圣机缘面前,连崔天赐都难以经受住诱惑啊!” “……” 崔天赐这般摘取果实的行为,顿时引起众天榜武者口诛笔伐。 谩骂的话语,随风飘荡,很快落至断崖下位置较为靠前的几人耳中。 然后如瘟疫般传开,在众人心田惊起了阵阵涟漪。 他们本以为,殿试进行到此,已然结束,结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居然又蹦出个崔天赐。 而且看样子,似乎还准备主动挑战韩武,这是不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崔天赐不过是天榜第二,现在更是只剩他一人,也敢出手?” “莫说是天榜第一,便是榜首的赵无双出面,想来也未必是韩武的对手吧?” “崔天赐怕是太想要机缘了,所以哪怕明知失败,也打算尝试一番。” “勇气可嘉,但希望渺茫。” “……” 相比于温清雅等人,断崖下的武者并不介意崔天赐出手,只是觉得他出手的时机不对。 若是在先前众人围攻韩武时出手,估摸着胜算还大些。 眼下韩武将全场都给掀翻了遍,崔天赐再出手,难免失了分寸。 他们对崔天赐的出手也并不看好,觉得更大可能是送菜,为成就韩武名声添砖加瓦。 但也有少部分武者抱着微渺希望,希望崔天赐能击败韩武,狠狠的替他们九氏六派武者出口恶气。 ‘崔天赐莫非另有依仗?’ 远处,方蛮暗自揣测,不觉得崔天赐会做出如此不明智之举,怀疑他有底牌。 毕竟以崔氏的底蕴,以及那位对崔天赐的看重,倒也说的过去。 ‘崔天赐的剑心通明天赋,连九皇兄都赞不绝口,更是直言对方的天赋不输于他,莫非……’ 云萝公主盯着面容坚毅的崔天赐,俏目微眨。 她回想起赵无双对崔天赐的赞许,心中不由浮现出一个荒谬猜测。 对其他人而言,或许可能性不大,但落在剑心通明的崔天赐身上,却不无可能。 两人旁边,镇武王嘴角扬起些许弧度,那古井无波的脸庞罕见露出异色。 如他所料,崔天赐最终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不管是因为觊觎机缘,还是手痒想要与韩武交手,总之接下来定会上演一场龙争虎斗般的好戏。 至于谁输谁赢,眼下判断为时过早,不如看戏。 没有在意众人投射而来的诸般眼神,断崖崖顶,崔天赐说完后,注视着韩武,眸光闪烁着复杂色泽。 他原以为,自己此生的对手,唯有赵无双,不曾想又多了个韩武。 韩武在殿试上的表现,便是连他都感到惊艳。 他自忖赵无双不参加殿试,其余天榜武者不足为惧,却无法做到如韩武这般,横推全场,更别提事后还能安然无恙。 此等实力,显然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念及此,崔天赐继续开口,他先是解释了句:“韩武,武圣传承机缘,无人不心动,我也不例外,还望你谅解。” 诚然,此举无疑有落井下石嫌疑,但他别无选择,势在必得。 哪怕这份武圣机缘真假难辨,他也不会放弃。 何况他原本就准备待韩武丢失令牌再出手争夺,奈何计划出现偏差,只能对上韩武。 为此,他特意选择在韩武结束战斗时出手,否则与他人联手,韩武未必能挡住他。 “不过,考虑到方才的战斗令你消耗不小,我也不趁人之危。” 不等韩武开口,崔天赐接着又道,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招,你只需要接住我一招而无事,那我便放弃此次机缘,如何?” 这是他做出的让步。 他不确定韩武自身实力还尚存几分,却深知自己的实力。 若真与韩武鏖战起来,说不定拖都能拖死对方,那未免令人不耻。 他也不想这么做。 所以定下一招约定,只要韩武能挡住,那便皆大欢喜。 韩武听后,深深看了眼崔天赐,料定对方现在还敢出手,势必有凭仗,却没有拒绝,痛快答应下来:“好!” “期间你也可以防御,乃至还手。” 崔天赐闻言颔首,临了又补充了句。 旋即便再无客气,提醒道:“小心了。” 话音甫落,崔天赐向前踏出一步,就这一步之距,天地仿佛都为之震颤。 “嗯?” 韩武首当其冲,感受到这股截然不同的气息,面泛异色。 “这是什么武势?怎如此强大?” 无形的威压以崔天赐为中心,尽管着重针对韩武,却不可遏制的蔓延向四方,被天榜众人敏锐感知到。 不少武者感受到这股威压,虎躯直颤,好似背负一座百丈高峰,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不是武势!”有天榜武者大口喘气,语气艰难开口。 他是天榜前五十的武者,此刻表情极为不好受,额头上渗出细密汗水。 “那是什么?” “是武道真意!” 此话一出,众人下意识想要反驳,却发现开口之人是黄元霸,顿时闭嘴。 接着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内容。 “武道真意?” “崔天赐领悟了武道真意?” “这怎么可能!” “……” 一石激起千层浪,浪花如潮,拍的众人身心俱震。 若非此话出自黄元霸之口,他们估计都要直呼住嘴了! 说崔天赐领悟武势很强,他们信,说他领悟了武道真意,实在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这可是武道真意啊! 至少是大宗师才有希望参悟的武道真意啊,现在居然出现在一名半步宗师武者身上。 即便对方是崔天赐,还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会不会弄错了?” 有武者仍不敢置信,欲言又止。 话到嘴边,却发觉无论是黄天霸,还是温清雅等人,尽皆沉默,便生生咽了下去。 此时无声胜有声。 他知道,若黄元霸真弄错了,温清雅这些人定然会反驳。 可眼下无一人反驳,足以证明一切。 “武道真意啊,难怪崔天赐直面韩武,也颇有底气!” 温清雅长叹了声,理解崔天赐的行为。 起先她还在想崔天赐的出手有何意义,现在全都想通了。 领悟了武道真意,换作是她,无论如何都会出手,哪怕对手是韩武,她也无所畏惧。 “可惜晚了些,若是提前出手,与我等一同围剿韩武,胜算更大,现在谁输谁赢,犹可未知!” 她亦有些叹惋,在没有与韩武交手前,武道真意对上韩武谁输谁赢,她定会毫不犹豫选择前者。 可见识到韩武厉害后,她心中对武道真意的信心微微动摇,怀疑崔天赐未必能拿下韩武。 崔天赐最好的出手时机,不是现在,而是先前他们围剿韩武时。 若是与封南天联手,纵然是有三个韩武都未必是两人的对手。 现在虽然因为韩武消耗巨大,也有希望,但总归不如先前大。 思绪转过,温清雅定了定神,听着下方传来的阵阵哗然,不以为然,目光再次定格向前方。 ‘难怪!’ 发现崔天赐的底牌是武道真意后,方蛮面露恍然。 他早该想到,未入宗师境,想来也只有武道真意能对抗韩武。 与之相比,云萝公主和镇武王平静许多,两人一个是早有猜测,一个是早已知晓。 此刻见到崔天赐使出,自然不觉为奇。 ‘武道真意,本质上是自身武道意志与天地的交汇。’ ‘武者领悟武道真意,相当于将自身意志融于天地,化为其中一部分。’ ‘从而能够初步借助天地之力加持己身,灌注于内气、武形和武势之中。’ ‘而得到天地之力的加持,哪怕是最普通的内气,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产生莫大的威能。’ ‘眼下崔天赐虽是初步领悟武道真意,仅能做到真意与内气合,却也不容小觑。’ ‘对上同境界的韩武,有着巨大优势。’ ‘相比之下,得武道真意加持的崔天赐,无论是内气、武形和武势,都强于韩武。’ ‘韩武目前也就剩下体魄和气力略占优势。’ ‘但两人交手只有一招,便意味着韩武极有可能失去气力优势,也即是说,他唯一的优势仅剩体魄。’ 云萝公主思绪如电,分析起两人的情况。 一番比较后,她更看好崔天赐,对韩武反而没有多大信心。 毕竟武道真意的强悍有目共睹,哪怕崔天赐才领悟,也绝不能以常理看待。 “韩武,这便是我的剑意,春秋剑意!” 这时,崔天赐平静的声音响起,是提醒,也是出招。 就这么眨眼功夫,他便内气化剑,没有动用武形,也没有动用武势,仅是一柄剑形。 剑身呈现两种色泽,一种是春天的盎然生机,一种是秋天的寂灭枯萎。 两种颜色各自占据着半边剑身,交替流淌着近乎实质般的内气。 剑形不长,与正常宝剑相差无几,可随着崔天赐声音落地,剑形骤然暴涨,一下子化为十丈巨剑。 巨剑凌空,还未动弹,便仿佛将天色都斩成两半。 轰隆隆! 下一刻,巨剑颤动,挟着漫天黑暗,劈头盖面般落下。 明明只有武形,无非是体型大些,观之也稀松平常,不具威胁。 偏偏落在韩武眼中,好似贯彻天地,极尽璀璨,仿若不是一柄巨剑,而是一座剑山,一汪剑海……盖压而下。 ‘这就是武道真意的威力吗?’ 直面巨剑,韩武心头一凛,对武道真意的可怕有了更深体会。 他不敢大意,边炼化各种丹药,边疯狂运转内气,毫无保留。 滚滚内气如潮般涌出,遍布全身。 虽说崔天赐表示他可以还击,但不知为何,他有种强烈感觉,那就是即便自己出手,也未必能撼动巨剑。 索性不如先将自身防御加固妥当。 一层又一层,韩武不要钱似的将巨鲸灵气加持己身,形成重重叠叠,不知道多少层防御。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须臾间,旋即他才腾出手来,朝着巨剑展开反击。 也正是在这时,巨剑如山岳压顶般直坠而下。 ‘武势失去了作用?!’ 感受着那势不可挡袭来的巨剑,韩武面色微凛。 在武道真意面前,武势似若豆腐,被其猛然切碎,毫无还手之力。 嘭嘭嘭! 巨剑撞碎武势后,便朝着韩武的内气招式发起进攻,结果如故,依旧没抵挡半刹。 随后抵临内气屏障,那加固了不知道多少层的内气屏障,瞬间如以卵击石般,层层碎裂。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仅是半个呼吸不到,就被碾碎了大半。 速度之快,触目惊心! ‘巨鲸无量功……竟然没用!’ 然而更令韩武心惊的,不是碎裂的内气屏障,而是巨鲸无量功失效了! 他本想借助巨鲸无量功削弱巨剑威力,结果施展后发现,巨鲸灵气居然无法吸收对方的内气。 这般情况,始料未及! ‘不是对方内气的缘故,而是武道真意!’ 短暂的失神,韩武很快有所察觉,明悟缘由,再次见识到武道真意的强悍。 没想到向来无往不利的巨鲸无量功,此刻竟遭遇最大滑坡,失去了能耐。 ‘内气、武形、武势全都失败,那就只能试试气力了!’ 觉察局势不妙,韩武眸光沉定,蓄起周身气力,五指凝拳,爆轰而出。 拳出瞬间,三百万斤气力如山洪般倾泻,撼撞向巨剑。 韩武惊喜发现,那固若金汤的巨剑,在发出一声轰鸣后,剧烈颤动起来…… 第429章 冠绝天下年轻一辈 巨剑,碎了! 断崖山,所有望着这一幕的武者,尽皆瞠目。 这凝聚着崔天赐武道真意的一剑,竟被韩武一拳打碎了。 “韩武的气力,到底有多强?” 黄元霸咽了咽口气,语气依旧干涩。 这个问题,如雨后春笋般在众人脑海冒出,却无人知晓答案。 他们只知道韩武气力很强,但并不知道到底有多强,心中也没多少概念。 只觉得若非韩武擅长气力,发挥近身优势,他们未必会落败。 然而眼前一幕却直观告诉他们,他们败的不冤! 韩武的气力之强,足可撼动武道真意! 意识到这点后,众人紧接着望向崔天赐,面容浮现好奇。 连武道真意都无法挫败韩武,崔天赐又该如何应对? 可很快他们发现,崔天赐神色如故,仿佛韩武能击溃巨剑,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让众人愈发怀疑,崔天赐怕是还有后招。 后招随之展示,没有惊天动地的转变,依旧是巨剑本身。 在众人的注视下,巨剑寸寸开裂,的确溃不成形,但转眼间,巨剑又恢复如初,重新凝聚起来。 新的巨剑凌空,再度劈砍下来,掀起冲天的气浪。 “这……” 众人面面相觑,很想说,崔天赐是不是在耍赖? 说好的只有一招,结果又动用了第二招? 温清雅似是知道众人的想法,摇头解释道:“不能光看表面,实际上,崔天赐的一招并未结束。” “这是为何?”有天榜武者好奇问道。 以往的时候,他望向温清雅的眼神还有留恋,此刻只剩下满满的求知欲。 其他武者也不例外。 他们虽是九氏六派中人,但对武道真意这等超越自身层级知识的了解,远不如温清雅这等顶尖真传。 黄元霸替温清雅解答了:“那是因为崔天赐动用了武道真意,武道真意与内气合,使得他对内气的掌控达到更高层次。” “既减少了损耗,还从虚空中补充,即便是被韩武击溃,也能随时恢复。” “这般恢复,无关内气,主要是其中的武道真意。” “换而言之,只要崔天赐的武道真意没有消失,无论韩武击溃巨剑多少次,它都能重新凝聚。” 听着黄元霸的解释,众人面露恍然。 温清雅随之补充:“崔天赐的这一剑,本质上,便是对武道真意的运用。” 事实上,韩武感触更深。 在巨剑碎裂之际,他便察觉到异常,果然没多久,巨剑恢复。 ‘那就看看,你我之间,谁先扛不住!’ 望着再次重压而下的巨剑,韩武目光微闪,周身气势澎湃。 这场交锋,进展至此,已然改变,不再是一招之数,而是化为持久战。 也不再是单纯的内气比拼,其核心,是崔天赐的武道真意以及韩武的气力。 没有丝毫的犹豫,韩武铆足气力,握指成拳,扬起,轰出,打出如惊雷般的气爆,排山倒海般的气势。 嘭! 巨剑不出意外重蹈覆辙,发出一声剧烈颤鸣,便如玻璃般破碎。 然后重组,继续朝着韩武劈下,仿佛水流般,永无止境。 有了心里准备的韩武,不觉意外,依旧使用气力阻挡,不断轰出拳头,砸的巨剑是碎了聚,聚了碎。 反反复复的一幕,落在众人眼中,逐渐从最初的稀罕变得稀松平常。 只是眼中的那一抹震撼,不因此减少,反而愈发浓郁。 无论是崔天赐的武道真意,还是韩武那如渊般的气力,都带给他们撬动心灵般的震骇。 “太强了!” 无数武者发出感慨,只觉得眼前两人,看似站在他们面前,实则已经超出他们一大截。 跟他们完全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尤其是崔天赐,领悟了武道真意,将来只需要按部就班,哪怕晚点突破,未来不可限量。 韩武稍差一筹,虽没领悟武道真意,但战力彪悍,突破宗师后,怕是更强。 嘭嘭嘭! 时间流逝,谁也不清楚,两人交手了多少次。 只知道耳畔中的拳头与巨剑的交触声,不绝于耳,从未间断。 ‘有变化了。’ 却在这时,温清雅等人敏锐察觉到了变化。 崔天赐的武道真意,在韩武无休止的冲击下,终于显露颓势。 但变化不止于此,她紧接着发现,韩武的气力,似乎也有耗尽的迹象。 这让他们愈发关注战场,连眼睛都不敢轻眨,生怕错过了精彩时刻。 ‘力道变小了,看来即将到达韩武的极限。’ 崔天赐同样有所察觉,脸上的凝重却未减少。 因为他也快到极限。 频繁使用武道真意,对他的精神和体力消耗不小,能坚持到现在,已然是他天赋异禀。 再继续下去,怕是维持不了多长时间。 ‘那就做最后一搏吧。’ 崔天赐稍加迟疑,很快有了决断,不打算继续僵持下去。 随着巨剑凝成,崔天赐再无保留,倾尽毕生所领悟的武道真意,将其灌注于巨剑之中。 眨眼间,原本显露颓势的巨剑光芒大放,散发更甚往常般的气势。 只听铮的一声嗡鸣,巨剑划破虚空,轰然落下。 呼呼呼! 韩武气息微喘,满头大汗,长时间的挥洒气力,纵然体魄强悍如他,也感到疲倦。 只觉得浑身肌肉像是抽筋般传来阵阵刺痛,连他也不清楚自己还能挥出多少拳。 但好在,似乎崔天赐那边情况更为严重,已然打算进行最后的较量。 韩武深吸一口气,呼出些许疲惫。 他缓缓抬起手臂,向后一扯,扯出道道气流,而后猛然握拳,向前爆轰。 长空一声炸响,拳似山岳般砸向巨剑。 轰! 两人倾尽全力的招式,甫一接触,便爆发出天崩地裂般的动静。 炸的整座断崖都晃动起来,仿若地龙翻身。 此刻,却无人在意这些,全都目不转睛盯着前方。 那里气浪翻涌,沙土漫天,已然呈现一片混沌之色。 狂沙巨浪更是将崔天赐和韩武的身影给淹没,唯有不断向外蔓延的风波,彰显着此次交锋的激烈。 不知过去多久,声音渐弱,风波也有消停迹象。 ‘谁赢了?’ 众人注视着,脑海中不约而同浮现出相同念头,望眼欲穿。 终于窥得两道挺拔的身影,屹立在风浪沙尘中,不动如山。 此时两人的中间地段,再无巨剑之形,唯剩下那凹陷了将近半丈之深的坑印,触目惊心。 仅从这些,众人还无法判断出结果。 许久后,尘埃落定,前方世界变得清明起来。 也正如此,他们看清了全部情况,顿时呆若泥塑,表情变得古怪起来,想笑却又不敢笑,憋得难受。 只见前方那属于当世年轻一辈最顶尖的两道身影,再无往日风采。 韩武情况稍好一些,衣服还保留着几块破布,遮挡住关键部位。 崔天赐就不忍直视多了,上衣尽皆碎裂,化为齑粉,也就裤子尚且完整。 这倒也罢,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关键是两人的模样,也颇为狼狈。 崔天赐发丝凌乱,俊朗的面容像是涂抹了一层灰尘,毛发都覆盖出尘土之色,俨然一副乞丐之态。 韩武相对好些,因为他已经没有了头发,所以不必担心凌乱。 他的头发在拳剑交锋的余波下,连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强行剔除,荡然无存。 脸庞和身上虽沾惹了不少灰尘,却很快被流转的灵气给震散,恢复如初。 单从两人这般形象来看,显然是韩武更胜一筹,但具体胜负,犹可未知。 “此战,你们何人胜出?” 有武者实在好奇的紧,开口询问。 此话一出,瞬间拉回众人的注意力,一颗心提了起来,大气不敢喘。 韩武没说话,望向崔天赐,崔天赐同样没说话,微微蹙眉。 这场战斗,若无前提,其实并未结束,两人还需进一步分出胜负。 但在一招之数限制下,他没能奈何韩武,战斗便算作结束。 ‘可惜了。’ 崔天赐喟然长叹,他没有想到,韩武遽然能够挡住自己的武道真意。 更没有想到,世间有韩武这等练武奇才,仅凭气力就能对抗连宗师都无法抗衡的武道真意。 “我输了!” 念头转过,崔天赐坦然认输。 他的话,无疑是给这场巅峰对决,画上圆满句话,同时也坐实了韩武魁首身份。 话语石破天惊,在人群中,炸起了惊涛骇浪。 “崔天赐输了?” “韩武赢了?” “……” 众人尽皆石化,脑子一片空白。 倒是温清雅等天榜前十武者,虽也惊诧,却因为有所猜测,所以容易接受的多。 ‘韩武竟然赢了……’ 李少白等混元宗武者闻言脸色难看无比,一副如丧考妣模样。 与此对应,郑诗悦、闫青山两人则满脸笑容。 ‘易安输的不冤啊!’ 方蛮心中感慨,先前还觉得云易安败给韩武不应该,眼下却觉得理所当然。 连封南天、崔天赐这等武者都败给了韩武,云易安能赢反而显得不正常。 ‘只是这次输了,下次想要赢回来,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他微微摇头,替云易安惋惜。 深知对方秉性的他,猜到对方肯定会想办法再次挑战韩武。 然而在他看来,双方的差距太大太大,除非云易安能比韩武率先突破到宗师,否则想要赢韩武,希望渺茫。 现在对云易安唯一的好消息便是,韩武底蕴深厚,短时间内,未必能抓到那一缕契机突破。 ‘赢了?’ 云萝公主难掩惊容,从未见过能如此抵挡武道真意的武者,偏偏还被韩武做到了。 她心情复杂到了极点,韩武能挡住崔天赐的武道真意,岂不是说也能挡住九皇兄的? 也即是说,韩武亦有机会击败九皇兄? 这让她有些难以接受,不愿相信韩武能媲美赵无双。 ‘哈哈,以力破万法,不错!’ 镇武司抚着长须,微笑点头。 以力破万法,的确不失为对抗武道真意的一种方法,但极少有人能够做到,韩武倒是给了他一个惊喜。 ‘此战过后,韩武名传大离,乃当之无愧的魁首和武状元,将冠绝天下年轻一辈,皇兄的计划,终于可以真正实施了!’ 镇武王望着韩武,目光闪烁着异彩。 断崖山顶。 韩武抱拳:“崔镇抚使,承让。” 这场交锋,他赢得颇为艰难,最后若不是靠着蛮横体魄,还真未必能挡住崔天赐的武道真意。 但不管怎么说,结果是好的。 ‘时间应该快结束了吧。’ 韩武环顾四周,见无人再出手,遂而转向结界,琢磨起时间。 念头刚落,却听结界内传来一道戏谑声音:“时间到,无人进入结界,结界关闭!” “?” 韩武微愣,有些没反应过来,结界关闭了? 他懵圈,其他人也不例外,尽皆傻眼。 “我刚刚好像幻听了。” “没有幻听,结界关闭了!” “那岂不是说,韩武也进不去结界?” “如果,可能,大概,或许……不出意外的话,的确如此。” 哗然如潮水般漫盖整座断崖山,一浪高过一浪,宣泄着此时众人那无语附加的情绪。 或惊诧,或疑惑,或茫然……但更多的是高兴。 双输好过单赢。 虽说今天面子里子丢尽,最终一无所获,但韩武到头来也没得到实质性好处。 这对他们而言,简直是皆大欢喜。 饶是温清雅这般淡雅温婉的性子,在短暂的愕然后,眉眼也不免掀起笑容,灿烂如花。 黄元霸等人的嘴角更是压都压不住,放声大笑。 崖下的众武者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到他们这般姿态,都以为疯了。 “这……” 郑诗悦笑容僵固,不知所言。 身旁的赵应龙目瞪口呆:‘那韩武岂不是白忙活了?’ 方蛮和云萝公主同样受到不小的冲击,两人转向镇武王,询问道:“王爷,这是何故?” 镇武王没有说话,紧锁眉头,显然也没料到会出现这般情况。 ‘说关闭就关闭?’ 韩武没有理会众人想法,只觉得心头怒火蹿升,满是不爽。 他打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胜出,都还没享受胜利果实,结果对方却告诉他,结界关闭了? 这不是纯纯在耍他? ‘想要关闭,你问过我的意见没有?’ 第430章 强开结界,世外之地 结界关闭消息传开,全场死寂。 但很快有武者发现韩武动作,面露异色。 黄元霸惊叹韩武尚有余力的同时,满是困惑:“韩武想做什么?” 这不仅是他的疑问,也是温清雅等人的疑惑。 “应该是想尝试下进入结界吧?”有武者猜测道。 换作是他,遇到韩武这般情况,也不会甘心。 众人闻言深以为然,却倏地发现韩武行径不太像再尝试一番模样。 尝试进入结界,不该是拿令牌尝试吗? 可观韩武的动作,丝毫没有要拿出令牌商量的意思,反倒是想……对结界出手? “韩武这是想要强行打开结界!” 见此情景,不少武者反应过来,意识到韩武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疯了吗?结界岂是那么容易打开的?” 众武者不免觉得荒谬,不禁觉得韩武此举颇为异想天开。 连黄元霸出手……呃,虽说黄元霸不如韩武,但这并不意味着后者能开启结界,不然众人还费尽心机争夺什么令牌。 理由多如繁星,念头数之不尽,总之几乎没有多少武者看好韩武。 便是方蛮也觉得韩武犯糊涂了。 在结界没解除封印前,他曾出手试探过,以他大宗师的境界实力,都未能撼动结界分毫。 韩武想要强开结界,无疑是痴人说梦。 云萝公主对结界强弱没有深层感触,倒是隐隐有几分好奇。 镇武王依旧紧锁眉头,一双眼眸注视韩武,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众人心思百转之际,韩武已经蓄势完成。 因气力损耗较大,所以此刻他动用的是内气,内气经过大量丹药补给,已然恢复巅峰状态。 若是被其他武者得知,免不了又是一番大开眼界,连续交战,不力竭也就罢了,居然还恢复这么快。 这是巨鲸无量功和金刚不坏神功的双重作用,快速炼化丹药的能力,加上强健的体魄,所以才能在如此短时间内恢复。 九天十地! 绝地天通! 诸般内气手段交替于韩武手掌,顷刻脱落,如飞火流星般砸向结界。 轰轰轰! 一下,两下,三下……内气像是不要钱似的挥洒。 这一幕,果然不出所料,看的众武者目瞪口呆。 尤其是那些天榜武者,嘴角狂抽,对韩武的深厚内气有更深认知。 但同时,心中不免升起几分绝望,韩武的实力如此强悍,他们往后想要胜过对方,只怕遥遥无期。 ‘这样下去能行吗?’ 听着此起彼伏的撞击声,郑诗悦闪过念头。 赵应龙与崔天赐对视了眼,微微摇头。 两人都理解韩武此刻的心情,没有劝说,任凭韩武发泄。 待韩武发泄完毕,自会冷静下来,接受现实,反正除却这份机缘外,今天的韩武可谓是名利双收。 今日过后,韩武名传大离,上达天听,自此平步青云,不在话下。 “等等,结界好像有动静了?” 两人静等着,忽地崔天赐微变,听见那轰鸣声中传来的细微响动。 他定眼望去,不知为何,总感觉结界上的光芒似乎变得暗淡了些。 但仔细查看后又发现没有什么变化,遂而摇了摇头,怀疑可能错觉。 正当他准备转移视线时,惊鸿一瞥间,一抹刺目裂缝如光束般射入眼帘,陡然间击穿了他的大脑。 不是错觉,结界的光芒不仅变得暗淡,还多出了一条裂缝。 ‘是韩武!’ 崔天赐心头狂跳,顿时发现这条裂缝是韩武造成的。 旋即是浓浓骇然,他赫然反应过来,结界,似乎真的要被韩武给强行打开了! “结界,裂开了!” 赵应龙也发现了结界的裂缝,惊呼不已。 他的声音很大,夹杂在狂暴声中,很快引起其他武者注意。 “什么?结界裂开了?” “开玩笑吧!” “结界被韩武给打裂开了?” “……” 不少武者提出质疑,没有完全相信赵应龙所言,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但很快,结界的反应证实了赵应龙的话语。 在韩武的狂轰乱炸下,关闭的结界陡然间裂开无数道裂缝。 这些裂缝化为缺口,并传来无奈声音:“你可以进来了。” 你可以进来了……可以进来了……进来了…… 声音在整个断崖山上荡起回音,亦在众人心田回荡不休。 全场霎刹间陷入死寂,时间仿佛在众人僵固的表情上停滞,连呼吸似乎都消声匿迹。 “结界……真被韩武给强行轰开了?!” 短暂的沉寂,爆发出海啸般的音浪,整座山头为之沸腾。 “不是,这合理吗?” “早知道结界能被武者打开,我当初就不围剿韩武了,偷摸打开结界不好吗?” “黄元霸,误我啊!” “……” 结界被韩武给强行轰开了,这是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 但也正因如此,他们才后知后觉,原来特娘的还能暴力开启结界? 紧接着便是浓浓的懊悔,只觉得自己痛失良机。 尤其是那些天榜武者,面色复杂,更有甚者,捶胸顿足,哀嚎不已。 同时,他们也痛骂结界欺软怕硬,先前黄元霸怎么打都不成,此刻居然屈服于韩武之手! 黄元霸:“……” 众人此刻心情如何,黄元霸不清楚,他是相当复杂。 与其他武者不同,他们连对结界动手的机会都没有,他是真真切切对其下过手的。 虽说当时没尽全力,但深知结界防御惊人,哪怕自己倾尽全力,都未必能开启。 偏偏在韩武的攻击下,结界认怂了。 是他太弱了吗? 不,是韩武太强了,强大到结界都妥协了! ‘羡慕死我老黄了!’ 黄元霸越想越气,也越想越羡慕嫉妒,一双虎目都泛起了红光。 何止是他,温清雅等人更是如此。 他们本以为,时间到,韩武再无法进入结界,岂料会发生眼前之事。 说好的结界关闭呢?你就是这么关闭的?还讲不讲信用了? 有本事你继续紧闭着,如此我好歹高看你一眼! 任凭众人腹诽如潮,结界依旧我行我素,敞开大门,任由韩武进入。 ‘可恶!’ 不远处,清醒过来的封南天,可谓是经历了好几场彻头彻尾的大喜大悲。 悲的是,韩武击败众人;喜的是,崔天赐领悟武道真意并对上韩武;悲的是,韩武击败了崔天赐;喜的是,结界关闭了;悲的是,韩武强行打开了结界…… 他多么希望再来一场喜事。 奈何天不遂人愿,左等右等没有等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韩武飞入结界,然后又眼睁睁的看着结界关闭。 ‘等等,既然韩武都能强开结界,我为何不能?’ 经过长时间的疗伤,他的实力恢复大半,原本是打算出手对付韩武,现在对方都进入了结界,显然失去了机会。 倒不如学韩武,也强开结界? 毕竟韩武消耗比他还大,结果仍开启了结界,换成他,为何不行? 迷之自信令封南天纵身一跃,快速来到断崖处,悬空而立,俯瞰下方的结界。 “封南天想学韩武?” 他的想法很快被众人猜测到,如同表率,打开了不少武者的思路。 温清雅迟疑半刹,成为第二个踏足结界上空之人,然后是黄元霸、叶浩然、陆擎天…… “崔天赐你……” 赵应龙正犹豫着自己是否要尝试下,便余光瞥见崔天赐抢先一步,抵临上空。 轰轰轰! 以封南天为首的十多名武者如法炮制韩武行为,开始狂轰结界。 诸般招式倾泻而下,造成的动静不弱于韩武。 然而任凭他们如何轰击结界,结界都稳如磐石,丝毫没有动静。 “再坚持坚持,韩武可是足足打了一刻钟,我们这才哪到哪!” 封南天察觉到众人攻势减弱,振奋士气。 此话确实鼓舞了部分武者,令他们重新调整心态,不断轰击起来,只是轰击的力度,越来越弱,渐渐逊色韩武。 同时,也有少许武者察觉到异常,缓缓收手。 崔天赐便在此列,他并非无脑轰击,而是全程观察情况。 此前他便发现,面对他们的攻势,结界毫无反应,甚至连光芒都未暗淡几分。 现在经过这么长时间尝试,心中再不愿相信,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韩武能强开结界,是因为他本身就得到了结界的认可,所以才能开启结界。 说开启结界或许有些不恰当,更准确来说,是结界主动邀请韩武进入。 反观他们,压根就不具备韩武的条件,结界也自然不会认可他们。 没得到结界认可,无论他们如何轰击,对方也不可能开启。 也即是说,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唉!’ 轻叹了声,崔天赐抽身离开,不再出手。 少顷,黄元霸退出,然后是温清雅等人,显然全都有所察觉。 又一阵功夫,余下的武者陆陆续续退出,只剩下封南天一人还不甘的爆轰着,却始终没撼动结界。 望着这一幕,山道上那些不明所以武者,逐渐明悟,不是什么人都能开启结界的。 韩武能行,不代表其他人也能行。 确认开启结界无效,崔天赐等人便静坐恢复实力。 封南天继续轰击,断断续续,一直持续到当天晚上,这才接受现实。 韩武消失后,殿试继续进行,但相比第一天,逊色不少,更多是中低层武者争斗为数不多的令牌。 三天后,殿试结束,在金乌西坠,临近傍晚时,方蛮现身。 “殿试结束,诸位,今晚可回营地稍作休息,明天宣布结果。” 方蛮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翌日大早,所有参加殿试的武者齐聚营地,除了韩武。 镇武王和方蛮也不在意,宣布此次殿试的结果。 魁首不出意外,非韩武莫属,这点毫无争议,无人反对。 第二名则是黄元霸,因为他是第一个进入灵气屏障的武者,接着是崔天赐,温清雅等天榜前十武者。 郑诗悦排在第十八名,赵应龙排在第二十名,两人的排名还算不错,算是哲龙府内,为数不多挤进前二十的武者。 闫青山原本有机会通过殿试,却在后续的争夺中惨遭淘汰。 郑诗悦原本想出手相助,被他主动放弃,打算日后实力提升再参加殿试。 值得一提的是混元宗,并非一无所获,他们有七名武者通过殿试。 整个过程持续没多久便完成,镇武王告知了前往皇城的日子后,宣布解散。 赵应龙带着郑诗悦见镇武王,询问韩武情况,后者告知,短则十天,长则一个月,韩武自会出来。 郑诗悦得知后消除忧虑,随大队离开。 自各方势力武者走出万兽山脉后,殿试消息传开,韩武名传大离诸府,风头一时无两。 这一切与韩武没有关系。 此刻的他,正处于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这里显然不是断崖崖底。 因为目光所及,是一片片种植了不同药材的药田,一眼望不到尽头。 鼻腔之中,到处充斥着各种药材的香味,令他疲惫的身躯都精神不少。 ‘这里是哪里?’ 韩武悬空而立,环顾四周,除了药田和山林外,似乎再无其他。 这让他不禁疑惑,结界内的那道声音邀请他进来,怎么不见人影? “韩武,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强行打开结界,该当何罪?” 正想着,忽地天空飘来一道声音,如天雷滚滚,炸响韩武耳畔。 韩武耳朵瞬间嗡鸣,循声望去,却依旧不见其人。 “前辈,先前是晚辈莽撞了,还请见谅。”初临陌生之地,韩武摆足姿态,诚恳道歉。 那道声音听后甚是满意:“好,老夫见你知错就改,就姑且原谅你吧。” 还未等韩武道谢,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自今日起,你就在此照顾药田,若有损失,唯你是问!” 照顾药田? 韩武微愣,望着辽阔无垠的药田,眉头轻皱起来。 “怎么,你不愿意?”那道声音迟迟没等到韩武答复,顿时变得不满。 韩武摇头:“岂敢,只是晚辈有些好奇,前辈为何不现身与晚辈交谈?” “这……这就不劳你费心了!”那道声音似乎有些慌乱。 韩武察觉后,脸上笑容更甚:“既然前辈不愿出来,那就由晚辈请前辈出来吧。” 话音落下,韩武伸手,朝着远处山林处探抓而去…… 第431章 离木灵境,灵气九转 “啊!”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长空,由远而近,随韩武的掌形归来。 掌形之中,抓着一老者。 老者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被死死钳制住。 韩武将其带至面前,松开,定睛望去,不禁被老者模样怔住。 眼前老者,无愧于老,毛发皆白,惹人注目的是它们的长度。 老者身长五尺,毛发逼近于此,近乎拖地。 此外令韩武感到意外的是老者年龄。 照理说,老者这般年龄,脸庞遍布沧桑再正常不过,可老者却满脸细皮嫩肉,便是连手臂都如此。 这般诡异情况,让韩武一时间摸不清其真正年龄。 “方才是你在与我交谈?”韩武稍加沉吟确认。 老者古怪是古怪,但整体实力不强,不是他的对手。 老者没回答,怒瞪向韩武,表达不满:“你放开老夫!” 他丝毫没有身为长辈该有的豁达和心胸,那双看向韩武的眼神饱含怒火。 韩武无动于衷,转而释放感知,想看看附近有没有其他人。 “别看了,此地就只有我一人。” 老者发现了韩武的动作,语气带着怨气,同时又夹杂着几分倨傲。 说话之际,他似乎是想到什么,逐渐恢复平静,彰显出几分长者姿态。 这般姿态没维持多久,就因为瞧见韩武那似笑非笑的目光而垮掉,他不禁有着慌乱:“你,你想对老夫做什么?” 他撒腿就想跑,却很快发现自己正悬空被束缚着,顿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只是挣扎良久,都未见韩武有所反应,不禁愣住,抬眸望去,迎上了韩武的视线。 韩武缓缓开口:“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谈谈吗?” “你想谈什么?”老者声音发虚,旋即补充,“先放开我,我们再详谈。” “好!” 韩武松开了老者,也不怕对方跑掉。 他想的是对方这把年龄,应该不至于做如此丢分事情,结果刚松口,老者就跑了。 这让他轻叹了声,自己似乎有些高估眼前老者的道德底线了。 摇了摇头,韩武再次出手擒抓老者。 然而这次,却没有先前那么容易,老者速度很快,被其轻松躲过。 “哈哈,想抓我,没那么容易。”老者得意的笑声传来。 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自己虽然借助结界摆脱了一次韩武攻势后,却没逃脱第二次。 迎接他的是韩武第三次出手,而这一次,更迅捷和出其不意,他连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抓了。 “呜呜呜,我都这把年纪了,你小子还欺负老人家!” 老者见自己又被抓回原地,要面对韩武时,不禁嚎啕大哭了起来。 “……” 韩武肃然起敬,对老者的不要脸叹为观止。 “前辈,是你先戏耍晚辈的。” 待老者哭声消停,韩武满是无奈开口,他感觉自己不是面对老人,而是小孩,还得哄着。 “哦?是吗?那也怪你!”老者情绪来去如风,眨了眨眼,眼角还有泪珠。 看的出来,他是真哭,不是假哭。 “前辈说的是,怪晚辈。”韩武逐渐摸透对方性子,坦然承认。 老者很是满意韩武态度,转悲为喜,轻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 韩武定了定心绪,好奇询问:“前辈可否告知晚辈,此地是何处?” “这里是离木灵境。”老者拍了拍长须白眉,恢复淡然。 该说不说,他不哭不闹的时候,还挺仙风道骨。 韩武此刻的重点却不在老者身上,而在其话语上:“离木灵境?” “就是你们口中的世外之地。”老者见韩武一副土包子模样,指教口吻渐重。 韩武心中微动,追问道:“这里不属于大离?” “是,也不是。” 老者颇为高深莫测,摆出好为人师姿态,向韩武介绍起来, “说它是,是因为它依托于外界而存在;说它不是,是因为它自成独立空间。” 这不就相当于另一个世界? 韩武面容惊容,心中掀起阵阵波澜。 他先前便有所猜测,觉得这一望无际药田之地,不太可能属于断崖崖底风景。 不过那时想的并非世外之地,而是以为通过结界进入了类似于桃花源之地。 结果老者直接告诉他,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 饶是以韩武的心性,都难免受到冲击。 “你没发现吗?”老者看出韩武的讶然,小眼睛开始斜眼看人。 韩武此刻心情仍激荡着,随口问道:“发现什么?” “这里部分景物的异常。” 老者随口指了指天空飘荡的那些云彩,“它们不是真实存在的,而是武形模拟出来的。” 韩武闻言一惊:“你是说?这是虚假的世界?”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想说,这里景象大部分都如此,乃是老爷用武形模拟而出。”老者不耐烦道。 韩武没在意他的态度,愈发好奇:“冒昧请教下前辈,您口中的老爷是?” “赵离。”老者轻吐出一个名字,那玩世不恭的面颊罕见露出追忆之色。 韩武并未注意,此刻他的心神都因这个名字而震动。 赵离之名,很多人或许不知道,但另一个名字,在大离可谓是如雷贯耳。 赵宏图! 太祖本纪中提及,太祖赵宏图未起势前,本名便叫赵离,赵宏图是他起势后更改的,后被延用至今。 韩武追问:“所以说,这个世外之地,是太祖所创?” “差不多吧。”老者含糊其辞说了句。 人造世外之地? 韩武再次震动,欲要再问,老者却不肯多提。 沉默片刻后,韩武转移话题:“那此地有无太祖传承?” 结界内疑似有太祖传承的消息,是郑回春告知他的,并不确定。 此后外界又谣传结界内有武圣传承,同样真假难辨。 所以韩武基本是抱着将信将疑态度,但此番听闻离木灵境与太祖有关,瞬间觉得可信度提升至九成。 老者似乎就等着韩武问出这番话,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有是有,但我凭什么给你?” “我不是进入结界了?”韩武微愣。 老者听后气急败坏:“进入结界是进入结界,你又没通过考核!” “哦。”套出话的韩武恍然,不理会老者呆住神情,笑问道,“那敢问前辈,晚辈该如何参加考核?” 老者吃了一瘪,转头不理会韩武话语,似乎想吊对方胃口。 韩武安静等待着,不急不躁,他知道对方比他更沉不住气。 果然没多久,老者妥协,语气不愉:“看到那些药田没有?你接下来的任务是管理好这些药田。” 此话让韩武微微蹙眉,先前老者也是这般说的。 但方才他粗略观察过这些药田,发现不仅药材数目多,药材种类也多,且大部分他都不认识。 真若是要让他管理,忙不忙的过来另说,估摸着这些药材都别想独活。 ‘这个道理,对方不可能不知道,看来是故意刁难我了,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欺负老人家了。’ 思绪及此,韩武眼神逐渐变得不善起来。 很快被老者察觉到,失声道:“你,你又想干什么?” 韩武不语,眼神愈发不良。 老者倒是隐隐有所猜测,辩解道:“你别冲动,我让你照看药田,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韩武不信。 “自然,这些药材事关你后续的考核,都是炼制灵丹的重要药材,没有这些药材,就不能炼成灵丹,炼不成灵丹,就……” 老者越说越激动,语气也越来越快,不像是在说谎。 韩武沉默片刻询问:“敢问前辈,不知要炼制什么丹药?” “化元丹,淬灵丹,以及助你突破宗师境的蜕脉丹和灵机丹。” 老者没有隐瞒,事无巨细的告知,并介绍起这些丹药的效用。 化元丹,能提升武者转化灵气效果。 淬灵丹,能辅助武者淬炼灵气。 灵机丹,能帮助武者抓住突破宗师境的那一缕契机,概率随丹药品质而提升,最高为五成。 蜕脉丹,通常在感悟到契机后服用,可帮助武者加快蜕变气脉的速度。 四种丹药,基本都适用于宗师境,是老者为韩武突破宗师精心挑选的丹药。 服用之后,突破宗师的概率,能提升至八成,算是相当高了。 “你的境界太低了,现在还没资格接受考核,至少要突破至宗师,或者将自身灵气淬炼到一转层级,并将真丹转化为无暇真丹!” 老者说着,不加遮掩自己的嫌弃,有些瞧不上韩武的境界。 韩武面皮微抽,对老者这幅眼高手低样子懒得反驳,他更关注对方道出的话语。 因为这又是自己未曾接触的信息。 “前辈,这一转灵气是指?” 许是韩武连番提问态度诚恳,次次都称呼前辈,所以老者态度好转,多了几分耐心:“就是一蜕灵气,相当于你们口中大宗师武者拥持的灵气,这个需要待你将真丹转化为无暇真丹才能淬炼。” “为何?” “还能为何?你的问题啊!不转化成无暇真丹,压根淬炼不出一转灵气,只有此等品质的真丹才能承受高品级灵气。” “……” 在老者的解释下,韩武听明白了,灵气是有品级的。 大宗师的灵气便算是一转灵气,往上还有二转,三转…… 而想要承受这些高品级灵气,真丹必不可缺,若真丹品质太低,即便能承受,也会有爆体而亡的风险。 ‘目前我的灵气品级应该介于宗师和大宗师之间,也就是说连一转灵气都没达到?’ 韩武微惊,他原本以为自己灵气品质足够高,结果按照老者所言,都排不上号。 “那该如何淬炼自身灵气?”韩武好奇问道。 老者语气不耐:“不是说了,至少要将真丹转化为无暇……你凝结的是无暇真丹?” 他似乎想到什么,话锋一转。 韩武轻轻颔首。 “不可能,你不是皇室子弟,怎么可能凝结出无暇真丹?” 老者不相信,想亲自探查,结果发现自己被韩武束缚住,不满道,“还不快给我松开。” 韩武照做。 脱困后,老者一把抓住韩武的手臂,探出灵气查看。 韩武暗自保持警惕,让他人探查真丹,存在风险,若是对方偷袭,防不胜防。 尽管老者从未表露敌意,但他不得不防。 好在老者颇有分寸,只是调动了少许内气进入韩武体内。 这点内气,对韩武而言不成气候,掀不起半点风浪。 ‘还真是!’ 老者仔细探查着,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从灵气反馈的消息获悉结果。 韩武,确实凝结了无暇真丹。 ‘这小子修炼的分明不是皇室功法,竟能靠自己凝结无暇真丹,此等天赋……’ 老者面色不变,心中却颇为惊诧。 凝结无暇真丹不难,找到方法,拥有资源,再加上长辈护法,基本都能凝结而成。 但抛开这些因素,仅靠自己,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等等,这小子的灵气品级怎如此之高?’ 一惊未平一惊又起,正当老者沉浸韩武凝结的无暇真丹时,他忽地又发现对方的灵气异常。 在他的感知中,韩武是凝丹境不假,可他的内气含量和品质,完全不像是凝丹境武者该有的实力,反倒像是宗师境圆满武者。 其灵气品级更是足以媲美一转灵气,再稍稍淬炼下,说不定就能达到一转灵气的品质。 ‘难怪能获得老爷认可,合着这小子连内气都这般品质高且充足!’ 结界筛选传人的条件连他都感觉苛刻。 自赵宏图设下结界过去足有五百年世界,期间大离皇室每隔三年都会带人前来参加结界考核。 少则一人,多则三四人。 结果五百年过去,硬是无一人获得结界认可。 若非韩武,只怕他不知又要等多少年才能等来一人。 虽惊讶于韩武底蕴的深厚,但转念一想便释然了。 若非如此,岂会得到老爷的认可? 老者很快接受了韩武的特殊之处。 身处结界,他并不知道断崖上发生的事情,所以不清楚韩武那彪悍的战绩。 若是得知,只怕会更加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无暇真丹难得,韩武内气品质和含量又高,以一当十不在话下。 当然,若发现韩武连宗师和武道真意都能挡住,那就另当别论。 毕竟这两者虽好,也没离谱到这般程度。 ‘老爷,这回是捡到宝了,可惜的是,这家伙不是老者的后人?要不,我替老爷收个徒弟?’ 第432章 六转成圣,九转成仙 韩武接受赵宏图传承,有师徒之实,却无师徒之名。 他身为赵宏图留下的看守者,自然希望坐实两人关系。 但转念一想,韩武未必能通过考核,遂而作罢。 心中飘荡着高出预期的喜悦,表面上,老者维持淡然,依旧嫌弃道:“不错,的确凝结出了无暇真丹,就是这内气,普普通通。” 韩武没注意到老者的情绪转变,深以为然,在听完对话关于灵气品级的介绍后,他也这般觉得。 “虽说你结成了无暇真丹,但灵气还得淬炼,不过淬炼丹药无需太多,仅用四品极品淬灵丹即可。” 老者针对韩武情况做出调整,在发现对方真气尽数转化为灵气后,便舍弃了化元丹。 至于另外两种丹药,依旧不变,但需待韩武淬炼完成后,方可服用。 眼下紧要的是将韩武的灵气提升至一转灵气程度,灵气程度越高,韩武突破宗师后潜力越大。 身为赵宏图指定的传人之一,韩武不能止步于无上大宗师,必须瞄准武圣之境。 灵气品质是此方面至关重要的环节。 ‘九转成仙,兴许是个传说,但六转成圣,未必是传闻。’ 他不求多,只要韩武能在无上大宗师圆满时达到五转灵气行列,便心满意足。 六转灵气,对韩武而言太过虚无缥缈,便是赵宏图,都没能达到。 “四品极品淬炼丹?” 韩武捕捉到敏感词汇,心中微动,面上挂起求知欲望,这能激发老者好为人师的特性。 果不其然,老者再次露出鄙夷神情,但不吝啬解释:“灵丹与灵气相同,分为九品,三品灵丹相当于你们口中的半灵丹,而四品灵丹则为你们口中的灵丹行列。” 听到此处,韩武明白,老者对于丹药的划分体系,区别于大离王朝。 他并未在意这些,而是映照己身,判断自身技艺水准。 ‘也即是说,我目前极限的炼真技艺,相当于三品炼丹师圆满?但实际上,应该接近四品炼丹师水准。’ 韩武暗自咂舌,只觉得大开眼界。 与老者这般简短交谈,不知重塑了他多少认知,更扩宽眼界,让他见识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他抿了抿嘴,琢磨着是否再从老者的得嘴里套些信息,就听老者开口:“行了,随我去庐舍,我教你如何照看这些药材。” 不等韩武拒绝,老者背负双手,自顾自向着前方蹦跳而去。 韩武见状只好跟上,一路穿过片片药田,沿途不忘观察周边环境。 这是韩武每次到陌生之地养成的好习惯,此次带给他别样感受。 因事先有老者的提醒,他很快发现这些景物的异常。 除却药田区域是真实的,其周围的诸般景物似乎都是武形凝练而成。 花草树木,河流水渠,乃至晴空白云……此类种种,皆是如此。 ‘好大的手笔!’ 韩武大为惊叹,更不明觉厉,这等手段已然超出他的能力范畴。 论水平之高,起码十层楼! ‘无上大宗师都做不到,怕也只有武圣能做到。’ 凝练天地万形,其实他也能做到,但绝对无法达到如眼前这般效果。 将天地万形同时展露,需要极为雄厚的内气。 光是这点,韩武就达不到要求。 最难的不是凝练,而是逼真,以及长期维持住这些武形和阐尽个中变化。 “到了。” 心绪起伏间,两人穿过山林,抵达目的地。 韩武脚步微顿,望着眼前的建筑,甚是惊诧:“这是庐舍?” 他以为老者口中的庐舍类似于府邸,再不济是庭院,谁曾想是宫殿。 你管宫殿叫作庐舍? 韩武不得不承认,自己委实是有些孤陋寡闻了。 老者瞥了眼韩武,老气横秋道:“大惊小怪!” “……” 韩武懒得反驳,打量着面前的宫殿。 其占地面积相当于五六个足球场那么大,外有高墙围住,内部矗立着各种建筑群。 装饰没有那种富丽堂皇,反倒是隐隐有山林相衬,整体呈现青绿色泽,颜色深浅得当。 好在这些建筑并非武形所凝,而是真切存在的,否则他未必敢进入。 老者领着韩武,轻车熟路进入宫殿之内,宫殿内部亮如白昼,装饰不再简朴,极尽辉煌。 但这种辉煌,不在于外形,而在于韵味,似乎蕴含着某种玄妙。 两人一路穿行,掠过一栋栋建筑,最后抵达一处塔楼前。 塔楼高五层,类似于前世的藏书阁,随着老者打出一道武形,塔楼开启,两人走进。 里面摆放着一个个书架,书架上布满各种各样的书籍,并不杂乱,而是分门别类完整。 每隔几个书架上面就挂着一块木牌,木牌写着这些书籍的所属类别。 韩武粗略一扫发现,目光所及似乎都是医书。 片刻后,老者止步于一排书架前,道:“这三个书架就是记载如何管理药田的手札,也是你接下来必须尽快掌握的内容。” 顿了顿,他给出时间限定:“三天时间,我给你三天期限掌握这些内容。” 这本不在考核范畴内,甚至管理药田也与此无关,但谁叫韩武欺负他老人家呢。 就当是小惩大诫! “若是做不到,或是没能照顾妥当那些药材,导致无法炼制丹药,那耽误的便是你自己……” 老者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韩武,揶揄道。 紧接着,他又交谈几句,留下‘没事不要轻易打扰他’话语,匆匆离开。 韩武恭送对方后,将注意力转向面前的三个书架。 这三个书架上几乎放满了手札,没有半点空隙。 他随手拿起一份手札内容查看,发现里面记载的确实是管理药田的诸般信息。 其中详细介绍了药田位置、所种植药材的相关信息,以及如何种植等内容。 简单过目后,韩武便不再关注,三个书架上的内容看似很多,但实际上压根无需三天,一天便能熟悉,两天便能掌握。 他眼下更在意的是,这偌大的阁楼内,是否有武学秘籍? 踏踏踏。 韩武边走边看,放眼望去,令他失望的是,基本都是医书。 ‘还有丹方?’ 途径一排书架时,韩武注意到牌子上写的字样:一品丹方。 不止是一品,在其后方,还有二品丹方,三品丹方……乃至九品丹方! ‘这么多?!’ 韩武面色动容,有四品丹方他能理解,但连七品丹方都有,这赵宏图留下的身家未免太丰厚了些吧? 按照先前老者告知他的信息,四品丹药适用于宗师境,五品丹药适用于大宗师境,六品丹药适用于无上大宗师境。 不难推出,七品则适用于武圣境界! 那七品之上? 嘶! 念及此,韩武轻吸了口气,旋即心头浮现火热。 他快步向前,直接无视低品丹方,直奔那些高品级丹方。 没走几步,面色变得古怪起来,因为他发现,那标注着七品、八品、九品丹方牌子下方的书架,空空如也。 不止如此,四品、五品和六品书架上虽有丹方,但逐次递减。 到了六品,也就摆放着寥寥几种丹方。 ‘合着是虚有其表啊!’ 韩武无言以对,害的他白高兴了一场。 摇了摇头,他转向存放六品丹方的书架,扫了眼,发现只有三种丹方。 正欲拿起,忽地感受到一股阻力,制止了他的行为。 ‘不给看?’ 韩武若有所思收手,虽有些失望,却能理解,并未强求。 接着他来到存放五品丹方的书架,如六品丹方一样,都设下了某种限制。 这让他悻悻而归,退到了四品丹方所在位置。 正当他以为四品丹方也是如此时,结果大出所料,他能查看四品丹方内容。 ‘回真丹、养颜丹、淬灵丹、化元丹……’ 韩武欣喜过望,不断翻看着各种丹方,丹方普遍是四品层级,种类繁多,涉猎颇广。 不单单是与修炼相关的丹药,还有破境、疗伤、辅助、提炼等不同作用的丹方,粗略估计,有几十种丹方。 四品丹方能看,其以下品级的丹方更不必说,都在允许查看的范畴内。 这四类品级的丹方中,四品丹方的数目最少,自不必多言,最多的则是一品和二品丹方,估摸着有上百种。 看到最后,韩武基本就过了个名称和药效,他着重关注的是四品丹方。 而四品丹方中,尤其是以化元丹、淬灵丹、蜕脉丹和灵机丹这四种丹药为主,反复查看。 ‘用法和药效与那位前辈所言基本相同,并无问题。’ 韩武依据自身炼丹经验判断,确认老者没有妄言,而是根据自己情况来给定丹药,稍稍放心。 ‘这些丹药,我能否自行炼制?’ 翻阅间,韩武不由冒出这般念头。 这四种丹药中,抛开被舍弃的化元丹,其余三种丹药难度不同。 淬灵丹的炼制难度稍微简单些,处于四品丹药下游难度,蜕变丹次之,灵机丹最高,基本处于上游难度。 但后两种丹药可暂缓服用,目前首要的是淬灵丹。 而他三品极限的炼丹技艺,相当于半只脚踏入四品。 炼制那些高难度的四品丹方,或许不行,但对淬灵丹这种,还是有希望的,无非是成功率高低的问题。 ‘而且,借助这些四品丹方,说不定我的炼丹技艺能更上一层。’ 不同于其他药丹师提升技艺那般困难重重,韩武相对简单些,只要能炼制出四品丹药便可借助面板提升。 思绪及此,他回到存放管理手札位置,查看药田内的诸般药材信息。 花了大半天功夫,他对药田和药材情况有了初步了解。 整个灵境中有三十六块药田,每块药田都种植了多种药材,拢共种植了三百多种药材。 光听数量,可能觉得管理难度极高,但了解过后发现,其实不然。 这些药材的生长周期并不相同,不必每种都照顾到,只需要日常施肥、浇水、除草除虫即可。 即便是有要顾及到的药材,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保守估计,一旦熟悉后,整个过程下来,韩武最多花七八个时辰,还绰绰有余。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另一个好消息是,种植的这些药材,含有炼制这四种丹方的药材。 也即是说,韩武无需额外寻找药材,仅凭药田内的药材就能凑齐炼制这四种丹方的药材。 ‘如此,倒是方便了我。’ 接下来几天,韩武取代老者身份,照看药田。 他仅花了两天时间就熟悉了流程,基本能当天完成任务。 第三天的时间,老者前来检查,发现没问题后便继续让韩武照顾。 临走前,也没告诉韩武照看到何时,倒是知晓了对方的名字,叫作赵忠。 此后,韩武日子变得极为规律起来,大部分时间照看药田,余下时间自行分配。 照看药田期间,韩武偷摸留意炼制淬炼丹药材的成长进度。 关于此丹方的内容他基本都熟悉的差不多,只等药材成熟,便可着手炼制。 而余下的空闲时间,他都沉浸在药丹秘籍中,几乎每天手不释卷,废寝忘食。 只是偶尔会离开藏书阁散散心,顺带查看宫殿内的其他建筑。 他发现宫殿内,不仅有藏书阁,还有炼丹阁,铸兵阁,练功房等建筑。 因为得到赵忠认可,这些建筑他都能进去,但里面除却各种器具外,空空如也。 炼丹阁内没有丹药,铸兵阁内没有兵器,练功房内也没有武学秘籍。 如此情况下,韩武去了几次就很少再去,也就隔三差五去趟练功房稍作修炼。 练功房有妙用,里面灵气相对浓郁。 其实在初来乍到时,韩武就发现灵境内的灵气比外面要浓郁些。 尤其是药田所在位置,因为种植了各种灵药,灵气更是浓郁无比。 不过因为他不靠此修炼,加之老者当时带给他的冲击不小,所以并未在意。 而练功房内的灵气含量,比药田还略胜几分,待在里面修炼,效果极佳。 但对韩武而言,无论待在里面修炼多久都无法提升实力,平日里他只将其当成恢复内气场所。 又过去大半个月时间,韩武心心念念的药材,总算迎来新的进展。 炼制淬灵丹最重要的主药,百参果成熟了! 第433章 四品炼丹技艺,怀疑人生 好消息,炼制淬灵丹的主药百参果成熟。 坏消息,被赵老捷足先登,抢先给摘取了。 好消息,余下的部分百参果即将成熟,预估时间为半个月内。 坏消息,这些百参果成熟后极有可能被赵老再次采摘,因为韩武发现,赵老频频搜集炼制淬灵丹药材。 他严重怀疑,赵老是为炼制淬灵丹。 ‘淬灵丹可以重复使用,也不知赵老要炼制多少?’ 韩武暗忖,他并未服用过淬灵丹,所以不知其药效,更无法根据自身情况做出精准判断。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待赵老将淬灵丹炼制足够时,再谋划炼丹技艺。 时间流转,眨眼数日过去,新的百参果成熟,赵老不出所料前来采摘。 依旧是将所有成熟的都给采摘了去,但这次运气不错,他没有将半成熟的药材采摘走。 三天后,这批药材成熟,赵老却迟迟没有前来。 韩武猜测,对方此刻应该正在闭关炼制丹药。 他去了趟炼丹阁,果然发现有房间紧闭大门,里面还传出浓烈的药材香。 ‘按照往常赵老炼制的速度,估摸着出关还得五六天时间,百参果早已成熟,怕是等不到这么长时间,耽搁久了,过了巅峰期,药效会衰减,这样未免浪费,还是,我自己试试?’ 韩武替自己找了个理由,自我宽慰,反正百参果种植面积广泛,时有成熟,采摘些许无伤大雅。 若是自己能靠此炼制出丹药,再行借贷,便可将炼丹技艺推至四品层次,位列极限。 有四品极限炼丹技艺支撑,往后莫说炼制淬灵丹,便是蜕脉丹和灵机丹都颇有成效。 当然,此外还有个原因:‘看赵老的样子,炼制怕是没有那么顺利啊!’ 炼制淬灵丹,额外需要二十多种三品药材,四十多种二品,百来种一品。 静等百参果成熟期间,韩武没浪费时间,经常捡漏,已然将药材凑齐七成。 得益于灵境内充沛的灵气,保存的还算妥当。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药田里的药材成长速度过快,有些似乎没到成熟的期限就提前成熟了。 但好在对药效没多大影响,他也就听之任之了。 花了五天时间,韩武凑齐了炼制淬灵丹的全部药材。 临闭关前,本想告知赵老,见对方依旧埋头苦练,遂而作罢。 选了个良辰吉时,韩武前往早已备好的炼丹房,开始筹备炼制事宜。 炼丹房内诸般器具应有尽有,且品质都不错,最差的都堪比风雷炼丹宝炉。 先前韩武就已熟悉这些炼丹器具,所以此刻炼制起来,驾轻就熟,很快上手。 限制他的,不是器具,而是炼制难度,纸上谈兵终觉浅,实操后才发现,淬灵丹的炼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之所以简单,那是相对四品炼丹师而言,对四品以下,实则偏难。 难点主要在于:其一,全程都要动用灵气炼制。 其二,必须是火属性灵气。 其三,对灵气的品质有较高要求。 其四,对炼丹师掌握灵气的程度有极高要求。 这四点,韩武或多或少满足,他的巨鲸灵气雄厚,具备火属性特性,逼近一转灵气,掌控也极强。 但满足并不代表优秀,单个来看或许不错,结合起来,仅差强人意。 加之淬灵丹本身就对炼制过程要求高,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以至于韩武将主药耗尽,也只是增长了几次失败经验。 ‘只能等新的主药成熟再行尝试了。’ 韩武有些丧气,但很快重整旗鼓,炼丹嘛,刚开始失败多很正常,他的优势在后续。 只要开了个头,后续速度就是坐火箭嗖嗖起飞。 ‘何况,还有赵老呢。’ 韩武放宽心态,静等药材成熟。 这日,他估摸着时间,觉得百参果应该成熟,便想着前去看看。 甫一到药田,就瞧见赵老那灵活的身影,在药田起伏。 似若察觉到韩武的目光,赵老脸上一闪而逝尴尬,很快恢复淡然。 “这段时间,你药材照顾的不错。” 他淡淡点评了句,手中动作不慢,快速将成熟的百参果采摘完毕。 正要离开,被韩武叫住:“赵老是炼制淬灵丹吗?” “嗯。”赵老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韩武求问:“那炼制时可否让晚辈在旁围观?也好见见世面,瞻仰下赵老的风采。” 经这段时间相处,韩武摸透赵老性格,耳根子软,喜欢听好话。 这不,赵老稍加迟疑后,勉强答应下来:“那,好吧。” 韩武跟着赵老前往炼丹房,不等他叮嘱,乖巧站在角落,静默看着。 赵老见状便专心筹备炼丹事宜。 如韩武所料,赵老炼制的是淬灵丹,只不过他炼制有些优雅,需要焚香沐浴筹备三天,然后才开始炼制。 炼制结果……嗯,差生文具多,第一次遗憾失败了。 ‘赵老的炼丹技艺,水准虽比我高,但不多,估摸着也就四品入门级炼丹技艺水准。’ 韩武默默点评了句。 短暂调整后,赵老继续炼制,焚香沐浴流程缩减到两天,这似乎是他炼制丹药时必不可少的步骤。 第二次炼制,整体顺利,但临近结丹时,出现了意外,成丹失败。 “唉!” 赵老浑然忘记屋内还有韩武存在,长叹了一声。 四品炼丹技艺还是稍差了些,若能达到五品炼丹技艺水准,那就更高了。 便是四品炼丹技艺圆满层次,那也不错,可惜他才接近四品小成的炼丹技艺。 失败在所难免。 重整旗鼓,赵老焚香沐浴一天后,再次炼制。 这回失败的更彻底,或许是心态缘故,中途就失败了。 药材还有剩余,赵老却不准备再行炼制,默默整理器具。 “赵老,不继续炼制了?” 韩武突然开口询问,这是他待在炼丹房内首次开口,吓了赵老一跳。 “你怎么在这里?” 赵老脱口而出,旋即想起是自己让韩武围观,顿时有种被揭老底的感觉,脸面有些挂不住,轻哼道, “你以为炼丹很简单?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失败三次自该休整后再炼制,否则必定失败,浪费时间、药材和精力。” 言罢,赵老驱赶韩武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途中,韩武回味着赵老炼制丹药的情况,虽说没有成功一次,但还是令他收获不少,纠正了先前炼制时的不少错误。 只是这些收获,显然不足以让他炼制成功,顶多是炼制时变得顺畅些。 ‘看来不能过于指望赵老了。’ 原本韩武想着,赵老炼丹水平会高些,炼丹成功率也会大些。 自己炼不成,由他炼成也不是不行,说不定还能从对方身上取取经。 但观摩数日后发现,靠赵老不如靠自己。 ‘淬灵丹难度较高,我想要炼制成功,估计得很久,而且还会因为药材耽搁,何不换种难度较低的四品丹药炼制?’ 韩武突发奇想,反正只要炼制出四品丹药,就能提升炼丹技艺。 与其执着淬灵丹,不如换个思路,另辟蹊径,削减难度。 想到就做,韩武去藏书阁,寻找适合自己的丹方。 在对比所有的四品丹方后,韩武挑选出三份难度较易丹方。 但其中两份缺少相关药材,被他排除,只剩下最后一份,名为养颜丹。 养颜丹,丹如其名,能美容养颜,延缓衰老,祛除伤疤,美白肌肤,除此之外,别无其他用处。 也正因如此,炼制难度在四品丹方中相对低些。 选定丹方后,接下来一段时间,韩武照顾药田,凑齐炼制养颜丹药材,研究丹方,三管齐下,忙碌且规律。 半个月后,他凑齐养颜丹药材,开始尝试炼制。 炼丹房内,韩武调动周身灵气,施加于丹炉底部,一心二用,同时摄取药材,不断投入丹炉。 咕噜噜。 丹炉内发出开水冒泡般的声音,药材香味随之满溢房间。 失败,失败…… 不知失败多少次后,否极泰然,韩武总算是看到成功的希望。 ‘静心!’ 韩武平复心情,全神贯注炼制。 片刻后,他面色大喜,养颜丹的炼制,成功了! 与此同时,韩武关注面板,发现原本上面备注的炼真极限技艺,倏然变成了四品炼丹技艺。 ‘可以提升了!’ 韩武沟通系统,调出面板,先是查看运道。 运道经过积攒,已然达到了三十五万,完全足够。 ‘借贷炼丹技艺。’ 韩武传递念头,系统很快回应: 【经检测,四品炼丹技艺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四品炼丹技艺提升至入门,需3000点运道,首付150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四品炼丹技艺提升至入门,请在三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60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60万次。】 【3、支付15万两金子。】 ‘选第一种。’ 【已还清!】 ‘继续。’ 首付1750点运道,偿还7000点运道,四品炼丹技艺小成。 首付2000点运道,偿还8000点运道,四品炼丹技艺大成。 首付2250点运道,偿还9000点运道,四品炼丹技艺圆满。 首付2500点运道,偿还10000点运道,四品炼丹技艺极限。 随着脑海中系统提声音陆续响起,韩武的炼丹技艺以惊人速度飙升。 转眼间就达到了四品炼丹技艺极限。 这段时间学习的药理知识中,关于四品丹方部分的内容,尽数掌握。 这般掌握,不光是理论,亦有实践。 他有种感觉,现在炼制淬灵丹,有九成把握能炼制成功。 余下一成,基本跟自身技艺无关,而是外在的不可控因素。 这说明,在炼制技艺方面,他已经不存在任何问题。 ‘去看看百参果成熟没有,若是成熟,就着手炼制。’ 这么长时间过去,赵老还没传来任何消息,不难预料,炼制结果应该不太理想。 他也不准备等候赵老了,打算先行炼制,待炼制出来丹药后,再告知对方,来个先斩后奏。 韩武这边筹备炼制药材时,赵老焚香沐浴完成,进行了新的炼制。 运气不错,两次炼制结束,成功失败各一次。 ‘可惜都是只有一颗中品丹药,余下的皆是下品,加上原来的,也就三颗中品,没有一颗上品。’ 赵老叹息了声,中下品丹药不太适合韩武,他更想炼制出上品和极品淬灵丹。 但目前为止,炼制出的丹药基本都在中下品,上品一颗都没有,遑论极品。 ‘实在不行,那就用多服用些中品淬灵丹,总能淬炼完成的,至于杂质,到时候再花些功夫替韩武祛除掉。’ 质量不够,只能用数量来凑了。 正当赵老准备进行最后一次炼制时,药材不够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起身前往药田,沿途望去,发现没有瞧见韩武身影,以为对方在藏书阁,并未在意。 采摘到足够药材,他快步返回炼丹房。 ‘咦?什么味道?’ 抵临走廊拐角位置,赵老忽地闻到了淡淡的药香味。 这股味道他有些熟悉,像是炼制淬灵丹时会散发出来的味道,但眼下他并未炼制,且味道来自另一侧。 ‘是韩武?’ 整个灵境,除了自己就只有韩武一个活人,不是他炼制,就是韩武炼制。 ‘这小子还会炼丹?’ 赵老惊疑不定,循着药材味道前去查看,来到一座房门紧闭的炼丹房前。 他没有冒然惊扰,而是站在门口,细细嗅着药材味道,判断炼制过程。 ‘果然在炼制淬灵丹!’ 赵老肯定自己的猜测,面色微变。 韩武在炼丹也就罢了,居然还直接炼制淬炼丹。 ‘这小子是在看不起老夫!’ 他对韩武自行炼制淬灵丹,颇有微词。 ‘哼,淬灵丹岂是那么容易炼制的!’ 虽然惊讶韩武会炼丹,但他并不认为对方能炼成淬灵丹,这等丹药,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炼制的。 连他都失败居多,遑论韩武。 ‘难怪我总感觉药材最近少了些,感情是被这小子拿来浪费了,待他出来后,我非得好好教训他。’ 赵老面色不愉,药材少了其实无关紧要,他就想教训韩武。 尽管,他未必是韩武的对手,但口头胜利也是胜利。 他倒要瞧瞧,届时韩武该如何给自己交代。 ‘等等,这股气息……’ 第434章 极品淬灵丹,一转灵气 ‘中品淬灵丹的气息?不对,是上品淬灵丹的气息?也不对,好像是极品淬灵丹的气息?’ 炼丹房外,赵老满脸惊疑不定。 他踮起脚尖,身体倾斜,探伸脖颈,靠近门缝,鼻尖轻嗅,想要闻清楚药材味道,借此判断成丹品质。 但房门委实关闭的紧,他身子几乎贴在大门,还只能闻到模糊味道,无法做出准确判断。 ‘不可能是上品淬炼丹,更不可能是极品淬炼丹……’ 赵老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心中琢磨起来。 韩武会炼丹之事,虽说有些出乎意料,但他却不认为,对方这般年纪轻轻,炼丹水准有多高? 再高能高过他? 连他都没能炼制出上品淬炼丹,韩武怎么可能炼成? 而且韩武以前并不知道淬炼丹,这说明对方是在进入灵境后了解的,如此短的时间,更不可能炼制出丹药了。 想来更多是韩武会这门手艺,所以见猎心喜,尝试炼制。 思绪及此,赵老渐渐明悟,心中有了计较。 却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韩武的身影。 “赵老。” 韩武面色如常,并不奇怪赵老站在门口,在对方抵达时,就已经被他发现了。 “你在炼制淬灵丹?” 赵老淡漠瞥了眼韩武,晃了晃手,推开韩武,负手走进丹房。 韩武轻轻颔首:“以前有这方面的手艺,所以尝试炼制下,还请赵老勿怪。” 赵老微微颔首,故作淡定走向炼丹炉,步伐挪动间,嗅到了清香。 这让他心头微惊,这股清香不太像是炼丹失败的样子。 他心中惊疑,随手一挥,掀开丹炉盖子,发现里面并无丹药,暗自松了口气。 “淬灵丹不是那么容易炼制的,你连这里的丹炉都没掌握,便想着炼丹,未免好高骛远了些,如此,怎能不失败呢?” 赵老恢复以往嫌弃模样,开始挑韩武毛病。 不过他这话不假,这些丹炉制造精美,内含乾坤,没长期使用过,很难上手。 “当然,你有这个心是好的,这样吧,你将此次炼丹过程讲述于我,我好替你查漏补缺。” 点评过后,赵老装作一副要指点韩武姿态。 “那就有劳赵老了。” 韩武顺着话茬,将炼制过程告知,起先赵老还时不时点评一句,听到后面,他表情越发古怪。 “没了?” 他并未从韩武讲述中听出多大毛病。 “没了。”韩武点头。 赵老微微皱眉,嘀咕着:“不应该啊,照你所言,不应该失败啊!” “赵老。”韩武打断赵老的自言自语。 赵老略微抬眸,眼神询问。 韩武抿了抿嘴开口:“炼制没有失败。” “你炼成了?”赵老闻言一惊,瞪大眼睛,紧盯韩武,似乎在确定他是否开玩笑。 韩武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但事已至此,也不作隐瞒:“成功了。” 话语如魔音灌耳,让赵老大脑短暂空白了下,他来回踱着步,双手互拍,嘴里念叨着‘怎么会’‘不可能’之类话语。 片刻后,赵老不知想到什么,唰的望向韩武,面露严肃问道:“你炼出何等品质的淬灵丹?” “我也不知是何等品质,赵老您过目下?”韩武被对方盯的瘆得慌,索性便将炼制出的三颗丹药取出。 丹药取出的瞬间,房间内就飘荡起一股极为浓郁的清香,这股清香落入赵老鼻息间,瞬间令他身形一颤。 “极品淬灵丹!” 他不由惊呼一声,罕见失态,更是不顾韩武,直接拿起丹药反复检查。 色泽、品质、韵味……都没问题,还真是极品淬灵丹! ‘这怎么可能!’ 赵老难以置信,他早该想到,丹方内的那股清香不可能是炼制失败产生的。 只是心底不愿相信韩武会炼丹,而且居然还炼成了。 这倒也罢,问题是韩武不仅炼成,还特娘的炼制出了极品淬灵丹。 ‘极品淬灵丹啊!连我都没能炼成……’ 赵老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年钻研炼丹技艺,都钻研到狗身上去了。 到头来,居然还不如一个毛头小子。 “韩小子,你再炼制下淬灵丹,当着老夫的面炼制。” 好不容易,赵老平复情绪,面色复杂望着韩武,语气干涩。 没亲眼所见,他不愿相信韩武能炼成极品淬灵丹。 韩武并不在意,先是取了些药材,然后开始炼制,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的赵老目瞪口呆。 ‘手法、对火候的掌握、时机拿捏、药材放置顺序……都无可挑剔,比我更好!’ 赵老越看越惊诧,还未炼制完成,他就彻底相信韩武的水准。 ‘依旧是成丹三颗,不过这回只有两颗极品淬灵丹,而剩下一个是上品。’ 半个时辰后,韩武炼制结束,赵老做出判断,脸上写满骇然。 他张了张嘴,似若有千言万语,最终全都化为一声长叹。 炼丹数十载,本以为自己天赋虽不算好,但比之那些专业炼丹师差不到哪去。 今日得见韩武,被现实狠狠抽脸,炼丹师与炼丹师的差距,比人和狗还大啊! “不错!” 诸般思绪浮沉,明面上,赵老依旧维持云淡风轻模样,淡淡点评了句。 韩武炼丹技艺虽好,但到他嘴上,还得再练练。 “赵老说的是,比不上赵老。” 韩武谦逊附和,听得赵老嘴角微抽。 他轻咳了声,将手中的三颗丹药还给韩武,语气微急:“如今你已经有五颗极品淬灵丹了,应该足够你将体内灵气淬炼到一转层次,事不宜迟,你随我去练功房,我替你护法。” 经他判断,韩武需要三颗上品淬灵丹就能淬炼成一转灵气,换算成中品淬灵丹,则需要十二颗。 不过眼下有极品淬灵丹,服用一两颗就足够了。 两人抵达练功房,这里的灵气相对外面会充足些,赵老直接将韩武带到灵气最充足的房间。 简单指点了几句,告知相关要领,以及注意事项,赵老便让韩武服用丹药。 韩武照做,盘膝而坐,拿起一颗极品淬灵丹,张口一吞。 丹药入喉,顿时一股磅礴且精纯的灵气散逸开来,流转至周身气脉,混入灵气之中,开始淬炼。 他发现,这股气体并非灵气,但品质颇高,不是自身灵气所能比的。 体内灵气遇到它,像是遇见磨盘,不断被其吸收、摩擦、碾碎…… 就在这般碾碎中,韩武气脉传来阵阵刺痛,灵气也不断得到淬炼。 “一颗不够那就两颗。” 赵老时刻留意韩武情况,发现韩武气息变化,连忙提醒。 韩武闻言念头一动,再次服下一颗极品淬灵丹,减弱的疼痛恢复,甚至有加剧迹象。 但同时,淬炼效果也提升了些许。 ‘两颗也不够!’ 盏茶功夫后,韩武服用第三颗极品淬灵丹,接着是第四颗,第五颗…… 看的旁边的赵老眼皮直跳,不禁担心韩武出状况。 极品淬灵丹不是服用越多越好,药效减弱另提,最主要是会损伤气脉和体魄。 但观察片刻,见韩武并无异常,赵老渐渐放心。 ‘五颗极品淬灵丹,比的上老爷的五分之一,看来这小子的内气比我想象的要深厚些。’ 赵老暗忖,当年赵宏图足足服用了二十五颗极品淬灵丹才淬炼出一转灵气,韩武虽然比不上,但两者具体情况不同。 赵宏图淬炼时,体内灵气质量不如韩武,所以会耗费的多些。 反观韩武,距离一转灵气相差无几,却还能服用五颗极品淬灵丹,足见其内气雄厚。 “好了?” 思量间,赵老见韩武停下,连忙问了句。 他发现韩武神情有些古怪,淬炼成功了,不该高兴么?怎么韩武反而一副愁眉苦脸姿态。 韩武摇了摇头:“没,丹药不够。” “怎么可能不够……” 赵老听后微愣,脱口而出,直到他发现丹盒内空空如也时,哑然失声。 原来韩武在他失神之际,竟将剩余品质的淬灵丹全都服下,结果,还是不够。 “赵老,我再炼制些吧。” 韩武留下一句话,便去炼丹房继续炼丹。 赵老算是见识到韩武炼丹水准的高度了,对方炼制过程中,他全程围观,发现韩武炼制极品淬灵丹不仅快,而且成功率和成丹率都高的离谱,基本上每次保底有一颗极品丹药,最次的都是上品,几乎就没有出现中下品。 这等炼丹技艺,让他心里直呼厉害,不禁生出想要向对方讨教的心思。 但碍于脸面,他没开口,于是瞪大眼睛,试图将整个过程都给牢记于心。 当然,嘴上,他依旧一副轻蔑姿态,觉得雕虫小技。 韩武自顾自炼制,盘算着数量,在炼制出三十一颗极品淬灵丹和二十四颗上品淬灵丹后,这才停下。 倒不是觉得足够,而是药材耗尽,无法继续炼制。 “这么多淬灵丹,加起来应该够了吧?”韩武不确定。 “够了!” 赵老却觉得韩武似乎有些高看自己了,到时候未必能用的上全部丹药。 那二十四颗上品淬灵丹,论药效相当于八颗极品淬灵丹,合起来相当于三十九颗极品淬灵丹。 如此之多的淬灵丹,已然超过赵宏图的服用数量,韩武胃口再大,也不可能尽数吞下。 事实的确如赵老所料,韩武没服用完全部淬灵丹。 ‘但这小子将全部的极品淬灵丹都给服用了!’ 赵老难掩惊容。 原以为韩武能用掉一半极品淬灵丹都算是好的,结果对方一个不留。 加之先前服用的五颗,韩武拢共服下了三十六颗极品淬灵丹,这还不包括上品淬灵丹。 这等数量,已然胜过了赵宏图。 ‘这说明,此子的内气远胜老爷!’ 赵老满眼复杂的望着气息渐渐平定的韩武。 服用淬灵丹的多少,能反应灵气的质量情况。 若非事先查看过韩武灵气,他会以为是韩武灵气品质较差,所以需要更多的淬灵丹。 可实际上,韩武的灵气品质比当初赵宏图服用淬灵丹时还高,如此情况下,依旧消耗了三十六颗淬灵丹,可见其内气深厚。 ‘这就是……一转灵气?’ 韩武沉浸自身,内视气脉和气海,观察灵气变化。 变化不算细微,他很快察觉到灵气的区别,较之以往,提升良多。 这般提升,不体现在数量上,而是质量。 他能感受到,体内灵气质量上涨一截,驱逐掉了不少的杂质,变得更为精纯。 ‘一转灵气,乃大宗师使用灵气,也就是说,单论灵气,我已经不输于大宗师了?’ 韩武略微欣喜。 眼下他可是连宗师境都未达到,灵气品质却横跨两个大境界,达到了大宗师水准。 这等跨越,已然超出了认知,他在任何古籍上都未曾见过。 但他也清楚,自己只是灵气品质达到大宗师水准,论实力,未必比的上。 ‘等等,为何运转灵气时,我的气脉会痛?’ 韩武忽地察觉异常,自己一运转灵气,气脉就有刺痛传来。 他将这个情况告知赵老。 赵老稍加沉吟道:“那是因为你的灵气品质过高,气脉又没经过强化,所以不堪重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你突破宗师,接受天地之力洗礼,气脉自然会得到强化,问题也会迎刃而解。” 话至此处,赵老欲言又止,他其实想问问韩武是否会炼制蜕脉丹和灵机丹。 这两种丹药的炼制水准要求更高,以他目前的技艺炼制,成功率较低。 通过炼制淬灵丹,他再不愿承认,也无法掩盖韩武炼丹技艺水准高于他的事实。 只是让他提及此事,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韩武主动询问:“赵老,那接下来是否要炼制蜕脉丹和灵机丹了?可否劳烦赵老帮我筹备下丹药,我去钻研丹方。” “……”赵老无言以对。 钻研丹方?这话从韩武口中说出来,怎么跟喝水那般简单? 他懒得自讨没趣,答应下来。 接下来半个月时间,赵老沦为助手,替韩武筹备完成药材。 待韩武钻研的差不多,着手炼制,过程很是顺利,炼制了十多颗极品蜕脉丹和极品灵机丹。 这日,在赵老的严格要求下,韩武焚香沐浴三天,这才开始服用灵机丹…… 第435章 神武传承,改天换地之力 “失败了?” 练功房内,赵老时刻留意韩武的状态,发现他气息变化,脸色微变。 韩武停下的动作和睁开的眼眸证实了赵老的猜测。 服用灵机丹后,并未感应到突破的契机,全程无波无澜。 赵老接受的很快,不以为然:“灵机丹只是有一定概率能助你感悟到突破宗师的契机,并不绝对。” “概率有多高?”韩武好奇问道。 “半成!” “?” 韩武愣了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五成?而是半成? “小见多怪,这还是因为你服用的是极品灵机丹,否则连半成都没有。” 赵老瞧见韩武眼神中的质疑,没好气说道, “感应气脉蜕变的契机,哪有这般容易?” “而且突破境界,与你自身情况也有关,未在这条道路走到极限,纵然是有灵机丹这等妙药,也难有万分之一概率捕捉到契机。” 韩武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转而说道:“赵老,既然灵机丹无用,可否直接接受传承?” 蜕脉丹需要配合灵机丹服用,且必须在其之后。 眼下灵机丹不起作用,服用蜕脉丹自然就无从谈起,他想要略过突破,提前接受传承。 “再试试吧。”赵老没有立即答应下来。 给韩武传承没问题,关键是现在给他,他未必能领会习得。 这份传承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没有宗师级的境界和内气,想要练成,难度颇高。 反正韩武炼制的极品灵机丹不少,多尝试几次也无妨。 韩武听后照做,调整心态,继续服用灵机丹。 第二颗,第三颗……直至将所有的灵机丹都消耗殆尽,结果如旧。 “一次都没有感应到?” 赵老倍感意外,白眉拧成一团。 当年赵宏图仅用了三颗灵机丹就感应到了契机,而韩武使用了十二颗极品灵机丹,遽然一无所获。 这般情况,一时间,委实让他有些不知所言。 韩武对此早有所料,无他,多次经验总结罢了。 以前无论是郑回春还是洛文炎给他服用类似丹药突破时,都以失败告终,这次也不例外。 至于失败的缘由,他隐隐有所猜测,估摸着与五蕴周天混元功真气篇残缺了厚土决有关。 灵机丹耗尽,韩武停止修炼,看向赵老,再次提议接受传承。 这回赵老没有拒绝,而是妥协道:“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他倒不以为是韩武的原因,毕竟对方都将内气淬炼到一转灵气,已然超出赵应龙当年成就。 之所以无法感应到那缕契机,只能说是运气使然。 “不过,你没突破到宗师,若提前接受传承,练成难度极高。” 赵老语气变得前所未有凝肃,给韩武打着预防针,介绍弊端, “达到宗师境层次接受传承,容错率会高很多,且内气相对持久,即便失误,也不会给身体带来严重损伤,损害自身潜力。” “此外因为这门传承所要参悟和修炼的武形较多,若内气不足,对后续领悟武势也会艰难许多。” 这也是为何他坚持要韩武突破后再修炼的缘故。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不过,若你能在凝丹境练成,对日后的武道修炼也大有裨益。”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答应韩武提前修炼。 总之就是,提前接受传承有利有弊,具体视韩武自身情况而定。 他将选择权交给韩武。 韩武好奇询问:“赵老,不知这所谓的传承指的是?” 说了这么多,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要接受的是什么传承。 呃…… 赵老轻咳一声回道:“老爷留下的传承,乃是一门神武功法,名为四象玄天斧!” “神武?”韩武面露疑惑。 赵老解释道:“所谓神武,指的是神通广大般的武技,亦可称作神通。” “神武,是将招式修炼到极高境地,近乎通神,可化天地之力为己用,拥有天崩地裂之威……” “是不是没听懂?无妨,我演示给你看一遍,你就有了具体印象。” 话毕,也不管韩武是真没听懂,还是假没听懂,总之他迫不及待想要演示。 挥了挥手,内气卷起韩武,将其带至山林上空。 赵老不忘提醒:“看好了。” 韩武抿了抿嘴,其实想告诉对方,自己基本听懂,但见对方兴致极高,遂而作罢。 他听话望去,起先还有些漫不经心,随着天地间风云突变,逐渐认真。 ‘这是?’ 韩武瞪大双眼,望着眼前骇人一幕,顿觉不可思议。 只见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穹,竟于赵老挥手间,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轰隆隆! 万里黑云遮天蔽日,似若蔓延整个灵境。 云海如龙卷般翻腾,无穷无尽的雷霆闪烁,如手臂般粗细的电蛇游走,交织如网,刺目摄人。 哗啦啦! 滂沱大雨,倾盆而下。 并非虚幻,而是真实存在! ‘是灵气!’ 韩武伸手触摸,赫然愣怔。 这所谓的雨水,虽真实,却并非真正的雨水,而是由灵气组成。 望着那漫过视线尽头的瓢泼大雨,纵然事先经过赵老提醒,知道是对方的手段,韩武也难掩惊诧。 “韩小子,此神通为……呼风唤雨!” 赵老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耳畔,听得韩武耳膜震颤。 他循声望去,发现赵老不知何时悬空而立前方。 赵老伫立黑云之下,置身漫天雨水中,沐浴万丈雷光,仿若天地中心,操控风雨。 霎刹间,呼啸狂风以他为中心形成龙卷,接天连地;漫漫雨水随他意念摆动,化作水龙,驰骋长空。 此刻的赵老,再不复那小老头姿态,仿若掌控世间风雨之神! ‘手握风暴,拿捏云雨,这便是神通之能?’ 韩武怔怔注视着随赵老而变动的风云,感受到强烈视觉震撼的同时,更心神俱颤。 这惊世骇俗般的情景,看似如末日降临,却反而令韩武更心生向往。 ‘若我能掌握……’ 韩武目光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满脑子回荡着‘神武’‘神通’字样。 “如何?” 赵老得意的声音响起,似乎是为了可以唤醒韩武。 声音落下的刹那,他一步踏出,来到韩武面前,满含笑容。 也正是这凌空一步,天地须臾间恢复如初,黑云散去,雷电不存,暴雨消失……先前景象仿佛幻境。 唯有韩武知道,这是真的,他轻了口气,无比恭敬:“还请赵老教我!” 这等瞬息间改天换地的本领,令他心头泛起了浓烈的火热。 “教你不难,问题是你得学会。”赵老抚摸长须,轻扯了下,将拖地的胡须一甩,显得极为飘逸潇洒。 他对韩武的态度很是满意,只觉得方才那略施小计一手没白显露。 虽说这并非真正的神通,但在威力方面,与真正神通相差无几,足够唬住韩武了。 赵老负手而立,摆足架势,淡淡开口:“你若是能将老爷传承给你的这门四象玄天斧练至绝巅,虽不及这门呼风唤雨神通,却也能达到这般威能,甚至超越。” “敢问赵老如何修炼?”韩武认真倾听,适时配合赵老言论。 赵老没说话,而是将韩武带回练功房,示意韩武坐下慢慢聊。 “四象玄天斧是神武,练至绝巅后,会生成四门神通,分别是青龙遨游,白虎踏浪,玄武天罡,朱雀焚天!” “这四门神通具体威能如何,待你练出武道真意,并将其修炼到第四个层次自会知晓。” 听到此处,韩武欲要开口再问,被赵老抬手打断。 他知道韩武想问什么,继续往下说:“据我所知,武道真意共有四个境界。” “第一个境界,真意与内气合,能增强内气威力,哪怕是一缕真气,都有不俗威力。” “第二个境界,真意与武形合,能增强武形威力,即便武者断绝内气,武形也能隔空维持一段时间,甚至杀敌。” “第三个境界,真意与武势合,能增强武势威力,武势可主动吸收天地灵气长存,灌注自身意志隔空数里之外杀人不成问题。” “第四个境界,真意与天地合,到此境地,身融天地,举手投足间拥有着改天换地本领。” “前面三个境界,宗师级武者,若天赋异禀,便能领悟。” “而最后一个境界,乃武圣方能掌握的手段,宗师级想要逾越掌握,难如登天。” “便是再天纵奇才,也机会渺茫,所需的不止是天赋,还有运气等诸多要素。” 话至此处,赵老稍作停顿,给韩武消化时间。 片刻后,他继续开口:“寻常武者,可能修炼到无上大宗师境,都没能将这三重境界练成。” “甚至不乏有武圣,终其一生,还蹉跎于第三个境界,迟迟没能参悟出神通。” “这类武圣,严格来说,不算是真正的武圣,充其量空有境界,而无手段,称不上厉害。” “当然,我指的不厉害是相对同等武圣境界而言,碰上无上大宗师,仍拥有无可匹敌之强。” “武圣之下皆蝼蚁,并非空谈,哪怕是再弱的武圣,也不是宗师能挑衅的。”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赵老本想叫韩武给自己倒杯茶水,却见对方仍沉浸他话语中,微微摇头。 ‘武道真意三重境界……武道神通……武圣之下皆蝼蚁……’ 韩武睫毛轻颤,听得心潮澎湃,赵老的话,让他初步了解到位于大离顶端的战力。 武圣那强大之处,也随之向自己揭露一角。 “我对你的要求不高,能领悟武道真意即可,往后你能走多远,就看你自身的造化了。” 赵老将茶水一饮而尽,对着韩武开口, “你也别好高骛远,脚踏实地,先老老实实将对应的武形和武势练成。” 赵老的话如春风吹拂而来,抚平了韩武内心的躁动。 他逐渐恢复冷静,眼下自己都还没有学会走,就想着跑,最终只会摔个大跟头。 ‘我身负借贷系统,能化不可能为可能,再难的武道真意和神通,在我身上,不过是一串串运道和黄金,不值一提。’ 对于赵老所言神通的修炼难度,韩武不以为意。 练劲化真很难,武形很难,武势很难……武道的每一步,似乎都很难,但于他而言,全都走过来了。 武道真意和神通,或许确实很难,可再难,那也是对其他武者而言,他却始终轻松。 “我先传授你四象玄天斧的武形相关修炼内容。” 思量间,赵老的声音响起,他招了招手,带着韩武来到藏书阁二楼。 藏书阁有二楼,韩武早有发现,只是不对外开放,并不知道里面有何物。 此刻进入后知晓,这里存放的都是修炼四象玄天斧武形的相关书籍。 “四象玄天斧武形篇的内容尽数在此,若我没记错的话,武形篇拢共记载了四万种武形。”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每种各有一万种武形。” “你需先将这四万种武形领悟通透,方能继续参悟四象武势、四象真意。” 赵老介绍情况,并给韩武定下修炼计划,武形、武势、武道真意,层层递进即可。 至于这四种武形顺序,他没有强制要求,任凭韩武参照自身武形自主发挥。 “多谢赵老,晚辈谨记。”韩武自无意见。 相比于自身逼近十万种武形而言,四万种武形不算多。 而且今非昔比,现在的他比之当初参悟武形时,优势更大,不仅自身基础扎实,内气也雄厚。 ‘呵呵。’ 赵老注意到韩武的表情变化,挑了挑眉,没有多言。 现在说的再多,都不及韩武亲身体会,等到他修炼便知道,想要参悟四万种武形究竟有多难。 武形参悟,每万种是道门槛,越往后并非越容易,反而越难,不仅与自身有关,更与武形组合有关。 武形之间的组合,同样是一门高深学问,蕴含着天地和人体的玄妙,不是那么容易参悟的。 这也是为何赵宏图会设下万种武形才能进入结界规矩的缘由。 武形太少,连门槛都达不到,如何能领悟神武功法四象玄天斧? 韩武武形达到万形,说明悟性了得;能施展万形,说明底蕴深厚;而能领悟与万形对应的武势,说明潜力巨大。 如此种种,自然具备修炼资格,无非是时间长短问题。 ‘也不知这小子会花费多久参悟完成四万种武形?’ 第436章 武形重组,肉身藏无量形 四万种武形,便是当年的赵宏图都足足参悟了一年之久。 韩武内气底蕴强于赵宏图,但其他方面稍逊数筹。 未达宗师,论内气含量,远远不如赵宏图,对方能否在一年内参悟完成,还真犹可未知。 念头浮现而过,赵老又叮嘱了韩武几句,转身离开。 接下来数日时间,韩武畅游于书海中,先是将四万种武形草草过了遍。 ‘论武形数量,四象玄天斧显然不如我的九天十地,但其武形之间的组合,比九天十地更为玄妙。’ 韩武得出结论,心中不觉为奇,他的九天十地,严格来说算是草创武形,自然比不上神武功法。 神武功法之强,强的不止是神通,武形和武势皆如此,这是一套体系,蕴含着天地玄妙。 做到心中有数后,韩武着手准备修炼四象玄天斧武形篇。 受赵老影响,修炼前他也焚香沐浴了起来,同时思忖着如何修炼事宜。 ‘是融合我原本就有的九天十地武形,还是另外修炼一种武形?’ 前者优势在于:有九天十地武形打底,根基扎实,搭好框架,修炼时可以往里面套,速度会快很多。 劣势在于:九天十地武形未必与四象武形契合,相融过程中可能会发生各种各样可控和不可控的意外,而这些意外,轻则浪费大量时间,重则前功尽弃,损害己身。 后者优势在于:不会发生前者劣势那般情况,两种武形相互独立,不受影响。 劣势在于:万丈高楼平地起,他需要重新开始。 ‘前者省时省力,具备一定风险,后者虽麻烦,却关系到后面武势和武道真意的修炼。’ 权衡利弊后,韩武最终选择后者。 毕竟将两种武形相融,他无法保证后续能否修炼四象武势和四象真意。 他的选择是正确的,修炼前夕,赵老特意跑来警告,千万不要将四象武形融于自身武形。 因为无论融合成功还是失败,都脱离了神武体系,无法往后修炼武势和武道真意。 同时,他也告诫韩武,若真想要融合,大可等领悟了武道真意再行融合。 韩武听从劝说,自此闭关,单独修炼四象武形。 虽说无法借助九天十地那般雄厚根基,但毕竟曾凝练过近十万武形,韩武的经验可谓是丰富到了极点。 有这些经验兜底,他修炼速度也比正常情况快不少。 ‘有斧法的痕迹?似乎是风雷属性的斧法?难怪这小子修炼武形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些。’ 练功房外,赵老查看韩武的情况,见其每半刻钟就凝练出一种武形,不免惊诧。 好在很快知道原因,也就觉得理所当然。 韩武修炼了斧法,对四象玄天斧自然会容易理解些,遑论他修炼的还是风雷属性斧法。 观察片刻后,赵老离开。 之后的日子,他每隔几天前来查看韩武修炼进度。 起先他以为韩武进度会随着时间推移缓慢下来,结果数月过去,进度每天稳中向前推进着。 ‘他难道没有极限吗?’ 赵老面泛异色,韩武领悟武形的速度快能理解成基础牢固,但凝练速度为何也这么快? 最重要的是,整整三个月时间,他没有停下休息一次。 这已经非常人所能达到的了。 此外他发现,丹架上留给韩武服用的补充内气丹药,也基本没有损耗。 也就是说,这三个月来,韩武不靠丹药补充内气,全靠自身内气修炼武形。 ‘这……’ 赵老有些无法相信韩武的内气竟然深厚到这般程度。 他很快知晓缘由,原来并非是韩武没补充内气,而是他没借助丹药补充。 ‘这小子修炼了一门特殊功法,能强制摄取灵气滋补己身,而且吸收与消耗隐隐持平!’ 赵老观察着韩武周遭灵气的变动情况,面露恍然,心中却略微有些失望。 ‘不过能持续不断修炼武形,足以说明这小子在武形方面的造诣,也不知他究竟修炼了多少种武形?’ 赵老浮现念头,他知道韩武保底万形,却不知具体数量。 摇了摇头,他没继续纠结此事,这对他而言不是坏事。 与赵老所想不同,韩武并非三个月不间断修炼,修炼武形,消耗的不止是内气,还有精神。 前者他可以靠着巨鲸无量功源源不断补充,后者只能靠时间恢复。 实际上,韩武每隔段时间都会稍作休息,恢复精神,只是时间不长,加之赵老不在,所以不知此事。 此刻他并不知道赵老诸般想法,正沉浸修炼,无法自拔。 ‘还是郑师有先见之明,让我提前修炼了风雷撼岳斧,否则想要如此顺利修炼四象武形,还真有些难度。’ 修炼之际,韩武不禁感慨,风雷撼岳斧虽不如四象玄天斧,但能辅助后者修炼武形。 此外他还能参照九天十地武形中类似武形修炼四象武形。 正因如此,他修炼四象武形又快又稳。 ‘目前我已经修炼了将近两万种武形,照此速度,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练成。’ 韩武推测自己的进度,旋即收敛心神,继续专注武形修炼。 时间如流水潺潺,转眼三个月后,韩武的四象武形进展到了最后几千种。 ‘八个月时间!’ 赵老自然注意到韩武进度,暗自咂舌,他还是有些小觑韩武了。 四万种武形,他原本以为韩武不比赵宏图快,结果快了足足四个月。 期间他所预想的种种意外全都没有出现过,韩武修炼四象武形过程顺利到令人发指。 当初连赵宏图修炼四象武形时,都没有这般顺利。 这让赵老越发好奇,韩武究竟凝练了多少种武形,若仅仅是一万种,理应不该这般顺畅。 尽管好奇,他却也没打断韩武进行询问。 又过去数日,韩武只剩下几百形没能修炼完成,到了这般时刻,他心情渐渐放松。 余下武形,完全不必着急,只需要按部就班修炼即可。 调整心态,稍作休整,韩武一鼓作气将剩余武形全都凝练而成。 凝成的瞬间,脑海中顺理成章出现了系统的提示音。 在赵老看来,韩武凝练完成了四象武形仅是踏出武形修炼的第一步,后续还得继续修炼,增强武形。 可在韩武身上,这已经是最后一步,接下来他只要借贷即可。 韩武没着急借贷,他知道赵老时刻关注他的情况。 果然,见到韩武凝练完成,赵老主动找来,告诫韩武深化武形的相关修炼要领。 将四象武形凝练完成,后续强化武形会简单的多,但依旧需要消耗大量时间,这些修炼要领能缩短部分时间。 讲了将近三天,待韩武牢记于心后,赵老事了拂身去。 韩武花了半天时间消化这些修炼要领,便假意修炼,暗中等待着赵老离开。 许是因为韩武已经跨入门槛,所以赵老对他渐渐放心,不再隔三差五来查看情况。 这给了他充分自由,让他有机会掩饰自己的进度 韩武沟通系统,开始借贷武形。 【经检测,四象玄天斧武形篇(青龙之形)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四象玄天斧武形篇(青龙之形)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490点运道,首付24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四象玄天斧武形篇(青龙之形)提升至入门,请在一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980点运道。】 【2、有效练功9.8万次。】 【3、支付3100两金子。】 ‘选第一种。’ 【已还清!】 ‘继续。’ 首付285点运道,偿还1140点运道,青龙之形借贷至小成。 首付325点运道,偿还1300点运道,青龙之形借贷至大成。 首付385点运道,偿还1540点运道,青龙之形借贷至圆满。 首付475点运道,偿还1900点运道,青龙之形借贷至极限。 接着,韩武又继续将白虎之形,朱雀之形,玄武之形悉数借贷到极限。 达到极限后,他能够完美掌控武形的状态,即便是受到赵老关注,也不会被对方察觉。 他只需要在之后的时间,逐步展露自己的进度。 趁着眼下赵老不在,韩武体悟四象之形的玄妙。 ‘不愧是神武,武形之间的组合,相比于九天十地而言,的确玄妙许多。’ 以前没参悟透彻,只知道四象武形在组合方面胜过九天十地,但具体胜出多少,并不知晓。 此刻将四象武形提升到极限,他深刻领会到两者的差异。 从威力方面来看,感受将更为直观。 ‘极限层次的四象武形,比之九天十地,威力不逞多让!’ 前者仅有四万种武形,而后者却有将近十万种,单论数量就相差显著,可在威力方面,两者反而不相上下。 其中固然有四象武形与神武一脉相承缘故,但更多的则是武形组合方面的差异。 ‘我的九天十地,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啊!’ 韩武感慨一声,心中没有气馁,反而愈发期待自己重组九天十地武形。 届时,自己的实力定能更上一层楼。 不过这个过程,注定漫长,且无法依靠系统,所以眼下只能暂且搁置。 但心中对武形组合问题的疑惑,与日俱增,他索性找到赵老,询问此事。 “武形组合?” 赵老不知道韩武已经将四象武形练成,却猜测到对方在修炼过程中会发现这般问题,不觉惊奇。 他颇为高深莫测的回了句:“武形组合,与肉身有关,天地纳万物,肉身藏万形,个中玄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 是您老人家也不知道吧? 韩武内心腹诽,无视赵老的故弄玄虚,打算日后再探究此事。 赵老注意到韩武表情,装作没看见,老神在在,未作解释。 肉身藏形,涉及到武圣之上的修炼,连赵宏图都一知半解,遑论是他。 韩武现在连宗师境都没跨入,谈及此事为时过早。 韩武知道询问不出什么,揭过话题,转而询问起了重组武形事宜。 赵老有了用武之地,恢复高冷姿态,淡淡道:“武形重组,几乎是所有宗师都会面临的问题。” “有些宗师,无法领悟武道真意,便专门研究武形重组问题,但此道并非那么容易。” “想要武形重组,一般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不靠外物,靠自己不断尝试重组,从而重组出威力更强大的武形。” “这也是绝大多数宗师会使用的方式,此方式需消耗大量时间和精力,且未必保证成功。” “另一种方式,无论是成功率,还是轻松程度,都相对高些,那就是借助武道真意。” “武道真意蕴含武道意志,施加于内气和武形上,可按照自身意志随意改变,不会酿成任何后果。” “唯一的缺陷是,在武道真意加持下,你不知道重组成何种威力的武形,需要撤离后才知晓。” 临了,赵老瞥了眼韩武:“所以说,你的当务之急,不是武形重组,而是领悟四象真意!” “……” 韩武听后表示认同,若真如赵老所言,武道真意有助于武形重组,那他现在确实不必记挂此事。 “对了,你究竟领悟了多少种武形?” 赵老突然好奇询问。 韩武想了想,反问道:“敢问赵老,赵宏图前辈在晚辈这等境界,领悟了多少种武形?” “你问这个做什么?”赵老愣了下,还是回道,“大概四万多种。” 这个答案让韩武心中有数,他报出武形数量:“让赵老失望了,我不及赵宏图前辈,堪堪领悟了三万种武形。” “堪堪……三万……”赵老闻言嘴角微抽。 他已经很高估韩武的武形数量了,却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破两万,直达三万。 须知赵宏图能领悟四万种武形,是另有机缘,而韩武是靠自己领悟的三万种武形。 现在更是凭借赵宏图留下的遗泽达到了七万种武形! 这等数量,近乎赵宏图的两倍。 “还算不错。” 他抿了抿嘴,言不由衷点评,旋即话锋一转,“你武形修炼的如何了?” “已臻至圆满。” “?” 第437章 梦神遗馈,四象武势 ‘圆满了?’ 赵老怔了下,尽量用平静的眸光审视着韩武。 从头看到尾,好似要重新认识韩武一般。 距离韩武凝练出四象武形才过去一个月时间,他就将四象武形修炼至圆满了? 他心中略微惊诧,但细细回想,这段时间虽未时刻关注韩武情况,可偶有查看,确实明显发觉对方的进步。 估摸着是自身武形与四象武形有较多异曲同工之处,所以修炼起来如鱼得水。 “你且将四象武形展露于我看看。” 事关神武传承,赵老没有轻信韩武,打算亲自核验。 韩武自无不可,将进度拉到圆满层次,随心所欲展露四象武形。 “的确圆满了。”赵老稍一核查便判断出结果,轻轻颔首,“既然你已将四象武形修炼圆满,那跟我来吧。” “去哪?”韩武好奇问了嘴。 多番领略到韩武的天赋后,赵老态度不似当初那般冷淡:“藏书阁三楼。” 藏书阁三楼亦被封锁,且封锁程度更强,便是连赵老都耗费了不少时间,才解开封锁。 两人走进藏书阁三楼,与二楼不同,此处没有书架,倒是挂着四副显眼画像。 画像分别是青龙遨游虚空,白虎踏着浊浪,玄武驰骋风暴,朱雀烈火焚天,对应着四象玄天斧的四种武道真意。 “这是你接下来的任务,参悟四象武势。” 赵老指着四幅画像,对着韩武,语气认真说道。 韩武微微颔首,心中早有猜测,看样子,赵老是准备让他按部就班参悟武形、武势和武道真意。 “参悟四象武势不比参悟四象武形,参悟后者,尚且能依仗自身底蕴,但参悟前者,只能靠你的悟性。” 赵老对韩武的悟性不算放心,已经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四象武势不比寻常,对于悟性的要求极高,参悟武形只是跨过门槛,能否领悟武势,需时间来验证。 这不是四象武势如此,而是几乎所有神武功法都如此。 神武功法,向来注重悟性,对悟性的要求比大多数绝学都高。 给韩武打了预防针后,赵老接着向他介绍起参悟这四幅画像的难度与区别,随后又给出当年赵宏图的参悟手札。 手札内容早已经过他整理,或许无法带来实质性帮助,至少能让韩武明确方向。 这也是他为数不多能在参悟武势方面帮助韩武的地方,其余的,他也只能听之任之。 赵老这般放养式传功深得韩武喜爱,给了他充足的自由。 但韩武很快发现,自由是有代价的,参悟四象武势难度非同小可。 足足两个月时间过去,韩武愣是没参悟出半点苗头。 倒是明显感觉到,参悟四象武势的难度,胜过自己当初领悟绝地天通。 赵老起先隔三差五会前来查看韩武进度,后面发现他迟迟没有进展后,就每隔十天半个月才来。 ‘看来这小子是遇到了难处。’ 对于韩武迟迟没有进展,赵老心态相对放松。 若韩武真能在短时间内参悟出四象武势,他反而会很不适应。 无他,速度太快了。 当初赵宏图花费了两年时间才参悟出四象武势,韩武或许会快些,但快到一年之内,未免有些匪夷所思。 如今这般情况才显得正常。 赵老觉得正常,韩武却产生了几分焦虑。 他预感到参悟神武级别的武势,难度会有所提升,也做足了心理准备,却没预料到,自己的武势会带来阻碍。 这般阻碍,并非主观,而是客观存在。 许是他将绝地天通武势修炼到极限,诸般玄妙尽数刻入骨髓,所以导致他在参悟四象武势时,不可避免的产生影响。 影响短暂且细微,在可控范围内,偏偏每逢他参悟到关键时刻,突兀冒出,打断契机。 如此往复多次,使得他参悟四象武势不仅毫无寸进,更频频受累,弄得身心疲惫。 ‘不行,照此下去,莫说一年,便是十年,我都未必能参悟四象武势!’ 纵然韩武已经尽可能做好一切,仍不可避免受到影响。 绝地天通武势深刻存在,不是说无视就是无视的,它无时无刻不潜移默化着韩武的修炼。 韩武别无他法,中断修炼,前去询问赵老。 “此为武势之间互相干扰。”赵老得知后,轻叹了声。 他原以为韩武不会出现这般情况,不曾想还是出现了。 所谓武势干扰,通常是武者参悟两种乃至以上武势才会出现的情况。 干扰原因不仅包括武势之间的排斥,更包括武势之间的相融。 “据你所言,应当是武势之间相融而产生的干扰。” 赵老依照韩武情况做出判断,并解释道, “归根结底,是因为你领悟四象武形时借助了自身武形,所以导致部分武形有相通之处。” “而这些相通之处,在你领悟四象武势时,会不可避免产生影响。” 韩武追问:“赵老,可有何良策?” “有是有,但你未必肯做。” 迎着韩武的目光,赵老幽幽吐出方法,“那就是舍弃你原有的武形和武势,只专注四象玄天斧。” 此话,他早就想告知韩武,只是未寻得良机。 倒不是轻视韩武的武形和武势,而是觉得,没有潜力。 不可否认,韩武的武形和武势确实不俗,可在他看来,这般不俗非可持久,仅是一时璀璨。 一时璀璨,不如舍弃! 相比之下,四象玄天斧才是韩武更好的选择。 因为这门神武潜力极大,涵盖了武形、武势和武道真意修炼,甚至有望练成神通。 其上限拔高至武圣! 反观韩武自身的武形和武势,能修炼出武道真意就是老天保佑了。 但这般概率,依他看来,简直微乎其微。 ‘舍弃九天十地和绝地天通?’韩武陷入沉思。 赵老没有催促,他知道韩武的犹豫,若非情况特殊,他也不会让对方舍弃。 这毕竟是辛苦修炼所得,涵盖了多年心血,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你慢慢考虑吧,若是考虑好了,再来找我,我这里有让你舍弃武形和武势后不会损伤根基的办法。” 临走前,赵老留下一句,仿佛笃定韩武会放弃,都已经提前准备对应措施。 回到藏书阁二楼,韩武也无暇修炼,心思仍记挂于此, 时间转眼过去了三天,他依旧没有做出选择,但内心不知不觉间,渐渐偏向了赵老所言。 舍弃?不舍弃?如魔咒般折磨着韩武,令他寝食难安。 ‘就没有两全其美之法?’韩武眼眶微红,抓耳挠腮。 九天十地和绝地天通乃是他费尽千辛万苦所练,岂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或许眼下不如四象玄天斧,但他坚信潜力无限,只待找到正确方法,便能焕然一新。 ‘等等,既然多种武势间存在干扰,那为何我当初参悟绝地天通时,并无感觉?’ 韩武灵机闪烁,忽地发觉赵老话语中的破绽。 是因为绝地通天乃他自身领悟缘故,还是其他原因? 韩武闭目,搜刮脑海,回忆往昔,试图从过往经历中寻找到解决办法。 俄顷,他睁开双眸,两眼放光:‘梦神丹!’ 此三字如皓月之光贯彻脑海,令韩武拨开云雾见青天,豁然开朗。 当初他之所以能参悟到九种武势,所靠并非自己,而是借助了梦神丹。 以梦悟势! 故此避免了九种武势之间相互干扰,再借助系统,同时借贷完成。 整个过程顺利至极,并未出现赵老所言问题,他也不知道武势之间还存在干扰情况。 ‘倘若梦神丹真能避免这般干扰,那我能否借此参悟四象武势?’ 韩武若有所思,越想越觉得可以尝试。 关于梦神丹的丹方,他现今比洛老还要熟悉,炼制水准亦如此。 眼下掣肘他的,无非是药材。 ‘不知道药田里面有无炼制梦神丹的药材?’ 韩武来到藏书阁一楼,翻看药田种植药材明细,对照记忆中的梦神丹药材。 随着一个个药材名称与脑海对应,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运气不错,药田内有炼制梦神丹的所有药材!’ 韩武合上医书,心急如焚,直奔药田。 他想到即做,想尽快尝试炼制梦神丹,再尝试修炼,查看效果。 ‘即便梦神丹无法消除干扰,说不定也能帮助我领悟武势。’ 韩武可没忘记,自己能领悟武势,梦神丹功不可没。 那种梦中悟道的经历,至今历历在目。 “你想好了?” 取代韩武重新照看药田的赵老,见到韩武到来的身影,以为是来寻自己的,不禁询问。 “还没。”韩武快速回了句,便略过赵老,寻觅着药材。 赵老见状不禁一愣,他没理解韩武此举含义。 炼丹? 关键是何种丹药能对参悟武势有所帮助?亦或是对方想借助丹药消除武势之间的干扰? 但不可能啊! 藏书阁内的丹方他早已烂熟于心,并未发现有此作用的丹药。 ‘这小子打算炼制什么丹药?’ 赵老观察良久,发现韩武的确有炼丹嫌疑,却并未从对方采摘的药材种类中推测出韩武要炼制何种丹药。 心中疑惑,想要询问,却忽地发现韩武采摘药材结束就离去。 稍加迟疑,他轻声慢步跟上,随着韩武一同来到炼丹炉,观摩其炼制。 尽管早已见识过韩武的炼丹水准,此刻查看依旧有惊艳之感,实在是太过行云流水,宛如行为艺术。 不过眼下最令赵老在意的是,韩武炼制的丹药。 他也算见多识广,却直到丹药炼制完成,都没品味出丹药名称。 “这是什么丹药?” 待韩武炼制完成,赵老再也按捺不住见猎心喜之意,两指轻搓,询问道。 韩武如实告知:“此为梦神丹。” “梦神丹?有何药效?” 韩武不确定回道:“有一定概率消除武势干扰,并帮助领悟武势。” “不可能!” 赵老脱口而出,拂袖质疑,一副韩武在胡说八道模样, “世间岂有这种丹药!” 他拧紧眉头注视韩武,怀疑对方在耍他。 韩武却没过多解释,带着丹药抵临藏书阁三楼,无视跟随而来的赵老,盘膝而坐,服用丹药。 ‘我倒要看看,此丹如何相助领悟武势!’ 赵老目不转睛盯着韩武一举一动,观察其变化。 当瞧见韩武服用丹药后,整个人陷入昏昏欲睡样子,不禁愣怔。 他下意识以为韩武是乱服用丹药遭到报应,转念间想要前去查看情况。 戛然止步,察觉到端倪:‘是丹药在起作用?’ 这让他又惊奇又好笑,哪有人参悟武势服用这等昏昏欲睡丹药? 参悟武势,最忌精神涣散,必须高度集中,稍有松懈,便会脱离状态,重头再来。 看韩武这样子,都快要昏睡……呃,已经昏睡过去了,还参悟个屁的武势,不如睡大觉! ‘让他睡一觉也好,就当是缓解这段时间的疲惫,说不定醒来后就想通了。’ 见韩武入睡,赵老对所谓的梦神丹不抱任何希望,却也没有唤醒韩武,任由他酣睡着。 该说不说,此丹在相助修炼武势方面拉胯,但在助眠方面药效显著。 瞧这小子睡得多沉! ‘哈欠!’ 望着韩武熟睡样子,赵老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莫名泛起了些微困意。 他随意在练功房找了处地方,半躺着,闭目养神。 同时分出一丝注意,关注韩武的情况,以免对方服丹出现状况。 也不知是受韩武影响,还是真的犯困,没多久,赵老意识就渐渐变得模糊起来,不知不觉入睡。 咯噔。 仅眯了一炷香时间,赵老就浑身打了个激灵醒来。 他看了眼韩武,见其无变化,长出了口气。 ‘原来是做梦啊,我就说,韩武怎么就突然领悟了武势。’ 赵老摸了摸长须,轻轻摇头。 方才休憩时,他莫名做了个梦,梦见韩武突然就领悟了武势,吓得他赶紧醒来。 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发觉是空欢喜一场。 没太在意,他换了个躺姿,准备继续闭目养神。 蓦地,那缓缓闭上的眼皮陡然掀开,刹那间转向韩武,泛起浓浓惊讶,仿若见鬼: ‘这股气势,特娘的好像……四象武势!’ 第438章 真意丹,四象真意 不。 不是好像。 就是四象武势! 他对四象武势早已熟悉到刻入骨髓,不可能会认错。 ‘但怎么可能呢?’ 赵老呢喃的语气透着不可置信,往常那表情丰富的脸庞此刻显得略微呆滞。 他扯了扯白须,有点疼,不是做梦? 韩武能领悟四象武势,完全打了他个始料不及。 他都已经做好韩武舍弃自身武势的准备,结果转眼间,对方就领悟了四象武势,这合理吗? 说好的武势干扰呢? 怎么忽然就…… ‘是梦神丹!’ 赵老心神一颤,想起了韩武方才所言。 先前他只当韩武在开玩笑,但此刻见对方果真于熟睡中领悟到四象武势,哪还有半分轻视。 ‘世间竟真有如此奇丹?’ 赵老依旧有些将信将疑,梦神丹的存在,超乎了他的认知。 他博览群书,见多识广,对丹药认知远非韩武所能相提并论,却从未耳闻梦神丹。 倒不是惊诧其能让人领悟武势。 毕竟世间奇丹妙药无数,纵然是他也无法穷尽所有丹药,其中难保没有领悟武势的丹药。 而是惊叹其领悟武势的方式。 梦中参悟! 这等方式,他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不由地,赵老看向韩武的眼神闪过一抹火热,他迫切想要咨询韩武关于此丹信息。 好在他理智尚存,没有中断韩武领悟四象武势,静默等候着。 没多久,练功房内的武势如潮水般褪去,一切恢复原样。 韩武好似真睡了一觉,洗去疲倦,精神焕发般睁开眼眸,入眼是赵老那近乎贴面的大脸盘子。 “赵老,您这是?” 韩武顿时打了个激灵,险些一个踉跄往后栽倒下去。 赵老丝毫不在意自己这张脸带给韩武多大冲击,目光灼灼,闪烁凝色,质问道:“你领悟了四象武势?” “领悟了。”韩武瞄了眼面板,肯定答复。 赵老不觉为奇,继续询问:“可是借用了梦神丹?” 韩武微微颔首。 “果然如此!” 赵老面露恍然,得到韩武的确切答复后,旋即又问, “此丹,你从何处得来?” 韩武知道赵老问的不是如何炼制,而是丹方,他没隐瞒:“是从一位长者身上获悉。” “他自身钻研出的这丹方?”赵老追问。 韩武摇头:“乃是长者从一本古老秘籍中所得,后经潜心研制,故有所成。” “那也相当了不得了!”赵老抚须长叹。 对韩武口中这个素未蒙面的长者升起了几分钦佩和好奇。 他自诩无论是学识还是本领,都胜过对方,但炼丹有时候就是这般蛮不讲理,尤其是在钻研丹方层面。 许多丹师苦苦钻研一生,可能都未有收获,而有的丹师,哪怕是拾人牙慧,也能继往开来,推陈出新出新丹方。 仅凭这点,他就不如洛文炎。 “以入梦参悟武势,此等想法,简直是天马行空,最重要的是,还真被对方给成功了!” 赵老感慨万分。 韩武闻言心中亦是感触连连。 但不同于赵老惊叹梦神丹药效,他则感叹此丹竟真能消除武势干扰。 梦中,他虽能感受到绝地天通武势的存在,却丝毫不受其影响。 参悟四象武势的整个过程中,两者泾渭分明,互不干扰。 正如此,他此番感悟才能如此顺利。 “韩小子……” 思量间,赵老声音传来,他搓了搓手,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你手中可有梦神丹药方?不知能否借我观阅观阅?” 他见猎心喜,觉得此丹他炼他也行,为此低声下气向韩武求要丹方也并无不可。 “自是可以。” 韩武很是痛快答应,接着将丹药撰写给赵老。 喜得丹方,赵老罕见感谢,并展露大方,已打开藏书阁一楼处的五品丹方的观阅限制,表示韩武随时可去查阅。 韩武不着急前去,待赵老离开后,沟通系统,打算提升四象武势。 【经检测,四象武势(青龙之势)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四象武势(青龙之势)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1000点运道,首付50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四象武势(青龙之势)提升至入门,请在两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20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20万次。】 【3、支付1万两金子。】 ‘选第一种。’ 【已还清!】 ‘继续。’ 首付700点运道,偿还2800点运道,青龙之势借贷至小成。 首付900点运道,偿还3600点运道,青龙之势借贷至大成。 首付1100点运道,偿还4400点运道,青龙之势借贷至圆满。 首付1400点运道,偿还5600点运道,青龙之势借贷至极限。 接着,韩武又继续将白虎之势,朱雀之势,玄武之势全都借贷到极限。 ‘单论威力而言,四象武势已经超过了绝地天通。’ 将四象武势借贷到极限后,韩武同时施展两种武势。 他再次见识到了神武功法的厉害,与其下武学相比,简直是降维打击。 便是他参悟的绝地天通,都难以幸免。 也就凭着武势数量占优,其他方面,几乎完败四象武势。 感慨之余,也愈发坚定他想要重组自身武形的想法。 按理说,武形数量越多,无论是武形,还是武势威力都应该越强。 九天十地的武形数量是四象武形的两倍,绝地天通亦是如此,偏偏前者都不如后者。 这足以说明,他在武形和武势方面的真正威力,有待发掘。 ‘赵老说领悟到了四象真意,便能重组武形,到时可借助四象真意试试。’ 韩武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接下来一段时间,韩武按部就班展露进度,主动向赵老明里暗里汇报。 经过先前武形的铺垫,赵老起初还有些吃惊,后来接受的比韩武还要快,甚至还嫌弃韩武修炼太慢。 能有如此表现,梦神丹当居首功。 在赵老看来,梦神丹都能领悟武势了,那帮助韩武修炼武势,理所当然。 这点,并非赵老臆测,而是从丹方药效推测而出。 只不过韩武修炼武势一蹴而就,基本没借助过梦神丹修炼,所以对这一功效了解不多。 而赵老之所以如此了解,盖因他最近每天都在钻研此丹,甚至达到了疯魔程度。 不过,他钻研归钻研,除却最初向韩武问询丹方,之后从未向其讨教过任何问题。 论炼制某些四品丹药,他或许不如韩武,但论梦神丹,他不觉得靠自己的积累还不足以摆平它。 韩武乐得其所,赵老越专注梦神丹,对他的关注就越少。 所以在过去了两个月后,他直接告知赵老,自己将四象武势练至圆满。 赵老不出所料,坦然接受,并不愿过多浪费时间,带韩武来到了藏书楼第四层,也是倒数第二层位置。 这一层存放的仍是三张画像,区别于第三层的是,画像上画着的不是四象灵兽,而是三类斧招。 每一类招式对应四象真意的一种境界,分别代表着武道真意前三层境界。 至于最后一种真意化神通,韩武猜测在藏书楼第五层,不是眼下的他所能奢望的。 简单介绍这三副画像,并将参悟要领告知韩武后,赵老便匆匆离开。 临走前,他又给了韩武数瓶丹药,并认真叮嘱: “此丹唤作真意丹,共有十颗,乃是老爷特意为你所留,旨在助力你参悟武道真意。” “需注意的是,藏书阁内是没有对应丹方的,你用一颗就少一颗,用完便没有了。” “所以服用此丹时,务必慎而又慎,以确保自己能在丹药耗尽前领悟出武道真意。” 韩武收下丹药,郑重答应,他从赵老口中知道这些丹药的稀有和珍贵。 “赵老,不知这丹药有几成概率助我领悟武道真意?”韩武好奇问了嘴。 赵老嗫诺,有些答非所问:“真意丹隶属六品丹药,价值不斐,依照品级分为下品、中品、上品和极品,下品真意丹有一成概率,中品两成,上品三成,极品四成,此丹于你而言,约莫一成。” 拐弯抹角这么多,合着就是下品真意丹呗。 韩武无声吐槽了句,也不在意,他知道即便是一成,也总比没有要强。 待赵老离开,他查看丹药,发现这些丹药虽年代久远,但似乎因为赵老用了特殊方法保存,药效未减。 ‘先服用一颗看看效果吧。’ 焚香沐浴后,韩武服下真意丹,开始参悟第一幅画像,整个人心神瞬间沉浸其中。 不似梦神丹那般昏沉的想要入睡,而是精神高度集中于画像上,琢磨其纹路和深奥韵味。 感觉有些像灵机丹,但效果比灵机丹要高些,非那种一闪而逝,而是略微持久。 可惜对韩武而言,依旧不够,并没能让他参悟出武道真意的半分玄妙。 韩武猜测是药效不足,遂而再次服用,这回接连服用两颗。 倒是有了那么几分感觉,仿佛相隔一层薄膜,只要捅破,就能领悟到武道真意,但他始终难以打破。 他将这般情况告知赵老,赵老罕见吐槽:‘看似差一点,实则差一点就是差一点,有无数武者困囿于此,终其一生难以领悟。’ 赵老给出的建议是,同时服用灵机丹试试。 灵机丹作用是捕捉到那一缕契机,这缕契机亦可用在领悟武道真意上。 两者服用,说不定能产生奇效。 韩武向来听劝,按照赵老吩咐结合服用丹药,先灵机丹后真意丹,或先真意丹再灵机丹测试效果。 很快得出结论,后者效果更好。 他尝试服用真意丹的同时服用多颗灵机丹,以失败告终。 又尝试服用两颗真意丹和多颗灵机丹,结果照旧。 在这般多番尝试下,不知不觉间,真意丹数量捉襟见肘。 ‘只剩下两颗真意丹了。’ 韩武望着近乎空荡的药瓶,面泛难色。 真意丹确实有效,问题是药效较弱,且数量不给力。 若是药效高些,数量不限定使用,那他还真能靠此丹药,堆砌出武道真意。 ‘可惜没有丹方,无法炼制。’ 韩武叹惋,六品丹药虽然炼制难道高,但咬咬牙,挺过五品炼丹技艺,就能攀上六品炼丹技艺,届时便能炼制。 奈何没有丹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纵然是他,也只能省吃俭用。 ‘要不,试试梦神丹?’ 韩武突发奇想,目光发亮。 梦神丹能让武者进入梦境参悟武势,但若是进入梦境,参悟的不是武势,而是武道真意呢? 那是不是意味着,武道真意在梦境中也能具象化,从未帮助他领悟四象真意? 如此想法,乍看有些异想天开,但细细想来,似乎并无不可。 ‘但不能仅用梦神丹,还需要真意丹和灵机丹辅助。’ 前者是改换成武道真意梦境,后者是增加改换的概率。 至于是否有效,韩武也不清楚,但如今只剩下两颗真意丹,该试的方法都已经试过,不如换个思路。 而且照着这般思路,未必会失败。 韩武不是婆妈之人,想到便即刻准备起来。 他没有将两颗真意丹悉数服用,而是保留了一颗,如此即便失败,也能承受。 准备妥当后,韩武先是服下梦神丹,旋即陆续将灵机丹和真意丹服下。 三颗不同药效的丹药进入身体,并未带来任何损伤,反而与寻常没有任何区别。 这也是韩武敢这般尝试的原因之一,以他现在的体魄,等闲丹药难伤。 很快,梦神丹起效,韩武的意识逐渐被抽离身躯,在即将昏睡的刹那,他明显感觉到真意丹和灵机丹也发挥作用。 一股玄妙之感自心底油然而生,随着眼皮落下,恍惚间,韩武似乎进入了一个别样空间。 ‘没有变化?’ 韩武打量着与原先参悟四象武势相同的梦中世界,心中略有些失望。 梦境没有变化,岂不是意味着他的方法失效? 嗡! 似乎是察觉到韩武的想法,那象征着四象武势的四根柱子爆发出骇人动静,剧烈颤动起来。 原本只是僵硬般盘旋于柱子上的四象灵兽,陡然焕发异彩,更有龙吟虎啸、雀鸣龟唳声此起彼伏。 韩武循声望去,瞳孔骤缩。 四象灵兽,活了! 第439章 梦境如刀降四灵,真意路上叹妖娆 梦境中。 哼哧。 四象灵兽打着响鼻,露出人性化表情,注视着下方渺小的韩武。 那双眼眸,再不复当初领悟武势时那般僵固,显得灵动异常,富有生机。 置身于四象灵兽视线下,尽管知道它们并非真实,却也令韩武皮下不禁泛起鸡皮疙瘩。 好在他很快发现,这些灵兽对他并无恶意,此刻无非是在打量他。 只是这般目光似乎带着审视,细细看去,还有一丝丝……嫌弃? ‘这是嫌弃我原本的武形和武势?’韩武福如心至般冒出念头。 他隐隐有了判断,四象灵兽代表的是四象真意,本质上源于四象武形和武势。 眼下因梦神丹缘故,使得它们于梦境具象化,仿若拥有了灵性,所以对不属于同宗同源的九天十地和绝地天通产生排斥。 他并未在意,而是琢磨起该如何领悟到武道真意。 参照以前领悟武势,韩武向前走了数步,想要亲近面前的青龙。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他向前走去,青龙反而向后退了数丈,其龙脸上的嫌弃似乎越发加深。 韩武不信邪,转而又朝着旁边的白虎走去,结果照旧。 接着是朱雀和玄武,前者委婉些,没向后退,而是向着上空升高数丈,后者更是没等他有所动作,直接就缩起了脑袋。 “……” 韩武感受到了四象灵兽对他的深深恶意排斥。 不仅是对他所参悟的武形和武势,似乎还掺杂着对他的排斥。 倒是能理解,毕竟四象玄天斧乃是神武,神武具备排斥性,如今显化,自然不愿与其他人共事一主。 但理解不代表能接受,都到了他的梦境,还能任由他们做主? ‘软的不行,非逼我来硬的!’ 韩武轻叹一声,旋即目光一凝,周身气势大变。 没有动用四象武形和武势,而是动用了九天十地和绝地通天。 这帮家伙不是嫌弃他的武形和武势么,那他就偏要用两者狠狠将它们给打服。 吼! 感受到韩武隔空传来的狂暴情绪,四象灵兽顿时如临大敌,严阵以待。 它们也无愧是武道真意化身,非但无惧韩武,更主动发起进攻。 四象连心,同时出手,编织成杀伐之网,罗天布地般笼罩向韩武。 韩武见状冷哼一声,迎击而上:“敬酒不吃吃罚酒,破!” …… 炼丹房内。 嘭的一声,炸炉了。 这已经不知是赵老第几次炸炉,虽然已经习惯,但心底委实不好受。 ‘连四品都不到的丹方,我竟无一次炼制成功!’ 赵老嘴角抽搐,有些怀疑自己的炼丹技艺,是不是受到韩武影响,退步到连一品炼丹师都不如的层次了。 否则岂会连梦神丹都无法炼制成功。 若说刚开始失败,还情有可原,毕竟不熟悉,但上百次后依旧如此,就不是手生所能解释的了。 尽管知道不可能,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怀疑韩武是否给了他假丹方。 ‘我偏不信,区区丹方,老夫还拿捏不下!’ 赵老越挫越勇,屡败屡战,重整心绪,打算重新炼制。 蓦然间,他调整好的心绪陡然一颤,莫名生出了几分忐忑不安之感。 不安感迅速扩张,化为心悸,令他如坐针毡。 嗡嗡嗡。 还未等赵老起疑,炼丹房内的桌椅茶杯等各种陈设都微微颤动起来,发出轻鸣声。 ‘这是……’ 赵老不知想到什么,骤然瞪大双眼,圆润面庞更是拉长。 ‘那小子领悟了武道真意?!’ 嘴巴合上,眼睛眨了眨,飙升的情绪落下。 原来是领悟了武道真意,切,也没什么大不了……嘶! ‘我梦神丹都还未炼制成功,这小子就领悟到了武道真意?’ 赵老心绪如潮,波涛汹涌,满脸动容。 但很快又恢复冷静,仿若接受了韩武领悟武道真意的事实。 接受个……屁啊! 这可是武道真意,哪怕有真灵丹辅助,也不可能这么快领悟。 真意丹的效果他又不是不知道,服用了仅能增加一成概率。 一成概率,很高? 那也得分情况,若是用在突破境界方面,勉勉强强,但用在领悟武道真意上,一成简直是微乎其微。 这点,从先前韩武服用后的状态便可看出,差一点就是差一点,这一点可以是一寸距离,也可以是万里之距。 在参悟武道真意方面,莫说一成概率,便是九成概率,也不高。 如今,韩武却靠着十颗下品真意丹,硬生生领悟了武道真意,这速度,简直快的惊人。 而且,距离韩武领悟武势过去多久? 才半年时间不到吧! 这么短的时间,韩武就参悟了武道真意?天理难容啊! 一时间,赵老表情都扭曲了起来,一半哭一半笑。 ‘得此传承者,老爷何求啊!’ 赵老感叹万千。 他没去探查韩武情况,到此时刻,韩武领悟武道真意水到渠成,无需担忧。 反倒是记挂起了自己的炼丹情况。 ‘韩小子已经领悟出了武道真意,我的梦神丹却还没练成,落后太多了。’ 他心中生出强烈紧迫,神情前所未有凝重。 旋即焚香沐浴,再次开始炼丹事宜。 …… 梦境如刀降四灵,真意路上叹妖娆。 任四象灵兽风华绝代,无双之姿,最终还是折戬韩武之手。 降服四象灵兽的瞬息,梦境轰然坍塌,韩武意识身体。 他缓缓睁开那双饱含疲倦的眼神,其中充斥着喜悦。 ‘四象真意,成功刻入面板!’ 韩武喘着粗气,苍白的脸上露出灿烂笑容,不枉费他与四象真意打的梦境都险些磨灭,总算是劳有所得。 而且收获颇丰,将四象灵兽所蕴含的武道真意,尽数领悟,成就了完整的四象真意,无缺无残。 不过,最值得高兴的不止是领悟了四象真意,还有能够借贷。 武道真意并非一蹴而就,同样需要时间打磨。 目前而言,他只是初步领悟,连运用都无法运用,更别提用于作战,与当初的崔天赐相比相差甚远。 但刻入面板之后,所谓的打磨便形同虚设了。 ‘统子,麻烦帮我借贷四象真意。’韩武沟通系统。 系统刹那回应: 【经检测,四象真意第一重(青龙)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四象真意第一重(青龙)锻骨法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3000点运道,首付150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四象真意第一重(青龙)提升至入门,请在三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60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60万次。】 【3、支付15万两金子。】 ‘选第一种。’ 【已还清!】 ‘继续。’ 首付1750点运道,偿还7000点运道,青龙真意第一重借贷至小成。 首付2000点运道,偿还8000点运道,青龙真意第一重借贷至大成。 首付2250点运道,偿还9000点运道,青龙真意第一重借贷至圆满。 首付2500点运道,偿还10000点运道,青龙真意第一重借贷至极限。 运道哗啦啦如流水消耗,纵然是韩武,看的都眼皮直跳。 仅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就消耗了二十多万运道。 若非运道这段时间又有所增长,仅靠先前的运道,他未必能将四象真意借贷到极限。 饶是如此,他运道也逼近见底,仅剩十万不到。 ‘可惜没能领悟到第二重真意之境,否则十万运道,咬咬牙,其实还能借贷。’ 韩武退出面板,轻叹了声。 武道真意一重一境界,想要继续借贷,唯有将第二重真意与武势合先行领悟。 但眼下来看,显然不成。 仅剩余一颗真意丹,数量稀少不提,成功率也有所下降,非短时间能参悟的。 没太在意,能领悟第一重武道真意已然算作幸运,韩武旋即迫不及待想要测试四象真意的威力。 他初次体会到了崔天赐的快乐,随意施展内气,威力都格外强悍,不亚于入门宗师境武者全力一击。 ‘威力较之以往,翻了四倍!’ 连韩武都被武道真意的威力加成给吓了一跳。 这还只是一缕内气,若是全部内气使用,怕不是得赶超大宗师境界? ‘此刻的我,比肩大宗师!’ 韩武有种丰收的满足感,不枉他辛辛苦苦参悟了武道真意这么久。 一转灵气,将他在内气方面拉到了大宗师境水准,而武道真意,让他真正具备了抗衡大宗师的手段! ‘现在唯一较差的就是境界了。’ 境界没上去,空有手段,也无法发挥全部威力。 尤其是,他虽能施展出比拟大宗师武者的威力,身体却未必承受的住。 关于此事,他原本是想向赵老讨要宗师级武学,但询问后得知,灵境之内并没有此类武学。 他想要突破到宗师,只能待此番离开灵境后,筹齐五蕴周天混元功。 随后,韩武进一步体会到镇武王的快乐。 施展的内气,哪怕是断开,也能长期存在,且与他保持着微弱联系。 操控起来,不再是滞涩,如臂挥使。 当然,如镇武王那般将人形留在他人武形中,目前的他还做不到。 ‘如此手段,怕是至少得领悟武道真意第二重方有可能。’ 韩武推测着,再次惊叹镇武王之强,领悟了武道真意后,感触更深。 此外,还能随意将内气组合,不是无消耗,而是低消耗,如当初的崔天赐那般,内气能无数次组合巨剑。 不过最令韩武在意的是,还是其武形重组的功能。 在四象真意的笼罩下,韩武能随心所欲重组武形,且不会带来任何损伤。 而且与赵老所言有所差异,重组武形时,无需等到撤离武形才有所察觉重组后武形的种种变化,而是重组期间就能做到。 这相当于能够边重组边改善,无疑是大大提升了重组效率,若方向正确,能将武形重组到极为完美的境地。 ‘难怪赵老会让我等领悟了武道真意再重组武形,原来还有这等妙用!’ 韩武不禁感慨了声,在此情况下,重组武形确实更容易。 而且因为他将武道真意借贷到了极限,拥有着极致掌控,重组优势更大。 几乎没有多少的危险,无非是消耗时间长短问题。 ‘既然如此,那就试试重组自身武形吧。’ 韩武很快有了主意,打算借助武道真意重组自身武形。 这般重组,并非完全参照四象武势,而是舍弃糟粕,取两者精华。 ‘若只是按照四象武形来重组我的武形,那我修炼四象武形又有何意义呢?’ ‘我要做的是参照四象武形,将其中玄妙化为己用,从而重组出适合我的武形。’ ‘若是可以,最好能将四象武形融于九天十地武形,增强其威能。’ 带着这般想法,韩武孜孜不倦尝试。 各种药材和丹药有了用处,成为他重组武形的养料。 灵境无岁月,时间在韩武身上没有了概念。 得益于武道真意加持,韩武重组武形进行的很是顺畅,期间无波无澜,颇有种顺理成章之感。 没有意外发生,又花费了些时间和精力,韩武成功将自己的武形进行了部分重组。 是的,部分! 原本韩武是打算一鼓作气,将九天十地全都重组完成。 后来发现,难度太高。 九天十地的数量之多,情况之复杂,已经超出了四象武形的范畴。 哪怕再参悟,也无法借四象武形穷尽九天十地武形全部玄妙。 到最后,他不得不接受现实,只重组九天十地中的四种武形,恰好对应着四象武形。 所幸效果比想象中的要好,新重组的武形,不仅涵盖了原有优势,更具备了四象武形特征。 更意外之喜的是,新的武形能吸纳四象武形! 换而言之,四象武形能融于九天十地武形之中,而且这般融合,对使用四象真意没有任何影响。 因为融合后,新的武形已然包含了四象武形。 在重组武形成功后,韩武便没耽搁,选择继续融合。 融合的过程同样顺利,只是在即将融合成功的瞬间,异变突生。 笼罩韩武周身的武道真意竟莫名生出强烈抗拒,而这股抗拒对象,来自九天十地武形。 ‘这是,九天十地的武道真意?!’ 第440章 重塑武形,万象真意 咕噜。 抗拒转瞬即逝,却还是被韩武给捕捉到,他当机立断服下最后一颗真意丹。 这颗真意丹,原本打算用于领悟四象真意第二重境界,如今不得不提前使用。 机会难得,他隐隐感觉到,眼下的异变对他而言并无坏处。 甚至若是能捕捉到这缕契机,说不定大有裨益。 仅服用真意丹还不够,韩武继续又服用梦神丹和灵机丹。 这两种丹药准备的相当充分,可无视数量往嘴里塞。 参悟四象真意后,韩武对于内气的掌控达到前所未有程度,即便此刻进入梦境,依旧能分出心神控制服丹数量。 并以此来确保丹药药效足够。 许是因为韩武已经参悟出了四象真意,随着诸般丹药入喉,他并未完全进入昏睡状态。 有些类似半梦半醒间,饶是如此,梦境依旧存在。 ‘这是感悟九天十地的梦境!’ 重回梦境,韩武隐隐察觉到此梦境与先前感悟四象真意梦境的区别,更生出不同感受。 四象真意梦境令他有种置身事外、格格不入之感,而此梦境就仿佛是回到家般舒适。 吼吼吼! 但也有不同,此梦境很是热闹。 热闹源头很快被韩武注意到,那是八头灵兽在激斗。 它们在虚空中打的如火如荼,光芒四射,灵气翻涌,掀起了无穷无尽的气浪。 诡异的是,下方的韩武并未受到半点波及。 ‘八头灵兽,两两相同,都是龙虎雀龟组合,其中一方,似乎是四象真意梦境的那四头灵兽,那另一方……该不会是九天十地而衍生出的灵兽吧?’韩武观察片刻后得到结论,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但旋即他反应过来,若真如自己所料,此刻便是领悟九天十地武道真意的最佳机会。 没有迟疑,韩武充分发挥自己身为梦境主人的权利,纵身跃起,参与战斗,协助九天十地四灵兽对付四象灵兽。 不相助四象灵兽原因并非看它们不爽,而是韩武隐隐猜测,只有击败了它们,自己才有机会领悟九天十地真意。 吼吼吼! 韩武出手后,战斗愈发白热化。 他能明显感觉到四象灵兽的怒意,以及九天十地四灵兽的亲切。 前者仿佛是在质问他为何出手相助,后者则是在感谢他出手相助,甚至传来喜悦。 透过这般喜悦情绪,韩武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他出手变得不遗余力起来,完全没将四象灵兽当成自己人。 没有帮手,韩武尚且都能够制服四象灵兽,此刻有帮手,速度更快。 不费多少功夫,韩武就联手九天十地四灵兽将四象灵兽给击败。 击败后,前者更是当着韩武的面,直接将后者给吞噬掉。 如此变化,委实有些出乎韩武的预料,以至于他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但很快,他发现,这般吞噬对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因为吞噬后,他所感悟的四象真意并未消失,而是随着四灵兽的融合,发生了某种蜕变。 蜕变尽头,赫然是九天十地武形和绝地天通武势的进阶! 区别于四象真意,这股武道真意,真正基于韩武自身武形和武势,并融入了四象真意。 不再是拾前人牙慧,而彻底成为独属于韩武的武道真意! …… 炼丹房内。 青烟袅袅,映衬出赵老那张圆脸愈发圆润。 此刻他喜上眉梢,脸上满是笑容,钻研了这么久的梦神丹,今日总算是炼成了。 虽说,他仅炼制出了中品梦神丹。 ‘不容易啊!’ 很久没有体会到长期闭关钻研丹方的日子,赵老疲惫之余,亦十分满足。 他掀开炉盖,将里面丹药取出。 到了灵气炼丹层次,所炼制出来的不是丹泥,也无需搓成丹丸形态,而是直接变成丹药。 随着丹炉内药香一阵四溢散去,两颗中品梦神丹倒映赵老眼中。 他伸手取出丹药,细细打量,观赏着,视若珍宝。 旋即起身取出一个精致且蕴含玄机的瓷瓶,这个瓷瓶本该是用来存放四品丹药的,极其珍贵,如今被他用来存放梦神丹。 ‘好不容易炼制而成,合应妥善保存。’ 赵老已然将梦神丹视为他炼丹生涯中的某座里程碑。 事实上,炼制梦神丹期间,确实令他收获不小。 他隐隐察觉到,技艺桎梏被打破,自身的炼丹水准向着四品炼丹师更迈进一步。 ‘但还是不如韩武!’ 高兴没多久,他不由想到韩武那令人望尘莫及的炼丹技艺,好心情顿时消散不少。 道阻且长,止于韩武啊! ‘老爷当年若是有这般丹药,也不至于劳苦多年才领悟武势和武道真意,甚至留下隐疾。’ 赵老望着梦神丹,轻叹了声。 他也知道时也命也,却仍有些无法释怀。 摇了摇头,将瓷瓶放入架子最显眼之地,他不禁好奇起来:‘韩小子最近都在忙碌什么?’ 时间过得有点久,他都已经忘记上次见韩武是在什么时候了。 倒是隐隐记得,前段时间,韩武领悟了四象真意,但这么长时间过去,对方始终没来找他。 ‘他还在参悟武道真意?’ 赵老暗忖,猜测韩武是打算参悟武道真意第二重境界。 ‘武道真意第二重可不是那么容易参悟的,没有中品真意丹,仅靠自己,估计得猴年马月才能参悟到。’ 不过也并非没有希望,他想到了梦神丹,说不定此丹对参悟武道真意第二重境界亦有效果。 只是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动静,看来效果并不显著。 轰隆隆! 正思量间,整个炼丹房忽地摇晃起来,赵老一时不慎,险些跌倒。 ‘发生了何事?’ 赵老惊疑不定,灵境以前从未发生这般变化。 摇晃仍在继续,而且越来越剧烈,看的赵老眉头紧锁。 不知想到什么,他离开房间,朝着屋外飞去,很快来到建筑上空。 他伫立虚空,俯瞰下方,赫然发现,不止是炼丹房在摇晃,整个庐舍内的所有建筑都在颤动不休。 大地、药田、天空……乃至灵气,似乎都晃动起来。 原本稳若金汤的灵境,顿时变成抖成了筛子,时而摇摆,时而倾斜。 变化最严重的,不是药田和建筑群,而是那些武形组成的山川河流,晃动之间,更呈现崩溃迹象。 武形在颤抖! 天地风云变色! 整个灵境仿若末日降临。 ‘奇怪,我记得灵境存世时间并未到期,老爷曾说离木灵境起码能保存三百年,如今还差几十年呢,灵境怎么就要崩溃了?’ 赵老紧锁眉头,惊奇灵境的变化。 但很快他发现异常,造成灵境变化的源头,似乎不是灵境本身,而是来自练功房内的韩武。 ‘这股武道真意……强的令人窒息!’ ‘难道韩武参悟到了第二重武道真意境界?’ ‘不,不太像,与我记忆中老爷参悟的第二重四象武道真意不同,若是第二重,只怕灵境内的所有武形都将不复存在。’ ‘可现在……’ 赵老望着那些濒临崩溃的武形,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但不是第二重武道真意,那是什么? ‘该不会是韩武又领悟到其他武道真意吧?’ 赵老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除此之外,似乎别无解释? ‘等等,这股武道真意有些不对劲。’ 还没来得及惊叹,赵老发现了端倪。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股武道真意与四象真意有相似之处。 细细体会后,他意识到了区别,那就是四象真意比这股武道真意弱很多。 不像是全新的武道真意,更像是四象真意的威力进阶。 ‘看来这小子是另有感悟,莫非是借四象真意领悟了自身的武道真意?’ 赵老若有所思,心中愈发感慨韩武天赋。 在极短时间内领悟四象真意也就罢了,还纳为己用,推陈出新。 单从这股武道真意的威势来看,比圆满级的四象真意要强,若其仅是这股武道真意的初始威力,那就相当了不得了。 这说明,韩武所领悟武道真意的潜力极高,未来有望修炼到第三重武道真意境界。 须知,不是所有武道真意都能修炼到第三重境界,有些潜力低的武道真意,能修炼到第一重便烧高香了。 往后想要进步,需耗费数之不尽的时间和精力,甚至推倒重来都有可能。 韩武此番所参悟的武道真意,乃基于四象真意,却又青出于蓝胜于蓝。 论潜力自不必说,原本四象真意就能达到第三重高度,甚至触及神通行列。 现在潜力再度提升,韩武未来练成神通的概率也大大增加,说不定,有机会超越四象神通,达到更高层次的神通行列。 ‘嘶!’ 赵老忽地察觉到一股武道真意笼罩而来,瞬间被打断思绪。 这股武道真意之强,纵然是他都受到影响,被压制住,难以动弹。 原本他还想着待武道真意减弱时去提醒韩武收手,现在连张嘴都颇为艰难。 ‘韩小子!’ …… 练功房内。 ‘没想到,新的武道真意居然秉承了四象真意的部分进度。’ 韩武望着面板刻着的‘无名武道真意(残)’等字样,面色微愣。 盖因上面的进度,不是不入门,而是圆满层次。 也就是说,他无需重复借贷圆满前的境界,只需要再借贷一次,便能将其借贷到极限。 ‘此次参悟的武道真意,就叫作万象真意吧。’ 世间万象,尽在其中,是为万象真意。 随着韩武念头闪过,面板倏然变动,无名武道真意变更为万象真意。 改名后,韩武开始借贷。 【经检测,万象真意(四象真意)已圆满,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万象真意(四象真意)圆满提升至极限,需5000点运道,首付250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镇狱劲提升至小成,请在三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1万点运道。】 【2、有效练功100万次。】 【3、支付35万两金子。】 ‘选第一种。’ 【已还清!】 借贷完毕,韩武施展武道真意,细细体悟万象真意与四象真意的差别。 两者在本质上,差别并不明显,毕竟前者是基于后者领悟,所依据的武形和也与万象真意有异曲同工之妙。 真正的差别在于威力上,前者的威力比后者更强。 对比未领悟武道真意时,领悟四象真意,实力翻了四倍,那领悟万象真意,则六倍。 这已然超过了凝丹境突破到宗师境界的变化幅度。 简单测试了下万象真意的威力后,韩武便将注意力放在剩余的五种武形上。 ‘我此番之所以能够领悟到万象真意,抛开真意丹等外物因素,影响最大的便是武形重组。’ ‘甚至毫不夸张说,正是武形重组让我捕捉到那一缕契机,所以才能领悟万象真意。’ ‘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我找到更玄妙的武学,然后借它们重组自己的武形,同样有机会领悟武道真意?彻底补全万象真意?’ 管中窥豹,韩武从成功经验中汲取养分。 现在的万象真意虽强,但还没到极限,它还能更强。 而要到此境地,需要他继续参悟剩余五种武形的武道真意。 眼下已经知道了方法,差的是对应的秘籍。 ‘秘籍至少得是神武层次,等闲的绝学怕是不成。’ 思绪及此,韩武不禁发愁,神武秘籍何其珍贵,便是赵老都只有一门,放眼整个大离,真能找出五本来? 而且还如此巧合,与其余五种武形一一对应? ‘不需要对应,只需要其中蕴含更高明的武形搭配技巧即可。’ 韩武转而思忖,按此想法,难度减少,但依旧困难重重。 摇了摇头,他没在多想,起身活络筋骨,收起武道真意,前去见赵老。 他已经察觉到赵老在外久等多时了。 见到韩武,赵老迫不及待打听武道真意情况,当得知韩武确实继往开来后,笑容欣慰,罕见的夸奖了对方。 但旋即他话锋一转,怅然道:“如今你已经参悟了武道真意,也是时候离开灵境了!” 第441章 大千之景,四式神通 离开? 韩武神情微愣。 赵老故作横眉竖目:“怎么?你还想一直待在这里?” “那倒不是。”韩武摇头,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忽而询问,“赵老,我在灵境内待了多久?” 赵老竖起三根手指。 “三年了啊!” 尽管知道自己在灵境待的很久,韩武还是颇为唏嘘。 三年时间,自己竟然只领悟了武道真意第一重? 太慢了! 但他也清楚,相比那些一辈子都没能领悟武道真意的宗师而言,速度已经够快了。 而且自己并非是直接领悟武道真意,而是从零开始,一步一步修炼出武道真意。 这般速度,已非常人所能及。 赵老见韩武发呆,以为对方心中不舍,语气稍缓:“并非老夫想赶你走,而是继续留在灵境内,对你有害无利。” “你如今已经领悟出四象真意第一重境界,想要领悟第二重,第三重,龟缩在灵境内可不成。” “老夫也没有多余的真意丹供你消耗,而无真意丹,你往后领悟武道真意将分外艰难。” “待在灵境,反而会成为你的掣肘。” 其实早在韩武领悟四象真意时,就该离开。 但那时候,他一心只在梦神丹上,所以没急于一时。 眼下韩武领悟了属于自己的武道真意,完全没必要留下,灵境对其帮助也不大。 韩武也知道这个道理,坦然接受:“那就依赵老所言,不知我何时可以离开?” “三天后吧。”赵老给出期限。 接下来三天时间,韩武没修炼,而是浸泡于藏书阁内。 里面的医书包罗万象,涉猎广泛,他还未能尽数观阅,眼下时间紧急,只能狂补了。 主要是赵老不允许将这些医书带给灵境,否则韩武定会全都搬走。 尤其是那些丹方,自三品之上,每一种丹方都价值连城,在大离境内都属于稀罕物。 好在赵老放开了权限,几无保留,连六品丹方都任由韩武查看,令其收获颇丰。 三天时间匆匆而过,韩武恍然不知,直至赵老前来提醒。 “行了,后面的这些医书于你而言大同小异,远不如你记下的那些昂贵丹方有价值。” 赵老见韩武一副恋恋不舍样子,颇为吃味。 都要分别了,老头子还没你那些医书重要,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韩武讪讪一笑,感受到赵老的情绪,正色道:“这段时间,多谢赵老指点和照拂了。” 此话真心实意,满是诚挚。 虽说初临灵境时,赵老对他态度并不友善,但也仅此而已。 对方该给的帮助,该解答的问题,都没敷衍,全心全意辅助他领悟武道真意。 起初他对赵老乃至整个灵境其实都抱有警惕,后来正是被赵老这般态度才有所减缓。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赵老轻哼了声,眉角微扬,语气渐渐变得凝肃起来, “这些东西,给你。” 他将一个包裹扔给韩武。 韩武接过包裹查看,里面有两幅画,一个丹炉,诸多主药,以及一块令牌。 “这是?”他抬眸疑惑望向赵老。 赵老淡淡介绍道:“丹炉是给你炼丹所用,离开灵境后,切莫浪费你的炼丹技艺。” “药材我没全都给你,装不下,所以就将那些对你有用的主药,通过特殊方式保存下来。” “你回到大离后,可自行收集辅药进行炼制,免得减缓修炼速度。” 他手指向那两副画:“这两副画是武道真意图。” “虽说你如今走上了一条与老爷不同的武道路途,但终究还是有四象真意的底子。” “这两幅画或许未必能帮助领悟武道真意后面两种境界,却能令你少走很多弯路。” “万事开头难,武道真意三重境界,其实最难的是第一重。” “往后的武道真意第二重和第三重,说难不难,说容易不容易,就看你自身运道如何了。” 接着他转向那块精铁所制令牌,令牌外层金黄,似涂抹了层金漆,异常厚重。 “此令牌是老爷托我交代给你的,有何作用?我也不知。” “日后有机会,你可去趟大离皇城,将它交给皇陵守墓人,届时自会知晓。” 一口气交代完毕,赵老语气变得有些低落:“好了,该交代的交代差不多了,你可以离开了。” “赵老,以后我还能回来吗?”韩武有些舍不得浪费药田中的那些药材。 赵老会错意,以为韩武是舍不得自己,心中正升起一抹感动,突然瞧见韩武那飘忽到药田的眼神,顿时脸色微沉,蹿起无名之火,冷冰冰拒绝道:“不能。” 这倒并非他意气用事,而是韩武离开灵境后,灵境将关闭,便是连他都不能轻易开启。 ‘老爷交代给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想要再次开启,或许唯有等到灵劫到来时,才有机会吧。’ 赵老心中叹息,却并未将此消息告知韩武。 因为连他也不确定,自己能否挺到灵劫开启之时。 灵劫每三百年开启一次,届时世间灵境都将现世,那时开启灵境消耗的代价也最小。 离木灵境也不例外。 前提是,离木灵境能坚持到灵劫到来,否则都不复存在,谈何开启之说。 “韩小子,你天赋虽高,但并非绝世,顶多算是人中龙凤,在武道修炼方面,需脚踏实地。” 赵老循循教导,语重心长,他知道韩武可能有些无法接受,但这番评价,并不局限大离, “天赋亦有高低,万中无一,人中龙凤,绝世级……” “凡具备宗师级潜力武者,其天赋皆算是万中无一,此范围指的是凝丹境武者,而非全体武者。” “若能领悟到武道真意,则位列人中龙凤,乃宗师境中的英才俊杰。” “而绝世级,那是真正具备武圣之姿的年轻妖孽,此生有望问鼎武圣,乃至更高。” 说着,他瞥了眼韩武:“你据此还有一段距离要走,领悟武道真意,只是让你在同境之中更强,而非衬托你的潜力。” “想要突破武圣,其中一点,便是让你的灵气达到六转,但此路难如登天。” “便是我生平所遇见的诸多绝世级妖孽,十有八九都没能达到。” 六转成圣,何其艰难!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妖孽天骄折戬于此。 强如赵宏图,也没能成功,最终走向另一条损耗潜力的武圣路途。 若可以,他更希望韩武能走六转成圣之路,而非那条不归路。 “武圣者,穷人体之极,悟万法玄妙,知自身渺小,见天地广大……” “韩小子,宗师者,拘囿一偶,唯有到达武圣,方能见识大千之景。” 临近分别,赵老话语多了些,却也是由衷之言,算是三年相处后的告诫吧。 至于韩武将来能否突破到武圣境界,他也不知。 绝世级天赋武者都会被卡的欲仙欲死,遑论韩武这等半步绝世级天赋了。 点到即止,赵老没再打击韩武心境,而是轻喝一声:“斧来!” 声音落下,虚空光芒乍现,赵老伸手,接住斧兵。 “这把斧兵,经多年蕴养,算是补足了瑕疵,提升些许潜力,来日有望更进一步。” 当初韩武进入灵境后不久,他就取走了对方的斧兵蕴养,如今也时候归还了。 “多谢赵老。”韩武接过斧兵,触手之际,仿若更为顺心。 赵老继续道:“你若想将这把半灵兵晋升灵兵,最好每天都用武道真意蕴养,灌输武道意志,彼此建立联系,如此日后晋升为灵兵,使用起来才能更为得心应手,成为你的得力灵兵。” “此为养灵,是晋升灵兵的主流方式,虽然时间较长,却胜在平稳,且无损害。” “待养出器灵后,你再筹齐材料,蜕变斧兵,将顺理成章锻造成灵兵。” “而灵兵……” 灵兵能开辟灵境,得以长存! 最后这句,赵老并未告知韩武,这是武圣之上才考虑的事情。 韩武如今层次不到,相差甚远,知道多了只会徒增烦恼。 他没多说,韩武却被勾起疑惑,开口询问:“灵兵什么?” 赵老摇了摇头,改口道:“时候不早了,你该离开了。” “等等。” 韩武打断了赵老的动作,他还有其他问题,“赵老,既然您都将武道真意图给我了,那藏书阁五楼的神通修炼法能否也给我?” 他门清的很,神武传承中,最厉害的可不是武道真意,而是武道神通。 现在自己获得了两副武道真意图,后续的武道真意修炼暂不必担心。 但最强的武道神通修炼法,赵老并未告知于他,这才是四象玄天斧的精华所在。 否则等到时候他将武道真意修炼结束,灵境又无法开启,岂不是白来了? “你小子……” 赵老哭笑不得,没想到韩武这时候还惦记此事。 事实上,他并没忘记此事,而是纠结着。 离木灵境存在至今,主要目的便是挑选传人,先前的韩武,无疑是满足的。 但在韩武领悟了武道真意后,事情出现了偏差,他已然不属于赵宏图钦定的传人。 赵宏图留下离木灵境的目的,是为了给四象玄天斧挑选传人。 而现在韩武所走之路,明显脱离此功,走上了另一条截然不同道路。 按照规矩,韩武是没资格获得四象玄天斧的后续修炼法。 也就他看韩武天赋尚可,故此给出两副真意图,权当结个善缘。 但想要更多…… ‘怕是连老爷当初都没料到会出现这般情况吧?’ 赵老心中叹息,思索良久,最终还是做出决定。 他看向韩武:“你跟我来吧。” “多谢赵老。”韩武看出了赵老的犹豫,见对方答应,连忙道谢。 赵老摆了摆手,领着韩武前往藏书阁第五层。 第五层的房间不大,里面只摆放着一副画像,上面画着一柄朴实无华的斧兵。 赵老将韩武带到画像前,指着画像道:“用心感悟。” 韩武默然点头,望向斧兵,当目光触及斧兵的刹那,意识瞬间恍惚。 隐约间,他好似看到一柄巨斧,劈开千丈山川,横断万里江流,威力惊人。 斧兵也变得不再普通,绽放光彩,极尽璀璨,似若有无穷奥妙交缠。 仅是观摩着,便让人情不自禁沉浸其中。 ‘灵兵!’ 韩武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斧兵与这柄斧兵对比起来,发现全方面完败。 无论是锋利还是威力,风雷斧都远不如眼前斧兵。 嗡。 似若感受到韩武的注视,斧兵轻颤了声,旋即眼前景象再次变动。 一斧落下,风云变色,气浪滔天。 ‘这是青龙遨游,白虎踏浪,玄武天罡和朱雀焚天……’ 韩武紧紧注视着斧兵的一举一动,与脑海中四象玄天斧的四种招式映照。 这一对照,倍感震撼。 先前所学的招式,与眼前相比,实在是云泥之别。 ‘神通之威,改天换地!’ 韩武意识到,或许这才是神武的真正威能。 自己目前所掌握的,顶多算皮毛,四象玄天斧真正强悍之处,不在于武道真意,而在于神通。 四斧落下,眼前世界重归平静,但那四式韵味,却深深刻入韩武脑海。 “待你将这四式神通领悟通透,便算是彻底掌握了这门神武。” 赵老适时开口,将韩武拉回了现实。 韩武双眸逐渐变得清明,深知自己接受了何等机缘,再次向赵老道谢:“多谢赵老,若日后赵老有需要韩某之处,但说无妨。” 赵老闻言轻轻颔首,算是认可韩武的承诺。 虽说自己未必用的到,但赵宏图后人还在,给他们也无妨。 “日后出去,替我照拂下老爷后人。”赵老淡淡说道。 韩武很是爽快答应下来。 “行了,我送你离开吧。” 这回,韩武没有阻止,静等赵老动作。 他有些好奇,对方要如何送他离开,却见对方只是拂了拂衣袖,眼前的世界就发生阵阵扭曲。 ‘也不知下次见面,这小子能否突破到武圣境界。’ 送走韩武,赵老唏嘘不已,感觉灵境陡然变得冷清。 他摇了摇头,很快调整心态,倏然闪身来到半空,将灵境恢复原样。 除了庐舍和药田外,所有武形尽皆消散。 从上空俯瞰而下,会发现,下方的世界,陡然变成了一柄斧形! 第442章 悠悠三载而归,一言以败敌 断崖山附近,一道身影仿若跨越重重时空,悄无声息出现。 正是韩武! 他悬空而立,望着不远处断崖山顶,幽幽长叹:“三年过去,断崖山也早已物是人非。” 眼前的断崖山顶,虽依稀保留了几分熟悉,但更多是陌生。 丛生的杂草,如岁月般遮盖掉往日痕迹,恍若隔世。 韩武稍稍感慨了下,便收回目光,飞掠向断崖山顶。 他虽未达到宗师境,接受天地灵气洗礼,却因为灵气蜕变至大宗师水准,具备了短暂凌空飞行能力。 俄顷,韩武抵达断崖山顶,望着崖下诸景,面露复杂:‘离木灵境,果然消失了。’ 他能感知到,下方并无结界气息传来。 有些不愿相信,韩武纵身一跃,俯冲而下,直至发现山洞仍无异常,终于死心。 灵境确实消失了,整个断崖下他都没察觉到半点异常。 驻足良久,韩武接受现实,返回断崖山顶,望向阳木县所在方位。 离开大离境内这么久,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师父和师兄他们应该会在阳木县吧?师姐和青山估计在府城,等先回阳木县,再找机会去府城,然后寻镇武王要殿试奖励。’ 韩武很快理清了自己的路途规划,朝着阳木县所在方位而去。 他尽情挥洒灵气,体会着只有宗师境武者才有的凌空飞行。 俯瞰着下方一望无际的山林,只觉得心情格外顺畅,但同时升起几分近乡情怯。 也不知如今的娘亲和师父等人情况如何了。 ‘怎么这么多武者?’ 飞掠间,韩武注意到断崖山附近有诸多武者气息,且实力不弱,大部分都在凝丹圆满境界。 还有些强大气息,甚至达到了半步宗师境。 这些武者彼此间似乎在争斗什么,不时发生战斗,而且奔行方向,都朝着断崖山顶而去。 他不由向下探去目光,随之微愣。 倒不是认识这些武者,而是发现他们之中,有镇武司、武院、星月宫等各方势力。 这让他越发好奇,不知道这些势力武者来此做什么,但很快探听到缘由。 ‘原来是来参加殿试的。’ 韩武恍然之余,不禁感慨, ‘没想到新的殿试,居然仍在万兽山脉举办。’ 得知情况后,韩武再次看向下方的目光,多了几分看热闹心态。 与三年前的亲身经历不同,如今他置身事外,没了那份紧张,反而格外轻松。 ‘也不知我进入灵境后,师姐和青山殿试成绩如何?’ 他忽然想到殿试结果,自己肯定是魁首无疑,就是不知郑诗悦和闫青山排名如何。 郑诗悦自不必担心,肯定能通过殿试,闫青山还是有风险的。 不过想来风险不大,毕竟那时候他横扫全场,将黄元霸等人尽皆击败。 有郑诗悦、崔天赐和赵应龙相助,或许闫青山排名不高,但通过应该不难。 ‘嗯?’ 思量间,韩武突然听到一个熟悉名字,脸色微变,改变了方向。 …… 山林中。 落叶纷飞,隔开空间,两方人马于其中对峙。 其中一方人多势众,另一方看样子受伤不浅,处境略显艰难。 “哼,令牌是我等率先发现,你们也敢来抢夺?” 一道清冷声音响起,剑指向不远处的嘴角含血女子,带着质问和轻蔑。 “放屁,分明是我们先发现的。” 柳燕还未开口,旁边狼狈的柳涛就不满开口。 此番殿试规则与上届相同,都是争夺令牌,他们运气不错,才开始没多久,就找到了令牌,而且还是两块。 岂料到手的令牌都没捂热,就遭遇到了眼前这伙女子。 这伙女子来自星月宫,长相各有特色,却生一副歹毒心肠。 想要抢夺令牌明抢便是,偏偏颠倒黑白污蔑是他们抢夺了他们的令牌,叫他如何不气? 奈何他们这方势单力薄,且技不如人,短暂交手下来,各个落败。 眼下就剩下他、祝连玉和柳燕三人还有一战之力。 柳燕俏脸同样泛起不忿,却保持理智,想尽可能争取离去:“赵姑娘,我们乃是龙象宗弟子,与贵派的郑师姐颇有渊源,可否看在两派关系上,高抬贵手,留我们一块令牌?” “原来是龙象宗弟子。” 为首的赵姓女子叫作赵婉儿,听到柳燕自报来历后,脸色陡然变化。 显然是知道龙象宗,也认得柳燕口中的郑师姐。 她态度稍缓,收起宝剑,拱了拱手:“方才不知几位是龙象宗弟子,多有得罪,还请莫怪。” “无妨。”柳燕见对方认可两派关系,心中悄然松了口气。 “既然是龙象宗弟子,那就如这位姑娘所言,两块令牌,你我各得一块吧。” 赵婉儿思索片刻后,爽快答应了柳燕的请求。 其身后的众星月宫弟子闻言,倒是升起了几分躁动。 好不容易找到两块令牌,眼看胜券在握,却非要平分,那刚才的架不是白打了? 赵婉儿听到身后动静,没说话,只是抬了抬手,便压下众女的声音。 柳涛和祝连玉两人相视一眼,依旧有不满,但若是真能如柳燕所言,保留一块令牌,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柳燕露出笑容,颇为感激:“那就多谢了。” 她接着从怀中取出令牌,正欲交给赵婉儿,忽地异变突生,耳畔传来柳涛惊呼声:“小心。” 声音如惊雷响彻,提醒了柳燕,她反应还算快,连忙抬眸望去,却见方才还展露友善的赵婉儿,此刻满是冰冷。 那双眼眸,不加遮掩溢出嘲讽,仿佛在质问她,你为何如此愚蠢? 嘭! 尽管有柳涛提醒,柳燕也及时反应过来,但还是无济于事。 赵婉儿的实力明显强于柳燕,一个是全力以赴,蓄谋已久,一个是仓促抵挡。 两者交手瞬间,胜负已分。 柳燕惨叫一声,狂喷出一口鲜血,连退数步,栽倒在地。 若非殿试禁止杀人,只怕这一掌,就足以取其性命。 饶是如此,柳燕情况不容乐观,五脏六腑尽皆受损,俏脸顿时变得惨白无比。 ‘堂妹,你没事吧?’ 柳涛连忙跑来查看柳燕伤势,并给她喂了颗疗伤药,缓解伤势。 祝连玉则阔步向前,抵在众人前方,怒视着赵婉儿,其身后的几名龙象宗弟子更是咬牙切齿。 “我没事,就是令牌被她们抢走了!” 柳燕气息略微恢复,声音依旧虚弱,带着愧疚,若非她轻易相信赵婉儿话语,令牌也不会丢失。 “不怪你,谁也没有想到,堂堂六派之一的星月宫弟子会如此卑鄙。”柳涛冷笑连连。 因为郑诗悦和龙象宗的关系,莫说是柳燕会相信对方,便是连他也不会太过警惕。 只是两人都没想到,赵婉儿会如此不要脸。 “卑鄙?哈哈,殿试之中,强者为尊,我这不过是兵不厌诈罢了。” 赵婉儿闻言一副看傻子模样, “倒是你们,简直愚不可及,竟然妄想通过攀关系来争取令牌,简直不知所谓!” “你们以为抬出龙象宗有用?我呸!” “龙象宗?它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们星月宫相提并论?” 望着对方小人得势的丑陋嘴脸,柳涛强忍着怒火:“你们就不怕,我们事后回去将此事告知你们的郑师姐吗?” “你指的是郑诗悦?她便是知道了此事,又能奈我何?” 见柳涛提及郑诗悦,赵婉儿丝毫不惧,反而嗤笑。 郑诗悦若真为了此事教训她,无疑是坐实了吃里扒外行径,到时候自会有人对付她。 毕竟门派的真传弟子中,有不少人不满郑诗悦抢夺她们的修炼资源。 没理会柳涛等人的怒火,赵婉儿朝着身后众女眼神示意,她们顿时围攻向前。 “你们都已经将令牌拿到手了,还想做什么?” 祝连玉大声质问,他察觉到了危险,连忙抬出靠山, “我警告尔等,我们龙象宗真传就在附近,他乃是天榜武者,随时都会赶来与我们汇合。” 他说着,从怀中拿出一支短小哨箭,以示警告。 “你指的是闫青山吧。” 赵婉儿轻嗤一声,不以为然,“他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能顾得上你们。” “你什么意思?”柳涛脸色微变,厉声询问。 赵婉儿却没有作过多解释,示意继续动手。 众女当下再无迟疑,诸剑齐出,勃发内气,仿若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笼罩向祝连玉和柳涛等人。 柳涛见状连忙上前与祝连玉并肩而战,两人同时出手,抵御侵袭。 他们实力不算差,但能参加殿试的武者,哪个实力会弱,尤其是对方还占着人多势众的优势。 两人的内气仅是抵御半个呼吸不到,就濒临崩溃。 察觉到两人情况,星月宫众弟子愈发卖力,猛地向前一挺,内气暴涨,层层碾压着两人内气,逼其连连后退。 “你们在做什么?为何还没击败他们?” 赵婉儿站在后方,望着节节败退的祝连玉和柳涛,脸上浮现出笑容。 但很快,她察觉到不对劲,明明两人看似一副力有不逮样子,偏偏内气始终没有耗尽,甚至反向拖住了攻势。 这让她顿生不满,以为是那些师妹们手下留情。 “师姐,不关我们的事情,是,是他们的内气有古怪!” 其中一名女弟子断断续续开口,她语气透着艰难。 ‘内气古怪?’ 赵婉儿闻言微愣,旋即向前,“我倒要看看,他们内气如何古怪!” 话音落下,她也随之出手,一掌打出,内气顺势融入大网之中,掠向最前方,冲击着祝连玉和柳涛的防御。 “他们的内气为何如此雄厚?” 也正是在正面交锋之际,赵婉儿惊愣当场。 柳涛和祝连玉两人的内气,看似微不足道,但格外精纯,仅凭质量,就碾压她们所有人内气。 ‘混账,明明有如此深厚内气,方才却装的跟孙子似的,当真卑鄙无耻!’ 赵婉儿险些破口大骂,这帮人简直比她还能装。 莫说赵婉儿等人奇怪,柳涛和祝连玉也纳闷,恍惚间,他们都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对方的攻势减弱了。 抵挡起来,莫名变得十分轻松。 “柳师弟,你隐藏的真深啊!” “祝师兄,你隐藏的真深啊!” 两人同时开口,闻听对方话语,皆是一愣,连忙否认。 “不是我!” “也不是我!” 异口同声的话语,再度让两人愣住。 愣住的瞬间,两人内气紊乱刹那,旋即反应过来,正要收敛心神抵御,却猛地发现异常。 “这不是我们的内气!” 祝连玉和柳涛同时收手,发现内气仍抵御着赵婉儿的攻势。 而且她们的情况有些不妙,似乎是被这股内气牢牢牵制住,想要挣脱却无济于事,表情越来越古怪。 “你们到底使用了什么手段?” 赵婉儿声音惊恐,她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抽离自己的内气,只能被迫动手。 闻言,柳涛和祝连玉再满头雾水,也觉察到不妙。 他们环顾四周,却并未有所发现,不禁面面相觑。 “看你们头顶。” 还是柳燕提醒了他们。 “他是?” 柳涛和祝连玉抬眸望去,见到十丈高空处,伫立着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正快速下落,片刻不到,就随之落地,落地的姿势如柳絮般轻柔,没发出半点动静。 “你是……韩武?” 柳涛与祝连玉对视了眼,齐声问道。 眼前之人,与韩武颇为不搭边,头顶青丝皆无,两颊蓄满长须。 也就眉宇间与韩武十分相似,让他们得以粗略认出。 “韩武?” 赵婉儿听到两人话语,心头微动,这名字让她倍感熟悉,但仔细琢磨,却又不知在何处听闻过。 “是我。”韩武轻轻颔首。 声音平静,却如惊雷般炸响两人耳畔。 “你,你回来了?” 两人显然知道韩武进入了灵境,此刻见到对方不免讶然。 “什么韩武?速速滚开,别耽误我们星月宫弟子办事!” 那道内气消散,赵婉儿等人终于恢复自由,然而她依旧没准备放过祝连玉等人。 甚至抬出星月宫,试图吓退韩武这个疑似祝连玉帮手的武者。 韩武却看也不看她,仅轻喝一声:“聒噪!” 声音本无形,但在韩武嘴里却迸发惊人威力。 只一句,便狂风骤浪般席卷向赵婉儿等人,如秋风扫落叶,将她们尽数掀翻。 一言败敌! 第443章 ‘青山\’如故,龙象之宗 “这……” 见此情景,众龙象宗弟子皆是瞠目。 柳涛与祝连玉对视一眼,均瞧出对方眼底的惊骇。 柳燕美眸瞪大,盯着韩武,只觉得这道修长身影,时隔多年再次出现,愈发深不可测。 “你究竟是何人?胆敢与我们星月宫为敌?” 赵婉儿吃痛惨叫,怒视韩武的眼神噙着忌惮。 虽说她排在天榜微末,却非软柿子,在万兽山脉中,也称得上有名有姓。 便是那些排名比她的武者想要击败她,都得费些气力。 而韩武仅凭喝声就打的他们人仰马翻,片甲不留,期间更是令她们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此等实力,委实让人惊悚万分。 搜刮脑海,她也不知道此番殿试竟还有这等高手存在。 “与你星月宫为敌?便是连温清雅都不敢在我面前说这般话。”韩武摇头失笑。 赵婉儿闻言微愣,下意识脱口而出:“你认识温师姐?等等,韩武……你是韩武?!” 她终于回想起韩武的身份,先前的种种不合理之处,此刻都得到解惑。 难怪对方实力如此强悍,难怪连温师姐都不敢在他面前说这番话…… 原来他是韩武! 三年前的殿试魁首,以一人之力压的整个殿试学员俯首的韩武! 可旋即她似若想到什么,摇头道:“不可能,韩武不是早就陨落了?你怎么会来参加殿试?” 这回,轮到韩武懵圈了,他陨落了? 他看向柳涛三人,眼神带着询问和疑惑。 柳涛三人相继点头,随即摇头,这般动作,令韩武更加困惑。 最后还是柳燕传音解释道:“此事说来话长,因你长时间未回归,碍于某些缘故,只好对外声称你已陨落。” 韩武闻言了然点头,没继续追问此事,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转向赵婉儿,询问道:“你刚刚说闫青山怎么了?” “我……” 面对韩武,赵婉儿哪还有方才嚣张跋扈姿态,柔弱的像个男子。 被韩武盯着,明明那双眼睛古井无波,她却觉得浑身冰冷,头皮发麻。 “说!”韩武轻喝。 赵婉儿顿时一个激灵,颤声道:“是,是混元宗的人要对付闫青山。” “他们在哪儿?”韩武沉声追问。 赵婉儿连连摇头:“我们也不知道,但应该是在通往断崖山的路上。” “韩武,此届殿试与上届有所变动,不再按照府区进行划分,所有武者打乱顺序分派到九大路线,闫师兄与我们不再同一路线,但九条路线殊途同归,都是直通断崖山。”柳燕适时开口解释。 关于这点,韩武并未注意,他走的路线不是通往断崖山那条。 “青山没通过上届殿试吗?” 韩武有些意外,怀疑三年前的殿试可能出现了自己未曾预料到的变故。 柳燕很快给出答案:“没。” 她知道韩武为何这般提问,继而解释道:“当时你进入结界后,郑师姐他们原本是想帮助闫师兄登上断崖山,后来是闫师兄自己婉拒,打算等待下次殿试凭借自己的实力通过。” “原来如此。”韩武了然。 对于闫青山的行为,并未觉得不妥,依仗他人通过殿试,终究是表象,唯有靠着自身实力,才是本质。 闫青山能有这般觉悟,未来在武道之路上,也能走的更远。 “韩师兄,你若是想寻闫师兄,可直接去断崖山,那是所有殿试武者的最终聚集地。” 柳燕沉默片刻,又轻声提醒道, “我打探到,混元宗武者与闫师兄不在同一路线,他们若是想要对闫师兄动手,想来会选择在断崖山附近。” 混元宗? 韩武目光微闪,轻轻颔首,瞥了眼赵婉儿等人:“这几人已经被我暂时封锁住内气,就交给你们了。” 留下一句话后,韩武脚尖轻点地面,踏空而行。 “御空飞行,他……他成了宗师?” 赵婉儿巴不得韩武早点离开,可见到对方离开的方式,顿时傻眼。 韩武死而复生也就罢了,竟又突破到了宗师境? ‘宗师境!’ 柳燕三人的情况不比赵婉儿好多少,同样被韩武实力震撼到,各个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昔日还是故友劲敌的韩武,如今再次见面,对方已然达到了他们毕生所求境界。 可望不可及! “唉!” 柳涛无声叹息。 祝连玉目光呆滞,透着几分茫然。 若说其他境界,他们或许还有机会追赶,但宗师境……难啊! 柳燕美眸暗淡,呆呆的望着韩武远去的身影。 良久之后,柳涛收回目光,转向赵婉儿,伸手一抓,将其身上的两块令牌取下。 旋即对着柳燕几人说道:“我们抓紧去断崖山吧。” “好!” 祝连玉和柳燕知道柳涛的想法,同样想尽快赶去断崖山查看情况。 如今韩武归来,此次殿试,怕又是一阵腥风血雨,热闹异常。 …… 距离断崖山五里开外。 数道身影疾驰狂奔,在林间腾闪跳跃,追赶着最前方那道身影。 “闫青山,你跑不掉的,还不如乖乖束手就擒,交出手中令牌,退出殿试。” “哈哈,你纵然是跑出山林,莫非还能跑出断崖山?断崖山处,杜师兄他们早已静候着,就等你自投罗网。” “跑吧跑吧,杜师兄可是说过了,不止是你,今天龙象宗所有弟子,都休想通过殿试。” “……” 听着身后传来诸多言论,闫青山脸色微微难看。 他知道此番殿试可能会迎来混元宗报复,也时刻小心应对着。 却没想到还是遭殃,被对方用毒药削弱了数成实力。 殿试之中并不限定用毒,只要不伤及性命,无人在意。 但极少有武者会用毒对付其他武者,掉价不说,还胜之不武,偏偏混元宗这般家伙毫无顾忌,拼着丢尽宗门颜面也无妨。 正因为如此,他一时大意,这才着了道。 他们使用的毒素威力不小,连半步宗师境中招都难以摆脱。 ‘去找崔氏和星月宫求援!’ 情况虽不容乐观,闫青山却底气十足,龙象宗并非孤军奋战,依旧有帮手。 当初韩武相助了不少崔氏弟子通过殿试,此番崔氏投桃报李,加之平日两方关系就不差,去寻他们,他们不会坐视不管。 而星月宫那边,有郑诗悦这层关系兜底,同样如此。 这两方势力,无论哪个,都不比混元宗差,甚至联手起来,对方反而完全不够看。 唯独令他失望的是,不能将这帮混元宗弟子一网打尽。 尤其是杜纯阳,更是此次针对他们龙象宗的主力。 此人上次未通过殿试,经三年沉淀,实力比他还要强悍数筹。 位列天榜前十,已然达到了当年封南天三人那般水准,更是此次混元宗的领军真传弟子。 许是耿耿于怀当年之事,又或是宗门命令,故而以杜纯阳为首的众混元宗弟子不加遮掩针对他们龙象宗弟子。 不光局限殿试时,在殿试前,龙象宗与混元宗亦爆发了不少冲突。 殿试更像是导火线,彻底点燃了两方的恩怨,使得混元宗在淘汰龙象宗弟子的同时,后者也在淘汰前者。 ‘也不知其他龙象宗弟子情况如何了?’ 闫青山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混元宗的整体实力强于龙象宗,若是遇上,后者必不是前者对手。 眼下他受伤,龙象宗更是群龙无首,加之队伍被分散,战力不复当初。 莫说对上混元宗,便是如元家这等汇合后的势力,只怕也难以招架。 “嗯?追我的人呢?” 思量间,闫青山突然察觉到不对劲,发现身后的数道气息似乎消失了。 他回头望去,没瞧见先前那些穷追不舍的混元宗弟子。 ‘发生了何事?’ 他不觉得这伙人会轻易放过他,怀疑是故意消失,另有所图,遂而加快速度。 然而奔掠数里仍不见混元宗弟子身影,速度渐渐放缓。 ‘罢了,先疗伤吧。’ 观望片刻后,闫青山没纠结此事。 时间紧迫,他寻了处僻静之地,隐匿气息,静坐疗伤。 随着体内毒素徐徐褪去,他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 却在此时,数道凌厉气息由远而近暴掠而来,惊扰四方。 闫青山抬眸望去,瞳孔微微一缩:“是杜纯阳他们!” 另一边。 追赶闫青山的众混元宗弟子怔怔的望着眼前突兀出现的韩武,一时间局面僵持着。 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皆被韩武那从天而降的身影给惊吓到。 显然是注意到了御空而行的韩武,下意识的认为对方乃宗师境强者。 “你是此次考核的武者?” 为首混元宗男子沉吟片刻后询问,眼神带着七分惊诧,三分怀疑。 实在是韩武这幅面孔生疏,与天榜前十武者完全对不上。 但对方确实展露了御空而行的本领,且年龄又这般年轻,让他下意识的往这般方向思考。 “不管你是何人,还请让开,莫要拦我混元宗弟子道路,眼下我等有要紧事去做。” 为首男子语气略显强硬,混元宗这三个字,无论是在殿试中还是大离上,都颇具份量,便是连宗师级武者都不容忽视。 等闲势力遇见,更是闻之色变,不敢轻易得罪他们。 看韩武穿着,明显不是来自九氏六派,或许是某中小势力的英才,机缘巧合下突破宗师。 这等存在,在混元宗面前,仍不够看。 若非他们不是对手,哪还会废话,早就动手擒抓了。 ‘青山跑的倒是挺快!’ 韩武充耳不闻对方话语,感知着闫青山位置,有些哭笑不得。 于上空捕捉到闫青山身影后,他随之寻来。 落下之际,他又察觉到眼前这伙人气息,俯瞰望去,认出他们混元宗弟子身份。 心下不在意,正想着跟闫青山打招呼,却发现对方已然溜之大吉。 身手之敏捷,倒是颇有几分他当年风范。 见错过会面,索性便现身,打算先将眼前这伙人解决掉,再寻闫青山叙旧。 左右不过片刻功夫,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思绪及此,韩武轻笑道:“多年不见,你们混元宗弟子本领没涨多少,以多欺少的手段倒是与日俱增,越发不要脸起来!” “放肆,混元宗岂是你能羞辱的!”众混元宗弟子闻言怒火中烧。 那名为首男子还算理智,脸色难看质问道:“阁下辱我等宗门,今日若不给谈某一个交代,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这就是我的交代。”韩武哑然失笑。 声音落下,数道内气迸射而出,化虹,撕裂虚空。 砰砰砰! 电光火石间便击中混元宗弟子,以摧枯拉朽般的姿态,将他们击倒在地。 “你……” 为首武者大骇失色,捂住胸口,脑子一片空白。 他无论如何没想到,自己连对方如何出手都没瞧见,就惨遭落败。 好歹他达到了半步宗师境界,在眼前之人面前,竟一个照面都没坚持住。 宗师境武者,当真这般恐怖如斯?! 随手解决掉这帮家伙,韩武面色如常。 这些武者实力不差,最强的那名为首之人,放在三年前,都能问鼎天榜。 奈何跟他比,就有些不够看了。 没浪费时间在这帮人身上,他转身朝着闫青山离开方向赶去。 蓦地,韩武脸色微变:‘青山那边出状况了。’ …… “闫青山,你以为你能跑的掉?” 时隔三年,杜纯阳褪去了几分青涩,气息深沉如渊。 他望着试图反抗的闫青山,嘴角掀起几分嘲讽。 没受伤的闫青山都未必是他的对手,如今受伤,岂会被他放在眼里。 “我说过,今天你们龙象宗弟子,一个都别想通过殿试。” 闫青山面不改色,冷然质问:“杜纯阳,你们如此针对我们龙象宗,当真以为我们不敢反抗不成?” “呵……你以为抬出龙象宗就能吓唬住我等?”杜纯阳摇头冷笑。 其他混元宗武者嗤笑道:“龙象宗都自身难保了,说不定你殿试还没考核失败,龙象宗就没了。” “你什么意思?”闫青山脸色微变。 杜纯阳不答反笑:“龙象宗的事情,无需你操心,你还是先照顾你自己吧。” 声音落下,他顺势出手,挥出一轮浩瀚圆轮,仿若大日降临,如光如电般激射向闫青山。 闫青山见状脸色骤变,不得不强行调动内气,正欲出手,登时愣住。 “谁?” 第444章 韩某生平,最爱恃强凌弱 霎刹间。 那浩浩荡荡,铺天盖地袭来的大日武形仿若遭遇无形气墙,陡然止住。 无穷无尽的赤阳内气翻涌沸腾,迅速压缩坍塌,仅是眨眼功夫,就缩小数倍,朝着半空弹射而去。 突兀的变化,立即引起众人注意,视线随大日向上移动,忽而顿住,定格在半空中那道身影上。 “那是?” 众人惊疑不定望着那道俯冲而下的身影。 只听嘭的一声,身影落下,横亘在两者中间,面向杜纯阳等人。 光头、长须是杜纯阳等人对他的第一印象,没有什么特殊之处,较为惹人注目的是此人单手托着大日圆轮。 大日圆轮在对方手中旋转着,发出嗡嗡声,毫无杀伤力,仿若变成了玩具。 杜纯阳见状瞳孔微微一凝,方才的出手,虽未尽全力,却蕴含了七八分内气。 如此深厚内气下的大日之形,威力绝非等闲,不是普通武者所能挡住的。 对方不仅挡住了,更强行阻断了他与内气之间的联系,这等手段,令他惊骇的同时,生出几分心悸。 依稀记得,很久以前,他也曾遭遇这般情况,当时出手的那人,带给了他不可磨灭的记忆。 再仔细观望眼前之人,眉宇间,倒是颇有几分那人神韵。 ‘不可能,应该不是他,他都消失多少年了,怎么可能还会再出现!’ 杜纯阳驱散杂念,沉声质问:“你是何人?” 这个问题,不仅杜纯阳想知道,闫青山亦如此,他总感觉眼前之人莫名熟悉。 “青山,怎么,不认识师叔了?” 啪的一声,韩武掐灭圆轮,传音给闫青山。 “师叔?你是师叔?” 闫青山闻言整个人愣在原地半刹,随即反应过来,惊疑不定。 他并未完全相信韩武所言。 直至韩武转过头来,露出那熟悉面容,闫青山面容上的怀疑才迅速散去。 时隔三年,他还是一眼便认出了韩武。 顿时声音激动,面露狂喜:“果真是师叔,师叔,你……从结界内出来了?” 他是知道韩武一直待在结界内的。 韩武笑了笑,扯动长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意味:“嗯,刚回来,没想到就遇到你了,你的情况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妙。” 他唠着家常,丝毫没有将杜纯阳等人放在眼里,还揶揄了下闫青山。 闫青山听后略有局促:“让师叔见笑了。” “这是解毒丹,应该能解除你身上的毒素。”韩武打趣后,从怀中取出丹药,抛给对方。 丹药名称不叫解毒丹,主要药效也不是解毒,解毒不过是其顺带效果。 饶是如此,依旧能解除大部分毒素,无他,盖因此丹是灵丹。 哪怕是最低品的灵丹,在大离境内,也不平庸。 果然,闫青山接过丹药的瞬间便注意到此丹特殊之处,入手瞬间,就感觉到里面的沛然灵气。 ‘这是什么丹药,为何蕴含如此充足的灵气?’ 闫青山有些不确定,他这辈子都还见过灵丹呢,但心中阴影有所猜测,看向韩武的眼神显露惊疑。 看来师叔这趟结界之行,收获颇丰,连灵丹都能随意给出。 韩武不知道闫青山的想法,此刻他注意力落在了杜纯阳等人的身上,面无表情。 ‘那丹药……莫非是灵丹?’ 杜纯阳一直留意韩武与闫青山,当瞧见对方拿出丹药给闫青山时,顿时知道两人是一伙的。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颗丹药,以他如今的眼力劲,很快便认出是何等丹药。 灵丹! 虽不知是何灵丹,但灵丹妙用无穷,药效惊人,再普通的灵丹,也颇为不俗。 此等丹药,便是连他这等宗门真传都极少能获得。 ‘若我能得到此灵丹,即便不是破境类灵丹,也大有裨益。’ ‘或是将其献给宗门,或是与药王谷和天丹阁交易,换取宗师境所需半灵丹乃至灵丹,都可助长我突破境界的把握。’ 转瞬间,杜纯阳念头起伏,看向韩武的眼神闪过一抹贪婪之色。 他还想到,韩武能轻易给出丹药,其身上怕是有更多的灵丹,甚至于……药方? 灵丹的价值就足够不可估量了,若是能得到药方,他前途无量。 势必能借此获得诸多资源,将来突破宗师境水到渠成。 越想,杜纯阳就越是激动,但并未着急动手,他对韩武还心存忌惮。 不光是没看透对方,最主要的是,能身怀灵丹,其身份想必不简单。 贸然出手,说不定会打草惊蛇,功亏一篑。 ‘先试探一番,若无背景和身份……嗯?’ 思量间,杜纯阳忽地注意到韩武那投来的似笑非笑眼神,仿若已经看穿了他的想法。 他顿时愣住,倒不是在意对方的注视,而是对方的笑容,让他莫名打了个冷颤。 “你是……韩武?!” 脑海深处的记忆瞬间被抽离,扩散开来,杜纯阳终于想起韩武的身份,神情骤变。 “哦?杜纯阳,你认出我来了?”韩武轻咦了声。 杜纯阳原本只是怀疑,听闻此话,讶然失声:“你是韩武!” “韩武?” “是三年前的那个韩武?” “居然是他!” “……” 一石激起千层浪,余下的混元宗弟子全都被韩武名字所惊。 他们之中,大部分都没参与过当年殿试,对韩武只闻其名,不知其人。 “你竟然回来了。” 杜纯阳盯着眼前之人,逐渐与记忆中的韩武重合。 眼底深处,不由自主浮现出些微惊慌,那是当年与韩武战斗留下的后遗症。 旋即恢复正常,取而代之的是恼怒,这是因自己在对方面前露怯了。 如今的他,早已今非昔比,论身份,已然是混元宗第一真传,论实力,距离宗师只差半步之遥。 这等变化,完全有资格俯瞰韩武,却在对方面前露怯。 尤其是他已经发现,三年过去,韩武实力毫无寸进,依旧是凝丹境圆满。 “呵,韩武,没想到三年过去,你还在原地踏步。” 杜纯阳试图用冷嘲热讽挽尊,韩武三年未有进步,而他却进步显著。 这般对比,让他心底对韩武的惧意消散许多,更有淡淡倨傲生出。 “是啊,你倒是进步显著,不弱于当年的封南天。” 常年待在灵境未与人交流,即便是见到昔日仇敌的杜纯阳,韩武仍觉得眉清目秀,不介意与他叙旧一番。 “封师兄?韩武,你应该还不知道,封师兄如今正闭关筹备突破到大宗师境界吧?” 提及封南天,杜纯阳脸上的嘲讽之意更深。 韩武略微意外,没想到封南天都迈入了宗师境圆满层次了。 “杜师兄,别跟他废话,这家伙在拖延时间。” 有混元宗弟子注意到疗伤的闫青山,对着杜纯阳开口。 杜纯阳早就瞧见这一幕,不以为然,若韩武突破到宗师境,他二话不说就带人离开。 眼下却不必如此。 韩武或许仍然很强,但如今的他并非没有底气。 “韩武,交出你身上的丹药和药方,我便做主放过闫青山。” 杜纯阳压下众人的躁动,语气多了几分不耐, “你早已丧失殿试资格,如今冒然出现,只要我等上报,护龙卫便会将你带走,没了你,闫青山插翅难逃。” 他瞥了眼闫青山,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身后的众混元宗弟子听后,各个虎视眈眈盯着韩武和闫青山两人。 韩武见状笑了笑,颇为赞许点头:“你说的对,所以我会尽快解决掉你们的。” “你说什么?”杜纯阳眉头轻皱。 其余混元宗弟子也各个火冒三丈,他们对韩武远没有杜纯阳这般忌惮。 “狂妄!” “三年前毫无长进的老家伙,也敢口出狂言。” “不自量力,就让我来教训你。” “……” 不等杜纯阳开口,便有数名混元宗弟子裹挟着怒火暴掠而出。 “小心,他气力十分了得!” 杜纯阳并未阻拦,而是开口提醒,他有些摸不透韩武的实力,正好借同门试探一番。 “师叔!” 不远处的闫青山时刻留意这边动静,当瞧见混元宗又以多欺少时,满是不忿,同时不禁担心起来。 他显然也注意到韩武的境界。 韩武对此倒是不以为意,望着这伙冲杀而来的混元宗弟子,面色如常。 这般场景,比之当年相差甚远,那时的他都能应对,如今更是何惧之有。 至于杜纯阳所提醒的气力,委实有些高估他们了。 对付这些人,他弹指可镇。 须臾间,韩武弹出数道内气,即便没有动用武形和武势,也轻而易举击溃几人的攻势。 砰砰砰! 仅是一个照面,便将他们给尽数击溃。 “嗯?” 如此熟悉的一幕,令杜纯阳眼皮直跳,恍若三年前。 “轮到你了。” 韩武的声音陡然响彻耳畔。 杜纯阳闻言陡然色变,下意识出手想要抵挡,却见先前那被磨灭的大日武形,刹那自韩武手中升腾而起。 于电光火石间化为一缕寒芒,随着指尖轻弹而出,化为虹光,激射而来。 ‘五元华盖!’ 杜纯阳如临大敌,施展看家本领。 不同于封南天的五元华盖,他的五元华盖虽不是传承至五蕴周天混元功,却来自四门上乘真功和一门次绝学。 五门武学联合,威力同样不容小觑,比之真正的五元华盖威力也弱不到哪里去。 加之他将其修炼到了极为高深的境界,便是对上封南天这等宗师境武者都有抵抗之力。 “韩武,当年封南天吃的亏,如今可不会出现在我身上!” 杜纯阳长啸一声,顶着五元华盖,人如霹雳般袭向韩武。 他的五元华盖,优势更甚,不光有着极强的防御,便连攻击都坚固,相当全面。 这也是他从封南天与韩武交战中吸取的教训,如今化为己用,成了他最大的底气。 “这五元华盖似乎有些不同,是你自己参悟修炼的?”韩武一眼看出端倪。 面对杜纯阳的来势汹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颇为好奇。 杜纯阳冷笑反问:“是又如何?” “有点可惜。” “你什么意思?” 韩武这般莫名其妙的话语让杜纯阳微愣,下一刻他就知道缘由了。 只见韩武手掌拨了下,空气顿时激荡,如掀起百丈巨浪,带着无皮匹敌的沛然伟力滚滚而来。 磅礴的力量浩荡涌来,势不可挡,顷刻间瓦解他那自诩牢不可破的五元华盖。 随后直捣黄龙,似若与山岳相撞,撞的他五脏六腑尽皆颠倒,气海真丹翻江倒海。 整个人如杂草般被离地拔起,向着高空抛掷而上,又猛地坠下,狠狠砸在了地面。 嘭的一声,地面被砸出一个半丈深的坑印,卷起一层又一层的尘浪。 依旧是一招,不费吹灰之力,韩武便将杜纯阳拿下,比之当年对付封南天等人还要干脆利落,还要悠闲轻松。 这些年,杜纯阳的确进步斐然,却也只是相对而言。 在韩武看来,他顶多是达到了当年未突破到宗师境的封南天那般水准。 与之交手,不就相当于与凝丹圆满境界的封南天交手? 当年的封南天都不是他一合之敌,遑论未入宗师境的杜纯阳。 如此情况下,还要大费周章才能解决对方,那韩武自忖,自己这三年的苦练,委实是丢人现眼了。 他这般理所当然,余下的几名混元宗弟子却不这么认为,只觉得耳闻不如一见,惊悚交加。 一代新人换旧人,杜纯阳早已取代封南天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号称混元宗第一真传。 却没料到,强悍如斯的杜纯阳,居然连韩武一招都接不住,就惨淡落败。 “不好,他要对我们动手了!快跑!” 几人手足无措间,突然注意到韩武投来的视线,顿时心惊肉跳起来。 旋即脚下生风般默契散开,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可没走多远,就如遭重击,感受到一股无形之力笼罩而来,压得他们抬不起腰来。 好不容易能恃强凌弱,韩武丝毫没有放过这伙人的想法,也不会因为他们实力弱而收手。 ‘这不比以弱胜强来的爽?’ 韩武轻笑一声,五指张开,稍稍一扯,扯的那些混元宗弟子轰然相撞。 一声轻响,却戛然淹没在雷霆般的震怒声中:“何方宵小,胆敢干扰殿试?” 第445章 深不可测的韩武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自山林深处暴掠而来。 乃是护龙卫武者。 此人身材挺拔,面白带须,却显得俊朗,身上散发着一股极其深厚宗师威严,不怒自威。 虎目横扫间,他很快注意到杜纯阳等人的惨况,眉宇微微凝起。 旋即转向另一侧,目光仅是在闫青山身上逗留半刹,便定格在韩武身上。 他知道闫青山没这般能耐,出手之人,必然是眼前男子。 “你不是此届参加殿试的武生。” 男子注视着韩武,一股莫大的威压自其身上笼罩向韩武,厉声质问, “你可知冒充殿试武者,干扰殿试,该当何罪?” 起初他并未发现韩武非殿试武者的身份,还是在对方展露气息,才被他察觉异常。 心中虽然诧异有人敢冒大不讳在殿试自寻死路,却没太过在意。 正当他准备出手缉拿韩武归案时,忽而发现对方又转移阵地,来到于此。 也不知这家伙是与混元宗有仇还是什么,专门挑选混元宗弟子对付。 这不关他的事情,他的任务是将对方抓住并定罪。 可惜紧赶慢赶,还是晚了半步,等抵达时,混元宗弟子尽数落败,便是连杜纯阳这等第一真传都不例外。 这等实力,即便是在整个殿试中,都颇为强悍。 不知为何,让他隐隐想到了一个人,当年那位也是虐真传如虐狗。 “你是……云易安?” 云易安没认出韩武,韩武倒是率先认出其身份。 不过因为多年不见,对方气质发生翻天覆地般的变化,让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惊疑。 “少跟我套近乎!” 云易安闻言脸色陡变,二话不说便出手,那积蓄的气势顿如火山般喷涌而起,不加遮掩。 多年不见,云易安不仅迈过了宗师这道门槛,更踏足了圆满层次。 比之如今的封南天都有过之而无不过,此刻展露,威势相当骇人。 哪怕不刻意针对闫青山等人,几人都感觉到一股煌煌之力如山岳般压落全身,连内气都停滞下来。 韩武不受影响,负手而立,任凭长须飘飘,饶有兴趣望着迫不及待要动手的云易安。 “接我一剑!” 狂风大作间,云易安的声音仿若一柄利剑,撕裂所有风暴。 他这一剑并未动用腰间宝剑,而是两指并拢,化指为剑。 随着指尖在长空轻划而出,一道剑形凌空,须臾间,周遭空气都变得锐利三分。 不同于当年崔天赐那般巨剑浩瀚深邃,这道剑形散发着无穷无尽的锋利。 锋利没有半分武势和武道真意加持,可威力比之巨剑不逞多让,便是韩武,都在这一剑下感受到了威胁。 嗤! 霎刹间,剑形自指尖脱落,迸发出璀璨光芒。 每一缕光芒,都好似一双双无形利爪,撕裂层层空气,如光如电般袭向韩武。 剑形未到,剑光先至,带着无法形容的锋锐,轰然而来。 铮! 光芒笼罩下,韩武依旧无动于衷,直至剑尖距离他半丈不到,韩武的周身顿时荡起一层水波似的涟漪。 那是内气涟漪,涟漪如潮水般涌向最前方,速度竟比对方的剑形还要快上三分。 只一刹那就化为一道屏障,并迅速向前推进,抵御住云易安那可怕的剑形。 铛! 像是撞击在铜墙铁壁上,剑形发出阵阵颤鸣。 颤鸣声下,方圆十丈之内的花草树木尽皆受到波及,寸寸开裂。 反倒是直接接触的那层内气屏障,固若金汤,身处其中的韩武,更是毫发无损。 见此情景,云易安眼皮轻跳,这般防御,便是杜纯阳修炼的五元华盖都有所不如,却被对方顷刻凝成。 远不止这些,抵御住剑形攻势后,内气屏障化守为攻,向前推进。 剑形在这般逼迫下,硬生生倒退数尺距离。 旋即云易安愕然瞧见,韩武的内气屏障同样化为一柄剑形,如针尖对麦芒,两者相互抗衡。 让他意外的是,在内气屏障化为剑形的瞬间,其本质似乎也发生了变化。 若内气屏障的本质是防御,那剑形的本质则为进攻,如此快若闪电般的转化,几乎是将内气运用到了极致。 纵然是突破到宗师境的他,都无法在极短时间内做到,唯有那些领悟了武道真意的武者才有可能。 尽管已经猜到了韩武的身份,但他心中仍有些无法相信,眼前之人三年来的蜕变,竟如此超乎他的想象。 尤其是,对方转变后,两股剑形攻守之势易形也。 他的剑形完全不是对方剑形的对手,在交锋中节节败退,那凝练到近乎实质的剑身,更是龟裂出道道细微的痕迹。 随着被逼退的距离加大,裂痕逐渐变得清晰,到最后,如蛛网般四散开来。 嘭的一道如擂鼓般声音响起,云易安的剑形达到极限,轰然瓦解碎裂开来,化为光点,漫天坠落。 反观韩武的剑形,虽有些残损,却依旧耀眼。 而这般残损,仅半个呼吸不到,就恢复如初,快到见此情景的云易安,眼皮跳动数下。 “韩武,三年不见,我本以为你没突破,必然不是我的对手,却没想到……” 云易安面露复杂盯着韩武,他其实在听到对方开口时就已经认出其身份。 之所以连询问都没有就动手,无非是想要找回当年的场子。 结果自己倾尽全力的一击,不仅连人家的防御没攻破,还被其轻而易举瓦解,这般情况,仿佛回到当年,让他唏嘘不已。 须知他如今的实力,可不是当年突破到宗师境的封南天和领悟了武道真意的崔天赐所能相提并论。 在同样是底蕴深厚,拥有着越阶而战本领的情况下,他是宗师圆满,而封南天仅是宗师入门,崔天赐更是连宗师都未踏足。 真要交起手来,两人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翻手可镇压。 足以说明,他的实力比之当年的韩武强悍不知多少。 可惜,他对比的是三年前的韩武,这是三年后,他在进步,韩武同样在进步,而且进步丝毫不比他小。 “你迈入宗师了?” 尽管知道答案,但云易安还是想韩武亲口否认。 韩武摇头,满足了他的受虐心理。 “变态!”云易安毫不客气怒骂了句。 韩武:“……” “你领悟了武道真意?”云易安接着又问。 韩武十分不理解云易安的心理,明明都知道答案了,还非得询问。 他没有隐瞒,轻轻点头。 “死变态!”这回云易安骂的更大声了。 韩武眼角微抽,懒得跟他计较,紧接着开口:“我能离开了吗?” “滚吧滚吧。”云易安挥了挥手,顺带提醒道,“这里便交给我处理了,不过你后续最好别再介入殿试,否则我也不好交差。” “多谢了。” 韩武感谢一声,正要带着闫青山离开此地,忽地脚步顿住。 “怎么了?”云易安疑惑看向韩武。 韩武则转向混元宗那批弟子,他没回答,问向闫青山:“青山,龙象宗是怎么回事?” “师叔,龙象宗是师祖所创……”闫青山愣了下,但还是很快回复。 在他的娓娓道来下,韩武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自当年殿试消息传开后,韩武名震大离,风头一时无两,整个哲龙府都与有荣焉。 但风光背后,暗潮汹涌,惹来了不少势力觊觎。 大部分势力都被镇武王和崔氏挡住,可仍有不少势力变本加厉,其中便以混元宗为主,明里暗里的报复时有发生,从未停息。 起初郑回春等人还能阻挡,然而随着他们接连不断的报复,局势每况愈下。 逼不得已下,郑回春只好借助镇武王组建势力,庇佑亲友。 所幸韩武留下的资源不少,借助当年赤阳宗和七星会底蕴,郑回春创建了龙象宗,替代了两宗地位。 并吸纳了原本属于这两方势力的诸多高手,经多年发展,成为了哲龙府内最大的宗派势力,逐渐有了与混元宗抗衡的底气。 “可惜即便有镇武王撑腰,有崔氏相助,龙象宗处境依旧艰难。” 闫青山叹息了声,似混元宗这等千年宗派,与大离共存至今,其底蕴何其深厚。 龙象宗满打满算不过才发展三年,完全无法与之抗衡,真要硬碰硬,随时都可能覆灭。 甚至都不需要混元宗亲自出手,只要它一开口,就有无数势力趋之若鹜,想要染指龙象宗。 这些年,他们面临最多的麻烦,往往不是来自混元宗,而是周围州城内的各方势力。 “镇武王和崔氏的庇佑终究一时,无法长久,所以……”闫青山欲言又止。 韩武追问:“所以什么?” “所以师祖舍弃了武道路途,借助秘法强行突破到大宗师境界,勉强令龙象宗能够站稳脚跟,堪堪自保。” “师姑远走他乡,去清河府担任镇抚使,想借助镇武司和崔氏力量抗衡混元宗。” “此外,师姑她还加入星月宫,与其达成协议,让龙象宗渡过了前期最困难的时候。” “我爹委身于神兵山庄,欲借神兵山庄势力震慑宵小,龙象宗因此能多喘口气。” 闫青山情绪低落,许是压抑太久,话语如珠般道来郑回春几人的变化,语气满是低沉和不甘。 尽管这些决定保住了龙象宗,可他们同样损失惨重。 纵然是他,都因为此事受到影响,与蔡佳的婚事险些泡汤。 “好一个混元宗!” 韩武听得满腔生怒,眉目发寒。 从闫青山的介绍中,他知道了龙象宗的艰难处境,更体会到了郑回春等人遭受到了何种委屈。 虽说大部分委屈都与混元宗无关,但这些欺压行径,他们无疑是罪魁祸首。 “这家伙的实力,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那不加遮掩的怒意,带着焚烧虚空般的气焰,令不远处的云易安心惊肉跳。 他没料到,韩武连宗师都未突破,实力却能深厚到这般程度,让他仿若直面大宗师武者! ‘尤其是,他还领悟了武道真意!’ 云易安心潮涌动,与当年的郑回春领悟武道真意不同,韩武更为惊世骇俗。 至少前者领悟之际,已非巅峰时期,潜力消耗大半,日后能否迈入无上大宗师行列,还犹可未知。 这点从对方困顿于大宗师瓶颈时便可窥一斑。 韩武不同,近几十年来,能在凝丹境领悟武道真意的武者,不出一掌之数。 据他所知,上一个便是九皇子赵无双,而今他已然登上宗师榜。 虽仅是末尾,但整个宗师榜,仅有三十个名额,赵无双能登上,足见其实力之强。 他如此,同样领悟了武道真意的韩武,将来未必不如此。 甚至说不定比赵无双还要强悍些,毕竟韩武的战绩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而赵无双并无什么出彩战绩。 ‘不过,他三年都未突破宗师,这点倒是比不上赵无双。’ 何止比不上赵无双,连他都比不上,论修炼速度而言,目前的他已经超过了韩武。 ‘若是无法突破宗师,那所谓的武道真意,其实无关紧要。’ 武道真意的确威力惊人,但再强的手段都需要足够的底蕴支撑,否则发挥不出全部威力。 韩武领悟了武道真意不假,可若是后续他无法突破宗师,武道真意对他而言非但不是助力,反而是累赘。 尤其是想到对方三年都未曾突破,其最终突破的瓶颈,怕是更牢固。 思绪及此,云易安心情稍微好受了些。 韩武心情则愈发糟糕,他忽地想到什么,伸手擒拿住一名混元宗弟子,目光绽放摄人色彩。 “你,你想做什么?” 那名混元宗弟子胆战心惊,生怕韩武不讲规矩对他痛下杀手。 “闭嘴!” 韩武打断,沉声质问,“我且问你,你刚才所言的龙象宗自身难保是什么意思?” “我刚才没说过这般话,肯定是你听错了……” “嗯?” 不见棺材不掉泪,那名武者感受到韩武的杀意后,再无隐瞒:“是七星会和王师兄打算趁着殿试剿灭龙象宗。” “七星会?”韩武微愣。 云易安适时解释:“自你离开后,虞君羡重建七星会了,你千万别冲动行事,虞君羡的实力今非昔比。” “冲动?” 韩武看向云易安,咧嘴而笑,“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会冲动。” 话音落下,云易安眼皮狂跳,下一刹,他就不见韩武踪影,只有对方留下的一句话: “青山,你好好殿试,我去去便回。” 云易安:“……” 你管这叫不冲动? 第446章 真气化形,隔空杀敌 落山郡城。 原赤阳宗旧址,如今变成了龙象宗驻地,再不复往日盛况。 萧条之余,更充斥着肃杀之意。 在山门外,布满七星会武者身影,将龙象宗重重叠叠围住。 更远处,两道身影并肩而立观望这一幕,神情默然。 “虞君羡此番来势汹汹,龙象宗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风雷宗宗主杨青松幽幽长叹,仿佛看到了龙象宗的结局。 时隔三年,他的相貌倒没有多少变化,无非是面容显得苍老而已。 旁边的宁器听后,轻轻颔首,显然也认可了杨青松所言:“如今龙象宗宗主郑回春不在龙象宗,仅凭闫松等人,自然不是虞君羡的对手,遑论此次围剿背后,还牵扯诸多势力。” 身为镇武司镇抚使,他得到的消息要比杨青松多的多。 明面上看似只有七星会和圣象宗围攻龙象宗,实际上百拳门、七剑盟、血刀山等势力都有推波助澜嫌疑。 这些势力未必全都受到了混元宗的指使,更大可能是利益使然。 如眼前的杨青松,便在此列,七星会无非是最明目张胆罢了。 “闫松?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也是宗师境,而虞君羡如今可是位列大宗师行列。”杨青松抿了抿嘴。 提及虞君羡时,尽管隐晦,但还是被宁器听出了几分嘲讽。 且不提韩武与虞君羡之间恩怨如何,身为武圣之子,却如此小肚鸡肠,以大欺小,委实让人感到不耻。 当年之事,严格来说与韩武关系不大,最终覆灭七星会的,也是镇武王。 结果虞君羡蛰伏三年,如今练武有成,没去找镇武王算账,反倒是来找韩武麻烦。 而且还特意挑选了个郑回春不在的时候,其心思可谓是路人皆知。 “若镇武王还在……”杨青松欲言又止。 宁器知道他想说什么,摇了摇头,若非镇武王北上亲征,虞君羡焉敢动手? 这些年来,镇武王对龙象宗还算照拂。 也正因为有了镇武王势力支撑,龙象宗才能安稳至今。 但随着数月前大乾入侵大离,镇武王不得不领兵北上御敌,被虞君羡乃至其他各方势力钻了空子。 加之郑回春暂离龙象宗,七星会出手,使得龙象宗成为众矢之的。 “宁镇抚使,你们镇武司与龙象宗关系向来不错,这次莫非是打算作壁上观?” 杨青松笑着望向宁器,他没记错的话,对方的镇抚使位置还是郑诗悦举荐的。 按理说,郑诗悦于他有提携之恩,对方应该投桃报李,或多或少相助龙象宗。 但见宁器样子,似乎是不打算干预此事。 “该帮的已经帮了,接下来就看龙象宗自身的造化如何了。” 宁器面不改色的回了句。 杨青松闻言咂了咂舌,不再多言,将视线重新投向龙象宗所在位置。 龙象宗内。 稀稀疏疏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每个人的脚步声似乎都带着异常的紧张。 空旷的大殿内,仅有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来回踱步,正是闫松。 此刻他一双眉宇紧皱,涌动着化不开的忧愁。 “闫长老。” 便在这时,急促脚步声传来,迎面走来一年轻男子,劝说道,“宗门弟子都撤离的差不多了,您也走吧。” “不必管我,黄磊,你们先走。”闫松摆了摆手。 他想走也走不了,虞君羡已经虚空锁定了他的气息。 只要他一离开,势必会暴露山道位置,届时其他弟子想走都来不及。 “可……” 那名年轻弟子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一道冷漠的声音打断:“想走?怕是没那么容易。” 声音自外面传来,响彻整个大殿。 闫松闻言脸色微变,几个步伐踏出,来到殿外,抬眸望向高空。 那里有两道身影伫立着,其中一道他再熟悉不过,正是虞君羡。 虞君羡俯瞰着下方的闫松,嘴角掀起一抹嗤笑,他淡淡道:“闫松,当真以为我没发现你们的小动作吗?” “虞君羡,你想怎样?”闫松向前一步踏出,不卑不亢问道。 “想怎样?” 虞君羡见闫松紧张模样,轻笑一声,“你放心,冤有头债有主,当年韩武虽覆灭我七星会,但并未赶尽杀绝。” “如今我投桃报李,自不会如此,只要这些龙象宗弟子识相,走了便走了。” “但他们想走容易,你们这些龙象宗的核心成员,想走可就没那么容易。” 此话一出,闫松脸色微变。 他扭头看向宗内的其他弟子,果然瞧见他们各异的神情。 虞君羡这般诛心之言,对于这些弟子的杀伤力不可谓不大。 毕竟大部分弟子来龙象宗没多久,虽说接受了宗门资源培养,但论忠心耿耿程度,远不如那些核心弟子。 便在这时,虞君羡旁边的胡栾适时开口:“此番我们仅针对龙象宗核心弟子和长老,其余人缴械投降,可饶之不死,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别怪我等心狠手辣。” “闫长老,请恕我等……”有弟子听后迟疑半响,最终还是做出决定。 在性命和宗门前,他们选择了前者。 有人开头,便有人跟随,很快就又有数名弟子宣布脱离宗门。 闫松望着这一幕,无悲无喜,坦然接受。 他没有挽留,早在七星会只围不攻时,他就预料到眼前情况。 “哈哈,闫松,众叛亲离的感觉如何?” 虞君羡大笑一声,短短半刻钟不到的时间,龙象宗就人走茶凉。 正如他当年回到七星会那般,徒留个空壳,现在的龙象宗也是如此。 但当他的笑容触及到闫松身后的黄磊时,迅速收敛,冷然道:“没想到你龙象宗弟子也不全是无能之辈,还是有硬骨头的。” “虞君羡,想动手的话,何须搞这些阴谋诡计,尽管放马过来。”闫松沉声回道。 虞君羡却是笑道:“闫松,当真以为我不知你的心思吗?你无非是想拖延时间让那些核心弟子安全撤离,可惜……” “可惜什么?”闫松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妙的感觉。 虞君羡冷哼一声:“可惜论对赤阳宗的了解,我比你们更透彻,所谓的山道,不过是你们的自投罗网罢了。” “你说什么?!”闫松闻言脸色铁青。 关于山道的秘密,极少有人知道,如今虞君羡却知晓,那岂不是说所谓的撤离,形如笑话? 尤其是对方这番话语,更令他心中升起强烈不安。 须知这些撤离的核心弟子中,可不乏故交旧友子女,乃是宗门真正的底蕴。 若他们被虞君羡等人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思绪起伏间,闫松一颗心沉入谷底,他再也忍不住,脚尖轻点,转身赶往山道。 然而下一刻,就见一道身影突兀出现,拦截住去路。 胡栾笑呵呵望着闫松:“闫长老,想去哪里?莫非是要去支援那些核心弟子?” “让开!”闫松面色陡然阴沉下来。 胡栾不予置理:“想要离开,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未落,就见闫松身如鬼魅般袭来。 嘭! 胡栾步伐未动,正面迎击向闫松,只一掌打出,便击溃了对方的攻势。 噔噔噔。 闫松身形暴退数丈,满是凝重盯着胡栾:“宗师境圆满!” 简短的交手,让他见识到对方的实力。 胡栾甩了甩手,负手而立,淡淡点评道:“不错,难怪龙象宗近年来发展如此迅猛,没想到除了郑回春外,还有你这名隐藏高手,宗师境大成实力,虽然不强,但也足够震慑宵小了,可惜……对我无用。” 同为宗师,哪怕只是相差一个小境界,差距也颇为显著。 他能够感觉到,闫松步入宗师大成没多久,而他早已沉淀圆满多年。 如今更是凭借着虞君羡给出的丹药,实力无限接近于半步大宗师境界,与闫松的差距进一步拉大。 “是吗?” 面对胡栾的轻视,闫松没有恼怒,而是再次出手。 只见他翻手间,一柄长枪陡然出现,随着身形前挺,破开道道屏障。 ‘夺命锁魂枪!’ 长枪如龙,划出点点寒芒,寒芒如潮,气势如虹,洞穿虚空,快若闪电般激射向胡栾。 胡栾感受到那铺天盖地般的锐利,目光微凝,却依旧没有后退半步。 而是脚掌向前一跺,周身真气勃发而起,于前方半丈处,凝练出一道内气光盾,光盾之中,仿佛流转着坚固。 只听嘭的一声,光盾严严实实的挡住了闫松的攻势。 “我说过,你走不了!” 这攻势徒有其表,很快让胡栾意识到不对劲,脚尖轻点,追赶向闫松所在位置。 他速度比闫松要快上三分,仅是片刻功夫,闫松就再次被拦截住。 “滚开!” 闫松心急如焚,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交战声,知道再不去营救,那些真传弟子必定凶多吉少。 面对胡栾的拦截,他再无留手,挑起长枪,向着长空重重一刺。 这一刺,空气好似炸裂开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内气顺着长枪席卷而出,显化出无数道枪形。 枪形遍布虚空,交织成罗网,在闫松轻喝之下,如箭矢般暴掠而出。 ‘夺命锁魂势!’ 闫松心中长啸,武形和武势齐出。 ‘排山倒海势!’ 见闫松亮出真招,胡栾也不再留手,调动内气,聚于掌锋之上,随着手掌摆动,内气如潮水般倾泻而出。 磅礴的内气,迎风暴涨,瞬间化为一座弥天巨掌,如山岳般轰隆隆碾压向闫松数之不尽的长枪。 轰隆隆! 长枪的锐利与巨掌的厚重刹那交触,发出如山崩地裂般的巨大声响。 却又眨眼间分出胜负,那漫天长枪在巨掌的碾压下,尽数化为齑粉,荡然无存。 随后势如破竹般朝着闫松所在位置拍去。 那渺小的身影在巨掌下仿若蝼蚁,毫无招架之力,仅是刹那功夫,就被其拍向地面。 嘭! 在半空中翻滚数下,闫松坠地,快速稳住身形。 亏得他及时出手,挡住了巨掌大部分攻势,饶是如此,他也不可避免受到创伤,嘴角溢出点滴鲜血。 即便如此,他很快调整气息,趁着胡栾不备,人如炮弹般冲向山道位置。 “你倒是固执!” 胡栾对闫松行径摇头失笑,身形一闪便又拦下了闫松, “没用的,你境界不如我,身法不如我,无论从那边离开,都会被我追赶上。” 闫松充耳不闻,依旧想方设法避开胡栾。 可正如胡栾所言,无论闫松从哪个方向逃跑,都逃不出对方的手掌心。 甚至因为闫松一心只顾着救人,导致数次没有避开胡栾的攻势,受到了不小的伤势。 “何必呢?” 胡栾轻叹一声,对闫松的执着升起了丝丝的钦佩, “若非你我阵营不同,我实在不愿对你痛下杀手,可惜宗主命令难为。” 话音落下,胡栾再无留手,半步大宗师般的内气如潮水般涌出。 “不好!” 感受到胡栾的杀意,闫松脸色骤变。 他纵身后退,迅速与胡栾拉开距离,即便如此,那近乎实质般的杀意依旧笼罩着他。 让他避无可避。 “待你走后,莫要怪老夫,至少,老夫会下手轻点,不会让你感到任何的痛苦。” 胡栾说着,探出手掌,抓向闫松。 明明相隔数十丈之远,然而在这般抓拿下,好似整个虚空都受到影响。 手掌前方的空气,顿时坍塌下来,不断地向着前方挤压。 几乎是千钧一发之际,这股挤压就密不透风包围住闫松,将他身形彻底禁锢。 “结束了。” 虞君羡见此情景,面容冷漠,眼底却溢出笑容。 三年前的耻辱,如今也时候取回点利息了。 先是闫松,再郑诗悦,然后是郑回春……凡是与韩武有关之人,他一个都不准备放过。 这一切,现在只不过是个开始。 “嗯?” 笑着笑着,虞君羡忽然心头狂跳,他隐约间嗅到了一股危险气息。 “那是?” 他抬眸望去,只见数百丈开外,似若有道光束掠来。 不。 不是光束。 而是一缕内气。 相隔百丈时空,穿梭空气,仿佛似若自九天垂落而下,化为一柄巨斧,向着胡栾所在位置,横劈而下! 第447章 今非昔比,手擒大宗师 “谁?” 虞君羡大惊失色,他压根没察觉是何人出手。 但眼下,他无暇顾及,连忙提醒胡栾:“老胡,小心!” 这股内气格外强悍,连他都感觉到了阵阵心悸,说明对他有威胁。 防不胜防下,若是胡栾中招,只怕凶多吉少。 无需虞君羡提醒,当那一缕内气隔空而来时,胡栾就已经有所察觉,如临大敌。 他反应极快,在这缕内气凝练斧形之际,就意识到不可力敌。 然而正当他准备暂避锋芒时,异变突生,顿时感觉到一股极端可怕的气势笼罩全身。 在这般气势下,他的身体方法被彻底禁锢住,如案板鱼肉,待宰羔羊,半点也无法动弹。 更甚之,诸般手段,亦是在其笼罩下失去效用,仿佛陡然间,自己从绝强宗师衰弱成了普通人。 ‘这是……武道真意?!’ 仅是刹那间,胡栾就辨认出这股限制自己的气势究竟为何物,整个人心神俱颤。 旋即心乱如麻,下意识的以为是郑回春回归。 ‘不,不可能,郑回春还在府城,不会这么早归来,但……’ 胡栾否认自己的猜测,却又很快推翻。 他仔细辨认下发现,无论是武道真意,还是内气强弱,似乎都与郑回春相差无几。 念头转瞬即逝,他迅速回神,望着那自高天垂落而下的斧兵之形。 整个人周身内气极尽迸发,奋力抵抗,想要瓦解掉对自身的封锁。 ‘我乃宗师境圆满,论战力更是媲美半步大宗师,眼前这柄斧形,虽蕴含了武道真意和大宗师级内气,也不过才堪堪一缕,纵然再强,也无法完全将我置于死地!’ 如此想法,并非胡栾抱有侥幸,而是就事论事。 宗师与大宗师之间,的确存在不可逾越的鸿沟,但并非绝对。 如眼前这般情况,对方仅动用了一缕内气,哪怕是灌注了武道真意和内气,也无法代表倾尽全力。 反观他,则随时可动用全部实力。 两相比较下,纵然双方有差距,也能弥补,甚至说不定他能反向击溃来自大宗师的攻势。 既然如此,那他何惧之有? “就让我来试试大宗师的锋芒!” 这般想着,胡栾眼中的忌惮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喷薄的战意。 战意持续半刹,正当他准备出手横击斧形时,整个人如泥塑般呆愣原地。 一双虎目陡然瞪大,似若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怎么可能,我竟然依旧无法调动内气……’ 胡栾彻底傻眼,完全没料到,自己都全力以赴了,还是被禁锢的死死的。 他不信邪,竭力催动内气,然而内气像是消失般不受控制。 这一幕,让他一颗心迅速下沉,尤其是望着那凌空劈落的斧兵,再无方才的雄心壮志,惊恐万状:“宗主,救……” 嗤! 说迟但快,斧兵横贯长空,劈头而下,掀起如龙般的气浪。 于滔天浊浪中,胡栾当场被劈成血雾,侵染至那一角天穹,都遍布血色。 “老胡!” 虞君羡见状神情大变,满是惊疑,仿佛受到了莫大冲击。 他不理解,明明自己都提醒了胡栾,对方为何仍不避闪,还原地等死? 在他的视线中,自斧兵凝成到落下,胡栾都未有任何的动作。 他本以为,对方这是有把握接住斧兵,结果眼睛都没得来得及眨一下,就瞧见斧兵将其给劈成了血雾。 “是谁?到底是谁?” 虞君羡怒吼连连,对胡栾之死感到愤怒。 他与胡栾交处数十年,关系早已达到至交行列,此番能重组七星会,更是得其大力相助。 现在胡栾却当着他的面被人斩杀,他心中的愤恨可想而知,势必要找到凶手,为其报仇。 可环顾四周,他始终没有找到出手之人的身影。 望着近乎歇斯底里的虞君羡,闫松同样面露好奇,不过连虞君羡都无法察觉是何人出手,他亦是如此。 ‘不像是师父出手,师父常用的兵器也不是斧兵,而是锤兵,眼前这把却是斧兵,说起来,这斧兵好眼熟……’ 闫松转向那功成身退逐渐消散的斧兵之形,目光微闪。 在他所认识的人中,使用斧兵的不多,而能将斧法修炼到如此境界的,更是少之又少。 ‘是师弟吗?’ 闫松念头颤动,有些不敢确定。 “这把斧兵……” 不远处,杨青松目光微凝,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早已模糊的名字。 他咽了咽口水,看向皱眉的宁器:“我记得,韩武的兵器,就是斧兵。” “你是想说,出手之人是韩武?” 宁器知道杨青松的想法,不觉如此,“但他已经消失快三年了,怎么可能会出现,而且……” 而且还一出手就杀掉了胡栾? 胡栾的实力不算差,在宗师境中都是最顶尖的那一撮。 可在这一斧下,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喋血当场,如此实力,真是韩武所能具备的? 杨青松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他同样有些难以置信。 但问题是,不是韩武出的手,还能是谁? “还是不肯出来?” 见始终无人回应,虞君羡脸色铁青,满是不忿对方的缩头乌龟行径。 偏偏还无可奈何! 但很快,他将视线投向了闫松,目光噙起了浓烈冷意:“你若再不现身,我就杀了闫松,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话音落下,他内气涌荡,时刻准备动手。 可还未出手,他脸上露出了笑容:“终于肯出现了。” 他扭头望向后方,极目远眺,视线尽头,是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你是?” 随着身影越来越近,面容和气息也愈发清晰,当瞧见韩武后,虞君羡先是愣怔原地,旋即脸色大变。 他认出了韩武的身份,惊呼不已:“是你,韩武!” 此话一出,顿如惊雷炸响虚空,传彻开来。 ‘真是韩武!’ 连虞君羡都亲口承认,宁器再不敢相信也不得不相信。 杨青松打量着韩武,记忆越发清晰,脑海中的那道身影逐渐与眼前之人融合。 他语气干涩:“若方才是韩武出的手,那他的实力岂不是……” 宗师! 这两个字,仿佛有无穷魔力,令他羡慕之余,心惊胆颤。 “不,他还没有突破到宗师!”宁器冷不丁开口。 杨青松闻言一愣,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但很快他就验证了宁器的说法,发现韩武身上的气息,的确不是宗师该有的气息。 “可不是宗师,他如何能杀得了胡栾?”杨青松提出异议,表示不解。 这一点,宁器早有思索:“三年前他就有逆斩宗师的本领,三年后自然更强,能杀掉胡栾不足为奇,但能令其毫无反抗受死,想来唯有一个解释……” “你是说,武道真意?!”杨青松被自己的说法给吓了一跳。 沉淀三年,没突破宗师,让他暗自松了口气,觉得韩武不算太过妖孽。 可紧接着被现实狠狠打脸,韩武是没突破到宗师境界,却领悟了连宗师境界都不曾领悟的武道真意。 而且还是在未踏入宗师境界前! “师弟!” 久别重逢,闫松满脸激动,惊喜交加。 “师兄,是我,我回来了。” 韩武笑着向闫青山点了点头,再见亲友,他很高兴。 高兴的气氛没维持多久就被打破,短暂的惊诧后,虞君羡反应过来:“果真是你。” 难怪他隐隐觉得那一斧莫名熟悉,先前还猜测究竟是何人,现在见到韩武,一切都说的通了。 确认来者身份后,他非但没有半点失望,反而满是惊喜。 韩武的出现,对他而言是意外之喜。 毕竟他之所以报复龙象宗,本质就是为了报当年韩武擒抓他之仇。 无非是因为韩武不在,只能将仇恨迁移到龙象宗。 而现在韩武出现,他何必舍近求远灭龙象宗? “没想到三年过去,我都已经达到了大宗师境界,你却连宗师境界都没突破,真是枉为当年殿试魁首啊!” 仅是观望片刻,虞君羡就判断出韩武的实力,轻嗤一声。 当年的韩武何等风光,便是连远离哲龙府的清河府都传彻其名,他闭门思过期间,更是频频听闻其事迹。 然而三年过去,他借助父亲资源,成功突破到了大宗师境界。 反观韩武,还原地踏步,与三年前一般无二。 “说起来,我能突破境界,还真多亏了你。” 虞君羡冷笑感慨,他之所以能突破,主要归功于韩武。 若非记恨对方,受其刺激,他想要突破自身境界,怕是遥遥无期。 “所以,为了感谢你,我会留你个全尸!” 虞君羡紧接着开口,新仇旧恨,打算于今日跟韩武彻底清算。 “师弟小心,虞君羡如今已经达到了大宗师境界……” 闫松闻言连忙暗自传音给韩武,他知道韩武异于常人,实力绝非表明看上去那么简单。 但实力是实力,境界是境界,再强的实力,在境界的显著差距下,都无法做到完全无视。 提醒声音落下瞬间,就见虞君羡倏然跨越数百丈距离,隔空袭来。 刚一出手,便展露出那独属于大宗师境界的煌煌之威。 ‘七星拳!’ 一拳之下,空气颤鸣,掀起滚滚气浪,排山倒海似的涌向韩武。 气浪之中,虞君羡身形毫无隐藏之意,相随而来。 他知道韩武气力惊人,此刻却无所畏惧,自忖在雄厚灵气庇护下,哪怕是近身交手,亦可无惧对方气力。 而且他并非毫无准备,双臂之上都带着堪比半灵兵的护腕。 有这等坚固的护腕防守,即便韩武气力再了得,也不值一提。 当然,他也没有轻视韩武,能一招击杀胡栾,不管对方动用了何种手段,都足以证明其厉害。 ‘四象真意!’ 面对虞君羡的攻势,韩武不敢大意,五指凝勾,化为一掌,这一掌直接动用了武道真意和一转灵气。 两者叠加下,他还未真正出手,周身就绽放出逼人的气势,如波浪般无声无息席卷开来。 ‘嗯?居然领悟了武道真意,难怪三年都未有寸进!’ 虞君羡的见识不是杨青松所能相提并论的,仅是交手瞬息,他就判断出了韩武的实力。 心下却没有多少在意,武道真意唯有达到宗师境才能发挥威能。 区区一个凝丹境圆满,即便能发挥出宗师境武者的实力,也无法展露出其真正威能。 莫说是他,便是死去的胡栾,若是提前反应过来,说不定都能挡住。 这般想着,他又会胡栾之死感到不值,这家伙太轻敌了,否则怎么可能会被韩武所杀。 念头一闪而逝,虞君羡攻势如潮,呼啸而来。 拳锋所至,顷刻间撼撞向韩武那袭来的巨掌。 轰! 拳掌如陨石般相撞,发出惊天动地般的声响,音浪如潮,带着莫大的威力,向着四方扫荡开来。 令得不远处的宁器和杨青松两人都耳膜一颤,内气变得紊乱起来。 紧接着,自交汇处,荡起了无穷无尽的气浪,每一缕气浪都充斥锐利,切割下方的植物和建筑。 ‘这股内气……’ 风浪尘土中,虞君羡瞳孔震动,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如他所料,仅凭武道真意,韩武不是他的对手。 可他还是低估了韩武,韩武的内气竟如此精纯,质量堪比他这等大宗师武者。 也正是在这股高品质的内气支撑下,武道真意发挥出了巨大威能。 不仅阻挡了他的攻势,更稳压他一头,逐渐崩溃他的内气。 ‘这小子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深厚的内气!’ 虞君羡心神俱颤,满是骇然。 他终于明白,不是胡栾不想反抗,而是在这等武道真意和大宗师级内气下,仅凭对方的实力,压根无法反抗。 就如他此刻一般,若非仗着自身境界,只怕连招架的余地都没有。 “不好!” 心神恍惚间,两者的对抗有了结果,虞君羡的拳锋在韩武的巨掌下如纸糊般被层层捏碎。 噗! 内气受损,虞君羡如遭雷击,狂喷出一口鲜血。 却不敢逗留,抽身欲要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他虎躯颤动,体会到了胡栾那股绝望,整个身体似若被禁锢住,无法动弹。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近乎虚幻的巨掌朝他紧握而来…… 第448章 武圣之形,金刚极限 “住……” 望着即将被擒抓的虞君羡,不远处的宁器慌乱如麻。 他生怕韩武一不小心将虞君羡给捏爆。 虞君羡毕竟是武圣之子,千错万错,都不该由韩武来审判,更不能死在他的地盘。 否则无论是韩武,还是他,都无法承受武圣怒火。 尤其是现在乃特殊时期,北境亟需武圣主持大局,虞君羡的重要性水涨船高。 不是轻易能得罪的。 莫说他灭了龙象宗,便是要整个镇武司陪葬,朝廷也得顾全大局,百般忍让。 “你疯了!” 杨青松没有宁器那般敏锐的为官之道,见其要出手,连忙阻拦, “韩武此刻正在气头上,谁若阻止他,他便敢杀谁,你的实力不如胡栾,连胡栾都命丧他手,何况是你!” 宁器何尝不知道此间道理,但…… 他来不及向杨青松解释,眼瞅着虞君羡即将落入韩武手掌,猛地闪身,正要出手阻拦,却忽地顿住。 “怎么了?” 杨青松发觉宁器的异常,顺其目光看去,失声惊呼,“虞拳圣!” “不是虞拳圣,是武圣之形!”宁器神情夹杂着丝丝复杂和凝重。 他就说,虞君羡再不受重视,但毕竟是武圣之子,血脉亲情摆在那里,武圣岂会不给虞君羡保命手段? 枉费他先前还替对方担忧,如今看来,未免有些多此一举了。 有武圣之形在,韩武再强,也无法对虞君羡造成危险,算是免去了他的后顾之忧。 “武圣之形?那是什么?”杨青松没在意宁器的变脸之快,迟疑半刹,还是决定暴露自己的无知。 武圣之形的出现,给了宁器极大底气,令他如释重负,也有了闲心与杨青松解释。 他稍加沉吟道:“武圣之形,具体原理如何,我也不清楚,你只需知道,每一尊武圣之形,都有着武圣部分力量。” “什么?武圣的部分力量!” 虽说宁器回答的很潦草,但杨青松还是倍感讶然。 武圣何其强大,那是一人镇压一国的存在,放眼整个大离,更是顶端中的顶端。 这等实力恐怖的武者,哪怕是指缝间稍微露出丁点力量,也不是寻常武者所能匹及的。 武圣之下皆蝼蚁,此言绝非泛泛而谈,而是平等的蔑视所有武者。 便是强如镇武王实力达到了无上大宗师行列的人物,只要一日未突破,在武圣面前便远远不够看,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而现在,如此力量却赤裸裸的显露在他面前。 虽然知道这并不代表武圣亲临,但那所裸露出来的冰山一角,足以令他心生敬畏。 宁器的声音接着响起:“这尊武圣,论境界,与虞君羡相差不多,仅相当于大宗师小成之境武者。” “但论实力,高屋建瓴下,远比虞君羡强悍,怕是达到了大成水准。” 宁器不说还好,一说,杨青松顿时感受到了武圣之形隔空传来的无形压迫。 他抬眸望去,将前方局势变化尽收眼底。 武圣之形的强,不仅体现于宁器嘴里,还切实的发生在眼前的战斗中。 上一刻,还处于劣势,即将沦落至韩武魔爪的虞君羡,下一刻就抹平所有危机。 韩武那强悍的攻势,在武圣之形的出手下,仿若瓷器,顷刻拿捏。 “能逼得虞君羡动用武圣之形,韩武之强,恐非我等所能想象和衡量,也不知他日若此子突破宗师,又该是何等风采?” 宁器感慨万分,对于韩武的天赋和实力愈发细思极恐。 武形之形虽强,但终究是外力,不是虞君羡自身的力量。 论自身力量而言,身为大宗师境界的虞君羡反而不是韩武对手。 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不过了,说明韩武的实力媲美大宗师! 横跨一个大境界,已然足够惊人,韩武却嫌不够,连跨了两个大境界。 不管是何缘故,总之证明,韩武底蕴强悍。 一旦他突破到宗师,其实力必然迎来暴涨,说不定大离境界会出现一尊无上大宗师。 毕竟,现今的他已然领悟了无上大宗师所持有的手段,武道真意! “宁镇抚使,这尊武圣之形是虞拳圣专门用来保护虞君羡的吗?”思量间,杨青松忽然询问。 宁器愣了下:“为何这么问?” “你看,那武圣之形,似乎准备对韩武下手。”杨青松指向前方。 宁器顺其目光望去,赫然一怔。 前方的战况再次发生变化,挡住了韩武攻势的武圣之形,并未善罢甘休,而是主动向韩武发起了攻势。 “是武道意志!” 宁器很快就想到缘由,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武圣之形灌注了武圣的武道意志,相当于具备了常人该有的情绪。” “韩武想要杀虞君羡,无疑是惹怒了武圣之形,正因如此,它才会动手。” “因为它要……报复!” “或者说是,替虞君羡扫除威胁。” 武圣之形不是真正的武圣,正如当初的镇武王人形那般。 只不过前者比后者要强些,不仅继承了武圣的实力,还继承了武圣的意志。 “那岂不是说,韩武危险了?”杨青松很快捕捉到要领。 武圣之形的报复,哪是韩武能抵挡的? 宁器没有回答,此刻的沉默无声胜有声,连杨青松都想到了这点,他自然也想到。 前方战场,局势逆转,牵动无数围观者心思。 “武圣之形!” 韩武望着眼前的虞百里,眉头微微凝起,感受到了来自武圣的压力和怒意。 “哈哈,韩武,你该庆幸,不是我父亲亲临,否则你早已死无全尸。” 虞百里面目狰狞,笑容癫狂, “纵然如此,你今天也在劫难逃!”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再次败给韩武,也没有想到,韩武胆敢杀他。 若非关键时刻武圣之形出现,说不定还真被韩武给得逞了。 但现在,该担心的不是他,而是韩武。 武圣之形虽不是真正的虞百里,可一经施展,不讲情面,会将动手之人赶尽杀绝。 “死!” 似若听到虞君羡的话语,武圣之形气势陡然凌厉。 那一双近乎虚无的眼眸,看向韩武时,绽放出丝丝寒意。 周遭空气在这股寒意下,竟迅速凝结出白茫茫的雾气。 这些雾气,不是纯粹的雾气,在韩武的感知中,更涌荡着无穷无尽的灵气。 此刻的武圣之形,仿佛化作黑洞,贪婪的吸收着四面八方的灵气,分毫不留的吞噬体内。 整个过程持续半个呼吸不到,武圣之形身上的威势和积蓄的力量就达到顶点。 须臾间,武圣之形随之出手,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他打出了普普通通的一拳。 拳形横空而来,像是一滴水融于大海,无声无息,无波无澜。 然而落在韩武眼中,这一拳仿佛是颠倒了时空,扭曲了光线。 仅是他所感知到的力量,就有武形、武势和武道真意,还有连他都不知道的神秘力量。 这股神秘力量极为恐怖,令韩武心中升起了莫大的危机感。 ‘一转灵气!’ ‘九天十地!’ ‘绝地天通!’ ‘四象真意!’ ‘万象真意!’ 韩武完全不敢掉以轻心,眼前的武圣之形看似只有大宗师境界,其战力完全不能以常理看待。 对方背后站着的是武圣,那是大离最顶尖的战力。 其他毋论,光是对武形、武势和武道真意的理解,就远胜寻常武者。 哪怕是他,都不敢称在这些方面能完胜对方。 至少在武道真意方面,他感受到了深深不足。 对方对武道真意的理解,明显强于他,极有可能触及了武道真意第二层境界,乃至更高的第三层。 换而言之,此刻与他交手的虞百里,除却灵气层次不高外,其余各方面都是顶配。 极限的武形,极限的武势,第二层的武道真意……每一个单拎出来,都不输于他。 尤其是最后的武道真意,更是完爆! 轰隆隆! 与虞百里那平平无奇的攻势相比,韩武造成的动静极大。 哪怕相隔数千丈,都能察觉到这边的情况。 动静再大,韩武仍没有足够的把握,但他知道,自己跑不掉。 在对方出手的瞬间,武道真意就已经锁定了自己,这般锁定不因位置变化而消失,其攻击同样如此。 唯有一战! 韩武握紧斧兵,整个人仿佛与斧兵融为一体,达到了人兵合一的境界。 他竭尽所能想要发挥出最大威力,将诸般手段尽数融于斧兵之中。 随着武形和武道真意的灌注,斧兵嗡嗡颤抖起来,仿佛不堪重负,无法承受这股远超负荷的力量。 其表面甚至因此裂开了一道道细微的缝隙。 好在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韩武的力量很快积蓄完成,随着他一声轻喝,所有力量似若洪水,自斧兵倾泻而出。 一柄长百丈的巨大斧兵之形顷刻间凝成,飞掠向前方仅有沙包大的拳头。 两者的体型造成了鲜明对比。 斧兵之巨,之大,视拳形如蝼蚁。 但在威力上,拳形丝毫不怵于斧兵之形,任凭斧形威势如何,拳形以一种摧枯拉朽姿态快若闪电般向前推进。 嘭! 霎刹间,斧兵之形与拳形于万众瞩目下交触。 所显现的结果与先前极端的体型形成鲜明对比,看似弱小的拳形迸发出惊人力量,宛若坚固铁锤撞上了木板。 仅是接触的瞬息,后者就如遭重击,那流淌着雄厚灵气的斧兵之形濒临崩溃。 先是武道真意,再是武势,然后是武形,最后是一转内气,全都在这一拳下,层层破灭。 到最后,化为齑粉,散至漫天灵气光华,遍洒天穹。 一拳破万法,在武圣之形手中更为具象化! 反观拳形,仅是前行的速度受到干扰,片刻功法不到就恢复如初,横击向韩武。 韩武见状瞳孔骤然一缩,双臂交叉横亘出重重防御,周身皮肉更是收缩成一块块钢铁。 这些钢铁连接成一体,覆盖出一层层坚不可摧的防御。 嘭! 电光火石间,拳形眨眼而至,破碎掉所有的灵气屏障,而后直捣黄龙,击中韩武的身体。 刹那间,韩武那张俊朗面容扭曲了下,身体涌入了一股极端凌厉的力量。 这股力量不断地撕裂着他的皮肉和筋骨,试图向着更深层的五脏六腑侵入。 痛! 剧痛! 难以言喻的痛! 在这般侵袭下,韩武只觉得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切割了成千上万次。 剧痛如潮水般奔腾至神经,连神经一时间都难以承受,近乎崩溃。 他没有想到,拳形的威力如此恐怖。 明明在前两轮攻势下消耗了不少的力量,却仍令他难以招架。 ‘不行,再这般下去,即便是能挡住,我的身体也将遭受无法挽回的损害。’ 韩武的意识在这般剧痛中保持清明,很快意识到严重后果。 他并非毫无对策,迅速想到了办法:‘既然如此,那就借贷金刚不坏神功!’ 三年的灵境生活,他并未忘记这门炼体绝学的进度,他仅仅是将其借贷到了圆满,并未达到极限。 之所以没提升,起初是运道不够,待后来足够,又忙于其他。 原本他打算等到自己凑齐五蕴周天混元功,先将境界提升上去,若运道充足,再提升此功。 眼下情况危急,却是来不及了。 念头闪过,系统随之给出回应: 【经检测,铁身功已圆满,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铁身功圆满提升至极限,需3000点运道,首付150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铁身功提升至小成,请在三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60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60万次。】 【3、支付15万两金子。】 ‘选第一种!’ 【已还清!】 ‘继续。’ 【……】 铁头功,铁腿功,铁臂功……金刚不坏神功的十三部功法,在韩武近乎疯狂的借贷下,以狂飙般的速度提升着。 须臾间,十三部功法全都迈入了极限层次! 也正是自此刻起,十三部功法真正化作了金刚不坏神功,展露出这门绝学的威能。 随着最后一道系统声音落下,韩武的身体发生翻天覆地之变! 第449章 洗气伐脉,宗师级体魄 金刚不坏神功的十三部功法,每一部都是对身体部位的极致强化。 当韩武通过系统借贷将一部部功法提升到极限,他的身体彻底被串联。 变化不再局限于某个部位,而是交织成整体,覆盖全身,遍及内外。 首先变化的是气血。 原本韩武体内的气血,在自身境界反哺和龙虎擎天功的强化下,就已经堆砌到了极为深厚的境地。 如今更是如暴雨下的江河,变得更为雄厚和磅礴。 化为源源不断的能量,在金刚不坏神功运转下,全方位无死角的淬炼着韩武的体魄。 这是此前从未有过的变化,甫一出现,就引起了韩武的格外注意。 以前修炼金刚不坏神功时,气血并未得到如此明显的强化。 很快他就想明白缘由:‘我的气血是能支撑起金刚不坏神功修炼至圆满,但在系统借贷下,圆满并非极限,这门绝学还能更进一步,所以原本足够的气血就供不应求,在此基础上,欲取先予,我的气血才会得到强化!’ 接着身体的变化印证这点,增强的气血在金刚不坏神功的作用下开始淬炼体魄。 也正是在此刻,他注意到,真正淬炼体魄的,不是所谓的内气,而是气血。 ‘似乎修炼龙虎擎天功时,淬炼体魄的也是气血。’ 韩武不禁想起先前修炼金刚不坏神功的场景,那时候因为提升太快,以及气血变化不大,所以并未有眼前这般深刻体悟。 眼下却是不同,气血由弱而强,由多而少,整个过程显得格外清晰。 他随即又想起当年龙虎擎天功各个阶段突破时的场景,与当前场景相互验证,仿若如出一辙。 这让他对气血有了更深层的理解。 最初的武道修炼时,气血是根本,是武道之基。 到了练劲时期,劲力当道,气血成为了资粮。 再到化真境界,真气横行,连劲力都淘汰,遑论气血。 如今至凝丹境,乃至后面的宗师、大宗师和无上大宗师,灵气又取代了真气,成为主流。 气血已经不知道被丢在了哪个旮旯角落吃灰了,俨然成为了无关紧要的存在。 但此刻证明,气血并非不重要,至少在淬体和炼力方面,它仍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如龙虎擎天功和金刚不坏神功这般,修炼过程中都离不开气血的作用。 之所以在很多武者看来会显得不重要,无非是没找到合适的用法。 若像韩武这般气体双修,只会出现气血不够,而不是气血多余。 ‘看来以后不光要重视内气,气血方面同样得兼顾上。’ 韩武心中渐渐升起明悟,对气血的认知有了改观。 他向来不偏科,以前没意识到气血的重要性也就罢了,如今意识到了,自然不会刻意忽视,而是有待日后重新拾起。 毕竟往后他还会走淬体或炼力道路,气血既然是其中不可或缺的存在,那自然不能舍弃。 而且他隐隐有感觉,只要自己不断强化气血,他日说不定它还能带来别样惊喜。 其次变化的是皮肉筋骨等部位。 在磅礴的气血支撑下,皮肉筋骨的淬炼水到渠成。 韩武那本就异于常人的皮肉筋骨,在气血的千锤百锻下,不断得到强化。 若说以前的皮肉筋骨还只是各自强大,那么自此刻起,它们彻底被打造成了天衣无缝的铁板。 使得韩武的体魄防御进一步得到强化。 最明显的改变是,那侵入韩武体内,对他身体造成巨大威胁的拳形之力。 在这般强化中,局势迅速发生逆转,逐渐从压制到平分秋色,再从平分秋色到被反压制,再从反压制到不可力敌。 最后变化的是气脉。 此前韩武因为修炼了一转灵气,导致气脉与灵气失衡,使得原有的气脉,无法支撑足够的灵气运转。 但此刻经过气血淬炼后,气脉变得更为坚固,已然能够支撑灵气任意流转。 对韩武自身的境界而言,或许没有太大影响,却令他的实力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只不过还未等韩武切身体会这般变化,身体又发生了新的变化。 ‘这是……洗气伐脉?’ 韩武感受着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灵气,浑身一震。 他的表情有些意外,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洗气伐脉,指的是洗练气海、气脉和真丹,其旨在将这三者淬炼到能初步接收天地灵气的强度,开拓新的修炼之路。 通常而言,唯有武者突破凝丹境,到达宗师境时,才会出现这般特征。 但眼下的他并未触及宗师门槛,却抢先体会到了洗气伐脉。 面对这般情况,韩武心中自然是惊喜的,但高兴之余,他不禁生出疑惑:‘我提前洗气伐脉了,那后续突破时怎么办?’ 这样的念头转瞬即逝,并未在韩武心中掀起波澜,往后的事情往后再说。 他继续感受着洗气伐脉带来的变化。 如所预料的那般,体内的真丹、气海和气脉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洗礼。 气海变化不大,无非是范围扩大了些。 真丹此刻怕是不能称之为真丹,更准确来形容,倒像是灵丹。 因为其中早已遍布灵气,而现在又经过灵气淬炼,已然无限逼近于‘灵丹’。 气脉的变化是最大的。 原本韩武的气脉仅是凝丹境气脉,在金刚不坏神功突破后达到了宗师级气脉。 如今又经过洗气伐脉的淬炼,已然达到了宗师级气脉的极限,估摸着若再向前提升,能达到一转气脉层级。 气血、体魄、气脉……诸般变化,都发生于一瞬间。 无人知晓,就这么瞬息功夫,韩武的实力迎来突飞猛进变化。 眼下的他,虽然未突破到宗师境,但体魄方面,已然达到宗师。 仅凭体魄,他就能无视任何宗师武者的进攻。 “破!” 体魄增强,伤势恢复,韩武当机立断发起反抗。 随着一声轻喝,他周身血肉震动,好似化为绞肉机,顷刻间将拳形绞成碎片。 ‘这小子怎么还活着?’ 虞君羡望眼欲穿,似若要看穿那光华之下的结局。 尽管他对父亲的武形有信心,但只要没见到韩武尸体,一颗心就不会落下。 然而自两人交手已经足足过去半刻钟,战斗还未结束,这让他心中不免升起了几分忧虑。 可很快他就打消了忧虑。 换作其他人出手,韩武或许有一线生机,但这是武圣间接出手,韩武命再硬,也不可能存活。 这般想着,虞君羡脸色稍缓,瞥了眼下方的龙象宗,嘴角掀起一抹冷意。 他的目光定格在闫松身上:‘别急,韩武过后,便轮到你们了。’ 嗯? 蓦地,他表情僵固住,眼眸直勾勾盯着前方,溢出了不可思议之色。 在他的感知中,拳形的气息似乎消失了。 ‘怎么回事?’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异变突生。 那笼罩住韩武的拳形光华,像是泡沫般随之破灭,震耳欲聋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一切仿佛都归于平静,唯有韩武挺拔的身躯还傲然挺立着。 “挡……挡住了?” 不远处的宁器和杨青松同样瞧见这一幕,尽皆瞠目。 韩武挡住了武圣之形的攻击? 这…… 两人心中翻江倒海,哪怕亲眼所见,都倍感荒谬。 这可是武圣啊! 虽说仅是武圣之形,只能动用武圣的部分力量,但也不是等闲宗师所能抗衡的。 遑论韩武这个连宗师都没迈入的凝丹境武者! “是不是表象?”杨青松语气干涩,不确定开口。 他曾听闻过关于武圣的某些事迹,传闻他们杀人颇为优雅,表面看似没事,实则内部早已千疮百孔。 稍一风吹,就会支离破碎,化为血屑,漫天飞舞,颇为符合眼前的韩武。 宁器没有说话,紧锁着眉头。 他不认可杨青松所言,与其相信是表象,还不如相信是武圣之形留手了。 但这可能吗? 他自忖眼力劲不差,也全程目睹,却并未发现武圣之形有留手的迹象。 相反,从对方所展露的手段来看,饱含杀意,恐怕是对韩武起了杀心。 如此情况下,怎么可能会留手! ‘或许不是留手,而是不得不停手。’ 宁器突然间想到一个可能,一个被他,乃至很多人都忽略的可能。 与韩武的体魄有关。 ‘我没记错的话,韩武兼修了体魄,他的体魄同样强悍!’ ‘但再强的体魄,也不能轻易挡住武圣之形的攻势吧?’ ‘除非……’ 宁器目光微闪:“除非他的肉身迈入了宗师!” “肉身迈入宗师?谁,你说的是韩武?” 杨青松听出了宁器的低吟,先是一愣,旋即本能质疑, “即便韩武拥有宗师级体魄,也无法挡住武圣的攻击吧?” 在他看来,武圣是无敌的存在,哪怕出手的仅是武圣之形,都不是韩武所能抵挡的。 宗师级体魄虽强,但能跟武圣之形比? 宁器没有回答,他又没有宗师级体魄,哪里知道个中奥妙。 但有一点很是明确,那就是韩武的确强的离谱,堪称妖孽。 ‘远的不提,单是这三年来,不,放眼近三十年期间,大离涌现的所有英才天骄,只怕都或多或少不如韩武!’ 宁器心中百感交集,恍惚间好似瞧见了一尊武道骄阳冉冉升起。 视野尽头,赫然是韩武。 此刻的韩武,虽挡住了武圣之形的攻击,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他满脸凝肃的望着眼前的武圣之形。 如杨青松所想,宗师级体魄虽强,却无法完全挡住武圣之形的攻势,还需要内气作为缓冲。 这意味着,双方交手后的局面,本质上并未发生改变,依旧是敌强我弱。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即便是无法战胜对方,也不会如先前那般连防御都防御不住,身受重伤。 ‘除此之外,我还有个优势,那就是生生不息的内气。’韩武念头转过。 武圣之形终究是武形,既然是武形,那就有消耗殆尽的时刻。 尤其是在这般消耗巨大战斗中,即便是武圣的武形,在没得到充足的灵气补充下,也不可能幸免于难。 而这,就是韩武的机会! ‘四象玄天斧!’ ‘三倍气力增幅!’ 韩武很快有了决断,迎着武圣之形,主动发起进攻。 生生不息的内气让他可以频繁使用武形、武势和武道真意,而强悍的体魄,让他可以尽情的挥洒气力,且不会受伤。 “找死!” 见韩武没事,虞君羡大失所望,还处于惊惶未定状态,结果就瞧见韩武主动袭来。 这让他哂笑一声,觉得韩武这是在自寻死路。 无需他开口,便是连武圣之形都感觉自己好似受到了挑衅,紧接着出手。 嘭嘭嘭! 这回的交手,大大出乎了虞君羡的预料。 看似比方才更为激烈,但不再是一面倒的局面。 韩武不仅能挡住武圣之形的攻击,还能与对方打的平分秋色。 ‘怎会如此?’ 虞君羡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他分明感觉到,武圣之形的实力并没有消散多少,可为何会出现这般势均力敌的场景? 难道是韩武的实力有所隐藏? 这个荒谬念头甫一冒出,就被他掐灭。 开什么玩笑,在武圣面前隐藏实力,是嫌弃死的不够快吗? ‘等等,武圣之形……好像变弱了!’ 苦思冥想下,虞君羡还是没能想到缘由,倒是无意间发现,与韩武激战的武圣之形,气势有所减弱。 这让他有些不敢相信,连忙收敛心神,释放感知,确认情况。 “不是好像,是真的变弱了,而且……还在持续!” 这般结果,令虞君羡勃然色变,一双虎目陡然瞪大。 他望着前方,尽管两人的交手早已超越了肉眼可观的速度,却还是无法遮挡住他的感知。 在他的感知中,武圣之形的气势越来越弱,反观韩武,截然不同,竟隐隐呈现出越战越强的趋势。 似乎是在压着武圣之形打! ‘我是不是在做梦?’ 感知到双方情况后,虞君羡茫然了,开始严重怀疑自己的感知,变得极为矛盾。 他很想否认这个结果,偏偏无论如何感知,都没有变化。 直至……一道惊雷般的巨响炸裂。 虞君羡那茫然的眼神掀起了惊涛骇浪,视线尽头,韩武一拳破灭武圣之形。 画面久久难散,永恒定格! 第450章 灭武圣之形,哲龙变天 “武圣之形,破灭了!” 杨青松望着眼前一幕,眉宇荡起了难以言喻的骇然。 那本就不平静的眼眸,此刻瞪大,险些凸出。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武圣之形会‘死’于韩武之手。 ‘韩武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波澜四起的骇然后,杨青松心中旋即泛起了浓浓困惑。 他下意识的看向宁器,却见对方如他一般呆滞着,显然也是始料不及。 “武圣之形,是被韩武给生生耗死的。” 宁器沉默良久后,深吸一口气,重重吐出,满脸凝重。 尽管再不愿相信,但经他观察,此猜测的可能性很大。 理论上而言,只要灵气充足,拥持着武道真意的武形能长久维持。 但这是在没有外力干扰,且自身没有损耗的情况下。 若是在外力干扰和自身的极致损耗下,纵然是武圣之形,也难以为继,终会破灭。 想必韩武正是发现了这点,所以才能将武圣之形给生生耗死。 问题是,这是随便什么武者都能做到的吗? 寻常武者自然不可能,韩武则不同。 他身怀巨鲸无量功,能压制武圣之形吸收灵气,甚至与对方抢夺。 或许效果不能立竿见影,但胜在无穷无尽。 加之不断与武圣之形交手,加剧其内气消耗,所以行常人所不能及之事。 换作其他武者,估计是试试就逝世的结局了。 “你说什么?耗死的?”杨青松听到宁器的嘀咕,满是匪夷所思。 他方才还在思忖韩武如何能击溃武圣之形,转眼宁器就告知了他答案。 但这个答案,与他所想的正面击溃有些出入,他一直以为韩武是凭靠己身实力击溃武圣之形的。 当然,相对而言,这个答案更能接受些。 若韩武真凭借自身实力击溃武圣之形,那他真不知该如何看待韩武。 韩武天赋再妖孽,战力再变态,那也得有个度吧? 强到连武圣之形都不是他的对手,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还好不是……”杨青松轻缓了口气,接受了宁器的解释。 话语未尽,他忽地余光一闪,瞧见了宁器暴掠而出的身影,同时伴有一道惊喝声:“住手,韩武。” 声音尚未落地,杨青松眼皮一跳,就瞧见韩武隔空朝着宁器轻飘飘打出一巴掌。 速度极快,快到他想要开口提醒宁器小心都来不及。 啪! 只听一声清脆声音响起,宁器就被拍飞出去。 见此情景,杨青松顿时闭嘴,这个时候,他可不敢触及韩武的霉头。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宁器横飞的方向,正是他所在位置。 他没有出手的想法,本能的想要远离宁器。 可还未等他撤离,宁器就当头砸来,迫使他不得不出手接住对方。 “嘶!” 甫一接触,杨青松如遭重击,只觉得连内气都受到莫大冲击,不可遏制的颤抖起来。 明明韩武只是随手一拨,威力却如此惊人。 纵然他动用了九成的内气,还是招架不住,连人带宁器朝着后方滚滚而去。 韩武并没有理会杨青松和宁器这边的情况,他转向虞君羡。 在失去了武圣之形的庇佑后,这个向来桀骜,高高在上的大宗师,此刻终于露出了惊恐万状之色。 他见韩武投来冷漠视线,迅速反应过来,转身即跑。 身为大宗师,只要他想跑,韩武绝对追不上。 然而韩武早有所料,在虞君羡刚有所行动时,就身形一闪,快速出手。 借助巨鲸无量功的吸力,他眨眼间就来到了虞君羡的后方,朝其猛地一抓。 空气顿时一阵扭曲,形成了一股无比巨大的吸力,将虞君羡狠狠的笼罩并拉扯住。 紧接着五爪如银勾般弯曲,扭转着空气缓缓向虞君羡所在位置压缩,彻底定格住他的身形。 继而,韩武源源不断的输送内气。 无形的内气化为浪潮,重重叠叠涌向虞君羡体内,带着独有的破坏力,湮灭他的气海、真丹和气脉。 “啊!你对我做了什么?”虞君羡感受到身体的变化,歇斯底里哀嚎着。 韩武充耳不闻,随手弹出一道内气,化为无形之手,遏住虞君羡的咽喉。 整个世界清静下来,唯有虞君羡在无声咆哮嘶吼并挣扎着,显得无比痛苦。 没坚持多久,虞君羡就承受不住气海、气脉和真丹被毁的剧痛,昏死了过去。 碍于武圣实力,韩武虽然没杀虞君羡,却彻底废了他,让其沦为废人。 不过虞君羡有这般好运,其他人没有。 在处理完虞君羡后,韩武将视线转向龙象宗山门外七星会成员,毫不留情出手,大开杀戒。 惨叫声瞬间交织成富有节奏的音符,回荡在冷清的龙象宗内。 听的不远处艰难借助宁器的杨青松心惊肉跳,生怕韩武最后连他们两人都不放过。 得益于杨青松的接住,宁器受伤并不重,只是看起来脸色稍差了些。 他没有在意自己的情况,而是连忙起身寻觅着虞君羡的身影。 当发现对方后,无视杨青松的拒绝,并强行带他一起上前检查。 “没死。” 见虞君羡没死,宁器松了口气。 虽然发现虞君羡被废掉修为,但他丝毫不在意,只要对方没死,一切就有回旋余地。 “那个,韩武,我没有与你为敌的想法,只是路过,路过……” 杨青松心中对宁器这般让他蹚浑水的行径谩骂不已,正祈祷着别被韩武发现,嘴巴就仿佛被开了光一样灵验。 眨眼间,他就瞧见了韩武那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那冷漠的眼眸,看的他浑身发寒,生怕对方出手,连忙开口解释。 就连宁器,也因为韩武的出现而远离虞君羡,退了数步,澄清自己并没有带走对方的想法。 韩武没说话,只是淡淡的瞥了眼两人,就提着虞君羡离开。 目送韩武远去,杨青松和宁器才不约而同的长出了口气。 “宁镇抚使,你差点害死我。”心有余悸的杨青松忍不住抱怨道。 方才宁器出手阻止韩武在他看来就已经是自寻死路,结果这家伙事后还敢。 敢也就罢了,偏偏带他一起,这要是韩武真杀人灭口,那他岂不是跟着遭殃? “你不是没事么。”宁器反而显得轻松起来,完全没有先前那般焦急的样子。 他到底是镇抚使,该表的态度还是得表,该有的行为也得有。 方才不顾性命冲出,看似莽撞,实则基本是装的,无非是为了有个交代。 能阻止韩武最好,阻止不了,他已然算是尽力了,届时武圣怪罪下来,与他无关。 “韩武这回,算是彻底得罪了虞拳圣了,待他腾出手来,驱逐大乾后,说不定……”宁器摇头轻叹。 杨青松闻言愣了下:“武圣应该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吧?” “或许吧。”宁器没有反驳,武圣不至于,他的手下和势力呢? 远不的不说,譬如天绝门,若是得知虞君羡被废,焉有不找韩武麻烦的道理。 杨青松稍加沉吟道:“别忘了,韩武身上依旧挂着殿试魁首的身份,若真如你所料,朝廷和镇武王岂会不保?” “似韩武这等武道骄阳,将来突破,必定能达到无上大宗师之境,成为镇武王那般定海神针级别的人物。” “甚至突破到武圣也未尝没有可能……” 说到这里,杨青松语气发虚,他显然意识到,最后这句话的可能性。 突破武圣? 连镇武王都没能做到…… 宁器微微摇头:“换作以往,或许如此,但今时不同往日,适逢大乾南侵大离,大战一触即发,眼下朝廷正是需要武圣的时候。” “两害相权取其轻,朝廷未必肯为了韩武与拳圣翻脸。” “加之此番抵御大乾的主力是六派,而六派以拳圣为主,朝廷更加要顾全大局。” “韩武不在大局之内,自是凶多吉少。” 杨青松闻言沉默,没想到大乾入侵大离会成为韩武的催命草。 他心下叹息,没继续纠结此事,而是询问起前线战况。 “不清楚,只知道目前两大王朝主力聚集在云龙府,但战线始终在拉长,有往北仓府延伸趋势,而一旦北仓府被波及,我们哲龙府怕也难以置身事外……”宁器简单介绍了下情况,眉头紧锁着。 大乾王朝位于大离北边,自云龙府侵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据了云龙府三成地盘。 而后以此为据点,源源不断补充物资,向着大离境内挺进。 若非大离王朝反应及时,只怕大乾部队早已将云龙府彻底拿下。 云龙府乃是军事要塞,一旦被大乾拿下,宛如打开缺口,将会威胁到整个北境。 眼下虽没达到这般程度,但随着战事蔓延,位于北境的哲龙府也无法幸免于难。 “唉,多事之秋啊!” 杨青松叹息了声,拍了拍宁器的肩膀,指着龙象宗山门处满地的尸体,示意道,“该叫你的人来收尾了。” 他说完,便撒腿就走,显然不给宁器借题发挥的机会。 宁器没在意,感受着暗中隐晦的诸多气息尽数退去,不禁感慨:“哲龙府,要变天了!” …… 龙象宗。 “师弟,你没事吧?” 见到韩武归来,闫松满是高兴上前迎接,上下打量着韩武。 方才韩武与武圣之形的交手可谓是将他看的提心吊胆,生怕韩武出事。 “我没事,师兄。”韩武笑着回应,望着眼前的闫松,倍感亲切。 与三年前相比,闫松相貌没有多大变化,就是气质大变,隐隐有宗师风范。 “没事就好。”闫青山听后舒了口气,旋即感慨着拍了拍韩武肩膀,“没想到三年不见,师弟你的实力达到了如此深厚境地。” 先前韩武出现时,他见对方没突破宗师还纳闷,以韩武的天赋不应该三年都没突破。 结果发现,韩武只是境界没突破,但战力却极为了得,连武圣之形都不是他的对手。 “师兄进步也不小。”韩武同样察觉到闫松的实力。 宗师境大成! 虽然在他眼里已经称不上强大,但对闫松而言,这般实力今非昔比。 “我也是借了师弟你的光,从小侯爷手中得到一颗蜕脉丹,所以才能突破到宗师。” 闫松解释了句,他有自知之明。 若是凭靠他自身,三年时间的确能突破宗师,但无法在极短内达到当前境界。 宗师不难,那是相对韩武而言,对其他人,每一步都走的极为艰难,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资源。 也就因为韩武曾掠夺了赤阳宗和原七星会,他才有足够的资源进步。 饶是如此,依旧捉襟见肘,毕竟他不可能为了自己而独占资源。 “蜕脉丹?”韩武听到闫松所言的丹药后,心中微动。 闫松轻笑道:“就是蜕变气脉的丹药,乃稀缺资源,向来被皇室和九氏六派把持着,极少外流。” “原来如此。” 韩武恍然,难怪以前没听闻过,他接着好奇问道:“师兄,你还没领悟武道真意吗?” 他记得以前郑回春说过,闫松化解执念后,是有机会领悟武道真意的。 但先前的战斗时,闫松却并非表露出半点武道真意气息。 “没。”闫松苦笑。 有机率只是有可能,不代表必定能成功。 他又不是韩武,说领悟就领悟……嗯,师弟也没厉害到这般境地,领悟武道真意花了三年。 韩武对此深以为,便是连他都耗费了不少精力才领悟了武道真意。 ‘真意丹是没了,也不知梦神丹和灵机丹能否帮助师兄领悟武道真意。’ 韩武暗暗思索着,忽地想到什么,询问道:“对了,师兄,师父和师姐他们呢?” “糟了!” 闻听此话,闫松表情骤变,不是担心郑回春和郑诗悦,而是他忘记了李源和韩诺他们。 “师弟,师父和师姐他们暂时没事,但你堂哥韩诺以及其他龙象宗弟子岌岌可危……” 闫松连忙将韩诺等人的处境告知韩武。 ‘圣象宗!’闫松的话让韩武脸色微变,他想起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 此番报复的不仅是七星会,还有圣象宗。 思绪及此,韩武连忙问道:“他们在哪?” “我将他们安顿到了风雷谷惊虎门所在位置……” 话音未落,韩武倏地离地而起,化为箭矢冲向前方。 闫松见状愣了下:‘师弟不是没跨入宗师吗?怎么还能御风而行?’ 第451章 御风而行,肉身破音障 ‘没想到如今的我,仅凭体魄就能高空飞行了。’ 韩武乘风于千丈高空处,俯瞰着下方景物,眼中激荡出欣喜之色。 将金刚不坏神功借贷至极限后,他的体魄更进一步。 此前还只能低空飞行,现在却能无视高空中的罡风和压迫,短暂飞行。 速度丝毫不慢,肉身可破音障! 飞行之际,若是将速度提升到极限,仿佛将声音都甩在了身后,世界都变得安静下来。 ‘宗师级体魄,果然强悍如斯!’ 韩武暗暗感慨,不知不觉间,他的体魄已经强大到这般境地。 无需内气,便能御风而行,战力媲美宗师。 当然,以他目前的体魄而言,还无法长久维持肉身可破音障状态。 饶是如此,仅用了一炷香时间不到,韩武就远远瞧见风雷谷的轮廓。 风雷谷的上空,云雾弥漫,遮挡住了他的视线,迫使他不得不下降距离。 高度缓缓降落,韩武在脑海中搜寻着关于惊虎门的记忆。 三年时间过去,他对惊虎门早已印象模糊。 但也没完全忘记,片刻后他找到惊虎门位置,朝着其所在方位赶去。 韩武放缓速度,沿途不忘观察动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嗯?好像是打斗声?’ 半刻钟后,韩武忽而听到远处传来细微的打斗声,循声望去。 这个方向并不是通往惊虎门的路线,但相距不远。 以他的速度,若是前去查看,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稍加迟疑,韩武很快有了决断,身形一晃,改变方向,听音辨位而去。 另一边。 两道身影在茂密的山林中缠斗着,所过之处,树木倾倒,沙尘滚滚。 在两人交手余波的边缘,站着十多人,其中有诸多韩武的熟人。 顾秀秀,李源,方落落,韩诺…… 此刻他们看起来颇为狼狈,为首的顾秀秀似若受伤,袖子和衣领沾有干涸的血迹。 李源发丝凌乱,方落落俏脸沾灰,韩诺衣裳破碎…… 但眼下他们无暇顾忌己身,一双双目光正满是担忧的盯着前方交战的两人。 ‘情况有些不妙,刘法王似乎不是这王惊涛的对手。’ 顾秀秀俏脸凝重,从两人的交手中判断出情况。 前方交战的两人,分别是升仙教法王刘清福和圣象宗宗主王惊涛。 刘清福身为升仙教法王,其实力虽在众多法王中垫底,但也达到了大宗师境界。 她原以为,凭借刘清福大宗师境界的实力,足以保护李源、韩诺等人周全。 然而事与愿违,即便是刘清福这等大宗师境界武者,都未能在王惊涛手中讨得任何便宜。 反而处处被其压制,才交手这么一会儿功夫,刘清福就显露出颓败之势,落入下乘。 看这般情景,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刘清福就会落败。 “圣女,你们先行撤退,前往百岁山,那是赵应龙的地盘,圣象宗的人不敢太过放肆。” 思量间,刘清福传音而来,声音微喘,带着几分虚弱和焦急。 刘清福所言正是顾秀秀此刻所想,她没有迟疑,很是果断答应下来,连忙回应了句:“那刘法王自行保重。” 她扭头转向李源等人,凝声开口:“各位,圣象宗的人马上就会追来,我们需要马上离开。” “就依顾姑娘所言。”李源和韩诺对视了眼,相继开口。 他们虽然不清楚顾秀秀究竟是何方神圣,但此次他们之所以能突破圣象宗的围剿,顾秀秀两人居功甚伟。 加之对方与韩武相熟,想来不是什么坏人。 “好,那我们赶紧出发。” 顾秀秀知道李源和韩诺没有对她完全信任,也不在意,主动向前领路。 “玄象,龙象宗的人就在那里,你速速去追。” 然而没走多远,他们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王惊涛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之追赶而来。 ‘不好,是圣象宗的人。’ 顾秀秀闻言脸色骤变,没想到圣象宗的人这么快就追了过来。 她回眸望去,果然瞧见为首的王玄象等人,正马不停蹄的朝着这边赶来。 这伙人速度极快,各个都是圣象宗的好手,不像他们这行人,或多或少挂彩受伤,大大影响了赶路速度。 照此下去,只怕还未等他们赶赴百岁山庄,就会被王玄象等人追上。 思绪及此,顾秀秀纵身一闪,来到李源等人的后方,同时开口:“你们先走,我来拦住他们。” “想走?” 话音甫落,还未等李源和韩诺反应过来,就听到王玄象那爽朗的笑声如波浪般传荡而来。 下一刻,顾秀秀眼皮轻跳,仅是谈笑功夫,王玄象就横跨百丈距离,三两下追及而来。 笑声落下的刹那,王玄象就超越他们,抵临前方,那壮硕的身躯横亘着,宛如山岳般,带给众人近乎实质的压迫。 转眼间,局势逆转,顾秀秀不得不让李源和韩诺等人改变方向,自己独自应对王玄象。 然而王玄象丝毫没有出手想法,而是盯着李源等人不放,拖延住他们赶路的速度。 在这般拖延下,没多久,其余的圣象宗武者就匆匆赶来,与王玄象形成合围之势。 这下子,顾秀秀等人想走都来不及了。 “哈哈,韩诺,看你们这回往哪里跑。” 拦截住顾秀秀等人,王玄象注视向韩诺那张与韩武颇为相似的面庞,哂笑连连。 内心涌起了报复的快感。 虽说他无法对韩武下手,但能对韩武的亲友出手,同样不失为一件快哉之事。 尤其是望着韩诺等人惊恐万分的样子,他心中的喜意更深。 “李源,韩诺,待会我会拦住王玄象,你们见机行事,能跑就跑。” 事已至此,纵然是顾秀秀都无计可施。 他们这伙人中,实力最强的便是她,但她不是王玄象的对手。 王玄象虽未突破到宗师境,可那一身的实力,早已沉浸凝丹境多年,不是宗师,却俨然拥有着宗师大成的战力。 她达到凝丹境圆满没多久,才堪堪稳住了自身境界,虽与对方一般都修炼了次绝学,可底蕴太浅。 真交起手来,完全不是王玄象这等武者的对手。 遑论王玄象队伍中,还有其余高手,其中甚至不乏半步宗师武者。 但眼下她也别无选择。 “王玄象,就让我来领教你的高招。” 没等李源和韩诺回应,顾秀秀当机立断,先发制人,打算抢占先机。 毕竟若是她能拿下王玄象,那么他们此行的危机也能消除。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情况是,王玄象似乎早有所料顾秀秀会出手,轻而易举便躲闪开来。 躲闪之余,他还招呼着圣象宗武者散开,彻底拦住李源和韩诺退路。 如此情况,瞬间遏制了李源等人想要突围的想法,使得他们的局势进一步危险起来。 顾秀秀见状出手越发凌厉,内气毫无保留。 论气力和内气,她或许不如王玄象,但在速度方面,她优势很大。 现在她就只能仰仗着速度从王玄象这边撕裂出一道口子。 “咦,这是什么功法?” 似乎是胜券在握,王玄象丝毫不着急,反而与顾秀秀周旋起来。 当瞧见顾秀秀使用的内气和招式时,他不禁眼睛一亮,察觉到了对方内气的玄妙。 这股内气明明十分柔和,威力却不小,竟能与他的五蕴周天内气抗衡。 ‘虽说有我的五蕴周天混元功并不圆满的缘故,却也能说明此女的内气不同寻常,即便不是绝学,也属于次绝学范畴。’ ‘如今我迟迟未能跨入宗师,一部分原因是体魄太强,另一部分原因是底蕴欠缺,过于偏向阳刚范畴。’ ‘若是能得到对方的次绝学,说不定我能借此阴阳调和,找到突破宗师的那一抹契机。’ 思绪及此,王玄象心潮澎湃。 突破至宗师境,已然成为了他多年积压的心结和执念。 但自从三年前的那次殿试败给韩武后,他多年未有寸进,始终摸不到宗师门槛。 眼瞅着当年与自己同等存在的天榜武者陆陆续续突破境界,他也逐渐变得躁动和急切起来。 然而越急切越是不能突破,期间他不知用了多少种方法,奈何都无济于事。 甚至因为强行突破过,导致他根基受损,若非体魄强大,只怕沦为废人。 这让他满是不甘,找尽一切办法想要突破到宗师。 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本来只是报复当年韩武之仇,却阴差阳错寻到了契机。 刹那间,王玄象看顾秀秀的眼神变得火热无比。 他没有再浪费时间,一步踏出,挺身向前,无视顾秀秀袭来的内气,一拳破开。 旋即快速贴近顾秀秀,想要一举擒拿住对方。 ‘不好!’ 顾秀秀见状脸色微变,意识到王玄象的危险,本能的想要拉开距离。 但王玄象此番行动主打出其不意,猝不及防下,还未等顾秀秀反应过来,就被对方一拳震退出去。 “小心!” 李源和韩诺见到顾秀秀受伤,惊呼一声后齐齐向前,一左一右迎向王玄象。 “不自量力的蠢货!” 王玄象毫不在意两人的攻势,随手打出两道内气,便如洪荒猛兽般,将两人给打的吐血倒飞出去。 “师父!” “韩师兄!” 见此情景,方落落等人连忙上前接住两人查看伤势。 王玄象没关注两人,很快就又将目光投射向顾秀秀,他脚尖轻轻踏地,人如狂风般席卷向顾秀秀。 顾秀秀受伤不浅,待发觉王玄象袭来时,想要出手已然为时过晚。 她堪堪防御了几招,便被王玄象擒擒拿住,受制于对方内气压制下。 “把你所学的功法交出来,我便给你个痛快。” 王玄象声音冷然,语气阴森。 “你想要我的修炼功法?” 顾秀秀愣了下,旋即很快反应过来,“想要我的功法可以,放了他们,我就给你功法。” 她隐约间猜到王玄象要她功法的缘故,底气渐渐充足起来,尝试着与对方谈判。 “你没有谈判的资格。” 王玄象却不受威胁,手掌猛地发力,那股囚禁顾秀秀的内气顿时收缩,挤压的顾秀秀呼吸困难起来。 “说,我给你条活路,不说,那就别怪我……嗯?找死!” 正说着,王玄象忽然瞧见顾秀秀的小动作,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然而令他没料到的是,顾秀秀手段如此了得,仅是眨眼间就挣脱了他的内气,朝着他袭来。 “蠢货!” 顾秀秀瞥见王玄象错愕的面容,心中冷哼。 她深知以她的实力不是王玄象对手,所以故意被擒,让其放松警惕,等待时机。 王玄象所谓内气束缚对寻常武者或许有用,但对修炼了巨鲸无量功的她而言,不值一提。 如今找到了机会,正好借此将王玄象一举拿下。 顾秀秀同时施展素阴圣女功和巨鲸无量功,一门此绝学,一门绝学,威力叠加,堪称恐怖。 那糅合的内气,散发这逼人的寒意,如浪如潮般撞击向王玄象的胸膛。 “虽然不知道你如何破解我的内气,但你以为这样就能反抗我?” 王玄象从顾秀秀的眼中读出嘲讽,不禁恼羞成怒。 面对顾秀秀的攻势,非但没有束手就擒,而是直接调动周身气力,朝着顾秀秀爆轰而出。 “不好!” 顾秀秀察觉到那澎湃的气浪,顿感不妙,巨鲸无量功虽能压制和吸收真气,却无法对抗气力。 嘭! 两掌交触,气力与内气碰撞,发出如擂鼓般的震耳欲聋声响。 八十万斤的气力本就非同小可,如今更是爆发出将近两百万斤的气力。 浩瀚的气力瞬间将顾秀秀的内气给碾碎,打出了层层浪花。 随后余势不竭,穿过内气屏障,陡然间落向顾秀秀肩膀。 这一刻,时间在顾秀秀眼中仿佛都变得缓慢过来,只有王玄象那恐怖袭来的一掌。 当瞧见那手掌贴合她的皮肉时,顾秀秀此刻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啊!” 然而这个念头刚落下,她就听到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紧接着低垂的眼帘瞥见,前方的王玄象似若遭受到了莫大攻击,横飞出去。 她顿时傻眼:“不是,挨打的是我,你叫什么?” 第452章 大宗师?又不是没打过! 嘭! 低沉的坠地声轰然响彻众人心田,掀起阵阵波澜。 但此刻却无多少人关注王玄象,一个个目光全都聚焦在顾秀秀身后。 顾秀秀感受到众人的注视,莫名愣住,旋即察觉到不对,骤然间回眸望去。 只见一道身材修长,体型匀称,面庞虽留着胡须却带着别样韵味的身影伫立着。 他手掌微抬,此刻缓缓放下,那无声的动作,令顾秀秀心头轻颤。 ‘刚刚出手相助之人,是他?’ 顾秀秀美眸泛起疑惑,随即又思忖起来, ‘此人是谁?’ 不止是她,李源等人和圣象宗众人都纳闷此人的身份。 方才的场景,因为顾秀秀置身其中,所以并未窥得全貌,他们却看的清清楚楚。 在王玄象与顾秀秀即将交手的瞬息,眼前之人不声不响就出现在顾秀秀身后,极为突兀。 然后他们瞧见,此人轻飘飘抬手间,王玄象就惨叫着横飞出去。 “阁下是?” 顾秀秀小心翼翼询问,判断对方是敌是友。 询问之际,她打量着韩武,越看越觉得熟悉。 忽地福如心至,一个名字像是流星般划过脑海,击穿了她的记忆。 “你是韩武?” 顾秀秀难掩惊容,失声询问。 此话一出,顿如平地惊雷,在人群中炸响开来。 “韩武?” “小武!” “……” 李源和韩诺等认识韩武之人,无不色变,惊呼连连。 顾秀秀的话令他们大吃一惊,却也将信将疑,他们满是疑惑的征询韩武答复。 韩武没有否认,笑着点了点头:“是我!” “真是韩武(小武)!” 得到韩武的肯定后,李源和韩诺俱是一喜,继而纷纷向前打招呼。 其余的龙象宗弟子也满怀激动的跟着上前。 他们之中,大部分人都只闻其名,未见韩武,眼下得知对方乃是当年殿试魁首,一个个满脸好奇。 “韩武是谁?” 反观圣象宗弟子,则大部分连名字都没有听闻过,各个面面相觑。 一时间因为失去了主心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什么?韩武?他在哪儿?刚刚出手之人是韩武?” 蓦地,不远处传来一道咆哮声。 王玄象顶着满身狼狈和尘土,从泥坑中爬起,脸色阴晴不定。 他丝毫没有在意自身窘况,而是发出一连串的疑问。 韩武之名,曾带给他不可磨灭的阴影。 即便是三年过去,每当想起殿试时的遭遇,他都难以释怀。 这段记忆仿佛化作梦魇,无时无刻不纠缠着他,令他备受折磨。 更甚之,他之所以迟迟没能迈入宗师,与其有莫大关联。 没想到如今竟又听到了韩武的名字,这瞬间勾起了他的记忆和愤怒。 但紧随而来的是难以置信,韩武都消失三年了,龙象宗更是对外宣布其身死,现在竟突然又冒出来了? 他自然不信,以为是顾秀秀等人糊弄之言。 “韩武!” 王玄象咬牙切齿,拳头紧攥,浑身颤抖着。 顾秀秀这伙人不提韩武还好,提及对方,他心中的怒火和痕迹简直如压抑多年的火山般即将喷发。 他也不管对方是真的韩武还是假的韩武,总之对方敢出现,那就得承受他的怒火。 ‘若方才出手之人真是韩武,那他的实力……’ 愤怒归愤怒,王玄象理智尚在,并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 身为与韩武交手的亲历者,他太清楚不过对方的实力,是如何了得。 这三年来,他虽然进步不小,但终究没能突破境界。 论进步,实际上远不如三年前的封南天,毕竟那时候,对方已经跨入了宗师境。 而即便是跨入宗师境的封南天,依旧不是韩武的对手。 此外,连领悟了武道真意的崔天赐,同样如此。 三年前,韩武就这般遥遥领先他们,三年后,只怕他的实力将会更为强悍。 莫说现在的他没突破宗师,便是突破了,说不定也未必是韩武的对手。 这般琢磨着韩武的实力,王玄象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无法想象三年后的韩武该有多强。 ‘不行,仅靠我们这伙人,完全不可能是韩武的对手,得叫我爹过来对付他,或者将他引到我爹那边去。’ 王玄象转而思索起来。 他不是韩武的对手,但王惊涛未必。 王惊涛好歹是大宗师境小成武者,韩武进步再快,能迈入大宗师?其实力再强,能胜过大宗师? 这般想着,他心中渐渐有了底气,对韩武的忌惮稍稍减轻。 思忖出办法后,王玄象身形一闪,向着前方战场前行。 忽地,他心中微动:‘等等,若韩武真的达到了宗师,我怎么可能仅受了点轻伤?是他留手了,还是……’ 王玄象念头冒出,升起了新的疑惑。 “玄象!” 这时,一道雄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王玄象随声望去,脸上的踌躇迟疑尽数消散,堆砌起笑容:“爹!” 来者正是王惊涛。 王惊涛结束了与刘福林的战斗,提着对方的身体踏空而来。 百丈距离,在其双脚下,宛如寸步之遥,眨眼而过,很快便抵达王玄象面前。 “你怎么了?” 王惊涛原本打算询问追捕情况如何,结果见到满身尘泥的王玄象,不禁愣了下。 王玄象没隐瞒,将来龙去脉告知,并道出了自己的诸般猜测。 “韩武?他回来了?”王惊涛闻言后眉头轻皱了下。 他对韩武有印象,但并不深刻。 毕竟大宗师武者,放眼整个大离境内,都称得上高手。 韩武再强,也不过是在殿试逞威风,只要对方一日没迈入大宗师境界,就不够他正眼相待。 “不管是真是假,你且随我去看看,若是真的,那为父便亲自出手将他擒拿,好消去你心头之恨。” 王惊涛不以为然,招呼着王玄象同去,他是知道自家儿子心结的,反而希望出现的韩武是真的。 如此便能借机除掉韩武,抹去王玄象的心结。 没了心结,日后王玄象突破到宗师境会轻松很多。 王玄象自无不可,跟上王惊涛的步伐,两人相距韩武所在位置不足千米,半个呼吸不到就已然抵达。 奔掠之际,王玄象注意到顾秀秀队伍中多出的那道身影,目光瞬间定格在韩武身上。 再见韩武,他发现虽然对方与三年前形象不尽相同,但眉宇和轮廓颇为相似。 “玄象,确定那人就是韩武?” 王惊涛没见过韩武,注意到王玄象的视线,顺其望去,并传音询问。 “不错。”王玄象注视着韩武,沉声开口。 声音带着五分愤怒,三分颤抖,两分惊惧,他已经确定了韩武的身份。 “哈哈,玄象,你多虑了。”岂料这时王惊涛抚须而笑。 笑声让王玄象一愣,他疑惑的看向王惊涛。 王惊涛摇头失笑道:“当局者迷,旁观则清,你啊,就是太过执着三年前的得失成败,所以被其一时蒙蔽了双眼,你且仔细看看,眼前韩武究竟是什么境界?他可曾突破到宗师境?”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王玄象再迟钝也反应了过来,仔细审视片刻,察觉到韩武气息的异常。 他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他还没有迈入宗师境!” “不错!” 王惊涛的回复给了王玄象极大的信心,他知道,以对方的眼力劲,不可能会出错。 也即是说,韩武没迈入宗师境。 “宗师是一道门槛,跨过了,才是真正的英才天骄,否则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王惊涛淡淡点评了一句,方才心中还对韩武抱有几分期待,眼下却是荡然无存。 一个连宗师都没有迈入的武者,纵然天赋和实力再强,焉有让他另眼相待的资格? “走吧,为父替你擒住韩武,然后交由你处置,解开你的心结。” “多谢父亲。” 两人的出现堂而皇之,没有隐瞒任何人,自然出现在顾秀秀等人的视线中。 “不好,是王惊涛!” 顾秀秀见到提着刘福林而来的王惊涛,俏脸惊变 刘福林败了! 王惊涛赶来了! 他们连王玄象等人挡不住,如今又来个实力更强的王惊涛,谈何脱身? 这一刻,无论是顾秀秀还是李源等人,全都满脸凝重,脸色发白。 韩武神情泰然,认出了王惊涛就是先前大战中两人的一人。 他看到对方手中的刘福林,疑惑问道:“王惊涛手中的是自己人?” “是我升仙教的法王,原本是护送我等离开,没想到……韩武,王惊涛乃大宗师境界,此番他们得知你出现,定然不会放过你,你还是……”顾秀秀传音解释之余,替韩武担忧着。 “无妨,正好会会此人。” 韩武没在意顾秀秀的提醒,大宗师?又不是没打过! “韩武,你……” 李源等人同样面露忧愁,见到向前的韩武,皆是一怔。 旋即想要劝说,却被韩武抬手打断。 ‘难道……’ 顾秀秀望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不远处的王惊涛和王玄象见韩武非但没跑,还主动出列,相继愣了下。 却也没有太过在意,只当韩武不知两人底细,自寻死路。 “韩武,还真当这是三年前的殿试?” 王玄象心中冷哼一声,看向韩武的眼神满是嘲讽。 王惊涛没在意一个死人的看法,正当他止步准备出手时,却听韩武的声音传来:“将你手中的人放了,我留你一命。” “???” 王惊涛动作一滞,神情僵固住。 他望向韩武,似若在确定对方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王玄象眼睛微凸,显然也没料到韩武连形势都没认清,还敢说这般胡话? 放人?留你一命? 韩武你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这是一个宗师境都不到武者有资格讲的话? 而且还是对着一名大宗师武者所言? 不止是两人,其余无论是圣象宗还是龙象宗的众人,都被韩武所言给惊吓到了。 “哈哈,好久没遇到这么年轻气盛的小辈了。” 王惊涛反应了过来,失声笑道,对于韩武的行径,他除了感到可笑外,倒没有半点波澜。 “你只有三息时间。”韩武置若罔闻,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也懒得解释。 听着韩武再次口放狂言,王惊涛笑意渐渐收敛:“是吗?老夫倒要看看,三息过后,你待如何?” 一息,两息,三息……说是三息,韩武就三息动手。 只见他身形一闪,众人顿觉眼前一花,还未捕捉到韩武的动作,就发现下一刻,他骤然出现在了王惊涛百米开外。 “不自量力!” 其他人发现不了韩武的动作,王惊涛却很快感知到韩武出手。 他冷喝一声,单手抬起,猛地向前探去。 霎刹间,前方的空气阵阵扭曲,形成了一股无形巨浪,翻涌之际,浩浩荡荡袭向韩武。 “嗯?” 然而不等巨浪击中韩武,就见韩武迎头一斧劈下。 这一斧,没有花里胡哨的动静,显得平静至极。 王惊涛不认为这一斧能挡住他的攻势,可当两者触碰瞬息,他愕然发现,两种内气相撞,明明率先虚弱的是对方内气,但很快对方就恢复如初,将自己的内气顷刻间碾碎。 “武道真意!” 他眼皮狂跳,立即从此间的变化中判断出韩武的手段。 “什么?” 身后的王玄象在两人出手时,已经开始期待起来,韩武沦为丧家之犬。 结果忽而听到王惊涛的惊呼声,顿时傻眼。 武道真意? 韩武领悟了武道真意? 所以这三年来,韩武没突破到宗师境,并非是不想突破,而是为了领悟武道真意? 转瞬间,王玄象想了很多,最终化为浓浓的嫉妒。 这可是武道真意啊! 连他都没能领悟到的武道真意,最后竟然被韩武给领悟了。 而且还是在凝丹境界就领悟成功的! 据他所知,纵观整个大离王朝,能在凝丹境就领悟武道真意的武者不出一掌之数。 现在这一掌之数中却涵盖韩武,如何不令他骇然。 ‘便是连封师兄,突破到宗师境后,距离大宗师境界不过一步之遥,都没能领悟武道真意,韩武竟……’ 王玄象望着韩武的一双眼睛通红无比。 那浓烈的嫉妒瞬间转化为凛然杀意:“爹,快杀了他!” 王惊涛:“……” 第453章 力灌武形,圣象托天诀 无需王玄象开口,王惊涛就意识到韩武的威胁。 领悟了武道真意的韩武,哪怕没有迈入宗师境,也不容小觑。 一旦待其迈入宗师境后,潜力兑现,只怕连大宗师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如此颇具潜力的对手,此刻不除掉,难道等将来被对方除掉? 是以,在短暂的失神后,王惊涛再次出手。 ‘圣象之形!’ ‘圣象之势!’ 王惊涛长啸而起,周身灵气喷薄,似若卷风般拔地而起。 那狂暴的力量,席卷开来,将方圆百米之内的生灵尽数扫荡。 ‘爹竟然一出手便全力以赴?’ 后退的王玄象感受着王惊涛出手时的动静,心中惊骇如潮。 领悟了武道真意的韩武,的确实力不俗,但也没强到让王惊涛全力以赴的地步。 可现在…… “玄象,杀鸡亦要用牛刀,尤其是面对韩武这等妖孽,必须一击毙命,否则稍有差池,便后患无穷。” 王惊涛像是知道王玄象所想,传音指教。 他丝毫没有以大欺小的惭愧,反而理所当然,武道修炼,不就是以大欺小? 难不成还压制自己的境界,与自己弱的武者打个有来有回? 这不是品德高尚,而是愚蠢! 他费尽千辛万苦修炼到大宗师,做的就是恃强凌弱。 何况韩武只是境界低,论实力,未必低。 唳! 两人交谈间,王惊涛凝练出自己的武形。 那是一只玄色巨象,象身庞大,足有三丈之高,矗立在上空,遮天蔽日,挥洒出无尽黑暗。 眨眼间,天地便由白天转为黑夜。 那四只如擎天玉柱般的象蹄,光是往那里一杵,就带着人莫大的压迫。 稍稍动弹,虚空都在四只象蹄下动荡摇晃起来,掀起十数丈之高的气浪。 气浪如潮般向着四周扫荡开来,酝酿成阵阵狂风,吹的远处的顾秀秀等人皆是心惊肉跳。 王惊涛的圣象之形才堪堪显露冰山一角,就令他们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强大力量。 玄象之形继续凝练,速度依旧很快。 仅是眨眼功夫,那头玄象冒出了脑袋,不是一个,而是足足三个。 三个脑袋别无二致,每颗脑袋都硕大无比,宛如小山包,横亘在众人视野中。 每颗脑袋上都有粗壮如巨蟒般的长鼻,长鼻挥舞间,搅动风云,将空气都鞭笞的发出的霹雳声响。 唳唳唳! 三头玄象齐声长啸,无形的音浪,仿若都化虚为实般具备了力量。 那滚滚如春雷般的声音在众人耳畔炸响,炸的他们耳膜颤动,内气紊乱。 韩武身处风暴中心,受到的武势冲击难以言喻,却丝毫不受影响。 王惊涛的武形和武势不算弱,据他感知,对方可能是因为没领悟到武道真意,所以将武形领悟到了万形。 但就才出头的样子,与韩武的逼近十万种武形无法相提并论。 也就因为对方是大宗师,施展武形时用的是一转灵气,使得无论是武形还是武势的威力都大幅度提升。 但对比虞君羡的武形和武势,王惊涛相差甚远。 虞君羡毕竟是武圣之子,哪怕境界比王惊涛稍逊一个小台阶,其底蕴也强于对方。 连虞君羡都无法撼动韩武,遑论王惊涛的武形和武势。 那看似可怖的风暴和武势,落在他身上,如石牛入海,未曾掀起半点波澜。 韩武的关注点也不在此,而在于玄象之形举手投足间涌荡而出的那股力量之感。 这股力量极为特殊,以他的眼力判断,似乎不是来自于内气,而纯粹来自于武形自身。 ‘武形并非实体,即便关注内气近乎实质,也无法展露出极为磅礴的力量,而眼前这只玄象之形所具备的力量,都快达到十万斤了,也正是因为这力量加持,使得玄象之形的威力,竟迅速超越虞君羡的武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武面露深思,心中升起了几分好奇。 他隐隐有了判断,那就是这股力量是王惊涛灌注武形之中。 这引起了他的好奇,将自身力量灌注于武形之中,便是连他都做不到。 “韩武,受死!” 思量间,王惊涛先发制人出手,轻喝一声,托举着那三丈之高的玄象,朝着长空轻轻投掷。 霎刹间,虚空为之震荡,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玄象如山般向着韩武所在位置碾压而去,所过之处,踏的气浪冲天,声势格外浩大。 那庞大的身躯,速度如风,眨眼间便抵临韩武内气笼罩范围内,然后涌荡出诸般力量豁然撞去。 轰轰轰! 在这般狂暴的撞击下,内气屏障摇摇欲坠,坚持片刻功夫不到,就被撞的碎裂开来。 也正是在内气屏障是碎裂的瞬间,韩武五指合拢,轻轻向前一震。 震动瞬息,内气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于呼啸间凝练出一头与王惊涛相同的玄象之形。 嘭! 两头玄象之形如两座山峦刹那间相撞,掀起了无穷无尽的音浪尘风。 动静来的快,去的也快,几个呼吸不到,韩武所凝练的玄象之形就被对方给撞破。 “雕虫小技!” 见此情况,王惊涛冷哼一声,讥诮着韩武的不自量力。 不是能凝练出玄象之形就能与他所领悟的圣象之形媲美的。 韩武此举,无疑是班门弄斧。 远处的王玄象瞧见这一幕,同样露出笑容,在他看来,韩武这般出手已然是黔驴技穷。 无需太久,父亲王惊涛的武形就能破灭韩武的所有招式,取其性命。 另一边,顾秀秀等人本就因为王惊涛的出手一颗心高高悬起。 此番见到韩武的攻击连对方一个照面都挺不住,各个面露担忧和绝望。 韩武却极为平静,眼底深处,噙起了见猎心喜的异彩。 经过方才的试探,他终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明明是同等威力的玄象之形,偏偏王惊涛的威力更为强悍。 这不是因为内气缘故,他动用的同样是一转内气,加之武道真意辅助,足以抹平与对方的内气差距。 真正的原因是气力,是王惊涛那不知动用了何种手段而施加于玄象之中的气力。 正是凭借这股气力,所以对方的玄象之形才能轻而易举的击败他的玄象之形。 “你该庆幸,你还有点用处。” 韩武将目光投射向远处面容冷漠的王惊涛,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王惊涛闻言一怔,还未明白韩武此话何意,就见对方再次出手。 他没当回事,如此极短的距离下,韩武即便是出手,又能发挥出几成的实力? 趁着韩武分心,他暗自加大内气输送,增强武形的威力。 可就在他灌输的瞬间,异变突生,他失去了与前方武形的联系。 ‘是武道真意!’ 王惊涛很快反应过来,这是韩武动用了武道真意。 他没有慌乱,很快调整心绪,强行出手,试图打破武道真意的隔绝。 同时心底估测着时间,以他的武形,能坚持一炷香时间,只要在此期间击破武道真意即可。 或许更快,这是他坚持的时间,韩武未必能坚持这么久。 念头闪过,王惊涛快速出手,然而下一刻,眼前发生的场景令他呆若泥塑。 那原本能坚持一炷香时间的圣象之形,在韩武出手不到半息时间,就突兀似的湮灭消失了。 ‘怎,怎么可能?!’ 王惊涛瞠目结舌,他完全没发觉到自己的武形是如何消失的。 ‘什么情况?’ 王玄象则是疑惑不已,以为是王惊涛主动收手,不明白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顾秀秀等人经过短暂的愣神后,则是露出如释重负般的笑容。 韩武挡住了! 虽然不知道韩武是如何做到的,但事实摆在面前,韩武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众人或惊或愕,韩武面色如常。 有何惊奇? 试探过后,自然要亮真招。 他诸般手段,除却斧兵、体魄和气力未曾动用外,其余的该动用的都动用了。 无论是灵气品质还是武形武势质量,他都胜过王惊涛。 击败他,顺手成章的事情。 他的目的也不仅仅于此,很快就将矛头瞄准王惊涛本人。 没有浪费时间,韩武随之探出手掌,向着前方虚空一抓。 “不好!” 王惊涛发觉韩武攻击,脸色微变。 经过方才的事情后,他面对韩武时,心底其实隐隐有些不安,但眼下无暇顾及,只能出手。 “什么?!” 不出手还好,一出手他简直绷不住。 没挡住! 短时间内,韩武的实力似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他的实力竟然连阻挡的资格都没有。 “这不可能,武道真意再强,我怎么会连挡都挡不住……” 王惊涛无法相信,他再次出手,结果照旧。 依旧是没能挡住韩武那势如破竹般的攻势。 接连两次抵挡,令他错过了躲闪余地,待反应过来时,只能眼睁睁看着韩武的手掌抓来。 “爹!” 王玄象茫然的看着迟迟不肯反抗的王惊涛,直至瞧见其被韩武抓住,这才回过神来,惊呼一声。 “快走!” 王惊涛艰难的声音传入耳中。 王玄象从未听到父亲如此绝望的声音,心头狂颤,他不明白明明大好的局面会变得这般模样,却很快听信了王惊涛所言。 “爹,我回混元宗搬救兵!” 留下一句话后,王玄象咬了咬牙,双脚一跺,身如疾风般抽身撤离。 “韩武,王玄象要跑了。” 顾秀秀注意到王玄象的动作,对着韩武大喊一声。 韩武早就发现王玄象的动作,却没着急去追,而是将王惊涛手中的刘福林救下。 刘福林早已傻眼,他虽被王惊涛擒抓,却并未昏迷,全程目睹了韩武与王惊涛的交战。 而因为距离缘故,加之自身实力强悍,对战斗更为敏锐。 他清晰的知道,整场战斗中,韩武一直都占据主导优势,王惊涛几乎是被其虐着打! ‘这就是殿试魁首的本领吗?实在是恐怖如斯!’ 刘福林大为震撼,韩武没入宗师,就已经能压着大宗师打,未来若是入宗师了,其实力该是何等的厉害? ‘怕是被教主称之为人中龙凤的少教主白渠,同境界内也怕不是韩武的对手吧?’ 他脑海中翻江倒海,想到了少教主白渠。 白渠的天赋有目共睹,论天赋和实力,不比皇室的九皇子祝无双差。 然而他怀疑,即便是厉害如白渠,或许同境内,也未必是韩武的对手。 毕竟当年的白渠,哪怕是在凝丹境领悟了武道真意,也只是堪堪与他战为平手,而韩武已经能撵着他打了。 “前辈,没事吧?”韩武的声音打断了刘福林的思绪。 他听着这温润声音,摇了摇头:“我没事,多谢韩公子出手相救。” “前辈客气了,是晚辈该感谢你保护了晚辈的亲友。” 韩武笑着感谢,旋即正色道,“前辈,晚辈先行去追王玄象,有劳前辈替我保护顾姑娘他们,待晚辈回来,另有酬谢。” “好!”刘福林很是爽快答应下来,这本就是他此行的目的。 韩武听后抱拳,与顾秀秀等人打了声招呼后,提着王惊涛追赶而去。 顾秀秀望着韩武手中的王惊涛,若有所思。 跑跑跑! 密林深处,王玄象恨不得自己长了十条腿,拼了命的狂奔。 短短半刻钟不到时间,他就狂奔了十多里距离,彻底远离了韩武等人。 即便如此,他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时不时回首张望,探查气息。 ‘应该是跟丢了。’ 探查数次后,直至确定韩武等人没有追上来时,王玄象做出判断,面色稍缓。 ‘得抓紧回混元宗,将此事上报,让封师兄和李师兄出手对付韩武,救出我爹!’ 王玄象没有停下,而是调整方向,赶回混元宗。 他不是韩武的对手,可若是宗门插手,韩武不足为惧。 尤其是当封南天和李少云知道韩武还活着且领悟武道真意时,定不会袖手旁观。 这般想着,他逐渐有了底气。 只是心中的恨意愈发浓郁:“韩武,我爹若有个三长两短,定要你偿命!” “是吗?那你就随你爹一起吧。” 却在这时,韩武声音如噩梦般降临,落在王玄象耳中。 王玄象猛地一惊,循声抬眸望去,瞳孔骤然一缩,只见上空赫然出现了韩武的身影。 “不!” 半个时辰后,韩武带着圣象拓天诀满载而归。 第454章 哲龙震动,讨要交代 旷野处。 顾秀秀一行人原地休整,各自疗伤,静等韩武归来。 “刘法王,韩武他真没入宗师?” 顾秀秀来到刘福林旁边,带着浓浓的好奇,低声询问道。 她并非没有判断出韩武的实力,只是感觉太过不可思议。 三年过去,连她都在各种资源的堆砌下达到了凝丹境圆满,以韩武的天赋,按道理说应该不可能没突破到宗师境。 这让她怀疑,会不会是自己感知错了。 “你没感知错,韩武的确没入宗师。”刘福林的话彻底断绝了她的臆想。 顾秀秀紧接着追问:“那他的实力……” “老夫也不清楚,武道真意虽强,却局限于宗师境武者,可韩武的武道真意,比我生平见到的不少武者的武道真意都强,就仿佛这不是一名凝丹境武者在使用武道真意,而是真正的宗师境武者使用。” 话至此处,刘福林感慨了声, “或许正因如此,韩武才能击败王惊涛吧。” 击败王惊涛! 顾秀秀闻言沉默,以凝丹境武者击败大宗师境的王惊涛,这等惊人之举,怕不是领悟武道真意所能解释的吧? 但她知道,此事估摸着刘福林也无法解释。 “韩武回来了。” 正思量间,刘福林开口提醒。 顾秀秀随身张望过去,视线中很快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原本提着王惊涛离开的韩武,此刻归来时已经空无一物。 “小武。” “韩小子。” “韩大哥。” 李源、韩诺等人都尽数瞧见韩武,俱是脸色一喜,纷纷上前迎接。 “李老,阿诺,顾姑娘……” 韩武挨个打招呼,眉目含笑,带着与故人重逢的喜悦。 队伍之中的熟悉武者不少,除却李源师徒和韩诺夫妻外,还有不少阳木城旧相识,如祝连城、徐悲、魏尘等人。 这些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加入了龙象宗,成为宗派核心弟子。 “我看大家都受了伤,这是疗伤丹药,诸位可先行服丹疗伤,稍后我们再详谈。” 韩武知道众人有很多问题想问,却没着急解释,而是从腰间取出疗伤丹药分发给大伙。 眼下圣象宗的人虽被解决,但李源等人伤势有深有浅,耽误不得。 至于这些问题,待之后回龙象宗再告知也为时不晚。 “这是……半灵丹?”李源等人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很快接受了韩武的安排。 可刚一拿到丹药,身为丹药大师的李源就发出一道惊呼声。 以他的水准,很快辨认出这颗疗伤丹药的品质,竟是一颗半灵丹。 虽说他不认得这是何等品种的半灵丹,但从其品相来看,品质不低,而且疗伤颇有奇效。 仅是吸入些微的丹药之气,他就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舒缓了许多。 “李老好眼力。”韩武笑着回了句,并简单作了解释。 他没有告知丹药从何而来,而是告知丹药功效,此丹不仅能治疗伤势,而且还有利于增进内力。 对于宗师境武者或许用处不大,但对未入宗师境武者颇有成效。 “这是你炼制的?” 李源听完韩武的解释后,最关心的反而不是丹药功效,而是丹药是否为韩武所炼制。 韩武稍加沉吟后点头,他没解释丹药来自灵境。 灵境事关重大,赵老曾告诫他如无必要,切莫外传,他虽不清楚是何缘故,却牢记此事。 再者此丹虽不是他所炼制,但炼制难度不大,算作他炼制也无妨。 他回答的这般轻描淡写,落在李源耳中却如滚滚惊雷。 好家伙,他炼丹半辈子都没炼制出半灵丹,曾经被他指点过数月的韩武却随手拿出十多颗半灵丹,这还有天理吗? 瞬息间,李源望着手中的半灵丹,心情复杂无比。 其他人心情则截然相反,得知半灵丹能淬炼内力,都满心欢喜服丹疗伤。 很快整个旷野就升腾而起十多道强弱不一的气息。 韩武则找到刘福林和顾秀秀,拿出两颗疗伤灵丹递给两人使用。 刘福林与王惊涛交手后受伤不浅,普通的半灵丹对其无效,只能服用灵丹。 至于顾秀秀纯粹是因为受伤严重,仅用半灵丹无法根除,索性便给了灵丹。 “多谢了。” 两人得到韩武的丹药后识趣没问来历,而是颇为客气感激道。 韩武摆了摆手,寻了个高处,替众人护法。 也正是在李源等人疗伤之际,韩武归来的消息,如插了翅膀般以落山郡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传递开来。 尤其是当韩武废虞君羡,灭武圣之形和七星会消息传开时,整个落山郡为之震动。 落山郡,蔡府,某凉亭内。 蔡琴端坐石凳上,一双美眸翻看着从龙象宗传递而来的最新消息。 越看她的脸色越是惊异,到最后,眉目间遍布无法形容的骇然。 “韩武回来了?废掉了虞君羡?连武圣之形都不是他的对手?这……” 这还是她认得的那个韩武吗?怎变得如此凶猛了? 蔡琴满是难以置信,放下信件,转向旁边站着的蔡元虹,求证真假。 蔡元虹早已看过信件,看完后就如木头般伫立着。 他负手而立,目光幽幽眺望着龙象宗方向,好似在探寻着什么。 听到蔡琴的惊呼,蔡元虹感慨一声,语气复杂:“这些都是真的,他,回来了!” 龙象宗毕竟是韩武恩师所创建的宗师,如今面临生死危机,他怎么可能不关注? 无非是因为忌惮混元宗,加之家族严令禁止与之牵扯,所以只能暗中打探消息。 得知蔡元虹的肯定,蔡琴闭上双眸,深吸了数口气,回缓着刚接收到的消息。 韩武回来带给她的冲击其实不大,但所展露的实力,委实让她震撼。 无论是大宗师境的虞君羡还是武圣之形,实力都超乎她想象。 如今却尽数败给了韩武,足见三年过去,韩武的实力成长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那他此刻的境界,是宗师?还是大宗师? 刹那间,蔡琴浮起了诸般念头,最终全都化为无法言喻的复杂。 她不禁回想起当年因闫青山与蔡佳之事与韩武的交谈。 那个时候,她仗着自身家世,从未将韩武和闫青山两人放在眼里。 可时过境迁,如今闫青山的境界已然不弱于她,论战力,更是胜过她。 而韩武则远远超越了她,甚至在其面前,她连给他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这等实力,俨然足够与族内的那些族老平起平坐了。 “等等,蔡大哥,这信件上的消息是不是写错了,韩武没突破宗师境?” 蔡佳自顾自震惊片刻后,继续翻看起信件内容。 当瞧见韩武没突破的消息时,俏脸直接僵固定格下来。 “没写错,韩武还没突破宗师。”蔡元虹尽量让自己的显得声音平静。 只是再平静,都无法掩饰那动摇本心的惊骇。 这才是他无法释怀的地方。 若韩武仅是突破宗师,他也不至于如此表现。 毕竟他如今也已经突破到了宗师,虽说才突破不久,但无疑是迈过了那道门槛,兑现了潜力。 放眼整个大离王朝,都足以坐镇一方,称之为高手了。 也无疑是拉近了与封南天那等顶尖天骄的距离。 他原以为,三年过去,韩武若是归来,实力想必也就与封南天等人持平。 未必会达到大宗师之境。 可事与愿违。 韩武是没达到大宗之境,但他直接拥有了媲美的大宗师的战力。 更关键是,他连突破都没突破! “所以说,韩武现在又领悟了武道真意?” 蔡琴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她无法评价韩武花三年时间感悟武道真意好坏,却深知,此刻的韩武,哪怕没有兑现潜力,依旧光芒耀眼。 一旦待其迈入宗师,三年前的情况将会再现,他依旧会是当年冠绝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消息传回家族了吗?”蔡琴沉默良久后询问道。 蔡元虹点头:“嗯。” “想必现在那些老家伙表情肯定很精彩吧。”蔡琴冷笑道。 “他们不会后悔的。” 蔡元虹摇了摇头,除非韩武成为无上大宗师,否则族内那帮老顽固不会有丝毫的悔意。 “那是现在,以韩武的潜力,未来必定不亚于镇武王,日后他们该后悔了。” 蔡琴依旧愤愤不平。 她对韩武颇有自信,眼底噙起了几分期待。 当年闫青山与蔡佳好事将成,却因为混元宗和族老忌惮,不得不暂缓。 族内那帮家伙更是定下了唯有闫青山成为大宗师方可娶蔡佳的严苛要求。 归根结底,不就是不看好韩武等人吗。 如今韩武归来,首战便拿下大宗师,她不用想也知道,消息传回族内,宛如一巴掌,狠狠打脸这帮有眼无珠的家伙。 “不谈此事了,闫青山殿试如何了?”蔡元虹问道。 蔡琴看了眼天色开口:“应该快要结束了。” 殿试比蔡琴预想结束的要早。 都未等闫青山等人下山,云易安就在断崖山顶宣布完毕殿试结果。 随后他简单交代后续事宜后,便匆匆赶回山下,打探消息。 很快有人将韩武的最新情报呈递上来。 “这家伙,果真废掉了虞君羡?!” 云易安惊异交加,只觉得那轻飘飘的信笺瞬间变得沉重如山。 他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被这个消息给震的无语附加。 尽管先前与韩武碰面,隐隐觉察到韩武的实力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却从未料到,韩武不仅领悟了武道真意,更拥有了逆伐大宗师的本领。 这等本领,比之他还有强悍! ‘我这突破和没突破,感觉在韩武面前,没什么两样!’ 云易安笑容泛起苦涩。 他明明突破了,可是不知为何,与韩武的差距非但没有缩小,反而拉的更大了。 ‘还是先将消息传回皇宫吧。’ 云易安不得不承认,先前传递消息过于草率了。 他应该等现在。 但没办法,谁特娘能想到,韩武会造成这般浩大动静。 他原本都打算暗中相助龙象宗渡过此劫,现在看来,哪里还需要他。 光凭韩武一人就足矣! ‘若韩武突破到宗师境,怕是下一个九皇子啊!’ 云易安咂舌,当此消息传回皇宫时,会引起何等的动静? 此番情况,比之当年赵无双突破到宗师境都不逞多让。 但同时,他心底也纳闷着。 当年的赵无双都没能做到的事情,韩武凭何做到? 难道那结界内的传承,当真如此了得? ‘多事之秋啊!’ 这般想着,云易安不禁感慨。 可以预见,关于韩武的消息传开后,会在哲龙府掀起多大的波澜。 想必是九氏六派都会因此惊动,觊觎他获得的传承。 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哲龙府怕是不平静咯! 龙象宗。 暂时恢复了安宁。 大殿之内。 韩武、闫松、韩诺等人齐聚于此,听闻韩武讲述着这三年的经历。 “所以师弟你这三年,其实与寻常没有太大区别,不是在练功,就是在炼丹?” 闫松还以为韩武三年间经历了何等惊天动地的事情才铸就了这一身辉煌的本领,结果就这? 未免显得有些太平淡了。 其他人同样抱有相同想法,觉得韩武的经历还不如他们精彩呢。 韩武不以为然,他的经历虽不精彩,但收获颇大。 没在意众人的看法,韩武继续与闫松等人攀谈起来。 起先大多是闫松等人询问,到后面,变成了闫松等人讲,韩武倾听。 在这般娓娓道来中,韩武对这三年内闫松等人的情况有所了解。 与闫青山所言大差不差,自他走后,混元宗频频针对,虽碍于镇武王没有明面动手,暗地里使得手段却不少。 七星会和圣象宗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更多的是来自哲龙府内的其他宗师级势力。 这些势力与龙象宗没有实质性恩怨,但为攀高枝,时不时会作出恶心之举。 “嗯?赤阳宗也重新建立了?”韩武忽地听到闫松提起赤阳宗,追问道。 闫松轻轻颔首,冷哼道:“七星会刚宣布要对我们下手时,赤阳宗转头就宣布重建了……” 意思不言而喻,赤阳宗就等着七星会灭掉龙象宗,取而代之呢。 韩武岂会没听出,心中微怒,沉声问道:“此宗在哪?” “在神铁山庄附近。”闫松看出韩武意图,劝说道,“师弟,你这是要……” “我去向此宗讨个交代!” 第455章 重铸赤阳荣光,我辈…… 赤阳宗新址,坐落于神铁山庄百里开外某处依山傍水之地。 虽是临时搭建,却五脏俱全,俨然有了大宗大派之风范。 此刻整个宗派内外人头攒动,诸多弟子忙的脚不离地。 今天便是七星会灭龙象宗的日子,他们早已收到搬迁宗门的消息。 说搬迁其实有些不妥,对于绝大多数原有的赤阳宗弟子而言,更确切的说,是回归。 门下弟子各自行色匆匆忙碌着,门内长老却不知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们此时全都被叫唤去了议事堂。 议事堂内,气氛凝肃,静若闻针。 高居堂首的是一名身穿蓝袍的中年男子,他便是赤阳宗新任宗主黄四方。 最初出身至原赤阳宗,后被调任去混元宗,如今归来取代鹤北尚,担任赤阳宗宗主。 其左侧最前方的那名男子为鹤北尚,时隔三年,他面相苍老许多,身上也无往日的宗主威严。 其右侧是原赤阳宗长老范云侠,与三年前倒是没有什么两样,唯独身上的气息显得深邃许多。 在两人后方,还有四人,其中两人是原赤阳宗长老,另外两人则是黄四方带来的手下。 整个议事堂内,满打满算其实就七人,相比于原赤阳宗而言,天差地别。 但眼下情况特殊,赤阳宗重建不过才半个月不到,能凑齐这些人已然算是极限。 待往后重回赤阳山,掌握落山郡权柄后,赤阳宗定会迎来突飞猛进的发展。 这一点,无论是黄四方还是鹤北尚等人都深信不疑,他们现在所欠缺的无非是机会和时间发展罢了。 机会摆在眼前,只差七星会那边的动作。 他们此番在这里聚集着,也是为了及时接收七星会的消息。 不过还没等到七星会的消息,就率先收到了殿试相关的消息。 “范长老,殿试情况如何了?” 黄四方看向旁边的范云侠,随口问了句。 他对殿试结果不甚在意,知道身为九氏六派的混元宗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何况他是听闻过混元宗此届参加殿试的武者,不比三年前的封南天等人差。 尤其是此届殿试的领军人杜纯阳,论实力和潜力丝毫不逊色于当年的未突破到宗师境封南天。 加之此届没有韩武这等武者参与,不会出现三年前那般一人独强的情况,混元宗弟子通过殿试的数量,应该会稍高些。 不止是黄四方这般想法,鹤北尚等人俱是如此,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然而很快他们发觉异常,注意到范云侠那逐渐凝起的眉头。 “怎么了?” 鹤北尚替众人问出疑惑,他和范云侠共事多年,极少见到对方露出这般神色。 有人紧跟着询问:“殿试结果有何问题?” “暂时不知。” 范云侠抬眸摇头,道出缘由, “信件消息与宗内无关,是关于龙象宗那边的情况。” 鹤北尚等人闻言愣了下:“龙象宗?他们怎么了,可是无人通过殿试?” 他们是知道龙象宗今年有不少弟子参加殿试,也知道混元宗针对龙象宗的情况。 混元宗明令表示,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龙象宗弟子通过殿试。 然而范云侠的回答令他们有些意外:“不是,龙象宗内有不少弟子通过了殿试。” “哦?” 黄四方惊疑了声,杜纯阳这帮弟子竟然没能将龙象宗一网打尽? 鹤北尚稍加沉吟解释道:“估计是崔氏和星月宫的人相助吧,否则凭杜纯阳的实力,完全能淘汰掉所有龙象宗弟子。” 其他人听后频频点头,认同了这番话。 毕竟无论是崔氏还是星月宫都足以媲美混元宗,这两大势力的顶尖弟子,丝毫不弱于杜纯阳。 有他们出手相助,龙象宗的人能通过殿试无可厚非。 只是这般结果,令他们稍稍有些难以接受罢了。 “七星会那边的情况如何了?”黄四方继续询问起七星会的情况。 鹤北尚回答:“看天色,应该差不多要结束了。” 他语气笃定,觉得无非龙象宗灭亡无非是时间问题。 “有消息传来了。” 便在这时,窗外又掠过翎燕身影,黄四方闻声而动,将翎燕摄住,取下信件,查看消息。 “宗主,可是七星会那边传来消息?” 鹤北尚翘首以盼,好奇询问,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龙象宗,终于被灭了! 他们终于能够重铸赤阳荣光了! 然而接下来黄四方的回答令鹤北尚和范云侠两人诧异不已:“不是七星会那边,而是杜纯阳他们的消息。” “杜纯阳?”鹤北尚和范云侠听后俱是眼神暗淡了几分。 他们对所谓的殿试结果并不在意。 倒是有其他长老注意到黄四方紧锁的眉头,顺势开口询问:“宗主,可是殿试结果出状况了?” 此话瞬间引起了其他长老的侧目,他们这时才注意到黄四方略显难看的脸色。 黄四方没说话,将信笺传递下去,趁着众人观看之际,沉声开口:“此届殿试,我混元宗无一人通过!” 简短的一句话,令那些还不知晓缘由的长老皆是脸色大变。 “没有一人通过?” “这怎么可能?” “宗主,是不是消息有误?” “……” 议事堂顿时因为这句话炸开了锅。 若通过殿试的弟子或多或少,他们都能理解,但黄四方却说无一人通过,这在他们看来,完全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所有的惊疑在他们挨个看到传递而来的信件后全都被打破。 信件的内容不长,却有着混元宗独有的暗号,说明不可能造假。 其所描述的,与黄四方所言相差无几,此届殿试,他们混元宗弟子,无一人通过殿试! 不止这些,信中还描述了缘由,与龙象宗弟子闫青山有关。 看完信件后,整个大堂掀起了哗然声。 “闫青山?此子有这等实力?连杜纯阳都不是其对手?” “我记得闫青山的天榜排名不如杜纯阳吧?” “天榜排名?哼,此榜早在三年前韩武身上就丧失权威了,只怕是另有缘由,否则仅凭闫青山的实力,如何奈何得了他们?” “……” 闫青山的名字在众人嘴里流转着,溢出满满当当的质疑。 若说是韩武导致混元宗全军覆没,还情有可原,毕竟这家伙称得上大离最顶尖的天骄,不能以常理看待。 可换作闫青山,他们是一万个不相信对方能做到此事。 今非昔比,自吃了韩武的亏后,混元宗对龙象宗的情报早已覆盖方方面面。 闫青山身为龙象宗核心成员之一,关于他的情报早已摸清楚查透彻,不可能存在偏差。 对方的天赋和实力虽强,但未必是杜纯阳的对手,遑论混元宗的其余弟子又不是吃素的。 如此情况下,闫青山如何能令混元宗全军覆没? 对于此事,无论是鹤北尚还是范云侠都没有发表意见,两人还沉浸在那个名字中。 韩武两字,仿佛带有莫名威力,令他们短暂失神,内心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冲击。 这个名字,是他们不愿直视却又无法忘怀的痛。 气氛变得有些诡异,一边激烈争论着,一边安静不语着。 黄四方听着嘈杂的声音,正欲开口喝止,忽地又发现翎燕飞来。 他探出手掌,摄取翎燕,摘下信件,查看起来。 这一看,瞳孔骤然紧缩,重重惊疑了声,他抬头望向那位提及韩武的长老,神情复杂。 “宗主,怎么了?” 那名长老不知道信件究竟写了什么内容,被黄四方这么盯着顿感不自在。 黄四方轻叹了声:“你所言对了一半,此事确实另有缘由,但与崔氏和星月宫都没关系,而是韩武……回来了。” “谁?”鹤北尚和范云侠闻言大惊失色,“韩武回来了?” 黄四方没有说话,将信笺递给两人。 两人接过信笺查看起来,一张脸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其余长老见到两人这般场景,知道黄四方所言不虚。 有长老不知想到什么,继而询问:“韩武回来便回来,难道还能继续参加殿试?护龙卫会眼睁睁看着他对杜纯阳等人动手?” “此事并未详细描述。”黄四方摇头解释。 信件内容只是表明杜纯阳他们此届殿试为何落选缘由,却不尽详细,显然是有所隐瞒,不愿多言。 “报,宗主,诸位长老,杜纯阳求见。” 众人满心疑惑间,突然有守卫前来汇报。 “让他进来。” 黄四方正纳闷殿试情况,闻声后急忙开口。 片刻后,杜纯阳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与曾经相比,他的身形似乎多了几分落寞。 “杜纯阳,殿试究竟是怎么回事?” 杜纯阳进入大堂内,还未开口,就听一名长老好奇询问, “你们信中说是遇到的韩武,可韩武不是消失多年了?他如今回来了?” 这位长老的疑惑也是其他人的疑惑。 杜纯阳迎着众人投来的视线,轻吸了口气,将事情娓娓道来。 听完杜纯阳的讲述,原本还不相信韩武归来事实的众人,此刻不得不接受现实。 “这个云易安,倒真是偏袒至极,明知韩武动手,竟不拿下此獠!” 黄四方冷哼一声,对云易安的偏袒极为不满。 照杜纯阳所言,若非遇上了韩武,他们绝不会无人通过殿试。 就是因为韩武将他们全都打伤,导致他们反被龙象宗针对,所以才全军覆没。 可云易安见到此事,非但没有阻止,反而直接让韩武离开。 如此偏心之举,如何不叫他恼怒? 杜纯阳没有开口,哪怕道出了始末,宣泄了情绪,他心底仍十分不舒服。 “那韩武最后去哪了?” 鹤北尚打断众人的声音,询问杜纯阳。 杜纯阳摇了摇头:“不清楚,但应该是去龙象宗了。” “去龙象宗?呵呵,那无疑是找死!”范云侠冷笑道。 七星会正灭龙象宗,韩武前去,说不定还能赶上热乎的。 虞君羡本就是韩武恨意绵绵,见到韩武,焉有放过他的道理? 鹤北尚同样抱有此想法,他不认为,三年过去,韩武的实力能强过虞君羡。 不过出于谨慎,他还是问向杜纯阳:“纯阳,你与韩武交过手,可知他如今的实力?” “未入宗师。”杜纯阳轻抿了嘴唇,有些难以启齿,旋即话锋一转,“不过他领悟了武道真意。” 听闻前面话语,众人还纳闷,韩武三年时间都没跨入宗师境。 可听闻后面这话后,众人全都释然理解,韩武虽没突破到宗师,却领悟到了武道真意。 “也就是说,韩武凝丹境领悟到了武道真意?” 黄四方很快注意到关键点,脸色陡然变得凝肃起来。 凝丹境领悟武道真意,可比韩武突破宗师更为震撼。 这意味韩武一旦突破到宗师境,其实力将深不可测! 其他长老后知后觉,显然也想到这点,神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不行,决不能让其成长起来。” 尽管虞君羡未必会放过韩武,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若韩武真突破到宗师境,赤阳宗焉有出头之日? “鹤长老,范长老,你等随我一同前去龙象宗支援七星会,其余长老随时恭候待命。” 黄四方当机立断,打算前去助阵七星会,不亲眼见到韩武身死,他无法安心。 此外便是,说不定此番前去带回韩武尸骨,上报宗门后,还能立功,谋求自身突破的机缘。 他卡在宗师境圆满已经十多年,万事俱备,只差购买对应破镜丹药的功劳。 “是!” 鹤北尚和范云侠听后连忙答应。 “且慢。” 还未等三人离开,杜纯阳忽地开口叫住了三人。 三人止步转向杜纯阳,却见对方满脸纠结,一副欲言又止姿态。 “怎么了?”黄四方皱眉问道。 杜纯阳张了张嘴,语气干涩:“你们不必去龙象宗支援七星会了。” “为何?” “因为七星会已经被韩武灭掉了。” 七星会被灭了? 话语像是投入油锅的冷水,炸的众人外焦里嫩。 便是黄四方都被杜纯阳带来的消息给惊到,瞠目在原地。 鹤北尚咽了咽口水,追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殿试结束后,我前往郡城,收到消息,韩武不仅灭掉了七星会,还废掉了虞君羡,破掉了武圣之形……” 第456章 单斧赴会,孤身灭赤阳 灭七星会。 废虞君羡。 除武圣之形。 听着杜纯阳带回的消息,黄四方等人俱是鸦雀无声,心神俱震。 他们不知道武圣之形有多强,却深知,但凡沾惹了武圣两字,都不同寻常。 何况还有虞君羡这等大宗师境武者作为参照。 “那韩武……究竟是何等境界?” 有长老回缓过来,却更加茫然,他实在分不清韩武是何等境界。 说韩武是凝丹境,那他如何能做到杜纯阳口中的诸般壮举?这也完全不是凝丹境武者所能做到的。 说他是宗师境,杜纯阳却为何言辞凿凿认定对方没突破。 一根筋两头堵,弄的他现在脑子挤满了浆糊。 不止是他,其他人也有类似的想法。 “韩武的境界确实是凝丹境,但他的实力绝对不止于此,而之所以这么强,怕是与结界内的传承有关。” 杜纯阳沉默片刻后分析道,这也是他所能想到唯一的解释。 黄四方等人闻言若有所思。 堂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静,便在这时,翎燕扇动翅膀的声音由远而近飘来。 黄四方伸手抓住翎燕并取下信件,还未细看,便抬眸说了句:“是圣象宗那边传来了消息。” 圣象宗? “该不会是圣象宗也出事了吧?”有长老惴惴不安猜测道。 怪不得他会有这般想法,盖因有七星会这般先例在。 黄四方没有回话,神情略显凝重,他拆开信件翻看起来。 看到信件内容的瞬间,他表情骤然一变,周身的气息更出现了短暂的失控。 这般变化立即引起了众人的注意,让他们心头猛地一突,隐隐察觉到了几分不妙。 “圣象宗派去风雷谷的人,被韩武一锅端了。” 黄四方深吸了口气,试图控制情绪。 但那股惊诧像是泄洪之水难以遏制,冲击向咽喉处,令声音都发颤起来。 若说先前还有杜纯阳片面之词的可能,但眼下传递而来的消息,则彻底验证了对方所言。 韩武的确有逆伐大宗师的本领! “什么?王惊涛也死了?” 接踵而来的坏消息,震的众长老头皮发麻。 便是杜纯阳都难掩惊容,没料到韩武继虞君羡后,又杀了王惊涛。 这下子,足有两名大宗师武者折戬韩武之手了! 想到这里,杜纯阳惊骇的同时,更觉得心情无比沉重。 三年过去,韩武的实力竟达到了这般高度,令他望其项背。 ‘可笑我先前还觉得此子未入宗师,随手可拿捏,如今看来……’杜纯阳自嘲连连。 此等实力的韩武,莫说是他,便是封南天亲自出手,恐怕都未必是其对手。 “宗主,那我们还准备搬迁吗?” 这时,有长老打破了沉默。 此言道出,堂内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无人开口,但每个人的表情或多或少都写满了抗拒。 “还是别搬了,毕竟我们都不是韩武的……”有长老弱弱开口。 连虞君羡和王惊涛两人都不是韩武对手,谈何他们? 眼下赤阳宗内,实力最强的是黄四方,堪比半步大宗师武者。 然而差半步就是差半步,没入大宗师终究不是大宗师,意味着双方仍有着显著差距。 何况即便是黄四方迈入了大宗师境界,难道就比得过虞君羡和王惊涛,乃至更强的武圣之形? 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那他们再行所谓的宗门搬迁之举,无疑是自寻死路,真惹恼了韩武,纵然是背靠混元宗,也难逃此劫。 与这位长老抱有相同想法的人不少,哪怕是鹤北尚和范云侠两人都选择暂避韩武锋芒,打算将此事上报,交由混元宗处置。 “成何体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凝丹境,就将尔等吓成这样?” 见众人怯弱服软姿态,高居首座的黄四方当即怒拍长桌,大喝一声表示不满。 可任凭他如何谩骂,众长老都眼观鼻鼻观心默然接受着。 “罢了,传令下去,搬迁事宜暂且作罢。” 一番训斥后,黄四方似若接受现实,终于做出妥协。 “谨遵宗主吩咐。” 众长老连忙齐声回应,心底却暗自摇头。 这黄四方刚才骂的那般难听,搞得他们以为对方颇有能耐,最终还不是该妥协妥协。 暗暗吐槽了一番后,鹤北尚等人起身告退。 “慢。” 黄四方突然喊住了众人,补充了一句,“搬迁继续,但不是去龙象宗,而是另选地方落脚。” 闻听此话,众人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面上闪过一抹古怪。 显然他们都听明白了黄四方的话外之意。 这是担心韩武前来报复,所以打算转移宗门阵地。 只能说宗主不愧是宗主,考虑的比他们多得多,他们还在担心与韩武发生纠葛时,对方就已经未雨绸缪,谨防韩武报复了。 “宗主高见!” 尽管先前还嘲讽黄四方的口嫌体正直态度,但此刻全都表露赞许。 黄四方自然瞧见几人的神色变化,视若无物,摆了摆手,示意鹤北尚等人抓紧时间。 半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妥当。 赤阳宗弟子还不清楚搬迁计划已经改变,各个满脸高兴,意气风发,彼此畅想着。 唯有鹤北尚等长老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焦急,想要尽快撤离。 “宗主,可以出发了。” 鹤北尚找到黄四方的身影后,暗自松了口气,旋即连忙上前禀告情况。 黄四方老神在在,尽显宗主风范,淡淡开口:“那就出发吧。” “是。”鹤北尚传令下去。 声音落下,马车承载着众弟子的欢声笑语和众长老的急迫徐徐向前。 车轮滚滚下,仿佛将过往的耻辱尽数碾碎。 嘭! 可还未行驶多远,异变突生。 只见天际陡然横掠而来一道凌冽寒芒,朝着下方如光如电般劈砍而来。 没有劈向赤阳宗众弟子,而是劈向了他们前进的道路,将大地都被劈出一道数丈深的鸿沟。 鸿沟如天堑般横亘在众人前方,阻断了他们前进道路。 无论是人还是马匹都受到了惊吓,变得惊慌失措起来,场面刹那间乱作一团。 而在这般混乱中,不少长老则面色大变,隐约间猜测到什么,身形不由自主的向着后方转移。 “鹤长老你……” “范长老你……” 鹤北尚与范云侠瞧见对方的动作,相视而笑,默契没有拆穿。 两人结伴后退,余光同时扫向最前方上空,搜寻着韩武的身影。 只是观望许久,始终没瞧见任何人影,这让他们不禁纳闷,莫非是他们猜测错了? 两人望向其余几名长老,发现他们也满脸疑惑。 “不好,宗主不见了!” 蓦地,有长老突然惊呼一声。 鹤北尚和范云侠两人闻言连忙转向黄四方所在位置定睛望去,这一看,瞬间傻眼。 却见先前还坐镇后方的黄四方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他跑了!” 鹤北尚和范云侠对视一眼,均反应了过来。 能令黄四方二话不说就跑掉之人,眼下除了韩武,他们实在想不到还有何人。 哪怕此刻他们还未瞧见韩武样子,却各个心惊肉跳起来。 “走!” 两人当机立断,再不敢耽误,分头逃跑。 他们肯定不是韩武的对手,但只要跑的比同伙快,韩武就未必能追上自己。 嘭嘭嘭! 然而想法美好,现实骨感,他们还没跑多远,就发现不知何时,虚空竟凝结了一层无形屏障。 无形屏障如大碗般倒扣而下,将他们所有人都笼罩在里面。 “该死!” 鹤北尚破口大骂,韩武这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啊! “一起动手!” 范云侠沉声开口,到了这个时候,抱怨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抓紧时间打破屏障,逃出生天。 “你们快看。” 这时,有长老似若瞧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大声惊呼道。 鹤北尚和范云侠等人循声望去,视线拉开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 倒映在他们眼帘的是一道颇为陌生,但偏偏所有人都猜测到其身份的身影。 韩武! 他出现了! 前方虚空中,韩武孤身一人,傲然伫立着,挺拔的身躯仿若撑开了天地。 他手持风雷斧,长须迎风飘荡,浑身上下透着凝丹境武者气息,这股气息比他们还有所不如。 但举手投足间所展露的威势哪怕相隔百丈距离,也颇让他们心惊胆颤。 “还有宗主。” 眼见的鹤北尚已经发觉了韩武为何迟迟没有对他们动手的原因。 盖因韩武此刻正在拦截黄四方。 黄四方隔空相望韩武,神情十分凝重,耳闻不如一见,两人还未动手,他就感到了扑面而来的沉重压力。 “韩武,你我并无恩怨,我从未针对龙象宗,此番我们也不打算对龙象宗动手,你何必咄咄逼人?” 黄四方强装镇定,心底则暗暗叫苦。 他自忖速度不慢,察觉到异常后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逃离,奈何韩武速度更快,不仅将他拦住,还暴露了他的位置。 ‘他只有一人,纵然实力再强,想来要败我也需费几分周折,我若是铁了心要跑,对方未必能追的上。’ 事已至此,黄四方很快就思考起了对策。 韩武的实力未经验证,但他内心已经相信了对方的厉害,丝毫不打算以身犯险。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走为上计,待回混元宗后,自会有人对付韩武。 ‘黄宗主的实力虽不如虞君羡和王惊涛,想来坚持些时间不成问题,眼下我等首要之急是先破除这屏障,趁此机会逃离。’ 该说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鹤北尚、范云侠等人在此刻与黄四方的想法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一致,均产生了死贫道不死道友的想法。 只要自己跑掉了,谁管其他人死活。 他们算盘打的如意响,却忽略了韩武的耐心。 他压根不打算与黄四方浪费时间,一斧劈出,展露出无可匹敌的实力。 那斧光之下,所有的内气、武形和武势都暗淡失色,落在众人眼中,只剩下那贯彻天地的寒芒。 “什么?!” 黄四方顿时傻眼,他想过无数种自己落败的可能,却没想到自己连韩武的一招都抵挡不住。 仅是照面功夫,黄四方赖以为傲的实力便如纸糊般破碎。 整个人如野猫般被打的吐血倒飞出去,虽还被留着条性命,却奄奄一息,近乎残废。 “不好!” 鹤北尚等人见状瞬间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才准备动手打破屏障,韩武就解决了战斗? 韩武却不理会,转而朝着几人下手,无需对付黄四方那般大费周章,对付鹤北尚等人显得轻松许多。 三两下功夫,韩武就顺势将几人给击杀。 “跑啊!” 宗主不知死活,诸长老尽皆惨死,所有赤阳宗弟子宛如从天堂掉到了地狱,哀嚎遍野。 可更多的还是惊慌和恐惧,他们不知道韩武是谁,却知道对方想要杀他们轻而易举。 韩武倒并未太过关注这些人,而是将注意力投向杜纯阳等人。 杜纯阳等混元宗弟子其实在见到韩武的瞬间就被吓得亡魂皆冒,在亲眼目睹韩武大开杀戒后,更是大气不敢踹。 躲在人群中,希望韩武杀完之后能赶紧离开,结果韩武不出所料还是发现了他们。 “韩武,求你放过我们……” 生死面前,什么大派弟子,什么真传身份,统统不管用,唯有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杜纯阳等人跪在地上,祈求着韩武能够手下留情。 韩武冷眼相看,待到杜纯阳几人以为他要收手时,他果断出手斩杀这伙人。 求饶? 求饶也得死! 若非先前参加殿试,韩武还有所顾忌,似杜纯阳这伙纯粹的混元宗弟子,早该命丧他手。 眼下不过是取回利息罢了。 解决掉杜纯阳等人后,韩武无视其余赤阳宗弟子求饶,转向赤阳宗的临时驻地。 他凌空而起,抬起手臂,翻转手掌,轻轻向下一压,顿时内气喷薄,化为巨掌盖压而下。 只听轰隆隆一阵声响,赤阳宗临时驻地瞬间化为废墟。 至此,赤阳宗二次覆灭! 在漫天尘埃中,韩武闪身离去,找到了先前被重伤的黄四方,吊住了其一口性命。 ‘若我没感知错误的话,此人身上有我想要的厚土诀!’ 第457章 五蕴周天终凑齐,宗师路近在脚下 厚土诀! 韩武念头微动,望向奄奄一息的黄四方,面容泛起了欣喜之色。 五蕴周天混元功真气篇五篇功法,他早已将其余四篇修炼完全,如今只差厚土诀。 而一旦将厚土诀修炼完成,灵气篇估摸着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水到渠成。 届时,他便可借此功法顺理成章迈入宗师。 宗师! 简单的两个字眼,其中所蕴含的风采却令他心生向往。 定了定神,韩武重新将注意力转向黄四方,此刻的黄四方因为之前的交手陷入了昏迷。 ‘早知你这么弱,方才我便再手下留情些了。’ 韩武微微摇头,在察觉到黄四方修炼过厚土诀后,他其实就留手了。 奈何对方实力太弱,即便他留手,也依旧将其打成这幅凄惨模样,导致现在他想要获取厚土诀麻烦了许多。 简单用灵气恢复了下黄四方体内的伤势,再用巨鲸无量功吸收掉对方的内气,韩武便趁机将其强行唤醒。 “我没被韩武给……?” 黄四方睁开双眼后发现自己还活着,喜上眉梢。 与韩武交手时,他差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竟活了下来。 可还未高兴多久,他忽地瞧见面前之人相貌,惊诧之余,如丧考妣:“你,你是韩武?你想对我做什么?” 他看见了韩武取药的动作。 韩武没回答,直接将迷魂药喂给对方,待其意识昏睡时,他询问其厚土诀的修炼之法。 黄四方知无不言,很快就将完整的厚土诀吐露给韩武。 韩武大概确认后,又询问了些其他消息,便随手解决掉了没用的黄四方。 厚土诀到手后,韩武没耽误时间,赶回龙象宗。 待其走后不久,一道身影悄然无息出现,望着化为废墟的赤阳宗以及死去的杜纯阳等人,宁器轻叹了声:“可惜晚了一步。” 他此番前来是为转告赤阳宗等人最新情报,没想到被韩武抢先一步直接将赤阳宗给歼灭了。 心下摇头,自觉已经尽力的宁器不再逗留,转身离去。 龙象宗。 约莫一炷香时间左右,韩武回到龙象宗。 正在殿内安排诸般事宜的闫松见到归来的韩武,连忙起身迎接:“师弟,事情解决了?” 他上下打量着,尽管知道以韩武的实力无惧赤阳宗,但后者毕竟是混元宗附属宗派,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出现变故。 “师兄,解决了,往后落山郡内再无赤阳宗。”韩武言简意赅道出结论。 旋即轻描淡写将此事揭过此事,转而与闫松叙旧起来。 两人交谈片刻后,韩武告知自己打算闭关的消息。 “师弟这是准备突破了?”闫松诧异询问,面上带着比韩武还要高兴的喜色。 重逢后,他其实是有些遗憾韩武没突破到宗师的。 尤其是发觉韩武领悟到武道真意后,更是担心对方会卡于宗师境界。 毕竟宗师境界之难,他是深有体悟。 别看他化解执念,提高了突破的概率,但最终还是没能靠自己突破,而是依赖诸般资源侥幸突破。 似韩武这般底蕴的凝丹境武者,想要突破宗师境将会更难。 也就如封南天这等天命眷顾者才能在战斗中突破,但这种突破,据他所知有后遗症,会消耗自身潜力。 韩武轻轻颔首,他在凝丹境耽搁太久了,如今凑齐功法,自然不愿耽搁。 此次闭关,他要将厚土诀和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尽数练成,一举入宗师。 不过在闭关前,他还有些事情要交代闫松,事关龙象宗后续发展和闫松等人修炼。 毕竟他不清楚,这次闭关究竟有多久,会出现何等状况。 “师兄,这是辟脉丹、化元丹、淬灵丹、灵机丹、蜕脉丹、梦神丹……” 韩武将此前带回的包裹打开,取出里面的丹药,丹药数量其实不多,但种类颇多,每种都涵盖了些。 他逐次向闫松介绍起这些丹药的药效和作用。 起初闫松还能坦然应对,直到听到蜕脉丹和灵机丹,脸色渐渐动容。 ‘若是早些时候获得灵机丹,我想必能不费吹灰之力踏入宗师境界!’ 得知灵机丹的药效后,他颇为怅然的感慨了句。 按照韩武所言,此丹药能助武者感悟到突破宗师的那一缕契机,于他而言,再合适不过。 因为他此前便是万事俱备,只差那一缕契机。 契机到了,突破也就顺理成章了。 “师兄,你损伤的根基,并非没有解决办法。” 韩武知道闫松情况,笑着说道。 “师弟是说?!”闫松双目瞪大,直勾勾的盯着韩武,似在确认真假。 韩武没有拐弯抹角,道出缘由:“有一种丹药唤作五藏丹,能固本培元,蕴含身体……可用于弥补根基受损问题,师兄的根基受损不算严重,到时候多服用几颗便是。” “师弟,此丹你身上可有?”闫松两眼发光,他相信韩武不会欺骗他。 韩武轻咳了声:“目前没有,需要准备些步骤,会稍微久点。” “什么步骤?”闫松追问。 “种植主药。” “……” 经韩武解释,闫松才知晓,此丹隶属于五品丹药。 以目前韩武掌握的炼丹水准,炼制起来稍有些难度,无法保证一次性炼制成功。 加之此番带回的药材不多,所以需先行种植主药,待主药充足后他才敢正式炼制。 否则万一将主药全都祸祸干净,届时想炼制都不行。 “那就再等等也无妨。” 闫松很快接受,没再强求,至少相比先前,他看到了希望。 而且眼下他才宗师大成,距离圆满非一朝一夕之功,有充足的时间等候药材成熟。 “师兄,这些丹药你就自行分配,或者自用也成。” 将大部分丹药交给闫松后,韩武紧接着又叮嘱起了药材的种植问题, “这些药材都格外珍贵,务必小心种植,我带回的不少丹药都需依托这些药材方能炼制,具体种植方法全都在这本册子里了。” 闫松接过册子,郑重点头:“放心吧,我会派人照看好的,咱们龙象宗是有专门培育药材的药师的。” 对于韩武带回的这些丹药,他太清楚不过其重要性了,无需韩武提醒,他都不敢有半分懈怠。 “对了,青山他们回来了吧?”韩武继而又问。 闫松轻轻颔首:“都回来了,现在正在练功房那边疗伤,需要我叫人将他们找来吗?” “不必了。” 韩武摆了摆手,又简单交代了几句后,便打算前去闭关。 临走前,他询问起了郑回春的情况。 “这……”闫松忽然面露难色。 韩武发觉了异常,皱眉问道:“师父他怎么了?” 他先前听闻郑回春不在,疑似前往府城,但具体做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原以为是件简单的事情,用不了多久郑回春就会回来,现在看闫松脸色发现,似乎并非这么一回事。 “师父他没事,只是去府城那边参加宗师会了。”闫松斟酌道。 韩武不解:“宗师会?” “嗯。” 闫松点头,向韩武介绍起了宗师会,简而言之,就是宗师级武者的聚会。 “府城……” 韩武倒并不在意郑回春参加宗师会,而是在意宗师会的地点在府城。 府城那可是混元宗的地盘。 “等等,师兄,这宗师会,混元宗会不会也参与?” 韩武突然想到这个问题,脸色微变询问道。 闫松一直在暗中观察韩武的脸色,见韩武这么快就想到了这点。 他露出苦涩笑容:“这宗师会便是由混元宗主持的。” “???” 韩武愣了下,宗师会由混元宗主持,那郑回春前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师弟放心吧,宗师会虽由混元宗主持,但此番邀请师父前去的,正是混元宗。” 闫松知道韩武所想,连忙解释道, “混元宗是对咱们龙象宗不满,但不是所有派系都针对龙象宗的。” “加之咱们毕竟与镇武王有关,想来他们不会在宗师会上对师父动手……额……” 他说着,语气陡然顿住。 这番话,在韩武对赤阳宗下手前,或许还有几分可信度。 现在赤阳宗覆灭韩武之手,则再无半点可信度了。 一旦混元宗得知此消息,哪怕明面上不会对郑回春如何,暗地里估计也会叫其走不出府城。 想到这点的不止闫松,韩武也很快冒出相同想法。 两人的眉宇紧锁起来。 俄顷,闫松心急如焚道:“不行,得尽快将此消息传给师父。” “师兄,还是由我亲自去趟府城吧。” 韩武打断了闫松的动作,做出了另一个决定。 传递消息速度太慢,且不论郑回春能否收到,单是期间消耗的时间就会生出诸多变故。 一旦混元宗抢先收到消息动手,那郑回春将陷入困境。 “眼下只能如此了,师弟你万事小心,混元宗不比赤阳宗,虽因为前线战争缘故,导致顶尖战力全都奔赴战场,但他们宗内依旧有无上大宗师坐镇。”闫松提醒道。 到了他这般地位,眼界较之以往有极大提升,也知道了九氏六派立足根本。 九氏六派之所以能占据一府乃至数府资源,横压诸方实力,盖因它们皆有无上大宗师坐镇。 “我知道了。” 韩武闻言后神情变得有些肃穆,郑重点头。 以他现在的实力,的确不是无上大宗师的对手,他也不准备与这类强者交手,那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不过,若是我能在途中突破到宗师境界,倒是能跟无上大宗师掰掰手腕。’ 他的突破与其他武者截然不同,无需沉淀,一步到位,可直接通过系统借贷到宗师境极限。 达到宗师境极限后,即便是碰上无上大宗师他也不怵。 与闫松告辞后,韩武轻装上阵,带上斧兵,按照地图路线奔赴哲龙府府城。 途中他一心二用,顺势修炼起了厚土诀。 厚土诀这门真功在五蕴周天混元功的五门真功中是最不起眼的存在。 它既难练又没有多少的威力。 韩武起先也这般觉得,可真正修炼后发现,这门功法有独到之处。 ‘大地看似不起眼,实则厚德载物,容纳百川,蕴养苍生,比不争之水还不争,乃真正的大德。’ ‘这门功法亦是如此,尽管没有威力,但能加持其余四门功法,起到中和调正作用,乃奠基之法。’ ‘一旦练成,便能搭建桥梁,形成纽带,促使体内真气达到真正生生不息,周天循环之态。’ 韩武心中升起了诸般明悟,修炼的更为起劲。 原本无聊的路途,在这般修炼中,反而逐渐变得有趣起来。 尤其是将黄四方那浑浊内气中的厚土真气提炼出来,用于己身厚土诀的修炼后,韩武可谓是无时无刻不再进步着。 他本以为需要耗费不少功夫才能将这门功夫修炼成功,结果在此基础上,仅用了两天不到的时间就修炼出了眉目。 ‘是因为黄四方自身境界的缘故。’ 韩武隐约猜测到缘由,毕竟黄四方乃宗师境圆满,早已将厚土诀修炼到圆满。 哪怕迈入宗师没继续修炼,体内也积攒了不少的厚土灵气。 而现在这些厚土灵气变成韩武所有,高屋建瓴下修炼厚土真气,速度能不快么。 ‘系统,借贷厚土诀。’ 没有丝毫犹豫,韩武亟不可待沟通系统,准备借贷功法。 【经检测,厚土诀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厚土诀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2000点运道,首付100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厚土诀提升至入门,请在三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40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40万次。】 【3、支付2万两金子。】 ‘选第一种。’ 【已还清!】 ‘继续借贷。’ 半晌功夫后,韩武成功将厚土诀借贷至极限。 也正是借贷完成的瞬间,韩武身体的诸般内气迎来了新的变化。 一股黄褐色,带着大地气息的真气随着气脉涌入气海,源源不断投入真丹中,逐渐补足那一角的真气残缺…… 第458章 五元周天循环,宗师会 与巨鲸无量功摄取虚空中的灵气所达成的生生不息有异曲同工之处。 随着厚土诀借贷到极限后,韩武的体内达到了某种新的平衡。 五种特性不同的真气在气脉、气海和真丹之间循环流转,往复衔接开来。 黄色真气是土属性真气,厚德载物,包容万物。 青色真气是木属性真气,蕴含生机,绵绵无尽。 赤色真气是火属性真气,炽热刚猛,焚尽杂质。 黑色真气是水属性真气,浩浩荡荡,可柔可刚。 金色真气是金属性真气,锐利如刀,锋芒闪烁。 这五种真气,以真丹为核心,散布四方拱卫着。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于体内自成周天循环。 循环之际,又向着四周蔓延,以润物细无声姿态淬炼着韩武的五脏。 五脏之中,肝属木,心属火,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同样蕴含五行奥妙。 似乎是找到了归处。 在察觉到五脏所蕴含的属性后,五行真气迅速转移阵地,朝着五脏对应涌入。 这般涌入颇为声势浩大,如同找到宣泄口倾巢而出。 但偏偏没有给五脏带来任何的冲击和损伤,反而形成了新的循环。 五行真气裹挟着五脏,以真丹为核心,开始进行真气的周天运转。 在如此运转下,竟进一步使得五脏变得更为纯粹和强固。 韩武能够感觉到,随着五脏被强化,自己的五感随之增强,感知范围也随之扩大。 以前的世界对他而言,总有微渺的隔阂,令他无法完全看清。 如今则大不相同,他明明没有睁眼,对周遭世界却了如指掌。 仿佛长了一双无形之眼,能够以另类的角度看待世界,目光所及,看到的不再是表面,而是更深层的景象。 那是……灵气! 他能看到花草树木中存在的微弱木属性灵气,能看到高空之上游离的水属性灵气,能看到大地表面覆盖的土属性真气…… 此类种种,不计其数。 不过最惹他瞩目的还是自我观测时的变化。 他看到自己好似变成了个风口,哪怕没有刻意吸收四周的灵气,四周灵气也不由自主的涌入己身。 这般涌入,完全不同于先前动用巨鲸无量功,是自发的,纯粹的。 宛如被这些灵气视为了天地的一部分。 而这些进入体内的灵气,与五形真气相互映照和融合,使得五形真气朝着五形灵气方向转变。 过程其实极为缓慢,但胜在连绵不绝。 韩武没在意五形灵气对真气的淬炼,而是关注起了巨鲸灵气。 他对巨鲸灵气的淬炼达到了一转灵气的高度,如今这个高度再次上涨,向着二转灵气的方向迈进着。 不过这个过程比五行灵气淬炼真气还要缓慢,按此速度,不知猴年马月能成。 ‘如今我体内五行真气循环,体内巨鲸灵气与天地灵气循环,俨然达到了双循环层次。’ ‘境界方面提升不是很大,但实力方面,有了更足的底气。’ ‘变得不再像以前那般,只能依靠巨鲸无量功摄取天地灵气维持己身消耗。’ ‘如今的我,完全可以凭借五行真气的循环在战斗中立于不败之地。’ ‘唯一的缺陷是,目前的五形真气品质太低太低,若能达到五形灵气,借助巨鲸灵气的淬炼,说不定能直接达到一转灵气。’ 韩武细细体悟自身的变化,审视实力。 五蕴周天混元功不愧是十大绝学之一,仅是将真气篇淬炼完成,就达到了摄天地灵气为己用而生生不息的境地。 当然,相比于巨鲸灵气还有不少的差距。 这般差距无疑是可以免去的。 ‘接下来,就该修炼五蕴周天混元功的灵气篇了。’ 唯有如此,才能将五行真气彻底转化成灵气,自己也能随之真正迈入宗师境界。 韩武很快平复心情,开始专注灵气篇的修炼。 初次修炼,便感觉到五行真气循环的玄妙之处。 无需刻意分神,只待念头乍起,五行真气就会自发的运转起来。 部分原因是他早已对灵气篇功法烂熟于心,主要原因则是真气篇圆满带来的反馈。 掌握五蕴周天混元功真气篇后,在某种意义上,他也算是达成了行走坐卧皆练功的状态。 甚至比当初的状态更为精妙,宛如旁观者般任功法修炼。 ‘如此也好,或许我能提前几天将灵气篇功法刻入面板。’ …… 混元城。 虽位于府城之内,却不属于府城,乃城中之城,受混元宗独自管辖。 此城是混元宗山门下的一座小型城池。 称是小型城池,实则不比落山郡城差,论城内武者的整体实力,还尤有甚之。 此时城内的一座混元宗下属庄园内,正举办着一场宗师会。 庄园不算奢华,进出的却各个都是宗师。 这些宗师放在各郡都是称霸一方的大人物,眼下却跟普通人一般无二。 郑回春混迹于人群中,感觉自己好像被宗师给包围了。 他来之前料到此地定会遇见诸多宗师,却没料到参加宗师会的宗师如此之多。 放眼望去,都不止半百之数,而且这个数量还在增加。 “郑兄是觉得宗师有点多?”旁边的庄贤察觉到郑回春的神情惊异,轻笑问道。 他并非哲龙府之人,来自北仓府,因部分势力坐落在哲龙府内,故此有资格参加宗师会。 因赵应龙搭桥牵线,与龙象宗有了商业往来,久而久之下双方渐渐熟悉起来。 “其实相较于整个哲龙府千万人口而言,这不足百来名宗师,严格来说不算多。”庄贤笑道。 郑回春颇为赞同点头,哲龙府六郡,除却压在所有势力头上的混元宗外,可是有不少的宗师级势力。 而这些宗师境势力必定有宗师存在。 也就因为是宗师会,所以才能见到平日所不能见的宗师。 换作寻常,怕是难以遇见这般情况。 “郑兄,走吧,我向你引荐几位好友,或许对你龙象宗的发展有所帮助。” 闲聊片刻后,庄贤指着不远处的几名宗师,对郑回春说道。 郑回春抱拳感谢:“有劳庄兄了。” 他此番前来参加宗师会,一则是规矩所限,凡新晋宗师级势力必须前来参加宗师会。 二则是希望借此寻找盟友或者合作伙伴,借此壮大龙象宗,交换更多的利益。 混元宗明里暗里的针对,委实令龙象宗举步维艰。 此前资源充沛倒也就罢了,眼下七星会和赤阳宗所馈赠资源近乎耗尽,他不得不另谋发展。 否则龙象宗这一大家子还真难以为继。 在庄贤的带领下,两人来到几名正在交谈的宗师前,那几名宗师显然是认识庄贤,颇为热情的与他打招呼。 庄贤与这伙人闲聊了片刻后,便向他们引荐郑回春。 “龙象宗……大宗师郑回春?” 几人听到郑回春的来历后,皆是脸色微变。 不等庄贤继续引荐,便各自找理由告辞。 同处哲龙府内,各方都有对应的信息渠道,他们自知混元宗与龙象宗之间的恩怨,不愿与之扯上关系。 “庄宗主,你好生糊涂啊!” 一名与庄贤有些交情的宗师当着郑回春的面拉走庄贤,低声提醒, “你难道不知他龙象宗与混元宗的恩怨?” 庄贤微微点头:“知道些。” “那你还敢与之交好?不怕混元宗因此抬高你门下势力上供份额?”那名宗师瞪圆双眼。 宗师会名义上是宗师之间的聚会,实则是商定各派份额之处。 混元宗作为盖压整个哲龙府的存在,之所以允许这些势力割据一方,自然不是大发慈悲。 他们是要收孝敬的。 所谓孝敬,指的便是各方势力上交的份额。 这般份额并不固定,每三年会变动一次,具体变动虽说与自身相关,但最终裁定,主要看混元宗。 换而言之,各方势力上供多少,取决于混元宗态度。 若是它高兴,份额或许不会减少,但也不会增加。 但若是惹它不高兴,结果可想而知。 显然,与龙象宗交好,便属于后者。 他也就看在平日与庄贤关系不错的情况下故此开口提醒,换作其他人,早就敬而远之了。 毕竟在哲龙府内,混元宗说一不二。 哪怕是朝廷,都默认了这般情况的存在。 尤其是他还得知,龙象宗得罪的封南天和李少云都成为了混元宗的掌权人物。 交好龙象宗,无疑是将两者彻底得罪。 一旦两人开个口,在份额上稍稍动文章,对于他们而言都称得上伤筋动骨了。 “话虽如此,但……”庄贤微微摇头,没作解释。 虽说混元宗对他背后的势力影响不大,但还没到他可以完全无视对方的程度。 只是他同样有着难言之隐,不足与外人道也。 “郑兄,我还有几名好友……” 感谢对方一番后,庄贤找到郑回春,打算继续引荐。 郑回春再次感谢,他知道庄贤此举冒着多大的风险。 半刻钟后,庄贤满脸铁青,夹杂着几分尴尬。 方才的数次引荐,都不见成效,态度好些的,会委婉些拒绝,态度差些的,沉着脸离开。 “庄兄,此番倒是我连累了你。”郑回春颇感抱歉。 他知道,若非因为他,庄贤也不至于频频吃闭门羹。 庄贤心中叹息了声,对小侯爷的交代倍感棘手,面上却摆摆手:“无妨。” 咚咚咚。 两人正交谈着,庄园内响起了三道清脆钟声。 “宗师会开始了,郑兄,我们入场吧。” 两人随人群进入大堂,大堂内部宽敞,摆放了上百套桌椅。 每张桌子上都放在一块木牌,木牌刻着势力名称和宗师姓名。 “按木牌名称落座吧,一般初次来参加宗师会,座位都在戊字区,这里也是往年新晋势力的落座之处。” 庄贤手指向其中一处方向,很快搜寻到郑回春的位置,告知对方。 见郑回春朝其走去,他则转向乙字区,那里有他的座位。 可就在他收回目光的瞬间,忽地瞥见丁字区有熟悉木牌,他定睛望去,赫然发现木牌上写着他的姓名。 其位置,恰好毗邻郑回春所在位置。 ‘好一个小肚鸡肠的混元宗!’ 庄贤脸色微微有些难看,知道这是混元宗刻意为之。 否则凭他背后势力和自身实力,完全不可能出现在丁字区。 按照往年惯例,戊字区为新晋宗师级势力位置,不看重实力。 其余四处位置分别是甲乙丙丁,按照实力自大到小排列,分别是宗师圆满、大成、小成和入门。 甲字区还涵盖了部分的大宗师级势力。 他乃宗师大成武者,按理说该在乙字区,偏偏被安排到丁字区,显然不是巧合能解释的通的。 脸色变化一阵后,庄贤恢复正常,追上了郑回春。 郑回春起先还纳闷,直到瞧见自己座位旁边的木牌才恍然。 心中愠怒的同时,对庄贤露出了歉意之色。 “郑兄,我这些都是小事,只要不影响到份额,都无关紧要,倒是你,务必要隐忍。” 庄贤语重心长的提醒, “混元宗虽碍于镇武王邀请于你,但内部仍有不少人针对声音。” “此番的位置安排,除了给我下马威外,便是先兆,后续只怕会在份额上做手脚。” “份额之事,混元宗说了算,纵然是朝廷都不得干预,此为朝廷与九氏六派定下的铁律,不允许打破。” “我知你龙象宗眼下资源紧张,但若是混元宗真不惜颜面刁难,你千万别冲动。” “只要不触及底线,该隐忍还是得隐忍,否则一旦坏了规矩,只怕他们未必让你走出此山庄。” “至于份额之事,力所能及下,我会出手相助的。” 他知道郑回春已经过了冲动的年龄,但涉及利益,再上善若水之人都不会泰然面对。 郑回春明辨利益,早已做好了妥协准备:“庄兄放心吧,郑某心中有数,不会贸然行事的。” 他的语气略显疲惫,此番前来原本是为龙象宗扩宽人脉,结果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有混元宗这座大山压着,哪怕不亲自动手,也没有势力敢跟龙象宗合作。 这让他不禁感慨混元宗威名之盛,权势之大。 在哲龙府内,当真是当之无愧的土霸王! 思量间,忽地一道声音传来:“混元宗李少云宗师到。” 第459章 灵气篇成,突破! 李少云? 听到这个名字,庄贤脸色微变:‘怎会是此人?’ 据他所打探到的消息中,此番主持宗师会的宗师应该另有其人,现在却临时变更。 这让他嗅到了几分不妙的意味,尤其是李少云此人还与龙象宗颇有恩怨。 思量间,一袭青衣的李少云出现在大堂外,夺去在场宗师视线。 在混元宗诸弟子的众星拱月下,他边走边向沿途宗师打招呼。 哪怕是一些小门派宗师,他也尽都相识,行为举止方面,没有丝毫的怠慢之处,尽显顶尖宗派风范。 庄贤望着这一幕,稍有迟疑。 他本就因混元宗轻慢而生出一肚子气,此番见主持宗师是李少云,便不愿上前热脸贴冷屁股。 这般迟疑很快消散,他随之注意到李少云投来的视线。 对方似乎是认出了他,朝着这边走来,面上的态度还算友善。 “在下九岭派庄……” 庄贤想了想,还是没撕破脸皮,以大局为主。 正当他准备与李少云打招呼,却见完全无视他,向着旁边一名宗师热情开口。 那名宗师顿时露出一副受宠若惊姿态,连忙客气回应。 他隐约间猜测到对方为何与自己打招呼,瞥了眼旁边脸色微沉的庄贤,并未在意。 “庄兄。”郑回春低声喊了句。 庄贤轻吸了口气,微微摇头:“我没事。” 他皱着眉头坐了下来,不再多言。 “各位。” 片刻后,李少云走到首座处,转身望向两侧的宗师,朗声道, “我乃混元宗李少云,感谢诸位百忙之中来参加宗师会……” 他声音不大,但因夹杂了灵气,显得铿锵有力,传遍整个大堂,落入众人耳中。 所言内容不算稀奇,类似于开场白,着重表达了欢迎态度。 寥寥数句后,李少云话锋一转,讲起了今天宗师会的重头戏:“闲言少述,接下来就由李某主持宗师会。” “因此届宗师会有新旧更替之势力,李某简单介绍下宗师会规则……” 又是一番引经据典,李少云先是介绍起宗师会起源、发展和眼下情况,旋即才慢吞吞讲述起相关规则。 具体内容与郑回春所了解的大差不差,宗师间的交流是次要的,主要是敲定上交份额之事。 整体步骤不算复杂,大体是先宣布旧宗师势力的过往份额,再依据这三年来表现定未来三年份额。 期间还掺杂着新晋宗师级势力份额的安排。 待此结束后,才是宗师之间的相互交流切磋,整个过程会持续七天时间。 讲述完毕后,李少云宣布:“宗师会,即刻开始。” 此话一出,不少宗师虎躯一震,纷纷打起精神,竖耳倾听着。 李少云从旁边混元宗弟子手中接过账册,账册拢共有两本,一本是原宗师级势力账册,一本是混元宗调查所得账册。 混元宗执掌哲龙府多年,不会听信各派势力一面之词,自有对应消息渠道获得各派势力发展情况。 依据这两本账册,李少云方好做出调整以及定下合适的份额。 他对账册内容早已了如指掌,简单翻阅后,便有了判断,朝着最左侧一名中年男子开口: “青阳派,长平郡大宗师级势力,于五年前创建而成,往年上交份额为一百万两……过往三年期间,宗派实力范围自三城扩大至七城,吞并大大小小势力过百,拢共吞并钱财逼近千万,并迅速完成整合,广开商路,打通周边郡城渠道……按照规矩,此后三年间每年上交份额由三百万两提升至五百万两,可用宝药、异兽等物件等价替换……青阳派大宗师周阳,可有异议?” “无异议。”周阳稍加思索后,笑着给出了答复,向李少云无声抱拳感谢。 李少云定下的份额合情合理,甚至低于了他几分他的预期,他没有抗议的理由。 “接下来是海沙帮……” 李少云继续依照账册定份额,所言所定基本都符合规矩,满足了大部分宗师的心理预期。 唯有少部分势力因为某些缘故,质疑自家势力份额较高,厉声抗议。 但这般抗议并未维持太久,就被李少云反手镇压,最后非凡没有减少份额,反而又上涨了份额。 即便如此,那些势力在吃了教训后也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吃了这哑巴亏。 “这就是九氏六派的威势啊!” 庄贤全程安静听着,忽地发出一声轻微感慨。 这些宗师,乃至大宗师,放在各自势力范围内,那就是当之无愧的土皇帝,说一不二。 然而在混元宗面前,完全成了可随意欺凌的对象。 不是他们实力不强,而是混元宗比他们更强。 弱者服于强者,强者服于更强者,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嗯,也就龙象宗堪堪例外了些。 毕竟龙象宗算是最近几十年来,为数不多让混元宗吃瘪还能存活下来的势力。 郑回春同样感触颇深。 未参加宗师会前,他对混元宗其实更多是担忧。 而今见识到混元宗仅是派出个宗师境界的李少云,便压的场中上百名无论是大宗师还是宗师武者俯首,又多出了强烈的忌惮。 也正是到了这一刻,他才对何为顶尖宗派的威势有了具体印象。 若非因为背靠镇武王,只怕龙象宗在混元宗的全力报复下,支撑不过三年。 甚至无需混元宗开口,只要它一声令下,有的是势力蜂拥而上,大献殷勤,拿龙象宗开刀。 “九岭派,北林城宗师级势力,位于北仓府与哲龙府交接城池,于十五年前创建而成,往年上交份额为十万两……” 李少云的声音几乎没有停顿,很快就将份额配置到丁字区。 现在所分配的便是庄贤背后的势力。 “……按照规矩,此后三年间每年上交份额由五十万两提升至一百万两,可用宝药、异兽等物件等价替换……你可有异议?” 很快李少云道出了九岭派的最新份额,直接翻倍。 这个数额令庄贤额头青筋跳动,心中极为的不满,因为九岭派的份额已经足足十年没有上涨过了。 而今却直接翻倍,说混元宗不是刻意针对都不可能。 其余那些知道九岭派底细的宗师听到这个数字后也都倍感惊诧,但很快便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们一个个全都饶有兴致的看向庄贤,似乎在期待着对方会不会质疑。 虽说庄贤的实力远胜李少云,但只要他敢动手,反而自讨苦吃,有的是其他宗师出手相助。 “无异议。” 对于众人的表现,庄贤尽收眼底,心中纵然有怨气,却并未发作。 而是深吸了数口气,调整情绪,很是平静的给出答复。 多出的五十万两,对于九岭派而言的确算是不小的压力,但依旧抵不过小侯爷给出的报酬。 两者相比,九岭派更想要后者。 “好,下一个是龙象宗。” 李少云见庄贤答应,露出一个‘还算识相’表情,接着将视线径直投向郑回春。 原本还有些失望庄贤没动手的众人此刻听后瞬间双眼发光,来了兴致,全都望向郑回春所在位置。 龙象宗与混元宗的恩怨,在哲龙府内广为流传。 起先他们未必放在心里,关键是三年过去,龙象宗冷硬是没被混元宗歼灭,后者也没有表露出要对其下手的想法和行径。 这就叫不少势力刮目相看了。 本以为现在混元宗邀请龙象宗参加宗师会,是因为两方有化干戈为玉帛趋势。 可混元宗直接派出跟龙象宗有仇的李少云,怕是没有他们想象的那般简单。 郑回春没有回话,朝着李少云拱了拱手,静听其言:“……按照规矩,龙象宗此后三年间每年将上交一百万两份额,可用宝药、异兽等物件等价替换……郑回春,你可有异议?” 一百万两! 郑回春眼皮骤然狂跳,这个数字瞬间戳破他的心房。 龙象宗创建至今,他都没将龙象宗发展到达到每年盈利百万银两的程度。 最多那年,还是创建之初时,得七星会和赤阳宗遗馈,才见过这么多的银两。 结果混元宗开口就要让他每年上交一百万两,这无疑是狮子大开口。 他甚至怀疑,混元宗此番邀请,目的就是为了要钱,要的极有可能是此前收获的赤阳宗银两。 思绪及此,郑回春脸色顿时阴晴不定变化起来。 他拳头紧握,虎目绽放冷意,有种要将李少云给一锤子打死的冲动。 “郑兄!” 还是庄贤察觉到郑回春的怒火,传音喝了声。 声音如冷水浇灌而来,瞬间让郑回春冷静下来,他知道眼下不是翻脸的时刻,但…… 一百万两啊! 现在的龙象宗哪有一百万两? “怎么,你有异议?”李少云冷漠的声音响起。 郑回春眼底闪过一抹怒意和憋屈,嘴上生硬无比:“无异议。” 言罢,也不待李少云回应,冷着脸坐下。 旁边的庄贤见郑回春最终隐忍住,心中长出了一口气。 “龙象宗?不过尔尔!” 李少云并未在意郑回春的态度,心中嗤笑一声。 郑回春是大宗师又如何? 在他面前,还不是乖乖俯首! ‘可惜……’ 让郑回春吃瘪后,李少云心中畅快之余,依旧有些惋惜,若非宗门交代,他们早就灭掉龙象宗了。 摇了摇头,李少云继续分配名额。 花了大约半个时辰后,份额分配结束。 在说了几句总结话语后,李少云又道:“诸位,时候我宗已安排了午膳,请各位移步用膳。” “多谢李宗师。”众人纷纷道谢。 另一边。 郑回春起身,却是道别:“庄兄,你去吧,我先行告辞了。” 他不打算掺和后续之事。 此番前来的两个目的,尽皆失败,眼下只想着尽快赶回去,以免徒生事端。 当然,他也并非毫无收获,起码从中得知了混元宗的态度,便于他为后续份额之事做出安排。 交钱? 是不可能的! 且不论交不交的出来,即便是能交,他也不打算交。 “你打算回去?” 庄贤看出郑回春想法,询问道。 郑回春没有隐瞒,轻轻颔首。 “左右不过是个聚会,我随你一起吧。”庄贤看出对方的坚定,迟疑后开口。 郑回春愣了下,旋即感谢道:“那就多谢庄兄了。” 有庄贤在,他回去时也会安全些。 “无妨。” 两人逆着人流快速离开。 与此同时。 “封师兄的信?” 李少云正招待众宗师,忽地收到封南天传信。 他暂别众人,查看信件。 “什么?!” 当瞧见信件上的内容后,李少云先是大惊,旋即狂喜。 他大喝招呼来庄内人员:“来人,将郑回春给我带来。” “是!”那人应声离开。 盏茶功夫后回来,那人面露难色汇报情况:“李师兄,郑回春和庄贤在宗师会结束前就已经悄然离开了。” “离开了?”李少云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他才收到能对郑回春动手的消息,对方就逃之夭夭了? 李少云脸色变幻一阵后下令:“赶紧给我去查他们在哪儿。” …… “庄兄,情况有些不对,我们赶紧离开。” 走出庄园后,郑回春满心不安,总感觉有事情要发生。 尤其是他发现自己和庄贤似乎被盯上后,这股感觉变得更为强烈。 尽管这些盯上他的人没表露歹意,但依旧令他心生危机。 “嗯。” 庄贤也发觉了异常,加快了步伐。 他心中暗暗思忖着:‘混元宗难道真敢冒着得罪镇武王的风险,趁此机会对郑回春动手?’ 按理说,这不太可能。 毕竟此番郑回春是受混元宗邀请,表明对方其实还是忌惮镇武王的。 可眼下被莫名盯上又让他觉得古怪。 让他有种混元宗似乎并不愿意放任郑回春离开的错觉。 两人隐匿身影,辗转奔赴城外。 “不好,有宗师追来了。” 途中,郑回春忽然察觉到异常,脸色骤变。 “宗师?” 庄贤闻言微愣,宗师追来? 可还未等他细细询问,就发觉自己被郑回春抓起,整个人随着郑回春飞跃而起,快若闪电般离开混元城。 那速度,比之自己还要快上数倍。 …… 话分两头。 正在赶路的韩武突然停下脚步,福如心至:“灵气篇,刻入面板了!” 第460章 一举入宗师! 一抹喜色悄然爬上眉梢。 进展比想象的还要顺利,赶路期间,韩武将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刻入面板。 ‘得找个地方突破。’ 韩武环顾四周,此刻他并非处于荒郊野岭,而是官道附近。 通往哲龙府的康庄官道上,几乎每时每刻都有着成群结队般的人流。 或是独行客,或是商队,或是门派……其中不乏凝丹境之列的武者。 这些武者对韩武而言不算强大,但毕竟是突破,他还是秉着能远离就远离的原则。 尽量想要找个僻静之地突破。 此外便是,他对自己突破宗师时会造成何等动静,并不知晓。 若动静太大,引来诸多关注,非他所愿。 这里毕竟是混元宗地盘,有无上大宗师坐镇,不是他所能放肆的地方,该保持警惕还是得保持警惕。 ‘前面就是哲龙府府城了,难怪连官道都车水马龙,倒是麻烦了我,不好找地方。’ 韩武放缓脚步,正远离官道之际,忽地瞥见前方一座巨城如龙似虎般盘踞着。 巨城巍峨耸立,哪怕相隔甚远,都透着一股厚重的历史感。 ‘晚些时候再入城找师父应该无事。’ 韩武驻足观望,他知道混元城在府城之内,想要去混元宗需先入城。 但眼下突破在即,有借贷系统傍身,想来不会耽搁太长时间。 稍加迟疑片刻后,韩武便有了主意。 他远离官道,向着旁边的山林蹿动而去。 盏茶功夫后,寻了个相对僻静之地,释放灵气形成屏障遮掩气息。 盘膝而坐时,沟通系统:‘借贷灵气篇。’ …… 嘭嘭嘭! 府城某处,打斗声掀翻大街小巷,惊扰了无数武者。 他们没想到有人胆敢在府城内放肆。 但他们未显慌乱,知道用不了多久,交手之人便会迎来镇武司镇压。 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此次交手的两方中,竟有混元宗之人。 “不好,那两人是宗师!” 很快有围观者察觉到郑回春和庄贤两人的实力。 虽说在府城内,对于宗师的敬畏远不如各郡,但依旧无人胆敢靠近,生怕遭到波及。 “奉混元宗命令抓捕罪犯,闲杂人等速速让开!” 以周阳为首的诸多宗师横掠于亭台楼阁之上,爆喝连连。 他们目光全都锁定前方的郑回春和庄贤两人,此刻距离他们相距不足百丈之遥。 “郑兄,你没事吧?” 庄贤被郑回春单手提着,先前还觉得不成体统,眼下却无暇顾忌这些。 满眼只有后方追捕而来的周阳等人。 他没料到,混元宗先前不在混元城内动手,到了府城,说翻脸就翻脸,直接派出了周阳等人前来追杀他们。 其余人不足为惧,主要是周阳此人,已然达到了大宗师境界。 而且境界比郑回春还要高些,俨然逼近了大成之境。 相比之下,郑回春才堪堪小成,远非周阳的对手。 正因为周阳的出手,所以才导致两人眼下这般狼狈。 若非郑回春轻功了得,有好几次他都险些命丧周阳之手。 这等大宗师间的碰撞,完全不是他所能抗衡的,哪怕是躲闪,都九死一生。 “我没事。”郑回春语气平静,神色却格外凝重。 单是一个周阳就已经让他颇感棘手,遑论其后方还有其他的大宗师正在急速追赶而来。 一旦被两者汇合,届时,他们势必插翅难逃。 “庄兄,此行是我连累了你,待会我将你放下,我们兵分两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郑回春传音给庄贤。 混元宗的主要目标是他,庄贤是无辜的,想来不会对其痛下杀手。 庄贤听后立即明悟郑回春的打算,他咬了咬牙,答应下来:“好!” “庄兄,保重!” 话音刚落,庄贤就感觉到身体一沉,整个人自半空中掉落而下。 他反应很快,连忙施展内气稳固身形。 趁着周阳等人还未及时发现,他一头栽进小巷,疾步狂奔。 郑回春所料不错,周阳等人的目标是他,而非庄贤。 所以在庄贤脱离郑回春后,并未察觉到任何气机锁定,使得他能够轻而易举避开周阳等人的耳目和探查。 在穿过数条街道后,庄贤没入人群,他没着急离开,而是驻足眺望上方动静。 没了他的郑回春速度再次加快,朝着城外狂奔而去。 其身后的周阳等人穷追不舍,时不时发出诸般内气攻势阻拦着郑回春的前行。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庄贤又注意到混元宗的人赶至。 为首之人,正是先前主持宗师会的李少云,此刻的他满脸阴沉,率领众人紧跟周阳等人步伐。 ‘不行,这么多宗师,郑兄迟早会被追上,我得想想办法。’ 目送李少云等人离去,庄贤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他是跑掉了,郑回春反而变得愈发危险,几乎聚拢了混元宗所有的针对。 尤其是那些为减少份额而讨好混元宗的宗师,如周阳之列,想必比李少云还不会放任郑回春离开。 随着时间推移,郑回春的处境将愈发艰难。 ‘只能去联系小侯爷留下的暗棋了。’ 此番受命陪同郑回春并非毫无准备,小侯爷曾告知若是遇到困难,可去一字客栈求援。 他虽不确定求援是否有用,但眼下情况已经别无选择。 没有迟疑,庄贤抓紧时间,快马加鞭赶往一字客栈。 另一边。 即便是在十多名宗师的追杀下,郑回春依旧逃出了府城。 天地之大,令他豁然开朗,连速度都加快不少。 然而他仍不敢掉以轻心,身后周阳等人如跗骨之蛆,紧紧逼近着。 他没有选择走官道,而是遁入山林中,试图借着掩体甩掉周阳他们。 周阳遥遥领先其他人,见此情景,双脚如插了翅膀般陡然加速,将其余宗师狠狠甩开的同时,迅速拉近着与郑回春的距离。 其身后的宗师瞧见后,各个咬牙铆足了劲想要跟上。 郑回春自然注意到周阳的提速,心头微凛。 周阳未提速前,身法稍逊自己,眼下提速,已然追赶上来。 加之对方境界比自己略高,论持久力更强,这般下去,自己迟早会被其追上。 ‘嗯?有人在突破宗师境?’ 心绪起伏之际,郑回春突然察觉到左前方有一道微弱气息。 这股气息在迅速变强,这般变强不全是因为距离缘故,更主要的是气息自身的增强。 意味着气息主人在突破境界。 以他的感知,很快就判断出对方极有可能是在突破至宗师。 ‘选了这么个荒郊野外突破,也不怕被干扰到。’ 郑回春摇头,暗叹对方的心大。 突破至宗师,绝非小事,需慎而又慎。 不说万事俱备,至少该准备个僻静之地闭关,尽量避免外在因素影响。 哪有武者突破宗师如眼前之人这般草率的,万一出现个什么意外,岂不是前功尽弃? 心下迟疑片刻,郑回春调整方位。 虽怀疑对方突破的概率不大,但能避免干扰对方还是尽量避免吧。 毕竟能遇上突破的机会也是千载难逢,没必要故意惊扰。 对于郑回春的行为,周阳目睹后并未在意,无论对方跑哪边,他都不会轻易放对方离开。 “少云,有人在突破宗师。” 不多时,尾随而来的李少云一伙人循着周阳踪迹赶来。 其旁边的一名混元宗长老适时开口,发现了远处有人在突破宗师的迹象。 “突破宗师?” 李少云闻言微愣,显然也被对方野外突破之举给惊诧到。 “似乎是我们混元宗的弟子。”那名长老继续开口。 他细细感悟后,察觉到了异常,发现这股气息夹杂着浓郁的周天混元气息。 “可知是何人?”李少云面露疑惑。 他记得宗门内有潜力突破至宗师的凝丹境武者此刻正参加殿试,按理说他们还没这么快结束。 除非是那些老牌的凝丹境武者倒是有可能。 这类武者在混元宗内数量不少,基本都是因为气血衰败问题,导致无缘殿试和宗师。 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找到契机,机缘巧合下突破到宗师境。 “这样吧,陈长老,我随你同去看看究竟是我派何人突破至宗师,王长老则带着他们继续追捕郑回春,如何?” 李少云提出建议,不遇见也就罢了,遇见了自家宗派之人突破,于情于理该进行护法。 而且他也想知道,是何人在此突破。 至于郑回春,有周阳等人围剿,跑不了多远。 陈奋正有此意,爽快答应下来:“好。” 李少云转向胡长老,拱手道:“那就有劳王长老了。” 王长老摆了摆手,表示无妨,旋即带着其余混元宗之人沿着周阳等人追赶路线奔掠。 李少云则和陈奋赶往气息来源处。 ‘在下是混元宗长老陈奋,敢问是我派哪一脉弟子在此突破?’ 陈奋远远瞧见被灵气屏障内的人影,没上前,而是驻足传音。 他眼光独到,知道对方还未到突破的关键时刻,似这般传音,影响颇小。 此举本意也仅仅是为了得知对方来由,并无恶意。 “等等,此人……” 陈奋话音落下,李少云面色却是微变。 他望眼欲穿,通过屏障窥探其中,隐隐觉得突破之人莫名熟悉。 “咦,此子竟然同修了真气篇五法?” 陈奋没注意到李少云的神色变化,而是观察到韩武所修炼的功法。 不是单纯的一门,而是真气篇五门功法尽皆修炼到圆满境界。 这让他倍感惊奇。 据他所知,混元宗内,除却封南天外和左荣华外,几乎无人将真气篇五法修炼完成,并借此突破到宗师境。 偏偏令他奇怪的是,他似乎并未在宗门见过对方。 莫非是隐藏的天才? 陈奋思绪起伏着,已然下定决心交好对方。 似这等借助真气篇五法突破的弟子,至少也是封南天这等宗门百年来的天骄层级。 尤其是此子看起来似乎与封南天同等年轻,前途不可限量。 “不好,陈长老,此子是韩武!” 却在这时,一道惊怒交加的喝声打断了陈奋的思绪。 李少云仔细辨认良久,终于发现了韩武的身份。 “韩武?”陈奋闻言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三年前的殿试魁首?” 李少云连连点头:“不错,就是他。” “你……会不会认错了?” 陈奋面露怀疑,在他看来,韩武怎么可能会五蕴周天混元功? 李少云颇为笃定:“就是韩武!” 换作其他人,他可能会认出,但若是韩武,即便是化成灰烬他都认识! “这……”陈奋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李少云却没管陈奋态度,径直向前,毫不犹豫对韩武出手。 他虽然不清楚韩武为何会出现在此,为何还未突破到宗师境,但不管怎样,他都不允许韩武突破。 ‘韩武,今日我要彻底阻断你的武道路途!’ 李少云眸光冷然,两指并拢作刀,横劈而下。 嘭! 刀光如匹练劈在了灵气屏障上,荡起层层涟漪,却未对其造成半点伤害。 这般情况,令李少云脸色微微一凝,却来不及犹豫,他再次出手。 嘭嘭嘭! 撞击声不绝于耳,灵气屏障却丝毫未曾受损。 “陈长老!” 见自己无法打破韩武的防御,李少云直接求助陈奋。 陈奋闻言迟疑半刹,最终还是选择出手。 他心中虽然不完全相信李少云,但若眼前之人真是韩武,绝不可轻易放过。 在出手前,他再次传音询问对方身份,发现韩武始终没有回应,他便再无迟疑。 不过他出手颇有分寸,仅是起干扰作用,并未起杀心。 嘭! 在陈奋的出手下,围绕韩武周身的灵气屏障终于破坏。 见此情景的李少云脸色大喜,可下一刻,他瞳孔巨震:“不好,他怎么突破的这么快?!” 感知中,韩武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竟于刹那间,就达到了宗师境界该有的气息。 无人知晓,在灵气屏障破碎的瞬间,韩武悄然完成了借贷: 【经检测,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第一层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第一层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3000点运道,首付150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第一层至入门,请在四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第461章 脱胎换骨,宗师极限 ‘不行,决不能让他成功突破!’ 李少云脸色铁青。 他虽不清楚为何韩武气息转变如此之快,但深知眼前机会千载难逢。 当下便毫无犹豫,运转内气,愤然出手。 “住手,少云!” 旁边的陈奋见状陡然色变,连忙大喝一声。 他看的出来,李少云此举是奔着直取对方性命去的,但问题是,他还不确定眼前之人究竟是否是韩武。 再者,即便是韩武,也不该当场取其性命,而是应该留活口。 一方面是将其带回交给宗门处置,另一方面是便于审问其功法来由。 然而待他反应过来要阻止时,为时已晚。 李少云内气如炮弹般快若闪电直射向韩武所在位置,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没了灵气屏障庇佑的韩武,在狂暴的气浪冲击下,好似变成了案板鲇鱼,任人宰割。 “唉!” 陈奋注视着被内气淹没的韩武,无声的叹了口气。 他不认为韩武能在李少云这般近乎杀招的攻势中存活下来。 毕竟后者已然迈入宗师行列,与韩武的差距早已转换。 “什么?” 可就在陈奋以为韩武必死无疑时,李少云却是猛地惊呼。 “挡住了?” 陈奋目光微凝,瞥见了安然无恙的韩武。 此刻的他神情平和,端坐在狂风怒尘中,周遭涌荡着诸般凌厉之气,却丝毫不受影响。 ‘这家伙的体魄竟如此强悍?!’ 陈奋端详片刻,很快发觉韩武之所以能安然无恙,盖因其体魄挡住了李少云的攻势。 李少云同样有所察觉,不以为然,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你体魄有多强!” 话音落下,他再次出手,挥洒灵气,似流水般冲击向韩武。 却丝毫没有注意到,那再次被灵气潮流淹没的韩武,周身已悄然凝聚出一层淡淡的灵气光圈。 灵气光圈之中,流转着五种不同属性的灵气,暗合五蕴周天混元功。 它不是五元华盖,却拥有着类似的防御功效。 任凭李少云如何攻击,都无可撼动。 尤其是随着韩武体内蜕变加剧,这股灵气光圈的防御能力就更为强悍。 外面轰隆隆响彻成片,韩武置身其中不受影响,专注突破。 突破到宗师境界的瞬间,他身体也随之发生方方面面的变化。 首先受益的便是气脉。 他的气脉,原本仅能勉强承受住一转灵气的流转,稍一全力运转,便会给其带来负担。 现在则完全没有这般副作用。 随着天地灵气不断灌输和洗礼,气脉的强度迅速攀升,到最后,已经能够完成承受一转灵气的肆虐。 其次变化是气海。 未突破到宗师境前,气海盘踞着各种各样的内气,有真气,亦有灵气。 真气还好,因为有五蕴周天混元功,所以并未出现任何状况。 但韩武毕竟没将这门功法修炼到灵气篇,无法做到连灵气都融合进来。 在他的体内中,最强悍的依旧属于巨鲸灵气,尤其是巨鲸灵气已经达到了一转灵气的层级,相当于大宗师内气。 一强一弱,差距还如此显著,注定两种内气无法和平共处。 若非韩武自身对内气掌控精细入微,只怕也无法抹去两者间的冲突。 换成其他武者,估计早就死于内气冲突中。 好在这般差距随着混元真气转变为混元灵气发生了转变,不再是先前那般一面倒的局面。 虽说混元灵气并未达到一转灵气层次,但总归有所提升,挽回了不少的劣势。 不过这样的体面并未维持多久,很快韩武就发现,无论是混元灵气还是巨鲸灵气,都产生了渴望。 似乎是感受到对方的威胁,想要吞噬掉对方壮大己身。 这般渴望不算强烈,尚且在韩武掌控中,他很快平复了两者的躁动,使得体内重新回归平静。 但他心底明白,这一切是暂时的。 想要彻底令两种灵气达到相互制约,或互相融合程度,他需要将混元灵气也提升至一转灵气。 然后变化的是真丹。 真丹不像气海那般复杂,它本就是凭借巨鲸无量功凝练而成。 所以哪怕经过了混元灵气的洗礼,也无可撼动巨鲸灵气在其中的地位。 相反,得益于混元灵气的吸力,真丹似乎发生了某种莫名的变化。 它融合了巨鲸灵气和混元灵气,兼具了两种内气的特性,既保留了巨鲸灵气的吞噬功效,也保留了混元灵气的融合功效。 这两种功效彼此泾渭分明,却又相互作用,共同淬炼着真丹。 本就距离灵丹数步之遥的真丹,在两者的淬炼下,快速朝着灵丹迈入。 没多久,真丹就蜕变成了灵丹。 韩武再也不必像原本那般靠自己主动吸收天地间的灵气,真丹化灵丹后,灵丹具备了一定的吸收灵气能力。 哪怕韩武无意识操作,灵丹也能主动吸收,维持体内的灵气消耗。 最后变化的地方,有些出乎韩武的意料,竟然是体魄。 但他很快发现,这种变化不是增强,更像是净化。 净化他体内的杂质,净化他体内的气血,净化他体内的药毒……宛如真正的脱胎换骨般洗髓伐身。 韩武能够体会到,有一股玄妙之力渗透至皮肉筋骨、五脏六腑、奇经八脉等位置处。 随后不断地提炼着这些肌肉、器官和经脉,将其中的药毒、杂质尽数给提炼出来。 整个过程持续不长,却令他的体魄变得更为纯粹,仿佛卸掉了冗余。 ‘这般淬炼,使得我的体魄潜力和上限提升了。’ 感受到这一变化后,韩武惊喜交加,这才是真正的脱胎换骨啊! 既强化了气脉、气海和真丹,又对身体进行了改造,堪称由内而外,全方位的变化。 轰轰轰! 听着外面频频传来的轰击声,先前的韩武不在乎,此刻更加如此。 没突破宗师前,他只能依靠体魄抵抗,现在突破了,他仅凭灵气便能挡住李少云的所有攻势。 两者看似处于同一境界,实则早已天差地别。 也就那名大宗师出手,或许还能对他造成威胁。 ‘额……’ 说曹操曹操到,下一刻,韩武就察觉到攻势威力的变化,已然超越了宗师级武者的实力。 显然是那名大宗师武者出手了。 这让韩武迟疑了半刹,但很快有了决定:‘还是继续突破吧。’ 大宗师虽强,他也不是吃素的,在不动手的情况,完全挡住对方的攻势或许有些痴人说梦,但坚持个把时辰还是没问题的。 留了个心眼,韩武继续沟通系统: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60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60万次。】 【3、支付15万两金子。】 扫了眼数据后,韩武调出个人面板,查看运道。 运道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重新攀升至了十万行列,用来借贷绰绰有余。 没有犹豫,韩武直接选择第一种偿还方式,当系统回应还清欠贷后,他继续选择借贷。 【经检测,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第一层已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第一层入门提升至小成,需3500点运道,首付175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第一层至小成,请在四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70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70万次。】 【3、支付20万两金子。】 ‘选第一种。’ 【已还清!】 ‘继续!’ 首付2000点运道,偿还8000点运道,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第一层借贷至大成。 首付2250点运道,偿还9000点运道,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第一层借贷至圆满。 首付2500点运道,偿还10000点运道,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第一层借贷至极限。 连番操作下,韩武顺势将灵气篇第一层借贷到了极限。 也正是在系统声音落下的瞬间,韩武的境界迅速朝着宗师境极限飙升。 哗啦啦! 天地灵气仿佛全都感受到了韩武境界带来的变化,竟于瞬息间沸腾起来。 方圆千米之内的灵气,以韩武为中心,化作条条长河,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的潮涌而来。 韩武所在的位置,瞬间被灵气给淹没,其上空,更是凝聚出一个巨大的气旋。 霎刹间,天地间风云变化,狂风大作,沙尘漫天,碎石飞旋。 “韩武为何……还没死?!” 不远处,李少云呆若木鸡,目光怔怔望着仍毫发无伤的韩武。 他好不容易说动陈奋出手,本以为能够给韩武沉痛一击,不料会是这般结果。 非但没能阻止韩武突破,反而使得对方的气势更为强悍。 这特娘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少云完全不敢相信眼前所见,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 不然韩武怎么越被打,实力就变得越强悍? 便是连陈奋都隐隐感到头皮发麻,心田泛起了几分凝重:‘这小子,实在太诡异了。’ 诡异的不仅是韩武将五蕴周天混元功真气篇尽数修炼完成,还有他那强横到足以抗衡宗师的体魄,以及突破到宗师境造成那惊世骇俗的声势,这般声势,便是连他突破到宗师境,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还有便是,其他人突破,讲究的是循序渐进,这家伙倒好,隔一会儿气势暴涨一次,实力上涨一截。 “陈长老,快阻止韩武,再不出手,等他完成突破,你我都走不了。” 思量间,李少云焦急的声音响起。 他惊恐发现,此刻韩武的气息已经完全超过了自己。 这说明什么? 说明韩武哪怕是刚突破,就具备了他宗师境大成般的实力。 加之韩武那可怕的战力,估计连宗师级圆满都不是他的对手。 也就是说,只要韩武完成突破,三年前断崖山上的场景将会再次重现,他仍旧不是韩武的对手。 甚至说不定,即便是大宗师境界的陈奋,都无可奈何韩武。 “区区一个宗师境……” 陈奋闻言嘴角微抽,对于李少云这近乎命令式的口吻略带不满。 至于李少云所言,他觉得小题大做。 虽说韩武体魄确实非同小可,但方才他连一半的实力都没动用。 若真全力以赴,莫说是刚突破的韩武,便是宗师圆满的韩武,焉能是他的对手? 宗师境与大宗师武者的鸿沟,可不是这般轻易就能跨过的。 想是这般想,陈奋最终还是选择再出手一次,灵气调动,于手掌轻旋间,化为一缕寒芒,激射向韩武。 ‘嗯?’ 可还未等寒芒落在韩武身上,就荡然无存。 这般变化立即引起了陈奋的注意,他正要探寻是何缘故,一道雄浑的声音凭空在耳畔响起:“你们,还没打够吗?” 声音虚无缥缈,但无论是陈奋还是李少云都听出来源自韩武。 尤其是后者,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脸色顿时变得阴晴不定起来,他认定这是韩武在炫耀和嘲讽。 然而前者则是被这道声音背后的玄妙给惊吓到,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攻势为何会消失。 “是武道真意!” 陈奋大惊失色,难掩骇然。 武道真意? 韩武领悟了武道真意? 李少云闻言神情当场僵住,愣在原地,他一双眼睛险些凸出,写满了不可思议。 至此刻,他终于明白过来,为何韩武整整三年没突破,原来是因为对方在参悟武道真意。 也终于明白,为何自己的招式会对韩武无效,在武道真意面前,他的招式宛如小二挥拳,实在不值一提。 ‘他怎么可以领悟得了武道真意?!’ 强烈的震撼后是浓郁的嫉妒,连他都没领悟武道真意,韩武岂能领悟? 韩武没在意李少云所想,念头起落间,借助武道真意镇压了所有攻势。 待到一切都恢复平静后,他缓缓睁开眼眸,平静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陈奋和李少云身上,噙起了一抹战意。 你们打够了,该轮到我了。 嘭! 正当韩武准备借两人试试自己的实力时,他忽地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 抬眸望去,却见一道身影自眼前闪掠而过。 ‘那是……师父?’ 第462章 师徒重逢 “陈奋长老,韩武没走远,定然是去寻他师父了,我们赶紧去追吧。” 李少云目送着远去的韩武,语气微急。 他都做好出手的准备了,本以为又是一场恶战,岂料韩武突然离开。 愣了半晌后,他反应过来,知道韩武是前去营救郑回春了。 以他现在的实力,估计不是韩武的对手,所以喊上了陈奋。 有陈奋这个大宗师武者在,他底气稍微充足些。 若是追赶及时,能与周阳等人汇合,那么区区韩武将更加不足为惧。 领悟武道真意的韩武再强,难道能挡住两名大宗师和十多名宗师吗? “我们过去看看。” 陈奋闻言后开口,他倒是显得平静,不认为韩武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陈长老,李师弟。”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循声望去,只见远处半空中有一道身影正暴掠而来。 随着距离渐近,两人很快认出来人的身份,正是封南天。 “封师兄。” “封长老。” 李少云和陈奋相继上前打招呼。 封南天缓缓落下,目光轻扫一圈后收回,皱眉问道:“郑回春呢?” “在那边,已经派人去追了。”李少云回道。 “事不宜迟,抓紧将郑回春带回去。” 话音落下,封南天没有理会两人,纵地而起,朝着郑回春所在方位赶去。 “封师兄……” 李少云原本想要将韩武归来的消息告知封南天,但见对方如此火急火燎,只好偃旗息鼓。 他与陈奋对视一眼,两人齐齐动身,紧随封南天步伐。 与此同时。 “郑回春,仅凭你一人,不是我们所有人的对手,还是乖乖跟我们回去,免得受皮肉之苦。” 周阳擦拭了嘴角的鲜血,冷笑一声,望着狼狈的郑回春。 他心中有怒意流转。 没想到自己比郑回春高出一个境界,却险些在其面前栽了大跟头。 若非此行带的宗师足够,替他拖延了时间,只怕这次还真会被郑回春给跑掉。 所幸郑回春同样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现在彻底被他们包围住,可谓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了。 “哼!” 郑回春没有回话,神色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仅是一个周阳,他都应对的格外艰难,现在又多了七八名宗师,局势进一步恶化。 也幸亏他提前将庄贤给送走,否则情况将更为不妙。 “周长老。” 正当郑回春思索对策时,不远处走来几道身影。 他们统一穿着混元宗长老服饰,是混元宗的宗师级长老。 “原来是混元宗的长老。”周阳等人瞧见后略去郑回春,主动打招呼。 为首那名混元宗宗师颇为客气回礼,旋即瞥了眼郑回春问道:“这老家伙现在情况如何了?” “仍负隅顽抗,但蹦跶不了多久。”周阳轻笑道。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周宗师将此獠擒下。” 为首混元宗长老发现了郑回春的气息变化,却没有自大到亲自动手,而是继续交给周阳等人。 大宗师哪怕是受伤,那也是大宗师,不是宗师所能抗衡的。 尤其似郑回春这种,真要殊死一战,保不准有什么底牌,他们可不想因此丧命。 周阳对此自无不可,他并未将受伤的郑回春放在眼里。 “想跑?” 忽地,周阳敏锐察觉到郑回春身上传来的波动,立即意识到对方想要趁机逃离。 他早有防备,反应极快,闪身之际,探出手掌。 手掌顿时喷薄出浑厚的内气,内气瞬间凝练出鹰爪之形,向着郑回春逃离方向狠狠抓拿而去。 空气像是被撕裂一般,发出阵阵颤鸣。 电光火石间,鹰爪跨越重重虚空,势如破竹般降临在郑回春的后背。 嘭的一声,并未给郑回春带来损伤,而是被其凝练的灵气盾牌给挡住了。 蹬蹬蹬。 虽说挡住了,但受到的冲击不小,令郑回春身形踉跄,步伐凭空向前横推数步。 “拦住他。” 周阳有些意外,没想到郑回春还有余力。 却没有半分慌乱,大喝一声,再次出手,内气化为苍鹰,追逐而去。 苍鹰本就目力惊人,任凭郑回春跑向何处,都无法脱离它的视线。 余下的宗师反应很快,周阳声音甫一响起,他们就齐刷刷出手,拦截郑回春。 霎刹间,郑回春好似置身于灵气汪洋中,但周遭的每一道灵气都带着锋锐和杀机。 其上空是周阳的苍鹰之形,其四周是诸般兵形和兽形,此刻这些武形最低都是宗师级实力,好似一个囚牢,挡住了他所有退路。 “撼天锤!” 郑回春低喝而起,五指凝握间,刹那间凝练出一柄重锤。 手握双锤,力量澎湃,在武道真意加持下,他周身气焰滔滔,宛如一尊顶天立地巨人。 嗖的一声,他双脚拔地而起,迎击向苍鹰之形。 说实话,其他武形对他而言伤害不大,唯独这头苍鹰之形乃是心腹大患。 虽说周阳没有领悟武道真意,但对方在武形方面的造诣极为强悍。 显然是将武形的数量,武势的威力都打磨到了极点。 单独出手的情况下,或许两者未必是武道真意的对手,但两者结合,竟迸发出不逊于武道真意加持后的威能。 这也是不少大宗师敢抗衡武道真意的缘故。 没有领悟武道真意的他们,只能在武形和武势道路上不断精进,提升实力。 当这两者达到新的高度时,能极大的免疫掉武道真意的影响。 当然,这也与郑回春对武道真意的领悟不深有关。 三年时间过去,他并未将武道真意完全融于内气之中,所带来的增幅有限。 若是达到这一步,那即便是他与周阳相隔一个小境界,对方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嘭! 郑回春握锤揽起,朝天爆轰而去。 锤头横起之际,无形的空气翻涌,掀起阵阵气浪,发出似若惊雷般的嗡鸣声。 霎刹间,重锤之形与苍鹰之形相撞在一起,宛如两块巨石轰然相撞,迸发出惊天动地般的声势。 唳! 苍鹰之形仿佛受到了极大重创,嘶叫连连。 在重锤的爆轰下,它的身体都近乎扭曲,然而即便如此,它也凭借惊人的手段,消磨着重锤之形的威力。 并爆发出惊人的绞杀力,不断的绞杀重锤之中蕴含的武道真意。 同时此次的苍鹰之形也变得与先前交手不同,竟延伸出万千灵气铁链,将他的灵气给束缚住。 ‘不好!’郑回春脸色大变。 若仅仅是被挡住攻势,他还有回旋余地,可现在被遏制住灵气,那他面对那些袭来的武形将毫无招架之力。 局势陷入谷底,饶是郑回春都不可遏制的生出了几分绝望。 他的体魄固然比寻常宗师强悍许多,却也没有强悍到能挡住这么多宗师级武形攻势。 望着那些不断逼近的武形,郑回春拼命摆脱束缚,可无济于事,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武形滚滚袭来。 它们好似化为了一头头洪荒猛兽,随时都可能将他给撕成碎片…… ‘嗯?’ 可下一刻,异变突生。 那浩浩荡荡,裹挟着凛然杀意的武形,眼看着即将落在他身上,结果转眼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连他都没有察觉到是如何消失的。 不止是这些武形,便是缠住他的苍鹰之形,也不知为何,荡然无存。 “谁?” 周阳略带进攻的声音响起,在苍鹰之形破灭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 这股力量同样蕴含着武道真意,但比郑回春的强大很多。 因为仅是一个照面,自己那原本媲美能媲美武道真意的攻势,就灰飞烟灭。 噗噗噗! 周阳实力不错,没有受伤,但其他宗师就没有这般好运。 在他们武形被湮灭的瞬间,各个如遭重击,脸色唰的一下苍白起来,狂喷出一口鲜血。 “是大宗师!” “领悟了武道真意的大宗师!” “此人是谁,为何会替郑回春出手?他是不是弄错了?” 众宗师满脸骇然,惊慌失措四下扫视着,却未发现半个身影,最终将目光投向那几名混元宗之人。 他们此刻也满头雾水,不明白是何人相助郑回春。 “快看!” 没等周阳等人探究多久,前方虚空陡然异变。 众人愕然发现,不知何时,上空莫名的汇聚出了一柄斧形。 斧形不大,可骇人惊目的是,它在快速吸收着周边的灵气。 那些灵气不论属性,从四面八方向着斧兵之形汇聚,便是连他们体内的灵气似乎都受到了影响。 仅是千钧一发之际,斧兵之形就膨胀数倍,变得足有十丈大小。 似乎是达到了极限,它不再膨胀,也收敛了气势,变得极为普通。 可就在众人疑惑时,斧兵之形动了,它向着下方狠竖劈而来。 一道寒芒贯彻长空,劈的天地仿佛分割成两片,劈的他们的眼瞳都化作两半。 “不好,快跑!” 这时,周阳大声喊了句,引起众人的疑惑。 跑? 跑什么? 这不过是普通的斧兵之形,论威力跟他们寻常一击相差无几,何需逃跑? 别说是周阳,便是在场的随便一名宗师都能挡住。 有武者是这般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一名中年宗师级武者缓步向前,对着周阳开口:“周宗师,且看我如何歼灭此形。” “蠢货,这武形之中有武道真意!”周阳破口大骂。 若非如此,他哪里会这般失态? 这些人实力低微,查看不出眼前斧兵之形的玄妙,他则看的极为透彻。 这斧兵之形的威力绝非表明看上去的那般简单。 其他毋论,单是其中蕴含的武道真意,就颇为恐怖。 因为对方已然将武道真意彻底融于内气中,无影无形,也就他感知敏锐,所以才能察觉到。 纵然如此,他也察觉的晚了一步,错失了抽身的良机。 现在被对方的武道真意锁定,他即便是想跑都来不及。 “什么?武道真意?!” 周阳的话如平地惊雷,炸的众人耳膜轰鸣。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看起来如此普通的武形,竟然蕴含着武道真意。 “武道真意又如何?郑回春不也有武道真意,还不是败给周宗师之手?” 有混元宗的年轻宗师开口,言语间丝毫没有对武道真意的敬畏,反而不以为然。 他是知道郑回春和周阳的实力的,前者领悟了武道真意,后者虽未领悟,但在武形和武势造诣颇深,不惧武道真意。 既然周阳连郑回春这等领悟武道真意的武者都能击败,何惧再来个此类武者。 “放你……” 周阳听闻此话,险些一口唾沫吐在对方脸上。 这两者能相提并论吗? 郑回春的武道真意完全没参悟到家,所以他才能挡住。 可后者的武道真意,那是臻至圆满,完全融于内气之中,连他都险些没能发觉。 非圆满的武道真意和圆满的武道真意差距,就跟大宗师一样,可谓是步步鸿沟。 他能挡住郑回春的武道真意,并不代表他能挡住此人的。 这口唾沫最终还是没能喷出,发现对方是混元宗宗师后,周阳还是强行忍下了。 他来不及解释,催促道:“我们已经被其锁定,难以逃脱,速速出手,与我一同抵挡,否则待其落下,我等插翅难逃!” 他语气凝肃,满脸慎重,不像是开玩笑的姿态,立即引起了众人的警惕。 熟悉他的宗师意识到情况严重,纷纷出手。 那些混元宗宗师迟疑了片刻,虽还是觉得周阳小题大做,却还是相继出手。 只是相比周阳等人,他们出手就显得漫不经心了。 周阳自然有所察觉,但眼下也无法要求太多,因为斧兵之形已然撞击在他们的武形上。 此刻的他也只能尽量祈祷,他们能挡住斧兵之形的攻势。 然而很快,希望落空,仅是抵挡半刹,所有的攻势就在斧兵之形下化为乌有。 没有掀起半点波澜,斧兵如入无人之境,直捣黄龙,穿劈而下。 那隐匿的武道真意,也终于在此刻露出了獠牙,展露出森寒杀机。 杀机弥漫,那狂暴的灵气,瞬间将下方的周阳等人淹没! 轰隆隆。 整个大地在这般攻击下颤动起来,继而分割出一道数百丈之长,十多丈之深的沟壑。 郑回春呆愣的望着斧兵之下骤然出现的深深沟壑,只觉得头皮发麻。 更令他头皮发麻的还是耳畔突然响起的声音:“师父!” 第463章 神威盖世,全方面碾压 师父? 久违的声音让郑回春愣了下,他转身望去,瞧见身后立定一人。 不是闫松,是名无发长须男子。 “你,你是小武?” 打量片刻后,郑回春颤声询问。 虽说眼前男子与之前的韩武天差地别,但那轮廓却十分相像。 韩武咧嘴而笑:“是我,师父。” “你回来了?” 得到韩武的承认,郑回春满是激动和欣喜。 他挪动嘴唇,似若有千言万语要吐露,但话到嘴边,仅变成了这一句家常。 韩武感受到郑回春那隐藏的汹涌情绪,重重点头,旋即关切问道:“师父,你没事吧?” “我没事。”郑回春立即打起精神,摇了摇头。 看着郑回春强撑的样子,韩武也不戳穿,而是从怀中取出疗伤丹,递了出去。 “师父,你先服药调养片刻,接下来交给我吧。”韩武瞥向不远处尚且存活的周阳几人,眼底噙起了一抹寒意。 方才若非他救援及时,郑回春只怕身受重伤了。 “别,小武,还是让为师来吧,这伙人可都是宗师级武者。”郑回春连忙拒绝。 他担心韩武不是周阳等人的对手。 韩武却是笑道:“放心吧师父,宗师级武者不是我的对手。” “你突破到宗师境了?”郑回春惊诧道。 他打量着韩武,这时才注意到韩武身上情况,周身有灵气流转和吞吐,的确是宗师级武者该有的阵仗。 但他依旧没答应,因为周阳乃是大宗师境界。 韩武承认道:“嗯,刚突破的。” “刚突破?”郑回春愣了下,随即想到什么,意外道,“刚才突破之人是你?” 韩武闻言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师父也知道?” 他突破之际,对外界的感知极为敏锐,却没察觉到郑回春。 “路过的时候有所发觉。” 郑回春微微颔首,继而更加坚定想法,不打算让韩武出手。 毕竟韩武才刚突破,根基不稳,莫说是对上周阳,便是那些宗师估计都够呛。 可接着他突然想到个问题,问向韩武:“小武,刚才出手替为师挡住攻势之人是你?” “现在师父该相信我了吧。”韩武不置可否,笑着回道。 他说完后,没理会呆住的郑回春,略过他向前方走去。 随着一步步跨出,韩武身上的气势逐渐增强,到最后,彻底展露出宗师境武者该有的气势。 那是远比寻常宗师级武者都要强悍的气势,已然达到了宗师圆满之上,堪称半步大宗师境界。 ‘半步大宗师?’ 郑回春感受到这股气势,神情微僵。 却很快明悟过来,猜测韩武是在凝丹境积累太深,所以厚积薄发,一突破就达到了半步大宗师境界。 “宗师级武者?怎么可能!” 郑回春能理解,周阳则完全无法理解。 他一直以为出手之人是同等境界武者,岂料是名宗师境武者。 一名宗师击败了十多名宗师,还顺带将他这个大宗师给打败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啊!” 周阳正惊疑间,韩武顺势出手。 他丝毫没有留手的想法,一击必杀,将其中一名受伤的宗师给解决掉了。 对方仅是惨叫一声,便彻底断绝气息。 “你,你敢杀混元宗弟子?” 周阳听到对方的惨叫声后,额头泌出冷汗,顿感头皮发麻。 在混元宗的地盘如此肆无忌惮杀混元宗宗师,这小子当真不怕死? “哦?他们是混元宗的宗师?” 韩武闻言转向周阳,语气显得平静。 可就是这般平静的语气,道出了令周阳彻骨的寒意:“那这几位穿着相同服饰的宗师,想必都是混元宗武者了?” “你……”周阳听后瞬间瞪大眼睛。 还未等他开口让韩武手下留情时,韩武就连番出手,直取这些宗师的性命。 其余的那些非混元宗宗师见状,各个心惊肉跳。 太凶残了! 实在是太凶残了! 宗师好歹是一方豪杰,地位崇高,结果在韩武面前,跟寻常武者没什么两样,该杀还是得杀。 杀的还这般轻巧。 他们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宗师还会被虐杀! 是的。 虐杀。 从头到尾,他们都没看见那些混元宗宗师反抗。 不是他们不想反抗,而是无法反抗。 先前韩武的出手,已然将这些宗师全都给打成残废,加之武势和武道真意压制,他们连灵气都无法运转,谈何反抗。 “别,别杀我。” 有宗师承受不住韩武投来的目光,哀声求饶,完全丧失宗师风采。 韩武却不予理会,这些人胆敢对郑回春下手,在他眼里,早已死去。 如今不过是顺手的事情罢了。 嘭嘭嘭! 片刻后,十多名宗师尽数命丧韩武之手,只剩下周阳。 周阳毕竟是大宗师,实力强悍,不像其他宗师那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想要反抗和逃跑,还真得费韩武些许时间,这也是韩武为何选择将其留在最后的缘由。 周阳显然也猜测到这点,所以抓紧时间恢复伤势。 只是那频频传入耳畔的惨叫声,听的他委实心惊胆颤。 尤其是发觉现场只剩下他一人时,惊叹韩武出手之残酷的同时,心头更是泛起了强烈的危机感。 他不得不承认,生平第一次,对韩武这个所谓的宗师,产生了莫大的忌惮。 别说是他,就是郑回春都被韩武此举给吓到了。 旁人视角目睹全程的感受更为触目惊心:那些宗师就像是待宰羔羊,面对韩武的出手毫无反抗,乖乖送死。 韩武神色如常,没有将视线投向周阳,而是转向了其后方远处。 那里有数道身影正在狂奔而来。 令他意外的是,为首那人不是陈奋和李少云,竟是封南天。 “这些宗师全死了?连我混元宗的宗师也不例外?谁干的?” 封南天同样注意到韩武,却没在意,而是被眼前场景所惊。 在他的感知中,现场的诸多宗师,无一活口,仅剩的周阳,也受了不小的伤势。 “我混元宗的宗师……都是你杀的?”封南天略过了后方的郑回春,注视向韩武,厉声质问。 其言语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好似无形镰刀,切割向韩武。 韩武不受影响,稳若磐石,打量着封南天。 封南天无愧是混元宗数十年来天赋绝巅弟子,三年过去,实力大涨,已然在宗师境走到尽头。 在境界方面,与刚突破的他持平。 “等等,你是……” 被韩武这般肆无忌惮打量着,封南天恼怒的同时,不知为何,还有些怪异。 总感觉眼前之人莫名熟悉。 越是端详,感觉就越是深刻,仿佛自己认识此人。 可搜刮脑海,遍览记忆,都没有找到类似装扮的武者。 “封师兄,小心,他是韩武。” 思量间,身后突然传来李少云的声音,听得封南天脸色骤变。 他愕然盯着韩武:“你是韩武?!” 语气惊诧,但无半点不可置信,他知道韩武已经归来的消息,却没料到韩武会来府城。 不过这也解答了他的疑惑,难怪会有人出手相助郑回春,难怪这些宗师会死。 “封南天,看来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韩武揶揄笑道。 这话无疑是坐实了他的身份。 封南天闻言沉默。 “好你个韩武,竟敢杀我混元宗之人!” 这时,李少云和陈奋赶来,见到现场情况,前者勃然大怒。 他没料到,十多名宗师,居然全都惨死韩武之手。 “应该不是他?他才……”陈奋紧锁眉头,觉得不像是韩武,怀疑另有其人。 这么多宗师,光靠韩武一人,那也太看得起此子了。 “就是他!” 封南天听后语气沉重道。 此言一出,无论是陈奋还是李少云都面露异色,不明白为何对方这么笃定。 封南天则是道出了自己得到的消息:“在此之前,韩武先是废掉了虞君羡,摧毁了武圣之形,后又灭掉了大宗师王惊涛……” “什么?!” 这回不止是李少云骇然,便是陈奋都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以宗师境界连杀两名大宗师武者?! 这…… 陈奋匪夷所思望向韩武,现在的年轻宗师,都这么强吗? “封师兄,你说的是真的?”李少云有些无法接受,喉结滚动,语气干涩问道。 封南天点头:“消息已经传开,战绩可查。” 李少云闻言沉默。 这时,韩武的声音传来:“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个上?” 不仅强,还很狂。 陈奋给出评价,觉得韩武的猖狂程度不亚于封南天。 不过换作是他,若是在宗师境有这般逆伐大宗师的本领,比对方还狂。 他能理解,李少云却极为不满,怒喝一声:“狂妄,就让我来领悟你的高招。” “少云。” 封南天闻言开口想要阻止,却慢了半步。 话音甫落,就见李少云身似霹雳般暴掠而出…… 嘭! 然后又似杂草般被韩武给击飞出去,重重跌坠于地,砸出个深坑。 这让原本还想借此机会查看韩武实力的封南天轻皱眉头,没想到李少云连韩武的一半实力都无法逼出。 却让他确定,韩武之强,丝毫不弱于当年。 “陈长老,让我来会会韩武。” 一旁的陈奋严阵以待,不敢有丝毫大意,可还未等他出手,封南天便开口制止。 他自忖韩武虽强,自己也不是吃素的,未必不是韩武的对手。 嗖的一声,封南天脚下生风般冲出,手掌轻旋间,一轮五色圆轮骤然出现。 圆轮之上,五种灵气流转,仿佛包罗万象,蕴含乾坤。 它威力内敛,没有三年前那般声势浩大,自封南天手中脱落后,始终如初。 但韩武却从中感觉到其内部蕴含的可怖力量。 那是一股远胜三年前封南天的力量,论实力,已然不弱于他曾交手的虞君羡。 可惜…… 遇到的是他! 未突破宗师境前,他都能比肩大宗师,如今别说是比肩大宗师级的实力,便是真正的大宗师在他面前都有些不够看。 面对封南天的出手,韩武只是轻轻拂了拂衣袖,便轻易而举化解了对方的攻势。 “再来!” 见自己的攻势被韩武如此轻易化解,封南天脸色难看。 别人不知道自己这招的厉害,他却了如指掌,自己这招,等闲的大宗师根本不是对手。 没想到连韩武的衣角都没触摸到。 他再次出手,毫无保留,武形武势等诸般手段齐齐使出。 “哦?武道真意?” 韩武感受到封南天招式中隐藏极深的武道真意,语气总算是出现了几分波动。 “你能领悟,封某难道就不能领悟?” 封南天冷笑道,“韩武,你最大的依仗,无非是武道真意罢了,现在我也领悟了武道真意,你还有何等资格在我面前放肆?” 他的脸上重新恢复了自信。 武道真意是韩武的依仗,同样是他的依仗,他不认为自己动用武道真意后,韩武在他面前有多大优势。 “是吗?” 韩武没反驳,手底下见真章。 仅是眨眼功夫,封南天的攻势就再次被韩武拂去。 武道真意,亦有差距。 封南天的武道真意,连郑回春都不如,如何与韩武相提并论。 “你……” 封南天始料不及眼前情况,内气不如韩武也就罢了,连武道真意都比不上韩武? 他实在难以接受,自己被韩武全方面的碾压。 “你的武道真意,太弱了!” 韩武杀人诛心。 话音落下,他身形前挺,跨出数步,五指成拳,朝着封南天轰出一拳。 ‘镇山河!’ 这连绝学都不是的拳法,在韩武的手中施展,迸发出惊人的威力。 拳出之际,空气为之一震,旋即在拳形的冲锋下,掀起两排数丈之高的气浪。 于狂风怒吼间,拳形浩浩荡荡,迎击向严阵以待的封南天。 “南天,需要我出手相助吗?”陈奋传音询问,蓄势待发。 他感觉封南天不是韩武的对手。 “不必,我足以应付!” 封南天快速回应,周身内气喷薄,五元华盖熠熠生辉。 陈奋见状不再强求,知道撑起了五元华盖的封南天,纵然不是韩武的对手,也能挡住攻势。 封南天也是这般想的:‘我这五元华盖已然能发挥全部威力,连大宗师短时间内都无可奈何,仅凭你一招,休想奈何!’ 然而念头刚起,拳形轰然而至,随着一道震耳欲聋的声响,一道细微的碎裂声悄然弥漫。 封南天:“……” 陈奋:“……” 第464章 肃清新仇旧怨,无上大宗师的震动 三年旧景仿若隔世般重现! 那坚不可摧的五元华盖,号称连大宗师短时间内都无可奈何的五元华盖,在韩武一拳下,脆如纸糊。 速度竟比三年前还要快上三分,仅是一个照面便化作齑粉,荡然无存。 威力亦是如此。 三年前,封南天的五元华盖,尚且能挡住韩武的攻势。 三年后,五元华盖已然破碎,韩武的拳形却余势不竭,穿过重重封锁,直捣黄龙而来。 沉重如山岳的一拳,结结实实的落在封南天胸膛上。 嘭的一声,破碎了封南天的周身灵气,撼动了他体魄防御,直击五脏六腑。 ‘韩武的内气,怎也如此之强?!’ 感受到那股可怖的灵气,封南天两眼凸起,尽显骇然。 他竟从韩武的内气中,察觉到了大宗师级的威能。 可韩武分明是宗师境啊! 他无法理解,也无暇理解,只一刹那,那狂暴灵气涌入体内,形成碾压之势,令他毫无招架之力。 仅是瞬刹间,封南天整个人拔地而起,倒飞出去。 “南天!” 旁边的陈奋在发觉韩武破掉封南天的五元华盖就惊觉不对劲。 但出于对封南天的信任,不觉得韩武破掉五元华盖后的威势能对封南天造成多大伤害,便没有出手。 岂料封南天最后竟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韩武给击败了。 ‘封南天也败了?’ 正在调养的周阳听着陈奋话语,眼皮骤跳。 他睁开双眸,果真见到场中仅剩下陈奋一人,至于封南天,不见踪影。 ‘好小子!’ 郑回春起先对韩武的实力还将信将疑,如今完全放心。 他虽常年处于落山郡,但对混元宗的情况了解丝毫不少。 自然知道封南天的厉害,那是足以媲美大宗师境界的武者。 现在却连韩武一招都抵挡不住,足见自己这个弟子,三年期间的进步有多厉害。 这也间接证实了,方才出手之人是韩武无疑。 眼下唯一令他顾虑的便是大宗师境界的陈奋,相比于周阳而言,陈奋更强。 若他所感知不错的话,陈奋显然达到了大宗师圆满境界,比大成的周阳还要强上许多。 他担心韩武未必能挡住陈奋的出手,心下已经做好时刻支援韩武的准备了。 然而接下来的场景,却让他大跌眼镜,感觉自己的准备有些多余。 因为就在韩武解决掉封南天后不久,他就朝着陈奋出手。 预想中的韩武艰难应对或者落败场景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节节败退的陈奋。 大宗师圆满境界的陈奋居然完全不是韩武的对手! ‘这……’ 毫无心理准备的郑回春望着这一幕,呆若泥塑。 他此刻既替韩武高兴,又倍感震惊,还充满欣慰……复杂到了极点。 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这个弟子已然超越了他,其实力竟然达到了如此高度,连他都望尘莫及。 郑回春感慨万分之际,陈奋倍感煎熬。 不止是封南天直面韩武憋屈的感受到了被对方全面碾压,便是陈奋都深有感触。 他终于切身体会到,连杀两名大宗师的含金量了。 韩武的实力,完全不像是宗师境界该有的实力,反而更像是大宗师。 武道真意暂且不论,给他造成的影响极大,限制了他将近五成的实力。 其次是韩武的灵气,这哪是宗师级灵气,分明是大宗师级灵气! 最后便是那可怕的耐久力,仿佛汪洋大海般无穷无尽,他甚至怀疑,韩武光凭自身雄厚的灵气,估计都能耗死他。 起先封南天落败时,他以为是封南天本就不如韩武,换他则不同。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在韩武面前,他与封南天其实没什么两样,甚至与那靠丹药堆砌境界的虞君羡乡野之地大宗师王惊涛两人也是如此。 嘭的一声轻响,缠斗的两人瞬间分开。 陈奋连退数十丈,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发丝变得凌乱,显露出几分狼狈。 韩武长须依旧飘逸,颇有几分云淡风轻姿态。 与陈奋交手后,确认了实力,那便是,大宗师圆满的陈奋也不是他的对手。 实属应当! 毕竟他如今的底蕴无比深厚。 论自身内气含量,五蕴周天混元功让他远胜同阶武者,且生生不息,巨鲸无量功又让他时刻保持巅峰状态。 论内气质量,巨鲸灵气达到了一转灵气巅峰,随时都可能蜕变为二转灵气。 此外还有宗师级体魄和宗师级气力兜底,武道真意加强。 诸般手段结合,莫说是对上陈奋一人,便是再来十个大宗师境界武者,他都不怵! 陈奋显然也察觉到韩武的厉害,虽不知韩武全部实力,却深知其厉害。 他瞥了眼韩武那淡定自若的样子,心中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当下便不再犹豫,运转内气,朝着天穹轰击而出。 嘭的一声,灵气如烟花般绚烂的射向高空,瞬间炸亮一方天穹。 这是混元宗独有的传信讯息,由他亲自发出,规格极高,意味着遭遇了大敌,请求宗门派人前来支援。 ‘此地尚在府城范围内,距离混元城不算远,以那位无上大宗师的实力,估摸着最多半刻钟就能赶到。’ ‘也就是说,我只要拖住韩武半刻钟时间即可。’ ‘待那名无上大宗师赶来,韩武焉能全身而退?’ 陈奋目光闪烁,眼底闪过一抹杀意,似这等绝世妖孽,且与混元宗交恶,绝对不能让其活着离开。 必须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至于韩武能否逃脱,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畴内。 韩武再强,难道还能是无上大宗师的对手? 自家宗门留下的这位无上大宗师,虽未入宗师榜,但那一身实力,堪称惊世骇俗,绝非韩武所能挡住的。 这点从他的感受便可窥一斑。 面对韩武,他只觉得对方强,却仍有一战之力,而面对那位无上大宗师,他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生出。 “小武,他向宗门求援了,我们赶紧走,否则赶来的,必定是无上大宗师!” 郑回春见到陈奋的动作后,脸色大变,连忙传音给韩武。 韩武本就怀疑陈奋行为,此番听见郑回春解释,神色动容。 无上大宗师! 远非现在的他所能抗衡的。 “想走?” 陈奋惊觉到韩武的异常,主动闪身拦截,打算拖延时间。 韩武见状目光微凝,五指紧握斧兵,周身灵气滔滔。 旋即一股比四象真意更为强悍的万象真意,裹挟着武形和武势等诸般手段,迸发而出,袭向陈奋。 这一招,他再无保留,尽显可怖威力。 斧兵划落的瞬间,虚空好似都被切割出痕迹,一直绵延至陈奋身前。 陈奋早有防备,反抗的同时防御着。 滋滋滋!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他所有的攻势,所有的防御,面对韩武这全力以赴的一击,皆如梦幻泡影般碎裂。 “什么?!” 陈奋大惊失色,那高高扬起的眉峰,跳动着不可思议。 这才是韩武的真正实力? “不!” 陈奋满是不甘,他失算了,没料到韩武还隐藏了实力,而那隐藏的实力,远胜于他。 枉费他还想着阻拦韩武,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嘭! 随着一道爆炸声响起,陈奋被灵气碾成碎片。 “师父,我们赶紧离开。” 韩武对着郑回春说了句,他隐隐感觉到不远处有一股极为庞大的气息袭来。 呼! 见到转身要走的韩武,周阳松了口气。 方才陈奋身死之际,他感觉自己仿佛半只脚踏入了死亡深渊,心中惊惧交加。 他连忙收敛气息,呼吸都变得缓慢起来,生怕韩武盯上他。 好在这个煞星因为忌惮混元宗的无上大宗师要走了。 然而这口气还未舒尽,周阳眼皮狂跳,顿生不安。 “忘记还有你了。” 韩武如梦魇般的声音响起,还未落下,就彻底定格在周阳耳中。 解决完周阳的韩武,顺势又将封南天和李少云两个受伤之人也给顺手解决掉了。 然后才带着郑回春离开。 自他们离开后不久,整个哲龙府炸开了锅。 与此同时。 庄贤带着一名老者,正欲前往城外支援郑回春,却听到了城内激烈的一轮。 ‘十多名宗师惨死?’ ‘两名大宗师喋血?’ ‘封南天和李少云也全都死了?’ ‘都是郑回春和韩武所为?’ 听着这些不知真假的消息,庄贤脑袋懵懵的。 他和郑回春才分别这么一会儿时间,城外就发生了如此骇人听闻之事? 韩武回来了,的确出乎他预料,但问题是,其实力有这么强? “看来我们不必再去了。”老者淡淡开口。 这些消息真假有待验证,但所流传的消息中,却证实一点,那就是郑回春师徒已经安然无恙离开。 “走吧,我们赶紧回去将此事上报给小侯爷。” 老者转向庄贤,另有一番打算, “此事我们需尽快验明消息真假,并打探出具体情况。” “若韩武和郑回春真杀了这么多混元宗之人,势必会引来混元宗的反扑。” “他们想要讨回落山郡,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眼下虽说混元宗的绝大多数强者都在前线,可混元宗内依旧有一名无上大宗师坐镇。” “一旦此人下定决心要对韩武动手,仅靠他们和我们,完全无法挡住,只能让小侯爷提前做出打算了。” 他经验老道,知道轻重,很快就明辨利弊,做出对应措施。 “好!” 庄贤也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尤其是在这十万火急时刻,每耽误一分钟都有莫大危险。 所以稍加思索后便按捺住心中的惊疑,答应下来,随老者一同快步赶回去。 城外。 已经被混元宗弟子彻底封锁。 一名身穿混元宗长老服饰,年龄却比陈奋还年轻的中年男子,此刻脸色阴沉的似若要滴水。 他叫作左荣华,乃是目前混元宗内坐镇的唯一一名无上大宗师。 在他的面前,摆放着陈奋、封南天和李少云等人的尸体。 每一个都是宗师境界! 其中封南天和李少云更是宗门支柱和底蕴所在,尤其是前者,乃是宗主候选,将来不出意外,会是混元宗下一任宗主。 如今却死了。 “都是同一人所杀,而且使用的灵气颇为古怪,似乎有我们五蕴周天混元功的身影,此外还涵盖顾老魔巨鲸无量功的影子。” 这位无上大宗师很快便判断出封南天等人的死因,同时还觉察到韩武灵气的古怪。 别看他相比那些老牌宗师而言,年龄不算大,但见多识广,判断力惊人。 当年顾老魔杀向混元宗时,他曾与对方亲自交手,领教过十大绝学之一的巨鲸无量功的厉害。 自然深知其玄妙,也印象深刻,所以检查韩武的灵气时才能及时发现。 只是令他不解的是,明明韩武残余灵气中蕴含的巨鲸气息极少,却不知为何,给他一种极为深邃的感觉。 ‘难怪会偷学我宗派绝学五蕴周天混元功,原来是将巨鲸无量功修炼到了如此高深莫测的境地。’ 左荣华稍加沉吟有了猜测,不禁感慨。 韩武无愧是殿试魁首,其天赋果然非同凡响,修炼了巨鲸无量功也就罢了,竟然还将其修炼到超越顾老魔的层次。 此外,更是将五蕴周天混元功修炼到了宗师篇。 ‘这倒是有些麻烦了!’ 他不在意韩武是如何获得了五蕴周天混元功,关键是对方修炼此功的速度和进展。 比封南天这般倾注了宗派无数资源培养的武道天骄还快! 练成后的实力,也更强! 这戏剧性的情况,让他一时间哭笑不得,感觉莫名荒谬。 自家的镇派绝学,最终还不如一个外人修炼来的快和强,这叫什么事? ‘此事,还是先通知宗主吧,看他如何处置。’ 左荣华原本是打算不惜一切代价前往落山郡,铲除韩武和龙象宗等人。 如今得知这般情况后,反而放弃了这般想法。 他与那些从附属宗派筛选上来的弟子不同,他自幼成长于主宗,只考虑主宗利益。 这也促使他对韩武的仇恨,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深,哪怕韩武杀了不少宗师,亦是如此。 也就因为损失了陈奋这位有潜力问鼎无上大宗师的大宗师才引起他的动容。 但话说回来,权衡利弊下,陈奋相比于韩武,又显得不值一提了。 他心底也因此抱有新的想法:‘若是能将韩武招收进入混元宗……’ 第465章 驱逐郑诗悦,星月神典 星月宫,山门处。 早有星月宫长老闻讯赵婉儿一行人归来,在此等候。 “陈长老,是婉儿师姐她们回来了。” 没等多久,就有弟子指着前方的数道身影高兴喊道。 陈芸闻言脸上露出笑容,带着众弟子上前走去。 不远处的赵婉儿等人见到陈芸等人前来,连忙收拾心情,换上笑容,快步迎去。 赵婉儿等人齐声打招呼,语气带着几分心虚:“劳烦陈长老接应,弟子们愧不敢当。” “无妨,倒是你们千里迢迢参加殿试又匆忙赶回,辛苦了。” 陈芸没听出异常,笑着摆了摆手,旋即又问, “对了,此番殿试结果如何了?” 听陈芸提及殿试,赵婉儿几人皆是面色泛起了几分不自然。 陈芸注意到这一幕,目光清扫一圈后落在赵婉儿身上,疑惑问道:“怎么了?可是发生了意外?” “确实发生了些意外……”赵婉儿轻吸了口气,将殿试过程告知。 当提及韩武的时候,赵婉儿话还没说完,就被陈芸打断,语气满是意外:“等等,你说韩武归来了?当真?” 她未见过韩武,但对此名如雷贯耳,盖因她即将与李少云缔结连理。 爱屋及乌下,使得这三年来,她对那场殿试后的情况了解不少,自然知道韩武已然三年未回归。 “回陈长老,我等所言皆无虚假。” 赵婉儿神情笃定,语气带着几分埋怨, “韩武归来后,还曾对我等出手,害的我等丢失了不少令牌,若非如此,此届殿试,我们星月宫的成绩将更为辉煌。” “此事,其他弟子均可作证。” 她话音刚落,身后便有弟子连连附和,愤慨不已,仿佛此次殿试失利,全赖韩武。 陈芸见众人说的绘声绘色样子,已然信了九成,她俏脸愠怒,问道:“那你们可告知韩武,他师姐如今拜入了星月宫?” “说了,但他还敢动手。”赵婉儿微微垂眸回复。 听到这话,陈芸瞬间阴沉下来:“好你个韩武,明知郑诗悦拜入我宗,竟还敢于殿试之上针对我宗弟子,当真是恩将仇报,狼心狗肺之辈!” 她本就因为李少云对韩武及其亲友心存不满,如今得知韩武之举后,更是不加遮掩自己的厌恶。 “还请陈长老替我等做主。”赵婉儿等人适时开口。 陈芸很是痛快答应下来,大义凛然道:“你们放心,此事我定会替你们讨回公道。” 对付不了韩武,难道还对付不了郑诗悦? 郑诗悦身为星月宫弟子,难道就吃里扒外眼睁睁看着自己师弟对付宗门? 此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只要将事情闹大,无论如何郑诗悦都脱不了干系,星月宫高层定不会轻饶她。 届时,对方这插足得来的真传位置,只怕再难以保住。 仅是瞬息间,陈芸心中就有了诸般考量。 若是能借此将郑诗悦驱逐星月宫,不仅能替夫家出口恶气,还能从中谋取利益。 毕竟星月宫内,真传数目早已限定,一个萝卜一个坑,郑诗悦凭白占据真传位置,损害了不少人的利益。 先前没机会,现在机会摆在他们面前,有的是人推波助澜。 思绪及此,陈芸大手一挥:“走,随我去找郑真传。” 郑府。 一道倩影迈着轻快步伐走进来。 当瞧见庭院内的郑诗悦还在孜孜不倦练武,终于忍不住说道:“诗悦,你也太勤勉了。” 来人是庄小芸,望着大汗淋漓的郑诗悦,眼中闪过心疼之色。 自从郑诗悦来星月宫后,她就没见过对方腾出半点闲暇时间,整天不是修炼就是修炼,仿佛她的人生中,就只有修炼。 郑诗悦听到庄小芸的话并未开口,而是等到将刀法演练完成这才停下。 “小芸,你找我何事?”郑诗悦给庄小芸倒了杯茶水,开门见山问道。 庄小芸撇了撇嘴:“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那倒不是,只是有这个时间,你不如拿来修炼。”郑诗悦摇了摇头。 “修炼?”庄小芸扶额,满脸服气和无奈,“我可不像你,整天除了练武就是练武。” 顿了顿,她心疼道:“你也别忙着整天练武了,练武还是需要劳逸结合的,像你这样,迟早会把自己给练成残废的。” “放心吧,我知道分寸。”郑诗悦轻笑一声,只是眼神难掩疲惫。 你知道个屁分寸! 庄小芸翻了翻白眼,若郑诗悦真知道分寸,也不会如此不加节制的埋头苦练了。 但她也知道龙象宗情况,并未强行劝阻,而是叹息道:“不过也多亏你夜以继日勤缀不休,否则还真无法在短短三年内将星月神典修炼到第三层,令自己突破到宗师境界。” “你若是努力些,也能做到。”郑诗悦反过来安慰庄小芸。 她知道对方一直耿耿于怀迟迟没能将这门功法修炼到第三层境界。 “你说的倒是轻巧,星月神典哪是靠努力就能练成的?没有天赋,再努力也不成。” 郑诗悦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她更郁闷了。 在天赋面前,努力算什么?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她紧接着感慨道:“我总算是知道为何当初你拜入宗门时,宗主会破例收下你了,说不定早就看出你有修炼星月神典的天赋。” 星月宫不像其他宗门,每年都会广开山门对外招收弟子。 星月宫除了只招收女弟子外,基本都是自幼培养。 其镇派功法星月神典也与大多数武功不同,没有年龄限制,自五岁起,便可开始修炼。 她正是五岁那年开始接触星月神典,练至如今,足足有十八年时间。 然而十八年的修炼进度,却不及郑诗悦三年进展。 她还在第二层徘徊,距离突破遥遥无期,郑诗悦就迈入了第三层,遥遥领先于她。 这般速度,便是温清雅师姐都有所不如。 自殿试后,温清雅在第二层可足足卡了两年,其中固然有韩武因素,但最主要的,还是这门武功之难。 否则温清雅也不至于停留这么久,才突破到宗师境界。 连天赋强如温清雅都如此,其他弟子更是被此功法卡的欲生欲死。 在她看来,星月神典修炼之难,甚至要高出突破到宗师境几分。 毕竟后者只要感悟到了契机,有很大概率能突破,反观前者,没有任何捷径可言,只能靠时间和天赋水磨。 “我也是运气好才突破的。”郑诗悦对自己有自知之明,她一直坚信勤能补拙。 没与庄小芸闲聊太久,郑诗悦休息片刻后便起身,无视对方的劝阻,准备继续修炼刀法。 自从习得了韩武留下的九天十地和绝地天通后,她深深感到了不足。 也终于明白,自己这个师弟为何能在殿试大杀四方。 她若是有这般底蕴,不说同辈无敌,至少同阶之内,少有敌手。 ‘真论天赋,谁能跟我师弟比?’ 也就男子无法修炼星月神典,否则换成韩武修炼,估计一年内就修炼到了第三层。 ‘也不知师弟现在情况如何了?’ 念头闪过,郑诗悦轻轻摇头,甩去杂念。 踏踏踏。 然而正当她握刀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便瞧见陈芸一行人怒气冲冲走来。 “郑真传,你可知罪?” 陈芸先发制人,当面厉声质问, “你纵容师弟针对我星月宫弟子,险些害的此届殿试我星月宫血本无归,该当何罪!” 庄小芸与郑诗悦对视了眼,率先开口询问:“陈长老,是不是搞错了?郑真传的师弟早已过了参加殿试的资格。” 她以为陈芸将闫青山误认为是闫松了。 郑诗悦也这般想,面对陈芸的质问,不卑不亢:“陈长老,殿试乃优胜劣汰,与我何干?再者我师侄向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赵婉儿她们不动手,我师侄自然不会对她们动手。” “还敢狡辩?”陈芸看向赵婉儿等人,“你们速速告诉郑真传,我所言真假!” 赵婉儿闻声向前,朗声道:“回郑真传,此番我等在殿试中,均遭遇韩武出手,并因为他损失了数块令牌!” “你说什么?韩师弟?”郑诗悦重点完全不在赵婉儿等人身上,一下子捕捉到了韩武字样。 庄小芸也惊了下:“韩武回来了?” “弟子们亲眼所见,做不得假。”赵婉儿正色回道。 旁边的陈芸冷笑道:“郑诗悦,现在你还有何话可说?星月宫辛苦栽培你,你就是这般回报星月宫的?明知殿试事关九氏六派地位和利益,还纵容师弟严加阻扰,你心里还有没有星月宫了,还将不将自己当成星月宫弟子了……” 听着陈芸越说越严重话语,庄小芸急切打断:“陈长老,此事真假有待验证,再者,这不过是韩武个人之举,岂能上升到诗悦。” “住嘴,韩武是郑诗悦师弟,若无她默许岂会出现在殿试?我看分明是郑诗悦包藏祸心,有意为之!” 陈芸怒喝一声打断,她紧接着转向郑诗悦, “郑真传,你无需狡辩,速速随我去趟执法殿认罪伏法,也好争取宽大处置!” 她说着便要动手。 郑诗悦后退数步,并未就范。 陈芸见状不怒反笑:“看来你是要负隅顽抗到底了,众弟子听令,郑真传纵容外人残害我宗派弟子,现又不肯配合调查,速速随我拿下此女!” 唰唰唰! 赵婉儿等人闻言拔剑相向郑诗悦。 “等等……” 庄小芸心急如焚想要开口,却被陈芸打断:“让开!” 话音甫落,她一剑刺向庄小芸。 庄小芸哪里料到陈芸说动手就动手,俏脸煞白,一时间根本没反应过来。 但好在关键时刻,郑诗悦及时出手,替她挡住了攻势。 “还敢反抗,找死!” 陈芸脸上笑容更甚,郑诗悦不出手还好,一出手了,便再无回旋余地。 以下犯上,她便是出手击杀对方,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思绪及此,她不加遮掩杀意,招式急转,朝着郑诗悦劈头盖面斩去。 铮! 郑诗悦正欲反抗,却被抢先。 “秋月长老,聂真传。” 陈芸注意到出手之人的身份,柳眉微凝,来人是秋月和聂元英。 秋月于三年前参加殿试后突破宗师晋升长老,论资历或许不如她,但论潜力远胜于她。 至于聂元英,与郑诗悦一样,都是中途拜入宗门,不同的是,前者是被动而来,后者是主动拜宗。 这两人若是单独来,无论身份地位还是实力,她都能压住,眼下却一起出手相助郑诗悦,这让她嗅到了些许不妙。 “陈长老,殿试之事宗主已经知道,无需你再插手。” 秋月朝着郑诗悦和庄小芸点了点头,转向陈芸,语气冷淡。 “秋长老此言当真?” 陈芸并不相信宗主这么快就得知此事,更相信是秋月故意言之,目的不言而喻。 秋月闻言丝毫不留情面:“陈芸长老既然不信,大可自行去问宗主。” “你……”陈芸气的俏脸发黑,却也没再继续质疑。 她知道,若真如秋月所言,此番要驱逐郑诗悦的机会,已然前功尽弃。 心中纵然再有不甘,也只能放弃。 “既然秋月长老都这般说了,陈某自然相信,只是陈某还是会禀告宗主今日之事,郑诗悦终究非我宗门之人,其心必异。” 陈芸嘴上不饶人,留下一句话后便转身离开。 “陈长老。” 秋月忽然开口喊住对方,意有所指,“你还是赶紧去趟混元城吧。” “此话何意?”陈芸不解。 秋月颇为好心告知:“刚收到消息,李少云不幸遇难,你若是去的及时了,说不定还能见他最后一面。” “你,你说什么?” 陈芸勃然色变,双眸直勾勾盯着秋月,仿佛对方再说胡说八道一句,她就要动手。 秋月视若无物,重复了一句。 “不可能,何人胆敢在混元宗地盘杀死少云,秋月,你莫要信口雌黄!”陈芸还是不敢相信。 秋月见状,嘴角扬起些许弧度,雪上加霜道:“其他人或许不敢,但韩武未必。” “不止李少云,便是封南天也都死于韩武之手。” “哦,对了,还有两名大宗师,尽皆被韩武所杀。” 第466章 星月宫招揽,北仓失守 此言一出,顿如雷天滚滚,炸鸣众人心田! 韩武归来的消息本就石破天惊,结果秋月却说,韩武还杀了封南天、李少云和两名大宗师。 这简直是荒唐至极! “秋月师姐,你,你说的是真的?”庄小芸这般惊世骇俗言论惊的语无伦次。 郑诗悦闻言反应过来,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秋月,似在询问秋月真假。 其余人也都难掩惊容,齐刷刷将视线投向秋月。 秋月轻吸了口气,知道众人此刻的心情。 莫说她们,便是当初自己收到消息,都震怖如斯,只觉得荒谬至极。 无论是李少云,还是封南天,经三年苦练,实力都达到了宗师境。 据情报所言,韩武如今的境界,仅位列宗师。 同等境界下,双方不说势均力敌,也不是说杀就能杀的。 遑论此战之中,还有两名大宗师参与。 结果韩武不仅连诛李少云和封南天,连这两名大宗师都难逃其手,被其斩杀。 这真是宗师境武者该有的实力? 恐怕连当年才情冠绝天下的镇武王都无法做到韩武这般吧? 截至当前,她回想此消息时,都倍感匪夷所思。 然而无论她如何惊诧,如何不敢相信,消息已经在哲龙府掀翻了天。 关于此战的诸般细节,也被九氏六派接收到,彻底获悉。 “此事千真万确。” 秋月环顾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郑诗悦身上,语气笃定。 “不可能,这不可能……” 陈芸心乱如麻,神情恍惚。 理智告知她,秋月所言绝对不可能,然而对方这般信誓旦旦的样子,让她不得不相信。 她陈芸还未嫁给李少云,便成了未亡人! “不行,我要亲自去趟混元城。” 此刻的陈芸哪里还顾得上郑诗悦,心心念念只有探明虚实。 连告辞的话语都没说,便拔腿离去,眨眼间消失在众人面前。 赵婉儿等人见最大的依仗都离开,再无胆子找郑诗悦算账。 几人对视一眼,轻声告辞。 却被秋月叫住:“赵婉儿,尔等陷害真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三个月修炼资源,寒玉洞外面壁试过一个月,可有异议?” “无……”赵婉儿等人叫苦连迭。 待几人离开后,秋月转向郑诗悦:“郑真传,我还有些话要与你说。” 旁边呆愣的庄小芸听后识趣告辞。 庭院内很快就剩下郑诗悦和秋月两人,秋月也不卖关子,开门见山道:“诗悦,想必无需我多言,你应该知道韩武的处境吧?” “秋长老,我师弟现在如何了?可曾逃出混元宗追杀?”郑诗悦急忙问道。 先前只顾着震惊了,忘记询问韩武情况,眼下被秋月提醒,她瞬间心急如焚起来。 秋月轻笑一声安慰道:“放心吧,韩武暂时还算安全。” “那长老的意思是?”郑诗悦闻言松了口气,旋即问道。 “你有所不知,韩武此番杀的不止混元宗宗师,还有十多名哲龙府各方势力的宗师。” 秋月伸手示意郑诗悦坐下聊, “这些宗师背后的势力虽不如混元宗,但若是联起手来,非同小可,远非韩武乃至龙象宗所能招架的。” “而且,混元宗也不会轻易放过韩武。” “韩武实力虽强,仅凭宗师境实力就能逆伐大宗师,但若是混元宗派出无上大宗师呢?” 郑诗悦沉默。 如今的她早已非吴下阿蒙,步入宗师境的她,太清楚宗师境每个境界的差距。 宗师境距离大宗师境,仿若天堑,而大宗师距离无上大宗师境,仿若十条天堑。 若真如秋月所言,无上大宗师亲自出手擒拿韩武,她想不到韩武如何能逃脱。 秋月见气氛酝酿的差不多了,话锋一转:“郑真传在星月宫这些年过的可顺心?” “顺心。”郑诗悦由衷回了句。 此话不假,除了极少数恶意针对外,大部分时候,她都过得极为舒心。 听到郑诗悦的肯定后,秋月脸上笑容更甚,打破天窗说亮话:“那郑真传觉得,贵师弟可会喜欢?” “嗯?” 郑诗悦愣了下,很快明悟秋月意思,星月宫这是打算招揽韩武。 她美眸微亮问道:“这是宗主的意思?” 秋月微微颔首。 “可是,为何?”郑诗悦颇为不解。 且不提星月宫不招收男弟子,单是招揽韩武,便会得罪混元宗。 星月宫与混元宗关系密切,会愿意为了韩武坏了彼此的关系? 她心底有些不相信,反而提高了警惕,担心是星月宫此举另有所图。 “郑真传不必慌张,星月宫对韩武没有恶意。” 秋月读懂了郑诗悦的潜藏情绪,连忙安抚道,“宗主的意思并非是招收韩武为宗门弟子,而是愿意庇佑韩武。” “庇佑?” “不错。” 秋月点头,道出宗主意思, “只要韩武愿意,星月宫可帮他与混元宗周旋,虽谈不上解决麻烦,但至少让混元宗有所顾忌。” 听到这里,郑诗悦了然。 星月宫这是看重韩武的潜力,笃定他将来必成大器,所以愿意拿宗派替其背书。 仔细想想似乎并无不妥。 光是韩武能斩杀大宗师武者,就足够星月宗下注了。 眼下韩武现在才宗师境,就领悟了武道真意,足见他天赋了得。 若他将来突破到大宗师境,那岂不是说连无上大宗师都不是其对手? 换成其他人,或许到达大宗师没有十足把握,但放在韩武身上,没有十成也有九成。 毕竟他太年轻了。 年轻,即意味着潜力大,意味着韩武突破的可能性大。 大宗师绝不是韩武的终点! 甚至若是韩武能在三十岁前达到大宗师境界,那将来韩武有望问鼎无上大宗师。 得一尊无上大宗师的友谊,这笔投资,无论是九氏六派,还是朝廷,都稳赚不赔。 想明白这些,郑诗悦反而如释重负。 她知道韩武的情况虽然看似危险,但并非山穷水尽。 星月宫抱有拉拢韩武的想法,难道其他九氏六派没有? 远的不说,就说崔氏,若是得知韩武府城表现,势必会展露出极大的友谊。 再加上镇武王的支持,便是混元宗也不敢轻易得罪。 反而局势可能会逆转,轮到混元宗顾忌了。 ‘师弟未入宗师前,混元宗乃是横在我们头顶上的利剑,如今成了宗师,还在府城对混元宗宗师大开杀戒,非但可能不会有事,反而使得我们局势好转,连星月宫都打算拉拢师弟……’ 郑诗悦暗自感慨世事玄妙,切身体会到没兑现潜力和兑现潜力武道天骄的天差地别。 前者顶多是卖个面子,伸出援手,但涉及核心利益,一切免谈。 后者则不惜一切代价拉拢,甚至得罪昔日交好的势力也在所不惜。 抚平心绪,郑诗悦回道:“秋长老,此事我无法替我师弟做主,不过我愿意代宗门询问我师弟,如何?” “自是可以。”秋月知道事缓则圆,并未强求,给足郑诗悦时间。 事情告知完毕,她起身准备告辞,却被郑诗悦叫住:“那个,秋长老,宗门打算拉拢我师弟,可曾有所许诺……” 闻言,秋月动作微顿,旋即失笑道:“却是我疏忽了。” “无妨。”郑诗悦丝毫没有尴尬的意思,正襟危坐,竖耳倾听。 交情归交情,交易归交易,既然是招揽,那自然有条件,她得先替师弟把把关。 秋月重新坐下,缓缓开口:“宗主许诺,若韩武愿意,可提供他修炼至无上大宗师一切资源,不论是钱财、丹药还是武学……应有尽有,此外还可开放寒玉洞供其修炼,不限时间……” 她说了诸般好处,每一条都听得郑诗悦颇为心动。 提供无上大宗师所需的全部修炼资源,意味着韩武再不必因此奔波。 不过最重要的当属寒玉洞,此洞蕴含玄妙,能大大缩短修炼时间,并有助于宗师各境的突破。 若韩武能进入寒玉洞修炼,凭他的天赋,只怕用不了三年,便能突破到大宗师境界。 “……宗主还表示,只要韩武愿意,宗门真传都可供其挑选,当然,不止是真传,其余长老和弟子都可。” 说到这里,秋月面色有些古怪。 该说不说,宗主为了招揽韩武,给出的条件简直丰厚到了极点。 除却资源供给外,连人都不放过。 普通弟子也就罢了,长老和真传弟子都在此列。 甚至据宗主的意思,便是温清雅这等真传,只要韩武能看上,对方不反对,也自无不可。 ‘这是打算彻底绑定韩武啊,宗主难道就不怕韩武中途夭折,甚至潜力耗尽?’ 秋月心中叹息一声,便摇头驱散想法。 宗主既然已经做出决定,自有其道理,不是她所能揣测的。 郑诗悦心中也诧异宗主对韩武的重视,面上却不动声色回应道:“诗悦明白了,定会如实相告。” “那就有劳郑真传了。” …… 通往落山郡的山道中。 两道身影快若惊鸿般凌空虚渡着,正是韩武和郑回春。 两人不是在比拼速度,而是抓紧时间赶回龙象宗。 眼下混元宗虽然没有派人追来,可一旦对方反应过来,势必会派人追杀。 无需追杀他们,只要对方比他们抢先一步赶至龙象宗,局势就大大不妙。 正如此,他们半刻不敢逗留,速速赶回落山郡。 “没想到我离开龙象宗这期间,竟发生了这等危险之事!” 途中,两人不可避免传音交流着。 郑回春询问了韩武三年来的修炼情况,得知韩武早早就领悟了武道真意,颇为欣慰。 但很快又得知韩武归来后遇到的场景,顿感心有余悸。 他本以为自己此番离开做足准备,混元宗不会对龙象宗动手。 却不料混元宗是没动手,动手的成了七星会和圣象宗。 两者联手,险些将龙象宗一网打尽。 若非韩武及时回归,后果不堪设想。 这也让他明白,混元宗此番邀请他必有预谋,甚至说不定等七星会那边得手,混元宗这边就立即会对他下手。 “多亏了小武你,龙象宗才幸免于难。”郑回春一阵后怕。 龙象宗若是灭亡了,那宗门内他们的那些亲友,想必也必死无疑,这才是让他最无法接受的。 “师父客气了,龙象宗也是徒弟的宗门。” 韩武轻笑一声,旋即叹惋道,“不过此次回去,龙象宗怕是要解散了,否则……” 郑回春摆了摆手:“无妨,我早有打算,只是迟迟没能实施,正好借此机会,一举搬离哲龙府,也免得整天提心吊胆。” “那师父准备将龙象宗搬至何处?”韩武好奇问道。 “云龙府吧。” 郑回春轻吐出一个地点,这是经过他深思熟虑之地。 云龙府位于哲龙府北边,非混元宗地盘,乃是九氏六派中的宋氏管辖之地。 据他所知,宋氏和混元宗积怨已久,不会任其肆意妄为。 加之镇武王大军便在云龙府西侧的北仓府驻扎着,混元宗手再长,也不敢随意伸过来。 若实在不成,那到时候他们就暂时迁移至北仓府,暂避锋芒。 在镇武王势力的羽翼之下,也能更好生存下来。 “也成。” 韩武没有发表意见,他对云龙府情况了解不多,却也知道,这想来是郑回春无奈之举。 只是再搬迁,也不可能彻底安全。 ‘归根结底,还是实力不够,若我现在突破到大宗师,便足以应对混元宗的报复!’ 韩武原以为他此刻的实力足以应对各种危险,如今看来,还是稍差了些。 这让他心中生出了几分紧迫。 ‘看来得尽快将灵气篇第二层给修炼入门了。’ 灵气篇第二层内容,他已然获得,无需担心功法问题。 至于运道,府城之战过后,迅速攀升,同样无需担忧。 眼下最重要的是时间,他需要时间将灵气篇第二层功法刻入面板,方可借贷。 “小武,有密信。” 正谋划着修炼方向,韩武突然被郑回春打断。 他循声望去,见郑回春伸手将一只翎燕抓住,取下信件。 “是闫松的信。” 郑回春提了嘴,然后打开密信,这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怎么了?”韩武问道。 郑回春没有回话,凝重地将密信递给韩武。 韩武定睛望去,瞳孔骤然一缩:“北仓失守了?!” 第467章 镇武王重伤,大乾悬空寺 信件较长,但仅是开头内容就相当触目惊心。 他和郑回春方才还讨论北仓府的便利,结果转眼间,北仓府就失守了。 须知北仓府乃军事要塞,一旦沦陷,整个北境都将危如累卵。 “镇武王不是亲率大军坐镇北仓府吗?怎么会失守?” 韩武不懂军事,却对北仓府的情况有所了解,他没记错的话,北仓府乃是由镇武王亲自驻守。 “何止是镇武王驻守。” 郑回春对如今大离北境各府情况了如指掌,他神色无比凝重, “九氏六派基本都派了宗师支援,尤其是后者,连无上大宗师都出动了。” 他顿了顿,旋即吐出一个更为骇人的消息:“最重要的是,连拳圣都前去支援了。” 这也是为何他在得知消息如此失态的缘故。 有着拳圣坐镇的北仓府,按理说固若金汤,不可能失守,可现在却…… “拳圣也亲自坐镇北仓府?”韩武闻言惊呼。 他不知道前线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很快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武圣乃是大离最为巅峰的战力,现在连拳圣都没能守住北仓府,那大乾派出何等力量侵入大离? 整个北境,还有何等力量能抵挡大乾王朝入侵? 或者说,整个大离呢? 韩武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他定了定神,继续往下看。 信件后面的内容,不全是坏消息,主要讲述了两方面内容,其一是北境目前的战况。 北仓府并非完全沦陷,仍有不少城池在镇武王的安排下,联合抵挡大乾大军。 抵抗同时,镇武王大军这边也安排迁移整个北仓府的大离百姓,打算退居云龙府,以此为据点,进行反击。 而大乾攻占北仓府的情况并没有韩武所想象的那般摧枯拉朽。 这意味着,局势还没到无法挽回的程度,大乾并非如他所想那般派出武圣之上的战力。 否则云龙府早就彻底沦陷,哪里还有时间让镇武王大军他们有序撤离并组织反抗。 韩武估计,北仓府极大可能是因为发生了某些意外,所以才会沦陷。 游览完这些,韩武心情舒缓了些,北境的情况不算特别糟糕,还有回旋余地。 他接着往下看,当看到第二个内容时,不禁愣了下:“镇武王重伤昏迷了?” 先前的疑惑初步得到解答,连主将都昏迷了,大军会撤离也情有可原。 他没在意,逐字逐句翻看后面的内容。 后面的内容设有暗号,翻译过来大体意思是,小侯爷秘密带队归来,打算寻找营救镇武王的药材。 但此消息不知是何缘故泄露,导致大乾派出高手追杀。 目前小侯爷情况危急,多番派人传信给龙象宗,希望郑回春能施以援手。 闫松得到消息后,立即意识到情况危急,传信给郑回春。 他自己也没闲着,因此事至关重要,赵应龙特意交代要保密,所以闫松单独行动,前去支援。 “师父,信中虽未说明大乾派出何等境界的武者,但想来不容小觑。” 韩武将信件用内气震碎,看向眉头紧锁的郑回春,分析道。 郑回春微微颔首,韩武所言他自然也考虑到了。 但不管派出何等实力武者,他们都不可能对此事坐视不管。 眼下要考虑的是,如何寻人救援,毕竟信中没详细说明会面地点。 他知道不是赵应龙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一旦说了,怕是会引起大乾之人的警惕,甚至暴露自身位置,反倒是使得自己陷入险境。 不过这也给他们救援带来了极大困难。 而且眼下还有个问题摆在他们面前,那就是混元宗的报复。 若是两人都前去救援,混元宗却抢先一步赶至龙象宗动手,那绝非他们愿意看见的。 可仅靠一人前去支援,万一没找到,或者找到了,实力不济,去了岂不是跟没去一样? “师父,还是由我去接应吧。” 韩武知道郑回春的顾虑,主动请缨。 他对大乾王朝武者的实力倒并不担心,主要是怕找不到赵应龙这伙人。 “您先回龙象宗,将宗门之人安排妥当,到时候我们再行会合。”韩武继续提议道。 这是眼下最合适的办法了。 郑回春也知道这点,稍加沉吟后点头道:“那你一切小心。” 紧接着,郑回春从怀中拿出一瓶丹药,倒出些粉末洒在韩武的身上。 “这是洛瘸子特制的千里香,虽达不到追踪千里的程度,却也有追踪百里功效,涂抹在你身上,到时候我也好联系你。” 郑回春简单介绍了粉末的作用,叮嘱韩武不要用灵气驱逐。 韩武答应下来,简单与郑回春告别后,便改变方位,朝着云龙府所在方向赶去。 目送韩武离开后,郑回春则加快速度赶回龙象宗。 …… 云龙府与北仓府的交汇处。 两名穿着黄色僧袍的和尚止步于一处三岔路口处。 其中一名胖和尚打量了四周片刻,发现并无人烟,摇了摇头道:“赵应龙他们没走这条路。” 离开云龙府的道路数不胜数,他们此番虽派出了不少人追击,却依旧如大海捞针。 “现在怎么办?”他看向旁边的瘦和尚,询问道。 瘦和尚此刻正端详着地图,丝毫没有因为追错方位而沮丧。 他眉头紧锁着,手指不断在牛皮地图上比划着。 片刻后,他抬起头,怒骂了句:“这帮家伙给我们是什么狗屁地图,看都看不懂!” 胖和尚:“……” 他眼皮轻跳,强忍着无语问道:“你回不回去?” 既然跟丢了,那他觉得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他们这支队伍不成,说不定其他队伍遇上了赵应龙。 “不行,赵应龙这小子是头肥羊,抓住他们,我们就能凑齐突破的资粮,这可是我们竞争佛子的基础。”瘦和尚摇头道。 胖和尚沉默片刻后开口:“那你现在有何办法?” 他们完全不知道赵应龙去往何处,走哪条道路,盲目寻找,无疑是浪费时间。 瘦和尚思索片刻后问道:“其他队伍那边有没有传来消息?” “没有。” “是没找到赵应龙的消息,还是没有拿下赵应龙的消息?” “有何区别?” “前者说明没有队伍找到了赵应龙,后者说明找到了赵应龙,但没拿下,若是前者,我们就回去,但若是后者,我们还有机会。” 胖和尚想了想回道:“这我就不清楚了。” “那我们就继续找吧。” 瘦和尚不撞南墙不回头,他心中早已有了计策,“但这回,我们直接去哲龙府找。” “嗯?”胖和尚露出一副不愿动脑子的样子,疑惑看向瘦和尚。 瘦和尚瞥了对方一眼解释道:“别忘了,此番赵应龙暗自离开,极有可能是为寻找灵药救治赵镇岳。” “赵镇岳如今伤势危急,他不可能有时间赶回皇城,这表明他只能在北境寻找灵药。” “而北境之中,有望诞生灵药的,唯有万兽山脉。” “万兽山脉位于哲龙府境内,赵应龙若是想要寻灵药,势必会去此地。” 胖和尚听完后频频点头,觉得瘦和尚分析的颇有道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好奇问道:“我记得你没来过大离吧?怎知道这些?” 瘦和尚摇了摇头,没解释,转而道:“时间紧迫,我们赶紧出发吧。” 话音落下,瘦和尚纵地而起,一步跨出,眨眼间就跃出十丈开外。 他丝毫没有动用任何内气,而是纯粹的凭借自身体魄,发挥出不逊色于宗师级的速度。 胖和尚见状后,脚尖轻点,也跟着起伏而去。 由瘦和尚领头,两人赶往哲龙府,他们全程步行,每一步都走的很缓,但跨度却很大。 每一步短则十丈,长则数十丈。 仅是半天时间,他们就抵达了哲龙府与云龙府的边界位置。 “别走官道。” 见胖和尚看见官道就想走,瘦和尚连忙开口拉住。 胖和尚不解问道:“为何?” 他走官道不光是为了走,还为了辨别哲龙府的方向,免得走错地方。 “你猜赵应龙他们会不会走官道?”瘦和尚反问。 胖和尚思索了片刻摇头道:“不会。” “眼下赵应龙还没被抓住,他们肯定不会走官道,我们走了,反而会暴露自己。”这回瘦和尚主动解释了句。 随后他带着胖和尚挑选偏僻路径踏足哲龙府。 没走多远,胖和尚突然开口:“是我佛的密信。” 半空处,一只带着悬空寺特有标记的翎燕正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振翅飞行。 瘦和尚见状脚掌踏地,借力而起,掠至半空,一下子将那只翎燕给抓住。 “信上写了什么?” 刚回到地面,瘦和尚就迫不及待凑过来问道。 胖和尚打开信件查看,里面的内容让他眉头皱了下。 “有队伍在通往落山郡的位置发现了赵应龙,但被赵应龙给跑了,不过赵应龙队伍也损失惨重。” 瘦和尚简单总结了下信件的内容。 胖和尚听后顿时激动起来:“那还等什么?我们抓紧去落山郡!” 瘦和尚正有此意,也不废话,加快步伐。 没走多久,两人突然遇到一名折返的僧人,驻足打招呼:“这位师兄,你这是准备回去了?” “额嗯。”韩武闻言愣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同时打量着两人,他记得,大乾似乎是崇尚佛法,以佛而治。 眼前这两名和尚,看装扮不像是大离王朝之人,而且口音也与大离官话有些差异。 “你们呢?还准备找赵应龙?”韩武不动声色的询问。 胖和尚正要开口,却被瘦和尚抢先一步,只听他笑问道:“我们也只是来凑凑热闹,敢问师兄,落山郡可是在前方?” “那里就是落山郡位置。”韩武指明方向。 瘦和尚与胖和尚对视了眼,施礼感谢:“多谢师兄告知,那我们就先行离开了。” 两人话音落下,踏着步伐起伏而去,眨眼间消失在韩武面前。 ‘两人的体魄……’ 韩武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目光微动。 他竟从两人起身的瞬间,感受到了些微类似金刚不坏神功的气息。 ‘跟上他们。’ 稍加沉吟后,韩武尾随胖瘦和尚,从方才简短的交谈中,他推测出两条信息。 一条是赵应龙极有可能已经进入了落山郡,否则两人也不会专门打听落山郡位置。 一条是此番前来的不止两人,只怕还有其他队伍,说不定已经发现了赵应龙的踪迹。 他与其盲目寻找,不如跟着两人方便些。 ‘看他们的实力,顶多是宗师层次,如此境界,我倒是不足为惧。’ …… 另一边。 “等等,那家伙似乎有些不对。” 正在赶路的瘦和尚忽地开口,觉察到了韩武的不对劲。 方才他没仔细留意,以为韩武是有意融入大离,所以才没穿悬空寺服饰。 现在回想起来,似乎对方身上也没有特意留下悬空寺的标记,以便同寺僧人辨认。 如此情况,立即引起了他的怀疑。 “哪里不对?”胖和尚并未察觉到韩武的异常之处,“他身上有我们悬空寺功法的气息啊。” 与韩武接触时,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气息,那是悬空寺独有功法金身决的气息。 韩武身上不仅有,而且将其修炼到了宗师境,不正说明对方是悬空寺之人? ‘不是金身决,而是……金刚不坏神功!’ 瘦和尚微微皱眉,金身诀是他们这等戒字辈僧人所学,而金刚不坏神功唯有佛子方有资格。 他早已将金身诀修炼到圆满之境,对其远比胖和尚熟悉的多,对方身上的气息,分明是金刚不坏神功。 可此行修炼金刚不坏神功的佛子,他基本都认得,并未见过此人。 ‘此人绝非我悬空寺僧人,却又修炼了金刚不坏神功,莫非是金刚寺的余孽?’ 金刚不坏神功虽是悬空寺佛子所修炼武学,却并非秘传,乃传承至金刚寺。 金刚寺早已灭亡多年,但其传承未必断绝。 眼前之人,说不定就有可能是金刚寺传人。 毕竟他那饱满的天庭,散发佛光的脑袋,一看便像是高僧。 “戒色,你快看,前面好像是了明长老他们!” 第468章 度化韩武,宗师级横练法 “都说了,在外不要随便叫贫僧法号!” 瘦和尚听到戒色两字,顿如炸毛野猫,跳脚起来。 在悬空寺内叫无所谓,在外面叫,别人如何看待他? 胖和尚没有听到瘦和尚抱怨声,此刻他已经快步与了明汇合。 “阿弥陀佛,贫僧戒财,见过了明大僧。” 胖和尚停下脚步,双手合十施礼,语气恭敬。 “贫僧戒色,见过了明大僧。”瘦和尚紧随其后赶来,很快就收敛了情绪,面带敬意施礼。 悬空寺内,尊卑有序,似他们这等僧人遇见大僧礼数均需周道。 “原来是戒字辈弟子。”了明体格壮硕,年龄稍大,但面相十分和蔼慈悲。 听闻两人法号后,又打量一番,确认了两人的身份,脸上不由露出和善笑容。 他紧接着询问:“你们此番从何处来,可曾发现赵应龙等人的行踪?” “赵应龙?”瘦和尚闻言微愣,视线下意识的投向了明身后的那几名被抓住的大乾之人。 了明见状轻笑道:“他们都是赵应龙的死士,冒充赵应龙调虎离山,可惜被我等抓住。” “原来如此。”胖和尚恍然,旋即面露惭愧回答,“回禀大僧,我们两人从北仓府那边赶来,期间并未撞见赵应龙行踪,倒是收到寺内僧人传信,告知赵应龙出没于落山郡,这才赶来。” 了明了然点头,目光掠过胖瘦两和尚,投射其后方,淡淡开口:“施主一路跟着我两位戒字辈僧人,还要躲藏到何时?” 此话一出,胖瘦和尚俱是面色微变,他们并未察觉到有人跟踪他们。 两人对视一眼,再次释放感知,依旧无异常,但前方百丈开外,已经有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是他!” 见到韩武的瞬间,两人就认出了他,脸色阴晴不定变化着,没想到对方早就盯上他们,隐藏的还如此之深。 若非碰见了明,只怕他们都未必能发现这家伙。 这也让瘦和尚心中愈发肯定,韩武定然不是悬空寺僧人。 我悬空寺僧人向来做事光明磊落,绝不可能行如此鬼祟行径。 “咦?” 了明不认识韩武,但随着对方的靠近,不由惊疑了声。 连瘦和尚都能察觉到韩武的异常,了明更是很快发觉韩武的不同之处。 看对方的打扮,显然是僧人无疑,其身上的气息也与悬空寺内修炼金身诀的僧人有异曲同工之处。 但实际上,韩武身上的这股气息,远观似金身诀,近察则更为深邃,不像是金身诀,倒像是金刚不坏神功。 而且对方还修炼了真气,那流转的真气虽然微弱,却还是被他敏锐察觉到了。 “你是大离之人?跟踪他们是为了赵应龙?” 了明向前数步询问道,他隐约猜测到韩武的身份和目的。 ‘这家伙也修炼了金刚不坏神功?’ 在了明窥探出韩武秘密的同时,韩武也同样看出对方的部分底细。 了明身上那涌动的金刚不坏神功虽然寡淡,但还是让他有所察觉,而且与瘦和尚不同,是完全同宗同源气息。 ‘不是说金刚不坏神功早已随着金刚寺灭亡而绝迹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悬空寺僧人身上?’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逝,韩武紧接着心潮澎湃起来。 对方既然修炼了金刚不坏神功,那是不是意味着有金刚不坏神功的后续功法? ‘可我记得,当初镇武王给我功法时,表明此功是完整的。’ 韩武忽然想到当年镇武王所言,不禁纳闷。 还是说,悬空寺修炼的金刚不坏神功与自己一样? 若真是如此,那他怕是要白高兴一场了。 但不管怎样,韩武还是决定打探清楚再说,毕竟悬空寺未尝没有新功法承接金刚不坏神功的后续修炼。 若是被他所得,那他日后的体魄淬炼之路,将大有裨益! 思绪及此,韩武眯了眯眼,看向了明的眼神都变得觊觎起来。 不过这份觊觎中,带着几分凝重。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不止涵盖金刚不坏神功,还有其他功法。 而且这些功法显然颇为不俗,相隔十多丈,仅凭肉身就带给他非同小可的压迫,令他心生威胁。 暗自警惕着,韩武目光又扫过后方那几名死士,见没有赵应龙后稍稍放心。 他再次打量向了明,到这般境地,已然没有隐瞒的必要,开门见山问道:“小侯爷在哪?” 这番话无疑是间接肯定了了明的猜测。 话音落下之际,胖瘦和尚等人就立即面色一凛,身体都微微紧绷起来。 别看韩武只有一人,但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觑,加之此地乃是大离境内,不怕对方出手,就怕对方嚎一嗓子唤来帮手。 他们虽对自身实力颇有自信,却也没猖獗到对抗整个大离高手。 毕竟韩武既然出现,说明大离朝廷显然收到了赵应龙的消息,所以才会派人前来支援。 “施主,赵应龙在何处的消息,贫僧可以告知你,但你要先回答贫僧的问题。”了明依旧云淡风轻,尽显佛法高深。 韩武毫不客气询问:“什么问题?” “你身上修炼的可是金刚不坏神功?”了明直接挑明。 韩武不置可否,同时反问:“你身上修炼的也是金刚不坏神功?” “看来施主果然修炼了金刚不坏神功。” “看来秃和尚你也如此。” 两人相互试探着,面对韩武的言论,了明也不恼,继续道:“施主何必口口声声称秃和尚,你这般模样,不也是和尚?” “我与你们可不同。”韩武摸了摸脑袋,心中有些郁闷,嘴上却没含糊。 了明笑呵呵:“不论施主是何目的,依我看来,施主这幅尊容,倒是与我佛有缘的紧呐。” 顿了顿,他又道:“而且施主还修炼了我悬空寺镇派功法,且达到了宗师体魄,理当皈依我佛门,入我悬空寺,这样吧,贫僧愿意代我佛普度施主,舍身成仁,收徒施主,往后施主称我为师父,我称呼施主为徒弟,你我二人共参佛法,共悟玄机,如何?” “……”韩武对了明的恬不知耻之语哑然无言。 了明脸上笑容更甚。 须知便是悬空寺内,也无多少僧人能练成金刚不坏神功。 悬空寺数万僧人,也就寥寥九名佛子才脱颖而出,修炼成了金刚不坏神功。 其他弟子,不是不想修炼,而是连金身诀都没练明白,谈何修炼此门神功。 但即便是九位佛子,修炼金刚不坏神功难度也颇高,大部分终其一生,可能都极难迈入宗师级,乃至大宗师级。 至于那无上大宗师级体魄,整个悬空寺都没有不出五指之数。 那等存在,已经是珈蓝中的佼佼者,功参造化,佛法精深,甚至极有可能位列罗汉果位。 他修炼金刚不坏神功有二十多年,借助庞大资源和我佛栽培,又参禅数年,习得无边佛理,才堪堪达到了宗师级体魄。 到此境界,每往上前进一小步,都显得格外艰难,往往数年光景都未有所成。 韩武年龄看起来不大,又无悬空寺那般资源投注,却将此功修炼到宗师级圆满体魄,距离大宗师仅差半步之遥。 足以证明其天赋了得,佛心通明,如此人才,合该为悬空寺所用! 合该为他所收! 韩武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和尚,想要我皈依,不如你先还俗?” “唉,施主何必执迷不悟呢,也罢,既然施主不愿,那贫僧只好勉为其难将施主带回悬空寺,接受我佛度化了。” 了明轻叹了声,话音未落,地面随之炸响,待声音落尽,他整个人已如炮弹般直射而出。 说动手就动手,这位长老倒是性情中人。 韩武见状目光微凝,立即发觉对方这番出手,使用的是纯粹的肉身之力。 那狂暴的力量,瞬间搅动狂风大作,化作锋锐刀锋扑向韩武。 了明于狂风之中暴掠而来,他五指合拢成掌,绽放淡淡金光,好似铁掌般撕裂空气,抓向韩武肩膀位置。 那凌厉之风,格外强悍,摧枯拉朽,仿佛任何真气和灵气都难以招架和抵挡。 仅是瞬息间,对方的手掌就穿过重重内气,势如破竹般探向韩武所在位置。 还未贴近韩武的肩膀,就将那萦绕周身的灵气屏障给碾碎,只听刺啦一声,韩武衣裳也随之破碎。 残破的衣角下,顿时露出韩武那同样泛着淡淡金光的肌肤,他也施展了金刚不坏神功。 嘭嘭嘭! 韩武反应很快,了明金光手掌没能如愿,而是被其挡住,给击退了回去。 了明没在意,再次发起新一轮进攻,双掌舞动,挥舞出道道残影,铺天盖地般掠向韩武。 都是纯粹的肉身力量,所蕴含的不止是坚固的防御,还有惊人的力量,丝毫不逊色韩武。 甫一交手,就带给韩武莫大的压力,比当初修炼了龙虎擎天功的赵应龙还要清晰明了。 眼前的了明,竟在气力上,丝毫不逊色于他! “嗯?体魄如此强悍,为何你的气力却如此羸弱?” 了明同样被韩武所惊,不过他是惊讶韩武的气力似乎没有他想象中的大。 但转念一想,他便猜测到缘由,定是韩武光顾着修炼体魄,而忽略了气力。 体魄和气力乃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韩武只顾着修炼体魄,不修炼气力,自然无法完全发挥肉身之力。 当然,这不能全怪韩武,毕竟韩武未经过完整体系修炼,也没法接触悬空寺的另一门炼力神功,自然无法做到两者兼顾。 “施主,你的修炼出了大问题,只修练体魄防御而不修攻伐手段,乃是误入歧途,你还是束手就擒,随我回悬空寺吧,如此才方有机会习得正道。”了明苦口婆心劝说着韩武。 韩武没有理会,专心应对着,他很快改变策略,既然单纯的百万斤气力无法抵抗,那就施展增幅技巧。 ‘四倍增幅!’ 三年未曾使用,韩武并未生疏。 相反,他在灵境中多番专研,还曾向赵老讨教过,可惜赵老对此也知之甚少,倒是告知可辅助修炼龙象擎天功。 此刻施展,依旧有种随心所欲之感。 百万斤气力在四倍增幅下,陡然暴涨至四百万斤。 “什么?” 骤然的变化,令了明大惊失色,他顿时察觉到一股山崩地裂般的力量袭来。 这股力量,虽比他稍差些,却变化的太过突兀,仓促之间,令他都有些猝不及防。 但好在,他经验老道,仅是短暂的慌乱后,便很快适应了韩武的实力。 越打,他心中越是惊喜:‘必须将此子带回我悬空寺,好叫他接受寺内完整培养,以此子的禀赋,将来高低也是个珈蓝,甚至成为罗汉,也未尝没有可能,如此我悬空寺将再续辉煌千百年!’ 悬空寺内的珈蓝,已然相当于无上大宗师境界,而罗汉,那更是武圣之境,可见了明对韩武的期望之高。 韩武此刻同样是越打越惊喜,盖因他发现,了明的金刚不坏神功虽然与他相差无几,但体魄比他还高强悍许多。 这般强悍,并非金刚不坏神功带来的,而是修炼了其他的炼体功法。 管中窥豹,这表明悬空寺内有宗师境对应的炼体功法,否则绝无法解释了明的实力。 此外还有意外之喜,那就是了明的气力也相当不俗,比他四倍增幅下的气力还要了得。 可见悬空寺内对于炼力同样有完整的体系。 甚至不比他所修炼的龙虎擎天功差,因为龙虎擎天功最高才达到百万斤气力,而对方的气力,至少达到了五百万斤。 ‘在不动用内气的情况下,无论是气力还是体魄,我都不如了明。’ 韩武做出判断,心中没有丝毫积累,反而格外激动。 了明越强,对他而言就越好,只要不达到无上大宗师境界,那就无妨。 想到这里,韩武看向了明的愈发柔和,宛如看一件稀世珍宝。 ‘这小子看我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了明打的起劲,忽地察觉到韩武的眼神变化,心中一咯噔。 他总感觉韩武看他的眼神格外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似乎是……’ 了明念头转过,很快回想起,这不就是自己方才看韩武的眼神吗? 思量间,韩武那充满侵略性的声音响起:“和尚,你与我也是有缘的紧呐!” “?” 第469章 金刚不坏神功宗师篇 “戒色,我怎么感觉了明大僧不是此子的对手?” 胖和尚望着远处酣战的两人,面露疑惑传音给瘦和尚。 在胖和尚不公开称呼自己法号的时候,瘦和尚还是颇有耐心的,他否认道:“胡说,眼下战况分明是了明大僧压制此子。” “可是……”胖和尚欲言又止,他越看越觉得情况与瘦和尚所言相反。 瘦和尚强行打断,质问道:“我问你,此子实力如何?” “体魄尚可,比肩九佛子这等未达到大宗师体魄的武者,但比之三佛子等人,远远不如,至于内气,他没施展,倒是不好判断。” 胖和尚早已通过两人的战斗中分析出韩武的基本实力,这也是他纳闷的地方。 此等实力,完全不是了明的对手,不知为何他会产生了明不如韩武的念头。 瘦和尚肯定胖和尚的言论:“你既然看出此子实力,更知了明大僧乃大宗师行列,岂会诞生如此荒谬想法?” “那你如何解释了明大僧迟迟没拿下此子?”胖和尚并未善罢甘休,紧接着追问。 瘦和尚早有说辞:“你忘记了明大僧先前所言了?定然是了明大师起了爱才之心,故而手下留情。” “不对,你且看了明大僧的神情,依稀能辨认出艰难之色?”胖和尚目露惊疑。 瘦和尚瞥了眼胖和尚,无语道:“那不过是你的错觉罢了。” “还是不对,你再仔细瞧瞧,现在了明大僧是不是处于下风了?” “那是以退为进,暂时示弱罢了,这非但不能证明了明大僧不如此子,反而证明了明大僧游刃有余,完全拿捏此子。” “可就在你说话之际,了明大僧被此子给击倒坠地了。” “假象而已,你且看着,用不了多久,了明大僧便会擒拿此子,带回至我们面前。” “你说的半对半错,不是了明大僧擒抓此子,而是此子擒抓了明大僧。” “嗯?” 听着胖和尚话语,已然解释的有些不耐烦的瘦和尚愣了下。 他正要辩驳,怒斥其胡说八道,便听见幽幽声音再度传来:“他朝我们走来了。” 声音微微颤动,夹杂着震骇、惊异、怀疑、恐慌、害怕等诸般情绪。 让他到嘴边的话语戛然而止,情不自禁的转过脑袋,眺望前方。 这一看,他瞳孔大震,顿时被映入眼帘的画面给惊住。 原来胖和尚所言并非虚假,那在他看来能轻易拿捏韩武的了明,此刻反而满身狼狈,如野猫般被提着。 “怎么会?” 瘦和尚喃喃自语,这出乎预料的结果,令他措手不及。 可胖和尚还在纠结对错问题,看向他,那怪异的眼神仿佛在问:“现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胖和尚的眼神带着几分得意,方才他可是差点就听信了瘦和尚的谗言。 若非全程目不转睛看着,只怕也会像瘦和尚那般以为。 “说个屁,蠢货,还不快跑!” 瘦和尚接收到了胖和尚的眼神,瞬间反应过来,撒腿狂奔。 听到瘦和尚的传音,胖和尚这时才后知后觉,现在哪里是比较对错的时候。 韩武连了明大僧都能拿下,再拿下他们不是轻而易举? 想通这点后,没有丝毫的犹豫,胖和尚也跟着转身就跑。 他倒算作聪明,没有选择与瘦和尚同个方向跑,因为他境界不如瘦和尚,跟对方一起,说不定就成了垫背。 “戒色,我来拖住他,你速速发射佛光箭!” 奔跑之际,胖和尚灵机一动,对着瘦和尚大喊了句。 佛光箭是他们悬空寺传递消息之物,一旦发射,便能吸引方圆百里之内的僧人。 他和瘦和尚身上其实都携带了佛光箭,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让其吸引韩武注意。 ‘抱歉了,戒色,若是我逃出魔爪,定会速速找人前来救你们的。’ 胖和尚默默地为好友祈祷我佛,片刻后,心中的惭愧消失。 他加快步伐,就在身影即将遁入茫茫山林时,忽地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可怖吸力。 这股吸力竟控制着他的身体,疯狂旋转了起来,让他想要停止都无法做到。 在这般急速旋转下,胖和尚双眼冒星,感觉整个世界都转动了起来,到最后,彻底辨不清方向。 但他还存在些理智,知道自己肯定是遭了韩武的暗算,所以速度不减。 只是跑着跑着,他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这条路怎么那么熟悉? 诶,前面怎么还有人? 我了个阿弥陀佛,是了明大僧和那小子! 见到韩武的瞬间,胖和尚吓得双腿一软,顿时意识到自己跑错了方向。 可不等他转身,那股吸力再次传来,这回不是旋转,而是直接拖拽着他抵达韩武面前。 “戒财,你可真是师兄的好师弟啊!” 咦,戒色也在。 满脸绝望的瘦和尚听到戒色的冷嘲热讽,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些高兴。 挺好,不是他一人被抓。 “了明大僧,戒色师兄。”胖和尚平静的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向两人打招呼。 瘦和尚闻言给了对方一记白眼,默然不语。 倒是了明,轻叹了声:‘阿弥陀佛!’ 韩武没有理会三人,解救完死士后问道:“知道小侯爷在哪儿吗?” “阁下可是韩武韩公子?”其中一名死士反问道。 韩武点头:“你认得我?” “在下曾有幸在百岁山见过韩公子。” 那名死士简单解释了句,继而回答韩武的问题,“韩公子,我等也不知道公子的行踪,我们不过是此行众多掩护队伍中的一支。” “只是运气较差,被这帮秃驴发现,他们见撬不开我等口舌,便只好先行押解。” 韩武继续问道:“那你们可有办法联系到小侯爷?” “没有。”几名死士俱是摇头。 这让韩武不禁有些失望。 接着,他又问了几个简单问题,见问不出实质,这才作罢。 他将目光转向了明几名和尚。 “施主,有话但说无妨。” 了明丝毫没有惊慌,而是颇为淡然的开口。 韩武也不客气,询问起此番追击赵应龙的大乾之人数目。 了明倒也识趣,并无隐瞒之意:“似他们这般队伍,不说上百,也有数十支了。” 他口中的‘他们’指的是如胖瘦和尚这般组合。 “至于我这类队伍,估摸着也就十来支左右吧。”了明补充道。 这个数字让韩武眼皮轻跳:“这么多?” 他被悬空寺的手笔给惊诧到了。 如胖瘦和尚这两人,在大离境内已然相当于宗师境武者,结果悬空寺足足派出了数十支。 纵然是似了明这等堪比大宗师实力的武者,悬空寺竟也随便派出了十来支。 而之所以派出这么多强者,仅仅是为了抓捕赵应龙一人! “施主说笑了,对付赵应龙,不过寥寥。”了明微微摇头。 若非顾及前线,以及担心暴露,他们只会派更多大僧前来。 以赵应龙的身份和地位,莫说是大僧,便是派出珈蓝,都丝毫不为过。 ‘好一个不过寥寥!’ 韩武没有说话,面色有些凝重。 此前他只听闻过悬空寺乃大乾国教,地位堪比九氏六派总和。 如今算是初步见识到其底蕴了。 以一国之内供养出的势力,远不是九氏六派能相提并论的。 便是在九氏六派中,宗师都非等闲,大宗师那更是中流砥柱,不会轻易出动,结果悬空寺一出动就是十多个。 可见其培养的宗师和大宗师级人物,只怕比想象中的还要多。 “施主,以你的天赋和实力,留在大离,实在屈才,若是皈依我寺,可直接成为第十佛子,享用无尽香火和资源。” 了明孜孜不倦劝说着韩武。 韩武无动于衷,旁边的胖瘦和尚等人尽皆动容,没想到了明竟允诺对方佛子身份。 且不提他能否做到,单是其这般态度,足以证明其对韩武的器重。 须知整个悬空寺数万名武僧中,也不过才精挑细选出了九名佛子。 这九名佛子是下代珈蓝乃至罗汉的候选者,不仅身份地位崇高,还坐拥无尽资源。 对比大离的话,随便一名佛子,都相当于宗派内的宗主继承人。 但佛子所享用的资源,远远比宗主继承人要多的多,毕竟前者背后兜底的,是整个大乾王朝。 更令他们惊骇的是,了明不是让韩武接任九大佛子位置,而是直接成为第十佛子。 悬空寺内,可近百年没有列入第十位佛子了! 韩武自是不知道胖瘦和尚等人的想法,轻笑道:“这回不收我为徒了?” “施主实力略胜于我,贫僧怕是没资格教导施主,只能请我寺内的珈蓝护法,或是罗汉尊者教导施主了。”了明很有自知之明。 韩武对此没有多大想法,反而更在意金刚不坏神功。 他继续询问:“贵寺可有金刚不坏神功的后续功法?” “你指的是?”了明双眸微不可查的闪过一抹精光。 韩武回道:“就是宗师之后的功法。” “施主指的应该是大宗师篇功法和无上大宗师篇功法吧?”了明意有所指道。 韩武都已经将自身体魄修炼到了宗师级,说明获得了宗师篇功法,所缺的不过是大宗师篇和无上大宗师篇。 “宗师篇,大宗师篇和无上大宗师篇,这三者有何区别?” 韩武没纠正,他并不知道自己目前的功法进度处于完整金刚不坏神功的哪个层次。 了明解释三者的区别:“整体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宗师篇是将十三篇真武全都修炼至圆满后的进阶,大宗师篇是宗师篇的进阶,而无上大宗师篇则是大宗师篇的进阶,按你们大离武道的理解,其实就是第二层,第三层和第四层功法。” ‘也就是说,我所修炼的金刚不坏神功,其实相当于第一层功法?’ 韩武从了明介绍的内容中推测出了自己金刚不坏神功的进展。 恍然之余,不禁惊喜交加。 了明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金刚不坏神功果然有后续,而且悬空寺内似乎还保留着完整的金刚不坏神功传承。 ‘果然,能称之为神功的,不可能才只能修炼至宗师层次。’ 先前镇武王告知的金刚不坏神功信息有误,朝廷所得的功法并不完整。 真正完整的功法,看来应该是在悬空寺内了。 思绪及此,韩武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挑明自己的意图:“把金刚不坏神功的宗师篇乃至后面两篇内容告知于我。” “好,不过你要宗师篇做什么?” 出乎韩武意料的是,他本以为要费些手段,结果了明答应的异常爽快。 不过对方也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不解韩武为何需要宗师篇内容。 “难道你……”了明很快有了猜测,“你没修炼宗师篇内容?” 韩武不置可否。 了明惊疑不定:“那你是如何将体魄修炼到宗师级的?” “少废话,快说。”韩武没解释。 他之所以能达到宗师级体魄,不全是金刚不坏神功的功劳,而是多番因素的组合,不足与外人道也。 “好。” 了明轻吸了口气,看向韩武的眼神愈发复杂。 若韩武真没修炼金刚不坏神功宗师篇就将体魄淬炼到这般层次,那他对韩武的预估和评价还得往上提一提。 这等横练天赋,简直生来就该皈依他们悬空寺,修炼个屁的内气! 想到自己没败给韩武的体魄和气力,而是败给了对方的内气,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了明大僧,不可啊!” 瘦和尚几人见了明要外露功法,惊骇之余,连忙开口阻止。 他们身为悬空寺僧人都没机会习得此功,怎能轻易授受给韩武呢? “尔等着相了,这位施主对此功势在必得,我若是不传授,他定然会想其他办法,届时伤了你我性命,实乃贫僧之罪过。” 了明悲天悯人,浑身散发着慈悲之态, “若是以此功法救尔等性命,贫僧甘愿牺牲自己,日后便是我佛怪罪,也与尔等无关,阿弥陀佛。” 闻言,胖瘦和尚等人皆大为触动,一副受教姿态,也不再开口,只是低吟佛语。 了明则传音给韩武:“施主,金刚不坏神功毕竟是我悬空寺镇派功法,此番传授给你实属迫不得已,还请施主莫要外传。” 不知为何,韩武感觉对方的语气,似乎比自己还着急。 即将获得功法的高兴压过杂念,他很快驱散杂念,答应下来。 “金刚不坏神功宗师篇讲究的是……” 第470章 重逢赵应龙,龙象般若神功 ‘金刚不坏神功虽非我悬空寺武学,却有异曲同工之处,修炼此功,不仅需要极高的横练天赋,同时要具备高深佛法。’ 了明望着沉浸神功而无法自拔的韩武,目光微闪。 他所说的韩武与我佛有缘并非杜撰,而是经过观察和考量后的最终结论。 韩武能将金刚不坏神功真功篇修炼至圆满,足以证明其横练天赋和佛法天赋卓绝。 悬空寺内其实并不缺前者,它毕竟执掌整个大乾王朝,纳八方良才为己用。 期间冒出横练天赋卓绝武者,不说数以万计,也成百上千。 甚至寺内有不少武僧的横练天赋比肩韩武,号称佛子的九人,更是远胜对方。 他们缺少的是后者,即修炼佛法的天赋。 悬空寺的佛法,不是看几本经书,枯坐参禅就能悟透的,需要极高的悟性和佛性。 而偏偏,无论是悬空寺的武学,还是金刚寺的武学,都需要具备一定的佛法。 武学越是强大,越是厉害,对佛法的要求就越高。 在悬空寺乃至整个大乾的佛法武学修炼体系中,佛法高,武功不一定强,但武功强,佛法就一定高。 似他这等修炼了诸般武学的大宗师境武者,佛法自然称得上高深。 可惜没高深到对韩武形成碾压级的程度,否则他光凭嘴炮,就能‘说服’韩武皈依我佛。 尤其是在发现韩武连金刚不坏神功宗师篇都未修炼时,他越发懊悔。 早知道就不自大,而是直接传信给空字辈高僧了。 空字辈高僧的实力,已然媲美大离王朝的无上大宗师境界。 这等僧人若是出手,即便不能说服韩武,也能打服。 反正只要将韩武带回悬空寺,接受我佛度化和洗礼,对方迟早会认清现实的。 甚至都不需要强行改变韩武心性,只要传授他金刚不坏神功的后续修炼法即可。 因为随着韩武修炼佛法武学,实力增强的同时,佛法自然而然会提升,也会亲近我佛,到最后顺理成章皈依我佛。 届时,他想不成为加入悬空寺都不行了。 这也是为何他会如此轻易就将金刚不坏神功的后续功法传授给韩武的缘由。 他打的就是只要韩武上了船,就下不了船主意。 现在韩武还不清楚这些,等他知道了,就木已成舟,为时已晚,他想摆脱就不行,哪怕是废掉自身修为。 因为放弃,也算是佛法的一种! ‘此子的佛法天赋绝对惊人,连我都难揣测全部,在他的身上,我竟连半点修炼佛法的气息都没感知到!’ 越观察韩武,了明就越是震骇,越发觉得自己传授对方神功乃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因为他深知,出现这般情况,只有两种原因。 其一是韩武压根不了解佛法,其二是韩武的佛法修为已经远胜了他。 前者完全不可能,都修炼了金刚不坏神功,韩武怎么可能不了解佛法? 金刚不坏神功乃金刚寺的镇派神功,那是与他们悬空寺龙象般若神功齐名的存在,对佛法天赋的要求高的离谱。 哪怕是真功篇的内容,都需要极高的佛法修为,这点他是深有体会。 毕竟他也修炼了金刚不坏神功,知道其对佛法修为的苛刻高要求。 基于此,唯有后者才能解释这般现象,也即是说,韩武的佛法修炼已经超过了他,甚至达到返璞归真境界。 他更倾向于后者,因为他是丝毫没有察觉到韩武身上的佛法痕迹。 返璞归真境地的佛法啊! 这可是连空字辈高僧都没能达到的佛法境界,如今却出现在了韩武身上,怎叫他不激动? 佛法境界到了,武道境界自然而然会到。 也就意味着,韩武日后必将达到无上大宗师境界! 最重要的,这不是韩武的终点,极有可能是他的起点。 正因如此,他才会如此觊觎韩武,一旦招揽成功,那他们悬空寺未来必将出现一名保底是珈蓝的高僧! 换作空字辈高僧,遇见韩武,也会变得跟他一样。 很难不心动! “施主,可曾遇到难题,是否需要贫僧为你答惑解疑?” 思量间,了明见韩武睁开了眼眸,主动关心韩武的进展。 “哦?你肯为我讲解?”韩武狐疑的打量了明。 经过他方才的验证,功法没有问题,了明传授的确实是金刚不坏神功后续修炼内容。 这让他对了明的感官稍稍改变了些。 不过随着了明这番献殷勤话语响起,他一颗心瞬间提高了警惕。 无他,了明对他修炼金刚不坏神功表现的太过热情了。 “当然,只要施主肯放了戒财他们,我便愿意讲解。” 了明紧接着说道,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他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表现的有些急了。 听闻此话,韩武并未完全打消疑虑。 他稍加沉吟后,从怀中摸出自己特制的改良版迷魂药,递给了明:“你将此药服下,我便考虑你的条件。” “此药可有毒?”了明问道。 韩武摇了摇头。 了明见状答应下来,接过迷魂药服下。 ‘嗯?’ 自了明服药后,韩武便在等药效发作,可左等右等,了明神色如常。 “施主,可是有何问题?”了明察觉到韩武的神色变化询问道。 韩武沉默了下开口:“你身体有什么感觉吗?” “似乎没有。”了明体会了下,微微摇头。 ‘看来是这和尚的体魄太强,迷魂药完全不起作用。’ 韩武很快知道缘由,他这迷魂药虽经过改良,却只针对宗师级武者有效,对大宗师效果不大。 即便有,估摸着还未发挥,就被对方强大的体魄给碾碎了。 没能在了明身上取得效果,韩武接着又喂给了胖瘦和尚等人。 让他无奈的是,迷魂药在他们身上也失效了。 宗师级的体魄,对迷魂药的限制更大,完全令其无用武之地。 ‘可惜了。’ 若胖瘦和尚等人修炼了内气,那他还能借助巨鲸无量功抹除大部分限制。 结果这帮家伙修炼的全是横练武学,连巨鲸无量功都无计可施。 摇了摇头,韩武没再继续纠结此事。 他看向了明,问起了另一个疑惑:“你方才施展的是何等炼力武学?” “此乃我镇派神功,龙象般若神功。”了明坦然回道,似乎是看出了韩武的热切,笑问道,“施主可想学?” “你愿意传授?”韩武目色微动。 又是神功! 仅是瞬间,他就意动了。 尤其是在见识到这门神功的威力后,他更是狠狠心动。 ‘如今龙虎擎天功的后续龙象擎天功迟迟没有后续,若能修炼悬空寺的炼力神功也不错。’ ‘而且即便后续我寻到了龙象擎天功,说不定也不如龙象般若神功。’ ‘再者,以后难道就不能全都修炼?’ 韩武心中自有另一番考虑,主打就是全都要。 “愿意。”了明拖出长音,“但需要施主加入我悬空寺。” “可以先传授部分吗?让我见识见识也好。”韩武秉着有枣没枣打两杆的想法与对方谈起条件。 这回了明很是果断的拒绝了:“不成。” 接着韩武又拐弯抹角与对方交涉良久,了明均没有退让。 他算是看出来了,合着金刚不坏神功不是他们悬空寺神功,所以对方传授时不心疼。 轮到了龙象般若神功,这家伙就守口如瓶了。 简直双标到了极点! 他这倒是误会了明了,了明只是觉得,都传授给韩武了,以后真等到对方加入悬空寺,那该传授什么? 此外便是,他觉得韩武眼下专注修炼金刚不坏神功就行了,没必要再修炼其他。 否则耽误自身进展,那他的罪过就大了。 见问不出什么好处,韩武便打算带了明几人先行离开。 他没有让那些死士押解,而是将他们派了大半,寻找赵应龙身影,由自己和余下一名死士押送。 “不好,了明大僧,是咱们的传信翎燕!” 赶路没多久,瘦和尚突然注意到不远处飞来的翎燕,连忙传音给了明。 了明面上不动声色,余光却是瞥向侧方,见到翎燕后回道:“戒色,你速速释放驱燕粉,避免翎燕靠近,让韩武截取了情报。” “好。”瘦和尚照做。 驱燕粉是专门驱逐翎燕所用,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情报泄露。 此番出行的僧人,基本人手一份,他身上自然也有。 瞥了眼前方带路的韩武,他袖口中的手掌微微一颤,两指揉捏,悄然捏出部分的驱燕粉。 这粉末无色无味,不对任何武者起作用,只有他们悬空寺那经过特殊蕴养的翎燕才能闻到。 所以不必担心被韩武发现,唯独要担心的是韩武发现他下驱燕粉的动作。 不过很快他就放宽心来,韩武并没有察觉到异常。 跟了明汇报了一声,瘦和尚借助余光打量着翎燕,当发现翎燕很快改变方向时,他不由松了口气。 咻! 然而这口气还没彻底舒缓,他就愕然发现,本改变方向的翎燕,竟朝着这边坠来,眨眼间落在了韩武的手中。 这让瘦和尚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淡定,掩盖慌乱。 可韩武接下来一句话,让他所有伪装露馅:“这是你们悬空寺的传信翎燕?” 韩武打量着手中的翎燕,发现与大离的翎燕长相大为不同。 若非毛发和轮廓相似,以及带着信筒,他还真不会将其当成翎燕。 没在意了明等人回应与否,韩武接着打开了信筒,翻看起里面的内容。 ‘大乾文字?’ 里面的内容全都是用大乾文字撰写,韩武看不懂。 他将信件交给单独留下的那名死士,这名死士认得大乾文字。 但对方接过密信看了一眼后,也摇了摇头:“信中用了暗语。” “和尚,信中写了什么内容?不说,或者说错的话,我取他们性命。” 韩武将信件递给了明,让他翻译,同时施展内气笼罩住胖瘦和尚等人。 “了明大僧。” 胖瘦和尚等人脸色大变,他们感受到了韩武内气迸发出的浓烈杀机。 “唉。” 了明看了眼信件,又看了眼胖瘦和尚等人,轻叹一声后开口,“此信告知了发现赵应龙的地点,在枯叶林。” “当真?”韩武厉声质问。 了明双手合十:“我等性命皆在你一念之间,不敢有所隐瞒。” 韩武没说话,转向那名死士,死士连忙开口:“枯叶林距离此地不足五十里,位于西南方向。” “好。”韩武点了点头,让死士带路。 他丝毫不担心了明欺骗他,因为他有把握在出事前先解决掉他们。 一行人快四赶往枯叶林。 仅仅五十里不到的距离,对于韩武等人而言不算遥远。 花了半个时辰左右时间,他们就瞧见了远处的枯叶林。 “那里有打斗声。” 抵达枯叶林后,韩武正迟疑该往何处方向询问,忽地听到细微的打斗声。 他立即判断出了方向,马不停蹄赶去。 胖瘦和尚几人见状后,悄然对视了眼,暗自传音着。 “了明大僧,机会来了,我等趁韩武不备,速速离开吧?”胖和尚代表众僧人开口。 了明回道:“你们先行离开,尽快通知空字辈高僧来寻我,我要留下。” 他并不想离开,而是想要留在韩武身边,盯紧对方,免得让其跑了。 “那大僧保住。” 胖和尚将了明的答复告知众僧,几人没在意,向着了明点了点头后,不约而同逃窜至四面八方。 “不好,韩公子,那帮秃驴跑了!” 后方看守众僧人的死士见状,连忙呼喊韩武。 他反应其实不慢,在发觉僧人动作后,便立即展开了行动。 可终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仅靠他一人,无法拦截住所有逃跑的僧人,尤其是这些僧人还选择逃往不同方向。 “无妨。” 韩武收到消息后并不在意,他对这些僧人是去是留无所谓。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赵应龙。 而且,想要从他手中跑掉,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忽略了明等人的情况,韩武听音辨位,很快抵达了声音来源位置。 他极目远眺,果然看到了两伙人正在交手。 其中一伙人是三名和尚,至于另一伙人,赫然是镇武王府的死士。 而在这伙死士身后,则是被保护的赵应龙! 第471章 空字辈高僧也心动了 韩武粗略一扫,发现赵应龙等人的情况颇为不妙。 赵应龙这边人数虽多,但实力较差,只有两名宗师境武者负隅顽抗。 这两名宗师境武者状态也不佳,两人身上都带有伤势。 反观和尚那伙人,人数虽然少,但个个精锐,都是宗师境武者。 仅凭三人,就将赵应龙等人全都围困住! “赵应龙,你们跑不掉的,何必浪费时间呢?不如乖乖随我等返回北仓府,也免得受皮肉之苦,而且,你难道就丝毫不这些将士的死活吗?” 其中一名和尚循循善诱道。 他嘴上劝说赵应龙放弃抵抗,自己手头动作却丝毫不慢,起落间便拿下数名死士。 出手不算残暴,但未曾留手,基本一招下去,便将那些死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我等誓死保护小侯爷!” 和尚的这番话并未动摇众死士们的信念,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但赵应龙却面色动容,眼中闪过一抹迟疑。 他知道这些死士为了保护他宁可牺牲自己性命,却无法眼睁睁望着他们送死。 尤其是眼下的局势对他们而言恶劣到了极点。 即便是这些死士全都送死,他也未必能突破包围,逃出生天。 想到这里,赵应龙无声长叹,知道事已至此,和尚所言是最佳办法。 所幸他在遇袭前就将自身境况传信回去,希望父亲那边收到消息,会另派他人前去万兽山脉寻找灵药。 赵应龙很快有了决定,怒瞪向那名还在动手的和尚,正要答应,忽地听到耳畔传来一道声音:“小侯爷!”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响彻众人脑海。 “谁?” 三名和尚闻声立即面露警惕,他们轻皱眉头,环顾四周,可左看右看,不见人影后,不由对视了眼,均有些疑惑。 方才那道声音做不得假,三人都听到了,不可能是幻觉。 可无论他们拉开视野,还是释放感知,全都没有发觉有陌生气息,这让他们百思不解。 ‘这声音……’ 赵应龙也纳闷着,他听到声音,还以为是有人前来支援,结果等了半晌都看到半个人影。 只是这声音,不知为何,让他隐隐感觉到熟悉。 簌簌簌!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平静的山林终于产生了些微的波动。 一道人影如箭矢般射来,似力士般轰然降临,又如柳絮般轻飘飘落在包围圈内。 “又来一个和尚?” 见到来人的瞬间,赵应龙等人则是眼皮直跳,感觉本就艰难的处境雪上加霜。 三名和尚已经让他们插翅难逃,再来一个,形势将对他们更为不利。 而且眼前这名和尚,似乎比那三名和尚更强。 “了明大僧!” 三名和尚短暂愣了下,辨认出对方身份后,纷纷施礼打招呼, “戒贪,戒情,戒苦,见过了明大僧。” 了明点头算作回应,接着开口:“戒贪,戒情,戒苦,你们此番做的不错,待回寺后,贫僧会上报内务殿,记你们一功。” “多谢了明大僧。”戒贪三人闻言面色一喜,连忙感激道。 可旋即了明的一番话令他们脸上的笑容僵固了下:“好了,赵应龙等人便交给贫僧吧,你们速速回去。” “这……”戒贪三人对视了眼,均有些迟疑。 了明脸色微凝,沉声道:“怎么?还以为贫僧会抢了你们的功劳?” “不敢。”戒贪三人纷纷低头回应。 他们只是奇怪,了明为何不让他们一起押解赵应龙等人。 “戒情,戒苦,你们对了明大僧比我熟悉,可曾发觉眼前之人有何异常,会不会是假冒的?” 戒贪暗自传音给两名同伴,问出自己的猜测,他从了明开口让他们离开后起了疑心。 不过因为他对了明不熟悉,而且对方身上也确实带有悬空寺特有标记,所以无法判断虚实。 “看起来不像是假冒的。”戒情沉默片刻后开口,他并未察觉到了明的伪装。 随后戒苦给出了同样的答复。 戒情听后心中有了判断,他没让了明等太久,回道:“既然如此,那赵应龙就劳烦了明大僧押送了,我等便先行离开。” 说罢,他递给戒苦两人一个眼神,三人转身离去。 那些死士见仅剩下个了明,虽知道对方实力强悍,却也不可遏制生出异样。 他们悄然将目光投向赵应龙,等待指令,只要赵应龙一声令下,他们便会牺牲自己拖住了明。 赵应龙知道这些死士的想法,微微摇头,并不敢轻举妄动。 在大宗师面前,他们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无济于事,倒不如保全实力,静等对方处置。 可令他奇怪的是,了明打发走戒贪三人后,却迟迟没有动作,似乎丝毫不在意他们。 对方的注意力,也不在他们身上,而是一直注视着戒贪三人离开的方向。 过了足足半晌,了明这才有了情况,只听他轻叹一声:“阿弥陀佛。” 简单四个字立即令众人一颗心高高悬挂而起,生怕了明动手。 便在这时,一道爽朗且略带无奈的声音响起:“了明和尚,你的这些后辈疑心挺重,连你都不相信,还自作聪明,非不肯离开,既然如此,那韩某就只好送他们一程了。” 来者正是韩武。 见到赵应龙后,他正欲出手救援,结果被赶来的了明叫住。 了明称此事交给他处理,保证会给韩武一个满意的答复后,便抢先现身制止,仿佛生怕戒贪三人死在韩武之手。 韩武也没在意,任由了明出面驱退戒贪三人。 原本了明是打算保住三人性命,可惜他们自作聪明,假意离开,实则暗中隐藏观察情况,还沾沾自喜以为无人发觉。 最后韩武只好动手,将三人给打昏了过去。 “此事怪不得韩施主,是他们咎由自取。”了明并不生气,感谢韩武的手下留情。 两人的谈话没有瞒着赵应龙等人。 赵应龙听到了明对韩武的称呼时,已经隐隐猜测到来者身份,可直至见到韩武时,他反而不自信了。 来者竟又是个和尚! 韩武注意到赵应龙的眼神,耸了耸肩,主动打招呼:“小侯爷,不认识韩某了?” “韩武?”赵应龙惊疑不定,“你怎么会成了这幅模样,还与悬空寺之人……” 他其实从韩武的面容认出了韩武,但对方的装扮令他起了疑。 加之韩武还跟了明看起来交好的样子,更一下子冲淡了他的喜悦。 “韩施主乃是……” 了明等的就是赵应龙这番话,他正欲开口打算与韩武进行深度绑定,结果就听嘭的一声,被韩武打晕过去。 到嘴边的话语,也戛然而止。 解决掉多嘴的了明后,韩武这才开口解释:“我收到师兄消息……” 他三言两语将事情经过告知。 得知韩武也是偶然与了明相遇后,借对方来寻找自己,赵应龙提起的心终于落下。 紧绷的神情也露出笑容,他恍然道:“原来如此,是我多虑了,我还以为你这是打算皈依悬空寺呢。” 韩武摆了摆手,并不在意此事,他传音问起了镇武王的情况:“小侯爷,王爷现在如何了?” “韩武,此事先不提,我们还是先行离开,否则等悬空寺的空字辈高僧前来,你我都凶多吉少。”赵应龙语气焦急。 在戒贪三人发现他们后,便传信给其余的悬空寺僧人。 韩武他们不过是最先收到消息赶来的,后续还会有源源不断的悬空寺僧人赶至。 若是普通僧人倒也就罢了,还不至于令赵应龙如此慌张,可这伙悬空寺僧人中,有一名空字辈高僧。 此人乃是无上大宗师境界,实力极为强大,他此行之所以如此狼狈,便是拜其所赐。 若非如此,也不会沦落到被几名区区戒字辈僧人给欺凌了。 在得知有无上大宗师会赶来后,韩武也没浪费时间,他让赵应龙等人先走,自己则垫后抹除痕迹。 果不其然,在韩武等人离开半盏茶功夫不到,一名身穿黄色僧衣的僧人出现。 他很快发现了躺在地上的了明,来到对方的面前,将其唤醒。 “了明,发生了何事?赵应龙他们呢?” 空相沉声问道,他一收到消息就快马加鞭赶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被赵应龙等人跑掉了。 不过他心中疑惑,赵应龙所携带的高手基本都被他给解决掉了。 按理说,留下的那些死士,不可能是了明的对手,怎么会连了明都栽到赵应龙等人手中了? “空相大师。” 了明打了声招呼,苦恼不已,“是小僧大意了,没想到竟被韩施主给先下手为强了!” “韩施主?” “是小僧遇到的一名大离武者,唤作韩武,疑似救援赵应龙之人,此子也修炼了金刚不坏神功。”了明解释道。 空相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凝:“你确定他叫韩武?” “正是,莫非高僧认识这位施主?” 空相轻轻颔首:“韩武乃是大离王朝三年前的殿试魁首,极有可能是当年大离皇帝血武计划执行人之一,可惜后来进入灵境,整整三年没有消息,我等都以为他是迷失于灵境之中,再无法回归,没想到现在居然又出现了。” “原来如此,难怪韩施主天赋和实力如此了的。”了明恍然。 空相点头,认可了明对韩武的称赞。 了明不知道韩武生平情况,他却调查过韩武,知道其崛起经历堪称举世无双。 便是当年的赵宏图,也有所不及韩武。 此子若是成长起来,必成后患! 他心头已经开始琢磨起来如何将韩武扼杀于摇篮之中,眼下相比于赵应龙,韩武的重要性更甚。 毕竟韩武的实力提升太过恐怖,才三年时间,就连大宗师境界的了明都不是他对手了。 若再给他三年,那岂不是连自己都不是其对手? 这还了得! 思量间,他忽地想到什么:“等等,了明,你刚刚说韩武修炼了金刚不坏神功?” “没错,韩施主不仅修炼了此功,还将其修炼到了极为高深的境地,一身体魄,达到了宗师级。” “而且他似乎还修炼炼力武学,自身气力达到了百万斤,可施展起来,却能发挥出四百万斤的水准。” “此外他的内气境界也达到了半步大宗师境界,更领悟了武道真意……” 见空相询问起韩武武功,了明言无不尽,越说越是激动,到最后义愤填膺, “空相高僧,此子实在是暴殄天物,完全不知道将发挥自己横练天赋的优势,竟还分心修炼什么破内气武学。” “他最该做就是专注修炼体魄和气力,将横练天赋发挥到极限,尽早突破到大宗师乃是无上大宗师境界。” “如此才能为我悬空寺所用!” 空相:“……”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失态的了明,但听完对方的解释后,他总算明白缘由。 别说是了明,便是他得知韩武具备如此之高的横练天赋,也难以不动容。 尤其是他这辈子还没收过几个像样的弟子,若能收下韩武,将来说不定还能沾光,死后入千菩萨殿,享受香火供奉。 “了明,你说的不错,似这等与我佛有缘之人,实在不该让他流落在外受苦,应该随我会悬空寺沐浴佛恩!” 空相那义正言辞的话语,让了明顿如被掐住嗓子的公鸡,面色通红。 他一时激动,忘记空相并非与自己一脉僧人,要收韩武也不该轮到空相。 想到这里,了明嗫诺了下:“空相高僧,其实韩施主也没我说的那般天赋卓绝……咱们还是先找赵应龙吧。” “不必多言,你且稍作休息,此子定然是和赵应龙一同离开,待贫僧先将此子擒拿,再寻赵应龙也不迟。”空相打断道 说罢,也不顾了明变化的脸色,追踪韩武等人去了。 他不知道赵应龙离开方向,却知道他们肯定会前往万兽山脉。 与此同时。 万兽山脉,断崖山边缘,韩武与赵应龙驻足而立。 望着被云雾遮挡住的另一侧,韩武还是忍不住询问:“小侯爷,你确定断崖山的对面有落脚之处?我们能凭轻功过去?” 第472章 遍地灵药,续脉青藤 经赵应龙介绍,韩武对前线战况有更深了解。 云龙府的情况远没有信中那般轻描淡写,虽未到生死存亡时刻,却也十万火急。 镇武王的伤势也比信中所述要严重的多,陷入重度昏迷中。 若无灵药救治,身死道消是迟早的事情,而一旦镇武王死去,前线无疑更加雪上加霜。 拳圣虽强,但并非万能,他不会领军大战,不知兵法要术,不懂统率千军。 他所能做的,便是在顶端战力上,对抗大乾。 可问题是,大乾那边同样派出了罗汉级别的强者制衡拳圣,而且不是一名,而是两名! 如此情况下,即便是拳圣,都必须小心应付,分身乏术。 事实上,在赵应龙赶回哲龙府时,云龙府那边就已经派人上报朝廷,请求支援。 两名实力堪比武圣的罗汉,完全不是他们所能对抗的。 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完全是因为镇武王统率有方,加之他那强大无匹的实力。 这也是数十年来,镇武王第一次向世人展露出他的全部实力。 无愧于武圣之下第一人的称号! 连武圣都没能完全奈何得了镇武王,最后更是被其给击退。 此战惊艳大乾王朝,让其不敢肆无忌惮进攻,更令前线大军得以喘息。 然而大乾王朝并不知道,镇武王虽然胜出,却也是惨胜,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导致自身气脉气海受损不提,更是身受重伤,陷入昏迷中。 赵应龙此番回归,原本是极为隐秘,却不知为何,仍被大乾有所察觉,并派人追杀至哲龙府。 不出所料,大乾王朝显然是对镇武王的伤势起了怀疑。 即便不确定,在经过此番追杀后,也会很快采取行动,对前线发起全面进攻。 届时,后果将不堪设想。 故而,赵应龙不敢耽误半分,完全没将希望放在朝廷的支援上,而是争分夺秒带着韩武赶至万兽山脉,采摘灵药。 之所以带韩武,一方面如今的韩武实力强大。 虽说两人处于相同境界,但从韩武能轻易拿下了明,足以证明韩武此刻具备了媲美大宗师的战力。 这对于他而言,堪称目前的最强战力。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也没去过万兽山脉,谁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有多少危险。 带上韩武,至少安全能得到保障。 基于此,两人马不停蹄赶至断崖山,这是通往万兽山脉深处的道路。 听到韩武那充满顾虑的话语,赵应龙眼中也闪过一抹惊疑,但很快化为坚定:“先前我们不是探查过吗?断崖山对面虽然常年被黑雾笼罩,却绵延至数十里开外,显然不可能全是悬崖,定有落脚之处,无非是被黑雾遮挡住罢了。” 他接着看向韩武,轻笑道:“数十里距离而已,对于你我而言,不是轻而易举?” 宗师境武者,能短暂凌空飞行。 他和韩武都不是普通的宗师境武者,即便是长时间飞行都易如反掌。 何况,短暂凌空飞行也能轻轻松松跨过数十里距离。 “眼下唯一困阻我们的便是这黑雾。” 赵应龙继续开口,向韩武介绍起黑雾,语气凝重, “黑雾蕴含特殊毒素,对武者有致命危险,连宗师也难以豁免,而且能压制内气,内气修为越高,压制越狠。” “这也是为何,无人能深入万兽山脉的缘故。” “实力羸弱的,过不去黑雾,实力足够的,过去黑雾也会受到影响,从而无法出来。” 顿了顿,似乎注意到韩武眼神的变化,赵应龙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我既然敢带你进去,自然有把握出来。” “且不提你我都修炼横练武学,无需太过忌惮黑雾,单是我此番准备,就足够我们在山脉深处待七天七夜了。” 说着,在韩武疑惑的目光下,赵应龙拿出一瓶丹药,递给韩武。 他介绍道:“此为黑灵丹,能帮助我们隔绝黑雾侵染,抵御剧毒,固守内气。” “此丹一颗药效能维持一天时间,一共有七天,服丹后,切记要尽量少用内气,因为施展内气时会被黑雾侵蚀。” “黑雾侵蚀的越多,药效就越弱,到最后甚至会致使武者内气尽失,伤及身体。” 韩武接过丹药,牢记赵应龙的叮嘱。 强大的体魄虽能在万兽山脉深处存活,却并非没有危险。 依据赵应龙所言,黑雾不仅对内气有影响,而且对身体同样有影响。 “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赵应龙吞服下一颗黑灵丹后,对着韩武说道。 韩武点了点头,与赵应龙一同凌空而起,两人朝着万兽山脉深处而去。 抵临至万兽山脉深处的上空位置,两人挑选合适降落高度,对视一眼后,收起内气,齐齐落下。 风声在韩武的耳畔呼啸,没有内气防护,空气充斥鼻腔,却并未给他带来任何影响。 直至坠入黑雾笼罩范围内,韩武才察觉到变化。 果然如赵应龙所言,这黑雾非比寻常,无孔不入,哪怕他不呼吸,也能顺着毛孔渗透至体内。 黑雾之中带着连他都不知道的各种各样毒素,这些毒素毒性不低,都达到了剧毒层次,组合起来能伤及宗师,乃至无上大宗师。 幸亏韩武服用了黑灵丹,且固守住内气,这才没有受到影响。 嘭嘭! 随着两道低沉的撞击声响起,韩武和赵应龙顺利降落地面。 也正是这个时候,两人才揭开神秘万兽山脉深处的冰山一角。 黑雾之下,是一片黑森林,几乎所有树木都漆黑无比,而且高的不像话,至少都有十丈。 就连那些杂草,都有三四丈那么高。 韩武与赵应龙进入起来,宛如小人来到了巨木世界。 里面因为常年笼罩在黑雾中,所以即便能透光,也显得光线暗淡,使得韩武两人视线受阻不小,只能看见十丈范围内。 至于更远,则是灰蒙蒙世界,已然脱离了视野范围。 “韩武,我们要寻找的灵药唤作续脉青藤,在第三十六重山开外的一处湖泊。” 赵应龙打量四处良久,确定方位后,对着韩武说道, “目前我们应该在第一重山,继续往深处直走就行了。” 韩武:“……” “怎么了?”赵应龙注意到韩武的神色变化。 韩武摇头:“没事,只是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以前朝廷派人探索过万兽山脉等禁地。”赵应龙沉默片刻后回道。 韩武闻言目色微动:“禁地?” “就是寻常武者去之必死之地,连宗师也不例外。”赵应龙回道。 “大离境内,这样的禁地很多吗?” “那倒不是,只是万兽山脉比较特殊。” 赵应龙简单回了几句,便带着韩武深入山脉。 因视线受阻和无法动用内气,两人的速度并不算快。 饶是如此,他们也没花多少时间就跨过了第一重山脉。 “第一重山不算危险,越是深处就越危险,不乏各种毒草毒虫毒雾,还有各种异兽真兽。” 赵应龙解释道,这些毒草毒虫毒雾和各种异兽真兽,都非等闲。 一旦遇见,必须要小心应对,因为再弱的毒虫异兽和真兽,都有可能致命。 它们身上的毒素可不是依据自身实力而固定排序的。 韩武对这些毒物倒并没有什么担心,他的体魄足以抵抗住这些,唯独担心的是未知危险。 两人来到第二重山,没走多远,赵应龙突然注意到韩武顿住的身形,不禁问道:“怎么了?” “那是地龙草,看样子已经成了宝药,起码有五十年份。”韩武语气莫名道。 赵应龙知道韩武会炼丹,对其能认出宝药并不惊奇,他只是纳闷,这里会有宝药? 韩武解释了句:“这是阴属性的宝药。” “原来如此。”赵应龙恍然,并未在意,转而道,“你若是想要,待我们找到续脉青藤后再回来采摘吧。” 韩武微微摇头:“不必了。” 两人继续前行,第二重山的道路同样没有遇到多少危险,即便遇到,也被赵应龙给提前扼杀了。 但给韩武带来的冲击丝毫不小。 “七星花、三元果、无根草……” 沿途走去,韩武发现了不少宝药,其中有的宝药甚至达到了上百年份。 而且范围已经不局限于阴属性宝药了,他还发现了不少其他属性的宝药,就连阳属性和火属性的宝药都出现了好些。 ‘这万兽山脉,简直就是个宝药生产之地!’ 纵然是见多识广的韩武,此刻见到这么多的宝药,也难以保持平静。 不过他并没有轻举妄动,眼下不是采摘这些宝药的时候,他一个人也不可能将这些宝药全都带回去。 ‘而且现在才第二重山,后面的宝药品阶和年份,只怕更高。’ 随后的路程,验证了韩武的猜测。 后续各重山中,简直是遍地宝药,还有诸多的灵药,有些灵药品级,甚至达到了二品,乃至三品。 三品灵药,这已然是离木灵境所种植的药材级别了。 而这,远不是极限! 费了不少时间,两人来到第十重山。 韩武照常关注沿途的药材,发现这里的灵药品级再度提升,已经开始出现了四品灵药。 四品灵药能够炼制宗师层级的丹药了,便是连他都有些心动。 ‘可惜不能全都带走!’ 望着这些灵药,韩武眼馋的同时,大为叹惋,只恨自己人力有穷尽,不然高低也得将这些灵药全都带回去。 若能将这些灵药全都带回去,他的炼丹技艺,至少能提升三个层级。 不过更可惜的是,他无法常来,否则这万兽山脉就相当于他的药材养殖基地了。 “韩武,小心!” 便在这时,赵应龙突然传音提醒韩武。 韩武闻言一惊,很快反应过来,余光瞥见一只黑兔朝着他飞扑而来。 那黑兔面露凶残,展露獠牙,速度快若鬼魅,即便韩武提前防备,还是被其找到机会,一口咬在了韩武的手臂上。 咔嚓。 韩武没事,倒是那黑兔,磕坏了牙齿,发出呜呜声。 啪! 韩武没在意,随手将这只黑兔给拍飞出去。 随后不等他检查伤势,赵应龙惊呼道:“黑兔群,快走!” 韩武也看见了不远处密密麻麻围攻而来黑兔,虽然不担心受伤,却也被数量给吓到了,半点不敢逗留。 两人边对付黑兔,边向着深处跑去,跑了不知多远,终于将这些黑兔给甩开了。 “韩武,那些黑兔最低都有化罡境界,这表明接下来的路途我们所遇见的异兽将更为强大,你我需要更加小心了。”赵应龙提醒道。 从第一重山到第十重山,他们遇到的异兽都不算强,足以应对。 先前的黑兔严格来说也是如此,但问题它们数量太多,真交起手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引来何等危险。 现在才第十重山,距离第三十六重山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之后遇见的异兽怕是更加强大,容不得他们不小心对待。 韩武点了点头,注意力也不再全放在灵药上,而是大部分都留意周边的危险。 尽管如此,在后续的路程中,他依旧发现了不少的高品阶灵药。 至第二十重山后,有些灵药品级直接达到了五品! 这只是他认识的灵药,还有许多他不认识的灵药,也都达到了这个品级。 ‘奇怪,万兽山脉中的黑雾不是能隔绝灵气吗?为何还会诞生如此之多的灵药?’ 韩武重新思考起这个问题。 先前觉得可能是因为外围地带黑雾稀薄,对外界灵气隔绝不深,所以经年累月下,才能生长出诸多宝药和灵药。 眼下他们都抵达第二十重山了,为何还有这么多灵药,且品级越来越高?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只是思来想去,他也没想通缘由。 “等等,韩武,有些不对劲。” 蓦地,赵应龙提醒了句。 韩武也注意到此地的异常,与其他重山相比,这里太过安静,连虫鸣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韩武发现,这里的植株比其他重山更为旺盛,一看就知道是生长灵药的绝佳之地。 此外便是,他还感知到了细微的灵气在林中流转。 这让韩武顿时起疑,他皱起眉头,看向赵应龙,对方也投来视线。 “此地颇有古怪!” “我们好像走错方向了。” 第473章 奇虫吐灵蚕,噬心蛊异变 韩武被噎了下,诧异看向赵应龙。 他还以为赵应龙是察觉到此地的不寻常,结果是走错方向了。 赵应龙轻咳一声,解释道:“此地我也是第一次来,虽有地图,却不尽详细,加之黑雾弥漫,难辨方向,实属正常。” 闻言,韩武轻轻颔首表示理解,他倒没有怪责赵应龙的意思,而是将自己的发现告知赵应龙。 “什么?你感知到了灵气存在?这不可能,此地乃是绝灵之地啊!”赵应龙大惊失色,以为韩武在开玩笑。 韩武虽然没听说过绝灵之地,但知道个中含义,他再次肯定:“那股灵气很是微弱,但始终存在。” “而且,你如何解释我们一路走来所见的那些宝药灵药蕴含着不同属性?” 既然万兽山脉是绝灵之地,那就不该会诞生宝药和灵药,甚至连某些花草树木都不该存在。 赵应龙显然也知道这点,先前只是没深究,如今被韩武提及,一下子沉默下来。 片刻后,他抬眸望着韩武,询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我打算进去看看,不过并不急于一时,待我们寻到续脉青藤也无妨。”韩武回了句。 他对眼前的山林产生了浓烈兴趣,隐隐觉得里面蕴藏着大秘密。 或许进去之后,他们便能知道,为何号称绝灵之地的万兽山脉会诞生如此多的宝药灵药。 但他也清楚,此番有更重要的任务,不可舍本逐末,所以打算等正事结束后再回来一探究竟。 赵应龙稍加沉吟后答应下来:“那就依你所言,等我们取回续脉青藤,若还有时间再回来。” “嗯,你顺带将万兽山脉的地图告知我一下。”韩武提了嘴,他担心赵应龙到时候又带错路。 赵应龙感受到了韩武语气对他的深深不信任,狠狠瞪向韩武。 见韩武笑而不语,他很快泄了气:“边走边聊吧。” 韩武自无不可,跟上赵应龙的步伐。 还没走多远,赵应龙忽地顿住脚步,举目四望了片刻后,满脸怪异的看向韩武。 韩武不解问道:“怎么了?” “我好像你感觉到你所说的灵气了。”赵应龙回道。 韩武闻言面色微变,他闭目感知半刹,睁眼道:“就在我们上面,去看看。” 话音未落,韩武纵身一跃,顺着黑树不断攀升。 赵应龙见状也随之跟了上去。 “这是……什么?!” 两人攀登于黑树最顶端位置,俯瞰着下方,终于在一片稀薄的黑雾中,找到了灵气来源。 他们的视线,定格在一群飞虫身上。 这群飞虫有着与白蚕相似的模样,但通体发黑,黑的透亮,后背还插着两对薄如蝉翼的翅膀。 看起来像是白蚕的进化版。 令两人在意的,不是飞蚕的相貌和数量,而是它们此刻正在进行的动作。 它们在喷吐灵气! 尽管喷吐的灵气极为微弱,却被韩武和赵应龙清晰的感知到了。 “它们是吐灵蚕。” 韩武解答了赵应龙的疑惑。 赵应龙没听过这个名称,疑惑看向韩武:“你怎么知道?” “我曾在灵境中读过记载天地奇虫的书籍,其中便有关于吐灵蚕的介绍。”韩武注视着吐灵蚕回道。 赵应龙念叨起了数遍这个名字后又问:“这蚕,有何特殊?” “能吸收剧毒,喷吐灵气。” 闻言,赵应龙先是愣了下,随即恍然:“难怪我们能感知到灵气,原来是吐灵蚕起了功效!” 得知吐灵蚕的能力后,他很快想通了万兽山脉内的灵气和那些药材是如何产生的。 完全是这吐灵蚕的功劳! 万兽山脉的黑雾,本就蕴含剧毒,对于他们而言是致命之物,对吐灵蚕而言,反倒是食物。 吐灵蚕吸收着这些黑雾,通过自身运转,将其化作灵气,喷吐出来,滋养山脉万灵。 与赵应龙所想不同的是,韩武则目色微动,打起了吐灵蚕的主意。 ‘据赵老所言,吐灵蚕乃是高品炼丹师必备之物,它的能力不仅适用于某些灵境,也适用于炼丹。’ ‘若是在炼丹时有吐灵蚕辅助,成功率也会随之提升。’ ‘尤其是炼制灵丹,吐灵蚕功效更甚。’ ‘不过我记得吐灵蚕早已绝迹,唯有少数极为特殊的灵境才能存在,为何此地会有吐灵蚕?’ ‘难道说,这片万兽山脉中蕴含了通玄之物?’ 韩武念头转动,浮现出诸般想法。 所谓通玄之物,乃是灵境与现实连接的桥梁,可以是活物,也可以是死物,并不固定。 如离木灵境那般,就是以结界作为桥梁,这算是最低级的通玄之物。 有些强大的灵境,所使用的通玄之物,连武圣都未必能察觉到。 “韩武,它们飞走了。” 思量间,赵应龙的声音将韩武唤回现实。 韩武循声望去,发现那群吐灵蚕成群结队离去,它们的速度并不快,但方向却遍布四面八方。 见此情景,韩武犹豫了半刹,很快便有了动作,他脚尖轻点,纵身向着那群吐灵蚕跃去,翻身落下之际,抓取了两只吐灵蚕,握在手中回归。 “小侯爷,这吐灵蚕能吸收黑雾之中的剧毒,对我们都有用处,不遇见也就罢了,如今遇见,我们倒是可以拿它们来防身。” 韩武将手掌摊开,忽地从中射出一根黑针,黑针射在韩武的皮肤上,没留下半点痕迹,倒是如射到铁器自动断裂。 这是吐灵蚕的攻击手段,往往用来自保,然而韩武体魄太强,并不能对他造成伤害。 “说的也是。”赵应龙闻言知道了韩武的想法。 的确,有这吐灵蚕在,萦绕于他们周身的黑雾都会稀少些,而且还能借助灵气补充些体力。 “可惜吐灵蚕不好掌控,否则倒是能多抓几只。”韩武有些惋惜。 试想一下,自己若能全身遍布吐灵蚕,那何须再惧那所谓的黑雾? “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赵应龙倒是无所谓,捏了捏吐灵蚕,不知想到什么,开口催促了句。 两人继续启程。 这回,有韩武同时辨认方向,赵应龙没有带错路。 赶路期间,韩武顺势观察起吐灵蚕,与他预想的有些差距。 他本以为吐灵蚕能无时无刻吸收黑雾,喷吐灵气,结果发现,它经常消极怠工。 往往吸收喷吐一次后,就会休息,时间不定,少则百息,长则半刻钟都有。 而且吸收的黑雾与喷吐的灵气并不等同,前者更多,后者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寡淡的灵气,完全不够他们塞牙缝。 “嗯?” 就在韩武研究吐灵蚕之际,体内突然传来异动。 异动来自……噬心蛊! ‘你想做什么?’ 体内极少发出动静的噬心蛊莫名异动,引起了韩武的重视,他尝试沟通噬心蛊。 噬心蛊自然不可能回话,而是不断地躁动起来,甚至想要脱离巨鲸种子。 韩武很快察觉到对方异动的来由:‘你想要吐灵蚕?’ 噬心蛊似乎听懂了韩武的想法,以跳动的方式回应,回应中带着某种渴望。 这让韩武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只是他不解的是,噬心蛊要吐灵蚕干什么? 他没有继续猜测下去,而是付诸行动,借助五行灵气想要将噬心蛊从巨鲸种子带出来。 噬心蛊害怕巨鲸灵气,但并不害怕五行灵气,不过因为平日他都是用巨鲸灵气封锁,所以它无法外出。 这正合它意,也就因为眼下韩武手中的吐灵蚕,对它产生了吸引,所以才会产生出去的想法。 被韩武的五行灵气托举着,噬心蛊愈发躁动,隔着灵气韩武都能感受到它的激动。 待到韩武将其送至体外时,噬心蛊倒是安静了些,反而是吐灵蚕开始挣扎起来,想要挣脱束缚。 韩武没给对方机会,正准备将两者放在一起,噬心蛊抢先发起了进攻。 它没有靠近吐灵蚕,而是嘴巴微张,猛地一吸,顿时一股极强的吸力笼罩住吐灵蚕。 吐灵蚕挣扎无果,快速向着噬心蛊逼近,然后被其一口吞入炼化。 这一幕看的韩武微微瞠目,既惊讶噬心蛊的手段,又惊讶吐灵蚕被吞没。 前者是因为他发现了对方的手段,带着巨鲸灵气的特性,这对吸力的运用简直与他如出一辙。 后者则是诧异噬心蛊吞噬吐灵蚕做什么,但因为对方吞噬后就将吐灵蚕给炼化了,所以他想观察都观察不到。 韩武并未放弃,而是沟通噬心蛊,想要问出缘由。 然而吃饱喝足的噬心蛊提起裤子不认人,完全无视韩武,直接钻进他的体内,并不断催促他,表明自己要回去。 韩武本不愿惯着它,但想了想,还是动用五行灵气将其运输回巨鲸种子里面去。 ‘没想到噬心蛊还能吞噬吐灵蚕!’ 暗自观察着噬心蛊,韩武愈发看不透这小家伙了。 偷摸学会了巨鲸灵气的特性也就罢了,还能吞噬掉吐灵蚕,这完全脱离了原有噬心蛊的范畴,俨然朝着他不知的方向进化着。 观察许久后,韩武还是没发觉异常,只好作罢。 没了吐灵蚕,韩武只能专注赶路。 接下来的路途,可谓是十分的不顺利,几乎每隔一段路途,就会遇见真兽。 到第二十五重山后,甚至直接遇见了灵兽。 这些灵兽的感知极为敏锐,他们踏入对方的领地范围,就被其察觉到,躲也躲不掉。 迫不得已下,两人只能东躲西藏,哪怕与之交手,也尽量速战速决。 好在这些灵兽同样不能动用灵气,他们强悍的是体魄和气力,而这两方面,大部分都不如赵应龙,更别提韩武了。 所以基本没对两人造成威胁,只是耽搁了不少时间。 两人原计划是第三天赶至第三十六重山,结果硬生生拖到了第五天才抵达。 “到了,前面就是第三十六重山。” 赵应龙驻足望向前面的山岳,神情露出了激动之色,便是旁边的韩武都如此。 这段时间,两人几乎无时无刻不在与灵兽斗争,甚至休息的时候,也难以避免,截至目前,都没睡过安稳觉。 饶是以他们的体魄,都有些不堪重负,不再精神抖擞,疲惫了许多。 眼下终于抵达,他们也能稍稍松口气。 没第一时间进入第三十六重山,两人先是原地休整片刻。 按照过往经验,第三十六重山内极有可能会出现大宗师级灵兽,而且数量不少,不养足精神,他们压根无法抵抗。 趁着休息,两人还顺带服用了一颗黑灵丹,这是他们最后两颗黑灵丹了。 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人启程出发,收敛气息,进入第三十六重山。 入山之后,两人很快发觉了异常,山内似乎极为安静。 这般安静让两人一颗心骤提,因为越是安静,意味着越危险。 只是出乎两人意料,走了许久两人都没有遇到任何危险,甚至连一头灵兽都未瞧见。 两人没放松警惕,小心翼翼向前推进着。 “快看!” 在前行数十里后,赵应龙突然传音给韩武,语气满是激动。 于他们前方十丈处,有一角湖泊显现,越往前走,展露的湖泊就越大,到最后,占据整个视野。 韩武看向赵应龙,赵应龙知道他想问什么,点了点头:“这就是我们要找的湖泊,续脉青藤,就在湖泊中心位置。” 他手指向湖泊中心,顿时愣住。 因为他发现,他们此时竟然能看到十丈开外的景色。 湖泊中心有一块巨石,巨石四周郁郁葱葱,远远望去,似乎真有青藤缠绕其上。 “那就是续脉青藤!” 赵应龙指着盘在巨石上的青藤,脸色大喜。 韩武见他似乎打算去取时,连忙将其拉住:“你干嘛?现在你可无法施展灵气,冒然过去,凶多吉少!” 湖中心的续脉青藤距离他们足有百丈距离,这个距离,可不是靠体魄所能横渡的。 没有落脚点,便是韩武都无法一次抵达巨石位置。 倒是能借助湖水,但在没弄清楚这湖水安全前,韩武并不想轻易尝试。 赵应龙听后快速冷静了下来,看向韩武询问道:“那该怎么办?” 韩武正欲回答,蓦然间,只听一道轰隆隆般的声音自湖泊下面响彻而起! 第474章 取得灵药,口吐人言的灵蟒 哗啦啦! 临近湖中心位置,形成一个巨大旋涡,旋涡带着某种可怕的吸力,疯狂拉扯湖水。 整个湖面都受到波及,湖水翻滚如潮,掀起惊涛骇浪。 嘭嘭嘭! 随着数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湖面拔地而起一道巨大水柱。 水柱像是被托举起来,撑天而上,捅破了湖面上空的黑雾。 无尽的黑雾似恶鬼般翻涌,发出阵阵呜呜声。 声音紧接着被一道更为震撼人心的声音取代,那是擎天水柱轰然炸裂的动静。 炸裂的瞬间,整个天幕都下起了如瀑般的大雨,漫天雨珠裹挟着黑雾,覆盖方圆百里,倒灌而下。 韩武和赵应龙赫然身处瓢泼大雨最核心的位置。 “韩武,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赵应龙连忙对着韩武喊了句。 这雨水看起来就不正常,其中蕴含着黑雾,若是被沾惹到,会加剧黑灵丹的消耗。 韩武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与赵应龙一同来到了一棵还算宽大的黑树底下躲避雨水。 饶是如此,两人还是不可避免被淋湿部分,不得不动用黑灵丹驱散黑雾。 雨水中的黑雾,远比空气中散逸的黑雾浓度要高,仅是这淋湿的片刻,他们就感觉到体内的黑灵丹消耗速度增长了三分。 “这黑雨端是可怕!” 赵应龙望着漫天的黑雨,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续脉青藤近在眼前,奈何可望不可即。 他们还没探查到湖水的情况如何,就被这漫天黑雨给挡住了去路。 看这情景,短时间内,大雨怕是不会停。 而眼下对他们而言,时间颇为珍贵,耽搁的越久,对他们越是不利。 因为即便是在大树底下躲雨,也不能保证寸雨不沾,这落下的每一滴雨水,随时间推移,最终都将化为他们的催命符。 “不好,小侯爷,快走!” 赵应龙苦恼之际,韩武惊慌失措的声音陡然响起。 他从未听过对方如此焦急的声音,下意识的抬眸望去,却瞧见了触目惊心一幕。 视线尽头,那些雨水仿佛受到号召,竟化为一条条的水蛇,朝着他们铺天盖地而来。 这些水蛇看起来不长不壮,可其中蕴含了不知道多少的黑雾,一旦触碰到他们,后果将不堪设想。 霎刹间,无论是韩武还是赵应龙,全都做出了相同的选择,两人默契地准备闪身而起,远离大树。 不过就在赵应龙动身之际,却突然被韩武给抓住:“一个人淋雨,总比两个人淋雨好。” “韩武你……”赵应龙见韩武替自己挡住雨水,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韩武没有废话,很快带着赵应龙摆脱了那些水蛇,来到另一棵树下。 “韩武,你快看那些水蛇。” 赵应龙刚放松警惕,就脸色大变,瞧见那些撞击在黑树上的水蛇重新凝聚,并再度朝着他们激射而来。 韩武眉头微微皱起,再度带着赵应龙躲避水蛇。 水蛇简直无穷无尽,不管如何破碎和消耗,最终都会重新凝聚,向着两人发起进攻。 ‘看样子是有东西操控着这些水蛇。’ 韩武察觉到了这些水蛇的不对劲,躲避之余,感知四周。 可黑雾对他的感知同样造成影响,让他无法寻到水蛇不死的根源。 ‘若是动用灵气,倒是能扩大感知,可这些黑雾对我而言是个麻烦……’ 韩武感受着背部传来的湿润,心中不由有些迟疑。 躲避的这段时间,他体内的黑灵丹消耗加剧,虽有眼下还有十分之九药效,但时间一长,会越来越少。 暗中出手之人显然也知道这些,所以才会派出这些没有攻击力的水蛇进攻。 这些水蛇不算强,真交起手来其实对他们不惧任何威胁,但架不住其不死和藏毒。 ‘再这么下去,我照样会因为药效消耗殆尽而出事。’ 韩武不是犹豫的人,权衡利弊后,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他最终还是决定动用灵气。 不过在出手之前,他将身上最后一颗黑灵丹含在舌下,以便及时补给。 嘭的一声,在又躲避掉一次水蛇进攻后,韩武向着湖泊边缘地带靠近。 抵达后,立即动用灵气,释放全部感知。 灵气造成的波动,瞬间引起了赵应龙的注意,他愕然看向韩武,刚要张嘴,却见其满脸认真,顿时意识到对方此举的目的。 赵应龙不再多言,而是提醒道:“韩武,灵气波动会引来黑雾。” 话音未落,他就瞧见积蓄在上空的黑雾仿佛受到了牵引,全都朝着韩武所在位置齐聚而来。 即便韩武随时改变方位,也无法阻止那黑雾锁定韩武。 也就因为韩武速度较快,黑雾暂时没有追上,但照这般全方位无死角的潮涌而来,韩武被黑雾包围是迟早的事情。 赵应龙见到这一幕,主动脱离韩武,于另一侧同样释放灵气,吸引黑雾,替韩武争取时间。 “找到了!” 借助感知和灵气探寻,韩武很快发现了水蛇不死的秘密。 正是来自于湖中心位置! 每当水蛇破灭时,湖中心都会传来一股隐晦的波动,促使水蛇重新凝聚。 这股波动颇为奇异,感觉与掌控灵气类似。 韩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眼下也无暇分析于此。 他抓紧时间,身化箭矢,射向湖中心位置。 同时借助灵气探查湖水,很快就得出结论:‘这湖水中不蕴含黑雾!’ 不过旋即他又发现,湖水只是没蕴含黑雾,不代表没有毒。 只是这毒,不如黑雾种类繁多和厉害,对他的体魄造成不了多大的影响。 意识到这点后,韩武稍稍放心,快速抵达波动源头位置。 期间遇到诸多的水蛇阻止,这些水蛇更为粗壮和强大,在韩武的感知中,已然不弱于宗师境界武者。 然而全都被韩武一气破万法给摧毁,实在有漏网之鱼,也被他气力给爆裂。 那水中的东西似乎没料到韩武本事如此了得,竟能打破它设下的重重封锁,一时间令其攻伐手段出现了间隙。 趁着间隙,韩武立即展开行动,他五指伸张,旋即勾起,巨鲸灵气和五行灵气同时迸发,凝聚出一只巨大手掌。 手掌几乎将方圆千米的湖面都给笼罩住,向着湖泊重重压去。 压落的瞬间,整个湖面都被撼动,掀起了十多丈之高的涛浪。 “想跑?” 涛浪之下,韩武的武形很快找到了罪魁祸首。 对方显然是知道不是韩武的对手,所以打算溜之大吉。 可惜韩武技高一筹,在发现对方要跑的瞬间,火力全开,不仅动用了武势和武道真意压制,还直接催动了巨鲸无量功,爆发出强烈的吸力。 多重因素下,那罪魁祸首最终还是没能逃脱韩武的手掌,被其紧紧抓摄住,给带了上来。 不远处的赵应龙见此情况,面上刚浮现出一抹喜色,就被一股莫大的恐慌替代。 因为就在韩武抓起的瞬间,那浩瀚无尽的黑雾,瞬间将他给吞灭了。 “韩武!” 赵应龙大惊失色。 他想要冲过去救援韩武,可还未有所行动,就被前方的黑雾强行阻断。 韩武情况不妙,他这边也不容乐观到哪里去。 黑雾早已锁定住他,对他形成了密不透风的罗网,不断的向他逼近。 迫不得已下,赵应龙不得不收起内气,借助黑灵丹重新封锁体内,这才堪堪避免了韩武那般结局。 纵然如此,他情况也不好受,体内的黑灵丹药效耗尽,只能服用最后一颗黑灵丹维持着。 他并未在意自身的情况,而是将视线投向前方。 那包裹住韩武的黑雾越发浓郁,可令他疑惑的是,韩武的武形却没有消散。 他也因此看到了被韩武巨掌抓住的罪魁祸首,乃是一只体型庞大的巨蟒。 巨蟒通体黑色,周身遍布鳞甲,每片鳞甲看起来都异常坚固,体型粗壮如大河,瞳孔似灯笼,泛着人性化的色彩。 惹人注目的是它的额头,那里很是明显的凸起,仿若要长出两只角。 轰隆隆! 正观察间,黑雾有了异动,赵应龙投去目光,不由一喜。 他瞧见韩武的身影自黑雾中脱离而出,朝着这边狂掠而来,速度极快,将那黑雾狠狠甩在身后。 嘭的一声,韩武抵达,将巨蟒狠狠压在地面。 巨蟒被韩武这么一砸,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韩武没在意,连忙收起内气,仅凭气力镇压住巨蟒。 巨蟒又是发出惨叫声,它没想到,韩武的气力也这般了得,能压制住它。 “韩武,你没事吧?”赵应龙赶来关切问道。 韩武摇了摇头:“我没事。” 黑雾并未对他造成影响,倒不是黑灵丹起作用,而是噬心蛊。 连他都没有料到,噬心蛊吞噬掉了吐灵蚕,竟能获取对方的能力,吸收黑雾,吐出灵气。 而且青出于蓝胜于蓝! 无论是吞噬黑雾的速度,还是喷出灵气的含量,都比吐灵蚕要厉害的多。 方才的黑雾,其实已经将他体内的黑灵丹尽数耗尽,可就是凭借噬心蛊,他硬生生抗住了黑雾。 非但什么事情都没有,还因祸得福,间接知晓了噬心蛊的变化。 这般变化,好处极大,能让他在没有黑灵丹的情况下,也能在万兽山脉深处生存。 “韩武,你辛苦了,接下来取续脉青藤就交给我吧。”赵应龙拍了拍韩武的肩膀。 韩武点头,将湖水情况告知:“那你小心,湖水有毒,但不如黑雾,以你的体魄,应该能够承受住。” “好。”赵应龙拔足离开,有韩武这番话,他更有底气了。 他来到边缘地带,双脚猛地一瞪,身形顿时化为炮弹直射而去。 在奔掠数十丈后,他稍作停顿,借力湖泊,赶往湖中心的那块巨石所在位置。 就这般重复操作了数次,赵应龙抵达,借助灵气试探无异常后,取下青藤尖端最细嫩的部分,再用宝盒储存着。 “顺利取到了。” 赵应龙很快返回陆地,来到韩武面前,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有这续脉青藤在,他父亲的伤势便能得到治疗,现在只需要将其安全带回云龙府即可。 他看向韩武,征询意见:“韩武,你还能坚持多久?若时间足够的话,我们赶紧赶回第十八重山探查吐灵蚕情况。” “我坚持不了多久,我们赶紧回去吧。”韩武婉拒了。 赵应龙闻言没有强求,而是看向被韩武按住脑袋的巨蟒:“那这头巨蟒如何处置?此蟒已然称得上灵蟒了,虽非修炼灵气所成,却极为罕见,且体内想必凝练了灵丹,这可是它们毕生精华所在,若能得到,无论是修炼还是炼丹,都是不菲的材料。” 灵蟒,浑身都是宝贝,便是他都有些心动。 “呜呜!”那头巨蟒听懂了赵应龙的话,连连求饶。 韩武见状不觉为奇,灵蟒早已通灵,具备人类武者该有的智慧。 他思考着如何处置这头巨蟒,毕竟是灵蟒,就这么杀掉委实可惜。 “小侯爷,你有何办法可降服它吗?”韩武沉吟问道。 赵应龙一听就知道韩武的想法,思忖良久后说道:“除非你能时刻看管住它,否则目前而言,没有任何丹药能控制住他。” “那你还有黑灵丹吗?” “有是有,不过黑灵丹的炼制极为复杂,这已经算是灵药了,便是连朝廷每年都炼制不了太多,这样吧,到时候我帮你问问吧。” “那就有劳小侯爷了。” 韩武道谢一声后,转向灵蟒,开口道,“这头灵蟒就不处置了,暂且留它性命,待日后想到办法再归来收服吧。” “嗯。”赵应龙尊重韩武的选择。 “呜呜。” 巨蟒听懂了韩武的话,满是感激的看向韩武。 韩武对着巨蟒说道:“我放了你,你若敢动手,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呜呜。”巨蟒连连摇头,保证不敢动手。 嘭! 回应它的是韩武重重的一脚,踩的它吃痛一声,等回过神来,韩武和赵应龙已经消失不见。 “可恶,敢踩小爷!” 巨蟒满脸愤恨,嘴里低声暗骂一句,竟能口吐人言。 它拔高身躯,直至见看不到韩武,这才放心回到湖泊。 至于韩武说的下次收服它,它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下次见面,它就不是这个境界了。 而且,那也得等对方有本事进入万兽山脉再说! 第475章 此子有佛子之姿 万兽山脉外围。 一伙和尚齐聚于此。 “空相高僧。” 了明起伏而来,同时带回打探到的消息,“龙象宗人去楼空,不知所踪。” “反应这么快?”空相闻言愣了下。 在得知韩武救下赵应龙后,他就做了两手准备。 一边让了明前去龙象宗打探消息,即便没遇到韩武,也可抓些韩武的亲友,以防不测。 一边则是带队前往万兽山脉,守株待兔。 毕竟赵应龙未必会去龙象宗,但必定会来万兽山脉。 这两手准备,按理说应当万无一失,结果了明带回的消息却事与愿违。 “此事可能与混元宗有关。”了明三言两语将混元城那边的消息道出。 空相恍然,知道为何龙象宗会无缘无故消失。 他还以为是他们到来的消息这么快传开,现在看来,估计是韩武怕混元宗报复,所以让龙象宗提前转移了。 “既然找不到郑回春等人,那就作罢。” 空相没继续纠结此事,而是将注意力放在悬崖之下,驻足观察着。 ‘此地果然有灵境的气息!’ 观望片刻,空相目光微动,得出结论。 悬崖下的灵境虽然关闭,却残留下不少气息,这些气息被他捕捉到,让他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有人曾进入过大离太祖赵宏图留下的灵境。 至于这进入之人,十有八九便是韩武,不然对方也不会消失三年之久。 大离皇帝也不会因此搁置血武计划。 他对血武计划并不是十分了解,却知道计划之中需要韩武这等惊世奇才。 不过眼下令他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韩武待在灵境的三年,究竟获得了什么。 是突破武圣之传承,还是神通妙法,亦或是神兵利器,其他奇珍异宝? 若是前者,那对此番大乾入侵大离将颇为不利。 一旦韩武将武圣传承上交给大离朝廷,大离毫无疑问会不惜一切代价造出一尊新武圣。 而新武圣的出现,势必会对当前局势造成影响。 大离原本就因为坐镇皇庭的那尊武圣大限将至,到了大厦将倾之境。 可若是诞生一尊新武圣,便能再续王朝寿命数百年。 这无疑是会破坏他们大乾的计划。 此番大乾举整个王朝之力入侵大离,可不单单是为了侵占所谓的地盘和资源,而是有更深层的原因。 具体是什么他也不清楚,这不是他这等层次能知道的,但据说是与灵境有关。 ‘不管如何,决不能让韩武留在大离王朝,务必将其带回去。’ 空相沉定思绪,念头转动间决定了韩武的命运。 单是韩武身上隐藏着灵境的秘密就不能让其留在大离王朝,遑论对方还具备修炼金刚不坏神功绝顶天赋。 若不趁早将韩武带回大乾,等大离王朝反应过来,届时纵然是他,都未必能带走韩武。 “他们出来了!” 忽地,空相察觉到了气息波动,抬眸望去,顿时瞧见了两道身影自浓浓黑雾中飞出。 他没有看清两人相貌,但已然笃定是韩武和赵应龙。 当下不再迟疑,脚尖轻踏地面,身形似光束般掠向两人所在方位。 他并未以身犯险进入黑雾之中,而是始终驻守断崖山,这是他们离开的必经之路。 ‘是悬空寺的和尚!’ 在空相发现韩武和赵应龙没多久,两人也觉察到了对方的气息。 那浑厚的体魄,简直如骄阳般耀眼,加之空相没有隐藏,让人想不发现都难。 “韩武,此人不出所料是悬空寺的空字辈高僧,实力达到了无上大宗师境界!” 赵应龙脸色难看,没料到朝廷的人没赶来,反倒是先撞见了空相等人守株待兔。 以他和韩武现在的状态和实力,对付大宗师尚可,但面对无上大宗师够呛。 韩武同样微微蹙眉,他从空相身上嗅到了强烈的危险,对方的体魄已经达到一个极为强大的境地。 “两位施主,还请下来一谈。” 正当两人思考对策之际,空相主动相邀,言语颇为友善,并未展露敌意。 韩武与赵应龙对视了眼,知道这么一直待在黑雾上空不是办法,只能暂且答应对方。 两人缓缓飞向空相所在位置,显得极为小心翼翼。 空相倒是颇为轻松,见到两人落下,面露笑容:“两位施主当真是好手段,竟能从万兽山脉深处归来。” “大师客气了。”赵应龙回话之余,打量四周环境。 当瞧见前来的僧人不止是空相时,一颗心沉入谷底。 韩武的目光则更多专注于空相身上,靠近之后,他才切身的体会到空相的强大。 尽管对方没有刻意展露,但其体内的气血简直如烘炉,深深影响到了他这等兼修了体魄的武者。 站在空相面前,他只觉得自身的气血流转起来,都变得缓慢了些。 空相同样在打量两人,目光在韩武身上的宝盒上掠过,这才转向韩武。 他越看越是满意,同为横练武者,他的实力又高于韩武,自然能察觉到韩武的异常。 韩武的体魄,明显是修炼了金刚不坏神功。 却又不仅仅是此功影响,还有其他功法,而且对方将这门功法也修炼到了极为高深境界。 “赵施主,想必你已经取到了灵药吧?”空相紧接着问道。 赵应龙闻言心中一凛,面上笑道:“大师怕是误会了,我们身上并无灵药。” “贫僧以诚待人,没想到赵施主却遮遮掩掩,故意隐瞒。” 空相摇了摇头,轻吟一声佛号后,叹气道, “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就不拐弯抹角了,韩施主,你身上的这株灵药,贫僧要了!” 话音落下,空相如光似电般出手,数十丈的距离,眨眼而至。 他猛地伸出双手,探向韩武腰间,想要摄取宝盒。 韩武反应更快,见到空相出手,立即拔腿就跑。 “哪里走!” 空相见状大喝一声,双脚迸发出惊鸿之速,人如霹雳般暴掠而去。 他也没有因此放过赵应龙,立即传音给了明等人,让他们务必抓住对方。 了明等人照做,若是他们对付韩武,可能没多大把握,但若是让他们对上赵应龙,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毕竟赵应龙与韩武境界虽相同,但前者远不如后者变态。 砰砰砰! 在了明等人对付赵应龙时,韩武这边已经与空相交起手来。 两人都是试探,并未动真招。 可就是这般试探,令他们心中都荡起了波澜。 韩武是因为见识到了空相的实力,无上大宗师级的体魄,果然不是他所能揣测的,他一转的巨鲸灵气,连其汗毛都难伤。 空相则是因为没料到韩武的炼气修为都如此了得,竟然达到了大宗师层次。 ‘宗师级的体魄,大宗师级的内气,其本身却仅是宗师境界,此子不光是天赋惊人,底蕴也深厚的可怕!’ 若说先前空相更多是为了灵境秘密想要带韩武回去,那么经过此番交手后,他更多是因为韩武本身。 他看向韩武的眼神,陡然间变得极为热切,宛如看一块宝玉。 ‘此子有佛子之姿!’ 韩武比了明所言的潜力还要高上三分,完全有资格成为佛子,修炼悬空寺的镇派武学,龙象般若神功! 空相忍不住开口:“韩施主,你与我佛有缘,速速收手,随我回悬空寺吧。” 韩武没有说话,跑的更快了。 不过他的速度,在空相面前不值一提。 仅是片刻功夫,韩武就被空相给追上了。 嘭嘭嘭! 灵气对空相完全无效,他很是轻易的破碎了韩武的诸般灵气防御,逼的韩武不得不交手。 可单纯的动用体魄,韩武完全不是空相的对手,无论是气力还是体魄防御,都被空相碾压。 空相的招式落在他的身上,宛如铁击石子,他的招式落在空相身上,宛如以卵击石,横竖都是他遭殃。 若非还能动用灵气,只怕没抗住几招,他就被空相制服了。 ‘万象真意!’ 见武形和武势都不是空相的对手,韩武直接动用了自己的最强杀招之一。 一股强大到足以扭转灵气的意志降临,灌注于内气之上,使得原本如散沙的内气,瞬间凝聚成一股绳。 “嗯?” 空相察觉到韩武的武道真意,脸上罕见露出异色。 他委实是被韩武的底蕴给惊诧到了。 宗师级体魄,大宗师级内气也就罢了,竟然还有武道真意! ‘这家伙是怎么修炼的?他真不是菩萨佛陀转世?’ 罗汉转世已经无法形容韩武的妖孽了,唯有菩萨乃至佛陀转世才行,否则完全无法解释眼前场景。 这回,他看韩武的目光不再是宝玉,而是直接变成了稀世珍宝。 他越发坚定要将韩武带回去的心思。 韩武没有想这么多,而是阵阵心悸,他没想到,连武道真意都对空相失效。 准确来说,不算完全失效,只是作用远没有他想象中的大。 仅是困顿住对方片刻,就被其挣脱了。 “没用的,韩施主,你我差距太大,除非你能将武道真意修炼到第三层,否则无法阻拦我。” 空相轻笑一声解释道,语气带着浓烈的自信。 “无妨,只要能拖住大师片刻即可。”韩武回以一笑。 紧接着转身撤离,他知道自己不是空相的对手,不再浪费时间。 边跑还边用武道真意阻拦空相。 空相却没有在浪费时间,动作虽然轻柔,但力道颇为残暴,快速拉近与韩武的距离。 两人一追一跑,很快就远离了赵应龙等人交手之地。 “韩施主是打算调虎离山吗?” 空相发现了韩武的意图,直接戳破。 韩武也没隐瞒:“大师现在发现,怕是为时过晚了。” “哦?韩施主就这么自信你能跑掉?”空相挑了挑眉。 “无需我跑掉,只要小侯爷跑掉即可。” 空相摇头:“但你可就落在我手中了,而且连灵药也如此。” “大师着相了,你怎么知道我身上带着的是灵药?”韩武反而大笑。 这话令空相脸色微变,旋即皱眉,却又很快舒展:“施主莫要诓骗贫僧,你身上分明有灵药的气息。” 他说是这般说,动作猛地加速,破开韩武的防御后,探囊取物出韩武身上的宝盒。 打开一看,瞧见了里面的灵药,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旋即他抬眸看向韩武,笑道:“韩施主,现在灵药落在我手,你……等等,这灵药似乎不对劲。” 说着,空相脸色微变。 宝盒内装的是灵药不假,却不是他想的灵药,而是一株其他灵药。 韩武见空相终于发现,笑了笑,并未解释。 他身上带着的并非续脉青藤,而是普通的灵药,真正的续脉青藤早已被赵应龙带走。 “哼,就算如此,赵应龙也不可能跑掉!” 空相得知自己被耍,脸色阴沉下来,说话也变得不客气。 他对了明等人有信心,有大宗师武者出手,对付赵应龙还不是手到擒来。 而且…… “抓住韩施主,贫僧也不亏!” 空相目光灼灼盯向韩武,他已经将韩武提升到了与续脉青藤同等重要位置上。 ‘不好,这和尚的目标似乎就是我!’ 韩武发现空相的眼神,顿感不妙,他从中读出了强烈的霸占欲望。 这和尚并非真的上当,而是对他有所企图! 空相并未在意韩武的慌乱,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出手,他打算速战速决。 可就在动手的瞬间,他忽地感觉肌肉抽筋了下。 肌肉抽筋? 这若是放在普通人身上实属正常,可在他身上,则完全不可能! ‘是毒!’ 空相很快差距到原因,愕然看向韩武,这家伙是什么时候下毒的?下的什么毒?竟然能对他的体魄产生影响? 念头转过,他忽地注意到韩武下方的黑雾,顿时明了。 韩武是用了黑雾之毒! 可新的问题随之而来,为何韩武能不受影响? 空相心中虽然疑惑,却也没有太过在意,反而加快了动作。 这点毒素对他而言影响不大,很是轻易就能破解,当务之急是尽快抓住韩武,以免徒生变故。 然而就在他动手之际,眼皮骤然狂跳,却见韩武猛地下坠,主动飞向黑雾之中! 第476章 纳群山为己有,吐灵蚕王与噬心蛊的交锋 韩武跑了! 跑的还不是其他地方,而是下方被黑雾笼罩的万兽山脉。 这让空相眉宇间不由升起一抹担忧。 但旋即想到韩武既然能从中采取灵药,想来自有应对之策,便不甚在意。 ‘阿弥陀佛,贫僧倒要看看,韩施主能躲到何时。’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韩武此举并未给他造成多大影响。 无非是浪费些时间,继续守株待兔罢了。 他不觉得韩武能一直待在山脉中,迟早会出来的。 没关注韩武,空相抬眸扫向四周,听音辨位,感知气息,很快就找到了明等人踪迹。 可等他赶至后发现,了明等人情况不容乐观。 他们中毒了! 中的毒跟他一样,都是黑雾之毒。 不过好在没有伤及性命,只是脸色有些发黑,此刻正在疗伤。 见到空相后,了明等人睁眼,面露惭愧道:“还请高僧恕罪,我等一时大意,着了赵应龙的道……” 出动这么多人对付赵应龙一人,非但没有拿下,反而被其跑了。 此事若是传出去,委实丢人。 “跑了便跑了,传令下去,让沿途的僧人阻击赵应龙,切莫让他将灵药带回去。” 空相没怪罪了明等人,他自己这边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被韩武给跑了。 而且眼下情况并未到无法挽回境地,只要能拦住赵应龙,照样能阻止镇武王恢复。 了明等人很快去传送指令,空相则找了个地方静坐,等候韩武出现。 万兽山脉第十八重山。 依仗噬心蛊,即便是没了黑灵丹,韩武也能在黑雾中存活。 不过眼下他的情况不好受。 噬心蛊虽然能替他抵挡毒素,但效果不佳。 还是有不少侵入体内的剧毒,因没能及时炼化,从而残留于体内。 得亏他体魄强悍,气血磅礴,能压制住毒素,暂时无大碍。 ‘无上大宗师,还真是恐怖如斯!’ 韩武心有余悸,不与这等存在交手,他还以为自己即便不能抗衡,也能跑掉。 可与之交手后发现,这一切实属妄想,双方的显著差距,不是现在的他所能弥补的。 他完全不是对手。 整个交手过程,他都被对方全面压制,若非最后借助黑雾之毒,能否逃脱,还真犹可未知。 眼下虽说暂时摆脱危险,情况却不容乐观。 不出所料,空相定然守在万兽山脉等自己出现。 ‘出去,被空相抓住,但不出去,以噬心蛊目前的能力,似乎无法支撑我长时间待在黑雾山脉,而且我也不能一直待在山脉中。’ 分析当前局势,韩武的眉头紧蹙起来。 他思索着自身的诸般手段,发现面对空相时,竟无一能抗衡对方。 ‘若是能将一转巨鲸灵气提升至二转,拥有媲美无上大宗师的内气,配合武道真意,倒是有可能。’ 韩武琢磨了起来,他的选择不多。 想要提升体魄,目前而言,唯有依靠金刚不坏神功。 但这门功法宗师篇颇为奥妙,他连参悟都没完成参悟,短时间内压根无法刻入面板。 而且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钻研和修炼功法。 一方面是自身情况不允许,一方面是他担心郑回春等人出事。 提升武道真意,同样遥遥无期,且提升至第二层,也未必是空相的对手。 排除掉这些,只剩下内气修为。 提升内气修为的主要方式是修炼五蕴周天混元功,但修炼此功仅能提升五行灵气,而非巨鲸灵气。 换而言之,他突破后仍属于大宗师境界,无非是掌握了两种一转灵气。 这般实力,对付大宗师尚可,用来对付空相,他还真没有多少把握。 可单纯提升巨鲸灵气,目前而言,他并未找到有效办法。 ‘无需抗衡,能跑掉也行。’ 韩武退而求其次,做不到抗衡空相,能跑掉对他而言也成。 相比于前者,后者难度小很多。 转念间他就想到了好几个办法,但不管哪个办法,都需要时间。 而现在,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看来得先想办法增强噬心蛊吞毒吐灵的能力了,不知道给它继续吞噬吐灵蚕能否增强?’ 韩武回想起噬心蛊吞噬吐灵蚕的场景,打算尝试一番。 ‘若能增强噬心蛊的能力,说不定还能借助黑雾之毒抗衡空相。’ 他目光微闪,又想到一个办法。 黑雾之毒的强悍,他是亲眼目睹,连空相这等无上大宗师都无法避免。 虽说并未伤及对方,但这不是黑雾之毒的问题,而是他的问题。 盖因体内的噬心蛊不允许,他无法做到如巨蟒那般调用太多的黑雾之毒。 而一旦噬心蛊能力提升,那他能调动的黑雾之毒也会增多,对付空相将会更有把握。 想到即做,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韩武开始循着记忆寻找先前的那片山林。 恰好他降落的地方位于第十八重山附近,此地距离那片山林相隔不远。 果然没多久,他就发现了山林所在位置,同时也察觉到了灵气波动,这股正是来源于一群吐灵蚕。 望着如蜜蜂般辛劳的吐灵蚕,韩武悄无声息出手,抓住了一只落单的吐灵蚕。 吐灵蚕入手的瞬间,体内的噬心蛊又开始躁动起来,它感应到了食物的气息。 韩武按照先前的方法将噬心蛊运出体外,让其与吐灵蚕共处。 这只吐灵蚕似乎比噬心蛊吞噬的那只实力强大些,胆子也足些,面对噬心蛊,并未坐以待毙,而是展开交锋。 可惜有韩武相助,噬心蛊没多久就将吐灵蚕给吞噬了。 ‘噬心蛊在炼化吐灵蚕。’ 韩武仔细观察噬心蛊的变化,却只能感知到吐灵蚕在噬心蛊体内消失,无法探究到噬心蛊是如何获取对方能力的。 片刻功夫后,噬心蛊彻底炼化吐灵蚕,韩武精神瞬间高度集中起来。 他将噬心蛊重新放回体内,让其吞噬黑雾吐纳灵气,同时细细体悟黑雾和灵气波动。 ‘吞噬黑雾变多,灵气含量也增强了些!’ 俄顷,结论显现,韩武喜上眉梢,噬心蛊的能力果然增强了。 虽说不清楚噬心蛊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却表明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只要继续让其吞噬吐灵蚕,噬心蛊的能力将会进一步提升。 意识到这点后,韩武心潮澎湃,他想到的更多: ‘若是噬心蛊的能力强到足以免除黑雾对我的影响,那我以后岂不是可以随意进出万兽山脉?’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甚至比韩武想象的还要好。 噬心蛊若真能做到这点,韩武不但能随意进出万兽山脉,还能在里面使用灵气! 相当于自己的实力完全没有得到限制,反而增强了。 不过最令韩武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山脉中的种种宝药和灵药。 万兽山脉有多少的宝药? 不计其数! 有多少的灵药? 不计其数! 虽说很多的宝药和灵药,即便是韩武都没有听过和见过,但光是那些认得的,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远的高品级灵药不提,单是那些低品级灵药,就足以将他的炼丹技艺推进好几个层次。 说不定能达到六品炼丹师,炼制出适合无上大宗师使用的丹药。 而提升自身技艺的同时,他还能炼制出诸多的灵丹。 这些灵丹对他而言或许用处不大,但对闫松等人好处良多,能提升他们的实力。 此外还有黑雾之毒,若韩武能利用妥当,不失为一种自保手段。 甚至他还能借此来庇佑龙象宗。 好处远远不止这些。 不论是黑雾还是宝药和灵药,都不过是万兽山脉组成的一部分,无法囊括其全部。 但更多的好处,需要韩武自行挖掘。 而挖掘这些秘密的前提,就是能无限制进出万兽山脉,然后是不受影响。 韩武若能做到这些,那么整个万兽山脉都将沦为他的后花园! 越想,韩武就越是激动。 虽说他未能窥探完整的万兽山脉,但仅是其显露的冰山一角,对他而言就是宝藏之地。 ‘别高兴太早,还是先看看噬心蛊提升能否符合预期的吧。’ 韩武努力平复心情,继续抓捕吐灵蚕给噬心蛊吞噬。 噬心蛊来者不拒,有多少它吃多少,没有半点嫌弃。 就在这般吞噬间,噬心蛊的能力不断增强,现在已经能初步吸收他三尺之内的黑雾了。 ‘还是太慢了。’ 韩武却对这个速度不满意。 因为噬心蛊的吸收,并不彻底,还是会有黑雾进入他体内,残留着。 而且吐出的灵气,对他而言九牛一毛。 不过他也没气馁,打算继续抓捕吐灵蚕给噬心蛊服用。 可旋即他发现,眼前的吐灵蚕被自己抓光了。 韩武无奈,只能重新寻找,找了半天,一无所获,山林外围似乎没有吐灵蚕的身影。 他只好进入山林之内,甫一踏足,就感知到了微弱的灵气存在。 越是往里面走,这股灵气就越浓郁,且品质越高。 而且黑雾浓度也发生了变化,越来越稀薄。 ‘看样子,吐灵蚕似乎是将打造成了巢穴。’ 韩武脑海中冒出这般念头,接下来的路途验证了他的猜想。 他小心翼翼前行,很快就发现了几十只吐灵蚕在空中欢快的飞舞中。 它们肆意吞噬黑雾,喷吐灵气,忙碌异常。 只是欢快没多久,就惨遭韩武毒手。 韩武将这些吐灵蚕拿住,喂给噬心蛊。 噬心蛊胃口仿佛没有止境,任凭韩武给再多的吐灵蚕,它都能够承受。 解决掉这些吐灵蚕后,韩武继续向前。 许是因为他方才的出手肆无忌惮,又或许是他被发现了,没多久,一大群吐灵蚕围攻而来。 无数细如发丝的小刺自吐灵蚕体内喷射向韩武。 韩武没有托大,而是动用了灵气,依靠噬心蛊,他现在能短暂动用内气。 嘭嘭嘭。 这些小刺撞击在韩武的灵气屏障内,非但没能撼动,反而将自己给折断。 但吐灵蚕体内的小刺很多,很快又发起了一轮新的攻势。 韩武不给它们进攻的机会,先发制人,顷刻间,周身迸发出一股强劲吸力。 那些吐灵蚕压根无法抵挡这股吸力,全都被韩武给吸住,喂到了噬心蛊的嘴里。 一下子得到这么多的吐灵蚕,噬心蛊不由产生了高兴的烦恼,竟有些无从下嘴了。 它索性也放开胃口,加速炼化,眨眼功夫,就有十多只吐灵蚕被其吞噬。 当然相比那庞大的吐灵蚕数量而言,杯水车薪。 韩武看了眼噬心蛊后,见其无异常,便又望向那些吐灵蚕。 吐灵蚕似乎无穷无尽,源源不断涌来,并朝他发起了进攻。 韩武没在意它们的进攻,反正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他将注意力放在吐灵蚕的后方。 稍加迟疑片刻后,韩武向前走去。 吐灵蚕见韩武如此放肆,进攻的愈发疯狂,却始终没能奈何他。 走了没多久,韩武似乎找到了吐灵蚕的巢穴,那是一个山洞,山洞内外飞舞着密密麻麻的吐灵蚕。 这些吐灵蚕无论是体型,还是实力都更为强大。 体型方面变得有拳头大小,实力最高的达到了凝丹境界。 不过这等实力的吐灵蚕不多,在韩武的感知中就两只,它们也是这些吐灵蚕的头目,发号着施令。 ‘咦,那是?’ 正观察之际,韩武发现了异常。 山洞之内似乎存在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正在不断地吸收灵气。 此地的灵气,大多朝着山洞涌去。 也正是对方的吸收,使得这山林的灵气快速减少。 他释放感知探查,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山洞之内的东西不是他所想的灵药,而是一只足有脑袋大的吐灵蚕。 不出所料,它应该就是吐灵蚕王。 此刻它正一边吸收灵气一边孕育吐灵蚕。 似乎是察觉到韩武的窥探,吐灵蚕王格外愤怒,间接影响到其余吐灵蚕发出咆哮,进攻的愈发疯狂。 韩武仍不在意,他感觉到,这股愤怒更像是无能狂怒。 这反而让他干脆动手。 出乎他预料的是,吐灵蚕王竟毫无反抗,轻而易举落在了他的手中。 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异变突生。 那被他抓住的吐灵蚕王猛地挣脱束缚,朝着他袭来,其袭击的对象,不是韩武,而是噬心蛊! 第477章 百毒不侵之体,毒压无上 吱吱吱! 噬心蛊并未看到吐灵蚕王出手,但它察觉到了危险,变得躁动,乱叫起来。 吐灵蚕王的速度很快,而且似乎能无视内气,很是轻易就穿过了韩武的灵气屏障。 等韩武反应过来,吐灵蚕王已经与噬心蛊交锋。 它吐出无数细小洁白的丝状物,这些丝状物成环形,将噬心蛊和它包裹住,形成了一个类似蚕茧的存在。 隔绝了韩武的肉眼和感知,让他无法辨别里面的战斗情况。 倒是依稀有微弱声音传来,但并未给韩武带来任何助力。 韩武皱眉望着眼前蚕茧,显露出几分担忧,不知噬心蛊与吐灵蚕王谁输谁赢。 若是噬心蛊输掉了,那后果又该怎样? 是被吐灵蚕王吞噬掉,还是身死道消? ‘不能让噬心蛊轻易死去。’ 他正值需要噬心蛊的时候,若噬心蛊死去,他也得遭殃。 思绪及此,韩武很快有了动作,动用灵气切割蚕茧。 然而他很快发现,灵气对蚕茧无用。 稍一触碰,自身的灵气就受到一股莫名阻力,进而被其拦截住。 ‘似乎不是拦截,而是被排斥出去了。’ 韩武神情微怔,注意到了不同寻常之处。 但因为观察并不细微,所以无法完全肯定,他旋即又进行新的尝试。 这回结果照旧,灵气依旧被阻拦,但他却因此肯定了自己先前的结论。 不是被拦截,而是被排斥了! 而且这种排斥,与蚕茧本身的材质无关,与其中流转的灵气有关。 换而言之,是蚕茧上流转的灵气在排斥韩武的灵气。 排斥的原因,在韩武的数次测试后,逐步有了眉目:‘是对方的灵气品质太高……’ 韩武目光微闪,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因为他发觉吐灵蚕王的灵气品质,其实并没有比自己的五行灵气高太多。 顶多是二转灵气的水准。 结果竟然能对他的灵气产生如此之大的排斥。 ‘试试巨鲸灵气吧。’ 韩武没继续深究此事,而是快速改变主意。 他隐隐察觉到,蚕茧内的噬心蛊情况有些不妙,自己与他的联系似乎正在减弱。 霎刹间,巨鲸灵气喷吐,侵入蚕茧。 甫一接触,韩武就察觉到一股精纯灵气的排斥。 排斥的程度,居然丝毫不弱于先前五行灵气入侵时的场景。 ‘只要比它层级低的灵气,都会受到同等排斥?’ 韩武推测出一个新的结论,手中的动作丝毫没有减慢,继续加大力度运转巨鲸灵气。 巨鲸灵气的难缠随之体现,不光是因为它品质高于五行灵气,更因为它能吸收其他灵气。 正是这两种优势叠加,使得它终于触碰到了蚕茧。 触碰的刹那,韩武顿时被蚕茧这般巧夺天工般的结构给惊讶到。 他发现,构成这蚕茧的每一处位置,每一条丝线,每一缕灵气,都蕴含着类似于蜂巢般的规律。 这种规律不具有普适性,仅适用吐灵蚕王,却能发挥出惊人的防御。 若非韩武拥有巨鲸灵气,只怕无论如何都无法接触蚕茧,即便接触,也无法破坏。 惊诧之余,韩武没忘记正事,借助巨鲸灵气吸收掉蚕茧上的灵气。 起初的吸收效果并不理想,因为其他区域的灵气会随之补充,此外还有空气间游离和吐灵蚕本身的灵气相助。 奈何架不住韩武巨鲸灵气的吸力惊人,仅是十息之后,天衣无缝的蚕茧就露出了破绽,被巨鲸灵气撕扯开一角缺口。 韩武也因此能看到蚕茧内的情况,果然不出所料,噬心蛊情况不妙,气息衰弱许多。 似乎是察觉到韩武的注视,吐灵蚕王加快了进攻速度,竟想要反向吞噬噬心蛊。 同时它还喷吐出一股如雾般的灵气,不是进攻韩武,而是修补蚕茧。 韩武见状立即反应过来,这还了得?! 他好不容易破开蚕茧,若是被其修复,等再次破开,噬心蛊怕是早已尸骨无存了。 念头转动,韩武猛然向蚕茧灌注磅礴灵气。 那滔滔不绝的巨鲸灵气如一双双无形之手,将蚕茧的缺口撕扯的越来越大。 并向着吐灵蚕王发起了进攻,很快就将其喷吐出的灵气给吸收掉了。 ‘好精纯的灵气!’ 接触到这股喷吐出的灵气,韩武顿时发现了它的不同。 更为精纯! 隐隐逼近三转灵气! 吸收后,竟让自己的巨鲸灵气都受到其影响,精纯了些。 唯独遗憾的是,这股灵气太稀薄了。 对他那雄浑的巨鲸灵气而言,简直杯水车薪。 仅是眨眼间,吐灵蚕王的灵气就被同化成巨鲸灵气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韩武的巨鲸灵气也落在了吐灵蚕王身上,却没能奈何对方,遭遇到了五行灵气相同的情况。 不过这股排斥对巨鲸灵气而言,影响不大。 它一边释放吸力,一边形成包围,一边逼近吐灵蚕王。 吐灵蚕王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被包围住,竟生出慌乱,想要逃跑。 可惜还未有所行动,就被韩武抓住时机拦住。 见无法逃脱,吐灵蚕王也发了狠,开始拼命,不断加大排斥。 它整个身体都变得透明起来,流转出极为浓郁的雾状灵气,想要借此抵御巨鲸灵气。 可惜这些雾状灵气太少太少,若是多些,或许能压制住巨鲸灵气。 现在全都被其吸收,同化,变成其一部分。 “呜!” 在这般对抗中,吐灵蚕王全面溃败,反被压制。 噬心蛊似乎察觉到对方的情况,变得躁动起来,甚至催动韩武助它疗伤。 韩武从未见到噬心蛊发出如此强烈的念头,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开始催动五行灵气给对方治疗,治疗效果很是显著,但噬心蛊却等不及。 仅是治疗一半,它就朝着吐灵蚕王发起进攻。 这回局势逆转,攻守之势易形也,轮到噬心蛊猖獗了。 在韩武的帮助下,噬心蛊开始单方面吞噬吐灵蚕王,速度很慢,但效率极高。 约莫盏茶功夫后,就将其吞噬大半。 吐灵蚕王拼命反抗,最终还是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减少。 外面的其余吐灵蚕感应到了吐灵蚕王的异常,不要命似的进攻韩武,全都被他拒之屏障外。 ‘结束了。’ 韩武望着噬心蛊将吐灵蚕王尽数吞噬,瞪大眼睛,想要查看其变化。 然而噬心蛊只是摇摇晃晃的像是喝醉来的虫子,并未表露出任何异常。 观察良久无果后,韩武有些失望,见噬心蛊发出想要回去的信号后,便将其收回。 可就在收回的瞬间,变化油然而生。 韩武上空的黑雾,顿时受到召唤,从四面八方潮涌而来。 顷刻间便将他淹没。 但这次,韩武并未受到任何影响,这些黑雾全都被他体内的噬心蛊吸收,化为精纯的灵气,滋补韩武。 察觉到这一变化后,韩武心中的喜悦几乎溢于言表。 噬心蛊没让他失望,吞噬掉吐灵蚕王后,果然具备了对方的能力。 它的吞噬黑雾喷吐灵气的能力,得到了史无前例的加强。 现在的噬心蛊,完全能让韩武无视黑雾,自由进出万兽山脉深处。 ‘简直犹如具备了另类的百毒不侵之体!’ 韩武心中微动,对噬心蛊的能力颇为赞许。 这些黑雾之中究竟蕴含多少种剧毒? 韩武不得而知,但能够肯定的是,肯定很多,很强。 而现在再强再多的剧毒都无法对韩武生效,可不就相当于练成了百毒不侵么? 无非是他的百毒不侵依赖于噬心蛊罢了。 但无妨,好用就行! ‘而且,百毒不侵之体或许还不如我呢。’ 百毒不侵只是不侵,噬心蛊却能吸能吐,还能让韩武随意动用灵气。 单是这些,噬心蛊就比百毒不侵高出许多。 韩武念头微动,灵气包裹全身,向着四周蔓延。 虽然依旧能吸收黑雾,但吸引来的黑雾,全都全都被噬心蛊吸收转化,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他如今在万兽山脉深处与在外界并无什么不同。 简单运用了一番灵气,韩武便收回。 忽地,他脸色微变,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露出惊喜之色。 ‘噬心蛊在帮我提纯灵气!’ 韩武感知到了噬心蛊带来的又一变化。 这一变化与黑雾无关,而是针对灵气。 在其噬心蛊黑雾过程中,也会吸收五形灵气,前者被转化成灵气,后者被提纯。 提纯后的质量,与之前的灵气相比,有着明显变化。 分明朝着一转五行灵气层次更迈进了一步! ‘这个提纯功效,于我而言简直如虎添翼!’ 确认无误后,韩武大喜过望,他正愁没法提升巨鲸灵气的层次呢。 毕竟巨鲸无量功已经修炼到了进无可进之地,巨鲸灵气顶多达到一转层次。 若想要再提升,怕是千难万难,至少无法借助面板。 现在有噬心蛊相助,虽然依旧不能借助面板,却会轻松很多。 唯一的麻烦便是,噬心蛊对巨鲸灵气会不会排斥。 韩武有些担忧,小心翼翼做出尝试。 很快得出结论,排斥是有的,但不多,噬心蛊吞噬掉吐灵蚕王后发生了异变,不再抗拒巨鲸灵气。 韩武可以借助它对巨鲸灵气进行提纯。 但效果没有提纯五行灵气高,不过无妨,多花点时间即可。 韩武操控着噬心蛊,让其双管齐下,既吸收黑雾,又提纯巨鲸灵气。 五行灵气不急,待他将灵气篇第二层刻入面板,就能提升,最后说不定更快。 ‘接下来,该试试能否借助毒素助我脱困了。’ 韩武没忘记此行的最终目的,不单单是解决黑雾,更要解决外面的空相。 现在黑雾问题解决,他有足够的时间来进行修练。 不过在修练之前,他想看看能否借助黑雾来对付空相。 盘膝而坐,静心凝神,韩武控制着噬心蛊,源源不断的吸收黑雾。 这回他没有吸收,而是将其储存。 少顷,韩武眼眸发亮:‘可行!’ …… 断崖山附近。 空相已经在此处等了三天三夜,却始终没发现韩武的踪迹。 他甚至怀疑,韩武会不会陨落在黑雾之中了。 “空相高僧,前线传来消息,任务失败了。” 便在这时,了明急匆匆跑来,告诉了空相一个噩耗。 “怎么会失败呢?”空相不解。 了明道出缘由:“是拳圣派人支援赵应龙,来的是混元宗的无上大宗师,不知为何,瞒住了咱们的人。” “阿弥陀佛,时也命也。”空相无奈叹息。 机关算尽,没想到会出现韩武这个变数,否则赵应龙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带回灵药。 甚至在半路上就被他们给拦截了。 “高僧,前线那边传来消息,让我们赶紧撤离,称是大离朝廷那边派了支援。” 了明继续将情报告知,他们现在的局势有些不妙。 “了明,你带其他人先行回去,我需要留在此地,等候此子,不管他是生是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空相摇头拒绝了。 “那高僧保重。” 了明也不强求,留下一句话后,带着其余僧人离开。 很快场中只剩下空相一人。 空相举目扫了眼山脉上空默默收回,继续等候着,但这回,他不再光等,而是口诵佛经。 佛经的内容与修练金刚不坏神功宗师篇有关。 他想要借此引出韩武,或者找到他。 毕竟人进不去,但声音还是能够传入黑雾中的。 念了不知道多少遍,空相突然戛然而止,他脸上露出笑容,望向另一侧:“韩施主,你果然没事。” 在他前方,赫然出现了一道熟悉身影,正是韩武。 “你这经文,颇有些玄妙。” 韩武没在意空相的态度,而是关注起了经文。 他总感觉这经文对他很有用,所以听了好几遍,直至记下,这才现身。 空相丝毫没有隐瞒,坦然道:“这经文与韩施主所得的金刚不坏神功宗师篇配套,施主可曾听明白了?若是不明白,贫僧愿意再详细为施主讲解一番,不过前提是施主要随我回悬空寺。” “那还是算了。” 韩武毫不犹豫拒绝了。 他懒得跟空相浪费时间,先发制人选择动手。 ‘镇山河!’ 韩武一拳打出,灵气似炸药般轰鸣空气,炸的虚空震颤。 空相见状摇头:“没用的,韩施主,你这拳虽强,但……嗯?” 他并未将韩武的攻势放在眼中,试图劝说韩武不要做无谓反抗。 可话音未落,脸色骤变:“这不是灵气,而是黑雾之毒,你是如何做到的……啊!” 第478章 婆娑灵境,巨鲸无量功的进阶 “啊……阿弥陀佛!!” “韩施主,贫僧还会回来找你的!” 空相跑了,跑的极为从心和果断。 跑的时候,还撂下一句狠话,掩饰自己的狼狈。 韩武自然不会在意空相的报复,此刻颇有些惋惜。 他为空相准备了诸般手段,每种都蕴含剧毒,没想到仅动用了一种,对方就溜之大吉了。 丝毫不顾及悬空寺的颜面。 ‘还高僧呢。’ 韩武吐槽了句,微微摇头。 旋即暗自咂舌黑雾之毒的厉害,连无上大宗师都察觉到危险,不敢硬碰硬。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他压缩了黑雾的缘故。 否则单凭雾状的剧毒,未必能令空相如此果断撤退。 ‘可惜不能彻底压缩成固态,不然倒是能作为一大杀器!’ 韩武有些惋惜。 目前的他还无法将黑雾之毒彻底压缩成固态,一方面是自身实力不允许,一方面是噬心蛊不允许。 否则能储存起来,当作杀手锏,甚至给郑回春他们使用都成。 不过想要达到这一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至少他得保证压缩后的毒素不影响使用者。 毕竟不是谁都身负变异噬心蛊的。 ‘该与师父他们汇合了。’ 韩武看了眼天色,转身离开。 途中,他颇为小心,生怕被人跟踪。 以空相无上大宗师的实力,若一心想要跟踪,他还真未必能察觉到。 好在空相言行合一,说跑就跑,并未去而复还,让韩武放心不少。 花了些功夫后,韩武抵达风雷谷,这是他与郑回春约定的汇合地点。 按照郑回春的意思是,先将龙象宗搬迁至风雷谷,待赵应龙事情完结后再作打算。 风雷谷很大,短时间内,混元宗即便派人前来也找不到。 何况郑回春早有预料类似的情况发生,这些年做了不少布置,藏匿的地点颇为隐秘。 若无郑回春的地图,即便是韩武都无法找到他们的落脚点。 进入风雷谷后,韩武按照地图路线,抵达一处极为隐蔽的山谷。 山谷有一条通道,是一个山洞,山洞外有龙象宗弟子暗中把守。 “韩师兄。”黄磊察觉到气息靠近,起初还有些紧张,当发现是韩武后脸色稍缓。 他早已得知韩武身份,连忙上前打招呼。 韩武看了眼对方,问道:“宗主他们在里面吗?” “在的,已经等候师兄多时了。”黄磊恭敬回道。 他自诩实力不差,称得上龙象宗最杰出的二代弟子,可面对韩武,只觉得高山仰止。 “带我去找他们。” 黄磊领命带路,两人进入山洞。 山洞潮湿阴冷,但宽大,能容纳好几人,且看的出来有人为开凿的痕迹。 路途不长,没多久两人就走出了山洞。 山洞外并非一处世外之地,乃是人工开凿出的房屋。 房屋并非木制,全都是岩洞,经过修缮,开辟出一个个房间。 不算精致,但胜在数量多,容纳两三百人不成问题。 当然,最重要的是隐蔽,若从高处俯瞰,除非特定角度,否则只能看到山峦,而不会发现此地异常。 算是极佳的藏身之地。 “小武,回来了?” 韩武回来的消息很快传开,郑回春等人收到消息出来迎接。 人很多,但大部分都是韩武认识之人。 有的是阳木城武院的旧相识,如祝连城、魏平等人;有的是州院的武师和同窗,如柳涛、柳燕等;也有其他相识之人,如郑云萍、李老、顾秀秀等。 “师父,师兄……回来了。” 韩武笑着与众人挨个打招呼,许久不见,倍感亲切。 唯一遗憾的是,韩母不在此处。 郑回春没将韩母他们接到郡城,而是安顿到了更为安全之地,暂时不必担忧。 一番寒暄后,郑回春问起了正事:“小武,找到小侯爷了吗?” 搬迁之后,他们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并不知道韩武身上的情况。 韩武简单将事情告知,听得众人一阵心惊肉跳。 但更多的是惊讶,惊讶悬空寺如此胆大,竟然敢直接派人阻拦。 更惊讶韩武的实力,都能从无上大宗师手中逃出。 “就是不知小侯爷能否将灵药安全送达。” 闫松轻叹了声,赵应龙逃归逃,若是不能安全送达,形势依旧不妙。 他这话引起了众人沉默,谁也没有想到前线的情况居然危机到了这般境地。 连镇武王这等存在,都身受重伤。 “放心吧,小侯爷既然敢与我分开行动,想必自有应对之策。” 韩武丝毫不担心,赵应龙若无把握,也不会让他调虎离山了。 眼下该担心的是他们,混元宗那边的事情还没解决呢。 韩武继而问起了搬迁打算,郑回春摇头回道:“搬迁之事,恐怕得暂时搁置,毕竟云龙府那边情况不明,冒然行动,唯恐……” “那就暂时待在此地吧,目前而来,此地还算安全。”韩武与郑回春的想法一致。 郑回春轻轻颔首,叹息了声:“可惜搬迁的太过仓促,很多东西都没准备妥当。” 普通的资源,风雷谷并不缺少,早已提前备足了,但修炼资源依旧短缺。 尤其是前段时间随着韩武大开杀戒,不少曾经有过恩怨担心报复的势力送来大量的修练资源。 如今这些修炼资源因为时间紧迫,不得不舍弃。 “无妨,到时候我抽空外出一趟,带些资源回来。” 韩武丝毫不担心缺少资源,他只要随便进出一趟万兽山脉就能带回不少修炼资源。 而且在质量方面遥遥领先。 师徒俩攀谈片刻,韩武紧接着与其他人叙旧良久,向韩诺问起了家中情况,得知一切安好这才放心。 最后,他找到顾秀秀谈起了正事。 “巨鲸无量功第四层的修炼法?” 顾秀秀得知韩武的目的后柳眉微微凝起,她身上并无第四层的功法。 莫说是她,便是她爹也没有。 这门绝学,自她爹得到后便花费无数时间寻找,结果都一无所获,最高也才三层。 “不一定是真正的第四层,手札之类的也成。” 韩武解释了句,他自然知道功法情况,之所以问顾秀秀要这些,是因为想要完善这门功法。 若是以前,他没有这个把握,但现在因为噬心蛊,倒是多出了几分可能。 盖因他发现,噬心蛊在提纯巨鲸灵气时,发生了些微变化。 但当时情况危急,时间有限,他来不及探查。 眼下诸事平定,他便立即有了想法,说不定能借此发掘出两者的关联,甚至提升巨鲸无量功。 所以他才会找到顾秀秀要相关资源,这对他后续的打算或许有所帮助。 “手札的话……我爹还真留了些,我去给你找找吧。” 顾秀秀稍加沉吟后开口。 她领着韩武去她的房间,找到一个小箱子,开始翻找起来。 这算是她爹留给她遗物,她随身携带着。 没找多久,顾秀秀停下动作,从中拿出一本秘籍,递给韩武:“这就是我爹钻研巨鲸无量功数十年所得。” “多谢了。”韩武接过秘籍,翻了数下。 发现其中的内容颇为繁多和杂乱,似乎并未整理,也不在意。 向顾秀秀告辞后,韩武找了间练功石室,开始翻阅秘籍。 速度不快,他需要细细咀嚼,看顾前辈有没有奇思妙想,或者进阶方法。 在韩武钻研之际。 万兽山脉外围的某座大山里。 呼! 空相吐出一口长长浊气,脸色稍稍好转。 他睁开双眸,心有余悸:“大意了,没想到这小子还留了一手!” 原以为擒拿韩武手到擒来,结果自己险些阴沟里翻船。 若非逃脱及时,一旦被黑雾侵染,那可真就提前去见我佛了。 但令空相在意的不是韩武的手段,而是其如何掌握这种手段的。 ‘这小子是如何掌握黑雾之毒的?’ 黑雾之毒何其厉害,连他都无法抵抗,韩武这等实力,按理说触之即死。 即便是依仗丹药,也顶多抵抗,不可能掌握,可偏偏…… 这对他而言可不是一个好消息,意味着韩武有对抗无上大宗师的手段。 日后若是遇见,想要将他带回去,难度提升不小。 不过眼下的问题,不是日后遇见,而是现在他都不知道韩武去哪儿了。 ‘可惜,不能将其带回去。’ 空相叹息了声,起身准备返回前线。 他很快走出万兽山脉,朝着云龙府所在方位赶去。 刚出了哲龙府地界,忽地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赓即加快速度。 “是了明他们,他们怎么又回来了?” 没走多远,他就瞧见熟悉气息的来源,不禁一愣。 “空相高僧。” 了明也发现了空相,快步赶来,打了声招呼。 空相问道:“你们这是?” “回高僧,是寺内传来消息,让我们务必带回韩武,称是与婆娑灵境异动有关。”了明传音回道。 “什么?婆娑灵境异动?!”空相闻言一惊,神情异常凝重。 婆娑灵境每次异动,都需要寺内的诸多强者镇压,绝不是一件小事。 尤其是眼下正值大乾与大离交战之际,悬空寺派出了不少强者,造成了空缺。 “空相高僧放心,婆娑灵境只是异动,暂时无碍,已经被寺内罗汉尊者给镇压了。”了明解释道。 空相反而疑惑了:“那与韩武有何关系?” “因为可能需要他来开启灵境。”了明又道出一件令空相震惊的事情。 “韩武?怎么可能?他如何能打开灵境?” 空相惊骇之余,完全无法理解,韩武又非他们悬空寺之人,且没得悬空寺传承,凭何能开启婆娑灵境? “事情是这样的……”了明没解释,而是将事情始末告知。 原来大乾王朝之所以入侵大离,便是为了这婆娑灵境。 婆娑灵境的开启需要大量的资源,大乾不仅入侵了大离,还将周边各王朝都给侵占。 并将其他王朝的资源全都带回悬空寺,投入于婆娑灵境中。 这才使得婆娑灵境产生异动,异动很快被压制,但压制的灵境却发生了变化。 它,开启了某种考验! 考验的出现,引起了寺内尊者高度重视,奈何无论如何他们都无法进入。 最终发现,考验限制了境界和年轻,唯有佛子才有资格。 于是尊者们让驻留寺内的佛子参加考验,了解情况。 考验难度极高,目前驻留的四名佛子,最高才通过第七层考验。 而灵境的考验,共有九层! 每通过一层考验灵境会有奖励,都是罕见的灵药和神兵,但最重要的是,对方带出一个事关悬空寺千年兴衰的消息。 那就是,通过全部考验后,灵境将开启! 得知是这个消息,悬空寺大卫震动,立即召回其余佛子,结果除了闭关的大佛子外,全都失败。 最高只到第八层。 据传,考验越到后面,就越重视佛性和悟性。 他们失败,不是实力不够,而是佛性和悟性不够。 无奈之下,众人只好等大佛子出关,让其尝试。 而就在这时,韩武消息传来,起初没引起重视,直到有高僧发现韩武年纪轻轻就修炼成了金刚不坏神功。 石破天惊! 随后层层上报,韩武经历顿时进入众人视野,掀起惊涛骇浪。 有罗汉尊者得知后,直接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带回韩武。 了明等人收到传信,只好折返,这才遇见了空相。 “连罗汉尊者都惊动了!” 空相难掩惊容,没想到罗汉尊者都认可了韩武的天赋。 他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心绪,念头快速转动,旋即咬牙道:“既然如此,那我等照做便是,了明,你速速联络其余僧人,并调动所有潜伏的暗探,不必计较暴露问题,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找到龙象宗和韩武行踪,切记行动期间,小心大离朝廷之人。” “是!” …… 外界风起云涌,韩武这边有了新进展,一颗由噬心蛊和巨鲸无量功共同催发的巨鲸种子凝成。 当韩武将其送入一只兔子体内时,一股凌驾于异兽的气势喷薄而出。 旋即暴涨至初境真兽,中境真兽,高境真兽,乃至极境真兽。 这并非上限,片刻功夫后,又一跃达到了初境灵兽层次。 可就在韩武期待上限有多高时,兔子发出痛苦的尖啸,哀嚎中,它的身体愈发膨胀。 到最后,嘭的一声,轰然炸裂开来! 但韩武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气馁,反而带着丝丝惊喜。 第479章 二转巨鲸灵气,隔空传功 ‘成了,又没完全成!’ 韩武给此次修炼做出总结。 成了是指,巨鲸无量功初步完成了进阶。 没完全成是指,这般进阶并不完美,还存在缺陷,并非是完整意义上的巨鲸无量功第四层。 纵是如此,对韩武而言,也收获巨大。 首先是巨鲸灵气的蜕变。 巨鲸灵气在噬心蛊的提纯下,终于达到了二转层次,相当于无上大宗师境界该有的内气品质。 换而言之,单论内气而言,他已然达到无上大宗师层次。 抛开黑雾之毒这等外在因素,直至此刻,他才真正拥有了抗衡无上大宗师的手段。 往后遇见无上大宗师,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其次是拔高了巨鲸灵气的上限,打通了进阶之路。 得益于顾前辈留下的手札和经验,以及自身噬心蛊的神异,巨鲸灵气还能往上提升。 二转巨鲸灵气并非上限。 理论上而言,噬心蛊的上限,就是巨鲸灵气的上限。 这是因为,如今的巨鲸灵气已经脱离功法本身,成为可单独提升的存在。 想要提升,唯有借助噬心蛊提纯灵气的功能。 噬心蛊提纯的能力越强,巨鲸灵气的上限就越高。 如此有好处也有坏处。 若噬心蛊能无限提升蜕变,那巨鲸灵气自然没有上限,可反之的话,巨鲸灵气便无法提升。 除非是摆脱噬心蛊,创造出后续功法。 以韩武目前的能力,显然无法做到这点。 巨鲸无量功的玄妙,即便是在十大绝学中,都是最顶尖的存在,否则也不会被称之为奇功了。 但好在,目前巨鲸灵气并未达到上限。 达到二转层次后,噬心蛊依旧能对其发挥作用。 尽管这个作用较之先前有了显著减缓,但确实在发挥作用。 往后只要韩武找到办法增强噬心蛊的提纯净化能力,巨鲸灵气有望三转,四转、五转、六转未必不能成。 最后是巨鲸种子的应用。 这也是韩武此次修炼最大的收获,是运气眷顾的巧合。 在修练期间,韩武无意发现,噬心蛊凝练巨鲸种子,并将提纯后的巨鲸灵气灌注其中。 这给了他启发,是否能将五行灵气和巨鲸灵气同时灌注其中。 于是韩武便开始尝试,最后发现想法是可行的。 巨鲸种子不光能容纳巨鲸灵气,还能容纳五行灵气,且上限是他当前的境界。 也即是说,只要韩武愿意,他完全可以将自身的内气,都输送到巨鲸种子中。 而之所以能容纳两者,是因为在巨鲸种子和噬心蛊的双重作用下,使它们达到了初步融合状态。 发现这点后,韩武别提多高兴了。 他费尽千辛万苦都没能做到的事情,没想到机缘巧合下竟然被巨鲸种子给完成了。 只是高兴没多久,他就发现,此融合仅适用于巨鲸种子。 换成他自身,则依旧无法做到。 韩武并不沮丧,因为巨鲸种子让他看到了希望。 巨鲸种子能做到,往后他也能将这两种灵气相融。 他没纠结于此,而是继续尝试。 既然巨鲸种子的上限是他的上限,那么他便打算将自己的内气全都输送给巨鲸种子,看看会发生何等的变化。 反正这般输送内气不会给他带来损伤,顶多是事后要进行恢复。 而这般恢复,只要丹药充足,便无伤大雅。 照此想法进行,韩武很快就完成了输送,趁着恢复,他观察巨鲸种子。 令他失望的是,巨鲸种子并无任何异常的表现。 他有些不甘心,做出了诸多尝试。 不尝试还好,一尝试发现,这巨鲸种子能被他运出体内。 甚至能剥离他的身体,而独立存在。 这般发现令他大喜过望:能脱离他而存在,那是不是意味着能种在其他人体内? 怀揣如此想法,韩武继续尝试。 于是有了方才试验,他将巨鲸种子种在了兔子体内。 结果显而易见。 失败了! 只是在失败的过程中发现,失败的原因不是出自在巨鲸种子身上,而是兔子本身。 兔子没有能力消化掉这么多的灵气。 若它能将这些灵气给消化掉,或者炼化为己用,那说不定就能成功。 成功的概率,经韩武预估,能达到七成。 这不算低,在韩武看来,已经很高了。 因为一旦成功,就意味着对方继承了他的境界和内气。 相当于变相提升了对方的境界,打造出了一名宗师! 而且后续还没有任何致命风险。 毕竟他的五行灵气,容纳百川,完全不会有灵气排斥风险,能很好的融入对方体内,为其所用。 这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却有七成的成功率,简直跟白送没有区别! 不过,这些都是基于兔子测试得出的结论,具体如何,还需进一步试验。 “什么?竟有此事?” 韩武找到了顾秀秀,将结论告知她,对方得知后,也被惊吓到了。 显然是没料到韩武居然真的在此路上开辟出了一条新路,而且看样子似乎被他成功了。 “所以,你是来找我做试验的?” 可紧接着当她得知韩武的想法后,俏脸微微发黑。 她还以为韩武是打算将后续方法告诉她,结果是让她当小白兔。 不过很快,韩武解释了原因:“这只是一个尝试,你恰好是最合适人选。” “因为你也修炼了巨鲸无量功,体内的巨鲸真气与我同宗同源。” “即便产生内气冲突,也能解决,不会有太大危险。” “此外便是我的五行灵气是融于巨鲸灵气的,两者特性互享,相同于一体,适用于任何内气。” “你的巨鲸灵气若是能吸收,将大有裨益,说不定能助你突破到宗师境。” 宗师境! 顾秀秀闻言神色微动。 原先她还有些犹豫,可听到有机会突破到宗师境后,她再无迟疑。 “好,我答应你。”顾秀秀很快有了决定。 她相信韩武不会欺骗她,对方既然敢说,就证明有一定把握。 接着,韩武向顾秀秀交代具体过程,提醒相关要领。 交代期间,韩武内气随之恢复,他重新凝练新的巨鲸种子。 整个过程格外顺畅,毕竟他已经操作了好几次,基本没有失误和异常发生。 顾秀秀则在旁安静的等候着,心里颇为忐忑,不知道韩武能不能成功。 “开始了。” 直至听到韩武的声音,顾秀秀才静心凝神,专注接收巨鲸种子。 巨鲸种子落入体内的瞬间,顾秀秀身躯陡然一震。 她感觉到了一股极为磅礴的内气在巨鲸种子涌荡。 这些内气,足以抹杀她无数次。 幸亏此刻它们都被困在了巨鲸种子中,否则一旦失控,她必死无疑。 “借助巨鲸无量功炼化巨鲸种子内的内气。” 韩武的声音再度响起,他的内气也进入了顾秀秀体内,洞悉着她的身体情况,以便下达指令。 顾秀秀照做,开始运转巨鲸无量功,缓慢的炼化韩武的内气。 这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没办法,两者的实力差距太大。 顾秀秀不缺耐心,她全神贯注的按照韩武的意思操作。 “有效!” 当韩武瞧见顾秀秀开始炼化内气时,喜出望外。 这意味着他的思路是正确的,顾秀秀果然能炼化他的内气! 顾秀秀也很高兴,因为在炼化期间,她感觉自己的实力越来越强。 原本遥不可及的宗师瓶颈,也随着内气的充足,而变得更为清晰。 但好处不止这些。 韩武的内气,精纯和雄厚,提升她内气含量的同时,更淬炼了她的气脉。 让她能更轻松的运转灵气,也使得她的内气逐渐朝着灵气蜕变。 灵气取代真气的过程中,她体内那些原本堵塞的气脉也随之破开。 破开的格外顺利,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澜,几乎是水到渠道。 仅是半天时间,她开辟的气脉就达到了一百条,且这个数目还在递增着。 直至达到一百零八条的时候,才终于结束。 这已经是宗师的上限了。 再往上,莫说是顾秀秀做不到,便是韩武都没能做到。 顾秀秀也心满意足了。 但到了这般时刻,心满意足与否不是她所能决定的。 即便是开辟出了这么多条气脉,韩武的巨鲸种子依旧没有消耗殆尽,仍有三分之一左右。 三分之一看似不多,问题是她现在的气脉、气海都达到了极限。 ‘只能尝试突破了。’ 顾秀秀其实不敢一开辟气脉就突破,她还想再沉淀一段时间。 但眼下机会难得,试试也无妨。 韩武也察觉到了顾秀秀的想法,更加密切关注其对方的变化。 顾秀秀原以为自己的突破会持续很久,过程不会一帆风顺。 结果出乎意料,她突破的很是顺利。 仅用了两天时间,她就完成了突破,达到宗师境界。 而且根基格外扎实,无需适应,就能立即掌控体内的灵气,收发自如。 这般变化,令她格外欣喜。 不过也正是在她突破没多久,韩武的巨鲸种子终于达到极限,被消耗殆尽。 “试验很成功!” 韩武睁开双眼,很是满意此次试验的结果。 整个过程,无惊无险,顾秀秀顺利吸收了他的内气,更成功突破到了宗师境。 “真是不可思议,简直就相当于将你的功力传给我一般。” 顾秀秀感受着身体的变化,仍觉得匪夷所思。 她从未想过,突破宗师原来这么简单? 只要先强带动后强,还没有任何的风险,这简直刷新了她的认知。 更刷新了无数武者对突破宗师的认知,拉低了他们突破宗师的门槛。 不过她也清楚,只是她的难度降低了,其他人难度依旧很高,毕竟不是谁都能这么幸运的。 “是啊!”韩武也颇为感慨。 虽说顾秀秀没能继承他全部实力,但那只是因为对方炼化效率低。 纵然如此,顾秀秀不也因此突破到了宗师境?达到千万武者毕生追求的境界! 如此快捷又安全的修练,不就相当于另类的醍醐灌顶吗? 说醍醐灌顶有些偏差,应该叫作隔空传功! “而且,对我影响似乎也很大,我依旧能够自如运转素阴玉女功。”顾秀秀检查己身,愈发高兴。 这本该是门次绝学,结果受韩武此举影响,硬生生达到了修练绝学效果。 韩武不觉意外,只要不是神功,都不及他的五蕴周天混元功。 他此刻思考的是其他,能否借助巨鲸种子提升闫松等人的实力。 毕竟他们没有修练巨鲸无量功,未必能做到顾秀秀这般。 “等等,韩武,有问题。” 思量间,顾秀秀突然开口,脸上满是慌乱, “我好像无法靠自己修练了。” 她接着道出原因,无论她如何修练,体内的内气都无法增加,好似达到了极限。 韩武闻言后立即查看顾秀秀体内的情况。 片刻后,他脸色有些难看,还带着几分歉意:“这恐怕就是借助巨鲸种子提升的后遗症。” “你是说,我无法再修练,也不能突破,止步于宗师境界了?”顾秀秀柳眉微凝。 韩武思索片刻后开口:“未必。” “什么意思?” 韩武没说话,而是让顾秀秀再次炼化巨鲸种子。 这次他没有动用全部内气,而是五分之一的内气。 顾秀秀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照做,只是等她吸收完毕后有些傻眼:“我的内气增加了!” “果然!” 闻言,韩武露出了然神色。 不是顾秀秀无法提升,而是顾秀秀的提升,只能依靠他。 “这是为何?”顾秀秀不明所以看向韩武。 韩武摇头道:“可能是我的内气品质和含量太高导致的吧,也可能是噬心蛊的缘故。” 原因很多,他一时间也不清楚。 顾秀秀闻言沉默。 韩武见状愧疚道:“抱歉。” “与你无关。” 顾秀秀很快接受了现实,并未怪罪韩武,反而颇为坦然,“若不是你,我也无法突破到宗师,这对我而言,不是件坏事。” “嗯?” “我的潜力已经到了极限,底蕴又不如九氏六派那些天骄,仅靠我自己,估计猴年马月都未必能突破到宗师。” 顾秀秀解释道, “现在经过你的帮助,如此轻而易举就突破了,节省了不知道多少时间和精力。” “虽说无法靠自己突破,但又不是不能继续精进,只要你再给我几颗巨鲸种子,我不是还能继续突破?” 韩武听后有些哭笑不得,他解释道:“即便如此,你的境界也不可能超过我。” 此话一出,顾秀秀顿时面露怪异:“超过你?给我十倍的修练速度,感觉都不可能。” “这倒也是。”韩武颇为赞同。 顾秀秀:“……” 韩武想了想开口:“既然如此,那就帮你先修炼到宗师圆满吧。” “……” 第480章 传功众人,圣象极限 “宗师圆满了!” 顾秀秀感受着体内的变化,美眸难掩骇然。 她以为韩武只是说说,没想到对方竟然真能将自己的境界拔高至宗师圆满。 而且,除了不能修炼外,几乎没有任何的后遗症。 这般结果,简直叹为观止! ‘怕是巨鲸无量功的第四层都无法做到吧?’ 自家老爹留下的手札,她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对其烂熟于心。 她可以肯定,即便自家老爹钻研出巨鲸无量功第四层,只怕也无法达到韩武的效果。 ‘只是以后,我想要提升境界,怕是只能依托韩武了。’ 顾秀秀眨了眨眼,看向韩武。 若说先前她还有些惋惜自己无法修炼,此刻则彻底烟消云散。 扪心自问,自己再修炼,能抵的过韩武相助? 完全不可能! 仅是突破到宗师境,于她而言就千难万难。 即便是机缘巧合突破,她也未必能在有生之年修炼到宗师圆满。 现在,仅是一天不到的功夫,她不仅突破到了宗师境,还一跃达到了宗师境圆满。 论这修炼和突破的速度,纵观整个大离王朝,都旷古绝今。 而这,并非她的上限。 她甚至怀疑,若韩武将来突破到大宗师境界,那她是不是也能跟着沾光? 念及此,顾秀秀好奇问道:“韩武,你何时能突破至大宗师境界?” 问完她就有些后悔了,一不小心把自己的想法给暴露了出来。 韩武闻言愣了下,想了想说道:“应该用不了多久,短则几个月,长则半年之久吧。” 五蕴周天混元功的灵气篇第二层内容他基本熟悉,也开始着手修练,无非是练出效果不显。 但照此速度下去,最多半年就能刻入面板,从而进行借贷。 “才半年?!” 闻听韩武所言后,顾秀秀哑然失声,不是觉得这个时间太慢,而是太快了! 快到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在心中暗暗腹诽韩武的妖孽。 韩武突破到宗师境才多久? 正常宗师哪有半年就突破到大宗师境界的? 遑论他还说的如此笃定,仿佛时间一到,就真的能突破。 韩武不知道顾秀秀所想,对其说道:“顾姑娘,如今的你在境界上,已经不逊色于我了,此次传功便到此为止吧。” “好。”顾秀秀自无不可,她起身打算告辞。 突然暴增这么多境界,她迫不及待想要回去适应。 韩武没挽留,只是叮嘱顾秀秀若有什么异常,记得及时告知他。 顾秀秀自然爽快的答应,无需韩武多言,有问题她也会找韩武。 毕竟这关乎她将来的修炼。 顾秀秀走后,韩武则出关找到郑回春和闫松,将此事告诉两人。 两人自免不了一番惊讶,但很快便思考起韩武传功他人的可行性。 “要不让我试试?” 闫松毛遂自荐,想要验证下韩武的猜测,看没有修练巨鲸无量功,能否接受其功力。 他给出的理由是:“反正我如今潜力受损,能突破到宗师已然达到上限。” “往后最多修炼到宗师境圆满,想要突破至大宗师几乎不可能。” “若真如师弟所言那般,能隔空传功于我,而且还能让我立即达到宗师境圆满,试试也无妨。” “毕竟以师弟的修炼速度,说不定能令我沾光,见识下大宗师的风采。” 此刻,闫松抱有与顾秀秀同样的想法。 他的潜力虽然高于顾秀秀,但因为强行突破到宗师境,同样也走到了尽头。 甚至现在已经不如顾秀秀了。 因为顾秀秀在韩武的帮助下,提前开辟出一百零八条气脉,若非无法修炼,顾秀秀将来还是有一定概率突破到大宗师境界的。 反观闫松,怕是终生都只能徘徊在宗师境。 现在得知韩武能隔空传功,他自觉武道已至尽头,便想要放手一搏。 “那就试试吧,我来替你们护法。”郑回春仅是迟疑片刻便同意了。 眼下时局动荡,谁也不知道还能安稳多久,能多提升一份实力自然更好。 接下来,韩武开始对闫松进行与顾秀秀同样的操作。 过程颇有些坎坷,由于闫松没修炼巨鲸无量功,所以无法快速的炼化韩武的内气。 只能按部就班来,靠着时间水磨。 好在韩武的内气不排斥任何内气,再水磨都能磨出效果。 加之闫松本身的境界就比顾秀秀高,所以仅花了半天功夫,闫松就完成了晋升。 他的境界从宗师境大成来到了宗师境极限,距离大宗师只差半步之遥! “真是太神奇了!” 闫松适应着自身的变化,只觉得匪夷所思。 他从未想过,原来修炼特娘的能这么简单,也终于体会到,天赋卓绝的韩武修炼究竟是什么感觉了! 郑回春也被闫松的变化给惊讶到,但很快冷静下来,询问情况。 “如师弟所言,除了要借助师弟修炼外,几乎没有任何副作用。”闫松十分笃定道。 他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很是了解。 郑回春闻言转向韩武,关心问道:“小武,你没事吧?” 韩武的脸色有些苍白,不是受伤,而是累的。 听到郑回春的话后,他摇头笑道:“我没事。” 他现在确实很高兴,闫松的传功成功,让他再无后顾之忧,意味着他往后也可照葫芦画瓢给其他亲友传功。 郑回春显然猜测到了韩武的想法,沉吟道:“小武,你这方法更适合那些潜力耗尽的武者。” 言下之意是,若潜力未耗尽,最好别用。 武道路途,终究还是得靠自己,靠外力虽然好,却无法持久。 韩武重重点头,表示知晓,然后将自己的想法道出,他打算趁此机会给韩诺等人也进行一次隔空传功。 “此事你决定就好了,不过传功的分寸你需要好好把握,无论是数量,还是境界,若是可以的话,不妨试试假借丹药?” 郑回春叮嘱了句,韩武这等顷刻间造就一名宗师的手段,若是传出去,势必引起轩然大波。 “假借丹药?”韩武微愣。 郑回春很快解释道:“就是将你的巨鲸种子伪装成丹药,然后给武者服用,如此他们也不会怀疑你。” “还是师父考虑的周到。”韩武眼睛发亮,认可了郑回春的想法。 只是如何将巨鲸种子伪装成丹药,他需要好好研究一番。 向两人告辞后,韩武再度闭关。 这次闭关的时间极短,两天不到就出关了。 收获也颇大,韩武找到了将巨鲸种子伪装成丹药的办法。 郑回春得知后便直接给了韩武一份名册,其中详细记载着龙象宗各人员的具体情况,并做出安排。 让韩武对照上面的内容炼制丹药,提升他们的实力。 韩武照做。 郑回春的安排比他预料的还要妥当,并不是如他传功那般,提升好几个境界。 而是按部就班来,提升境界最多的就是韩诺,一下子提升了一个大境界,其余的基本都是以提升小境界为主。 虽然不快,但却能很好的将原因归咎于丹药,否则提升太多,迟早会惹人怀疑。 也因此,他花费的时间不长,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完成了郑回春的交代。 将丹药交给郑回春后,韩武便开始闭关。 此次闭关与其他人无关,而是韩武打算修炼金刚不坏神功宗师篇。 得到这门功法后,他便想要修炼,奈何被诸事耽搁,直到现在才有时间。 翻阅着金刚不坏神功宗师篇内容,直至记载脑海中后,韩武开始按照功法内容修练。 这一修炼便进行了两天两夜,与当初修炼金刚不坏神功一样,一无所获。 ‘只能慢慢熬了。’ 韩武心中叹息,知道是自己目前对其的了解不够深,所以连周天运转都无法做到。 他也不气馁,接着修炼起了另一门武学,圣象托天功。 这门功法不是绝学,但依旧在他想要修炼的武学范围内。 倒不是其中的气力,而是对于气力的某些应用。 他记得清楚,当初与王惊涛交手时,对方的武形颇为与众不同,其中蕴含着巨大的力道。 后经过审问得知,王惊涛的武形之所以有力道,便是因为从这门功法中获取了灵感。 金刚不坏神功宗师篇难以修练,圣象托天功倒是很快有了眉目。 韩武花了十天的时间,终于将此功刻入面板,他沟通系统开始借贷: 【经检测,圣象托天功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圣象托天功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450点运道,首付22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圣象托天功提升至入门,请在一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9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9万次。】 【3、支付2700两金子。】 ‘选第一种!’ 消耗的运道不多,加之前段时间运道有所增长,已经达到了十万点左右,所以韩武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做出了选择。 【已还清!】 ‘继续。’ 首付325点运道,偿还1300运道,圣象托天功小成。 首付475点运道,偿还1900运道,圣象托天功大成。 首付900点运道,偿还3600运道,圣象托天功圆满。 首付1400点运道,偿还5600运道,圣象托天功极限。 花费了不少运道,韩武将圣象托天功修练至极限。 变化油然而生。 他确实体会到了某种玄妙,好似对气力有了更深的理解。 不过这种理解,更多是基于功法本身,所以颇受限制。 他也尝试过,自己的确能将气力灌注于武形上,只是效果甚微,最多只能灌注几十万斤的气力。 相比于他百万斤气力而言,还是有一些差距的。 ‘而且灌注后,似乎无法动用增幅。’ 这对韩武而言又是一个坏消息。 ‘可惜了。’ 本以为能借此功法,让气力和武形共存,增强实力。 现在看来,自己的计划还是泡汤了。 ‘应该是圣象托天功层次太低,若是能找到类似的高层次功法,说不定能做到。’ 稍加失望后,韩武转而想道。 至于如何寻找类似高层次功法,只能以后慢慢来了。 没在纠结圣象托天功,韩武开始复盘自身。 如今他所学的武学繁多且复杂,是时候就此机会整理一番,并制定往后的修练计划。 “巨鲸无量功有噬心蛊兜底,暂时无需担心。” “金刚不坏神功宗师篇内容尽数获得,可直达无上大宗师境,现在只差修练了。” “境界方面,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只有两层,也就是说,只能修炼到大宗师境界,有机会可以将第三层内容获得。” “至于龙虎擎天功,前路虽未断,但要找到龙象擎天功,而这门功法,在皇宫中,我想要获得,不是那么容易的。” “也不知朝廷还认不认可我这个魁首身份,魁首奖励是否有效,若有效的话,倒是能借此机会索要功法。” “或者改修龙象般若神功也无妨,只是获取这门功法的难度不比龙象擎天功低。” “此外,武道真意方面……” 思量间,韩武对自己未来的修练越发通透。 当前还是以境界为主,其次是炼体和巨鲸灵气,最后是炼力和武道真意。 境界自不必说,随着大乾发起入侵号角,往后的局势只怕会越来越糟糕。 不管是为了自己的亲友,还是自身安全,他都必须尽快突破到大宗师,乃至无上大宗师境界。 而炼体和巨鲸灵气,则主要是提升战力,毕竟这两种都有前进的路子。 麻烦的是后面两种,只能暂时搁置,边修练便寻找类似的修练之法。 前者还好,他有头绪,后者的话,目前而言没有半点头绪。 离木灵境中,并无真意丹的炼制方法,而无真意丹,仅靠他自己,不知猴年马月能将武道真意提升至第二层。 ‘慢慢来吧。’ 摇了摇头,韩武不再多想,打算出关。 甫一出关,他就发现郑回春等人齐聚,似在商量什么事情。 韩武问道:“怎么了师父?” “小武你来的正好,有消息传来,风雷谷内有一伙和尚,正与朝廷中人交手!” 第481章 武圣亲至,弹指压无上 “知道是何人吗?” 韩武问道,和尚不出所料是悬空寺的和尚,但朝廷中人他不清楚。 “朝廷中人有很多,我看到了云易安。”闫青山开口。 这是他在巡逻期间,发现的情况。 “云易安?看来是朝廷的支援到了。” 韩武微微点头,若有所思道。 自殿试结束后,云易安便返回哲龙府,筹备各通过考核学员回皇城一事。 按理说应该不会再出现于落山郡,可现在非但出现,而且还带来不少人。 这让他不禁猜测是不是朝廷得到消息,特意让云易安带护龙卫前来支援。 只是令他不解的是,云易安等人为何会赶往风雷谷,而且悬空寺的和尚也在。 莫非是他们的行踪走露,被两方人马发现? 郑回春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很快做出决定:“不管怎样,我们都要前去探查一番,看是否泄露了踪迹。” “好,此事就由我和师父同去,师兄、青山你们就留下等候消息吧。”韩武应声开口。 闫松自无不可,叮嘱了句:“那你们小心。” 两人对视了眼后,启程出发,由郑回春带路,快马加鞭赶去。 没走多远,他们就听到不远处山林传来交战声,随声望去,还有大片的树木倾倒,惊起飞鸟。 如此动静,立即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这不是去我们藏身之地的必经之路,他们应该是无意中相遇的。’ 韩武看了眼后,做出分析。 两方人马未必是找到了他们的行踪,这让他不禁松了口气。 当然,悬着的心仍未放下。 悬空寺的人既然找到了风雷谷,那说明他们应该是打探到他们搬迁至风雷谷的消息。 只是眼下不清楚他们所在位置,但给对方时间,被发现的可能仍不小。 轰! 思量间,前方战斗声势逐渐浩大。 “是两名无上大宗师交手!” 郑回春感受到战斗蔓延开来的气息,放缓速度,脸色凝重。 韩武道出了两人的来历:“一股是悬空寺的和尚,曾与我交手过,另一股是朝廷中人。” 他对两股气息都颇为熟悉。 其中一股蕴含着纯正的佛门武学气息,与空相颇为相似。 至于另一股气息相对阴冷些,源自宫内,他曾在魏公公身上体会到类似气息。 两股气息的交手,让他愈发意识到,是皇宫派人前来。 “师父,我们小心些,静观其变。” 韩武凝声叮嘱了句,现在的他虽然能抗衡无上大宗师,但终究无法做到游刃有余。 郑回春闻言重重点头。 两人小心翼翼前行,越是靠近,感受到的无上大宗师气势就颇为骇人。 “这是?” 抵临双方交战处百丈位置开外时,韩武突然脸色微变。 “武道真意?!” 郑回春语气透着莫名的压力。 他也感悟了武道真意,但在这股武道真意面前,感觉到了深不可测。 仿佛两人交手,在仅动用武道真意的情况下,对方一个照面就能秒杀他。 “是第二层的武道真意!” 韩武面露凝色,轻声开口。 在感知到对方武道真意的瞬间,他就识别出对方武道真意的层次。 对方的武道真意显然已经达到了第二层真意与武形合的境地,而且在此道上走的颇远。 若是按照借贷系统的等级而言,估摸着达到了第二层武道真意大成境界。 这已经将韩武甩在身后。 但韩武并未因此感到失落,而是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对方是如何将武道真意修炼至第二层的?’ 赵老曾言,在使用真意丹的情况下,连领悟武道真意第一层都千难万难,遑论第二层和第三层。 这需要极高的悟性! 韩武自忖在悟性方面称不上顶尖,勉强算是中上水准。 他也不靠悟性修炼。 但其他人可没有他这般条件,只能靠丹药和自身天赋。 如此情况下,对方能将武道真意修炼到第二层,就很值得琢磨了。 不过因为还没有见到对方真面目,所以韩武也不敢妄下断论。 他与郑回春继续逼近,因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方位,所以没多久就抵达两人交手范围附近。 双方相距大约五十丈左右,这个距离不远近,但以两人的目力,能看清前方的情况。 “一个和尚,一个公公!” 郑回春抬眸望去,很快瞧见了交手两人的身份。 韩武也看见了,他的注意力更多是在那位公公身上。 他着重观察那位公公的相貌,对方面白无须,看起来年轻,但眼角带有皱纹,皮肤也残留着岁月痕迹,实则并不年轻。 这让他心中微喜,对方的年龄无疑是初步验证了他的猜测。 毕竟若是太过年轻,说不定还真有可能依靠自己领悟第二层武道真意。 “小武,看那边,是云易安他们。” 这时,郑回春突然开口,转向了另一边。 那里驻留着大批人马,都身着赤色鳞甲,数目不多,估摸着就百来人左右。 但各个气势不凡,实力至少是真元境界。 队伍的前方,站着三人,其中一人是韩武的老熟人云易安,另外一人韩武也认得,是云萝公主。 此刻的云萝公主也穿着一身盔甲,尽显飒爽英姿。 在其旁边,还有一名穿着简朴的老者,老者两鬓斑白,身材佝偻,看起来行将就木,便是连眼睛都充斥着迟暮气息。 “这悬空寺和尚竟如此了得?连魏公公都不是对手?” 云萝公主一直关注着战斗。 原以为魏公公出手,应该很快就能拿下空相,岂料交手了上千个回合还没结束。 “悬空寺的和尚,体魄强悍,无惧灵气,眼前之人更是将体魄修炼到了大宗师层级,绝非等闲,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云易安轻声解释道,他对大乾武道有所了解。 “如此的话,倒也难怪应龙会损兵折将,不得不求助于韩武了。” 云萝公主听后感慨一句,见识到空相的厉害后,她对大乾武道再无轻视。 原以为是一群蛮夫,现在看来,这等蛮夫的实力不容小觑。 “不过他们此番来到风雷谷,莫非也是为了寻韩武而来?”云萝公主紧接着好奇问道。 云易安闻言解答:“恐怕是的,韩武破坏了悬空寺的计划,令小侯爷送药成功,使得前线局势逆转,势必得罪悬空寺,被他们报复在所难免,想必这就是这群和尚明知我们赶来,还没有撤离哲龙府的缘由。” “可查到韩武他们的具体位置?” 提及韩武所为,云萝公主沉默片刻后问道。 云易安摇头:“据暗探提供的消息,只知道韩武他们搬进了风雷谷,但具体位置就不得而知了。” “云统领,你亲眼见过韩武,可知他如今究竟是何境界?”云萝公主轻抿嘴唇问道。 她对韩武的认知还停留在三年前,若非镇武王出事,她还真不知道韩武归来。 云易安稍加沉吟回道:“韩武的境界,自混元宗后,只怕是突破到了宗师境,但其实力,估计媲美大宗师武者!” 语气难掩惊诧。 韩武击杀封南天等人时,他当时也在哲龙府,所以知道整件事情的始末。 正因为得知,他才觉得匪夷所思。 没想到韩武刚回归不久,就又突破到了宗师境,彻底兑现了潜力。 其速度比他在万兽山脉传递的消息还要快。 他的消息都还没传至宫中,韩武就已然突破到了宗师境。 云萝公主闻言再度沉默,她其实有所耳闻,只是不敢相信。 现在连云易安都亲口承认,她是相信了,却有些不愿接受。 ‘才宗师境而已,与无双皇兄相比,还是相差甚远,也不知父皇为何如此器重此子!’ 想起云易安等人对韩武的称赞,不知为何,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尤其是不少人觉得韩武比肩赵无双时,她愈发不待见韩武。 “小魏要败了。” 两人交谈间,一旁的老者忽然开口,语气很是平静,仿佛魏公公失败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云萝公主和云易安闻言却露出惊讶之色,魏公公要败了? 两人对视了眼,均有些难以置信,但这话是从老者口中道出,容不得他们半分质疑。 果然没多久,前方的战斗出现变故,魏公公的形势急转直下,被空相破开灵气,直击肉身,一拳砸向地面。 只听轰的一声,地面轻晃了下,掀起一条数丈之高的泥龙。 “阿弥陀佛。” 空相那略显疲倦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击败魏公公,他也不好受。 但好在炼体武者,别的没用,体魄极强,他还有一战之力。 “这位想必就是大离皇室的云萝公主吧?” 空相将目光投向云萝等人,一眼便认出了云萝的身份。 云萝公主冷哼一声:“是又如何?” “是的话,那就随贫僧走一遭吧。”空相笑了笑。 虽说没能抓住赵应龙,但抓大离朝廷一名公主也不错。 听说大离皇帝曾有意将云萝公主许配给韩武,也不知韩武意下如何,若是愿意的话,他不介意促成一桩美事。 念头转动间,空相闪身而来,五指拿抓,朝着云萝公主袭来。 “要出手吗?” 郑回春见状看向韩武,征询意见。 他看的出来,空相虽然击败了魏公公,但自身也不好受。 凭他一人或许无法对付,但加上韩武,未必没有可能。 韩武却是摇头:“再等等。” 他总觉得云萝公主不可能就这么轻易被空相抓住,而且方才云萝公主的语气也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显得底气十足。 再者,即便是空相抓住云萝公主,事后他也有底气救人,不急于一时。 韩武这边静观其变着,空相那边的攻势已然如泰山压顶般落下,直至云萝公主。 云萝公主确实没有丝毫慌乱,显得底气十足的样子,她看向旁边的老者,恭敬道:“老祖宗,劳烦您了。” “唉,我这把老骨头哟!”老者轻叹了声。 他颤颤巍巍的向前跨出一步,明明是极为简单的步伐,却跨出了两个世界。 天地色变,风起云涌! “什么?!” 空相感受到前方虚空传来的变化,当即大惊失色。 他那足以击败魏公公的可怖攻势,似乎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拦,仿佛被一堵无形之墙给生生抵挡住。 可问题是,他丝毫没有察觉到是何人出手,也没有感知到任何灵气的波动,好似突兀间,对方就出现了。 “这股气息……” 空相没察觉到,韩武却在老者踏出步伐的瞬间,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 对方不是没出手,而是出手速度太快,快到空相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挡住了。 甚至就连韩武,若非因为自身内气达到了二转层次,对灵气感知敏锐,只怕也无法察觉。 可正因为察觉到了,他才感觉到了恐怖。 是的,恐怖! 对老者实力的恐怖。 ‘武圣!这位老者是武圣!’ 韩武心头狂跳,一个荒谬的念头风驰电挚般闪掠脑海,如平地炸起一声惊雷,炸的他的脑海嗡鸣起来。 他没有想到,这位其貌不扬,看似如风中残烛的老者,竟然是一名武圣! 更没有想到,武圣的实力竟如此可怖。 仅是显露冰山一角,就令他如临大敌,仿若直面生死! “嘶!这老者的实力绝对不可能是无上大宗师!” 与韩武不同,郑回春察觉到的稍微晚了一些,但产生了同样的想法,只觉得这老者恐怖如斯。 “武圣?你是武圣?不,不可能,大离的武圣一尊在前线,一尊坐镇后方……等等,你是坐镇大离朝廷的那尊武圣?” 空相感受最为深刻,几乎被碾压的瞬间,就察觉到对方的实力, “你竟然离开了皇城,来到了哲龙府……你难道不怕大限临头吗?” 他毫无还手余地,但此刻,更多的不是绝望,而是浓浓的骇然。 据他所知,大离皇室那尊武圣,寿限将至,全凭灵药吊命,已然是半死不活之态。 不曾想现在对方不仅离开了皇城,还能对他出手。 “镇!” 老者无言,也无需跟空相废话,仅是轻喝一声,周遭空气便像是听到命令,化为无形山岳,轰然压下。 嘭! 弹指间,镇压空相! 第482章 龙象镇狱神功,第四层! 战斗结束了,结束的很快。 一切景象瞬间平息,仿佛方才发生的只是幻觉。 “阿弥陀佛!” 空相颇为狼狈被护龙卫拿下,口念佛号,尽显慈悲和淡然。 “多谢武圣出手。” 魏公公松了口气,赶来道谢。 此番若非武圣出手,他还真未必有把握拿下空相。 “咳咳。” 老者神色如常,轻咳了数下,恢复先前那般病态模样,仿佛擒拿空相,对他而言不过是件轻而易举的小事。 旁边的云萝公主和云易安对视了眼,皆溢出骇然,显然两人也被老者这恐怖的实力给惊诧到。 无上大宗师,明面上是仅次于武圣的顶端战力。 可真正亲眼所见两者交手后才发现,前者完全不是后者的对手。 武圣随意一击出手,就足以碾压无上大宗师,而后者却毫无招架之力! “和尚,说,韩武他们在哪?” 定了定神,云易安看向被带来的空相,厉声质问道。 “贫僧不知。”空相摇了摇头。 他并未找到韩武他们真正的行踪,只打探到龙象宗的人曾出现在风雷谷。 此番前来,原本打算是为搜找韩武,却不料遇见了朝廷中人。 他起初还觉得运气不错,正好借云萝公主等人打探韩武的消息,结果没想到,队伍中居然隐藏着一名武圣。 武圣不出手的话,他尚且有机会逃出生天,可武圣出手,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擒拿了。 思绪及此,空相抬眸打量老者,眼中一闪而逝的惊异之色。 他委实有些好奇老者走出皇宫的目的,难道是为了支援前线? 可惜他如今被擒,不好将此消息传递出去。 “你不知道,那为何会来风雷谷?”云萝发问。 空相轻笑道:“贫僧也是寻到蛛丝马迹,故而前来此处,至于韩施主具体在哪……”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云萝公主和云易安闻言,皆是皱眉。 “两位,看了这么久,也该现身了吧?” 却在这时,老者转过视线,投向后方,突然开口。 他声音很轻,但动用了灵气,宛如利箭,直接射中躲藏在暗处的韩武和郑回春。 两人闻言相视苦笑,老老实实显露身形。 他们丝毫不意外自己会被发现,在武圣面前,他们那点伪装形如纸糊。 也不敢有任何动作,在武圣面前耍花招,那跟找死没有任何区别。 “郑回春(韩武)拜见斧圣。”两人自报姓名,主动向老者打招呼。 他们已经知道了老者的身份,正是皇族斧圣赵慈恩。 “韩武?” 听到韩武名字,云萝公主美眸微闪,她上下打量着对方。 与三年前相比,韩武面貌并未发生多大变化,倒是那一身气息,不再如当年那般盛气凌人,藏了些锋芒。 令她在意的是,三年前她还能看穿韩武的境界,如今却是怎么也看不穿。 甚至若非亲眼所见,仅凭感知,她完全无法辨别韩武位置,好似对方从未出现。 这让她心头一颤,这般情况,她只在赵无双身上遇到过,不曾想如今竟出现在韩武身上。 ‘那岂不是意味着韩武足以媲美九皇兄?’ 云萝公主脑海中莫名冒出个念头,旋即被驱之一空, ‘不,九皇兄可比韩武强多了,他如今距离无上大宗师,只差半步之遥,反观韩武连大宗师都不到,如何能相提并论?’ 话虽如此,但云萝公主深知,赵无双与韩武的差距不止境界,还有年龄。 据她所知,韩武年龄未及二十五岁,赵无双则达到了三十五岁,两人相差整整十岁。 若抹平这十年时间,韩武真的比不上赵无双吗? 云萝公主不清楚,也没继续往下深思,没有意义。 至少眼下而言,韩武连站在赵无双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这里,不知为何,云萝公主心情好受了些,看向韩武的复杂眼神逐渐恢复平静。 “韩武,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云易安还以为是何人暗中窥探,连他都未曾察觉。 当发现是郑回春和韩武后也就释然,转而询问缘由。 “我们外出有事,无意间听到这边动静,所以前来查看,没料到是你们。” 韩武没将具体缘由告知,随意找了个理由。 “韩施主,好久不见。” 旁边的空相主动与韩武打招呼,看向韩武的目光不加遮掩的热切, “韩施主,不知你是否已经着手修练金刚不坏神功?可曾遇到难题?若是有,不妨告知贫僧,贫僧知无不言。” 后面这句话是空相特意传音给韩武的。 韩武闻言嘴角抽搐,他是在修练金刚不坏神功时遇见了难题,但不打算询问空相。 不知为何,多日不见后,他总感觉对方更觊觎他了。 “你就是殿试魁首韩武?” 这时,一直沉默的老者开口,问向韩武,他显然是听闻过韩武的名字。 韩武颇为受宠若惊,拱了拱手:“回斧圣,正是晚辈。” “你很不错。” 老者淡淡开口,给出的评价,却让云萝公主心中一惊。 自家老祖宗认得韩武也就算了,对其的评价竟然还如此之高? 是的,在她看来,哪怕是老者仅称赞了句不错,那也是相当高的评价。 因为上次得到这般评价的是赵无双,上上次是镇武王。 如今两人,一个名震大乾,以无上大宗师逆伐武圣,旷古烁今。 一个崭露头角,在宗师榜上赫赫有名,成为有史以来,荣登宗师榜最年轻之人。 现在老祖宗这番称赞话语,无疑是认定韩武将来成就不比镇武王和赵无双差。 “斧圣谬赞了。”韩武很是谦逊。 老者笑而不语,也没点破。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韩武的底蕴之深厚,修练的都是顶尖绝学。 远不止大离王朝内的绝学,甚至还含有大乾绝学。 方才空相的话语,也证实了这点。 不过对他而言,这些都无所谓,他对此并不关心,眼下他更关心事关韩武身上的另一件事情。 “斧圣,您这是……” 韩武心中正忐忑着老者那肆无忌惮,仿若看穿一切的眼神,忽地感觉到一股无法抗衡的力量包裹全身。 这股力量来源于老者。 老者没解释,当着众人的面,拂袖间带走韩武。 “莫慌,老朽只是有些事情想问你。” 片刻后,老者带着韩武来到一处偏僻之地,见对方一副如临大敌模样,淡淡解释了句。 韩武听后干笑一声,他倒不是慌张老者会对他动手,而是感觉到奇怪。 ‘斧圣带我来此,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由不得他不多想,实在是他所在的地方,距离龙象宗驻点,实在太近了。 老者不知韩武所想,问道:“赵老如今怎样了?” “赵老?”韩武闻言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恭敬回道,“赵老目前身子骨还算硬朗,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因为一个人待在灵境,挺无趣的。” 这话让老者沉默了半晌,他轻叹道:“赵老坚守灵境数百年,确实辛苦了,也怪后辈们不争气,这么多年来,竟无一人能得到赵老认可,获得先祖传承。” 韩武默默听着,不敢回话。 “你,似乎也没得到?” 追忆过后,老者看向韩武。 这是韩武第一次从老者的话语中听出情绪,心中顿时一凛。 他不敢隐瞒,斟酌回道:“太祖传承何其厉害,晚辈天赋不够,只习得微末,借此领悟了武道真意,并未得到完整传承。” “难怪。”老者恍然,他并未怀疑韩武所言。 若韩武真的得到了赵宏图的传承,他是能够察觉出来的。 可韩武身上并没有多少太祖武学的痕迹,顶多就是斧法和武道真意有类似之处。 要么是韩武隐藏了,要么是没得到完整传承。 前者几乎不可能,武圣境界洞若观火,凭韩武实力,还做不到在他面前隐藏。 那就只能是后者了。 “是四象玄天斧?”老者追问。 韩武轻轻颔首:“嗯。” “除此之外,还有吗?” “此外便是炼丹技艺相关的经验,以及部分药材。” “赵老可曾有话语交代?” “不曾。” “那灵境是否还能再次开启?” “依赵老所言,怕是不能。” “……” 老者似乎是专门前来打探灵境内的消息,问的问题几乎都与之相关。 而且问的特别详细。 韩武回答的如履薄冰,他感觉到,自己只要说谎,就会被其察觉。 当得知赵老并未交代时任何话语时,韩武明显发现,老者的眼神暗淡了下。 “把你的武道真意展露出来给我看看。” 询问无果后,老者转而提出要查看韩武的武道真意。 韩武自无不可,正好他心中也有诸般疑问。 “仅用了三年时间就将武道真意修炼到这番境地,你的天赋在老朽生平所见的武者中,能位列前十。” 老者仅是看了眼,便得出结论,给予了韩武很高的评价。 才前十? 韩武抿了抿嘴,心中虽然好奇是哪九人,却没有询问。 “你的武道真意,应该是遭遇瓶颈了吧?”老者一语道破韩武的处境。 韩武忙不迭点头:“确实如前辈所言,晚辈武道真意不知该如何提升,可否请前辈指点?” 好不容易遇到武圣,若能得到对方指点,说不定能让他少走很多弯路。 “武道真意的修练,因人而异,我无法指点你。”老者却是摇头。 韩武并未气馁,而是试探性问道:“晚辈得知世上有一种丹药,唤作真意丹,不知前辈可曾知晓?” “是有这种丹药。” “在哪?” “以前皇城便有,如今没了。”老者微微摇头。 话语如一盆冷水,浇的韩武一颗心微冷。 他有些不甘心继续问道:“敢问前辈,是丹药耗尽,还是?” “是炼制此丹的灵药耗尽,经数年来消耗,丹药也随之耗尽。”老者淡淡解释了句。 韩武却是心头一喜。 丹药耗尽,药材缺失,也就是说,还有丹方? “怎么,你会炼丹?”老者看出韩武的情绪波动,随口问道。 韩武轻轻颔首:“回前辈,晚辈略知一二。” “所以,你想要炼制真意丹的丹方?” 韩武丝毫没有被对方发现的窘况,而是不好意思点头:“若是可以的话,晚辈确实想要看看丹方。” 他看向老者,带着几分殷切。 老者神色如常,没有给出任何承诺,直接转移话题道:“你可曾修练了龙虎擎天功?” “额……是。” 没得到老者的承诺,韩武虽然惋惜,却还是坦然回道。 “修炼到了何等境界?”老者说着,便后退半步,朝着韩武招了招手。 看样子,是打算让韩武出手,以作测试。 老者开口:“用你的气力,来进攻我。” “那晚辈就得罪了。” 韩武答应的很是爽快,他可不觉得自己的实力能给对方带来任何的损伤,尤其还是仅动用气力的情况下。 话音落下不久,韩武随之动手。 周身气力似麻绳般凝聚于双臂之上,随着身体向前一步跨出,顿如潮水汹涌而出。 像是一拳打在空气中,又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百万斤的气力,在老者的面前,形同虚设。 除了声势浩大些外,并未给老者带来半点影响,他依旧纹丝不动站在原地。 “一百万斤气力?也即是说,你将龙虎擎天功修炼到了第三层圆满,达到了极限,如此,倒也确实有资格获得龙象镇狱神功了。” 老者若有所思点评,也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韩武却是微愣:“龙象镇狱神功?” 老者没回答,而是随手甩出一本秘籍:“拿着,这是你要的武学。” “我要的武学?” 韩武快速接过秘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目光却迫不及待的看向秘籍。 秘籍封面赫然刻有一行鎏金字体,上面标注着武学名称,唤作龙象镇狱神功。 “这是龙虎擎天功的后续功法,也叫龙象擎天功。” 正当韩武疑惑时,老者的声音传来,解答了他的困惑。 韩武闻言面色一喜:“龙虎擎天功的后续?” 老者却没有理会,瞥了他一眼:“记住,你只有半个时辰时间观阅此书,到时收回!” 半个时辰后,韩武心满意足将秘籍归还。 老者没多问,丝毫不在意韩武记没记住,将秘籍收入怀中。 接着他带着韩武返回原地,与云萝公主等人汇合。 云萝公主等人并未离开,此刻正在审问空相,打听大乾前线的作战计划。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逼问,空相都闭口不言。 “老祖宗,您回来了。”云萝公主见到老者,快步上前打招呼。 她瞥了眼眉飞色舞的韩武,有些好奇老者找他是做什么。 ‘该不会是谈及婚事吧?’ 云萝心中有些忐忑,倒不是觉得韩武配不上她。 如今的韩武,身为殿试魁首,自身天赋了得,又迈入了宗师行列,已然称得上潜龙在渊。 他所差的不过是个一飞冲天的机会而已。 机会她已经带来了,只要她开口,韩武随时都能一步登天。 可不知为何,只要想到父皇想要撮合她跟韩武,便莫名觉得膈应。 不过转念一想,此事不太可能由武圣亲自开口,韩武还没有这么大的面子,她也就释然了。 韩武不知道云萝公主心中酝酿的情绪,他朝着郑回春轻轻颔首,以示安全。 “云萝,这秃驴便交给老朽来处理。” 老者不是与云萝公主商量,而是直接就做出了决定。 他留下一句话,便带着空相眨眼间消失在众人面前,可谓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来去如风。 “老祖宗!” 云萝公主举目四望,高声呼喊,见老者离开,她不由跺了跺脚。 她还有些事情没来得及询问老者呢。 但看到附近还有其他人在,云萝公主很快就恢复高雅清冷姿态。 韩武和郑回春对视了眼,均看出对方的想法。 既然悬空寺和尚被带走了,那他们也是时候离开。 “站住,韩武,郑回春可以走,你不能走。” 云萝公主发现了韩武的意图,连忙开口制止。 “公主此话何意?”郑回春皱眉问道。 他总感觉这婆娘莫名针对自己的徒弟,什么叫作他能走,韩武不能走? 莫非是对方想要对韩武动手? 思绪及此,郑回春目光微凝,眼中不由释放出丝丝危险。 他身为大宗师,忌惮武圣,可丝毫不忌惮云萝公主。 “放肆,区区刁民,竟敢对公主起了歹念,当真是不知死活!” 云萝公主尚未有任何反应,其旁边的那名无上大宗师魏公公就有所察觉,当即爆喝一声。 声音带着莫大的威势,蕴含着武道真意,更夹杂着强烈的杀意,顷刻间笼罩向郑回春。 郑回春没想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察觉到异常后,他连忙施展自己的武道真意。 然而他的武道真意完全不是魏公公的对手,仿若以卵击石,仅是顷刻间便被瓦解。 可就在这时,又升起一股极为浩瀚的武道真意,将魏公公的武道真意撕裂出一道缺口。 虽不至于瓦解对方的攻势,却也令郑回春得到喘息。 “韩武,你想做什么?”魏公公发现韩武动手,厉声质问。 他自然知道郑回春是韩武的师父,但不管是谁,只要胆敢对云萝公主不敬,那就别怪他不讲情面。 何况,韩武在他面前,可没有这么大面子! “是你想做什么?” 面对无上大宗师的威压,韩武毫无畏惧,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灵气喷薄,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趋势。 “两位稍安勿躁,切莫动手。” 这时,云易安打着圆场,顿感头疼。 他只觉得莫名奇妙,明明他们之间并无恩怨,怎么转眼间就打起来了? “云萝公主,你看……” 他也知道自己人言微轻,于是转向云萝公主,隐晦提醒道, “此番计划,离不开韩武,若是任由魏公公将其打伤,怕是会耽误正事……” 云萝公主没有回应,而是瞥了眼郑回春,旋即转向魏公公,轻轻摇头。 魏公公见云萝公主发话,脸上怒意顿时消散,恢复如初,周身气势也尽数收敛。 “韩武,别误会,公主的意思是准备给你朝廷的敕封。” 局势稍一缓和,云易安便笑呵呵开口,道明来意。 韩武闻言神情微愣:“敕封?” “没错,毕竟你是殿试魁首,虽因为某些缘故未曾去皇城面见圣上,但身份摆在这里,现在你归来,自该获得敕封。” 云易安见云萝公主没有异议,主动充当中间人,解释缘由。 韩武闻言目色微动,传音问道:“不知敕封的是?” “额……马上你就知道了。” 云易安愣了下,不明白韩武为何这时候传音,只是含糊的说了句。 毕竟圣旨不在他身上,要告知韩武也该有云萝公主告知。 “云兄,不瞒你说,我无意为官……”韩武点到即止,知道云易安听得明白自己的意思。 上次授命于镇武王查案,险些丢了半条命,最后还招惹了混元宗。 谁知道这次又会发生何事? 不如将这时间都用来练武,毕竟他现在获得了两门武学,都需要花费时间钻研。 “韩兄,此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行,千万别告知别人。” 云易安被韩武所言吓了一跳,连忙开口提醒,圣命难为,此事岂是韩武所能左右的? 不管韩武愿不愿意,他都得答应,否则整个大离都将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而且此事对你而言,颇有好处。”云易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韩武平静反问:“什么好处?” “你若是接受敕封,该害怕被报复的就不是你,而是混元宗了。”云易安神秘开口。 “哦?” 韩武面露好奇,可正当他准备询问时,云萝公主清冷的声音传来:“韩武接旨!” “韩武……”云易安朝着韩武疯狂使眼色。 韩武看了眼旁边的魏公公,又看了眼云萝公主,旋即单膝下跪接旨:“草民接旨。” “奉天承运,圣皇诏曰……念韩武于三年前夺得魁首,今敕封为镇武司副指挥使,官从二品,可调动各府郡镇武司……望协助云萝公主整顿山河……” 圣旨内容较长,但内容言简意赅,韩武大体都听得明白。 这是朝廷打算重用他,直接将他敕封为镇武司副指挥使,官居二品。 并让他协助云萝公主,整顿山河,肃正江湖,统辖各方势力,以此来支援镇武王,为即将到来的两朝交战做准备。 “小武,这怎么听着像是让你去送死?” 郑回春也听懂了,而且听得更为明白,深知其中的危险。 其他不论,单是官居二品,可调动各府郡镇武司人手,就蕴含着莫大危机。 这点从当初韩武执掌落山郡镇武司便可窥一斑,仅是一郡镇武司就有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遑论府城。 而且,他们也不愿坐视韩武骑在他们头上,即便肯暂时妥协,也未必肯听韩武调动。 调动镇武司倒也就罢了,若是韩武态度强硬些,兴许还能做到。 可后面的整顿山河,肃正江湖,统辖各方势力,支援镇武王,那是韩武一介布衣能参与的? 莫说韩武是宗师,便是无上大宗师,介入其中都凶多吉少。 “师父,可有良计?”韩武沉默半晌问道。 他光是想想后续的事情就感到头皮发麻,但也知道抗旨不尊的后果。 尤其是此刻魏公公还虎视眈眈盯着两人。 对方颇有自知之明,知道盯着他没用,所以只关注郑回春,防备其逃跑。 郑回春绞尽脑汁,还是没想到办法,叹息道:“小武,此事怕是恐难脱身了。” “韩武,还不接旨?”云萝公主注意到两人的交谈,冷然喝道。 韩武脸色变了变,知道事已至此,无法拒绝,便只好开口:“微臣领命。” 他很快就代入了角色,接过圣旨。 云易安随之递来身份令牌和指挥使衣袍。 他看出韩武的不情愿,开口解释了方才的话语:“韩兄,指挥使权利之大,便是连混元宗都无敢不从。” “混元宗即便再胆大,也不敢轻易报复你,乃至龙象宗。” “而且,此番不止你一人,还有护龙卫协助你,甚至特殊情况下,魏公公也可听你调遣。” “有无上大宗师保护你,至少在哲龙府内,你足以横着走。” 韩武没说话,云易安说的是轻巧,但真要到了生死存亡时刻,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而且他心情不佳,并非完全因为混元宗。 混元宗虽强,但眼下只要他隐藏一阵,待突破无上大宗师后,便足以无惧。 他主要是因为朝廷强行敕封他,不给他半点选择的余地。 云萝公主可不管韩武的情绪,很快就下达了韩武上任后的第一个指令:“韩武,限你三天之内,执掌哲龙府内各郡镇武司,听从调令,此事可由云易安等护龙卫协助于你,若到期未成,休怪本公主治你渎职之罪。” “是。”韩武和云易安应声答应。 云萝公主颁布完命令后,便带着魏公公等内侍离开。 “云兄,关于此事,你可有计划?”韩武被赶鸭子上架,云易安不是。 他猜测云易安肯定知道此事并制定了相关计划,遂而开口。 果然,云易安笑道:“计划称不上,就是有些粗浅想法。” “但说无妨。”韩武请教。 云易安回道:“公主的意思是想要我们尽快掌握哲龙府的镇武司力量,此事对你我而言其实不难。” “以你的实力,只要不碰上无上大宗师,便无人是你的敌手。” “据我所知,府镇武司目前任职的指挥同知叫作廖百川,此人的实力为大宗师大成境界。” “这已然算是府镇武司内的最强战力,只要能折服他,调动府镇武司轻而易举。” “不过此处,只能由你亲自去接管了。” “至于其他郡镇武司,就由我和郑师傅出手即可,但哲龙府五郡,只靠我们三人明显鞭长莫及。” “我的建议是,让你龙象宗派出强者,参与进来,协助调动镇武司力量。” “你放心,此事虽不合规矩,但经过云萝公主默许,即便上报,也无伤大雅,有公主给你兜底。” 韩武闻言沉默,有些迟疑。 云易安见状问道:“你是担心混元宗的人?” “不错,我杀了混元宗不少人,此刻他们怕是掘地三尺找我,想要报仇,若让师父师兄参与此事,只怕会遭遇不测。” 韩武没有隐瞒,坦然告知,他杀混元宗之事云易安肯定清楚。 云易安听后却是笑道:“这点你放心,混元宗不会派人前来报复。” “为何?”郑回春不解问道。 “原因有二,其一是混元宗的无上大宗师和大宗师,全都被拳圣召集到了前线;其二是此事云萝公主已经替你摆平,抵达落山郡前,她亲自前往混元城,警告混元宗,混元宗已然答应不追究此事。” 顿了顿,云易安面色忽地变得古怪起来, “而且,混元宗似乎本身就不打算要报复你,据我打探到的消息,自你离开后,混元宗并未派人追杀你。” 韩武听后有些诧异,提出假设:“会不会派了人,你们没发现而已?” “应该不可能,混元宗的大部分强者都被征调去前线,留下的强者屈指可数,稍有动静,不可能瞒住。” 云易安摇头,此事他也觉得奇怪。 起初还怀疑是混元宗欲盖弥彰,后来发现不是。 他又怀疑混元宗请了烟雨阁的杀手追杀韩武,结果发现也不是。 混元宗似乎压根不打算报复韩武,仿佛完全没发生此事一般。 尽管如此,韩武依旧不敢掉以轻心,他对着云易安说道:“此事容我与师父商量一番。” “好,那你们尽快,我们的时间不多。”云易安原地等候。 云萝公主仅给了他们三天时间,抛开赶路,其实并没有剩余多少。 韩武和郑回春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与云易安告别后,就马不停蹄赶回驻地。 打算与闫松等人商量此事。 途中,韩武将龙象镇狱神功告知郑回春:“师父,斧圣所给的龙象镇狱神功一共有三层,对应龙虎擎天功后面的第四、第五、第六层,练至第四层,气力增长至三百万斤,练至第五层,气力增长是六百万斤,练至第六层,气力增长至九百万斤,分别对应着宗师三大境界。” 第483章 整顿镇武,武库收获 “龙象镇狱神功,不愧是神功,果真玄妙。” 郑回春感慨万分,他光听韩武讲述的这些内容,就颇感深奥。 若真让自己修炼,也不知猴年马月能练出成效。 “师父,你如今将龙虎擎天功修炼到何等层次了?”韩武好奇问道。 郑回春稍加沉吟道:“龙虎擎天功我早已将其修炼至了第三层圆满。” 三年前,他其实仅初步练成了龙虎擎天功第三层。 后来因为突破到宗师后,有感内气修练进步缓慢,故而又将其拿起。 修炼的速度不算慢,很快便将这门绝学彻底练成。 “那师父不妨试着修炼龙象擎天神功。”韩武建议道。 这也是他为何将此功传授给郑回春的缘由。 郑回春闻言苦笑:“为师倒是想,就是未必能练成。” 神功与绝学的难度天差地别。 之前没听闻龙虎擎天功后续功法也就罢了,他或许还抱有一丝希望。 可如今初步了解后,他委实没有这般把握。 反倒是韩武,在他看来,更有希望练成这门神功。 “不过让为师试着修炼下也无妨。” 纵然如此,郑回春也没辜负韩武一番好意,打算尝试下。 韩武点了点头,继续讲解自己对这门神功的理解。 这本该是在练功房讲解,但眼下时间紧迫,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只能先填鸭式传授,让郑回春能收获多少收获多少,以便应付接下来的行动。 两人就这般交谈着赶回驻地。 半个时辰后抵达,韩武却没着急进入,而是带着郑回春辗转去了其他方位。 然后暗中观察情况,想要看看有没有人跟踪。 倒不是他不信任云易安,而是不信任云萝公主等人。 发觉没有异常后,韩武这才与郑回春进入驻地。 两人找到闫松,将此事告知。 “这朝廷未免欺人太甚了!” 闫松得知后,丝毫不留情面,直接破口大骂。 朝廷这般强制敕封韩武的行径,无疑是将他和龙象宗架在火上烤。 “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还是想想该如何是好。” 郑回春安抚着闫松的情绪,眼下他们跑是跑不掉了,只能另想他法。 可偏偏云萝公主只给他们三天时间,期间还有繁重的任务安排,显然是故意为之,好让他们分身乏术。 “跑不掉,又躲不了,哪还有其他办法?”闫松摇头叹息。 韩武适时开口:“既然如此,那就做两手准备,我这边先答应照做,然后随机应变。” “你们则趁机收集物资,做好长期隐藏的准备,还得准备多条退路,以防不测。” “而且你们这边安顿好了后,我们在外也更便于脱身。” 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闫松等人。 此番行动,势必得罪不少势力,引来极端报复。 但只要不牵扯到闫松等人,就无关紧要,其他方面,他和郑回春足以应对。 “就你们两人?怎么可能在三天内整合五郡镇武司势力,还是加上我吧。”闫松提议道。 反正目前龙象宗内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无需他劳心费神。 郑回春摇头:“不行,你走了后,龙象宗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那就让顾秀秀随你们同去吧。”闫松退而求其次。 郑回春陷入沉思,最后还是韩武开口:“也行。” 简短的商议后,韩武带着郑回春和乔装打扮后的顾秀秀离开龙象宗与云易安汇合。 云易安早就等的不耐烦了,见到韩武后,连忙迎接上去。 “这位是?”他看向顾秀秀。 韩武给顾秀秀胡诌了个身份:“她是我龙象宗最新招收的长老,叫紫云。” “你只带了她一人吗?闫松呢?”云易安打量顾秀秀片刻后开口。 据他所知,龙象宗实力最强的几人,除却郑回春外,便是闫松了。 此行若是有闫松参与,他们速度也会快很多。 “我师兄另有要事,不便参与,就我们四人,足够了,若实在缺少,就由你护龙卫派出一人吧。”韩武解释道。 云易安闻言沉默片刻后开口:“既然如此,那就依你所言吧。” 接下来,几人商定方案。 原计划是找来五人,分别负责一个郡城,眼下只有四人,便只好依据重新分配。 最终定为多出的那个郡城交由云易安来负责,他要负责两个郡城。 郑回春和顾秀秀则分别负责一个郡城。 五个郡城,被分配了四个郡城,仅剩一个,便落在了韩武身上。 不过因为长平郡镇武司与府镇武司其实相隔不远,所以严格来说,韩武相当于也负责一个郡城。 方案敲定完毕后,四人各司其职,带队行动起来。 …… 哲龙府府城,廖府。 廖百川和廖峰父子齐聚大堂。 “爹,是何人传来的信件,让你如此愁眉不展?”廖峰不解问道。 他自然瞧见廖百川手中的信件,只是不知其中究竟写了什么内容,让对方如此沉默。 听到廖峰的话语后,廖百川长叹一声:“是朝廷的圣旨,让我以及整个府镇武司都听从韩武的调动,违者可先斩后奏!” “听从韩武调动?这是为何?”廖峰惊疑不定。 他对韩武印象深刻,三年前也曾参与过殿试,奈何名次较低,与韩武自是无法相提并论。 可殿试过后,韩武三年未现身,他以为对方身死。 前段时间却听闻韩武归来,强势镇杀了不少宗师,其中便包括混元宗宗师。 本以为韩武接下来要面对混元宗的雷霆之怒,岂料转眼间,对方就摇身一变,连他父亲都不得不听命于他? 廖百川摇了摇头:“圣旨没说。” 他也在思考此事的缘由,总感觉此事与前线战况有关。 尽管镇武王竭力隐瞒北仓失守的消息,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等消息不可能瞒的住。 以他的身份,自然能打探个七七八八。 “那爹打算如何做?”廖峰旋即又问。 职权被夺,万一恢复不过来,那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韩武? 廖百川冷哼一声:“我听闻韩武此子虽未宗师境界,却有力战大宗师本领,既然他想要执掌府镇武司,那就看他有没有这个能耐,待他前来接任时,老夫自会掂量掂量他的能耐。” 话至此处,他眼睛眯了眯:“若是真有与我一较高低的本领,暂时妥协倒也无妨,可若是不成……”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廖峰却知道结果。 权利之争,向来无声无息,但又腥风血雨。 他也相信自家老爹的实力,身为老牌大宗师,绝非韩武所能敌。 “副指挥使韩武,前来拜访,还请廖同知相见。” 便在这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无孔不入笼罩于大堂,听得廖百川和廖峰皆是脸色微变。 “峰儿,你去会会此子,告知为父暂且不在。” 廖百川缓缓起身,面色淡然道。 廖峰闻言愣了下:“这是为何?” 他还以为廖百川起身是准备掂量下韩武,结果怎么反倒像是自己老爹退缩了。 “情报有误,爹错估了此子的实力,眼下不是与之硬碰硬的时候,爹需要暂避其锋芒。” 廖百川语气仍旧平淡,但廖峰却从中听出了真正含义。 自家老爹,似乎不是韩武的对手。 所以不打算与其见面,打算采取拖延之法? 这让廖峰心头一凛,有些难以置信。 连个照面都没打,仅是听到韩武的声音,自家老爹就如此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这未免有些荒谬了吧! 他咽了咽口水,看向廖百川,见其表情认真,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不由沉默。 片刻后,他语气干涩问道:“那爹打算暂避多久?” “只要他还在府城,为父就不会出现。”廖百川认真道。 闻言,廖峰嘴角抽搐:“那他若是一直等爹呢?” “那就暂避他一辈子,毕竟为父拖得起,他拖不起。”廖百川淡淡开口。 他并非完全离开府城,而是隐藏暗处,进行其他部署。 廖峰见廖百川去意已决,便不再询问,而是点头答应下来。 “府镇武司便暂时交由你,有什么消息记得告知为父。” 廖百川留下一句话,便转身前往密道,他打算借此离开。 然而刚走出大堂,廖百川脚步便是一顿,无奈的看向前方的韩武。 “廖同知,你这是打算去哪?”韩武似笑非笑问道。 廖百川不答反问:“你是何人?” “本官镇武司副指挥使韩武!” “大胆,好你个蟊贼,竟敢假扮指挥使,你可知该当何罪?” 廖百川闻言陡然出手,一掌打向韩武,这一掌积酿已久,不仅蕴含了他的全部实力,更占据了有利偷袭时机。 照理说,即便是同等境界的大宗师遇见,也吃不了兜着走。 可偏偏韩武连步伐都未挪动,就顷刻间瓦解了他的招式,更于顷刻间震荡出一股可怕灵气,震的五脏六腑内气紊乱,气血翻涌。 “这是本官的身份令牌,廖同知,你可看仔细了,若再有下次,休怪本官不客气!” 韩武没怪罪廖百川的出手,对方的出手正好给了他立威的机会。 廖百川接过令牌,检查起来,心中却是叹息。 他知道韩武的身份做不得假,只是没料到,韩武会来的这么突然。 更没想到,韩武真正的实力,比传言中的更强,也比方才所感知到的实力更强。 他都全力以赴了,还是没能撼动对方。 “原来是韩指挥使,是本官眼拙,险些误伤了大人,还请大人有大量,莫要怪罪!” 念头转过,廖百川认清现实,承认韩武身份的同时,摆正位置, “不知韩大人前来,是有何吩咐?” 见廖百川如此识趣,韩武深深看了他一眼,开口道:“限你半天之内召集府镇武司所有武者,随时听从号令,若是逾期,本官唯你是问!” “是。” 廖百川感受到韩武话语中的冷意,心中一紧,立即驱散了敷衍的想法,着手此事。 趁着廖百川召集府镇武司,韩武则去了趟府镇武司武库。 以他现在的身份,可以不受限制在武库内挑选功法。 不过他对那些武学没兴趣,更在意武形的相关修练法。 自从重组武形后,他就察觉到自己武形数量的弊端,十万武形远远不够,他想要凝练更多的武形。 而要达到这一步,仅靠自己一人之力,千难万难,但若是能得到更多的武形图,则相对简单许多。 ‘目前我的运道足有十多万,用来再修练几千武形想来足够,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府城究竟有没有这么多新的武形供我修练。’ 进入武库,韩武便寻找相关内容。 府镇抚使的武库虽大,但跟郡镇武司类似,摆放的都是些普通功法。 最高层次的功法,也不过才次绝学,想要修练此功法,还有诸多限制。 至于更高的,则只能去皇室武库,据传那里收拢了不计其数秘籍,是大离王朝最为核心之地。 防御严密,连无上大宗师都闯入后都非死即伤。 ‘若是有机会,真希望去一趟皇室武库!’ 府镇武司武库对韩武吸引不大,但皇室武库,对他的吸引力很大。 他曾听赵应龙所言,皇室武库不仅有绝学,还有诸多的神功秘籍! 有的残缺,但也有完整的,他的龙象镇狱神功,便被囊括其中。 按捺住心中躁动,韩武很快找到了数百册凝练武形相关的书籍,他如获至宝取出,翻阅起来。 速度很快,因为其中有不少的武形,他都曾凝练过。 偶尔有遗漏,也相差不了多少,能找到对照。 翻阅到最后,韩武颇为失望,数百册武形图中,他最后只找到了一千多种可以凝练的武形。 ‘聊胜于无吧。’ 韩武无奈摇头,旋即开始凝练这些武形。 以他现在的速度,几乎百个呼吸不到,就能凝练成功,刻入面板进行借贷。 这是任何宗师所不及的。 到了宗师境,凝练武形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反而比未突破到宗师境前更难。 哪怕是那些简单武形,用灵气从头凝练也比用真气从头凝练难。 韩武自然没有这般烦恼,约莫两个多时辰,他凝练完成,离开武库。 正准备抽空去府院瞧瞧,就见到穿上同知官服的廖百川前来汇报:“回韩大人,属下已召集目前府镇武司所有武者,等候命令!” 第484章 剥夺权柄,肃清哲龙江湖 三天后。 落山郡,百岁山庄。 原赵应龙府邸,如今被云萝公主征用,作为临时驻地。 韩武整顿完府镇武司和长平郡郡镇武司人马后便日夜兼程赶至。 抵达时,郑回春、顾秀秀和云易安等人早已归来,只差他一人。 “小武,如何了?” 郑回春见到韩武,关切询问情况。 虽然知道韩武的实力,但毕竟是府城,且逼近混元宗,难免还是有些担心。 韩武则给了个宽慰眼神,笑道:“师父放心,一切顺利。” 他前往府城时颇为隐秘,没惊动任何人和势力。 也就因为出现在廖府,所以暴露了下,随后便整天待在镇武司内。 待廖百川召集好了人马后,他又连夜赶回落山郡。 即便混元宗得到他的消息,也未必能反应过来,派人来针对他。 而且此番行动,让他验证了两件事情。 其一便是云易安所言,混元宗似乎真没有追究他和龙象宗的想法。 至少明面上,对方并未派人追杀他。 其二则是云萝公主的确在前段时间去过混元宗,但具体交谈了什么,他就不得而知了。 “师父,紫云姑娘,你们呢?”韩武接着问起郑回春和顾秀秀的情况。 两人简单讲述了下。 郑回春是最为顺利的,有着护龙卫身份加持,以及自身实力,几乎赶至百叶郡郡镇武司当天便完成了整顿。 顾秀秀的行动则遇到了些麻烦,不过被她顺利给解决了,算是有惊无险。 “韩武、郑师傅、紫云姑娘,既然都到齐了,那我们去面见公主吧。” 这时,云易安走了过来,对着几人开口。 韩武三人相视一眼,随着云易安进入大堂。 “云大人,公主让你们稍等片刻。” 抵达大堂,里面并无云萝公主身影,桂嬷嬷扫了眼韩武几人,看向云易安开口。 “既然如此,那我们等候便是。”云易安抱拳回道。 桂嬷嬷点头示意四人落座,旋即又招呼来丫鬟们送来茶水。 韩武几人没有喝茶的心思,或是静坐着,或是闭目养神。 “公主驾到。” 片刻后,随着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云萝公主随之出现。 此刻的她褪去了轻装,稍作打扮,使得原本美貌的容颜变得更加夺目。 举手投足间,更是彰显出雍容华贵气质,一切美好景物在其面前仿佛都暗淡失色。 “见过云萝公主。” 云易安四人听到动静后纷纷起身行礼。 “免礼。”云萝秀唇轻吐,悦耳的声音如清风般吹拂而过。。 她美眸横扫,旋即落在云易安身上,颇具威严询问:“云护卫,整顿镇武司情况如何了?” “回公主,我等四人均已整顿完毕,哲龙府所有镇武司武者,随时等候调遣。”云易安回道。 闻言,云萝公主轻轻颔首:“此事尔等做的不错,既然如此,那就进行下一步计划,魏公公。” 声音落下,魏公公适时出现,挥退了堂内的丫鬟护卫,并将房屋关闭起来。 他神情严肃的看向韩武等人:“此事事关重大,不容外传,还请几位周知。” 韩武几人没说话,静等对方告知。 魏公公也不在意,道出计划:“接下来的计划是,要求尔等在三个月内肃清哲龙府内江湖大大小小各方势力。” 他语气森然,带着肃杀之意。 “肃清哲龙府江湖势力?”韩武闻言和郑回春对视了眼,不觉异常。 毕竟先前在接收圣旨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听闻过了。 令两人不解的是,这背后的目的。 即便朝廷是为了支援前线,将哲龙府打造成前线支援之地,也没必要肃清江湖势力。 而且还是大大小小各方势力,这无疑要费不少时间和功夫。 他们没问,魏公公也不打算解释。 他看向云易安:“云护卫,此番行动便交由你全权负责,若遇到困难,还请及时告知咱家,咱家届时会亲自出手。” 他说着,不留痕迹的瞥了眼郑回春,意有所指。 ‘这记仇的死太监!’郑回春自然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心头谩骂了句。 他知道魏公公这番话看似是对云易安说,实则是对他们三人说,暗含了警告之意。 令郑回春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对方将指挥权交给了云易安。 若他没有记错的话,此次行动的主导人只有两人,分别是云萝公主和韩武。 按照圣旨所写,应当是云萝公主为主,韩武为辅。 眼下云萝公主明显是准备放权,照理说,接过权柄的应该是韩武。 毕竟论官品而言,韩武是高于云易安的。 于情于理,都不该由云易安来指挥韩武,这无疑是僭越了。 可偏偏云萝公主这般安排,剥夺了韩武的权柄,给了云易安。 这般想着,郑回春将自己的想法告知韩武。 韩武听后并未在意,在他看来,云易安指挥确实比自己更为合适。 云易安感激道:“多谢魏公公,多谢公主。” “云护卫,本公主不看过程,只看结果,希望你别让本公主失望。”云萝公主淡淡开口。 云易安立即回道:“请公主放心,微臣定不负公主期望。” “有你这番话,本公主便放心了。” 云萝公主起身,对着魏公公说道,“魏公公,后续的细节就由你来交代他们吧,本公主乏了,就先走了。” “恭送公主!” 魏公公应了声后,俯首送走云萝公主。 旋即他恢复如初,继续说道:“按照公主的意思是,无论是帮派还是宗派,不分大小,皆涵盖在内,若有违背,就地擒抓,若敢反抗,先斩后奏,格杀勿论!” 这番话他说的杀气腾腾,表明坚不可摧的决心。 不论是大势力还是小势力,只要不听话,都得连根拔起。 简单定下此次任务的基调后,魏公公又道:“哲龙府五郡,以府城和长平郡最大,强者最多……我记得府城和长平郡城的整顿任务是韩指挥使完成的吧?” 韩武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那接下来的肃清任务,就交由云护卫负责吧。” 魏公公笑了笑,轻描淡写间将韩武的整顿收获交给了云易安执掌, “不过府城毕竟地大物博,仅靠云护卫一人难以为继,这样吧,就由廖百川廖同知辅助云护卫吧。” 云易安听后没说话,而是看了眼韩武。 他已经觉察到事情的不对劲了。 魏公公将府城和长平郡交给他也就罢了,现在连廖百川都被其安排到了他手下。 这在他看来,有些不合规矩。 因为护龙卫和镇武司并非相同体系,若非特殊情况,后者是无法调动前者的。 即便能调动,也不是按照魏公公这般调动。 理当是由他和韩武之间的调动,而不是越过韩武,直接成了他和廖百川。 魏公公似乎没发现云易安的异常,转向韩武三人:“至于落山郡,就交给韩副指挥使和周冲负责,烟云郡交由郑宗主负责,凤鸣郡交由紫云姑娘负责,其中的人手分配,很快便会安排妥当,诸位若无异议的话,现在便可着手准备。” 他说是这么说,但眼神主要是落在云易安身上。 云易安没有说话,而是看向韩武,他想知道对方是什么态度。 但见韩武面色如常,似乎并未开口想法。 韩武的确没有想法,他压根不在乎所谓的肃清任务,虽然被夺取职权,却也省去他不少麻烦。 倒是一旁的郑回春颇为不满,想要替韩武主持公道,但还未开口,就被韩武给阻拦了。 见无人开口,魏公公简单叮嘱几句后,便转身告辞。 四人没等多久,云萝公主的人员分配很快完成。 云易安的人手最多,不仅囊括了护龙卫,还有府镇武司大半武者。 其次是韩武,虽说落山郡在哲龙府五郡整体实力排名较低,但魏公公还是给他安排了较多人手。 与云易安相同,都有护龙卫和镇武司人手。 再次就是顾秀秀了,因为实力缘故,给顾秀秀的安排,不仅人手多,高手也多。 郑回春则最为简陋,整个队伍中,他是唯一一名宗师级武者。 不过对他而言无所谓,反正他一人足以横压整个百叶郡。 “对了,此番行动需要注意的一点是,切莫与混元宗附属势力交恶。” 临出发前,云易安提醒道。 这话主要是对郑回春和顾秀秀说的,因为落山郡内的混元宗附属势力,早已被韩武歼灭。 但其他郡城并没有,除却赤阳宗,混元宗还有四大附属宗派。 此外更有无数依附于混元宗的宗派或帮派势力,不过这些势力不在考虑范围内。 前者相当于嫡系势力,后者顶多是旁系,对后者动手无需顾忌。 郑回春和顾秀秀闻言痛快答应下来,他们先前还担心此事呢,现在听云易安提及,悬着的心反而稍稍舒缓。 简单交谈后,几人分别。 韩武因为要召集人手,不得不与云易安同去府城。 五天后。 风雷谷,风雷宗。 肃杀之意弥漫苍穹,笼罩住风雷宗整个宗门。 风雷宗宗主杨青松察觉到异常,但还是直面韩武,皱眉问道:“韩武,你这是何意?” “奉朝廷旨令,接管风雷宗所有武者和资源。” 韩武还未开口,其旁边的护龙卫统领周冲冷漠开口。 “接管武者和资源?那岂不是让我将风雷宗拱手相送?”杨青松闻言愣了下。 他岂会听不懂周冲话外之意。 “少废话,你交还是不交?”周冲厉声喝道,语气没有丝毫不客气。 杨青松看向韩武,似在确定虚实。 见韩武点头,他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风雷宗乃是他祖辈数代积累,岂能拱手相让于他人? 哪怕是朝廷,也不能光凭这么一句话,就让他们心血付诸东流。 而且对方不仅要人,还特么连宗派内的所有资源都要掠夺一空,这跟强取豪夺有什么区别? 心中愤怒,但形势不如人,杨青松攥紧的拳头又松开。 他深吸一口气道:“敢问各位大人,不知要我宗派人手和资源,所谓何事?我风雷宗宗派众人,自问并未触犯朝廷律法,即便朝廷要征召人手和资源,也请给杨某等人一个说法。” “大胆,竟敢质疑朝廷的决定,来人呐!” 周冲丝毫不打算解释,直接下令动手, “若有违抗,杀无赦!” 话音落下,杀戮渐起。 整个风雷宗须臾间便兵戈四起,弥漫起浓郁的血腥味。 “韩武,你欺人太甚!” 杨青松见自家宗派弟子接连不断倒下,面色涨红。 他原本还想与韩武等人协商一番,现在看来,哪有协商的余地,对方分明是准备杀鸡儆猴,想要将风雷宗一网打尽。 思绪及此,他再也忍不住,转身就跑。 风雷宗没了,还能再建,可若是他这个宗主没了,那就彻底断绝传承了。 尽管心中无比愤怒此事,但关键时刻,他并未因愤怒而丢失理智,反而做出了最合时宜的选择。 尤其是,他深知韩武的实力,绝对不是自己能对抗的。 此刻不跑,更待何时? 然而他千算万算没料到,周冲早已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无需韩武出手,周冲一个闪身来到杨青松前方,手中长刀如匹练般竖劈而下。 刀光锐利,斩断虚空。 “什么?大宗师武者?!” 杨青松感知到对方的灵气波动,当即愣住。 这家伙竟然是大宗师?他为何从未见过? 念头转瞬即逝,来不及多想,杨青松连忙运转内气,护持周身。 然而这般抵御太过猝不及防,以至于没抵挡多久,就彻底破碎,那刺目的刀光,顷刻间占据杨青松的眼瞳,那可怖的刀势,更如潮水般蔓延至他身体,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便见其人如稻草般倒飞而去,狠狠地砸向风雷宗大殿。 轰的一道震耳欲聋声音响起,风雷宗大殿随之倒塌,仿佛预示着这称霸风雷谷多年的实力,即将毁灭。 击败杨青松后,仿佛是做了件为不足道的事情,周冲缓缓收回长刀。 瞥了眼不远处的韩武,旋即转向风雷宗众人:“尔等宗主已被我击败,还不速速投降?” “韩武,你不得好死!” “……” 第485章 朝廷鹰犬,龙象恶名 杨青松虽然重伤了,却依旧嘴硬,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云霄。 “大胆,竟敢辱骂朝廷命官!” 周冲闻言爆喝一声,纵身一跃,来到杨青松上空,欲要动手。 他先前没痛下杀手完全是手下留情,眼下杨青松如此不识趣,则无需心慈手软,倒不如借此杀鸡儆猴。 凌厉的杀意裹挟着磅礴的内气,顷刻间化为一柄十丈长刀。 眼看着便要自周冲手中脱落,韩武及时出手,阻拦周冲。 “韩指挥使,你这是何意?”周冲见状愣了下,轻皱眉头。 韩武微微摇了摇头,没说话,转向杨青松,提醒道:“杨宗主,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韩大人,我承认我先前说话有些激动了,还请您大人有大量,莫要怪罪。” 杨青松自然听出韩武话外之意,脸色变幻数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说着,他不给周冲发难的机会,运转内气,大声喝道:“所有风雷宗弟子,放下兵器,莫要反抗。” 声音如雷霆般炸响整个风雷宗,使得众多反抗的风雷宗弟子停下。 即将上演的鱼死网破,在杨青松这番话下,迅速消散。 镇武司和护龙卫随之擒拿住风雷宗众弟子,便是连杨青松也束手就擒,眼睁睁看着风雷宗积攒了数代的资源,落入他人之手。 “韩大人,这似乎有些不合规矩吧。” 周冲没理会杨青松,来到韩武面前,语气有些不满。 他指的是韩武方才的阻止,当时分明可以除掉杨青松杀鸡儆猴,却被韩武给阻止了。 韩武看了眼一直没将自己放在眼里的周冲,现在又前来质问自己,脸色微沉。 若说对方好声好气询问,他或许还会解释一番,眼下却丝毫不给对方情面,淡淡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韩大人所言极是,是卑职多嘴了。” 闻言,周冲脸色铁青,却很快冷静下来,主动退让。 韩武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他阻止周冲杀杨青松,自然不是单纯为了救对方,而是不想牵连无辜。 杨青松一旦被杀,则风雷宗势必会绝地反扑,届时不知会有多少无辜之人因此丧命。 他手头上的人命虽不少,却也不是滥杀之人。 若是挽救杨青松能避免血流成河,对他而言便值得。 而且他与周冲所想不同,风雷宗好歹算是目前落山郡内的顶尖宗派,若被灭宗,后续接管其他势力,将会面临巨大阻力。 毕竟人家俯首了还杀还抓,无疑是让他们殊死一搏。 杨青松的投降,意味着风雷宗彻底交由韩武等人接管。 接下来便是收获果实的时刻,无数的药材、丹药和兵器自风雷宗搬出,押送往百岁山庄。 “大人,这周冲完全不让弟兄们接触这些风雷宗资源,只允许护龙卫搬运和押送。” 众人忙碌之际,廖峰找到韩武,将周冲所作所为告知,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他当然不满,仗是镇武司和护龙卫一起打的,结果分蛋糕了,却只允许护龙卫分,那他们不白忙活了吗? 尤其是想到自己亲自出面,周冲那副故意刁难的嘴脸时,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若非实力不如对方,他当场就拔刀相向,现在只能来求助韩武了。 “收起你的那点小心思,这些东西是押往百岁山的。”韩武瞥了眼廖峰。 廖峰自然知道是押送前往百岁山,但他并不在意,赵应龙目前又不在哲龙府。 他以为百岁山无人负责,也不知道云萝公主待在百岁山,只以为是护龙卫打算独吞。 韩武并未隐瞒此事,将消息告知廖峰。 “云萝公主竟然在百岁山?!” 廖峰闻言傻眼,顿时脸色苍白,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多么可笑。 但旋即他心有不忿,纵然是公主,也不能光让马儿跑不给马儿吃草啊! 而且护龙卫这帮家伙与他们镇武司武者有何区别? 说不定途中也会以权谋私,将好东西占为己用。 他在意的不是自己能否得到好处,而是他们得不到,护龙卫却得到了。 “行了,我去找周冲,看能否分配给你们些任务。” 韩武见廖峰脸色阴晴不定,稍加沉默开口。 这些货物是押送百岁山庄不假,但他也得过目下。 否则若是遇到自己需要的宝物,岂不是也无从获取了? 带着廖峰,找到周冲,韩武道明来意。 周冲得知此事后毫不犹豫拒绝道:“韩指挥使,此事请恕下官无法答应,公主有令,肃清过程中,所有势力的资源都必须经由护龙卫押送至百岁山庄,哪怕是韩大人你,也不得干预。”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若是韩大人有任何意见,可以前往百岁山庄向公主禀报,只要公主开口,属下绝不阻拦,至于眼下……” 他直视韩武,丝毫没有退让之意:“还请韩大人让开,莫要打搅下官押运物资,否则耽误了时辰,公主怪罪下来,无论是下官还是韩大人,都承受不起。” 说罢,他便不理会韩武和廖峰,径直离开。 廖峰站在旁边,脸色阴晴不定变化。 他一直以为镇武司背靠朝廷,行事作风已然称得上嚣张,结果没想到这护龙卫更是跋扈。 连韩武这等能直达天听的朝廷重臣都无所畏惧,甚至还敢拿公主强压对方。 “韩大人……要不,还是算了吧,我去跟弟兄们解释下便可。” 廖峰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韩武,总感觉那双沉寂的眼眸似乎蕴藏着雷霆之怒,生怕受到波及的他,此刻也顾不得其他,想要离开。 见韩武没说话,廖峰微微欠身告辞。 ‘先是夺我权,随后又阻止我经手物资,这朝廷究竟想要做什么?’ 韩武并未因此动怒,而是陷入沉思。 他总感觉无形之中,仿若有一张大网,正在朝着他笼罩而来。 可具体因为什么,他却无从得知。 想了许久后,韩武也没有摸清楚头绪,暗自留了个心眼,便不再理会。 随后,由杨青松带队,协助韩武和周冲肃清风雷谷各方势力。 这些势力普遍不如风雷宗,但散落于风雷谷各处。 起初情况还好,因为打了个时间差,加之有杨青松带队,所以整体还算顺利,节省了不少时间。 但越往后,遭遇的反抗就越多,并非所有势力都愿意付诸所有俯首朝廷的。 尤其是那些隐居风雷谷几十上百年的势力,更是毫不留情面,联合起来反抗。 也正是在这时,韩武和杨青松一行人才初步见识到了风雷谷内各方势力隐藏的底蕴。 这偌大的风雷谷内,很多看似与世隔绝的宗派,竟有宗师坐镇,有的还有大宗师坐镇。 一番征伐下来,周冲这铁打的汉子都有些遭受不住,最后逼的韩武都不得不出手镇压。 所幸没有遇到无上大宗师,否则韩武立即鸣金收兵,直接求援魏公公。 他是有抗衡无上大宗师的手段,却不准备当众使用,而是将其当成底牌防身。 “大人,半灵兽,这赤练宗竟然有饲养真兽的本事,还能将真兽给培育成半灵兽啊!” 廖峰满是惊叹的声音如蚊蝇般时不时的响彻韩武耳畔。 这段时间,他不是红着眼,就是红了脸,实在是被风雷谷这些宗派的底蕴给弄心动和眼馋了。 其他不论,单是这赤练宗,就不比外面那些传承百年的宗门差。 宗内所培育的赤练蛇,最强能到半灵之境,虽比不上灵兽,但胜在人家能量产啊! 最关键的是赤练蛇的功效,能增强武者的内气,最高可节省五十年的修炼。 若是炼制成丹药,将高达九九八十一年,比甲子丹还要高。 但其价值却不是甲子丹能媲美的,因为后者想要炼制,难度颇高,甚至连材料都很难凑齐。 可前者的主药材便是这赤练蛇,其余药材相对简单和廉价很多,完全能够成批生产。 唯独可惜的是,这些都跟他们无关,他们得不到赤练蛇,也得不到赤练丹。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宝物如流水般押送至百岁山庄。 他甚至因此产生了某个荒谬的想法,希望有人能借此打劫押送队伍,好教他们有理由出手,趁机得些好处。 奈何希望落空,周冲在这方面的安排还是颇为妥当的,不给任何人有机可乘。 即便有,他们也无法得逞。 韩武运气不错,虽未得到赤练蛇和赤练丹,却看过了丹方。 他将丹方给记了下来,以待日后再行炼制。 赤练宗虽然被一锅端了,但赤练蛇没有除尽,其宗派后山深处还有。 周冲等人显然没功夫去处理这些赤练蛇,这无疑是给了他后续炼制赤练丹提供了药材。 赤练宗之事不过是个小插曲,丝毫没有阻止韩武等人的进程。 往后半个月时间,韩武等人继续扫荡风雷谷,将方圆百里内的大大小小都给收拾了个遍。 韩武对这些宗派的手段还算是柔和,狠辣的是周冲。 面对风雷谷内的这些宗派,他可从不给你讲好脸色。 到了就办三件事:抓人,杀人,搜刮财物。 若稍有反抗,无需韩武开口,他直接下令灭口。 在这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灭在周冲手中的势力没有上百,也有数十了。 这还是在韩武制止滥杀无辜的情况下,否则不知道多少势力重蹈赤练宗覆辙。 也正因为如此,两人的矛盾时有发生,连带着镇武司和护龙卫的火药味也随着时间推移越发激烈。 得亏有廖峰从中调和,不然指不定哪天双方就内讧起来。 接连扫荡了风雷谷将近一个月时间,韩武等人终于收手,将魔爪伸向风雷谷外的各方势力。 “韩武,你灭我帮派,害死我妻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狗贼,迟早有一天,你也会身死道消,我在黄泉路上等你。” “韩狗贼,你不得好死啊!” “……” 流云帮总部前,听着帮派内的帮主、副帮主和长老等人的谩骂,韩武面色不变,仿佛习以为常。 这般谩骂话语,自从肃清行动开始后,他便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起初还有些波动,随后便平静的如一潭死水。 而随着时间推移,无论是他的名声,还是龙象宗的名声,都变的臭名昭著了。 不少武者背地里直呼他为鹰犬,更有甚者用他名字编造歌谣,来止小儿啼哭。 冷漠的望着这一切,韩武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相比于某些宗派势力而言,流云帮背地行径丧尽天良,这也是他罕见直接下令要灭掉的帮派。 “韩武,受死吧!” 围观之际,忽地一股凛冽杀气刺破虚空,突兀间来到韩武面前。 对方的速度快若闪电,而是极为擅长隐匿行踪,是距离韩武不到五丈位置才发出致命一击。 以至于韩武发现时已然晚矣,仅须臾间,对方的利剑便穿透虚空刺来。 铮! “什么?!” 似乎是没想到韩武能挡住他这一剑,杀手短暂的失神了下。 旋即很快反应过来,顿时意识到行动失败,韩武不可力敌,转身就跑。 然而他再快,无心算有心,也快不过韩武,仅一个照面不到,就被韩武拿下。 “凌烟阁的杀手?” 韩武打量着对方,审问道。 “你休想知道!” 对方冷笑着回应了句,便当着韩武的面自尽。 这不是咬中舌头底下的剧毒自尽,而是某种秘制毒药,藏于心脏处,只需要念头一动,便立即生效。 纵然是他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至于解毒,他曾尝试过动用噬心蛊,然而毒是解了,但人早就没了。 ‘最近暗杀我的人越来越多了。’ 将对方的尸体交给廖峰,韩武轻叹一声。 他这段时间遭遇到的暗杀,几无断绝,每隔几天说不定就会遭遇一次。 杀手来自不同势力,但大多与凌烟阁相关。 倒不是他与凌烟阁有恩怨,而是那些与他有恩怨之人全都花钱请凌烟阁杀手出面暗杀。 起先还只是请半步宗师杀手,后来甚至请出了宗师境界杀手。 这等实力的杀手,已然能够暗杀掉普通大宗师了。 如方才那人,便是一名宗师境杀手,出手时连他都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若非他体魄强悍,只怕顷刻间便会身亡。 至于为何没有大宗师出手,韩武猜测估计时出价不够。 但这般下去,迟早会请动大宗师杀手。 ‘若大宗师暗杀我,以我的反应和体魄,怕是未必能挡住啊!’ 第486章 龙象镇狱神功,第四层成! 得抓紧时间提升实力! 韩武心中产生浓烈的紧迫感和危机感。 他打算趁着余下的两个月时间,尽可能提升自身的实力。 不论是何种武学,亦或者体魄和灵气。 总之是能提升什么就提升什么,能提升多少就提升多少。 ‘目前我手握四式神通,两门神功,多门绝学。’ ‘四式神通暂时不必奢望了,不到武圣,压根无法练成。’ ‘两门神功分别是金刚不坏神功和龙象镇狱神功。’ ‘前者得益于空相的刻意传授,所以对应的佛学典籍内容我都记得差不多了,也都撰写了出来。’ ‘目前就差翻译。’ ‘本想找郑师翻译,但郑师也在忙,不知道进展如何了?’ ‘至于龙象镇狱神功,难度丝毫不比金刚不坏神功低,但于我而言,还算简单,就先以此为目标吧。’ ‘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第二层,遥遥无期。’ ‘巨鲸灵气方面,噬心蛊速度减缓,如今正按部就班修炼。’ ‘……’ 韩武复盘着自己所学,感觉自己所学不少,就是没有多少功法能借贷。 “大人,最新的任务下达了。” 正烦恼之际,廖峰带来下一步要招揽肃清的宗派。 这个任务并非是云萝公主或是魏公公发放,而是由周冲负责。 每招揽肃清一个乃至多个势力后,周冲便会告知下一任务。 韩武闻言接过任务纸条,当看到上面的内容时,不由惊疑了声。 …… 一处山庄内。 落山郡城外的各方中小势力齐聚。 没有明确门槛,只要是落山郡内的势力均可。 因为这次齐聚,是为了应对朝廷镇武司和护龙卫的联手。 早在韩武等人肃清风雷谷时,就有消息传开,在落山郡城内可谓是闹得沸沸扬扬。 但那个时候,他们更多是猜测韩武等人此举背后的意义。 岂料没多久,韩武就转战落山郡城,对城内的各方势力下手。 居安思危,这让不少城外势力都风声鹤唳起来。 尤其是伴随着城内大大小小倒下的倒下,灭亡的灭亡。 更令他们触目惊心,生怕韩武解决掉城内,就盯上他们。 基于此,有城外大势力便号召其余势力,于今日在此地相聚,共商大事。 “诸位,此次召集大家前来,目的不言而喻,那便是如何在镇武司和护龙卫的铁骑下存活。” 身为组织者的石铁心见人数都到的差不多了,便主动开口,打开话题。 他也有这个资格开口,无论是在身份上还是在实力上。 论身份,他是神铁山庄庄主,负责整个落山郡的兵器产业。 在其他地方不论,但在落山郡,便是镇抚使都得给他三分薄面。 论实力,他步入宗师境,且已经到了大成之境。 在场之中,除了药王谷的李媚娘外,几乎没有人有资格与自己同等对话。 严格来说,李媚娘也不配。 一方面是她初入宗师,另一方面是她能突破到宗师,除了自身运气外,基本靠丹药。 顶多算是一位有名无实的宗师。 “石庄主,你有何妙计,但说无妨,只要能让我等在此次灾难中幸存,我等唯你马首是瞻。” 一名小帮派帮主开口,他语气很是紧张和害怕,仿佛已经看到了末路。 因为据他所知,韩武等人对于帮派动手时往往更为狠辣,尤其是那些无恶不作的帮派。 他自忖生平极少作恶,远不如流云帮畜生,但这种事情,不上称还好,一旦上称,必死无疑。 “是啊是啊,石庄主尽管开口,我等都都听你的。”不少人随之附和。 石铁心微微抬手,压落下众人的声音,待大堂安静下来后,这才缓缓开口:“诸位,说实话,我并没有万全之策。” “此番镇武司等人来势汹汹,连风雷谷和落山郡内那么多大宗师乃至宗师级势力都顷刻间覆灭,我等如何抵挡?” “依石某看来,与其想着反抗,不如主动投诚,说不定还能因此获得一线生机。” “想必诸位也看到了,朝廷并非要将我等一网打尽,还留有余地,这便是我等的机会。” 此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表情各异。 或是沉默,或是思索,或是唉声叹气,或是满脸绝望……不一而足。 “石庄主说的倒是轻巧,你神铁山庄背靠神兵山庄这等顶尖大势力,自然不怵镇武司,但我等小门小户,如何能与你相提并论?只怕到时候韩武那鹰犬见之即杀,碰之即灭,焉有生还余地?” 这时,有人不给面子反驳道。 这番话立即引起了众人的赞同,毕竟他们没有石铁心那般背景。 石铁心没在意,似在赌气道:“既然如此,那诸位给个方法。” “不知李姑娘有何妙计?”有人求助一直没有开口的李媚娘。 李媚娘老神在在的坐着,美眸微微闭合,仿佛在打瞌睡。 听到有人叫自己,她睁开双眼,淡淡道:“我这里倒是有一计,与石庄主所言不尽相同,但能让大伙生存的几率更大些。” “还请李姑娘指点迷津。”众人纷纷来了兴趣。 李媚娘语气莫名道:“办法很简单,既然你们不愿臣服朝廷,那就加入能与朝廷抗衡的势力,譬如神兵山庄。” “李姑娘说笑了,神兵山庄岂是我等所能加入的?”有人颇为意动,但很快想到双方的差距。 神兵山庄那是仅次于混元宗这等顶尖宗派的势力,在整个大离江湖都赫赫有名,岂是他们所能觊觎的? 而且神兵山庄相距哲龙府足有万里之遥,即便对方肯答应,他们也未必能赶去。 举家搬迁,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途中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也有可能遇到朝廷追杀。 与其想着加入神兵山庄,还不如就近加入混元宗。 他们可是听说了,朝廷敢对各方势力动手,就是不敢对混元宗出手。 也就落山郡情况特殊,换成其他地方,混元宗四大附属势力,非但没有在此次围剿行动中遭殃,反而大赚特赚,壮大不少。 弄的他们都迫不及待想要去投靠这些势力了。 但还是那句话,他们能否走出落山郡都是个问题。 不过李媚娘的话倒是给不少人提供了思路,他们是无法直接加入神兵山庄,但可以曲线加入啊! 譬如,加入神兵山庄的附属势力,神铁山庄,甚至连药王谷都可列入考虑范围内。 毕竟药王谷整体实力也就比神兵山庄稍差些,但论威望,前者更甚。 思绪及此,不少人面露意动,纷纷转向石铁心和李媚娘,眼神火热。 石铁心像是没察觉到,自顾自喝着茶水。 李媚娘则继续闭目养神着,等待众人主动开口。 终于有人忍不住打破沉寂:“李姑娘所言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在下十分认可,不知李姑娘可否给在下一个机会,让我齐家上上下下数百人投身于药王谷,为药王谷来日名震江湖添砖加瓦?” 此话一出,顿如一滴水投入滚烫的油锅,炸响开来。 众人再无迟疑和矜持,纷纷向着石铁心和李媚娘开口求助,有聪明者甚至愿意捐献近半家产,只为求个名额。 “诸位,静一静,我知道大家很急,但请稍安勿躁。” 石铁心运转内气,制止了躁动的场面,淡淡开口, “我能理解大家此刻的心情,但还请听我一言。”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眼巴巴看着石铁心。 石铁心起身道:“不瞒各位,我神铁山庄确实还有些空房,但数量有限。” “若是诸位都想要搬入其中,恐怕远远不够,而且我也无能为力办妥此事。” “镇武司和护龙卫更不会轻而易举放过诸位,说不定届时连石某都会受到牵连。” “这点,想必李姑娘与我是同样想法。” 李媚娘适时点头,表示认可。 “那依石庄主的意思是?” 石铁心稍加沉吟道:“这样吧,我神铁山庄愿意拿出一千个名额,即招揽一千人,这已是我的上限,若再多,便无力承受,还请诸位见谅。” “才一千个?”有人猛地站起,惊呼道。 一千个名额看似很多,实际上少的可怜。 他们在场的哪个没有几十上百号人亲友,纵然舍弃大半,只带至亲,数目也不在少数。 完全不够! 甚至很多人嫌弃太少。 石铁心没有在意此人的想法,他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 果然,很快就有人开口:“敢问石庄主,我等该如何获得名额?” 石铁心闻言笑道:“十万两银子,一个名额!” “什么?!” 此数字一出,顿时又引起一片哗然,显然是没料到,石铁心会如此狮子大开口。 一个人十万两银子,这跟抢有何区别? 李媚娘却不给众人反应,道出自己这边的规矩:“我与石庄主要求钱财等同,但我这边只有三百个名额,先到先得。” “石庄主,李姑娘,这价格会不会太高了?不知可否稍微少些?”有人以商量的口吻问道。 石铁心和李媚娘对视一眼后摇头,前者冷漠道:“并非我等不肯松口,而是我等招揽诸位,乃冒着得罪镇武司和护龙卫的风险。” “而且诸位当真以为,这笔钱全归属于我们两人吗?” “我们也需要花钱向上打点,否则若上面不承认,我等岂能避祸?” “此外便是,我们总不能让镇武司和护龙卫那帮家伙空手而归吧?” 他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听的在场众人全都沉默。 不少人面泛苦涩,十万两十人他们倒能接受,但只有一人,委实令他们大出血。 “石庄主所言极是,我周某第一个表示赞同!” 正当众人犹豫时,有人爽快的答应了。 众人闻言环顾四周,并未发现开口之人,不禁面面相觑。 “不过十万两太少了,周某选择全都要!” 然而接下来那人的一番话,直接令在场众人脸色骤变。 “是周冲!”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个名字仿佛带有某种魔力,顷刻间炸的众人心神俱颤。 与韩武朝廷鹰犬之名共同传开的,还有灭宗狂魔周冲。 前者还算有点良心,后者所过之处,除了少数宗师外,几乎不留活口。 没想到对方竟然找到了这里。 便是石铁心和李媚娘都猛地站起,脸色发黑,感觉到了事情不妙。 “韩大人,这些人就交给在下了,您歇着便是。” 随着周冲再次开口,整个山庄外围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声响。 下一刻,便瞧见无数火箭飞射而来。 一时间箭如雨下,哀嚎遍野,血腥洒长空。 “快走!” 石铁心和李媚娘见状,哪还肯逗留,更别说顾得上其他人。 两人仅是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直至狂奔至山庄数里开外,看不到镇武司和护龙卫等人的身影,这才稍稍宽心。 可就在他们以为自己脱险危险时,忽地脸色骤变。 傍晚时分,杀戮渐渐平息。 周冲带队前去收拾残局,忽然发现前来的不是韩武,而是廖峰,不禁询问道:“韩大人呢?” 他环顾四周,并未瞧见韩武身影。 “韩大人称先前的暗杀让他身受重伤,恐怕无法进行接下来的任务,需暂时闭关疗伤。” 廖峰转述韩武的话,见周冲皱眉似要发火,他又补充了句, “韩大人还说,接下来的任务,想必靠周大人便能处理,无需他帮忙。” 周冲没说话,脸色微沉。 廖峰继续道:“韩大人又说,若是周大人实在遭遇了不可力敌之人,传信给他,他收到信后会立即赶来。” “他还说什么了?”周冲瞥了眼廖峰。 廖峰摇了摇头:“韩大人好像就说了这些,哦,对了,韩大人最后提醒周大人,让你小心那些杀手,他们实力很强,万一暗杀周大人,恐怕会得逞。” “替我多谢韩大人的关心,区区杀手,本官还不放在眼里。”周冲强忍着怒火回道。 廖峰听后连连保证会告知韩武。 另一边。 李媚娘看着将她带到房间的韩武,下意识的环抱胳膊。 结果就瞧见韩武拿出一本佛学秘籍,递给她:“我知道你懂这些,帮我翻译它,我护你周全。” “瞧韩大人说的,奴家照做便是。” 李媚娘笑道,丝毫不觉为奇韩武知道她懂得佛法。 半个月后。 李媚娘没翻译完成,龙象镇狱神功竟有了进展,第四层成功刻入了面板! 第487章 三百万斤气力,混元暴怒 “不容易啊!” 练功房内,韩武满是感慨。 苦练半个月之久,总算是将龙象镇狱神功第四层刻入面板了。 他也终于能开始借贷功法。 没有在意浑身的疲惫,韩武沟通系统,后者随之回应: 【经检测,龙象镇狱神功第四层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龙象镇狱神功第四层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3000点运道,首付150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龙象镇狱神功第四层提升至入门,请在四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60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60万次。】 【3、支付15万两金子。】 韩武看了眼偿还项目,眼下他三个选项都能选。 运道方面,最近有些出乎他预料,竟呈现增长趋势。 增长的时间久了,他大概猜测到缘由,恶名也是名望。 这段时间他随着周冲纵横落山郡内外,可谓是臭名昭著,连带着运道也因此增长不少。 练功方面无需赘言,数额之高,让韩武望而却步。 至于黄金方面,不抄家灭宗不知道,抄完灭完后发现,不少宗派势力都备有黄金。 数目或许不多,但架不住势力多。 所以这一个多月下来,他收缴的黄金数量,估计都快抵得上一座金山了。 奈何这些黄金全都不经过他手,被周冲等护卫龙严加看管着。 且全都押送到了百岁山庄储存起来。 当然也有部分在镇武司,一方面是这些都是粗金,一方面是因为百岁山庄放不下。 ‘选第一种。’ 稍加沉吟后,韩武还是放弃了用黄金偿还借贷。 【已还清!】 ‘继续!’ 首付1500点运道,偿还点6000运道,龙象镇狱神功第四层借贷至小成。 首付1750点运道,偿还点7000运道,龙象镇狱神功第四层借贷至大成。 首付2000点运道,偿还点8000运道,龙象镇狱神功第四层借贷至圆满。 首付2250点运道,偿还点9000运道,龙象镇狱神功第四层借贷至极限。 少顷功夫后,韩武顺利将龙象镇狱神功第四层借贷至极限境界。 霎刹间,他感受到了身体变化。 首先是气血,不受控制的沸腾起来,像是随时要从身体满溢而出。 韩武的周身,升腾而起丝丝缕缕的血雾。 然后不断的向着四周蔓延,很快就遍布整个练功房,最后将韩武给淹没掉。 随着气血的翻腾,这些血雾都受到影响,逐渐聚拢、凝固,向着实质化转变。 颜色也从浅色,向着深色,血色快速过渡。 一股无形的压迫,自韩武的身上肆虐开来,撼动着那坚固无比的练功房。 隐隐间,更有一道道低沉可怖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是血肉涅槃的声音,也是骨骼再生的声音,更是气血蜕变的声音,是由内而外的蜕变。 韩武其实一直都知道龙象镇狱神功能够辅助强化体魄,也做好了准备。 只是他没有料到,自己将第四层修炼完毕后,变化最大的不是气力,竟然是气血和体魄。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体魄似乎正在进行着一场深层次的蜕变。 这般蜕变,丝毫不亚于当初他突破宗师,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更为深入。 因为先前突破宗师时,更大的变化是真丹、气脉和气海。 即便因为灵气的运转,使得自身的体魄增强,也更多是浮于表面,如皮膜、肌肉和骨骼。 但这次截然不同,五脏六腑,血脉经络,乃至骨髓,都得到了强化。 强化的速度很快,仿佛又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 但整个过程持续不短,他的气力便在这般过程中飞速增长。 一百五十万斤! 两百万斤! 两百五十万斤! 最后达到了第四层的极限,三百万斤气力。 也正是气力增长完成的瞬间,所有的声音消弭,所有的异象消失。 练功房内的气血尽数回归至韩武体内。 此刻的韩武,模样又有新的变化,他的皮肤仿佛三岁婴儿般白嫩,透着光泽。 头上也重新长出绒毛般的青丝,看起来不像是个纯正和尚,更像是刚还俗的和尚。 他的体格还是原来的体格,但无人知晓,这具体格内蕴含着多么可怖的力量。 得亏韩武对于自己的力量掌控细微,否则哪怕是小小的伸个懒腰,练功房都得报废。 饶是如此,他走路时依旧动静颇大,步伐挪动间,像是扛着山包在移动。 往往双脚抬落间,便会在地面留下一个个数寸深的脚印。 实属正常,用前世所学来讲,他先前的肌肉密度,近乎可怕。 也因此使得整个人的重量,高达成千上万斤。 这不就相当于一个人形坦克么。 最后韩武想到个妙招,利用灵气拖着身体,贴着地面。 看似在行走,实则在低飞。 虽然有些耗费灵气,但谁叫他补充的远比消耗的要多呢,反而能因此减少许多麻烦。 ‘呼!’ 韩武长出了口气,顿时精神上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身体先前也颇为疲惫,但因为体魄的蜕变,反而变得生龙活虎。 眼下只剩下精神疲惫,毕竟没日没夜修炼半个月,哪怕是无上大宗师都未必能承受。 韩武索性盘膝而坐,缓慢恢复着精神。 趁此期间,细细体会此次提升给自己带来的影响。 首先毋庸置疑的是,他实力肯定有所增长。 三百万斤气力,碰上无上大宗师都有一战之力。 前提是内气无上大宗师,且必须要近身,否则打不着,形同虚设。 配合巨鲸灵气,效果更佳,若是偷袭,说不定能与无上大宗师打几十个来回。 其次是他的体魄经此提升后,整体在宗师级体魄道路上走的更远。 若说先前还仅仅是宗师级入门体魄,那么此刻便是宗师级小成,乃至大成体魄。 防御的增强,使得他的安全感也大大提升。 至少面对宗师境杀手暗杀时,他也能更为从容。 最后便是体魄的提升,对修炼金刚不坏神功宗师篇有一定的增幅。 类似于倒果为因,先强带动后强。 体魄强了,能间接带动修炼,让他更快将这门炼体神功刻入面板。 他现在迫切想要提升实力。 而金刚不坏神功算是他目前的最佳选择了。 思绪及此,韩武起身寻找李媚娘,据他所知,这位药王谷长老,对于佛法极为精通。 她似乎不是大离之人,而是来自大乾。 这也是为何他在打探到对方精通佛法后会选择救下对方的缘故。 当然,也有部分原因是对方与师姐郑诗悦颇有交情,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落入周冲之手。 倒不是担心李媚娘会被周冲所杀,而是其他不知名原因。 肃清行动进行到现在,尽管周冲一直避免他介入后续行动,但他还是察觉到了不少端倪。 他发现,那些被周冲带走的武者,最后都不知所踪。 尤其是宗师,更是莫名消失,连镇武司都调查不出任何行踪。 如先前的杨青松,他曾向周冲问起过对方的消息,但对方三缄其口,只道交给魏公公处置。 韩武自然不信,暗中调查此事,直到现在都杳无音信。 “李媚娘,你佛经翻译的如何了?” 找到李媚娘,韩武开口询问。 “奴家不知你从哪里弄来的这假佛经,名字倒是挺大众,但内容颇为高深莫测,截至目前,才翻译了一半不到。” 李媚娘抬头,露出熊猫眼,白了眼韩武。 当初她看到这门佛经时,以为小事一桩,翻译后才后悔,直呼上当。 这简直不是常人翻译的佛经。 里面蕴含着诸般玄妙,涉及了数万密藏,也就她涉猎广泛,才能在半个月翻译出这般成效。 否则换作常人,没有三年五载休想达到她目前的进度。 饶是如此,后续的翻译也越来越难,越来越困难。 “大概多久能完成?” 韩武不在意过程,他只要结果。 李媚娘想了想回道:“大概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我知道了,这是给你的养颜丹,补元丹……” 韩武取出几瓶丹药,除了养颜丹外,大部分都是滋补精神和身体的。 前者算是给李媚娘奖励,后者是希望她能加快速度翻译。 “养颜丹?世上竟真有养颜丹?你给我的该不会也是换了个名字的假丹药吧?” 李媚娘接过丹药,上下打量着,满脸质疑。 她没见过养颜丹,但听说过此丹的功效,做梦都想要得到。 只是碍于韩武先前在佛经上有所欺骗,所以此刻她并不完全相信。 “你服用后不就知道了?”韩武看了眼李媚娘那隐现的鱼尾纹,淡淡道。 李媚娘听后迟疑半刹,最终还是服下。 服用之后,她立马跑到铜镜前观察变化,直至瞧见自己眼角的皱纹消散,果然年轻好几岁后,这才相信自己服用的是养颜丹。 “韩大人,你还有没有?” 李媚娘惊喜交加转向韩武,却不见对方身影。 她跺了跺脚,颇为无语。 旋即继续自我欣赏,不知过去多久停下,继续投入翻译中。 她想着早点翻译完成,再向韩武讨要一颗,不,十颗养颜丹。 韩武没想到,自己给的一颗养颜丹居然比其他所有滋补类丹药要有效的多,大大激发了李媚娘的积极性。 此刻的他已经回到练功房继续修练了。 …… 混元城,混元宗内。 玄水宗、金光宗等混元宗四大附属宗门齐聚,此外还有不少混元宗长老弟子创建的宗门。 这些大大小小的宗派,拢共加起来有半百之数,此刻全都看向最前方。 那里坐的是混元宗目前仅剩的无上大宗师左荣华,也是当初调查封南天被杀的那名无上大宗师。 此刻他眉头紧锁,听着下方各方宗门势力抱怨。 所言所语不外乎是朝廷的肃清之举给他们造成了多大威胁,害死了多少弟子,损失了多少资源。 “左长老,还请你给我们做主啊!” “我们也是运气好,能活着来见你,像黄师弟的宗门,那是直接被镇武司连根拔起,全宗覆灭。” “是啊,宗主和大长老他们在前线奋勇杀敌,结果朝廷釜底抽薪,于后方对我混元宗行如此忘恩负义之举,委实让人寒心呐。” “……” 除了四大附属势力外,余下的势力都纷纷开口,诉说镇武司和护龙卫的罪行。 希望左荣华能替他们做主,即便不能对付朝廷,也能保住他们周全。 现在他们已经不奢求护住自家基业,更希望的是保住性命。 否则继续下去,他们就如此刻那些无法抵达的黄师弟等人,全都被朝廷抓住带走。 “够了,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左荣华听得实在有些不耐烦,爆喝一声,打断众人的诉苦。 他环顾四周,望着那些空缺的位置,心中也有些烦躁。 往常这堂内座无虚席,如今却空出大半,若继续任由朝廷胡作非为,只怕以后连十个座位都坐不满了。 众人见左荣华开口,便不再多言,而是静等他决策。 左荣华稍加思索后开口:“此事我自会处理,替尔等讨个公道。” 不管怎么说,这些人都与混元宗有关联,朝廷对付他们,无疑是没将混元宗放在眼里。 作为坐镇宗派的唯一一名无上大宗师,他若是没有反应,传出去只怕是坠了混元宗的名头。 “朝廷的带队者都有哪些人?”左荣华问向旁边负责情报的长老。 那人说道:“回长老,分别是韩武、云易安、郑回春和紫云,但实际上,他们全都听从云萝公主的调遣。” “云萝公主?”左荣华微微蹙眉,没想到此事还牵扯一名公主。 云萝公主虽不是长公主,却是大离帝下最受宠的公主之一,加之其本身天赋卓绝,地位颇为不俗。 如今却来到哲龙府肃清江湖,这让他敏锐的嗅到了不同寻常之处。 他稍加沉吟后还是开口:“云萝公主在哪?” 不管对方是何人,如此不讲情面对付混元宗之人,都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据传,在百岁山庄。”那人回了句。 待声音落下,众人抬眸发现,大堂内已经不见左荣华身影。 第488章 韩武必须死,血武计划 百岁山庄。 左荣华甫一抵达,便认定云萝公主必在此处。 实在是这里的防备太过森严,不亚于混元宗最核心的那处位置。 里面的强者也不少,光是他所感知的,就有两名无上大宗师以及数名大宗师武者。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左荣华没有隐藏气息,很快被看守的护卫发现。 这些护卫都颇有眼力劲,虽然不清楚左荣华身份,却察觉到对方的实力。 并未第一时间动手,而是先拖延再暗中上报。 “混元宗左荣华求见云萝公主,还请通报。”左荣华自报来历。 他此番前来,虽有兴师问罪嫌疑,却并不莽撞。 有些事情,能谈就谈,先礼后兵,诸多事情才能顺理成章。 “原来是左大宗师。” 等了没多久,桂婆婆现身,她认得对方,主动打招呼,同时询问, “不知左大宗师不待在混元宗,跑来百岁山庄所为何事?” 左荣华看向桂婆婆,她便是先前自己感知到的两名无上大宗师之一。 闻听所言后,他开门见山道:“自然是为了朝廷最近闹出的动静。” “原来如此。”桂婆婆只是例行询问,得知缘由后笑道,“既然,那就随我去见公主吧。” 桂婆婆带着左荣华前往大堂,前脚刚到,云萝公主后脚便赶来。 “左荣华拜见云萝公主。” 左荣华见到云萝公主后,仅是微微欠身,抱拳以示敬意。 “免礼。” 云萝公主却并未在意,给足了这位无上大宗师面子。 “左宗师,你此番前来的目的,本公主已经知晓。” 云萝公主淡淡开口,她已经从桂婆婆传音中得知缘由。 左荣华闻言也不客气:“那就请公主给左某一个解释,不然怕是寒了我九氏六派中那些在前线杀敌之人的热血。” 前方杀敌,后方灭宗,此消息若是传出去,整个大离都将为之震动。 “左宗师啊,枉费你是混元宗近百年来最妖孽的宗师,却连这点事情都看不透吗?” 云萝公主还未开口,桂婆婆就摇头开口,语气带着讥讽。 左荣华听后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其中莫非有什么隐情?” “你难道就不奇怪,为何此事进展到现在,前线都没消息传来?”桂婆婆反问。 这话让左荣华沉默,他确实奇怪。 盖因此前他便传讯询问过驻留前线的宗主,只是对方并未有消息传来。 眼下实在是局势紧迫,他再没动静,估计混元宗百年基业都将毁于一旦。 “左宗师,实不相瞒,此事乃是武圣决定,九氏默许,六派遵守,普天之下,无可阻挡。” 云萝公主亲自开口告知左荣华此事的重要性。 她知道左荣华天赋极高,但对于人情世故方面稍有欠缺,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索性便直接挑明,反正这消息瞒不了多久。 左荣华即便现在不知,也会很快知晓。 “怎么可能?!” 左荣华闻言惊呼一声,他原以为是九氏六派与朝廷之间达成了某种交易。 没想到此事竟然牵扯到了武圣层级。 他不禁沉默下来,若真如云萝所言,那确实不是他所能插手的。 别说是他,便是九氏六派中的任何人都不行。 “如此,倒是左某唐突了。” 左荣华没了先前的咄咄逼人样子,语气稍微缓和几分。 他不认为云萝公主敢在此事上欺骗他,武圣不可辱,辱之必死,哪怕是公主也不例外。 “无妨,本公主能理解左宗师的心情。” 云萝公主颇为大度道。 左荣华听后苦笑:“左某斗胆请问公主,此番行动,究竟要达到何种层度?好叫左某心中有底,做足准备。” “除混元宗四大附属势力外,皆无可幸免。”云萝公主淡漠道。 左荣华被云萝公主这番回答给惊了下,若按照云萝公主所言,他混元宗必将元气大伤。 “此事,当真不可商量?”左荣华试探道。 云萝公主注视着左荣华,微微摇头,意思很明显,此事没得商量。 左荣华见状脸色阴晴不定,对朝廷的狠辣认知更上一层楼。 整个哲龙府,大大小小各方势力数之不清,牵扯之广,难以估量。 结果到了云萝公主嘴里,轻轻几句话就宣判了他们的命运。 “不过……” 云萝公主似乎没发觉左荣华的异常,顿了顿又道。 左荣华以为有所转机,抬眸看向云萝公主,眼中没有美色,只有求知:“不过什么?” “若左宗师非要个交代的话,本公主这里倒是愿意给你几分薄面。” 这并非是大发慈悲开口子,而是事后安抚混元宗。 她知道此次肃清行动对混元宗打击有多大,所以在朝廷还未与六派撕破脸皮前,能安抚都尽量安抚。 “哦?如何给左某交代?”左荣华挑了挑眉。 对云萝公主的话,有了那么几分忌惮。 他已经认识到,别看他年龄比云萝公主大,但论心机和手段,完全不如对方。 他不怕对方出手,就怕其耍阴谋诡计,担心自己被卖了,还替对方数钱。 云萝公主笑道:“这样吧,待此事结束后,无论是韩武还是龙象宗,任凭混元宗处置。” “韩武?龙象宗?” 左荣华脸色微变,深深的看了眼云萝公主,意有所指, “据我所知,此次肃清行动,带队的便是韩武和龙象宗之人吧?公主这么做,难道不怕此事传出去,称公主卸磨杀驴吗?” 云萝公主却否认道:“此言差矣。” “左宗师有所不知,韩武虽参与肃清行动中,却并非自愿,而是戴罪立功。” “前段时间,他被悬空寺胁迫,险些导致前线的某项秘密任务失败,幸亏被护龙卫及时发现,这才避免酿成大错。” “本公主念在韩武魁首身份,以及与应龙关系匪浅,故此给他戴罪立功机会。” “岂料此子身在大离心在悬空,出人不出力,屡次耽搁进展,破坏行动。” “本宫早已上报,打算严惩此子。” “即便不交给左宗师,也会派人捉拿对方归案,从重处置。” “如今交给左宗师,倒是一举两得,毕竟此子可是杀了不少混元宗之人。” 说到后面,云萝公主的语气都变得莫名几分。 左荣华没有回话,而是陷入沉思。 他绞尽脑汁想要弄明白云萝公主将韩武交给他究竟是打着什么主意。 ‘难道是想借我之手,除掉韩武和龙象宗?’ 他脑海中闪过这般念头,旋即又觉得不太可能。 毕竟他心中完全没有要除掉韩武的想法,而是想要将其招揽入混元宗。 招揽的信件都已经传送至前线给宗主过目了,对方也回应了,虽没答应他,却让他核实情况,待前线事毕后再处理此事。 “公主所言当真,待此事结束后,韩武和龙象宗任凭我处置?” 心中惊疑,左荣华重复确认道。 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云萝公主哪里会猜到左荣华的想法,还以为对方是激动,遂而轻轻颔首:“不错!” “既然如此,那左某就多谢公主了。” 确认无误后,左荣华高兴道谢。 他心中很快算了一笔账,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换取韩武,简直物有所值。 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就是韩武这小子会不会答应。 ‘嗯,到时便将真相告诉他,好让他除了我混元宗之外,别无选择。’ 左荣华沾沾自喜着。 敲定此事后,他没了逗留的心思,开口与云萝公主告辞。 “公主,此事是不是有些不妥?”桂婆婆迟疑后开口。 韩武毕竟是功臣,若真被云萝公主送给混元宗平息怒火,势必会惹来众怒。 一旦传入皇宫,流言四起,怕是会对其名声不好。 “无妨,就这般决定了。”云萝公主盖棺定论道。 她并未将自己的真实目的告知桂婆婆,不管此次肃清行动的结果如何,韩武都是必死之人。 死在她的手上是死,死在混元宗手上也是死,前者于她而言没有任何用处,后者则用处颇大。 便于往后对付混元宗时,师出有名。 “桂婆婆,龙象宗位置找到没有?”云萝公主不再多想,转而问道。 桂婆婆摇头:“已经派人暗中扫荡风雷谷,却始终没有发现龙象宗等人的行踪。” “那就继续找。”云萝公主下令道。 她对龙象宗位置势在必得。 “周冲那边的情况如何了?韩武还没出现?”云萝公主又问道。 早在韩武疗伤的时候就引起了她的注意,当时气的她将周冲严惩了一顿。 “还没,不过郑回春两人都在,想必韩武可能真的是受伤,躲起来疗伤了。”桂婆婆想了想说道。 云萝公主稍加沉吟开口:“既然如此,那就密切监视郑回春和紫云,千万不能让他们跑了,尤其是前者,只要他还在,韩武就不敢逃跑。” “是!” 夜幕降临,某隐蔽庭院。 韩武未踏出庭院半步,却知外界诸般情况。 此刻他正在翻阅最近的情报,忽地脸色微变,抬眸看向院外。 在那里,一道倩影正以惊鸿之速掠来。 “你怎么来了?”韩武看着风尘仆仆的顾秀秀。 不奇怪对方会出现,他早已告知了对方自己位置,而是奇怪对方会赶来。 “我是趁着护龙卫那些眼线不在赶来找你的,你托我打听的消息有眉目了。”顾秀秀凝声道。 韩武示意对方坐下聊,谈及正事:“知道那些宗师级武者都被押送到哪里去了吗?” “不知道。”顾秀秀摇头。 这回答让韩武愣住,不知道还叫有眉目? 顾秀秀紧接着开口:“但我打听到,此事牵扯到血武计划。” “血武计划?” “嗯。” 顾秀秀点了点头,然后?然后就没有了。 面对韩武的惊诧,顾秀秀笑容苦涩:“别看我,能打听到这四个字,已经是我费尽了千辛万苦才做到的,至于更具体的情况,我就不得而知了,但想必此事与朝廷有关。” “朝廷、血武计划、消失的宗师……” 韩武眉头紧锁,只觉得迷雾重重,不知这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 “对了,韩武,我还打听到,不止哲龙府在进行肃清行动,就连其他各府也是如此。” 顾秀秀突然道,简单说明其他各府情况。 “都是朝廷带队,九氏六派默许,肃清江湖各大势力。” 寥寥几句,让韩武心头疑惑更甚,愈发看不懂朝廷意图,只觉得其中蕴含了天大秘密。 顾秀秀则没继续纠结这些,而是说道:“韩武,其实眼下最该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我们的安危……” “嗯?”韩武看向对方。 “你怕是不知道,我们现在有多天怒人怨,几乎成了整个哲龙府的公敌,不知道有多少武者想要置我们于死地。” 顾秀秀翻了个白眼,俏脸闪过悸色。 这段时间,遭遇暗杀的不止是韩武,还有她和郑回春。 若非韩武将他的实力提升到半步大宗师境界,她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哪还有机会来见韩武。 “而且随着肃杀行动推行,那些中小势力反抗的愈发激烈,已然达到鱼死网破境地,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想要买凶杀我们,据小道消息,最近凌烟阁的杀手不够用了,任务太多,都挑花了眼。”顾秀秀叹息道。 凌烟阁原本沉寂多年,如今却是凭借肃清行动堂而皇之出现。 怨气是需要宣泄的,便是朝廷也无法完全遏制。 “还有混元宗,不少与混元宗相关的势力都恨不得将我们千刀万剐,新仇旧恨,我是真担心对方派出无上大宗师出手啊!” 顾秀秀柳眉愈发凝皱,她的话语也渐渐多了起来, “我现在都想回升仙教去了,最近听我教内朋友说,升仙教四处起义,如星星之火,占据了不少地盘,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韩武,不如你们随我回升仙教吧,天下将乱,升仙教不失为一个好去处,无论是我还是白渠,都欢迎你们的加入。” “对了,白渠现在已经成功暂代教主之位,掌控升仙教。” 顾秀秀说着,眼巴巴看向韩武。 见韩武没回应,心中失望,却没再劝说,而是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道: “这是白渠给你的信件。” 第489章 白渠的邀请,韩武的计划 “白渠?” 韩武接过信封,掂了掂份量,顿感不对劲。 信件之中似乎还有其他东西,但因为密封极好,所以他并不清楚里面藏了什么。 出于对噬心蛊的信任,他打开了信件,里面有两样东西,分别是信件和请帖。 他先是打开请帖查看了起来,上面什么都没有写,只写了某个日子和地址。 地址他有所印象,位于云龙府和哲龙府之间。 “你看看这张请帖里面有没有什么暗语?” 检查数遍后没有结果,韩武便将请帖交给顾秀秀,随后又打开信件。 信件应该是白渠所写,他认得对方的字迹。 具体内容不算多,除却寒暄外,便是先前顾秀秀所提及的邀请加入升仙教。 简单略过后,韩武继续往下看,忽地惊疑一声:‘白渠也知道血武计划?’ 而且看信中所描述的内容所推测,白渠知道的似乎比顾秀秀还多。 信中告知,若韩武想知道关于血武计划的更多信息,则可以选择去他邀请帖给出的那个地址。 “韩武,这张请帖没有暗语。” 这时,顾秀秀将请帖归还韩武,道出自己检查的结果。 韩武接过请帖,继而很快将信件内容看完,没说话,而是皱眉思索起来。 说实话,多年不见,他对白渠并不如当年那般信任。 尤其是这封信说的含糊不清,似乎刻意有所隐瞒,更让他对白渠所说的地址持有怀疑态度。 若无必要,他心底其实是不想去的。 但偏偏对方提及了血武计划,这让他有些犹豫。 倒不是对血武计划好奇,而是他怀疑自己已经陷入其中,说不定就是血武计划的一枚棋子。 若不去了解,待东窗事发后,就为时已晚了。 思来想去,韩武还是没主意,便打算暂时搁置。 毕竟距离请帖上的时间还有三天时间,趁此期间,倒是可以趁机多番打听下,再决定去不去。 他接着与顾秀秀聊起近况,得知她那边同样权力受制,便叮嘱其万事小心。 如有必要,可以学他这般,宁愿假装受伤,也不要继续带队下去。 他现在彻底笃定,云萝公主之所以会让他们带队,目的便是吸引各方火力。 好叫那些想要报复的势力,将苗头对准他们,以此来掩盖护龙卫的凶残和血武计划的真正目的。 “照你所说,这云萝公主当真是好深的算计!”顾秀秀听后冷汗涔涔。 拿他们当挡箭牌,这云萝公主摆明是把他们当成大乾王朝的人往死里整。 可令她不解的是,韩武不是魁首吗? 云萝公主这么做,经过朝廷允许吗?还是她擅作主张? 她将自己的想法告知韩武,韩武听后并未纠结此事,而是说道:“不管怎样,早做打算吧。” “好。”顾秀秀点了点头,心中已经决定待回去后便借助升仙教的情报网,打探消息。 她倒要看看,此事究竟是云萝公主个人行为,还是受到朝廷旨意。 若是前者倒还好,可若是后者,的确如韩武所言,需早做准备,得提前联系白渠,接应他们。 到时候直接让龙象宗众人投靠升仙教! 简单交谈后,顾秀秀离开,韩武则继续翻看信件。 第二天的时候,他正打算前往请帖中的地址探查情况,结果还未行动,就收到了廖峰的紧急传信。 落山郡郡城百里开外某营地。 “禀告周统领,目前风雷谷、落山郡郡城内、郡城外未及各州位置,各方势力尽数肃清完成,接下来便可向各州挺进,不出意外的话,只需再有半个月时间,便能将落山郡辖下六州势力肃清。”副统领找到周冲汇报当前情况。 周冲闻言心中有数,落山郡内,除却风雷谷、郡城内外最难肃清外,剩余六州势力不值一提。 若非距离等因素外,他说不定只需三天便能将各州夷为平地。 纵然如此,他也没有掉以轻心,对着手下道:“给我盯紧他们,一个都别放过,更别让他们逃离哲龙府。” “周统领请放心,属下已经派人封锁哲龙府与其他各府的官道,禁止任何人和商队通行。”副统领回道。 对于自己手下的能力,周冲颇为放心,他接着又问道:“对了,韩武最近如何了?还没找到他?” “没,无论是镇武司还是护龙卫,都没发现韩大人行踪。”副统领汇报情况。 “哼,简直目无王法!” 周冲闻言冷哼一声,对韩武十分不满。 他何尝不知道韩武所谓的疗伤是借口,只是实力不如韩武,加之不愿对方碍事,便任由其疗伤。 结果这一疗伤,就疗了足足大半个月时间,期间更是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 现在肃清行动都快要结束了,愣是不知道对方身在何处。 这让他不禁担心,韩武该不会是有所察觉,打算畏罪潜逃吧? “把廖峰给我带来。” 念及此,周冲对着副统领道。 后者回了句后,便将廖峰给带来,廖峰行礼:“属下见过周大人。” “韩武在哪?”周冲没有丝毫心情与对方浪费口舌,开门见山问道。 廖峰闻言愣了下,但还是很快回道:“这……属下不知。” “我知道你不知道,但你肯定有办法联系他,我现在命令你,不管用什么办法,都给我立即联系到他,让他给我滚回来!” 周冲直接下死命令,那大宗师般的气势笼罩住廖峰,带着不容置疑。 廖峰身体晃了晃,感受到那股寒意,知道自己稍有违抗,说不定就会迎来对方的雷霆手段。 他咬了咬牙,最终只能照做,但心底其实打鼓,不确定韩武留下的方法是否真的能召回对方。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每一分一秒对廖峰而言都变成了煎熬。 副统领则没多少感觉,传音询问周冲:“大人,如今肃清行动即将完成,召回韩大人是不是有些不妥?” “如何不妥?”周冲反问。 “虽说明面上韩大人是咱们这支队伍的头目,但实际上,无论是镇武司还是护龙卫都知道,你才是主心骨,此次肃清任务,更是全程由您指挥,并无韩武半点功劳,若让他回来,万一抢了您的功劳……”副统领欲言又止。 他知道周冲听得懂他的意思,功劳这玩意,越少人分就越好。 相比于韩武,他自然希望由周冲立功,如此他们作为手下,也能分杯羹。 “此事本官自会上报公主。” 周冲淡淡回了句,对此丝毫不关心。 他并未向手下解释个中缘由,韩武未必有那个福分分得功劳。 话题终止,约莫半个时辰后,营帐外传来韩武归来的消息,廖峰这才松了口气。 “廖峰,你找我有何事情?” 韩武打听到廖峰所在位置后,直奔营帐,见到周冲也不奇怪,他早有察觉。 廖峰被两人的目光注视着,头皮发麻,轻声回道:“韩大人,不是我找你,是周大人找你。” 韩武看向周冲,后者冷笑道:“韩大人,你倒是潇洒,假借疗伤之名,到处逍遥去了,若非我让廖峰召你回来,只怕你直到肃清行动结束,都未必会出现吧?” 感受着周冲话语中浓浓的火药味,韩武眉头轻皱。 他看向周冲,语气毫无客气,冷然道:“周冲,摆正你的位置,若再敢放肆,便军法处置!” “你……好好好,此事是属下逾越了,不过眼下肃清行动结束在即,还需要韩大人回来主持大局。”周冲咬牙切齿道。 韩武则依旧无所谓的姿态问道:“多久后结束?” “至多一个月时间。”周冲报出一个数字。 “既然如此,那就等结束前三天再来找我。” 这番话,既是对周冲所言,也是对廖峰所言。 他留给廖峰联络方式,是希望对方有要事再联系自己,而不是将自己当猴耍。 廖峰自然听出了韩武的意思,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周冲见韩武又一幅撂挑子不干的意思,沉声问道:“韩大人这是又准备去哪个犄角嘎达躲起来了?” “放肆。”韩武猛地一巴掌拍了过去,落在周冲的脸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同时还留下一个醒目的血色痕迹。 “韩武你……” 周冲捂着脸庞,怒目而视韩武,心底则惊诧不已。 方才他其实有所察觉韩武要动手,也想要躲闪开来,可结果却出乎他意料。 大半个月没见,韩武的实力似乎又强了几分。 他的感觉没有错,韩武即便不借助借贷系统,在噬心蛊的帮助下,实力也每天都在发生变化。 “韩大人,公主有令,让你抽空回百岁山汇报肃清任务的进展。” 见自己奈何不了韩武,周冲深吸一口气,索性就搬出云萝公主。 他偏不信,韩武不给自己面子,难道还不给云萝公主面子。 “我知道了。” 岂料韩武只是随口回了句,待声音落下,营帐内便不见其踪影。 周冲以为韩武是离开了,连忙走出营帐查看情况,最后发现韩武仍在,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他旋即回到营帐,打发掉所有人,自己则写信暗自传回百岁山庄,告知这边的情况。 韩武则找到廖峰,询问起最近的情况。 廖峰自无隐瞒,同时大吐苦水,述说护龙卫的霸道和蛮横。 没了韩武撑腰后,镇武司彻底沦为护龙卫附属,整天劳累,还没有奖励。 韩武对此只是勉励几句便不再多言,无论是镇武司还是护龙卫,他都不在意。 夜幕降临,整个营地火光冲天。 突然一道尖啸声响彻云霄,划破黑夜,惊醒了整个营地的武者。 “不好了,有贼人来袭,将周冲周大人给抓住了。” 听到动静的众人纷纷走出营帐,朝着周冲住处望去,果然瞧见夜色下,一道黑影将周冲擒拿住。 此刻对方正被护龙卫团团围住,但无一人敢上前动手。 连身为大宗师的周冲都不是其对手,他们无论多少人动手,也全都是送死。 眼下唯有将希望寄托韩武身上,他们只需要暂时拖住对方。 韩武很快抵达,望着那名黑衣人,怒斥道:“何方宵小,竟敢在本官的地盘动手,简直不知死活!” 黑衣人没有回话,纵身一跃,提着周冲便要离开。 “站住!” 韩武喊道,同时脚尖轻点,踏步之间,很快追上那名黑衣人。 嘭! 然而黑衣人似乎早有所料,就等着韩武出手,只一刹那间便反应过来,并抓住机会,偷袭打出一掌。 这一掌带着极端可怖的力量,直接破开韩武的防御,直击他的肉身。 只听嘭的一道如雷鸣的震动响彻,韩武如遭重击,整个身形倒退飞去,重重落地。 “大人!” 廖峰等人见状,俱是心神俱颤,旋即很快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救助。 他来到韩武面前,当发现对方嘴角溢出鲜血时,心头一凛,连韩武都不是此人的对手? “韩大人,你没事吧?”廖峰按捺心中的震骇问道。 韩武擦拭了嘴角,轻咳数声,摇头解释道:“我没事,只是被对方击中后使得体内伤势复发,算不上严重,修养十天半个月就好了,只是可惜,没能救下周大人,也不知这家伙是何方神圣,为何抓周大人,最后又该如何处置他?” 他丝毫不关心自己的伤势,而是担忧周冲的安危。 “不行,此事我必须去查看清楚。” 韩武语气变得凝重,他看向廖峰道, “廖峰,我打算前去追踪此人,查看情况,接下来我不在这段时间,就由你主持大局。” 廖峰闻言愣了下,旋即大喜过望:“是。” “韩大人,这是不是有些不妥?” 却在此时,副统领的声音响起,若让廖峰暂代统领,那他们护龙卫岂不是全都要听对方的? 这是他所不允许的。 嘭! 然而回应他的是廖峰突兀的进攻,猝不及防下,副统领被打倒在地。 廖峰则像是没事人一样,冷哼一声:“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他忌惮周冲,却不忌惮对方,胆敢阻止他进步,该打! 他这番举动自然引起了其他护龙卫的愤怒,但见韩武不语,显然是默许,顿时所有护龙卫都心中一凛。 韩武却没在意,简单叮嘱几句后离开。 与此同时。 “你是何人,为何只抓我,而不抓韩武?难道不知他才是此次肃清任务的统领吗?” 第490章 未雨绸缪,单刀赴会 有韩武挡刀的时候,周冲不知他好。 没有韩武挡刀的时候,周冲这才知道,将他护在身前有多舒坦。 至少有韩武在,所有的暗杀全都朝着对方汹涌而去,不会波及到他。 可此次的例外,让他不明所以,明明韩武就在军营中,结果这家伙不抓韩武非要抓他。 “肃清行动是由韩武主持,你若是要报仇,应该找他报仇,而非抓我这等从将。”周冲弱弱道。 他望着眼前之人,对方浑身黑衣,看不清面貌。 听到他说话,也不回应,只是沉默着,偶然投来愤怒目光,仿佛对他恨之入骨。 这让他心头一凛,顿感不妙。 他不敢掉以轻心,盯紧对方,生怕其突然对自己痛下杀手。 同时背地里解除身上的毒素。 他所中也不知是何剧毒,对他的身体并未造成影响,却令他宛如变成了废人。 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何时中的毒。 若非如此,他也不至于如此轻易就被对方给抓住带走了。 时间流逝,周冲竭尽所能借助体内的气血解除毒素,正当他初见成效之际,却见一道身影起伏而来。 “是你!” 见到那道身影的瞬间,周冲顿时呆愣原地。 旋即脸色大喜,对着赶来的韩武道:“韩大人,你来的正好,速速擒抓此人,解救于我!” 那名黑衣人闻言看向周冲,嘴角掀起一抹嘲讽上来。 他没动手,上前走去,朝着韩武点了点头。 韩武点头回应,传音道:“师兄,此次劳烦你了。” “你我师兄弟间客气什么,举手之劳罢了,再者我不过是带走此人,能擒下他多亏了你。” 闫松微微摇头,没有揽功。 他随即瞥了眼周冲,告状道:“对了,师弟,待会别轻易弄死他,让他吃些苦头,这家伙死到临头还将嫁祸于你。” “放心吧,师兄。” 韩武笑了笑,他既然选择对周冲动手,就不打算让其活着回去。 “那成,这里就交给你了。”闫松告辞。 韩武开口拦住:“且慢,师兄,我最近会让人运送物资到风雷谷,到时候你记得找可靠的人接收。” 预感到天下将乱,他打算未雨绸缪。 “好。”闫松答应下来。 接着与韩武商量了些细节,便转身离去。 韩武则转向周冲,后者早已从两人的交谈发现异常,心若死灰。 但他未曾露怯,目不转睛盯着韩武,冷笑道:“不知韩大人如此大费周章将周某抓至此处,所谓何事?” 到了这个时候,问韩武敢不敢动手没有任何意义。 即便是搬出云萝公主,也无法改变结局,韩武是铁了心要杀他。 他只是不明白韩武为何会对他动手,问清楚的话,也好死个明白。 韩武却未回话,说多错多,不如直接动手。 猛地运转巨鲸无量功,吸收着周冲的内气,同时释放屏障,隔绝一切。 任凭周冲如何喊叫,外界都无法听到半点声音。 霎刹间,巨鲸真气进入周冲体内,化为强盗,掠夺对方的内气。 周冲是大宗师境界,仅拥有一转灵气,而巨鲸灵气早已晋升为二转。 二转对一转,是绝对的碾压,所以很是轻易就将其吸收炼化。 而随着巨鲸灵气的炼化,源源不断有灵气汇入韩武的体内,这些灵气又被五行灵气和噬心蛊提纯,彻底融于其中。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数个时辰,这才将周冲体内的灵气尽数吸收殆尽。 失去灵气的周冲,此刻变得宛如垂暮老者,气势萎靡似风中残烛。 韩武随之收回巨鲸灵气,无视周冲那满是怨恨的目光,取出迷魂散,给其喂下。 待对方眼神涣散之际,韩武先是简单测试了下周冲是否伪装。 确认无误后,他这才问起了正事:“云萝公主让你接替我的位置,目的是什么?” “剥夺你的职权,秘密押运武者以及各方势力的资源,除此之外,也希望我盯着你,别让你跑了。”周冲老实回答。 回答的内容有些符合韩武的猜测,有些却令他颇感意外。 “盯着我?不让我跑了?她想对我做什么?”韩武追问道。 周冲语气微顿,面露挣扎,似乎要挣脱,但很快就又恢复平静,回道:“此事公主没说,她只让我随时汇报你的动静。” “那我之前离开后,你是如何汇报的?” “如实汇报,公主得知后,将我骂了个狗血淋头,并让我调查你的行踪。” “我师父和紫云那边也是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负责盯紧韩武。” 韩武闻言沉默,周冲的话让他愈发察觉到形势不妙。 虽说对方也不确定,但他可以肯定,云萝公主肯定派人盯住了郑回春和顾秀秀。 否则的话,也不会任由他消失不见。 对方笃定,只要郑回春两人在,他就不可能跑掉。 “你可知道血武计划?” 韩武继续问道,他最想知道的便是此事,这也是他未冒险将周冲擒住的原因。 周冲不假思索的回答:“不知。” ‘连周冲都不知道血武计划?’ 韩武脸色微变,心情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显然是没想到,血武计划的保密程度这么高。 以周冲护龙卫统领的身份都没资格获悉,那岂不是说,他想要知道个中细节,要么找云萝公主,要么去赴会? 但后者,真的知道吗? 韩武有些不确定。 他摇了摇头,很快驱散想法,继续问道:“那你可知被抓走的武者被送到了哪里?” “百岁山庄。” “我指的不是这个,而是最终位置。”韩武摇头。 他自然知道被抓的武者会先去百岁山庄,但这只是个中转站,后续位置他并不知晓。 “我不知道。”周冲摇头回道。 韩武接着又旁敲侧问了几个问题,直至将周冲问的失控,这才随手解决他。 随后便陷入思索当中。 问了周冲这么多问题,真正有用的却没有多少。 截止目前,他只能确定,云萝公主对他和郑回春两人心怀不轨,别有用心。 此外便是,那些消失的武者有七成的可能与血武计划有关。 而血武计划究竟有何目的,是什么,他一无所知。 ‘看来得去赴会看看了。’ 韩武无奈做出决定,打算去赴会。 他简单处理掉周冲的尸体后,便返回军营。 这一来一回的功夫,廖峰便正式接管营地内的所有护龙卫和镇武司武者。 替韩武于明面上执掌整支队伍。 执掌当时,廖峰便下命令让镇武司武者来收缴各方资源,待他们收缴后再由护龙卫进行押送。 押送任务是直达百岁山庄的,廖峰不敢在此方面做手脚,他只要这些修炼资源经过镇武司之手就行。 韩武对此不发表意见,此事未尝不利于他。 他也没时间将心思浪费在这些小事上。 交代好廖峰运输粮食等物资的事情后,韩武便前往枫叶湖。 这就是白渠请帖中提及的地址,位于云龙府和哲龙府的中间位置,距离落山郡大约有两百多里。 “没人?” 花了半天功夫,韩武抵达枫叶湖。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他并未瞧见这里有任何异常,也没有发现湖中心有船只。 倒是看见湖四周位置,坐落着不少人家。 这些人家都是寻常人家,并无任何异常之处。 ‘地方没错,看来是时间不对。’ 韩武反复探查后得出结论,知道自己来早了,对方并未出现。 或者说,他们出现了,只是没被他发现。 又搜寻了数个时辰,见还是毫无收获后,韩武只能暂时作罢。 而在他等候之际,云萝公主收到了廖峰被抓的消息。 “桂婆婆,你觉得此事是何人所为?”云萝公主面无表情询问道。 桂婆婆已经看过信件,迟疑片刻后开口分析道:“想要无声无息将一名大宗师给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唯有无上大宗师方有可能。” “有没有可能是韩武?”云萝公主道出自己的怀疑。 她这番猜测,并无多少主观,而是基于信件内容合理推测。 信中提及了韩武曾出手欲要救下周冲,只是实力不如对方这才被其逃脱,甚至身受重伤。 这其中未必有多少水分,但是真是假就有待商榷了。 “应该不可能,韩武虽有媲美大宗师的实力,但若是对上了无上大宗师,也只能饮恨。” 桂婆婆对韩武的情报了如指掌,很快就否决了云萝公主的猜测。 但末了她又补充了句:“除非韩武境界有所突破……” “他才突破宗师不久,即便有所精进,也未必是无上大宗师的对手。”云萝公主摇头。 不觉得这么短的时间,韩武就能从宗师境跨越大宗师境。 若真如此的话,那未免太惊世骇俗了。 “公主,何需这般猜测,不管是不是韩武,将他抓回审问便知真假。” 旁边始终沉默的魏公公主动开口替云萝公主分忧解难。 失踪便意味着死亡,死的是护龙卫统领,这足够他怀疑韩武了。 他查案向来不讲究证据,而是将所有可疑之人抓起来,总会找到蛛丝马迹的。 “不可,肃清行动还未结束,我们冒然将韩武抓起来,若是被郑回春和紫云得知,恐生事端。” 桂婆婆连忙开口否定了魏公公的提议。 即便要处置韩武,也不是这般紧要关头。 韩武这边的确临近尾声,但郑回春和紫云那边可都才进行一半不到,还需较长一段时间。 魏公公没有在意桂婆婆的话语,而是转向云萝公主。 云萝公主没说话,陷入沉默。 半晌后,她淡淡开口,对着魏公公道:“韩武眼下还有用处,暂不能动。” “这样吧,魏公公,就有劳你亲自走一趟,前往军营驻扎地,接管护龙卫和镇武司。” “此外便是,给我盯紧韩武,千万不能让他再跑了。” 魏公公闻言起身回了句后,便告辞离开。 桂婆婆望着魏公公远去的身影,眉头不由紧蹙起来。 她在揣测着云萝公主派出魏公公的目的。 牵制韩武是小,盯紧韩武也是小,其真正的目的,怕不是打算事成之后对韩武动手! 念及此,桂婆婆心头一凛,却不动声色压下情绪。 韩武不知云萝公主这边的安排,在枫叶湖附近等了一天时间,终于见到了湖面上飘来一艘小船。 小船好像知道他位置,朝着他徐徐驶来。 还未靠近,韩武便瞧见从中飞掠而出一道身影,几个踏步间便来到他面前。 “阁下可是韩武韩公子?”来者主动开口询问。 韩武点了点头,打量了来人片刻,确定无威胁后,反问道:“你是?” “小的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小的主子特意让小的前来接韩公子前去一叙。”那人笑道。 韩武发现,对方虽然自称小的,但话语自带一股傲气,仿佛称呼的不是自己,而是他人。 这让韩武不禁高看了对方几眼,猜测对方是出自何等大势力。 等闲的小势力是不可能养出这般高人一等的奴才的。 “既然如此,那便走吧。”韩武思索良久后开口。 对方却没有任何动静,看向韩武:“韩公子,规矩不可破,还请您将邀请函拿出让小的核验下。” 韩武没说话,将请帖扔给对方。 对方仅是检查了片刻,便恭敬归还韩武,同时欠身道:“韩公子,请。” 踏! 韩武脚尖轻点,人如柳絮般飘起又落下,稳稳当当的落在小船上。 那名奴仆紧随其后,落下小船后,坐于船头撑船。 小船缓缓向前行驶,穿过片片芦苇,东拐西转,很快便远离枫叶湖,顺着湖水出口顺着江河而下。 足足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这才抵达一处极为隐秘的小岛。 小船停靠在小岛上,那人也不下船,对着韩武道:“韩公子,到了,你下船后自会有人接应你。” 无需他告知,韩武也瞧见了接应之人,乃是两名穿着颇为慷慨大胆的女子。 “韩公子。” 两人见到韩武便贴靠上来,一左一右揽住韩武手臂。 韩武轻轻一震,摆脱开来,他没功夫浪费时间,淡漠道:“你家主子在哪儿,带我去见他。” 第491章 宋氏之人,灭武联盟 小岛不大,布置的却如庄园。 里面的人不少,防备极为森严。 几乎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且暗中还有诸多武者。 随着韩武进入,这些武者纷纷朝他投来隐晦的视线。 似是在确认韩武的身份。 韩武同样有所察觉,反向探查着这些武者的实力。 ‘一名大宗师,三名宗师,五名半步宗师,还有十多名凝丹境圆满武者!’ 列数着这些武者的实力,韩武心头微惊,这到底是何方势力,竟拿大宗师看门? 震惊之余,他心中亦有些后悔,早知连大宗师都只能在这里看门,他就不冒险前来了。 但事已至此,懊悔也没用,他只能抬高警惕,暗中提防着。 令他稍稍宽心的是,一路走来,除了感知到大宗师外,并未察觉到无上大宗师。 他倒不觉得是自己无法感知到,极有可能是这些人中并没有无上大宗师。 想想也是,无上大宗师好歹是武圣之下最顶尖的战力,怎么可能如此廉价。 “韩公子,到了。” 在两名女子的带领下,韩武很快抵达一座庭院。 她们并未进入庭院,而是站在外面,恭敬示意韩武独自一人进入。 韩武环顾四周,打量片刻,确定暗中无危险后,迈步踏入。 甫一进入庭院,他便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浸入心脾。 陌生之地闻到异味,还如此猝不及防,陡然令韩武脸色微变。 他连忙屏住呼吸,催动噬心蛊解毒,旋即发现,后者连动弹都没有动弹。 ‘没毒?’韩武愣了下。 能让噬心蛊毫无反应,要么是无毒,要么是毒性高到对方都无法承受。 他更倾向前者,毕竟噬心蛊连能压制无上大宗师的黑雾都能吸收。 果然,身体接下来的反应验证了他的想法。 这香味不但没毒,还有助于养神,吸收后韩武感觉自己的精神都焕发了许多。 连带着体内的灵气似乎都受到影响,增长了几分。 “来者可是韩武韩公子?我等已经等候多时了,请进吧。” 便在这时,屋内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随着声音落下,房门打开,露出了里面的场景。 韩武探去目光,发现大堂内坐着不少人。 高居首座的是位中年人,面带笑容,显得极为和善,只是这股和善间却又带着几分威严。 一看便知是久居高位,就是不知来自何方势力。 其两侧坐着诸多他没见过的武者,或男或女,或老或中,基本没有年轻人。 真要算起来的话,他可能是场中最年轻的受邀者。 但这些武者的实力不容小觑,他略微感知后发现,实力最弱的都是宗师境,普遍是大宗师。 依旧令他庆幸的是,没有无上大宗师。 都到了这一步,韩武自没有退缩的道理,简单分析情况和局势后,他便迈步进入大堂之中。 这庭院似乎布置了阵法,看似简短的路程走起来却颇费灵气。 ‘考验我?’ 韩武目光微动,猜测到对方的目的,却也没有在意,而是慢步前行。 每走一步,他所承受的压力就增强几分,短短数步不到,这股压力就直接提升至宗师层次。 但仅限于此,往后便不再提升,仿佛达到了瓶颈。 对于其他人而言,宗师级的压迫很强,但对韩武而言,也就那么回事。 他有太多方法能挡住这股压力了。 只是当瞧见这些人的注视后,韩武最终还是有所收敛,故意放缓了速度,故作疲惫通过。 饶是如此,他这般看起来侥幸通过的样子也颇让人震撼。 “此子果然如传言那般,迈入了宗师,甚至有力战大宗师的本领。” “这等宗师级压迫,已然达到了宗师圆满,没想到此子竟能靠自己渡过。” “不愧是百年来最妖孽的魁首,难怪皇室盯上他。” “……” 众人望着闯过阵法的韩武,暗中交流着。 为首的中年男子却主动起身相迎韩武:“久闻韩公子大名,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我这风极阵可是号称连宗师都得俯首,没想到却被韩公子踩在脚下,信手拈来渡过,实在是宋某心服口服。” ‘宋某?宋氏之人?’韩武闻言立即捕捉到对方话语的自称,揣测起对方的身份。 九氏六派中,宋氏便是其一,且恰好其家族驻地位于云龙府,想来应该不可能这般巧合。 念及此,韩武回道:“原来是宋氏之人,难怪能布置出如此高深莫测的阵法,若非韩某有些本领,只怕没这般能耐渡过此阵法,得见宋前辈,就是不知,到时候宋前辈会不会高抬贵手放韩某进来?”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韩武早已驾轻驭熟,对方既然喜欢寒暄,他也不急于一时。 恰好趁此机会,多摸清对方底细,顺便观察情况。 “哈哈,韩公子说笑了,您是宋某邀请的贵客,宋某岂会将您拒之门外。” 宋姓男子巧妙的揭过此话题,然后便邀请韩武落座。 韩武的位置颇为靠近,也不知是对方有意安排,还是无意为之。 他也不在意,顶着众人异样的目光坐在了左侧最靠前的位置。 在韩武的对面,是一名老者,此人便是他所感知到的大宗师武者之一,其境界极高,已然在此境走到尽头,位列圆满层次。 在韩武后面的则是一名美妇,对方的实力也是一名大宗师。 似若注意到韩武投来的视线,美妇向其抛了个媚眼,露出极具诱惑且贪婪的舌头舔了舔红唇。 韩武的右下方,即老者后面的那位,是一名刀客,尽管收敛了气息,但锐利难掩,同样是名大宗师武者。 随后韩武又逐次扫过其他人,留下个基本印象后,转向前方的宋姓男子,问道:“阁下邀请我前来,将韩某的底细打听的清清楚楚,可韩某却不知阁下底细,不知阁下可否告知一二?” 他只知道对方是宋氏之人,却连对方姓名都不知晓。 “是宋某唐突了,告诉韩公子也无妨,在下宋成仁,乃宋氏之人,平日名声不显,想来韩公子未曾听闻过在下。”宋成仁道。 韩武微微颔首,他确实没听过对方,但不妨碍记住名字,留待以后打探。 他接着开口:“那不知宋前辈,此番邀请我等前来,所谓何事?” 邀请这么多高手,韩武猜测对方图谋不小,同时也暗自揣测着,莫非这些人全都是为血武计划而来? 正当韩武有此怀疑时,宋成仁接下来一句话,让他有些始料不及:“自然是为了血武计划!” 韩武听后心中一紧,面上却未有变化,目光转动间,观察众人的表情。 他发现,场中武者基本面无异色,想要都知道了此番聚会的目的。 “血武计划?” 韩武还不知道,所以不加遮掩自己的无知,面露疑惑的看向宋成仁。 宋成仁言简意赅解释道:“所谓血武计划,是朝廷三年前提出的计划,其目的是为了抓捕武者,炼制血丹,好增强朝廷实力,打造出一批极为厉害的血武者军队,以此来镇守四方,抵御大乾和大周的入侵。” “同时,也是为了削弱九氏六派的实力,不,严格来说,是削弱六派的实力。” 后面半句话,宋成仁没公开讲,是特意传音给韩武的。 韩武听后面色微动,传音反问道:“为何要削弱六派的势力?” 他不懂就问,反正天下皆知他与世隔绝三年,想来不会跟他一般见识。 说不定还能因此套取不少的信息。 就比如眼下,他主动询问,因此得知了血武计划的目的。 有收获自然最好,若对方拒绝回答,他也没有任何的损失。 但他猜测,对方未必会隐瞒,果然,宋成仁很快回道:“因为九氏本就是为对抗六派而存在的。” “哦?”韩武越发疑惑。 但宋成仁这家伙却不再开口,点到即止,显然是不准备继续深聊此话题。 这让韩武颇为郁结,同时心中升起了更为浓郁的疑惑。 对方话里有话,他猜测背后藏的秘密,只怕不比血武计划少。 “诸位,如今韩公子到来,人数便凑齐了,那我们接下来该谈谈正事了。” 宋成仁接着开口,对着众人说道。 随着他这句话落下,大门也随之关闭,但关闭之后,屋内的光线丝毫不减。 “不知宋前辈有何良计?”有人开口询问。 其他人纷纷看向宋成仁,等待其回应。 毕竟此次聚会,便是由宋成仁一手策划,想必对方早已做足了准备。 宋成仁笑道:“承蒙诸位看得起,宋某就直言不讳了。” “目前血武计划波及大离近半疆域,成效自不必宋某多说,想必诸位都有各自的渠道,应该知晓,朝廷进行血武计划的决心,以及对我等的严重危害。” “其背后更是牵扯武圣,以朝廷为主,九氏默许,六派遵守,普天之下,无可阻挡。” “别看眼下血武计划未曾波及我云龙府各方势力,便可掉以轻心,实则不过是因为前线战场延伸的缘故,所以才给我等喘息时间,若待朝廷肃清完毕其他府城,那很快便能轮到我云龙府。” “甚至都不需要等到那时候,眼前的哲龙府便是一个血淋淋的例子。” 提及哲龙府,宋成仁瞥了眼韩武。 韩武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方说的不是他。 他继续默默的听着,接收信息。 从方才宋成仁所言得知,眼前这些人,似乎大半都来自云龙府。 之所以说是大半,是因为他发现,还有不少人穿衣风格来源于哲龙府。 这表明他们极有可能是来自哲龙府,当然,未必是落山郡。 落山郡内的情况他清楚,强者基本被肃清带走,不可能有宗师境武者,估计是来自其他的郡城。 他对此倒并不在意,继续竖耳倾听。 接下来宋成仁说了很多,但在他总结看来,基本都是废话,所说的重点无非是为了引出最后的目的。 “……故此,宋某希望与诸位联手,组建灭武联盟,以此来对抗血武计划。” 宋成仁终于道出了他的想法,想要联合云龙府各方大势力,共抗血武计划。 众人闻言不语,尽皆沉默。 许久后,有人开口,语气发虚:“凭我等,难道真能抵挡朝廷的征伐吗?” 那么多府郡的大势力全都被朝廷镇压,未曾掀起半点波澜,遑论他们。 “此言差矣。” 宋成仁却不这般认为,分析道, “血武计划进行到现在,之所以取得如此成效,主要原因有二。” “其一是朝廷行动迅速,几乎同时对数个府城动手。” “如哲龙府是云萝公主带队,而清河府是九皇子祝无双带队,太原府是崔氏崔天赐亲自带队,其他各府亦有朝廷中人,总之多管齐下,方才打的各方势力措手不及。” “其二是各方势力的大意,他们并未料到朝廷说翻脸就翻脸,说动手就动手,等反应过来后,早已被逐个击破,无力回天,即便有势力联合,也不成气候,自然无法对抗朝廷。” “但我等不同,我等吸取教训,未雨绸缪,若能拧成一股绳,即便不能灭掉朝廷,也能拖延许久,打持久战。” “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因为朝廷此举天怒人怨,引起了整个江湖势力的反抗。” “远的不说,就说近期升仙教揭竿而起,振臂一呼,便引得各方响应。” “只半个月不到时间,升仙教就攻下数个城池,占地为王,于大离各府掀起战火。” “照此下去,大离势必会自顾不暇,难以分心对付我们,给足我们发展时机。” 顿了顿,宋成仁看着犹豫的众人,亮出杀手锏, “诸位若还是抱有侥幸,那除了等死,别无他法。” “一旦等朝廷腾出手来,宋某有宋家庇佑倒是无所谓,诸位可就没那么容易逃脱了。” 此话一出,能明显发现,众人面色动容。 不得不说,宋成仁这番话戳中他们心窝。 他们太清楚血武计划背后的残酷了,丝毫不觉得真要是到了宋成仁口中的情况,自己乃是背后的势力能否逃脱。 想到这里,有人下定决心开口:“如宋前辈所言,那我等现在该如何是好?” “很简单,杀云萝。” 宋成仁说着,目光陡然转向韩武。 韩武:“……” 第492章 八品灵药,通玄茶 韩武对于宋成仁所言不予肯定。 却也没有反驳,而是默默听着,心中计较着退路。 他不认为宋成仁所说的方法有多大用处。 眼下无非是朝廷没有腾出手来,所以没对云龙府各方势力下手。 但只要朝廷取得间隙,对云龙府各方势力动手不过是时间问题。 云龙府这些势力整体上或许比哲龙府要强的多,但在朝廷这个庞大机器面前,宛如蝼蚁。 遑论朝廷背后还站着其他的世家,以及大离最巅峰的人物,武圣。 与朝廷硬碰硬,这些云龙府势力无疑是以卵击石。 所以在听到有人询问宋成仁具体应对策略时,他并未在意。 只是没想到,下一刻,就发现了对方投来的视线。 这让他心头一紧,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结果就听到宋成仁提出的方法。 杀云萝公主就杀云萝公主,他没有意见,但对宋成仁盯上自己颇为无语。 韩武没开口,装作视而不见。 这般反应有点效果,但不大,因为很快他便发现,随着宋成仁投来视线,其他人也都看向自己。 宋成仁见时候差不多了,便笑道:“韩小友,你乃哲龙府武者,且恰好是此次肃清行动的统领之一,不知可否协助我等?”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热议。 “你说什么?他是朝廷的人?” 开口之人明显是云龙府武者,且对哲龙府最近的情况了解不多。 不然不可能不知道韩武的身份。 倒是场中哲龙府的那些人,颇为平静,显然都有所耳闻,知道韩武的真正身份。 “宋成仁,你没搞错?竟然将朝廷中人带来?不怕他上报朝廷?” 那名大宗师境界的中年刀客皱眉开口,一说话就能感觉到其火爆的脾气。 他此刻不仅看向宋成仁的眼神颇为不善,看向韩武的眼神亦散发着危险。 “诸位稍安勿躁,韩公子虽为朝廷中人,但并非如尔等所想那般,是朝廷的走狗。”宋成仁替韩武辩解道。 韩武闻言不语,嘴角微微抽搐,总感觉对方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但他也不在意,执行肃清行动期间,他早已臭名昭著,不在乎名声好坏了。 不过眼下既然想要从这个势力背后打探出更多信息,韩武不介意自毁下:“宋前辈说的不错,韩某的情况有些特殊,虽是朝廷做事,但同时也被云萝公主给盯上了,只怕待肃清行动结束后,对方估计就会卸磨杀驴。” “哼,那是你罪有应得。” 这时,一名宗师级武者开口,言语丝毫不客气。 韩武听后还未开口,就听宋成仁呵斥道:“汪前辈,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大敌当前,我等该团结所有可团结力量!” 接着,他又向着对方传音说了几句,具体内容韩武并不清楚。 只是看的仔细,在宋成仁说完后,那家伙脸上的怒意消退了许多。 “韩武,不是我等不相信你,而是你的身份实在敏感,若没有足够的证明,我等也很难相信你。”那名大宗师境界的老者开口。 他这番话引起了场中大部分人的同意,剩余的人基本沉默不表态。 韩武想了想问道:“那依前辈的意思是?” 老者没有说话,而是将视线投向宋成仁。 宋成仁稍加沉吟道:“这样吧,韩公子,我这里倒是有个办法,就是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但说无妨。”韩武竖耳倾听。 “就是希望你在我等行动期间,协助我等动手,如何?”宋成仁提出想法。 他的话很快引起众人的议论,惹的不少人轻轻颔首,显然是想通了其中道理,觉得此法不错。 既然韩武是朝廷中人,且属于云萝公主麾下,那么借助韩武来对付云萝公主,反而更佳。 不仅能节省不少人力和时间除掉云萝公主,更能验证韩武是真心还是假意前来。 若是真心,经此行动后,他将再无退路,只能一条道走到底。 若是假意,损失的也不是他们,甚至还能防患于未然。 就连韩武都不得不承认,宋成仁此法的绝妙,可惜落在他身上,再好的方法他都觉得不妥。 尤其是此法分明是在拿他和龙象宗全体人员的性命在开玩笑,他更不可能答应。 想是这么想,韩武却没着急拒绝,而是委婉道:“宋前辈所言及是,但韩某如何保证,宋前辈等人行动的时候,必定能除掉云萝公主,须知百岁山庄的防御极为森严,即便是无上大宗师也难以进退自如。” “这倒无需韩公子操心,只要韩武照做,我自会找到出手之人,而且请韩公子放心,对方出手,必能得手。”宋成仁笑道。 韩武幽幽道:“宋前辈,你有所不知,云萝公主身边至少有两名无上大宗师。” 他的意思很明显,说大话谁都会,你得拿出令他信服的证明来,否则免谈。 “那韩公子可知,无上大宗师亦有差距。”宋成仁传音道。 韩武目色微动:“哦?莫非无上大宗师境界亦有划分?” “这是自然。” 宋成仁笃定回了句,随即顿了顿,似在犹豫要不要告知韩武。 片刻后,他的声音再度响起:“韩公子可曾听说过‘六转成圣’?” “六转成圣?”韩武想起了赵老曾经所言。 他不仅知道六转成圣,更知道九转成仙。 只是明面上,他依旧不动声色,静等对方的答复。 宋成仁解释道:“六转成圣,指的是灵气的层级,如我们所知的大宗师境界,所拥持的灵气便是一转,无上大宗师则二转灵气,而武圣是六转灵气,那韩公子可曾想过,三转灵气至五转灵气对应何等境界?” “不知。”韩武摇头说道。 宋成仁不觉意外,笑着回道:“其实依旧是无上大宗师境界,故此这个境界的差距,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你所言的云萝公主身边的无上大宗师,兴许只是实力最次的无上大宗师,所拥有的也仅是三转灵气。” “而我能提供四转灵气层次的无上大宗师,乃至更高,如此说来,韩公子还有何怀疑?” 韩武闻言沉默,没再说话。 若真如宋成仁所言,那对方的计划还真未必不能成功。 只是他还是不愿冒险:“此事,韩某需要慎重考虑下。” “这样吧,也不需要韩公子你出手,只要你提供云萝公主相关情报即可,如何?”宋成仁退求其次开口。 他不愿逼的韩武太紧,以免引起对方的反感,毕竟他是那位的朋友。 那位特意交代过,要给韩武最高的自由度。 且即便韩武不答应,也要想办法拉拢对方,绝不可伤害。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他就是想让韩武出手,对方也没这个本事。 宗师武者看似很强,但在这场顶尖交锋中,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韩公子若是肯答应,宋某愿意以一份通玄茶作为报酬,不知韩公子意下如何?”宋成仁传音道。 韩武听后不懂就问:“何为通玄茶?” “通玄茶产自大乾王朝,乃是八品灵药,拥有着种种匪夷所思功效,但其最大的作用,便是在短时间内提高悟性,帮助武者修练神功、神武和武道真意。”宋成仁介绍道。 韩武听后则是难掩惊容:“你说什么,八品灵药?!” 他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对方故意将六品灵药说成了八品。 八品灵药啊! 他修炼至今,从未见过,更别说获得了。 宋成仁很是肯定:“韩公子没有听错,的确是八品灵药,想必无需我多言,你也知道此茶的价值了吧?” “八品灵药,在大离王朝,除却朝廷和六派外,几乎没有任何势力能获取。” “但即便是朝廷和六派,想要获得八品灵药,都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还未必能得到。” 他话语说的很诚恳,至少眼下的韩武是这般认为的。 不过韩武并未完全相信对方所言,真要有八品灵药,这个宋成仁岂会轻易送出。 别人不清楚八品灵药的价值,他就不信,出身自九氏的宋成仁会不清楚。 换做是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将八品灵药给别人的。 若给了,那其中势必有蹊跷。 “不知可否给韩某瞧瞧?” 韩武心中纠结着,最终还是决定先见见再说。 原以为宋成仁不会答应,即便答应也至少让韩武道出云萝公主的行踪。 岂料对方仅是迟疑半刹,便答应下来:“好。” 这让韩武颇为意外,不禁思索起来,对方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还未思考多久,宋成仁就主动催促韩武。 他将时间留给场中众人,自己则是带着韩武离开,美名其曰劝说对方。 韩武跟着宋成仁走了很长一段距离,期间渡过了诸多的机关在,最后才来到一间石室。 石室内放着一个箱子,箱子是特殊材质制造,连无上大宗师都不能摧毁。 箱子里面则设有了机关,宋成仁打开了第一道机关,然后看向韩武:“韩公子,接下来两道机关唯有你能打开。” “哦?如何打开?”韩武有些诧异,却没深究,反而询问道。 宋成仁开口:“其中一道需要你施展出百万斤的气力,另一道需要你将手掌放入其中并运转金刚不坏神功。” “我知道了。”韩武目光微闪,答应下来。 他来到箱子前,按照宋成仁所言,先是动用气力,按在手印上。 第二道机关在韩武的气力提高到百万斤瞬间,随之打开。 随后韩武将手掌放入第三道机关的口子里,这道口子看起来很小,但不知为何,放进去后却感觉很大。 放入的瞬间,韩武运转起金刚不坏神功。 其实即便不开机关,他也会运转,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危险。 不过一切都如宋成仁所言,没有危险,运转没多久后,第三道机关随之打开。 然后露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盒子,盒子上似乎还有机关,不断有灵气如灵蛇般流转。 “这是?”韩武看向宋成仁,面带疑惑。 宋成仁则说道:“这不是机关,而是为了封锁药效,通玄茶若是不经过特殊方法封锁,其存活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 “原来如此。”韩武了然点头。 在宋成仁的示意下接触盒子,发现噬心蛊无反应后,这才缓缓拿起。 拿起的瞬间,韩武顿时感觉道一股清凉之意,直冲脑门,让他的思维愈发清晰。 他稍加沉吟道:“我能否打开看看?” “不可,一打开就必须立即服用。”宋成仁摇了摇头,连忙劝阻。 韩武听后略微有些失望,虽说经过宋成仁一系列操作,以及自己的感知后,他已经有七成把握确定里面的确存放着灵药,但不打开的话,他怎么知道是通玄茶,具备提高悟性的效果? 宋成仁似若知道韩武的想法,提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韩公子可尝试吸收掉这些灵气,这些灵气因为常年封锁通玄茶,自带着几分其药效,不过切记不能吸收太多,以免影响封锁。” “我尽量试试吧。” 韩武深深看了眼宋成仁,有些意外对方竟然知道自己能吸收灵气。 但眼下他没有在意,更关心通玄茶。 没有当着宋成仁的面尝试,而是找了个地方,假模假样打坐起来,然后偷摸吸收了些灵气。 灵气进入身体的瞬间,他就感觉大脑好似要炸裂开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往常领悟诸般绝学和神功时遇到的疑难杂症,此刻似乎像是被抽丝剥茧般缓缓展现在自己面前。 这种感觉颇为玄妙,几乎难以用言语形容。 仿佛只要沉浸其中,就没有任何的武学能难住韩武,他很轻易便能学会。 然而这般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还未等韩武细细体会便荡然无存。 他整个人意犹未尽,大脑甚至都因此产生了某种空虚感。 不过沉浸的时间虽然短暂,但他依旧收获不小,几乎省去了数月的参悟时间。 ‘仅是吸收些封锁灵气就有如此功效,若我能服用,那岂不是便能轻而易举习成灵气篇第二层功法迈入大宗师境界?乃至其他功法?甚至是……第二层的武道真意?’ 第493章 葵花阴气,逆转阴阳 韩武念头起伏间,心潮澎湃。 有种恨不得将盒子上的灵气尽数吸收殆尽的想法,好在他最终打消了念头,只是心头的火热久久难散。 仅是沾惹了通玄茶的灵气就具备如此功效,那真正的通玄茶该是何等厉害? 韩武不知道,却满怀期待着使用的那一刻。 “韩公子,如何了?” 宋成仁始终留意韩武的一举一动,他倒没有在意韩武能否吸收灵气。 主要是他以为韩武的吸收与正常武者吸收天地灵气类似,并不知道对方的吸收近乎于掠夺和同化。 韩武也注意到了这点,对宋成仁的警惕稍稍降低。 他陷入沉思,手掌不自觉的摩擦着盒子。 该说不说,八品灵药的魅力极大。 确认盒子内是八品灵药的瞬间,连他都难掩心动,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生出了抢劫念头。 但他知道,对方既然敢拿出八品灵药,就不怕自己来硬的。 说不定自己只要动手,对方就会派出无上大宗师出手。 韩武不打算冒险,而是思索着其他办法。 他想了想说道:“宋前辈如此爽快,韩武岂有不答应之意,只是这件事终究非同小可,可否给韩某数日时间考虑一番?” “韩公子的顾虑还真是多啊!”宋成仁闻言轻叹了声,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和坚定。 这种语气,落在韩武耳中,立即让他心中一紧,因为听起来太像是对方要动手了。 可紧接着,宋成仁话锋一转,说了句令韩武心头发麻的话语:“只是韩公子有没有想过,宋某愿意给你时间,就是不知云萝公主是否会给你足够的时间?” “你此话何意?”韩武皱眉问道。 难道是云萝公主已经准备对他下手了吗? 宋成仁没有回答韩武的话,而是含糊道:“等韩公子回去后就知道了。” “那依宋前辈的意思是,愿意给韩武时间考虑了?”韩武未有动作,试探问道。 宋成仁轻轻颔首:“这是自然,至于时间,没有限定,总之韩公子考虑的越快越好。” 这话让韩武沉默。 若宋成仁限定时间,他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偏偏对方不限时间,总给他一种风雨欲来的紧迫感。 思来想去没有结果,韩武不是纠结的人,很快便暂且搁置,打算先将好处拿到手再说。 “那韩某就多谢了,不过宋前辈放心,韩某不会考虑太久的。”韩武做出保证。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他并不打算毁约,但必须做好万全之策方能答应。 他接着补充道:“有件事韩某想了想,觉得还是提前告知宋前辈,此事韩某虽然参与,但若是行动失败,或者走露风声,牵扯到韩某,韩某会立即中止合作,并不会承认与前辈所做的任何交易。” “这是自然。”宋成仁不以为然。 韩武轻轻点头,迈步打算离开,却被宋成仁叫住,他也有话要对韩武说:“韩公子,这通玄茶颇为玄妙,服之能提升悟性,其实最适合用来参悟佛门武学,还望你妥善使用,切莫因小失大。” “多谢告知。”韩武听后深深看了眼对方,点头答应下来。 两人相继离开,片刻后分道扬镳。 韩武并未前去大堂继续商讨暗杀之事,此事由宋成仁自行决断即可,他则是准备返程。 待决定好了,便会联系宋成仁。 宋成仁对此并不在意,让两名婢女送走韩武。 ‘宋成仁刚才的话语,看似无意,实则是在点我啊!’ 回程途中,韩武回忆着与宋成仁接触的种种。 原本他还不确定对方背后究竟站着何方势力,被对话这么一提点后,顿时恍然。 宋成仁的背后,定有大乾悬空寺的身影。 ‘而且我得到的通玄茶也来自大乾王朝,大乾王朝明面上由朝廷做主,实则由悬空寺执掌,换而言之,对方给我通玄茶,未尝没有悬空寺的授意,只是悬空寺给我这么个天大好处做什么?还指定要让我修练佛门武学,该不会是真馋我身子吧?’ 韩武越想越觉得可能,心中莫名升起了一股胆寒,对悬空寺的觊觎之心愈发敬而远之。 此外还有件事情引起了他的重视。 ‘既然宋氏背后站着悬空寺,那给我请帖的白渠,是不是也与悬空寺有关?或者说,升仙教与悬空寺有关?’ 前者韩武可以肯定有关联,但后者的话,他不确定。 据顾秀秀所言,升仙教创建已久,甚至比大离王朝还久,浮浮沉沉数千年未消散。 存活这么久,与大乾王朝有所联系实属正常。 只是具体什么关系,那就不得而知了。 时间在韩武的思索中快速流逝,他这边离开的悄然无声,宋成仁那边却因他的离开起了纷争。 “宋成仁,你如此轻易就放韩武离开,难道不怕纵虎归山?”中年刀客不满道。 他的话引起了在场八成武者的共鸣。 没办法,这个消息太过突然,谁也没有想到,事情还没谈完,宋成仁就让韩武离开了。 面对宋成仁的解释,他们非但没有放心,甚至还对其起了怀疑。 “不能让韩武就这般离开,哪怕他有所顾虑,需要时间考虑,也该待在岛内,否则我等谈何安全?尔等稍候片刻,我去将此子抓回来,囚禁于他,直至他答应不可!”中年刀客起身,欲要抓人。 宋成仁见状连忙拦截,他的实力竟也是一名大宗师,此刻动手,毫无保留,很是轻易就拦住了刀客。 “汪前辈且慢。”宋成仁摇头道。 中年刀客显然被宋成仁的出手给惊讶到,他没想到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宋成仁实力这么厉害。 “韩武如今早已离开小岛,汪前辈何苦浪费时间去追,有这功夫,倒不如继续接下来的商议。” 宋成仁随手一挥,解除了中年刀客的束缚。 后者脸色变了变,欲言又止,最终冷哼一声坐下。 宋成仁也不理会对方,继续主持接下来的谈话。 趁着众人商议之际,他则看向旁边的手下,传音问道:“让你做的事情如何了?” “回公子,已经暗地派人接触郑回春和紫云,但两人都颇为谨慎,始终没有回应,此外我们发现,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多方人马暗中监视两人,其中甚至有云萝公主的人。” “可查出那个紫云的身份?”宋成仁继续问道。 手下点头回道:“查出了,这位紫云疑似升仙教的顾秀秀,只是其中颇有些蹊跷。” “哦?哪里蹊跷?”宋成仁挑了挑眉。 手下解释道:“据打探的消息,顾秀秀虽修练次绝学,但自身根骨受损,且并未获得升仙教栽培,按理说无法突破到宗师境,可偏偏这个紫云,不仅迈入了宗师境,更一跃达到了宗师圆满,其变化,仅出现在这几个月内,我们怀疑,对方有奇遇。” “有奇遇正常,毕竟韩武也是在最近几个月内出现的,且韩武进入过灵境,说不定从中带走什么灵丹妙药,毕竟太祖的灵境,最不缺的便是这些,或许正因如此,才能助顾秀秀突破。” 宋成仁对此不觉为奇,给出了自己的理解,虽是猜测,却颇为笃定。 他接着又道:“传令下去,继续监视郑回春和顾秀秀,同时盯着云萝公主的人,若发现他们动手,务必提醒,若无法提醒,那就不惜暴露,也要出手救走郑回春和顾秀秀,同时将此事告知韩武。” 手下记住后应下:“是。” …… 军营处。 廖峰的心情颇为郁闷。 他执掌护龙卫和镇武司的过程并不乐观,期间遭遇的阻扰不提,基本被他强势摆平。 但此刻他遭遇到了人生最大的挫折,云萝公主竟直接派来魏公公前来取代周冲,执掌队伍。 迫于无奈,廖峰只好交出权柄。 原本打算请韩武出手,结果一连数日都没瞧见对方,便只能认清现实。 这日入夜。 廖峰按照韩武的意思,押运着粮食等生活物资去风雷谷。 还未离开军营,就被魏公公发觉。 “这些粮食是谁叫你们押送的?” 魏公公直接忽略掉众镇武司武者,目光落在廖峰身上。 廖峰顿时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笼罩而来。 他张了张嘴,知道自己不说,对方估计也清楚,于是咬了咬牙,正欲开口,却忽地想起先前韩武的交代,陡然闭口不言。 嘭! 魏公公却没客气,直接动手,打的廖峰狂喷一口鲜血。 他眼神冷厉下来,幽深的目光泛起冷意:“说!” “属下……不……” “嗯?” “是……是……韩……” 感受到魏公公的杀意,廖峰心中轻叹了声,最终还是妥协。 他虽然愧疚,却不愿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魏公公心狠手辣,但凡他敢违抗,对方就敢痛下杀手,哪怕他爹是同知也不例外。 “韩武?” 魏公公闻言露出了然神色,继续问道:“可知送往哪里?” “风雷谷往西三十里处。”廖峰回道。 “哦?”魏公公目色微动,“送给何人?” “这属下就不清楚了,属下只负责押送,物资到了,便会离开。”廖峰哪里不知道魏公公的想法。 一口咬定不清楚,事实也确实如此,他并不知道送给何人。 魏公公仍未罢休,接着询问:“什么时候开始送的?” “就两天前。”廖峰没敢隐瞒。 这对魏公公而言很容易调查出来。 魏公公接着又问了几个问题,廖峰全都如实告知。 得知约定送达的时间和地点后,他便让廖峰等人回去,自己则单独前往风雷谷。 ‘韩武,你倒是有先见之明,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以权谋私借助镇武司之力替龙象宗押运物资,好让他们隐藏起来。’ 魏公公身形闪动,脑海中思绪如电。 从廖峰口中得知押运物资背后有韩武的授意后,他就猜测到了韩武的目的。 同时也知道了接受物资的势力是龙象宗。 毕竟龙象宗撤离的太过突兀,虽然隐藏妥当,但物资准备难免不充足。 韩武会让镇武司的人给他们送物资情有可原。 不过这倒是方便了他,正好给了他找到龙象宗藏身之地的机会。 ‘可惜啊可惜,你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步,哈哈!’ 魏公公心中冷笑,不由加快了速度。 没多久抵达约定地点,并未等待,而是将方圆十里都扫荡了个遍。 直至深夜,仍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半个人影都没有瞧见。 ‘怎么可能?’ 魏公公面色阴晴不定的变幻着,下意识的怀疑廖峰欺骗了他。 但审问的时候他特意观察,自觉对方没胆子,也不可能欺骗他。 既然不是廖峰,那就是韩武那边发现了他? 可这更不可能,他沿途走来,丝毫没有发觉任何异常。 “谁?” 大脑正混乱着,魏公公突然面色微凛,察觉到了一股细微气息。 那道气息似乎没有料到自己这么轻易就被发觉,听到魏公公的声音后,便拔腿就跑。 他的速度很快,只是在魏公公奋力追击下,很快就被追赶上。 “哪里走!” 魏公公抓住机会,快速动手,一掌打出。 空气顿时炸响如春雷,滚滚灵气自其掌中喷薄而出,来势汹汹击向那名黑衣人。 黑衣人反应还算及时,随之侧身躲闪开来。 可魏公公的反应更快,趁其躲闪瞬间,就又打出一掌,这一掌彻底击中黑衣人。 黑衣人的体魄似乎颇为强悍,被击中的瞬间,身形虽然坠地,却没有受伤。 反而在瞧见魏公公落下时,无声无息的打出一掌。 掌出的瞬间,滚滚黑雾倾泻而出,魏公公瞧见之际,顿时脸色大变。 “有毒!” 而且凭他的感知,很快意识到此毒毒性不小,连他都未必能承受。 不敢与之硬碰硬,魏公公只好闪身离开。 可就这这么躲闪的一小会儿功夫,便被对方抓住机会逃之夭夭。 待魏公公反应过来后,已然不见对方的行踪。 魏公公没有放弃,而是释放感知继续追踪着,追踪数十里后,脸色变得难看无比:“该死,中了我的葵花阴气,纵然你体魄再强,也迟早逆转阴阳,待七七四十九日后,我自会受此指引,彻底抓住你,乃是找到龙象宗!” 第494章 宗师篇翻译成功,刻入面板 所谓逆转阴阳,并非指由男转女,而是将体内阳刚之气转为阴柔之气。 连带着自身的内气也会随之发生变化,但这般变化趋于固定。 不论是何种内气,最终都会转化为葵花阴气。 葵花阴气颇为特殊,一旦种在他人身上,并逆转阴阳成功,会产生联系。 施加者能够感应到被施加者的位置。 这般感应虽同样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但限制极低。 空间上,只要对方在哲龙府境内,他便能轻而易举感知到其位置,从而进行追踪。 时间上,只要不超过一年都能感知到。 此外便是,种了葵花阴气的武者,最初的时候,自身很难察觉到变化。 即便是日后察觉到了,也不会发现其特征。 葵花阴气的感应是相互的,前提是双方实力对等的情况下,否则就是单向感应。 在方才的交手中,他能够察觉到对方的实力。 虽然体魄稍强些,但顶多算是大宗师水准,实力对比于他,相形见绌。 是以,他丝毫不担心对方会逃脱出他的手掌心,眼下所要做的便是等候即可。 不过他心中颇为好奇,揣测着出手之人的身份。 ‘拥有如此体魄之人,龙象宗也就寥寥几人,韩武、郑回春和闫松都有可能,韩武不知所踪,郑回春尚在其他府城,闫松应该待在龙象宗,如此说来,属韩武和闫松的可能性最大。’ 魏公公念头起伏,一时间也不确定。 他没有纠结太久,而是打算先行回去调查下韩武的行踪。 若真是韩武的话,那就证明对方其实并未离开,而是一直暗中行事。 同时也表明,对方只怕早已知道了某些事情。 这般想着,魏公公遁入茫茫夜色,眨眼间消失,又眨眼间归来。 ‘先回风雷谷看看。’ 魏公公临时改变主意,打算返回。 他担心是有人调虎离山,趁着他离开抹除痕迹,若真如此,此番他回去,势必能杀个回马枪! …… 红叶村。 某房屋内,唯有皎洁月光投射而来,泛起些微的亮光。 亮光之中带着殷红之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韩武擦拭了嘴角的鲜血,面露悸色:‘这老太监还真是反应敏锐,实力强悍,没想到仅一个照面不到,我就身受重伤了,若非我的体魄得到强化,否则这一掌之下,还真未必能安全归来。’ 自离开小岛后,韩武便打算找个偏僻之地继续修炼。 结果途中收到廖峰的传信,看到信中内容后,他立即意识到不妙,于是连忙传信通知闫松。 同时马不停蹄的赶往风雷谷。 幸运的是,他提前阻止了闫松的出现,避免了龙象宗一场灾祸。 不幸的是,他被魏公公给发现了,对方出手果断,直接展露无上大宗师实力,一下子将他给打成重伤。 最后还是凭靠着自身的底蕴,这才能够脱离险境。 ‘好在没伤及根本,疗伤一段时间便能恢复。’ 韩武吞服数颗丹药,开始疗伤。 也不知魏公公打出的是何等内气,只感觉格外森冷。 甚至还能影响到他的内气,致使他运转内气的速度都变得缓慢起来。 偏偏无论是五行灵气还是巨鲸灵气,都无法完全同化这股内气。 原因在于,这股内气的品级较高,比巨鲸灵气还要高些。 巨鲸灵气虽能吸收同化,速度却非常缓慢,不如直接驱逐来的痛快。 而且他也不敢让这股内气长久待在体内,这内气有些邪门,会伤及他的五脏六腑,还是越早驱逐越好。 在巨鲸灵气、五行灵气和体魄的三重作用下,没多久韩武就成功祛除这股阴气。 此刻的时间来到了第二天上午。 韩武伸了伸懒腰,活络筋骨,感觉又恢复如初。 没有与廖峰回合,他从对方口中得知了消息,知道魏公公目前掌控了护龙卫和镇武司。 如此情况下,他回去无疑是自投罗。 虽不会对自身性命造成威胁,却时刻被盯上,甚至有可能被囚禁,这纯属找不自在。 倒不如趁着三月期限未到,抓紧时间提升实力。 韩武回到了李媚娘居住庭院,找到对方,得知对方仍在翻译后便不在意,而是每天专注修炼。 晃眼间,半个月左右时间过去,距离肃清行动愈发接近尾声。 期间廖峰传来情报,汇报肃清进展。 肃清任务在魏公公的带领下,进行的很是顺利,所过之处,无不臣服。 之所以耽搁这么长时间还没结束,主要是遭受到了无形阻碍。 据廖峰所言,肃清期间,落山郡冒出了一股无名势力,千方百计阻止他们肃清各方势力。 为此还对魏公公进行暗杀,结局自然全都以失败告终。 更令廖峰感到痛心疾首的是,这帮家伙完全不知道天高地厚,竟连名宗师都派不出来。 最高的暗杀者,还是一名半步宗师武者。 连他的关隘都没通过,谈何暗杀魏公公? 不过这只是最初的情况,后续情况有所变化,最终他们似乎找到了门路,发布了刺杀任务。 有凌烟阁的杀手接下任务,虽说结局照旧,但也因此摸清楚了魏公公的冰山一角。 得知魏公公的实力后,接任务的杀手反而少了很多。 暗杀任务得以消停,反倒是其他方面的阻扰增多,但在魏公公那绝强的实力下,基本势如破竹。 此外廖峰提及,魏公公每天都打探韩武行踪,甚至屡次逼迫廖峰联系韩武归来。 廖峰依旧做出了与原来一模一样的选择,可惜韩武没上当,只书信一封告知自己有要紧事抽不开身。 韩武这边情况稳定,郑回春和顾秀秀那边有惊无险。 两人在执行肃清任务期间,同样受到了凌烟阁的杀手暗杀。 前者情况稍微好些,在多番暗杀中非但没有出事,反而实力得到磨砺。 据前段时间传信所言,郑回春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当然,他并未将此消息传出,反而假装受伤,拖延进度。 更假借疗伤名义,获取资源,增强实力。 顾秀秀情况不如郑回春那般乐观,她是真的被杀手给弄成了重伤。 所幸自保手段充足,这才没身死道消。 期间韩武曾去看望过顾秀秀,替其疗伤,仅用了半天时间便恢复其伤势。 不过并未让对方展露,而是隐藏即可。 经此一事后,她索性学韩武当起了甩手掌柜,让护龙卫之人负责肃清任务。 反正她那边的情况与韩武这边差不多,看似是她主导,实则是护龙卫。 有她没她差不多。 值得一提的是,顾秀秀在韩武赶去时,还顺带问了韩武何时突破到大宗师境界。 显然,她是惦记上了韩武的境界,打算等其突破后,自己也能沾光。 韩武比她还着急,可惜的是灵气篇第二层功法没有那么容易刻入面板。 他也只能继续埋头苦练下去。 境界方面没有进展,但金刚不坏神功宗师篇内容,在李媚娘的苦心孤诣下,终于有了进展。 她,将宗师篇内容全都翻译完成了! “幸不辱命!” 这日,李媚娘主动找到韩武,将翻译好的秘籍交给他。 韩武接过秘籍,没着急查看,而是道了句:“辛苦了。” “不辛苦。”李媚娘笑了笑,眼中对养颜丹的渴望几乎都要满溢出来了。 她没有开口,而是眼巴巴的望着韩武。 韩武知道对方想要什么,于是拿出一批养颜丹,递给对方:“这里面有两颗养颜丹,都给你吧。” “才两颗啊?”李媚娘高兴之余,又有些失望。 韩武则解释道:“养颜丹不可过多服用,一般而言,三颗就是极限,除非服用更高品级的养颜丹。” “原来如此。”李媚娘闻言倒没有怀疑。 具体真假,待她尝试过后便知晓,她也不觉得韩武会在这种小事上欺骗他。 略过养颜丹,李媚娘说起了金刚不坏神功宗师篇内容:“对了,有件事需要告诉你,我翻译的时候发现,这本佛学秘籍似乎牵扯到某种武学,且这门武学品阶极高,很不简单。” 说这话的时候,她紧盯着韩武的面容,似乎期待从对方的表情上看出端倪。 韩武心中自然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面色却平静如常:“我知道了,此事已了,你往后有何打算?” “回药王谷吧。”李媚娘想了想回道。 现在大离各府都极为混乱,她只剩下回药王谷这条路选择了。 当然也能回大乾,但眼下的她却没有这般想法。 “那就恕不远送了,你路上小心,保重。”韩武恭送道。 李媚娘闻言翻了个白眼:“奴家就不能多逗留几日?” 她媚态天成,无愧于媚娘两字,此番撒娇,简直无懈可击,直击心神。 便是连韩武都神情恍惚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回道:“自然可以,只是在下最近有要事要办,恐怕无法不会待在此处。” “那算了,没有韩公子的宅院,委实冷冰冰的,奴家还是先行告辞吧。”李媚娘大失所望。 言罢,她便转身离开。 目送李媚娘远去,韩武简单收拾后,便离开了这座宅院。 他并未欺骗对方,这座宅院对他而言临时且不安全,若要修练神功,他自然会选择更为安全的地方。 只是韩武没料到,在他离开后不久,李媚娘去而复还。 望着韩武消失的身影,她舔了舔嘴唇:“有这本翻译后的心法,韩公子接下来应该会修练金刚不坏神功了吧?” “就是不知,他多久才能将宗师篇给练成,可千万不要太晚啊。” “否则即便练成,也不足以证明你的天赋和佛性,到时候莫说成为佛子,只怕会被当成弃子处理。” 她对韩武还是颇有好感的,正因如此,才会冒着身份暴露的风险替其翻译经书。 当然,也有看在郑诗悦的面子上。 心下转过诸般念头,李媚娘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她离开的方向,并非药王谷。 与此同时。 韩武来到另一处隐蔽之地。 同样是一座庭院,乃是前段时间被抄家的庭院,如今被封锁,是他物色了许久才找到的地方。 这座庭院最特殊的地方,便是有一间密室。 不过如今这密室空空如也,早就被扫荡干净,正好方便他用来修练。 进入密室后,韩武没着急修练,而是取出通玄茶,脑海中思索了起来。 ‘宋成仁的建议可以听,但不能全听,他既然让我借助通玄茶领悟宗师篇内容,想必我照做后成功率应该极高,可……’ 韩武陷入迟疑,倒不是不愿,而是他还有一重考量。 那就是他希望借助通玄茶,同时参悟灵气篇第二层和宗师篇功法。 如此便能将境界和体魄一起提升。 他的实力也能随之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境界达到大宗师境,就连体魄也达到了大宗师境。 两者叠加下,他将再无惧无上大宗师。 嗯,他指的是仅有三转灵气的无上大宗师,再往上只怕不成。 至于武道真意,不急于一时,毕竟眼下而言,境界才是根本。 但即便是同时提升两者,亦有先后顺序之分。 ‘先金刚不坏神功,再灵气篇内容。’ 稍加思索后,韩武很快做出决定。 之所以如此选择,盖因他察觉到魏公公的内气有些不对劲。 似乎并未被彻底清除,而是在体内更深处残留着。 这还是噬心蛊发现的,它对这内气颇为忌惮,极为排斥。 连噬心蛊都如此,韩武自然格外重视。 而提升体魄,是最佳的解决途径。 毕竟提升灵气,也只是提升五行灵气达到二转,连二转的巨鲸灵气都无法完全祛除,它想必也是如此,没必要多此一举。 想到即做,韩武解除封锁,吸收灵气,强忍着躁动,打开盒子。 “只有一片?” 打开后有些傻眼,这偌大的盒子竟然只放着一片绿油油的叶子。 看到这片叶子的瞬间,他终于明白为何宋成仁会这般提醒了。 只有一片叶子的情况下,他哪还有太多的选择余地,说不定感悟成一门武就结束了! ‘太抠了!’ 韩武忍不住吐槽。 却也没持续太久,当发现绿叶的灵气正在消散,他哪还有心思吐槽,连忙拿起绿叶,放入嘴里。 服用后,整个人顿时进入空明状态,关于宗师篇内容事抽丝剥茧般塞入脑海。 不知过去多久,随着一道机械声音响起,宗师篇成功刻入面板! 第495章 连破两境,大宗师体魄 听到脑海中的声音后,韩武心头大喜。 宋成仁诚不欺他。 仅靠一片通玄茶竟真能助他快速感悟成功金刚不坏神功宗师篇。 ‘药效还在发挥作用,试试感悟大宗师篇。’ 然而很快,韩武便恢复冷静。 当发觉自己仍处于某种类似顿悟的状态后,他产生了更大的野望。 那就是趁着通玄茶药效还没有耗尽,感悟金刚不坏神功大宗师篇。 大宗师篇内容他早已烂熟于心,眼下因陷入顿悟状态,几乎念头闪过,脑海中便浮现出相关内容。 韩武全身心沉浸其中,如醉如痴进行感悟。 时间缓缓流逝,韩武对大宗师篇的内容越发深刻。 也正是到此刻才后知后觉,空相给的这本经书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因为它不仅对宗师篇有效,也对大宗师篇和无上大宗师篇有效。 正基于此,他感悟大宗师篇的速度依旧很快。 只是再快,仍需要较长的时间。 而通玄茶带给韩武的顿悟状态有限,此刻他能明显感觉到,药效正在减弱。 这让韩武心生慌乱,但很快便恢复镇定。 他知道越是紧要关头越不能自乱阵脚,于是静心凝神,加速感悟。 感悟进度不断攀升,通玄茶药效不断衰竭。 ‘快了快了,再坚持片刻!’ 韩武大脑疯狂运转,完全处于极限状态,隐隐有超载趋势。 连带着体内的气血和灵气都受到影响,逐渐失控,四处乱窜。 好在他的体魄足够强悍,短暂的失控无伤大雅。 韩武对此虽然有所感觉,但一颗心全然不在此,而是时刻关注感悟进度。 他在与时间赛跑,想要让自己的感悟速度超越通玄茶药效消失的速度。 嗡。 大脑高度运转下,韩武似乎听到了轰鸣声。 紧接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真实,仿佛从虚幻到了现实。 身体同时发出预警,警告先是某个部位,进而是某个器官,随即扩散至全身各处。 肉身和体魄,在此刻彻底进入超负荷状态。 这般状态,即便是韩武的体魄也难以承受,他依旧咬牙坚持着,不断加深自己的感悟。 终于,只听轰的一声,他身体和脑袋仿佛同时炸裂开来,炸的他七窍都流出殷红鲜血。 但他的嘴角和眼睛,却荡漾起一抹笑容。 ‘大宗师篇,感悟成功了!’ 皇天不负苦心人,在通玄茶药效消失的最后一刻,韩武将大宗师篇刻入面板。 他长出了口气,只觉得身心疲倦,但那股喜意强行支撑他打起精神。 ‘该借贷提升了。’ 韩武念头微动,他大脑虽然剧痛无比,但调出系统轻而易举。 这玩意完全不受他状态影响,无论何时都能调动。 调出系统后,韩武看向刻入面板的两门武学,不禁陷入沉思。 他在想一个问题,是先提升宗师篇,还是先提升大宗师篇。 提升前者能将体魄强化到宗师级,而提升后者则能达到大宗师级。 照他的想法来,那肯定是直接提升后者,说不定还剩省略一大笔运道呢。 韩武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唉,不行!’ 可惜他这般卡bug幻想很快就随之破灭。 系统并不允许他掠过宗师级直接借贷大宗师级。 也不知道是本身的原因,还是韩武体魄未能达标。 这个问题韩武暂时不考虑,既然系统不同意,他便只能按部就班来:‘借贷大宗师篇。’ 系统随之回应: 【经检测,金刚不坏神功宗师篇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金刚不坏神功宗师篇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3000点运道,首付150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金刚不坏神功宗师篇提升至入门,请在四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60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60万次。】 【3、支付15万两金子。】 韩武查看自身运道,上面显示:【运道:28.8万】 恶名之下,运道不负众望,达到了二十多万。 用来偿还当前的借贷完全足够。 韩武没有丝毫犹豫就选择了第一个偿还方式,并继续借贷。 首付1750点运道,偿还点6000运道,金刚不坏神功宗师篇借贷至小成。 首付2000点运道,偿还点7000运道,金刚不坏神功宗师篇借贷至大成。 首付2250点运道,偿还点8000运道,金刚不坏神功宗师篇借贷至圆满。 首付2500点运道,偿还点9000运道,金刚不坏神功宗师篇借贷至极限。 随着脑海中的声音不断响起,韩武的金刚不坏神功彻底迈入宗师篇极限。 他没有在意身体的变化,继续沟通系统,提升体魄。 【经检测,金刚不坏神功大宗师篇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金刚不坏神功大宗师篇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6000点运道,首付300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金刚不坏神功大宗师篇提升至入门,请在五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120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120万次。】 【3、支付20万两金子。】 ‘选第一种。’ 【已还清!】 ‘继续!’ 首付3500点运道,偿还点14000运道,金刚不坏神功大宗师篇借贷至小成。 首付4000点运道,偿还点16000运道,金刚不坏神功大宗师篇借贷至大成。 首付4500点运道,偿还点18000运道,金刚不坏神功大宗师篇借贷至圆满。 首付5000点运道,偿还点2000运道,金刚不坏神功大宗师篇借贷至极限。 俄顷功夫,韩武就又将大宗师篇借贷完成。 至此,他的体魄达到了大宗师级极限。 额,准确来说,现在还没有达到,因为他提升的速度太快,导致身体的强化完全没有跟上。 但无妨,只是时间问题。 韩武退出系统,正打算细细体会身体的变化。 可刚退出的瞬间,他如遭重击,接连强化体魄,使得他的身体宛如被千刀万剐一般,传来阵阵痛楚。 先前在系统的时候没有感觉到,此刻当真是觉得痛苦无比。 韩武连忙继续将意识放逐于系统中,借此来短暂规避身体的痛楚。 他心中则估摸着时间,等待了足足半个时辰,这才又退出了系统。 这回身体倒是没有带给他多少的痛楚,反而是前所未有的强大。 一呼一吸间,好似能卷起方圆丈许范围内的尘土。 无论是皮肉筋骨,还是五脏六腑,全都得到了极端的强化。 甚至连骨髓,仿佛都进行了一次蜕变,使其诞生和精炼气血的能力得到大幅度增强。 此外便是老生常谈的诸般变化,涉及气海和气脉。 气脉变得更为坚固,能毫无压力的容纳二转灵气,甚至是三转灵气。 这意味着,哪怕韩武现在将巨鲸灵气提升至三转,也不会出现灵气过强而经脉难以运载的情况。 不过想要将巨鲸灵气提升至三转,短时间内怕是不太可能了。 再者是体魄的增强,让他能够更加放肆的释放力量,而无需担心损伤身体。 不过令韩武奇怪的是,明明他的体魄已经得到强化,却不知为何,先前能增幅力量的技巧此刻尽数失效。 换而言之,他如今的三百斤气力,是纯粹的气力,而无法进行增幅。 期间他曾尝试过诸般方法,全都无济于事,以至于他经常感慨,早知如此就不提前气力了。 毕竟提升后的气力和未提升的气力没有差距,颇有种浪费运道的感觉。 不过这样的念头并未维持多久,无论如何,至少他的龙象镇狱神功还能继续进阶,而增幅已然达到极限,无法提升。 检查完毕气血、气脉和灵气等这般情况后,韩武便盯上了噬心蛊。 倒不是惦记上它,主要是惦记对方身上的黑雾剧毒。 他想试试,凭靠自己现在的体魄,能否挡住黑雾剧毒。 毕竟先前所谓的百毒不侵,更多是借助噬心蛊,若他能靠自己百毒不侵,实则更好。 韩武开始沟通噬心蛊,这家伙对他是爱答不理。 ‘住这么久,没向你要房租也就算了,结果现在连这点小忙都不帮?’ 见噬心蛊不听话,韩武来了脾气,直接选择用强。 噬心蛊胳膊拧不过大腿,不得不妥协,乖乖听话帮韩武测试起来。 最终测试结果表明,即便韩武的体魄强化到了大宗师层级,也依旧无法完全抵达黑雾剧毒。 这点倒是与他预料的相差无几,让他心中颇为失望。 想想也是,连悬空寺那帮和尚都无法抵达,仅凭他如何能抵挡? 将噬心蛊给扔了回去后,韩武睁开眼,望着眼前被翻译好的经书,面露失落。 ‘可惜通玄茶太少,没能将无上大宗师体魄给感悟完成。’ 念及此,他再度吐槽起宋成仁的抠搜,哪有人送一片茶叶的? 这种好东西,要送也多送些啊! 当然,吐槽归吐槽,该感谢还是得感谢,毕竟他此番能够这么巨大的提升多亏对方。 ‘不过,对方应该是早有所料,肯定我会服用通玄茶提升金刚不坏神功,所以才给一片?’ 韩武暗暗思索起来。 他隐隐猜测到对方的意图,跟钓鱼似的,先给他点鱼饵,然后诱惑他咬钩。 一片通玄茶只是开始,好叫他先尝点甜头,后面的才是大招。 他都已经预料到对方接下来的行动,肯定会借给通玄茶之名,让他听从号令做事。 可惜对方千算万算没算到,他仅靠一片通玄茶就连破两境,对方通玄茶的需求反而没那么大。 除非他想继续参悟无上大宗师篇。 但无上大宗师篇的参悟难度更高,按照他的经验,没有两片通玄茶未必可行。 ‘不管怎样,这通玄茶是好东西,以后有机会获得的话,得多多益善!’ 亲自体验过通玄茶的厉害后,韩武恋恋不忘。 这玩意配合他的借贷系统简直如虎添翼。 不过他也知道此物珍惜,极难获得,能得到一片就已经上天眷顾了,往后还能否得到,就看他有没有这般造化了。 收敛心思,韩武正欲起身,忽地脸色微变。 ‘嗯?这是……什么?’ 身体动弹的瞬间,他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 这般感觉转瞬即逝,若非他体魄提升,还真未必能察觉到。 对方似乎隐藏的极深,潜伏于身体更深次处。 韩武重新盘膝坐下,检查己身,反反复复,里里外外,不知多少遍,终于发现了那潜藏的内气。 ‘这似乎是魏公公的内气。’ 稍稍感悟,韩武便窥探出这股引起的来源,回想起当时与魏公公交手的场景。 这让他脸色微变。 他本以为自己将对方的内气全都祛除,没想到还有遗漏。 而且还藏得这么深。 虽然不知道这缕内气藏在他身上会给他带来什么坏处,但肯定没有好处。 韩武毫无犹豫想要再次驱除这股内气。 只是在驱除之际,他莫名产生了某种感觉,这种感觉类似第六感,仿佛在告诉他,相隔百里处,似乎有它的同伴。 ‘是魏公公?!’ 韩武顿时想到这感觉提示的同伴是何人,心中一凛。 这玩意能够感知到魏公公的位置? 他大惊失色,委实被魏公公的手笔给惊叹到了。 身负此内气,完全就像是被下了万里香,能随时被魏公公追踪到。 ‘但为何我能反向感知?’ 韩武有些纳闷,觉得此事不像是意外。 可待他准备细细感知时,那股感觉又消失不见了。 而且此后他无论如何感知,都只能偶尔感知到魏公公的位置,极为模糊。 这让他有些百思不解。 他没有继续纠结下去,而是开始思考如何处置这缕内气。 ‘这缕内气十有八九是魏公公用来定位我的,只是不知为何,我也能反向定位他,虽然模糊,但可能与我实力有关。’ ‘如此的话,倒是不急于一时祛除,反倒可以留着,以待日后利用,说不定有奇效。’ 第496章 魏公公的试探,风雨欲来 接下来的时间,韩武沉浸修炼,不断适应自己的体魄。 随时间推移,他对自身体魄的掌握越发熟悉。 同时他也在研究魏公公的内气,不过并没有多大的收获。 潜藏他体内的那缕内气实在微薄,仅凭于此,他无法做出更多尝试,自然研究不出其具体有何用处。 现在唯一知晓的便是那模糊的感知,虽时有时无,却让他肯定与魏公公行踪有关。 盖因感应的方位,会随着魏公公的移动而发生变化。 暗自将此牢记于心后,他便不再关注于此,转而参悟灵气篇功法。 服用通玄茶的后遗症显现出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尝试过借助通玄茶快速感悟后,他食髓知味,此刻按部就班,反而兴致泛泛。 韩武不得不调整心态,恢复如初后,才继续参悟。 参悟没多久被廖峰的来信打断,其传信的目的亦与魏公公有关。 但此次韩武看完信件后却打算出关,回归一趟。 ‘三月之期将至,肃清任务快结束了,我也是时候回去一趟。’韩武不禁感慨。 这三个月的变化比他消失三年的变化还大。 整个落山郡的江湖势力在朝廷的铁骑下,千疮百孔,诸般势力皆无幸免。 不是亡的亡,就是逃的逃,只是逃得出落山郡,如何逃得出这偌大的大离王朝呢? 摇了摇头,韩武摒弃多愁善感,稍加收拾后,动身前往凉州与魏公公等人汇合。 他脚程极快,没多久就抵达。 可还未进入,韩武就悲催发现自己被拦住了:“站住,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军营!” 他多日未现身,加之此刻驻扎营地外的全都是魏公公最近提拔的亲信,所以没多少人认识他。 当然,也可能是魏公公特意吩咐的。 这难不倒韩武,他正要开口,就听一道喝声响起:“大胆,这是韩魁首,也是此番肃清行动的统领!” 说话之人是廖峰,他怒斥着守卫,快步来到韩武面前,面色泛起几分诧异。 他没想到刚传信给韩武,对方这么快就赶来了。 “韩大人,他们都是魏公公从最近招收的新人。”廖峰简单解释了句。 韩武还不至于跟这些护卫斤斤计较,他看向廖峰,皱眉问道:“你好像受伤了,而且伤的不轻,最近肃清任务出事了?” 先前他听闻廖峰提及过肃清任务遭遇阻碍,故而有此推测。 廖峰的回答让他出乎意料:“不是他们,而是……魏公公。” “他?为何将你打伤?”韩武不解问道,旋即像是想起什么,面露古怪,“是因为我?” 廖峰闻言点头,甩出一副幽怨的眼神。 他接着向韩武讲述了自己被打的原因,确实与韩武有密切关系。 魏公公也不知为何十分在意韩武的行踪,几乎隔三差五就向廖峰询问。 然而经过上次之事后,即便是廖峰也不知道韩武究竟在何处。 纵然是联系上,韩武也基本不回复。 如此便导致魏公公脾气愈发狂躁,久而久之看廖峰也愈发不顺眼,动辄就出手暴打对方。 以廖峰的实力,如何是魏公公对手? 加之他也不敢以下犯上,每次被打,也只能默默忍受着。 这次他都做好了被打伤的准备了,不曾想中途却遇见了归来的韩武。 这让他惊喜之余,又如释重负,总算是不用在魏公公手中受苦了。 “辛苦你了。”韩武轻拍了拍对方肩膀,口头鼓励道。 他心中隐隐对魏公公在意他行踪有所猜测,所以才一直隐忍不出。 此番若非肃清任务即将结束,他也不会归来。 廖峰诉完苦后恢复如初:“韩大人回来就好,魏公公已经久等多时了。” 韩武随之与廖峰前往魏公公所在营帐。 嘭! 刚一抵达,廖峰正欲汇报韩武归来的消息,结果就有一道灵气从中飞射而出击中廖峰。 廖峰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就被打的倒飞出去。 最后还是韩武出手,将其抓住,用内气悄无声息的化解了魏公公的内气。 魏公公似乎有所察觉,忽地惊疑了声,突兀的出现在营帐外。 他一眼便看见了韩武身影,却二话不说,直接健步向前,选择动手。 砰砰砰! 韩武见状很快反应过来,出招应对。 他出手颇为克制,有意隐藏实力,所以直面魏公公时,完全不是对手,被对方碾压着打。 但魏公公出手颇有分寸,招式之间并没有丝毫的杀意。 当然,怒意还是很充足的,似乎是为了宣泄这段时间的不满,所以他出招还是极为猛烈的。 眨眼间两人交手数十个回合,其中大多数回合韩武都处于下风。 魏公公的招式如重锤般落在他的身上,发出阵阵低沉的撞击声。 片刻后,魏公公主动收手,望着韩武,面色如常,心中则冷笑连连。 ‘先前出手之人,果然是韩武。’ 他突然出手,并非胡搅蛮缠,而是进行试探。 试探那晚的黑衣人究竟是不是韩武。 最终结果表明,正是韩武,因为他体内有葵花阴气。 对此,他不觉意外,反而觉得合情合理。 毕竟韩武的可能最大,若不是他,情况反而有些不妙。 现在确定韩武,只要他不打草惊蛇,对方就不知道自己中了葵花阴气。 出手的第二个目的,同样是试探。 试探的是韩武体内的葵花阴气此刻还在不在。 这个问题随着第一个目的达到而完成。 所以他更主要的是想要看看,留在韩武体内的葵花阴气是否发生了某种他不知道的变化。 盖因前段时间,他忽然对韩武体内的葵花阴气失去了感知。 但整个过程时间持续不到半刻钟,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以前将葵花阴气种在他人身上可从未发生过这般情况。 他对此自然好奇。 一番检查后发现,葵花阴气还是原来的葵花阴气,与原来并无什么两样。 确认情况没有问题后,他便收手停止了试探。 不过为了以防再次出现相同情况,他趁着此次出手,又给韩武施加了些新的葵花阴气。 好加速他的内气阴阳逆转,尽快能感知到其位置。 毕竟肃清任务结束后,云萝公主的计划也该开始了。 这些思绪转瞬即逝,明面上,魏公公睁眼说瞎话:“原来是韩大人,咱家还以为是何人呢。” 韩武看着魏公公没有说话,脸色隐隐有些难看。 他自然发现了魏公公的行径,却没有点破。 魏公公不知道此事,只当韩武是因为他出手打了对方一顿而不高兴。 心中对此丝毫不在意,强者欺负弱者,本就理所当然,遑论他还在身份上稍胜一筹。 “魏公公可还有事情?若无要事的话,属下怕是得先去疗伤了。”韩武沉声道。 “要紧事倒是没有。” 魏公公闻言轻皱眉头,他有些担心韩武中途跑路,故而提醒道, “但韩大人莫要再像以往那般消失数日不知所踪,肃清任务即将结束,我等该回去向公主汇报了。” 韩武没有回话,转身走向旁边的军营疗伤。 魏公公见状丝毫不放心,眼神示意周围的护卫龙将那个营帐里三层外三层看守起来。 军营内,韩武察觉到外面的变化,却不以为然。 他盘膝而坐,心中一片冰冷,毫无修炼的想法。 ‘这死太监竟然又向我种下了内气。’ 感受着身体的变化,韩武对魏公公的杀意前所未有浓烈。 若非碍于此刻实力不如对方,真动手的话没有把握必杀,哪还轮得到对方发号施令。 ‘不行,肃清任务即将结束,只怕云萝公主那边也会对我动手,看来得早做准备了。’ 韩武越发感觉山雨欲来之感,心中满是紧迫。 ‘也不知宋成仁那边情况如何?这么长时间没有回信,难道是拒绝了?’ 在出关前,他便向宋成仁传递消息。 希望能再获得些通玄茶,若对方答应的话,可进行详谈。 但截止目前,对方杳无音信,让他不禁猜测,对方恐怕是拒绝了。 摇了摇头,打算晚上的时候再次询问下情况。 接着韩武便静坐修练,他并未受伤,所谓疗伤更多是借口。 至于体内的葵花阴气,因暂时没有发现异常,便没有驱除,以免对魏公公察觉到。 时间缓缓流逝,夜幕降临。 军营内的韩武突然睁开眼眸,面露惊异:“魏太监离开了?” 他感知到魏公公的气息消失不见了,对方似乎离开了军营,就是不知道去哪了。 没有在意,这方便了他。 魏公公不在,余下的这些人可看不住他。 仅是片刻功夫后,韩武也跟着离开了军营,前去联络宋成仁了。 百岁山庄。 魏公公抵于山庄外,静等护卫通报他的到来。 不多时,桂嬷嬷亲自走来迎接,道明情况:“公主正在里面等你,随我来吧。” 魏公公应声跟上,很快见到了一身正装的云萝公主。 “奴婢见过公主。”魏公公弯腰行礼。 云萝公主淡淡开口:“免礼吧,魏公公,你深夜回归,有何事情?” “回公主,韩武回来了。”魏公公言简意赅道明来意。 云萝公主闻言惊疑了声,旋即轻笑道:“他挑选了个好时候,选择肃清任务结束在即回归,如此倒是方便了我们。” “公主,落山郡这边的肃清任务即将结束,不知是否可以进行计划了?奴婢担心,迟则生变,韩武会察觉到异常,再次溜之大吉,不知所踪。”魏公公连忙开口说道,想要对韩武动手。 云萝公主没说话,看向桂嬷嬷,后者汇报其他各郡的情况,摇了摇头:“公主,落山郡这边进展会快些,但郑回春和紫云的进展则慢了些,恐怕还得再等半个月方能肃清结束。” “半个月,这个时间未免有些长了。”魏公公皱眉。 桂嬷嬷看了眼对方,淡淡道:“这已经是最快速度了,除非提前动手,否则最早也只能提前五天。” 魏公公没在说话,而是看向云萝公主。 云萝公主稍加沉吟道:“既然如此,那就不急于一时,待郑回春和紫云那边情况落定,再将他们一网打尽也不迟。” 她转向魏公公,厉声道:“魏公公,这期间,务必看紧韩武,若他跑了,唯你是问!” “是!”魏公公答应了声后,正欲开口,忽地闭嘴。 他瞧见有云萝公主的贴身婢女走来,手里似乎拿着一封信。 云萝公主打开信件查看,没一会儿脸色就骤然变化。 这般变化顿时引起了魏公公和桂嬷嬷的注意,不知信中写了什么内容。 云萝公主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冷笑道:“是所谓的灭武联盟打算对本公主动手!” “灭武联盟?”魏公公和桂嬷嬷对视了眼,均面露凝色。 最近这段时间,灭武联盟的名头丝毫不弱于升仙教。 不止是在哲龙府,其他的各个府城中,阻碍肃清任务的各方势力背后也都出现了他们的身影。 没想到他们胆子如此之大,竟直接想要对云萝下手。 “公主放心,只要他们赶来,老奴必让他们有来无回。”桂嬷嬷眉目含煞道。 魏公公迟疑片刻后开口:“公主,灭武联盟高手如云,要不奴才还是回来?至于韩武,大不了将其引入百岁山庄,提前动手,将其擒拿,然后封锁消息,盯紧郑回春和紫云两人。” 他这番话显然是不觉得仅靠桂嬷嬷一人便能应对灭武联盟。 后者完全没跟这个势力较量过,唯有他知道,灭武联盟有多难缠。 若对方真倾巢而出对云萝动手,凶多吉少! 云萝公主很快回应:“不必了,区区蟊贼,何惧之有。” 她丝毫没有将所谓的灭武联盟放在心里,认定他们是一群乌合之众。 魏公公听后张了张嘴,没再解释。 “不过,桂嬷嬷,你倒是可以先联络左荣华,让他做好准备,随时对韩武动手。”云萝公主紧接着看向桂嬷嬷说道。 桂嬷嬷轻轻颔首:“是。” 魏公公见没自己的事情,便告辞离开。 与此同时。 尝试与宋成仁取得联系的韩武有了收获,对方同意跟他见面详聊。 第497章 交易通玄茶,当居佛子之首 还未赶到与宋成仁的约定地点,韩武就远远察觉到两股浩瀚如渊般的气息。 其中一股他颇为熟悉,正是宋成仁。 对方此刻毫不客气的展露大宗师般的实力,在黑夜中如皓月般耀眼。 然而另一股气息更甚,宛如骄阳。 韩武虽然不知道对方来历,但从对方的气息上判断出其身份。 不出所料,十有八九是悬空寺的和尚。 ‘这实力,丝毫不比空相弱,悬空寺的底蕴,真是恐怖如斯啊!’ 韩武稍稍感慨了句,便释放气息,同时暗暗提升警惕。 见悬空寺的无上大宗师,他其实比面对魏公公这等无上大宗师还要忌惮。 毕竟前者强在体魄,与之交手时,无疑是遏制了他的优势。 反之后者即便打不过,他还是扛住。 气息释放没多久,宋成仁便感应到了,他对着旁边的慈眉善目和尚说道:“空悲大师,韩武到了。” “阿弥陀佛。”空悲低吟佛号,面色如常。 眼下双方虽还没有见面,但他已经初步感知到了韩武的实力。 内气宗师,距离大宗师似乎只有半步之遥,实力与了然传信符合。 至于金刚不坏神功进度以及体魄强度方面,在没有见面前他暂且无法感知。 ‘了然提及此人颇具横练天赋,仅靠自己便将金刚不坏神功宗师篇前的功法修练至圆满,且似乎还修炼了其他的横练功法,使得自身的体魄超越功法限制,生生达到了宗师级,若果真如此的话,此子天赋的确不容小觑。’ 金刚不坏神功本就难以修练,韩武不仅练成了,还是在未经悬空寺的培养情况下练成的,这就足以证明他的横练天赋。 且更为惊世骇俗的是,据他调查的情况中得知,韩武满打满算练武不足六年。 六年不到就将内气修炼至宗师级,将自身体魄修炼至宗师级。 这等天赋,举世罕见! 难怪空相得知后,会不惜一切代价要找到韩武。 可惜这家伙运气不好,竟然遇到了武圣,人没找到,反而被擒了。 不过无妨,空相没完成的事情,他替空相完成。 为此,他直接动用了诸多关系,并拿出了极其珍贵的通玄茶。 ‘也不知道韩武服用通玄茶后,能否将宗师篇参悟完成?’ 空悲念头转过,金刚不坏神功宗师对应佛法拒了然所言已经传授给了韩武。 但韩武根基太过浅薄,未必能在短时间内参悟。 而无法参悟对应佛法,哪怕他获得了宗师到无上大宗师期间的所有功法都不得要领,难以修炼。 他倒不担心韩武服用通玄茶后参悟不了佛法,而是担心这家伙会用在其他方面。 那可就辜负了他的一番苦心了。 ‘不过即便是用在了宗师篇上,想来此子也没那么容易练成宗师篇。’ 念及此,空悲心下叹息,韩武无法练成的原因很简单,时间太紧。 距离韩武获得通玄茶拢共过去不到半个月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内,别说是韩武,便是悬空寺最为顶尖的佛子,都无法做到将宗师篇内容入门。 “宋前辈,这位是?”思量间,韩武抵达,看向空悲,询问宋成仁。 “这位是悬空寺的空悲高僧,你若是想要通玄茶,只能通过他。” 宋成仁没有隐瞒,他知道韩武其实猜到了灭武联盟背后的势力。 他介绍之余,同时点明通玄茶的来源。 这倒是与韩武所猜测的大差不差,毕竟似通玄茶这等珍贵之物,宋成仁怎么可能有。 即便是有,对方岂会舍得拿出来给他。 “阿弥陀佛,贫僧见过韩施主,久闻大名,今日得见,确实气度不凡,当的上大离魁首。” 空悲打量着韩武,微微点头,嘴里丝毫不吝啬称赞话语。 韩武闻言正要感谢,却听对方话锋一转:“可惜这等青年才俊留在大离未免埋没,不如韩施主随贫僧去悬空寺如何?” 空悲笑呵呵的望着韩武,很是真诚的邀请。 他眼光不差,从韩武的体魄中看出些许端倪,对方的确将金刚不坏神功修炼到极为高深境地。 “若韩施主愿意跟贫僧回悬空寺竞选佛子,那韩施主想要的唾手可得。” “此外,韩施主还能得到我悬空寺大力栽培,补足横练所修的气力短缺,甚至有望习得龙象般若神功。” 空悲继续劝说道。 韩武不为所动,而是沉吟道:“敢问大师,不知可有其他方式获得通玄茶?譬如悬空寺我不去,但通玄茶我想要。” “韩施主就不再仔细考虑考虑?毕竟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往后就算韩武愿意去,想要竞选佛子,难度也会很高,且去的越晚,耽误的是你自身的修行。”空悲仿若没有听到,再度劝说。 韩武却是摇头:“此事韩某会考虑考虑的,但不是现在,若是大师仍坚持劝说,那今晚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唉。”听到韩武的话,空悲长叹了声。 韩武没在意,看向宋成仁,对方面露无奈,表示现在做主的是空悲。 “既然如此,那韩施主,我们就谈谈正事吧。”空悲收起了叹惋神色,眨眼间恢复慈眉善目姿态。 这变脸的速度令韩武自叹不如,他问道:“不知大师愿意开出什么条件?” 他指的依旧是通玄茶,至于其他的事情,无需跟空悲交谈,事后找宋成仁也一样。 空悲显然知道这点,稍加沉吟道:“韩施主想要通玄茶不难,只要能令贫僧满意即可。” “那如何令大师满意?”韩武追问道。 空悲双手合十,看向韩武,神色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只要韩施主能将宗师篇修炼至令贫僧满意的程度就行了。” 他没说具体,给自己留有余地。 也不认为韩武眼下能做到,这至少是未来数年内韩武要追求的目的。 具体多久,他也不清楚,只希望越快越好。 “这样吧,韩施主,贫僧也不为难你,只要你能在一年内将宗师篇内容修炼至小成,三年内修炼至大成,贫僧便答应给你通玄茶,当然不是现在,而是要等到施主练成的那天,期间若是施主改变主意,也可寻贫僧,贫僧不介意带施主皈依我佛。” 空悲开出条件,这条件对韩武而言其实算作苛刻,因为是按照佛子的标准衡量韩武的。 只要韩武能做到,那成为悬空寺第十个佛子,基本上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若是做不到,说明韩武与我佛无缘,该偿还服下的那一片通玄茶。 届时他便会亲自出手,将其带回悬空寺干活还债。 这已然是他目前所能想到最合适且最节省的办法了。 ‘才小成?才大成?这和尚年龄看着挺老,心倒是挺小,连圆满都不敢想。’韩武腹诽了句。 却也知道对方不是真的不敢想,而是不知道他的特殊。 这倒是给了他机会,说不定能借此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暴露金刚不坏神功宗师篇的进展没问题,但必须把握其中尺度,否则引起这和尚的眼热,说不定会直接对我动手,将我强行带回悬空寺,那就得不偿失了。’韩武心中很快有了计较。 他看向空悲,提议道:“空悲大师,不知可否移步细聊。” “可以。”空悲稍加迟疑后答应下来。 他丝毫不担心韩武耍花招,以他的实力,只要不是武圣亲临,足以应对任何情况。 “大师,请跟我来!” 韩武说了句后,便带着空悲离开,同时观察宋成仁情况。 见对方没跟随,这才放心。 他也不客气,直接将空悲带到十里开外,彻底远离宋成仁。 这个距离,让空悲心中好奇,不知韩武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看着韩武,却猛地发现,韩武突然与他保持足够的距离,似乎是随时打算跑路的样子。 “韩施主,你这是?”空悲不明所以,他又不打算对韩武动手,这家伙跑什么? 韩武并未解释,而是笑问道:“方才大师所言条件可当真?” “自然,出家人不打诳语。”空悲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韩武接着开口:“那若是韩某将宗师篇修练至入门,可否得到通玄茶?” “这……不行。”空悲摇了摇头。 “若是仅用了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呢?” “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入门?”空悲没回答,而是略带愕然的盯着韩武,似乎在确定对方是不是开玩笑。 见对方神情认真,他想了想说道:“可得半片通玄茶,但必须经我亲自核验。” “敢问大师,小成又当如何?”韩武继续问道。 “小成?韩施主,这玩笑半点不好笑。” 空悲罕见露出轻嗤神情,他以为韩武在说笑,却发现韩武脸上毫无笑意,便沉吟道, “韩施主若真将宗师篇练至小成,贫僧自将通玄茶双手奉上!” 韩武没相信,挑了挑眉问道:“哦?大师身上有通玄茶?” 他并未在对方身上察觉到通玄茶的气息。 当然,也有可能是对方做了重重防护,所以他才感知不到,不过他更倾向对方身上压根没有。 空悲对此倒没有隐瞒:“贫僧身上并无通玄茶,但施主不也没将功法练至小成嘛?” “大师先回答韩某的问题吧,若无通玄茶,韩某未必能练成。”韩武笑道。 见韩武吹的跟真的一样,空悲好笑之余倍感无语,摇头失笑道:“只要韩施主能做到,那贫僧立即回悬空寺取来通玄茶给你。” “多少?”韩武打破砂锅问到底。 空悲闻言顿了下,然后轻吐道:“一片!” “才一片?”韩武大感失望,他自然是希望越多越好。 这般反应落入空悲眼中,没好气道:“你以为通玄茶是普通灵药?这等稀世珍药,即便是悬空寺都没有多少,需得控量分发,贫僧能匀出一片给你,已经是我佛恩赐了,你莫要得寸进尺。” 韩武没说话,似在权衡。 片刻后,韩武抬眸道:“大师,若是韩某将宗师篇练至大成呢?” “大成?”空悲闻言无话可说。 只觉得韩武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金刚不坏神功宗师篇岂是说大成就大成的?常人不提,与我佛终生无缘。 就论那些天赋异禀的九大佛子,便是想要将其修练至大成,没有三年五载都不可能。 结果现在到韩武嘴里,仿佛分分钟就能大成一般。 给他气的都懒得开口,不愿回答韩武这般幼稚的问题。 “韩施主,若无事的话,贫僧便告辞了。”空悲失去了耐心,打算回去。 韩武却急忙喊住了空悲:“大师莫急,你且转过来看看韩某。” “你有何可看的……” 空悲脾气上来,连称呼都没有,语气满是不耐烦。 然而话音未尽,便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双无形之手生生塞进了他的嘴里。 然后一点一点咽下,使得喉结频频滚动,滚动出满当的惊骇,跃然于脸庞。 更有难以言喻的惊骇,自双眼里满溢而出。 他彻底失态,颤声道:“这,这是……宗师篇大成的气息,你,你将宗师篇修炼至大成了?你体魄达到宗师级大成了?” 感知到韩武所展露出来的宗师篇气息后,空悲大师语无伦次。 他从未这般失态过,实在是韩武带给他的冲击颠覆以往认知。 竟真的有人仅用了半个月时间就将宗师篇修炼到了大成境界。 “不瞒大师,韩某其实早已入门,且进度逼近小成,但因为佛法缘故故此停止,若非大师给的通玄茶,只怕没那么容易大成。” 他从空悲的表情看出端倪,知道自己的进度过于匪夷所思,遂而便将功劳全都推给通玄茶。 空悲闻言久久不语,不管韩武所言真假,眼前的境界都做不了假。 何况哪怕是从小成到大成,那也相当骇人了。 ‘此子有罗汉之姿,当居佛子之首!’ 空悲再度惊叹韩武的天赋,旋即萌生强烈的念头, ‘这等奇才,合该为我悬空寺所有!’ 他迫切的想要将韩武带回悬空寺培养,那瞪大的眼睛陡然看向韩武,心中已然开始思索着该如何动手了。 然而就在这时,他忽地一怔,瞧见了韩武投来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第498章 武圣丹,再造武圣 那目光仿佛要将他里里外外都看透。 空悲顿时回想起韩武先前的怪异举动,明明他压根没有动手,对方却远离他。 合着早就防备他准备劫人的心思了! ‘等等,那岂不是说,方才种种,是这小子有意为之?’ 空悲猛然反应过来,深深看了眼韩武。 同时自我反省,没想到他险些被韩武给戏耍了。 但这委实不能怪他,他哪里能想到,有人仅获得金刚不坏神功宗师篇不足三个月,获得心法不足一月,获得通玄茶不足半个月,就将宗师篇修练至大成,这速度,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甚至直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韩武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虽然韩武嘴上说的天花乱坠,解释的还算情有可原,但他眼光毒辣,岂会发现不了对方有所隐瞒。 只是这毕竟涉及韩武的秘密,他即便好奇,也没有刨根问底,否则适得其反,得不偿失。 反正只要韩武最终皈依我佛,管他甚么秘密,最终都会归悬空寺所有。 思绪及此,空悲强压心头震动,垂眸低吟道:“阿弥陀佛,韩施主当真是给贫僧一个巨大的惊喜啊!” “大师,惊不惊喜另说,不知这通玄茶何时能送到?”韩武丝毫没有客气的想法。 “这……” 空悲被韩武的耿直噎了下,一时间陷入沉默。 许久后抬眸,他打着商量问道:“韩施主,贫僧既然承诺给你通玄茶,自不会违背,只是这通玄茶极难保存,数量又少,如今还未完全成熟,不如你随我去悬空寺,只需待两个月,便能得到通玄茶,为此,贫僧愿意额外再补偿韩施主一片通玄茶,如何?” 顿了顿,他接着补充一句算作解释:“韩施主放心,悬空寺讲究顺其自然,只要你不愿加入,不会强求,去留都随你,说不定到时候你自己宁愿待在悬空寺,也不愿回去大离王朝,甚至还会举宗搬迁至大乾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韩武皱眉问道,他听出空悲话里有话,且对方的语气十分笃定,仿佛料定他会去大乾王朝。 确定韩武的天赋后,空悲现在完全将其视为囊中之物,有问必答。 他毫不介意给韩武上上关于大离的眼药水,解释道:“韩施主,你可知晓血武计划?” “自然知晓。”韩武脱口回答。 然而空悲却摇了摇头:“不,你并不知晓,你所知晓的,不过是表面罢了。” 他接着指出先前宋成仁告知韩武关于血武计划的消息,并表明这些消息全都是假象。 “那真相如何?”韩武沉默片刻后问道。 他先前就觉得奇怪,若血武计划真如宋成仁所言,那云萝公主为何要对付他? 在他看来,对付他和血武计划之间其实没有关联。 可不是公仇的话,那就唯有私仇能解释,问题是他与云萝公主并无私仇。 对方完全没理由非要致他于死地,这于理不符。 现在听空悲所言,他才后知后觉,原来宋成仁所知道的,不过是血武计划其中的冰山一角。 空悲没卖关子,淡淡解释道:“其实血武计划的真正目的,是为了炼制武圣丹!” “武圣丹?此丹莫非与武圣有关?”韩武闻言一惊。 他并不认得此丹,但从丹名隐隐有所猜测。 空悲对此不觉为奇,郑重点头道:“不错,武圣丹的确与武圣有关,它最大的作用,便是能再造武圣!” “什么?再造武圣!”韩武大吃一惊。 再造武圣? 那岂不是说,服用此丹后,便能成为武圣? 世上竟有如此神丹妙药? 可为何此前赵老却从未提及过,是他也不知道,还是他隐瞒了? 转瞬之间,韩武念头如电,脑海中冒出了诸般想法。 越往深处想,他越细思极恐,感觉背后牵扯的秘密极大,超出了他的接受范畴。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堵住耳朵,不愿再继续听下去。 然后空悲的声音无法阻挡般传来:“如你所想,大乾制造武圣丹,便是为了再造就一尊武圣,至于原因,很简单,那就是镇守皇城的那尊武圣大限将至,用不了多久便会坐化仙逝。” “若大离不早未雨绸缪,再造出一尊武圣,那待赵慈恩死去,整个大离朝廷便再无一尊武圣,可九氏六派中,却各自有一尊武圣,届时会发生什么后果,想必不用我多说,你应该都清楚吧。” 无需空悲多言,韩武便清楚后果,主弱臣强,地位势必颠倒,届时天下势必大乱。 “所以大乾才会入侵大离?”韩武看向空悲问道。 空悲笑道:“痛打落水狗之事我大乾也不介意多来几次,而且入侵大离的,不止是大乾,还有大周,甚至大周比我们更想要除掉赵慈恩,个中缘由我不便与你多说,总之是武圣之间的仇怨,我知道的也不算多。” “大周王朝?”韩武闻言沉默,感觉大离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来了个大乾王朝也就罢了,结果大周王朝更加虎视眈眈。 而且听空悲所言,大周与大离之间似乎还有仇怨,这可不是件好事。 “我还好奇一件事,那就是如何武圣丹如何炼制?等等,你是指?”韩武说着,忽地灵光乍现。 脑海中所有关于血武计划的线索和脉络全都串联起来,替他解开了不少的困惑。 空悲见状笑道:“看来你已经猜到了,不错,就是拿宗师境武者来炼制。” “所以才会有肃清任务。”韩武眉头紧锁了起来。 他终于知道那些被抓走的宗师都被送到了哪里。 空悲点了点头,露出惊叹之色:“其实我们没想到,原本是入侵大乾以此掠夺地盘和资源,却没料到,反倒是给大离帝创造了机会,也不知他究竟如何说服另外两尊武圣,竟让他们坐视不管,甚至出手协助,更借此派人在后方抓捕武者。” “当然,宗师是主要,并非唯一,其他武者也行,但效率应该会低些,不过胜在量大,量变之下,说不定也能引起质变,或许这也是大离朝廷抓捕各个境界的武者缘由。” 韩武没有说话,默默消化这些信息。 他很快从纷繁的信息中捕捉到要素,问道:“那此事与你方才所言有何干系?就如此认定大离会失败,我会逃亡大乾?” “大离会不会成功造出武圣我不清楚,但没有人愿意看见大离朝廷出现一尊新武圣。” 空悲意味深长道, “不论是大周还是大乾,甚至是你大离境内的九氏六派,亦或者大离江湖,乃至朝廷某些存在,都不愿意,也不允许大离出现新武圣,他们被朝廷武圣横压了八百多年,被朝廷镇压了八百多年,早就受够了!” 话糙理不糙,韩武听后默然。 换位思考,纵然是他也不愿大离朝廷再出现一尊武圣。 武圣的寿命早已超过寻常武者,据他所知,迈入武圣境界后,寿命能达到三百年。 一尊朝廷新武圣的出现,便意味着大离境内的所有势力,还要再忍三百年。 能不能忍的住另说,关键是没几个武者能够熬走对方,大概率是被对方给熬走了。 “那与我有何关系?我大可选择其他王朝,而并非一定要是你大乾。”韩武自己倒是对此不甚在意,他更担心自己的安危。 空悲这回表示赞同:“只要你能活着离开大离,天大地大,确实去哪都无所谓,但去我大乾还能得悬空寺庇佑,何乐而不为呢?” “至少,你若是选择大周,那只要有人稍微放出你有武圣之姿的消息,你觉得他们会轻易放过你?” 韩武:“……” 你说的那个‘有人’该不会就是你悬空寺吧? 韩武毫不怀疑,若自己真选择大周,悬空寺这帮和尚第二天就会放出消息。 传出自己是什么‘武圣之姿’、‘大离第一妖孽’、‘万年难得一见的奇才’等等谣言。 然后好趁着大周追杀自己时出手相助,让自己心甘情愿选择去大乾。 “大师说了这么多,还是没说我为何不能活着离开大离?”韩武没被空悲带偏,定神问道。 空悲回了个你还不知道的眼神,轻叹一声,幽幽解释道:“那是因为,韩施主就是这血武计划最至关重要的一环啊!” “嗯?大师莫不是说笑?是想借此让韩某转投悬空寺才编织的谎言?”韩武将信将疑。 空悲一副你可以侮辱我,但不可以侮辱我佛的愤懑之色:“出家人不打诳语,韩施主,贫僧所言句句为真。” “炼制武圣丹需要药引,而唯有似你这等凝练了万种武形的绝世妖孽,便是药引。” 韩武闻言愣了下:“万形?” 空悲这番话打开了他尘封的记忆,那是殿试前的相关记忆,在他看来并无多少异常,此刻却因对方所言遍体生寒。 他想起了自己于郡院时测试武形时的场景,想起了朝廷无缘无故提前府试,且不知何故竟然惊动了镇武王,也想起了诸郡会武时的考核要求,没有比武,而仅仅是测试武形的数量和威力,想起了…… 如此种种,仿佛零碎画面,此刻全都被拼凑而成,最终显现,直指血武计划和武圣丹。 “原来早在那个时候,朝廷就已经布局血武计划了?”他有些难以置信。 但细想之下,并非没有道理。 尤其是结合云萝公主的诸般表现,更觉得事实便是如此。 难怪云萝公主会派人盯着他,估计就是怕他跑了,影响血武计划。 也难怪朝廷会敕封他副指挥使官职,却故意派来云萝剥夺他的权利,合着就没打算让他活下来。 说不定肃清任务一结束,就是朝廷要对他动手的时刻。 想到这里,韩武心头发寒,更莫名生出一股慌乱。 若非空悲提醒,他压根不会想到自己背后竟然牵扯了这么一件传开便足以惊天动地的秘密。 更不会想到,无论他藏到何处,只要还在大离,朝廷就不会轻易放过他。 “血武计划一旦实施,那么整个大离都再没有你的容身之地,所以韩施主,贫僧真的是为你好,才频频劝说你去大乾。” 空悲打起了感情牌。 韩武没有说话,大离惦记他,悬空寺难道就不惦记他? 他心里门清,无论去哪,都有可能是羊入虎口罢了。 空悲不知韩武心里所想,继续循循善诱道:“再者,你若是不为自己考虑,还不为郑回春等人考虑吗?” “不妨告诉你,肃清任务结束,就是云萝公主对你动手之时。” “届时你势必插翅难逃,郑回春和顾秀秀也会因此受到牵连,甚至就连龙象宗,都会被处置以谢天下。” “退一步来讲,即便云萝公主和朝廷不动手,混元宗就不会动手吗?” “别忘了,你与混元宗是不死不休,他们之所以最近没找你麻烦,估计也是有此番因素的考量,说不定是朝廷出面才制止了混元宗的行动,让你能安稳度过这段时间,只待完成血武计划,就是你的末日!” 韩武不语,静静听着。 空悲仍未泄气:“只要施主入我悬空寺,悬空寺定会倾力栽培,助施主你以最短的时间成就罗汉果位。” “若是施主修练速度足够快,说不定十年之内,你便能成为罗汉,登临我悬空寺最高权位。” “届时,你若实在难消心头之恨,可借助大乾军队和悬空寺势力,亲征大离。” “直捣皇城,踏天街,灭皇庭,登龙位,掌离帝生死!” “何不快哉?” 说到最后,空悲越发激动,仿佛看到了韩武突破到武圣境界时的场景。 三言两语间,为此绘画了一副美好宏景图。 韩武心如止水,不为所动。 先前空悲有一句话没有说错,他引以为戒,那就是任何势力都不允许出现一尊新武圣。 此话放在大离有效,放在大乾想必也有效。 悬空内、大乾朝廷、甚至大离和大周,以及大乾周边的其他王朝都如此,不会坐视悬空寺有人成就罗汉果位。 若他想加入悬空寺谋求庇佑,完全没有必要。 甚至有朝一日他突破至武圣,决不能被任何势力提前知晓,否则必将引来灭顶之灾! “所以,韩施主,你考虑的如何了?” 第499章 灵气篇第二层,成! 韩武闻言沉默。 他没着急回答,此刻心乱如麻,需好好消化空悲告知的消息。 血武计划,武圣丹,再造武圣,药引…… 如此种种,让他深感危机四伏,仿佛被罗网重重叠叠困住。 无论如何挣扎,都难以逃脱。 但他其实心里清楚,归根结底,还是自身实力不够。 若他成就武圣,普天之下,何人敢惦记他?何人敢算计他?何人敢对付他? 可惜的是,他现在才宗师境界。 哪怕自身的战力足以媲美大宗师,能够与无上大宗师交手,仍无法改变本身境界低端的事实。 宗师境界,太羸弱了! 尤其是当他的对手不再是个人,而是整个大离朝廷时,就更显得捉襟见肘。 当然,这只是理想情况。 甚至不止于此,他最大的对手或许不是大离朝廷,而是其背后的那尊武圣。 赵慈恩! 毕竟血武计划牵扯到九氏六派中的两大武圣,说没有赵慈恩的介入,绝不可能。 否则朝廷哪来的胆子敢肃清江湖,抓捕各方势力武者。 而一旦他的对手成为武圣,那可比直面朝廷恐怖的多了。 武圣对宗师境? 毫无夸张的讲,一根手指头都能碾压。 当初赵慈恩出手单手镇压无上大宗师的场景至今还历历在目。 韩武丝毫不觉得,若自己真对上武圣,还能跑掉。 尤其是此次血武计划,他还是炼制武圣丹不可或缺的药引,这简直是将他往绝路上逼! 所幸,他如今的处境并未绝望到极点。 或许是他实力低微,所以没被武圣放在眼里,对方先前明明有机会,却并未出手。 当然也可能是对方不屑出手,或者是压根不觉得自己能跑掉…… 总之不管如何,这给了他喘息的机会。 ‘为今之计,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韩武心念如电间,对通玄茶的渴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这是目前最适合自己提升实力的灵药。 除此之外,其他方式基本都耗时过长,压根不适合他,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而想要获得通玄茶,只能从眼前这和尚身上打主意。 只是这家伙比空悲难缠的多,嘴里没有多少句实话,未必会干脆利落的给通玄茶。 “所以,韩施主,你考虑的如何了?” 空悲再次开口,他不会给韩武过多的考虑时间。 否则等他冷静下来,反而不会做出冲动的决定。 人只有在慌乱时刻,才会急病乱投医,这也是他说出这些真相的原因。 一方面是博得韩武的好感,一方面是让他认清处境,一方面是希望招揽韩武。 韩武依旧没说话,目光滴溜溜的转动着,只是时不时的投向空悲,饱含深意。 空悲瞥见后,心头顿时一突,总感觉韩武的目光不怀好意。 他后退半步,双手合十,明面上没有任何动静,实则暗自警惕着。 虽不知道韩武哪来的底气敢对自己动手,但总归防患于未然,还是小心为妙。 韩武倒没将主意打在与对方动手上,这完全不切实际。 而是琢磨着如何让对方交出通玄茶。 只是思来想去,还是没想到十足把握的办法,只能老话重提: “经大师告诫,韩某确实心向大乾,心向悬空寺,也相信大师说的承诺最后全都会兑现,只是毕竟是空口白话,没有真凭实据,韩某纵然再相信,在没有见到真材实料前,还是心里直打鼓,大师可否拿出点实际,好叫韩某心安,如此也让韩某放心入悬空寺?” 他以退为进,拐弯抹角讨要通玄茶。 以空悲的久经世故经验自然顷刻间听出,他嘴角微微抽动,心底直骂韩武小狐狸。 旋即却开始思忖起来,虽说韩武没有明确表露一定加入悬空寺,但毕竟改变了主意。 这至少是个好开始。 至于韩武所言,仔细想想,确实有那么几分道理。 既然想要邀请韩武加入,那自然该拿出真实的好处,否则凭韩武的精明,断然不可能上当,弄不好还适得其反。 “大师,韩某索要通玄茶其实还有个目的。”韩武继续加大筹码。 空悲果然来了兴趣,好奇问道:“什么目的?” “韩某的金刚不坏神功宗师篇即将圆满,若能再得一片通玄茶,必能圆满,还请大师成全。”韩武抿嘴道。 他知道这番说出来,定会让对方无比震动。 因为通玄茶仅有参悟功能,而不具备修炼效果。 这也就意味着,参悟后,还需要靠自身来进行修炼。 而他所言,无疑表明,只要参悟成功便相当于修炼成功。 或许意思不尽完全相同,但确实能给空悲造成这方面的错觉。 实属无奈,为了提升实力,为了得到通玄茶,他只能暴露些异于常人之处了。 果然空悲闻言心神俱颤,他看着韩武,一言不发,但那古井无波的面容下,掀起了难以言喻的惊骇。 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许多,但很快恢复如初,像是被刻意压制了般。 他确实无比惊诧,没想到韩武索要通玄茶的背后还有这般因素,思忖良久后,他终于松口:“好,此事贫僧答应你,最多三天,贫僧便会给你带来通玄茶,当然,若是你服用后未能突破,那老衲届时会与韩施主好好说道说道。” “多谢大师。”韩武充耳不闻对方的威胁,感激道。 空悲不语,深深看了眼韩武,便轻点脚尖,踏步离开,眨眼间消失不见。 “大师。” 等候许久的宋成仁见到空悲,连忙迎了上来。 “我需要回趟悬空寺,此地诸事就暂且交给你了。” 空悲没有浪费,开门见山道。 “大师是答应给韩武通玄茶了?” 宋成仁闻言一惊,完全没料到空悲会做出这番决定。 他颇为好奇,韩武究竟跟空悲说了什么,竟会让他宁愿再给第二片通玄茶。 “大师就不怕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宋成仁问道。 他算是见识到韩武这张嘴的厉害了,连空悲都折戬其中,改变了主意。 “胡说八道什么?”空悲瞥了眼宋成仁,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什么叫肉包子打狗,这不是在骂韩武?他怎么可能是狗?他现在是贫僧的宝贝疙瘩! “放心吧,韩武自有分寸,他现在其实已经别无选择了,给通玄茶,也是为了安抚他。”空悲幽幽道。 情况其实比韩武想象的要严峻的多,即便大离不动手,他们不招揽,大周也不会放过主角。 严格来说,无论是大周还是大乾,都不会坐视大离出现一尊新武圣。 所以哪怕是大离不对韩武出手,他们也会抓走韩武。 这当然是最好的结果,若抓不住,那定然也不能让大离得到。 甚至是九氏六派也都如此,只是不如他们这般明目张胆罢了。 眼下虽多付出了一片通玄茶,但对他们而言,值得如此。 “对了,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务必盯紧韩武,保护他的安全,千万别让他出事。”空悲郑重叮嘱道。 宋成仁闻言轻轻颔首:“我知道了。” 随后,空悲交代了些其他事情,便马不停蹄赶回悬空寺。 悬空寺距离大离哲龙府路途颇远,即便是他也得赶路许久。 一来一回,三天其实有些捉襟见肘,但眼下也只能快马加鞭了。 与空悲完成交易后,韩武心情稍稍松缓,但并未完全放松下来。 他现在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所以返回军营后,他便继续参悟灵气篇第二层功法。 这一感悟便是两天时间过去,期间廖峰找来有事,全都被他婉拒了。 对此魏公公无所谓,只要韩武不离开军营就行。 相反,韩武现在待在军营不外出,更符合他的心意。 至于韩武的勤学苦练,他看在眼里,笑在心里,丝毫不觉得临时抱佛脚有任何用处。 只觉得韩武无论如何修炼,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韩武这边在等着空悲的消息,魏公公同样在等候云萝公主的消息。 时间很快有了转机,第三天傍晚,魏公公收到桂嬷嬷传来的消息,称是有要事相商。 他收到消息后让人盯紧韩武便立即赶往百岁山庄。 没多久抵达,被护卫引进,可还未见到云萝公主,他就瞧见一人,是混元宗的左荣华。 对方待在隔壁院子,似若察觉到他的到来,颇为客气的点了点头。 魏公公简单回应后,便没在意,随着护卫进入大堂,拜见云萝公主。 云萝公主和桂嬷嬷两人都在。 魏公公叩首后询问道:“不知公主召奴婢回来,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云萝公主没有说话,旁边的桂嬷嬷屈指弹出一封信给魏公公。 魏公公疑惑接过信件查看起来,当看到里面的内容,脸色大变。 信件的内容大体讲的是其他府朝廷护龙卫的情况,情况不容乐观。 无论是崔天赐还是九皇子赵无双在肃清江湖时,都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甚至牵扯出了许多古老的门派势力,或是组建成灭武联盟,或是投靠升仙教,对抗朝廷。 相比于哲龙府内朝廷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的情况,他们那边极其惨烈。 甚至连赵无双都惨遭数次暗杀,有好几次直接派出了无上大宗师。 若非赵无双自身实力强悍,且朝廷派了无上大宗师护道,只怕早已被暗杀成功。 饶是如此,赵无双也受伤好几次,虽有惊无险渡过,但谁也无法保证,他能次次都这般好运。 崔天赐那边也是如此,遭受到了多次暗杀,甚至还被敌对势力渗透,险些被暗杀成功。 信件内容不长,魏公公却越看越是触目惊心,只觉得这些势力实在大胆,过于放肆。 暗杀崔天赐也就罢了,竟连皇子都敢动手,简直视朝廷于无物。 “嗯?” 当看到最后时,他终于明白云萝公主找他前来的目的。 朝廷显然也震怒此事,故此派兵支援赵无双和崔天赐,打算尽快结束肃清任务。 传信的目的便是通知云萝公主,让其提前结束肃清计划,配合赵无双和崔天赐。 “那公主,不知我们何时动手?” 魏公公看完信件内容后,将其归还桂嬷嬷,旋即转向云萝公主问道。 云萝公主开口:“越早越好,今晚便动手吧。” 她说罢,直接下令:“魏公公,命你即刻动身抓捕韩武,记住,要留活口,切不可伤及性命!” “奴婢领命。”魏公公爽快接下任务,然后便退了下去。 他知道,接下来云萝公主该交代其他事情给桂嬷嬷,这些不是他所能探听的。 眼下,他只需要将韩武尽快抓捕归来即可。 走出房间后,魏公公直奔军营。 另一边。 空悲如约归来,颇有几分风尘仆仆的味道。 他见到韩武,开口道:“韩施主,通玄茶贫僧已经带来了,不知你金刚不坏神功宗师篇是否真有把握圆满?” “大师若是不信,大可待过几天亲自来验证。”韩武信心十足。 他早已将宗师篇修炼至极限,完全不怵空悲的考验。 “不知大师带了多少片?”韩武关切问道。 他此刻比较在意通玄茶的数量。 空悲回道:“只有一片。” 给出的答复颇为让韩武失望,他还指望能多获得几片呢。 但事已至此,他也懒得深究,而是迫不及待道:“那就请大师将通玄茶给韩某吧。” 空悲迟疑了半刹,最终还是选择交给韩武。 韩武收到通玄茶后,与空悲告辞了句,便转身离开。 空悲目送韩武离开,倒没有跟上,他若是想要找到韩武,随时都行,没必要偷摸跟上。 直至韩武消失不见,他转身正要去找宋成仁。 却不料宋成仁主动找来,满是急色:“大师,情况不妙,血武计划提前了,云萝公主那边已经准备对韩武动手了。” “什么?”空悲闻言大惊,连忙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今晚。” “不好!” 韩武并不知道百岁山庄发生的事情,他也没有回军营,而是随意确定空悲没有追来后,正欲找地方闭关。 然而还未等他找到,忽地收到独门传信。 “这是……嗯?崔天赐的传信?” 韩武取下信件查看来源,不禁愣了下。 他有些意外崔天赐会知道他的联络方式,更意外对方会传信过来。 稍加迟疑,确认没有异常后,韩武打开信件。 里面只写了一个血字: “跑!” 第500章 突破,大宗师! 跑? 为何要跑? 跑到哪去? 霎刹间,韩武脑海中冒出诸般疑惑。 他并不怀疑崔天赐这封信内容真假,而是疑惑对方此刻传信的目的。 难道是对方察觉到什么,所以传信让他赶紧跑? ‘信只有一个字,字迹也十分潦草,说明崔天赐是在仓促之下写下的,那何事能令崔天赐如此仓促呢?’ 韩武不确定,但他心中顿感不妙。 不仅是担心崔天赐那边出事,更担忧自己这边情况恶化。 但任凭他如何担忧,短时间内,他压根联系不上崔天赐,也无法得知对方究竟发生了何事。 ‘不管如何,既然崔天赐十万火急传信,定然是发生了对我不妙的事情。’ ‘待此间事了,必须尽快脱身了,至于眼下,还是抓紧时间提升实力吧。’ 韩武将信件用灵气震碎,然后便收敛心神,调整气息,筹备参悟事宜。 此次空悲给的依旧是个盒子,韩武早已知道打开方式,不费吹灰之力,他打开盒子,看到了里面的通玄茶。 这片通玄茶与先前服用的似乎没有什么区别,但不知为何,韩武感觉,这片通玄茶叶带给他的帮助可能更大。 ‘估计是较为新鲜的缘故?’ 韩武不确定,没再多想,将其服用后,专注参悟灵气篇第二层功法。 随着通玄茶叶入口,他的大脑瞬间进入前所未有的清明状态。 关于灵气篇第二层内容的相关玄妙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继而被抽丝剥茧拆解,逐渐由繁化简。 像是拨开云雾见青天,往常不懂之处,此刻在通玄茶的加持下变得通俗易懂起来。 韩武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话分两头,在韩武修炼之际,军营外,一道身影快若惊鸿般而来。 正是从百岁山庄赶回的魏公公。 入军营后,他脚步不停,直奔韩武居住的营帐。 然而还未到达,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盖因他发现,里面并无韩武的身影。 “来人呐!” 隔着夜色都能感受到魏公公的怒喝,他暴跳如雷,大吼一声。 驻守在营帐周围的护卫闻声赶来,见到魏公公,连忙行礼。 可还未等他们开口,就感觉身体陡然变轻,紧接着天旋地转,嘭的一声重重被掀倒在地。 “混账东西,咱家叫你们看好韩武,你们就这么看好的?”魏公公气急败坏道。 说话期间,他直接一掌打向营帐,将里面场景呈现,哪还有韩武身影。 见到空空如也的营帐,众护卫相视一眼,紧接着反应过来,跪地求饶:“魏公公恕罪,我等一直坚守此地,寸步未离,而且每隔半个时辰会核查一遍,实在是没有察觉到韩大人消失。” 魏公公自然知道这些护卫不敢偷懒。 但韩武消失不见,他们难辞其咎,若非眼下还有些作用,早就击毙他们了。 听完护卫们的话,魏公公沉吟道:“也就是说,韩武是在最近半个时辰内消失的?” 护卫们没有说话,倒是巡逻的廖峰听到动静赶来,见到眼前场景后,他顿生懊悔,早知道就不该赶来了。 哪怕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他也能猜到,定然是韩武又溜走了。 好在眼下的魏公公更关心韩武去哪,并没有教训廖峰的想法。 又询问了几个问题后,当发现这些护卫压根没听到动静,也不知韩武究竟去哪,甚至离开后会不会回来。 他破口大骂:“废物,废物,废物,简直是一群废物!” “我等知罪,请公公责罚。” 魏公公闻言冷哼了声,下令道:“派出所有人,去给我找,不管多远,都必须给我找到韩武!” “是!” 整个军营的护龙卫和镇武司应声而动,散至满天星,流向四面八方。 魏公公也随之四处寻找。 蓦地,他脸色微变:“咦,这股灵气?” 与此同时。 随着通玄茶药效逐渐减弱,韩武感觉自己距离灵气篇第二层功法越来越近。 直至某一刻,像是水到渠成般,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至此,灵气篇第二层,成功刻入面板。 但有了先前的经验,韩武并未停止,而是打算继续感悟灵气篇第三层。 感悟了片刻后,韩武突然改变主意。 不打算继续参悟第三篇,转而参悟武道真意第二层。 盖因他发现,仅靠通玄茶剩余药效,完全无法让他参悟成功灵气篇第三层领悟。 灵气篇功法蕴含五行玄妙,越后面感悟就越难。 修炼第三层内容的难度丝毫不弱于修炼无上大宗师级体魄。 而且感悟的时间更长。 这就会导致,可能通玄茶药效耗尽,他也未必能将第三层参悟成功。 反倒是不如物尽其用,看能否提升武道真意。 毕竟提升武道真意后,他的实力也能随之变强。 基于此,韩武才临时改变主意,转而参悟武道真意。 改变没多久后,他就发现,参悟武道真意果然比参悟灵气篇第三层要简单的多。 关于武道真意的诸般感悟如流水般涌入脑海,不断的冲击和重塑着他对武道真意的认知。 同时也在无形之中改变他对武形的认知,对武形重组的理解也愈发加深。 毕竟武道真意第二重主要作用的便是武形,而武形重组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由于他对武道真意的感悟加深,高屋建瓴下,同样会促成他深入了解武形组成。 这是相辅相成的作用,不分顺序,只论高低。 感悟不知多久,终于,萦绕在韩武身上的那股玄妙意境消失。 韩武缓缓睁开眼眸,眼底闪过一抹遗憾。 感悟结束了,他却没能如先前那般,成功将武道真意的第二层感悟成功。 ‘但也相差不远了,给我点时间,说不定就能靠自己参悟成功!’ 虽然有些失望,但韩武没纠结此事,眼下不是在意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很快便将注意落在灵气篇第二层上。 意识潜入系统,调出面板,开始提升,系统随之回应: 【经检测,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第二层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第二层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6000点运道,首付300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第二层提升至入门,请在五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120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120万次。】 【3、支付20万两金子。】 ‘选第一种。’ 【已还清!】 ‘继续!’ 首付3500点运道,偿还点14000运道,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第二层借贷至小成。 首付4000点运道,偿还点16000运道,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第二层借贷至大成。 首付4500点运道,偿还点18000运道,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第二层借贷至圆满。 首付5000点运道,偿还点20000运道,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第二层借贷至极限。 轰! 借贷完成的瞬间,韩武所处的山洞随之爆发灵气风暴。 无穷无尽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潮涌而来,形成潮汐,灌注于洞口之内,灌注于韩武身上。 随着灵气源源不断涌入韩武身体,韩武得到滋补,境界迅速攀上。 眨眼间就从大宗师境界入门达到了小成,继而是大成,圆满,乃至最终的极限。 整个变化的过程,依旧快的让人猝不及防。 当然,提升的速度虽然快,但没有丝毫的后遗症,始终稳中向前,并未动摇韩武的根基。 韩武也不在意速度的快慢,而是细细体会自身的变化。 得益于大宗师级的强悍体魄,任凭灵气如何冲刷,都无可撼动。 这也让他失去了灵气淬炼身体的效果。 没办法,以他此刻的体魄,灵气很难对其产生淬炼效果。 但对于气脉、气海乃至真丹等地方的淬炼尤为显著。 毕竟这才是灵气运转的核心枢纽,凡涉及灵气的变化都与此有关。 加上韩武还是一口气连破四个小境界,带来的变化则更为显著。 气脉饱受灵气摧残的同时,也在不断地得到强化,已然能够完全容纳两种二转灵气运转。 气海则又扩大的数倍,仿佛从池塘变成了湖泊。 真丹的颜色发生了变化,像是糅合了五种灵气,变得缤纷多彩起来。 具体是什么颜色无法说情道明,就如其中的灵气,已然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形态。 此外变化的便是噬心蛊,这家伙抗拒巨鲸灵气,但对五行灵气还是能够接受的。 随着五行灵气晋升为二转层级,噬心蛊接受程度变得更高。 甚至无需韩武控制,噬心蛊都主动牵引来气脉和气海中的五行灵气用于对抗巨鲸灵气。 才一小会儿功夫,它所处的位置就沦为了五行灵气的海洋。 这也间接促使巨鲸灵气被驱逐,没了巨鲸灵气的维持,它所在的巨鲸种子颇有些难以为继。 见此情景,韩武暗道这还了得,若是没了巨鲸灵气压制,他还真没把握能对抗噬心蛊。 于是他毫不犹豫选择出手干预,调动巨鲸灵气很快冲破五行灵气的封锁。 重新让巨鲸灵气补充巨鲸种子。 噬心蛊察觉到这点后明显想要反抗,但他对五行灵气的掌握远不是对方所能媲美的。 所以无论噬心蛊如何反抗,最终都没有结果。 倒是韩武见噬心蛊反抗,突然奇想,让其释放毒雾。 他想要见识下五行灵气对毒雾是否能起作用,最终测试表明,能起作用,但微乎其微。 正当他准备作罢时,噬心蛊宛如打开了新世界,竟然用毒雾来逼退巨鲸灵气。 最后费了好大功夫,才没能让噬心蛊得逞,变得消停下来。 期间曲折,便是韩武想想都有些后怕。 平定此事后,韩武停止修练,盘算自身具体实力。 ‘如今我灵气方面,巨鲸和五行灵气都已迈入二转层级,这两者灵气,无论是质还是量都比寻常的大宗师武者要强,叠加使用后,威力更强,单凭两者,估计就能对付普通的无上大宗师了。’ ‘可惜的是,两者能配合使用,却无法融合使用,若能做到,只怕威力更甚。’ ‘横练方面,体魄达到了大宗师级,气力达到了宗师级,两者配合使用,同样无需借助灵气便能对付普通的无上大宗师。’ ‘当然,横练方面亦有缺陷,无法如灵气那般远攻。’ ‘先前修练的圣象托天功中倒是有将力量融于武形的方法,可惜是条残缺之路,于我无用,往后有机会的话,可尝试补足此路。’ ‘灵气和横练两两配合的话,远近皆可攻,攻防皆无惧,实力再度暴涨,想来遇上那些圆满无上大宗师,估计都有一战之力。’ ‘就是不知,碰上魏公公那家伙如何?对方的实力,不出所料,应该就是圆满层次的无上大宗师。’ 丈量自身实力到最后,韩武对比起自己与魏公公的差距。 但因为与对方交手不深,所以无法判断其最终实力,也不确定自己能否打过对方。 据他推测,此刻与魏公公交手的话,结局不出所料,应该是他输多赢少。 当然前提是对方扬长避短,若是近身交手,那结果可能会反过来。 ‘唉,若是将武道真意也提升至第二层,那对上魏公公,我的胜算将会大很多!’ 韩武心中叹息,他记得魏公公身负武道真意第二层,这对他而言是个劣势。 正因如此,他与魏公公交手才输多赢少,否则仅是比拼内气,双方差距应该不会太大,能被他以其他方式弥补。 偏偏武道真意很难弥补,它对内气的加成太大了。 他琢磨着,自己是不是抽空再去找空悲一趟,目的自然是为了通玄茶。 理由他都找好了,而且还是现成的,为了将金刚不坏神功大宗师篇练成,故而需要通玄茶。 对方答应给自己丝毫不亏,因为他确实将大宗师篇给练成了。 只需要服用后稍稍展露即可。 但现在的问题是,空悲未必会给,否则他何须隐藏,直接就展露全部的进展了。 ‘到时候再试试吧。’ 不管结果如何,韩武都打算抽空尝试。 他起身走出山洞,忽地脸色微变,抬眸看向远方。 夜色中,一道身影裹挟着森然杀意,纵跃而来。 第501章 战无上大宗师,技惊两方 ‘魏公公?’ 韩武瞧见后,仅是愣了半刹,然后便转身就跑。 距离太远,他其实并未发现来者何人,但不重要。 那股凛然的杀意,相隔百丈时空都能感知到,不用想也知道来者不善。 故而,意识到危险后,他毫不犹豫选择走为上计。 逃跑之际,他不忘回头探查来者身份,观察片刻后,果然与自己心中猜测一致。 对方正是魏公公。 ‘定是他提前回来,然后发现我不见,所以来寻我,而因为我突破,导致气息外泄,被他给察觉到了,这才赶来。’ 韩武稍加思索便知道对方为何会找到自己。 他想着,借贷系统突破不会浪费太久时间,所以挑选的闭关位置距离军营不算远。 原本打算修炼结束后就赶回去,却没料到,对方倒是先来了。 发觉是魏公公后,韩武心中思索起来,隐隐有种想要与对方交手的冲动。 但很快他便打消了这般念头。 ‘能不交手还是不交手为妙,且相比于交手,眼下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 此事便是思考魏公公为何打算对他动手。 联想到先前崔天赐所给的信件,韩武发散思绪。 恐怕不是魏公公想对他动手,而是云萝公主要对他动手,甚至是朝廷。 思绪及此,韩武心中顿生强烈不安。 “韩武,你往哪里跑?乖乖随我回去面见公主!” 这时,魏公公的冷漠声音传来,带着无尽的冰冷。 韩武充耳不闻,感受着对方丝毫未减的杀意,继续前行。 期间时不时的回头关注魏公公的位置。 对方的速度很快,比先前所见的空相还要快。 或许是他功法的缘故,所以才令魏公公的速度比寻常无上大宗师要快。 这也使得,哪怕他领先,且境界提升,加之巨鲸无量功配合,在速度方面也不如对方。 双方的距离每分每秒都在拉近。 想必用不了多久,对方就能追上自己。 但韩武心中丝毫不慌,待对方追上他时,两人只怕早已抵达万兽山脉了。 届时即便动手,想来也更安全。 否则在此处动手,谁也不知道是否只有魏公公一人。 若云萝公主还派出其他人对付他,那他动手无疑是自寻死路。 唯有远离百岁山庄动手才最佳。 而且抵达万兽山脉,纵然是不敌魏公公,他亦有脱身之策。 这般想着,韩武再次加快速度赶往万兽山脉。 ‘这小子去万兽山脉做什么?难道是去灵境?’ 魏公公显然也发现了韩武的目的,不过与韩武所想不同,他首先想到的是灵境。 以为韩武是打算寻求灵境的帮助。 ‘可惜灵境关闭后,再难打开,你去了也是白去!’ 对于灵境,魏公公了解不多,却认定韩武无法开启灵境。 这让他稍稍放心,只要韩武无法开启灵境,那对方去哪对他而言都无所谓。 两人一追一跑,很快赶往凉州境内,朝着万兽山脉挺进。 与此同时。 军营附近,收到消息的桂婆婆和左荣华赶来。 两人询问廖峰得知魏公公离开的方向后,便快马加鞭追去。 得益于魏公公沿途留下的痕迹,桂嬷嬷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他前去的方向。 “桂嬷嬷,公主可是答应过左某,要将韩武交给左某处置,这为何又派出魏公公动手?” 赶路之际,左荣华皱眉问道,语气隐藏着几分不满。 桂嬷嬷人老成精,岂会没有听出。 不过她以为对方是因为云萝公主爽约恼怒,并不知是担心韩武安危。 桂嬷嬷淡淡回了句:“此事是公主决定,老身如何干预?怎么,左宗师就这么迫不及待要除掉韩武了吗?” “这是自然。”左荣华瞥了眼桂嬷嬷,目光微闪,顺着其话茬说道。 他并不打算将自己对韩武的想法泄露给桂嬷嬷,甚至另有一番谋划。 “左宗师,有件事别怪老身没提醒你。” 桂嬷嬷接着说道, “公主虽然将韩武交给你处置,但并非同意你杀韩武。” “韩武的性命掌握在公主手里,她要他生便生,要他死便死,可由不得你。” “之所以将韩武交给你,只是希望以此泄你们混元宗的心头之恨,算是补偿你们。” “待事后,你们依旧要交出韩武。” 顿了顿,她补充道:“当然,韩武性命与你们无关,龙象宗众人的性命便交由你们混元宗随意处置了。” “敢问桂嬷嬷,公主为何偏要留韩武性命?”左荣华闻言心头一凛。 他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诸般猜测,随着桂嬷嬷所言,隐隐指向韩武。 若是这些猜测是真的,那韩武背后的牵扯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桂嬷嬷没有回答,保持沉默。 左荣华虽然没得到答案,但从结果推到出过程,感觉八九不离十。 他心中思索起来:‘若韩武真涉及血武计划,那我混元宗想要独占韩武恐怕没有那般容易。’ ‘原本我打算借助云萝公主先抓住韩武,再循循善诱,待其答应后,便假装被他跑掉。’ ‘现在的话,怕是不成了。’ ‘血武计划一旦开始,韩武无论如何都跑不掉。’ ‘届时出动的可不是魏公公这类无上大宗师,而是四转、五转无上大宗师,甚至连武圣都有可能出动。’ ‘称之为面对整个大离倾巢而出都丝毫不夸张,韩武怎么可能跑的掉?’ ‘而若是韩武跑不掉,则必死无疑,死掉的韩武对我混元宗有何用?’ ‘一无是处,还浪费我不少口舌说动对方,甚至会给我混元宗带来风险。’ ‘要不,放弃韩武算了?干脆直接将这烫手山芋交给云萝公主他们处置?’ 左荣华思量间,渐渐有了抉择。 韩武并非不可舍弃,他只是看在对方天赋上才动了心。 可若因为对方而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那还是远离较为妥当。 反正混元宗内不是没有比韩武更适合修练五蕴周天混元功,而且他们无论是境界还是功法进展都远胜韩武。 只是差了机缘,所以才迟迟无法达到要求。 即便是他带回了韩武,他又如何保证对方必定能将功法修炼至最高层,达到所谓的六转灵气? 这一步太难了,卡了大离八百年数之不尽的天骄。 便是强如镇武王,也卡在这步上,直至现在还没能跨过。 韩武天赋虽强,但他同样不觉得对方必定能成功。 简单权衡利弊后,左荣华最终选择放弃韩武。 他抬眸看向桂嬷嬷,正欲开口,打算告辞回去,却见对方早已领先他千米开来。 桂嬷嬷显然不关注左荣华,丝毫没有注意到对方落后这么多。 没办法,左荣华只好加快速度追赶桂嬷嬷,没多久追赶上。 可还未等他开口,便听到一道震耳欲聋的动静自远处炸响而起。 他随声望去,瞳孔骤然紧缩:“那是?” 万兽山脉外围。 没让韩武得逞,跑到断山崖处,而是在外围位置,截胡对方。 魏公公望着韩武,怒斥道:“大胆韩武,目无军法,谁允许你擅自离开军营?今日我必将要好好教训你!” 话音落下,他毫无犹豫选择动手。 只见其身形一闪,便跨越数百丈,眨眼间来到韩武面前。 同时手起掌落,快若闪电打出数道灵气掌印,掌印迎风暴涨,好似一座座小山包,朝着韩武所在位置碾压而去。 掌印之中带着一股极为怪异的阴寒之气,所过之处,空气顿时凝结出白霜。 还未落下,韩武便察觉到这股寒气与他体内的那股内气同宗同源。 只是令他奇怪的是,他体内的寒气似乎更为精纯。 没有细究太多,望着笼罩住他的山包,韩武双拳舞动,掀起漫天拳影。 论内气修为,他确实不如魏公公,他暂时也不打算动用内气,直接以蛮力破开对方的灵气掌印。 砰砰砰! 拳头刚接触对方灵气的刹那,他就感觉到一股寒意渗透皮毛而来。 随着接触的灵气越多,寒意就越重,到最后甚至连骨骼都能感受到冰冷。 最后韩武还是借助自身的内气才抵消寒意,然后将这些小山包全都给摧毁掉了。 “嗯?” 见到自己的招式没能拿下韩武,魏公公不由惊疑了声。 在他的预想中不该出现这般情况,盖因他这一手连无上大宗师都无法抵挡。 虽说韩武体魄强悍,但毕竟没到那个层次,照理说不该能挡住。 ‘等等,这小子的体魄达到了无上大宗师级?’ 魏公公突然灵光一闪,想到韩武能挡住的缘由。 也唯有如此才能解释眼前景象。 ‘这怎么可能?’ 猜测到是这般原因,魏公公脸上难掩震惊。 韩武达到无上大宗师级体魄? 他完全不敢相信。 没记错的话,关于韩武的情报每个月都有更新,他记得上个月对方的情报中,还是宗师级体魄。 这才过去多久,对方就连跨两个境界,达到了无上大宗师级体魄? 他不相信,也无法相信,所以决定再次尝试。 很快,他就发现,韩武的体魄并未达到无上大宗师级别。 但达到了大宗师级别。 然而此发现同样令他震撼不已,大宗师级别的体魄特娘的竟然能挡住无上大宗师的内气? 这合理吗? 完全有悖常理! 而且他最好奇的是,韩武究竟是如何修练的? 为何号称最难的横练修练,到他身上,却修练的这么快? 简直跟喝水似的。 不是说悬空寺那帮家伙终其一生都可能无法修练到宗师级体魄吗? 怎么到韩武身上,这么轻松? 等等,韩武好像修练的就是大乾那边的横练法。 他记得大乾横练法对佛法也有极高的要求吧,那岂不是说,韩武在此方面的造诣也很高? 又或者,韩武早已投靠了悬空寺,得到其培养? 否则完全无法解释韩武横练方面的进度。 “哼,体魄再强又如何,未达无上大宗师,咱家依旧翻手镇压!” 诸般念头闪过,最终变得平静,魏公公心如止水,发起了第三轮进攻。 若说前面两次进攻更多是试探,那么此次他已然动了真格。 随着魏公公周身灵气喷薄,周遭方圆千米之内,花草树木都受到影响,迅速枯萎,坠落满地。 以魏公公为中心眨眼间就形成了一个死亡绝地,绝地之内除他无任何生灵能够幸存。 极为浓烈的寒意,自魏公公身上汹涌而起,这股寒气与自然寒冷大不相同,极为特殊,阴寒之中似乎还带着几分毒素。 毒素随着魏公公灵气的澎湃变得愈发实质,但他并不知道,这些毒素对韩武丝毫不起作用。 韩武也没有在意这些毒素,在他看来,那些寒意更为可怕,已经隐隐影响到了他的气血和灵气。 甚至牵动了体内的那股阴气,仿佛要里应外合,里外夹击,将他给冻结住。 “葵阴绝天掌!” 魏公公轻吟一声,手掌摊开,仿若黑洞,将周遭的无数阴寒之气尽数吸收。 而后猛地朝天冲起,落下之际,黑掌也随之轰隆隆下沉。 下沉之际,搅动风云,排出了无穷无尽的气浪。 韩武想躲,但被对方的气息牢牢锁定,压根躲不开。 既然躲不开,那他便毫不犹豫出手。 ‘金刚不坏神功!’ ‘龙象镇狱神功!’ ‘五蕴周天混元功!’ ‘巨鲸无量功!’ 诸般武学在韩武身上展现,面对无上大宗师的蛮横一击,他不敢有所保留。 除了斧兵、斧法和武道真意外,几乎展露了自己的全部实力。 韩武脚掌踏地,猛地冲起,那渺小的身躯仿若要撑起一片天地。 朝着那覆盖了方圆百米的黑掌,硬碰硬撼撞而去。 轰轰轰! 这一击,贯彻天穹! 甫一交手,山体好似都受到冲击,剧烈摇晃起来。 那半空中人和黑掌交触的位置,更是卷起了数十丈之高的恐怖涛浪。 带着近乎毁灭一般的气息,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沙尘、碎石、泥土、木屑……被卷入其中,重重叠叠,顷刻间将韩武的身影淹没。 然而在淹没的瞬间,远处,赶来的左荣华眼皮狂跳,他倒吸了口凉气:“韩武使用的是……二转五行灵气!” 第502章 未来武圣,断不可弃 落山郡城附近。 夜色之下,两道身影疾驰狂奔。 正是空悲和宋成仁。 得到云萝公主即将对韩武动手的消息后,空悲便带着宋成仁马不停蹄赶来。 两人没有去落山郡,而是辗转朝着百岁山庄方向前行。 以两人的脚程,半个时辰左右,便赶至百岁山庄附近。 “大师,不能再深入了,否则被云萝公主的暗探发现,必死无疑。” 宋成仁见空悲还要往里深入,连忙一个闪身阻止。 谁也不知道百岁山庄究竟有多少高手暗中保护着云萝公主。 冒然闯入,无疑是自寻死路,哪怕是空悲也不例外。 空悲心中急切,面上还算淡然,听到宋成仁所言,他缓缓停下。 却依旧没有放弃寻找韩武,而是对宋成仁沉吟道:“成仁,联系我们留在百岁山庄的棋子,让其秘密打探消息,务必尽快告知我们韩武的情况,若韩武被擒也就罢了,可若是他没被擒,那我们还有希望。” “这……”宋成仁面露迟疑,“大师,留在百岁山庄的暗棋是我们好不容易安插进去的,为了韩武暴露,是不是有些不妥?” 他并不希望因为韩武而动用这些暗棋,在他看来,现在完全没到动用他们的时刻。 空悲态度颇为坚定:“没有什么不妥的,韩武的价值抵得上百岁山庄的所有暗棋,事不宜迟,你抓紧行动,别耽误时间。” “是,大师,我这就去办。” 见空悲都这般说了,宋成仁再不愿,也只能答应。 他心下摇头,总感觉莫名怪异。 不知这韩武到底是使了什么妖法,竟让空悲如此重视。 为此不惜拿出通玄茶也就罢了,还如此大张旗鼓,宁愿暴露也要救下韩武。 这完全不符合悬空寺的平日作风。 据他所知,他们从来不做赔本买卖,结果到韩武身上,这个铁律似乎就失效了。 ‘不,或许不是失效,而是所图甚大,韩武,倒霉了!’ 宋成仁连连摇头,心中不禁为韩武悼念三息。 被悬空寺的和尚盯上,韩武若落到云萝公主手里倒也就罢了,若没落到,恐怕是难逃空悲手掌了。 感慨一番后,他急忙去办事。 盏茶功夫后赶回,带给空悲一个好消息:“大师,事情似乎出现了转机,韩武并未被抓,他在万兽山脉那边。” “万兽山脉?他们去那里干什么?难道是韩武打算借助黑雾逃出升天?”空悲念头闪过,顿时面色微变。 他想起了然曾告诉过他,韩武和赵应龙进入过万兽山脉深处。 这意味着他们拥有着能在黑雾中生存的能力。 或许韩武到那里,便是想到借助黑雾来阻拦魏公公等人。 念及此,空悲越发急切,现在他不是担心韩武出事,而是担心韩武会不见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连招呼都没宋成仁打,空悲拔腿离去。 留下宋成仁独自一人在风中凌乱,最终他并未跟上,而是善后。 空悲将速度发挥到极限,踏步之间,便能横跨数十丈距离。 整个人不是飞行,胜似飞行,而且速度极快。 轰隆隆! 离开落山郡郡城地界,甫一抵达凉州地界,空悲忽地脚步顿下,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轰鸣声。 那声音极大,在静谧的黑夜仿若惊雷般响彻。 循着声音望去,空悲发现声音来源正位于万兽山脉所在位置。 他顿时意识到,这是韩武在与人交手。 听这动静,似乎战况颇为激烈,空悲不再逗留,再次加快速度。 “是韩武他,我感受到了那股浩瀚佛意,以及金刚不坏神功的气息!” 越是靠近,空悲就越是肯定交手之人有韩武。 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庆幸韩武没被擒住,也没逃走。 这给了他千载难逢的时机。 不出所料,出手之人定然是朝廷中人,那他若是出手,无疑能进一步拉拢韩武。 朝廷此举,更证实了他先前所言。 以韩武的聪慧,在确定朝廷要对他痛下杀手后,必然不可能留下。 届时就不是他再邀请韩武去悬空寺了,而是韩武主动提出想去悬空寺了。 想到这,空悲稍稍放缓脚步,此刻他已经抵达万兽山脉地界,距离交战之地不足十里。 到此处,他无需太过着急,缓慢靠近,掐准时机动手即可。 然而这般念头甫一冒出,空悲骤然间感觉到了一股煌煌如大日般的浩瀚气息。 这股气息他太熟悉了,以至于出现的瞬间,他压根没反应过来。 直至确认这股气息的层次后,他整个人惊呼一声:“这是……大宗师篇金刚不坏神功!” 空悲呆若木鸡,瞪大眼睛,眼珠子都险些吐出来。 他以为自己感知错误了,再次感知,结果发现不是假的,竟然真是金刚不坏神功大宗师的气息。 而且这股气息极为醇厚,丝毫不像是刚突破时的样子,倒像是沉浸修炼了许多年。 “是我寺中何人出手支援?” 确认情况后,空悲并未第一时间想到韩武。 在他看来,完全不可能是韩武,定然是其他僧人出手相助。 他心中好奇,按捺不住,便快速靠近,直至靠近韩武与魏公公交战之地附近。 前方一片狼藉,已然化为废墟,那漫天飞扬的尘土早已将韩武与魏公公身影吞没。 无论空悲如何望眼欲穿,都没能看清尘土中的情况。 也不知里面到底有几人,将金刚不坏神功练成大宗师篇之人究竟是谁。 没办法,他只能强忍好奇,躲在暗处安静等候着。 等待期间,依旧没看清里面情况,倒是发现了不远处有两道气息赶来。 “两名无上大宗师?” 感知到的瞬间,他就判断出两人的实力。 与他一样,都是无上大宗师层级,但更具体些,他就不清楚了。 他也不打算继续探究,生怕被两人发现。 加上里面的那位,朝廷现在有三名无上大宗师了。 而他这边,算上韩武和那位未知僧人,也仅仅是只有一名无上大宗师。 三对一,他还带着两个累赘,无论怎么打结果都了然。 压根没有多少胜算。 这让空悲不免有些急切,思忖着该如何带着韩武两人离开。 “果然是二转五行灵气!” 空悲感知到的两名无上大宗师,正是桂嬷嬷和左荣华。 与空悲惊叹韩武的金刚不坏神功进度一样,此刻的左荣华心头别提多骇然了。 他万没有想到,韩武居然将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给修炼到了第二层,达到了大宗师层次。 而且境界还颇为稳固,甚至隐隐有向三转五行灵气迈进的趋势。 这意味着韩武已经将灵气篇第二层给修炼到了极为高深的境地。 正因如此,他此刻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完全无法平静。 他没记错的话,当初韩武大闹混元城时才宗师境界,结果才过去多久,就已经是大宗师了? 这般修炼速度,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还是说,先前韩武的实力有所隐藏? 饶是如此,也极为不可思议。 ‘韩武到底是何时修练的五蕴周天混元功?’ 左荣华大脑乱作一团,他抽丝剥茧,疯狂运转,想要理清思绪。 当务之急,是确认韩武修练五蕴周天混元功的时间,这关乎着他接下来对韩武的态度。 是招揽,还是舍弃,丝毫马虎不得!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三年前韩武就已经获得了五蕴周天混元功,然后进入灵境修炼。’ ‘直至他再次现身,才逐步展露。’ ‘但那时候进度应该还不如眼前这般高,所以更大的可能是出了灵境后才提升的。’ ‘前后算起来,也就三年多的时间。’ ‘也即是说,韩武花了三年多时间,将五蕴周天混元功宗师篇的第一层和第二层全都给练成了?’ ‘这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左荣华没有继续往下想。 因为第二种可能更为惊世骇俗。 那就是韩武是出了灵境后机缘巧合获得的,机缘巧合在哪?大概是重建的赤阳宗。 毕竟这批人中,基本都知道灵气篇内容。 韩武想要获得,施加某些手段,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但问题是,哪怕是将时间推至最前,距今也才过去三个多月时间。 也即是说,韩武仅用了三个多月时间,就将五蕴周天混元功宗师篇的第一层和第二层给练成了。 这速度,已然超出了他的想象,叫他如何敢相信? 他更倾向是第一种。 虽然依旧惊人,但起码在他的理解范畴内。 ‘但不管是哪种,都需要我重新衡量韩武的价值了。’ 左荣华没有纠结于此,而是继续思忖着。 若韩武仅是宗师境,那在朝廷和他之间,他不带半点犹豫,果断选择前者。 可现在韩武成了大宗师境,那如何抉择,他真的好好考虑下来。 ‘既然韩武能在三年内将宗师篇前两层修练有成,那便意味着,他后面也能将第三层修练完成,而且,这个时间不会太长。’ 三年? 五年? 十年? 还是二十年? 但不论多久,混元宗都等得起。 只要韩武能修练到无上大宗师境界,对他们而言,就有了一丝希望。 而为了这丝希望,等多久都行。 尤其是韩武未必会修练这么久。 ‘保护韩武,决不能让他落入朝廷之手!’ 仅是刹那间,左荣华就做出了决定。 他再度升起了要带走韩武的想法,而且此次带走,与原先相差无几。 都是先带走,再拉拢,然后让其逃走,秘密修练。 心中有了打算后,左荣华继续观察前方。 随时间推移,那浓郁的尘雾迅速散去,逐渐显露韩武和魏公公的身影。 “嗯?只有两人,那刚才施展金刚不坏神功的,岂不是就是韩武?” 不远处瞧见这一幕的空悲瞳孔轻缩,目光搜索间,仅映入两人。 他顿时醒悟过来,是自己猜测错了,并非有其他僧人来支援,而是压根就是韩武的气息。 ‘如此说来,韩武的金刚不坏神功已经修炼到了大宗师篇,且极有可能是大成,乃至圆满……’ ‘嘶,这小子瞒得我好苦啊!’ 空悲倒吸冷气,他无法想象韩武是怎么做到的。 但在现在的他看来,这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将韩武带回悬空寺! 这一刻,他与左荣华的想法竟不谋而合起来。 都见识到韩武的天赋之强,恨不得强行带人走。 不同的是,左荣华是见识到了韩武的内气天赋,空悲则见识到了韩武的横练天赋。 且后者要带走韩武的态度更为强烈,那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心态。 实属正常,因为韩武在横练上表露的天赋简直堪称妖孽。 仅用了三个月不到,就将金刚不坏神功修炼到大宗师篇。 期间哪怕是借助了通玄茶,也足以在他们悬空寺九大佛子中,位列魁首了。 便是往前再看百年,都无一人能与之韩武媲美。 这等天赋,若是得到悬空寺栽培,那未来就是板上钉钉的罗汉尊者! 对于两人的觊觎,无论是桂嬷嬷还是魏公公,亦或者是云萝公主都没有想到。 便是连韩武也不知道,这么多人馋他身子。 此刻他满眼只有魏公公。 “好好好,韩武,没想到你隐藏的如此之深,大宗师境界,大宗师体魄,当真是惊才艳艳啊!” 魏公公望着韩武,咬牙切齿道。 只是这股咬牙切齿中带着连他都难以察觉到的惊悚。 韩武的实力不强,但他的修练速度和那份心性委实令人恐惧。 原先他一直以为韩武的体魄只是强些,顶多是宗师级,结果是大宗师级。 原先他也以为韩武的内气修为不高,顶多是宗师境,结果依旧是大宗师境。 两者都不如他,但叠加起来,他也感到头皮发麻。 问题是,韩武才多少岁啊? 不足三十岁,他就达到了连镇武王乃至太祖年轻时都没达到的成就。 往后还得了? 如此妖孽的天赋,只怕未来还真有希望成就武圣。 可为何偏偏不是朝廷的武圣? 念及此,原本的惋惜和惊叹,瞬间转换成浓烈杀意。 不是朝廷的武圣,得之无用。 天赋再高,他今天也必须将其擒拿归案,带回去交给云萝公主处置。 “韩武,受死!” 第503章 武道真意第二重,真意与武形合 浓烈的杀意,配合那彻骨的寒意。 令相隔数里开外的空悲、桂嬷嬷和左荣华都察觉到了。 “魏公公,住手!” 左荣华连忙大喊一句,生怕魏公公出手杀掉韩武。 尽管知道有云萝公主的指令,魏公公不可能这么做,但他不敢赌。 万一因此伤到韩武是小,损害了他的根基,那就严重了。 “左荣华?他怎么来了?” 左荣华的声音很大,响起瞬间,就传至魏公公耳中。 他发现对方身份后不禁愣了下,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 依旧牢牢锁定住韩武。 左荣华让他住手,他没有放在心里。 箭到弦上不得不发! 他也不允许此次出手有任何的失误,打定主意势必要将韩武给拿下,决不能让他跑了。 否则对于大离王朝而言,将是永无止境的麻烦。 至于云萝公主答应给左荣华的条件,他自然也知晓,却没有在意。 反正对方更多是为了应付混元宗,不会真的将韩武交给他们处置。 念及此,魏公公的杀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为浓烈。 他是不敢杀韩武,但敢断其手脚,甚至废弃气海。 “葵阴绝天掌!” 依旧是绝学级掌法,但威力较之先前更甚。 若说先前出手,相当于一名普通无上大宗师随手一击,那么此刻便是圆满级无上大宗师的倾尽全力。 两者威力不可同而语。 灵气尚未化掌的瞬间,方圆百米之内,便掀起无穷无尽的气浪。 这些气浪仿佛被控制似的,听从魏公公的指令,当真是有几分神通的玄妙。 不是漫无目的狂吹,而是如叠蚕布般一层一层笼罩向韩武。 每笼罩一层,韩武所处空间的寒意就森冷几分。 到最后,他所在大地都被冻结出了层层冰霜,天地好似一刹那间,变成了凛冽寒冬。 比寒冬更为可怕,隐藏在冰寒之中的毒素,也随之发挥作用。 无孔不入般侵入韩武的灵气屏障,疯狂地想要渗透其中。 即便韩武源源不断修复,依旧无可阻止,最终还是被这些毒素抓住机会,钻入体内。 它们进入身体的瞬间,韩武便感觉自己骨头都发冷了起来。 所幸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太久,噬心蛊察觉到韩武中毒后,主动替他解毒。 寒毒也是毒,且不如黑雾之毒,所以噬心蛊吸收炼化起来毫无负担。 任凭外界涌入多少,它都招收不误,甚至还反哺韩武,令他身体逐渐适应寒毒。 寒毒入侵,不过刹那,魏公公真正的招式,数息不到凝成。 那是一只近乎实质的手掌,不如先前那般巨大,仅有三丈长度。 但其中蕴含的威势,极其恐怖,仅是凝成的瞬间,韩武如临大敌,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 “我叫你住手!” 不远处,左荣华气的发须直颤抖。 他明明是让魏公公住手,结果这死太监倒好,非但没有动手,反而变本加厉。 一副要置韩武于死地的坚决样子。 这让他再也忍不住现身,他纵身一跃,几乎发挥出了生平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奔掠向战场。 然而他快,魏公公更快,那凝练而成的手掌,夹风带浪,裹挟着近乎毁灭般的气息,盖压向韩武。 轰隆隆! 手掌落下之际,整个地面都剧烈颤动起来。 左荣华瞧见,韩武所处的地面,顿时掀起了无数条泥龙、尘龙、沙龙。 它们升起又泯灭,最终融于气浪中,向着四面八方荡漾而去,瞬间淹没百米开外不少的林木。 而身处手掌之中的韩武,则彻底被锁定,无法逃脱。 韩武也不打算逃脱,望着那横亘于头顶的手掌,他眼底掠过一抹疯狂之色。 这回,他没有动用太多的手段,仅动用了武形和武道真意。 落在他人眼中,似乎是坐以待毙。 左荣华自然也这般觉得,见状后连忙大喊道:“韩武你在做什么?还不给我赶紧反抗?” 别说是左荣华了,就是桂嬷嬷和空悲都有些傻眼,不自觉的为韩武担忧起来。 前者是担心韩武若是真不反抗,那必将死于魏公公之手。 后者是担心韩武再不反抗,那即便是反抗了,也得身受重伤。 大宗师级体魄,毕竟不是无上大宗师级体魄,还无法承受似魏公公这等圆满级无上大宗师的全力一击。 ‘韩武不可能坐以待毙,他定然是另有所图,但这般情况,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空悲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恨不得也学着左荣华那般现身出手相助,更恨不得一拳打死魏公公。 但眼下他不能现身,也不敢现身。 否则魏公公这三人的矛头,说不定顷刻间就会对准他。 不能动手,他只能凭着自己对韩武的了解,开始冷静思考了起来。 他不觉得韩武会做这般蠢事,定然是对方想借此做什么。 至于究竟做什么,他不清楚,可莫名担心,韩武这小子该不会是仗着自己的体魄,从而借助魏公公施加的压力而选择突破内气境界,一举达到无上大宗师境界吧? “疯子,完全是疯子,成功了倒好,若是失败了,那必死无疑啊!” 空悲咽了咽口水,越想越觉得可能,也越惊慌。 这并非他胡思乱想,而是他发现韩武的境界早已达到了大宗师圆满。 借此突破的可能性,无疑是极大的。 只是令他不满的是,韩武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万一突破失败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而且何必急于一时? 这小子明明年龄才不到半百岁数,往后有的是时间突破,压根不需要着急! “不行,哪怕是冒着暴露的风险,我也要出手!” 念头如光电般转过,最终归于沉寂。 空悲最终还是决定为韩武冒险,学着左荣华快速赶至战场。 但赶至期间,他尽可能隐藏实力,避免被魏公公和桂嬷嬷两人发现。 可这般藏头露尾,瞻前顾后,速度怎么可能快起来。 他只能期望左荣华能及时赶到,阻止魏公公的攻势落下。 左荣华不知空悲想法,他此刻比空悲更着急。 因为他也同样发现了韩武的打算,浮现了与空悲相同的想法,以为对方是准备借此突破到无上大宗师境界。 心中佩服韩武的同时,却也险些破口大骂。 骂的内容基本与空悲一致,都是觉得韩武没必要铤而走险。 有这功夫,还不如按部就班修炼突破呢。 是以,他在期望阻止魏公公的同时,还希望能尽可能阻止韩武干傻事。 他的速度很快,眨眼间便抵达战场。 然而再快,还是没快过魏公公。 就在他抵达战场的瞬间,魏公公的攻势豁然落下,直击韩武。 只听轰的一道震耳欲聋般的声音响彻,那蕴藏寒毒的葵花阴气便将韩武彻底给淹没。 “不!” 左荣华见状,眼眶顿时红润起来。 不是伤心的,而是怒急攻心给气的。 他没想到自己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更没有想到,魏公公会临时加快速度。 这摆明是发现他要来,所以提前动手。 如此猝不及防下,别说韩武没有反应过来了,便是他也没有反应过来。 “魏太监,你该死!” 一想到韩武可能因此折损根基,遭到重创,左荣华心头就涌起滔天怒意。 他怒目而视魏公公,不加遮掩想要除掉对方。 未等魏公公反应过来,左荣华运转灵气,一拳爆轰而出。 拳出风云动,五种灵气喷薄,几乎填满魏公公的视线。 但好在魏公公及时发现,并且做出了反应,躲闪了开来。 他闪身至一旁,大发雷霆质问道:“左荣华,你疯了?韩武又没有死,你特娘的激动什么?再者,就算韩武死了,你也应该高兴,而不是对我打打杀杀啊!” 愤怒归愤怒,忌惮归忌惮,实际上魏公公并非真的杀掉韩武。 最多令韩武重伤,失去逃跑能力。 至于为何他如此笃定? 盖因他能察觉到韩武的气息,对方气息只是微弱了些,并非断绝。 这表明韩武只是受伤,而非身死。 如此情况下,面对左荣华的出手,他自然愤怒,尤其是对方一副喊打喊杀样子,更令他心生不满。 “他是没死,可你这么动手,比杀了他还令我难受啊!少说废话,我看你不爽很久了,今天就替云萝公主好好教训你。” 左荣华依旧怒火中烧。 他难受的原因,是因为魏公公这一击,打碎了韩武尝试突破的梦。 也打碎了他的一丝希望。 希望破灭,他懒得废话,直接选择出手。 两大无上大宗师,顷刻间交手起来,打的是昏天黑地,星月无光。 但两人似乎是有意控制了交手范围,并未波及到下方的韩武。 两人打斗间,空悲适时赶至,他也发现了韩武只是受伤并未身死的情况,倒是松了口气。 “还好这小子是为了突破内气境界,而不是为了突破体魄,否则我真担心他以纯粹的肉身去抗,那就未必能破而后立了,更多可能是破而圆寂。” 空悲对韩武的内气境界半点不在乎,哪怕因此折损根基都无所谓,他主要是看重韩武的横练天赋。 只要韩武横练天赋不受影响,哪怕其身体受到再重的伤,都能将其恢复。 这般想着,空悲突然灵机一动,看了眼远处交手的魏公公和左荣华,又看了眼正在赶来的桂嬷嬷。 ‘要不,直接带走韩武?’ 机会难得,他念头甫一冒出,便有了决定,不打算错过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向着韩武踏步而去,距离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抵达韩武百米范围内,突然脸色骤变。 “这是?” …… 韩武时刻留意外界的情况,防备着魏公公出手。 在发现左荣华与魏公公交手后,他稍稍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左荣华为何会出手,但对方的出手无疑是给了自己时间。 与左荣华和空悲两人所想皆有不同。 方才的半抵抗,并非是为了突破内气境界和体魄境界,而是为了突破武道真意。 经先前通玄茶作用,他的武道真意距离第二层只差临门一脚。 在发现魏公公的招式中蕴含武道真意后,他突发奇想,便没有倾尽全力反抗。 仅做了抵抗。 有些冒险,但没办法。 武道真意的提升不像武学那般简单,他只能兵行险招了。 最后虽然导致身体受了些伤,结局却完美,他成功打破了那层桎梏,领悟到了武道真意。 韩武开始沟通系统: 【经检测,武道真意第二重·真意与武形合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武道真意第二重·真意与武形合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6000点运道,首付300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武道真意第二重·真意与武形合提升至入门,请在五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120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120万次。】 【3、支付20万两金子。】 ‘选第一种。’ 【已还清!】 ‘继续!’ 首付3500点运道,偿还点14000运道,武道真意第二重·真意与武形合借贷至小成。 首付4000点运道,偿还点16000运道,武道真意第二重·真意与武形合借贷至大成。 首付4500点运道,偿还点18000运道,武道真意第二重·真意与武形合借贷至圆满。 首付5000点运道,偿还点20000运道,武道真意第二重·真意与武形合借贷至极限。 随着系统机械音不断响起,韩武的武道真意成功迈入了第二层。 真气与武形合! 表面上看起来,他丝毫变化没有,实际上,他的实力无形之中,已然更进一步。 ‘逼近三转的巨鲸灵气和五行灵气,加之第二层的武道真意,现在的我,真正有了与魏公公抗衡的资本。’ ‘我跟他之间的战斗,此刻才真正开始!’ ‘嗯?这和尚怎么也来了?他是真不怕死啊!’ ‘等等,这和尚鬼鬼祟祟靠近我,是想做什么?该不会是想乘人不备将我给带走吧?’ ‘可惜我的事情还没有忙完,走可以,但不是现在,而是与魏公公算完账后!’ ‘且要走,也必须我自己走,而非被带走!’ 第504章 重创无上,疯狂心动 尘圈开外,空悲愣怔原地,神情变幻莫测着。 时而惊讶,时而恍然,时而复杂…… 他从不知道,自己修心练法这么多年,表情能如此丰富,心境能如此激荡。 盖因他发现,韩武所领悟的武道真意,竟然在瞬息间就达到了圆润之境。 这般速度,简直超出了他对内气武者修练武道真意的认知。 不是说,武道真意难以领悟,难以修炼吗? 那为何韩武仅是在眨眼功夫,就领悟到了,就修炼成圆满境界了? 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在做梦? 空悲使劲的眨了眨眼,望眼欲穿,那双眼睛饱含求知欲。 他委实想要看清韩武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是通玄茶?’ 空悲念头闪过,语气并非惊疑不定,而是有九分笃定意味。 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其他原因能解释。 可问题是,韩武哪来的通玄茶? 他一共只给了韩武两片,他不可能从其他地方获得。 ‘那就只能是,他并没有利用通玄茶修练金刚不坏神功,而是借助其修练了武道真意!’ 嘶! 这般念头甫一冒出,空悲都倒吸阵阵凉气。 没使用通玄茶就将金刚不坏神功修练到了大宗师篇,他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韩武那妖孽般的横练天赋了。 心中只剩下那近乎实质的骇然。 骇然之余,便是疯狂心动。 此时此刻,他要将韩武带回悬空寺的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 甚至为此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牺牲宋成仁,都在所不辞。 念及此,空悲不再耽搁时间,完全无视交手的左荣华和魏公公,以及赶来的桂嬷嬷三人,冲向尘土中。 可还未等他寻觅韩武的行踪,就猛地发现,一道黑影自眼前掠出。 见到黑影的瞬间,他面色微变,第一时间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正是韩武。 韩武似乎没注意到空悲,掠出刹那,身似弓箭,直射向正在交手的左荣华和魏公公。 两人此刻大战正酣,左荣华那是铆足劲要狠狠教训魏公公。 魏公公起初还愿意解释,可发现左荣华越打越狠后,他再也忍不住。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面对不留情面的左荣华,他同样毫无保留。 短短数息时间,两人便交手上百个回合,打的是狂风怒吼,沙尘漫天。 全然没有注意到空悲的出现,更没注意到隐藏身形到来的韩武。 ‘就是现在!’ 韩武没敢久等,仅是观察片刻后,就找到间隙,趁势出手。 这回,他毫无保留,以手为斧,全力以赴。 四象玄天斧! 万象真意第二层! 五行灵气! 巨鲸灵气! 龙象镇狱神功! 金刚不坏神功! 诸般绝学和灵气,如积压千年的火山,顷刻喷发。 所造成的声势,难以言喻,几乎是刹那间,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空悲是最先发觉的,因为他由始至终都紧盯着韩武,生怕对方跑掉。 当瞧见韩武没离开,而是蛰伏一旁,他便知道了韩武的打算,这小子不报隔夜仇,实力提升了,就想着对付魏公公。 对此他非但没有觉得不妥,反倒是乐见其成,因为这意味着韩武彻底与朝廷决裂。 但对此次偷袭的结果,他并不抱太大希望,归根结底,还是韩武的境界太低。 到宗师层次,差一个小境界都是天壤之别,遑论差一个大境界。 其次发现的是桂嬷嬷,她一直在关注交手的左荣华和魏公公,并没有发现韩武。 直至韩武出手时,她才发觉,原来不知何时,韩武竟隐藏在周围,准备出手。 出手倒也就罢了,真正令她心惊的是韩武的实力。 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强了? ‘第二层武道真意,大宗师境界,大宗师级体魄,这小子究竟隐藏了多少实力?’ 桂嬷嬷怔怔注视着韩武,她发现,自己似乎从来就没有认清过眼前之人。 明明她收集过无数关于韩武的信息,却在此刻尽数被打破。 仿佛她获得的都是落后的信息,可真正情况是,她收集的都是韩武最新的情报。 但所谓的最新情报,仍与现实有着巨大差距,甚至过期。 这带给她的冲击力,难以言喻,整个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再次发现的是左荣华,他倒是没想到韩武完全跟没事人一样。 不仅如此,似乎并未受伤,这让他悬着的心落下。 韩武没受伤对他而言是个好消息,意味着自己先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可随即泛起疑惑,大宗师级体魄能挡住无上大宗师全力一击? 念头一闪而逝,他没深究,而是快速将注意力又关注到韩武身上。 ‘武道真意第二层,这小子的底牌还真特娘是层出不穷啊!’ 无上大宗师的感知是何其敏锐,仅是刹那间,他就将韩武的实力看的一清二楚。 当发现韩武连武道真意都给修炼到第二层时,他出现了跟空悲一样的情况。 那古井无波,久经世故,极少出现波澜的心脏狠狠地颤动了起来。 对韩武的心动,简直达到了巅峰! 甚至有那么一刻,他都想直接撇下桂嬷嬷和魏公公,将韩武给擒走。 但最终还是按捺住了这般心思,转而琢磨起来,是不是在韩武面前刷刷好感? 眼前的魏公公似乎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这点,从韩武没对他动手,而是对魏公公动手便可窥一斑。 想到即做,左荣华很是愉快的私自做出决定。 趁着韩武偷袭魏公公之际,他随之悄然动手,助其一臂之力。 毕竟桂嬷嬷在场,他不好太过明目张胆,但这般从旁相助还是可行的。 反正到时候即便是桂嬷嬷问起来也能解释。 至于魏公公? 他到时候能不能活着还两说呢! 最后发现韩武的是魏公公,魏公公见到安然无恙韩武的瞬间,如见鬼魅。 完全不敢相信,在自己如此猛烈的攻击下,对方竟然毫发无损。 但眼下他并不在意这些,而是恼怒韩武竟敢对自己出手。 “哼,刚才是你好运,这次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魏公公丝毫不惧,不觉得韩武的攻势能给自己带来任何的伤势。 哪怕对方此刻展露的武道真意,依旧不值一提。 不过毕竟旁边还有个左荣华虎视眈眈,所以他仍未掉以轻心,正准备全力以赴接招。 忽地眼皮轻跳,心中顿时涌现起一股不妙之感。 “左荣华,你疯了?!” 他很快发现,这股不妙之感不是来源于韩武,竟是来源于左荣华。 这家伙竟然趁他不备出手! 出手的时机极为巧妙,恰巧是他动手的瞬间,虽然威力不强,但侮辱性极强。 仿佛是故意而为之,使得他的灵气被生生压制了半刹。 就这么半刹功夫,韩武的攻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轰然降临。 那蕴含着两种灵气的斧形,贯穿天地,瞬间淹没魏公公的身影。 只听一阵轰隆隆声响,便落在了猝不及防的魏公公身上。 触碰的瞬间,周遭的时空顿时掀起了惊天音浪,好似两柄神兵利器相碰撞。 无穷无尽的气浪裹挟着音浪如潮水般向着四面八方涌荡而去。 那溅起的余波,沿途肆无忌惮的摧残着林木,甚至将地面都掀了数层。 不远处的左荣华、空悲和桂嬷嬷瞧见这般声势浩大的动静,都不约而同的冒出相同的震骇。 谁也没有想到,这本该是偷袭的招式,竟然打出了无上大宗师的风采。 更没有想到,韩武的真正实力,压根不是大宗师,而是同样达到了无上大宗师层级。 这也解释了他们之前的困惑,难怪挨了魏公公的招式后,韩武还能还手。 合着他从未真正展露过自己的真正实力。 嗯,感谢魏公公,让他们侥幸见识到了韩武的全部实力。 也让左荣华和空悲越发坚定要带走韩武。 两人时刻关注着战场情况,他们知道仅凭这手,魏公公不会出事。 因为他们都看的清楚,在韩武招式落下的瞬间,魏公公最终还是及时反应了过来。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紧接着,黑暗中便传来了魏公公的惨叫声。 以及那如惊雷般拳拳到肉的撞击声。 也正是在这时,他们才发现,韩武不知何时竟然直接进入了尘雾中。 看样子是与魏公公近身肉搏了。 ‘差点忘了,这小子的气力也不弱。’ 空悲和左荣华听着魏公公的惨叫,不约而同响起韩武的资料,后知后觉,对方的气力也相当了得。 显然他也知道比拼灵气不是魏公公的对手,所以打了个魏公公措手不及后,直接扬长避短,发挥自己的气力优势。 三百万斤的气力,近战之下,对无上大宗师亦有威胁。 遑论魏公公可能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听着魏公公那凄咧的惨叫,两人只觉得这尖锐的声音都变得悦耳起来。 嘭! 又一阵拳打脚踢后,两人见到魏公公倒飞而出的身影。 颇为狼狈,再无往日风采,宛如乞丐,蓬头垢面,衣襟更是染血。 整个人似沙包般猛地坠地,砸的地面都晃动了下。 然而即便是身受这般重伤,魏公公依旧没死,只是气息虚弱了许多。 无上大宗师的生命力,亦是格外顽强。 韩武也发现了这点,所以他现身后毫不犹豫选择再次出手。 这一次动用的是灵气攻势。 他的出手并非乱来,每一招都环环相扣。 如先前的灵气攻势,便是为了寻找机会,为接下来的气力攻势铺垫。 而方才的气力攻势,则为此刻的灵气攻势铺垫。 此为必杀招式,韩武没有丝毫的隐藏,倾尽全力。 甚至还催动噬心蛊相助,让其吐出部分的黑雾毒雾,他不敢利用太多,担心自己的身体承受不住。 将黑雾剧毒隐藏在两股灵气中,韩武念头转动间,凝练出斧兵之形,然后朝着下方的魏公公所在位置狠狠地劈砍而去。 斧兵落下的刹那,整个大地都龟裂开来。 左荣华和空悲只见寒芒一闪,便又听到道道震耳欲聋声音撼动耳膜。 然而两人丝毫没有退让,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期待着这场大战的结果。 令两人失望的是,桂嬷嬷出手了,竟于韩武攻击落下的刹那,救走了魏公公。 “左荣华,速速抓住韩武!” 桂嬷嬷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将左荣华唤醒。 无需她多言,其实在瞧见桂嬷嬷出手救人时,他就将矛头对准了韩武。 “韩武是贫僧的!” 可还未等他出手,一道暴躁声音传来,正是空悲。 他见不得左荣华这群人欺负韩武一人,奋不顾身出手。 “韩公子,这家伙就由贫僧来对付吧。” 空悲动手前,还不忘对韩武说道,试图展露自己的亲近。 韩武早就知道空悲隐藏在暗处,见他现身,到嘴边的话语快速咽下,取而代之成了另一番话:“那就有劳大师了,韩某感激不尽,来日相见,必有重谢!” 话毕,韩武脚下生风般,拔足就跑。 左荣华:“……” 空悲:“……” 两人皆是一愣,大眼瞪小眼。 空悲没想到,韩武说跑就跑,竟丝毫没有与自己并肩作战的想法。 他下意识的想要去追,却发现左荣华速度更快,已然掠过他,闪身追上韩武。 这如何使得,断不能让对方抓住韩武,于是空悲连忙出手阻止:“站住!” 他并不知道,左荣华抱有和他一样的想法。 左荣华也同样不知道,空悲这秃驴竟然也惦记韩武。 他以为空悲是保护韩武,阻止他带人,空悲则以为,左荣华是想要抓人,担心韩武落入对方之手,所以出手制止。 两人一言不合开打。 不远处的桂嬷嬷救下魏公公后,给其喂了颗疗伤丹药,暂时缓解住了对方的伤势。 她听到不远处的交手声,定睛望去,当见到交手之人不是韩武,而是空悲时,脸色骤然大变。 没再顾及魏公公,而是起身搜寻韩武的行踪。 索性她反应还算快,很快就发现了远去的韩武,当即不再犹豫,纵身追击而去。 ‘要不要杀个回马枪?’ 韩武见到打斗的左荣华和空悲,不由想到。 但很快,念头随着桂嬷嬷的出现烟消云散。 若桂嬷嬷没发现他还好,现在被发现了还回去,无疑是自投罗网。 他收敛心思,遁入茫茫夜色。 ‘去凤鸣郡!’ 第505章 只为韩武而来 去凤鸣郡的原因很简单,寻顾秀秀。 准确来说,是打算带其离开。 不难猜出,云萝公主既然下令让魏公公对他出手,想必对顾秀秀和郑回春也如此。 显然是不准备放过两人。 尤其是他确定自己极有可能与血武计划有关,心中怀疑就更甚。 尽管他事先暗中传信给两人,让他们小心行事。 但毕竟事发突然,郑回春还好,实力强悍,向来小心谨慎,只怕察觉到不对劲,就溜之大吉。 顾秀秀则没有那般敏锐的嗅觉,加之她实力较弱,一旦出事,只怕凶多吉少。 且眼下他距离凤鸣郡较近,去此处最为妥当。 奔逃之际,韩武不忘观察后方情况,发现桂嬷嬷仍穷追不舍后,倒没有半点慌乱。 他已然不是从前的韩武,如今凭他的实力,完全不怵桂嬷嬷。 眼下无非是不愿浪费时间,所以没与之动手。 真要交起手来,除非桂嬷嬷的实力强于魏公公,否则奈何不了他。 此刻唯一麻烦的是,如何甩掉对方。 韩武稍加沉吟后,便有了主意。 他不打算靠自己甩掉对方,而是准备联系宋成仁,打算借其势力阻拦桂嬷嬷。 有了主意后,韩武改变方向,前往自己早已准备的驻点。 这个驻点之内准备了许多翎燕,每只翎燕脚上都绑着信件。 随着韩武抵达后,挥手间将关押翎燕的房子打开,它们全都拍打着翅膀飞向四面八方。 “他要做什么?” 桂嬷嬷远远瞧见韩武的行径,面露惊疑。 旋即她很快察觉到异常,发现这些飞出的鸟儿似乎都是翎燕。 尤其是她人老但视力不弱,瞧见每只翎燕脚上都绑定了信件,顿时面色一凛。 虽然不知道这些信件上究竟写着什么,但桂嬷嬷却隐隐有些不安,仿佛里面记载了极为重要的信息。 稍加迟疑后,她最终还是出手擒拿住数只翎燕,查看情况。 当发现信件内容空空如也时,桂嬷嬷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该死,险些被这小子给骗了。” 桂嬷嬷将翎燕甩飞,再度追赶向韩武。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韩武的方向频频变换多次,似乎在拖延时间。 “找到了!” 依据宋成仁给的联系翎燕,韩武没多久就发现了对方的位置。 出乎他预料的是,这方向竟然通往百岁山庄。 这让他有些惊疑,不知宋成仁为何会在那里,同时也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前去。 想了想,最终韩武还是前去寻找宋成仁。 “韩武?” 一炷香后,翎燕回归宋成仁身边,宋成仁见到翎燕还以为是韩武传信过来,结果就瞧见了韩武赶来的身影。 “这是我近期打探到的关于云萝公主的情报,全都交给你,希望你尽快展开行动。” 韩武没有浪费时间,懒得废话,快速将情报交给宋成仁后,便改道离开。 同时不忘留下一句提醒的话:“对了,我正在被朝廷的人追杀,劳烦你帮我拖延片刻,只需片刻就行……就行……就……行。” “……好。”宋成仁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爽快的答应下来。 他并不知道追杀韩武的究竟是何人,只觉得对方的实力应该不至于太强。 见韩武如此匆忙,心中疑惑不已,有他在,何必跑呢? 这般想法没维持十个呼吸,就彻底烟消云散。 他察觉到不远处传来的那股无上大宗师威压,顿时傻眼。 不是,大哥,我才大宗师境界,你让我抵挡无上大宗师? 他险些破口大骂,已经无暇关心为何追杀韩武的会是无上大宗师,只觉得自己面临着有史以来最危险的时刻。 ‘跑!’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转身就跑,压根忘记了先前答应韩武的行为。 然而没跑多久,他就面露绝望,发现桂嬷嬷竟然朝着他追来。 ‘这家伙该不会是将我当成了韩武吧?’ 宋成仁惴惴不安。 事实上,情况并非如此。 桂嬷嬷其实早就发现他不是韩武,但也正因如此,所以才放弃韩武。 因为她没有料到,百岁山庄附近竟然隐藏着这般强大的武者。 而且看对方的样子,是敌非友。 这彻底引起了她的重视,几乎是刹那间,就将其提升至韩武之上。 是以,她放弃韩武,转而追捕宋成仁,想要探查对方背后究竟是何方势力。 只是她不知道,此举与云萝公主的想法背道而驰。 若换作云萝公主,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韩武。 可惜的是,桂嬷嬷并不知道韩武的重要性,云萝公主并未将韩武对血武计划的唯一性告知她。 这就导致她在宋成仁和韩武之间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此外便是,桂嬷嬷以为,即便此次没抓住韩武,韩武也跑不掉。 如韩武所想,另一边,朝廷已经对郑回春和顾秀秀动手。 只要两人在,无论韩武跑到何处,他们都能逼迫其现身。 韩武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下甩掉桂嬷嬷,还以为是宋成仁出手呢。 他快速赶往凤鸣郡。 凤鸣郡。 夜色沉沉,篝火摇曳着鬼魅般的身影。 一支队伍借着夜色隐藏身形,收敛气息,徐徐逼迫向正中心所在的那个营帐。 这是顾秀秀居住的营帐。 他们快速靠近,没多久就将营帐里里外外给包围住。 为首那名护龙卫统领见布置妥当后,便带着数名宗师级别的护龙卫主动走进营帐。 他们也没有打招呼,毕竟此番前来是抓人,无需太过客气。 掀开帘布,几人大步流星走了进去,见到还在睡觉的顾秀秀,嘴角掀起一抹嘲讽。 都死到临头了,没想到竟然还睡得着。 几人对视一眼后,护龙卫统领眼神示意两名持刀护龙卫动手。 两人向前,刺啦一声拔刀,抵在顾秀秀的脖颈上。 然而就在这时,那名护龙卫统领察觉到了异常,他快步向前查看情况。 “不好,这不是顾秀秀!” 护龙卫统领将背对着他们的那道身影翻转过来,当瞧见对方的面容时,脸色骤变。 他认得这名女子,是顾秀秀的侍女,实力不算强,仅有凝丹境修为。 然而不知为何,此刻他竟然无法探查对方的实力,似乎对方施展了某种手段,故意隐藏了其实力。 好让他们产生误判,将其认为是顾秀秀。 “弄醒她!”统领恼羞成怒,咬牙切齿道。 本以为此番行动万无一失,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竟然被顾秀秀给提前察觉到了。 这也就罢了,关键是他们竟没有丝毫察觉,还自以为大功告成。 现在好了,他们别说是抓住顾秀秀,连对方去哪只怕都不清楚。 越想,护龙卫统领的脸色就越是难看,亲娘嘞,此事若是不成,将大大影响他前途啊! 却在这时,有手下提醒道:“大人,她醒了。” “说,顾秀秀去哪了?”护龙卫统领闻言立即审问道。 说话之际,紧盯着那名侍女,同时释放属于大宗师层次的威势。 那名侍女感受到这股气势,害怕极了,声音哆哆嗦嗦:“别,别杀我,我,我不知道……我只记得今晚侍奉完小姐出来后,原本打算回营帐歇息,结果不知为何,睡的格外深沉,醒来就发现你们在这里了。” “顾秀秀没跟你说什么?”统领将刀架在侍女的脖颈上,吓得对方脸色煞白。 他没有在意,而是一字一句威胁道:“你最好想清楚再说,最好能给我们提供些消息,否则劳资这把刀,不介意染血!” “我……我想想……”侍女吓得几乎要哭了出来。 但在强烈的求生本能下,她还是努力回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那名统领不耐烦的表情下,她惊呼一声:“我想起来了,曾经有次我和小姐途径城外的某座寺庙时,她支开了我,足足在里面待了半刻钟时间。” “那寺庙在哪?”统领连忙追问道。 侍女很快回道:“好像在城内五十里开外,很容易辨认,这寺庙破破烂烂的。” “你们几人,将她给我带下去严加看管,其余人都随我来。” 统领当机立断决定去寺庙查看情况。 他没忘记处置那名侍女,立即让心腹看住对方。 若是对方欺骗他,回来后还能找其算账,甚至将其交上去,也能勉强交差,不至于毫无收获。 数名被指定的手下应声答应,将侍女往城内的镇武司地牢带去。 相比于军营,他们更相信地牢的防御,唯有将其关入地牢,他们才放心许多。 只是他们想法美好,现实却不允许他们这么做。 待那名护龙卫统领离开后,原本实力羸弱的侍女陡然出手,轻而易举将他们给解决掉了。 ‘幸好我会早已学会了易容术,且每晚都未曾掉以轻心,否则还真险些被你们给拿下了。’ 侍女正是顾秀秀,她从未离开,而是换了种方式生存。 只是此事除了她外,连那名侍女也不知道。 她每晚都会将侍女迷晕,秘密带出军营,然后易容成对方的模样,伪装起来。 待天亮后恢复原样。 整个过程虽然颇为麻烦,但为了以防不测,不得不如此。 这也是她所想到最好的办法。 否则整天被这帮家伙盯着,她纵然是想脱身都不可能。 现在成功甩掉这些家伙后,顾秀秀再无逗留心思,她清楚,这帮人都对她动手了,那么势必也对韩武出手了。 前往自己与升仙教情报交流之地,她很快获得情报,发现果然如此。 云萝公主已经下令对韩武出手了。 “不行,得去落山郡与韩武汇合。” 简单将自己的情况传信回升仙教后,顾秀秀便决定前往落山郡。 她有自知之明,凭她的实力,远不是韩武的对手。 但方才的传信中,她联系白渠,希望其派人前来支援。 白渠收到消息后,想必很快就会派人去落山郡接应她,到时候有他们帮忙,她支援韩武的把握也大些。 这般想着,顾秀秀快马加鞭赶往落山郡。 ‘这股气息?无上大宗师?’ 顾秀秀的速度很快,眼看着即将赶至落山郡,忽地察觉到一股可怕气息,顿时一惊。 对方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实力,仅是稍稍感知,她就判断出对方的实力依旧身份。 ‘似乎是混元宗之人。’ 顾秀秀心头一凛,没想到落山郡内竟然混入了混元宗强者。 这是不是意味着,对方也在寻韩武? 念及此,她心头涌现了一股忧虑,不禁为韩武担忧起来。 但转念一想,对方想必没有抓住韩武,不然离开的方向该是回府城了。 现在这样子,更像是漫无目的的寻找。 猜测到韩武没事,顾秀秀稍稍松了口气,却没大意,她只得小心翼翼收敛气息。 却在这时,耳畔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别说话,是我,韩武。” 韩武的声音传来,听得顾秀秀娇躯一颤,她回头望去,定睛细看,发现果然是对方。 “你没事吧?”顾秀秀关切问道。 韩武摇头:“我没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颇为好奇,若非自己感知敏锐,还真没发现顾秀秀,只怕早就寻到了凤鸣郡去了。 顾秀秀简单将自己先前的遭遇告知韩武。 韩武得知后沉默了半刹,旋即开口:“你运气倒是挺好。” 确实运气好,若是顾秀秀对无上大宗师使用,只怕难以蒙混过关。 也就那名大宗师护龙卫统领没及时反应过来,才给了顾秀秀机会。 “既然你没事,那我们赶紧回风雷谷吧。”韩武不再纠结此事,对顾秀秀说道。 顾秀秀愣了下:“咱们不去支援郑师傅吗?” “不必了,我收到师父的传信,他早已脱险,并赶回风雷谷,我们此刻回去,说不定还能撞见他。” 韩武路上耽搁了点时间,正是因为郑回春。 现在郑回春那边无事,又找到了顾秀秀,他们只需回去即可。 顾秀秀闻言点头。 两人改道前往风雷谷。 行至风雷谷地界后,两人骤然停下,在他们前方,不知何时,赫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借着微光,两人均认出对方,是混元宗的左荣华。 左荣华见到韩武,心中长出了口气,他露出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道:“别误会,我不是来抓你们的,我只为韩武而来。” 第506章 六派的真正底蕴,内气成圣 韩武和顾秀秀对视了眼,均没相信对方所言。 “待会若动起说来,你先走。”韩武传信给顾秀秀。 顾秀秀轻轻颔首:“那你小心。” 两人的小动作没有瞒过左荣华,他见状继续抛砖引玉,释放善意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若是继续往风雷谷方向走,只怕会遇到桂嬷嬷等人,云萝公主她已经收到你跑掉的消息,正大肆搜找你的行踪,风雷谷入口早已派人驻守。” “我们凭何相信你?”韩武主动开口询问。 他向前一步,将顾秀秀护在身后,目光如炬般盯着左荣华,依旧不相信对方所言。 但语气稍有缓和,他发现对方说话期间,并未表露任何的敌意。 这让他不禁奇怪,自己与混元宗势同水火,怎么左荣华找到自己后似乎丝毫不想报仇,反而给自己传递消息? 至于这话是真是假,他暂时无法下定论。 但心中还是相信了七成,毕竟以朝廷的势力,怎么可能查不出龙象宗隐藏在风雷谷。 他们去风雷谷拦截他实属正常。 “我说了,我是为韩武而来,并没有恶意。”左荣华回道。 韩武闻言挑了挑眉:“那不知你找我,究竟有何目的?” “此事关乎你和龙象宗众人的生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随我来,我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再详谈。” 左荣华瞥了眼顾秀秀,没说话,转而看向四周道。 但见韩武和顾秀秀无动于衷,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于是改口:“那这样,你们来寻个安全的地方,我们再详谈?” 顾秀秀看向韩武,韩武沉默片刻后答应下来。 他选择给对方一个机会,此举也并非莽撞,反正自己突破后底气十足,纵然打不过,也能带顾秀秀跑掉。 此外,他也委实好奇对方目的。 一行三人赶路,队形颇为奇怪,不是韩武和顾秀秀在前方,而是左荣华在前方。 韩武和顾秀秀则在后方指引方向。 整个过程中,双方都刻意保持一定的距离。 韩武是担心左荣华趁机出手,左荣华是担心韩武跑了。 毕竟这小子的狡诈,他算是在先前与魏公公的交手中见识过了。 眼下好不容易找到对方,他可万万不愿让其跑掉。 三人的速度不慢,很快就远离了落山郡,来到一处荒无人烟之地。 “就这儿吧。” 突然间,韩武对着左荣华说道。 三人随之停下脚步。 韩武看向左荣华,静等他开口。 左荣华则看向顾秀秀,迟疑片刻后,斟酌道:“不知可否请这位姑娘远离此地,我想与韩武独自谈谈。” 顾秀秀闻言瞥了眼韩武,见其点头,叮嘱了句小心后便纵跃离开。 场中眨眼间就剩下韩武和左荣华两人。 左荣华没着急开口,盯着韩武看个不停,似在沉思,似在欣赏。 韩武被对方看的有些不耐烦,正欲开口询问,却被抢先:“韩武,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问。”韩武言简意赅。 左荣华也不客气:“第一个问题,你是否修炼了五蕴周天混元功?” 韩武沉默了下,他早有所料混元宗的人会发现此事,却没想到对方发现的这么早。 看左荣华的样子,似乎早在自己去混元城时就发现了。 毕竟也只有那个时候,自己展露了内气修为。 事已至此,他知道隐瞒无用,索性便坦然承认了:“不错,修炼了。” “是凭灵气篇突破到宗师境的?”左荣华不觉为奇,连忙问道。 韩武微微颔首:“嗯。” “那你是何时得到这门绝学?又何时得到灵气篇功法,以及何时开始修炼的?” 左荣华语气微急,一口气询问了三个问题。 这三个问题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关乎着他对韩武此后的态度,也关乎着自己后续的计划。 说完之后,他便紧盯着韩武,留意对方的一举一动,生怕对方说谎。 韩武闻言不语,听完左荣华的询问后,他隐隐猜测到对方的目的。 ‘是为了探寻我修练此绝学的速度?’ 无怪乎他这般想,盖因左荣华此刻的神情语态,和当初的空悲如出一辙。 这也就解释了,对方为何会找他,为何没动手。 只是接着就引发了新的问题,对方问这些做什么? 难道会跟空悲一样,招揽他? 想想都觉得不太可能,他与混元宗的仇恨,说不上你死我活,却也不是光凭几句话能抹去的。 至少在他看来是如此。 想不通,韩武也懒得多想,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便稍加修饰告知道:“三年前府试的时候我得到这门武学,其中便含有真气篇和灵气篇,期间不断修练,借此突破到宗师境。” “胡说,你回归那日所展露的实力,并不是宗师,且我调查过,你是在混元城附近突破宗师的。”左荣华纠正道。 别看他语气笃定,实则心里也不确定,更多的是试探言论。 韩武没听出对方的试探,心中早已想好了借口,轻哼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回归后,压根就没遇到令我全力以赴的武者?至于在混元城那里,我确实在突破,不过是从宗师境圆满突破到半步大宗师,这有何问题?” “所以说,你仅用了半年不到,就从半步大宗师突破到了无上大宗师?”左荣华没有在意韩武的语气,而是怔怔询问。 这个结果虽然与他预料的相差甚远,也浇灭了他一分希望。 但还有九分,依旧带给他惊骇之意。 从韩武的话语中可以判断出,对方回归后,实力为宗师圆满。 也就是说,这三年内,他不光突破了宗师,还达到了圆满境界。 速度上,表面看起来与封南天相差无几,可问题是,韩武是拢共修炼三年。 而封南天,那是自十岁便开始修炼,拢共修炼了十多年。 遑论后来韩武还较封南天抢先一步突破到半步大宗师,以及大宗师境界。 半步大宗师到大宗师,别看只相差一个字,实际上那是数年乃至十多年,甚至是数十年的积累。 韩武却仅用了半年不到的时间完成了这般跨越。 无论是宗师境前,还是宗师境后,这速度都足以称得上不可思议了。 韩武没有说话,沉默表示认。 这算是目前最有迹可循的回答,若是再扩大或缩小,则很容易被发现。 他眼下又不是武圣,没到肆意暴露自身情况的时刻。 该小心些还是得小心些,遑论他也确实不知对方是敌是友。 “那你是何时突破到宗师的?”平复下来后,左荣华又问了个问题。 他想看看韩武突破到宗师的时间花了多久,继而推断出对方突破大宗师的时间又花了多久。 韩武想了想回道:“入灵境后的一年半便突破了。” “也即是说,你用了一年半突破至宗师,用了两年突破至大宗师。”左荣华已经不知道用何语言来形容这般修炼速度了。 只觉得自己这些年的修炼,都特娘的修炼到了狗身上去了。 人家拢共用了三年半不到的时间连破两个大境界,他则用了将近五年。 同样是天之骄子,怎么也能相差这么多呢? “那你现在的境界是?”左荣华继续问道。 韩武则有些不耐烦:“你有完没完?” 问问问,再问下去,他那点秘密就被对方掏空了。 而且他也不可能告诉左荣华自己现在的境界的。 先前所言本就足够骇人,他岂会没从对方的表情看出端倪,这要是说了,那估计又惹对方咋咋呼呼。 毕竟自己从大宗师入门一跃到大宗师圆满境界,仅用一天时间。 这岂能往外说。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完全没有编织好语言圆谎。 说的多错的多,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你……” 左荣华也是脾气火爆之人,何曾被如此轻蔑。 听到韩武这般不耐烦的话语,他下意识的想要动手,但旋即想到眼前之人的身份,悻悻作罢。 现在韩武是他混元宗的半个宝贝疙瘩,可不能轻易出手。 遑论此刻对方还没有答应要加入他们呢。 他需要微笑,保持客气,左荣华调整表情,顺从道:“不问,不问,那接下来我们谈谈正事吧。” “你说。”韩武语气怪异。 他目睹了左荣华变脸的全过程,只觉得对方所图甚大。 不然怎么这般能忍? 左荣华深吸了口气,郑重道:“韩武,不瞒你说,我此番来找你,是想招收你入混元宗。” “???” 韩武似是没听清楚,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左荣华只能耐着性子再说了一遍。 这回,韩武听清楚了,却表示不理解。 “为何?难道你不记得,我杀了你们混元宗这么多人吗?”他反问道。 左荣华摇头:“当然记得,但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且招收你入混元宗,也可算是让你偿债吧。” “所以你招收我入混元宗,还是准备血债血偿?”韩武似笑非笑问道。 左荣华被这般话语噎了下,连忙摇头:“不是这个意思,这只是某种比喻,之所以招收你,最主要的原因便是你的天赋。” “天赋?” “嗯,我指的是你修练五蕴周天混元功的天赋,算是在我们目前的宗门内,能排前三。” “才前三?” 韩武有些意外,这速度在他看来已经算是足够快了,没想到才仅派前三。 左荣华不知道韩武所想,略过此事,开出条件:“韩武,你若是加入混元宗,好处不言而喻。” “首先是安全,不会有人想到你会在混元宗,便是朝廷也不例外。” “其次是安稳,你,甚至龙象宗都可搬迁至混元宗,专心修练。” “再次是资源,加入混元宗后,我会上报宗门,为你提供修练至三转宗师,甚至是五转宗师的所有修练资源。” “三转宗师就是无上大宗师,五转宗师则是无上大宗师之上的第二个境界,第一个是四转宗师。” “这是各大王朝之间对内气宗师的通俗划分,虽因王朝不同,但本质相同,往往以灵气定层级。” “这点你若是不清楚,往后我们再详谈。” “最后是庇佑,即便云萝公主找来,我们亦有法子庇佑你,你应该还不知道,你为何被朝廷通缉吧?” 韩武自然知道,但他选择不知道,眼神问询左荣华。 左荣华解释道:“是因为你涉及朝廷的某项计划,唤作血武计划,这个计划缺你不可,所以朝廷不惜任何代价都要找到你,找不到你,就找你的亲友,威胁你出来,所以你现在该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危险了吧?” “既然朝廷如此重视我,那我加入混元宗,难道就能幸免于难?”韩武反问道。 他可不觉得,仅凭混元宗能跟朝廷作对。 说不定到时候被朝廷发现,对方就乖乖交出自己了,那时,可就插翅难逃,甚至被瓮中捉鳖了。 岂料左荣华语气颇为笃定:“这是自然,韩武,并非我胡说八道,我敢肯定,整个大离,只有我们六派能庇佑你!” “为何?”韩武嗅出了不同寻常之处,感觉对方所言不像是夸大,而是真有底气。 许是想要说服韩武,左荣华没卖关子,告知道:“因为朝廷与六派并不和睦,而是敌对了近千年,且底蕴比朝廷更为深厚,在大离尚未存在时,就不知存在了多久,你可以想想,六派存在这么久,其底蕴比之朝廷当如何?” “纵然不如朝廷,也不会差到哪里去?”韩武试探问道。 左荣华摇头:“不是差,而是压根不输于朝廷,甚至在某方面还尤有胜过,不然朝廷为何会扶持九氏和镇武司来牵制我等?” 提及九氏时,他语气颇为不屑,至于镇武司,更加如此。 若说九氏还能给他们挠挠痒,那么镇武司则是挠痒都做不到。 简单的对比,令韩武对六派的底蕴了解更深刻些的同时,也泛起了浓烈的疑惑:“这是为何?” “具体我此刻不便说,待你加入混元宗,且达到了无上大宗师境界,或许有机会得知,总之,这涉及内气成圣的秘密。” “内气成圣?” 第507章 左荣华的大手笔,六品灵丹 韩武满是好奇望着左荣华,眼底带着询问之色。 但左荣华老神在在,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样子。 他的意思很明显,这些秘密,需要韩武加入混元宗,且修为达到无上大宗师境界,方有机会得知。 现在是断然不可能告知的。 韩武明悟后,没再强求,沉默片刻后询问道:“混元宗的诚意我看到了,那么我需要做什么?”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他不觉得左荣华会无缘无故开出这般优越条件。 条件越高,对方所要自己做的事情就越多,越难完成。 他需要权衡这两者之间的关系,若是能做到,那答应也无妨。 可若是不能做到,甚至冒着风险,那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 毕竟混元宗并非他唯一的选择,大不了他继续跟空悲交易,只要再获得些通玄茶,那他便能快速迈入无上大宗师境界。 届时天下之大,只要不招惹武圣,何处不能去? 左荣华不知韩武所想,他心中早有腹稿,很快就提出条件:“第一个条件,说起来是混元宗提出的条件,其实对你的好处才是最大的,就是要你尽快突破至三转宗师境。” “左前辈说的简单,晚辈想要做到却没有那么简单。”韩武抿了抿嘴。 虽说此事于他而言难度不高,但不表露出难度,如何从对方身上获得好处? 毕竟若是他真加入混元宗,对方肯定会给资源培养,说不定现在哭穷,到时候获得好处就越多。 果然,左荣华紧接着就说道:“这你放心,只要你肯加入混元宗,混元宗自会给你修炼至无上大宗师的资源,譬如,五蕴丹。” “五蕴丹?”韩武面露惊疑。 又是一种他从未耳闻过的丹药。 左荣华于此倒没卖关子,而是介绍道:“此为灵丹,且为混元宗专用,品级的话……姑且算作六品。” “但对我等修炼了五蕴周天混元功的武者而言,品级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有助于我们修炼。” “其中下品五蕴丹适合二转宗师,中品适合三转宗师,上品适合四转宗师,极品适合五转宗师。” “你目前的修为,算是达到了最低标准,即可借助此丹修炼。” “其功效了得,只要能服用,便能加快你修炼的速度,下品能提升三成修炼速度,中品则四成,以此类推,最高为六层。” “若长期服用,起码能缩短你一半修炼至无上大宗师的时间。” 他将五蕴丹的功效事无巨细介绍着,试图勾起韩武的兴趣。 韩武听后确实升起了不少兴趣,感觉这所谓的五蕴丹颇像通玄茶,只是不如对方厉害。 这让他有些失望,却很快消散,至少若真如左荣华所言,确实能加快他的修炼速度。 至于能加快多少层,他倒不是特别在意,只要能尽快入门,再好的丹药都不如自己快。 不过眼下他考虑的不是此事,而是惊疑,悬空寺有通玄茶,混元宗有五蕴丹,那其他六派是不是也有未曾显露于世的宝物? 没有询问这个问题,他知道左荣华即便知道答案也不会说,毕竟关乎六派的秘密,不可能轻易外传。 “那第二个条件呢?”稍加沉默后,韩武接着问道。 左荣华开口:“第二个条件是,你没突破到三转宗师境前,如无必要,绝不可离开混元宗,更不能露面。” 这个条件,同样是利于韩武。 他也是担心韩武经常外出惹出麻烦。 毕竟混元宗虽然不惧朝廷,但真要是对上了,也极为不情愿。 韩武对此自然没有任何异议,他巴不得能在混元宗苟到天荒地老。 嗯,前提是混元宗足够安全。 “第三个条件,你加入混元宗后,若是混元宗有难,在你能力范围内,你必须出手救助。” 左荣华继续说道。 韩武则听得越发古怪起来,怎么感觉这些不像是条件,而是对方给的福利。 前面两个条件就算了,堪称双赢。 第三个条件同样对他约束不大,他如何对待混元宗取决于混元宗如何待他。 若混元宗待他友善,那日后帮衬也无妨,反之,他虽然不至于落井下石,却也不会出手相助。 向着左荣华点了点头,表明自己没有异议。 左荣华再次开口:“至于这最后一个条件,眼下不到时候,待你步入五转宗师境再说吧。” 这回他没有提出任何条件,而是留有余地。 “五转宗师境?”韩武闻言不语。 他现在连三转宗师境都没有达到,对方就考虑五转宗师境的事情了,当真这么看好他吗? ‘需要五转宗师境才能做到的事情,只怕不简单啊!’ 韩武心中暗忖,虽然知道其中可能有陷阱,但距离他确实够远,且眼下他也不知何时能达到这般境界。 即便有负担,那也是未来的事情。 眼下的话,对他暂时没有坏处。 既然如此,韩武没有拒绝的理由。 其他的条件,一通分析下来,基本对他没好处,也无需考虑。 只是恰因为如此,他反而不敢冒然答应,总感觉对方开出的条件如此随意,会有陷阱。 左荣华看出韩武的顾虑,笑道:“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也太低估六派的能力了,远的不说,就说龙象宗位置,你当真以为躲在那山洞内无人发觉吗?” “嗯?”韩武听到对方提及龙象宗藏身之地,目光微凝。 左荣华却没有在意韩武的目光,而是淡笑道:“其实一个月前,混元宗就找到了龙象宗的藏身之地,只是我们并未打草惊蛇,所以现在不是你们龙象宗在暗,而是我们混元宗在暗,当然你放心,既然决定招揽你,我们不会对闫松他们动手。” 话是这般说,但若是韩武不答应,他自然会采取特殊手段。 眼下毕竟还没有到那般时候。 韩武听出了话外之音,虽然对方威胁他令他有些不满,但他也因此确定,对方没有说谎。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念头,听闻对方的话后,彻底烟消云散。 韩武最终还是决定答应下来。 不过他没立即开口,而是使用了拖字诀:“给我三天时间善后,待安顿好龙象宗我便会去混元宗。” “没问题,随时恭候你大驾光临!”左荣华很是痛快的答应了。 只要韩武愿意来,一切都不成问题。 韩武见对方如此好说话,顺着杆子往上爬:“对了,那五蕴丹可否给我十颗八颗尝尝味道?” 顿了顿,他补充一句:“虽然你说的天花乱坠,但我毕竟没有使用过,不知真假。” “十颗八颗?有点多了,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给你一颗吧。”左荣华似乎深谙砍价要素。 仅是三言两句间,便将韩武开出的价格降至最低。 “七颗怎么样?”韩武试图挽回。 左荣华却不理会韩武的讨价还价,始终牢牢坚守底线,仅给出一颗。 而且还提出了条件,那就是这颗五蕴丹,必须当着他的面服用。 这也是为了防止五蕴丹走露消息。 也就是韩武,否则换成其他人,服用五蕴丹期间,绝不能离开宗门半步。 见左荣华不松口,韩武只好妥协:“一颗就一颗吧,你现在身上有吗?可否给我?” “没有。”左荣华说的理直气壮。 韩武被噎了下。 左荣华像是没看见般紧接着说道:“三天后见面时,我倒是可以给你一颗尝尝,或者,我这里有颗平替丹药,唤作小五蕴丹,药效不如五蕴丹,仅限凝丹境服用,其中蕴含着微乎其微的玄机,你若是观察仔细,想必能发现,你要不要?” “要!”什么都没捞到,韩武自然不会放弃。 咻。 话音落下,左荣华扔给他一瓶丹药,这回倒是大方了些,听声音便知道里面的丹药数量不少。 实属正常,似这类丹药,左荣华没有小气的道理。 “那你先尽快处理好手头的事情吧,期间有问题的话,随时联系我。” 左荣华留下一句后,便转身离开。 事情已经完成,他也该为韩武加入混元宗的事情忙碌起来。 韩武则找到顾秀秀汇合,两人直奔风雷谷。 果然如左荣华所言,云萝公主派出大量人马驻守在风雷谷的入口。 人数虽多,但并未拦截他们。 只是令韩武不安的是,前往龙象宗时,沿途遇到了不少的护龙卫。 他们正进行地毯式搜查,大有不将韩武找出来就誓不罢休的意味。 照此下去,他们迟早会找到龙象宗的藏身之地。 ‘看来,得搬离风雷谷了。’ 韩武如是想到,念头随着逼近龙象宗驻点时,愈发坚定。 与此同时。 风雷谷入口处的某个营帐。 隔着营帐都能感受到里面的沉重气氛。 驻守在营帐外的护龙卫更是大气不敢喘,生怕惊动了暴怒的云萝公主。 就在方才,得知韩武消失不见时,云萝公主将桂嬷嬷和魏公公等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直至此刻那股怒意还从营帐满溢而出,听得人心惊胆颤。 营帐内,气氛一片沉闷。 虽然发泄了一通,但心中的怒火依旧没有平息,反而夹杂着诸多的震惊。 首先是韩武这边。 她万万没有想到,韩武的实力进步如此之快,竟然无声无息就到了大宗师境界。 而是还是内气和横练同时到达大宗师层级。 连魏公公这等无上大宗师,都未必是他的对手,与之交手,不分上下。 换而言之,表明韩武具备了抗衡无上大宗师的能耐。 这如何不叫她惊骇? 此等修练速度,便是她九皇兄赵无双都难以匹及。 正因如此,得知此消息后,她完全是震惊大于愤怒。 其次是顾秀秀那边。 一方面是她没料到对方竟然是升仙教之人。 另一方面是她没能料到对方竟然设计逃跑成功了。 不用想都知道,此刻对方说不定早就不知所踪,未必会龙象宗,甚至有可能返回升仙教了。 但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找到对方不容易。 最后便是郑回春。 她分明叮嘱了云易安要严加看守,平日里郑回春也颇为老实。 结果等动手时发现,这老家伙不愧是韩武的师父,也隐藏了实力。 只是相比于韩武,他隐藏的实力不多,仅一个小境界。 这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照理说无伤大雅。 毕竟看守郑回春的可是有好几名大宗师,其中甚至有半步大宗师。 然而即便是这么多大宗师出手,都没能抓住郑回春。 这家伙比韩武更为狡猾,嗅到点风吹草动就不见行踪了。 现在估计都与韩武汇合了。 三人中,韩武跑掉了情有可原,但顾秀秀和郑回春的跑掉,实在让她无法忍受。 正因如此,她才如此愤怒,不顾颜面破口大骂。 “公主,当务之急,是找到韩武他们,他们肯定还在风雷谷,没有跑远。”桂嬷嬷适时出来打圆场。 虽然她也被骂了,但眼下更多的是想为云萝公主分忧,而不是什么都不做。 云萝公主也知道事情还没到无法回旋之地,轻吸了口气道:“桂嬷嬷说的对,韩武和郑回春他们定会回到风雷谷,与龙象宗的其余人汇合,现在本公主命令你们,派出所有人马,封锁出口,然后掘地三尺也要将韩武给我找出来。” “是!” 魏公公和云易安应声答应。 两人接着领命离开,待走出营帐后发现,后背都已经浸湿了。 …… 风雷谷外。 两道身影驻足观望,正是空悲和宋成仁。 宋成仁情况有些不妙,断了条胳膊,显然是当初被桂嬷嬷追杀时造成的伤害。 空悲同样不妙,感觉刮去了一块心头肉,他颇为不满,可谓是痛心疾首。 “你,你当时怎么就不追上韩施主呢?” 空悲望向宋成仁,恨铁不成钢道。 得知宋成仁遇见韩武又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开后,他心中是那个懊恼啊! 恨不得暴揍对方一顿。 但瞧见对方的伤势,想了想就作罢。 宋成仁闻言面露尴尬,他解释道:“我当时也没想到,您没跟上韩武。” 说起此事他就来气,韩武这小子忒不是人,哪有让他当枪,自己则逃之夭夭的。 “罢了罢了,现在不是怄气的时候,你想办法联络暗线,打探风雷谷内的消息,无论如何,我们都得抢先大离朝廷找到韩武。” “好!” 第508章 举宗搬迁,再无后顾之忧 龙象宗。 韩武和顾秀秀抵达时,郑回春已经归来。 见到两人,郑回春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他开口关切问道:“你们没事吧?朝廷没拿你们怎样吧?” “没事。”韩武和顾秀秀摇头。 两人接着将各自的经历简单道出,当韩武开口时,他仅挑选部分道出,并未全都告知,免得郑回春等人担心。 “你们没事就好了,以后大家就先待在此地,暂时不必出去了。”闫松听后笑道。 只是笑着笑着,他发现三人脸色的异常,顿时愣住:“怎么了?难道事情还没结束?” “没结束,现在风雷谷外到处都是朝廷之人,正向着风雷谷推进,照此速度,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我们。” 顾秀秀语气凝重说道。 闫松听得有些迷糊:“不是说肃清任务已经结束了吗?为何朝廷还不肯放过我们?” 他实在不理解,觉得朝廷此举有卸磨杀驴的狠辣。 按理说,他们明明是大功臣,怎么从对方的表现来看,更像是叛贼。 对于闫松的疑问,无论是郑回春还是顾秀秀都不知该如何回答。 两人压根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猜测此事或许可能与韩武有关。 他们随之看向韩武,韩武没有隐瞒,将血武计划告知众人,并将自己对血武计划的重要性也道出。 “血武计划?再造武圣?你是药引?” 跟当初韩武初次得知血武计划表情类似,郑回春等人也大为震撼。 万没有想到朝廷肃清江湖的背后竟然牵扯到了这般隐秘,更没有想到此事还牵扯到了武圣。 当然最没有想到的是,韩武居然是血武计划最重要的药引。 不过这也能解释,为何朝廷不肯放过韩武,不肯放过他们。 “那现在怎么办?”闫松得知缘由后,很快接受现实,转而问道。 他语气有些发愁。 若真如韩武他们所言,整个风雷谷都是朝廷的人,那他们被抓住是迟早的事情。 而一旦他们被抓,那距离韩武被抓也不远了。 毕竟韩武不可能看着他们眼睁睁被抓出事还无动于衷。 这恰好就中了朝廷奸计。 他们要的就是以此来逼迫出韩武。 郑回春没说话,陷入沉思。 他原以为,自己实力提升后足以保护龙象宗周全,此刻才发现,自己那丁点实力完全不够用。 韩武之事,别说是大宗师,哪怕是无上大宗师都无可奈何。 顾秀秀倒是有想法:“我已经联系了白渠,让他派人前来支援,若是你们同意的话,我这边可以立即与他们取得联系,让他们替我们引开朝廷,护送我们撤离,你们意下如何?” 血武计划同样有些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并没有十全的把握能护送众人离开,只能提出建议,让他们自行选择。 不过心里已经决定,一旦韩武等人答应,她会立即加急联系白渠,派出无上大宗师出手。 但这样一来,关于韩武和血武计划的关系,极有可能泄露。 这是她所不愿看到的。 几人全都看向韩武,等待他的决定。 韩武不出所料,没有考虑顾秀秀的提议,他也同样没有将龙象宗送往混元宗的想法,而是说道:“确实该离开,但地点的话,我建议选择万兽山脉。” 他接着将选择的原因告知两人。 选择的缘由很简单,那就是相比于风雷谷,万兽山脉很大很大。 只要进入了,有的是时间和功夫与朝廷周旋。 朝廷哪怕派出再多的人,短时间内也无法将万兽山脉尽数搜查殆尽。 且对他而言,对了万兽山脉,相当于回家。 若是出事,他有足够的把握能保护众人。 所依仗的与自身实力无关,而是那无穷无尽的黑雾之毒。 当然,最理想的情况其实是于深处开辟出一个方外之地,可惜以他现在的能力完全做不到。 否则前往黑雾之中,才是最佳的选择。 “好,就依小武所言。”郑回春听后没有意见。 闫松自然也跟着附和。 去万兽山脉总比留在此处等死要好。 顾秀秀心中有些失落,却并未反驳,她知道这已经是她们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敲定去处后,几人各自忙碌,收拾行李。 其实大伙都早有准备,知道不可能在风雷谷待太久,所以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也没有收拾太多东西,基本轻装上阵。 简单收拾后,韩武一行人离开山洞,朝着风雷谷出口而去。 他们一路上都分外小心,生怕引起朝廷之人的注意。 起初还好,因为距离相隔足够远,所以顺风顺水。 但随着逼近风雷谷入口,不得不减缓速度,想方设法避开朝廷的耳目。 ‘这里,距离入口太远了。’ 郑回春望着前方的搜找队伍,脸色微沉。 他试图衡量自身位置与风雷谷入口的距离,可惜太远,仅靠视线无法丈量。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前方那密密麻麻的朝廷中人,仿佛一张罗网,想要从此闯过,难如登天。 尤其是越往前位置,几乎肉眼可见,到处都是朝廷的人。 他们搜找的方式堪称简单粗暴,那就是源源不断调动人马,扩大搜查范围。 要不怎么叫地毯式搜查呢? 正因如此,韩武才认定,一旦他们抵达龙象宗所处位置后,那么他们将无所遁形。 凭借朝廷这般搜查方式,别说他们便是苍蝇都如此。 “小武,好像有人来了,气息很是磅礴,不好,是无上大宗师!” 观察情况之际,郑回春对着韩武说道,脸色大变。 他察觉到有一股隐晦的气息正快速向他们逼近,且实力极为强大,显然是发现了他们的位置。 这让他顿感不妙,正要提醒,可惜对方的速度太快,没多久就赶至。 韩武倒是颇为淡然,轻声道:“放心吧,他不是我们的敌人,师父师兄,你们留下,我去去就回。” 留下一句话后,韩武纵身一跃,前往与左荣华汇合。 “你找我什么事情?”左荣华收到消息马不停蹄赶至。 无需韩武开口,他其实就猜到了对方的想法,但他没有询问。 而是准备等韩武主动道出。 到了这般紧急时刻,韩武自然不会客气,简明扼要告知来意。 他需要左荣华替他们打掩护,护送他们离开风雷谷。 “可以。” 左荣华听后痛快答应下来。 既然是早有预料,那怎么可能不做准备呢? 与韩武分别后,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早就提前做好了准备。 而且相比于这些小忙,眼下韩武向他求助,才最为重要,这意味着对方十有八九会答应他的条件。 “你这次找我算是找对了,若是找那帮秃驴,他们可没这般能耐带你们离开。” 左荣华还有闲心显摆自己。 看的出来,他丝毫不担心,这让韩武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他没有与对方寒暄,而是询问其计划。 左荣华的计划很简单,总结起来就是声东击西。 至于具体如何实施,他没有说,因为很快,异变突生,整个朝廷队伍发生混乱。 听动静,似乎是有人发现了‘韩武’,故而引发骚乱。 韩武看向左荣华,却见对方似笑非笑,知道这大概就是对方的声东击西。 “这么做,迟早会被发现的吧?”韩武却不放心。 左荣华摇头道:“假的当然会被发现,但若是真的呢?” “你的意思是?”韩武目色微动。 左荣华笑而不语。 但韩武已经从他的表情读懂了想法。 对方似乎是动用了某种手段,让人易容成他或者龙象宗其他人的模样,引开朝廷众人。 “时候不早了,走吧。” 左荣华催促道,时间紧迫,他们得抓紧赶路。 有左荣华的配合,一连数里路,都安然无恙。 大部分的朝廷之人都被假韩武等人给吸引离开,而且这个数量还源源不断攀升。 这就使得,除却入口处,其余大部分地方的兵力都断绝。 一行人没费多少功夫,顺利抵达入口不远处位置。 没敢靠近,因为入口处有无上大宗师把守。 韩武看向左荣华,询问其想法。 这个时候,他心底其实也颇为紧张。 尽管已经从对方的话语和之前的行动中无数次验证了对方不会将他们交给朝廷的心思。 但他总归是没能完全相信对方。 万一左荣华这个时候暴露他们的位置,那他们可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左荣华似乎看出韩武的想法,笑道:“随我来吧,我们不从入口离开。” 他丝毫没有要背叛的想法,反而依旧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略过入口位置,左荣华带着他们来到距离入口较远的一处高山前。 正当韩武等人疑惑时,左荣华却绕过他们,寻找着什么。 片刻后找到,像是开关,只听轰隆隆一道声音,一个半丈高的山洞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是?”韩武望着深不见底的山洞,语气微惊。 他完全没料到,左荣华所说的办法是这个山洞。 也没料到,对方究竟是如何在这绵延数里的山脉中开辟出这么个山洞的。 左荣华笑了笑没有解释,而是对着众人道:“走吧,山洞尽头就是风雷谷外,相隔风雷谷起码十里,只要出去了,就不必担心被发现,当然,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否则一旦朝廷聚集太多人,内外都容易被发现。” 郑回春等人没有说话,看向韩武。 韩武迟疑片刻后,最终还是答应,不过他们没走在最前方,而是让左荣华带路。 对此,左荣华虽有些小埋怨,却没多说什么,撇了撇嘴便答应下来。 有左荣华的带路,韩武等人无惊无险的穿过了山洞,抵达风雷谷外。 “左前辈,接下来的路途交给我们就行了。” 韩武下了逐客令,他并不想让左荣华知道龙象宗的藏身之地。 左荣华闻言微愣:“你们不去混元宗?” 韩武摇了摇头。 “那你呢?” 左荣华顿时急了,他最关心的还是韩武,若韩武不去,他所做的这些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是他所不允许的。 好在,韩武承了左荣华的情,也从对方的行径中看到了值得信任。 故而开口道:“左前辈放心,待安顿好龙象宗后,我自会前往混元宗。” “这……行吧,那你届时联络我即可。” 左荣华闻言勉为其难答应道,然后当着韩武等人的面离开。 韩武却没动静,而是等了良久,直至确实没察觉到左荣华的气息后,这才对着郑回春等人点头。 一行人快速朝着万兽山脉赶去。 他们离开后不久,左荣华的身影突然出现,远远的目送韩武等人远去。 韩武不完全相信他,他其实也不完全相信韩武。 毕竟他之所以同意龙象宗加入混元宗,其实也存着借此拿捏韩武的想法。 当然跟朝廷的那般拿捏不同,他更希望以此捆绑韩武,让其彻底加入混元宗。 只是韩武显然对此有所防备,所以才会让他离开。 他也没有强求,而是假意离开,实则躲在暗处,静等时机。 以他的实力,只要距离足够远,韩武他们是发现不了他的。 事实证明,韩武确实没发现。 时间流转,很快就到了深夜,经过接连不断的赶路,韩武等人终于赶往万兽山脉外围。 至此,韩武停下步伐,对着郑回春说道:“师父,按照我们的计划,就此分别吧。” “那小武,你万事小心。”郑回春叮嘱了句。 韩武点头,笑着跟众人告别。 往后的路途,他不会参与,需要他们自行去走。 至于去哪,他不知道,郑回春他们也不知道。 只需要不断往万兽山脉那些没有黑雾之地深处走即可。 当然,沿途,郑回春等人回留下特殊记号,留待韩武日后寻找。 期间的保障也有。 他趁着赶路的机会,将顾秀秀和闫松两人的实力提升到了大宗师境界。 有三名大宗师护航,只要不遇见无上大宗师级的灵兽,安全基本没问题。 遑论他还给这些人准备了诸多手段。 目送着郑回春等人远去,韩武彻底放心下来。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左荣华尾随他们,只是对方有张良计,他同样有过墙梯。 现在连他都不知道郑回春的位置,左荣华和朝廷怎么可能再知道。 ‘至此,我再无后顾之忧,接下来,你们想怎么玩,韩某都奉陪到底!’ 第509章 五蕴玄妙,举世通缉 别离郑回春等人后,韩武折返,打算去找左荣华。 他知道对方并未走远,极有可能就跟在他们后方暗中观察着。 可出乎意料的是,他回程赶路良久,始终都没有发现左荣华的身影。 ‘莫非是我误会他了?’ 韩武不禁纳闷,感觉不应该啊! 看左荣华离开时的样子,不像是心甘情愿,反倒像是缓兵之计。 既然如此,那没道理他会真的离开,定然会暗中跟踪。 左思右想间,韩武并无头绪,索性便不再多想,打算主动联系对方。 将暗信发送出去后,韩武便留在原地边休整边等待左荣华的出现。 时间稍微久了些,直至傍晚,左荣华才姗姗来迟。 而且他的状态似乎不太好,形象也颇为狼狈,似乎经历了一场大战。 “你怎么了?”韩武打量了对方片刻后好奇问道。 左荣华没有隐瞒,将情况简单告知:“还能如何?跟秃驴打了一架,这家伙差点就发现你的行踪了,若非我及时察觉到,只怕他就找到你,说起来,你真应该感谢我……” 话音未落,左荣华就瞧见韩武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自己不跟着韩武,那怎么会知道空悲就在附近? 不过他脸色较厚,轻咳了声后,便转移话题问道:“对了,你师父他们呢?” 他因中途离开,所以并不知道郑回春与韩武分别,以为是韩武将他们送到了安全之地,这才返回。 韩武自然也不会告知他事情真相,随口敷衍了句,便岔开此事。 他接着问道:“你们交手的情况如何了?没被朝廷的人发现吧?” 此话一方面是关心左荣华,一方面是担心对方将朝廷的人引来。 左荣华听出韩武的意思,宽慰道:“放心吧,我现身将对方引到了百里开外才交手的,别说是朝廷了,就连你不也没听到我们交手的动静?至于那和尚,不是我的对手,受了极为严重的伤,短时间内怕是无法出来兴风作浪……咳咳咳。” 说着,左荣华重重咳嗽起来。 见韩武投来视线,他连忙咽下喉咙中腥咸,强装若无其事道:“放心,我没事,就是说话呛着了。” 呛不呛着不清楚,就是你这嘴倒是挺硬的。 韩武发觉了对方的气息变化,却没点破,而是静等对方恢复。 没多久,左荣华脸色恢复的差不多,见到看守的韩武,心中闪过一抹暖意。 他开口道:“天色已晚,我们抓紧回混元城吧。” 虽然有些遗憾没能找到郑回春,但只要韩武答应跟他回去,那此行便算是功德圆满了。 郑回春等人找到找不到都没关系,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先不急。”韩武却是打断道,“你说的五蕴丹带来了没有?” 左荣华还以为韩武要做什么事情呢,得知是问询丹药,淡淡点头:“带来了,可以给你,不过我必须要看着你服用。” “没问题。”韩武想了想回道。 见韩武同意,左荣华这才将下品五蕴丹给韩武。 韩武接过丹药,触手是一片冰凉,还能清晰的感受到里面的五行灵气。 似乎是察觉到韩武体内的五行灵气,五蕴丹中的五行灵气仿若找到缺口,快速的流向韩武的体内。 韩武并未冒然接受这些五行灵气,而是接引着它们去噬心蛊所在位置。 然后通过观察噬心蛊的情况,来判断此丹到底有没有毒。 最终核验的结果表明,左荣华给的五蕴丹无毒,这让韩武可以放心服用。 韩武当着左荣华的面服下丹药,然后任其护法,自己则找了个地方盘膝而坐,细细体会五蕴丹的玄妙。 五蕴丹入喉的瞬间,一股澎湃的灵气顿时仿若炸开。 别看此丹渺小,但其中蕴含的灵气,都抵得上韩武体内五成的灵气了。 如此磅礴的灵气轰然炸裂开来,所造成的冲击不可谓不大。 险些将韩武的气脉都崩裂,将他体内的灵气都搅动起来。 好在这般动静来的快,去的也快,无穷无尽的灵气化为江河,在他的体内奔腾向四肢百骸。 绵延不绝的灵气冲刷着气脉,气海和真丹,使得这三者变得更为精炼。 只是这般效果,颇令韩武感到不满。 不是说服用此丹后有助于修炼五蕴周天混元功吗? 可为何他仅仅感觉到了灵气的增加,并没有感觉到功法上面的精进。 心中冒出这般疑惑后,他便想着询问左荣华原因。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的刹那,一股异常自心田处油然而生。 这股感觉很是玄妙,说不清道不明,却带给他通透。 那是关于五蕴周天混元功的通透,仿佛冥冥之中有人在指点他,让他抓紧时间运转功法。 韩武自然十分听劝,很快照做,连忙调动着身体的灵气,运转功法。 运转的瞬间,变化骤生,他整个人陷入了某种特殊的状态。 这种状态与顿悟截然不同,他依旧保持着清明,依旧能够感受到时间的流逝,依旧能体会到身体的变化。 他清楚的发现,这般状态与精神无关,而是来源于肉身。 肉身进入了某种类似顿悟的状态,趁着他运转功法之际,不断地向他灌输某种感悟。 是关于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第二层的感悟,颇有种醍醐灌顶的韵味。 韩武陷入这般感悟中,只觉得自己对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的功法认知程度又加深了些。 但也仅仅是加深了一些,这般感悟很快就随之消散。 他的功法进度还是原来的样子,倒不是说感悟没用,而是他没有后续的第三层功法。 无论在第二层如何感悟,收获多少,其实都是领悟的加深,对他的修为没有多大的帮助。 除非他感悟的不是灵气篇第二层,而是第三层。 那么在这简短的感悟时间内,他说不定还真能令自己的修炼精进些。 ‘这五蕴丹,好神奇的功效!’ 即便如此,韩武也颇为惊叹五蕴丹的玄妙。 只能说不愧是六品灵药,哪怕是下品,都能带给他通玄茶的效用。 他也因此知道了,为何左荣华如此信誓旦旦表示,只要他加入混元宗,就能快速进步。 也知道了对方为何非要自己加入混元宗。 没服用五蕴丹就能将灵气篇第二层以如此简短的时间练成,那若是服用了五蕴丹,他的速度该有多快? 不止是左荣华无法想象,便连韩武自己都无法想象。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只要他得到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第三层功法,以及五蕴丹,那么他势必能以最短的时间突破到无上大宗师境界,甚至是四转宗师境,五转宗师境。 毕竟这五蕴丹可是有多个品级划分,其中极品五蕴丹可是连五转宗师都能服用。 这意味着,从二转宗师境到五转宗师境,他都能走捷径。 若是运道充足,他甚至可以一个月突破一个境界,快速达到五转宗师境。 到此境界后,那才是真正除了武圣之外,再无敌手。 “感觉如何了?” 左荣华一直关注着韩武的动静,很快发觉丹药的药效耗尽,见其睁开眼眸,便主动询问。 其实无需询问他也知道药效,因为他已经从韩武的表情看出了答案,肯定没让对方失望。 只是该问还得问,不然怎么知道韩武的想法呢? “不错。”韩武意犹未尽,给出的答案也颇让左荣华满意。 左荣华轻轻颔首,旋即起身催促道:“好了,现在丹药给你了,你也验证了效果,那事不宜迟,我们抓紧回去吧。” “左前辈,我还有个问题,不知我若是去了混元宗,能得到多少下品五蕴丹?中品五蕴丹,乃至上品五蕴丹?”韩武好奇问道。 他现在迫切渴求五蕴丹。 “多少?”左荣华听着韩武这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嘴角微微抽搐。 你当五蕴丹是大白菜呢,还下品,中品,上品…… 他毫不客气的给韩武浇了盆冷水:“以你现在的实力,最高只能获得下品五蕴丹。” “只能下品?”韩武微微蹙眉。 下品五蕴丹虽然暗藏玄机,但效果甚微,他更想要的是中品五蕴丹。 他的这般反应,引起了左荣华的不悦,后者没好气道:“那是自然,五蕴丹需要配合功法进行修炼,品级不同,对应的功法层级也不同,下品的只能配合灵气篇第三层功法,中品则第四层,上品第五层,极品第六层。” “不能更改?”韩武挑眉反问。 左荣华瞥了他一眼,冷然道:“除非你不怕走火入魔,甚至死无全尸。” 这并非他胡说八道,而是千百年来,无数前辈总结出的血的教训。 为防止韩武动了不该动的心思,途中他顺带废物利用了回这些前辈,好叫韩武打消念头。 韩武听的多了,也知道对方没有在此欺骗自己,只好作罢。 两人边聊边赶路,速度很快,仅用了一个时辰就离开了落山郡,前往府城。 通往府城的官道早已被封锁,所以两人并未走正道,而是抄小路。 反正只要方向对了,便无伤大雅,无非是费些时间,迟早能抵达。 抵达的速度比两人想的要慢些,花费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后,两人才远远看见府城的轮廓。 这是韩武第二次亲临府城,与第一次不同的是,此次他是跟着左荣华而言。 遥想当初来时杀了不少混元宗之人,没想到此刻却受混元宗之邀而来,当真是有种造化弄人的感觉。 稍加感慨后,他便收敛心思,继续赶路。 没走多久,左荣华主动停下,看向韩武:“想要入混元宗,必须先入府城,而此刻的府城早已被重兵把守,你若是冒然现身,指不定会被发现。” 其实通往混元宗的道路不止这条,但没办法,韩武太至关重要了,以至于现在只剩下这条路尚且能通行。 而且他之所以在这里走正道,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否则等他回到混元宗被云萝公主得知消息,定会怀疑他何时回混元宗的? 为何没有被守卫发现,没留下通行痕迹? 这些或许是他想多了,但没办法,为了掩盖韩武,他不得已而为之。 必须慎而又慎,容不得出现半点差错。 “那左前辈有何想法?”韩武现在是客随主便,左荣华怎么说,他就准备做。 左荣华反问道:“途中交给你的敛息之法和易容术你可修练成功了?” “嗯。”韩武点头。 赶路期间,左荣华传授了他两门秘籍,一门是敛息法,一门是易容术。 都是普通的真武,称不上厉害,但胜在好用。 只要练成,便能更改面貌,收敛气息,跟变了个人似的。 尤其是修炼至极限,哪怕是无上大宗师都未必能发现。 这点,韩武还没验证过,他没在左荣华面前表露出自己的进度。 毕竟刚拿到功法没多久就修炼至极限了,这速度未免骇然。 此刻却是无妨了,他毫不遮掩在对方面前展露出自己的进度,快速变成了一名中年男子。 “你敛息法和易容术都圆满了?”左荣华察觉到韩武的变化,不禁愣住。 他问的是练成了,不是练至圆满了,这小子怎么修练的这么快? 但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韩武若是修练不快的话,他也不至于敢冒天下之大不讳带其回混元宗。 眼下的韩武,早已不是当初的韩武。 他现在被大离朝廷举世通缉,通缉令遍布整个哲龙府。 悬赏金额高达百万两,此外还有诸多奖赏,堪称大离近十年来的悬赏之最。 当然,这些悬赏金额对他没用,除非朝廷拿出武圣丹,他或许还会考虑下交出韩武。 言归正传,左荣华领着易容后的韩武前方府城城门。 如他们所料,城门布满了镇武司武者和驻军,检查的十分认真。 城墙上,放眼望去,全是韩武和龙象宗等人的通缉令。 其中以韩武的数量最多,都能绕着城墙转三圈。 不过最惹人注目的,还是韩武的画像,各种神态的都有,几乎百分百还原。 这让韩武颇为无语,不是说所谓的通缉画像与本人基本不相似吗? 怎么到他身上,还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呢? 小小的吐槽了下,两人接受检查,有混元宗身份傍身,城卫自然不敢多加阻拦。 然而正当两人准备进城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左宗师!” 第510章 长老待遇,灵气篇第三层 来者赫然是魏公公。 此刻的魏公公,与往日颇有不同。 他身上的气息较之以往少了几分锐气,多了几分虚弱,似乎是身上所受的伤势还没完全康复。 “魏公公,你怎么会在这里?”左荣华见到魏公公,心头一紧。 面上却还是镇定自若,表露出好奇之色。 魏公公闻言并未解释,而是转向左荣华旁边的韩武:“左宗师,这位是?” “他是我混元宗长老,与我结伴回宗,怎么,有何问题吗?”左荣华语气平静。 “混元宗长老?” 魏公公轻吟了声,将视线投向韩武。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似能看穿韩武的伪装,期间还施加了无上大宗师的威势。 ‘这真是个杀他的好机会,可惜不便动手。’ 感受到这股气势,韩武面色如常,心中则略有惋惜。 既惋惜先前的出手没能杀掉魏公公,也惋惜此刻没机会杀掉魏公公。 毕竟从对方的气息中他能察觉到,对方的实力大不如前,跟全盛时期比相差甚远。 此消彼长下,真若是动起手来,他有七成的把握能杀掉魏公公。 但眼下他却无法动手,只能竭尽所能的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我好像没见过这位长老。” 魏公公观察韩武良久,虽没发现端倪,却依旧不准备放过韩武。 “我混元宗长老众多,你没见过实属正常!” 左荣华却不惯着魏公公,瞥了他一眼,冷然道, “魏公公若是无事的话,就莫要耽搁我等,我还要回宗门禀告韩武逃跑的消息呢。” 提及韩武时,他语气不加遮掩怒气,这股怒气没有丝毫隐藏的想法,直指魏公公。 仿佛韩武的失踪,完全就是对方所造成的。 事实上,若非他后来找到韩武,这件事归根结底,还真全是魏公公的责任。 “事倒没什么事情,就是例行检查下。” 魏公公自然听出了左荣华的愤怒,讪笑了声,他说着侧身放行。 左荣华看也不看对方,领着韩武通过。 然而就在韩武即将通过的瞬间,异变突生。 魏公公忽地伸出手掌,猛地探抓住韩武的手臂,同时运转葵花阴气,将其灌注于韩武的体内,显然是想借此试探其身份。 可惜的是,这般试探注定没有结果,他并不知道,韩武早就祛除了自身体内的葵花阴气。 若非如此,韩武也不会不知道魏公公会在此出现。 ‘不是韩武?’ 让葵花真气在韩武体内运转一圈没有发现异常后,魏公公心中的怀疑消散。 他放开韩武,迎着左荣华的目光笑道:“没事了,你们走吧。” 左荣华闻言冷哼了一声,只有他知道自己方才心里到底有多发虚。 当瞧见魏公公出手试探时,他险些以为是韩武暴露了,差点就做好翻脸的准备。 不过在瞧见魏公公仅是用内气试探后,他就不担心了。 因为他清楚,魏公公仅靠这般方法,完全无法试探出韩武的身份。 毕竟韩武修练五蕴周天混元功这般消息,知情者寥寥无几,对方无论如何测试也只会测试出韩武修练的就是混元宗本门功法。 如此一来,非但不会增加怀疑,反而能坐实韩武的身份。 唯一担心的是,韩武会因此受惊,无意间暴露身份。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韩武比他更沉得住气,完全没有任何异常。 插曲过后,两人有惊无险进入府城,快速向着混元城挺进。 没多久抵达。 相比于府城,混元城的戒备要宽松许多,加之左荣华的身份,哪怕很多人没见过韩武,也不会有任何怀疑。 左荣华领着韩武轻车熟路进入混元宗。 整个混元宗与郡城大差不差,类似于城中城。 只不过与府城不同,这里的秩序全归混元宗管控,便是连朝廷也休想干预。 里面所居住的,也大多与混元宗有着或轻或重的关系。 左荣华显然没心思带韩武游逛,只是简单介绍了通往混元宗的路线。 沿着路线,两人花了一炷香功夫时间,总算是抵达了混元宗。 混元宗坐落在混元城的最中心位置,但不算繁华,更为清幽。 因为整个混元宗是建在一片群山中。 群山不算高,普遍百丈不到,连绵成串,风景倒是格外优美。 登临山门后,左荣华放缓脚步,开始向韩武介绍接下来的行动:“我先领你去内务堂登记,然后再领取长老月俸,随即去功法堂领取灵气篇第三层功法,最后带你去住处,期间你多听多看少说。” “我知道了。”韩武点头答应。 接着左荣华继续给韩武加深他的身份。 依照左荣华而言,韩武不能以自身身份加入混元宗,必须是其他身份。 他给韩武的身份并非杜撰,而是确有其人。 此人唤作苏尘,乃混元宗一名外出游历的长老,多年未归。 据宗派推测,苏尘极有可能身死,只是因未见尸体,便没取消对方的身份。 如此反倒是方便了他和韩武。 其实来之前,左荣华就将关于苏尘的诸般信息全都告知韩武。 眼下更多是复盘,以免出错。 韩武早已将这些信息烂熟于心,对此自然不会露出半点破绽。 “左长老。” 两人交谈间,迎面撞见一名老者。 老者也瞧见左荣华了,主动打招呼。 听其语气,看其装扮,感觉不出任何突出之处。 但其身上那股不加遮掩的无上大宗师气息,让韩武顷刻间意识到对方的不俗。 这股气息,似乎比左荣华还要深厚。 ‘难道是四转宗师?’ 韩武暗自揣测,不敢释放全部感知,更多是静默围观着。 同时再次感慨六派的底蕴,果然不俗,的确有抗衡朝廷的资本。 “原来是封长老。”左荣华见到来人惊了下,显然是没想到对方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留痕迹的瞥了眼韩武,走上前去,问道:“封长老,你不是在前线吗?怎么回来了?” “左长老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老夫的孙子死了,难道就不能回来吊唁?”封不群冷笑着反问。 这话让左荣华噎了下,讪笑道:“是老夫说话欠缺考虑。” 他自然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怨气。 毕竟当时整个混元宗就他一名无上大宗师坐镇,不怪他怪谁? “左长老,我听闻你此番外出是为寻找韩武,不知可有眉目?” 没继续刁难左荣华,封不群转而问道,他此番回来便是为封南天报仇的。 追究左荣华的责任,至少得等此事过后方可。 闻言,左荣华心头一凛,听出了封不群的想法。 他自不会将韩武的行踪告知对方,而是故作愤懑道:“封长老你回来的晚了,眼下别说是我,便是朝廷都不知道韩武的行踪。” “到底发生了何事?”封不群皱眉问道。 左荣华接着将万兽山脉发生的事情告知封不群,期间不免添油加醋将责任推给了魏公公。 临了还小小的表达了自己的怨气:“都怪魏公公那个死太监,害的我们彻底失去了韩武的行踪,若非他横生枝节,只怕韩武早就被我擒住,带回了混元宗,接受宗内一百零八酷刑的惩罚了。” “魏公公?”封不群喃喃自语,眼神渐冷。 见问不到韩武的行踪,他没有与左荣华浪费时间,而是告辞离开。 看其离开的方向,似乎是打算去找魏公公算账。 这与左荣华和韩武无关。 两人目送封不群远去,直至其视线消失,这才松了口气。 左荣华松口气是因为总算是暂时蒙混过关,没让对方将怒气发泄在自己身上。 韩武松口气是因为自己得亏隐瞒了身份,否则被这老家伙盯上,只怕凶多吉少。 他已经从方才对方展露出来的气息中彻底认清,这是个比魏公公还要厉害的武者。 “左前辈,这位封长老的境界是?”韩武沉默片刻后询问。 左荣华没有隐瞒,轻吐了一句话:“告诉你也无妨,他是四转宗师境,无上大宗师之上的境界。” “果然。”韩武闻言不觉为奇,他早已隐隐猜测到对方的境界。 眼下左荣华这番话无非是直接证实了他的想法。 只是这般实力,却带给了他不小的压力。 四转宗师境! 眼下的他完全不是对手,若是被其发现自己的身份…… 虽说这个概率不高,但他生性谨慎,向来会将事情往最坏的方向考虑,以此做足打算。 眼下便是如此,在意识到对方是四转宗师后,他愈发迫切想要提升实力。 心中暗暗决定,待在混元宗的这段时间,竭尽所能增强实力。 “怎么?担心被发现?” 左荣华似乎是看穿了韩武的想法,轻笑一声。 韩武没回话,但表情显然是这般意思。 “放心吧,只要你快速提升实力,即便被发现了,也不会出事。” 左荣华做出保证,他指的不是韩武自身的境界,而是混元宗。 只要对方能快速突破,那便证明其天赋了得,有望迈入五转宗师境。 届时,除非身份彻底暴露,否则封不群也无法伤害韩武。 韩武不知道左荣华指的是这个,却觉得对方说的颇有道理。 只要实力提升,管他什么左荣华和封不群,统统都能打爆。 左荣华:? “而且,他们想找到你也不容易。” 左荣华对此信心十足,他自忖做足了防备,短时间内,无人知晓韩武在混元宗。 韩武闻言颔首,表示赞同。 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便是连他自己都未必会想到最终会加入混元宗,遑论朝廷和悬空寺等人。 “不过接下来一段时间,你最好别在封不群面前出现,虽说这家伙未必会一直待在混元宗,但只要出现一次,暴露的风险就大一些。”左荣华接着提醒道。 韩武比他更清楚此事的严重性,点头答应:“放心吧,只要你不给我安排到他旁边居住,我看见他就绕道走。” 左荣华轻笑着没说话,带着韩武抵达内务堂。 “苏尘?登记内门长老?” 负责登记的是一名长老,他不认识韩武,得知他的身份时愣了下。 但因为是左荣华带回来的,所以只是简单确认后便没在意。 他更多的是关注韩武的实力,因为对方是来登记成为内门长老的。 而想要成为混元宗的内门长老,必须得到二转宗师境才可以。 “苏尘,方便展露下你的实力吗?”登记长老看向韩武。 韩武照做,施展出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功法,周身随之展露出大宗师般的气息。 功法没错,气息也没问题,韩武很是顺利的完成了登记。 自此,他成为了混元宗一名内门长老。 身份不重要,待遇最重要。 内门长老的每月月俸中,是能领取到下品五蕴丹的。 数量不多,才十颗。 对于韩武而言其实杯水车薪,但架不住他一共才服用过一颗下品五蕴丹。 相比而言,当前能有十颗已然算是不错的情况了。 获得身份令牌后,两人前往先后去领取月俸和功法。 领取月俸期间无波无澜,倒是领取功法时,出现了点状况。 功法堂的堂主认识韩武,见到他归来后,还寒暄了几句。 期间韩武并未露出破绽,已然彻底融入了苏尘这个角色。 因是内门长老,所以韩武只能领取灵气篇第三层功法。 这点左荣华没有异议,韩武却有些不满,倒不是不满一层一层领取,而是这样无疑会暴露自己的进度。 也即是说,往后他若是突破,不前去登记,提升权限,便无法领取后续功法。 然而韩武再不满,也只能顺从。 这个规矩,即便是左荣华都必须遵守,遑论是他。 诸事完成,左荣华带着韩武前往住处。 并非是内门长老的住处,而是直接去三转宗师居住的区域。 即,住在左荣华旁边的院子。 仅靠韩武的身份自然不可能住在此处,但没办法,左荣华适当的让权力小小的任性了下。 韩武对此没有丝毫不满,相反很是满意。 除却三转宗师居住环境比大宗师好外,住在此地也不易被发现。 而且有什么事情,能快速找左荣华解决,替他免去了不少麻烦。 走完所有流程,左荣华让韩武先适应下环境便离开了。 稍稍适应环境后,韩武便打算着手修练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第三层内容。 第511章 自给自足,五品炼丹技艺 练功房内。 许久之后,韩武放下灵气篇第三层功法。 他长出了口气,眼神满是复杂:‘灵气篇第三层内容,难度果然比第一层和第二层高很多。’ 仅是简单翻阅,韩武就得出结论,若仅靠自己,估计半年时间都未必能参悟完成。 ‘幸亏有五蕴丹。’ 此时此刻,韩武不禁庆幸自己加入了混元宗。 若非如此,只怕他想要得到灵气篇第三层内容都得费不少的周折。 遑论能提升参悟速度的五蕴丹。 似这类宗门绝密丹药,他莫说得到,便是听闻只怕都不太可能。 眼下不光省却了诸多功夫,还能加快修炼。 ‘待熟悉后,再试试下品五蕴丹的效果吧。’ 先前服用下品五蕴丹,韩武尚未修炼第三层功法。 未免有些浪费。 此刻自然不会做出如此浪费行径。 在服用丹药前,他需将整本秘籍都给烂熟于心,否则连记都记不住,谈何理解? 没有浪费时间,韩武开始记忆秘籍内容。 时间缓缓流逝,两天后,韩武将秘籍内容牢记于心。 反复确认多次无误,这才取出一颗五蕴丹服下。 服下的瞬间,出现了与当初那般灵气爆表的情况,韩武对此早有准备,很快就适应下来。 接着任凭灵气冲刷,待片刻后,他所期待的那股玄妙之感出现。 韩武连忙放空心神,只留下第三层内容,不断闪现脑海。 随着那股玄妙感觉越来越强烈,韩武整个变得无比清明,悟性大涨。 此刻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速运转,参悟起灵气篇第三层内容。 那记忆深处的文字,仿佛变成了一个个跳动的字符,活灵活现。 韩武透过这些字符,能更好的理解第三层秘籍的本质内容。 他忘我般的参悟着,不知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好似仅过去半刹时间。 正参悟到兴起时,玄妙之感戛然而止,韩武被迫从中退出。 他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任谁沉浸这般玄妙感中被抽离出来,都不会有好脸色。 尤其是那源源不断收获带来的满足感,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奈何下品五蕴丹的药效太短,以至于他还没参悟出多少头绪,就失去了效果。 尽管心中有诸般不满,韩武却不得不接受现实,继续服用丹药参悟起来。 不过这回,他留了个心眼,参悟之际,同时计算每颗五蕴丹的药效时长。 最终得出结论,一颗下品五蕴丹所能产生的玄妙感约莫在十息到十五息之间。 超过这个时间,就会没有任何征兆的消失。 这个结论,让韩武大感失望,最长才十五息,于他而言太短了。 可能都还没参悟出多少效果,就莫名其妙结束了。 ‘看来得试试能不能几颗一起服用了。’ 韩武没着急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决定,而是先去问了左荣华。 左荣华听到这个问题,就知道韩武定然是已经服用了丹药,所以才会如此迫切。 对于韩武的疑惑,他很是肯定的给出了答复:不行! 韩武询问缘由,对方如数告知,原因有二。 其一是五蕴丹一下子服用太多,会上瘾,这般上瘾不止是精神上的上瘾,还有身体上瘾。 但无论是哪种,都很难根除,甚至会影响到修炼,最终导致彻底无法突破。 其二是连续服用会给身体带来难以估量的损伤,轻则气脉碎裂,重则身死道消。 这点韩武应该早有体会,左荣华指的是服下五蕴丹瞬间引起的灵气暴动。 一颗数量还好,若是多了,后果不堪设想。 尤其是武者当时还沉浸在玄妙中无法自拔,压根不知道自己身体究竟遭遇了何种情况。 以至于什么反应都没有,纯粹是凭借本能去抵挡。 如此情况下,能挡住这般浩荡的灵气冲刷才见鬼。 说不定待回过神来,自己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甚至是断绝武道路途。 以上两种后果,绝不是左荣华夸大其词,而是无数前辈遭受到的血的教训。 以韩武的天赋和根基,少服用些无非是缩短突破的时间,没必要急于求成。 他也决不允许韩武冒然服用多颗。 为此,左荣华决定监督韩武,让其每次服用丹药都要告知自己,以免对方因此做出错误的选择,影响己身。 他的初衷是好的,可对韩武而言,非但没有任何帮助,反而形成了掣肘。 韩武也不太可能会出现他所说的这般情况。 盖因他在修炼时,并不会完全沉浸。 准确来说,是控制随心,譬如他进入玄妙状态时,只要愿意,依旧能察觉到身体情况。 只是这般做,会导致参悟效果差些。 但再差,总比时间到而骤然停止要好上很多。 若让他在两者之间选择,他宁愿牺牲前者,选择后者。 至于另一个后果,韩武更不必担心。 别看他服用一颗五蕴丹时体内也发生了变化,而且动静还不小。 但实际上只有他清楚,这般变化,完全在他的承受范围内。 原因归根结底在于,他的体魄达到了大宗师级。 大宗师级体魄,增强的不只是五脏六腑,皮肉筋骨等处,还有连气脉、气海和灵丹。 强化的幅度丝毫不低。 是以,两者结合下,只要他自己感觉能行,那基本就能掌控住自身情况。 不至于出现左荣华所言的诸般后果。 眼下摆在他面前的难题,反而变成了左荣华。 为避免对方阻止自己进步,韩武没办法,只好亲自演示自己的特殊之处。 他当着左荣华的面,同时服下了三颗五蕴丹,然后顺利清醒。 全程左荣华都密切关注着,比韩武还紧张,直至对方完好无损停止参悟后,他不再开口,陷入深深的沉默中。 良久过后,他才长叹了口气,没再干预韩武的修炼,而是告诉他,依旧要注意数量。 韩武明面上答应,实则注意……个锤子啊! 他拢共就领取了十颗下品五蕴丹,至眼下已经用了四颗,再注意又能注意到哪里去? 倒不如给他放开权限,让他多服用几颗五蕴丹。 韩武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左荣华,后者听后又陷入了长达半刻钟的沉默。 左荣华委实没想到,韩武对五蕴丹的适应程度如此之高,对自身的掌控如此之强。 在他的预想中,其实给韩武十颗下品五蕴丹都是多的了。 只需要给三颗就行了。 毕竟这就是内门长老的常规待遇,也就韩武情况特殊,所以他才会额外申请,提升待遇。 不曾想,哪怕是提升了待遇,对韩武而言似乎都显得不够。 其他长老半年都未必敢炼化十颗下品五蕴丹,轮到韩武,一个月不到可能就炼化完毕。 “我可以帮你申请,但不是现在,至少得等一个月后你的身体没问题,我再做决定。” 最终,左荣华做出妥协,没立即答应,而是先拖着。 主要是想看看韩武将十颗下品五蕴丹服用完毕后,身体会不会产生副作用。 毕竟混元宗的宗门典籍中并未记载此事,他眼下一时间并不知道如何处理。 给一个月时间,既是为了观察韩武,也是为了方便他思忖对待韩武的新方式。 韩武对左荣华这般想法自是不满,他自己的身体怎么可能不清楚。 但见对方执意如此的样子,韩武只能答应。 只是答应之际,他退而求其次希望左荣华能给他下品五蕴丹的药方。 “你要这做什么?”左荣华不明所以。 韩武坦然道:“我略懂炼丹之术,打算尝试自己炼制下。” “你还懂炼丹?”左荣华有些惊诧。 韩武轻轻颔首,告知自己师承药丹大师洛文炎。 嗯,虽然左荣华并不认识洛文炎,但听出了韩武确实会些门道。 他陷入了沉思,心中不断权衡利弊。 韩武看出他的犹豫,问道:“怎么?是药材颇为昂贵?” “不完全是,药材混元宗有的是,关键是从未有过这般先例。”左荣华微微摇头。 听到不是药材的缘故,韩武反倒是松了口气。 他最担心的反而不是药方,而是缺少药材。 毕竟炼丹师技艺再好,没有药材,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既然药材充足,那让我试试也无妨吧?若是练不成,顶多是浪费些药材,可若能练成,对你混元宗而言,不也是件好事吗?” 韩武循循善诱道。 左荣华闻言瞥了眼一眼:“你好像对自己的炼丹技艺颇有自信?” 韩武笑而不语。 自信称不上,毕竟是六品灵药,他的炼丹技艺只有四品层级。 可问题是,四品层级也有微渺的机会炼制出五品和六品丹药。 加之混元宗不是不缺炼制药材,那他尝试下也无妨,说不定还能因此提升炼丹技艺呢。 提升后,炼制起来不久更加轻松了? 此外便是,直接炼制六品不成的话,他可以折中炼制五品灵药。 以此达到五品炼丹技艺,再着手炼制五蕴丹,冲破枷锁,迈入六品。 到了六品后,区区下品五蕴丹岂能拦得住他? 届时莫说是下品,便是中品,乃至上品,他都能炼制成功。 “我帮你申请下吧。”左荣华依旧没有给准确答复。 但这回,他没让韩武等太久,仅用了三天不到的时间,就告知结果。 结果喜人,左荣华答应了他的请求。 倒不是觉得韩武能够炼制成功,而是希望借此机会,让韩武与混元宗牵扯更多。 他早已摸清楚韩武的秉性,料定其是知恩图报之人。 若能加大他与混元宗的羁绊,往后他说不定能彻底归心混元宗。 至于韩武最终能否炼制成功,他完全不抱有太大希望。 他问过药堂华长老,对方得知后什么话都没说,只回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领悟。 左荣华从中领会到了无穷无尽的嘲讽。 这也正常,毕竟炼丹难度丝毫不亚于练武,韩武嘴上说的是会炼丹。 实际上,他会的那点,能跟华长老这等沉浸了大半辈子的炼丹师相提并论? 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韩武不知道左荣华的想法,得到其送来的药材后,便迫不及待开始钻研,他另辟蹊径,直接借助五蕴丹钻研药方。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为此还特意留下了五颗五蕴丹,等的就是此刻。 左荣华得亏不知道韩武这般想法,否则只怕会彻底断绝他炼丹的心思。 拿五蕴丹来参悟炼丹技艺,简直是暴殄天物! 虽说五蕴丹确实对参悟炼丹有效果,但也仅仅是一些,压根不多。 炼丹技艺靠的也不是所谓的一时参悟,而是积年累月的炼制。 正是这些经验累积,加上自身天赋,所以才能不断地攀升技艺。 哪有光靠参悟就能成为炼丹大师的捷径,自古以来就没有速成的炼丹师。 只是他不知道,对于韩武而言,完全不缺炼丹经验,他的炼丹技艺也无需经验堆积。 他真正需要的,恰好是那一丝的感悟。 只要感悟到了,时运到来,能练成一次即可提升。 将药方彻底熟悉后,韩武先是炼制了遍找找感觉。 不出所料失败。 他也没气馁,放宽心态,开始服用五蕴丹,借其玄妙一用。 一颗,两颗……陆续五颗五蕴丹下肚。 韩武整个身体都膨胀了起来,房间内更是充斥着无穷无尽的灵气。 灵气翻涌间,逐渐雾化,最终又淡化,融于韩武的体内。 在发觉自己能承受五颗五蕴丹后,韩武便不再关注外界情况,而是专注己身。 很快,五颗五蕴丹药效耗尽,韩武对药方的领悟更上一层。 至于能否炼制出丹药,他也不确定,但成功率肯定是比以往要高很多。 将这些提升的技艺消化完毕,韩武便着手炼制五蕴丹。 山中无岁月,韩武两耳不闻窗外事,仿佛与世隔绝。 起初他还会因为频频失败丧气,到最后习以为常,甚至坦然接受。 许是适应了这般生活,也可能是所处安静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安全,他变得愈发心平气和。 这般心态,使得他在炼制过程中出现的错误越来越少。 终于在数个月后,在不知道失败多少次的炼制后,总算是有了进展。 【经检测,五品炼丹技艺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第512章 药材短缺,他不适合炼丹? 【经检测,五品炼丹技艺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五品炼丹技艺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6000点运道,首付300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五品炼丹技艺提升至入门,请在五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120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120万次。】 【3、支付20万两金子。】 韩武没着急选,查看了眼自身运道。 当发现仍有十多万时,这才继续沟通系统:‘选第一种。’ 【已还清!】 ‘继续!’ 首付3500点运道,偿还点14000运道,五品炼丹技艺借贷至小成。 首付4000点运道,偿还点16000运道,五品炼丹技艺借贷至大成。 首付4500点运道,偿还点18000运道,五品炼丹技艺借贷至圆满。 首付5000点运道,偿还点20000运道,五品炼丹技艺借贷至极限。 随着脑海中系统声音落下,韩武接收到了无数的炼丹经验。 像是醍醐灌顶般强行塞进他们的脑海,仅是片刻的不适后,他便悉数将这些经验吸收,化为己用。 并且能够完美的运用到炼丹过程中。 闭目间,他回忆着先前炼制五蕴丹的诸般画面,能格外清晰的察觉到错误之处。 若再次炼制,定能避免它们。 ‘但想要炼成五蕴丹,依旧任重而道远!’ 与以前提升炼丹技艺场景不同,此次提升,他并未炼出五蕴丹。 纯粹是炼丹技艺有了进展,所以才能借贷。 就如经验到了,顺理成章突破一般,实际上他仍失败了。 ‘试试看五品炼丹技艺能否炼制出五蕴丹吧。’ 韩武没纠结下去,转而继续炼制。 这次炼制的过程,顺利了许多,只是结果照旧,他依旧没能炼制出五蕴丹。 简单的一次尝试,让他得出结论,仅凭五品炼丹技艺想要炼制出五蕴丹,只能靠时间熬。 ‘或者用五蕴丹来加快进度。’ 韩武打算如法炮制,继续借助五蕴丹参悟炼丹技艺。 然而想法美好,实际上他身上的五蕴丹已然耗尽,无法维持他继续参悟。 ‘只能等下个月发放月俸了。’ 韩武轻叹了声,倒没执着于此,选择继续炼制。 在这般炼制中,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就到了下个月。 还未等韩武去领取月俸,就被左荣华抢先一步领取,并送来了。 “你还没放弃?每天都在炼丹?” 左荣华嗅到了韩武身上那极为浓郁的药材味道,皱眉问道。 “只是偶尔炼制。”韩武睁眼说瞎话。 他知道若是自己告知对方这一个月来全都在炼丹的话,定会被对方认为不务正业。 甚至禁止他炼制丹药,专注修炼。 这并非他想要的结果。 毕竟仅靠每月发放的零星月俸,再怎么修炼又能快到哪里去呢? 倒不如先将炼丹技艺提升,如此便有源源不断的五蕴丹供给修炼,速度才能真正加快。 左荣华闻言没深究此事,而是提醒道:“你的任务是修炼,别将时间浪费在炼丹上。” 韩武点头表示知晓,从其手中接过本月的月俸,然后向其告辞离开。 “你不打开来看看?”左荣华忽地莫名其妙说了句。 这话让韩武不明所以,却还是照做,待打开丹瓶后,他愣了下:“十五颗下品五蕴丹?” “嗯,鉴于你上月的情况,我特意给你多申请了五颗五蕴丹。” 左荣华轻轻颔首,语气带着几分邀功姿态,以此彰显他对韩武的重视。 “多谢了。”韩武颇为平静的感谢了句。 实话实说,哪怕是提升了他的丹药份额,十五颗五蕴丹对他而言依旧杯水车薪。 左荣华自然看出韩武的失望,解释道:“你就知足吧,寻常长老光是提升一颗五蕴丹额度都难如登天,你才来一个月就提升了五颗,不知比他们快多少,这速度已经是我当前身份所能给你的最大便利,若还想增加,只能下个月了。” 一个月过去,他已经意识到韩武的异于常人之处。 其他人每月服用一颗五蕴丹已经是极限,韩武不同,他十颗都没问题。 而且这还不是对方的极限。 正因如此,他才会答应韩武的条件,提升其丹药额度。 虽说仅提升了五颗,但这已经是他运作下的极限。 毕竟五蕴丹关乎着整个混元宗长老的修炼,不可能全都分给韩武。 他也没有那般权限。 只能按部就班来,缓慢提升韩武的额度。 如此既有迹可循,也不至于落人口舌。 此外便是,他也担心一下子给太多,韩武把持不住,全都服用了。 五颗五颗的增加,能避免这般情况,还能间接试探出韩武的极限。 待试探出其极限后,那他便能更好安排其丹药份额。 韩武不知道左荣华的想法,对此虽有意见,却懒得再提。 他依旧将希望放在自己的身上。 见左荣华没有其他事情交代,韩武告辞返回,打算借助这批五蕴丹来参悟炼丹技艺。 左荣华以为韩武着急修炼,便没在意,转身离开。 药堂。 一名老者走了进来。 “华长老。” 大堂内的药童见到来人,纷纷停下手头的活恭敬打招呼。 华长老淡漠回应,招手唤来自己平日使唤的药童,询问道:“你这个月怎么回事?怎么还没将药材送往我药庐内?” “回华长老,弟子上个月月底曾向您说过,您忘了?并非是弟子不想送,而是眼下药材短缺……”药童无奈解释道。 倒也没有埋怨对方贵人多忘事,他知道华长老整天待在药庐内炼制丹药,基本不例外其他事情,忘记情有可原。 “是吗?我记不太清楚了。” 华长老听后作出回忆姿态,确认数遍,还是没有多大印象,便不再多想。 他见对方一副信誓旦旦样子,知道估计又是自己给忘了,正欲转身准备离开。 可没走几步,他突然停下,看向对方:“你这小子莫要诓我,咱们混元宗炼制其他丹药的药材或许会短缺,炼制五蕴丹的药材何时短缺过了?” 他后知后觉想起,自己领取的又不是炼制其他丹药药材,而是五蕴丹。 此丹的药材,自他炼制开始,就从未出现短缺现象。 “不敢欺瞒华长老,此事千真万确,您要的药材确实短缺了,至于短缺的原因,与左长老有关。”药童回道。 左荣华? 华长老轻皱眉头,好奇问道:“他做了什么导致药材短缺了?” “左长老于上个月领取了不少的药材,具体做什么,弟子也不清楚。”药童如实回道。 “我知道了,我去找他。” 闻言,华长老留下一句话后便转身离开。 出了药堂,他沿途询问,很快就找到了左荣华。 左荣华得知华长老特意来找来不禁愣了下,疑惑问道:“华长老找我有何事情?” “这话该我问你,你上个月领取那么多炼制五蕴丹的药材做什么?”华长老理直气壮反问道。 左荣华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得知是药材之事,解释道:“咱们宗门内新招收了一名长老,会些炼丹技艺,所以我就拿了些炼制五蕴丹的药材给他炼制,怎么了?” “怎么了?你拿归拿,我没有意见,但你拿的是不是太多了?你可知晓,我刚从药堂回来,得到消息称,本月炼制五蕴丹的药材严重短缺,以至于我现在完全无法炼制五蕴丹。” 得知左荣华拿炼制五蕴丹的药材给新长老练手,华长老气不打一处来。 这家伙完全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炼制五蕴丹这般重要的药材,岂能说给就给,给的还是个刚刚加入宗门的长老。 怎地?这家伙是炼丹技艺超群,还是宗主祖宗? 就这般轻易将五蕴丹的药方告知于他,甚至不惜让他浪费这么多的药材? 面对华长老的斥责,左荣华并未生气,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领取了多少药材。 基本上只要韩武需要,他便就差人去要。 连他都没想到,韩武竟然消耗了这么多药材,直接导致混元宗本月炼制五蕴丹的药材短缺。 想到是自己造成这般情况,左荣华稍加沉吟道:“这样吧,华长老,我这边尽快安排,争取凑齐药材,定不耽误您的炼制。” “行吧,你尽快,最好别耽误本月的五蕴丹炼制,否则其他长老追究其他,我可不会替你兜着……” 华长老发泄完怒火后,没继续追究左荣华的责任,而是松口道。 左荣华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向华长老告罪了声,便打算着手忙活此事。 还未动身,就被华长老叫住:“等等,我还有件事要问你。” “华长老但说无妨。”左荣华洗耳恭听。 华长老也不卖关子,好奇问道:“老夫只是奇怪,本月药堂似乎并没有新的炼丹长老出现,你说的那人是谁?” 身为药堂大长老,他平日虽极少插手药堂之事,却并非不问世事。 对于药堂内的情况他基本了解,也都认识那些炼丹长老,但并未发现左荣华口中的新长老。 这个问题让左荣华沉默了片刻,他斟酌回道:“华长老,这位长老情况极为特殊,并未加入药堂,而是混元堂。” “混元堂?”华长老闻言会意,显然是知道混元堂的特殊性。 此堂口不同混元宗其他堂口,无论是重要性还是隐秘性都远远超过寻常堂口。 哪怕是他,都不够资格了解此堂的情况,只知道,此堂对混元宗至关重要,关乎着混元宗的生死存亡。 除却宗主等寥寥几人外,整个混元宗内,基本无人知晓混元宗之事。 甚至就连里面有多少人,谁是混元堂之人,都不清楚。 “既然事关混元堂,那就当老夫没问。” 意识到事情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问询范畴,华长老很是识相的放弃询问。 只是心中仍有好奇,混元堂莫名介入五蕴丹的炼制做什么? “多谢华长老理解。” 左荣华见事情结束,便主动相送华长老。 走着,他忽地注意到华长老脚步微顿了下,继而又瞥了眼韩武所在的庭院。 “怎么了?”他不解问道。 华长老收回目光,看向左荣华,问道:“左长老,你口中说的那位新长老,就住在你隔壁吧?” “华长老如何知晓的?”左荣华不动声色反问道,语气带着几分认真。 华长老察觉到对方语气的变化,笑着解释道:“别误会,我闻到的,你也不想想我炼制了多少年的五蕴丹,早已将其各种药材和炼制过程产生的味道刻入骨髓了,其他人只要一炼制我便能察觉,甚至知道最终结果。” 得知不是特意打听到的,而是闻到的,左荣华脸色稍缓。 旋即有些无奈,没想到华长老的鼻子这般灵敏。 华长老不知左荣华想法,他顿了顿继续道:“左长老,我虽然不知这位长老有何特殊之处,但有句话我不讲不快。” “什么话?”左荣华愣了下,反问道。 “实不相瞒,这位长老不适合炼丹,尤其是炼制五蕴丹,你将药材给他,纯属是浪费。” 这番话,华长老说的极为痛心疾首。 从方才自己嗅到的异味中,他已经知道此次炼丹的结果,亦初步判断出韩武的炼丹技艺。 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惨不忍睹。 对方完全不是炼丹的那块料子,估计给他十年时间,都未必能炼制出五蕴丹。 一想到这十年期间不知要浪费多少药材,他自然心疼。 心疼之余,还有些恼火,没有炼丹天赋就别逞强,不会炼制五蕴丹就别炼,如此浪费,委实可恶! 左荣华闻言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复,只能保持沉默。 良久之后,才憋出一句话:“华长老放心,我会将你这番话告知给他的。” “那你最好早点说,我可不想每月都缺药。” 华长老巴不得左荣华去说,临了不忘补充道, “对了,你说归说,切莫提及老夫,老夫向来与人为善,不愿招惹是非,若是被对方质问,可不会替你背锅。” 左荣华:“……” 第513章 六品炼丹技艺,丹成 关于左荣华和华长老的交谈,韩武并不知情。 事后左荣华也没找韩武诉说此事,他完全独自一人承受。 反正只要能安排好此事,华长老那边便没有问题,无需特意告知韩武。 否则若是因此引起韩武的不悦,反倒是弄巧成拙了。 至于要不要约束缩减韩武领取药材的份额,左荣华仔细考虑一番后,还是放弃。 倒不是觉得韩武能练成,而是觉得没必要为了区区药材惹其不快。 药材短缺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多派些人手采摘足够的药材就行了。 此事对他而言,很容易办成。 送别华长老,左荣华就着手去办理此事了。 韩武则继续两耳不闻窗外事,沉浸在对于炼丹技艺的感悟中。 他没有一下子将全部五蕴丹服用完毕,而是先服用了五颗感悟炼丹技艺。 待感悟完毕,转而开始炼丹,想要将这些理论全都化作经验。 期间过程无需赘言,普遍都是失败。 他也不气馁,炼制一段时间后,就继续感悟。 反正他早已计划好,只要在一个月内分批使用掉十五颗五蕴丹就行。 若能成功最好,若不能,无非是继续炼制罢了。 在这般操作下,韩武很快便将十五颗五蕴丹消耗殆尽,时间也随之来到了下个月。 这回依旧是左荣华送来丹药,见到韩武,他问道:“你炼制五蕴丹有进展吗?” “没。”韩武摇了摇头,接过对方带来的丹药,同时不忘感激,“有劳了。” 左荣华摆了摆手,没在意这些细节,转而问道:“那你的境界呢?可有进展?” 韩武能否炼制出五蕴丹,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畴内。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距离韩武来混元宗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期间他没记错的话,前前后后送来了二十五颗下品五蕴丹。 这么多下品五蕴丹换作寻常大宗师服用,哪怕是没有突破,亦有不浅的进展。 韩武天赋更强,想来也是如此。 “有进展。”韩武想了想回道。 他没告知左荣华整整两个月内,他压根没有修炼多久灵气篇第三层内容。 一方面是丹药全都用在了炼丹技艺,另一方面则是即便修炼也难有寸进。 但若是如实告知对方自己毫无进展时,说不定会惹其暴跳如雷,甚至断绝药材供应。 是以,他小小的扯了个谎。 左荣华不知道韩武真正进展,闻言后眼睛发亮:“是吗?那进展如何了?能突破到无上大宗师吗?” “这……可能是我的底蕴太过深厚,暂时未感到瓶颈的出现。”韩武摇头道。 这番话倒不假,他确实底蕴深厚,也确实感觉不到瓶颈的出现。 无非是没刻入系统,不能借贷,所以才无法提升境界。 “没感觉到瓶颈?” 左荣华闻言却是嘴角微抽,对韩武的底蕴感到惊诧。 他领教过韩武的实力,在他看来,显然是将大宗师走到了尽头。 结果对方竟然连瓶颈都没有察觉到,那岂不是说,韩武还有进步的空间? 想到这里,左荣华沉默下来,他琢磨着,下个月是不是再提升下韩武的丹药额度。 但截至目前,他已经将韩武的额度提升到了二十颗。 若是再加大力度提升,恐会惹人注意,这对他和韩武而言都不是好事。 “罢了,先看他本月是否能突破再说吧。” 左荣华最终还是没有下定决心,而是准备视情况而定。 与韩武简单说了几句后,他便告辞去忙碌自己的事情了。 期间韩武还询问了外界的情况。 左荣华言简意赅讲述了下,大体是现在朝廷依旧没放弃对韩武的寻找。 云萝公主几乎将风雷谷翻了个遍,还是没有善罢甘休。 虽然没有找到韩武,但找到了不少隐世宗门。 这些隐世宗门被朝廷的行径震怒,联合起来对抗云萝公主,以至于现在整个哲龙府都变得异常混乱。 几乎每天都有不知名势力崛起,上演着一场又一场的交锋。 韩武简单了解后,便不再关注,带着左荣华给的二十颗下品五蕴丹,重复着上个月的操作。 时间缓缓流逝,韩武始终在炼制失败中度过。 很快就将十五颗五蕴丹消耗完毕。 轮到最后五颗五蕴丹时,韩武罕见停下休息了一天。 接连两个多月日夜不懈的炼制,无论是他的精神还是灵气都显得格外疲倦。 休息后,韩武重新调整心态,再次投入了炼制当中。 这次的感悟依旧如往常般缓慢精进着,但炼制过程中,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往常每当韩武炼制到三分之二时,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失败。 此次却迟迟没有变化,整个过程顺利的不像话。 他意识到,自己极有可能要炼成了,遂而打起精神,高度集中起来。 全程都不敢掉以轻心,目不转睛盯着药庐的情况。 直至炼制过程进行到六分之五时,韩武依旧没有失败。 药庐之中缓缓渗透出一股与他服用五蕴丹相同的异香。 闻到这股香味的瞬间,韩武一颗心狂跳。 据记载,一旦出现这股异香,便意味着距离成功只差最后一步了。 这一步只要跨越过去,那他就能真正炼制出五蕴丹。 ‘别急,稳住,一定要稳住!’ 韩武给自己打气,他前所未有的期待着,比自己突破时还要紧张。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每一分一秒在韩武的眼中都变得极为缓慢。 缓慢到仿佛停滞一般。 直至最后十息时间,韩武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喘。 连呼吸都变得极为悠长,仿佛生怕因此惊扰了炼丹的结果。 所幸,炼丹成功与否跟他呼吸长短没有任何关系,十息过后,一股浓郁的五蕴丹异香自药庐飘散而出。 ‘成了!’ 韩武大喜过望,久违的成功让他别提多高兴了,脸上洋溢出极为灿烂的笑容。 他深呼吸数次,这才堪堪平复心情,然后打开药庐,查看情况。 药庐之内,经天地灵气的洗礼后,彻底成丹,摆放着一颗五蕴丹。 虽然数量只有一颗,但代表的含义极大,这意味着他炼制成功了。 也正是在成丹的刹那,韩武的脑海中冒出了系统的提示音。 自此,六品炼丹技艺刻入面板,韩武也能借贷进行提升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韩武意识潜入系统,调出面板,果然看到了可提升的六品炼丹技艺。 他毫不犹豫选择沟通系统,系统随之回应: 【经检测,六品炼丹技艺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六品炼丹技艺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20000点运道,首付1000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六品炼丹技艺提升至入门,请在五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400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400万次。】 【3、支付90万两金子。】 相较于先前提升五品炼丹技艺,偿还六品炼丹技艺的运道更高。 仅是入门就达到了四万点运道。 起先韩武还有些担心自己不够,结果等查看自身运道后,陡然吓了一跳。 ‘我的运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了?’ 望着面板显示的运道数目,韩武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反复查看数次后,他肯定自己没有看错,自己的运道确实达到了五十万左右。 ‘难道我待在混元宗的这段时间,在外面又臭名昭著了些?’ 韩武如是猜测道,他并不确定。 但想来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只是令他不解的是,自己这两个多月时间什么都没有做,怎么还会惹人非议呢? 韩武不知道的是,他之所以能增长运道,纯粹是机缘巧合。 盖因大乾肃清江湖之举弄得天怒人怨,不仅波及到了武者,连百姓都难以幸免于难。 基于此,不少势力便打着各种旗号对抗朝廷。 其中便有人打着韩武的旗号,掀起了不知道多少支队伍,无形之间将他的名声传出去了。 尤其是在哲龙府区域,韩武人虽不在,但名声彻底流传至普罗百姓间。 与先前不同的是,这回是善名。 且因为有人将他被朝廷针对自此消声遗迹,退隐山林的消息泄露后,不知不觉就又增长了诸多名声。 正因如此,韩武的运道才会迎来爆发。 虽然不知道缘由,韩武却没过多纠结,运道增长,对他而言是好事,省却了他不少的麻烦。 他很快做出选择,沟通系统:‘选第一种。’ 【已还清!】 ‘继续!’ 付15000点运道,偿还点60000运道,六品炼丹技艺借贷至小成。 首付20000点运道,偿还点80000运道,六品炼丹技艺借贷至大成。 首付25000点运道,偿还点100000运道,六品炼丹技艺借贷至圆满。 首付30000点运道,偿还点120000运道,六品炼丹技艺借贷至极限。 五十万运道瞬间被消耗至十多万左右,看的韩武眼皮直跳。 但当瞧见自己的炼丹技艺随之提升到了六品极限,他再无心疼之色,取而代之的难以言喻的兴奋。 六品炼丹技艺成了,那下品五蕴丹的炼制也就成了。 韩武闭目间,不断吸收着系统带来的相关经验,仅是片刻功夫吸收完毕。 待他再次睁开眼眸时,已然不是闭眼前的韩武了。 此时此刻,他信心前所未有的爆表,有十足的把握能够炼制出下品五蕴丹。 想到即做,韩武将药材准备完成,然后开炉炼制。 这次的炼制感受完全不同于以前,整个过程堪称完美,是极致的炼丹艺术。 没有发生任何的错误不提,还格外的顺利。 甚至炼制起来都格外轻松,带给韩武一种哪怕是闭着眼睛都能炼制成功的感觉。 他当然不会选择闭目炼丹这般自大的行为,虽略有放松,但全程依旧认真。 在这般认真下,自不会出现任何的失误,一炷香后,下品五蕴丹成功炼制。 打开丹炉,韩武拿起查看,仅是一眼,便难掩喜色。 因为丹炉内的五蕴丹不是一颗,而是足足三颗。 这不是他技艺的极限,而是药材的极限,丹炉的极限。 将三颗五蕴丹全都拿出,发现每颗品质都极高,比混元宗发的五蕴丹品质还有高出许多。 ‘下品五蕴丹不是我的极限,若有中品五蕴丹的药方,我照样能够炼制成功,且品质不输于我手头上的下品五蕴丹!’ 望着这三颗五蕴丹,韩武感觉自己有些飘了,想进一步炼制中品五蕴丹。 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不急于一时,现在还没突破到三转宗师境,即便是领取了中品五蕴丹并炼制成,也无法使用。 倒不如抓紧时间炼制下品五蕴丹,然后迅速提升修为。 这般想着,韩武没再沉浸喜悦中,而是很快调整心态,开始新一轮的炼制。 该说不说,六品炼丹技艺不是盖的,后续的炼制,基本就没有失败过。 无非是成丹的数量减少,但再少,都保底一颗。 反正他准备的药材极多,不必担心耗尽。 在这般顺利炼制中,丹药的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了。 没多久就达到了五十颗的程度。 直至药材耗尽,拢共炼制出七十多颗下品五蕴丹。 韩武没着急去拿药材,而是打算先试试下品五蕴丹的药效。 ‘先前因为丹药数量缘故,我最多只服用过五颗下品五蕴丹,此刻丹药充足,倒是可以多服用几颗。’ 具体的数量,在韩武炼制期间就已经想好了。 他打算一次性服用十颗下品五蕴丹。 这个数量不算多,也不算少,只作为初次数额。 若后续发觉不够,那就继续增加。 想到即做,韩武取出十颗下品五蕴丹,张口一吸,便将它们悉数塞入嘴里。 十颗下品五蕴丹入喉,韩武整个人都似要燃烧起来。 体内随之狂涌起滔天巨浪般的灵气潮汐,充斥着他的气脉、气海和灵丹。 甚至从其中满溢而出,流淌至身体各处,进行淬炼。 巨鲸无量功被运转到极限,却压根不够用,炼化的速度完全赶不上灵气增长的速度。 ‘嘶,起猛了!’ 第514章 再入山脉,吐灵蚕的噩梦 感受到身体的变化,韩武不得不从参悟状态清醒过来,连忙运转巨鲸灵气和五行灵气。 甚至就连噬心蛊都被他源源不断的喂入了诸多灵气。 在这般肉身和灵丹等多种作用下,总算是堪堪稳住了暴动的灵气。 但依旧带给韩武肿胀感,无奈之下,他只好一心二用,疯狂运转着巨鲸灵气。 更确切的说,是以巨鲸灵气为主,其他功法为辅助,来快速炼化丹药之力。 倒不是担心自身体魄承受不住,他的体魄其实并未受到太严重的影响。 甚至连受伤的迹象都没有,更多的其实是气脉气海等与灵气相关的区域受到影响。 好在这般情况并未持续太久,随着韩武各方施力,丹药灵气不断减少。 到最后维持在巨鲸灵气能够承受的范围内,身体也逐渐恢复如初。 察觉到这般情况,韩武这才快速进入状态,参悟起灵气篇第三层内容。 感悟的时间不算长,约莫百息不到便停止了,饶是如此,韩武依旧感觉差强人意。 ‘相比于混元宗给的丹药,我炼制的丹药质量确实高,哪怕因为炼化灵气耽搁了不少时间,仍能维持百息左右。’ 韩武对比着自己炼制丹药与宗门发放丹药的差距,对此倒是颇为满意。 唯独令他不满意的便是自己目前似乎最多只能支撑十颗下品五蕴丹。 ‘我还以为仗着自身体魄,能无限制使用下品五蕴丹呢,看来是我想多了。’ 韩武有些失望,却也知道有限制实属正常。 毕竟越厉害的丹药,服用的越多,叠加起来的效果就越是惊人,遑论是五蕴丹这等六品丹药呢。 令他不满的不是存在限制,而是这所谓的限制门槛似乎有点低。 ‘仅能服用十颗下品五蕴丹,还是太少了。’ 韩武微微皱眉,十颗这还是他往高了说。 毕竟先前的情况证明,十颗是极限,不是保底。 当然,哪怕是极限,对他而言也相对较少,他自然是希望越多越好。 ‘之所以只能服用十颗,并非我体魄的缘故,似乎是炼化灵气的速度跟不上药效发挥的速度?’ 韩武回忆着方才的场景,抽丝剥茧,很快得到结论。 药效发挥作用时,正因他那强大的体魄,所以才能稳稳压制,丝毫没有受伤。 否则换成其他任何一人,都必死无疑。 也即是说,在体魄方面,十颗丹药远远不是极限,他还能承受更多。 真正达到极限的是他的炼化速度,具体到细节上,那就是巨鲸灵气和五行灵气运转和炼化不够快。 后者能理解,毕竟不是专门炼化其他灵气的功法,它最主要的作用还是融合和平衡不同灵气。 但巨鲸灵气的最大作用是炼化其他灵气,没想到却在十颗丹药上栽了个大跟头。 ‘巨鲸灵气的层次还是太低了,若是能达到三转,说不定能拔高极限。’ 事情并不是没有解决办法的,韩武很快对症下药,找到方法。 只要将自己的巨鲸灵气提升层级,那就能增快炼化速度,届时定能承受十颗五蕴丹。 这般想着,韩武转而检查起巨鲸灵气的情况。 最近这段时间,他不是在炼丹就是在修炼灵气篇,倒是没怎么关注。 不看不知道,一看就有些吓一跳。 ‘巨鲸灵气也不知不觉达到了二转灵气极限了?’ 察觉到巨鲸灵气的变化后,韩武顿时一惊,倍感意外。 没想到才几个月时间不见,在不依靠借贷系统的相助下,巨鲸灵气的提升速度也如此之快。 他很快就知道了原因,完全是因为噬心蛊。 噬心蛊无时无刻不在提纯精炼巨鲸灵气,正如此,才会带来如此显著的变化。 这让韩武不禁感慨,噬心蛊简直给了自己一个巨大惊喜。 他接着便思忖起来:‘既然巨鲸灵气达到了二转极限,距离三转层次只差一步,那干脆就趁机将其提升,反正提升巨鲸灵气无需如五行灵气那般参悟功法,只要苦一苦噬心蛊,便能快速达成。’ 越想,韩武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但很快他就又犯难起来,因为想要加快噬心蛊精炼巨鲸灵气的速度,必须依靠吐灵蚕和剧毒。 前者能强化噬心蛊的炼化速度,后者能为噬心蛊提供养料。 但无论是吐灵蚕还是剧毒,都只能去万兽山脉才有机会获得。 倒不是混元宗内没有毒药,而是这些毒药显然对噬心蛊没多大效用。 对噬心蛊最有效的,当属万兽山脉深处的那些黑雾之毒。 ‘去趟万兽山脉?’ 韩武脑海中冒出这般念头,没着急做决定,而是权衡利弊。 目前情况是,修炼了这么久的灵气篇第三层,他依旧没有进展。 说不定参悟的程度还远远不够,必须加大剂量,具体数量,韩武往最高推算,至少得数百颗。 基于此情况下,去万兽山脉,好处是能快速提升巨鲸灵气。 待达到三转巨鲸灵气后,可承受更高的药力,大大缩短修炼灵气篇第三层的速度。 坏处就是有暴露的风险,但这个风险完全可控,只要操作得当,就无需担心。 不去万兽山脉,好处是没有任何的风险。 坏处是必须按部就班来,如此可能大大延长修炼灵气篇第三层的时间。 时间怕是得有三个月以上。 这个时间,韩武其实等的起,但他不愿等。 一方面是出于左荣华那般的考量,对方似乎很迫切他展露出该有的修炼速度。 不难猜测,定然是面临着某种压力,而这种压力只有他突破了才能解决。 另一方面是出于自身考虑,他想尽快提升实力,达到无上大宗师水准。 如此不仅能让自己多几分自保手段,还能得到混元宗的重视。 思量许久,韩武最终有了决定,他还是打算离开混元宗,前往万兽山脉。 但离开之前,他没不告而别,而是准备前去告知左荣华。 左荣华得知后自然不同意:“不行,现在离开太危险了,朝廷的血武计划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正竭尽所能寻找你,一旦得知你的行踪,到时候连我混元宗都未必能保护的住你,你还是待在混元宗安心修炼吧。” “左前辈,晚辈有不得不外出的理由,希望你能通融下。”韩武劝说道。 他给出的理由是去看望郑回春等人,确认他们是否安全。 面对韩武的请求,左荣华依旧想要拒绝,但见韩武神色坚定,一副打定主意要离开的样子。 他最终还是选择松口,叹息道:“罢了,即便我能阻止你的人,只怕也阻止不了你的心,你出去可以,但切记不要被朝廷的人发现,最好施展易容术,换个新身份,若是被发现,也不至于暴露苏尘这个身份。” “谨遵左前辈教诲,晚辈会照做的。”韩武留下这句话后,便告辞离开。 他依旧是以苏尘身份离开混元宗,待走出府城范围后,这才换了个身份,直奔万兽山脉。 途中也打探着各方消息,大多是哲龙府相关的消息。 如左荣华先前所言,现在的哲龙府乱如一锅粥,宛如变成了戏台,成为各方势力角逐之地。 期间也打探到了与他相关的某些势力,且有好几股范围还不小,形成了规模。 ‘大多是以教派居多,该不会是升仙教扶持的势力吧?’ 韩武莫名的生出这般感觉,毕竟这些教派势力的风格挺像升仙教行事作风的。 他们大多顶着各种高大尚的名义对抗朝廷,那些以他名义组建的势力也大多如此。 没有深究此事,他继续打探云萝公主那边的情况,得到的结果喜人,对方前段时间才与各方势力交过手铩羽而归呢。 这些消息令韩武赶路的心情都愉悦了些,打听片刻后,见没什么重要信息,他加快速度赶往万兽山脉。 不到半天时间就抵达万兽山脉外围。 ‘嗯,这么多脚印?’ 甫一抵达,韩武就发现了地面上铺满了各种脚印,一直延伸至视线尽头。 这瞬间引起了他的警惕,怀疑朝廷军队怕是前来万兽山脉搜找过。 带着这般顾虑,韩武赶路变得十分小心,竭尽所能的掩饰自己的气息。 没走多远,韩武眼皮骤跳,察觉到不远处的微弱气息,数量很多。 他没有靠近,而是寻了个较为高处的位置极目远眺,能隐约瞧见一座座营帐满天星似的散开,坐落在山脚下。 身为镇武司副指挥使的他,太眼熟不过这些营帐了,分明是朝廷的营帐。 ‘朝廷驻扎在万兽山脉?还如此隐秘,看来是打算偷摸寻找我们的行踪。’ 韩武观察片刻后心中渐渐有了推断。 他其实并不奇怪朝廷会来万兽山脉查看情况,毕竟整个哲龙府内,论能藏身之处,无非就两地。 一个是风雷谷,另一个便是万兽山脉。 至于其他如赤阳山脉和百岁山脉,安全性太低,基本不太可能。 如此情况下,朝廷迟早会派人前来万兽山脉调查。 尤其是眼下风雷谷被掘地了三尺又三尺,再往深处,压根不适合武者生存,韩武他们自然也可能在风雷谷。 排除风雷谷这个选项后,可不就是万兽山脉可能性最大吗? 再者,即便是错了,又有何妨?人多就是任性。 甚至韩武怀疑,朝廷极有可能是多管齐下,无论是万兽山脉还是风雷谷都应该派了人搜找。 这般行径,的确是扩大了范围,增加了概率,就是对韩武而言,显得有些麻烦。 但也仅仅是一点,韩武没在意这些朝廷之人,而是隐匿身形和气息,随意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往万兽山脉深处而去。 ‘韩武准备去哪?’ 远处,一直尾随韩武的左荣华望着韩武离开的方向,不禁纳闷。 是的。 他并不放心韩武一人离开,所以又偷摸的尾随了。 只是这回尾随的技巧颇高,因距离较远,似乎连韩武都没有发现。 尾随的目的很简单,其一自然是保护韩武。 其二则是希望通过韩武找到郑回春的位置,他没有恶意,只是单纯想要知道他们究竟在哪。 怀揣着这般想法,左荣华没有耽搁时间,继续跟踪韩武。 期间他也发现了远处的朝廷中人,并未在意,只是暗自留了个心眼。 ‘嗯?’ 只是任凭他如此小心翼翼跟随,最终还是跟丢了韩武的位置。 他甚至都不知道,韩武是何时消失不见的。 ‘该死,又被这小子给发现了!’ 见此情景,左荣华哪里不知道自己暴露了,枉费他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结果压根是韩武没在意他,等到了关键时刻,对方便轻易将他给甩开了。 尽管心中无比恼火,但左荣华最终还是没有离开,往深处寻找着。 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韩武并非是消失了,而是就在黑雾之中。 且距离他没有多远。 不过有一点他猜到了,韩武确实猜测到他会跟踪,所以在进入前十分的小心,没暴露自己能进入黑雾的能力。 再回黑雾山林,韩武仿佛回到自己家般悠闲和轻松。 至于噬心蛊,见到黑雾比见到他还要亲切,都无需韩武主动招呼,对方就吸收起黑雾,然后炼化成灵气。 这些灵气对韩武用处不大,韩武主要是需要对方快速精炼巨鲸灵气。 没有在意这些黑雾,韩武直奔记忆中的吐灵蚕所在山头。 很快抵达,与以前没有什么两样,依旧有不少的吐灵蚕。 先前死去的吐灵蚕王,似乎对这些吐灵蚕并没有多大影响。 它们依旧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吞毒吐灵,为地面生长的这些药材提供养料。 韩武随意寻了个位置坐下,然后便准备相助噬心蛊开始吞噬这些吐灵蚕。 只见他运转巨鲸灵气,顿时周身诞生一股极其庞大的吸力,然后向着四面八方散去。 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覆盖了方圆百米位置,将其中的所有吐灵蚕都给纳入,吸收,给噬心蛊吞噬。 噬心蛊像是嗅到了美味的饿狼般贪婪着吞噬着这些吐灵蚕。 吐灵蚕的噩梦,随之开启! 第515章 突破,三转巨鲸灵气 混元宗药堂。 封不群照常领取属于自己的丹药份额,主要领取的是五蕴丹,只是不同于韩武,他领取的是上品五蕴丹。 层级比韩武高出两个,但数量不多,仅有三颗。 别看只有三颗,却足以维持他修炼至月底,甚至还有富裕。 交出自己的令牌后,封不群便安静等候着。 不多时,有人送来他的丹药份额,数目很多,足有十多种丹药,包括但不限于五蕴丹,还有其他许多种辅助修炼的丹药。 这些都是长老的福利,往常也有,对此,封不群并未在意。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此次前来送丹之人,并非寻常药堂弟子,而是药堂的一名长老。 且他还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那就是装有丹药的瓷瓶似乎比往常多了些。 “葛长老,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药堂上涨了长老的福利?” 封不群指着对方送来的丹药,好奇询问道。 葛长老其实正欲解释,见被其抢先,也不恼怒,而是笑道:“封长老,并非药堂上涨了长老的份额,这些多余的丹药,是给您的补偿,补偿的是上品五蕴丹,因某些特殊原因,本月的上品五蕴丹炼制数量下降了些,故而只能降低分发数额,以其他丹药补偿。” “少了一颗五蕴丹?”封不群闻言脸色微变,他皱眉问道,“葛长老,以前从未出现这般情况,怎么会无缘无故少丹药?” 葛长老解释道:“实不相瞒,其实是炼制时缺少了一味主药材,至于为何减少,据华长老告知,与左荣华带回的新长老有关。” “左荣华?新长老?此话是何意?”封不群没听明白,新长老还能影响到五蕴丹的发放? 葛长老压低了声音:“据传是左长老带回的那名新长老在炼制五蕴丹,所以对药材的需求极大,导致有不少的药材短缺,虽然左长老派人处理了此事,但依旧没能抵消对方炼制丹药的消耗,其实此事很多药堂长老都颇有微词,只是都被华长老给压下了。” “这个左荣华,究竟在做什么?怎么如此胡闹!”封不群表示不满。 五蕴丹关乎他们的修炼,岂是能说减少就减少的? 若因此导致他们修炼出现了差错,他能负责的起吗? “这新长老住哪,叫什么名字?你都告知于我,我倒要瞧瞧他是如何炼制五蕴丹的!” 抱怨了左荣华后,封不群没忘掉韩武,询问其信息。 他打算先去找左荣华算账,再让其带自己去找韩武算账。 葛长老闻言没有隐瞒,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告知:“好像叫做苏尘,具体住哪,我就不清楚了。” “苏尘?”封不群听后愣了下,追问道,“你确定他是叫苏尘?” 葛长老虽然不明白为何封不群会出现这般反应,却还是点头:“封长老说笑了,此人的名字早已传遍药堂,只是无人知晓其人究竟在哪里,而且据我所知,此人很早以前就是咱们混元宗的弟子,只因外出历练多年归来,才晋升为长老。” “既然如此,我知道了,多谢葛长老告知。” 见葛长老语气如此信誓旦旦,封不群沉思片刻后开口。 他向葛长老告辞后带着自己的丹药离开药堂,待走出药堂的瞬间,他的脸色立即变得难看起来。 ‘苏尘?他不是死了吗?为何还能活着回来?’ 封不群目光闪烁,对于苏尘,他丝毫不陌生,此事说起来与封南天有些关系。 出于某些机缘,以及为了封南天的修炼,加之对方不知好歹,他这才不惜以大欺小,派人解决苏尘。 本以为对方必死无疑,却不料如今竟然还敢回来,且晋升成了长老。 那岂不是说,苏尘已经迈入了宗师境界?这些年对方其实没死,而是躲在暗地修炼? 待修炼到宗师境,才敢出现,并回归宗门?那他回归宗门的目的是什么?炼丹的目的又是什么? 诸般疑惑浮现在脑海中,令封不群有些混乱。 旋即他渐渐抚平思绪,没再纠结苏尘回来的目的,而是打算先前调查情况。 若是苏尘此番回来是为找他报仇雪恨,那他就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了。 否则待对方告密宗门,或者是对他下手,就为时晚矣了。 这般想着,封不群调转方向,他原本是打算去外面搜查韩武的行踪的,但此事的发生迫使他不得不更改。 只能待查明情况后再外出了。 不提封不群的心思,万兽山脉中,韩武的修炼有了新进展。 准确来说是噬心蛊的能力有了新的突破。 在韩武接连不断的投喂下,噬心蛊的吞毒能力也随之提升。 吞毒能力的提升表明噬心蛊进一步变强,从而导致它炼化巨鲸灵气的速度也随之增强。 但具体有多少强,目前韩武也不知道,他没有停下来测试,因为噬心蛊还没有到达极限。 这个时候停下来,无疑是前功尽弃,倒不是借此机会看看噬心蛊的极限有多高。 带着这般想法,韩武不断的转换位置,每到一处位置就释放灵气,囚禁那些吐灵蚕。 陆陆续续转换了好几处位置,吐灵蚕倒是吞噬了不少,就是没有发现吐灵蚕王。 这让韩武有些可惜,他琢磨着,若是能再找到吐灵蚕王,说不定能加速噬心蛊的提升。 眼下只好按部就班来了,幸运的是,并未让韩武等太久。 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约莫是三天左右,至第三天的傍晚,噬心蛊那边终于停止了吞噬。 任凭韩武如何吸收送来多少的吐灵蚕,它都无动于衷。 倒不是嫌弃,而是吃饱了,这是噬心蛊传递给他的情绪。 意识到真相后,韩武哭笑不得,但还是放掉了那些吐灵蚕,专注观察噬心蛊的变化。 相较于先前,噬心蛊变化其实不大,只是颜色变得更深了些,除此之外,别无变化。 连体型都与原来相差无几,简直堪称无底洞。 没有给噬心蛊太多的空闲时间,停止投喂后,韩武打算让其提炼巨鲸灵气。 噬心蛊对此表示不满,但架不住韩武强迫,最终只好妥协,乖乖提炼巨鲸灵气。 提炼的瞬间,变化油然而生,比之以往的速度加快不知多少。 不难发现,韩武体内的巨鲸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其提炼着。 ‘照此速度下去,不出三天,我便能将巨鲸灵气彻底给提升至三转层次。’ 韩武暗自推测,越发庆幸自己这趟来了万兽山脉,否则按照噬心蛊原先的速度,巨鲸灵气不知何时能提升。 现在无疑是大大增加了速度,仅需三天左右估计就能完成提升。 届时,他的实力将再进一步,单论灵气而言,勉强可以称之为三转宗师境了。 但,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巨鲸灵气的提升,说不定能提高他炼化五蕴丹的速度。 十颗五蕴丹将再不是他服用的极限,他还能服用更多。 而服用的五蕴丹越多,他参悟的时间就越长,参悟的时间越长,效果自然就越好。 效果越好,那成功率就越大,以此类推下去,只怕很快就能将灵气篇第三层参悟成功,刻入面板,继而提升。 越想,韩武就越是激动,这无疑是有些影响噬心蛊发挥了,所以他很快平复心绪,安静等待着自身的蜕变。 时间缓缓流逝,在韩武漫长的等待中,终于熬过了三天时间,至某一时刻,他睁开眼眸。 ‘三转巨鲸灵气,成了!’ 刹那间,韩武周身灵气澎湃而起,以他为中心,释放出恐怖的吸力。 这股吸力直接遍布方圆千米,且还源源不断向外蔓延,可没蔓延多久,就被韩武快速收回。 他可不想将山林中的黑雾全都给吸收过来,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这些黑雾以他现在的身体,还无法承受,噬心蛊再厉害,也不可能承受这么多的黑雾。 收起自身的巨鲸灵气,韩武继而细细体悟其变化。 跟五行灵气的提升不同,巨鲸灵气因为缺失功法的缘故,所以提升的速度很慢。 转化为境界的话,眼下才堪堪达到了入门层次,距离极限还相差甚远。 但不管怎么说,从二转灵气迈入三转灵气都是质的变化,对炼化五蕴丹同样有帮助。 ‘往后再让噬心蛊慢慢提升吧,接下来该试试炼化五蕴丹的速度了。’ 韩武想到即做,立马寻了个安全之地,取出十颗五蕴丹,将其放入口中。 十颗五蕴丹入喉的瞬间,他再次感受到了那股强烈的肿胀感,身体瞬间被灵气给充满。 这回他没有慌乱,而是快速运转起三转巨鲸灵气,借此炼化丹药之力。 效果立竿见影,运转的瞬间,就爆发出超过原来五倍的炼化速度,炼化了至少三分之一颗丹药的药效。 这让韩武大喜过望,他因此能够放心下来,借助巨鲸灵气开始源源不断炼化药效。 炼化的同时,韩武不忘观察情况,确认无误后,他快速进入参悟状态,再无顾虑的参悟起来。 此次的参悟格外的顺利,让韩武对自己的认知进一步提升。 他知道,自此之后,他完全能够承受的住十颗下品五蕴丹同时发挥作用。 但极限是多少,韩武并不清楚,他打算继续尝试。 这回,他以十颗五蕴丹为起点,一心二用,不断的往自己嘴里加入五蕴丹。 至十五颗时,身体出现了肿胀感,十六颗时,肿胀感加剧,十七颗,十八颗…… 直至二十颗,韩武达到了极限。 他没有继续增加,而是同时运转巨鲸灵气和五蕴周天混元功开始不断的炼化丹药之力。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堪堪结束。 期间有惊无险,基本还算顺利,并未给韩武的身体带来任何的损害。 反而带给韩武以往所没有的体验,以及惊人的收获。 ‘二十颗五蕴丹,令我参悟的时间足足延长至三百息,这三百息的参悟,若是按照进度来推算,足足推进了百分之五。’ 别小瞧这百分之五,据韩武估计,他现在对于宗师篇第三层的参悟进度拢共才进行了百分之五十。 也即是说,先前的两个多月时间,他仅仅参悟了百分之四十五。 一天参悟了百分之五,对比两个多月参悟了百分之四十五,这效率已然飞快。 照此速度进行下去,不出半个月,韩武说不定就能将宗师篇第三层内容参悟完成。 届时,他就又能提升境界了。 ‘该回去提升实力了!’ 此刻的韩武对实力前所未有的渴望,他不愿浪费半点时间,打算回混元宗。 至于为何不在此继续修练,盖因他带来的五蕴丹已经消耗完毕。 若不回去炼制丹药,他谈何提升,毕竟万兽山脉内,似乎并无炼制五蕴丹的药材。 没有原路返回,韩武寻了个相对偏僻之地,离开万兽山脉。 与此同时。 万兽山脉外围。 接连搜查数月无果,频频遭受云萝公主谩骂,魏公公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再这般下去,他担心自己可能没找到韩武,自己就把自己给逼疯了。 所幸一个人的到来,暂时缓解了他的焦虑。 “追命神捕,您总算是来了。” 为表重视,魏公公亲自迎接这位号称大离第一神捕的追命。 追命是对方的代号,其真实姓名已经无从知晓,只知道,在他追捕逃犯的生涯中,从未失手。 “魏公公客气了,咱们事不宜迟,直接办正事了,免得让云萝公主他们等着急了。” 追命年龄不大,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但实力却丝毫不弱于魏公公。 且自身散发着久居高位办的威势,竟隐隐压了魏公公一头。 魏公公对此丝毫不以为然,他巴不得多个人分担此事,是以,听到对方所言后,他立马答应下来:“不知追命神捕打算从何处查起?若有需要的话,您尽管吩咐,只要能找到韩武和郑回春等人,我绝不推辞。” “魏公公严重了。” 追命谦虚了句,接着便道出自己的想法, “在我来之前,已经找到些线索了,魏公公不妨随我先去瞧瞧再做定夺?” 第516章 手刃魏公公,一夕百悟 ‘找到线索了?’ 魏公公将信将疑,却没追问,而是紧随追命步伐,朝着万兽山脉不知处赶去。 不知赶路多久,他见对方停下,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 终于忍不住开口:“追命神捕,不知可有需要我帮忙之处?” 他其实想问对方究竟在找什么,但有求于人下,便没问出来。 追命依旧没有说话,只嘘了声,示意魏公公闭嘴。 魏公公见状强忍着不满安静的在旁百无聊赖的等候着,直至某一刻,追命突然停下动作。 “如何了?追命神捕?”魏公公瞧见后立即上前询问。 追命轻轻颔首:“找到龙象宗他们的线索了。” “真的?”魏公公闻言顿时面露喜色,他颇为好奇询问,“追命神捕,不知您是如何找到的?” 许是找到线索,追命态度好转,带着几分耐心解释道:“依据脚印、气息、功法……总之以天地万物为视野,再通过我自身的经验,所以才找到的,当然,你也别高兴太早,此处不过是龙象宗途径位置,他们具体在哪里落脚,无人知晓。” “无妨,追命神捕能找到线索已然相当了不得了,我相信龙象宗那帮逆贼难逃追命神捕的法眼。” 魏公公直接忽略对方后面半句话,在他看来,对方既然能找到线索,便能找到最后行踪。 追命丝毫不在意魏公公的吹捧,招呼道:“事不宜迟,我们沿着这条线索继续追踪,你跟紧我。” 魏公公自无不可,此次再无抱怨,心甘情愿跟着追命的步伐。 两人一路穿行不知道多少距离,沿着黑雾山林飞速前进,不知到了何处,陡然停下。 魏公公还以为是找到了龙象宗所在位置,但左顾右盼间并未发现任何人影。 这让他百思不解,遂而转向追命,正欲询问,却见对方的眉头突然紧锁起来。 见状,魏公公心头一咯噔,顿感不妙,他连忙询问:“追命神捕,怎么了?” “线索断了。”追命环顾间,淡淡的回了句。 线索断的很是莫名其妙,令他暂时有些摸不着头绪。 “那还能找到吗?”魏公公急忙问道。 追命没说话,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凝重。 他没有告诉魏公公,线索不会无缘无故断掉,定然是有人抹去了。 而且对方显然是精通此道之人,否则不会在这般四通八达之地抹去。 这让追命心中升起了几分较劲,暗暗决定不找到龙象宗等人誓不罢休。 没有理会脸色难看的魏公公,追命沿着线索原路返回,打算重新梳理思绪。 魏公公见自己又被落下,颇为无奈跟随,这回他对追命的期待有所降低,却不料对方很快就有了新的线索。 “兵分两路,其中一路人数极少,似乎不超过三个人,而且行踪竟然没有丝毫隐瞒的迹象。” 不管魏公公听不听得懂,追命快速分析起来。 魏公公咀嚼片刻后反应过来:“是韩武,定然是韩武!” “为何如此肯定?”这回轮到追命惊诧了,他暂时没能确定对方的身份和人数。 魏公公想了想解释道:“我也不敢肯定,但直觉告诉我,韩武的可能性很大,说不定他并没有与龙象宗一起,而是单独行动。” “直觉?”追命听后若有所思,换作常人,不可能会相信虚无缥缈的直觉,但他不同。 很多时候,他也会靠直觉来追踪罪犯,未必全都准确,但偶有意外收获。 所以对于魏公公所言,他不会全盘否认,而是辩证看待。 将此消息牢记于心,他便打算带着魏公公沿着这条线索查看下韩武究竟去哪了。 两人即刻动手,走着走着,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因为他们发现,韩武似乎没继续往山脉深处走,而是朝着山脉外面走去。 如此不合常理的行踪,自然令追命感到不解,反倒是令魏公公越发判断对方就是韩武。 没有纠结此事,两人继续前行,没走多远,魏公公突然停下,大喝一声:“谁?出来!” 他环顾四周,满脸警惕,方才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气息一闪而逝。 这瞬间引起了他的注意。 旁边的追命实力不如魏公公,并未感知到这股气息,但见魏公公如此,他也瞬间抬高了警惕。 然而就在此刻,追命浑身汗毛瞬间倒竖而起,只觉得一股莫大的危机感笼罩己身。 “小心!”魏公公再次察觉到那股气息,发现对方攻向追命,不由大惊失色呐喊道。 为时已晚,他的声音再快,都快不过韩武这蓄谋已久的一击。 击晕追命后,韩武并未离开,而是留在原地,望着震怒的魏公公。 魏公公的震怒没有维持多久,见到韩武的瞬间,所有的震怒都化为了浓浓的喜悦。 “哈哈,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没想到你这小子竟敢主动现身!” 魏公公放声大笑,有种苦尽甘来之感,更觉得天意弄人。 这两个多月来,他费尽心机找韩武,结果始终一无所获。 不曾想自己随便遭受到一次袭击,就碰上了韩武,该说不说,追命真是他的福星。 没有理会追命的生死,魏公公将目光投射向韩武,绽放出积压了两个多月的冷意:“韩武,这次我倒要看看,你能往哪里跑!” “你放心,韩某不跑。”韩武微微摇头,他压根就不打算跑。 魏公公很高兴遇上他,他又何尝不高兴遇上魏公公。 否则岂会出手偷袭追命,就是不希望对方干扰到他与魏公公的交手啊! 魏公公不知韩武的想法,只当其口出狂言,当下爆喝一声出手。 他一出手便全力以赴,丝毫不打算给韩武任何喘息的机会,免得又被对方给跑了。 韩武见状不逞多让,同时出手,直接调动周身的巨鲸灵气,凝聚于双拳之上。 “葵阴绝天掌!” “镇山河!” 两道如雷鸣般的声音同时爆喝而起,夹杂着近乎毁灭般的气息,肆虐开来。 声音所到之处,仿佛灵气都化无形为有形,变得实质起来。 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自魏公公身上攀升而起,与巨掌共同席卷向韩武。 韩武的拳形同时打出,带着煌煌如大日般的灼热气息,盖压向魏公公。 嘭! 拳掌好似山岳般轰然相撞,交触的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辉。 光辉之下,激荡出无穷无尽的音浪,这些音浪包裹着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圈一圈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任凭花草树木,尽数被掀起,整个地面瞬间被夷为平地,千疮百孔。 尘土和泥土交织成一条条飞龙,向上不断盘旋,却在抵临交触位置,轰然炸裂开来,撒下漫天的尘雨。 身处风暴中心的韩武和魏公公,丝毫没有受到半点影响,在短短数个呼吸间,就又交手了上百个回合。 每一个回合都打的山林倾倒,地面崩裂,所造成的动静极大。 光是声音,听起来便感觉像是雷霆降临人间,传递至极远位置。 韩武自然注意到这般情况,却没有担心,简单的试探后,他自忖拿下魏公公不过是时间问题。 却在这时,魏公公惊呼一声,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你身上的葵花阴气,是如何根除的?” 魏公公望着韩武,难掩失态,显然是没有料到,韩武根除了葵花阴气。 盖因此葵花阴气除他外,几乎无人能够根除,他一直以为韩武是隐藏,或许是其他原因才导致自己无法察觉。 没想到交手后发现,对方身上毫无葵花阴气的气息,这让原本打算借此来快速解决韩武的想法瞬间破灭。 韩武自不会告知魏公公真相,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再次出手。 魏公公见状也没在意,只要将韩武擒下,自己迟早会知道的。 只是处于情绪剧烈波动的他,丝毫没有意识到,韩武早已不是从前的韩武了。 更没发现,此前他全力以赴的一击,竟然没伤到韩武分毫。 他依旧没有留手,再次出手,打算一击击败韩武。 然而所有的招式,全都被韩武挡住了,见到这般情况,他才后知后觉缓过神来:“你的实力怎么变得这么强了?” 他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结果细细查看后发现,不是幻觉,韩武的实力竟然拥有三转灵气。 那岂不是说明,对方的实力达到了无上大宗师行列? 虽说这股三转灵气不算很强,仅入门层次,但其背后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不过了! “强?”韩武闻言摇了摇头,这也配叫强? 不过是小把戏罢了,待他参悟成功灵气篇第三层功法,才叫真正的强。 因为只要半刹不到,他便能一跃成为三转宗师极限。 届时,别说是一个魏公公了,便是加上左荣华,说不定都不是他的对手。 现在才哪到哪啊! 没有理会魏公公的大惊小怪,这回轮到韩武倾尽全力了。 三转巨鲸灵气,大宗师级体魄,三百万斤气力……等诸般手段,在韩武手中行云流水般演绎而出。 他再现当日击败魏公公时的手段,但顺序有所调整,没有先动用体魄,而是直接以灵气压之。 砰砰砰! 面对韩武的出手,魏公公其实是及时反应过来的,但结果依旧没有变化。 仅是交手的刹那,他便完全不是韩武的对手,被其一个照面给击败,身受重伤坠地。 “你……为何半点没事?” 魏公公望着完全无损的韩武,彻底呆住。 他能接受自己受伤,却无法接受韩武毫发无损,这对他造成了难以言喻的重创,比令他受伤还要严重千百倍。 嗤! 韩武没在意魏公公的想法,也懒得在意,很是果断的出手,解决掉对方。 一击下去,魏公公虽有反抗余地,但最终还是身死道消。 解决掉魏公公后,韩武看向不远处,寻觅着追命的身影。 只可惜方才的大战太过激烈,他并未找到,对方似乎是被掩埋了,也可能是逃走了。 若是前者的话,自然如韩武所愿,可若是后者的话,则令韩武有些犯难。 一方面是他并不知道对方究竟跑到哪里去了,另一方面是即便知道,他也不便现身去追。 期间一旦出现差错,谁知道会面临何等的危险。 毕竟方才与魏公公的那场大战,造成的动静很大,此刻那些驻守的朝廷军队估计都已经听到动静朝着这边赶来了。 稍加思索后,韩武最终还是没追,转而赶回混元宗。 不过在往回赶的时候,他进行了善后,以免被这位神捕给找到行踪。 途中并未遇到左荣华,不知对方是离开了,还是留在万兽山脉中。 没多久,韩武回到混元城,换回原来的身份,正欲前往住处,忽地察觉到一股窥视。 这股窥视来的快消失的也快,但因为没有带着敌意,他只是留了个心眼,沿途改变方位,确认无人跟踪后这才悄然回到住处。 甫一到达住处,韩武便迫不及待准备炼制丹药。 时间流逝,很快一炉一炉的丹药出炉,少则两颗,多则五颗,很快韩武就炼制了将近三十颗丹药。 这个数量对他而言远远不够,他继续炼制,直至将药材炼制完成才达到了八十多颗。 数量还是有些少,韩武接着通知左荣华弟子,让其给自己带些药材来。 对方照做,没多久就带回大批药材,韩武继续沉浸炼丹。 这回没等药材耗尽,主动停止,因为不知不觉间,他炼制了将近两百颗丹药。 不打算继续炼制,而是等这批下品五蕴丹消耗完毕再炼。 停止炼制后,韩武盘膝而坐,静心凝神,开始服用丹药修练。 一次放入了二十颗下品五蕴丹后,他相较于上次更为游刃有余,很快就进入了参悟状态。 待药效耗尽,他仍未停止,继续服用丹药参悟。 如此往复,整整一个晚上过去,韩武不知参悟了多久,直至将两百颗丹药耗尽这才作罢。 他的身体无比疲惫,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 ‘进度来到了百分之九十,这表明,最多一天时间,我便能领悟到灵气篇第三层功法!’ 第517章 突破,无上大宗师 混元宗,某庭院内,一道身影疾驰而来,轻轻叩门。 咚咚咚。 “进来。” 里面随之传开封不群苍老的声音,没有惊奇,似若知道来人身份。 那人应声推门而入,见到久等多时的封不群,恭敬躬身行礼:“封长老。” “事情调查的如何了?此人当真是苏尘?”封不群开门见山问道。 他想知道苏尘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是死人为何会大变活人回归混元宗? 来人闻言稍加沉吟道:“回封长老,经我观察,此人确实与当年的苏尘相貌一般无二。” “你的意思是说,他是苏尘?”封不群早已忘记苏尘长相。 他本就未曾与对方见过面,否则当初撞见左荣华带回韩武时也不会无动于衷。 眼下听对方所言,面庞顿时升起愠怒之色。 苏尘没死,这意味着他当初派出去的那人欺骗了自己。 一想到自己被蒙在鼓里数年,若非无意间得知,只怕这辈子都不会知晓,他心中的怒意就如山泉般喷涌。 尤其是这期间,自己因为此事对那人信赖有加,怒意更甚。 然而就在封不群笃定自己受欺骗时,来人却是摇头:“封长老,我并非这个意思,此事颇有蹊跷。” “哪里蹊跷?”封不群压制住心中情绪,反问了句。 来人回道:“蹊跷就蹊跷在这么多年过去,对方的相貌居然没有发生半点变化。” “嗯?”封不群一听,顿时愣了下。 先前没觉得不妥,此刻听对方所言后,立即察觉到不对劲。 距离苏尘身死过去了起码有五年时间,对于他这类武者而言,五年其实不算什么,但对于苏尘而言,五年变化定然极大。 他指的不是对方的实力,而是相貌。 苏尘当年身死才二十多岁,五年过去,相貌怎么可能还和原来一般无二? 念头飞速转动着,封不群意识古怪之处,看向来人询问道:“那依你的意思?” “此人极有可能是假冒苏尘特意混入咱们混元宗。”来人道出自己的猜测。 这其实也是他的猜测,但相比于死而复生的苏尘而言,无疑是更可靠。 “假冒苏尘?” 封不群呢喃自语着,对方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 只是令他不解的是,对方扮成苏尘混入混元宗的目的是什么? 此外还有一点极为重要,他没记错的话,此人是由左荣华亲自带回混元宗的。 若此人假冒苏尘,那左荣华是否知道? 若不知道的话倒也罢了,可若是知道的话,左荣华究竟打着什么主意? 诸般念头在脑海浮沉,令封不群的思绪乱作一团,他没有着急对此下定义,而是打算先压下此事。 待暗中调查清楚后再行定夺。 不管左荣华究竟想要做什么,总之他不可能任凭这个苏尘长时间待在宗门。 念及此,封不群看向来人,问道:“你可知道这假苏尘究竟住哪里?” “就住在左长老旁边的庭院,”来人回话,临了补充道,“对了,左长老外出有事还没回来,但此人却回来了。” 闻言,封不群面色微动,这倒是一个探听对方真实身份的绝佳机会。 他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可以退下了,来人见状识趣退下。 待其走后,封不群脚尖轻点,起伏间很快便抵达左荣华所居住的院子的附近。 他没有现身,以免留下把柄,而是隐匿身形,缓缓靠近。 没多久抵达,目光穿过层层山林,定格在左荣华居住庭院的旁边。 那里围墙高筑,阻挡视线,完全看不清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这股气息?’ 靠近之余,他忽地察觉到一股气息自那座庭院传来。 气息格外熟悉,分明是修炼五蕴周天混元功才有的气息。 而且凭他的实力,很容易判断出,对方修炼的乃是灵气篇第三层。 但修练到何等层次就不得而知了,对方似乎是刻意遮掩了实力,纵然是他都无法轻而易举得知对方的真正实力。 ‘能修炼灵气篇第三层,说明对方至少是二转宗师圆满,甚至有可能是三转宗师,此人绝不是苏尘。’ 察觉到这点后,封不群越发肯定对方是假冒苏尘。 盖因苏尘消失前才凝丹境不到,怎么可能在五六年时间内就修练到如此层级? 这速度完全违背了常理。 纵观整个混元宗上百年来都没有多少人能做到,不,甚至是整个大离王朝,都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远的镇武王做不到,近的更是如此……倒也不能如此绝对。 封不群突然想起,近些年还是有人能做到的,这个人便是韩武。 他没记错的话,对方从凝丹境到大宗师境仅用了三年多。 若是再给他些时日,以其天赋,还真未必不能在余下的两年内突破到大宗师境界。 确认不是苏尘后,封不群反而愈发好奇对方的身份了。 若是对方修炼的是其他绝学他也不至于如此,偏偏修练的是五蕴周天混元宗,这岂不是表明对方跟混元宗存在渊源? 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假冒苏尘,混进混元宗? ‘莫非是五蕴丹?’ 封不群继而猜测道,怀疑对方是为了图谋五蕴丹,才进入混元宗。 毕竟五蕴丹对五蕴周天混元功有特殊加成,能加快修炼速度。 如此便能解释,对方明明修炼了五蕴周天混元功,还要假冒苏尘。 将对方的心思摸透,封不群继而思忖起来,是揭露对方,还是不管此事。 很快他便有了答案,即,揭露对方,查清情况。 毕竟五蕴丹关乎他们的修炼,他决不允许非混元宗之人瓜分此丹。 这般想着,封不群悄然向着韩武所在的庭院快步赶去。 他打算趁着左荣华没回来前,揪出对方,揭穿其真面目。 然而还未等他迈入庭院,一道身影突兀出现,横亘在他面前,目光幽幽道:“封长老,你偷偷摸摸前来左某庭院想做什么?” “我道是谁,原来是左长老回来了,你回来的正好,我有事问你。”见到是左荣华,封不群丝毫没有慌张。 短暂的愣怔后便恢复原样,表明自己是前来找他有事。 左荣华闻言深深看了眼封不群,冷淡询问:“不知封长老有何事情?” 封不群听出对方态度的不满,并未在意,论实力,他是高于左荣华,但论身份地位,后者更高。 他斟酌着开口:“左长老,你可知道你带回的是何人?” “封长老有话但说无妨,无需拐弯抹角。”左荣华闻言心中掠过一抹异样,面上却如常道。 封不群见左荣华这般态度,脸面有些挂不住,冷然道:“若我没猜错的话,你领回之人极有可能不是苏尘,左长老若想要栽培此人,还需要调查清楚,否则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他人?” “此事无需封长老赘言,他的确不是苏尘,但同样不是外人,而是宗主叫我将他从前线带回来,至于究竟是谁,事关宗主秘密,我就不便多说,也劳烦封长老收起心思,莫要好奇,否则此事若是暴露出去,休怪左某不讲情面。” 得知封不群发现韩武的身份,左荣华首先是心中一凛,但很快大脑高速运转,做出回应。 他知道想瞒对方是瞒不住了,索性便打开天窗说亮话,免得引起对方的怀疑。 就是此话道出,势必会引起封不群误会。 唉,没办法,事已至此,只能委屈下宗主了。 果然,封不群听后虽没有全信,但也识趣不再多问:“既然是宗主的旨意,那我就不再探查,告辞。” 话音落下,封不群转身离开。 他来的快,走的也快,似乎压根不关心此事。 左荣华却不敢大意,直至目送封不群远去,彻底察觉不到他的气息,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一颗心仍高悬着,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此事会被封不群知晓。 虽然不知对方是从何渠道获悉的,他也因此做出解释,但难保对方不会联想到韩武。 若如此的话,事情只怕会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他可没忘记,封不群与韩武的仇怨。 被其知晓,只怕定会复仇,届时,暗杀韩武是小,若来个借刀杀人,将韩武在混元宗的消息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左荣华心情愈发沉重,但以他的实力,不可能对付得了封不群。 除非请动混元堂隐居的那些人出手,只是这些武者连宗主的话都未必会听,遑论是他。 而且这么做反倒是有些欲盖弥彰,估计一动手,就会被封不群察觉到,直接将事情推至最坏结果。 一旦因此惹恼了封不群,又没封住其口,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思来想去,左荣华暂时也没有多少头绪,只好先让人盯住封不群的动向,同时打算尽快安排韩武去其他地方。 想到即做,左荣华原本打算立即操办此事,但发现韩武此刻正在修炼,遂而作罢。 与此同时,离开的封不群确实心有怀疑,只是并未第一时间想到韩武。 而是以为韩武是混元宗在外栽培的弟子,多年后带回。 这是其中之一的推测,另一个则是怀疑韩武是宗主失散多年的私生子,因某些特殊缘由,不得不托付给左荣华照拂,待日后…… 总之,就这般回去的功夫,他已经给韩武脑补了诸多身份。 唯独没有想到,假冒苏尘的会是韩武。 这不怪他,毕竟正如左荣华当初敢带韩武回来所想那般,谁也不会料到,本该仇视韩武的混元宗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而招揽对方。 略过此事后,他便不再关注,转而继续利用宗门的情报调查韩武的行踪。 许是今天已经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过一次,第二次的时候则带给了他极大的惊喜。 混元宗对外的情报传来消息,称是万兽山脉发现了韩武的行踪。 得知此消息后,他再也忍不住,直接奔赴万兽山脉寻找韩武的行踪。 练功房内。 韩武不知道在他沉浸感悟期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此刻他全身心投入其中。 精神高度集中,身体格外充盈,到处都丹药之力。 可惜这些丹药之力只能作为养料提供给噬心蛊,而不能如黑雾之毒那般诞生灵气,甚至是强化噬心蛊。 只能用来淬炼气脉和气海等各处位置,倒也不至于浪费。 韩武没有在意身体的灵气含量,而是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参悟之中。 经过昨晚一整晚的参悟,他对灵气篇第三层的内容愈发通透,感觉距离彻底参悟只差临门一脚。 现在便是彻底跨过这临门一脚的时候。 花费了一上午的时间炼制出足够的五蕴丹后,他便开始参悟。 直至此刻,他仿佛能看自己参悟的进度,正在以0.1%的速度上涨着。 上涨了不知道多久,只知道参悟的时间还未结束,他的脑海中便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这是系统的提示音,意味着他将灵气篇第三层内容彻底参悟成功了。 韩武却没有着急停下,而是静等着参悟时间结束,然后才迫不及待调出面板。 稍稍感知,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确实是灵气篇第三层刻入面板了。 ‘总算是能开始提升境界了。’ 韩武感慨万分。 巨鲸灵气终归无法借贷,所以哪怕是提升,也只能按部就班来。 五行灵气则不同,只要刻入面板后,就能借此突飞猛进,快速提升。 按捺住心中的喜悦,韩武很快将注意力转移至五行灵气上。 他意识潜入系统,调取面板查看情况,发现武学后立即沟通系统。 系统随之回应: 【经检测,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第三层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第三层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20000点运道,首付1000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第三层提升至入门,请在六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轰!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韩武的身体迎来剧烈变化。 这变化的背后,代表着他的境界在这一刻迎来新的进展。 至此,韩武真正迈入无上大宗师境界。 即,三转宗师境! 第518章 十年之内,问鼎武圣 准确来说,是五行灵气迈入三转层次,晋升成为三转灵气行列。 不过此刻,韩武没有纠结这些细节,他只知道,这次提升,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接下来他还能继续提升。 稍稍感受了下身体带来的变化,韩武便不再关注,转而继续沟通系统,进行新的操作:‘查看。’ 系统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400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400万次。】 【3、支付90万两金子。】 ‘所需运道是真多啊!’ 望着面板显示的偿还运道,韩武不禁感慨。 他有些担心自己的运道不够,遂而查看运道情况,发现运道充足后,这才放心。 先前提升炼丹技艺时,虽然消耗了不少运道,但在时间积累下,亦攒了不少运道。 所以别说是将灵气篇第三层提升至入门,即便是极限都足够。 运道充足,韩武做出选择:“选第一种。” 【已还清。】 ‘再贷!’ 首付15000点运道,偿还点60000运道,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第三层借贷至小成。 首付20000点运道,偿还点80000运道,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第三层借贷至大成。 首付25000点运道,偿还点100000运道,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第三层借贷至圆满。 首付30000点运道,偿还点120000运道,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第三层借贷至极限。 仅是片刻功夫,系统完成操作,将五行灵气提升至极限。 也正是在系统声音落下的瞬间,韩武的身体好似被雷霆轰炸了下,颤动起来。 体内的五行灵气迎来暴涨,以惊人的速度吸收和同化着原本积淀在韩武体内的丹药之力。 甚至即便是这般吸收和同化的速度,一时间都没能将丹药之力给消耗殆尽。 当然,这对韩武不算坏消息,甚至算作好消息。 盖因借助这些丹药之力,能填补他缺失的灵气,从而无需向外界索取。 而不必向外界索取的话,自然就不会发出任何的动静。 不会发出任何动静,那就无人发现他突破的事实,能助他更好的隐藏实力。 毕竟身处混元宗,凡事都得小心行事。 或许左荣华待他是友善的,可不代表所有人待他友好,该谨慎还是得谨慎。 确定自己突破时的气息没有发生外泄后,韩武继而观察自身的变化。 这回与以往的突破有些区别,系统的提示音落下后,他的身体并未第一时间完成蜕变。 而是缓慢的蜕变,究其原因,可能是体内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丹药之力实在太过浓厚了。 估摸着想要真正完成蜕变,恐怕得看什么时候将这些丹药之力全都给炼化。 韩武不以为然,对于突破,他向来有的是耐心。 观察片刻后,韩武收敛心神,静等着突破完成之际。 百岁山庄。 一具尸体被带至云萝公主面前。 换作往常,定无人会带尸体侮辱云萝公主双眼,也无人敢带尸体前来觐见云萝公主。 偏偏此刻带尸体之人与众不同,正是桂嬷嬷。 带的尸体也颇为特殊,乃是魏公公的尸体。 桂嬷嬷将魏公公尸体放下,看向云萝公主,汇报道:“公主,魏公公死于万兽山脉,死因难以推断,似被做了隐藏,初步判断,与万兽山脉深处的黑雾之毒有关,看样子是中毒而亡。” “可知是何人所为吗?”云萝公主仅是瞥了眼魏公公的尸体便略带嫌弃的收回,看向桂嬷嬷问道。 她最关心的还是魏公公的死因,想知道究竟是何人胆敢对其下手。 桂嬷嬷想了想说道:“回公主,此事老奴也不清楚,但有人想必清楚。” 话音落下,未等云萝公主发问,桂嬷嬷拍了拍手,外面护卫听到声音,立即带来一人。 赫然是早已逃走的追命。 见到云萝公主,追命欠身施礼道:“卑职追命见过公主。” “神捕追命?没想到魏公公这家伙竟然将你给请来了,你且说说,杀死魏公公的究竟是何人?” 云萝公主听闻过追命名声,却也没有关注太多。 在她看来,无论是追命还是魏公公,都是朝廷的鹰犬,是为她们皇室效忠的走狗,自然不值得她另眼相待。 没有含蓄,她直接询问起正事。 追命闻言不敢有半点隐瞒:“回公主,具体是何人,卑职也不知道,但曾见到对方的侧面,这是卑职据此画出的画像。”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画像,递给桂嬷嬷。 桂嬷嬷随之将画像呈递给云萝公主,后者仅是瞥了眼,便认出对方身份:“悬空寺的?” 无怪乎云萝公主会往这般方向思索,盖因画像实在太具有欺骗性了,简直与悬空寺的和尚一模一样,都是秃头形象。 也就在相貌上有所区别,但对此云萝公主也辨别不出来。 一方面是她并未见过多少悬空寺的和尚,另一方面是这仅仅是副侧脸画像,她纵然是见过悬空寺和尚也未必能认出。 见无法肯定,云萝公主转向桂嬷嬷,眼神询问她的想法。 桂嬷嬷盯着画像看了良久,最终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她同样没认出对方身份。 “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什么?”云萝公主看向追命,继续问道。 追命随之将自己目睹的交手情况告知云萝公主,说的都不是重要线索。 这不怪他,盖因韩武不仅更换了身份,动手时还借助了黑雾遮掩其真正的手段。 常人不像魏公公那般正面交锋压根无法察觉,但正面交锋亦有风险,魏公公就是代价。 见在追命身上问不出什么结果,桂嬷嬷便示意其退下。 追命应声告退,很快整个大堂就剩下云萝公主和桂嬷嬷两人。 云萝公主看向桂嬷嬷,问道:“你有何想法?” “老奴暂无法完全肯定,但想来有五成把握不是。”桂嬷嬷道出自己的想法。 云萝公主闻言来了兴致,示意她继续说。 桂嬷嬷接着推测起来:“若对方真是悬空寺之人,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隐藏实力,直接动手便是。” “既然对方隐藏了实力,那想来动手的手段,十有八九是灵气,而非横练肉身。” “而悬空寺的和尚,除却某些特殊的存在外,基本很少会修炼灵气,只专注肉身。” “此人如此欲盖弥彰,极有可能是假冒悬空寺僧人。” 顿了顿,桂嬷嬷继续补充道:“当然,老奴之所以称是五成,也有另一种可能,那便是悬空寺的人故意隐藏实力和身份。” “那黑雾该如何解释?” 闻听桂嬷嬷的解释,云萝公主没急着反驳,而是问起了黑雾。 若凶手是悬空寺之人,那他们如何能借助黑雾杀人。 虽说黑雾不是魏公公的主要死因,但毕竟残留在其尸体上,表明对方交手时,必然动用了这般手段。 面对云萝公主的提问,桂嬷嬷满脸犯难:“这……” 她一时间也想不通此事。 毕竟身为皇室之人,加之在哲龙府待了这么久时间,她是知道黑雾剧毒的厉害的。 连五转宗师都未必能完全豁免黑雾之毒,悬空寺的那帮和尚肉身再强,怎么可能做得到? 可做不到的话,问题随之而来,如何解释魏公公的死因? 云萝公主替桂嬷嬷解答了疑惑,同时给出结论:“凶手不是悬空寺的和尚。” “那是?”桂嬷嬷看向云萝公主。 云萝公主淡淡开口:“是韩武!” “韩武?” “不错。” 云萝公主点了点头,意有所指道,“别忘了,韩武曾与应龙进过黑雾山脉,而应龙的身上是有黑灵丹的,说不定就是凭此,韩武才能反杀魏公公。” “可是公主,黑灵丹只能抵挡黑雾,似乎无法调用黑雾吧?”桂嬷嬷听得越发迷惑。 关于韩武和赵应龙进入万兽山脉深处之事,她自然知晓。 也相信韩武身上有黑灵丹,毕竟若是他真想要的话,赵应龙不可能不给。 只是有归有,黑灵丹的功效她又不是不清楚,只能抵抗黑雾,除此之外,别无他用。 至于调用黑雾,更是无稽之谈,压根不可能做到。 正如此,她才没有第一时间怀疑韩武,而是怀疑背后手段极多的悬空寺。 毕竟以悬空寺的底蕴,还真未必没有办法调用黑雾。 云萝公主知道桂嬷嬷的怀疑,解释道:“你还忘记了一件事情,紫云的身份是顾秀秀,而顾秀秀是顾老魔的女儿,顾老魔身负巨鲸无量功,换而言之,顾秀秀身上定然有,那依顾秀秀与韩武的关系,想必后者估计也学会了此功,否则此子的修炼怎如此之快?” 提及顾秀秀,云萝公主语气颇为微妙,似有些不满韩武与别的女人如此熟悉。 尽管父皇并未将她许配给韩武,但她这更多是她不愿,而非韩武缘故。 眼下得知韩武与顾秀秀的关系比她想象的还要亲密,她莫名吃味,总感觉自己嫌弃的东西到他人手中变成了宝贝。 可问题是,她再嫌弃,也不容他人染指,尤其是此人还是升仙教的逆贼。 没有注意到云萝公主的心思,桂嬷嬷此刻身心全都集中在韩武和巨鲸无量功上。 经云萝公主这般解释,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韩武那飞快的修炼速度,魏公公的身上为何具备黑雾剧毒,以及郑回春等人的行踪…… 全都在刹那间,被巨鲸无量功这条线索给贯通了起来。 “公主,老奴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思绪如电,很快回归沉寂,桂嬷嬷看向云萝公主,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云萝公主闻言收敛情绪,反问道:“什么可能?” “若真如公主所言,韩武是借助巨鲸无量功操控黑雾的,那他此刻的实力,是否意味着达到了无上大宗师境界?” 不等云萝公主发出质疑,桂嬷嬷继续说道, “若非如此,韩武不可能杀掉了魏公公,毕竟大宗师和无上大宗师的差距,绝不只是灵气,还有防御和敏捷。” “魏公公打不过的话,总不能连跑都跑不掉的吧?” “事实是,魏公公身死,凶手却逍遥法外,这足以证明,韩武至少在实力上,有困住魏公公的能耐。” “据我先前观察韩武与魏公公的交手可知,韩武倾尽全力也只能重伤魏公公,却杀不了他,现在能杀了,虽说有借助黑雾嫌疑,但未尝不能说明,韩武迈入了无上大宗师境界,毕竟初入无上大宗师距离圆满无上大宗师,仍有差距。” “这差距,或许就是被韩武以黑雾弥补,从而真正成为了魏公公的死因。” 这番解释说的有理有据,云萝公主听后陷入沉默。 她面色还算平静,但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显然也被桂嬷嬷的推测给震惊到。 ‘韩武竟然又突破啊!’ 尽管这个可能性极为渺茫,但她莫名感觉是真的。 这才是令她惊诧的地方,不,已经不是惊诧了,而是有些惊恐。 她委实没有料到,韩武的修炼速度如此惊人。 照此下去,那岂不是只需五年,韩武就能达到五转宗师境?再过五年,岂不是就能问鼎武圣? 念头一经冒出,便迅速发酵,难以遏制。 她无法想象韩武问鼎武圣后的场景,只觉得那将是整个大离王朝最为黑暗的时刻。 也是她人生最至暗的时刻。 她决不允许这般情况的发生! 念及此,云萝公主美眸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寒意,看向桂嬷嬷:“不管是不是韩武,派人去万兽山脉,彻底封锁,调查其行踪,同时着我指令,传回皇城,让其送来一批黑灵丹,称本公主欲要使用。” “待得到此丹后,本公主定亲自前往黑雾山林,我倒要看看,韩武究竟带着龙象宗的众人,躲在何处?” 听着云萝公主这满含杀意的话,桂嬷嬷心头一凛,却很快应声回道:“是,老奴这就去传令。” 混元宗,左荣华住处旁边庭院。 房间内,在韩武的不懈努力下,终究彻底完成了身体的蜕变。 体内的丹药之力消耗九成之多,二转五行灵气也随之进阶成了三转五行灵气,距离四转,只差半步之遥了。 ‘不容易啊,终于迈入三转宗师境了!’ 第519章 气血武者,中品五蕴丹 韩武感慨万分。 回想着自己这段时间的修炼,总感觉无比劳累。 不止是身体上的辛苦,还有精神上的疲乏。 炼丹、参悟、炼丹、参悟……如此枯燥乏味的循环,几乎遍布他每天的日常。 所幸天道酬勤,最终没有辜负他,令他成功迈入了无上大宗师境界。 但很快韩武便从惊喜中回过神来,他深刻知道,他的对手不是宗师境,而是朝廷。 只要朝廷一天没有放弃血武计划,那他便一日不得安全,无法离开混元宗,无法让郑回春等人回归。 且相比于朝廷通缉,他更在意的是武圣。 武圣赵玄慈才是他真正的大敌,一旦发了狠来找他,只怕整个大离将再无他容身之地。 所谓的宗师境,在其面前,形如蝼蚁,翻手可灭。 而眼下的他,距离武圣还有较长一段路途要走。 ‘不过快了,三转之后是四转,五转,仅剩两个境界,我便着手筹备突破至六转武圣事宜了!’ 韩武琢磨着自己与武圣的差距,映照己身境界,发现单从数量来看,其实相差无几。 但武道修炼不光仅看数量,实际上常人想要从三转宗师境突破到五转宗师境,难如登天。 纵观大离近百年来,亿万武者,也就寥寥巴掌之数,简直凤毛麟角。 当然,相对于韩武而言,修炼和突破的速度自然比常人要快些。 远的不提,四转宗师境,韩武心中早已计较。 他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参照突破至三转宗师境,如法炮制,继续借助五蕴丹参悟。 后续功法方面,按理说他在不暴露实力的情况下,他是不够资格领取的,但架不住左荣华器重他。 为让他尽快突破,以及他自身要求,所以在迟疑一阵后,还是直接将灵气篇第四层功法给他了。 是以,功法方面他再无需担忧,最重要的还是丹药。 丹药方面,因境界突破,无法再使用下品五蕴丹。 并未是没有药效,而是药效甚微,他曾尝试服用过,哪怕是将数量增加至三十颗,也无济于事。 顶多是维持半刹顿悟状态便会立即脱离,作用到实际效果上,简直微乎其微。 远不如当初在二转宗师境时服用下品五蕴丹来得高效。 心中失望之余,他也随之意识到,左荣华先前所言并非没有道理。 即,何等境界用何等丹药,三转宗师境想要参悟最好使用中品五蕴丹。 而中品五蕴丹,同样属于六品灵药范畴,他自然能炼制。 问题是,他手中并无中品五蕴丹的丹方。 也不知是混元宗前辈故意设置,还是丹药本身缘故,总之他问过左荣华。 五蕴丹四大品级的丹方各不相同,明面上差距或许不大,但细节方面可谓是拉满。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套用在五蕴丹各个品级的丹方上简直无懈可击。 基于此,韩武最终只能选择找左荣华寻找中品五蕴丹的丹方。 理由他早已找好,不是以自己突破境界为由,眼下若是汇报出去,未免有些操之过急。 他想着再等候些时日,实在瞒不住再上报。 而是与先前借看灵气篇第三层功法理由相似,为炼制下品五蕴丹,欲借中品五蕴丹丹方观摩,增长经验。 顺便他也能趁机问问有没有类似通玄茶之类提升悟性的丹药。 若是有的话,他便能借此机会修炼金刚不坏神功,强化体魄。 届时,灵气修炼有五蕴丹,体魄修练有其他领悟,齐头并进下,他的实力将会越来越高,越来越强。 怀揣着这般想法,韩武前往左荣华住处找人,出乎意料的是,他不在。 询问庭院内的老仆得知,对方召开宗门会议了,估计有一段时间。 韩武便不打算继续等候着,而是准备先回去修炼,待对方回来再寻人。 混元宗议事堂。 左荣华正在与五大附属宗派宗主商量要事。 玄水宗宗主率先开口道:“左长老,你要替我们做主了,朝廷欺人太甚,太咄咄逼人了。” “是啊,他们明面上虽未对我等做什么,但暗地里纵然下属势力与我等争抢资源,还美名其曰公平竞争。”金光宗宗主附和道。 两人开了个头后,紧接着是赤阳宗(新建宗派)、木灵宗和重岳宗三大附属宗门的宗主相继开口。 所述说和控诉的无非是朝廷不当人子的行径。 别看肃清行动表面上看似结束了,实际上并未结束。 他们已经隐隐察觉到,朝廷的肃清行动由先前的肃清江湖各方势力开始明里暗里的转向他们五大附属宗派了。 这段时日,他们不知道遭受了朝廷麾下势力多少次争抢资源,每每找对方质问时,对方还偏偏理直气壮,表示下属势力行为,与他们没有任何干系,可等他们准备动手时,那批势力很快就消失不见。 如此往复,他们怎可能看不出,说是没有指令,只怕这些人的种种行径,都受到了朝廷的默许。 其目的不言而喻,摆明是想要对他们动手,却又碍于混元宗颜面,故而进行试探。 偏偏他们还无可奈何。 换成以前,这自然是不可能的,这些势力再强,也绝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再者,即便他们不敌,也能回混元宗请帮手。 但今时不同往日,朝廷一轮肃清行动下来,直接将自身势力扩大十倍,招揽的高手更是不计其数。 数量上如此悬殊也就罢了,实力上亦有差距。 不是朝廷和他们的差距,而是他们和朝廷的差距。 他们发现,真交起手来,或许人家一根手指就能夷平整个附属宗派。 正因如此,在见识到双方差距,察觉到朝廷意图后,他们每天都提心吊胆着,生怕朝廷暗中动手。 不得已,五人相约前来混元宗,寻求帮助。 左荣华听了五人的控诉,眉头微微紧蹙起来。 照理说,按照拳圣、剑圣和斧圣三人达成的协议,是禁止朝廷和九氏对六派动手的。 但眼下从五人口中讲述的情况得知,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朝廷或许没有正式动手,但在不断挤压五大附属宗派的生存空间。 这无疑是有向混元宗宣战的嫌疑,盖因五大附属宗派不同于其他投靠实力,乃至混元宗的核心力量之一。 准确来说,相当于混元宗的门面,对外是能代表混元宗行事的。 朝廷刁难五大附属宗门,在他看来,便相当于刁难混元宗,这已然违背了协议。 只是他们到底没有撕破脸,纵然是上报,只怕也无济于事,会被他们以莫须有理由推脱责任。 念及此,左荣华看向五人开口道:“这样吧,这段时间你们密切注意朝廷动静,若发现他们有动手的趋势,立即传信于我,期间我也会抽调些宗门高手前去配合你们,至于资源的争夺,若是于我混元宗不算重要的话,舍弃些倒也无妨,可若是重要的话,那自不必客气。” 最后那句话,左荣华说的霸气十足。 他们只是不愿与朝廷动手,并不代表惧怕朝廷。 而且此事是朝廷率先违背协议,届时动起手来,若是闹到上面,他们亦有说辞和交代。 五人听到左荣华如此承诺后,纷纷面露喜色,有他这句话在,他们对朝廷再无顾虑。 简单处理完此事后,左荣华正要起身离开,却被金光宗宗主叫住:“左长老稍安勿躁,我们还有件事要上报。” 他语气带着几分犹豫,说话期间还环顾其他四人,显然是拿不定主意。 “何事?”左荣华闻言止步,看向对方,询问道。 金光宗宗主收回目光,斟酌道:“此事依旧与朝廷有关,我们发现,朝廷似乎在秘密培养武者。” “培养武者?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还是说朝廷培养的武者有特殊之处?”左荣华反问道。 他并没有觉得朝廷此举有何不妥之处,毕竟九氏六派谁不培养武者。 朝阳经肃清行动不知道缴获了多少的修炼资源,招揽了多少的练武之人。 无论是用这些资源培养这些武者,还是培养朝廷军队、镇武司还是护龙卫,都情有可原。 对此,别说是他,便是宗主得知后也不会在意。 毕竟真正顶尖的武者,不是光靠所谓的资源堆砌就能培养出来的。 至少宗师境武者,绝非如此。 若无特殊机缘和运气,哪怕消耗再多的资源,也难以成就宗师。 只是令左荣华有些意外的是,金光宗宗主的回答颇有出人意料:“确实有特殊之处。” “哪里特殊?”左荣华来了兴致,询问道。 金光宗宗主稍加沉吟后回道:“具体特殊在,这类武者不修内气,亦不修体魄,仅修炼气血。” “嗯?”左荣华闻言愣了下,仅修炼气血的武者? 但很快他便恢复平静,对此不以为然,真气武者之前的修炼,不就是专注于自身气血么,这有何稀奇? 他将自己的想法道出,岂料金光宗宗师直接摇头:“并非如左长老您所想那般,仅限于此,实际上,这类气血武者的实力,完全足以媲美真气武者,甚至我所见过的最强那人,其实力比之气海境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的意思是说,他仅凭气血,就能对抗气海境武者?”左荣华听懂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相信询问道。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动容之色,对方所言,完全超出了他对气血武者的认知。 金光宗宗主能理解左荣华的惊诧,他当初发现时,表情不比对方淡定多少。 轻吸了口气,他重重点头,肯定了左荣华的猜测:“不错,确实如此,而且这般情况,并非我发现了,他们也发现了。” 他们指的是其余四大附属宗派宗主。 左荣华闻言没有说话,陷入沉默,显然还沉浸对方带来的消息中。 这时,重岳宗宗主补充了句:“此外,我还发现,朝廷似乎在竭力隐藏这些气血武者,那名能对抗气海境的气血武者便是在我的地盘发现的,但此后,我那里便极少出现气血武者,若非此番前来宗门相聚,从他们口中得知,我恐怕还无法完全肯定。” “此事……怕是没有那般简单,我怀疑朝廷在谋划一盘惊天棋局,若是他们真能培养出这等厉害的气血武者,后果不堪设想。” 木灵宗宗主旋即开口,道出事情的严重性。 这在她看来绝非好事,意味着朝廷将借此壮大,甚至若培养出宗师级的气血武者,对他们而言,必成威胁。 盖因从先前凝丹境气血武者的出现可窥一斑,朝廷培养这般气血武者,显然不算太难。 否则也不会无缘无故冒出成堆冒出这般武者,极有可能是朝廷已经掌握了某种培养途径。 一旦铺开这类途径,只怕气血武者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将攀升。 届时整个大离说不定都将沦为气血武者的主场,哪还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左荣华显然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面色凝重无比:“你们先与我道明具体情况,待了解后,我会立即上报宗主。” “好!”五人自无不可,接下来的时间,便向左荣华讲述发现气血武者的诸般事宜。 这一讲便讲至傍晚,左荣华初步了解情况后,便从中窥见莫大的危机,当下做出决定,选择上报。 忙碌结束,他这才返回住处,甫一到达,便见到前来的韩武。 “你找我有事?是突破了?” 左荣华看向韩武,语气一如既往泛起了几分期待。 韩武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那你来找我是?”左荣华不解看向韩武。 他早已熟悉对方的秉性,跟他类似,属于那种无事不登三宝殿之人。 韩武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告知自己需求。 “想要中品五蕴丹的丹方?这是为何?莫非你炼制出了下品五蕴丹?”左荣华噌的一下子跳了起来。 韩武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却并未在意,而是继续隐瞒,将心中腹稿告知。 之所以要中品五蕴丹丹方是为积累经验,如此方能于高屋建瓴下精进下品五蕴丹的炼制。 闻听韩武这番言论,左荣华嘴角微微抽搐片刻,旋即陷入沉思。 这下品五蕴丹的丹方,究竟是给,还是不给呢? 第520章 打破限制,参悟无上大宗师篇 经过一番慎重考虑,最终左荣华还是打算给出中品五蕴丹丹方。 给出的理由有二。 一是因为下品五蕴丹丹方已经给了,再给中品五蕴丹也无妨。 二是希望能借此让韩武欠下混元宗更多人情债,如此方能将其更长久绑定混元宗上。 对于左荣华这般想法,韩武并不知晓,但隐隐有所猜测。 他没有在意,相比于所谓的人情,此刻的他更关注中品五蕴丹的丹方。 左荣华答应后,许是知道韩武颇为着急,所以立即就着手去办。 不多时归来,在将丹方交给韩武前,他叮嘱道:“我还是那句话,你现在更应该将重心放在修炼上,切莫因为炼丹而耽误修炼。” “我省得了,多谢左前辈。”韩武连连颔首表示自己已经知晓。 左荣华却没有这般爽利将丹方交给韩武,而是继续道:“丹方可以给你,但你必须给我个期限,突破至无上大宗师的期限。” 这倒不是他强逼韩武突破,而是希望以此激励对方,免得韩武凭白浪费修炼天赋,整天不务正业去炼丹。 同时也想趁机摸清韩武的底细,知道对方究竟修炼到哪一步了,好在往后的日子对症下药,指导对方。 韩武不知道左荣华考虑的如此周全,听他这般说,知道自己今天若是不给出期限,怕是无法获得丹方。 他稍加沉吟片刻后,道出一个期限:“三个月内,我必能突破至无上大宗师境界。” “三个月?”这回轮到左荣华惊诧了。 不是韩武给的期限太长,而是对方给的期限太短,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 在他最初的设想中,韩武想要突破,至少得半年时间。 他也做足了对方半年后突破的准备,却没想到,韩武如此有把握,竟然只用三个月便能突破。 “好好好!” 短暂的沉默后,左荣华颇为高兴的接受现实,连笑三声。 他心中其实是对此抱有怀疑态度的,却并没有立即揭露。 反正是真是假,三个月后自会见分晓。 若是韩武那时未突破,对他而言也不算是件坏事。 相反他还能借此制止韩武继续炼丹,好叫其专注修炼。 若是突破,那自然最好,他非但不会干预对方炼丹,反而会加大投资。 这般想着,左荣华痛快的将丹方交给韩武,韩武接过丹方后便告辞回屋专研丹方去了。 却被左荣华叫住,不是什么大事,而是左荣华给他安排了新住处。 韩武反应何其敏锐,立即从对方的行为中捕捉到不对劲之处,他询问道:“可是有人怀疑我了?” “姑且算是吧,主要是怪我,没想到宗派内还有人记得苏尘的身份,这才一时疏忽,被其有所察觉。” 左荣华颇为无奈道,事已至此,他也能尽量挽回了。 见韩武面色沉凝,似乎有打算杀人灭口姿态,他顿时一凛,沉声解释道:“你放心,对方只是怀疑你苏尘身份,并不知晓你就是韩武,否则你就不可能安然无恙在此,外面也不会没有任何风声了。”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韩武依旧不放心。 左荣华摇头道:“你若是动手,反而会引起注意,毕竟对方同样是混元宗长老,且背景不容小觑。” 顿了顿,他补充道:“再者,你现在未必是他的对手。” “哦?他的实力很强?是几转宗师境?”韩武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只要不是四转宗师境,他还是有底细较量一番的。 至于五转,那没得打,他二话不说跑路即可,压根没有留在混元宗的必要。 毕竟这等武者若是发现他的身份,万一起了歹念动手,他不可能防备的住,不如离开去其他地方更好。 左荣华不知道韩武心中已经制定好了诸般应对计划,其中不乏跑路,他轻吐出封不群的实力:“四转宗师境。” ‘四转宗师境?’韩武闻言脸色稍稍松缓,四转宗师境武者对他而言有威胁,但不致命。 凭借自身的底蕴他还是能够抵抗的,纵然抵抗不住,亦能逃跑。 ‘不对,我如今的体魄还没达到三转宗师级,似乎连抵挡都抵挡不住?’ 韩武忽地摇头,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对方是四转宗师境,仅靠灵气的话,甭管他修炼了多少种灵气,似乎都会被压制。 既然会被压制,那他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只怕双方交手不到一个照面,他就惨败于对方之手了。 念及此,韩武眉头不由紧锁起来。 照此看来,四转宗师境对他也能造成很大的威胁,不得不防啊! 左荣华以为韩武在担心会被对方发现,笑着安慰道:“此事你无需太过担忧,天塌下来有我给你扛着,眼下你只需要专心修炼,争取早日兑现潜力突破,其余的事情,大可不必插手,那人便交给我处置,我已经派人盯紧他,稍有异动便能察觉。” “若真出现你所预料到的最坏情况,无需你开口,我自会动手解决对方。”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左荣华眼底罕见掠过一抹杀意。 这或许并非真正的想杀封不群,但真要出现他不愿看到的情况,即便不动手杀对方,那也会囚禁对方。 他是没有这个实力,但绝对有这个权利。 听到左荣华如此信誓旦旦的保证,韩武虽然没有完全相信,却还是暂时按捺住心中跑路的想法。 他听从了左荣华的提议,当即便收拾东西准备更换地方。 对方带他找到一处荒废的庭院,这里环境极为清幽,是个不错的隐居之地,十分适合修炼和炼丹。 相比于原来的住处,韩武反倒是更喜欢眼前住处。 左荣华见韩武没有不满,便告辞离开,表明有时间再来看韩武。 临走前,叮嘱了两句话。 一句是让韩武后续若是来找自己,尽量隐秘些,不要被他人发觉。 一句是让韩武没事不要随便来找自己,甚至没事不要走出这个庭院。 庭院内已经布置了阵法,能隔绝外面的感知,只要韩武不出去,没人会知道他在这里。 至于炼丹方面,左荣华另有打算,无需韩武操心,他会隔段时间就派人送来药材。 韩武对此没有意见,还趁机让他多送些炼制中品五蕴丹的药材。 这无疑是引起了左荣华的注意,但韩武依旧有说辞,最终打消了对方的怀疑。 主要是中品五蕴丹和下品五蕴丹的不同之处,更多在于炼制手法上。 药材方面,虽有变化,但整体而言,还是区别不大,所以左荣华纵然有怀疑,也没有太过在意。 送走左荣华后,韩武回到精挑细选出来的炼丹房内。 他没着急炼丹,而是回忆着先前与左荣华交谈的事情。 ‘封不群?封南天的爷爷?这与我是天然敌对关系啊!’ 韩武已经从左荣华口中得知了对方的身份,正因如此,他反而才更加担忧。 只是他也清楚,眼下担忧没有任何用处,倒不如趁机多提升自己的境界。 念头转过,韩武很快便有了主意:‘暂时先待在混元宗内,借此机会修炼,快速提升实力,待察觉到异常后,再战略性转移阵地,绝不逗留,至于左荣华那边的恩情,待我日后成长起来,再报答也不迟。’ 对韩武而言,修炼才是最至关重要之事,其余的都可以往后放放。 毕竟封不群现在才四转宗师境,且还未发现他的身份。 即便后续发现,说不定那时他早已突破到了四转宗师境界。 届时,他只要发现及时,便能提前应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对方也拦不住。 不过这是最好的情况,韩武还得考虑最坏情况。 最坏情况无非是对方发现了,正躲在暗处伺机要对自己痛下杀手为孙子报仇。 鉴于此,韩武亦有应对办法。 他的想法很简单,依旧是提升实力。 但不是自身境界,眼下他才刚刚开始参悟宗师篇第三层,短时间内想要精进,显然不可能。 倒是可以从淬炼体魄方面考虑。 如此,待体魄提升后,他防御必能增长,届时打不过,还能逃跑。 只是想要提升体魄…… 韩武不禁犯难起来,他并未从左荣华身上获得能提升悟性的药物。 尤其是针对横练功法的参悟。 这无疑是阻断了他想要借此快速提升体魄的路径。 韩武对此有些失望,却没有放弃。 他打算尝试下能否借助五蕴丹来参悟金刚不坏神功无上大宗师篇内容。 这不是突发奇想,而是早有想法。 毕竟五蕴丹能令武者进入顿悟状态,虽说只能参悟五蕴周天混元功,但那是被动参悟,若他主动控制参悟其他功法呢? 换作寻常武者或许没有这般能耐,可韩武不同,他参悟时是能一心多用,并感知外界情况而不受影响的。 ‘试试看吧。’ 光靠想没有,韩武还是打算切身尝试下。 他没有借助下品五蕴丹来尝试,这丹药对自己基本不管用了。 韩武打算直接炼制中品五蕴丹开始尝试。 尝试前,他开炉炼丹中品五蕴丹,炼制的过程,极为顺利。 用六品炼丹技艺来炼制中品五蕴丹,简直易如反掌。 没多久,一炉新鲜的丹药出炉,数量不多,只有三颗,对于韩武而言是个不错的开局。 稍加歇息片刻后,韩武继续沉浸炼丹之中。 与此同时。 万兽山脉中。 闻讯赶来的封不群,找了不知道多少天,不知道多少范围,全都没有找到韩武和龙象宗等人的行踪。 不止是他,其他人亦是没有收获,悻悻而返。 搜查多日无果后,封不群其实也打算返回混元宗。 但朝廷的封锁,让他无意间嗅到了不对劲,他怀疑韩武就在万兽山脉中。 否则朝廷不可能如此兴师动众封锁整个山脉外围。 那可不是什么小地方,绵延数百里,何其之大,没有数万人根本封锁不住。 但朝廷偏偏做了,非但做了,还做的极为认真,足见端倪了。 确认韩武在万兽山脉,封不群固然高兴,只是万兽山脉实在太大太大,他想要找到对方,如大海捞针,基本不可能。 封不群没有直接放弃,而是继续寻找,寻找期间,他突然收到了来自混元宗的传信。 “嗯?苏尘离开了混元宗,不知去向?” 信件的内容与宗门无关,与苏尘有关,是他的心腹传送而来。 内容不长,简而言之就是苏尘离开了混元宗。 至于去哪,心腹也不清楚,他的实力不如苏尘,打不打的过另说,肯定跟不上对方的脚程。 “这家伙离开混元宗要去哪?” 封不群稍稍疑惑半晌,旋即便将此事抛之脑后,他眼下并不在意苏尘去向。 将信件简单处理后,封不群继续将注意力放在韩武身上。 一连数日都如此,直至某天,封不群抵达黑雾边缘位置,正欲折返时,忽地顿住脚步。 他猛地转身看向那茫茫黑雾,瞳孔泛起些许异色,一个近乎疯狂且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冒出:“韩武,该不会躲在黑雾里面吧?” 混元宗。 韩武将中品五蕴丹数量堆积至三十颗后,便停止炼制。 继而拿起五颗中品五蕴丹放入嘴里,这是他早预想的数量,不会因为太多伤及体魄,也不会因为太少参悟时间不够。 咕噜一声,韩武快速服下十颗中品五蕴丹,然后静等其变化。 变化几乎是瞬息间便油然而生,身体的变化无需多言,韩武早已习惯,精神上则快速进入了参悟状态。 这回韩武没有任凭其牵动自己参悟五蕴周天混元功,而是一心二用,强迫自己参悟金刚不坏神功无上大宗师篇内容。 ‘有用!’ 转换功法的瞬间,韩武发现自己仍处于参悟状态。 脑海中翻涌着的,不再是五蕴周天混元功的功法内容,而是货真价实的金刚不坏神功无上大宗师篇内容。 这意味着,先前的想法得到验证,他真能控制自己参悟何种功法。 在这般参悟中,韩武很快发现,以前仅靠自己参悟却久久没有变化,仿佛陷入停滞的无上大宗师篇内容,此刻竟渐渐向前推进了一小步…… 第521章 引蛇出洞,血武名额 ‘成了!’ 感受到自身的变化后,韩武心中涌起一抹喜意。 别看他对无上大宗师篇内容只是向前推进了一小步,却为他打开了枷锁,提供了希望。 这表明从此以后,他能借助五蕴丹来参悟金刚不坏神功。 当然,韩武并没有沉浸喜悦中,他知道现在还远远不是高兴的时候。 接下来才是重点。 他必须静心凝神,内省己身,好查漏补缺,免得参悟过程中出现问题。 韩武很快调整好心态,继续参悟无上大宗师篇内容。 同时在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先前了然教给他的经文,这些是领悟无上大宗师的关键。 无穷无尽的经文浮现于脑海,在五蕴丹的作用下,不再高冷,仿佛突然间变得亲和起来。 原先晦涩难懂的经文也在刹那间变得容易理解起来。 韩武头一次发觉,原来五蕴丹在参悟佛法上亦有如此功效。 然而功效并没有维持多久,韩武就发现自己莫名退出了顿悟状态。 ‘才三十息不到?’ 韩武意犹未尽之余,亦有些不满,只觉得时间太短。 他没有浪费时间,原本打算继续服用丹药尝试进入顿悟状态,继续参悟金刚不坏神功。 但不知想到什么,虽然依旧服用了相同数量的丹药,却没有参悟金刚不坏神功,而是选择参悟五蕴周天混元功。 这次的参悟与先前的参悟产生了显著差距。 差距不在参悟本身的进展上,而在于时间方面。 服用同等数量的五蕴丹,参悟五蕴周天混元功时,他参悟的时间高达一百息。 ‘足足相差了七十息!’ 发觉到这般变化,韩武微微皱眉。 他就说哪里不对劲,明明服用的丹药数量不算少,偏偏参悟时间却这么少。 看来服用五蕴丹进行另类的参悟不是没有影响。 相反,影响很大。 单是参悟的时间就缩短了大半,但服用丹药的数量却丝毫没减少。 这意味同等参悟时间下,他得服用更多丹药才能维持住对金刚不坏神功的参悟。 短时间来看,或许没事,但长期来看,对他的身体负担不小。 因为据他先前积累的经验所知,参悟时间小于一百息,收获不仅不大,还断断续续,极难串联成稳定片段。 是以,他每次参悟,宁愿多服用些丹药,后续多花时间来消化,都尽量维持在百息之上。 可现在轮到参悟金刚不坏神功就没办法服用相同的丹药来维持时间,得加大剂量。 具体是多少,韩武暂时不清楚,他需要测试一番。 测试的结果很快出来,至少需要三十颗中品五蕴丹。 光看数量,似乎与先前没有差别,问题是质量上差距颇大。 毕竟是中品五蕴丹,药效比之下品五蕴丹高出数倍,三十颗下品五蕴丹论药效说不定还不如十颗中品五蕴丹呢。 现在摆在韩武面前的有两个选择,每个选择都各有利弊。 选择一是折中一下,每次服用十五颗中品五蕴丹修炼金刚不坏神功。 好处是身体不会因此超负荷吸收和炼化药效,能进行长时间的修炼。 坏处是参悟时间不会达到一百息,会出现中断情况,而这般中断,宛如灵感被打断,极难重现,对参悟会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 选择二是直接服用三十颗中品五蕴丹来进行参悟。 好处是大大延长参悟时间,堪堪达标至一百息内,令参悟具备持续性。 坏处则是身体可能会承受不住,即便承受住了,后续也得花时间来恢复。 两种选择有利有弊,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韩武最终选择交替式进行。 即选择一和选择二循环,如此做的好处是能让身体得到喘息,不至于高负荷运转。 说不定还能发挥出奇效。 想到即做,带着这般想法,韩武准备尝试。 尝试中断。 没有中品五蕴丹了,他不得不停下来重新炼制,这又是放松身体的方式之一。 这回韩武没有一口气炼制数百颗丹药,他准备后续慢慢炼制。 仅炼制了三十颗中品五蕴丹后,韩武便开始着手参悟。 将丹药尽数服下,韩武一心二用参悟起无上大宗师篇内容。 参悟至百息时间结束,他继续炼制丹药。 此次炼制了十五颗,服用后,他又炼制丹药…… 如此循环往复,非但没有损伤身体,反倒是令效率大大提升。 这让韩武彻底放心下来,打算往后就按照此方法进行参悟。 百岁山庄。 明明天气晴空万里,但整个山庄气氛显得无比沉闷。 无论是云萝公主带来的亲信,还是其他下人每天都战战兢兢,连走路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生怕惊扰到云萝公主,从而导致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大堂内,云萝公主阴沉着脸,如往常般询问桂嬷嬷情况:“万兽山脉那边找到韩武和龙象宗等人的行踪没有?” “没有。”桂嬷嬷微微摇头。 这个问题,最近这段时间,云萝公主几乎每天都在询问,但基本得不到答案。 万兽山脉何其之大,压根不是靠朝廷那点人数封锁便能找到人的。 再者,他们会找,韩武难道就不会跑吗? 啪! 尽管早有预料结果,云萝公主还是忍不住暴跳如雷:“废物,都是群废物!” 都快过去四个月了,他们这么多人还是没能找到韩武。 这般漫长的等待,不仅让她饱受争议,更可能令血武计划出现大问题。 皇城那边得知后,已经对她表示了不满。 甚至直接表明,若三个月内再未找到韩武,那就剥夺她的血武名额。 这是她决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血武名额至关重要,一旦失去,代表着她多日努力化为泡影,更代表着她无法迈入五转宗师境。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找到韩武。 奈何即便是获得了黑灵丹,潜入万兽山脉黑雾山林的外围,她亦没有多少收获。 还是那句话,万兽山脉很大,哪怕穷尽一人一生之力,都不可能逛个遍。 黑灵丹虽能抵御黑雾,但压根无法跟韩武身上的噬心蛊相提并论,这也注定云萝公主一无所获。 发泄一通后,云萝公主渐渐平复心绪,她没有继续在此方面纠缠,而是问起了桂嬷嬷另一件至关重要之事。 事情与郑诗悦有关:“桂嬷嬷,九皇兄那边怎么说?星月宫仍不肯交出郑诗悦?” “回公主,九皇子传信告知,确实如此。”桂嬷嬷沉默片刻后回道。 此话一出,云萝公主那平复的心绪再次燃起了熊熊怒火:“简直岂有此理!” 她此刻对星月宫的怒火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若非血武计划还未结束,只怕早就带兵前去灭掉星月宫。 桂嬷嬷任凭云萝公主展露不满,眼下此地只有两人,对方无需顾忌。 她也没有任何觉得不满之处,只觉得理所当然。 面对眼下这般情况,别说是云萝公主,换成她也会生气。 明明抓捕韩武有捷径可走,偏偏只能看不能走,心中自然会感到憋屈。 但没办法,星月宫乃是六派之一,六派同气连枝,哪怕是朝廷都必须给三分薄面。 星月宫不肯交出郑诗悦,连斧圣可能都未必有办法,遑论云萝公主。 再者,人家并非是强硬拒绝,而是配合了九皇子,甚至放开部分场地让其搜找。 可这般搜查毫无用处,对方既然敢放开,说明早有准备。 事实也如此,无论九皇子如何搜查,动用何等手段,都没能找到郑诗悦行踪。 只能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对此,那些埋伏在星月宫的棋子表示,郑诗悦就在星月宫内,从未离开。 只是具体在哪,无人知晓。 星月宫显然是打算护住郑诗悦,不愿让其成为朝廷引出韩武的棋子。 望着日渐消瘦的云萝公主,桂嬷嬷眼底闪过一抹心疼之色。 她轻叹了声,待云萝公主恢复平静后,主动开口道:“公主,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需要些技巧。” “此话何意?”云萝公主闻言不明所以看向桂嬷嬷。 桂嬷嬷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明自己的想法:“我们是无法找到郑诗悦借此来威胁韩武,引诱他出现,但韩武同样没法找到对方,甚至如我们一样,都不知道星月宫将郑诗悦藏在何处,以及如何联系郑诗悦,这恰好给了我们足够的操作空间。” “哦?你的意思是?”云萝公主隐隐听明白了桂嬷嬷的意思,紧绷的面容稍稍有所缓和。 她重新坐下,示意桂嬷嬷继续说,自己则安静聆听着。 桂嬷嬷道出自己的计划:“既然如此,那何不假传消息,趁机引诱出韩武呢?反正韩武不知道郑诗悦具体情况,只要我们封锁住星月宫,让其无法传递任何消息,再对外宣布郑诗悦在我们手中,韩武得知后,势必会出现,届时就是我们擒拿他的机会。” 这番计划有两个前提,一个是需封闭星月宫的消息,一个是要让韩武知道。 前者其实不难,只要云萝公主一句话,便能做到。 后者相对难些,毕竟眼下谁也不知道韩武在哪。 在万兽山脉? 这是数月前的怀疑,如今未必,万一韩武离开万兽山脉呢? 云萝公主脑海中不断思索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以及意外情况,进行查漏补缺。 良久过后,她看向桂嬷嬷,答应了桂嬷嬷的计划,旋即部署起来:“你立即以我的名义传信,让九皇兄即刻派人封锁住星月宫,严禁任何消息传出,同时让人假传消息郑诗悦在我手中,三天之内,我要让哲龙府所有人都知道此事。” 她确实不知道韩武在哪,但只要对方还在哲龙府,迟早会知道。 一旦知道,势必会前来,哪怕是派人,亦能给他提供线索。 毕竟韩武背后的势力无非是那两个,升仙教和悬空寺。 若是救援之人包含升仙教武者,那找到升仙教说不定就能找到韩武。 这对现在的朝廷而言,绝不是什么难事。 朝廷之所以没对升仙教动手,不是不能,而是不想,左右不过是只蝼蚁,还有些用处,没必要立即踩死。 但想踩死的话,易如反掌。 是以,相比于韩武加入悬空寺,她更希望韩武加入升仙教。 毕竟后者对比前者,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是!”接收到命令的桂嬷嬷回应了声,便立即着手去办理此事。 方才云萝公主只是说明大概方向,具体还得她来实施,这对她而言不是什么难事。 对于外界的变化,韩武并不知道,也没料到云萝公主寻他已经寻到了丧心病狂程度。 他也不担心,因为对于郑诗悦的情况早有知晓。 待在混元宗这段时间,他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同样有获得消息的渠道。 期间自然收到了郑诗悦的信件,对方告知他,她很安全,无需在意,没有人能找到她。 正因如此,韩武才没有前往星月宫将郑诗悦给带走。 毕竟在初步了解到混元宗的底蕴后,韩武大概也清楚星月宫的实力。 显然是不惧怕朝廷的。 既然星月宫有能耐保护郑诗悦,他自没必要带其颠沛流离。 韩武并不知道,郑诗悦之所以不准备离开星月宫,除了受到星月宫的保护,不担心朝廷外,也是存了为他们吸引注意的想法。 毕竟她与星月宫宫主达成约定时,正是韩武等人被朝廷举世通缉的紧要关头。 若不答应,自己势必会成为累赘,拖累韩武。 是以,她才会答应留在星月宫,专心修炼,偶尔联系韩武告知情况。 不过距离上次联系韩武,已经过去许久,她给出的理由是修炼到了紧要关头。 韩武对此虽有疑虑,但没多问,只要确定郑诗悦安全即可。 他此刻的心思仍在中品五蕴丹的炼制和金刚不坏神功的参悟上。 在先前那般较为合理的时间分配下,他对无上宗师篇的内容参悟的越来越透彻。 按照当前进步来讲,相当于参悟到了一半。 估摸着再给他些时间,便能将其参悟成功,刻入面板,进行提升。 而在韩武参悟期间,关于郑诗悦的消息发酵,以飓风般的速度传遍整个哲龙府…… 第522章 无上大宗师级体魄 混元宗这边,左荣华自然是收到了消息。 望着这消息内容,他眉头紧蹙了起来。 几乎本能的就想到这则消息背后隐藏的风险,显然是朝廷打算借此引出韩武和龙象宗,好将其一网打尽。 毕竟云萝公主他们不知道韩武等人所在位置,他却一清二楚。 韩武待在混元宗另说,郑回春等龙象宗武者,不出意外的话,想必是藏匿于万兽山脉。 具体在哪虽不确定,但若是郑回春等人留有与外界联系的方式,得知此事的话,情况将不妙。 这还是其次,他眼下最担心的无疑是韩武会得知此事。 据他所知,韩武是有联络外界手段的,而且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离开混元宗打探消息。 此事他之所以知晓,是对方直接告知,他知道阻拦不住,且对方没有完全信任混元宗,便只好任其行动。 现在看来,这番行动无疑会令韩武待在混元宗的情况出现变故。 虽然他本能认定此消息是假的,但未必能说服韩武。 韩武若是真得到消息擅自离开,即便是他再阻拦,都未必能拦住。 念及此,他快速思索着对策,封锁消息显然无济于事,韩武迟早会知道。 届时待其发现,若是郑诗悦真出事了,届时只怕所有责任都将落在混元宗头上。 ‘看来只能联络星月宫探明虚实了。’ 左荣华轻叹了声,打算直接询问星月宫那边情况如何。 这是最为妥当的办法,而且无论是速度还是效率都不慢。 盖因他所采取的联络方式,与常规联络不同,乃是准备走宗门妙法。 此外便是他严重怀疑,既然云萝公主敢放出这般消息,想必早已做好了应对之策。 说不定星月宫那般,已然被彻底封锁。 他若是真派人前去,不被发现还好,若是被察觉到,势必会打草惊蛇,暴露线索。 故此采取宗门方式传信最为妥当。 这算是他们六派之间最隐晦的传信方式,连朝廷都不清楚。 他也是因为临时担任宗主,才有资格知晓和使用。 只是这般资格委实不高,每月仅限一次,多了则不成。 是以,若非涉及宗门安危大事,他实在不愿动用。 眼下却是顾不得这些了,韩武的情况极为特殊,他宁愿动用一次权限,也要查明情况。 否则待韩武得知消息后,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带着这般想法,左荣华前往宗门最核心之地,这是连他都无法轻易进入之地。 左荣华虽然来过数次,但依旧不免好奇,但更多是打量,没有丝毫窥探之心。 “周老,我想动用宗门传信符,联络星月宫。” 左荣华看向面前的老者,直接道明来意,同时亮出令牌。 周老只看令牌,不看身份,检查片刻确认无误后,这才开口:“跟我来。” 左荣华跟随周老前来,整个路途都处于迷雾中,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被带去何处。 周老也没有告知,而是始终保持一定距离,以免左荣华没跟上。 两人不知走了多久,周老突然止步道:“到了。” 左荣华随之抬眸,却发现什么都看不到,正欲询问,忽地瞧见周老挥了挥手,顿时一面石碑竖立左荣华面前。 石碑极其高大,直插云霄,宛如一座小山,通体并非漆黑,而是流转着五种鲜艳色彩。 分别对应着五行,这是一块蕴含着极其浓郁的五行灵气石碑。 左荣华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块石碑,纵然见过多次,每次见时依旧难掩心中的骇然。 若是能将这些石碑上的五行灵气全都化为己用,那他说不定就能突破至四转宗师境。 低了,说不定能达到五转,甚至他怀疑,六转武圣境都有可能。 当然,这只是他的臆想,他没尝试过,也不能做到吸收掉石碑内的全部灵气。 “将你想要传送的消息写在这张符文上即可。” 周老没有理会左荣华的诸般心思,而是拿出一张黄符,递给对方。 黄符亦有灵气流转,包括但不局限于五行灵气,似乎蕴含了天地之间的各种灵气。 如日月星辰,刀枪棍棒,风雷雨电等等。 左荣华闻言收敛心思照做,很快就编辑好语言,撰写结束。 周老丝毫没有查看的想法,见其完成后,两指捏着黄符,而后贴在石碑上,嘴里念叨着左荣华不知道的咒语,同时运转自身灵气,朝着石碑击打而去,灵气击中石碑的瞬息,黄符骤然消失,不见行踪。 对此,无论是周老还是左荣华都习以为常,黄符消失,意味着传信完成,他们只需等待即可。 星月宫那边显然如混元宗这般时刻留有武者驻守在石碑处,没让两人等太久,约莫盏茶功夫左右,就有赤符出现。 这是星月宫传信而来的符文,代表着他们的回信。 见到赤符的瞬间,无需等周老开口,左荣华便打开查看,这一看,笑逐颜开。 他没有将赤符带走,而是交给周长老处置。 离开宗门秘地,左荣华宛如放下心中重担,打算前去找韩武道明情况。 是的。 他不打算等韩武得知消息再告知,而是准备现在就告知,好凭此让其放心下来,专心修炼。 练功房内。 韩武修炼到了紧要关头,他感觉经过自己不懈努力,距离参悟金刚不坏神功无上大宗师篇,仅差临门一脚。 可偏偏就是这般差临门一脚的感觉,足足卡了他将近七天,直到此刻还没有半点进展。 正当他以为此次也不例外时,忽地一股异样的感觉油然而生。 像是曾经贯通气脉般,先是将其裂出缝隙,让真气渗透出去,继而缓缓破裂,再嘭的一声打开。 眼下的他便是这般感觉。 起初只觉得懵懵懂懂,然后一知半解,最后仿若大彻大悟,彻底领悟了无上大宗师篇内容。 韩武向来不相信感觉,他更关注的是系统有没有将这门功法刻入面板。 很遗憾,感觉归感觉,实际上系统并未刻入面板。 这让他颇为失望,已然准备等这般大彻大悟之感结束就继续服用丹药。 然而还未等他有所动作,面板异变突生,刻入了功法名称。 ‘成了?’ 人生大起大落来的太快,让韩武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待仔细检查后,他确定了情况。 无上宗师篇内容,确实刻入了面板。 这意味着他可以进行借贷了。 韩武长出了口气,缓缓将用灵气包裹的中品五蕴丹放下。 都刻入面板了,谁还服用丹药啊! 没有丝毫犹豫,韩武快速沟通系统,进行借贷。 系统如往常般回应: 【经检测,金刚不坏神功无上大宗师篇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金刚不坏神功无上大宗师篇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20000点运道,首付1000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金刚不坏神功无上大宗师篇提升至入门,请在六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400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400万次。】 【3、支付90万两金子。】 与偿还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第三层相同的运道。 韩武对此不觉为奇,而是重点关注自己的运道数目。 ‘先前我曾传信让白渠以我的名义多扶持些势力,不知对方有没有照做?’ 韩武念头转动间,思忖起来,有些不确定。 毕竟这段时间忙于修炼基本都忽略了运道的情况。 这般想着,他很快查看到了运道的数目。 当看到这个数目的瞬间,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十万!’ 不止是五十万,还多出了几万,但后面的数字,直接被韩武给忽略了。 他先前的担忧,此刻随着数字的显现,尽数转化了高兴。 这意味着自己的传信没有白费,白渠确实以他的名义扶持了不少的势力。 这些势力将他的名声传扬出去,使得他的名望与日俱增。 嗯,感谢白渠。 也感谢当初灵机一动想到这般方法的自己。 不然此刻哪怕将功法刻入面板,也苦哈哈的为运道数量而操心。 哪像现在,直接躺赚。 察觉到运道充足后,韩武很快做出选择:“选第一种。” 【已还清。】 ‘再贷!’ 首付15000点运道,偿还点60000运道,金刚不坏神功无上大宗师篇借贷至小成。 首付20000点运道,偿还点80000运道,金刚不坏神功无上大宗师篇借贷至大成。 首付25000点运道,偿还点100000运道,金刚不坏神功无上大宗师篇借贷至圆满。 首付30000点运道,偿还点120000运道,金刚不坏神功无上大宗师篇借贷至极限。 借贷完成的瞬间,前所未有的变化爆发至韩武的身躯。 这是体魄急速提升带来的变化,较之灵气、气力、武道真意等都要来的猛烈。 宛如毫无征兆的暴雨,顷刻间遍布整个大地,他的全身各处,迅速发生蜕变。 称之为暴雨和大地,不是夸张,而是真实写照。 身体的变化,在他看来,完全不输于天地间的异变。 气血如江河般滔滔不绝,经脉似地龙般起伏不定,骨骼似山川般破土而出…… 皮肉筋骨、五脏六腑、经脉血管……哪怕是最深处的骨髓,亦得到了几分淬炼。 这般淬炼,丝毫不亚于脱胎换骨。 因为随之韩武发现,自己的皮肤表面毛孔,竟然渗透出丝丝黑色污秽。 这是残留在他体内深处的脏东西以及药毒,此刻全都被缓缓排出。 排出的过程没有持续太久,饶是如此,依旧令他皮膜渐渐变成了灰黑色。 韩武没有理会这些污秽,转而继续观察自身的变化。 随着这些污秽的排出,他身体的变化达到了巅峰。 周身的灵气比任何时候都要活跃,竭尽所能的淬炼着体魄。 然而即便是以韩武体内那雄厚的灵气,依旧有些不够用。 体魄的修炼本就艰难,加之韩武陡然间提升数个境界,间接导致原本还算充足的灵气,眨眼间就捉襟见肘。 意识到自己灵气完全不够,纵然是韩武都不免惊诧了半刹,但很快反应过来,张口一吸,顿时吸收了十多颗中品五蕴丹。 许是自身体魄的增强,也可能是实在太缺灵气,总之这些丹药还没入喉,就被顷刻炼化。 炼化的速度快到险些让韩武以为自己没服用丹药。 十多颗中品五蕴丹瞬间被炼化,激荡出极其磅礴的五行灵气。 源源不断的被身体贪婪吸收着,看的韩武头皮发麻。 感觉这些灵气不像是在淬炼体魄,倒像是被强制当牛做马,给当大爷的体魄挠痒痒。 他顿时意识到,灵气还是不够。 于是继续服用中品五蕴丹,这回服用的数量直接达到极限。 但次数没有达到极限,因为相较于淬炼他身体所需的灵气,仅靠这些中品五蕴丹而言,还远远不够。 得亏这些炼制的中品五蕴丹还算充足,不然只怕最后他还真未必能完成淬炼。 来不及庆幸,片刻后,韩武立马变得欲哭无泪起来。 他紧接着又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那就是即便将所有的中品五蕴丹都给服用完毕,还是有些不够。 无奈之下,他只好开始服用之前剩余的下品五蕴丹。 ‘不够,还是不够!’ 下品五蕴丹依旧没能替韩武完成最后的淬炼,韩武只好将剩余药材都用上。 他直接动用巨鲸灵气,将药材中的灵气尽数炼化,同时借助五行灵气,转化为自身所需。 瞬间,整个练功房内的灵气近乎雾化,如流水般灌注于韩武的体内。 韩武依旧有些担心不够,时刻关注着自身变化。 所幸在将练功房内的灵气吸收的差不多时,他的体魄终于完成了最后的淬炼。 真正意义上达到了无上大宗师级体魄! 而且还是极限级别的无上大宗师级体魄。 与自身境界类似,相当于半只脚踏入了四转宗师级体魄。 至此,他的境界和体魄双双达到了无上大宗师级极限。 在此境界,不说同阶无敌,却也鲜有对手。 若再面对魏公公,他只怕一只手,就能打爆对手,对上左荣华,虽未交过手,但想来也差不多。 ‘真是,前所未有的强大啊!’ 第523章 得知消息,试探身份 感受着身体带来的变化,韩武面容洋溢出灿烂笑容。 随着灵气和体魄双双达到三转宗师境后,他那紧迫的神经总算是可以稍稍松缓片刻了。 不至于再如往常那般每天提心吊胆,担心遭逢不测了。 毕竟三转宗师境,已然称得上是大离顶尖的那一批高手了。 尤其是他全力以赴下,能媲美四转宗师,安全将大大提升保障。 纵然是在混元宗内,只要不碰上五转宗师乃至武圣,都能从容离开。 面对朝廷时,他也将更有底气。 当然,还仅仅是三转宗师境便想要对抗朝廷这般庞然大物,显然有些不够。 韩武的目标也不仅仅局限于此,而是更高的四转宗师境,乃至五转宗师境和六转武圣境。 后面两个境界相对此刻的他而言有些遥远,但四转宗师境想来近在不远处。 盖因体魄提升后,他身体便能炼化更多的中品五蕴丹。 不,现在应该是上品五蕴丹,迈入三转宗师境,想要继续变强,他需要服用上品五蕴丹,方有机会参悟到灵气篇第四层内容。 而想要上品五蕴丹,怕是只能找左荣华了,但对方会不会给,怕是很悬。 此外他也没有理由向左荣华索要上品五蕴丹。 毕竟要中品五蕴丹他还能解释辅助炼制下品五蕴丹,那要上品五蕴丹难道还要解释辅助下品五蕴丹。 这未免有些牵强附会了,左荣华也不是傻子,不可能会完全相信。 所幸的是,他提前向左荣华索要了灵气篇第四层内容,无需再额外向其讨要功法。 如此倒是能减少许多怀疑。 但丹药方面,依旧对他有些不小的掣肘。 韩武想了想,决定先尝试下能否用中品五蕴丹感悟。 尽管他其实有了心理准备,但依旧不甘心,还是打算服用后再行定计。 最终的结果自然是非他所愿,如先前服用下品五蕴丹那般,如今的自己服用中品五蕴丹后,依旧无法沉浸顿悟状态。 甚至沉浸的时间,比当初还短,显然是受限于五蕴丹。 该说不说,当初创造出这五蕴丹的炼丹师实在厉害,竟能将限制卡的如此严丝合缝。 以至于连他这等掌握了六品炼丹技艺的炼丹师都无法勘破,只能谋取丹药。 不,甚至谋求丹药也没有丝毫用处,因为他现在还没有积攒足够的经验,达到仅靠两份普通丹方逆推出更高级的丹方的境地。 对此,他怀疑,哪怕他凑齐了上品五蕴丹的丹方,也未必能够逆推出极品五蕴丹的炼制方法。 除非是能获得全部五蕴丹,但那时何需再逆推?直接照着丹方炼制便是。 ‘实在不成,就小小的暴露下实力吧。’ 韩武丝毫没有藏拙的想法,准备暴露部分实力。 他不可能因此而耽搁自身的修炼,现在时间对他而言就是金钱,容不得半点浪费。 不过他没着急立即去找左荣华,而是打算趁着歇息时间离开一趟混元宗。 许久未查看外界的情报了,眼下正好借此机会打探下朝廷的动向,以便他对症下药,做出应对之策。 这般想着,韩武稍加收拾练功房的残局后,便纵身一闪,离开混元宗。 在他离开后不久,左荣华踏步而来,走进院子的刹那,他表情愣住:‘韩武不在?’ 稍加感知,发现无论是房间内还是其他地方都没有韩武的气息,左荣华脸色骤然变化。 他瞬间意识到,韩武极有可能是出去打探情况了。 若仅是如此倒也还好,关键是他担心韩武早已打探到情报,然后不辞而别去百岁山庄救人。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最坏的消息,极有可能韩武去了,便一去不回。 无需细想,百岁山庄势必布下天罗地网等待韩武自投罗网呢。 届时若是韩武被抓住,可就真的十死无生,便是他出面都未必能救出对方。 想到这里,左荣华拔腿离开,连忙调动宗门的隐藏情报力量,将混元宗通往百岁山庄所有道路彻查一遍,看能否寻到韩武的行踪,他虽然知道韩武可能并未以苏尘的身份离开,但眼下别无他法,只能姑且调查下去了。 不提左荣华这边提心吊胆,韩武很快离开府城地界,回到了落山郡地界。 如左荣华所想,他并未使用苏尘身份,且路线极为偏僻,基本无人能察觉。 获取情报的地方,更是位于深山老林处,除了顾秀秀外,无人知晓。 找到做记号的那棵银杏树,韩武一眼便发现了留下来的一叠信件。 他逐次打开信件查看起来,这些信件的内容除了少部分与他有关,大多是外界的局势变化。 因以往跟他有关的基本牵扯到朝廷动作,所以此次韩武直接查看其他类型的信件。 待发现局势并没有如自己所料的恶化,龙象宗众人丝毫没有被发现的痕迹,他便放心下来。 只是原本稍稍松缓的心情依旧随着翻阅这些信件而重新变得紧迫起来。 盖因他发现,朝廷对他的搜找越来越疯狂,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意图。 甚至整个哲龙府都受到影响,连带着风雷谷和百岁山庄都如此。 阳木城那边同样被朝廷里里外外搜查了不知多少遍。 若非郑回春早有准备,只怕朝廷此刻说不定就找到韩武的亲友了。 饶是如此,曾经与韩武相识的,哪怕只有一面之缘,仅得知韩武名字者,都被严密监视着。 除此之外,便是云萝公主那边的动作了,疯狂程度不亚于朝廷。 ‘嗯?师姐她在云萝公主的手里?’ 韩武快速翻阅着,忽地发现一份加急信件,且日期距离今天不算远,便打开查看。 待瞧见里面的内容后,脸色大变,神情瞬间凝肃无比,一字一句的过目。 信件的内容与云萝公主流传出的消息大差不差,主要是表示郑诗悦在她手中,在百岁山庄关押着,让韩武速速现身相救。 时间倒是给的颇为充足,长达一个月期限,似乎是刻意留给韩武,方便他中途营救,钻空子。 见到这封信后,韩武虽心神失守了半刹,但很快恢复冷静下来。 他无需细想都知道这其中必然有陷阱。 可现在的问题不在于陷阱,而在于郑诗悦是否真的落在了百岁山庄手里。 若没有,那他大可以不去。 但若是有,那哪怕有再多的危险,他都准备去一趟。 可惜的是,眼下的他完全没有办法联络星月宫,知晓那边的情况。 韩武眉头紧锁,暂且按捺住心头躁动,打算先将信件翻阅完毕,说不定能从中得知好消息。 然而遗憾的是,往后的信件,并未证实此消息的虚实。 倒是白渠写信告诉他,让他切莫冲动,待事情调查清楚再做决定也不迟。 临末尾处,还特意留下了联络方式,表明若是郑诗悦真的出事,他愿意出手相助。 韩武默默记下了联络方式,脸色阴晴不定的变化起来。 最终咬了咬牙,心中迅速做出决定,不管如何,他还是准备前去探查情况。 不过在离开前,他打算先回趟混元宗,将离开的消息告知对方。 尽管他怀疑对方早已知晓了消息,之所以不告诉自己,恐怕也是担心他离开,但眼下却顾不得那么多了。 若左荣华非要阻拦,那他纵然是展露实力也无妨,反正他早已做好准备,原本是打算接着展露实力而获取上品五蕴丹,眼下无非是改变用途,不影响结果。 念及此,韩武抓紧时间赶回混元宗。 待抵达混元城外,他悄然换装,这才动身,可赶路没多久,忽地撞见一人。 不是左荣华,居然是封不群。 ‘苏尘?’ 封不群显然没料到早已离开的韩武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不由愣怔了下。 ‘他不是去万兽山脉了吗?怎么回来了?’ 韩武瞧见封不群,眉头轻皱,脑海中不由闪过念头。 他炼丹和修炼并非真的两耳不问窗外事,有些事情还是会留意的。 除外界情况和亲友消息外,留意最多的便是混元宗内的风波。 其中以封不群拔得头筹,他很是关注对方的行踪,借助左荣华的情报网,自然知道对方早早离开万兽山脉。 还以为对方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没想到才过去这么点时间对方就提前赶回了。 韩武不知道,封不群赶回完全是因为搜找无果,不得不回来。 但同样也是因为发现韩武极有可能待在黑雾山林中,故而回来寻找办法想进去查看情况。 只是没想到运气这般好,撞见了同样赶回的韩武。 眯着眼睛,望着韩武,封不群露出了好奇之色。 没碰见韩武就算了,此刻碰见,他还真有些好奇韩武的真正身份。 是真的如他所想乃是宗主后人,还是左荣华欺骗自己,此人实则另有身份? 思绪转动着,他看向韩武的目光越发惊疑。 韩武察觉到这般眼神,心中不由咯噔了下,面上却如常。 他故作不认识对方的样子,直接选择无视其眼神,自顾自朝着混元宗赶去。 然而封不群却主动叫住了他:“站住。” “你有何事?”韩武面无表情问道。 封不群自爆身份:“我乃是混元宗长老封不群,曾与苏尘有过一面之缘,还算有些印象,你绝不是苏尘,你到底是谁?前往我混元宗究竟有何目的?” “原来是封长老啊!”韩武皮笑肉不笑的打了声招呼,却没有回话,而是反问道,“我记得你早已寻过左长老问过情况,怎么,他没有告诉你,有些事情不该打听的别打听,否则惹祸上身就追悔莫及了。” 封不群没被韩武的话语吓住,而是深深的盯着韩武,忽地笑道:“哈哈,老夫只是好奇,别无恶意。” 韩武没说话,冷哼了声,拔足离开。 没走几步,却听对方又开口:“对了,苏尘,你可认识韩武?” “韩武?自然认得,最近这段时间,他风头正盛,我岂会不认得,你这般询问,莫非是怀疑我与他有关?”韩武听后内心一紧,很快调整心绪,很是平静的回复,同时反问道。 见封不群不言,真有这般怀疑,韩武冷哼道:“封长老,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可知你这般话语若是传出去,会为苏某造成何等危害,会为混元宗惹来何等祸端,若非你是我混元宗长老,我倒是更怀疑你居心何意?” “苏小友何必如此动怒,老夫只是随口一问罢了。”封不群打着哈哈笑道。 韩武丝毫没给对方好脸色:“众所周知,韩武与我混元宗有不共戴天之仇,双方早已达到不死不休境地,莫说我混元宗是否会原谅韩武,便是真让他前来,你且看他,他当真有那般胆子敢来?” 这话不假,封不群听后颇为认同,显然也是觉得韩武不可能来混元宗。 这也是他迟迟没有怀疑苏尘就是韩武的主要原因。 毕竟以双方的关系,韩武只要来了,便只有死路一条,哪会堂而皇之伪装成苏尘前来。 “苏小友所言极是,是老夫冒昧了。” 封不群说着,主动侧身给韩武让出条道路放行。 韩武瞥了眼对方后,迈开步伐,同时暗暗警惕着对方动手。 然而就在两人擦肩而过之际,封不群骤然出手。 韩武的警惕似乎对他而言没有任何作用,仅是刹那间就被对方抓住机会,一把抓住韩武面庞上的羊皮面具。 然后刺啦一声撕裂伪装。 “封长老,你什么意思?” 韩武强忍着怒火喝道,做出欲要动手的趋势。 封不群查看着韩武的真容,发现自己并不认识后,不禁有些失望。 虽说他方才问的莫名其妙,但还真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苏尘是韩武。 现在看来,委实是他想岔了,对方非但不是苏尘,更不是韩武,而是一张极为陌生的面容。 他并不认识,但细看之下,莫名感觉与宗主有几分相像。 “苏小友,此事怪我,这里有一颗中品五蕴丹,权当我的赔罪,还请莫要见怪。” 意识到自己错判后,封不群倒是颇为识趣认错,还赔礼道歉,给出一颗中品五蕴丹。 方才的试探让他确定韩武的实力,乃是三转宗师境,虽然有些惊讶,但并不在意。 毕竟到达他们这等境界,外貌年龄完全不代表真实年龄。 韩武闻言接过中品五蕴丹,脸色稍缓,嘴上依旧冷哼道:“下不为例!” “老夫还有事,暂且告辞。” 封不群坦然接受,道谢一句后告辞离开。 韩武目送对方远去,目色渐渐阴沉下来。 第524章 主动暴露,左荣华的震惊 待封不群远去,韩武收回目光,默默换上苏尘的羊皮面具。 对于封不群的突然动手,他其实是毫无预感的。 主要是对方的速度太快,加之十分突然,故而超出了他的感知。 以至于他连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对手得手。 所幸他做的伪装不仅仅是苏尘,此外还有两层伪装,一层是他平日在外行走的伪装,一层则是保底伪装。 假扮苏尘这般伪装,其实算是第三层伪装,乃是最外层的伪装。 是以,哪怕被封不群得手,暴露的无非是苏尘的身份。 至于真正的身份,除非对方能揭露他的另外两层伪装,否则无法得知他真正的身份。 这也是他最初就做好的防范,不然也不会明知自己暴露还敢顶着苏尘的面招摇撞市。 这无疑是给封不群动手的借口。 眼下虽有些误打误撞,但有惊无险,结果还算是好的。 经此测试后,对方想必短时间内不会对他有所怀疑。 没有在意封不群的试探,韩武将对方给的丹药用瓷瓶装好封存后便继续赶回混元宗。 他直奔左荣华住处,没多久抵达,却从弟子口中得知,对方不在。 询问后也不知其去向,只知道对方似乎匆匆离去,不知何时回来。 得知是这般情况,韩武稍加沉吟后,便不打算继续久留,而是留下一句话后便准备前往百岁山。 眼下虽然距离一个月期限还早,但他此去并非立即救人,还需探查具体情况。 若是核实无误,更要制定救人计划。 所以时间对他而言很是紧迫,他不愿浪费半点。 可就在韩武走出左荣华住处时,迎面踏空而来一道身影,正是左荣华。 左荣华似乎没料到韩武会出现在这里,陡然间呆住,其表情瞬间变了又变。 不知变了多少下,这才惊诧问道:“韩武,你怎么在这里?” “你去找我了?”韩武从对方的表情和语气中察觉到不对劲,反问了句。 左荣华闻言轻轻颔首,将自己前去寻找韩武的情况告知,期间并未打探对方消失这段时间去哪的消息。 他大概已经猜测到了,却没有主动发问,而是询问道:“你是来找我的?” “嗯,我打算离开混元宗一趟……”韩武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明缘由,表示刻不容缓。 左荣华听后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就知道韩武不会无缘无故离开混元宗,不会无缘无故前来找他。 果然是因为探听到了郑诗悦的消息,为其而来。 对此,他表示理解,同时亦感到欣慰。 欣慰韩武没有不告而别,而是主动找自己道明情况。 这意味着对方至少是接受了自己的好意,将他当成了值得信任之人。 他没在隐瞒,原本焦急的神情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平和,招呼着韩武来到院中石桌坐下聊。 韩武虽有些不解,但还是跟随,不过并未落座,而是静等对方开口。 见韩武满是急切的神色,左荣华笑道:“放心吧,有个好消息告诉你,郑诗悦被抓的消息是假的。” “何以见得?”韩武目色微动,不觉为奇左荣华得知此消息。 只是好奇对方为何如此笃定,莫非已经提前替他打探到了情报。 左荣华不知韩武所想,但早有说辞,且与他所想类似:“你是刚得知消息吧?那你应该知道消息早已传出,我这边在得知此消息时便着手调查此事,只是因为没查清缘由,故而没告知你,如今查到了,结果便是我方才所言。” “能否请前辈细说,为何如此肯定我师姐没被抓?”韩武坐下询问道。 他听出对方话语并未撒谎,而是好奇对方如何打探到这般消息的,据升仙教那边传信获悉,自传出郑诗悦被抓的消息后,整个星月宫都被朝廷封锁,连半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既然如此,那左荣华是如何得知的? 左荣华轻笑着解释道:“具体如何验明真假,关乎到我混元宗的秘密,暂时不能告知于你,我倒是可以透露给你,此消息来源保真,乃是自星月宫那边传回,有九成九的可信度,你师姐绝没有出事,她还待在星月宫内修炼。” “想来是朝廷没能找到你,故而将主意打到她身上去,借此引诱你出来,不然云萝公主为何会设下一个月期限?” “并将其大肆宣传,目的就是为了引诱你现身,好将你瓮中捉鳖。” 听着左荣华的推测,韩武微微沉默,他自然知道云萝公主和朝廷的目的。 只是一时间除此之外,暂无他法,只能先行离开确定情况。 眼下见左荣华这般信誓旦旦的样子,他心中其实是有些迟疑的,但又觉得对方没必要撒谎欺骗自己。 左荣华似看出韩武的怀疑,顿时起身开口:“你若是不相信,老夫可以我混元宗千年基业发誓,方才所言,若有半点虚言,就……” “就怎样?”韩武抬眸看向对方。 左荣华顿时语塞,颇为无语望向韩武,那眼神仿佛在询问,不是,你怎么不阻止我? 咱们两人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韩武读懂了,他此前确实没有阻止的想法,毕竟发誓不以自己发誓,都是在耍流氓。 再者,即便以自己发誓又没有多少可信度,该违背还是会违背,又不会有任何惩罚。 但此刻见左荣华那般神情,韩武便判断出,对方所言十有八九是真的。 想来是通过某种特殊渠道联系上了星月宫,这才打听到虚实。 念及此,韩武缓缓开口,对着左荣华说道:“左前辈无需发誓,晚辈姑且相信便是。” 姑且? 左荣华嘴角微抽,心中虽有些不满,却没有多说什么。 转而询问其韩武最近的修炼情况。 关于炼丹,他是半个字都懒得提。 这反而让韩武停顿了半刹,细细斟酌着语言。 左荣华见状还以为韩武又没突破,心中虽有些失望,却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安抚道:“本月没突破无妨,时间还长,往后慢慢来吧,对了,五蕴丹还缺不缺?若是缺的话,我这边倒是可以再给你几颗,权当个人资助。” 韩武没突破,他不好向宗门申请更高份额。 但碍于韩武先前找他商量之举,他不介意给出部分自己的份额。 本以为韩武得知后会很高兴,毕竟对方一直都嫌弃五蕴丹少,岂料韩武脸色异常平静。 回答的话语也颇为令他惊奇:“丹药还是算了,就是希望左前辈,替我找下上品五蕴丹的丹方。” “上品五蕴丹丹方?你要这玩意干啥?难道是炼制出下品五蕴丹了?”左荣华微愣,不解反问。 韩武却是摇摇头:“那倒没有,权当是奖励吧。” “什么奖励?”左荣华越发疑惑。 韩武语气依旧平静:“权当是我突破的奖励啊。” “哦……”左荣华闻言下意识的回了句,待反应过来后直接站起,“什么突破?难道你……” 他骤然想到什么,双眼瞪大,直勾勾盯着韩武。 韩武知道对方想确定什么,点头给出了对方满意的结果:“不错,侥幸突破至三转宗师境了。” 此话一出,左荣华一张成熟的面庞顿时绽放难以置信之色。 旋即是难以言喻的惊喜之色。 但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为平静,这是这般平静与韩武的平静不同。 左荣华那还算平静的面庞下跳动的肌肉无不彰显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以至于连喝水的动作都有所体现,他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杯子压根没有水。 韩武倒是瞧见了,却没有提醒,而是静等其反应过来。 他此刻的心思依旧记挂着上品五蕴丹的丹方,琢磨着待会该找何种理由要。 毕竟此丹非同寻常,左荣华未必会因为自己突破就贸然拿出。 若是对方给不了,那他自然得想办法说服对方,之所以抛出境界,便有这层考虑。 其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向其展露自己的炼丹技艺水准,但这么做风险太大。 尤其是韩武还暴露的自身境界,无疑是使得风险加大。 倒不是不信任左荣华,而是身处混元宗,他必须万分小心。 当然,其中亦有此番考虑,准确来说,他是平等的不信任混元宗的任何人。 然而正当韩武思忖着借口时,左荣华却是反应了过来,以五蕴丹丹方来彰显自己此刻的激动。 他没有丝毫的废话,仅轻吐出一个字来:“好!” 给出上品五蕴丹丹方的理由很简单。 一方面是因为韩武开口了,而且还是以奖励的名义索要,那他若是不给,岂非令其芥蒂? 一方面是韩武的突破,展露出了他的价值,且价值比丹方更高,加之先前就已经给过了,继续给也无所谓。 一方面是他怀疑,韩武之所以能突破,估摸着与炼丹有关,既然如此,那给丹方就不单纯的是给丹方了,而是辅助其修炼。 说不定能令其更早突破至四转宗师境。 综上种种,他才会选择继续拿出上品五蕴丹的丹方。 至于韩武能否炼制出丹药,对他而言其实无关紧要。 当然,若他得知韩武不仅能炼制出上品五蕴丹,还能炼制出极品五蕴丹,那态度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多谢左前辈。” 见左荣华如此痛快答应下来,韩武将自己准备好的措辞尽数咽下,转而道谢一句。 左荣华摆摆手,享受韩武的感谢之余,不忘画饼:“无妨,待你突破至四转宗师境,还有奖励。” “什么奖励?”韩武追问道,他委实好奇。 “这个……”左荣华没想到韩武如此坦率,一时间还没想到,便打马虎眼道,“日后你便知道了。” 韩武闻言便没深究,左荣华生怕韩武继续问下去,连忙转移话题:“你且在此稍等片刻,我这就替你去取上品五蕴丹的丹方。” “有劳左前辈了。”韩武忙不迭点头,回应了句。 待话音落下,左荣华早已消失不见。 韩武依旧没有坐下,更未等候,而是纵身一跃,朝着山林处纵跃而去。 奔行良久,他都没有停下,哪怕是脱离了混元宗地界,他依旧在往深处疾驰。 直至来到山林深处,一处连他都不知是何地的地方,这才缓缓停下。 “出来吧。”他看向前方,淡淡的开口。 那道气息本就没有隐藏的意思,听到韩武的声音后,缓缓显出身影。 赫然是封不群! 封不群望着韩武,眼底闪过诸般复杂情绪,包括但不限于惊诧、怨毒、仇恨…… 他没想到,自己的一次无意之举,竟然知晓了这般秘密。 更没有想到,韩武竟然真的敢胆大妄为混入混元宗。 不,不是胆大妄为混入混元宗,分明是堂而皇之加入混元宗。 是被左荣华带回混元宗。 他怀疑,左荣华不可能不知道韩武的身份,甚至说不定就是他主动的。 至于目的,他并不在意,只知道自己的杀孙仇人近在眼前。 韩武同样面露复杂的望着封不群,他同样没有想到,对方疑心这么重,接连的试探失败后竟然还留了一手。 一直在暗自尾随他,偷听他和左荣华的讲话。 这不怪他,是封不群隐藏的太深,加之他当时沉浸于丹方,疏忽了些,所以没能第一时间察觉。 只是在左荣华刚离开的刹那,察觉到对方的气息,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封不群显然是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却没有半点慌乱,而是主动引他前来此处。 他沿途不忘观察,此处距离混元宗颇远,脱离府城地界,具体在何处,他也不清楚。 毋庸置疑,对方这般引路,显然是别有用心,只怕是肯定了他的身份,存了要对他动手的心思。 ‘据悉,封不群乃是四转宗师大成境界,这等实力,也不知究竟有多强?’ 韩武念头起伏着,不由想起先前封不群的试探。 虽说有自己大意的缘故,但对方能得手,足见其实力不容小觑,只怕不是那般容易对付之辈。 这让韩武不得不提高警惕。 封不群倒是没有那般小心谨慎,在他看来,韩武已是必死无疑。 他看向韩武,冷然道:“我是该叫你苏尘,还是该叫你韩武呢?” 第525章 身份暴露,战四转宗师 换作以前,他其实没有兴趣回答,而是直接动手。 但此刻敌强我弱,他不介意拖延下时间。 不过并未回答,而是询问道:“你是如何察觉到我的身份的?” 他自忖期间并未暴露,与封不群见面次数不超过三次,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对方察觉到异常的。 封不群也不着急动手,而是想了想,说道:“若说察觉到,早就在得知你不是苏尘时我就感到怀疑,但并不确定你究竟是何身份,甚至直至方才你与左荣华交谈前,我都没有特意往这方面去想,至于先前的询问,无非是一时兴起。” “只是那般询问却打开了我的想法,引起了我的注意,故而我才会跟着你,查探情况,原本以为毫无收获,不料竟会撞见你与左荣华之间的交谈,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说到最后,他颇为感慨,谁能想到他们费尽心机寻找的韩武竟然会在混元宗呢? 若非亲耳听见,只怕无论如何都不会往这方面去思考。 但有时候就是这般造化弄人,他灵机一动下的探查,却误打误撞得知真相。 整个过程显得无比机缘巧合,但没办法,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他只当这是命中注定韩武要丧命于他手中,替自己的孙儿封南天报仇雪恨。 韩武闻言沉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颇为感慨,没想到他和左荣华千算万算没算到人心和运气。 没有多想,韩武解惑后,先发制人出手。 有过先前的粗浅交锋,此刻面对四转宗师境的封不群,他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人还未至,便隔空甩出武道真意第二重境界,直接进行灵气上的压迫。 这等压迫,在他三转宗师境的实力下,照理说哪怕是同等境界都会受到影响,导致灵气难以运转,武形难以施展。 然而在封不群四转宗师境的实力下,形同虚设,他仅是轻哼一声,便将武道真意给击溃。 期间并未动手任何的武道真意,而是仅凭灵气做到。 “武道真意第二重,难怪左荣华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招揽你入宗。” 封不群依旧颇具闲情逸致,面对韩武的出手,没有半点怒火,反而点评道。 武道真意的修炼,极为艰难,便是连他这等境界的武者,都没能真正参悟武道真意第二重。 也才仅仅是达到了第一重圆满境界,距离第二重相差甚远,更别提与韩武的差距。 他虽不知道韩武究竟参悟到了何等境界,却能感受到对方的强大。 别看他击溃的轻松,实则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击溃这般武道真意,他其实动用了六成的实力。 “你还有什么手段,都使出了吧。” 稍稍感慨后,封不群对着韩武说道,他显然是胜券在握,丝毫不在意韩武的手段。 相反,他确实想要见识下,韩武究竟凭何令左荣华如此器重。 若单单是靠所谓的武道真意,是无法完全说服他的。 ‘如你所愿!’ 听闻封不群所言,韩武没有丝毫的动怒,而是再次出手。 他一步踏出,脚步极其轻缓,但整个大地像是为之一震,无形之中狂风骤起,席卷开来,使得周遭的树木发出霹雳似的声响。 凌厉之风吹得封不群衣裳猎猎作响,却很快被他周身的灵气给抚平。 封不群感受着不远处韩武传来的三转宗师境气息,面色微微变化。 他这才想起,先前试探韩武时发现的境界。 只是碍于方才心思全被韩武的身份所吸引,故而没有回忆起来。 如今记忆浮现,使得他那平静的心田都掀起阵阵波澜。 若他没有记错的话,韩武杀封南天时,才宗师境界吧? 结果这才过去多久,他就成了三转宗师境?足足跨越了两个大境界! 这等修炼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更令他匪夷所思的是,他居然从韩武此刻所展露的气息中,感受到了浓烈的五行灵气。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 盖因他先前一直以为韩武是用了什么手段才会让自己灵气的气息变得如此相似五行灵气。 结果并非如此,是韩武本身就具备了五行灵气。 准确来说,是韩武修炼了五蕴周天混元功,而且将其修炼到了灵气篇第三层。 意识到这点,他此前的种种疑惑全都解开,左荣华之所以会带韩武前来混元宗,绝不单单是因为其天赋绝顶,只怕还有对方与五蕴周天混元功的契合度极其之高。 若非如此,左荣华只怕再器重韩武,都不会冒险带他回混元宗。 而是会另将其藏在其他地方,然后隐蔽传授韩武对应武学,总之不可能会让他与混元宗有任何牵连。 眼下左荣华却没有这么做,表明在他看来,韩武的重要性极其之高,俨然盖过其暴露于混元宗的风险。 想到这里,封不群其实是不愿对韩武动手的。 他对混元宗亦有感情,确定韩武于混元宗而言十分重要后,不可避免的产生犹豫。 只是想到封南天身死,他动摇的信念重新变得坚定起来:‘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韩武不知道封不群的心思转变,他只知道,不是对方死就是自己活。 两人之间,早已没有周旋的余地,而且他也不可能允许封不群这般隐患存在。 若是被其跑掉,届时遭殃的不止是自己,连带着混元宗只怕也会受到牵连。 是以,他没有废话,直接动用全部的五行灵气。 一柄如数十丈之长的斧形,在韩武那狂暴的灵气下,顷刻间凝成。 凝成的瞬间,便迸射出极端凌厉的杀伐之气,这些杀伐之气没有肆意宣泄,却依旧令得方圆百米内的树木尽数折断。 原先那飘忽不定的狂风,忽然之间像是受到召唤,全都有规律的围绕着斧形旋转起来。 以它为中心,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狂风,刹那间,狂风仿若飓风般威力骇然。 ‘四象玄天斧!’ 韩武手持斧兵,悬空而立,随着念头闪过,一斧落下。 轰隆隆! 好似山岳自九天之下坠落而下,撞出了无穷无尽的气浪。 气浪层层翻滚,连绵不绝荡向四周,席卷沿途所有直立之物。 唯剩下置身其中的封不群。 面对韩武的出手,封不群的脸上罕见露出了动容之色。 他这回再无小觑,因为从韩武的这招之中,感受到了威胁。 若是不抵挡,只怕会受伤,甚至可能身死。 这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没想到韩武三转宗师境却能爆发出四转宗师境的能耐。 不敢大意,他脚尖轻点,身形似柳叶般缓缓升腾而起。 升腾的瞬间,双手不断伸展开来,好似大鹏张开双翅。 而随着他双手撑开的瞬间,一股极端澎湃的热浪自他身上散发而出。 他周遭的时空,好似都受到影响,被顷刻间渲染出重重叠叠的赤色。 赤色之中,蕴含着类似天穹般的烈焰,全都是由灵气组成。 那无穷无尽的灵气烈焰,并未笼罩住封不群的身形,而是自他身后凝聚而出一只赤焰鸟。 赤焰鸟庞大如斯,目测之下,竟比韩武的斧形还要高大,足有五六十丈左右。 近处围观下,当真是宛如山岳。 唳! 在封不群双臂彻底展开的瞬间,赤焰鸟振翅而起,同时发出一道高昂且尖锐的啼叫。 啼叫带着煌煌之威,仿佛高高在上的帝王,此刻降临,君临天下。 面对斧兵之形和武道真意的双重压迫,它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暴掠而去。 所过之处,仿若匹练,拖拽出一道赤色彩霞,极其璀璨夺目。 夺目之下是可怕的威力,仅是刹那间,它便当着韩武的面,迎头撞击向那劈盖而下的斧兵。 看似是简单的灵气和武形碰撞,所造化的影响却极为骇然。 只听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而起,便随之迸发出可怕的力量,震的虚空都是颤动起来。 周遭世界的色彩仿佛都受到影响,近乎扭曲起来。 一音落,群音起。 轰隆隆。 像是万道雷霆接连不断炸响,连声音都带着毁天灭地之能。 声音之下,更激荡出漫天的零散灵气。 这些灵气看似渺小,但威力惊人,飞射之际,简直如利刃般摧枯拉朽。 虽没有对韩武和封不群造成伤势,却令方圆千米之内的大地瞬间变得狼藉起来。 ‘不愧是四转宗师境,我哪怕是动用了全部的五行灵气,在灵气含量上,也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短暂的碰撞,韩武便知晓深浅,亦知道双方的差距。 单论五行灵气含量而言,自己较之封不群确实有极大的差距。 他也完全不是其对手。 但这并不意味着战斗结束,眼下才刚刚开始。 他早有所料自己仅动用五行灵气的情况下不是封不群对手,是以在交锋的瞬间,他再次动用了巨鲸灵气。 巨鲸灵气同样是三转,三转的巨鲸灵气是能够吸收部分的四转五行灵气的。 然而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借助巨鲸灵气协助五行灵气拖住对方的灵气。 得到巨鲸灵气加持的五行灵气,仿佛吃了补药般变得龙精虎猛起来。 这般变化,瞬间引起封不群的注意,他敏锐察觉到,韩武的体内还修炼着另一门武学。 这门武学同样不俗,疑似绝学,威力丝毫不弱于对方的五行灵气。 但具体是什么他不得而知,韩武隐藏的很深,只知道在这般灵气支援下,原本略占优势的他竟然与韩武平分秋色起来。 ‘两股三转灵气,这小子……’ 封不群动容加深,难掩惊容。 明明是得知真相的一天,他更多的应该是高兴,结果在一次次见识到韩武的实力后,他反而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冲击。 竟下意识诞生自己孙儿死的不冤,莫说是封南天,即便是年轻时候的他碰上韩武,也必死无疑。 这家伙,实在是太惊才艳艳了,纵观整个大离王朝数百年来都无出其右。 不过好在,即便对方动用了两种灵气,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四转宗师的优势,不只体现在灵气含量上,还体现在质量上。 他无论是质量还是含量都远胜于韩武,此战优势在他,韩武必死无疑! 这般想着,封不群收敛诸般情绪,正欲速战速决,却忽地眼皮一跳,心头顿时涌起一股莫名寒意。 寒意自脚底攀升而起,直冲天灵盖。 ‘不好!’ 武者的本能预警让他瞬间意识到不妙,怀疑韩武还有隐藏。 他下意识地想要收手撤退,但巨鲸灵气的出现,正是为了防备于此。 是以,哪怕他竭尽所能想要收回灵气,却依旧没有得逞,反而被逼得不得不壮士断腕。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自前方的熊熊烈焰中暴掠而出。 速度很快,仅是眨眼间,就欺身而来,瞬间夺取封不群的注意。 他并未看清这道身影究竟是何物,但惊鸿一瞥间的观察,令他头皮发麻。 这黑影不是其他,竟然是韩武!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封不群大惊失色,实在想不明白,韩武究竟是如何做到一边与他抗衡,一边还搞偷袭的。 他明明感觉到,韩武就在那边艰难地抵挡着他的五行灵气。 以他这等境界的感知,绝对不可能感知错,那为何…… 封不群想不明白,此刻他也无暇多想,韩武明显是蓄谋已久,就等着这般机会。 偏偏他虽然察觉到了,但为时已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韩武的攻势袭来。 韩武的攻势还偏偏极为简单,竟然没有动用丝毫的灵气和武道真意,仅是轻飘飘的一拳。 ‘就这?’ 封不群有些傻眼。 他万万没想到,韩武如此费尽心机偷袭自己,明明都要得逞了,却做出如此怪异之举。 不。 不是怪异。 他忽地想起自己打探到的关于韩武的信息,对方疑似修炼了横练武学。 看样子,对方明显是打算使用这等办法对付他。 但,恕他直言,这可能吗? 除非是修炼到同等境界下的横练武者,否则怎么可能伤的了他? 而这等境界的横练武者,整个大离都未必存在,唯有悬空寺才有。 以韩武的实力,断然不可能做到。 念及此,封不群掀起冷笑,只觉得韩武愚蠢之极,明明大好机会摆在眼前,却动用最粗浅的手段。 凭白浪费机会! 然而这般念头还未消散,随着韩武拳锋而至,封不群那得意的笑容渐渐凝固:“怎么会……” 第526章 上品丹方,做出取舍 嘭! 堪比天崩地裂般的声音撞碎他的灵气屏障,顷刻间击中封不群的身体。 仿若将山岳的重量都凝缩至拳头上,只轻轻一碰,他便感觉他的体魄如遭重击。 五脏六腑像是被千军万马都给撕裂开来,若非有灵气护持,只怕仅是刹那间,便被碾碎。 饶是如此,封不群依旧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痛,整个人目眦欲裂、瞪大、凸起…… 那不算浑浊的眼瞳,顷刻间便被血色填充。 这只是开始,紧接着,他整张脸泛起潮红,嘴巴哇的一声张开,狂喷出大口鲜血。 鲜血飙射间,直击韩武。 所幸韩武周身凝聚了灵气屏障,并未受到侵染,反而反弹给了封不群。 封不群那纤尘不染的衣裳眨眼间变得污秽起来,但此刻的他却毫不在意。 那狂喷出的鲜血,不过是局部伤害,真正的伤害在腹部。 整个腹部,明明有灵气护持,却宛如被斩断了与大脑的联系,彻底失去知觉。 尤其是随着韩武的力量源源不断灌注后,即便体内有灵气护持,亦无比难受。 皮肉筋骨像是被拆家般一丝一缕的分离开来,血脉经络像是被一遍一遍碾碎成粉末。 这般过程没有持续太久,仅是接触不久,封不群就再也忍不住,身形似沙包般倒飞出去。 于半空中飘出一道完美弧线,横飞至百米开外,又重重下坠而去,将地面砸出个半丈深坑。 韩武丝毫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他好不容易趁其不备,借助浑身气力击中封不群,自不会轻易浪费良机。 毕竟四转宗师的实力之强,他深有体会,难免担心自己方才一击无法令其失去行动能力。 他这般担忧,绝非多虑,而是恰如其分。 盖因他抵达后发现,封不群虽然身受重伤,但因为体内灵气澎湃,所以在迅速修复他的身体。 照此速度进行下去,估摸着无需太久,对方便能恢复。 这只是恢复的时间,若是换成恢复一战之力,只怕更短。 该说不说,四转宗师境无论是实力还是恢复力,都强的惊人。 意识到这点后,韩武再次暴掠而出,身形似霹雳般冲向封不群。 不管封不群灵气如何厉害,恢复的速度如何了得,至少此刻对韩武而言是绝佳出手的机会。 韩武自没有放弃和犹豫的道理。 “不!” 躺在深坑中的封不群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下,就见到出手的韩武,顿时满脸惊慌起来。 他想要调动灵气离开,然而韩武那一拳打的他气海都近乎崩裂。 整个躯体更是近乎散架,哪怕再有灵气,也仅仅是做到恢复,而无法令他操控。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韩武那一拳一拳不断地砸向他的身体。 嘭嘭嘭! 每砸一下,封不群就喷出鲜血,脸色苍白一分。 到最后,连韩武都不知道砸了多少下,只发觉其彻底昏迷了过去,这才收手。 他查探封不群的情况,发现其体内的灵气都被自己砸的无法聚拢时,不禁陷入沉默。 起猛了,倒是没料到,四转宗师境依旧不抗揍。 不过总算是暂时解决掉了对方,不枉自己砸的手臂都发麻了。 这并非夸大其词,连砸这么多下,他双臂都发麻。 须知以他如今的体魄,发麻基本就告别身体了,结果仍产生,足见他砸的频率和次数了。 韩武对此不以为然,稍稍休息片刻后,便开始了新的行动。 他之所以没除掉封不群,主要便是为此。 念头转动间,韩武运转巨鲸灵气,尝试吸收掉对方体内的灵气。 所幸封不群灵气被砸的溃散不少,也所剩无几,故而很快就被韩武的巨鲸灵气吸收殆尽。 继而又被五行灵气快速同化,变为己用。 这些灵气对他而言用处不大,他炼化后便没有在意,而是取出迷魂药,大把喂给封不群。 这般投喂主要是碍于对方的境界实在太高,他也不确定迷魂散是否有效。 时间很快便给出了答案,迷魂散勉强发挥作用,他看出封不群的意识并未被完全抽离。 没有浪费时间,韩武询问起关心的问题:“我身份之事,除了你之外,可还有其他人知晓?” “没……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还有你……有……方才施展的是什么灵气,为何能吞噬我的灵气?莫非是巨鲸无量功?” 封不群回答的语无伦次,而是断断续续,但韩武听得认真,很快便知道了答案。 然而这般答案让他颇为不确定,是以,韩武又喂了些迷魂散,直至对方眼神涣散至极限,这才重复问题。 这回对方给出的答案清晰了许多,只是回答没多久,就又变得跟原来相差无几。 如此情况让韩武意识到,迷魂散的局限性。 哪怕借助巨鲸灵气将封不群变成残废,依旧无法对其产生太持久的效果。 无关对方体内的灵气,而是他的身体经过灵气的淬炼,已经具备抗药本能。 纵然他投喂再多,都效果甚微,也就因为封不群是四转宗师境,若是实力再强些,只怕就彻底失去了药效。 但总的来说,他已经问到了答案,确定自己的身份唯有封不群一人知晓,不必担心被其他人发现。 这让韩武稍稍宽心,给封不群一个痛快,彻底毁尸灭迹。 解决掉封不群后,他长出了口气,感受着浑身的疲倦,不禁感慨:“实力还是不够强啊!” 对付个四转宗师境就如此颇费气力,这顿时浇灭了韩武突破后的喜悦。 他感觉自己的底蕴还是不够,若是自己的气力和武道真意随之提升,只怕对付四转宗师圆满境界的武者都易如反掌。 眼下这两者还有待提升,尤其是气力,简直是内气武者的克星。 纵然没有达到龙象镇狱功中对应境界具备的气力,只要被他找到机会,亦能出其不意,产生奇效。 就如眼前这般,在秘籍中记载,他的气力其实仅仅才宗师级层次,却能击败封不群。 可见气力在实战方面作用有多强。 若是能达到大宗师层次,那动起手来自然更方便。 ‘境界和体魄提升,气力和武道真意等方面同样不能落下。’ 韩武如是总结道,齐头并进才是通天道路。 没有急于一时,韩武接着稍稍整理了战场,便赶回混元宗。 这一回去,免得了受到左荣华的责问:“你刚才又出去了?我找遍整个混元宗都没找到你!” 他语气带着浓郁的幽怨,本以为韩武得知消息后会乖乖待在原地等他,结果回来后对方就消失不见了。 倒不是担心韩武出事,而是生怕对方不辞而别。 韩武自知理亏,没有解决具体缘由,而是道歉道:“抱歉,方才有事外出了下,现在已经解决了。” 左荣华自然不知道韩武轻描淡写间解决了一名四转宗师境,见其认错态度诚恳,便没再追究,而是将上品五蕴丹丹方交出。 “多谢。”韩武得到丹方后感谢道。 左荣华坦然承受,随即又和韩武闲聊几句,重点告知有事找他即可,别擅自行动,便没在多言。 韩武很是痛快答应下来,现在他满心都是丹方,哪有心思行动。 待其说完后,便立即告辞回到住处,钻研起了丹方。 上品五蕴丹的丹方较之中品五蕴丹的丹方变化挺大,查看完毕后,韩武发现大概发生了一层左右的变化。 这是抛开炼制顺序等方面而言,主要是集中在药材方面。 是以在炼制时,韩武不免有些担心会不会被左荣华发现,毕竟收集药材是要经过对方之手的。 但没有犹豫太久,他便打消念头,届时无非是找个理由即可。 这般想着,韩武继续钻研丹方,待钻研的差不多,他便找左荣华索要药材炼制丹药。 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左荣华事情颇多,压根就没有将多少心思放在这上面。 韩武去找的时候也没有见到对方,据其弟子所言,最近混元宗似乎是发生了什么要紧事,使得左荣华都变得忙碌无比。 “发生了什么要紧事?”韩武听后好奇问了句。 那名弟子摇头道:“具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跟五大附属势力有关。” “五大附属势力?”韩武倒是知道混元宗麾下的五大附属势力,只是不知发生了何事。 见问不出什么,他没有纠结,而是领取药材直接返回炼制上品五蕴丹了。 六品炼丹技艺下,上品五蕴丹的炼制对韩武而言同样不算是难事。 他没费多少功夫就将丹药炼制成功,期间仅出现了些许的波澜。 波澜与丹药有关,是韩武发现自己炼制成功时,五蕴丹会飘出极为浓郁的丹药香味。 这般味道较之中品和下品浓郁的多,以至于韩武不得不进行封锁,这才掩盖了丹药异味。 第一炉韩武炼制出三颗上品五蕴丹,他没继续炼制,而是打算先服用下,尝试效果。 确定服用上品五蕴丹对自己重新恢复了效果后,他这才放心下来。 只是服用之际,他发现了一个并不理想的现象。 那就是上品五蕴丹对自己参悟灵气篇第四层功法的效果略有减少。 减少的不多,才半息左右的时间。 可问题是,这仅仅是服用一颗丹药的时间,若是叠加起来,就不容乐观了。 韩武察觉到这般情况后,本想询问左荣华,但最终作罢。 对方并未给他送来上品五蕴丹进行修炼,贸然询问,无疑会引起怀疑。 但有问题他并不打算一直憋着,而是打算等对方送来上品五蕴丹后才询问。 这个时间不会相隔太久,据其所言,自己展露天赋后,有资格提升待遇。 说不定都无需等到月底,对方便能将上品五蕴丹送来。 果然如左荣华所言,没有让韩武等太久,仅是七天不到的时间,他就送来丹药。 “这是五颗上品五蕴丹,你姑且先修炼吧,待下个月后再给你提升至十颗。” 左荣华拿出五颗上品五蕴丹递给韩武,许是担心对方嫌少,还特意补充了句。 韩武确实嫌少,但如今能自行炼制少,再少也无所谓,不过表面上他还是露出嫌弃神情收下。 “且慢。” 收下之后,他跟左荣华告辞正欲离开,却被对方叫住。 韩武看向左荣华询问道:“怎么了?” “还记得先前我与你所言,待你达到三转宗师境,便能让你知晓混元宗的部分隐秘吗?”左荣华道出缘由。 韩武闻言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现在带我去?” “嗯。”左荣华轻轻颔首。 韩武却显得有些犹豫,一方面是他对左荣华所谓的宗门隐秘不感兴趣,一方面是他知道对方此举的含义。 似这等大宗门的隐秘之地,岂是这般好去的? 去了就意味着真正成为宗门核心的一部分,成为了混元宗之人。 “跟我来吧。” 左荣华看出了韩武的犹豫,并未询问。 他之所以肯带韩武前去,履行承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自然是存着自己的小心思。 正如韩武所想,韩武若是去了,那便相当于答应成为混元宗之人。 可韩武若是不去,则表明他对此还有抗拒。 抗拒一次他无所谓,还有时间,届时再邀请第二次也无妨。 抗拒两次他勉强能接受,只当是韩武还没有准备好,静等下次。 抗拒三次的话,他则需要慎重考虑往后如何对待韩武了。 虽说他早已了解过韩武的秉性,但毕竟双方关系颇为特殊,若对方迟迟不肯融入混元宗,那他只能做出取舍。 或许未必会对韩武动手,但总归待遇方面,不会给予多少优待。 见韩武没有跟上,似若在思考此事,他没有催促,而是静等着。 面上他神色泰然,心中却颇为忐忑。 韩武不知道左荣华的忐忑,在权衡利弊。 他脑海中回忆着左荣华这段时间的照拂,扪心自问,无可挑刺。 至于和混元宗的仇怨,随着他方才解决封不群,彻底烟消云散。 加之考虑到加入混元宗中后的诸般好处,以及自己确实承受了混元宗的不少恩情,他渐渐有了主意。 抬眸看向左荣华,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下,韩武开口:“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左长老带路吧。” 第527章 五蕴灵境,立足之本 称呼的变化,表明韩武的想法和决定。 左荣华闻言后那紧绷的面庞露出满意的笑容,看向韩武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 说实话,韩武能立即作出决定,有些出乎他预料。 毕竟与韩武相处相交这般久,他对其秉性自忖颇有了解。 这小子是个不见兔子不撒网的谨慎之辈,凡所行之事都会谋而后动。 就如当初他想带对方回混元宗那般,可是费了不少的功夫,才堪堪完成。 他原本以为此次也相差无几,韩武势必不会立即答应,却不料是自己相岔了。 虽出乎预料,但对他和混元宗而言却是件天大的好事。 也不枉费他费尽千辛万苦替韩武担保,向宗主讨要诸般好处。 毕竟讨要过程中,隔着信件,他都能感受到宗主背后的咬牙切齿,仿佛在骂他败家子! 所幸一切的付出到此刻终于有了收获,韩武没辜负他的一片好心。 得到韩武的认可后,左荣华颇为欣慰地回道:“好,随我来吧。” 韩武应声跟上左荣华,两人去的地方乃宗门核心之地,亦是禁地。 地方不算隐秘,但防备得极为森严,距离他们住处尚且有段路途。 趁此期间,韩武问出了心中的好奇:“敢问左长老,不知您老要带我去哪里?” “想知道?”了却一桩心事后,左荣华心情极好,虽未回答,但摆明是愿意回答的。 韩武察言观色下有所差距,轻轻颔首,他确实颇为好奇对方所说的隐秘究竟是什么。 左荣华见状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稍加沉吟道:“带你去的地方,你以前其实去过,与离木灵境类似,唤作五蕴灵境。” “五蕴灵境?又是一处灵境?”韩武闻言脸色有些惊诧,混元宗内竟然有灵境? 左荣华理解韩武此刻的心情,他当初得知灵境时,可比对方受到的震撼要多得多。 韩武好歹曾经经历过离木灵境的熏陶,他此前却从未接触过,得知那时,只觉得整个认知都颠覆了。 不过这般情况,他自不会道出,面上依旧淡然,瞥了眼韩武,反问道:“怎么,就允许朝廷有灵境,而我混元宗没有?” “那倒不是,只是您老告知的消息,未免有些出人意料。”韩武摇头回道。 虽出人意料,却在情理之中,他总算是知道了混元宗的真正底蕴。 左荣华接下来的话更加印证了他这般想法:“有何奇怪之处?朝廷有灵境,那我六派自然也有,不然如何能抗衡朝廷,与之共分大离天下,共治此地数千年?若无灵境,朝廷又为何如此忌惮我们,还非扶持所谓的九氏来压制我们?” 这番话,他说的底气十足,话语间亦带有大派风范和自豪。 韩武却没注意他的语气,而是迅速捕捉到重点信息,讶然道:“您的意思是说,六派都有灵境?” 由不得他不惊诧,他原以为朝廷有灵境便顶破天,结果左荣华告知混元宗也有。 他又以为混元宗有便顶破天,结果对方告知六派都有。 “这是自然,不止六派有,便是大乾和大周都有,远的大周不提,就说大乾悬空寺,他们亦有灵境,不然怎么会有通玄茶?” 左荣华看着韩武那咋舌样子,嘴角微微扬起,他以为韩武不知道通玄茶,继而又简单解释了此物作用, “通玄茶是悬空寺的镇派灵药,据说能开悟精神,由此炼成的通玄丹,更能直接提升悟性。” “而且此茶不像咱们的五蕴丹,使用起来没有那般限制,服用后能参悟诸般武学。” “但据我所知,悬空寺那帮和尚基本都用此类参悟佛法和横练武学,哼,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提及通玄茶和通玄丹,纵然是左荣华都难免露出艳羡之色。 但很快这般艳羡之色就转变成了不满,觉得这帮秃驴将这般好的灵药和灵丹用于参悟横练武学和佛学,简直是暴殄天物。 韩武对此没有多少想法,而是陷入沉思,他还是第一次得知悬空寺的镇派之物。 通玄茶也就罢了,他毕竟服用过,可谓是令他印象深刻。 直至此刻他都希望能再服用几片通玄茶助他突破,毕竟相比而言,五蕴丹在参悟方面不仅受限还颇为费劲。 通玄茶则相对要好很多,不管什么功法都能参悟,对他帮助极大。 当然,眼下最令韩武关注的,不是通玄茶,而是通玄丹,这玩意他别说没尝过了,就连听都没听过。 若非此刻左荣华提及,他压根不知道悬空寺内还有这般好东西。 得知后的第一念想是希望能品尝几颗试试效果,随之则是深深地懊悔。 早知道悬空寺内还有这般灵丹,他哪会开出要什么通玄茶,直接就要通玄丹了。 心中悔不当初,面上他只能维持笑容,继续询问道:“那长老,咱们这五蕴灵境之中,都有什么?” 离木灵境内有数之不尽的灵药,韩武对于五蕴灵境内有什么还是颇为好奇的。 左荣华注意到韩武称呼的变化,脸上笑容更甚,他很想事无巨细地告知韩武情况,但五蕴灵境内具体有什么,他也不清楚,因为他从未进入过灵境内,甚至别说是他,整个宗门内,估计只有宗主知道里面有什么。 不过这番话自然是不能如实相告的,他斟酌道:“其中有什么,眼下的你还无权得知,除非等你修炼到了五转宗师境,说不定有机会亲自去灵境内见识见识。” 这家伙,又在画饼了! 韩武没看出左荣华是不清楚,却秒懂对方言下之意,分明是给他画饼。 左荣华似乎也觉得这般说辞有些不妥,遂而轻咳一声补充道:“不过我倒是能告诉你,灵境外有什么。” “什么?”韩武目光微亮询问道。 左荣华故作停顿,一字一句道:“有无穷无尽的五行灵气!” “就这?”韩武愣了下,他还以为有什么宝贝呢,结果仅是灵气。 这般话语和语气自然惹得左荣华面露不满:“什么叫做就这?你可知道,这其中的灵气有多浩瀚?那是近乎实质般的存在,相当于洞天福地,若是你能在其中修炼五蕴周天混元功,势必受益匪浅,若能每天待在里面修炼,不说减少你百年修炼速度,至少五十两还是有的,说不定还能令你于百年之内修炼到五转宗师境。”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表达自己对韩武方才轻视的不悦。 韩武只回了一句话,便令他无地自容,那便是:“那岂不是说,咱们宗派内有很多的五转宗师?” “额……”左荣华顿时哑口无言,白了韩武一眼。 韩武从其表情看出端倪,没再多言,看似什么都没有说,实则落在左荣华眼中,却有什么都说了。 左荣华见状忍不住反驳道:“修炼至五转宗师没有那般简单,不是仅靠灵气充足就能练成的,不然你以为流传于江湖的,仅是宗师境前三个境界,盖因自第三境界起,每个境界的突破都千难万难,对自身的天赋和资源都要求极高。” 对此,他深有感触,就如他这般,明明在三转宗师境积淀了一甲子,距离所谓的四转宗师境只相差所谓的临门一脚。 可偏偏就是这临门一脚,硬是难以跨越,让他直到现在还在为之努力和奋斗。 韩武对此倒没有太深的感触,他反而被对方的话语勾起了好奇,不禁问道:“我听说江湖上是有宗师榜的,那上面的宗师全都是三转宗师境?” “不全是,上面亦有五转宗师境,其他不说,身为榜首的镇武王便是五转宗师境,也是大离武圣之下第一人,不过这个称呼,可能要改改了。”左荣华摇头解释道,说起镇武王面上泛起复杂之色。 他与镇武王乃是同批闻名天下的绝世天骄,如今情况却大不相同。 对方宛如真龙般直至武圣,而他还在三转宗师境徘徊,这般差距,令他心中颇为受挫。 韩武不知左荣华过往,追问道:“为何要更改?” “因为前段时间,镇武王于前线力战大乾武圣,不落下风,这意味着他有抗衡武圣之姿,此等实力莫说是在大离王朝,便是在大乾和大周两大王朝,都足以称得上武圣之下第一人了。”左荣华轻吸一口气回道。 韩武对其所言有些不明所以:“抗衡武圣,很难吗?” “很难?”左荣华似乎没料到韩武会问出这般言论。 但转念一想便知道缘由,只怕是韩武完全不知武圣与宗师之间的差距。 念及此,他沉声道:“不是很难,而是难如登天,纵观大离建朝至今都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且这般行径代表的,绝不仅仅是难度,还有潜力,意味着镇武王未来说不定有百分之一的机会能突破至武圣境界!” “才百分之一?”韩武被这个概率给吓到了,这么低的吗? 左荣华知道韩武的想法,斜睨了眼,那表情仿佛在说,不然你以为呢? 不过他并未告诉韩武突破武圣的难度,以免给他造成影响,只是轻描淡写道:“等你到了五转宗师境就知道了。” “……”韩武无言以对。 这左荣华简直就是画饼高手,短短两刻钟不到就给他画了好几个饼。 见左荣华似乎不愿在此多聊,韩武便转移话题问道:“左长老,那此次我能进入五蕴灵境吗?” “不能!”左荣华回答的颇为果断。 韩武早有所料,不甚在意,继续问道:“既然不能的话,那你带我去做什么?” “考核。”左荣华言简意赅回道。 考核什么?左荣华没有解释,依旧表示到了就知道。 但隐约透露,考核通过之后是有好处的,嗯,具体是什么好处,他依旧没有透露,采取了画饼的方式。 韩武本想再多了解下情况,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左荣华停下。 原来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抵达宗门核心之地。 这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整座山体都隐藏在云雾之中,这些云雾遮挡住武者的视线。 韩武观察片刻注意到,云雾极为不简单,除了能遮挡视线外,似乎还能隔绝感知。 左荣华没有注意韩武的小动作,而是提醒了句:“跟上我,别走丢了,一旦走丢,会出岔子的。” 闻言,韩武顿时意识到云雾内含危机,他没有多问,估计问了对方也不会回答。 而是收敛心思,连忙跟上左荣华的步伐。 左荣华领着韩武前行,韩武跟在后方观察着,奈何都被云雾遮挡,压根辨不清方向。 只隐隐感觉,他们时而左拐,时而右转,变化多次,弄得韩武不免有些晕头转向。 ‘不好,这云雾似乎还有毒。’ 简单的改变方向,哪怕次数再多,都不至于让韩武脑袋发晕。 能令他如此,表明云雾有毒,且毒性不小,连他这等体魄都能受到影响。 这无疑是立即引起了他的警惕,只是这般警惕并未维持多久便很快消散。 盖因他发现,这些云雾进入体内后未曾引起任何波澜,似乎只是起着些许致幻作用,仅让人辨不清方向,不会对身体带来多大的影响,以至于他体内的噬心蛊,更是没有丝毫的动静。 意识到这点后,韩武不再观察以及牢记路线,反正无论如何观察和牢记,最后都无法记住。 眼下便如此,在云雾的作用下,他完全忘记了来的方向在哪,自己沿途的具体路线。 专心跟着左荣华行走,两人走了不知道多久,最后随着左荣华一道声音响起,这才停止。 “到了。” 到哪了? 韩武正欲询问,忽地眼皮狂跳,察觉到一道宏伟的黑影。 抬眸望去,那道黑影直接射入眼帘,是一座近乎通天的石碑。 石碑漆黑,最上方依旧被云雾缠绕,不知是因为距离缘故,还是此地特殊,总之能隐隐看见其轮廓。 给人一种岁月积淀的历史悠久感。 不过最令韩武震撼的是,那石碑上萦绕的五行灵气,极为的浓郁。 浓郁到他仅是靠近,体内的五蕴周天混元功就不自觉的运转。 运转的速度,竟然比往常还要快三分! 第528章 考核失败,就凭他…… 好处不止是速度快三分。 随着功法运转,吸收入体的灵气也较之寻常浓郁。 哪怕他没有刻意加速运转功法,周遭的灵气也泉涌而来。 无论是精纯度,还是含量,都非其他地方修炼所能匹及。 甚至更为直观来讲,这些就是提纯后的五行灵气。 韩武能清晰的感受到此处修炼与其他地方修炼的差距,在其他地方修炼,类似从大杂烩中摄取五行灵气,然后提纯,入体炼化,此处则省略了摄取步骤,压根无需提纯,便能直接入体。 当然,最惹韩武注意的是,他发现这般五行灵气与五蕴周天混元功功法颇为契合。 其中似乎蕴含着丁点的灵韵,促进功法修炼进展。 待仔细感悟后,他赫然一惊,顿时反应过来,这丁点的灵韵效果俨然是服用五蕴丹产生的状态。 只是因为这般感觉太过微渺,所以不容易察觉。 他主要是由于服用的五蕴丹极多,故而才能如此快速察觉。 “怎么样?是不是发现了在此地修炼的好处了?” 左荣华时刻注意韩武的神情,当瞧见他变化的脸色时,笑着询问道。 他语气带着几分惊诧,感慨不愧是韩武,没想到这么快就察觉到了此地的异常之处。 “左长老,五蕴丹的炼制是不是用此处的五行灵气?”韩武轻轻颔首,紧接着询问道。 他有种感觉,两者之间必然有关系。 果然,左荣华闻言后坦然点头,并未隐瞒道:“如你所想,五蕴丹就是借助这里的五行灵气炼制而成的。” 解答韩武的疑惑后,他似带有几分炫耀姿态开口:“如何?现在是不是想要在此处修炼了?” “有这个想法,还请左长老成全。”韩武轻轻颔首,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对此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的,他与左荣华目标一致,那就是尽快突破境界。 既然在此处修炼能缩短他突破的时间,那他自然愿意来到这里修炼。 “想在这里修炼,没那么容易,不是我能擅自决定的,还需要你通过考核。” 左荣华告知自己的想法,这正是他带韩武前来的原因。 韩武闻言后问道:“什么考核?” “具体考核什么你马上就能知道。” 左荣华依旧卖关子,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画饼道, “想必你稍稍体会到了在此地修炼的好处,我也不瞒你,这里的五行灵气相比于更深处的五行灵气而言其实不值一提,你若是能通过考核,那么便能在此地深处开辟出的练功场所修炼,那里才是真正的洞天福地。” “修炼一天,莫说是顶三天,便是五天十天都有可能,尤其是你还是初次前来此地修炼,效果将会更为显著,能极大的缩短你突破至四转宗师的时间,我估摸着照此下去,至少能缩短你一年,不,两年的修炼时间。” 这番话,他说的信誓旦旦,仿佛笃定韩武通过考核后在此修炼会获得极大的好处。 其所言真假另说,倒是激励了韩武的好奇心,他确实想见识下深处的练功场所。 不过他也没急于求成此事,而是颇为好奇问道:“依左长老所言,我想要突破至四转宗师境,拢共需要多少年?” “保守估计,五年吧,若运气好些,三年。”左荣华稍加沉吟回道。 说话之际还特意瞥了眼韩武,那意思不言而喻,表明自己先前所言的缩短两年,看似少,俨然极高。 无论是相对于五年的推论,还是相对于三年的推论都如此。 尤其是后者,若是韩武三年内能突破至四转宗师境,那待在此处修炼,至多一年,便能突破。 这般速度,放在整个混元宗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纵观整个大离王朝,亦是无出其右。 也就他对韩武颇为了解,所以才认定韩武能做到,否则他断然不会往这方面去想。 韩武对左荣华所说的时间不置可否,正欲询问考核何时开始,忽地察觉到前方云雾似有变化。 像是被一双无形手掌拨开,拨开出了一条逼仄狭窄道路。 道路的尽头隐约有一道身影闪现,他速度极快,一步跨出,纵横十多丈。 上一刹还在百丈开外,短短几个呼吸时间,便抵达至左荣华与韩武面前。 见到来人,左荣华向前一步施礼道:“周老。” “他是你带来的?”周老瞥向韩武问道。 韩武被其打量着,只觉得对方的目光极为犀利,仿若能洞穿他的肉身。 ‘至少是四转宗师境!’ 他倒不担心被对方发现自己的身份,反而关注其实力。 仅是刹那间,便感觉到对方的厉害。 “他做了伪装,你可知道此事?” 打量片刻后,周老转向左荣华,询问缘由。 韩武身上的伪装并没有瞒过对方的眼睛,很快就被其察觉到了。 之所以没有动手,一方面是询问清楚,另一方面随时都可以动手。 左荣华知道周老肯定能发现,听到他询问,连忙开口回道:“晚辈知晓。” “你们前来所为何事?” 确定左荣华知晓后,周老脸色稍缓,懒得废话,询问两人目的。 这回左荣华没有开口,而是直接传音给周老。 韩武不知道两人究竟说了什么,只是瞧见周老的眉头轻轻拧起,似乎有些不满。 偶尔还向着韩武投来视线,带着极其浓郁的审视意味,仿佛在核实什么。 片刻后,周老才结束这般审视,左荣华随之抱拳开口道:“有劳周老了。” “既然是宗主的意思,我自不会阻拦。”周老没有理会左荣华的客套,他转向韩武,凝声道,“不要反抗。” 话音落下,还未等韩武反应过来,就见周老凭空打出一掌。 掌出如虹,直射出一道灵气进入韩武的体内。 这道灵气并不具备攻击性,也没有任何的敌意,更像是某种试探。 加之先前经过其提醒,韩武没有反抗,而是任其进入体内,验明资格。 但并未因此掉以轻心,而是一边观察,一边防备着,以防不测。 所幸这道灵气没在韩武体内待太久,仅是十息左右,便被周老收回。 “如何?”左荣华见状立即询问结果。 便是连韩武都颇为期待看向对方,静等答案。 周老扫了眼两眼,摇头道出结果:“他考核失败。” “失败了?”这个回答令左荣华面露意外。 他以为韩武十有八九会成功,都已经准备好离开了,没想到结果会往他最没有想到的方向发展。 韩武同样惊诧,但他更好奇自己为何会失败,因为全程他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不知对方的判断依据是什么。 左荣华替他询问了这个问题:“敢问周老,韩武失败的缘由是?” “他体内不止一股灵气,而是两股,其中一股虽是我们混元宗的五行灵气,但另一股并不属于混元宗的任何功法,故此失败。” 周老告知失败的原因,间接透露出考核的标准,即灵气必须是五行灵气,且必须纯净。 韩武仅占其一,他虽拥有五行灵气,但还具备了巨鲸灵气。 这巨鲸灵气便是导致他此次考核失败的原因。 左荣华闻言恍然之余,亦泛起讶然,他看向韩武问道:“你还兼修了其他功法?” 韩武没说话,但此刻的沉默无疑是给出了答案。 这回轮到左荣华沉默了,他不是韩武,身为混元宗临时宗师,他是知道规矩的。 想要进入石碑深处修炼,不,甚至是在石碑外修炼,都必须只修炼五蕴周天混元功这一门功法。 这倒不是说,混元宗排斥其他功法,而是自身灵气不纯粹的话,会造成资源浪费和走火入魔。 资源浪费无需赘言,走火入魔则是因为参悟时会进入身体顿悟状态,从而变得没有意识。 若体内含有另一股灵气,那么便无法控制这股灵气,一旦它受到影响引起暴动,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在参悟过程中,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会酿成惨剧。 是以,混元宗才会制定如此规则,这不是假想,而是无数先辈积攒出的血的教训。 念及此,左荣华犯难了起来,他看向周老,询问道:“周老,若是他将体内的另一股灵气散掉,不知能否通过考核。” “能。”周老给出答案。 经过方才的检测后,他已经确定,韩武的身份没问题,有问题的仅是这灵气。 若是对方真的舍得祛除这灵气,那自然算作通过考核。 得到周老的肯定后,左荣华不再言语,看向韩武,那意思不言而喻。 韩武陷入沉默,似在权衡。 坦白来讲,他并不愿意舍弃巨鲸灵气,理由太多太多了。 他好不容易才将巨鲸灵气修炼到三转层级,怎么可能为了修炼五行灵气说放弃就放弃。 而且三转巨鲸灵气对他而言并非没有好处,增加他的底蕴和实力另说,同样能加快他的修炼和炼化丹药和灵气的速度。 此外最重要的便是,巨鲸灵气、五行灵气和噬心蛊这三者在他体内是三位一体的。 三者处于某种平衡状态,即巨鲸灵气压制噬心蛊,噬心蛊压制五行灵气,五行灵气压制巨鲸灵气。 若是贸然散去巨鲸灵气,谁知道没了掣肘的噬心蛊会发生何等异变?给他的身体带来何等的损害。 尤其是,放弃巨鲸灵气的目的仅是为了加快修炼五行灵气,这就更加让他无法接受了。 毕竟哪怕不去石碑深处修炼,他照样能于一年内突破至四转宗师境,何必做此无谓之举呢。 石碑深处修炼仅是缩短他的时间,压根无法替代巨鲸灵气的地位。 思绪及此,其实结果昭然若现,韩武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但还未等韩武开口,左荣华就先说道:“你不必着急回答,待想清楚也无妨。” 闻言,韩武咽下到嘴边的话语,不再多言,心底其实已然想清楚,只待下次左荣华询问便会告知。 左荣华带着韩武向周老告辞。 送走韩武后,他去而复还。 “周老,若是他不愿放弃第二股灵气,可否通融下让他进去修炼?” 左荣华开口问道,他何尝没有看出韩武的想法,知道对方怕是已经有了决断。 虽然心中倾向其放弃,毕竟修炼两种灵气哪有修炼一种灵气速度快,但显然他不可能说服韩武。 韩武也未必会听劝,是以,两权相其取其轻,他希望宗门这边能放宽条件。 周老却是颇为坚定的摇头:“规矩就是规矩。” “但我为临时宗主,难道就不能破例一次?”左荣华皱眉问道。 周老不言,表明态度。 左荣华不死心,又道:“周老,此子关乎我混元宗千年兴衰,有望助我们混元宗开启五蕴灵境,你当真不肯通融?” “这番话,不止你说,咱们宗主谢九岭也经常说,而且还是每年都说,但基本没几个能实现。”周老不以为然回道。 左荣华:“……” 他抿了抿嘴,摇头道:“这不一样,宗主带来的那些人岂能与韩武比?” “有何不能?在我看来都一样。”周老依旧摇头。 左荣华语气反而愈发肯定:“就凭韩武从一介黔首修炼到凝丹境,仅用了三年不到。” “哦。”周老老神在在,岿然不动。 左荣华话还没有说完:“就凭他仅用了三年不到就修炼到了宗师境。” “哦。”周老依旧面无表情,语气沉定。 左荣华表示还有话说,他声音渐大:“就凭他仅用了半年不到,就修炼到了大宗师境界。” “哦。”周老有点动容,但不多。 左荣华声音再次提高:“就凭他仅用了半年不到修炼到了三转宗师境。” “哦?”周老的语气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左荣华听出了周老语气的变化,底气变得愈发充足:“就凭他气体双修,不止是将灵气修炼到了三转宗师境,连体魄都修炼到了三转宗师境,就凭他领悟了武道真意,就凭他得到太祖认可,在灵境整整待了三年……” 一句一句,皆如洪钟大吕,响彻周老耳中,听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响声直击心灵,在那古井无波心田之地,掀起波澜。 周老面色终于显露动容之色,凝眉望向左荣华:“你说的……可全都为真?” 第529章 妥协,千万斤五蕴鼎 “如假包换,千真万确!” 左荣华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这是他此刻唯一的机会。 虽知道仅靠言语未必能说服周老,但眼下只能如此了。 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周老显然是被韩武的消息所震撼到,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只是对方是否会答应,他依旧心底没谱。 就在左荣华内心忐忑不安时,周老终于开口,话语令人感到如沐春风,他松口道:“既然如此,那我便给他一个机会。” 关于左荣华所言,他其实不知真假,但料定对方不敢在此方面开玩笑。 毕竟他若是怀疑,只待韩武进入后,随时都可测试,届时便知真假。 “多谢周老。”左荣华闻言,悄然舒了口气,暗道没白费自己一番口舌。 然而正当他准备离开告知韩武这个好消息时,周老却开口:“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左荣华沉默半刹后问道。 周老瞥了他一眼后说道:“只要他能将五蕴鼎给举起来,便能进入内部修炼。” “五蕴鼎?周老,你莫不是在开玩笑?五蕴鼎重若三百三十三万钧,韩武岂能搬起?”得知消息后,左荣华惊呼道。 在他看来,周老提出的条件,完全是在刁难韩武。 三百多万钧,哪怕是四转宗师境武者都难以搬起,遑论韩武了。 韩武是修炼了体魄,可这并不代表他气力也如此了得,真当他是悬空寺的那帮秃驴啊! 面对左荣华的动怒式发言,周老面色如常,淡淡道:“条件已经开出来了,至于能否做到,那是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 闻言,左荣华脸色顿时阴晴不定变化起来。 他知道这是对方做到的让步,但还是有些不甘心问道:“周老,不能再降低些条件吗?” 周老没有说话,而是轻轻摇头,表明坚决的态度。 左荣华见状便知道事情没有回旋的余地,心中长叹一声后,只能坦然接受。 临离开前,他询问这般条件有无其他限制,周老告知并没有。 不管韩武动用了何种办法,只要是靠自己搬起五蕴鼎,那便算是完成了条件。 确认没有其他的限制后,左荣华告辞,他找到韩武,将周老开出的条件告知。 “五蕴鼎?”韩武倒没有第一时间关注所谓的条件,而是好奇起了五蕴鼎究竟为何物。 左荣华随之介绍道:“五蕴鼎乃是一件灵兵,具体有何效用我也不知,它在混元宗的时间比我在混元宗的时间还久,只清楚它一直被放置在石碑附近,充当装饰物品,但别看它是装饰,其份量丝毫不轻,重达三百三十三万钧,莫说是你,便是我也难以搬起。” 话及此处,他明显表露出不忿:“周老开出这般条件,我看他是存心在刁难你!” 对于左荣华仅从语气上为自己打抱不平,韩武不以为然,他心中则是思考起完成条件的可能性。 五蕴丹重达三百三十三万钧,按照一钧等于三十斤来换算,也即是说,这五蕴鼎的重量达到了千万斤。 以他目前仅有三百万斤的气力而言,相差甚远,即便加上灵气…… 想到这里,韩武突然发问:“左长老,搬起五蕴鼎可有限制?” “仅限你搬,除此之外,并无其他限制。”左荣华回答的很快。 他从韩武的回答中猜测到了对方的想法,同时也更加肯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 韩武哪怕是打着搬起五蕴鼎的主意,也没考虑过散功,放弃所修炼的第二种灵气。 情有可原,换作是他估摸着会做出相同的选择,但理解归理解,他还是希望韩武能选择后者。 他看向沉思的韩武,劝说道:“韩武,想要搬起五蕴鼎绝非易事,不是靠你的三转宗师级灵气和体魄就能做到的,需要至少是两百万钧的气力兜底,否则哪怕灵气再强,也未必能行,而气力的修炼,丝毫不比灵气和体魄难,乃旷日持久之功,莫说是你,我估摸着,便是悬空寺的那些气力和体魄双修的佛子们,在三转宗师境时,都未必能搬起五蕴鼎,依我看来,你不如选择……” 言尽于此,他戛然而止,后面的话他相信自己不必多言,韩武便会知晓。 韩武闻言不语,他并未立即告知左荣华自己还兼修了气力的情况。 或许左荣华并不知道此事,毕竟自离开灵境后,他便很少公开使用气力。 也可能他知晓,只是觉得自己做不到。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韩武从对方的话语和自己的推断中,确定了一件事情。 即,自己未尝没有机会完成条件。 他指的不是以他现在的条件,以他现在的条件来看,无论如何都搬不起五蕴鼎。 毕竟这玩意重达千万斤,已经超出了气力范畴,哪怕是气力和灵气联合,也无济于事。 可若是自己能将龙象擎天神功精进一层,说不定就有希望。 他如今将龙象擎天神功修炼至第四层,获得了三百万斤的气力,若能将其修炼至第五层,则有六百万斤的气力。 届时凭借六百万斤气力和自身的灵气,未尝没有希望搬起所谓的五蕴鼎。 念及此,韩武思绪渐渐明朗,他看向左荣华,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左长老,若是没有期限的话,我想试试。” “你……”左荣华无言以对,知道自己方才所言又白费口舌了。 他见韩武坚定的样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开口劝说,默许了韩武的行为。 没在此事纠结太久,简单叮嘱了几句后,左荣华便告辞离开。 韩武则回到住处,没着急炼丹,而是调整修炼规划。 原本他是打算修炼五蕴周天混元功,眼下看来需要腾出些时间修炼龙象擎天神功了。 他很快做出调整,打算将时间一分为三,一份用来炼丹,一份用来修炼五蕴周天混元功,一份用来修炼龙象擎天神功。 调整完毕,韩武随之检查自己龙象擎天神功的修炼进度。 进度不算缓慢,这段时间,他虽然主攻是五蕴周天混元功,可实际上还是会腾出时间修炼龙象擎天神功和感悟武道真意。 当然也不算快,按照进度来估算的话,他此刻估计仅达到了三分之一的进程,往后还有三分之二需要参悟。 没办法,在无法借助通玄茶的情况下,只能靠时间来水磨,水磨的效果可想而知,压根无法跟借贷系统相提并论。 ‘看来只能试试用五蕴丹来进行另类的修炼了。’ 发现自己龙象擎天神功进展缓慢,韩武打算如法炮制,学先前修炼金刚不坏神功那般借助五蕴丹修炼。 想着五蕴丹既然能帮助修炼金刚不坏神功,那自然也能帮助修炼龙象擎天神功。 事实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五蕴丹确实能帮助修炼龙象擎天神功,效果与修炼金刚不坏神功类似。 但无法使用中品五蕴丹,而是只能借助上品五蕴丹。 眼见有效果,韩武放心下来,继而沉浸修炼之中,无法自拔。 万兽山脉外围地带。 朝廷依旧派兵镇守入口之处,但对于真正的强者而言,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们来去自如,不曾引起这些朝廷军队的发现。 此刻于某座隐秘山丘处,一伙人汇合。 “空悲。” 一道隐秘声音如利箭般传来,直射入久等多时的空悲耳中。 空悲闻声而动,前去迎接,没行多远,他就瞧见迎面纵跃而来一群和尚。 “圆丰大僧,九佛子。” 来者人数虽多,但身份在他之上的,仅有两人,分别是为首的圆字辈高僧以及悬空的九大佛子之一的九佛子。 其余的如了明、了才等人,他自无需行礼。 “空悲(空悲大僧)。” 见到空悲后,众人相继回应。 没有寒暄,圆丰问起要事:“空悲,可曾找到韩武的行踪?” “回圆丰大僧,小僧不才,并未找到韩武行踪,只知道他和龙象宗众人隐藏在万兽山脉之中,但具体躲藏在哪里,莫说是我们,便是朝廷连番派出兵马进行搜查,也未曾找到韩武。”空悲略带遗憾开口。 他迫切以及十分想要寻到韩武,奈何寻找多日始终没有结果。 倒不是找韩武算对方欺骗他的账,而是希望能带其回悬空寺修炼。 只是这般话,他自不可能当着九佛子的面说出。 然而九佛子对韩武早有好奇,听两人谈及对方,忍不住开口问向空悲:“空悲大僧,这韩武当真如你所言,横练天赋这般顶尖?” 他没有指明对方的灵气天赋,这玩意在他看来无关紧要,更侧重韩武的横练天赋。 关于空相和空悲两人传信所言,他亦有耳闻,心底自然是不相信居多,觉得两人夸大其词。 韩武横练天赋再高,能高的过其余八位佛子,能高的过他九佛子? “九佛子,此事绝无半点虚假,韩武的横练天赋之强,丝毫不亚于大佛子当年,乃真正具备罗汉之姿!”空悲语气很是严肃。 他知道这番话可能会令九佛子心生不满,但事实就是如此。 韩武的天赋在他看来,确实比九佛子等人还要高上一筹。 这还仅是指横练天赋,若是算上灵气天赋,只怕八大佛子无一能有与之媲美者! 便是号称不出百年便有望晋升为罗汉的大佛子都无法与韩武相提并论。 照韩武现在的修炼速度发展下去,他估摸着,说不定对方不用五十年,就突破至武圣境界了。 当然,这些纯粹就是他的猜想,他并未将这些话道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饶是如此,九佛子见他这般推崇,脸色依旧有些不愉,却并未反驳,而是沉声道:“既如此,那本佛子有机会与之见面的话,倒是好好掂量此子的实力,看是否如空悲大僧所言,当真如此厉害。” “九佛子说笑了,韩武如今才二转宗师境,如何能与九佛子你相提并论。”空悲不理会九佛子的阴阳怪气,淡淡回道。 九佛子早已修炼至了四转宗师境,对上韩武,答案不言而喻。 “无妨,届时我会将境界压制和他同等层级。” 九佛子也知道凭借自己的实力挑战韩武,未免有失身份,以大欺小,所以他采取了折中之法,不准备动用全部的实力。 在他看来,哪怕如此,韩武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这是源于他自身的底气,他虽是九佛子,但无论是体魄还是气力都颇为了得。 无非是因为境界没有跟上,所以才位列第九。 若是他能在境界上更进一步,那就未必是九佛子,而是有可能八佛子和七佛子了。 空悲闻言不语,没在此话题上继续与九佛子交谈下去,而是转向圆丰,问起了前线情况。 “前线战况……原本我悬空寺能趁着镇武王负伤一举占领整个大离北境区域,奈何镇武王竟提前康复,并传信给朝廷派出各方高手前来支援,导致我等侵占计划功亏一篑,更促使我们大乾也不得不派兵支援,使得战况愈发激烈,便是连武圣都偶尔下场交手,但整体而言,双方还算克制,没有进行到你死我活境地,照此下去的话,形势对我们而言反而是好处,毕竟大离这些武者貌合神离。” 圆丰简单将前线情况告知,总的来说,优势在他们。 而且拖得越久对他们而言优势就越大。 顿了顿,圆丰补充了句:“而且我得到消息,不久后,大周只怕也会介入这场战争。” “哦?”空悲闻言面色微愣。 圆丰轻轻颔首,语气凝重:“大周也想要掠夺大离的灵境资源,尽快开启玄天灵境。” “据咱们埋伏在大周的探子传回消息,大周那边同样出现了惊世之才,不亚于大离的镇武王和咱们的大佛子,且尤有甚之。” “他很年轻,年龄不足半百岁数,却已经是五转宗师境,极有可能于百年内突破至武圣境界,更有望提前开启大周的玄天灵境。” “是以,大周才会选择动手,为其铺路。” “甚至,前些时日大周秘密派使臣,想要与我们大乾合作,攻伐大离,共分大离灵境资源!” 第530章 龙象鼎,婆娑灵境 “如此,对我们而言确实算作好消息。” 空悲听后转念思索片刻,轻轻颔首,认同可圆丰话语。 毕竟大周与大乾数代仇恨,一旦介入,即便不与他们联手,也能分担大乾不少压力。 当然,若是能联手自然最好,以大离的国力,或许能抗衡他们两大王朝中的一个,却无法完全抗衡两者。 两者联合下,想必很快便能攻下大离,届时掠夺灵境资源,同样能帮助他们提前开启婆娑灵境。 简单了解前线情况,空悲这才询问起他们此行的目的。 圆丰等人的到来,并未提前告知他,而是在他搜找韩武之际收到消息后方得知。 他收到消息便赶了过来,起初以为圆丰等人是协助他寻找韩武,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若真是为寻找韩武,不可能会派出圆丰以及九佛子。 现在派出两人,只怕是另有目的。 果然,在他询问后,圆丰坦然道出来意:“我们此番前来与你汇合,是想要寻找龙象鼎。” “龙象鼎?它不是已经消失了数百年了?难道你们已经查出他具体在哪了吗?”空悲搜刮记忆,很快得知龙象鼎相关信息。 圆丰闻言轻轻颔首:“咱们悬空寺一直都知道此鼎位于何处,只是以前并未寻找,如今却是有些不同了。” “哪里不同?”空悲疑惑的看向圆丰。 圆丰解答道:“因为大佛子需要。” “大佛子?他要龙象鼎做什么?”空悲依旧满脸不解。 圆丰却没着急解答,而是微微摇头:“空悲,你最近在韩武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已然有些消息闭塞,不知悬空寺发生的事情,亦不知大佛子如今已经登临了五转宗师境最后之境,达到圆满境界……” “什么?大佛子突破至五转宗师境圆满了?”未等圆丰说完,空悲讶然失声。 这个消息对他而言冲击极大,若他没记错的话,一年前,大佛子才刚刚突破至大成境界,这才过去多久,就踏入圆满了? 短暂的震惊后,便是浓浓的惊喜和期待,他严重怀疑,若照此速度下去,那大佛子岂不是有望于百岁之内突破至武圣境界? 如此的话,他们悬空寺不仅能平添一尊武圣,更有望开启玄天灵境,抵御即将到来的妖魔大劫,甚至是寻得成佛之法。 圆丰没在意空悲的大惊小怪,这般情况自大佛子突破那日无时无刻不发生于悬空寺内外,他早已习惯。 唯有九佛子,见到空悲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角微微撇起,面上泛起一抹轻蔑之色。 却没有开口,而是任由空悲继续沉浸,他没有沉浸太久,转而问道:“但这与龙象鼎有何干系?” “九佛子突破后便积攒底蕴,为将来突破至半圣,乃至武圣稳扎稳打筹备着,他不知道从何处得知龙象鼎,想要借此淬炼自身气力,便派人调查此事,经数月调查后得知此鼎位置,遂而派我等前来将此鼎带回。” 圆丰如实回道,对于九佛子一句话便让他们奔波数万里没有丝毫的怨言,语气充满平和。 空悲对龙象鼎不甚了解,不知此鼎妙用,也不打算对大佛子此举多加问询。 他更关注龙象鼎的位置:“圆丰大僧,不知此鼎现在究竟在何处?” “混元宗内!”圆丰轻吐到一个地点。 地点名称让空悲微微蹙眉,他此刻并不愿意离开万兽山脉。 但也清楚,相比于寻找韩武,明显是大佛子的任务更重要些。 毕竟前者顶多是潜力非凡,而后者已经将这非凡的潜力兑现大半,达到了五转宗师境。 孰轻孰重,无需赘言。 果然,未等空悲开口,圆丰就要求他同他们一起去混元宗寻龙象鼎。 混元宗不是小门小派,乃是六派之一,底蕴颇为不俗。 虽说大部分高手都被派去前线支援,但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否留下了五转宗师乃至半圣武者。 一旦驻有高手坐镇,凭他们这些人,莫说取回龙象鼎,便是进入混元宗都是个问题。 空悲好歹达到了三转宗师境,对他们的助力不小。 至少明显上而言,这等实力在如今的混元宗是能够排得上好的。 空悲闻言后答应下来,他接着问起了具体时间:“我们大概何时动手?” “不急,先派人调查下混元宗具体情况,看是否如我们所知那般,然后便是等。”圆丰回道。 空悲敏锐察觉到圆丰话语中的异常,好奇追问道:“等?等什么?” “等朝廷动手。”圆丰依旧没有隐瞒,道出缘由,“我们收到消息,朝廷欲要对六派下手。” 闻听此言,空悲有些意外:“这大离朝廷究竟想做什么?” 明明前线战场中,六派还支援朝廷,共抗他们,如今反倒是来了个窝里横。 大离朝廷难道就不怕因此激怒六派以及拳圣?让他们倒戈向大乾? 还是大离朝廷另有图谋,想要借着这场大战彻底清除六大门派? 可这要这般做的话?谁替他们抗衡南下的大乾和北上的大周? 届时两国夹击下,只怕大离危如累卵,必将灭亡,白白便宜了他们两大王朝。 脑海中闪过诸般疑惑,纵然是空悲久经世故,依旧没想明白大离究竟打着什么主意。 圆丰接下来的回话倒是解答了他部分疑惑:“此事恐怕与血武计划有关,据我们探子传回消息可知,大离王朝在血武计划上取得卓越成效,培养出了一类极为特殊的武者,唤作气血武者,这类武者不修炼内气,也不修炼体魄和气力,仅修炼气血,修炼后的实力还颇为强横,最高据传已经能够与宗师境抗衡,但具体多强,大离捂的很紧,无人知晓。” “气血武者?”空悲还是头一次听闻此类武者。 他自然了解大离的武道,知道他们修炼的是内气,同样也清楚,无论是他们大乾还是大离,其实武道之初,修炼的都是气血。 只不过后来他们由气血转为了体魄和气力,而大离由气血转为了内劲和内气。 正因如此,他们对武者的称呼有所不同,大离称之为内气武者,他们则称之为横练武者。 如圆丰所言,若这帮人当真仅修炼气血的话,那确实可以称之为气血武者。 只是新的问题随之而来,曾经被他们淘汰的气血真有这般能耐,足以媲美宗师吗? 在没有见识到真正的气血武者,并与之交手前,他持有怀疑态度。 没有纠结这般问题,他想起了六派,问向圆丰:“此事,难道连六派他们也不知道吗?” “他们或许不知道,也可能知道,在秘密调查中,总之不管如何,都说明此事不简单,否则大离朝廷不可能敢对六派下手,既然他们这般做了,势必有足够的底气,我们正好借此机会取回龙象鼎,顺便摸清这气血武者的虚实。” 圆丰将他的想法告知,这也是悬空寺派给他们的目的。 其实严格来说,给大佛子带回龙象鼎是顺带,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是调查气血武者情况,一探究竟其中有何秘密。 闻言,空悲了然,接着安排好了自己这边的事情,便随圆丰等人一同离开。 混元宗。 韩武埋头苦练多日,遇到了难题。 也不知道是丹药缘故,还是其他缘由,总之他服用上品五蕴丹后,药效虽然如故,但参悟时间却有所降低。 以至于他不得不加大剂量服用,但无论如何增加,依旧杯水车薪。 尤其是在修炼龙象擎天功方面,效果反而不如当初修炼金刚不坏神功。 他隐约有所怀疑,猜测是功法缘故,却又无法完全肯定,只能按部就班修炼。 韩武这边遇到了修炼问题,左荣华那边同样遇到了麻烦。 最近这段时间,他每天都在忙碌着,处理宗门的各类事务,经常忙的晕头转向。 眼下虽因朝廷缘故导致混元宗势力范围有所缩小,但要处理的事情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尤其是要供养混元宗,仅靠个混元城根本难以为继,还需要谋求更多的修炼资源。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都令此刻的他颇为头疼。 更为头疼的事情,随着一份密信的出现到来。 密信并非来自混元宗五大附属势力,也不是来自前线,竟是来自星月宫。 信中的内容也颇为出乎他预料,不是询问混元宗如何,而是打探附属势力情况。 其大体内容是告知星月宫的核心附属势力被连根拔起,她们怀疑是朝廷,但没有证据,担心此事有变故,遂而询问混元宗,想知道混元宗麾下的五大附属势力情况如何。 左荣华看完信件后没有立即回信,而是快马加鞭赶往内务堂询问五大附属宗派的情况。 其实这些情况他每隔几天都会关注下,基本没啥问题,所以并未留意。 但星月宫的传信让他察觉到了不简单。 “回左长老,五大附属势力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传信而来,这些便是他们的信件,我已经分类放好。” 宗派弟子得知左荣华要求后将近期五大附属宗派势力的传信全都带来,然后便候在旁边等待吩咐。 左荣华没有让其帮忙,而是自己将这些信件全都仔仔细细查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并未察觉到不妥之处,便怀疑可能是星月宫那般情况特殊,未必是朝廷所为,说不定是其他势力动手。 “等等。” 然而正当他准备回去写回信时,忽地顿住脚步,似想到什么,对着那名弟子说道, “将宗门派出去支援五大附属宗派势力的那些长老传信也给我看看。” 那名弟子应声照做。 相比于五大附属宗派势力,这些外派长老的信件就少了许多。 没多久左荣华就看完。 看完后,他的脸色变得微微有些难看,这些信件,有伪造迹象。 不算多,仅五六封信,且时间和地点都相对固定,都是较为前期的信件。 后期的信件则没了这般伪装。 但哪怕是这数量极其少量的信件,都证明了此事的不同寻常。 因为外派出去的长老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竟然会忘记标注宗门传信的暗号。 出现这种情况,唯有一个原因能够解释,即,他们出事了! 念及此,左荣华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继续翻看信件,带着这般发现重新调查,很快有了新的线索。 先前的猜测随之得到检测,不仅是他派出去的长老出事,他怀疑甚至五大附属势力全都出事了。 盖因这五六封信件后,外派长老的信件再无错误,且都报喜不报忧,与五大附属势力情况类似。 而且透过现象看本质,他还发现,这五大附属势力回信的字里行间,都透着让混元宗勿要派人前来的意思。 意识到这点,左荣华让那名弟子联络五大长老询问情况,并召集他们回来。 随即他将自己这边的情况简单告知星月宫,同时询问了星月宫那边调查结果。 最后将此事与星月宫那边的情况传信去前线,他预感此事不简单,必须得让宗主知道。 做完这些后,他并未停止忙碌,接着下令宗门提高戒备,查询一切可疑之人身份。 一直忙碌到第二天下午,左荣华终于收到了来自五大附属势力外派长老的第一封信件。 信件的内容不出他所料,对方托辞了返程时间,称临时出现了意外,需过些时日。 紧接着是第二封,第三封…… “五封信件,全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立即返程,汇报五大附属宗门的情况虽五花八门,但整体意思千篇一律,表明五大附属宗门都没有问题,可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左荣华翻看完信件,一张脸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他知道,五大附属宗派的情况很不妙,往严重去想,怕是出现了和星月宫那边相同的情况。 说不定也跟她们那般,被某些势力给清除,甚至是掌控了。 至于是何实力,他心中亦有猜测:“朝廷……” 他并不确定,觉得没有动机,但没有放弃这般怀疑,打算亲自去查明情况。 交代好了诸般事宜,左荣华离开混元宗,还未下山,忽地察觉到一股异常气血,骤然爆喝:“什么人?!” 第531章 五蕴鼎内炼真力 刹那间的气息流转,惊动左荣华。 他很快发现那名暗中隐藏之人的身份。 对方也察觉到自己暴露,当即毫不犹豫拔腿就跑。 “站住!” 左荣华紧随其后,快马加鞭追赶。 同时目光远眺,探查对方的身份,双方相隔足有千丈距离。 这等距离下,光凭肉眼很难辨别,加之对方速度本就奇快,身形快若闪电,更无法确定。 左荣华只隐约瞧见对方甩出一抹灰色,朝着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对方的实力不弱,单从速度来看,丝毫不弱于三转宗师境,甚至尤有甚之。 以他的速度去追赶,短时间内压根无法赶上。 意识到这点后,左荣华咬了咬牙,直接动用秘法,加快速度。 在这般速度追赶下,双方距离渐渐靠近。 对方也不知道究竟要去往何处,总之所逃跑的方向格外偏僻,逐渐朝着某不知处山林深处疾驰而去。 左荣华担心有埋伏,追赶之余,暗自提高警惕,观察四周情况。 两人一追一赶,纵横了不知多少距离。 被左荣华追赶的那名灰衣武者,心中直骂晦气。 没想到左荣华感知如此敏锐,都还没有动手就被其给发现了。 更没想到对方如此难缠,发现他后就紧追不舍,一副要将他抓住的坚决态度。 回头张望了眼左荣华的身影,发现对方距离他越来越近,他眼下无暇埋怨,不得不加快速度。 途径一处山丘时,他忽地身形微顿,瞧见了远处那一片的荒芜。 这并非是常规的荒芜,似有人曾在此交战而留下的痕迹,从那覆盖方圆百丈内的范围来看,这场大战恐怕十分激烈。 心中虽然好奇究竟是何方武者在此大战,却无暇多想,而是连忙改换位置,奔赴另一方向。 ‘嗯?这是?’ 左荣华同样发觉了前方那片废墟,神情微怔,不免产生了与灰衣男子相同的念头。 不知是何人在此进行了大战? 这般念头甫一冒出,便被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按下。 左荣华捕捉到了灵气留下的痕迹,顿时一惊:“这是五行灵气的气息!” 五行灵气的出现,表明于此处交战之人的身份,乃是混元宗武者。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混元宗武者,能造成如此声势浩大的动静,只怕至少是宗师层级。 ‘是谁?’ 他目光投射向前方,眼底掠过一抹疑惑,下意识的想要前去探查情况,但很快熄灭。 当务之急是先抓住那名灰衣男子,探查下他究竟有何目的。 这般想着,他朝着灰衣男子的方向继续追赶而去。 然而被这么一耽搁,双方的距离再次被拉开。 左荣华没有放弃,而是铆足了劲,可对方似乎动用了什么秘法,两人的距离越拉越大。 到最后,左荣华再难见对方身影,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消失不见。 这让他心中颇为失望,只能缓缓停下,稍作恢复。 ‘先前我瞧见的那处战场,交战之人究竟是我混元宗何方武者?’ 恢复灵气之余,左荣华脑海不由闪过方才经过的战场。 他本打算待会去探查究竟,却忽地担心灰衣男子之所以离开,极有可能是调虎离山。 想着自己已经记住了方才的位置,便马不停蹄赶回混元宗。 待抵达混元宗时,他并未听到宗派内传来交战声,悄然松了口气。 看来那名灰衣人的出现是意外,估计是来混元宗探查情况,却一不小心被自己发觉,只能提前离开。 这类情况其实频频发生,整个大离王朝觊觎混元宗的势力何其之多,换作平日,可能不会引起他的怀疑,但想到最近发生的诸般情况,他难免将其与朝廷联想起来,只是碍于没有任何证据,他也无法确定虚实。 没有多想,他准备继续探查五大附属宗派势力的情况。 然而还未等他离开宗门,就听到一阵动乱声,紧接着发现诸多长老和弟子带着兵器到处巡逻,似乎是在搜找着什么。 这引起了他的注意,经询问得知,原来自他离开后,混元宗并非没有遭到袭击,前来袭击之人乃是一伙黑衣人。 他们运气跟那名灰衣人一样差,都是出师未捷身先被发现,惨遭混元宗追杀,最终铩羽而归。 “而且这伙人的实力很强,最低都是宗师境武者,若非我等提前发现,只怕后果不堪设想。”有长老汇报情况,语气格外严肃。 左荣华闻言轻皱眉头,显然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直接下令,开启混元宗一等防护层级,派人高度戒备,防止黑衣人再次袭击。 部署完毕后,左荣华又担心韩武那边的情况,遂而前往其住处,打算带其再次更换地点。 韩武得知后不明所以,却隐约有所猜测:“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他住的山头极为偏僻,并未听到外界的动静,所以不知方才混元宗被人强行闯入。 左荣华没有隐瞒的意思,此事毕竟事关韩武的安危,对方有权知道。 他言简意赅将先前自己和混元宗的遭遇告知,表明此刻混元宗的形势颇为严峻。 “左长老,你不必再说了,我现在该搬去哪里?” 韩武听到一半,连忙打断对方话语,他已经深刻意识到了待在混元宗内不安全。 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该换个地方继续隐藏身份修炼? 左荣华很满意韩武的识相,省去了自己不少的口舌。 面对韩武的询问,他早有措辞,沉声道:“我打算将你带去核心之地,这段时间,你就去那里修炼吧。” “之前去过的石碑处?你不是说那里只能我通过考核后方能进入吗?为何先前不行现在就可以了?”韩武不解问道。 左荣华知道韩武误会了他的想法,忙解释道:“不是带你去练功场所内修炼,而是在外围,那里是有单独开辟出的区域,无非是没有多少的五行灵气,更多是为了应对宗派内的紧急情况,是以备不时之需的地方。” “左长老,那批黑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韩武从左荣华的安排中嗅到了风雨欲来之感。 若是左荣华将他安排至其他地方,他不会产生这般惊疑。 偏偏对方给他安排至宗派核心之地,俨然有种大难临头迹象,令他很难不往这方面去想。 左荣华闻言沉默半晌,最终还是在韩武的眼神询问下,稍稍透露了自己的猜测:“我怀疑,先前袭击混元宗的那批黑衣人,是朝廷中人。” “朝廷要对混元宗下手了?”韩武脸色微变。 左荣华微微摇头:“不确定,现在还没有证据,但有很大的可能。” 他并没有妄加断言,依旧持有警惕态度。 盖因此事牵扯到前线,若是胡乱猜测,无疑是会引起各方动乱。 这也是为何星月宫在抱有相同怀疑的情况下,依旧会选择秘密联络混元宗核验情况。 毕竟仅从一宗遭遇的情况来看,实在没有多少说服力。 跟左荣华相反,韩武倒是觉得此事的可能性很大,他其实知道的信息比对方要少很多,但架不住双方双方思考角度不同。 左荣华是站在混元宗角度思考,韩武是结合自身经历判断,哪怕只是丁点怀疑,他都能扩大至认定。 毕竟如今整个大离的中小势力都被朝廷肃清殆尽,归为己用,仅剩下九氏六派及其附属势力。 不是朝廷动的手,难不成还是大乾王朝动的手?亦或者是九氏动的手? 可问题是,九氏背后站着的就是朝廷,他们动手,其实就相当于朝廷动手,两者并无区别。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韩武很是听从左荣华的意见,跟随其前往宗派核心区域。 途中他旁敲侧问外界情况,但左荣华说的都很保守,并未透露太多的事情,以至于他的收获并不大。 他暂时也没有离开混元宗去打探情报的想法,反而越发坚定要尽快将龙象擎天神功刻入面板,提升实力。 两人没多久抵达宗派核心山峰,踏入重重云雾之中。 有了先前的经验,韩武没四处围观,知道无论如何观察都记不住路线。 他跟上左荣华步伐,很快便抵达,这回没等太久,周老似提前察觉到他们到来,片刻后现身。 见又是左荣华和韩武,周老眼底闪过一抹诧异,看向韩武,语气颇为意外道:“你准备搬五蕴鼎了?” “回周老的话,此番带他前来,与搬五蕴鼎没有关联,而是希望将他安顿至此,以免出事,还望周老成全。”左荣华回了句。 这是明面上的话,韩武注意到,此话落地后,他又传音给周老。 两人不知交谈了什么,周老虽面露抗拒,但最终还是答应下来:“行了,我知道了。” “有劳周老了。”左荣华抱拳感谢一声后看向韩武,朝其点了点头,便告辞离开。 韩武目送左荣华离开后收回目光,转向周老,后者随之开口:“在带你去住处前,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住归住,切记不要乱走乱瞟,一旦被我察觉到你有异常之处,休怪我不客气。” “弟子谨记。”韩武表示知晓。 周老闻言淡淡的说了句:“跟我来吧。” 韩武随之跟上。 两人穿梭于云雾之中,不知走了多远,韩武突然发现,眼前的云雾似有了变化,像是陡然间被拨开,呈现出一片较为清晰之景。 范围不算大,也就涵盖视线前方十丈范围内,但总算是让他不至于跟睁眼瞎一样,能看清不少的景色。 因顾忌周老存在,韩武并没有四处乱看,始终目不斜视。 忽地,他余光瞥见一座三足鼎矗立在前方,这尊三足鼎格外巨大,目测高度超过十丈,横纵亦是如此。 ‘灵兵?’ 看到这尊巨鼎的刹那,韩武的脑海中冒出这般念头。 这般高大,也唯有灵兵能解释了。 “这就是你要搬起的五蕴鼎!” 周老似乎是听到了韩武的心声,主动停下脚步,平淡的说了句。 ‘五蕴鼎?难怪如此巨大!’ 听闻此话,韩武解答疑问,毕竟五蕴鼎重达千万斤之力,能有这般外形实属正常。 没有在意,他知道眼下的自己还无法搬起五蕴鼎。 只是很快他发现,周老似乎没有要带他离开的意思,这让他不解看向对方。 周老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对着韩武说道:“此鼎高三十三丈,鼎口敞开,你现在跳进去。” “???” 韩武满脑子问号,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老却不给他问话的机会,见他没有动作,干脆自己动手,只见他抬手轻拂了下,便飘来一阵灵气,将韩武裹挟住。 别看这股灵气轻飘飘,但威力不容小觑,落在韩武身上的瞬间,便将他给束缚住,令他难以反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托起,身形不断上升,飘向云雾之中。 韩武起初有些慌乱,但很快便将注意力放在这尊三足鼎上,靠近仔细看才发现,这尊巨鼎上面雕刻了不少画像。 画像有人有兽,极为精致,透着无尽岁月沧桑之感。 其人形格外高大,不似寻常武者,倒像是巨人,兽形画像亦是如此,身形仿若擎天。 沿着这些画像往上,没多久,他就看到了三足鼎的最上方景象。 跟周老所言完全不同,这尊三足鼎的鼎口并非敞开,而是被盖住。 正当韩武怀疑自己该如何进去时,鼎盖却自行打开,将他给吸入进去。 吸入的瞬间,最惹他注意的不是从鼎内飘来的异味,而是那飞扬而起的尘土。 ‘这灰,没百年怕是积淀不出来吧?’ 念头闪过,韩武眼前先是变得一片黑暗,紧接着化作光亮,映照出鼎内景象。 鼎内同样刻着与外面相似的纹路,没有多少稀奇之处。 唯独古怪的是,这鼎内没有丝毫的灵气,落下的瞬间,他莫名感觉身体承受了一股厚重压力。 压力微乎其微,他起初并没有感知到,直至落在巨鼎底部时,渐渐加深,产生了感觉。 而且他很快发现,这股压迫是随着时间推移而加重的,仅是半刻钟不到,便令他呼吸略微急促。 ‘嗯?我的龙象擎天神功运转加速了?’ 第532章 神功在即,另类合作 韩武敏锐察觉到功法的变化。 他起初以为是错觉,待仔细检查后发现,并非错觉。 在这股无形之力下,龙象擎天神功的运转速度确实增加了些。 只不过这般增加极为微弱,若非他对自身掌控细微,还真难以发现。 这般变化,瞬间引起了韩武的注意,他若有所思片刻后,盘膝而坐,主动运转功法。 功法运转的瞬间,韩武顿时感觉到一股更为沉重的压力笼罩周身。 那是较之先前强悍成百上千倍的力量,所带来的压力堪称可怖。 最先受到影响的便是韩武体内的两股灵气,无论是五行灵气还是巨鲸灵气的运转速度,都变得如龟速般缓慢。 像是灌了铅,任凭韩武如何调动,都难以改变这般现象。 其次是韩武的体魄变得沉重无比,仿佛坠入万丈海底,浑身上下都受到海水的挤压。 不止是皮肉筋骨,五脏六腑都受到冲击,变得极为难受。 最后受到影响的是龙象擎天神功,但与前两者截然不同的是,它并非是受限,而是受益。 能明显感觉到,随着压力的增强,这门功法运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甚至无需韩武主动运转,仅凭压力催动,其速度也不亚于韩武竭力运转。 这般变化,无疑是直接肯定了韩武先前的猜测。 即五蕴鼎内的这股压力,能帮助他修炼龙象擎天神功。 ‘没想到此鼎竟有如此功效。’ 韩武面色动容,他正愁龙象擎天神功修炼缓慢呢,没曾想此番进鼎还有这般收获。 这让他不禁期待起来,若是能待在鼎内修炼下去,那岂不是说,他很快就能将龙象擎天神功第五层功法刻入面板? 念及此,韩武迫不及待准备修炼起来。 他如服用五蕴丹般快速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压力范畴,继而心无旁骛开始修炼。 “嗯?这小子还真能借助此鼎修炼?” 五蕴鼎外,周老将韩武送入鼎内后其实并未离开,他一直在关注五蕴鼎的情况。 当瞧见五蕴鼎产生的变化时,他便知晓,韩武在里面的情况,怕是已经借助五蕴鼎开始修炼了。 具体修炼什么,他不得而知,盖因这鼎即便是他都没有使用过。 他只知道,此鼎似乎并非混元宗所属,而是从其他势力掠夺而来,放在此处已经长达数百年之久。 期间不乏有弟子进入鼎内,想要探查五蕴鼎的秘密,奈何全都无功而返。 没想到韩武初次入鼎,就带给他这般出人预料的结果。 这让他颇为惊诧,随即恍然,明白为何先前左荣华会提议让韩武入鼎,怀疑对方怕是早就知道韩武的特殊,故此提议。 他有所不知,左荣华其实并不知晓韩武能在五蕴鼎内有如此收获。 他之所以会提议让韩武进入五蕴鼎,乃是事后查看过相关资料,知晓此鼎似乎对于体魄的淬炼有一定功效,所以才会向周老建议让韩武进入五蕴鼎内,毕竟韩武兼修了体魄,说不定能从中受益。 心中虽然惊奇韩武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周老却没有打扰韩武,而是任其修炼。 五蕴鼎内,韩武越是修炼,就越如鱼得水,也愈发激动。 此番进入五蕴鼎当真是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发现,这五蕴鼎内的那股无形压力,不仅能淬炼气力,还能淬炼体魄。 先前之所以没有显现出来,不是鼎的问题,盖因他的体魄达到了三转宗师级,已然极为强大。 所以在淬炼之处才没有体现出来,但随着他不断淬炼自身,效果逐渐显现。 当然,较之气力的淬炼依旧相形见绌,毕竟他现在的体魄完全能够支撑气力的任意挥霍。 这表明自身体魄的强度高出气力较多,正因如此,对气力的淬炼才如此显著。 尽管效果微弱,但对韩武而言却依旧是好消息,这意味着他可以同时修炼两种功法。 若是在借助五蕴丹,那便能边参悟边修炼,效果比之单独参悟和修炼要提升不少。 尤其是修炼方面,无需担心出现服用五蕴丹时的情况,这鼎内的压力完全可以调控。 ‘照此修炼下去,我将大大缩短刻入龙象擎天神功第五层功法的时间!’ 韩武喜出望外,修炼的越发起劲。 与此同时。 另一边,黑衣人林坤见左荣华离开后,稍作休整,便往回赶去。 返程途中,他再次途径先前那片废墟之地,不禁泛起好奇,驻足查看。 ‘都是五行灵气?是混元宗内部争斗?而且还是最近发生的,且看样子下了杀手。’ 身为气血武者,他对灵气极为敏感,很快便察觉到这片废墟的异常。 从中探测到了诸多相关信息,逐渐拼凑出一个事情真相:两名混元宗宗师级武者不知何缘故,在此处大战,其中一方落败,极有可能身死,另一方斩杀对方成功,离开。 情节相对老套,他倒不甚在意此,而是较为在意这两人的身份。 尤其是那名胜出武者的身份,说不定能从他的身上找到混进混元宗的突破口。 但眼下来看,想从胜出者方面判断其身份相对困难些。 他随之转换思路,打算从那名身死者身上找到蛛丝马迹。 这很容易查到,只需要调查最近混元宗内有何人失踪即可。 而且范围他已经圈定,即宗师境武者。 想到即做,正当他准备去混元宗外调查一番时,忽地惊呼道:“什么人?” 密林深处,一股故意显露的气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林坤抬眸眺望而去,目光陡然一凝,倒映于他眼帘之人,不是混元宗武者,而是一名和尚。 “阿弥陀佛,贫僧见过施主。”圆青主动打招呼,表明无恶意。 林坤微微蹙眉,察觉到了圆青的厉害,对方的体魄,哪怕相隔甚远,都能察觉到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 这引起了他的警惕,但见对方似乎没有动手的意思,他沉声问道:“悬空寺的和尚,你有何事?” “贫僧是想找阁下谈一笔合作的。”圆青没有在意林坤的态度,轻笑一声解释道。 “合作?抱歉,我没有兴趣。” 话毕,林坤转身想走,没走几步,被身后圆青的话语顿住:“阁下可是朝廷培养的气血武者?” 气血武者四个字似乎是林坤的禁忌,甫一听到,他猛地转身,目光泛起了森然杀意,汹汹直视圆青。 圆青感受到这股杀意,丝毫没有慌乱,依旧笑眯眯望着对方。 林坤看出对方的底气,眼中冷意渐渐消散,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和尚,你想合作什么?” 他的身份暂时不能暴露,这事关朝廷的布局。 只是没料到,连左荣华都不曾发现他的身份,却被眼前这秃驴给发现了。 心中虽然不满,但自己不是此人的对手,只能退而求其次询问其目的。 圆青闻言,露出个和善笑容:“阁下是不是想进入混元宗?” “是又如何?”林坤不置可否。 圆青笑容更甚:“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可以此为合作。” “哦?你们也想进入混元宗?” 圆青的这番话,瞬间引起了林坤的兴趣,他进入混元宗是探查混元宗当前底蕴,这秃驴进入混元宗意欲何为? “不错,如何?”圆青点了点头。 林坤微微沉默,他没有着急答应,而是询问道:“你们进入混元宗有何目的?” “佛曰,不可说。”圆青含糊其辞道,压根不打算告知。 林坤对此不以为然,他也不指望能从对方嘴里套出话来,而是趁此思考起来。 略微沉吟后,他有了答案:“可以,具体时间?” “你来定吧,我没有意见。”圆青回道。 林坤稍加思索后定下时间:“那就现在吧。” “这么急?”圆青听后愣了下,他还以为对方会晚几天再去呢。 林坤并未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去不去?不去的话我便自己去了。” 他做出如此决定,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毕竟他和左荣华才碰面,对方未必会料到他杀个回马枪。 当然,这是和圆青一起去的情况下,他才会做出这般决定,若是单独去,他定会晚些。 圆青不知道林坤的想法,这回轮到他沉默了。 他不知道林坤这番决定背后的考量,但也不想因此错失良机,沉默良久后答应下来。 两人一个大乾武者,一个大离武者,且都是朝廷之人,看似水火不容,此刻却达成合作,并商量具体计划。 混元宗内。 左荣华焦急地等待着,等了近两天,这才等到派去调查五大附属宗派势力的传信。 看完传信的内容后,他彻底肯定,五大附属宗门叛变,极有可能被某些势力掌控。 确定这一情况后,他反而不打算前去五大宗派核实情况了。 一方面是没有必要,另一方面是担心自己若是前去若是出事,那就不妙了。 他出事是小,就怕混元宗也跟着出事。 倒不如坐镇混元宗,以不变应万变,继续伪装着,说不定还能拖延时间,维持着表面和平。 至少五大附属势力既然没立即撕破脸,那表明他们亦有顾忌,会遵守规矩,源源不断送来修炼资源。 同时他也能趁着这段和平时间向宗主和其余五派道明情况。 星月宫那边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就是不知道其他四派是否如此。 他早已传信他们询问情况,奈何这么长时间过去都杳无音信,询问星月宫也是如此。 宗主那边,他再次传信表达自己的怀疑,即此事可能与朝廷有关。 他依旧没有证据,但不得不防,以免宗主他们在前线厮杀,朝廷却在背后耍阴招。 告知宗主,也好给他们提个醒,以防不测。 他怀疑朝廷真要是敢对他们动手,那自然不会放过前线的宗主等人。 传信结束后,左荣华准备回去处理公务,眼下的事情颇为棘手,令他每天都忙得脚步离地。 连带着关心韩武的时间都没有,也不知道这小子在五蕴鼎内情况如何,能否修炼? 摇了摇头,甩开念头,左荣华返回议事大殿。 忽地,一道喝声响彻而起:“敌袭!敌袭!” “敌袭?” 左荣华闻言顿时面色骤变,他急忙赶至山门处,果然发现数十名黑衣人的存在。 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召集宗门强者前来支援。 这伙人的出现让他下意识想到先前袭击那批人,他担心仅凭自己一人无力应对。 左荣华不知道,这伙人与先前那批不尽相同。 这数十名黑衣人乃是林坤和圆青一行人,他们此刻也看到了左荣华,脸色各有变化。 林坤是无语,他没有料到圆青带来这么多人前来。 圆青亦是无语,没想到林坤这么不靠谱,竟然被发现了。 但这个时候,大哥别说二哥,两人应当同仇敌忾,共同抗敌。 林坤与圆青对视了眼,均感受到了对方的想法,并不打算撤退。 这正合双方的心意。 林坤不愿退是想趁机掂量下混元宗的底蕴。 圆青不愿退是发现左荣华才三转宗师境,不足为惧,且认定混元宗应该不会有更强者,故此底气十足。 “不好,是四转宗师的气息!” 然而很快,一道气息的出现,令无论是林坤还是圆青都脸色大变。 这是四转宗师境才有的气息。 对方的速度很快,显然是收到消息朝着这边赶来。 林坤微微皱眉,对此虽然惊讶,但不愿放过这般天赐良机撤退。 他想着反正有圆青在,哪怕打不过,也不至于陷入险境。 他看向圆青,正欲表明自己的看法,却陡然瞳孔一缩,瞧见圆青等人悄无声息的与他拉开距离。 定睛一看,不是拉开距离,是这帮家伙准备撤离。 似是发现了他投去的视线,圆青等人速度加快,且不加遮掩,脚底似抹油般二话不说就溜之大吉了。 “……” 见几人说走就走,林坤暗骂一声,此刻哪敢逗留,同样转身就跑。 临走前,还不忘喊道:“秃驴,等等我。” 话音落下,他朝着另一处方向离开。 圆青听见林坤的喊声,心底破口大骂,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却发现说了没用,只能咽下哑巴亏,让众人按照计划四散逃跑。 “哪里走!” 第533章 龙象擎天神功第五层 一声爆喝,炸响混元宗上空。 旋即一道身形闪现而至,追赶向圆青等人逃跑位置。 同时留下一句话:“左长老,我来追这帮秃驴,你去抓另外一人。” 左荣华正有此意,他其实听到林坤喊出圆青等人的身份时就有些担忧。 担心仅凭自己一位三转宗师境武者,未必是有备而来悬空寺众人的对手。 所幸通知及时,留守宗门内的施云闻讯赶来,免去了他的麻烦。 没有丝毫的犹豫,左荣华转向林坤逃跑方向,追赶而去。 从方才的情况中,他已经察觉到,林坤与圆青等人似乎并非一伙。 他有些好奇,林坤究竟是何方神圣,正好借此机会探查一番。 圆青和林坤一行人的暴露,令整个混元宗都风起云涌起来。 眼下混元宗内强者虽然不足,但武者不少,很快组队在宗派各处巡逻起来。 当然,这类武者无论是对圆青还是林坤都不构成威胁,眼下他们各自更担心的是追来的施云和左荣华。 “分头行动!” 圆青感受到后方越发逼近的施云,对着空悲等人说了句,便独自留下断后。 今天行动的暴露,有些出乎意料。 混元宗内还驻留着四转宗师境武者,亦是如此。 但不管怎样,都是个机会,是他们寻找龙象鼎的机会。 即便是此次没有找到龙象鼎在何处,但只要找到蛛丝马迹,便有利于下次行动。 跟他不同,空悲等人另有任务,且未必是施云的对手,只能由他亲自来抵挡了。 “果然是悬空寺的秃驴!” 施云望着不远处停下脚步的圆青,眼睛不由眯了眯。 他很快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异于常人的气息,恰好印证了先前林坤道破的话语。 也唯有悬空寺的和尚,方能在体魄上有如此造诣,给四转宗师境圆满的他带来如此沉重的压迫。 “管你是悬空寺的和尚,还是玄天宗的道士,今天来了我混元宗,就休想离开!” 施云并未在意圆青的身份,冷哼一声,化为霹雳,冲杀而去。 …… 外界大战迭起,五蕴鼎内,韩武专注自身修炼,他全身心沉浸于龙象擎天神功的运转。 整个人浑然忘却了时间,但对于此功的运转却极为的清晰。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距离这门功法刻入面板越来越逼近。 每次运转,都仿佛是向前推进了一小步。 若将其具象化的话,则能发现,韩武的头顶上不断冒出“经验+1”的字样。 这般修炼不知持续了多久,韩武的精力好似永无止境般,始终充沛着。 这不是韩武自身的缘故,他原本打算借助灵气来弥补自身精力,但很快发现压根不需要如此。 五蕴鼎内的那股无形之力,似乎还兼顾着恢复体力的能效,使得他可以不受限制进行淬炼。 正如此,他淬炼的效果较之以往才如此高效。 终于,至某一时刻,功法似乎运转到了极点,陡然减缓速度,使得韩武的身躯猛地颤动起来。 一股玄而又玄的感觉顺着周身的皮肉筋骨、五脏六腑传导至大脑。 大脑深处的系统似感受到了这股变化,给出反馈,将龙象擎天神功第五层顺理成章刻入面板。 ‘终于成了!’ 韩武有意放缓了修炼,缓缓睁开眼眸,展露笑容。 五蕴鼎还真是给了他意外之喜,使得他原本不知道多久才能练成的龙象擎天神功竟提前练成。 省却了他不知道多少时间和精力。 没有丝毫的耽搁,韩武很快将意识潜入系统,准备借贷。 系统随之回应: 【经检测,龙象擎天神功第五层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龙象擎天神功第五层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6000点运道,首付300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龙象擎天神功第五层提升至入门,请在五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轰! 系统声音落下的瞬间,韩武身体顿时如遭雷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原本风平浪静的气血,掀起了惊涛骇浪,不断冲击着他的身体,淬炼他的气力。 即便是他那还算强劲的体魄,都不可避免受到了影响。 影响不算大,显得微乎其微。 毕竟这股力量,主要是拔高气力,而非专门淬炼体魄。 所以很快,关于体魄的淬炼就结束,转而进行更深层次且专门的气力淬炼。 体魄是气力的基石。 韩武的体魄早已超越了基石不知道多少层,所以淬炼起来,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轻松。 整个过程也持续的很快,仅用了半刻钟不到就进行到了尾声。 无论是气血还是灵气,都趋于平静。 气力方面自然有所提升,但眼下才入门,所以提升并不算明显。 韩武仅是略微感知后便不再关注,而是打算继续淬炼。 然而还未等他有所行动,五蕴鼎内,那股无形之力像是窥探到他这般变化,随之释放出更为强悍的压迫。 一股宛如山岳崩顶的压迫轰然降临至韩武的身体。 猝不及防下,韩武身体都被压的弯曲起来。 “起!” 轻喝一声,韩武迸发出惊人力道,艰难摆正身姿。 令身体恢复如初后,韩武气息都变得紊乱了许多,他面露不解:“刚刚是怎么回事?” 五蕴鼎突如其来的变化,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若非自己将功法借贷成功,说不定就被这股压迫直接给碾碎了身体。 那陡然暴涨的压力,令他现在都心有余悸,甚至产生了要离开五蕴鼎的想法。 然而适应过后,五蕴鼎便再也没有动静,这让他不由揣测起来,是不是自己的突破导致五蕴鼎发生了如此变化。 不无这般可能,毕竟五蕴鼎内的压力是随着他功法的加深而增长的。 他突然将实力提升一大截,不就相当于将功法修炼的更进一步,而且这般进步还极为突兀,被五蕴鼎察觉到,便生出新的变化, 念及此,韩武悬着的心稍稍放松,他继而调出面板,准备偿还欠贷。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120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120万次。】 【3、支付45万两金子。】 ‘选第一种。’ 【已还清!】 还清欠贷后意味着韩武还能继续进行借贷。 但这回,他没敢一口气将功法借贷至极限,而是打算慢慢来,以免再次出现先前那般情况, ‘继续!’ 鼎外。 守在五蕴鼎旁边的周老似有所察觉到鼎内的变化,缓缓睁开眼眸,看向五蕴鼎。 他苍老的面庞泛起了几分好奇之色。 方才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但转瞬即逝,以至于他并不确定,究竟是不是鼎内传出。 正当他准备一探究竟时,忽地脸色微变:“有人闯入了宗门禁地!” 他敏锐的捕捉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且并非是混元宗之人所修炼功法的气息,这意味着有外人进入禁地。 这让他瞬间感到不妙,当下便撇下韩武,纵身前往外围。 禁地至关重要,连本门武者都禁止入内,何况是外人,若是被发现,没有其他结果,唯有斩草除根。 思绪及此,周老那冷漠的脸庞爆发出惊人的寒意。 他对禁地无比熟悉,加上自身实力了得,故而仅是百息时间不到就抵达外围。 并成功找到了陌生气息,不是一股,而是两股,且都在一处。 那两股陌生气息的主人似乎也发现了他,骤然止步,面露警惕环顾四周:“谁?” 周老没有隐藏,缓缓现身,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宵小胆敢擅闯禁地。 云雾被无形之力拨开,那一方天地的景物都变得清晰起来,没多久周老就看见了两人,不由微愣:“悬空寺的和尚?” “又是一名隐藏高手?混元宗内到底藏了多少宗师级武者!”空悲和九佛子也瞧见了周老,面面相觑。 两人在圆青的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那是远胜于左荣华带来的压迫,意味着此人的实力,比之左荣华只高不低。 ‘才四转宗师境?’ 周老微微蹙眉,有些意外两人的实力,不是高,而是觉得太低了。 这样的实力,没道理能混入混元宗,并且闯入禁地。 ‘难道是外面出事了?’ 周老对禁地外的情况并不清楚,但连四转宗师境都能进入禁地便由不得他不往这般方向怀疑。 怀疑没持续太久,他对此不甚关注,只知道眼前两人闯入了禁地。 瞬息间,周老望向空悲和九佛子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那释放而出的寒意,瞬间被两人捕捉到,空悲连忙看向九佛子:“快动手!” 动手? 周老闻言面露轻嗤,两人一个四转宗师境,一个三转宗师级,拿什么跟他动手? 这般念头没持续多久,便陡然转变,明明九佛子没有动手,他却从对方的身上察觉到了威胁。 ‘难道这家伙有什么后招?’ 周老不禁揣测道,神情随之变得凝肃起来。 九佛子很快便告诉了他答案。 不知他动用了何等手段,须臾间,其身上升腾而起一股浩瀚气势。 这股气势已然超越了他自身的境界,甚至超越了周老的气势,令其瞬间如临大敌。 更诡异的是,这股气势不是从九佛子身上散发而出,而是另有其人。 但纵观方圆百米之内,除了周老,就剩下空悲和九佛子两人,并无其他人身影显现。 ‘难道是……’ 周老似想到了什么,满是愕然的看向九佛子的身后。 在其身后,一道虚影袅袅升起,最终凝练出一道人影。 人影近乎实质,栩栩如生,同样是和尚模样。 但这尊和尚浑身沐浴佛光,当真是宛如佛陀,携带着无量的慈悲降临世间。 “罗汉之身!” 见到这尊佛陀的瞬间,周老难掩惊骇,面色不由变得凝重起来。 悬空寺的罗汉,实力相当于大离王朝的武圣。 都是屹立绝巅的人物。 没想到,九佛子这伙人,居然带来了罗汉之身! 尤其是这尊罗汉之身的实力,竟然丝毫不亚于五转宗师境,不可谓不强大。 纵然强如他,都不可避免的产生了某种压力,甚至是感觉到了威胁。 “劳烦罗汉尊者替我们挡住此人!” 没有浪费半点时间,九佛子深知罗汉尊者逗留的时间不会太久,连忙道出要求。 说完之后,他朝着空悲使了个眼色,朝着云雾深处走去。 周老见状,原本想要拦住他们,可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这尊罗汉之身给挡住了。 “滚开!” 周老爆喝一声,毫不客气迎击而上。 罗汉之身又如何,虽仍保留着五转宗师境的实力,但只要不是罗汉真身降临,那便未必是他的对手。 相比之下,他更在意空悲和九佛子的目的。 嘭嘭嘭! 听着后方传来的交战声,空悲这才反应过来。 他面色复杂的看向前方带路的九佛子,心中的震撼难以言喻。 先前听对方信誓旦旦保证即便是面对五转宗师境他们都有自保之力,还以为对方是开玩笑,却不料,事情是真的。 但未免太出乎他的预料,他压根没有想到,九佛子所说的手段是罗汉之身。 更没有想到,悬空寺为了帮助大佛子夺回龙象鼎,竟然做出了这般取舍。 可见悬空寺对大佛子的器重。 “空悲,龙象鼎定然藏在某处,时间紧迫,我们分头寻找。” 思量间,九佛子的声音传来。 空悲闻言连忙收敛心神,知道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龙象鼎。 毕竟罗汉之身虽强,但坚持不了多久。 尤其是在一名五转宗师境武者面前,更是如此。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若是一直没有找到,局势对他们而言将极为不利。 两人随之分开搜找。 空悲也不知道自己往哪个方向,他一路向前,目光四处探望。 因提前服用了对应的药物,所以这些云雾对他造成的阻碍不大。 当然也没有完全不受限制,目前最大的范围乃是方圆百米之内可视。 但总而言之,比睁眼瞎管用多了。 环顾四周,空悲目光陡然一滞,瞧见了不远处矗立的一抹巨型黑影,呼吸陡然急促:“那是……” 第534章 盗鼎离开,六百万斤气力 一尊巨鼎赫然撞入空悲眼帘,夺去他的注意。 ‘是龙象鼎!’ 空悲脸色微变,快速上前查看此鼎情况。 当瞧见鼎上刻着的熟悉纹路时,他立即确定眼前这尊巨鼎就是他们要找的龙象鼎。 这让他心中大喜过望,连忙传信给九佛子,召唤其过来。 待传信完毕,他没有耽搁时间,来到龙象鼎的下方。 与高大三十三丈的龙象鼎相比,他的体型简直宛如蝼蚁,不值一提。 但无妨,此鼎再大,也不过是件灵兵,仅占据体型优势。 真要论实力,他完胜对方。 空悲也没心思跟龙象鼎比拼大小,他随之思量起关于此鼎的诸般介绍。 重点关注其重量上。 据他所知,龙象鼎重达三百三十三万钧之力,而他当前的气力才二百多万钧,远没有达到搬运此鼎的要求。 但他不信邪,打算亲自尝试一番。 空悲将双手贴在鼎足上,铆足气力,大喝一声,将周身气力尽数宣泄。 霎刹间,他额头青筋都暴起,面色涨红无比,却不曾撼动龙象鼎半分。 ‘看来还是不行。’ 空悲轻叹一声放弃,不得不等待九佛子到来。 九佛子没让空悲等太久,约莫半刻钟功夫不到便收到传信赶来。 抵达后,他正欲询问空悲具体情况,便瞧见那格外醒目的龙象鼎。 看见龙象鼎的瞬间,九佛子面色一喜,旋即略过上前打招呼的空悲,径直向前疾去。 “哈哈,不错,这就是龙象鼎!” 审视片刻,九佛子辨认出龙象鼎,大笑道。 他旋即看向空悲:“空悲,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带此鼎离开。” 空悲应声答应,正欲上前帮忙,却被九佛子制止。 “无需你来,交给我即可。” 九佛子自是知晓龙象鼎的重量,却半点不以为然。 身为悬空寺佛子,他自有一番底气。 虽说排在末尾,但早已将自身的气力修炼到了将近三百万钧。 若是施加某些手段,完全有能力抬起龙象鼎。 空悲知道九佛子的厉害,闻言识趣退下,他来到龙象鼎后方,算作垫后。 没等多久,就听到一阵轰隆隆声音响起,紧接着瞧见龙象鼎被九佛子四平八稳般缓缓抬起。 九佛子抬起龙象鼎的姿势不算雅观,毕竟整个龙象鼎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 他身形有些佝偻实属正常,空悲也不关注这个,更在意对方那一身恐怖的实力,委实令他大开眼界。 悬空寺内,九大佛子向来神秘强大,极少出手。 纵然是连他这等空字辈僧人都只闻其名,罕见对方面容,遑论见到他们出手。 如今得见,只觉得名不虚传的同时,更叹为观止这些能号称佛子僧人的可怖。 九佛子尚且如此,那其余佛子,怕是只强不弱。 这让他再次想到韩武,也不知道这家伙现在情况如何了?将金刚不坏神功修炼到何等境地?其实力与九佛子等人相比如何? 诸般念头转过,空悲很快抚平心绪,随着九佛子离开。 两人原路返回,越是靠近入口位置,耳畔传来的交战声就越发清晰。 不用想都知道,定然是周老和罗汉之身在交手。 两人的战斗格外激烈,引起了空悲和九佛子的高度警惕。 他们丝毫不敢掉以轻心,生怕被周老发现情况,对他们出手。 若是来前动手还好,毕竟有自保之力,眼下九佛子扛鼎,仅靠空悲一人,显然是凶多吉少。 九佛子也意识到这点,传音给空悲提醒道:“空悲,罗汉之身维持不了多久,我们赶紧出去。” 空悲自无不可,吟诵佛法,施展佛学武功,此为一叶障目功,能遮挡住两人的气息,神兵亦在此列。 察觉到空悲的气息变化后,九佛子这才放心下来,扛着龙象鼎,加快速度。 奔走之际,两人尽量远离战场。 “那是?” 饶是如此,还是被正在与罗汉之身大战的周老眼尖发现。 跟空悲等人不同,他因为自身特殊缘故,所以视线丝毫不受云雾的限制。 加之五蕴鼎又那般巨大,尽管两人隐藏再深,再收敛气息,也极其容易被他捕捉到。 捕捉到的瞬间,他先是一惊,旋即泛起了浓浓的不解。 他以为悬空寺这帮和尚如此大费周章的闯入混元宗是另有所图,岂料是为了寻这荒废多年的巨鼎? 这巨鼎莫非隐藏着什么秘密? 周老念头转过,却无暇多想,不管隐藏着什么秘密,他都不能眼睁睁看着五蕴鼎落入悬空寺手中。 几乎本能地,他起了夺回之心,映照于行动之上,趁着与罗汉之身交手的间隙,他纵身一跃,人如狂风般向着九佛子和空悲两人逃跑的方向席卷而去,打算夺回五蕴鼎。 然而他快,罗汉之身更快,还未等他有所动作,便一个闪身来到他面前。 “阿弥陀佛,施主哪里走!” 罗汉之身宛如真人般说道,他此番现身的主要任务便是拦截周老,自不会轻易放任其离开。 “滚开!” 周老见自己的好事又被对方破坏,当即怒不可遏,暴跳如雷出手。 罗汉之身乐得其所,并不在意周老的愤怒,随之脚尖轻点,步伐如莲花般绽放开来,投身于新的战斗中。 这回两人的战斗没能持续太久,仅是盏茶功夫不到,便因为罗汉之身内的佛法之力耗尽而烟消云散。 望着消散的罗汉之身,周老脸色铁青。 只能说不愧是武圣演化而出的力量,哪怕不及自身的十分之一实力,依旧恐怖如斯。 连五转宗师境圆满的他都无可奈何,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其离开。 心中叹息了声,他快速前往禁地入口,打算将此事告知左荣华。 他身负规矩,不能轻易离开禁地,只能让他们尽可能寻回五蕴鼎。 可就在这时,他忽地想起一件事,脸色骤变:‘不好,韩武还在五蕴鼎内!’ 周老陡然止步,他有些不确定,韩武是否听到动静离开了五蕴鼎。 脸色阴晴不定变化数下,周老最终返回,查看情况。 最终得出了一个坏消息,禁地内并没有察觉到韩武的气息,这意味着韩武极有可能还在五蕴鼎内。 想到这里,周老快马加鞭往禁地入口狂奔而去,同时传信给左荣华,让其尽快前来。 左荣华收到消息后赶了过来,速度竟比周老还要快些。 他见到周老,立即发现其慌乱的面庞,不由问道:“周老,发生了何事?” 方才他一直追赶林坤,并不知晓禁地内发生的事情。 盖因跟丢林坤时恰巧在附近,故而才能提前赶来。 只是见到周老的这般神情,令他顿时心生不妙,不由冒出怀疑。 未等他开口,周老肯定了他的猜测:“你和施云都干什么去了?为何放任悬空寺的和尚闯入禁地?” “悬空寺和尚闯入了禁地?”左荣华闻言脑袋瞬间轰鸣一声。 他万没有想到,悬空寺竟然有这般能耐,连禁地都能闯入。 旋即他急忙问向周老:“他们闯入禁地做什么?禁地内可曾丢失了什么宝贝?” 禁地之内,宝物众多,无不稀有。 其中甚至涉及诸多的秘密,这些秘密至关重要,关乎混元宗生死,决不允许暴露。 若真被悬空寺获得,他纵然是以死谢罪,都难辞其咎。 周老瞥了眼左荣华,心中虽有些恼怒,但还是告知情况:“不清楚,但我核查过,大部分东西都未曾丢失,仅丢失了……” “丢失了什么?”左荣华脱口问道。 周老轻咳了声,脸色有些不自然:“仅丢失了一个人和一尊鼎。” “人和鼎?周老,你说的这个人,该不会是?” 左荣华听后愣了下,旋即不知想到什么,目光怔怔看向周老,带着询问,似在确定虚实。 他所指的人自然是韩武,就是不知周老所指的人是何人。 “如你所料,是韩武。”周老轻抿嘴唇道。 得到其肯定,左荣华整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下来。 沉默的背后是难以言喻的惊骇,以及近乎绝望的惶恐。 那原本还担心混元宗丢失物件的心情,陡然间上升无数个台阶,直接关系到混元宗的存亡。 由不得他不这般想,实在是悬空寺的此次出手,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他完全没料到,悬空寺此行的目的是韩武。 一想到韩武被悬空寺带走的后果,他身心俱颤,遍体生寒。 脑海中,更是随之泛起了诸般疑惑: ‘悬空寺是如何得知韩武在混元宗的?’ ‘他们抓走韩武后,是将其带回去,还是杀掉?’ ‘亦或是来个祸水东引,将韩武藏在混元宗的消息暴露出去?’ ‘……’ 诸如此类的想法,填满左荣华的身心,让他心乱如麻。 他理智尚存,深呼吸数口气后,便逐渐恢复镇定,思忖起对应的策略。 周老不知这么短时间内,左荣华竟然将混元宗生死存亡都给考虑了一遍。 他见对方迟迟不语,轻声解释道:“此事说来也怪韩武倒霉,他不知是没听到外面的动静,还是其他缘故,并不知道有悬空寺之人前来,故而一直待在五蕴鼎内修炼,而悬空寺此行目的恰好便是此鼎,因此他就被连鼎带人给扛走了。” “什么?周老你是说,悬空寺目前压根不知道韩武在五蕴鼎内?”左荣华心思其实完全不在周老话语上,直至对方提及韩武,这才分出一缕心神倾听,才听没多久,便被其话语惊诧中,脸上顿时露出峰回路转般的惊喜之色。 他以为悬空寺此行的目标是韩武,却不料,韩武只是阴差阳错才被带走。 这岂不是意味着,悬空寺的人其实并没有发现韩武的身份和行踪? 周老闻言轻轻颔首:“八九不离十,所以我此番找你前来,是要你尽快找回五蕴鼎,此鼎虽不算重要,但总归是我们混元宗的灵兵,岂可染指于那帮秃驴之手,当然,你也可以顺带找回韩武,毕竟他事关灵境能否开启。” “周老放心,我这就派人去寻找!” 确认情况并非如自己所想那般,左荣华立即向周老告辞,寻找韩武的行踪。 在他心中,五蕴鼎是次要的,真正重要的是韩武。 他从周老的话语中又得到一则消息,即韩武在五蕴鼎内修炼。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韩武显然是摸透了五蕴鼎内修炼的规律,所以才能借此淬炼体魄。 如此短的时间便能做到以往混元宗数代天骄所不能及的事情,这再次刷新了他对韩武的认知。 同时也认识到,韩武在横练武道上的天赋,怕也如炼气天赋那般极高。 ‘难怪悬空寺先前会如此觊觎韩武,合着他们早就知道了韩武的横练天赋?’ 左荣华随之想到了悬空寺以前对韩武的行径,虽不确定,但莫名觉得可能性很大。 他摇了摇头,没再多想,很快从宗派弟子口中探听到五蕴鼎的行踪。 五蕴鼎太大,任凭九佛子和空悲如何隐藏,终究是逃不过混元宗这么多弟子的眼睛。 他们或许不敢上前,但记住其离开的方向轻而易举。 得知五蕴鼎的位置后,左荣华没有浪费时间,急忙追赶而去。 九佛子和空悲显然也知道扛鼎太过显眼,但没办法,他们并未掌握龙象鼎,无法更改其大小。 只能顶着无数道目光撤离。 好在期间遭遇的阻拦不多,全都被空悲给击退,有惊无险的逃出了混元宗。 两人没有朝着混元城走去,而是按照早已制定好的路线,离开府城前往指定地点与圆青等人汇合。 没多久抵达,九佛子终于不堪重负将五蕴鼎放下。 五蕴鼎下落瞬间,整个大地都为之一颤。 “圆青大僧还没到。” 空悲环顾四周检查情况,发现圆青并未抵达,告知情况。 九佛子喘着粗气,猜测道:“估计是与混元宗那些家伙纠缠着呢,我们在此等候即可,趁此机会,我也能稍作休息。” 空悲对此自然没有意见,正要开口,忽地脸色微变,传音给九佛子:“且慢,九佛子,这龙象鼎不对劲!” “怎么了?”九佛子并未察觉到异常,疑惑看向空悲。 空悲面色凝重回道:“就在方才,我感觉到五蕴鼎内泄露出一股极为强大的气息!” …… 与此同时。 五蕴鼎内。 韩武完成了借贷,气力达到六百万斤! 第535章 战九佛子,圆青归来 首付3500点运道,偿还点14000运道,龙象擎天神功第五层借贷至小成。 首付4000点运道,偿还点16000运道,龙象擎天神功第五层借贷至大成。 首付4500点运道,偿还点18000运道,龙象擎天神功第五层借贷至圆满。 首付5000点运道,偿还点20000运道,龙象擎天神功第五层借贷至极限。 五蕴鼎内,韩武每隔一段时间进行功法借贷。 借贷结束又稍作休整,适应五蕴鼎带来的变化,直至无异常后,这才进行新的循环。 在这般借借停停中,韩武总算是将龙象擎天神功第五层功法借贷至极限。 他的气力也随之达到了六百万斤,较之以往近乎翻倍。 同样地,六百万斤气力所造成的压力亦翻了数倍,令他缓了好久才适应过来。 感受着周身那充沛的力量,韩武迫不及待想要去测试一番。 然而不等他破鼎而出尝试时,忽地察觉到一阵颠簸。 ‘颠簸?五蕴鼎内怎么会出现颠簸感?是外界有人在动五蕴鼎?’ 韩武不由一怔,下意识地认为是周老,但周老是亲眼所见他入鼎修炼的,没道理会打搅他。 而且这般颠簸不像是故意提醒他,他也没有听到周老的声音响起。 更像是搬运五蕴鼎造成的动静,所造成的颠簸幅度相当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人扛着巨鼎狂奔呢。 思量间,韩武越发疑惑,并未动作,而是选择静观其变。 颠簸感持续没多久,正当他以为结束,准备出鼎询问情况时,取而代之涌来一股失重感。 旋即便听到轰的一声如万道惊雷般在他的耳畔炸响,炸的他耳膜轰鸣。 若非关键时刻他及时动用了灵气进行护持,仅这一声,就足以让他失聪。 这让韩武愈发疑惑,外面究竟发生了何事。 莫非是周老看不惯他借助五蕴鼎修炼,故而刻意破坏,还是有其他混元宗之人欲要借鼎所以发出动静催促他离开。 念头转动间,韩武依旧没有头绪,却在这时,忽而听到一道暴跳如雷般的声音响彻:“里面什么人?给我出来!” 声音极为洪亮,如洪钟大吕顷刻间传至五蕴鼎内,落入韩武的耳中。 韩武稍加琢磨,发现这声音颇为陌生,不像是周老和左荣华的声音,亦非自己所认识任何人的声音。 惹他在意的是,这道声音夹杂着浓浓的敌意,表明来者不善! ‘不是混元宗之人?’ 韩武暗自揣测道,心中愈发警惕,没轻易出鼎。 他不出去,外界的空悲和九佛子则等的颇为不耐烦。 尤其是九佛子,已然从先前韩武动用灵气时察觉到端倪,意识到自己不仅带了个鼎,还带出来个人。 这让他异常恼羞成怒,扛鼎是因为空悲无能为力,只能他来,但若是里面藏着个人,无疑是既欺骗他又骑在他头上。 叫他颜面何存? 此刻他心中只想揪出里面那鬼鬼祟祟的家伙,狠狠教训韩武一顿。 见韩武装死不出来,九佛子索性便亲自动手,他脚掌猛然踏地,发出嘭的低沉声响。 声音响起瞬间,整个人如炮弹般冲掠而上,眨眼间便来到五蕴鼎顶端,然后五指凝掌,呼啸般拍向鼎盖。 那厚重且宽大的鼎盖如遭重击,被打的极为不像话似的横飞出去,压倒大片的山木。 九佛子丝毫不在意,向下探去视线,目光横扫开来,顿时瞧见里面同样投来视线的韩武。 韩武感受到刺目的光芒,不由眯了眯眼,很快适应光线,见到了满脸愤怒的九佛子。 ‘悬空寺?’ 仅一眼,韩武便认出九佛子的身份。 没办法,那锃光瓦亮的脑袋在灿灿阳光下显得熠熠生辉,让人想不认识都难。 九佛子没认出韩武,他只知道,里面确实有人。 而且此人他并不认识,但看其装束,十有八九是混元宗武者。 这不重要,他丝毫不在乎韩武的身份,他眼下唯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宣泄自己的愤怒。 嗖! 九佛子纵身一跳,身体如山岳般下坠。 那明明不算高的距离,却带给九佛子自九天垂落的感觉。 越是往下,速度虽然越快,但感受到的压力也越重,这让他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是?” 他心中惊疑不定,为何入鼎后会令他如此难受,好似整个人背负了一座山岳,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所幸这般压力没有持续太久,准确来说,是渐渐被他适应,这点倒是与他所知的龙象鼎吻合。 意识到龙象鼎内的压力不会给自己带来多大影响,顶多是压制了些许实力,他便不甚在意,转而投向韩武,没着急动手,而是上下打量着对方。 韩武带给他的第一印象便是年轻,这让他几乎刹那间便判断出其定然是混元宗这代弟子中的翘楚一辈。 且势必修炼了横练相关的武学,否则不可能借助龙象鼎修炼。 他往这方面想的思路没有问题,然而疑惑也随之产生。 若他没有记错的话,混元宗并没有启用龙象鼎的办法。 除非对方修炼了极为了得横练武学且自身天赋不坠同侪,否则无论在鼎内待多久都不会有产生半点淬炼效果。 如他这般便属于前者,至于韩武属于哪类,他并不清楚。 毕竟五蕴鼎内并不能共享他人的感受,他只能隐约从韩武的表情观察端倪。 然而韩武的表情告诉他,龙象鼎似乎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你是何人?”韩武不知道九佛子所想,见其只看着他的身体,却迟迟不语,心中一咯噔,语气微紧,发问道。 此话立即将九佛子从诸般猜想中唤醒,他听后冷笑道:“送你去见我佛之人!” 话音落地,九佛子人如箭矢般激射而出,在鼎内都划过数道残影,快若闪电般的掠向韩武。 韩武见状面色骤凛,既惊叹对方那不符合身份的暴戾气息,也惊叹其惊人的速度。 身负压力之际,若是不动用灵气,他只怕无法爆发出如此骇人的速度。 诸般念头如电光火石般闪过,韩武须臾间收敛心思,没有动用灵气,就这般莽了过去。 既然已经认出了对方是悬空寺之人,那对其手段自然也清楚,正好借此测试下自己的气力如何。 ‘嗯?跟我比拼体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九佛子见韩武如他这般冲袭而来,眸光不由眯了眯,绽放出一抹讥诮。 若是对方动用灵气,他或许还有些担心自己无法出手即将其拿下,可对方连最大的优势都放弃了,那他要擒拿韩武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带着这般想法,他连气力都未尽全力。 倒不是小瞧韩武,而是他清楚,五蕴鼎内的压力是受自身情况而变动的。 若他动用了太多的实力,会刺激五蕴鼎,使其对自己释放出更为厚重的压力。 是以,对付韩武,他仅动用了七成左右的实力,如此已然足矣。 咻咻! 两人速度极快,似乎不受五蕴鼎半点影响。 那本就不算长的距离,在这般极端爆发下,几乎是眨眼间就缩短。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亦没有精妙的招式,有的纯粹是气力和体魄的比拼。 九佛子是觉得没有必要,韩武是正有此意,两人的念头莫名的不谋而合。 霎刹间,两人铁拳如光电般悍然相撞,撞击的刹那,交碰出震耳欲聋般的动静。 音波随之激荡而出,化无形为有形,似涟漪般向着四周蔓延,顷刻间弥漫整个五蕴鼎内。 五蕴鼎受到冲击,顿时发出阵阵撞击洪钟大吕般的嗡鸣声,久久不息,近乎肆虐般回荡鼎内。 这般声浪仿佛找到了共同目标,朝着交战中心的韩武和九佛子涌荡而去。 但还未靠近,便被两人身上散发的音浪震退,掀起滔天般的巨浪。 一如此刻与韩武硬碰硬的九佛子,交触的瞬间,他拳头登时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这股力量没有丝毫的保留,宛如山崩海啸般绞杀而来,震得他那一身足以抵挡宗师级武者全力一击的衣服都碎裂开来。 他察觉到对方力量的雄厚,几乎本能间想要倾注全力,但为时已晚。 韩武这一招可没有丝毫保留,所使用的便是全力。 是以,哪怕九佛子反应再快,也快不过韩武那顷刻间传导而来的力量狂潮。 仅是交碰不到半息,九佛子便如遭重击,身形似沙包般横飞而起,于半空中圆润弧线,重重砸在鼎壁上。 亦砸在了前来探查情况的空悲耳中。 他俯身于鼎外,向下探去视线,没瞧见韩武,最先瞧见了九佛子那狼狈的身影。 不由呆愣原地。 万没有料到,自己会看到这幅场景,见到九佛子被人给击败了。 击败他的人是谁? 空悲满脑子疑惑,循着气息,向韩武移去视线。 定睛细看下,赫然一惊:“是韩武!” 空悲双目圆瞪,嘴巴张开,吐出浓浓的惊骇之色,他脑子一片空白,不明白韩武怎么会在五蕴鼎内? “空悲!” 韩武感受到了空悲隔空传来的强烈情绪波动,抬眸望去。 这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认出了空悲,两人算是老相识了,看对方的表情,只怕也认出了他。 这让韩武一颗心骤然沉入深渊,意识到事情的不妙。 几乎本能的,他对空悲起了动手之心,绝不能放任其离开,否则势必会暴露自己的存在。 念头如光电般闪掠,刹那间令韩武付诸行动。 “我让你走了吗!” 然而还未等他对空悲动手,就听到九佛子那充满愤怒的声音响起。 他怒视着韩武,眼中绽放着汹汹怒意。 踏! 没有丝毫的废话,九佛子再次出手,这回,他未有保留,强忍着龙象鼎施加的压力,朝着韩武狂掠而去。 近九百万斤的气力宣泄而出,打出天崩地裂般的浩大爆炸声。 其拳头穿透空气,掀起无形的气浪,气浪翻涌间,似狂风般怒吼。 裹挟着九佛子的滔天怒意,自四面八方笼罩向韩武。 嘭! “什么?!” 空悲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人的交手,当瞧见九佛子那又倒飞回去的身影时,瞠目结舌。 他以为先前是九佛子留手,故而一时大意,着了韩武的道。 此刻再次出手,想必定不会如此,都已经期待着九佛子能击败韩武,以便之后将其捉拿回悬空寺。 不曾想,战斗结果截然相反,不是九佛子击败韩武,而是韩武击败了九佛子。 纵然其中有韩武动用灵气的缘故,但这般结局委实大大出乎他的预料,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他也不觉得,凭韩武的实力能对抗九佛子,眼下却远远胜过。 这让他心神俱颤的同时,不由怀疑起韩武的实力。 韩武连四转宗师境的九佛子都能击败,莫非又突破了? 念及此,他看向韩武的眼神愈发狂热,当机立断喊道:“九佛子,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九佛子?”听到空悲动静的韩武不由一怔,看向对面的那名和尚,泛起惊疑之色。 这家伙就是悬空寺九大佛子之一的九佛子? 他颇为怀疑,总感觉有些不像,对方的实力,似乎没有他想象的那般厉害。 韩武并不知道,九佛子之所以如此被他轻易击败,除却大意外,更重要是的五蕴鼎压制了其不少实力。 加之他自身又能动用灵气,此消彼长下,九佛子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得知九佛子的身份后,韩武虽有些惊诧,却没多管,毕竟他不认识九佛子,九佛子也没认出他。 他此刻更在意的是认出他的空悲,这是个极大的隐患,必须提前将其扼杀在摇篮中。 相比于难缠的九佛子,空悲就容易对付多了。 韩武仅用一招,便将出场声势喊得极为浩大的空悲一拳给打晕了过去。 旋即转向不远处仍负隅顽抗想要站起的九佛子,打算将其一并击倒后同空悲一起带回混元宗。 “你,你想干什么?” 九佛子察觉到韩武投来的眼神,顿生不安,支支吾吾询问道。 他已然从方才交手的事实得出结论,即被五蕴鼎压制下,他完全不是韩武对手。 是以,见韩武欲要对他不轨,他哪里还肯跟对方交手,纵身跃起,想要脱离五蕴鼎。 韩武自不可能让其跑掉,五指弯曲,灵气迸射,顿时化为巨爪,轻轻探出,须臾间将九佛子拿下,打晕过去。 随后自己跳跃出鼎,盖上鼎盖,扛鼎回宗。 然而就在这时,不远处,一股与他有些同宗同源般的气息快如惊鸿般浮掠而来! 第536章 扛鼎回宗,通过考核 感知到这股气息,韩武脸色大变。 盖因此气息虽与他同宗同源,但并非出自五蕴周天混元功,而是金刚不坏神功! 这意味着,来者不是左荣华等人,而是悬空寺之人。 想到这,韩武倍感不妙,几乎本能做出决定,立即放弃五蕴鼎离开。 不过在放下五蕴鼎后,他没忘记顺便带走空悲和九佛子。 相比于两人,五蕴鼎反而不重要,虽有些惋惜,但两害相较取其轻,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舍弃五蕴鼎后,韩武隐匿气息,转身随意寻了处方向,踏空遁走。 然而没跑多久,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怒吼声:“哪里走!” 圆青早已发现了他的身影,并预感到不妙。 先前韩武与九佛子两人虽仅在五蕴鼎交战,但战斗动静丝毫不小。 每次交触,都令五蕴鼎发出鸣击天雷般的洪亮声音,传至方圆数里范围。 更传入圆青的耳中。 听到动静的圆青立即意识到不妙,快马加鞭赶来,远远就瞧见了韩武的身影。 他是眼睁睁看着韩武离开,也看见对方带走了九佛子和空悲。 虽不知道韩武的身份,但刹那间,他便做出决断,放弃五蕴鼎,追踪韩武。 两人一追,一跑。 圆青在后方铆足劲了追踪,韩武在前方夺命狂奔。 纵然相隔甚远,他亦察觉到了圆青的实力,绝非等闲。 那如大日般磅礴的气血,在其刻意的针对下,仿若烘炉般炙烤着他。 让他知晓对方的境界,保底是四转宗师境。 而且他能清晰感觉到,圆青在此景造诣颇深,显然不知沉浸了多少年。 这等实力,正面交锋下,他完全不是对手。 五行灵气和巨鲸灵气疯狂运转,托举着韩武风驰电掣般向前。 然而即便如此,圆青相较他的距离也愈发逼近。 两人看似相差一个境界,实则是诸多方面叠加而成的本质差距。 不单单是体魄和气力方面的差距,亦是速度和底蕴的差距。 基于如此情况,圆青追上他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这令韩武心思渐沉,他本想着抓紧返回混元宗寻求庇佑,眼下看来,只怕还未等他赶到,就会被对方追上。 ‘不行,必须拖延时间,拉长距离,否则一旦被追上,我自身都难保,即便是逃脱,也无法带走空悲。’ 韩武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虽知道圆青的厉害,但他并非没有一战之力,只是觉得如无必要,无需交手。 眼下当务之急,仍是脱身和保密。 脱身于他自身而言其实并不难,难的是带上空悲和九佛子两人,圆青显然不会让他就此得手。 可若是不保密,那他纵然跑掉也无济于事,最终非但会暴露自己,还会牵连混元宗。 ‘空悲无疑是知道我的身份,但这个九佛子未必知晓。’ 韩武望着提着的九佛子和空悲,脸色阴晴不定的转动着。 他仔细回忆自己与九佛子交手的场景,不敢有半点马虎和遗漏,反复确定后得出结论。 即,空悲并没有找到机会将自己的身份告知九佛子。 此结论基于九佛子未见过他的基础上,他有九成把握认定,九佛子完全不知道他的身份。 如此的话,倒是令眼前的场景有转圜余地。 思绪及此,韩武没有犹豫,展开行动,稍作停顿,直接当着圆青的面,将九佛子抛掷高空。 在六百万斤的气力倾注下,九佛子身形似流星般于圆青眼眸中划过。 不仅弧度圆润,速度还又快又稳,照此速度激射出去,九佛子生死难料。 韩武要的就是这般效果,将九佛子给抛出去后,他急忙观察圆青的表情。 果然不出所料,圆青见到九佛子被韩武当成诱饵抛出,速度都缓慢了下来。 仅是犹豫片刻后,他便不得不放弃追踪韩武,转而去接住九佛子。 他其实无法判断九佛子被韩武这般抛出是生是死,但没敢赌,九佛子的身份非同小可,一旦身死,势必引起悬空寺的注意,若是被寺内那些大僧长老知晓他眼睁睁看着对方坠地而亡,定不会轻易饶过他。 此外便是,他并不知道此刻的九佛子是生是死,若是生的话,那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弃施救,若是死的话,他亦有责任将其尸体带回悬空寺,以便探查死因,来日再寻此子报仇。 最后还有一层不算原因的原因,即在他发散的感知中,已然察觉到,前方有两股极为隐晦的气息前来,其中一道他颇为熟悉,赫然是先前与他交手的混元宗长老施云,另一道实力稍差些,不出所料应该是左荣华。 两人显然是依据五蕴鼎的线索前来追查情况的,若他坚持追踪韩武,那等待他的怕是来自混元宗的围剿,届时有事的就不止是九佛子等人了,说不定连他都会自身难保,韩武此举,虽存在引开他缘由,却也给了他救回九佛子的机会。 鉴于此类种种考虑,圆青最终选择前去搭救九佛子。 至于空悲,圆青眼下无能为力,只能苦一苦他,待往后再替其报仇了。 见圆青朝着与他截然不同的方向离开,韩武稍松了口气。 他没浪费时间,继续向前狂掠而去,没飞多远,忽地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定睛望去,很快就瞧见了赶来的左荣华和施云两人。 施云不认识韩武,但见到对方身上穿着混元宗服饰,并未开口,转而看向左荣华。 左荣华见到韩武,顿时露出失而复得般的大喜之色,他上下打量韩武,关切问道:“韩……苏尘,你没事吧?” 情急之下,关心则乱,话到嘴边,他差点直呼韩武名称,所幸最后把住牙口,临时更改称呼。 韩武摇头道:“我没事。” 他明面上回了这句,暗地却传音将自己的遭遇简单告知左荣华。 当得知韩武险些被圆青带回去时,左荣华一颗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好在事情并未朝着自己所预料的方向发展。 “对了,五蕴鼎在哪?” 确定圆青被韩武给引开了,左荣华便打算带着韩武回去,临了忽地想起什么,询问道。 韩武稍加沉吟片刻后将五蕴鼎位置告知,临了说道:“短时间内圆青想来无法赶回,不如我们先回去将五蕴鼎带走?” 左荣华和施云自无不可,五蕴鼎毕竟是混元宗之物,岂能流落在外。 三人达成一致,前去寻找五蕴鼎,不多时找到。 韩武没有动作,看向左荣华,他并未告知左荣华自己当前实力。 左荣华注意到韩武的视线,面上闪过一抹尴尬,他读懂了对方的意思,可问题是,他没那个抗鼎的本事。 只能转向旁边的施云,求助于对方。 身为场中唯一的四转宗师,施云当仁不让上前,运转灵气,抵御双臂上,欲要托起五蕴鼎。 轰隆隆。 五蕴鼎在这般灵气托举下缓缓上升,可上升没多久,就轰然掉落。 “此鼎似乎在抗拒我的灵气。” 施云给出失败的原因。 原因有些出乎左荣华和韩武的预料,前者是没想到连施云都没能扛起五蕴鼎,韩武则没料到五蕴鼎竟会抗拒。 参照自身先前扛鼎的情况,韩武并未发觉五蕴鼎有所抗拒。 但以施云的身份,不至于在此说谎,只怕是自身的情况特殊,所以才没出现这般情况。 施云再次尝试,这一次失败的比先前更快,五蕴鼎并不愿被灵气托举。 见此情景,韩武主动站出道:“不妨让我试试吧?” “你?”施云面带狐疑的看向韩武。 嗯,这身子骨看起来确实壮实,但扛鼎不是光靠壮实就能行的,最重要的还是实力。 他一眼便看穿韩武的实力,才二转宗师境,连他都不能扛起,这等实力更不必多提。 倒是左荣华,听到韩武这般言论,脸色顿时变得惊疑不定起来:‘这小子想凭气力扛鼎?’ 若韩武不主动,他可能都不会往这方面想,毕竟有施云这个失败案例在前。 可韩武主动了,便由不得他不往这方面想,以他对韩武的了解,对方不会无的放矢,说不定还真有把握。 “施长老,让他试试也无妨。”左荣华有些不确定,但还是给韩武机会。 施云闻言没多说什么,他退后站在旁边,静默围观着,实则并不抱有太大的希望。 他只当韩武不知天高地厚,或许其有几分气力,但压根不知道五蕴鼎究竟有多重。 重达千万斤的五蕴鼎,不是靠着嘴巴说说便能扛起的,需要海量的灵气和气力,这绝非一个二转宗师武者能做到。 他仿佛看到了韩武失败的情况,心中也已然断定会出现这般情况,转而思索着其他计策,看能否另想办法将此鼎带回宗门。 就在他沉思之际,地面忽地轻微颤动,接着他便听到一道轰隆隆声音响起。 ‘这是?’ 突如其来的声音瞬间引起了施云的注意,他骤然抬眸望去。 当瞧见那尊连他都无法扛起的巨鼎尽数压在韩武那瘦弱的身躯上时,一双虎目都瞪大,溢出满是不敢相信之色,那僵固脸庞上的肌肉更是不自觉的跳动,仿佛被狠狠打脸一般,似没料到,对方竟然真能扛起五蕴鼎。 ‘他,他扛起来了?!’ 旁边的左荣华更加骇然,一张老脸写满了难以置信,竟有些忘记呼吸,直勾勾的盯着韩武。 这可是千万斤的五蕴鼎啊! 扔出去,不知道能砸死多少名宗师级高手的巨鼎,居然就这般在韩武身上毫不费劲的扛起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韩武扛起来的是一尊徒有其表的巨鼎呢。 可先前他分明亲眼所见,连施云都难以扛起,足以说明此鼎的沉重。 咽了咽口水,直至瞧见韩武扛鼎离去时,他的表情才有所松缓。 瞥了眼旁边的施云,对方亦难掩动容,还是经他提醒,对方才反应过来。 望着前方快步奔走的韩武,左荣华莫名有些恍惚,他此刻分外好奇,韩武的气力究竟达到了何等程度。 他能看出韩武动用了灵气,但不多,这表明能扛起五蕴鼎,大部分都是气力的功劳。 依靠着气力就能扛起千万斤之重的五蕴鼎,那韩武自身的气力该有多重? ‘没想到,这小子隐藏的如此之力,连在气力方面的造诣,都远超我的想象,单论他此刻所表现出来的气力,只怕都不逊色二转宗师,算是彻底补足了横练方面的不足,嘶,那岂不说,此子无论是横练还是灵气,都达到了至少二转宗师境行列?这等底蕴,纵观混元宗数千年历史,能与之比肩者,都凤毛麟角啊,想必便是悬空寺的那些佛子,说不定在同等境界上都不如他!’ 见识到韩武的气力后,左荣华对其评价再次提升数个台阶。 在他看来,韩武的底蕴太过深厚了,已然具备了与那些武圣之姿的绝世妖孽争锋的资格。 ‘也不知,此子达到五转宗师境又该是何等的风采,届时,与我混元宗培养多年的齐天虹等人相比,谁更胜一筹?’ 齐天虹乃是混元宗集整个宗派数百年底蕴培养而成的绝世天骄。 此类天骄已然跨越了宗师境,走到了宗师境的极限,他们的眼光早已不局限于此,而是放在了更广阔的武圣之境。 似这类天骄,混元宗近千年来,拢共培养了五名。 齐天虹不是这五人之中强的一个,但却是其中最年轻的那人,且他尚未尝试冲击武圣境,未折损根基,是五人之中最有希望达到武圣境界之人,相比之下,其余四人因为突破失败导致根基受损,反而希望极为渺茫。 但最终情况如何,谁也不知道,武圣之境,是一道远胜宗师境门槛的分水岭,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武者止步于此。 拿韩武与齐天虹相比,是因为他在对方的身上看到了其身影,加之韩武所展露出来的底蕴,委实惊人,故此产生这般想法。 ‘同境情况下,无疑是韩武更胜一筹,可他毕竟根基浅薄,境界稍逊,未达五转宗师境,难以与齐天虹媲美啊!’ 左荣华颇为叹惋,若韩武是五转宗师境,那毫无疑问是他更胜一筹,偏偏才二转宗师境,距离五转相差甚远。 ‘不过,待他将此鼎扛回混元宗后,倒是能直接去找周老道明此事,通过考核,如此便可进入秘地修炼,快速提升修为了。’ 第537章 终入秘地,修炼效果倍增 望着韩武扛鼎远去的身影,左荣华眼中依旧噙着惊骇之色。 截至韩武扛鼎赶路至此,已然过去半刻钟时间。 韩武却丝毫没有要休息的意思,扛着巨鼎一直走在他们最前方,连气息都稳若磐石,委实令他和施云大开眼界。 他也越发意识到,韩武此番扛鼎所依仗的气力究竟有多强,或许未达到千万斤,但保底都有五百万斤。 这般气力,已然超越了混元宗历代横练武者,甚至在整个大离都排的上号。 估摸着在气力方面能与之比肩者,不超出一掌之数,甚至夸张些,单论气力而言,韩武已经走在九成九武者的前头。 ‘如今的我,怕不是韩武的对手了吧?’ 亲眼见证韩武成长后,左荣华心中不免发出这般感慨。 感慨之余,他似若察觉到空悲动弹了下,也不管对方有没有清醒过来,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然后才跟上施云的步伐,这位长老,格外靠近韩武,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似在期待着韩武到底何时能够休息。 直至发现左荣华投来目光,这才轻咳了声掩饰尴尬。 左荣华没有在意,反而加快速度,迫切想要赶回混元宗见周老。 找周老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其见识下韩武扛鼎的景象。 他岂会没有看出周老有意刁难韩武,嘴上说的是动用灵气便算是通过考核,实则哪有这般简单。 从先前施云仅动用灵气却压根无法搬起的情况来看,若韩武想要凭靠灵气搬起五蕴鼎,无疑是痴人说梦。 唯有以气力为主,灵气为辅,才算是真正搬起五蕴鼎。 也许周老知道这般规律,也许不知道,但总归来说,他并不对韩武抱有任何希望。 可惜他没料到的是,韩武在气力方面的造诣同样不俗。 ‘得亏我先前列明韩武情况时并未告知其气力如何,仅针对其灵气天赋和横练天赋,否则周老未必会从此方面来限制韩武。’ 话虽如此,左荣华却并未怪罪周老,宗门规矩不可破,对方也是依规矩行事。 思量间,三人已然抵达混元宗地界,韩武停下步伐,看向左荣华。 左荣华会意,主动带队,并替韩武遮掩,一行人悄无声息的回到了混元宗。 施云见没有自己的事情,便主动告辞,他看出左荣华似有话要跟韩武讲,懒得掺和。 待只剩下韩武和左荣华时,后者没有客套和浪费时间,开门见山道:“走吧,先将此鼎送往秘地。” “好!”韩武应了声,再次扛起五蕴鼎,随着左荣华前往核心秘地。 两人不多时抵达,还未走进云雾范围内,就瞧见一道虚幻身影渐行渐近。 来者是周老。 他其实一直没有离开秘地,而是在此等候消息。 当察觉到左荣华的气息后,便主动现身,正欲询问情况如何,忽地瞥见其后方的巨鼎,不禁愣了下。 他并未看见被巨鼎遮挡住的韩武,所以此刻在他眼中,巨鼎就这般悬浮而起。 如此景象,无疑令他大跌眼镜,他满是不可思议的看向左荣华,那表情写满了动容。 常人不知五蕴鼎奥妙,身为驻守秘地大半辈子的他自然清楚,这玩意压根就不是灵气所能扛起的。 而且关键是,三转宗师武者也没有那般本事扛起五蕴鼎,倒是四转宗师武者,放算是有那么一丝机会。 可回到最初的那般问题上,若仅是动用灵气,莫说是左荣华,便是施云都极难扛起。 也就因为他能凭借自身的灵气压制住五蕴鼎的抗拒,方能勉强扛起。 “周长老!”左荣华看出周老的震动,脸上不由浮现了笑容。 他以为周老是瞧见了韩武,故而露出这般神情。 闻听左荣华声音,周老这才收回视线,好奇问道:“这是谁扛回来的?” “嗯?”这话让左荣华微愣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他没开口,而是转身指向被巨鼎遮挡住的韩武,朝着对方努了努嘴。 周老惊疑不定的顺着其视线望去,这一看,整个人呆滞在原地,失声道:“是他?!” 他看到了韩武的身影,满是骇然,连眉宇都扬起了不可置信。 使劲的眨了眨眼,却发现那道身影依旧,哪怕再不愿相信,也只能接受。 ‘这家伙……还兼修了气力?’ 周老接受的很快,目光复杂的看向扛着五蕴鼎的韩武,猜测到缘由。 单从眼前情况来看,只怕韩武不仅是修炼了,而是还达到了极为高深莫测的境地。 至少比他要强的多,他可没有这般本事,如韩武这般动用气力扛鼎回宗。 心中惊叹着韩武的天赋和底蕴,他转而狠狠的瞪了眼左荣华。 以他的心思,哪里猜测不到,说不定先前就是左荣华故意隐瞒,对方怕是就在五蕴鼎上等候着自己呢。 左荣华读懂了周老的想法,不置可否,而是主动提及考核:“周老,你看,韩武如今将五蕴鼎扛回,那去秘地修炼的事情……晚辈记得您先前可是答应过的,想必凭您老的威望,不至于出尔反尔吧?” “少用激将法,老夫既然给出考核条件,自然会按照约定行事,倒是你,多将心思放在修炼上,莫套用别人身上!”周老斜了眼左荣华,他特指对方故意隐瞒韩武的实力,给自己上套。 左荣华有苦难言,张了张嘴,本想解释,最终还是作罢,独自替韩武承受周老的不满。 “跟我来吧。”周老招呼着两人进入。 左荣华朝着韩武打了个眼色,便随着周老抵达秘地之外。 三人来到先前存放五蕴鼎的位置,韩武将其放下,只听轰的一声颤动,五蕴鼎回归原位。 不知是否为错觉,韩武总感觉自己放下五蕴鼎的瞬间,对方似乎传出了强烈的愉悦情绪。 这般情绪转瞬即逝,待他细细探查时又杳无痕迹,仅暗自留了个心眼,便没在意。 “韩武,既然你能搬起五蕴鼎,那老夫自会履行诺言,自今日起,你便可前往秘地修炼……” 周老看向韩武,给出肯定答复,同时不忘提醒前往秘地的诸般规矩。 韩武听着,心中涌起一抹激动,迫切的想要尝试下秘地修炼的好处。 不过眼下不是时候,待周老说完,便给出一块令牌,令牌上记着韩武秘地修炼的位置。 “凭此令牌,你可随时进入禁地,能免去云雾影响。”周老叮嘱了句,旋即不知想到什么,又道,“不过你在修炼之际,最好是将自身的那另一股灵气给封闭掉,否则若是修炼出了岔子,别怪我没提醒你。” “晚辈受教,多谢周老告诫。”韩武将这些注意事项牢记于心,道谢了句。 周老见两人似有话要讲,朝着左荣华轻轻颔首,便将时间留给两人。 待其远去后,韩武传音给左荣华,主要是将自己身份暴露的事情告知。 “被发现了?” 左荣华闻言眉头轻皱,顿感不妙,这件事在他的预料之内,却不是他所愿意见到的。 但既然已经发生,他没多加抱怨,而是立即思索解决办法。 稍加沉吟后,左荣华问起了细节:“除空悲外,你确定口中的那名九佛子不知此事?” “不敢有十足的把握,但期间经我发现,他们并未任何交流。”韩武实话实说。 左荣华闻言面露惋惜:“可惜没能将那位九佛子给带回来,不然的话,倒是解决掉了后患,而且我们混元宗还能凭此与悬空寺周旋,将其送去前线的话,说不定能大振士气。” 他稍作感慨,没在此纠结太久,知道这同样并非韩武所愿意看到的,很快转移话题,提出自己的想法:“以防万一,我们需做好万全之策,这段时间,你姑且就待在秘地修炼,待外界没有异常后,再另行决断。” 韩武对此没有异议。 两人接着聊了片刻,左荣华就带着空悲告辞离开,他还有诸多事情要处理。 左荣华离开后不久,周老现身,看了眼韩武,轻声道:“跟我来吧。” “有劳周老了。”韩武亦步亦趋跟着。 与他所想的修炼圣地不同,秘地内的练功房类似于前世古代王朝科考的小隔间。 无非是装修更为精致些,但里面除了些许的摆设家具外,显得颇为的简陋。 韩武对练功房没有太大要求,更关注里面的灵气情况。 借助令牌开启练功房,将其放置凹槽处,这是开启灵气灌入必要的程序。 “行了,你便专心在此修炼吧,对了,这是云灵丹,修炼时服用,谨防身中云雾之毒,这瓶大概有三十颗,一颗一天,用完了再来找老夫,其余时间的话,不论是有事还是无事,都莫要干扰。” 周老见韩武进入练功房内,不给韩武开口的机会,一下子将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完毕,便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云灵丹?”韩武接过丹药,打开稍加查看后便没在意。 而是快速关闭练功房大门,准备修炼。 甫一盘膝而坐,韩武就察觉到房间内的灵气变化。 整个房间像是被灵气包裹住一般,源源不断的有五行灵气汇聚而入。 其含量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且质量比外面的灵气要精纯的多。 轻轻一吸,便感觉神清气爽,好似蒸桑拿般舒畅,进入体内,甚至都不需要巨鲸炼化过多炼化,便能被五行灵气吸收利用。 效率较之原先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感受着愈发浓郁的五行灵气,韩武心潮澎湃,再无迟疑,立即服下一颗云灵丹,专心修炼起来。 才运转功法,那弥漫至整个练功房的精纯五行灵气,像是同时受到牵引,自四面八方朝着韩武潮涌而去。 眨眼功夫不到,韩武整个身形就被淹没在灵气潮汐中。 那萦绕在韩武周身的精纯灵气,变得极为浓郁,十分粘稠,仿佛随时都可以凝结成液态灵气。 韩武此刻还没有完全放开,仅是初步尝试。 饶是如此,所感知到的效果也让他倍感惊诧,几乎就这般随意运转,他便感觉到他的修炼效率增加三成。 连带着,便是参悟进展方面亦有所增加,虽不如功法运转速度,但若是能长期修炼下去,丝毫不亚于服用五蕴丹。 ‘秘地修炼,果然没让我失望啊!照此速度修炼下去,我将进一步缩短将灵气篇第四层功法刻入面板的时间。’ 韩武双眸绽放前所未有的期待,越发专注自身修炼。 这次他几乎是完全放开了限制,修炼速度刹那间达到最快。 原本缠绕其四周那近乎化作液态的灵气,在韩武这般吸收下,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着。 没多久,整个练功房内的灵气都被韩武抽之一空。 所幸这般快速吸收,也让韩武有些承受不住,他稍作停顿,专注炼化体内的灵气。 炼化之余,韩武不忘服下五蕴丹,眼下灵气充沛,正适合感悟。 五蕴丹入喉,韩武轻车熟路放空思绪,开始参悟起来。 许是灵气过于精纯,又或者是与五蕴丹同宗同源,灵气中本就夹杂着某种玄妙,所以韩武参悟功法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至此刻,他无论是吸收灵气的速度,还是参悟的速度,都远胜寻常。 尤其是前者,更是达到了将近十倍的修炼效果,完全超乎了韩武的预料。 后者虽然不如前者,但整体而言,也是翻了两番,两者结合,无疑是大大提升了韩武修炼的速度。 韩武对此没有丝毫嫌弃,愈发专注修炼起来。 修炼不知道多久,只知道灵气是换了一茬又一茬,填满没多久后又被抽空。 如此往复了数十次后,韩武忽地虎躯一震,陡然停下了修炼。 倒不是五蕴丹耗尽,而是云灵丹提前耗尽,促使他不得不暂停。 暂停没有多久,他便服下继续修炼,整个过程除此之外,显得格外顺利,压根就没有出现周老所担心的那般灵气失控的情况。 周老并不知道,韩武最强的不是那深厚的底蕴,而是对自身那极致细微的掌控。 哪怕他沉浸修炼,仅分出一缕心神,都能掌控住巨鲸灵气。 巨鲸灵气没有多大问题,令韩武有些无奈的是云灵丹。 ‘每次都在参悟关键时刻药效耗尽,不得不退出,同样是毒,也不知噬心蛊能否吞噬?’ 第538章 纵观大离,唯一人耳! ‘要不试试?’ 韩武不由冒出个大胆想法。 先前碍于周老在,他其实并不敢贸然动用噬心蛊,眼下却是无妨。 否则任凭放任云雾之毒存在,反而会影响他的修炼速度。 这般想着,韩武立马实践起来,开始沟通体内的噬心蛊。 最近这段待在秘地的时间,他将噬心蛊隐藏的极深,这家伙感受到韩武的召唤后,传递出极为不满的情绪。 韩武稍加安抚,便主动吸收少量的云雾之毒于体内,观察噬心蛊的情况。 噬心蛊果然不负所望,很快就当着韩武的面将这些云雾之毒给吸收殆尽。 ‘如此倒是方便了我。’ 见到噬心蛊确实能吸收云雾之毒,韩武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不再约束噬心蛊,转而继续沉浸修炼。 这回他没有服用云灵丹,而是主动将随着五行灵气吸收入体内的云雾之毒运转至噬心蛊所在位置。 噬心蛊来者不拒,如巨鲸般吞噬着所有的云雾之毒。 观察片刻,确定没有异常后,韩武全身心投入修炼中。 只是这般投入,并未持续太久,仅在七天后,韩武忽地察觉到身体传来一股异常波动。 波动有些出乎意料,不是来源于云雾之毒,也不是噬心蛊,竟然是巨鲸灵气。 ‘巨鲸灵气怎么会进展这么快,就达到了三转灵气大成层次?这是怎么回事?’ 韩武稍加感知,顿时一惊。 自当初去万兽山脉提升完巨鲸灵气后,他其实一直没有放弃淬炼。 只是相比于其他功法的进度,巨鲸灵气的淬炼只能靠水磨。 照他预估,这般水磨至少得持续大半年时间,方有可能将巨鲸灵气淬炼至三转灵气大成。 可眼下的进度,完全超出了预期,仅用了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完成了淬炼。 尤其是,整个过程他始终没有察觉到,直至巨鲸灵气发出波动才有所察觉。 ‘或许不是难以察觉,而是我先前封存了巨鲸灵气,所以才导致无从知晓,眼下随着巨鲸灵气达到了大成层次,故而撼动了我留下的封印手段,使得我感知到了,而且一感知,便直接感知到了结果。’ 韩武若有所思,很快就推测出了原因。 他向来听劝,从周老口中得知巨鲸灵气会影响五蕴周天混元功的修炼后,他便在最开始修炼之际,将巨鲸灵气封存。 却没想到,这般封存使得他错过了观察巨鲸灵气蜕变的契机。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丧气,怀疑巨鲸灵气的变化与噬心蛊有关。 毕竟修炼五蕴周天混元功时并没有异常情况,那出现状况的便只能是噬心蛊那边了。 意识到这点后,韩武稍稍释放了体内部分的巨鲸灵气,停止收敛,静心观察起来。 这一观察没多久,他就得到了与自己猜想那般的结论,确实与噬心蛊有关。 准确来说,是与噬心蛊和云雾之毒都有关。 在他的观察下,噬心蛊吞噬云雾之毒的同时,还会抽取大量的巨鲸灵气。 这般抽取因为符合噬心蛊的日常行径,但数量上由少到多迅速积累,故而直至现在才被发现。 噬心蛊抽取巨鲸灵气的原因并不是为了消耗,而是为了提炼。 韩武注意到,那些被噬心蛊吸收的巨鲸灵气,似乎成了它吞噬云雾之毒的某种助力,帮助它快速炼化韩武体内的云雾之毒。 有种催化剂的既视感,帮助噬心蛊的同时,自身非但没有受到损耗,反而被提炼的更为精纯。 提炼完之后,噬心蛊又吸收新的巨鲸灵气,进行下一轮的提炼。 如此往复,只怕不知道进行了多长时间,这才将巨鲸灵气提炼成了大成层次。 但整体而言,这般时间较之先前韩武预测的时间要缩短不少,远远超出韩武的预估期限。 得知了巨鲸灵气变强的缘由,韩武的心思顿时变得活泛起来。 ‘这还仅受限于我的情况下,若是我放开吸收云雾之毒和辅助噬心蛊,那提炼巨鲸灵气的速度岂不是能更快?’ 念头冒出,便迅速在韩武的脑海扎根,以至于他暂时放弃了修炼五蕴周天混元功,转而关注起巨鲸灵气。 相比于五蕴周天混元功的遥遥无期而言,眼下的巨鲸灵气确实能真切感受到的。 而且能让他看到进阶的希望,他自然会将注意力更多的放在其身上。 没有犹豫,韩武主动撤销巨鲸灵气的限制,任凭噬心蛊索取。 在韩武解除限制后,他清晰的感觉到,噬心蛊像是鱼入大海,变得十分活跃。 陡然间就加大了吸收巨鲸灵气的含量和速度,同时快速吞噬着韩武体内的云雾之毒。 在巨鲸灵气的相助下,韩武体内积攒的云雾之毒反而有些不够用了。 韩武连忙摄取练功房外的云雾之毒,这回他没有吸收五行灵气,而是纯粹吸收云雾之毒。 得亏秘地内的云雾之毒多如牛毛,否则照着韩武这般吸收,只怕很快就会引起周老的注意。 大量的云雾之毒灌注于韩武的体内,却依旧有些不够用。 噬心蛊似乎是跟云雾之毒较劲了,任凭韩武吸收多少,它都来者不拒,尽数吞噬。 同时加大对巨鲸灵气的调动,没多久,韩武体内的巨鲸灵气就被其吸收掉了大半。 含量上是减少了许多,但质量上,反而有所提升,严格来讲,没有丝毫的损耗。 这般提炼简直戳中韩武的心窝,愈发贪婪的吸收着云雾之毒。 反正噬心蛊暂时没达到极限,自己体内的巨鲸灵气也充足,所以他在发现周老未必会察觉后就再无顾忌。 几乎是将自身摄取云雾之毒的本领释放到最大,整个练功房内原本还充斥着极为浓郁的五行灵气,至此刻,尽数被云雾之毒替换,由最初的稀薄变得粘稠,近乎化为实质,如潮水般源源不断涌入韩武的体内,被其送到噬心蛊口中。 噬心蛊感受到了这股丰富的‘养料’,再次加快速度吞噬并借用巨鲸灵气,在充足的巨鲸灵气加持下,它炼化的速度越来越快,使得自身的体积越发膨胀,到最后变得更脚指一般粗细,而且还在膨胀。 但很快这般鼓胀就随之结束,噬心蛊稍作停顿,便恢复如初,唯独那颜色,变得更为深邃,仿佛是经历了一场洗礼。 韩武倒没有太在意噬心蛊的变化,而是关注巨鲸灵气,他发现,随着噬心蛊变回原样后,吞噬和提炼的效率再次增加,到目前,已经能够完全借用掉所有的巨鲸灵气,同时进行淬炼,几乎每次淬炼结束,巨鲸灵气就朝着四转灵气更进一步。 这种看得到变化的进步,令韩武愈发期待起来,现在他懊悔的不是噬心蛊提炼和吞噬速度不够,而是自己体内的巨鲸灵气似乎跟不上对方的吞噬速度,这让他不得不炼化体内的五行灵气来转换巨鲸灵气。 在五行灵气的转换供应下,体内的巨鲸灵气、噬心蛊和云雾之毒总算是形成了平衡状态。 ‘照此速度下去,估计不足一个月,我就能达到四转层次吧?’ 韩武满怀期待着,因需时刻照顾巨鲸灵气这边的变化,所以他暂缓了五行灵气的感悟,仅做简单的修炼。 在这般修炼下,巨鲸灵气每天都稳步向前精进着,韩武心中的期待也愈发浓郁。 …… 府城外,某庭院,房间内。 九佛子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眼便瞧见圆青那满头大汗的样子。 他此刻气息颇为虚弱,但面色已然泛起了红润,望着圆青,迷茫问道:“我在哪?这是怎么了?” “九佛子,我们仍在哲龙府地界,至于怎么了,这也是我想知道的,你先前……”圆青简单将自己搭救九佛子的事情告知。 这番话像是钥匙,开启了九佛子尘封多日的记忆,他的脑海中不断有画面闪过,虽然大部分都是片段,但格外深刻。 几乎全是龙象鼎内发生的事情,尤其是当发觉自己昏迷乃是受韩武暴打导致的,他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了,九佛子,可是想起昏迷前发生了何事?”圆青一直在观察九佛子的表情,见状连忙好奇问道。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连九佛子这等四转宗师境武者都被打成重伤姿态,究竟是何人所为? 九佛子深吸了口气,有些不愿提及龙象鼎内发生的是事情,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隐瞒的时刻,只能硬着头皮相告。 期间省略了不少自己的丢眼画面,仅告知是龙象鼎压制了他的实力,使得他败给韩武。 事实上,这番话并未说错,他确实被龙象鼎压制住了实力,这也是他后来想脱离龙象鼎的主要原因。 否则凭借他的实力,若是在外界与韩武对上,胜负无需赘言,韩武定然接不住他三招。 “原来如此,龙象鼎本就是淬炼气力的灵兵,一旦入鼎,说不定便能接受淬炼,它也不认得敌友,只要达标即可。” 圆青闻言了然,他对此不以为然,早已有所了解龙象鼎的情况。 照理说,没有特殊的法门,是无法借助龙象鼎淬炼的。 但九佛子是何等天赋,估计进入龙象鼎的瞬间,就被其盯上,然后不由分说的帮他淬炼起来。 这般淬炼,换作平日,自然无妨,可偏偏出现在两人交手之际,使得九佛子处处受制,不是韩武的对手情有可原。 他看出九佛子不愿提及这场大战,故而并未继续询问,反而疑惑起韩武的身份。 九佛子道出自己的猜测:“此子一直藏身于五蕴鼎内,我怀疑是混元宗之人。” 如韩武所料,空悲没有将韩武的身份告知于他,他也不清楚韩武的真正身份。 “不愧是雄踞大离上千年的宗派,隐藏的高手果然不少!”圆青闻言感慨了声。 明面上,他们调查到的情况表明,混元宗仅有一名三转宗师境武者坐镇。 可实际上,先是冒出个施云,再冒出个周老,最后连龙象鼎内都藏着一名实力能媲美九佛子的武者。 谁知道背地里又藏着何等的高手? 由此可见,他们派去前线的高手虽然不少,但亦留下了诸多底牌。 实属正常,否则万一后方出现了好歹,岂不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这些宗派,优先顾忌的,自然是自家门派,而非朝廷。 “不过,圆青大僧,我与此子交手时,察觉到了对方身上似乎修炼了我悬空寺的功法气息……” 圆青思量间,九佛子忽地开口,道出自己察觉到的不同寻常之处。 他与韩武交战时,韩武虽然动用了灵气,但能感觉到,主要还是自身的体魄和气力。 这正是他感到奇怪之处,盖因韩武无论是体魄还是气力都超出了混元宗能培养的极限。 他是因龙象鼎压制导致实力受到影响,却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碰瓷的。 韩武能击败他,足以证明其体魄和气力之强,哪怕不及他,也不会相差太多。 这等武者,怎么可能是混元宗能培养出来的?它完全没有这般土壤,唯有专注横练的悬空寺方有能力! 圆青显然也想到了这一不同寻常之处,肯定了对方的猜测:“混元宗内不可能出现这般横练宗师强者,莫说混元宗,便是整个大离除却镇武司等寥寥几人外,都不可能存在,更不可能出现在混元宗,你确定你没感知错?” “没有!”九佛子语气斩钉截铁。 圆青闻言沉默,他想到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荒谬的想法。 但细细一想,却又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尤其是听完九佛子关于韩武的外貌描述后,他原本还只有三成不到的把握,陡然提升到了五成。 在听完九佛子讲述完具体对敌情况后,则攀升至了八成。 加之先前从空悲等人口中了解到关乎韩武的天赋情况后,直达九成。 “大僧,你可是有何发现?”九佛子见圆青迟迟不说话,好奇问道。 圆青看向九佛子,凝声道:“若我没有猜测错误的话,整个大离在如此年龄有着如此深厚的横练实力和炼气实力的,唯有一人。” “谁?”九佛子充满好奇。 圆青一字一句轻吐出一个名字:“此人便是,韩武!” 第539章 惊世骇俗,四转巨鲸灵气 “韩武?!” 九佛子讶然失声,直呼不可能, “怎么会是韩武?空悲不是说此子一直隐藏在万兽山脉不敢出来?他如何会在混元宗内?” “而且据小僧所知,韩武与混元宗有不共戴天仇敌,混元宗第一真传,封南天便是死于他手,前者怎么可能邀请韩武?” 听到九佛子的连番质问话语,圆青没有着急反驳。 待其话毕后,他这才开口纠正道:“你有所不知,封南天这类所谓的真传,不过是当代真传。” “而似混元宗这类顶尖宗派,真正的核心并非当代真传,乃是上代,甚至是上上代真传。” “就如我们悬空寺那般,佛子之下有候补佛子,封南天便属于候补佛子行列。” “只是不同于我们悬空寺对外公布出佛子称号,似混元宗这等宗派,对外往往公布当代真传。” “而上代真传自此后要么自此销声匿迹,要么担任宗门要职,基本不在行走江湖,故而不为人所知。” “如今坐镇混元宗的左荣华便是上代真传,与他同辈宗派弟子中,最负盛名的应该便是齐天虹了。” “此子乃是混元宗上代弟子中的第一真传,天赋惊人,据传丝毫不弱于镇武王和赵无双之流。” 九佛子认真倾听着,他对这些还真不太清楚。 大离和大乾王朝虽不如大离和大周王朝那般敌对,但对大离的诸般情况哪怕是身为佛子的他们亦不甚了解。 若非因为此次进攻大离,他估计连九氏六派之间的关系都不清楚。 此番听圆青所言,倒是对所谓的六派有了更深了解,但问题随之而来,他依旧不解:“圆青大僧,你说的这些,与先前所言有何干系?莫非是混元宗欲盖弥彰,借此隐匿封南天真正情况,好让其挣脱大离朝廷视野,专心修炼?” “我所言并非这个意思,而是想说封南天其实不重要,尤其是在他死于韩武之手后,反而不如韩武重要。”圆青微微摇头。 闻言,九佛子面露沉思,他并未愚昧之辈,只是不清楚其中关系,故而没想通。 此刻被圆青这么一点拨,心中升起一丝明悟:“所以说,韩武击杀了封南天后,展露了价值,成功进入混元宗眼中?混元宗因此招揽他,但碍于韩武牵扯到朝廷,故而让其隐姓埋名……嘶,混元宗这一招,当真是瞒天过海,欺骗了不知道多少人!” 说着,九佛子倒吸了口凉气,起初还觉得圆青所言牵强附会,但理清其中门道后,反而觉得格外有道理。 韩武的天赋自不必多说,已然经过了时间的验证,比之那还未成长起来的封南天,不知要高出多少。 莫说是混元宗,便是他,在两者之中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这般想着,九佛子渐渐接受了这般近乎荒谬的事实,可忽地,他旋即想到一件事:“等等,若说方才那人是韩武,那他的实力……” “内气和体魄都达到了三转宗师境!”圆青替他回答了,语气显得格外凝重。 此次他算是彻底认可了空悲先前所言,知道对方为何如此重视韩武了。 抛开韩武的炼气天赋不提,单是这横练天赋,就足以震动整个悬空寺,位列佛子行列。 而且排名绝不低于九佛子,毕竟韩武的情况太过特殊。 其他佛子,基本是悬空寺自幼培养,年龄稍大些,也不超过双九之数。 培养之际,悬空寺动用了无数的资源,可谓是倾尽一国之力,才堪堪造就出九位有望触及武圣之位的佛子。 可韩武呢? 他出身大离王朝,修的是内气,却硬生生靠着自身那可怖的横练天赋,将金刚不坏神功无上大宗师篇都给练成了。 期间除却通玄茶外,几乎没有接受过悬空寺任何的资源倾轧。 此等年龄,此等天赋,当真是惊世骇俗! “不止,还有气力!” 九佛子同样震惊到无语复加,且相比于圆青的道听途说,他是真正与韩武交过手的。 深知韩武厉害的,不仅是体魄,还有气力。 那一身雄浑的气力,虽然不如他,却也非同小可,至少达到了二转宗师境层次。 ‘三转灵气宗师,三转体魄宗师,二转气力宗师……这小子,究竟是如何修炼的?简直是怪胎!最重要的是,他年龄比小僧还要小!’九佛子越想越感到骇然,感觉自大佛子后,从未有人令他诞生这般相形见绌情绪。 两人各自沉浸在韩武身份和实力之中,久久不语。 最后还是九佛子打破沉寂:“那大僧,既然如今我们知道韩武隐藏在混元宗,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这也是圆青在思考的问题。 换作之前,他只怕会毫不犹豫舍弃韩武,但此刻,却不得不小心行事。 若是可能,他会将韩武带回悬空寺。 照此思路沉思许久,圆青开口道:“先看看能否与韩武取得联络,若是不成,那就逼他出来,韩武决不能落在混元宗手中。” “你的意思是?”九佛子听出了圆青对韩武的维护。 圆青摇了摇头,没有回话,而是让九佛子专心疗养,他独自去忙活此事。 一片荒林中。 林坤踏空而来,再次回到了先前所遇到的那片废墟之地。 多日过去,这片废墟残留的功法气息已然消失殆尽,仿佛从未存在。 林坤探查着这些交手的痕迹,目光微闪:“其中一人我已经调查出其身份了,正是消失多日的封不群,至于另一人则无从可知,混元宗内,并未失踪的武者,但其中确实存在有能力除掉封不群的武者,只是究竟是何人,亦不得而知。” 拨开一层迷雾后,林坤发现,背后是层层迷雾,滋生出诸般新的疑惑。 譬如混元宗最除却封南天外无人失踪,那会是何人动的手? 若是混元宗清理门户,那为何他由始至终都没查到封南天背叛了混元宗的任何蛛丝马迹? 身为朝廷中人,他本能地感觉到此事背后隐藏着不小的秘密,但奈何线索太少,他无从调查。 驻足良久后,他轻叹了声,收回目光,不再留恋此地。 最近事情很多,眼下之事不过是他无意间发现的小事,相比于接下来朝廷的行动而言不足挂齿。 他也不可能将太多的心思放在此处,不如派手下前来调查,能查出最好,不能的话,也没有必要继续浪费时间下去。 这般想着,林坤脚尖轻点,人如清风般离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混元宗,秘地。 练功房内,大量的云雾之毒充斥其中,化为实质,将韩武彻底给包裹住。 若是被周老瞧见,只怕会怒斥韩武胡闹,简直是在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云雾之毒虽非剧毒,但如此大量吸收下,哪怕再微弱之毒也迟早会变成夺命剧毒。 当然,怒斥之余,亦有惊讶。 即便是他这等迈入五转宗师境的武者,都不敢如韩武这般肆无忌惮吸收着云雾之毒。 身处其中的韩武却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全程没有半点抵抗,全是主动。 他甚至有些嫌弃自己吸收的速度太快,嫌弃噬心蛊炼化的速度太慢,否则的话,说不定能加速四转巨鲸灵气的形成。 好在即便是在这般水磨功夫下,巨鲸灵气终于达到了极限层级。 接下来只需再花费些时间和精力,便能将其彻底提炼为四转巨鲸灵气。 此刻的韩武,已然不知道修炼了多久,他浑身都倍感疲倦,精神更是如此。 但一想到即将功成,他便强忍着疲惫,打算一鼓作气将巨鲸灵气提炼完成。 然而他这第一口气还没完全落下,就近乎泄气,盖因他没罢工,噬心蛊反而被他压榨的有些受不了,强行停止吸收了。 韩武感受到噬心蛊传来的不满情绪,顿时哭笑不得起来,想着自己这个主人都没休息,它倒好非得休息。 没有怪罪噬心蛊,毕竟噬心蛊确实吞噬了很久,也就任凭对方稍作休息,正好借此机会,自己也能恢复体力和精神。 趁此期间,他不忘对比巨鲸灵气和五行灵气的进度。 他虽然同时修炼五蕴周天混元功和淬炼巨鲸灵气,但两者的进展不可同日而语。 相比于巨鲸灵气的淬炼,修炼五行灵气的速度简直慢到令人发指。 其中固然有他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淬炼上,但也足以证明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第四层后的难度攀升。 以至于到此刻,他都没看到刻入面板的希望,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真正刻入面板。 心中感慨了下,韩武便专心闭目养神,数个时辰后,他沟通噬心蛊,打算继续提炼。 噬心蛊依旧有抗拒,但在韩武的强行要求下,最终还是进行提炼。 这一提炼,便又是不知岁月,直至噬心蛊提炼完成巨鲸灵气,并将其吐露出来的刹那,韩武察觉到了变化。 巨鲸灵气,成功迈入了四转行列! 无穷无尽的巨鲸灵气自噬心蛊身上源源不断吐露出来,迅速取代原来的三转巨鲸灵气。 在这般轮换交替中,仅用了半刻钟不到,韩武便发现,自己体内的所有巨鲸灵气,全都达到了四转层级。 也正是自此刻起,韩武的内气修为,初步达到了四转宗师境地! ‘终于,四转巨鲸灵气了!’ 韩武喜出望外,却很快按捺心情,细细体会巨鲸灵气的变化。 品质和含量方面自不必多言,从气脉感受到的压力便可窥一斑。 全力运转巨鲸灵气时,气脉会传来些微的压力,这表明气脉有些无法承受其运转。 也就他体魄强悍,淬炼之际对气脉亦有强化,否则单是身怀两种灵气,就未必能够承受,遑论其中一股还是四转灵气。 此外变化的便是巨鲸灵气其本身的特性,即吞噬灵气方面,他略微吸收,便发现效果惊人。 原本练功房内的云雾之毒受到他的牵引,堆积了不知道多少,此刻被他这么一吸,足足减少了三十分之一。 导致的后果便是,噬心蛊险些被淹没在云雾之毒的包裹中,连带着韩武的身体都遭殃,受了轻伤。 所幸很快就能恢复,无伤大雅,倒是噬心蛊抱怨连连,破口大骂韩武不当人子。 便是韩武都被巨鲸灵气的吸收吞噬能力给惊诧到了,没想到他才动用了七成的灵气,就造成这般后果,吓得他不再尝试,连忙放缓吸收速度,练功房内这才恢复正常。 除此之外,便是传功能力,虽未尝试,韩武能清晰的感受到,只要自己愿意,随时都能缔造出一名三转宗师境武者。 而且没有任何功法的限制,至于有无后遗症,暂未测试,韩武并不清楚,但无论如何都比以前效率要高的多。 简单熟悉四转巨鲸灵气后,韩武便不再关注,转而打算继续修炼灵气篇功法。 ‘巨鲸灵气提升后,对我炼化丹药和修炼灵气篇功法,亦有不小的助力!’ 韩武根据以往的经验推断道。 巨鲸灵气提升后,他服用五蕴丹的数量将进一步增加,所获得的参悟时间自然随之水涨船高。 且由于秘地的特殊性质,他在此吸收精纯的五行灵气,亦能增加参悟时间。 两相叠加下,他修炼灵气篇的速度说不定会上涨许多,这也是他为何打算先提升巨鲸灵气的缘故。 将练功房内的云雾之毒快速吸收殆尽后,韩武便不再吸收,而是牵引五行灵气,供应自身修炼。 仅是牵引的瞬间,练功房内就涌入海量的五行灵气,自四面八方灌注于韩武的体内。 感受到这一变化后,韩武修炼的愈发起劲。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整个练功房外的上空,逐渐形成气旋。 气旋由小而大,牵引来磅礴的五行灵气,越来越大,好似要酝酿成风暴。 “嗯?” 这般变化,最终引起了周老的注意,他察觉到五行灵气带来的波动,从修炼中惊醒。 顺着波动望去,很快便探查到来源,将视线定格在韩武所在方位。 “这小子不过是三转宗师境,就引起了如此动静?就能吸收掉这般多灵气?” 第540章 泄露身份,天级情报 周老望着灵气自八方汇聚的样子,神情微怔,没料到韩武修炼动静如此之大。 ‘不愧是没在秘地修炼过就迈入宗师境的绝世天骄,此番入秘地,果然如鱼得水。’ 心中虽然有些惊讶韩武吸收灵气的速度,但想到其天赋和底蕴,便不觉为奇。 稍稍关注了片刻后,周老便收回视线,继续修炼。 收敛心神的刹那,他的周身同样升起一股不逊色于韩武的气旋。 气旋如饕餮之嘴般吸收着石碑散发而出的精纯五行灵气。 只是这般吸收并没有维持多久,周老很快发现,那涌入体内的五行灵气总量似乎减少了许多,令他的修炼颇为不顺畅。 不得已,他暂停修炼,仔细感悟后,缓缓睁开眼眸,目光眺望至前方,面色微凝。 方才的感觉不是错觉,之所以修炼受到影响,是因为韩武。 对方起初吸收灵气的速度的确不如他,但到此刻已然犹有胜之,竟相隔数千米影响到了他这边的修炼。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饶是以他沉稳的心性,都不免感到惊诧。 明明是一名三转宗师,结果吸纳灵气的速度竟然比他这般五转宗师还要厉害些? 观望片刻后,周老平复心情,想了想,最终还是起身,更换位置。 不是害怕惊扰到韩武的修炼,而是懒得跟一名小辈争抢五行灵气。 反正整个秘地到处都是五行灵气,他没必要死磕一个地方。 远离韩武后,修炼速度恢复如初,周老沉浸心神,继续修炼。 全神贯注修炼的韩武,并不知道外界的变化,他此刻切身实际的感受到了巨鲸灵气晋升后带来的好处。 如他所想那般,炼化速度的加快,使得他参悟灵气篇第四层功法的速度也随之加快。 ‘照此速度下去,估计不出三个月,我便能将功法刻入面板。’ 韩武念头一闪而逝,并未影响到修炼状态,依旧全身心投入。 时光荏苒,转眼便过去一个多月时间。 时值秋季,整个混元宗各山脉树叶仿佛换了新装,披挂起了层层金灿灿衣裳。 在秋风的吹拂下荡起了丰收的波澜。 混元城,某客栈内。 圆青望着漫山遍野的枯黄,眼底噙起化不开的忧愁。 便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止住刹那,叩门声随之响起。 “大僧,是我。” 来人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以秘法传音给圆青。 圆青同样以秘法回应:“进来吧。” 九佛子推门而入,房门开启的瞬间,秋风呼啸而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吹的他青丝飘逸。 此刻的九佛子,全然没有和尚的模样,曾光秃秃一片的脑袋,如今长满了青丝长发。 不止是九佛子,便是圆青都如此,已然不再是悬空寺的高僧,而是一名普通武者。 九佛子关闭房门,看向圆青,圆青传音问道:“九佛子身上的伤势可好转了些?” “多谢大僧关心,已好转大半。”九佛子简单回话后询问道,“大僧,不知你这边可招揽到了韩武?” 圆青微微摇头:“没。” “哦?他不肯定答应入我悬空寺?”九佛子闻言眉头轻皱。 他心中虽有些不愿让韩武加入,但毕竟此事已经经过那些长老高僧同意。 而且主持此事之人并非是他,乃是圆青,他没有干预的权利。 本以为对方探听到韩武的行踪后,应该很快会完成任务,招揽成功,结果他伤势都快好了大半,依旧没等到对方的消息。 每次询问,对方都告知快了快了,最后实在问的不耐烦了,就主动乔装打扮前来。 圆青倒是希望如九佛子所言那般,他轻叹道:“不是不答应,而是我连他的面都没有见到。” “什么?连面都没有见到?”九佛子闻言愣怔当场。 这情况与他预料的完全不同,以圆青的实力,若真想要混入混元宗,怎么找不到韩武? 除非他们先前的猜测有误,那家伙并非是韩武。 圆青轻轻颔首,将情况告知:“这一个多月来,我潜入混元宗的次数并不多,主要是经过先前的教训后,混元宗的防备更为森严,日夜都有武者巡逻,且山门处更是安排了宗师境武者驻守,稍有风吹草动,我便有可能暴露。” “是以更多时候,我是借助埋伏于混元宗内的暗棋来调查此事,经其调查,倒是肯定了混元宗确实有咱们给出画像的那人,唤作苏尘,但他找遍了大半个混元宗,都没有找到苏尘的位置。” 听着圆青的解释,九佛子提出一个可能:“会不会苏尘已经离开了混元宗?” “可能性不大,据暗探传递出来的消息所言,丹药堂内,左荣华每半个月都会代替韩武领取一次五蕴丹,我特意在其领取丹药后观察他的行踪,并未发现对方将丹药交给韩武,这表明韩武极有可能在混元宗内,只是躲藏在一个暗探都无法察觉到的地方修炼。” 闻言,九佛子脑海中冒出一个地方,他轻吐道:“会不会是混元宗的秘地?” “不无这个可能。”圆青回了句。 他也倾向于左荣华将韩武藏在了秘地之中。 “若韩武待在秘地的话,此事已非我所能介入的了。”圆青微微摇头道。 上次他们能侥幸进入秘地,不是因为他们实力强,而是时机拿捏精确,且有林坤替他们吸引了火力。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有罗汉尊者的分身相助,否则他们绝无可能闯入混元宗秘地。 那里是混元宗最核心的地方,也是混元宗顶尖强者闭关的地方。 若无足够的实力,哪怕仅是在外围,都会被发现,先前九佛子等人的遭遇便是如此。 他们才入秘地,就被周老给发现了。 而且经过上次教训后,眼下想要进入混元宗秘地,更加没有丝毫希望。 他是不是周老的对手另说,关键是没有罗汉之身相助。 不过这些是混入混元宗后才要考虑的事情,眼下的问题是,他连混元宗都未必能闯入。 混元宗早已半封闭山门,布下层层防守,不是单靠他一人就能闯入的。 “既然寻不到韩武,那我们是否返回大乾?” 九佛子得知情况后,没有纠结于此,转而问道。 圆青却是摇头:“我已经将韩武的情况上报寺内,他们给出的答复是,暂时不必离开哲龙府,怕是有新的指示。” “可是血武计划?”九佛子隐隐有所猜测,好奇问道。 圆青没有正面回应,而是道出了一个消息:“据皇城那边的暗探传来消息,前段时间,九皇子赵无双、云萝公主以及外派出去的其他皇子公主,全都秘密返回皇城,只怕是与血武计划有关。” “大僧的意思是说,武圣丹炼成了?”九佛子神情骤变,联想到了武圣丹。 大离朝廷整顿江湖,美名其曰是为了肃清祸乱江湖势力,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但其真正目的,早已昭然若现,莫说是九氏六派,便是他们悬空寺和大周王朝都探查到诸多线索。 血武计划的根本目的,无非是大离朝廷再造武圣。 原本他以为,韩武失踪后,血武计划会搁置,但此刻听圆青所言,似乎并非如此。 面对九佛子的疑问,圆青语气斩钉截铁:“武圣丹哪有这般容易炼成?武圣之存在,那是何等的功参造化,能帮助宗师突破武者的丹药,又岂是依靠着些许宗师气血便能炼成的?其难度之高,甚至不亚于宗师境武者突破至武圣境,大离朝廷此番秘密让这些皇子公主返回皇城,只怕是在从中受益了其他东西,如我们先前打探到的气血武者。” “气血武者?大离朝廷是打算让这些皇子和公主改换修炼之法?”九佛子将信将疑,觉得不太可能。 其他皇子和公主另说,单论九皇子赵无双,这可是号称整个大离最有希望迈入武圣的妖孽,大离朝廷怎么可能舍得让其放弃当前的修炼积累,转而修炼气血武道,这无疑是本末倒置。 “或许是借鉴呢。”圆青看了眼九佛子,道出另一种可能,“单独修炼所谓的气血武道,绝非明智之举,可若是借助气血武道或是弥补自身缺陷,或是增强底蕴呢?说不定能省却诸多功夫,提升他们突破至武圣境的机会。” 闻听此话,九佛子沉默下来,圆青所言并非没有道理。 他还想再问,忽地觉察到异常,只见圆青猛地抬手,袖袍挥舞,待落下时,手中已然抓着一只传信金雕。 此为他们悬空寺独有的传信灵物,具备微弱的智慧,能辨认出悬空寺僧人的气息和身份。 被圆青抓住后,金雕没有反抗,而是任凭其取下信件。 “是寺内的传信。” 圆青打开信件,随口说了句,便低头定睛看去,脸色微变。 九佛子见状后问道:“怎么了?” 圆青没有回答,而是将信件交给九佛子,以他的身份,是有资格观阅的。 九佛子接过信件查看起来,惊呼道:“寺内竟然要我们向大离朝廷泄露韩武的行踪?” 信中的内容不多,是专门为韩武之事传信而来的,所以很快他便看完。 看完后不由一惊,显然是没有料到悬空寺会传来这般异常的指令。 不过看到后面要求他们务必趁此机会将韩武带回悬空寺后,他隐隐有所猜测。 看来悬空寺是打算借此逼出韩武,好让他们将这场水搅浑,便于浑水摸鱼。 而且他还想到了另外一层,那就是借此挑拨混元宗和朝廷之间的关系。 准确来说,是离间朝廷和六派的关系,毕竟混元宗属于六派,六派向来同气连枝。 无需细想,他都能猜测到朝廷一旦得知韩武在混元宗后会是何等的愤怒。 一旦他们与混元宗和六派撕破脸,势必有利于前线的战局变化,就是不知,大离朝廷有没有这个魄力为了韩武与六派撕破脸了。 这般想着,他看向圆青,想知道这位大僧的想法。 圆青所想与九佛子相差无几,他也很快判断出寺内那些长老的多重目的。 不过他心里还有一番顾虑,那就是他们真的能带回韩武吗? 先前九佛子与韩武交手的结果已然表明,韩武的实力丝毫逊色于对方。 这固然有龙象鼎压制的缘故,却也证明韩武实力之强,毕竟对方同样没有动用多少的内气修为。 而他和九佛子乃是同等境界,无非是境界比对方略高些,但整体实力上,两人相差并不多。 两人联手下定然能胜过韩武,这毋庸置疑,关键是,能否形成绝对优势碾压韩武。 不然的话,韩武若是想跑,他们还真未必能拦住。 如此想法,他并未告知九佛子,两人简单商量了下具体行动方案后,便兵分两路。 自他们离开混元城后,一则消息悄无声息的在府城乃至整个哲龙府发酵。 府城镇武司。 一处秘密地下室内。 “报,林大人,天级情报。” 一道声音响起,落入林坤耳中,瞬间引起了他的注意。 天级情报? 他抬眸讶然望向那名手下,险些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大离朝廷将情报拢共分为天地玄黄四大等级,他往常最多接收到的是玄级情报,极少接收到地级情报。 天级情报,压根就没有听过和见过。 但他也知道,护龙卫培养的情报机构不可能在此事弄虚作假。 “呈上来。” 林坤稍加沉吟后开口,手下应声呈递上一个铁匣子。 他没有着急打开,而是先观察了下铁匣子,天级情报的信件,都动用了特殊方法放置于铁匣子内封存。 若强行开启,只会毁坏情报。 他观察片刻后确认无误,这才拿起铁匣子,转身前往一间石室内。 石室有打开地级情报以上情报的钥匙,乃是一个石盒,盒子藏有某种特殊灵气,他需要牵引此灵气灌注于铁匣子中,方能开启。 林坤启动权限,牵引灵气,输入铁匣子中,整个过程显得无比缓慢。 约莫盏茶功夫后,一道清脆的咔嚓声响起,铁匣子应声打开。 他随之取出里面的信件查看起来,这一看,石破天惊:“什么?竟有此事?!” 第541章 惊人蜕变,兵围混元 韩武在混元宗! 无愧是天级情报,不出现则已,一出现还真是石破天惊。 炸得林坤脑子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攥紧情报内容,使劲眨了眨眼,反复确认,最终发现并非是自己看错,而是确有其情报。 ‘韩武,怎么可能会藏在混元宗呢?他与混元宗不是生死仇敌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诸般念头浮现于林坤脑海,令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然而眼下所掌握的信息太少,情报里面也没有详细说明,他无法判断虚实。 情报仅道明存在这般可能性,是真是假,唯有靠他们自行验证。 但空穴不来风,他怀疑,韩武未尝不会藏在混元宗。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混元宗主动庇佑韩武,让其躲在混元宗内,另一种是韩武隐匿身份,故意选择藏身于混元宗。’ 前者在他看来,可能性最大,毕竟混元宗与韩武的仇怨,人尽皆知。 后者,换作以前,他定会觉得异想天开,绝无可能,但眼前情报的出现,反而引起了他的重视。 ‘以韩武的天赋,受到混元宗器重不足为奇,封南天等真传虽强,但都不如韩武,且他们死都死了,混元宗未尝不会将他们的价值发挥到最大,凭此来招揽对方。’ 林坤发散思绪,照此思路推演下去,发现思路极为顺畅。 他没有直接断定事实,而是打算亲自去核验下情况。 正准备前去调查,他忽地想起一件事情:‘我记得,先前让人调查混元宗近期何人失踪的情报,给出的人员是封不群,截止日前,对方始终都没有现身,甚至连五蕴丹都无人领取,只怕他未必是失踪了,而是有可能身死,既如此,那杀他之人,莫非是韩武?’ 林坤回忆着先前收集到的情报,起源于那片途径的山林。 当时他有心调查,但碍于情报短缺,故此便没深入下去,直至此刻将两件事串联起来。 从那场大战的结果,他推断出了交手之人至少是三转宗师层级的武者。 其中一人已然确定,且经过时间验证,越发肯定,有了至少九成的把握确定是封不群。 至于另一人,他则迟迟无法核验,甚至不知道究竟是何人。 然而眼下这份情报的出现,让他不可遏制的怀疑,杀死封不群之人十有八九是韩武。 原因在于两人之间存在仇恨,且封不群算是封南天在混元宗的最大依仗。 若能解决对方,韩武自不必担心往后加入混元宗时受到阻碍,更没了心腹大患。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混元宗派人亲自动手解决封不群。 但这般可能,远不如前者,毕竟若此事一旦泄露,被混元宗那些长老知晓,定然无法服众。 所以他内心还是倾向是韩武动手解决封不群。 但这般猜测,亦有可疑之处,即韩武如何能除掉封不群? 他记得清楚,当时自己仅察觉到两股强大气息,这表明现场没有其他强者存在。 ‘不管怎样,先去调查清楚!’ 思索良久,依旧没有头绪,林坤作罢,动身前去调查。 …… 百岁山庄。 以前是赵应龙的庄园,如今俨然归云萝公主所属。 这里已经成为了哲龙府真正的核心之地,几乎囊括了哲龙府内八成以上的强者。 此刻,整个百岁山庄气氛凝肃,成百上千名皮甲战士手持兵器排列至山道两旁,似在迎接着什么人。 桂嬷嬷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极目远眺,直至瞧见远处长串的车马身影时,面容泛起了喜色。 ‘公主回来了。’桂嬷嬷提气轻点,一去数百丈,眨眼间就抵达队伍最前方。 她的出现顿时引起了队伍的骚动,但当发现其身份时,很快平复下来。 有护卫统领主动向前打招呼:“桂嬷嬷。” “公主在马车内?”桂嬷嬷问道。 得到其肯定回复后,快步向前迎接,轿子内的云萝公主似探查到她的气息,传音而来:“桂嬷嬷,回去再说。” 闻言,桂嬷嬷顿时按捺住心中的急切,恭声回道:“是,公主。” 随着队伍缓缓驶向百岁山庄,沉寂多时的山庄陡然变得热闹起来。 议事堂内,所有人员都被驱逐出去,仅留下桂嬷嬷和云易安。 云易安作为镇守哲龙府的护龙卫头领,自云萝公主离开后便长居百岁山庄巡逻。 此番得知云萝公主归来,他自然不可能缺席。 “易安,本公主离开的这段时间,哲龙府可曾发生什么大事?”云萝公主开门见山问起近况。 她离开时极为隐蔽,除却桂嬷嬷外无人知晓,即便是回来,也仅仅是提前一天通知。 如今她早已将哲龙府当成自己的后花园,对其发生的所有大事都分外关心。 云易安恭敬回道:“回公主,近期哲龙府都相对平静,除却偶尔冒出的教派和势力外,并无多少大事发生。” “如此便好。”云萝公主对此早有预料,她接着问起最为关心的事情,“找到韩武没有?” 此话一出,云易安顿时面露难色,看他的表情,不用说也知道结果。 感受着云萝公主投来的视线,云易安硬着头皮道:“回公主,暂无结果。” 此话一出,他瞬间能感觉到周遭的空气都冷凝了三分。 本以为此次云萝公主会严斥他,却没想到等到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正当他内心忐忑不安时,云萝公主开口:“搜找韩武之事姑且搁置,本公主另有要事着你去办,即日起,你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和最隐秘的方式调回搜山的护龙卫。” 云萝公主突然的变更命令让云易安心头一凛,顿时嗅到了不同寻常之处。 若仅仅是调回护龙卫可以理解为云萝公主暂缓搜找韩武,可还设下最快速度和最隐秘的方式,怕是有大事发生。 想是这般想,他却没有多问,而是应声答应。 接着云萝公主又部署了些新的安排给云易安,便将其喝退,仅留下桂嬷嬷。 “桂嬷嬷,我方才与云易安提及韩武时,你似乎有什么话要说?而且自我回归百岁山庄后,你脸上一直挂着急切之色,可是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何等大事?”云萝公主看向桂嬷嬷,好奇问道。 桂嬷嬷轻吸了口气,传音道:“瞒不住公主,非是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大事,而是你回来前一天,奴婢收到韩武的消息。” “韩武?什么消息?速速说来!”云萝公主闻言,语气骤变。 韩武这两个字依旧牵动着她的心神,之所以让云易安调回人手,并非是因为放弃搜找韩武,而是最近另有要事。 待此事结束后,她仍会派人寻找韩武,而且力度会加大。 且届时寻找韩武之人,怕不止是她,亦有皇城内的其他皇子和公主。 这是此番返回皇城时收到关于韩武的两则消息。 一则是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要在两年内找到韩武,一则是各地边境并未发现韩武的踪影。 这意味着韩武并未离开大离境地,极有可能藏在某处。 最大的可能,便是万兽山脉,此山脉辽阔无垠,直至现在她都没尽数探索完毕。 她准备过段时间再操办此事,却没料到,眼下桂嬷嬷竟带给了她这般好消息。 桂嬷嬷没有隐瞒,如实相告:“公主,奴婢收到府城传来的天级情报,称韩武就七成的可能性藏在混元宗。” “藏在混元宗?”这个消息令云萝公主柳眉轻蹙。 桂嬷嬷则道出相关分析:“此份情报乃是经过护龙卫统领林坤核验得出,韩武曾化名为苏尘,被左荣华带回混元宗,此后便一直待在混元宗内,仅出来过一次,此次出来的原因极有可能是被封不群发现了身份,据传是因为封不群与苏尘认识,两人曾有仇怨,且事后封不群失踪,林坤发现了一处荒废之地,那里曾发生了一起大战,交手者正是韩武和封不群。” 桂嬷嬷一口气将林坤核验后的消息道出。 云萝公主闻言没有说话,而是缓慢消化桂嬷嬷道出的诸般信息。 理智告诉她,韩武绝不可能会藏身在混元宗,但从桂嬷嬷所言的诸般线索推断,韩武是有可能藏在混元宗内的。 而且自韩武失踪后,她搜遍了整个哲龙府,还真没有考虑到这点,也没有搜查混元宗。 一方面是碍于混元宗的地位,一方面是没有往这方面想。 眼下确实不同,确定韩武极有可能藏身于混元宗后,她心中的愤怒再难遏制:“混元宗竟然窝藏朝廷命犯,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她随之看向桂嬷嬷,下令道:“立即传令下去,封锁混元城,在本公主抵达前,禁止任何混元宗门人离开,违者杀无赦!” 不管韩武在不在混元宗,此番回来,她都准备前往混元宗走一遭。 这事关朝廷接下来的大计,也是血武计划能否成功至关重要的一环。 韩武行踪的泄露,无非是提前让她走上这一步计划,而且还给她找了一个极好的由头。 望着愤怒的云萝公主,桂嬷嬷却没着急领命,而是迟疑道:“公主,这么做的话,无疑是和混元宗完全撕破脸皮,若是因此影响到北地前线战局的话,只怕……此外,以咱们的实力,也未必是混元宗的对手。” 她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六派同气连枝,与混元宗撕破脸皮就是与六派撕破脸皮。 可现在前线战争还需要六派大力相助,若因此被前线六派得知消息,只怕军心不稳,甚至倒戈相向也不无可能。 至于后半句话,虽是述说事实,但相比于前者而言,反而不重要。 云萝公主听后并未生气,而是笑问道:“桂嬷嬷,你可知我此番去皇城究竟所谓何事?” “奴婢不知,还请公主解惑。”桂嬷嬷摇了摇头。 云萝公主没有回答,而是猛然释放一股令桂嬷嬷大惊失色的气息:“这是……四转宗师境!” 她愕然的望向云萝公主,满脸的不敢置信。 这般气息的变化,令她险些以为是自己感知错误,可随着云萝公主身上的气息越发凝滞,无不在告诉她这是真的。 可云萝公主离开百岁山庄前,不过才三转宗师大成,怎么才转眼一个多月过去,就达到了四转宗师境? 而且从其气息判断,绝非等闲的四转宗师境,仿佛在此境界修炼了数十年,达到了大成之境。 “眼下桂嬷嬷还觉得,对付混元宗很难么?” 见到罕见露出惊容的桂嬷嬷,云萝公主那绝美的面容勾起一抹清澈笑容。 那笑容之中所散发出的自信与傲气,更增添了她几分魅力。 有些事情,她不便告知桂嬷嬷,事关朝廷大计,但自身实力的变化,还是能告知对方的。 毕竟桂嬷嬷乃是她心腹,亦是她最亲近之人,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桂嬷嬷精明如斯,听出了云萝公主的话外音,强压下心头震动,挂满笑容开口:“奴婢恭喜公主神功大进,境界突破!” 她没再提先前的担忧,有云萝公主在,此事不成问题。 云萝公主的突破让她意识到,此番血武计划定然给朝廷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好处。 只怕受益的不止是云萝公主,还有其他皇子和公主,甚至是护龙卫! 云萝公主也没继续纠结此事,而是不容置疑道:“桂嬷嬷,速速去着手此事,我们的时间不多,务必在混元宗反应过来之前赶往混元宗,以免他们将韩武送走,若是能趁此机会抓住韩武,于你于我都颇有利益,届时我会记你一功,凭此功劳,足以助你打破当前禁锢,迈入四转宗师行列,甚至更高!” 既然桂嬷嬷已经猜测到了她变强的缘由,云萝公主也不介意给出赏赐。 此事瞒不了多久,迟早会传出去,朝廷也打算趁此期间尽可能增强底蕴,以应对两大王朝联手。 桂嬷嬷听得心中微动,她高兴的不止是自身境界的突破,而是寿命的延长。 宗师境后,每次突破都能延长微薄寿命,这对她而言至关重要。 没有丝毫的犹豫,她连忙领命:“请公主放心,奴婢立即去办!” 第542章 混元危机,刻入功法 南疆府,百业城。 位于哲龙府北部百里开外的一座城池。 通往哲龙府的官道上,两道身影穿梭如电,疾驰而行。 为首那道身影乃是名年轻男子,身穿玄色长衫,布料精致,隐隐透着某种玄妙。 其面冠如玉,长相俊朗,看起来颇为风度翩翩。 但最惹人注意的不是他的长相,而是那一身公子世无双的气质,尽显贵公子风范。 在其身后跟着一名老者,老者长相普通,身材略显佝偻,看起来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可若是仔细查看便能发现,无论年轻男子速度快慢,他始终保持恒定距离,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而且其保持的距离极为精妙,既不会干扰到年轻男子,也能随时待命。 两人不知赶路多久,直至途径一座凉亭,方才缓缓减速,进入其中稍作休息。 说是休息,更多的是欣赏风土人情。 望着官道上那些实力羸弱的武者队伍,年轻男子微微蹙眉,眼底流露出几分轻蔑。 他摇头嗤声道:“这大离王朝是越活越回去了,境内的武者,连我大周随便一普通门派都有所不如。” 沿途走来,他本想见识下大离王朝各路强者,却没料到,整个路途压根没见到多少厉害武者。 须知为了此想法,他特意挑选连贯两大府地的官道。 照理说,即便碰不上那些最为顶尖的宗师,也不缺普通宗师。 结果莫说是普通宗师,便是等闲的凝丹境武者都没有瞧见多少。 仿佛气海境之上的武者,尽数在大离王朝绝迹了一般。 那名老者听后,轻笑着解释:“三公子有所不知,大离朝廷前段时间马踏江湖,肃清了不少势力,更抓了不少武者,凡有宗师坐镇的势力几乎无可幸免,眼下整个大离,除了朝廷和九氏六派外,便是升仙教等对抗实力,两者之间,几乎不存在多少厉害势力。” “此事我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大离朝廷竟会做到这般地步,连个像样的武者都没有。” 三公子闻言颇有些失望,他此番前来大离是执行任务,总不能跑去皇城或九氏六派地盘去找那些英才天骄交手吧? 那都不必等到交手,他就暴露了,而且还会引起大离朝廷的通缉,得不偿失。 按捺住心中的诸般情绪,三公子忽地询问道:“曹老,哲龙府内有何等势力?可有什么厉害的妖孽天骄?” “回三公子,六派之一的混元宗便坐落在哲龙府内,以它们的底蕴,便是连大离朝廷都不敢轻易得罪,想来并未受到朝廷的影响,至于此宗之内有何天骄……以前是有的,现在估计没有了。”曹老思索片刻后开口。 在来之前,他便已经将哲龙府的诸般情况打探清楚,对混元宗不说了如指掌,但基本概括还是一清二楚。 “此话何解?”三公子听后愣了下,“什么叫作以前是有的,现在就没有了?难不成都被混元宗派去了前线?” 曹老微微摇头:“这是一部分原因,此外最大的原因是混元宗内那些成名的真传,如封南天等,基本都英年早逝,惨遭杀害,可以说,混元宗当代的真传,相比于其他五派而言,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至于原因,与一人有关。” “谁?”三公子来了兴趣,颇为好奇的追问道。 “此人叫作韩武,乃是大离朝廷三年前举办殿试时遴选出来的绝世天骄,他并非出自九氏六派,乃武院弟子,却凭借自身实力,击败了当时当世最强的年轻一辈武者,夺得魁首位置,并进入灵境,于三年后,以宗师境界出世,一出世便……” 曹老将关于韩武的诸般经历告知,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异样,这是先前讲述时所没有的。 尽管对韩武的经历早已熟悉,此刻讲出,却依旧感到惊艳,这等天骄,纵然是在他们大周王朝,都堪称顶尖。 不料出现在大离朝廷,成为了他们再造武圣的牺牲品,当真是可悲可叹! “韩武?”得知韩武的事迹后,三公子眼睛顿时发亮。 他不认识韩武,但从曹老所讲述的这些事迹来看,此子定然天资绝顶,实力强悍,令他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抹浓烈战意。 这让他迫不及待想要赶往哲龙府与韩武交手一番,探探其实力。 曹老看出三公子的意动,摇头将韩武的近况告知:“三公子若是想要找韩武交手,只怕很难,现在整个大离朝廷都在寻找此子,却始终杳无音讯,谁也不知他究竟去哪儿了。” “如此,倒真是可惜了,我颇为想知道,是此子厉害,还是本公子厉害。”三公子顿时面露惋惜。 曹老闻言轻笑着断言道:“此子,想来是不如三公子的。” “为何?”三公子疑惑反问。 曹老道出韩武的实力:“据老朽所知,此子应该是二转宗师境武者,境界上远不及三公子,即便是您将境界压制与他相同,想来结果亦没有差别,同样是越阶而战,他定然是不如三公子您底蕴深厚,毕竟您所学的都是最顶尖的神功和神武演化而出的武学。” “这么弱?”不知道韩武的实力还好,一听闻后,三公子顿时兴致泛泛,他向来不喜碾压弱者。 莫说韩武是二转宗师境,便是三转宗师境,在他看来,也翻手可镇。 “二转宗师境,估计也就占个年轻吧,否则的话,如何成为大离的天骄,就是不知,比之混元宗上代天骄齐天虹如何?” 三公子自言自语,他指的是同等境界下的实力。 这话令曹老略微思考了片刻:“比之混元宗上代真传第一人齐天虹的话,估计稍差了些,齐天虹在韩武这般境界,早已将混元宗镇派功法和武技修炼到极高层次,倒是能与其他真传一较高低,若跟我们大周境内的龙榜那些天骄比,估计能位列前十吧,但比之玄天三子李青玄、林千城和周如海等顶尖天骄,还是相差甚远。” 顿了顿,他补充道:“其实严格来说,如今的大离王朝,真正对三公子有威胁的顶尖天骄,除却齐天虹之流外,唯有那位号称武圣之姿的九皇子赵无双,此子惊才艳艳,冠绝大离,乃是当之无愧的年轻一辈第一人,据传其实力,已然迈入了五转宗师境。” “祝无双……”三公子嘴里念叨着,眼底流转着异色,眨眼随之消散,他轻笑道,“有机会,本公子定要会会此人。” 曹老没接话,他忽地察觉到异常,伸手一抓,抓住一只玄鸟,取下其中的信件,递给三公子。 三公子接过信件查看,没有多少,而是轻笑了声又将信件递给曹老。 曹老定睛一看,惊疑了声:“大离朝廷封锁混元宗,疑似要对混元宗动手?” “有好戏看?那抓紧去哲龙府看热闹去。”三公子声音渐行渐远。 …… 西陲地界,一处荒漠小镇。 某练功房内传来三长两短的低沉敲击声,这是传递紧急情报方能使用的讯号。 正在闭关的白渠得到声音,缓缓睁开眼眸。 睁眼的瞬间,瞳孔好似射出两道寒芒,令周遭的温度都下降几分。 他起身走出密室,看向发送信号的那名丫鬟,淡漠问道:“发生了何事?” 那名丫鬟感受到白渠身上那还未消散的气势,竟忍不住后退了数步,吓得她连忙半跪在地上。 只听她颤声开口:“回教主,是哲龙府那边传来的圣火密信。” 圣火密信是升仙教最高级、最隐秘的传信,乃是教主特权,无需经过重重审阅,可直接传递给教主,由其亲自过目。 “哲龙府?是顾秀秀传来的?”哲龙府三个字勾动了白渠的记忆,他连忙询问道。 那名丫鬟轻轻摇头:“非是顾秀秀,乃是钱长老传信而来。” 听到这钱长老,白渠略微失望,这是自顾秀秀消失后,他委任的第二个能向他传递圣火密信的武者。 “呈上来吧。”白渠收敛情绪,接过密信,打开一看,是一张白纸。 上面并非没有内容,而是必须使用特殊的内气方能显示。 他运转内气,仅是眨眼功夫,白纸上便显露出字迹,当看到上面的内容时,白渠脸色骤变。 上面的内容赫然显示:韩武极有可能藏身于混元宗! ‘韩武没离开郡城去万兽山脉,而是藏在混元宗内?’ 看着消失的字迹,白渠眉头轻皱,脑中思索了起来。 他心中有些不相信,但考虑到此事关乎钱长老性命,对方不可能拿自己性命开玩笑,便没着急断定虚实。 只是眼下他正值修炼的关键时刻,不便离开西陲前去探查情况。 稍加沉吟后,白渠对着丫鬟说道:“你去将梦溪瑶找来。” “是。”丫鬟应声告退。 没多久,一名身穿紫色萝裙,长相魅惑的女子盈步走来,见到出关的白渠,她垂首道:“属下拜见教主。” “韩武出现了,你替我去一趟哲龙府打探下情况。”白渠开门见山道出目的。 他接着将信件内容传音告知,梦溪瑶是他的心腹,倒不必隐瞒这些。 闻言,梦溪瑶微愣了下,很快应下:“是!属下这就动身。” 她知道自家这位教主对这位从未蒙面名叫韩武的男子颇为照拂。 “若是发现他行踪,务必传信给我。”白渠临了补充道,不等梦溪瑶开口,他随手掷出一块令牌,“这是我的令牌,能调动教内法王级以下的势力和高手,我的目的只有一个,若韩武出事,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并将他带回升仙教,你可听明白?” “属下明白,定将韩公子完好无损带回升仙教!”梦溪瑶闻言面色一凛,连忙答应下来。 哲龙府,府城。 暗潮汹涌,无数的情报自府城如插上翅膀般飞向四面八方。 身处混元城的混元宗自然察觉到了风吹草动,将情报随之传递向了混元宗内。 暂时接替左荣华的施云每日都在宗门内部巡逻,忽地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他看向前方,那里有一道身影飞掠而来,见到他后躬身道:“施长老,此为混元城内受到的最新情报,十万火急,请您过目。” “十万火急?”施云闻言微愣,颇为奇怪。 能达到十万火急层次的情报,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在混元城,要出现也是左荣华口中。 ‘莫非是五大附属势力那边出状况了?’ 施云从左荣华口中得知了五大附属势力叛变的消息,此番听闻后,便下意识的此处去想。 他动作依旧,接过情报,定睛扫去,仅一眼,便失声惊呼道:“什么?!” 其周身的气势瞬间勃发,速度之快,令人猝不及防,眨眼间便将那名传递情报的弟子给掀飞出去数米。 那名弟子还处于蒙圈中,便又听到施云长老那投射而来的凌厉目光,对方质问道:“左荣华在哪?” 您问我? 那名弟子懵了下,左长老在哪,您不该是最清楚的吗? 但眼下他哪敢这般回复,感受到施云那如山如海的气息,他艰难回道:“回长老,弟子也不知道……”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施云连忙收回了气息,给对方留下一颗丹药后,便闪身消失不见。 看样子,是准备找左荣华问清楚情况了。 秘地之内。 大量的五行灵气从练功房内溢出,与空气中游离的灵气交汇。 练功房内五行灵气的精纯度已然超越了外界,形成了逆向扩散趋势。 但此刻专心致志修炼的韩武,并不知晓此事,他全身心投入于参悟之中,不为外界所动。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练功房内溢出的五行灵气越来越多。 直至某一刻,似乎达到了临界点,使得内外的灵气维持了相对平衡状态。 但这般状态没持续半刻钟时间,异变突生。 只见那原本还溢出的灵气,陡然间像是一双双无形之手给抓了回去,还连拖泥带水将方圆百米之内的五行灵气都给灌入练功房。 磅礴如海的灵气练功房,源源不断的倾倒至韩武体内,随着灵气篇第四层功法疯狂运转。 不知持续了多久,韩武浑身一震:“成了!” 第543章 四转宗师境,宗主传讯 终于将灵气篇第四层刻入了面板。 韩武睁开疲惫的双眸,眼中跳跃出浓浓的喜悦之色。 他连忙停下吸收五行灵气的动作,休息调整。 最近这段时间,为了将灵气篇第四层刻入面板,他无时无刻不在修炼。 此刻无论是肉身还是精神都显得无比困倦。 随着韩武停止修炼,整个练功房内的五行灵气逐渐恢复。 但再也不复先前那般浓郁,而是变得极为寡淡,与外面的五行灵气相差无几。 韩武并未在意这些,而是趁着休息之际,意识潜入面板,查看情况。 面板上,灵气篇第四转名称已然烙刻其中,熠熠生辉。 他没着急借贷,而是休息了大半个时辰,觉得精气神都恢复的差不多了,这才沟通系统。 系统及时回应: 【经检测,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第四层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第四层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40000点运道,首付2000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第四层提升至入门,请在五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8万点运道。】 【2、有效练功800万次。】 【3、支付110万两金子。】 有时候,功成时间长,未必没有好处,时间的流逝会体现在运道的增长上。 韩武看了眼运道,确认过眼神,是能够偿还欠贷的数额。 他不假思索做出选择:“选第一种。” 【已还清!】 系统声音甫一落下,韩武便又继续借贷。 【……】 五蕴周天混元功灵气篇第四层入门,小成…… 眨眼间,韩武就将灵气篇第四层的功法借贷至了极限。 自此,他正式迈入了四转宗师境。 且不止是一股灵气,而是两股灵气,五行灵气和巨鲸灵气都如此。 但相比之下,后者进度缓慢,远不如五行灵气进步神速。 ‘运道,也随之所剩无几了!’ 韩武看了眼面板上的运道,原先还有数十万,经过借贷后,已然见底。 据他原先的观察,白渠那边留下的福泽基本消耗殆尽,每天增长的运道数量趋于稳定。 往后想要积攒到数十万运道,不知要消耗多少时间。 照此速度下去,他怀疑,估计自己将灵气篇第五层修炼至圆满,怕也未必能凑足运道。 这让他不禁升起了几分担忧,却没持续太久。 车到山前必有路,眼下的他更关心自己身体的变化。 意识退出系统的瞬间,韩武大脑顿时轰的一声嗡鸣起来。 先前意识待在系统内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此刻退出,肉身带来的冲击宛如瀑布般连贯袭来,竟直接撼动了他的心神。 缓了片刻后,他的意识才有所好转,继而查看其自身的变化。 变化最为明显的毋庸置疑,必然是五行灵气。 体内的五行灵气仿佛化身为巨鲸灵气,疯狂且贪婪的吸收着外界的五行灵气。 而且对外界五行灵气的需求更为猛烈,那是一股较之先前数倍的灵气灌注于体内。 不是源源不断灌注,而是如江河决堤陡然灌入,若是先前,韩武的气脉只怕是未必能承受住,但此刻,他的气脉尽管传出阵阵的肿胀和刺痛,却仍在可承受范围内,任凭自身灵气炼化和淬炼外界的五行灵气。 在这般炼化下,气脉、气海和真丹同样受到了巨大的好处,气脉变得更加稳固,逐步能承受四转灵气。 气海则发生了新的变化,并未扩大,反而呈现缩小趋势,向着真丹中心位置不断收拢,收拢的过程中,其储存的灵气越发精纯,使得真丹也逐渐朝着四转真丹转换,并不断地凝练,无时无刻不在剔除杂质,提纯体内的诸般灵气。 巨鲸灵气似感受到了自己在真丹中的地位受到了影响,无需韩武控制,便主动狂涌向真丹,试图占据一席之地。 随着巨鲸灵气涌入,真丹高速旋转起来,竟隐隐有同化巨鲸灵气的趋势。 巨鲸灵气显然是察觉到自身难保,顿时变得紊乱和狂暴起来。 然而它这般狂暴所展露出来的实力,完全不如五行灵气,被其尽数碾压。 到最后不得不收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真丹之中的巨鲸灵气越来越少。 就在这时,一直观察两股灵气斗争的韩武出手了,他念头微动,试图控制五行灵气对巨鲸灵气的同化。 在他的操控下,巨鲸灵气重整旗鼓,重新发起了冲锋。 这回五行灵气没有同化,反而主动退让,让巨鲸灵气得以顺利补充到真丹中。 真丹之内,重新有了巨鲸灵气的立足之地。 只是相比于五行灵气而言,它占据的位置就如千百个噬心蛊占据的地位那般,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巨鲸灵气的层级还是太低了,可惜功法到了尽头,不能借助系统提升,否则必能与五行灵气抗衡。’ 韩武平复体内两股灵气的争锋后,不由叹惋了声。 尽管巨鲸灵气是最先迈入四转灵气行列的,但噬心蛊提炼它的速度较为缓慢。 加之后期自己全身心提升五行灵气,导致巨鲸灵气到现在还没达到小成层次。 与迈入极限的五行灵气相比,委实天壤之别。 ‘接下来边提升巨鲸灵气边感悟金刚不坏神功或者是龙象擎天神功吧,当然,若是有机会的话,最好能补足巨鲸无量功,以我现在的底蕴,说不定能做到。’ 韩武心中暗忖,升起了诸般念头,很快归于沉寂。 他没有再修炼,而是起身,打算暂时离开秘地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的修炼,虽进步显著,却也令他将储存的五蕴丹尽数消耗殆尽。 依靠着左荣华给的五蕴丹显然不够,他需要自行炼制丹药,以便供应他接下来的修炼。 这次他打算多炼制些,最好能同样将金刚不坏神功和龙象擎天神功都刻入面板。 届时再看看运道情况,若无法提升的话,他估计得想办法从黄金方面入手了,据他所知,混元宗之中亦有不少的黄金。 脑海中思绪纷飞,韩武走出练功房,朝着秘地之外走出。 途中见到周老,他停下打了声招呼:“周老。” 周老也注意到了韩武,上下打量着对方,总感觉对方似乎发生了些变化。 韩武坦然接受对方的目光,以他现在的实力,完全不惧其探查。 周老也不可能发现他真正的境界,到达四转宗师境极限后,他对自身灵气和气息的掌握无与伦比。 只要不主动展露出实力,便无人能知晓他真正的内气修为。 周老没发现韩武的情况,韩武倒是感知起了周老,相较于以前的模糊,眼下则清晰了许多。 他估摸着,周老的境界应该在五转宗师境圆满层次,已然逼近了武圣。 这等实力,算是他目前所见的宗师中,最强之人了。 “你这是要出去?”周老观察片刻无果后问道。 韩武轻轻颔首:“嗯,打算出去透透气,顺便弄些丹药来。” “你现在不能出去。”周老却是摇头。 韩武不解问道:“为何?” “左荣华前两天告知我的,具体缘由我不知道,他只是让我看着你,别让你出去。”周老颇为老实回道。 拦住我? 韩武微微皱眉,心思敏捷的他立即从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上次左荣华这般禁足他还是他险些被发现,眼下又如此,莫非是出事了? 他看向周老,还未开口,就听周老摇头道:“你不必问我,我对外界之事向来不关心,左荣华是以宗主身份命令我的,所以我照做即可,你若是想要强行出去,就看能否过得了我这关,至于你所说的丹药,左荣华让我告知你,他已经安排了人准时送药。” “可否让我见见左长老。”韩武闻言知道强行出去是不成了,他不是周老的对手,也不愿跟对方交手,便退而求其次道。 这回周老没有反驳,而是当着韩武的面传讯给左荣华。 左荣华最近忙的晕头转向,韩武的行踪终究还是没能瞒住,暴露出去了。 现在朝廷的大军已然逼近,正朝着混元城而来。 府城的朝廷势力反应极快,他才收到消息,整个混元城就被其包围了起来,严禁任何人进出。 对外他要应对即将到来的朝廷大军,对内他还得安抚各方长老和弟子。 正因如此,他才通知周老,让韩武不要外出,如此方便留有余地。 虽然外界流言满天飞,但他并未自乱阵脚,始终坚定表示韩武不在混元宗,并将所有责任推给悬空寺。 有没有人相信另说,但总算是抚平了不少的谣言,同时也令他得到了短暂的喘息时间。 “左长老,你且如实告知我,韩武究竟是不是苏尘,究竟在不在混元宗?” 只是他这番说辞,能蒙混其他人,却蒙混不住施云。 施云动用权限调查后发现,苏尘的确于数月前登记入宗门,当时还是左荣华领路的。 而且左荣华领取的药物和丹药数量份额也不对,超出平常太多太多。 此外还有诸般细节能表明左荣华暗地里将韩武带回混元宗。 “施长老,绝无此事,这纯属是悬空寺在挑拨离间我们六派与朝廷的干系!” 左荣华依旧是原来那套说法,义愤填膺道。 他还是事无巨细的向施云分析自己说法的可能性。 施云终究只是猜测,并不确定,见左荣华每每都这般说,而且每次都不像是作假,他一时间将信将疑。 没继续在此纠结下去,他沉声问道:“不管是真有此事还是造谣,不日云萝公主将带领朝廷大军前来,届时我们该怎么办?” 他不打算掺和此事,直接将其抛给了左荣华。 若是韩武在,那云萝公主此举无疑是麻烦,可若是韩武不在,被朝廷如此欺辱,亦非同小可。 两者对混元宗而言都不是件小事。 左荣华早已有了对策:“莫慌,让云萝公主前来查验便是,老夫倒要看看,她难不成还能给我变出个韩武来?” 顿了顿,他补充道:“不过此事终究置我们于不利,既然悬空寺敢造谣,那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同时散播其他谣言,将九氏六派乃至悬空寺都拉下水,混淆视听,此事,就需要施云长老多操劳操劳了。” “无妨。”施云瞥了眼左荣华,他稍加沉吟问道,“你可将此事告知宗主?” “宗主那边已经知晓,交由我全权负责。” 左荣华先是回了句,旋即传音道, “此外,宗主还交代了我几件事情。” “第一件事是,前线不久后将送回一批物资,这边需要你调度一番,秘密押运回这批物资。” “第二件事是,宗主让我等秘密收集‘气血武者’与朝廷的关系,并找到朝廷借助气血武者对我们六派下手的证据,越多越好,此事至关重要,不容有失,且越快越好。” “至于这第三件事,据宗主所言,咱们混元宗与朝廷存在某些交易,此番便是朝廷履行交易的时刻,云萝公主此番前来府城,估计亦有此想法,甚至我怀疑所谓的韩武,不过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完成这次交易,此事便交给我来处理。” 将三件事情说完,左荣华随之做出了部署,进行了诸般安排。 三件事中,前两件事他都交给了施云去做,自己则负责留守混元宗,同时应对第三件事。 他颇为好奇,宗主究竟与朝廷做了什么交易,竟然如此神秘,直到交易完成后才告知他。 施云接受完任务后,便没废话,告辞离开。 左荣华正准备继续处理公务,忽地收到了周老的传讯,连忙前往秘地。 他见到韩武,开门见山问道:“韩武,你找我有何事情?” “左长老,外面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韩武反问道。 尽管左荣华表现得极为淡然,但他已然察觉到不对劲。 左荣华闻言沉默了片刻,他下意识想要脱口而出先前的言论,但见韩武目光灼灼盯着他,知道隐瞒不过去,便轻叹一声道:“如你所想,外面……” 第544章 离开准备,关乎未来成圣 左荣华将外面的情况言简意赅告知。 韩武听后皱起眉头,疑惑问道:“可知这消息是从何处传出的?” “不知,但我怀疑是悬空寺。”左荣华轻轻摇头。 怀疑归怀疑,可实际上,他并没有找到明确的证据。 甚至连半点线索都未曾发现,仿佛是一夜之间,整个府城就冒出了这般言论。 “悬空寺?”韩武目色微动。 左荣华的这般猜测与他心中怀疑重合,他也觉得悬空寺最有可能发现自己的身份。 事已至此,他没纠结此事,而是问道:“你有何打算,莫非是想让我一直待在秘地?” 他的行踪已经暴露,任凭左荣华如何辩解和混淆视听,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不可能轻易根除。 这点,从眼下朝廷封锁通往混元城的诸般道路便可窥一斑。 且此事不是开始,之后朝廷定会源源不断派势力前来。 以左荣华的身份和目前混元宗的底蕴,挡得住一时,挡不住一世。 若他留在混元宗内,迟早有一天会被发现,届时就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了。 左荣华知道韩武的担心,道出自己的想法:“你暂时待在秘地,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修炼,无需理会外界情况,此事交由我处置,若真出事,我会立即安排你离开混元宗,届时你想去何处便去何处。” 他采取的是缓兵之计,认为即便是朝廷登门问罪,也有足够的时间转移韩武。 韩武听后没有回应,他此刻的想法与先前已然不同,不愿再留在混元宗内。 一方面是担心左荣华等驻留混元宗的武者拦不住朝廷势力。 若是朝廷铁了心要揪出他,即便是待在秘地亦有危险。 别看秘地内有周老等诸多强者守卫,但只要被朝廷察觉到他在秘地,定会千方百计前来探查。 周老他们虽能拦得住一时,却拦不住一世。 一旦朝廷派来真正的强者,他估计,最安全的秘地反而就成了最危险之地。 届时自己能不能逃脱另说,还会因此连累混元宗和左荣华。 左荣华待他不薄,如无必要,他不愿牵连对方。 另一方面是他如今已然突破到了四转宗师境,连上品养血丸对他效果都不大,秘地的五行灵气亦是如此,无非是在灵气供应上,对他帮助较大,但短时间内,他很难再有精进。 一直待在混元宗内也不是办法,正好趁此机会抽身,说不定还能借此引开朝廷的关注。 而且离开后,他还能暗地里回来,补充修炼资源。 思绪及此,韩武心中渐渐有了决断,他将自己的决定告知左荣华。 “你想离开混元宗修炼一段时间?”左荣华闻言皱眉。 现在的他倒不担心韩武一去不回,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他对韩武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只是担心韩武会因此暴露,从而被泄露行踪。 须知现在盯上韩武的,不仅是朝廷,还有诸多其他势力,如悬空寺和升仙教。 且不论这些势力寻找韩武究竟是意欲何为,对韩武是好是坏,一旦被他们发现行踪,就不是那么容易摆脱的了。 韩武知道左荣华的担忧,他早已想到拿捏理由,轻咳一声道:“左长老,我外出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感知到了突破四转宗师境的契机,故而打算看能否趁此机会尽早突破。” “你说的是真的?” 果然,左荣华闻言,神情顿时一变,目光直盯着韩武,似在确认真假。 韩武重重点头,显得颇有底气的样子。 得知韩武是这般想法,左荣华没有说话,陷入沉思。 韩武的进度再次出乎了他的预料,他考虑过韩武是糊弄他,可想到对方的修炼速度,又觉得不无这个可能。 毕竟韩武从二转宗师境突破到三转宗师境,速度也异于常人的快。 加之此次情况颇为特殊,韩武进入了秘地修炼。 初次进入秘地修炼,本就对武者大有裨益,从过往情况查看,缩短几年时间时有发生。 他没记错的话,齐天虹当年二转宗师境进入秘地修炼,仅用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便突破到了三转宗师境。 而其从三转宗师境突破至四转宗师境,则差不多消耗了半年左右的时间。 他尚且如此之快,韩武论天赋丝毫不逊色于他,加之又初次在秘地修炼,仅用三个月不到时间感知到契机情有可原。 想是这般想,但他心中还是有些不愿韩武离开混元宗,更希望对方能待在秘地内继续修炼。 然而这般想法,并未持续多久,便被他掐灭。 身为宗师境武者,他自然清楚这所谓的突破契机是何等的难寻,绝非靠坐禅就能参透的,需要机遇和气运。 加之如今的时局确实不利于韩武待在混元宗,一番权衡后,他点头答应了韩武的决定。 他接着问道:“你大概何时会抽空回趟混元宗,我好借此给你准备足够的五蕴丹。” 韩武突破的消息传至宗主耳中后,宗主对他的重视程度再度提升,他能领取到的五蕴丹份额也随之提升。 截至目前,若是领取上品五蕴丹,韩武每月可得十五颗。 数量虽不如先前的中品五蕴丹多,但这已经算是目前能给韩武的最大份额了。 此份额较之混元宗内的九成长老都多,唯有五大堂口的堂口长老和宗主等位高权重之人方算是超过韩武。 韩武对能获得多少五蕴丹其实无关紧要,无论左荣华给多少其实都不够他使用的。 但左荣华这般问话,倒是给他提了个醒,他没回答,反而问道:“左长老,你可知朝廷的人马何时能到?” “不出所料的话,最多三天,云萝公主便会抵达。”左荣华想了想说道。 三天时间? 足够了! 韩武念头转动,开口道:“那这两天可否劳烦您老多给我送些药材来?我好趁机带出去看能否炼制出五蕴丹。” “这……”左荣华闻言顿时哭笑不得,没想到韩武还没有放弃炼制五蕴丹。 对于他这般要求,他略微沉思后点头道:“可以,我会尽快安排。” “还有一件事,能否请左老将极品五蕴丹的丹方给我过目下?”韩武颇有些得寸进尺。 他之所以要这些药材,主要还是为了炼制极品极品五蕴丹。 这事关他能否快速突破到五转宗师境。 “……” 左荣华无言以对,都到了这般时候,这家伙还惦记极品五蕴丹的丹方。 他看了眼周老,后者老神在在,似没有听到两人交谈。 稍加思索后,他轻轻颔首,算是答应了韩武的要求。 “多谢左长老。”韩武颇为感激。 左荣华摆了摆手,并未在意,他向韩武告辞,打算尽快去筹备此事。 韩武却及时叫住了他:“左长老,还有一件事。” “……何事?”左荣华眼皮轻跳,他还真担心韩武又提出什么离谱的要求。 脑海中,已经不自觉的琢磨起来,混元宗内还有什么东西是韩武没带走的。 目光却不由自主的瞥向韩武后方那巨大的五蕴鼎。 想着若是韩武真的提及要带走五蕴鼎,自己定然毫不犹豫拒绝。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韩武并没有提及五蕴鼎,而是另有想法:“左长老,我需要向你打听下情报。” “什么情报?”左荣华追问道。 “不管是朝廷那边的动向,还是云萝公主的情况,亦或者百岁山庄和悬空寺的情报都可以。”韩武沉吟道。 这些情报,有些是升仙教能提供的,有些则需要自行打听。 他暂时也无法分辨,索性便全都提出,待后续离开混元宗,再借助升仙教的势力打听,以便相互验证。 对此,左荣华自无不可,无需韩武提及此事,之后他也会将这些消息告知对方。 “还有事情吗?” 答应韩武后,左荣华正欲离开,却忽地想到什么,脚步顿住,看向对方问道。 他担心自己没走几步,对方就又将他叫了回来。 韩武摇头道:“暂时没了。” “好!” 左荣华闻声离开,去准备韩武所需的物品。 韩武则暂时继续待在秘地内,他没有浪费时间,抓紧修炼。 离开混元宗后,可就享受不到如此精纯的五行灵气。 但正如他所说的那般,以他如今的实力吸收五行灵气,其带来的参悟时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也就在运转功法上有所帮助,让他不至于边修炼还要考虑边恢复的事情。 这般修炼至第二天下午,左荣华就找来。 他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交代道:“这是极品五蕴丹的丹方,你可以记住,不能带走。” 说着,他给出了丹方,韩武接过查看,很快就将丹方内容给全部记下。 归还丹方后,左荣华又道:“你要的药材都已经备好,随时都能带走,这是药材名单,你看是否还需要补充?” “有药材补充,七星草……”韩武便查看药材名单边开口补充。 这些缺失的药材,都是炼制极品五蕴丹的关键药材。 左荣华自然有所察觉,不过他以为韩武是打算届时尝试炼制,并未在意,仅是沉默片刻后便答应下来。 韩武补充的这些药材不多,无需花费太长时间便能准备妥当。 牢记韩武提出的药材后,左荣华给出一块令牌和一张羊皮纸。 他随之介绍道:“持有这块令牌,你能随时调动我混元宗的情报,而这张地图,则记载着我混元宗的势力分布,你届时前往这些驻点,亮出令牌便能借助我混元宗力量打探到情报,但需要注意的是,此地图乃是月初时更新,未必准确,你往后使用,也会有所变化,需要你亲自核验后才能使用。” 他很是郑重的叮嘱着诸般事项,同时告诫韩武这块令牌非同小可,具备宗主特权,让其好生保管。 “这会不会太贵重了?”韩武没想到左荣华会舍得给出这么贵重的物件,一时间有些迟疑。 左荣华却是摇了摇头,让其尽管收下即可。 此令牌虽然贵重,但之所以给韩武,是经过他深思熟虑的。 韩武一旦动用此令牌,他也能随之知道对方的行踪,此外便是,这令牌乃是宗主交代要给的,他严格来说算是执行。 韩武见左荣华坚持,也就不再推辞,默默将其告知的事项尽数刻在脑海中。 “还有一件事。” 左荣华继续交代着,告知了韩武离开混元宗的数条密道。 让韩武到时候离开就走这些密道。 这些密道都颇为隐秘,有的是真传弟子知道,有的则是核心长老知晓,而有的唯有宗主才知道。 他告诉韩武的那几条,都有所涉猎,但主要让其走的是宗主才知晓的那条。 至于其他的密道,则是打算帮韩武搬运走这些药物,届时让韩武到密道出口自行接管便是。 关于密道,左荣华并未给出任何地图,纯粹凭借口述。 韩武竖耳倾听,将通过密道的诸般也要领记下。 “好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离开后,自己多加保重,我对你没有多的要求,就两个。” 左荣华看着韩武,语气颇为凝重, “一个是希望你多加小心,别出事,安安稳稳修炼即可,若实在遇到危险,可随时联系我。” “一个是希望你突破境界时,务必告知我,尤其是突破至五转宗师境,必须第一时间告知我,这不仅是对我混元宗有好处,对你亦有好处,关乎你将来能否突破武圣,真正超凡脱俗!” 许是担心韩武不以为然,他语气又加重几分:“武者一旦突破至武圣,动静绝非等闲,必然会引起朝廷的注意,甚至莫说是朝廷,便是其他九氏六派,乃至大周和大乾王朝,都会闻讯赶来,届时凭你一人之力,谈何抵挡?哪怕功成,也难逃围剿,他们是不会允许大离再出现一尊武圣,而若是你提前赶回混元宗突破,则能遮掩这般动静,对你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这番话,透着长者对晚辈的关切,韩武重重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左老。” 他说着,向后退了半步,向左荣华微微欠身:“左老保重!” 话毕,韩武转身,一步踏出,人已随风而去。 第545章 搜宗,秋后算账 府城某客栈。 圆青走进房间,关门,轻车熟路施加屏障。 九佛子传音问道:“大僧,混元宗那边动静如何了?可曾找到韩武?” “暂无动静。”圆青失望摇头,“不过我已经让空悲他们继续监察,并动用了不少暗探,一旦有动静,便能发现。” 九佛子听后略微皱眉,提出新的可能:“若是混元宗压根不打算让韩武离开呢?” 不打算让韩武离开,那便剩下一种可能,即将韩武给藏起来。 藏在哪里无需赘言,整个混元宗内,唯有秘地最为安全,那也是其核心之地。 届时,即便是朝廷派人搜查混元宗,也未必能有所察觉,混元宗的人必定不会让朝廷闯入秘地。 九佛子所言正是圆青所担忧的,他眉头紧锁。 此番之所以泄露韩武位置,本意是希望能趁机将其带回去,可若是混元宗不肯放韩武离开,那无疑是功亏一篑。 没有多想,他沉声道:“静观其变吧,朝廷未必不知道会将韩武藏在秘地内,现在就看朝廷有没有这个胆气,为了血武计划而得罪混元宗,得罪六派,甚至不惜与他们撕破脸皮,总之眼下局势越乱对我们就越有利。” “这倒也是。”九佛子闻言轻轻颔首,忽地想到什么,又道,“对了大僧,寺内传来消息,大周王朝派人潜入了大离境地。” 圆青追问道:“可知是什么人,他们现在在哪?” “暂时不知道,但估计来者不善,小僧担心的是,大周趁着我们与大离交战,从中作梗,坐收渔翁之利。”九佛子道出担忧。 圆青稍加沉吟后回道:“此事需要派人盯紧,若有动静,再传信给我们,但眼下我们的当务之急还是韩武。” “小僧知道了,现在就去安排。”九佛子应声离开。 从密道走出混元宗地界,韩武按照地图前往另一处通道路口,准备去取诸般药材。 左荣华早已命人将药材尽数放置妥当,等待他去自取,只要到达后按指引即可。 没多久,韩武抵达通道入口,按照指引找到一块浮起的草皮,抬手掀开,顿时露出九个大箱子。 这些大箱子全都装满了药材,他挨个检查后发现并无缺漏,便动用灵气将九个箱子连接起来扛走。 因此地位于山林中,所以他不必担心行踪暴露,故而速度很快。 他没有特意挑选地方,而是边走边寻觅,总之是越偏僻越好。 这般走了约莫两个时辰,韩武终于找到了一处偏僻之地,适合藏身和存放药材。 他直接动用灵气和气力开辟出一个山洞,将九大箱子的药材全都给搬运进去,然后便开始炼制极品五蕴丹。 此地略显简陋,炼制条件不如混元宗,空气中游离的灵气也比秘地内稀薄许多。 但在他极限炼丹技艺的炼制下,成功率依旧很高。 ‘先多炼些五蕴丹,然后再干正事吧。’ 简单尝试后,韩武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便收回目光,继续炼制。 正当韩武沉浸炼丹之际,混元宗山门处,大批人马集结。 云萝公主带着桂嬷嬷和云易安护龙卫等人不请而来,拜访山门。 经山门弟子通报后,左荣华和施云赶来迎接,见到那披甲持刀,人数众多的护龙卫,对视了眼,均从中看出凝重。 两人却也不慌,无论如何,眼下朝廷还不敢与他们混元宗撕破脸皮。 “不知云萝公主前来,左某有失远迎,还望公主见谅。” 左荣华作为代理宗师,领着众人来到公主面前,不卑不亢开口。 “左宗师客气了。”云萝公主淡淡回了句便话锋一转,“本公主此番前来,是有要事相商,不知可否移步谈?” 左荣华听后笑道:“是左某疏忽了,公主还请跟我来。” 云萝公主轻轻颔首,跟着左荣华走去,她这一走,桂嬷嬷和云易安等人都跟随。 整支队伍浩浩荡荡,气势凛然,不像是保护云萝公主,倒像是随时准备搜查混元宗。 见到这般景象,左荣华止步,面带难色道:“云萝公主,我混元宗乃清净之地,向来喜静,门下亦有不少长老和弟子正闭关修炼,你看这些将士,不如就让他们驻留此地,如何?” “什么清净之地?我看是藏污纳垢之所!”云萝公主还没开口,旁边的一名男子就冷哼一声。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众人谁都不是等闲之辈,这点声音还是能听到的。 “混账!你说什么?” 闻听此言,顿时有混元宗长老脾气火爆开口,质问对方。 那年轻将领见状非但没有退让,反而冷哼一声,与那名长老对峙,周身顿时升起一股磅礴气息,直指对方。 那长老的实力不容小觑,面对年轻将领的武势威压,足下轻轻一点,像是荡起了无形波浪,击溃了对方的武势。 两人简短的交手,快速且迅捷,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眼看着气氛愈发焦灼,剑拔弩张之际,云萝公主淡淡开口:“不得无礼。” “是。”那名年轻将领连忙收敛武势,恭敬地回了句。 云萝公主旋即对着身后众护龙卫道:“既然左宗师都这般说,那你们就姑且留在此地,静等本公主归来,我也相信,以左宗师会的实力,即便是遭遇宵小之辈,也不会令本公主受到半点伤害,你说是吧,左宗师?” 后面半句话,她是看向左荣华说的,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左荣华自然听得出其所谓的危险指的是韩武,没有搭话,而是转移话题道:“公主,请吧。” 一行人前往议事堂。 入堂人员不多,除却施云外,左荣华没让太多人进来。 云萝公主也预料到接下来的事情,所以让桂嬷嬷和那名年轻将领进来,其余的都留在门外等候着。 “左宗师,想必你已经知道本公主前来目的,那本公主就不拐弯抹角了,交出韩武,本公主可以既往不咎,不追究混元宗窝藏朝廷命犯的罪责。”云萝公主先发制人开门见山质问道,语气直白,咄咄逼人。 左荣华早有应对之言:“公主,实不相瞒,近日来传出的诸般指明韩武藏在我混元宗的消息,经过我们大力调查发现,背后有悬空寺的身影,实际上,韩武并不在混元宗,他与我混元宗乃是仇敌,混元宗岂会轻易放过他?还望公主莫要听信谣言,明鉴此事。” “左宗师,都到了这般时候,何必再自欺欺人呢?若无足够的证据,我等岂会千里迢迢前来混元宗兴师问罪?”桂嬷嬷摇头道。 “证据?”左荣华心头一凛,面上却如常道,“敢问是什么证据?不妨拿出来看看,我倒要瞧瞧何人如此栽赃嫁祸。” 桂嬷嬷看了眼云萝公主,继续开口:“左宗师不必如此作态,之所以断定韩武在混元宗,有三大证据。” “其一,便是混元宗会招揽韩武的主要原因,这点想必左宗师比我们更清楚,韩武修炼了巨鲸无量功,并借此于三年前获得了五蕴周天混元功,且练出了成效,更练出了火候,正是凭此,才会得到你混元宗的青睐。” “其二,据传前段时间左宗师带回一个失踪多年的弟子,唤作苏尘,而据我们打探到的消息表明,苏尘早已失踪多年,且经过我们多番调查,苏尘并非失踪,而是被你混元宗长老封不群所杀。” “其三,与封不群有关,既然是封不群杀死苏尘,那他定然认识真正的苏尘,我记得封不群曾经就因为丹药缘故前去找过苏尘,想来那时候就已经认出了苏尘的身份,并以此调查,确认了韩武的身份。” 顿了顿,桂嬷嬷补充了句:“我想,左宗师已经很久没有瞧见封不群了吧?难道就不好奇,他究竟去哪了吗?” “封不群?”左荣华闻言沉默,他确实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封不群了,此番听到桂嬷嬷所言,心中顿时一凛。 难道韩武行踪泄露并非如他所想的那般乃是由悬空寺一手主导,而是被封不群察觉到了端倪? 桂嬷嬷见到左荣华一言不发的样子,乘胜追击开口:“只要左宗师将那位名叫苏尘的长老带出,我等自能辨认其身份。” “如桂嬷嬷所言,我混元宗内确实有位叫苏尘的长老,且正好于前段时间归来,但左某当时只当此子乃是我混元宗弟子,便没有细究此事,现在想来,此子确实有问题,难怪此子入我混元宗没多久后就离开了,原来背后竟藏着这般缘由,委实是左某疏忽了,不过请公主放心,此事亦有我一份责任,我混元宗定会派人将其捉拿归案。” 左荣华心底有些摸不透韩武泄露之事与封不群到底有没有关系,便只好顺着桂嬷嬷话说下来。 但话里话外表明,此事与他们混元宗无关,他也是被蒙骗的,而且韩武早已离开了混元宗,不知所踪。 “胡说八道,我看混元宗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名年轻将领怒喝道,完全不相信左荣华这番鬼话。 他脾气极为火爆,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阵仗。 左荣华却没有多言,只是静静地看其表演,语气颇为淡定:“若云萝公主不信的话,大可以派人搜查混元宗。” “公主,就由属下带人搜查,定将混元宗翻个底朝天,任凭韩武藏在哪里,都将他给找出来,亲自押解他到公主面前。”年轻将领主动接下任务,云萝公主却没有说话,而是盯着左荣华。 左荣华没有在意云萝公主的眼神,自有一番气度在身。 良久后,云萝公主淡淡开口道:“派人搜宗就不必了,本公主相信左宗师不会睁眼说瞎话,只是事关韩武,兹事体大,不知左宗师可否让我等前来贵宗秘地,一探究竟?” “秘地?!”左荣华闻言惊呼一声,忙拒绝道,“启禀公主,非是左某不肯答应,而是秘地于我混元宗至关重要,非本宗之人绝不可进入,便是连本宗长老和弟子,也禁止进入,此事恕我不能答应。” 年轻将领接过话茬,质问道:“左荣华,你拒绝的如此干脆,莫非韩武此獠就藏在秘地之内?” 这番话虽然明知是拱火,偏偏左荣华还不得不回应,他摇头道:“秘地连我宗之人都难以进入,遑论韩武?他便是有通天的本领,也休想擅闯秘地,此事,与此无关,还请公主见谅。” 他越是这般说,年轻将领就越是觉得韩武藏在秘地之内,非要其开启秘地。 左荣华自然不肯,张口宗门规定,闭口关乎生死存亡,总之并未松口。 整个议事堂,没多久就变成了两人口舌争锋之地,云萝公主始终都没有开口,仿佛在看热闹。 直至半刻钟后,云萝公主缓缓开口:“既然左宗师不肯松口,那今天我等便姑且作罢,只是有件事还望左宗师知晓,韩武藏的了一时,藏不了一世,秘地,本公主终究会亲自走一遭进入查看的,届时还望左宗师莫要怪罪。” 言罢,她看也不看左荣华,拔足离开,桂嬷嬷和那名年轻将领紧随其后。 左荣华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满脸平静,恭送着云萝公主等人,直至他们离开山门,这才悄然松了口气。 眼前这关算是暂时过去了,只是不知,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又是什么。 云萝公主势必不会罢休,往后采取的手段,想必更为激烈。 “唉!” 轻叹了声,左荣华摇了摇头,在施云欲言又止的神情下,快步离开。 应付云萝公主等人已经足够累了,他实在懒得再应付施云了。 这回左荣华想岔了,施云并没有开口询问的想法,他去过秘地,里面并无韩武,知道对方所言十有八九为真。 …… 夜幕降临。 某山洞内,韩武停止炼丹。 经过两天的炼制,九大箱子的药材消耗大半,还剩下那些,他暂时不打算炼制了。 炼丹这么长时间,估计云萝公主已经到了混元宗,是时候去干正事了。 韩武身形遁入茫茫夜色中:‘也该算算你我之间的账了!’ 第546章 吾名韩武,百岁宝库 府镇武司,议事堂内。 只有云萝公主、桂嬷嬷和那名年轻男子在,三人周围亮起淡淡灵气屏障,隔绝外界。 年轻男子是云萝公主的亲信,名叫周冲。 他此刻再无先前那般嚣张跋扈,面容沉静道:“公主,左荣华说的轻巧,但属下怀疑,韩武有极大可能待在混元宗秘地,若是当时咱们坚持搜宗,只怕未必不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周统领,此事不可莽撞,眼下还不是与混元宗翻脸的时候,且凭我们的实力,未必能闯入秘地,再者这一切都不过是我们的猜测,韩武究竟在不在秘地,谁也不知道,即便韩武在,我们也闯入了秘地,难道就能在里面找到韩武?” 桂嬷嬷闻言摇头道,她虽未去过混元宗秘地,却也知道这绝非等闲之地,说不定里面就藏着混元宗强者。 周冲表示反驳:“桂嬷嬷,进去的话尚且有一丝机会找到,可不进去的话很难找到,你也看到了,混元宗那帮家伙千方百计阻止,若说心里没鬼,怎么可能,至于你说的实力,我就不信,混元宗当真敢当面与我们撕破脸皮。” 混元宗虽强,但朝廷也不是吃素的,他心里门清,朝廷忌惮的是六派,绝非混元宗一家势力。 而且此番他们并非是针对混元宗,仅是为了寻找韩武。 六派何人不知韩武对朝廷的重要性,即便其余五派知晓,也未必会因此跟他们翻脸,更未必会帮混元宗。 对于周冲的想法,桂嬷嬷并不认同,再次发表想法,与之争论。 周冲也对桂嬷嬷所言颇有微词,据理力争。 首座的云萝公主听着两人的话语,沉默不语,一双柳眉紧蹙着。 直至良久后,她才开口打断道:“行了,此事需要从长计议,韩武未必在混元宗秘地内。” “公主,何出此言?”周冲闻言,有些不解问道。 云萝公主没回答周冲,而是看向桂嬷嬷,问道:“你可还记得当初风雷谷内搜找韩武的结果?” “记得,当时魏公公带着大军横推风雷谷近百里,结果一无所获。” 桂嬷嬷略微思索后开口,话落她不解问道, “公主的意思是?” 云萝公主沉吟道:“韩武当时在不在风雷谷,其实无关痛痒,但龙象宗众人定然在风雷谷,可事后,我们不仅没有发现韩武的身影,也没有发现龙象宗众人的身影,之前我便觉得此事颇有些蹊跷,眼下看来,极有可能是混元宗接引走了韩武和龙象宗等人。” 听着云萝公主这么一说,桂嬷嬷随之想起搜索风雷谷时出现的那股神秘力量。 这股力量高手众多,行踪隐秘,行动鬼祟,处处制造错误情报,散播韩武虚假行踪,试图瞒天过海。 虽最后被他们识破,但也因此耽搁了他们不少时间。 先前她还觉得是升仙教的人出手相助韩武,眼下看来未必如此。 “公主是觉得,此次也是如此?”被云萝公主这般点拨后,桂嬷嬷面色一凛问道。 周冲听得迷糊,不解看向桂嬷嬷问道:“桂嬷嬷,你不妨把话说的明白点。” “周统领,公主的意思是此次左荣华说不定也是动用了某种特殊方式早早的将韩武送出了混元宗,所以即便你全天候盯着,任凭你如何严防死守,都发现不了韩武真正的行踪。”桂嬷嬷瞥了眼周冲,淡淡的解释道。 周冲闻言皱眉,虽然心中觉得不可能,却没有着急反驳,而是皱眉道:“纵然韩武离开了混元宗,我也觉得他不可能走远,势必在关注混元宗的一举一动,公主,是否需要属下秘密派人搜找?” 说着,他看向云萝公主,主动请命道。 云萝公主微微摇头:“不必急于一时,你先姑且继续盯着混元宗。” “是!” …… 夜色如墨。 百岁山庄外,一道身影鬼祟前行。 他收敛着浑身气息,同时释放感知,直至来到山庄不远处才停下。 ‘百岁山庄内,竟然藏着四转宗师境?’ 在他的感知下,很快对山庄整体势力有所了解。 心中虽然有些讶异,却没有多少慌乱,换作以往,他断没底气对抗四转宗师境,如今却是未必。 不过以防不测,他并没有着急行动,而是再次向前推进,探查情况。 “什么人?” 这般肆无忌惮的释放感知下,很快就引起了山庄内那名四转宗师境武者的注意。 随着一声爆喝,夜幕下,一道身影如光电般暴掠而来。 几个踏步间,一名黑袍老者就抵临,并很快捕捉到他的位置,怒喝道:“何方宵小,藏头露尾,还不给老夫赶紧滚出来……额!” 话音未落,黑袍老者语气微顿,在他视线的前方,一道高挑身影缓缓走来。 他走的堂而皇之,没有丝毫隐藏自己的意思。 尤其是那双眼睛,透着浓烈的肆无忌惮,在他身上扫视着,似乎在确认情况。 就仿佛,此番闯入百岁山庄的不是他,而是自己。 这般姿态,令老者心中打鼓,面上却如常质问:“你是何人?” “就你一人?”年轻男子左右环视,见自己都完全释放了气息,直到现在除了老者赶至后便再无其他人赶来,心中狐疑着。 在他先前的探查中,这位老者确实就是他感知的那名四转宗师境,但百岁山庄毕竟是公主府,是如今整个哲龙府的最强之地,照理说,不应该只有一名四转宗师境,故此,他才会这般询问,目的是试探虚实。 闻听此话的老者顿时皱眉,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轻蔑,他冷笑一声道:“哼,仅凭老夫一人,对付你便足以!” 声音落地,老者顺势发起攻势,他大手一抓,顿时抓的空气轰鸣而起。 手掌落下之际,一只虚无大手印凭空出现,那蕴含着无匹力量的手印随之向下,猛地拍向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抬眸望去,目光微闪,毫无惧意,任凭手印落下,直至距离他不足三丈之际,这才抬手。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仅是轻飘飘一拳,便迸发出难以估量的力量,轻而易举将这凝聚了磅礴灵气的一掌给打碎。 虚空传来阵阵雷鸣般的炸响,回荡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嗯?” 老者见年轻男子如此轻易便将自己的手段破除,不由惊疑一声。 他释放感知,试图穿过层层灵气屏障,窥探年轻男子的真正面貌。 年轻男子却丝毫不给他机会,再次扬起拳锋,向后轻轻这么一拉,顿时前方数十丈内的空气像是被抽空,而后随着他拳头猛地向前一挺,炸出震耳欲聋般的音爆声音,掀起了狂风般的巨浪,势不可挡袭向老者。 感受到这拳锋带来的磅礴力道,老者脸色微变,他丝毫没有抵抗的想法,足下轻点,整个人如箭矢般直冲而上,快速躲过了年轻男子这可怖的一拳,然而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年轻男子早有所料,趁其不备又打出一掌。 这回动用了灵气,那磅礴的灵气甫一施展,便引动八方,散发出比老者先前使出的手印还要凶猛的威势,带着煌煌不可力敌般的气焰呼啸向老者,所过之处,花草树木尽数化为齑粉,烟消云散。 老者有心抵挡,但这一掌来的太过迅猛,加之他本就刚刚躲闪开来,还未彻底稳住,仓促之下,哪还能躲闪开来,只能被迫迎战,可他低估了年轻男子这一掌的威势,两人灵气甫一碰撞,他的灵气便如纸糊般破碎。 嘭的一声,男子的巨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身上,只一击,便打破了他的护体灵气,直击他的身体,打的他五脏六腑翻江倒海,气血内气险些走火入魔,更打的他整个人如失去支撑的风筝,倒飞而去,砸向了百米开外。 老者捂着胸口,咳嗽出了数口血,满脸苍白,看向年轻男子,质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他眼中带着难以言喻的骇然,没想到眼前这名年轻男子如此厉害。 “韩武!”年轻男子轻吐了一个名字。 正是韩武。 他来百岁山庄,既为取回利息,也为暴露行踪,所以没必要隐藏身份。 “什么?你是韩武?” 这个名字,对整个百岁山庄而言都如雷贯耳,无人不知。 老者亦是如此,他只是没料到,韩武的实力怎么会变得这么强。 他不敢置信的盯着韩武:“你,你成了四转宗师?!” 四转宗师! 此话一出,他忽地都为之急促。 这才过去多久,韩武就从宗师境突破到了四转宗师境? 且其实力,竟然丝毫不逊色于自己……不,是已经超越了自己。 哪怕对方没能迈入四转宗师境,依旧太过匪夷所思了。 ‘不行,必须将此事告知公主!’ 念头如电般急转间,老者已然知道自己对上韩武的结局,丝毫没有恋战之心。 他强忍着体内剧痛,运转内气,想要走为上计。 可还没有走多远,就被韩武一掌打出了数百丈开外,昏厥过去。 他虽不打算隐藏实力,但也不打算让其搬救兵,否则这百岁山庄岂不是白来了? 解决完老者后,韩武再无顾忌,从方才的交手中,他已经彻底肯定,老者便是百岁山庄内的最强者。 没有丝毫的犹豫,更没有半点隐藏,韩武俨然不惧身份暴露,就这般正大光明的闯入百岁山庄。 “敌袭!敌袭!” 百岁山庄防备极为森严,除却四转宗师外还有几名三转宗师境武者。 这些武者日夜更替巡逻,早已发现了韩武与老者的那场大战。 原以为老者出马能解决韩武,不料对方落败的这么迅速,一时间整个百岁山庄拉响警报。 驻守在庄内的诸般高手闻讯赶至,没多久就组成层层人墙,抵在韩武面前。 韩武毫无客气,懒得废话,直接选择动手。 连四转宗师境都不是他的对手,遑论是这些三转宗师境武者,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这些武者尽数击倒。 所过之处,哀嚎遍野,东倒西歪,无一人能与之抗衡。 没了四转宗师武者的约束,此刻的韩武当真是如鱼入汪洋,再无束缚。 “所有人一起上,拦住他!” 然而即便是在这般碾压式的局势下,依旧有不知好歹之人下令动手。 韩武为此没有手软,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他们。 他一步一出手,一步一灭敌,任凭山庄内涌入多少武者,都无济于事,尽数落败。 仅是半刻钟不到时间,败在韩武手下的武者就遍布整个庭院,铺满了百丈路途。 韩武如入无人之境般向前推进着,同时不忘打探百岁山庄的情况。 百岁山庄在云萝公主的经营下重新翻新,他对此地颇为陌生。 随手抓了名将领询问百岁山庄地图,那名将领颇为忠心耿耿:“呸,你休想知道!” “哈哈,有骨气!”韩武并不恼怒,他直接给对方服用了迷魂药。 在迷魂药的作用下,韩武得知了百岁山庄的诸般情况。 “宝库的位置在东北方向。”年轻将领回道。 韩武听后将其抛下,迫不及待前往东北方向。 云萝公主肃清整个哲龙府各方势力,搜刮了不知道多少宝物,直接开辟出了一大片区域存放。 平日里派人看守着,哪怕是宗师境武者都难以靠近,如今整个百岁山庄几乎都被韩武给一锅端了,其打造的再铁桶一块,也无济于事,没费多少时间,韩武就解决掉了那些宗师级的看守武者。 在韩武这边闯入百岁山庄宝库之际,被其打昏过去的老者似听到一阵叫唤声,逐渐恢复意识。 “莫老,你快醒醒……” 莫老缓缓睁开眼眸,看向摇醒自己的那名将领,正欲询问,忽地想起了自己的遭遇,脸色骤变:“韩武……人呢?” “莫老,大事不妙了,他打进百岁山庄,正朝着宝库前去!”将领被莫老给出的称呼惊了下,却没想太多连忙回道。 闻言,莫老顿时惊呼:“你说什么?还不……” 他顿时哑然,连自己都不是韩武的对手,整个百岁山庄内还有谁能够阻止韩武? “快,传信告知云萝公主!!!” 第547章 收刮宝库,风雷斧的渴望 百岁山庄东北角方向。 宝库并非一处,而是以庭院为单位鳞次栉比般横纵排列开来。 这里各个庭院的建筑都颇为相似,显然是有意布置。 里面没有任何的牌匾标记,仿若迷宫,让不熟悉之人走进来摸不着头脑。 韩武初来乍到也是如此,不过他有的是时间,丝毫不在乎浪费。 他知道自己抵达百岁宝库后,定然会有人趁机通知云萝公主。 但从落山郡到府城,哪怕是宗师都需要数个时辰,加上赶回的消耗,他完全无需担心逛不完宝库区域。 按照就近原则,韩武随意挑选了个庭院,踏步走进,甫一进入就闻到了极其浓郁的药材味道。 不是一股,而是成百上千股,其中有许多能被他的鼻子给辨认出来,也有许多辨认不出来。 “有强血丸、豹胎生劲丸、小回真丹,补元丹,气海丹,半甲子丹……” 仅仅是认识的那些丹药,都颇为不菲,且范围广泛,涵盖了凝丹境以下各个境界所用丹药。 韩武没辨认太久,念头微动,周身释放无形灵气,直接将四面布置了各种阵法和机关的大门全都给打开。 这些机关大多是示警所用,可眼下整个百岁山庄都被他一锅端了,自然没有存在的必要。 随着一连串的嘭嘭声响起,四面大门被韩武尽数打开。 打开的瞬间,一股股浓郁的药材和丹药香味飘散出来,散至四面八方。 韩武目光扫视间,当瞧见里面的情况时,面色顿时一惊。 不是里面的药材和丹药太少,而是太多了,多到几乎装满了整个房间,占据了他大半视野。 整个房间内,高的摞起四五个大箱子,低的摞起两三个大箱子。 有的箱子打开,有的箱子关闭,各个箱子之间摆放的也颇为随意,看的出来,自得到这些药材后,云萝公主就没有专门派人整理,全都乱七八糟的放着,当然,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还没来得及整理。 ‘如此,倒是方便了我。’ 韩武见到这么多的药材和丹药,短暂的惊异后,便运转巨鲸灵气。 顿时间,他整个身体都散发出一股可怕的吸力,向着房间四面探寻而去。 庭院内刮起了呼啸狂风,狂风怒吼间,不断有箱子被强行打开,‘送出’里面的药材和丹药。 无数的丹药被这股无形的力量托起,漂浮在半空,高速运转着。 没运转太久,基本仅是半息不到的时间,就彻底被巨鲸无量功吸收殆尽了所有药效。 是药材的话则变成了各种颜色的灰烬,是丹药的话,则连渣都没有保留。 韩武也无需担心这般吸收药材和丹药会伤害到己身。 毕竟这些药材和丹药之中蕴含的灵气对他而言不算多,完全在他的承受范围内。 而且巨鲸灵气只是初步吸收,接着还得让五行灵气炼化,这一轮下来,估计还没他在秘地修炼三天三夜来的灵气总量多。 至于药材和丹药之中蕴含的药毒,依旧无关紧要。 哪怕这些药材和丹药之内的剧毒因为彼此相融的缘故加重,也达不到云雾之毒那般层次,遑论黑雾之毒了。 尤其是一些微弱的药毒,几乎在进入身体的瞬间就被清理干净了。 至于稍微厉害些的药毒,也无法坚持太久。 唯有剧毒,才真正对韩武身体产生些影响,但不大,这点从噬心蛊那略带嫌弃的吞毒情绪便可窥一斑。 这家伙被黑雾之毒和云雾之毒连番投喂,对剧毒的抗性提升不少,区区药毒,压根不带正眼看的。 也就是因为韩武追究效率,懒得靠自己炼化或驱散这些药毒,所以才不得不听话吞毒。 在这般吸收下,仅持续半刻钟不到的时间,四个方房间内的药材和丹药就全都被韩武给吞噬殆尽。 ‘五行灵气没有多少变化,倒是巨鲸灵气和噬心蛊变强了些。’ 吸收完毕,韩武没着急离开,而是查看自身情况。 有意外之喜! 药毒虽然微弱,但依旧对噬心蛊有用,使得它变强了一丝。 这一丝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般吸收中,巨鲸灵气得到了淬炼,向着五转巨鲸灵气迈进了一小步。 在药毒的催化下,噬心蛊淬炼巨鲸灵气的速度也提升了些。 如此变化,委实出乎韩武预料。 让原本对吸收这些药材和丹药不抱有太大兴趣的他,立即变得积极起来。 ‘照此速度下去,若是能将附近内的药材和丹药全都吸收掉,巨鲸灵气估计能提前迈入小成!’ 韩武心头顿时变得火热起来。 这片区域极为辽阔,像眼前这般庭院不知道有多少个,若每个房间都存放着这么多的药材和丹药,那对他提升巨鲸灵气将会有不小的帮助,甚至说不定能将巨鲸灵气给淬炼到大成,乃至圆满和极限境界。 怀揣着这般期待,韩武前往旁边的庭院,这里依旧飘荡着寡淡却复杂的药香味道。 没有浪费时间,随着他手臂挥舞,各个房间的大门尽数被推开,露出了里面的箱子。 这回他更为直接,将所有箱子同时打开,用巨鲸灵气包裹住全部的药材和丹药,快速吸收炼化着。 虚空中,源源不断的药力化为灵气如潮水般灌入韩武的体内。 他边吸收边观察体内的情况,在这些不分好坏的丹药灵气下,噬心蛊逐渐变得高效起来。 炼化的速度随着药毒浓郁而变化着,当药毒浓郁时,它淬炼的速度会加快,反之则变慢。 但再慢,只要韩武还在吸收着药材和丹药,淬炼的速度依旧比平日要快很多。 没多久,整个庭院各个房间内的药材和丹药又被韩武给吸收干净,半点不留。 他压根不管是什么药材,也不在乎有没有毒,反正来者不拒,只要能对噬心蛊起效即可。 接着韩武前往其他的庭院继续干着相同的行径,所过之处,没有一个庭院内的药材幸免于难。 几乎全都被他给吃干抹净,半点不留给云萝公主。 他起初的想法是能炼化多少就炼化多少,现在见巨鲸灵气和噬心蛊如此给力,自然是竭尽所能炼化。 一连将十多个庭院的药材全都给炼化,韩武自己都不知道究竟炼化了多少的药材和丹药。 只感觉自己的变化似乎不小。 变化最大的便是巨鲸灵气,直接被噬心蛊给淬炼到了大成层次。 估摸着再来个几十上百个庭院的药材,就能淬炼至极限,有望迈入五转层次。 不过据韩武估计,剩下的应该没有多少药材了。 饶是如此,依旧令他节省了不少的功夫,往后提升巨鲸灵气时也能更加从容。 其次变化的是噬心蛊,这些药材产生的各种药毒虽然微弱,但胜在量多,与云雾之毒类似,他吸收的越多,药毒毒性就越是猛烈,使得噬心蛊从最初的抗拒到逐渐接受再到最后的乐此不疲,从中受益,得到了一番不亚于吸收云雾之毒般的强化。 最后变化的便是韩武的内气和气血,前者提升不算多,若是将这些药材同时吸收,可能会超过负荷,但韩武是吸收的同时也在消耗,所以整体维持平衡,后者提升的就较为多些了,使得金刚不坏神功和龙象擎天功这两门功法的运转速度都提升了些。 只是距离将它们刻入面板,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要走。 简单内视后,韩武便继续前往其他的庭院。 他离开后不久,众多将士尾随前来,当发现空空如也的庭院时,每个人面皮都在抽搐。 太猛了! 他们压根没有想到,韩武行事如此狠辣,竟然连一株药材一粒药丸都不放过。 原以为韩武只是在宝库搜刮一圈就会离开,结果他直接将其全都搬空用尽。 一想到云萝公主得知此消息后那大发雷霆的样子,在场的众将士无不头皮发麻。 有些药材和丹药云萝公主不在意,但越是里面的药材和丹药,可不乏诸多灵丹和灵药。 这些若是全都被韩武全都给掠之一空,他们都不敢相信云萝公主会何等暴怒。 但眼下的他们没有丝毫能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韩武肆无忌惮的游走宝库。 韩武不知这些将士的想法,对云萝公主而言的重要灵丹和灵药,其实对他而言无关紧要。 宝库之中的灵丹和灵药再多再厉害能比的多万兽山脉黑雾山林中的灵药。 那才是真正的遍地都是灵药! 所以在见到这些摆放整齐的灵丹和灵药后,韩武二话不说,就将其给吸收殆尽。 该说不说,吸收这些灵丹和灵药的效果,就是比普通丹药和药材要好上许久。 他能够感觉到,噬心蛊在不断的变化,淬炼的速度也在不断的加快。 是药三分毒,如此之多的灵丹和灵药叠加混合使用,再好的丹药都会化为致命药毒。 然而在噬心蛊的作用下,这些药毒丝毫没有起作用,反而成为了它的养料。 ‘大成层次了!’ 将庭院内的灵丹和灵药给吸收殆尽后,韩武发现自己的巨鲸灵气达到了大成层次。 距离五转灵气再次逼近了些。 他本想一鼓作气,看能否将巨鲸灵气推进至极限层次,可惜后面的庭院中,并无多少存放灵丹灵药的房间。 在吸收掉两个庭院的灵丹和灵药后,似乎整个宝库区域的丹药和药材全都被韩武给搜刮干净了。 他再也没有闻到较为浓郁的药丹香味。 摆在他面前的那些大箱子里面,装的也不再是丹药和药材,而是各种各样的兵器和矿石。 都是些低等兵器,韩武仅是扫了一眼便略过。 这些兵器论层次与他的风雷斧相差甚远,连真兵不是,遑论灵兵了。 韩武也没在此逗留着,而是沿途查看过去,碰见兵器和矿石的,基本都选择无视。 就这般忽略了不知道多少个房间,行至一处存放各种各样矿石的庭院时,他陡然脚步一顿。 ‘这股异动……是风雷斧?’ 韩武正欲离开,忽地察觉到挂在腰间的风雷斧似乎颤动了下。 他险些以为是错觉,可仔细查看后发现,不是错觉。 ‘风雷斧在渴望着什么?’ 韩武心头一惊,有些诧异的将风雷斧取下。 手掌与风雷斧交触之际,他愈发清晰的感受到那股渴望。 ‘怎么可能!?’ 韩武难掩讶异,旋即是浓浓的喜色。 须知风雷斧并非灵兵,而是半灵兵,兵器之内并未蕴养出兵灵。 可现在风雷斧居然主动传递情绪给他,这无疑表明,风雷斧已经诞生了那一缕兵灵! 尽管这一缕兵灵极为微弱,却是极高的开始,宛如将黯淡无光的前路捅破出了一缕亮光。 令韩武看到了风雷斧蕴养出兵灵的希望! 毕竟以往风雷斧虽然有希望养出兵灵,但他并不确定能否养出,何时能养出。 此刻的变化却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让他对此深信不疑。 ‘将你带在身边这么长时间,总算是给出了反馈啊!’ 韩武抚摸着风雷斧,风雷斧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喜悦,发出微弱的轰鸣声。 只一下,便足以令韩武心花怒放了。 他接着将视线转向前方的那堆矿石中,面色微动:“莫非风雷斧渴望的是房间内的矿石?” 有四个房间,他也不确定风雷斧渴望的是哪个房间的,但不介意他挨个尝试。 反正有风雷斧给出反馈,他很轻易便能做出判断。 依着风雷斧的提示,韩武很快确定是自己左侧那处位置的房间。 但整个房间内的矿石没有八千也有八百,他并不确定就是那些。 这难不倒韩武,他直接将房间内的所有矿石全都给取出来,逐个靠近风雷斧,查看它的反应。 风雷斧颇为配合,很快,韩武就找到了那块令风雷斧产生渴望感觉的源头。 是一块拇指大小的赤红色矿石。 单从表面上看,它没有什么稀奇,在这一堆的矿石中,更是显得极为不显眼。 然而当韩武拿起这块矿石时,整个人脸色却是猛地大变,惊叹道:‘这是什么矿石,为何如此之重?’ 第548章 云萝的私人秘库 掂量着手中赤色矿石的重量,韩武罕见失态。 这块赤色矿石仅仅是拇指大小,可重量却非同小可。 据他估量,至少有千斤之重。 ‘如此之小的矿石,居然有千斤重量!’ 韩武满是惊叹的审视着掌中的赤色矿石,单从肉眼来看,其实与寻常的赤色矿石相差无几。 他并未发现任何的异常,哪怕是动用灵气窥探,也依旧如此。 若非风雷斧察觉到异常,产生了异动,使得他拿起赤色矿石,他定然会直接略过。 端详良久,韩武尝试了诸多方法,除却重量外,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特殊之处,不得不放弃。 他对矿石研究不深,倒是自己的师兄闫松对此道钻研颇深,日后有机会的话不妨问问对方。 这般想着,韩武正准备将赤色矿石收好放起来,却忽地感觉手中一空。 定睛望去,发现掌中的赤色矿石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牵动漂浮,朝着风雷斧所在的位置落下。 起初速度极为缓慢,直至距离风雷斧不足三寸位置时,速度激增,嗖的一声没入风雷斧内。 “这……” 眼前变化令韩武不由一惊,他万没有料到,这赤色矿石还能自己融入风雷斧内。 不,准确来说,是风雷斧能熔炼这赤色矿石。 ‘好吧,还是得需要我来帮忙。’ 并非融入和熔炼,旋即风雷斧便传来一股意念,催促着韩武施展灵气,助它炼化矿石。 韩武随之施展出火属性灵气,炼器和炼丹类似,火属性灵气是最适合的。 只是他这般行径,有些自以为是,没多久,风雷斧再次发出类似的催促。 “还要其他的灵气?”韩武传递意念,确认情况。 这个答案得到了风雷斧的肯定,韩武略微沉默后五行灵气齐出,助风雷斧炼化。 在五行灵气的相助下,风雷斧周身绽放璀璨光辉。 光辉之中似有雷云翻涌,电雾游走,发出阵阵低沉的声响。 雷电呼啸间,更有一抹赤色若隐若现,正是那赤色矿石。 赤色矿石此刻接受着双重夹击,一方面是雷龙电蛇般的淬炼,一方面是五行灵气的助力。 随着时间推移,赤色渐渐褪去,那斧身上的雷霆越发明亮,威势也更为沉重。 好似韩武将天上的雷霆摘下,放入了这巨斧之中,散发着煌煌天威。 异象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便平复下来,风雷斧恢复如初。 明面上看,比往常只多了一抹淡淡的赤红之色,可身为主人的韩武却发现他与斧兵之间的联系更为深厚。 若说先前风雷斧传递想法给他是按一个字一个字来传递的,此次便是按两个字来传递。 个中变化,意味着风雷斧朝着灵兵的方向再度迈进。 ‘若是有足够的赤色矿石,那岂不是说能直接令风雷斧诞生兵灵,成为灵兵?’ 韩武如是想道,心头不由闪过一抹滚烫。 兵器一直是他的短板,自从他的实力迈入了四转宗师境后,尤其如此。 倒不是说四象玄天斧不行,而是风雷斧自身层次太低,无法发挥出此斧法的全部威力。 甚至随着他自身实力的增强,倾尽全力施展风雷斧还不如他随手的灵气一击。 是以,平日交手时,他基本很少动用兵器,更多的时候是将风雷斧随身携带,看能否蕴养出兵灵。 一旦蕴养出兵灵的话,风雷斧就有望蜕变成灵兵,这也是为何他先前得到风雷斧反馈时如此高兴的缘由。 蕴养出兵灵的最重要一点就是能与兵器沟通,哪怕很微弱,都证明有成为灵兵的潜力。 现在风雷斧已经展露出了这般潜力,本就让他十分惊喜,结果还有惊喜。 他发现风雷斧能吸收这类赤色矿石增加灵性,无需赘言,韩武很快就找到了接下来搜刮的重点。 他着重寻找此类赤色矿石。 而且在风雷斧的相助下,搜找起来更为快速。 只是令他失望的是,风雷斧的好运似乎是到头了,此后找到的所有存放矿石和武器的庭院内,他都再也没有发现此类赤色矿石。 风雷斧也没有任何的异动,它对矿石的要求颇具针对性和高要求。 不是如赤色矿石那般厉害的矿石,压根没有任何的反应。 哪怕是韩武走到一间存放极品矿石和极品真兵的庭院,亦是无动于衷。 韩武心中虽然失落,却也从中看出,此类赤色矿石可遇不可求,想要再寻到,怕是没有那般容易。 见逛完了所有的兵器区域后风雷斧都没有任何的反应,韩武转而前往其他区域。 前面的区域十分平静,平静到他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气息。 药丹库房内,他能感觉到药丹味道,兵器库房内,他能感觉到兵器散发的威势,可偏偏前面什么都没有。 这不禁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快速来到此处上空,发现所剩的院子不多。 仅剩下三个大院子,而且这三个院子都相同平静。 他没有浪费时间,而是快速打开房门,投射视线探查情况。 这一看顿时恍然:“难怪没有异常,原来存放的是武学秘籍!” 见到满屋子的书架后,韩武不禁感慨,这百岁山庄内搜刮的宝物还真不少。 称是将整个哲龙府内值钱的物品搜刮殆尽都丝毫不为过。 ‘进去看看吧。’ 稍加迟疑后,韩武走进屋内,相比于对兵器的兴致乏乏,他对秘籍还是颇为感兴趣的。 走进房间,韩武目光横扫,很快发现,这些秘籍都颇为普通,都是练劲武者层级相关的秘籍。 这让他有些失望,以他如今的实力,这些秘籍已然对他无用。 他接着去其他几个房间查看情况,最终确定,整个庭院的秘籍都与练劲相关。 其中的内容千奇百怪,包罗万象,但眼下的韩武却没有多少兴趣。 他略作停顿后,便前往旁边的庭院,不出所料,这里存放着的依旧是秘籍。 与之前庭院存放着练劲秘籍不同,这里存放着的都是修炼真气的各种真功和真武。 数目较之上个庭院要少很多,质量也参差不齐,而且并非所有秘籍都是完整的。 若韩武处于凝丹境,他或许还会仔细研究一番,眼下却没有细看,而是简单过目后,发现确认对自己没有帮助,这才离开。 抵达第三个庭院,韩武心中升起了几分期待。 按照顺序,此处庭院极有可能是次绝学之类的秘籍,此类武学哪怕层次很低,都对他颇有帮助。 然而等他打开所有的房间细细查看时,顿时愣住。 只见这些房间内,除了放置了诸多的架子外,别无其他,架子上压根没有秘籍。 ‘一本都没有?’ 韩武不信邪,一个个房间探查过去,发现确实没有一本,他眉头紧锁了起来。 他不觉得云萝公主搜刮了那么多势力会连一本次绝学和绝学都没有找到,更大的可能是,云萝公主并未将此类秘籍放在这里,极有可能是转移了秘籍存放的位置。 念及此,韩武四处搜找起来,没找到空闲庭院,这库房内的所有区域几乎都被他逛完了。 倒是瞧见了跟在后方的众多将士,他早已发现了这些将士,但见他们没有出手这才懒得理会。 眼下正好方便了自己。 韩武改变方向,随手抓了一名将士,询问云萝公主的住处。 这名将士颇为配合,没有丝毫犹豫就告知。 韩武先前大展神威的样子给他印象太深,他压根不敢违抗。 从其口中得知云萝公主的位置后,韩武径直前往。 云萝公主住的庭院极大,像是将多个庭院拆除合并成了一个庭院。 仅是从上方看这庭院的布局,韩武就顿觉不简单,他扫视数圈后没发现什么异常后随之落下。 按照那名将士告知的路线找到了云萝公主的房间,一处一处查看过于麻烦,韩武直接动用灵气。 周身灵气如潮水般蔓延开来,顷刻间蔓延至整个房间,所过之处,如湖面荡起了层层涟漪,无孔不入。 ‘果然有密室!’ 在灵气的探查下,韩武很快找到了机关,在云萝公主的床上。 准确来说,是在她的床下,床下有一间密室,因距离缘故,他眼下并不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 没有在意,韩武直接借助灵气开启密室,他没有动用暴力,担心暴力之下会摧毁密室。 灵气更为妥当,直接破坏了机关,密室被打开,韩武随之走了进去。 走过了一段较长的通道后,韩武终于瞧见了一间石室,石室前有一扇石门。 石门横亘于前方,门上有两处凹槽,显然是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开启。 韩武没有莽撞,先是检查下强行开始会不会损害石门内部空间,但他很快发现,石门隔绝了灵气,无法探查。 这让他脸色微凝,一时间有些不敢擅自行动。 想了片刻,他最终还是决定强行开启,反正开启后有所损失的不是他,而是云萝公主。 开启前,他特意沟通了风雷斧,发现其没有异常,不由有些失落。 他不确定是里面没有赤色矿石,还是连风雷斧都因为这石门无法感知里面的情况。 摇了摇头,沉定心神,韩武来到石门前,动用气力。 无需六百万斤全都出动,仅达到百万斤,这扇石门就被韩武给抬了起来。 轰隆隆。 石门在韩武的托举下缓缓升起,视野被一点一点拉开。 那神秘的石门内部,向着韩武逐步揭露真正面貌。 韩武望眼欲穿,直至石门掠过眼皮,他瞬间拉开视野,探寻而入,当瞧见里面的场景时,赫然一惊: “这是……” …… 府城。 数日过去,朝廷一无所获,惹得整个府城人人自危。 云萝公主虽然已经怀疑韩武极有可能不在混元宗,却并未放弃监控混元宗。 非但没有放弃,反而加派了人手,对混元宗四周进行地毯式搜查。 周冲所言并非没有道理,韩武离开混元宗不假,但肯定密切关注。 说不定就在附近关注着朝廷和混元宗的一举一动。 然而接连几天的秘密调查后,都没有发现韩武的行踪。 这晚,府镇武司内。 “公主,不如就让属下鲁莽一次,直接强行闯入混元宗,搜查秘地!”周冲自告奋勇道。 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是不利。 尤其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混元宗极为沉得住气,这无疑表明对方有所依仗。 而能令他如此底气十足,无非是韩武不在混元宗,确定他们抓不到把柄。 闻言,云萝公主还没说话,桂嬷嬷便皱眉开口:“周统领,你说的轻巧,凭你我的实力,谈何闯入混元宗?说不定才进入他们的山门就被发现,就被捉拿,遑论进入他们的秘地了,而且此举不妥,一旦被发现,到时候理亏的便是我们。” “那桂嬷嬷说该当如何?难道就这般等着?混元宗等得起,我们难道就等的起?”周冲反问道。 桂嬷嬷回道:“有时候,等候未必不是一种办法,只要韩武还在府城附近,我们就有希望找到他,眼下我反而是担心韩武不在混元宗附近,这说明韩武对混元宗丝毫不在意,届时无论我们对其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不可能,尽管我未曾与韩武见过面,但从他的过往事迹来看,绝非如此忘恩负义之辈,混元宗于他有庇佑之恩,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混元宗出事。”周冲摇了摇头。 桂嬷嬷则是瞥了他一眼:“对韩武有恩的,未必是混元宗,说不定是左荣华擅作主张呢?也未必是左荣华,说不定是韩武自己冒充混元宗之人呢?韩武与混元宗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们到现在都不清楚,凡事不可妄下断论。” 周冲闻言正欲开口,却被一阵脚步声打断。 脚步声停在大堂外,一道声音传来:“报,公主,朝廷来人,黄公公求见。” “黄公公?”桂嬷嬷和周冲闻言对视了眼,不约而同看向云萝公主。 云萝公主那淡漠的俏脸听到黄公公的瞬间,露出了笑容,她开口道:“黄公公是我特意从朝廷请来的援手,让他进来吧。” 第549章 冠绝大离,无出其右 不多时,一名面白无须中年男子缓步走进,正是黄公公。 他身上没有散发任何气息,但在场无论是周冲还是桂嬷嬷,都觉得深不可测。 前者是知道黄公公的实力,后者是释放感知探查后发现对方的气息如渊如海,远非他所能及。 黄公公见到云萝公主,拱手行礼道:“老奴拜见云萝公主。” “黄公公不必多礼。”云萝公主回了句,她看向桂嬷嬷和周冲,道出一句令两人始料不及话语,“通知下去,今晚行动。” “今晚?”周冲和桂嬷嬷闻言俱是一惊。 两人对视了眼,各怀异色。 周冲迫不及待的应声答应,他早就想要对混元宗下手了,无非是迟迟没得到云萝公主同意。 桂嬷嬷则有些面露迟疑,担忧道:“公主,此事会不会太突然了?” “桂嬷嬷,时不待我等。”云萝公主轻轻摇头,表明自己的决心。 她与周冲抱有相同想法,都想着去混元宗秘地搜查。 奈何混元宗如龙潭虎穴,不是那般轻易闯入的,先前之所以没有动作,主要是她们这边强者不够,如今黄公公等人到场,自没有拖延下去的道理,或许韩武真如她所猜测的那般不在混元宗秘地,但总归是要探查才能见分晓。 而且她心中亦有其他谋划,此事自无需告知桂嬷嬷等人。 黄公公对云萝公主的命令没有任何意见,云萝公主下令后他只管照做即可。 “报!” 然而就在众人即将退场筹备此事时,门外再次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桂嬷嬷看了眼云萝公主,得到其示意后便开口道:“何事如此惊慌?” “禀告公主、桂嬷嬷,莫老那边传来紧急消息,称是……韩武打入了百岁山庄!”那名前来汇报的护龙卫连忙回道。 此话一出,顿时如滴水入滚油,炸开了锅。 周冲率先站出质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当真是韩武?” 他担心前往百岁山庄的不是韩武,而是混元宗派人假冒,混淆视听。 这话同样是桂嬷嬷等人想要询问的,他们对此亦抱有相同怀疑。 那名护龙卫感受着几人笼罩而来的威势,身形都不由晃动了下,战战兢兢道:“回周统领,此事是由莫老亲自传信告知的。” “是莫老亲自传信的话,想来不会出错。”周冲对莫老的性格一清二楚,知道对方不会胡言,也不可能开这般玩笑。 桂嬷嬷几人闻言后,也纷纷都打消了心中的怀疑,对此反而松缓了口气。 他们最担心的,不是韩武出没出现,而是韩武是否真的出现。 连莫老都这般传信了,想来此番出现之人,十有八九是韩武。 只要韩武出现在百岁山庄,那纵然他有天大的本领,都不可能逃出莫老的手掌。 以莫老的实力,想要对付韩武易如反掌。 念及此,周冲不禁有些失望,他还想着拿韩武立功,却不料这小子主动寻死,跑去了百岁山庄。 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韩武觉得他们赶往府城,给了他可乘之机。 殊不知,百岁山庄亦有诸多高手护卫,他此番出现,无疑是自投罗网,势必会栽个大跟头。 心下摇了摇头,他正欲挥退那名护龙卫,却被桂嬷嬷突然叫住:“等等,莫老信中是怎么说的?韩武结局如何?” “桂嬷嬷,你这是……” 周冲讶然看向桂嬷嬷,他听懂了其话语,失笑道, “桂嬷嬷,你该不会是觉得韩武能跑掉吧?别忘了,莫老可是四转宗师境圆满级武者,一口唾沫都能淹死韩武!” 桂嬷嬷没有理会周冲的嘲讽,她自忖对韩武还算了解,知道对方不可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韩武既然敢单枪匹马闯入百岁山庄,未必没有依仗,出于此担心,她才会多问了嘴。 见桂嬷嬷执迷不悟询问,周冲耸了耸肩,也懒得开口,觉得对方是多此一举,反正结局早已摆在那里,不会随着对方询问改变。 那名护卫察觉到气氛的不正常,面对桂嬷嬷的质问,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的神情变化逃不过桂嬷嬷的火眼金睛,见其支支吾吾不肯言语样子,脸色微沉,厉声道:“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回桂嬷嬷,莫老传来的信中告知,他不敌韩武,让公主这边尽快派武者回去支援……” 护龙卫话音未落,就被周冲打断:“你说什么?!” 他声音拔高几分,脸上的笑容都僵固住,逐渐泛起惊骇之色,险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莫老,不是韩武的对手? 这怎么可能! 堂堂四转宗师境武者,竟然不是韩武这等二转宗师境武者的对手? 若非此话是从云萝公主的亲卫军口中得知,他只怕早就一巴掌拍死对方了,竟然敢当着他面胡说八道,简直活腻了! 周冲如此,桂嬷嬷心绪也不平静,掀起了阵阵波澜。 她不觉得是护龙卫胡说八道,也不认为是莫老夸大其词,能令莫老舍弃四转宗师境的面子求助,情况怕是比想象中的更糟糕。 ‘仅凭二转宗师境的韩武,绝对不是莫老的对手,可现在……那岂不是说,韩武极有可能迈入了三转宗师境,甚至更高?’ 念头如光电般闪过,如潮水般不断冲击着桂嬷嬷的心神,令她的脸色越发凝重和骇然。 韩武又突破了! 这回是用了多长时间? 她没有细算,但可以肯定的是,不足半年! 从二转宗师境到三转宗师境,仅用了半年不到的时间,这等速度,莫说是九皇子祝无双,便是整个大离近百年来都无出其右。 ‘难道韩武未来真有望问鼎武圣境?’ 罕见的,云萝公主脑海中冒出这般想法。 她同样被韩武的修炼速度所惊,发现无论从何角度比较,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九皇兄都不如韩武。 韩武在修炼上的天赋,冠绝整个大离,能与之比肩者寥寥无几。 这般天赋,若是能走到五转宗师境,再得到朝廷的全力栽培,未尝没有登临武圣的机会。 ‘可惜,即便是有希望登临武圣,依旧不如武圣丹来的可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与其让此子突破至武圣,不如献祭其血肉,再续我大离数百年国运!’云萝公主美眸寒芒一闪,绽放浓郁杀意。 血武计划不能停,也不能因韩武毁于一旦,甭管韩武修炼如何之快,都必须将其给抓住带回去。 初尝血武计划的好处后,她心知肚明,这不仅是有利于大离,更有利于她。 死了个韩武,说不定大离能造就数个武圣,或许就连她都有希望,来日登临武圣,成为大离第一女武圣! 哪怕达不到武圣之境,此番将韩武带回去,她也能立下泼天功劳,从而为自己谋划血武名额,借此达到五转宗师境。 不管怎样,这对她而言都是件好事。 几人各怀心思,丝毫没有发现护龙卫话语未尽。 那名护龙卫见无人回应,便继续开口道:“莫老还告知,称公主若是无法寻来五转宗师境武者,切莫回归,韩武的实力,已然达到了四转宗师境,且极为深厚,在此道上走的比莫老还远。” 他一口气将所有话语说完,说完后发现,整个大堂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无人开口。 全都沉浸在他方才所言的内容中。 什么叫作韩武已经是四转宗师武者了? 周冲不解,他记得韩武才二转宗师境啊,怎么一下子就到了四转宗师境了? 桂嬷嬷眉头紧锁,脸上的褶皱都重叠了起来。 她心中的骇然已然无法用言语述说,韩武不是突破到了三转宗师境,而是四转宗师境! 这其中的跨度,比韩武从三转宗师境突破到四转宗师级还要骇人听闻。 云萝公主虽然没有说话,但她那微微张开的秀唇,暴露了她此刻的想法。 四转宗师境,已然跟她处于相同境界了。 可……凭什么? 她能突破到四转宗师境,靠的是身份和无数的资源堆砌,靠的是自身积累和血武名额,韩武凭什么? 从二转宗师境达到三转宗师境也就罢了,他凭什么一跃达到了四转宗师境? 整个大堂鸦雀无声,场中唯一还算淡然的便是黄公公了。 他略有耳闻韩武,却不甚清楚其真正实力,故而此番听见,并没有多大异常。 四转宗师境虽强,但距离他还相差甚远,无需在意。 是以,他主动请缨道:“公主,不如就让我回一趟百岁山庄,将韩武擒来?” 黄公公的话唤醒了云萝公主,她没考虑多久就答应下来,做出决定:“黄公公,本公主随你一同回去,桂嬷嬷,混元宗这边就劳烦你和周统领了。” “是。”桂嬷嬷答应下来,看向黄公公道,“黄公公,务必保护公主周全。” 她依旧有些担心,郑重提醒对方。 黄公公瞥了桂嬷嬷一眼,淡淡开口道:“有老奴在,定然不会让公主受到半点伤害。” “既然如此,那我们出发吧。” 云萝公主没在此浪费时间,她此次仅带了云易安和黄公公两人,便快速赶回百岁山庄。 百岁山庄内。 韩武被眼前琳琅满目的物品给狠狠摄取了视线,都有些舍不得移开了。 摆在他面前的,依旧是兵器、武学秘籍、丹药和药材等物品。 但与地面宝库不同的是,这石室内的物品品质都远胜先前。 兵器方面,虽没有灵兵,但也颇为惊人,至少是上品真兵级兵器,便是连半灵兵都有几件。 丹药方面,最低都是一品灵丹,往上还有二品灵丹,乃至三品灵丹,其数量比之当初在离木灵境所见还要多。 药材方面,算是稀松平常,不及离木灵境,更不及万兽山脉。 武学方面,韩武略微查看,发现基本都是次绝学和绝学。 整个石室不大,但里面存放的任何一件物品,若是传出去,都势必引起血雨腥风。 令无数的武者趋之若鹜。 没想到竟然全都被云萝公主给放在了一起。 ‘倒是方便了我。’ 韩武没浪费时间,先是来到兵器区域,查看是否有风雷斧需要的矿石或其他物品。 片刻后失落离开,这里并没有赤色矿石。 至于其他的兵器,他没有收起,有风雷斧在身,其他兵器无关紧要。 旋即他来到丹药和药材区域,跟先前一样,他直接将这些丹药和药材给吸收殆尽。 才歇息不久的噬心蛊顿时被喊起来干活,帮助韩武淬炼巨鲸灵气。 这些药材和丹药虽然不多,但药效格外惊人,使得韩武受益匪浅。 吸收完毕后,韩武发现,自己的巨鲸灵气迈入了圆满行列。 ‘只差极限了!’ 韩武心中越发高兴,只觉得这次哪怕没有获得赤色矿石,都不虚此行。 将灵丹和灵药搜刮一空后,韩武继续前往武学区。 他走马观花似的查看着,这里的秘籍主要是以次绝学居多,绝学寥寥无几。 即便是有绝学,也不如他自身修炼的那几门绝学厉害。 所以简单了解后,他就直接忽略了,倒是从中发现了不少记录着凝练诸般武形的秘籍。 这些秘籍全都被放在了同一处区域,摆在次绝学的后方。 起初他还以为是绝学,等翻看后才知道,介绍的都是凝练武形相关。 ‘照此数量来看,起码有上万种武形,若是能将这些武形全都给凝练成功,对我自身武形重组有莫大好处,说不定能令我跨过武道真意第二层这道门槛,刻入第三层,将其进行提升。’韩武望着这些武形秘籍,面泛思索之色。 武形重组是修炼武道真意的捷径之一,对他而言尤其如此,他无需像其他人那般耗费多少时间,只需要将这些武形全都刻入面板提升即可,而且因为百岁山庄内有不少的黄金,对他修炼反而更加有利。 想是这般想,韩武却没着急修炼,而是继续翻看着,朝着旁边存放绝学的书架走去。 绝学区书架拢共有两个,上面稀稀拉拉放着零散的几本绝学。 韩武挨个查看着,当来到第二个绝学书架时,目光骤然一凝:“金刚不坏神功后续功法?!” 第550章 金刚不坏后续功法,武形重组 书架上,摆放着一摞秘籍,上注:金刚不坏神功。 见到秘籍的瞬间,韩武心脏不可遏制的跳动了下。 他有些期待,希望如自己所想,摆放在自己面前的不是自己所拥有的金刚不坏神功,而是自己未曾修炼过的后续功法。 怀揣着希冀,韩武翻开秘籍,查看起来,越看脸色越是激动。 ‘是完整版的金刚不坏神功!’ 翻阅完毕后,韩武喜上眉梢,这份秘籍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不是残篇,而是一门直指五转宗师境的完整功法。 里面不仅涵盖了宗师篇等内容,还包含了三转宗师篇,四转宗师篇,乃至五转宗师篇,这正是他想要的秘籍。 ‘有了这般后续功法,我往后修炼金刚神功之路将畅通无阻。’ 韩武心花怒放,自从空悲传授的金刚不坏神功修炼至无上大宗师篇后,便彻底断绝了后续路途。 若想要继续提升体魄,唯有找悬空寺的和尚获得新的功法。 但事情哪有这般简单,他即便是找空悲等人交易,也未必能获得。 说不定反而因此泄露自身行踪,得不偿失。 毕竟悬空寺那帮和尚惦记他不是一天两天,估摸着正在千方百计找他。 此番自己之所以暴露位置,未尝不是他们泄露消息,故意引来朝廷,逼迫他现身。 在这般情况下,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孤身与空悲等人交易。 哪怕是他已经达到了四转宗师境,依旧心存顾忌,担心悬空寺耍诈。 所幸他运气不差,本打算趁着云萝公主去混元宗调查之际,讨回利息,顺便撇清自己与混元宗的关系。 不料竟然收获如此巨大,不仅令自身的斧兵向着灵兵进一步迈进,还补充了他所需的功法。 没有丝毫的犹豫,韩武立即将金刚不坏神功后续功法牢记于心。 同时不忘检查是否有诈,虽说可能性很小,但必须小心为妙。 云萝公主将功法放在此处,未必是无法修炼,也有可能是钓鱼。 万一故意使用了虚假功法,他照此修炼,不仅无法练成,反而适得其反。 金刚不坏神功前面的功法内容早已被他烂熟于心,韩武便以此对照,挨个检查,最后得出结论:‘是真的!’ 这一摞的金刚不坏神功宗师境各个篇幅的内容,全都为真。 确定情况后,韩武再无迟疑,将诸般内容牢记于心,狠狠地刻入脑海中。 眼下不是修炼的时候,想要金刚不坏神功也没有那么简单。 韩武随之转向书架上的其他秘籍,这些秘籍都是绝学,有的完整,有的残缺。 但不论是完整还是残缺,都不如他自身拥有的绝学了得。 譬如有一本绝学唤作五行真解,同样是修炼五种灵气,却不如五蕴周天混元功那般厉害。 还有一本炼体绝学,淬炼效果仅仅与龙象擎天神功那般不专业淬炼相比。 亦有本炼力武学,比之圣象托天功稍微厉害些,但比之龙象擎天神功就相差甚远了。 将所有的武学秘籍都浏览了个遍,韩武便又继续回到先前存放武形相关的书架附近。 ‘趁着现在还有时间,不如先将这些武形尽数刻入面板,待之后去存放黄金的宝库借此提升。’ 韩武念头转过,很快有了决定,打算尝试重组武形。 他现在并不知道自己的武形究竟有多少种,但多多益善。 这些书架上摆放着的,可是整个哲龙府将近千年的积累,有不少门派更是千年宗派。 其底蕴和创作的武形,经过时间的积累,哪怕不及皇家武库,也各有千秋。 他要做的便是采取百家之长融于己身,为将来武道真意第三层铺路。 未达四转宗师境前,第二层的武道真意对他增幅颇大,可迈入此境界后,单纯依靠武道真意已然无法完全发挥灵气的厉害。 唯有迈入第三层武道真意,才能匹配四转灵气和五转灵气的威能。 而武形重组是他能否领悟第三层武道真意的关键,以往没有足够的武形秘籍,他只得暂缓,眼下武形秘籍足够,他自然不肯放过这般机会,哪怕为此冒点风险也在所不惜,遑论此刻的他早已今非昔比,等闲的武形轻易而举便能凝成。 没有浪费时间,韩武快速翻阅秘籍,边翻阅边凝练而成。 他凝练的速度几乎能跟上肉眼翻看的秘籍的速度,当将秘籍上的武形浏览完毕后,就能凝练出对应的武形。 速度之快,超越呼吸,令他颇为满意。 就在韩武沉浸武形重组之际,百岁山庄外,一道身影如光电般袭来。 他没有隐藏任何的气息,就这般堂而皇之的降临百岁山庄外围地带。 本以为自己如此肆无忌惮之举很快便会引来百岁山庄内武者的拦截,结果等了半天,毫无动静。 这让他顿时心生疑惑,也懒得多想,朝着山庄内疾驰而去,不多时察觉到异常。 ‘百岁山庄出事了?’ 望着那遍地的狼藉,三公子脸色微惊。 从此交战痕迹来看,动静显然不小,而且结果昭然若现。 似乎是百岁山庄吃亏,被人给强行闯入了。 ‘有趣,没想到云萝公主刚离开落山郡不久,就有人顺势出手,倒是方便了我。’ 原本还打算出手的他此刻知道了百岁山庄的遭遇后,便再无顾忌,纵身闯入山庄内。 果然如他所料,山庄内同样遭受到同等情况,目光所及,能瞧见不少重伤的武者倒在地上。 他们并未身死,但失去了行动能力,在此地安静疗养着。 观察片刻后,三公子随手抓来一名护卫,盘问道:“说,供应前线的物资地方都藏在哪里?” “你……你是何人?”那名护卫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句。 他发现眼前之人与韩武的打扮和长相都不同。 咔嚓! 三公子没有在他身上浪费口舌,见其不肯说,便准备找下一个。 陆陆续续找了将近十多人,三公子这才打探到这些物资都放在了何处。 库房! 他朝着护卫指引的方向前往库房,丝毫不担心对方会欺骗自己。 他们若是真敢这么做,无非是浪费些时间夷平百岁山庄罢了。 也不知先前闯入百岁山庄的究竟是何人,竟然打的整个百岁山庄的顶尖战力都消失不见。 若非如此,他此番闯入百岁山庄还真没有那般容易。 “什么人?” 甫一抵达库房,三公子就被护卫头领察觉到。 他察觉到这批护卫的实力不济,并未隐藏身份,而是坦然现身。 没有理会这批护卫,而是看向四周。 他还是疏忽大意了,望着四周敞开的房门,以及里面空荡的房间,眉宇升起一股凛冽寒意。 没想到还真有人胆敢欺骗自己。 “说,库房在哪?” 他手掌抬起,五指弯曲,指尖顿时迸发出一股吸力,将那名护卫头领给摄取而来质问道。 话语中不加遮掩其中的杀意,只要对方有所欺骗,他便会毫不犹豫出手。 护卫头领显然也察觉到三公子的杀意,颤声道:“前辈,这里……就是库房。” “这里是库房?你没骗我?那库房里面怎么没有东西?”三公子闻言愣了下,随即反问道。 不说还好,一说他反应了过来,不等护龙头领开口,他道出自己的猜测:“是被人给抢先带走了?” “是……不是……是被韩武全给摧毁了。”护卫头领回道。 此话一出,三公子面色动容,他看向护卫头领,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说,闯入百岁山庄之人是韩武?” “正是他,我等亲耳听到他承认,也亲眼所见他将库房的药材和丹药搬空。”护卫头领说的底气十足。 韩武闯入百岁山庄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山庄,他们自然知晓。 得知是韩武后,三公子微微沉默,手掌不自觉松开护卫头领。 他没有料到,韩武竟然会出现在百岁山庄。 心中虽有所怀疑,但这么多人都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未必有假。 ‘可惜,我此番行动是为了捣毁百岁山庄运往前线的物资,否则倒是能追查其离开的位置,与之交手比拼下。’ 脑海中闪过一抹惋惜,他对这个号称大离最年轻的天骄武者还是颇有兴趣的。 这也是除却九皇子赵无双外,第二个令他想要交手的武者。 但眼下不是交手的时刻,他还有正事要办,待办完正事后,再打听也无妨。 只是届时能否找到韩武,就不得而知了。 见三公子面色阴晴不定变化着,似在沉思的样子,那名护卫头领目光微闪。 “兵器库房在哪里?”三公子没有注意到对方的神色,转而问道。 那名护卫连忙回道:“前辈,兵器库房也被韩武给毁坏了,不止是兵器库房,还有武学库房都如此。” “都毁坏了?”三公子闻言心中一松,韩武无疑是做了他想做的事情。 不过他没有完全相信护卫头领的话,打算准备亲自前去查看,却在这时,护卫头领继续道:“不错,都被韩武给毁坏了,不止如此,他现在还在百岁山庄内,待在公主居住的那处区域,不知在做什么。” “韩武没离开?”这个消息有些出乎三公子预料,他以为韩武早已离开了百岁山庄。 双眸紧盯着那名护卫头领,带着浓烈的压迫。 那名护龙头领本就不打算说谎,此刻听到三公子的询问后咬牙点头:“千真万确,我等亲眼见他去了公主所住区域,直至此刻都还没有离开。” “姑且相信你一回。”三公子看出对方没有说谎,挥了挥手,松开了束缚对方的灵气。 护卫头领感受到那股针对自己的威胁消散,不由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未消失,就顿时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力量击中身体,速度太快,快到大脑和肉身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击穿。 身体纹丝不动,但胸膛处却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他低头看了眼血洞,又抬眸看向三公子,眼神带着难以置信和质问。 “你没有骗我,但我不喜欢别人教我做事。” 三公子冷笑一声回应,他岂会没有看出对方是想借他之手除掉韩武。 此事他可以去做,但不允许任何指引他去做。 解决掉护卫头领后,三公子没有耽搁时间,既然韩武任务完成,且韩武还在百岁山庄,他倒是要会会对方。 问清楚公主居住庭院位置后,他快马加鞭赶往,途中不忘查看各个庭院的情况。 发现与那名护卫头领所述有所偏差,药材库确实被韩武搜刮干净。 但其他库房韩武似乎并未惦记,里面的兵器和功法感觉也没有缺失多少。 见此情景,他干脆就自己出手,将所见到的兵器和武学秘籍尽数摧毁。 只见他屈指轻弹,顿时弹出一缕火苗,火苗迎风暴涨,瞬间化为火龙,向着下方各个庭院飞扑而去。 所过之处,烈焰如火上浇油般升腾而起,没多久库房各个庭院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天穹,将那头浑身燃火的金龙映照得越发神圣和庞大。 轰轰轰! 仅是烈火灼烧,只能毁掉那些武学秘籍,无法摧毁诸般兵器。 所以三公子两指并拢,虚空轻轻一划,顿时激射而出一道凌厉内气,内气锐利如刀锋,快若霹雳,向着下方劈砍而去。 只听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便将内气之下所有的物品给碾碎,无论是房屋、花草树木,还是各种兵器,全都化为齑粉。 数道内气施展后,大部分存放兵器的庭院都被毁于一旦,彻底沦为废墟。 稍稍检查了片刻,三公子见附近的兵器库房都被自己摧毁,便没在关注,任凭火势蔓延。 方才那短暂的出手,几乎摧毁了兵器库的大半兵器,余下虽有漏网之鱼,但无关紧要。 眼下还是尽快找到韩武要紧,相信自己方才的动作,势必惊动了对方。 他继续向着云萝公主的住处挺进,十个呼吸不到抵达,略微感知,就察觉到一股寡淡气息潜藏在某个房间内。 如黑夜中的皓月般耀眼! 第551章 万象真意,真意与武势合 嘭! 没有落下,三公子直接将自己感知到那缕气息所在的房屋摧毁。 巨大的轰鸣声炸响,下方庭院内的数间房屋豁然坍塌,掀起漫天的尘土。 他悬于半空,目光眺望下方,搜索着韩武的身影。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观望许久都没瞧见半个人影,仿佛韩武压根不在此处。 但感知中,那股气息依旧残存着,这表明韩武仍在此地。 ‘难道有密室?’ 三公子惊疑不定猜测着。 他循着那缕气息,很快来到了云萝公主闺房的上空。 这里已然化作了一片废墟,里面也没有韩武的身影,但他没在意这些表面现象。 而是释放灵气,清除所有碎砖木屑,腾出大片的空间。 空间被腾出的瞬间,他果然瞧见了床底下的通道。 稍加迟疑片刻后,他纵身一跃,进入探查。 他自有一番底气,那股气息不算强,若真是韩武,自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进入通道,循着气息不断深入,其中碰到了些机关,却都没给他造成伤害。 没多久,他瞧见了一扇被打开的石门,映照着下方的痕迹,显然是韩武所为。 心中料定韩武就在此地,他脚步踏出,身形一闪,化为一道残影,顷刻间进入了石室内。 “韩武……嗯?” 甫一抵达,他就搜索着韩武的身影,甫一开口就戛然而止。 石室内并无韩武的身影,仅剩下那道残存的气息,似乎是修炼某种功法而留下的,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得微弱。 望着空空如也的石室,三公子脸色微沉,他还是来晚了,韩武怕是抢先离开了。 不过他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将注意力转移至这间石室内存放的物件。 简单扫视一圈,他沉凝的脸庞露出笑容,以他的眼力劲自然能发现藏在此石室内的物品都是宝物。 虽称不上顶尖,但也颇为上等,不出所料,应该是云萝公主的私人宝库。 药材和丹药方面无需赘言,估计又被韩武那个家伙给劫尽了。 兵器方面,他对于这些半灵兵或上等真兵兴趣不大,随手一挥,便直接摧毁殆尽。 功法方面,三公子不急于一时,他是有几分兴趣的。 不过兴趣有限,也就绝学秘籍能稍稍吸引他,余下的,基本都被他反手摧毁。 即便是绝学秘籍,亦有区别对待,若是发现对自己有利,自不必多言,他会尽数记下,可若是毫无用处,就只能化为齑粉。 就这般边走边看边摧毁,没多久他就抵达了最后几排书架。 他优先来到金刚不坏神功秘籍摆放的书架,当瞧见秘籍上的名称时,脚步顿住,目光随之被吸引:‘金刚寺的神功?’ 金刚不坏神功原是金刚寺神功,后金刚寺被悬空寺所灭,故而又成了悬空寺神功。 这般隐秘,知道的人不多,他也是依仗自身身份才对此有所了解。 令他在意的不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是这本神功究竟是真是假。 他翻阅了片刻后,依旧无法做出准确判断,只觉得此功颇为精妙,似乎蕴含这着无穷无尽的玄妙。 既然不知真假,眼下他也不打算验证,而是准备先将其记住,等带回大周再派人验证。 当年悬空寺并未将金刚寺全歼,依旧有不少金刚寺僧人逃至大周,落地生根,想要找他们并无难事。 花了些时间,将秘籍上的内容尽数牢记于心后,他接着来到最后的几排书架。 一眼便瞧见,这些书架被人翻阅过,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痕迹。 无需多想都知道,定然与韩武有关,他没在意这些,而是好奇连韩武都翻阅的秘籍里面究竟有什么奇特之处。 定睛望去,很快发现了这些秘籍都与凝练武形有关,来自于各方势力,笼统且复杂。 ‘韩武参悟这些武形做什么?莫非是打算进行武形重组,修炼武道真意?’ 三公子望着这些武形秘籍,他自然是没有兴趣,大周皇室武库内的武形秘籍足够他花费大半辈子参悟了,压根没有必要参悟这些凌乱且低等的武形,而是疑惑韩武参悟这些秘籍做什么,很快有了思绪,猜测韩武定然是为了修炼武道真意。 毕竟在大周王朝,基本上所有的武者都会借助这般方式修炼。 倒不是说此方法好,这是最笨最累的方法,唯有那些中小势力的武者才会用这般方法。 如他这般皇室中人,自有一套成熟的修炼武道真意办法,且无论是威力还是潜力都远胜其他方法。 他只是有些意外,韩武身为大离最顶尖的那批天骄,居然连像样的修炼武道真意传承都没有。 但想到大离王朝的情况,便释然了。 三大王朝中,大乾王朝以悬空寺为主,擅长体魄的修炼,兼容气力,大周王朝与大离王朝武道体系相似,但在武道真意上钻研颇深,这是通往神通的必经之路,已然被他们发展成了体系;反观大离王朝,论体魄不如大乾王朝,论武道真意不如大周王朝,却偏偏占据着最多的灵境,拥有着最多的资源。 似韩武这等崛起于微末之人,哪怕大离王朝给出了武举路径能成长起来,也无法登临顶峰,距离皇室培养的那帮嫡系依旧相差甚远,相比之下,与其入朝廷不如去六派,好歹他们的门户之见没有那般僵固,有出头之日。 稍稍感慨了下,三公子便将这些武形秘籍尽数摧毁,这些武形秘籍哪怕他再看不上,也不愿留给云萝公主。 摧毁完毕后,他不打算逗留,韩武的出现虽然有些出乎意料,却令他快速完成了任务,这对他而言是件好事。 只是他依旧无法确定,此韩武究竟是不是他要找的韩武,还是其他势力冒充的韩武? 按捺诸般猜测,他走出石室,来到废墟上,正欲离开百岁山庄,忽地脸色微变:“又是那股气息!” 一股熟悉却颇为强悍的气息自远处遥遥侵入他的感知中,令他的身形都不由一顿。 这是先前在石室内感知到的气息,疑似韩武修炼了某种武学而残留下来的气息。 眼下又出现,莫非韩武其实并未离开,就在附近? 他循声感知望去,很快发现视线尽头在库房附近,想了想,最终还是打算前去看看情况。 库房内,灿灿金光倒射入韩武的瞳孔中。 韩武确实没有离开,在石室内将诸般武形凝练而成后,他便前往此处。 这里并非云萝公主划出的库房,但藏着对他至关重要的东西,黄金! 云萝公主将所有搜刮而来的黄金全都单独存放在此地,被他从护卫口中问出。 眼下正好派上了用处。 ‘石室内的武形尽数被我刻入面板,运道虽然有所增长,但这些武形数量不少,仅凭运道无法完全偿还,用黄金最为妥当。’ 韩武环视四周,目测着黄金的数量,没有百万两估摸着也有几十万两。 整个库房内,足足有数百个大箱子,这些箱子存放着各种各样品质的黄金。 在此库房外,其实还有三间更大的库房,那里存放的都是白银,不过白银对目前的他用处不大,他也懒得搜刮利用。 没有浪费时间,韩武立即沟通系统,开始快速借贷,同时包裹着黄金,偿还欠贷。 念头包裹之下,几乎每半刹就有一箱的黄金消失,沦为韩武提升武形的养料。 他借贷的速度极快,一息时间就完成了十种武形的借贷。 系统中刻入面板的武形他没有详细计算过,但估摸着有上万种左右,怕是得费些时间。 但此刻时间充足,他有的是耐心,随着一种种武形被借贷至极限,他对武形和武道真意的理解被加深、深化和重构。 这般变化目前而言极其细微,主要是时间太短,且借贷速度太快,他虽然接受且消化了,但没时间整合。 待稍后花时间整合,想必对武道真意的理解将会更上一层楼。 甚至不需要刻意花费时间,在借贷了不知道多少的武形后,他对武道真意的理解都提升了许多,堪称每时每刻都在进化着。 到最后,韩武实在忍不住,不愿放过这般绝佳的参悟机会,盘膝而坐,一边摄取黄金,一边整合武形,一边重组武形。 三管齐下,一心三用,非但没给他造成半点阻碍,反而使得他越发沉浸参悟。 大脑疯狂运转,关于武道真意的感悟像是江河决堤般潮涌而来,令韩武收获颇丰。 ‘不知服用五蕴丹进入参悟状态后再行整合和重组武形效果会不会更好些?’ 然而韩武还是嫌弃速度太慢了,他总感觉自己距离武道真意第三层越来越近,可就是相隔一层薄膜,难以突破。 这令他颇为百爪挠心,迫不及待想要进行更深入的参悟。 他下意识的想到了五蕴丹,此丹能令身体进入某种空明状态,进而影响精神,或许对他有所帮助。 略微思索后,他最终还是服下了一颗极品五蕴丹,见对自己的修炼没有多少影响,他加大药剂。 十颗极品五蕴丹灌入体内后,韩武顿时进入了熟悉的状态,大脑随之受到影响。 他仿佛重新体悟到了服用通玄茶的玄妙,提升了自己的悟性,对武道真意的感悟经验蹭蹭蹭往上涨。 速度越来越快,效率越来越高,直至某一刻,终于触摸到了那层门槛。 但想要打破,还差些火候,他不着急,继续如法炮制,按照此方法参悟着。 面板上的武形越来越少,他自身所练成的武形则随之越来越多,到最后每修炼成一种武形,带给他的收获就越高。 从最初的几倍,到现在的几十上百倍,助力着他不断地冲击着这一层薄膜。 薄膜看似微弱,实则格外顽强,形如瓶颈,难以打破。 眼看着面板上的武形即将见底,韩武打算发起最后一轮冲锋,他服下二十颗极品五蕴丹,加快了速度。 几乎是眨眼间,面板上的武形就被借贷到了极限,与之相关的玄妙顷刻间在韩武的脑海炸开了花。 一片一片,一朵一朵,仿佛构成了一片汪洋,与韩武原先的积累汇合,朝着那层薄膜冲刺而去。 一次又一次,在不知道多少次冲击后,终于将那层薄膜撕扯出了一道裂缝。 宛如万丈高楼的地基被摧毁了一角,紧接着带来的是天崩地裂般的连锁反应。 裂缝随之扩大,渐渐透露亮光,亮光起初是一缕,随之是一股,到最后,彻底洞穿薄膜。 也就是在亮光洞穿薄膜的瞬间,韩武虎躯颤动,紧绷的神经总算是得到舒缓,露出了难以言喻的喜悦。 ‘武道真意第三层,成了!’ 此次功成,与原先功成大不相同,在没有借助真意丹的情况下,纯靠着他自行的参悟修炼而成。 已然脱离了前人的枷锁,朝着他自己独创武道真意迈入了夯实的一步。 这次参悟的武道真意,方才是真正算作属于韩武自身的武道真意。 名曰,万象真意! 包罗万象,独属于韩武专有。 ‘武道真意第三层,乃是真意与武势合,到此境界,武势威力大增,说是如此,实则是灵气全方面的提升,哪怕是一缕内气,都有可能蕴含着千百种武势,堪称脱胎换骨般的提升,眼下我虽然才入门,便察觉到自身的变化,那是不亚于一次境界提升的变强!’ 韩武回忆着关于武道真意的种种,清晰的体会到了武道真意迈入第三层后所带来近乎质一般的变化。 武道真意共有三重境界,第一层是真意与真意与内气合,表现为增强内气威力,哪怕是一缕真气,都有不俗威力。 第二层是真意与武形合,表现为增强武形威力,即便武者断绝内气,武形也能隔空维持一段时间,甚至杀敌。 第三层是真意与武势合,表现为增强武势威力,武势可能主动吸收天地灵气长存,灌注自身意志隔空数里之外杀人不成问题。 若说前面两层只是翻倍增加灵气威力,那第三层则是质变。 灵气的威力何止翻了两倍。 仅是刚入门,他就感觉翻了数倍,若是将其借贷至极限,又该是何等的厉害? ‘借贷,统子,给我狠狠地借贷!’ 第552章 大成之威,九龙神爪 【经检测,武道真意第三重·真意与武形合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武道真意第三重·真意与武形合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140000点运道,首付7000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第三层武道真意,威力强,变化大,但所需的运道也多。 仅是瞧了眼那首付的运道,韩武眼皮就狂跳数下:‘这么多?’ 他接着查看自己的运道数量,委实有些担心不够。 【运道:288374】 所幸这段时间积累了不少运道,加之方才借贷武形时消耗的运道不算多,勉强够用。 ‘可惜首付不能用黄金来抵消。’ 韩武瞥了眼库房内消耗没多少的箱子,相比之下,黄金反而更多些。 没有迟疑,韩武沟通系统,确定情况。 系统随之回应: 【贷出成功,武道真意第三重·真意与武形合提升至入门,请在八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连偿还时间都提升到了八年。 韩武默默吐槽了句,旋即查看偿还所需的条件。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28万点运道。】 【2、有效练功28千万次。】 【3、支付200万两金子。】 仅是粗略一扫,韩武就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他此刻颇为好奇,这武道真意第三层的威力该有多大? 希望不要让自己失望,否则怎么对得起消耗这般多的运道和黄金。 韩武很快做出了选择:“选第三种。” 话音落下,那被韩武灵气包裹着的诸多箱子里面的黄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着。 仅是眨眼功夫,就消失了将近一百多箱的黄金,俨然逼近了五分之一。 得亏是这些箱子内的黄金纯度较高,不是那种尚未被提炼过的黄金,否则韩武估计,只怕是整个库房的黄金都不够。 黄金偿还结束后,韩武的万象真意堪堪入门。 他正准备先体悟下入门级万象真意的威力,忽地脸色微变,察觉到一股极为强悍的气息由远而近朝着自己所在的位置赶来。 ‘云萝公主回来了?’ 韩武看了眼窗外,发现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照理说,云萝公主等人不应该这么迅速赶回,但眼下他没有多想,收敛心思,打算趁此时间尽快借贷。 ‘继续。’ 韩武沟通系统,进行了新的借贷。 首付8万点运道,偿还200万两黄金,万象真意迈入小成境界。 首付9万点运道,偿还210万两黄金,万象真意迈入大成境界。 片刻功夫后,韩武将万象真意提升到了大成境界。 往后运道不够,无法继续借贷,黄金倒是还有许多。 ‘可惜。’ 韩武望着剩余的黄金,面露惋惜,若是运道足够,他此番想必能将万象真意借贷至极限。 正感慨着,外界忽然传来一道如雷贯耳般的声音:“韩武,出来!” “嗯?”不是韩武预想的云萝公主,而是一道男子声音。 而且在韩武的感知中,外面也仅有男子一道气息。 这让韩武心中泛起嘀咕,却没有迟疑,身化流光,冲天而起。 甫一离开库房,就瞧见半空中悬浮着一道身影,赫然是察觉到气息赶来的三公子。 “你是?”韩武并不认识三公子,却从其散发的气息感觉到了威胁。 他眯了眯眼打量着对方,对方身穿一身紫青色长袍,长相无需赘言,唯独那身上的气息颇为惹人注意,自带着一股贵气。 这股贵气韩武曾在云萝公主身上感受到过,那是皇室子弟特有的独尊之气。 莫非眼前之人是皇室子弟? 韩武念头闪过,面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若仅是对方的身份,他还不至于感到压力,关键是此人身上那不加遮掩释放的宗师气息,绝非等闲。 乃是与他相同的四转宗师极限气息,显然是半只脚踏足了五转宗师境。 按理说,同等境界下,韩武无惧任何武者,可不知为何,他偏偏在对方的身上察觉到了威胁。 这不是错觉,而是遭逢危险时神识和肉身释放的预警,表明此人不简单。 “你就是韩武?”三公子没有回答韩武的问题。 韩武在打量着他,他同样在打量着韩武,长得倒是一副平平无奇不如他的模样。 令他在意的是韩武那一身如渊如海的气息,竟让他都有些看不透。 不过他并未在意,知道韩武可能是修炼了特殊的敛息之法。 他看向韩武,凝声道:“韩武,我知道你是大离近年来最具天赋的年轻武者,可敢与我一战?” “你不是皇室之人?”韩武从对方的话语中听出了端倪,顺势问道。 三公子并未隐瞒,轻嗤一声:“大离皇室子弟也配与我相提并论?除却赵无双外,不过土鸡瓦狗!” 偌大的大离,同辈之中,能引起他重视之人,唯有赵无双,其余皆是尔尔。 哪怕是眼前的韩武,也仅仅是令他产生了几分兴趣。 他已经察觉出来,韩武的实力与他收集到情报中的实力截然不同,不是所谓的二转宗师境,极有可能更强。 说不定已经迈入了三转宗师境,否则相差两个境界下,他不可能无法窥探出对方的真实境界。 至于四转宗师境,他心中仅是闪过一丝怀疑后便立即掐灭,觉得不太可能。 即便韩武躲在混元宗内得到混元宗的倾力栽培,应该也不至于如此之快就从三转宗师境迈入四转宗师境。 “你是……大周之人?”韩武闻言沉默半晌,试探性问道。 不是大离皇室之人,那极有可能是大乾和大周王朝,大乾王朝以悬空寺为主,养不出这等贵气,想来也唯有大周王朝最有可能。 对于韩武的连番质问,三公子明显有些不耐烦:“少说废话,磨磨唧唧的,先打再说!” 他嘴上说着要打,手头上的动作却没有动弹半分,显然是没有将韩武放在眼里,觉得哪怕给对方先出手的机会,也能轻易拿捏。 韩武对此没有丝毫情绪,反而坦然承认道:“我不敢,你赢了。” 他可没有时间与三公子浪费时间,云萝公主随时会回来,若是因此耽搁住,后果不敢设想。 至于这所谓的输赢,他压根不在乎。 没有理会三公子,韩武先是喊了句‘云萝公主’吸引掉对方的注意力,趁其分心之际,纵地离开。 三公子见韩武拒绝,心中已然有些恼怒,忽地又听到韩武喊话,便没多想,下意识的转过脑袋。 结果仔细查看后发现,身后压根没有云萝公主等人的身影,这让他瞬间意识到,自己是被韩武给耍了。 尤其是发现韩武不见踪影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吼道:“韩武,休走!” 韩武充耳不闻身后的喊声,这简短的时间,足够他摆脱三公子了。 他继续向着百岁山庄外的密林赶去,打道回府,争取早日将金刚不坏神功给练成。 然而没飞多远,他顿时感到后脊阵阵发亮,无需回眸,他凭借感知,轻而易举察觉到了身后的气息。 ‘竟然追上来了!’ 韩武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找到了他,还如此之快便追了上来。 须知他此番赶路还动用了巨鲸灵气,速度比寻找的四转宗师境要快数倍,便是圆满级的四转宗师都未必能追上。 不过最令他惊异的是,他明明如此小心,却还是被对方给察觉到了。 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三公子追上来后,全然没有刚才的废话,仿佛是要将韩武先前欺骗他的怒火尽数宣泄出来。 他二话不说就选择出手,双手出掌如龙,向前甩出一道道蕴含着磅礴灵气的掌印。 掌印连贯却不重合,几乎笼罩了前方的百丈范围,形成密不透风的掌印罗网,快若闪电般的向着韩武笼罩而去。 韩武见状,眼神微凝,知道面对这般近乎封锁式的进攻,自己想要躲闪几乎不可能。 他索性便止步身形,运转起灵气,刹那间,周身灵气如火山喷发般宣泄而出,向着四周荡漾开来。 无穷无尽的灵气扩散之余,更如旋涡般吸收着四面八方的灵气,搅动着这方天地狂风大作,山林呼啸。 眼见着对方的掌印越发逼近,韩武念头微动,扬起手中的风雷斧。 灵气灌注风雷斧的瞬间,天地随之风云变色,仿佛有黑云在韩武的头顶凝聚,跳跃出若隐若现的雷霆。 风雷斧得到强化,哪怕没有完整诞生兵灵,却也于此刻展露出了不菲的威能。 风雷交汇间,韩武悬立长空,当真好似掌握雷霆的神明,尽显无尽的霸道。 随着他手臂轻轻向下划过,前方百丈虚空顿时一阵扭曲,好似被风雷斧的锐利给切割成了两半。 一道威慑乾坤的霸道风雷之意贯彻天地,这是万象真意提升至大成后的演化。 大成的万象真意,已然初步具备了极限万象真意那般操控随心的特征,能初步将其中的万象体现出来,随之演化新的武道真意。 此番实战的风雷真意,便是由此诞生,它既具备着万象真意的威力,也展露出风雷的特性,堪称霸道绝伦。 尤其是施加在他擅长的斧法上,更是平添了三分威能,令这一斧越发的气势逼人,威风凛凛。 嗤! 一斧落下,没有想象中的震天动地,也没有惊世骇俗般的碰撞,有的是无声无息的利索。 三公子那重重叠叠掌印编织而成的罗网,在遭遇到韩武四象玄天斧袭击的瞬间,就变得宛如纸糊般脆弱,被其顷刻间瓦解。 “嗯?”这一幕落在三公子的眼中,顿时泛起了一抹惊异,显然是没有料到,此次交锋竟然是落入下风。 他望着那余势不竭的斧兵之形,感受到了其中的武道真意,罕见露出的动容之色:“第三层武道真意?!” 这怎么可能! 第三层武道真意怎么可能出现在韩武身上? 他完全无法相信。 毕竟韩武未曾得到大离朝廷的栽培,没有接受完整的武道真意修炼法,如何能将武道真意修炼至第三层? 而且看其施展时所展露的威能,竟丝毫不弱于自己。 他能将武道真意修炼至第三层,除却自身天赋了得外,还借助了灵境的力量。 韩武凭什么? 哪怕他得到了混元宗的栽培,也不代表着能领悟武道真意。 混元宗内背后持有的灵境他又不是不清楚,那绝不是参悟武道真意的灵境,也压根比不上玄天灵境。 他原本以为,韩武顶破天是将武道真意修炼到了第二重,毕竟先前从其修炼那些他看都不看一眼的武形便可窥一斑,岂料对方不仅修炼到了第三层武道真意,而且论深厚程度居然丝毫不逊色自己。 脑海中闪过诸般念头,三公子心潮澎湃,面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先前并未将韩武视为对手,但此刻改变了态度。 不说韩武的境界,仅凭其参悟到了第三层武道真意,便有资格成为他的对手。 按捺住心中的躁动,他手臂轻拂,没有动用多少灵气,仅是一道,但其中蕴含了武道真意。 领悟第三层武道真意后,加持于灵气上,哪怕再微弱,都威力惊人。 修炼到极致时,便是一缕灵气蕴含千万重武势都不无可能,眼下的他自然达不到千万重武势,但上百重还是能行的。 本以为这般出手,能轻而易举化解掉韩武的攻势,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两股灵气碰撞后,他那缕灵气重蹈先前掌印的覆辙,被韩武的斧兵之形给轻而易举斩灭,此次交锋,令他刚刚才平复的心情再次掀起了波澜。 ‘他的境界……’ 三公子呢喃一声,却无暇顾忌,因为那道斧兵之形已然跨越了重重阻碍,即将欺身而至。 他连忙按捺住心绪,周身燃起了磅礴的气息,聚拢于五指之上,随着他的手臂轻轻向前一弹。 一缕真气迸射而出,迎风暴涨,霎刹间化为一只泛着滔天威势的巨型龙爪。 仿佛自上古时代穿梭时空,轰然降临,带着极致的荒芜和岁月,向着斧兵之形遮天蔽日般探去。 只一点,天崩地裂! 第553章 三公子震骇,倾家荡产 如一瓢水倒入沸腾的油锅中,瞬间炸裂虚空。 巨型龙爪散发着煌煌不可力敌之威,轻轻朝着韩武的斧兵之形一点。 明明两者的出招都颇为轻缓,然而交触瞬间,天地为之一震,整个山林好似都在这般碰撞下裂开。 龙爪和斧兵之形交触位置,激荡出层层灵气涟漪。 涟漪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如潮水般顷刻间席卷开来,将方圆百米之内的花草树木,诸般生灵尽皆摧毁,化为齑粉。 韩武与三公子所在位置,更是酝酿出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风暴,顷刻间将两人给淹没。 可即便如此,龙爪与斧兵之形交触之际宣泄而出的力量,依旧没有半分削弱。 两人的招式都蕴藏着第三层武道真意,而此等武道真意,俨然灌注了武者的意志。 哪怕是一缕真气都能无根无源存在数十日时间,甚至能吸收虚空灵气维持消耗,近乎不灭。 当然,想要达到这般境地,仅凭两人此刻所掌握的武道真意境界显然不够。 除非两人的主动撤回,或者是分出胜负,毕竟眼下这般比较,已然不仅仅是灵气的较量,更是武道真意的交锋。 两人深处尘埃之中,视线受阻,但感知并未受阻,都清晰的感受到了前方战场散发的余波。 余波之中,两人的武道真意每时每刻都在剧烈的碰撞。 三公子的脸色在这般碰撞中逐渐变得凝重起来,眼底更是溢出难以言喻的惊骇。 他能感觉到,韩武对武道真意的掌握明显不如他。 按照武道真意的层级划分,他已然将第三层武道真意修炼到了圆满境界。 照理说这般境界足以对韩武的武道真意形成碾压,顷刻间获胜。 毕竟武道真意的交锋没有那么多的花里胡哨,强就是强,弱就是弱,界限无比明晰,不会出现什么持久战。 可偏偏此次交锋,罕见出现了拉锯战,他圆满级的武道真意竟然没能第一时间将韩武的武道真意给拿下。 如此情况,出乎他预料的同时,更令他对韩武的武道真意产生了惊骇和讶异。 须知他所参悟的武道真意乃是基于足足十万种武形,每一种都完整且强大,是大周王朝传承千年的底蕴。 经历了不知道多少的修缮,每种武形之间衔接融洽,配合默契,纵然称不上十全十美,也相差无几。 这等数量的武形,如此结构的武形,参悟出的武道真意不说所向披靡,同辈之中,也难逢敌手。 事实上也是如此,整个大周王朝中,除却寥寥几人外,无人在武道真意的修炼上与他抗衡,都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这还是因为整个大周王朝都对武道真意形成了完整的修炼体系,有天然的土壤供应此道修炼。 换作大乾那帮只会练体的秃驴,别说是同境横扫,便是五转宗师境以及半圣武者,都未必能在此道上与他相提并论。 大离王朝虽较为均衡,但他也不认为有同辈武者在武道真意上媲美他。 即便是有,也不可能是韩武,更大的可能是九皇子赵无双,偏偏韩武却做到了,而且看这架势,一时半会间显然分不出胜负。 无需分出胜负,韩武压根就没有跟三公子分出胜负的想法。 他心中虽然也惊诧对方将武道真意修炼到如此厉害境界,却没有过多的想法。 此刻的他只想着尽快抽身离开,是以在发觉三公子的注意力全在武道真意上后,他直接撒手不管,火力全开离去。 等到三公子反应过来,哪里还瞧见韩武的身影,他气得破口大骂:“胆小鼠辈!” 骂归骂,眼中的凝色却久久不散,他望着仍在交锋的龙爪和斧兵之形,一言不发。 虽说斧兵之形没了韩武的意志支撑,但依旧不容小觑,他的龙爪之形足足磨了它半刻钟时间,这才将其湮灭。 见此情景,三公子轻吸了口气,目光不由探入茫茫夜色,泛起了复杂之色。 旋即转化为浓浓的战意,他不知道韩武究竟修炼了多少种武形才参悟出这等连他都倍感惊讶的武道真意。 只知道终于有武者能在武道真意上与自己并肩了,够资格成为自己的对手。 “三公子,老朽来晚了。”思量间,一道黑影从远处横掠而至,来到了三公子面前。 他四处张望着,发现空无一人,颇为讶然。 从眼前那被夷为平地之处能知晓,方才三公子定然是与人在此交手。 然而战斗结束后却不见人影,可见其要么是身死,要么是离开。 他看了眼三公子的神情,心中隐约有所答案,但嘴上还是好奇问道:“三公子,你刚刚这是和谁交手了?” 他来的稍晚了些,以为百岁山庄之事是三公子所为,并不知晓与韩武还有关系。 “是韩武。”三公子没有隐瞒,开口道。 此话令曹老一惊:“韩武?他怎么在这里?” 他其实想问,三公子怎么确定对方就是韩武,两人压根没有见过面。 而且根据他得到的消息,韩武应该待在府城,不太可能会出现在此处,若出现,极有可能假冒的。 三公子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无比肯定道:“此子必定是韩武。” “为何?”曹老不解问道。 三公子看向曹老,淡淡道:“除了他,我想不出还有何人如此年纪轻轻就修炼到了四转宗师境,更将武道真意修炼至第三层!” “四转宗师境?第三层武道真意?三公子所言当真?”曹老闻言一惊。 他受到的冲击丝毫不亚于先前的三公子,差点以为对方在胡说八道。 四转宗师境? 跟他获得的消息足足相差两个大境界,这怎么可能? 还有武道真意第三层? 韩武何时修炼了武道真意,他最擅长的不是内气和体魄吗? “怎么,很惊诧?”三公子看出了曹老的神情变化,轻笑道。 曹老不语,只一味的心潮澎湃。 三公子却是摇摇头:“这有何惊奇,当年我不也如此?韩武比之本殿下还相差甚远。” “可……”这番自吹自擂令曹老欲言又止。 他并未觉得三公子说的不妥,对方确实是大周王朝千年难得一遇的惊世天骄。 无论是在内气修炼上,还是在武道真意的修炼上,纵观整个大周王朝千年历史长河中,都无出其右。 比他强的,年龄不如他,比他年轻的,境界和武道真意不如他。 他足以称得上大周王朝年轻一辈的真正天骄,是大周王朝未来最有希望成就武圣的数名天骄之一。 他之所以迟疑,并非在于三公子,而在于韩武。 若不知道韩武的真正境界和实力,他不可否认对方所言。 可偏偏他打探过韩武的情报,知道韩武诸般情况,韩武最强的压根不是武道真意,而是那惊世骇俗的修炼速度,以及体魄啊! 入大离境内至此,他压根不知道,韩武在武道真意方面还有如此之高的成就。 单论武道真意、境界和年龄而言,韩武是距离三公子有些差距,可若是补足体魄,谁强谁弱犹可未知。 “怎么?”三公子察觉到曹老的异样,挑了挑眉问道,语气变得凝肃起来。 曹老微微摇头,正欲回话,却触及三公子那洞若观火的眼神,迟疑了半刹,最终还是开口:“三公子有所不知,韩武最大的依仗并非武道真意,而是兼修了佛门的炼体神功,据传他仅凭体魄,便足以对付同境武者。” 这是韩武二转宗师境时他接收到的消息,眼下韩武到了四转宗师境,想必也适用。 “体魄……” 三公子闻言一怔,没有回话,目光陡然变得深邃起来。 百岁山庄。 三道身影横跨夜幕,自远处暴掠而来,很快降临至山庄上空。 当瞧见倒地的那一众护卫,云萝公主三人降落而下。 “公主!” 庭院内的诸多护卫见状,连忙起身行礼。 云萝公主没有说话,旁边的云易安向前一步问道:“校尉何在?” “回禀云统领,属下是!”一名负伤男子踉跄走出。 云萝公主见状问道:“是何人夜闯百岁山庄?可确定是韩武?” “回公主,有七成把握确定出手之人是韩武,此是他亲口承认,而且未曾隐瞒面容,与韩武长相一致。” 那名校尉如实相告,临了不忘补充道, “此外还有一人,此人实力实力了得,心狠手辣,杀了我们不少的弟兄,但此人我们并不知道其身份。” 还有一伙人? 云萝公主闻言微愣,沉吟问道:“他们在哪?” “韩武和那黑衣人全都去库房了。”校尉恭敬回道, 得知韩武行踪后,云萝公主没有浪费时间,带着黄公公和云易安前往库房。 三人速度很快,十息不到就赶至库房上空。 当瞧见下方庭院内的房间都被打开,以及被摧毁时,云萝公主的俏脸顿时阴沉下来,凝结成霜。 她抬眸眺望着,目光所及,无论是存放药材和丹药的区域,还是存放兵器和武学的区域,不是被掠之一空,就是被摧毁殆尽。 数月心血一朝散尽,毁于一旦,其中还不乏押运给前线的物资,这令得云萝公主怒不可遏。 她咬牙切齿道:“韩武,你万死难辞其咎!” 旁边的云易安感受到云萝公主释放的那森然寒意,张了张嘴,想要提醒对方还有一人,此事未必是韩武所为,但见对方正在气头上,便只要将到嘴边的话语悉数咽下,保持缄默。 云萝公主越看越是恼怒,看到最后,一张脸变得铁青无比。 没了,全都没了,兵器被摧毁,武学化为齑粉,就连丹药和药材都没给她留下半点。 “嗯?” 心中的怒火如火山般积压着,蓄势待发,忽地云萝公主看到了更远处的场景。 那是她平日居住的庭院,此刻早已化为一片废墟。 ‘难道……’ 见此情景,她顿时心中一凛,一股不妙的想法涌上脑海。 当下再无逗留,纵身一闪离去,眨眼功夫而至。 当瞧见自己闺房处那道显露而出的口子,云萝公主忍不住爆喝道:“反了天了,韩武,你罪该万死!” 声音如滚滚雷音,充斥着无穷无尽的怒火。 她释放感知,很快发现自己的石室都坍塌,里面的宝物,无需赘言,定然被摧毁。 外面的那些物品被消耗,还有凑齐的可能,可里面这些物品,都是她极为重视的宝物。 此刻全都被摧毁殆尽,宛如在她身上狠狠割下一大块肉,令她一年多的努力付诸东流! 更影响到她未来的计划,可谓是损失惨重! 这时,调查情况的黄公公归来,将事情告知:“公主,据守在此地的护卫告知,出手摧毁兵器库和武学库的并非韩武,而是那名神秘黑衣人,此处也是其动手摧毁的,此人似乎也是来找韩武。” “可知他什么身份?”云萝公主满脸沉凝,语气说不出冷热。 黄公公摇了摇头:“不知,但有护卫瞧见他追着韩武朝着西南方向离去了。” “西南方向。”云萝公主的神色终于有了些微的变化。 虽然得知此事与韩武无关,但她心中的怒火却依旧没有消散,手臂轻甩,激射出一道灵气,顿时将地面切割出一道十多丈长的沟壑,她攥紧拳头冷然道:“不管你是何人,都难逃一死!” “公主,小心!” 却在这时,黄公公忽地大喝一声,顺势出手,手臂抬起,激射出一道雄浑的灵气。 灵气化为利刃,洞穿空气,顷刻间挡在了云萝公主的后方,抵御住了那突如其来的攻势。 云萝公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看向那一缕灵气,俏脸闪过一抹悸色。 方才她全身心都沉浸在倾家荡产的仇恨中,并未察觉到有埋伏。 “公主,是有人在此处留下了一道真意,被你的内气激发,故而释放。” 黄公公望着那一缕灵气,面泛凝重。 能留下灵气至此,说明对方领悟了武道真意,而这道灵气威力不弱,且久久没消散,只怕领悟的武道真意不低。 云萝公主显然也有所猜疑,问道:“黄公公可能判断出对方领悟是何层级的武道真意?” “不出所料,乃第三层武道真意!” 第554章 各方云动,齐聚落山 黄公公本身就将武道真意修炼至第三层,虽不及韩武,但起码的辨认还是能做到的。 在他的认知中,唯有第三层武道真意方能长存,且主动出击。 “第三层武道真意?!” 云萝公主俏脸微沉,黄公公所言,算是彻底打消了她的怀疑。 她起初以为是韩武刻意设伏于她,眼下看来并非如此。 这等武道真意,显然不是韩武所能参悟的,哪怕是她都仅仅是将武道真意参悟至第二层。 整个大离,同辈之中,未达三十年岁者,唯有她九皇兄赵无双踏足了第三层武道真意。 韩武天赋再高,也仅仅是体现在境界的修炼速度方面,而非武道真意。 武道真意的修炼也绝不仅仅是靠所谓的内气天赋和横练天赋,而是涉及武圣层级的某种存在。 既然不是韩武,那就只能是那名神秘的黑衣男子。 云萝公主思绪起伏着,却没有多少头绪,她询问黄公公此人的相关信息。 黄公公悉数告知后,倒是有所猜测:“公主,老奴怀疑,此人并非大离武者,怕是大周那边潜入的强者。” 前线的战争牵动着整个大离朝廷,对此关注度极高,自然不会忽略大周王朝暗中破坏。 前段时间他便得到消息,事关大周王朝,据传那边蠢蠢欲动,派了不少武者潜入大离王朝蛰伏破坏两朝交战。 偏偏大离王朝境内的武者热衷擅长武道真意的修炼,此人的武道真意又如此深厚,足以令他往此方向怀疑。 听闻黄公公的猜测,云萝公主并未反驳,她心中同样有此怀疑。 云萝公主那布满阴云的面庞泛起狠厉之色:“管他韩武还是大周王朝之人,莫要让本公主抓住,否则定将其碎尸万段。” 她表露自己的态度后,便下令云易安派人追踪韩武和三公子去了。 百岁山庄当晚发生的事情隐瞒不住,很快便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四周传散开来。 无数的翎燕信鸽自落山郡飞向四面八方,落入各方势力手中。 府城,一座客栈内,圆青和九佛子等人依旧紧盯着混元城。 如今的混元城算是半荒废状态,城门紧闭,除却押运物资人员进出外,再无往日的盛况。 整个混元宗更是处于封闭状态,山门关闭,不见混元宗弟子。 但哪怕如此,朝廷依旧没有选择对混元宗下手,与其撕破脸。 “圆青大僧,九佛子,好消息。”两人观望间,空悲的声音响起,带着难掩的激动。 他未等两人开口,便又将消息道出:“收到密信,韩武出现了!” “什么?” “他在哪?” 圆青和九佛子同时开口,前者带着疑惑,后者带着期待。 空悲没有拐弯抹角,将地址告知:“在落山郡,准确来说是百岁山庄附近。” “百岁山庄,那不是云萝公主的地盘?难道是韩武趁着云萝公主来府城,所以故意闹出动静?” 圆青很快空悲的消息中推测出部分信息,他怀疑问道, “空悲,你确定出现在百岁山庄的人是韩武,不是混元宗假扮的?” 这段时间,关于韩武的消息满天飞,陆陆续续不知道出现了多少假冒韩武之辈,混淆视听。 若非他们知晓韩武确实在混元宗内,只怕早就被这些混乱消息迷惑了心神,无法判断虚实了。 眼下空悲却告知,韩武在百岁山庄出现,他难免怀疑会不会是混元宗的瞒天过海计策。 九佛子亦有此怀疑,看向空悲。 空悲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大僧,九佛子,此次情况有所不同,是整个百岁山庄之人亲眼目睹,亲耳听见,对方亲口承认自己的身份,而且此番出手也符合韩武的秉性,只破坏,未杀人……” 他将昨晚百岁山庄发生的事情告知,这些消息都是从百岁山庄内传出,几乎做不了假。 而且还有诸多存活的护卫坐镇,更加肯定了消息的真实性。 “等等,你说韩武是堂而皇之闯入百岁山庄的?据我所知,百岁山庄内不乏高手,有四转宗师境和诸多三转宗师境武者,凭韩武的实力,他如何是对手?”圆青捕捉了问题所在。 他承认空悲所言部分正确,对方的所作所为确实符合韩武秉性,只是正面闯入百岁山庄的代价不小,岂是韩武所能做到的。 空悲闻言解释道:“若我猜的不错的话,韩武的实力只怕又有所提升,当时的场景是,韩武很是轻易的解决了四转宗师境武者,至于那些三转宗师境,连在韩武的手上走一招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语气带着唏嘘和惊异,以往他还能与韩武交锋,如今怕是再无资格。 这般变化,既令他见识到韩武天赋了得的同时,也令他百感交织,只觉得双方有天壤之别。 “你是说,韩武突破到四转宗师境了?”九佛子眉头狂跳。 发出了老生常谈的那句惊叹:这才过去多久,韩武就突破了? 他显然是不敢相信空悲所言,觉得这般猜测过于荒唐。 圆青虽没有说话,但眼角的微微跳动,彰显着他此刻心情的不平静。 他比九佛子要好些,知道韩武天赋惊人,但饶是如此,也接受的颇为艰难。 天赋再高,也不至于这么快就突破至四转宗师境吧? 照此速度修炼下去,那岂不是说,不出十年,韩武就有望问鼎武圣境界? 惊骇之余,便是强烈的行动,此时若是将韩武招收至悬空寺,日后必能多出一尊罗汉! 他接着开口:“不管此消息是真是假,我都准备去落山郡探查虚实。” “大僧,我也去。”九佛子主动请缨,亦有自己的想法。 他不相信韩武突破到了四转宗师境界,打算前去亲自测验。 若是真达到四转宗师境,对他而言也无妨,算作一个好消息,届时再对付韩武,则无需顾忌太多,尽情交手便是。 他倒要看看,没了龙象鼎的制约,究竟是韩武厉害,还是他更胜一筹。 圆青看出九佛子的想法,稍加迟疑后点头答应,交代了空悲一些事情后,便与九佛子奔赴落山郡。 同样是一间客栈内,同时收到了韩武的最新消息。 梦溪瑶查看着暗探送来的情报,目光微闪:“韩武出现在了落山郡?” 她面露惊疑,不由得扶了扶额头,倍感头疼。 白渠交给她的任务是,让她找到韩武并将其带回。 她本以为她此行任务的最大阻碍是带回韩武,不料成了找到韩武。 截止当前,她已经收到了不知道多少关于韩武行踪的消息,每一则消息都说的有理有据,仿佛韩武就出现在他们那里。 而且时间还颇为靠近,昨天韩武还在百叶郡,今早韩武就去了其他相隔千里的郡城。 令她完全无法判断这些消息究竟是真是假,韩武究竟在何处。 她也只能选择按照最初的消息,先来府城探查情况,结果现在韩武又出现在了落山郡。 对于这类消息,她没有放在心上,怀疑是有人假冒韩武吸引注意,韩武极有可能仍在混元宗内。 只是该如何跟韩武取得联系呢? 梦溪瑶皱起柳眉,大脑飞速转动起来,思索着对策。 这时,又有一道消息传来,这回不是韩武的消息,而是云萝的消息。 ‘云萝回落山郡了?’ 看到这则消息的瞬间,梦溪瑶就打起了精神。 云萝公主不会无缘无故返回落山郡,尤其是在这等即将寻找到韩武的关键时刻。 ‘莫非,韩武真回落山郡了?’ 她脑海中冒出个猜测,虽无法完全确定,却临时改变了她的想法。 ‘去落山郡瞧瞧。’ 混元宗内,关于落山郡发生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左荣华的手中。 此刻的他正与施云交谈着如何应对朝廷的封锁,得到消息后,亮给施云看。 施云见到消息面色微凝,没有说话,他知道左荣华是什么意思。 无非是表明韩武并未藏在混元宗内,他颇为无奈的将纸条摧毁,问道:“你觉得韩武会去百岁山庄?” “为何不会?”左荣华反问道。 施云轻笑一声道出自己的想法:“百岁山庄是云萝公主的地盘,即便她暂时离开,防备也松懈不了多少,韩武能否闯进去另说,关键是他没有理由这个时候去百岁山庄暴露身份,我倒是觉得,估计又是混淆视听之举。” “你说的有道理。”左荣华闻言没有反驳,表示赞同。 他心底却是另一番想法,猜测到了韩武很有可能是真的去了百岁山庄。 目的怕不是为了所谓的混淆视听,而是打算引走云萝,替混元宗免去灾祸。 这让他心中不禁有些担心,生怕韩武因此出事,他暗道:“臭小子,你可千万别让我的投资打水漂啊!” 念头闪过,他看向施云,征求意见:“不管怎样,我们还是有必要派人前去探查情况的。” “此事你决定吧。”施云对此不发表意见。 左荣华轻轻颔首,立即着手去安排此事了。 府城镇武司这边,桂嬷嬷暂未收到韩武的消息,她此刻正在迎接一位贵客。 贵客来自皇城,与云萝公主地位相当,乃是二皇子赵无言。 赵无言来的颇为突然,她也是对方拜访时才得知,一知晓对方的身份便慌忙迎接。 对于桂嬷嬷的怠慢,赵无言并未怪罪:“不必多礼,我此番前来一切从秘,越少人知道越好,对了,云萝呢?” “回二皇子,云萝公主临时返回百岁山庄了。”桂嬷嬷恭敬回道。 赵无言闻言愣了下:“她回百岁山庄?不是说韩武在混元宗吗?这个时候回去做什么?” 桂嬷嬷没有隐瞒,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告知对方。 得知韩武出现在了百岁山庄,赵无言眉头轻皱,他来此府地之前是调查过哲龙府情况的。 本打算此番前来与云萝公主密谋混元宗,不料此刻对方却被韩武给吸引回去了。 这虽然让他有些失望,但此刻更怀疑,远在百岁山庄的韩武究竟是真是假。 但不论是真是假,其中未必没有混元宗在背后推动。 他洞若观火,明察秋毫,怀疑韩武出现在百岁山庄颇为凑巧,不可能是盲目之举。 没有在意韩武的情况,他向桂嬷嬷问询哲龙府的诸般情况,着重打探混元宗的消息。 桂嬷嬷知无不言,汇报之际,她忽地脸色微变,瞧见了外面的翎燕。 她并未隐瞒,当着赵无言的面打开收到的情报,大惊失色道:“怎么可能!” “嗯?发生了何事?”赵无言闻言面露惊疑问道。 桂嬷嬷没敢隐瞒,将消息告知:“回二皇子,韩武强闯百岁山庄,将公主所得资源尽数摧毁。” “岂有此理,这韩武好大的胆子!”赵无言听后脸色一沉,顿时爆喝一声。 擅闯百岁山庄已然是死罪,竟然还敢毁坏资源。 他忽地想到什么,连忙追问道:“那前线的物资?” 桂嬷嬷没有说话,沉默下来,她作为云萝公主的左膀右臂,自然知道库房内存放着前线物资。 这些物资对前线这些物资对前线至关重要,如今库房被韩武所毁,那物资十有八九亦是如此。 二皇子比桂嬷嬷更加知道问题的严重性,没有这些物资,前线处境堪忧。 他此刻的怒火,丝毫不比云萝公主少,脸色阴沉道:“鹰九,你替本皇子前去一趟落山郡,务必将韩武生擒活捉,本皇子倒要瞧瞧,这韩武当真有翻天覆海般的本领,竟然能这般搅动风云,令云萝都无能为力!” 明明整个议事堂只有两人,然而随着赵无言话音落下,角落处顿时传来一道低沉回应。 听到这道声音,桂嬷嬷赫然一惊,她此前压根没有发觉此人的存在。 她没有多问,知道这是二皇子的门客,传闻这位二皇子最爱招揽些奇人异士,这些奇人异士境界或许不高,但各个身怀本领。 有的甚至连宗师境都难逃死手,从此人来无影去无踪的本领来看,怕是丝毫不弱于她。 鹰九在桂嬷嬷眼中出现的快,消失的更快,她都没有反应过来,就不见对方身影。 赵无言安排完毕后便没在谈论此事,仿佛鹰九出马,韩武手到擒来。 第555章 万里追踪,插翅难逃 哲龙府内风起云涌。 所影响的不仅是哲龙府内各方势力,亦有……星月宫! 混元城外,星月宫长老骆敏和秋月两人乔装打扮混入临近混元宗外的某间客栈。 两人虽然才来此地,却没有耽搁时间,探查着混元宗的情况。 “骆长老,这云萝公主派人将混元宗里三层外三层重重包围住,我们想要趁机进入混元宗,只怕不是件轻易之事。” 秋月望着驻守在混元宗山门处的巡逻护卫,轻皱眉头道。 两人此行是奉宗主命令找到韩武,并将其给带回去,可看眼前情况,莫说是带回韩武,便是见到韩武都颇为困难。 骆敏没有说话,她的实力胜过秋月,感知更为敏锐,察觉到情况比秋月所言还要严重。 封锁混元宗的这群护龙卫中不乏有宗师境武者。 “唉,也不知宫主为何偏要我们带回韩武,他又非我星月宫弟子,难道就因为郑诗悦?” 秋月观望片刻后收回目光,语气带着几分抱怨。 若仅仅是为了救援自家的弟子,那她自然别无二话,如今却因为个无亲无故之人,自然心存怨言。 尤其是此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容易。 不止是混元宗受到朝廷管控和监视,就连她们星月宫亦是如此。 她们也是费了好一番周折才从星月宫偷摸出来,途中更是经历了不少挫折。 “宫主既然下达了指令,那我们照做便是。” 跟秋月不同,骆敏很是坦然接受了安排,只是她说的轻松,但也知道进入混元宗难度颇高,绝非易事。 心中琢磨着办法,忽地察觉到怀中异动,她从中取出一枚符篆,这是星月宫独有的秘篆,具备传讯功效。 唯有将武道真意修炼至第三层方能做到,里面蕴含着此类武者的意志。 乃是宫主特意交给她们使用,以便随时能够沟通。 不过以她的实力无法相互沟通,只能单方面接受讯息,她将自己的一缕真意灌注其中,很快得到了指示。 “怎么了,骆长老?”秋月一直留意着骆敏的神情,见其脸色变化,不由问道。 骆敏将符篆放好,沉声道:“据咱们的人员传来情报,韩武极有可能离开了混元宗,前往百岁山庄。” “百岁山庄?那不是云萝公主的地盘?韩武去那里岂不是自寻死路?”秋月闻言一惊,有些怀疑消息的真实性。 骆敏亦有此怀疑,不过旋即打消,道出另一个消息:“云萝公主也秘密赶回百岁山庄了。” 云萝公主回百岁山庄不是什么稀奇事情,关键在于秘密两字。 秋月听后立即起疑:“也就是说,韩武果真出现在了百岁山庄?那他是去做什么?现在情况如何?” 她话语如珠询问起具体情况,骆敏微微摇头,她也不清楚,符篆内仅告知她消息,并未说明其他。 临了无非是叮嘱她们去趟百岁山庄探查虚实,她此刻心中亦有此想法。 毕竟相比于去混元宗找韩武,前往百岁山庄找韩武的希望更大。 念及此,她没有耽搁时间,对着秋月道:“走,我们去百岁山庄。” 外界风起云涌,韩武不受影响,回到栖息之地后便专注消化先前所得的收获。 先前吸收了太多的药材和丹药,并未完全消化,全都存储于体内,眼下正好趁此机会消化。 在巨鲸灵气和五行灵气的双重作用下,日头正盛时分,韩武将体内的药力消化的七七八八。 他缓缓睁开眼眸,目光之中似有灵气流转,极为深邃,随着嘴里发出一声轻喝,顿时吐出一口如剑如刀般的浊气。 浊气足足衍生了数丈距离才缓缓消散,韩武感受着体内的变化,颇为满意。 此行最大的收获,不是这些药材丹药,而是武道真意的精进,以及获得了金刚不坏神功的后续功法。 武道真意达到第三层后,他对自身的掌握简直微妙到毫巅,对灵气的运用更是出神入化。 远的不提,就如先前留在百岁山庄的那道灵气,哪怕相隔数百里之远,他亦能感知到情况。 ‘果然如我所料,云萝公主得到消息后会快马加鞭赶回,大概是辰时左右,便回到了百岁山庄,距离我离开山庄相差不过半个时辰,而且对方还带回了高手,至少是将武道真意修炼至第三层的高手,否则应该不至于如此轻易就解决掉我的那缕意志。’ 韩武念头转过,推测着自己与云萝公主的时间差,他早有所料对方会提前赶回,也知道自己留下的手段未必能起到作用。 之所以选择留下此道真意,一方面是为了验证下第三层武道真意的特性和厉害之处。 事实证明,武道真意到了第三层后,俨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此刻与百岁山庄相隔数百里之远,却仍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缕武道真意的情况。 若非最后被黄公公出手摧毁,估计能维持数月乃至半年而不受影响。 另一方面则是确定云萝公主回来的时间,同时试探对方的底细。 若对方无法破解自己的这缕武道真意,嗯,他还会回去的。 若对方能够破解自己的武道真意,说明有高手,他是否回去有待商榷。 眼下百岁山庄其实没有多少东西令他惦记,唯有那剩余的两百多箱黄金,有这些黄金,他便能快速借贷武道真意,自不愿放弃。 摇了摇头,韩武接着查看自身运道的变化。 昨晚出手夜袭百岁山庄效果斐然,上涨的运道明显比固定增长要多的多,足足上涨了五万多点运道。 这表明,百岁山庄之事已经传开,在诸方势力中流传开来,否则不可能为他增添如此之多的运道。 如此情况,正合韩武心意,他现在很缺运道,要的就是这等声望,不管好坏,他通通来者不拒。 ‘照此下去,过两天时间,就又能借贷,将第三层武道真意提升至圆满境界了。’ 韩武估算片刻后,得到结论。 两天的时间不算长,弹指一挥间,他只需要耐心等候即可。 将意识退出系统,韩武紧接着复盘起与三公子的交战,那场战斗并未结束,但他其实已经知道结果。 无论是境界,还是对武道真意的修炼程度上,他都不如三公子。 对方严格来说,已经算是半只脚踏足了五转宗师境,不是那种被阻拦的踏足,而是随时都能突破到五转宗师境的层次。 换而言之,只要三公子想,他随时都能突破,盖因其体内的灵气已经部分转化成了五转灵气。 这点与韩武的情况不同,韩武体内的灵气尚未达到这般境地,仍处于四转灵气行列。 是以哪怕他达到了极限层次,论境界也不及三公子。 至于武道真意更加如此,他才大成,对方却已经达到了圆满行列。 若非自己的武道真意底蕴太过深厚,怕是未必能与之抗衡。 ‘此人如此年轻便能将武道真意修炼到圆满境界,怕是在大周的诸多皇子中,地位和天赋都不容小觑啊!’ 韩武感慨了声,以往他觉得自己能兼修多门武学非同一般,如今见到其他王朝的顶尖天骄,才知道山外有山。 决不能小瞧任何王朝的天骄。 远的不提,便是混元宗内,其实亦有不少上代真传天骄,无论是境界还是实力都比他厉害。 他四转宗师境在这些人面前,未必够看。 韩武接受现实接受的很快,却丝毫没有沉浸其中,很快就重整心绪,化气馁于奋发图强,闭目修炼金刚不坏神功。 他如法炮制,打算尝试下服用极品五蕴丹能否修炼此类武学。 将极品五蕴丹大口灌入体内,韩武进入了某种肉身顿悟的状态,沉浸式参悟起来。 效果甚微,他虽能进入参悟状态,但不知是金刚不坏神功难以参悟,还是其他原因,总之进展很是缓慢。 倒是按照其心法运转体内灵气淬炼体魄,倒是颇为顺畅,这点与他体魄超出了功法限定有关。 毕竟该淬炼的都淬炼了,淬炼的也更为强大,哪里还需要金刚不坏神功来发挥作用。 ‘聊胜于无吧。’韩武轻叹了声,蚊子肉也是肉,便继续沉浸修炼之中。 这段时间,他不打算外出,而是静等外界发酵,待风头消停后,他再杀个回马枪。 届时,想必自己的首付运道肯定是足够支付武道真意的借贷,去百岁山庄后便能借助黄金偿还欠贷。 韩武的想法很美好,只是树欲静风不止,他没参悟多久,忽地心头没来由的冒出一股寒意。 到他这般境界,不会无缘无故冒出这般感觉,定然是有事将发生,而且此事还对他颇为不利。 ‘难道是那家伙在我身上种下了什么灵气?’韩武第一时间怀疑的便是三公子。 整个过程中,他仅和对方交手,加之三公子来自于大周王朝,他对其手段并不清楚。 连魏公公都能借助葵花阴气标记他的行踪,万一这三公子真有什么手段,想必找到他不成问题。 没有犹豫,韩武袖口一卷,将自身家当尽数打包,卷起,带走。 他随意寻了处方向,疾飞离开。 没多久,两道身影自不远处的天际划过,眨眼而至。 正是三公子和曹老,两人甫一抵达,便瞧见了那个人为开辟出来的洞穴。 同样也发现了里面空无一人的情况,知道韩武定然是在他们赶来前便离开了。 “不愧能在大离朝廷追捕下连番逃出升天,光凭这份敏锐就无愧韩武威名。” 察觉到韩武离开了洞穴,三公子的脸上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了些许的赞赏之色。 他不认为韩武能逃出他的万里追踪。 九龙神功乃是大周王朝皇室专属神功,拥有着种种匪夷所思的功能。 一旦沾惹了他的九龙神息,哪怕是五转宗师境武者都难以察觉和逃脱。 韩武能逃得了一时,绝对逃不了一世,他也不介意韩武逃走,还能借此摸清楚韩武的底细。 届时说不定能将韩武及其背后势力一网打尽。 如今百岁山庄内的物资尽数被摧毁,他有足够的时间跟韩武周旋。 “走!他跑不掉的!” 没有浪费时间,三公子继续催动九龙气息追踪韩武行踪。 韩武纵横山林,不知道疾驰了多远,心中的那股预警却始终没有消失。 这让他意识到了不妙,知道自己肯定是中了自己所不知道的招式,所以才没甩掉三公子。 他边赶路边收敛心神,内视己身,探查情况。 然而任凭他如何查看,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最终他直接动用武道意志,将其灌注己身进行更深层次的检查。 武道意志入体后,叠加内视,他的‘视力’变得更为细微,对身体那些细微血管和血肉都观察的更为细微。 ‘身体没有任何异常,难道是出现在灵气内?’ 韩武接着查看自己灵气的情况,在这般近乎透视的观察下,他很快察觉到巨鲸灵气的异常。 巨鲸灵气中,隐藏着一股极其微不可查的信息,若非借助武道意志,他未必能够察觉到。 而且这股气息时刻游走,并不固定,他才刚发现,就又失去了对方的行踪。 不得已,韩武再次检查,没多久发现,这回是流转到了噬心蛊所在位置。 正当他准备有所动作时,很快发现,噬心蛊似乎在与之交手。 ‘什么情况?’韩武顿时停下动作,没有轻举妄动。 他随之发现,不是这缕气息主动来到噬心蛊附近,而是噬心蛊牵引着它来。 噬心蛊,是馋上这缕气息了。 这对韩武而言无疑是件好事,他静观其变,随时准备支援。 却没料到,自己的准备是多余的,噬心蛊虽然动作极为缓慢,却真真实实的在吞噬着这缕气息。 时间缓慢流逝,约莫一炷香后,这场拉锯战彻底结束,这缕气息成功被噬心蛊吞噬。 吞噬的瞬间,噬心蛊顿时发出一道清晰的愉悦情绪,被韩武捕捉到,他知道对方定然是受益匪浅,不然不可能如此。 这在他看来是好事,没有在意,准备更换方向,摆脱三公子。 然而行至数里外,脸色忽地微变,瞧见了前方两道袭来的僧袍身影。 第556章 送财童子,通玄丹 是九佛子和圆青! 九佛子和圆青两人也发现了不远处的韩武,脸色俱是骤变。 旋即泛起了浓浓的惊喜,显然是没料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两人自府城快马加鞭赶来,途径此处,其实并未发现韩武行踪。 只是照着既定路线前行,这才注意到韩武的气息。 发觉气息后,两人也没打算在意,结果没多久就发现这道气息属于韩武。 最高兴的当属九佛子了,他梦寐以求想要找到韩武,找回颜面。 如今见到,不等圆青开口,便主动道:“大僧,韩武交给我。” 话音落下,整个人如虹光般激射而出,划过虚空的瞬间,就来到了韩武的面前。 韩武望着九佛子和赶来的圆青,神情平静,这两人都是四转宗师境,对现在的他而言,构不上太多的威胁。 他没必要在意,唯独需要担心的是,双方的交手会不会引来三公子他们。 “韩武,没想到你果然来到了落山郡,看来混元宗那帮家伙肯放你离开了。” 九佛子目光紧盯着韩武,如囚牢般锁住韩武的气息,生怕其给逃掉。 韩武见状,知道自己想要轻易摆脱九佛子几乎不可能,他却没有慌张。 眼下自己体内的九龙神息已经被噬心蛊解决,且改变了方位,短时间内三公子未必能找到自己。 “我有些不记得你了,不知你是悬空寺的哪位大僧?”韩武眯了眯眼睛问道。 九佛子原本还噙着阴翳的笑容,此刻听到韩武这番轻蔑言论,目光陡然迸发出一股戾气。 他周身喷吐着佛光,仿佛化身为怒目金刚,冷然道:“不记得我没关系,马上你就会知道我的厉害。” 每说一句话,他身上的气息都暴涨三分,到最后极尽展露出四转宗师境的气息。 那磅礴的气血,触目惊心,夹杂着九佛子的怒火,在虚空中形成了一团团的云雾。 云雾翻涌间,传出各种怪异的声音,好似其中镇压着幽冥万鬼。 这是九佛子所修炼的金刚降魔功,虽是一门绝学,却丝毫不比大离十大绝学差。 修炼到极致,威力堪比神通,此刻被他展露出来,单凭威压,都如山岳般沉重,仿佛化为实质,笼罩向韩武。 韩武却不受半点影响,身形岿然不动,宛如扎根地表的参天大树,挺拔无比。 面对九佛子的下马威,他面容更是平淡如水,金刚降魔功虽强,但比之金刚不坏神功还是略有差距。 九佛子见韩武不受影响,脸色顿时阴沉,他没有废话,爆喝一声,人如霹雳飞掠而去。 空气都被撕裂开来,发出了阵阵音爆声,这百丈距离,九佛子几乎是眨眼而至。 抵临韩武面前,他身形猛地膨胀起来,短短半刹时间就暴涨至了三丈左右。 身形暴涨的瞬间,其周身的气血更是如浓郁无比,仿若一座血山搅动乾坤。 周边血雾如潮,却没有朝着韩武施加攻击,而是不断翻涌,挤压浓缩,当最后尽数归于九佛子。 部分融于体内,使得九佛子身上的威压越发摄人,皮肤表面更是散发淡淡的金光。 金光化为披甲,与另一部分血雾相融,再度使得九佛子的实力提升数倍。 “金刚降魔拳!” 力量顷刻间积蓄完毕,九佛子五指凝握,向着虚空一抓,瞬间将空间都给抽之一空。 空气荡漾出一抹浅白色痕迹,随即劲风四起,他不受影响,力量涌荡至拳锋,隔空朝着前方爆轰而出。 嘭的一声,空气好似被陨石挤压住,发出雷鸣般的爆炸声。 一只沙包大的拳头撕裂乾坤,带着蛮横的劲风,呼啸着滚滚袭来。 这一招没有任何的花哨,是纯粹的肉身力量,带着九佛子的愤怒,直击向韩武的面门。 拳锋未至,韩武所在区域便呈现出微弱的扭曲形态,令他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了起来。 他目光微凝,很快判断出,单论力量而言,自己是不如九佛子的。 对方的力量起码达到了七百万斤,而他才六百多万斤左右。 但他身负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内气修炼,面对九佛子的含怒一击,他向前踏步一步。 这一步踏出,整个天地似乎都被踩在脚下,一股凌驾于天地的意志自韩武的身上喷发开来。 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带着近乎实质的灵气荡漾开来,在韩武的武道意志下,整片虚空都被这股意志占据。 直至触及九佛子那狂暴如天崩的一击刹那,韩武才有所动作,念头闪过,便将所有灵气调动,聚拢,凝缩,化为一道斧兵之形,这具斧兵之形不大,与正常的斧头没有什么两样,可其中蕴含的力量雄浑到了极点。 哪怕没有借助任何的气力,这柄斧兵之形依旧爆发出石破天惊般的攻击力。 按理说,同为四转宗师境武者,横练宗师远比内气宗师要强悍,尤其是近距离的正面交锋下。 前者完全能够对后者形成碾压,可眼前的情况并非如此。 面对九佛子这足以崩山裂地的攻势,韩武所展露出来的威能竟丝毫不弱于对方。 这并非因为韩武的内气深厚,实际上,韩武的内气修炼再强,也不能与九佛子这一招相比。 兼修了体魄和气力的他再清楚不过九佛子这降魔拳的厉害,那是所向披靡的存在,不是内气所能抗衡的。 他之所以能抗衡,除却仗着自身内气雄厚外,最大的原因,便是第三层武道真意的灌注。 灵气本无灵,随着他武道意志的灌入,仿佛是向着灵气注入了灵,使得灵气的质得到蜕变。 就好像是寻常稻草和草绳一般,前者再怎么施展都发挥不出太大的威力,后者却能勒死一名成年大汉,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霎刹间,斧兵之形与九佛子的拳头相碰撞,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动静十分的平和。 九佛子脸色大变,他这拳头至阳至刚,任凭你千般灵气万般手段,都难以抗衡。 然而两者接触的瞬间,他却发现,韩武的斧兵之形与自己所见皆有所不同,竟然带着极致的柔韧。 至阳至刚碰上极致的柔韧,他非但没有占据任何的优势,反而被对方给压制住了。 颇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错觉,令他浑身气力都无处发挥。 韩武早有所料这般场景,身躯微微震颤,卸去了部分从两者交锋处传来的震荡之力。 斧兵之形虽被武道真意凝练,但九佛子拳锋骇然,依旧有不少的力量渗透而来。 不过这点力量对他而言微乎其微,仅凭肉身的防御便能抗衡。 挨了九佛子是一招后,韩武身形向前一闪,手掌顿时凝握在那虚幻的斧兵之形上,猛地向下一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内气攻击了,而是叠加了气力的攻势。 且局势与先前截然不同,此前还是九佛子占尽优势,眼下却是韩武形成碾压。 九佛子的攻势经过武道真意的拦截,已然被消耗许多,如何能与此刻动用了气力的韩武相提并论。 仅是接触的瞬间,九佛子便感觉到一股无法匹敌的力量传递而来。 “什么?” 他惊呼一声,双目瞪大,骇然的看向韩武。 可韩武那道身影在视野中迅速倒退。 不,不是韩武在倒退,而是他被打飞了出去。 天地双眼中旋转起来,双臂处更是传来阵阵剧痛,双重刺激着九佛子的神经。 他此刻脑海中唯独剩下一个念头:我竟然败了! 在龙象鼎内败了,或许还能找龙象鼎的缘由,可此刻败了,委实令他无法接受。 尤其是他此番落败,还是在自己最为擅长的领域。 “九佛子!” 耳畔中风声呼啸,其中还夹杂着圆青的呐喊,对方的声音似乎也带着强烈的难以置信。 嘭! 九佛子如巨石般砸向地面,将山林砸出了冲天尘埃,地面更是被砸出一个巨大坑印。 他躺在坑印之中,两眼有些茫然。 这点伤势对他而言不算什么,还不如方才受到的心灵创伤严重。 他很快调整好心绪,打算再次出手。 然而还未等他起身,就听到旁边再次传来一道惊雷般的动静。 是圆青! 圆青没在韩武手中过上一招,就被韩武给拍了下去,沦落到与九佛子相同的待遇。 九佛子没有理会圆青,冲天而起,可等他冲出云雾,便再不见韩武的身影。 韩武压根没有与两人打持久战的想法,他摆脱两人后,便抓紧时间离开。 “可恶!” 九佛子望着空空如也的四周,一张脸阴晴不定的变化着。 韩武的实力出乎他的预料,但他还没有拿出全部的实力。 若再给他一次机会…… 心中懊恼不已,原以为韩武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才略有轻视,不曾想其实力竟如此厉害。 “咳咳,九佛子,你没事吧?”圆青灰头土脸从沙土中掠出,见到九佛子问道。 他看起来略显狼狈,身上却没有半分伤势,横练宗师就是这般强悍,极难受伤。 哪怕是受伤,也能凭借自身的体魄快速恢复。 “我没事,韩武跑了,他的实力评估有误,能接下我一招,不可能才三转宗师境!”九佛子沉声道。 圆青闻言沉默,没有点破对方的好面子之言,韩武哪里是接下九佛子一招,分明是打的对方屁滚尿流。 跟自己别无二致好吧! 他摇了摇头,转过话题,惊呼道:“九佛子的意思是说,他真正的实力是四转宗师境?这怎么可能!” 时间才过去多久,韩武就又突破了?这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九佛子一时间也有些无法相信,方才的交手中,他并未真切感知到韩武的实力。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韩武领悟了武道真意第三层的境界!” 九佛子道出另一个想法,这是经过他验证的,所以语气无比肯定。 然而带给圆青的冲击却非同小可:“武道真意第三层?九佛子,你确定?” 他惊诧不已,连语气都带着浓浓的质疑。 武道真意第三层境界,可丝毫不亚于韩武突破到四转宗师境。 论难度,前者更难。 盖因哪怕是五转宗师境,都没有多少武者能达到五转宗师境层次。 莫说大周,单论大离,所有的五转宗师境武者中,十个能有一个将武道真意修炼至第三层都极少。 唯有那些最为顶尖的天骄,经历了时间的洗练,加上自身悟性惊人,以及倾尽门派资源栽培,方才有那么一丝可能。 韩武竟然年纪轻轻,仅在四转宗师境就做到了? 他怎么听都觉得不可思议,怎么想都觉得难以置信,怀疑九佛子感知错误。 九佛子给出笃定答复:“此事,我不会弄错,韩武的武道真意的确达到了第三层!” 圆青闻言沉默,一时间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 “混账东西!” 却在这时,九佛子忽地破口大骂了声,神情满是愤慨。 听得圆青微愣,不解望向对方:“怎么了?” “韩武盗取了我身上的丹药!”九佛子咬牙切齿道。 他完全没有发现此事,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圆青闻言立即检查己身,当发现自己身上的丹药也消失不见时,面色微变。 所幸他携带的丹药不算珍贵,都是些普通丹药。 他看着九佛子那义愤填膺的样子,不知想到什么,诧异问道:“九佛子,你丢失的该不会是通玄丹吧?” 九佛子没有说话,眼眸露出了心疼之色。 那可是通玄茶制作而成的通玄丹,其中蕴含了无穷奥妙。 哪怕只有一颗,对他而言也颇为珍贵,此丹在悬空寺内乃是最为紧俏的丹药。 纵然是贵为九佛子的他,每年才能获得一颗,足见其弥足珍贵。 他原本是打算借此来突破五转宗师境,如今自己还未来得及享用,就被韩武给掠夺去了。 “九佛子,有人来了,速速离开!” 圆青替九佛子惋惜半刹,忽地开口说道,他感觉到两股强大的气息靠近。 两人没有耽搁时间,身化风暴般离去。 与此同时。 韩武寻了个山涧,盘点收获。 望着那玉瓶装着的泛着浓郁香味,且无比熟悉味道的丹药,面色惊喜:“这莫非是通玄丹?” 第557章 连破两境,金刚四转 通玄丹,如何研制,韩武不清楚。 只知道此丹颇为珍贵,便是连空悲等人都无法弄到。 这是属于悬空寺高层,以及佛子等顶尖天骄才能获得的丹药。 此丹药据传是以通玄茶为主要炼制而成,故而具备通玄茶的效用,服之能助武者陷入精神顿悟中。 药效比通玄茶似乎还要猛烈,乃是悬空寺最闻名遐迩的几种丹药之一。 不过韩武并未见过通玄丹,所以他短时间内也无法判断虚实。 此事不难解决,韩武刮了些丹药表面的药渣,放入嘴里,尝试效果。 当察觉到那挥发的药效与通玄茶别无二致时,他悬着的心彻底落下,喜悦溢于言表。 ‘此丹十有八九是通玄丹,纵然不是,也与通玄茶有紧密联系!’ 韩武根据药效做出推断,先前服用时,他察觉到了通玄茶的药效。 没有纠结于此,韩武手指摩挲着丹药,面上闪过一抹迟疑。 迟疑很快随之消散,有噬心蛊在,他相信哪怕丹药里面含有剧毒,也未必能给他带来危险。 而且方才的尝试中,他并未发觉丹药有毒,猜测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没着急立即服用丹药,韩武在四周布置起来,以防自己修炼的时候受到惊扰。 同时也遮掩自身的气息,以免引来三公子和九佛子等人。 将所有的一切都做足了准备后,韩武这才取出丹药,放入嘴里。 丹药入喉的瞬间,像是有无数双手在脑袋上轻轻按摩,带来千百种温柔之感。 令韩武的身心瞬间就放松下来,但精神高度活跃,意识变得无比清晰。 往日有些模糊的记忆,此刻变得无比清晰,此前遗忘的某些不知名功法,也重新浮现脑海。 他的大脑高速运转,进入了一种玄而又玄的境界。 韩武没有浪费半点时间,意识到自己陷入顿悟状态后,便抓紧功夫修炼金刚不坏神功。 选择修炼此功的原因很简单,一方面是通玄丹最适合修炼这等佛门神功,一方面是他需要提升体魄。 以往体魄并未对他的实力造成影响,甚至是他的助力,但随着内气和气力修为增加,体魄反而成了拖累。 加上获得了金刚不坏神功的后续功法,正好可以借此修炼。 该说不说,借助通玄茶参悟佛门武学的效果,远非五蕴丹能相提并论。 一个是作用了精神,一个是作用于肉身,差距显著。 当然,借助通玄丹参悟的效果也远非通玄茶所能相提并论。 韩武虽然此刻全身心沉浸于参悟中,但亦能做出判断,借助通玄丹参悟的效果是通玄茶的五倍以上。 这也导致哪怕他此刻没有了解过对应的佛法心经,速度丝毫不慢。 参悟起来,比之当初更快,整个大脑仿佛变化成了精密仪器正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对这门神功进行剖析。 无穷无极的佛学领悟和神功奥妙起初如涓涓细流,随着韩武参悟的越来越深,知道的越来越多,便如滔滔江河般融入韩武的精神中,化为最原始最直指本质的感悟,感悟加深后,他甚至无需操控,身体都会本能地运转金刚不坏神功。 在这般高效的参悟下,韩武收获越来越惊人,对于金刚不坏神功的理解也愈发深刻。 照此下去,只怕用不了多久,他便能彻底参悟成功这门功法,将其刻入面板。 时间比韩武想象的还要短些,随着通玄丹的药效发挥到极致,他参悟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那厚如拇指般的金刚不坏神功内容,在韩武的不断消化下,如今只剩下指甲盖般的厚度,已然逼近了尾声。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韩武也浑然忘却了一切,沉浸感悟,打算将这最后的内容参悟完成。 终于,在某一刻,那指甲盖般厚度的内容被韩武尽数啃尽,化为了一缕精纯至极的佛光,普照向面板。 面上一阵扭曲,仅是眨眼功夫便显现出了金刚不坏神功的内容。 韩武感受到了面板的变化,却没有提升,而是趁着药效还有剩余,继续参悟。 好不容易得到一颗通玄丹,他自然得省着点用,不将其榨干绝不罢休。 金刚不坏神功什么时候都能提升,现在他要做的是趁着药效还未耗尽,看能否将第四层的神功内容给参悟透彻。 毕竟通玄茶的药效才消耗了一半有余,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忽略掉面板的变化,韩武收敛心神,继续参悟后续的神功内容。 然而他很快发现,不将金刚不坏神功三转宗师篇的内容参悟透彻,极难向着四转迈入。 这就像是刚学会走就非要跑一般,哪怕是不计较速度,也不可能参悟的太快。 眼下韩武就面临了这般情况,他虽然能参悟四转宗师篇内容,但效率极其缓慢。 这令他瞬间改变主意,转而提升此三转宗师篇内容,他念头微动,立即沟通系统。 【经检测,金刚不坏神功三转宗师篇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金刚不坏神功三转宗师篇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2万运道,首付1万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金刚不坏神功迈入新篇章内容后,所消耗的运道也提升了许多。 有了先前武道真意的铺垫,韩武仅是扫了眼便没关注,而是转向了自身的运道。 经过这几天的积累,以及百岁山庄事件的发酵,他的运道迎来了暴涨,已然达到了三十多万。 足够用来支付首付和继续借贷了。 稍稍权衡了一番,韩武给出肯定答复:‘确定。’ 【贷出成功,金刚不坏神功三转宗师篇提升至入门,请在五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4万点运道。】 【2、有效练功400万次。】 【3、支付90万两金子。】 ‘选第一种。’ 这次没得选择,韩武只能借助运道来偿还。 他眼睛一闭,一睁,运道就被扣减,脑海中传来了系统的提示声音。 时间不等人,他继续借贷。 首付1.5万运道,偿还6万运道,金刚不坏神功三转宗师篇提升至小成。 首付2万运道,偿还8万运道,金刚不坏神功三转宗师篇提升至大成。 首付2.5万运道,偿还10万运道,金刚不坏神功三转宗师篇提升至圆满。 首付3万运道,偿还12万运道,金刚不坏神功三转宗师篇提升至极限。 在韩武这般睁眼闭眼间,金刚不坏神功很快便提升到了四转极限。 他没有沉浸喜悦之中,望着所剩无几的运道,心中轻叹了一声,这几天好不容易积累的运道又即将见底了。 叹息过后,他连忙收敛思绪,退出系统,借助极限层次的积累进行感悟。 这回感悟的速度果然快了很多,几个呼吸后便达到了最先参悟的那般速度。 金刚不坏神功四转宗师篇的内容比之三转宗师篇更为精妙,里面蕴含了极其晦涩难懂的佛学知识,以及武道玄妙。 然而在这般通玄丹的参悟下,简直被抽丝剥茧了般,朝着韩武的嘴里投喂进去。 这般情况,也就在韩武身上才有可能发生,换作其他任何人都不成。 纵然是悬空寺的九位佛子也从未出现这般迅速的参悟。 同等情况下,他们服用通玄丹,估计只能参悟到小成境界。 而且越往后就越难,哪像韩武,一入门就达到了极限,一到极限便可参悟新的篇幅。 饶是如此,随着通玄丹的药效耗尽,韩武也能察觉到自己的参悟速度变慢。 但此刻他完全不担心,他有预感,通玄丹药效耗尽前,自己能参悟成四转宗师篇内容。 预感没多久映照现实,眼看着通玄丹即将耗尽,韩武发现自己还有百分之一的篇幅没有参悟透彻。 他连忙加快了速度,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极品五蕴丹,若通玄丹没成,便打算借助五蕴丹进行最后冲刺。 然而就在通玄丹药效耗尽的刹那,韩武大脑猛地一震,顿时重现了方才的场景,亮起了一缕佛光。 佛光直射向面板,无需赘言,俨然将四转宗师篇刻入了面板,可以进行借贷提升了。 韩武调出面板查看,发现确实如此。 但这回他没有着急提升,而是查看了下借贷所需的运道,当发现需要7万时,彻底放弃了打算。 不是首付运道不够,而是偿还运道不够。 若是此刻借贷,那他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依靠着自己苦练从而偿还欠贷。 这动辄上百万的经验,韩武自觉得短时间内无法完成,委实有些耽搁时间了。 他心中早已有了定计,那便是先前存放在云萝公主府邸的黄金。 ‘可惜运道短缺,去了也可能缺少首付,还是再等等吧。’ 看了眼运道后,韩武暂时放弃了想法,选择继续修炼。 他沉浸在修炼中,另一边,圆青和九佛子仍在搜找韩武的行踪。 期间运气不错,并未遇到三公子等人,也可能是他们有意避让。 失去了韩武的行踪后,他们找遍了方圆百里位置,始终没有察觉到对方去往何处。 茫茫山林,即便是知道对方离开方向,想要找到韩武都难如登天,遑论他们压根不知道韩武朝着哪里离开。 “九佛子,韩武会不会返回混元宗了?”圆青传音给九佛子。 九佛子闻言身形微顿,沉声道:“不无这个可能,韩武此番前往百岁山庄说不定是为了撇清自己与混元宗的关系,眼下目的已经达到,返回混元宗反而是最佳选择。” “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趁着所有人的注意都在百岁山庄,去混元宗一探究竟?”圆青提出自己的建议。 九佛子闻言没有回话,陷入沉思,心中快速权衡着,很快他有了决定:“好!” 两人简单商量后,便打算赶回府城,可还未疾行多远,九佛子似察觉到异常,突然停住身形。 “怎么了?”圆青不解的望向九佛子。 九佛子轻皱眉头:“我似乎感觉到了通玄丹的气息,有人借此修炼金刚不坏神功!” 他服用过通玄丹,身体适应了那股玄妙,对其印象深刻。 圆青并未服用过,所以没能像九佛子那般感应到。 不过他脑子转动很快,立即判断出究竟是何人所为:“那定然是韩武!” 九佛子同样产生了这般想法,心中恼羞成怒。 这通玄丹他省吃节用留下来,为了等龙象鼎到手后再行修炼和突破,结果被韩武抢走不说,现在这家伙居然还提前使用了。 他难道就不怕是自己留下的毒药? 越想,九佛子心中就越是愤怒,他强压心绪,想要顺藤摸瓜找出韩武的行踪。 那股感知很是微弱,断断续续,他一时间很难辨别具体方位。 但至少有了痕迹,只要认真找,说不定有望找到韩武的行踪。 且他能感应到气息,说明韩武极有可能就在附近修炼。 静心凝神后,九佛子不断的变幻位置,确定方位,突然间,他确定了方向:“在这里。” 圆青见状立马跟随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不断向着韩武闭关修炼的方向逼近。 韩武没有料到,自己做的防范如此森严,最终竟然还能被九佛子给察觉到。 他也没有想到,服用通玄丹后还能释放出连灵气都无法隔绝的气息。 九佛子和圆青其实速度很慢,但架不住通玄丹药效惊人,而且距离越近他的感知就越是清晰。 到最后,双方相隔不足千丈距离,他的感知就变得极为清晰,陡然间确定了韩武的方位。 这回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收敛气息,与圆青飞速靠近。 两人跳跃间,目光四扫,临近中途便瞧见了那隐藏极深的痕迹。 九佛子见状,脸色不由一喜,对着圆青传音道:“找到韩武了,就在前面,你不要动手,让我来!” 留下一句话后,九佛子快马加鞭朝着洞穴赶去。 圆青没有动弹,陡然间停止了动作,不是因为九佛子的话,而是他受到了冲击。 到此地,在他的感知中,韩武确实在修炼金刚不坏神功。 可问题是,韩武修炼的不是三转宗师篇的金刚不坏神功,而是四转宗师篇! ‘这小子,疯了不成?!’ 第558章 身陷囹圄,围剿韩武 圆青大惊失色。 他没功夫思忖韩武从何处获得的金刚不坏神功,只知道若是略过三转宗师篇内容修炼四转宗师篇,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身死道消,韩武此举,无疑是自寻死路。 念头转过,他心头泛起了一抹焦急之色,正欲上前阻止,却陡然止步,猛地回过神来:“等等,情况不对,韩武没道理会略过三转宗师篇内容直接修炼四转宗师篇,除非……” 他脑海中冒出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即,韩武已经将三转宗师篇给修炼完成了! ‘不可能,韩武获得金刚不坏神功才多久,哪怕是借助通玄丹,也没道理这么快就练成了三转宗师篇!’ 圆青难以置信,理智告诉他,韩武绝无可能练成三转宗师篇。 他记得清楚,韩武修炼至二转宗师才过去不到一年时间,现在居然又练成了三转宗师篇,迈入了四转宗师境。 这般速度,纵观整个悬空寺,除却古籍记载的那几位祖师能与之比肩,其余皆有所不如。 便是被寄予厚望的大佛子,也没能在修炼此功速度上超越韩武。 这也是他方才为何会质疑韩武跨越式修炼金刚不坏神功的缘由。 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但眼前的情况让他不得不往这般方向猜测,否则无法解释韩武为何敢跨层级修炼。 又不是普通功法,随意能跨越当前层数直接进入下一层数修炼。 这可是神功,层层关联,平日修炼都得分外谨慎,稍有差池便后果不堪设想,谁敢胡乱修炼? 圆青思绪纷飞,脑子乱作一团,当他瞥见不远处正欲出手的九佛子时,脸色骤变惊变,连忙喝道:“住手!” “住手?”九佛子闻声愣住,他回眸张望回去,满是疑惑。 不明白圆青究竟在做什么,为何会好端端叫他住手,而且还如此声势浩大,就不怕惊扰到韩武? 若非知道圆青不可能胡来,他都险些怀疑对方是韩武的帮手了。 圆青纵身一闪,人如惊鸿般暴掠而来,阻止九佛子道:“九佛子,不能动手。” “为何?”九佛子脸色微沉,先前圆青阻止自己也就罢了,现在还制止他向韩武出手。 圆青连忙解释道:“九佛子,韩武在修炼金刚不坏神功四转宗师篇,不可打扰!” “你在胡说八道什……嗯?”听到圆青所言,九佛子险些气笑。 韩武连三转宗师篇都没有练成,怎么可能修炼四转宗师篇。 而且据他所知,空相传授给韩武的金刚不坏神功是有遗漏的,准确来说,自三转宗师篇后,都存在错误。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当初空相想要借此拿捏韩武,让他跟自己回悬空寺。 却没料到,没将韩武给带回悬空寺,倒是害得自己沦落至大离朝廷手中。 此事不是重点,重点是韩武即便是衔接及时,也不可能将金刚不坏神功三转宗师篇给练成。 常人不知其难度,他修炼了此功,再清楚不过,这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资源,还未必能成。 如今圆青却告诉他,韩武直接练成四转宗师篇,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可话到嘴边,他脸色大变,察觉到了空气中游离的那股气息,不是三转宗师篇,正是四转宗师篇。 圆青见九佛子的表情,便知道他发现了此事,凝声道:“九佛子,我知道你想要从韩武身上找回场子,但往后有的是时间,绝非现在,眼下韩武正在修炼四转宗师篇内容,决不能受到半点影响,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所以你要为他而制止我?”九佛子自然知道,他不满的是圆青的态度,摆明是铁了心要维护韩武。 圆青没有回话,态度坚决,无疑是给出了答案。 九佛子见状眼神瞬间阴冷下来,怒极而笑:“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吧。” 韩武今天他是打定了,谁来了也不好使! 话音落下,九佛子身形猛地向前一挺,五指凝握,打出金刚降魔拳。 这一招带着滔滔怒火,甫一出现,便穿透虚空,直击向圆青。 圆青没有避让,见到对方来势汹汹的攻势,他目光闪烁,手掌如蒲扇般扬起。 ‘大慈悲掌!’ 同样是一招顶尖绝学级掌法打出,展露瞬间,虚空瞬间亮起了道道金光。 一股带着怜悯苍生的慈悲之意自难慈悲之掌中散发而出,在这慈悲下,狂风都变得温顺了许多。 大慈悲掌和降魔拳如两颗巨大的陨石轰然相撞,佛光普照世间,将方圆百米之内的一切生灵尽皆度化归西,化为齑粉。 “圆青,你当真要阻止我?”九佛子音如雷霆,爆喝连连,语气已然带着滔天的怒意。 圆青摆出阵仗,沉声道:“九佛子,贫僧绝非故意与你为敌,而是韩武事关婆娑秘境,容不得半点差错。” 这番话,以前空相说话,空悲怀疑又确信,后来空悲也说过,他起先怀疑,如今却有了那么几分相信。 金刚不坏神功便是最大的依仗,韩武能快速练成,在没有借助心经的情况下,足以证明其天赋惊人。 天赋越强,便越有希望开启婆娑灵境,届时管他甚么大离大周,都将沦为他们悬空寺的地盘。 待整合这两大王朝,壮大己身,他们还能继续向着其他王朝侵略,不断壮大己身,以此来应对即将到来的妖魔大劫。 “好,既然你敬酒不吃,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圆青越是阻止,九佛子就越是恼怒,他知道对方已经看穿了他的想法。 他之所以对韩武动手,怎么可能是为了区区的较量,主要是为了除掉韩武。 尤其是发现韩武天赋如此了得后,更是泛起了浓郁的杀意,对方已然对他的地位造成了威胁。 没有耽搁时间,他再次出手,拳头如鱼贯而出般一连打出了数十拳,这数十拳威力惊人,每一拳都凝聚了磅礴的气血和气力,可谓是每一招都饱含了降魔拳的精髓,哪怕是对上五转宗师境,都有一战之力。 圆青自然感受到了其中的危险,更知道自己未必是九佛子的对手,但事已至此,他不打算躲闪,而是硬着头皮迎接了上去,手掌在虚空翻转,绽放璀璨金莲,随后收拢,双手合十,刹那间打出那积蓄了周身力量的大慈悲掌。 这回,慈悲掌不再慈悲,带着一股毁天灭地般的气息,宛如一座山岳,轰隆隆向着那数十道降魔拳碾压而去。 霎刹间,拳掌相交,爆发出万马奔腾般的震动声响,音浪之下,整个大地好似都被佛光洗礼,变得一片狼藉。 拳掌交触的位置,更是激荡出狂暴的力道,力道好似无形的波纹,迅速波及四面八方,千米范围内。 这般动静,早已惊动了下方的韩武,他却不慌,任凭这些力道碾碎布置的诸般防御。 金刚不坏神功提升修炼至四转宗师篇后,他的体魄再次得到强化,初步达到了四转宗师境行列。 莫说是这些残余的力量波纹,便是九佛子一拳击中他的身体,都未必致命。 当然,受伤在所难免,毕竟九佛子的体魄已然超过了他,且实力非同小可。 ‘这两人怎么打起来了?’被惊扰后,韩武起了撤退之心,结果发现自己还没跑,九佛子和圆青就大动干戈起来。 他望着正在交手的两人,面色泛起了一丝惊疑,不明白两人意欲何为。 稍稍观察片刻,他发现这九佛子无愧是九佛子,实力竟然还胜圆青数筹。 圆青明显不是九佛子的对手,在对方的攻击下连连败退。 观望没多久,韩武失了兴趣,不打算浪费时间,正欲离开,忽地察觉到不远处有气息赶来。 不是一道,而是足足有四道,分别从另外的三个方向赶来,这无疑是截断了他的去路。 而且速度极快,仅是眨眼功夫,他就瞧见了百丈开外的那四道身影。 都是老熟人,其中一道是三公子,另一道应该是其手下,境界竟然是五转宗师境。 然而令韩武惊诧的是另外两道,一道是云萝公主,另一道是陌生气息,但想来与云萝公主有关,且同样是五转宗师境。 ‘两名五转宗师境!’韩武有些诧异。 没想到三公子和云萝公主为了抓捕自己,竟然连五转宗师都出动了。 心情有些沉重,五转宗师,那已然武圣不出的最强存在,不出现还好,结果一出现就是两人。 还真够抬举他的! 一名五转宗师,他尚且能脱身,可若是两名五转宗师,他心中则有些忐忑,总觉得不是很稳妥。 保险起见,韩武抽身打算撤离。 可惜他的动作没能逃过两名五转宗师的感知,两人很快就察觉到韩武的气息。 同时对着三公子和云萝公主传音告知韩武的位置。 得知韩武竟然在此处,不论是云萝公主和三公子都倍感激动。 但两人颇有理智,没有因为韩武而相互进攻,而是颇为默契地散开,断绝了韩武的退路。 韩武前进无路,后退无门,很快就被两方人马给包围住。 正当他思忖着对策之际,异变突生,众人只听到一声巨响,整个天地就喷发出了滚滚浓烟。 浓烟之下,韩武听到了一道声音:“跟我来!” 那道声音极为陌生,其中带着善意,与云萝公主等人那释放出来的恶意浑然不同。 但韩武并未轻举妄动,他并不清楚对方的来路,也不知究竟是敌是友。 那道身影似乎是知道韩武所想,接着补充了句:“我是星月宫之人,奉宫主命令护你周全,速速随我离开,不然等那两位五转宗师再次锁定你的行踪,即便是我也难以再施以援手。” 她语气很是焦急,深知黄公公和曹老的可怕,同为五转宗师,她不是两人的对手。 否则也不至于弄如此手段,来解救韩武。 “有劳了!”得知是自己师姐的门派,韩武心中虽仍保持警惕,但还是选择了跟随。 黑雾之中,他很快感知到了对方的气息,随其抓紧离开。 这一走,顿如捅了马蜂窝,激起了阵阵怒吼:“韩武,哪里走!” 两名五转宗师虽暂时被这黑雾隔绝了感知,但很快便察觉到韩武的气息正在远去。 “黄公公,不要管我,抓紧去追韩武!” “曹老,速速去追韩武!” 同样被困住的云萝公主和三公子听到两人的声音后,连忙喊道。 两人都想要抓住韩武,但碍于实力,暂无法摆脱黑雾,便当机立断下达命令。 得到指令的黄公公和曹老闻言很快回应了句后,便展露五转宗师威能,以近乎粗暴的方式撕裂了黑雾。 两人冲出黑雾笼罩范围,凭借着先前的感知,化为两道虹光,追击着韩武。 同时不忘警惕着身旁之人出手,到这般时候,他们哪里不知道各自的身份。 只是碍于韩武存在,这才克制住了仇恨,但彼此的目光交汇间却碰撞出道道火花。 两人离开没多久,云萝公主和三公子也摆脱了黑雾,紧接着是圆青和九佛子。 四人对视了眼,都没有选择出手,各怀心思追踪向韩武。 “他们跟上来了。” 跟随骆敏的韩武,察觉到身后快速逼近的两道气息,传音给对方。 黑雾终究是没能拖延太久,并未完全隐去他们的行踪。 骆敏同样有所发现,一双柳眉紧蹙起来,她还是低估了两人的实力。 更低估了韩武的重要性,没想到这家伙不仅引得云萝公主亲自出手,更引来了两名五转宗师。 感受着两尊五转宗师散发出出来的强大气息,一时间,她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她虽是五转宗师境,但显然不如黄公公和曹老,却又不能因此放弃韩武。 念头转过,她传音给韩武:“我来替你引开他们,你趁机离开。” 闻言,韩武轻皱眉头,正欲开口,却听身后突然传来一抹异常气息。 他回头看了眼,瞳孔骤然一缩,见到了一道俏丽身影背对他们。 同时传来声音:“韩武,我乃升仙教护法梦溪瑶,奉教主之命前来救援你,你们先走,我来拦住他们。” 第559章 真意极限,再回百岁 升仙教梦溪瑶? 韩武闻言一愣,顿时反应过来,知道是白渠的人。 他没有客气,连忙感激回道:“多谢梦姑娘了。” “无妨,我也是奉命行事,此事过后,若你能逃出生天,不妨去平阳城相见。”梦溪瑶继续传音过来。 她这是防患于未然,免得此次与韩武分别后,就再也寻不到对方。 “……没问题,但还需梦姑娘知晓,时间我怕是无法确定。”韩武很是痛快答应下来。 他知道对方这是长时间没能联系上自己故而才会说出这般话语。 但正如他所言,如今的他朝不保夕,未必能腾出时间去平阳城。 梦溪瑶听到韩武所言,沉默片刻后才开口:“你随时都可以去,我会在那里专门派人驻守。” “我知道了。” 再次向梦溪瑶道谢一句,韩武接着转向骆敏,催促道:“我们抓紧离开吧。” 骆敏注意到了梦溪瑶和韩武的交谈,也辨认出来者是友非敌。 她轻轻颔首,连忙跟上韩武的脚步,快速离开,赶路之际,不忘回眸探查情况。 当瞧见黄公公和曹老两人并未追上来时,她脸色松缓,知道暂时是安全了。 没有在意梦溪瑶的身份,她对着韩武道:“韩武,此地不宜久留,趁着那名女子替我们挡住朝廷中人,你赶紧随我离开哲龙府。” “去哪?回星月宫吗?”韩武听出了对方的想法,不由问道。 骆敏点头道:“不错,你藏身混元宗的消息已经暴露,若是还回混元宗,无疑是自寻死路,唯有去我星月宫,尚且还有一线生机,否则只要你待在哲龙府,朝廷便会源源不断地派人前来捉拿你,而且据我所知,他们现在已经派人来了,云萝公主不过是先锋罢了,往后还有更强的武者,五转宗师境,乃至半圣!” “此事,恕我暂时不能答应。”韩武知道骆敏所说的是事实,但离开混元宗前往星月宫,非他所愿。 他同样担心朝廷会牵扯到混元宗,若就此离开,朝廷势必会将火力瞄准混元宗。 不管自己与混元宗的以往恩怨如何,至少左荣华待他不薄,他不可能就这般一走了之,令对方置身于险地。 此外便是,去星月宫难道就能躲避朝廷的追捕了? 他觉得不见得会如此。 无非是从这个牢笼跳到另一个牢笼,一旦被发现,则又多了一个被自己牵连的势力。 而且去星月宫未必安全,毕竟自己的师姐郑诗悦目前就在那里。 若朝廷迟迟找不到自己,转而将矛头都指向郑诗悦和星月宫,就得不偿失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韩武现在有另一层不愿离开的理由,至少不是现在。 他还打算去趟百岁山庄将云萝公主搜集的那批黄金尽数搜刮,用于提升自己的境界。 有这批黄金在,他的实力将会再次攀升,届时哪怕是对上五转宗师境,亦无所畏惧。 将自己的想法告知骆敏,没有提及具体事宜,只道出自己另有要事,想与对方约定时间。 待做完这些事情后,他不介意去趟星月宫,顺带去看望下师姐郑诗悦。 骆敏听后柳眉却是紧蹙了起来,她此番前来的目的是带回韩武。 想到宫主所下达的命令,她摇头拒绝道:“不行,你现在就必须跟我回去。” 她态度很是强硬,压根不给韩武考虑的机会。 话音落下,便先发制人般出手,迸发出一股如星辰般浩瀚的灵气,化为灵气绳索,囚禁住韩武。 却没有囚禁半刹功夫,就被韩武运转巨鲸灵气给尽数吞噬。 四转巨鲸灵气,俨然能少量吞噬五转灵气,对付骆敏这般手段轻而易举。 见此情景,骆敏目光微凝,显然是没料到韩武还有这般手段。 她战斗经验丰富,短暂的错愕后便再次出手,凝练出一条更为庞大的锁链。 想要故技重施,再次锁住韩武。 然而韩武早有防备,周身灵气喷吐,身形似光电般闪掠开来。 他皱眉看向骆敏,语气带着几分警告:“前辈,我敬你是星月宫之人,故而没对你动手,但凡事有限度,眼下晚辈确实有要事在身,不便随前辈去星月宫,若前辈不介意,不妨再等晚辈几天。” “宫主明令表明,让我务必带你回去,你的要求,恕我无法答应。”骆敏依旧坚持己见。 韩武闻言也不再强求,不客气道:“既然如此,那就看前辈有没有这个本事抓住晚辈了。” 言罢,他身形化虹光,闪身离开,他并未对骆敏动手,而是选择甩开对手。 骆敏见状,连忙大喝一声:“站住!” 当下便脚步如风般追赶了过去。 韩武的速度很快,他自身本就迈入了四转宗师境,加之巨鲸灵气的反向推动,使得他的速度足以媲美五转宗师。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五转宗师,至少是大成层级的五转宗师。 这般速度,较之骆敏已然有所胜出,她仅仅是五转宗师小成境界。 不过因为自身功法的缘故,她的速度超常发挥,竟然隐隐快过韩武。 星月宫的诸般武学中,或许在杀伐之力上不如其他宗派,但在身法和其他方面还是颇有优势的。 尤其是她掌握了一门名为星辰步的绝学,能大幅度提升速度。 严格来说,她早就能赶超韩武,但因为要斩断两人的气息,迷惑黄公公等人,故而耽搁了时间。 不过在追赶了大约百里后,骆敏便收敛了心思,加快了速度。 原本相距十里不到的位置,仅是半刻钟左右就被抹平,骆敏远远瞧见了韩武的身影。 正当她准备一鼓作气出手捉拿住韩武时,却忽地瞧见,前方虚空的那道身影陡然一闪。 下一刻,韩武便如泡沫般消失不见。 “这是……第三层的武道真意?”骆敏身形骤顿,望着消失的韩武,惊疑交加。 她哪里不知道,自己被韩武给戏耍了,方才追赶的身影并非韩武的真身,而是其一道武形。 而能凝聚出这般与原身相差无二的武形替身,唯有武道真意迈入第三层才能做到。 这才是最令她惊骇不已的地方,盖因便是她都仅仅是修炼到了武道真意第三层,不知何时才能触及到第三层境界。 却不料,韩武如此年纪轻轻,就已然达到了她这辈子都梦寐以求的境界。 ‘不愧是连宫主都分外称赞的天骄啊!这等天赋和实力,将来绝不会止步于五转宗师,或许当真有机会染指武圣?’ 她长叹了声,心中虽无奈,却也惊叹韩武的厉害,不由冒出这般想法。 旋即消散,微微摇头,武圣何其之难,整个大离数百年来,都没能再出一尊,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踏足。 韩武天赋虽强,但想要问鼎武圣,怕是有好长一段路途要走呢。 ‘可惜……’她惋惜不已,此次没能带回韩武,下次不知道何时还能再遇见韩武了。 虽然没能完成宫主的命令,但至少保住了韩武没能落在朝廷手中,也算是有了交代。 这般想着,她心情好受了些,没耽搁时间,而是继续搜寻起来。 她其实并不知道韩武是何时借助武形蒙混过关的,但想来并没有走远,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碰到。 甩开骆敏后,韩武收敛气息,快马加鞭赶往百岁山庄。 以他的实力,其实无需忌惮骆敏,对方未必是自己的对手。 不过他懒得跟对方交手,免得引来朝廷关注,毕竟自己好不容易才摆脱这伙人。 是以才会动用这般非常规手段,本以为作用不大,不曾想效果格外显著,便是连骆敏都没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的武形替身。 足足追了自己数十里地,才因为武形替身后继无力暴露。 ‘若是我能将第三层武道真意借贷至极限,想必还能拖延更久,且伪装的也能更为相像!’ 此次的无意发现和施展武形,令韩武对第三层武道真意的认识进一步加深,他越发期待自己武道真意的提升。 一旦他能将武道真意第三层借贷至极限再施展类似的手段,那无论是效果还是威能都会大大提升。 这无疑是给自己增添了一层更厚的保障,至少往后再不必担心自己行踪的暴露问题。 就如方才情况那般,一旦自己被发现,大可借助武形来遮掩自己的行踪,摆脱敌人。 只是不知,这般手段,对于那些老牌的五转宗师效果如何,近距离下会不会被发现。 ‘方才那名星月宫的长老也是五转宗师境,但比之那两个老者还是稍差一些,也即是说,我的这般手段,对五转宗师还是有些效果的,只是不多,可这也是因为我没能将其借贷至极限,若将武道真意第三层借贷至极限,未尝不能欺瞒五转宗师境圆满武者。’ 韩武暗自分析着,觉得可能性很大,他没浪费时间,提速迫不及待赶往百岁山庄。 约莫半个时辰后,韩武抵达百岁山庄,这回他没放肆,收敛气息,悄然进入。 云萝公主虽然回来过百岁山庄,但山庄内部并无高手,所以他很是轻易就混了进来。 按照记忆,没多久抵达存放黄金的宝库,却不料云萝公主将里面的黄金搬空,似乎是换了地方。 这难不倒韩武,他费了些功夫打听到黄金的储存位置后,便来到了库房外。 库房外的防备比原来更为森严,也更为隐蔽,可惜没能阻拦住韩武。 韩武悄无声息地混入库房内,看见了里面摆放着的诸多大箱子,这些箱子内都装满了黄金。 目测扫去,黄金的数量与原来相差无几,里面同样没有摆放装有白银的箱子。 粗略扫了一圈后,韩武收回目光,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运道上。 运道不足三万,不确定够不够,他尝试沟通系统,查看借贷武道真意所需的运道,不够。 再查看支付金刚不坏神功所需支付的运道,同样不够。 对此他早有所料,并未在意,而是挑选了个隐蔽之地,打算暂时藏身于此。 打算积攒些运道再进行借贷,想必云萝公主做梦都想不到,他竟然又回了百岁山庄。 盘膝而坐,韩武布置了个灵气屏障,用于屏蔽自身动静,便沉浸修炼。 他没修炼金刚不坏神功四转宗师篇和武道真意第三层,这两门武学都能借贷了,何需再靠自己。 此刻他修炼的是龙象擎天神功第六层的功法,如今体魄提升上去了,他自然想要将气力也提升上去。 如此哪怕是不用兵器,不用内气,亦能攻防兼备,不弱于四转宗师。 加上内气,面对曹老这等五转宗师境圆满武者也能更加从容些,届时那才算是武圣之下,万人无惧。 时间流转,韩武边修炼边留意运道的变化,他此次被追击的隐形好处彰显出来。 才三天时间,自身的运道就暴涨了十万左右,但足够进行武道真意的首付还差许多。 韩武继续安心修炼并等候着,就这般陆续又过去了五天,任凭外界变化,他始终都待在库房内。 期间并未暴露行踪,直至运道彻底足够后这才停止修炼,沟通系统: 【经检测,武道真意第三重·真意与武形合已大成,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武道真意第三重·真意与武形合不入门提升至圆满,需20万点运道,首付10万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确定!’ 【贷出成功,武道真意第三重·真意与武形合提升至圆满,请在八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40万点运道。】 【2、有效练功4千万次。】 【3、支付230万两金子。】 ‘选第三种。’ 话音落下,库房内的黄金顿时少了上百箱。 韩武没有在意,继续借贷。 【经检测,武道真意第三重·真意与武形合已大成,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 片刻功夫不到,韩武完成了借贷。 最后一次借贷,消耗运道11万点运道,黄金240万两。 借贷完成的瞬间,整个库房的黄金所剩无几,仅剩下几大箱,其余全是空箱子。 韩武此刻却没时间关注外界,沉浸于自身的变化。 第560章 内气化诸形,形尽见人 将武道真意借贷至极限的瞬间,韩武整个人陷入一种玄而又玄的感受。 脑海中,无数关于武形的记忆变得无比清晰,不断起伏着。 龙形,虎形,象形,日形,月形,山形,河形……诸般武形仿佛交织成一张绚烂瑰丽的巨作,璀璨夺目。 里面不知道蕴含了多少种的武形,放眼望去,无穷无尽,非言语所能形容。 诸般武形在画作之中上演着一场又一场栩栩如生的变化,好似这些武形不再是死物,而是变成了活物。 起初这些活物还仅仅是平面形状,跟正常画作上的物象没有什么区别。 随着时间的推移,似乎得到了造化的加持,武形逐渐由二维朝着三维转变。 转变的时间,似一瞬间,又好似经历了万载时光,直至第一尊武形变得立体后,像是为其他的武形开辟出了一条道路,使得他们如疯狂的朝着此路迈进,在这般迈进中,武形立体化的数量如雨后春笋冒出。 武形变得立体,画作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好似演化成了真正的天地。 天地之中,日月星辰,山川河流,飞禽走兽……尽数被涵盖其中。 此刻的韩武,仿佛置身事外的创世者,俯瞰着这片渺小却又五脏俱全的天地。 心中的震撼无法言喻,他知道眼前所见都是虚幻,乃是系统强行灌注于脑海的记忆。 只是这般场景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就好像真的有个世界经过你之手创造,演变,成长…… 这种身临其境的参与感,让他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化身成了真正的仙神,沉浸其中的变化。 变化没有结束,系统仍源源不断地灌注感悟。 诸般感悟如万丈洪流冲刷着他的脑海,并无穷无尽般地流向这片天地中。 不断地丰富着这片天地,每时每刻,都带给韩武全新的感悟和变化。 有些感悟是以往所没有发现的,有些感悟是早就发现的,变化亦是如此,但不管是哪种,都令韩武对武形的理解进一步加深。 直至此刻,他终于明白当初赵老所言关于神通的奥妙:“神通,严格来说,便算是武道真意第四层境界。” 是的,武道真意三层境界,并非是极限,这仅仅是开始,是门槛,后面亦有其他。 只是那时候,他连武道真意都没有参悟多少,自然无法理解赵老所言。 此刻当他将武道真意第三层修炼到极限后,他才真正理解,为何赵老会说出这番话。 也真正理解,为何武道真意第四层境界,便是神通。 盖因此境界是,武道真意与天地合! 神通的本质,是武者将自身意志融合于天地,借天地之力为己用。 眼下的韩武虽没有掌握这种力量,但他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那股纵横天地,融于天地,却又凌驾于天地的变化。 只是这般感受并未持续太久,如昙花一现,璀璨却不属于他,更像是让他提前体会到这般变化。 变化虽然转瞬即逝,但给韩武所创造的这片天地,却带来了新的变化。 韩武发现,天地之间的武形不再是相互独立的个体,他们仿佛被注入了生机,开始活灵活现起来。 甚至是开始相互影响,如现实中的天地那般,诞生风雨雷电天意,诞生四季转变,诞生生死往复…… 但归根结底,更像是韩武当初进行的武形重组那般,由简单变得复杂。 或是相互融合,或是彼此对抗,或是相互平衡……仿若进化成新的物种。 韩武静默观察着,接受到的感悟越来越多,脑子愈发清晰。 他已然知道了这般变化的尽头,即,武形重组。 不错,这般所有的演变,都是参照他一路修炼至今的武形重组路线。 但与他自身的武形重组路线截然不同的是,并非照本宣科,而是推陈出新。 使得他原本强行依靠系统拼接而成的武形衔接的更为恰好,融合的更为圆润,朝着最为完美和谐的形态迈进。 意识到自身的变化后,韩武越发认真观望着这方天地间的武形演变。 他心中好奇,不知道自己这么多的武形,究竟会融合成何种形态。 时间很快给了韩武答案,当三维画作四周缓缓卷起合拢时,整个天地仿佛变成了个球体。 球体的内部是空心的,但这股空心很快被各种各样的矿石填补。 这些矿石和脉络都是武形所演变而成,是韩武某刻的突发奇想。 球体的表面则是各种水域、植被和山林,同样是武形演变而成。 起初球体格外巨大,悬浮于韩武的脑海中,就像是未被开化的地域。 随着韩武接受到的感悟越来越多,领悟的也越来越多时,球体不断地变小,到最后,化为原点,直至消失不见。 彻底融为韩武的一部分,这代表着他彻底消化了这些感悟。 脑海中的变化,仅仅是瞬息之间便完成,韩武的周身亦有变化。 他并没有注意到,在自己沉浸式观察武形演变之际,周身灵气喷涌,不断的凝练出武形。 这些武形都是他过往所参悟过的武形,随着他不断凝练,逐渐趋同,随后融合,最后与脑海中的变化重合,消失不见。 待韩武睁开眼眸时,周遭的一切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库房内那所剩无几的空箱子。 韩武快速撤销了灵气屏障,没有浪费时间,身形一闪,便离开了库房。 他此刻迫不及待想要测试下武道真意第三层极限带给自己的变化。 随意找了个距离百岁山庄较远的山林,韩武念头闪动,手臂挥舞,顿时激射出一道武形。 武形顷刻间化为斧兵之形,漂浮在半空,随着韩武的操作,不断的切割山木。 他任凭斧兵之形消耗,想要看看武形在没有意志的源源不断灌注下能坚持多久。 在这般近乎无休止的切割中,斧兵之形却没有多少的损耗。 一方面是因为它切割时的损耗极小,这不是威力不行,而是将自身的灵气运用到了极致。 另一方面是它切割之际还会吸收空气中游离的灵气补充己身。 尤其是韩武的灵气中是含有巨鲸灵气的吞噬属性,所以它吸收灵气又快又多。 正因如此,两相叠加下,斧兵之形消耗才没有多大。 若是让其停下,估计很快便能恢复如初,至于最终能坚持多久,哪怕是此刻的韩武都无法判断。 ‘灵气充足,意志不灭,完全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韩武稍加思索后做出判断,心中惊喜交加,这般形态,已然足以比肩当初镇武王的那道人形了。 只要有足够的灵气,便不会消失,能一直存在下去。 如今的韩武,也能做到这般境地了! 韩武继续测试,随之打出数道灵气,灵气随心所欲变化诸般武形。 天地万物之形仿佛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到最后,韩武灵光一闪,想起了当初镇武王的人形,他不由念头微动,将所有武形都变成了人形。 细细看去,这些人影都与韩武有五六分的相似,仿若缩小版的韩武。 韩武五指轻弹,将这些武形全都操控至一处,令它们融合,同时再灌注新的灵气。 随着灵气不断的灌输,这道武形已经变得跟韩武相同高度,而且面貌也向着韩武转变。 他先前的猜想得到了验证,眼前的这道武形,与自己颇为相像。 若不细看,光凭气息感知,只怕连五转宗师都未必能辨认出真假来。 而且与原先欺骗骆敏的那道武形不同,这道武形具备的欺骗性更强。 他不仅存在的时间更久,就连身上所具备的气息也更深厚,无非是受到韩武的掌控,故而失去了极大的灵动性。 但这般情况,有些受武道意志多少的影响。 经过简单的尝试后,他发现,灌注的武道意志越多,武形韩武的灵动性越强,反之则越弱。 弱的时候,跟一头木桩似的,任何动作都需要韩武来操作。 强的时候,则没有那般僵固,灵活了许多,能够主动变换动作,如从行走变成奔跑,但仅限于此,更高难度的则无法完成。 韩武对此虽有些失望,他还想着日后是否能借助这些武形战斗呢。 眼下看来,即便是能战斗,也需要借助自己的掌控。 虽不算完美,但起码能用,韩武还算满意,至少此武形在逃跑方面的帮助极大。 一旦凝练而成,助他跑路,等闲的五转宗师压根无法察觉。 ‘如今百岁山庄内的黄金被我消耗一空,运道也不足支付首付,也是时候回去找左荣华了。’ 简单测试后,韩武收起武形,思索着接下来的路途。 他此番外出的两个目的,一个是吸引朝廷的注意和火力,一个是取回利息提升实力。 如今都完成,继续留在落山郡没有必要。 而且此番回去,不仅仅是找左荣华叙旧,更重要的是,他还想着借助混元宗的力量,寻找黄金。 毕竟他积攒的运道消耗的差不多,不凑些黄金,无法继续提升金刚不坏神功四转宗师篇。 此功已经刻入面板,仅剩下运道或者是黄金,两者足够便能提升至极限。 届时防御拉满,凭借着自己的诸般手段,即便是面对五转宗师圆满境界武者都无所畏惧。 而想要获得如此之多的黄金,只能委托左荣华了。 这般想着,韩武很快定下论调,有了方向,赶往哲龙府府城。 他速度很快,隐藏着周身气息,本以为途中不会发生意外,可偏偏运气颇为不佳,竟然发现了圆青和九佛子。 两人正在附近搜查他的行踪,他们似乎对金刚不坏神功有特殊感应,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赶来。 但因为他所在的方向靠近百岁山庄,所以两人速度不快,也没有想到他会去百岁山庄。 所幸的是,韩武将周身气息收敛起来,并未露出半点破绽,是以他发现两人,两人并未发现他。 悄无声息的改变方向,掠过两人,韩武继续赶路。 这回他小心翼翼的多,知道搜寻自己的武者不再少数。 先前那波运道的上涨已然表明他在落山郡的消息泄露出去,如今只怕涌入了不少势力前来。 途中所见所闻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他察觉到了不少宗师境武者。 这些武者有的是朝廷势力,有的是九氏六派势力,还有的是其他势力,全都向着落山郡所在方向赶去。 来自于四面八方,倒是给韩武原本顺畅的归途,增添了不少麻烦。 毕竟在所有人都赶往落山郡时,他独自一人离开落山郡,自然显得可疑。 韩武只好再次改变方向,这次就没有那般顺利了,在途径府城的某处偏僻山林,他猛地察觉到身后追踪而来一道气息。 那股气息似乎是发现了他的行踪,正朝着他这边赶来,速度极快,显然是一名宗师境武者。 ‘不是普通的宗师,而是五转宗师!’ 随着其距离的靠近,韩武敏锐的感知到了其真实境界。 这家伙也隐藏了境界,似乎就在附近,发现了他的行踪后,立即如饿狼扑食般追来。 韩武立即意识到不妙,连忙逃离,然而很快,他就发现前方也传来一道气息。 这道气息同样隐藏了实力,韩武只感觉到一股磅礴的气血之力从数十里开外不断向他靠近。 他起初并不确定前方那道气息是否发现了自己,但随着不断变化方位,仍未甩掉对方,便渐渐肯定。 而且心中升起了一股新的判断,他怀疑前后两股气息是一伙人。 他们怕是早已守在通往府城的所有道路,目的不言而喻,就是为了守株待兔。 脑海中转过诸般念头,韩武继续更改方位,向着府城逼近。 但前后那两道身影仿佛形成天堑,任凭韩武如何移形换位,都及时作出反应,大有一副要将他留下的誓不罢休念头。 这样的僵局并未维持多久,很快韩武就发现,自己被后方来人锁定了。 被锁定的瞬间,他勘破了对方的气息,辨认出其身份:“是朝廷的人。” 与此同时,他也探查出前方来人的身份,目光眯了眯:“是云萝公主!” 第561章 新仇旧恨,彻底清算 两道身影先后赶至韩武面前,分别是黄公公和云萝公主。 他们看着乔装打扮后的韩武,对视了眼。 前者见过韩武的画像,但并未接触过韩武,后者对韩武可谓是印象深刻,难以忘怀。 “韩武,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肯露出真面目吗?”云萝公主嗤笑道,语气带着笃定。 话音落下,韩武周身气息骤变,面容也随之发生变化,露出了原来面貌。 他知道云萝公主已经认出了他,再继续隐藏没有意义。 “果然是你!”云萝公主见到韩武,美眸微凝。 她果然没有判断错误,韩武定然会离开落山郡,返回府城。 所以这段时间她才没有浪费时间搜查落山郡寻找韩武,因为知道未必能找到。 而是选择在通往府城的诸般道路上,安排各路宗师拦截。 所挑选的位置也相对偏僻,料定韩武不会走正道,现在看来,她赌对了。 不仅赌对了,还间接肯定了韩武与混元宗的关系,证实了对方此番来百岁山庄捣乱,是为混元宗,故意引开她们。 也确定了韩武此前消失的那段时间,十有八九是藏在了混元宗内。 “倒是没想到,你藏得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云萝公主面色阴翳。 一想到自己费尽千辛万苦寻找韩武却疾疾无终,结果对方就藏在她眼皮子底下。 这般感觉令她心中迸发浓烈冷意,看向韩武的目光越发不善。 韩武注意到云萝公主的目光,却没有在其身上逗留半分,而是望向黄公公,淡淡道:“太监?” “嗯?” 黄公公正紧盯着韩武,留意其一举一动,忽听到韩武这般言论,神情顿时阴沉下来。 他沉声道:“韩武,休要猖獗,你可还记得我魏干儿子?” “你指的是?”韩武略带惊疑不定问道。 他平生遇见过两位魏公公,一位是州城遇见的,一位则在郡城。 前者乃是调查龙骨草时与他接触过,后来还与他约定一年期限可去府城加入护龙卫。 可惜后来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对方了。 至于后一位魏公公,则是曾经刁难了自己数次的宗师境武者,最终惨死他手中。 黄公公闻言愣了下,似乎没料到韩武会问出这般话语,他语气越发冰冷:“是先前死于你之手的魏久!” “你既然知道,那何必再问?”韩武噎死人不偿命,冷哼一声道。 黄公公听后顿时气急败坏:“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就是不知,你的实力是否如你这张嘴那般坚硬。” 他没有给韩武开口的机会,转向云萝公主道:“公主,此子交给我。”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人如霹雳似横跨数十丈时空,眨眼间便来到韩武的面前。 ‘葵花神针!’ 黄公公所炼武学与魏公公一脉相承,都是葵花阴气,此功是一门顶尖绝学。 但前者明显比后者修炼的要更高深莫测的多。 仅是施展出葵花神针的刹那,周遭的温度瞬间降低,空气像是打了霜般变成了白茫茫一片。 此刻的黄公公仿佛是掌握阴寒之气的主宰,举手投足间释放着冷彻骨髓的阴气。 那些阴气受他掌控,尽数化为一根根如牛毛般细小的冰针,铺天盖地般激射向韩武。 韩武的瞳孔中顿时倒射出无穷无尽的银针,如一张银灿灿的针幕,在眼中不断的放大。 无尽雪花银针还未抵达韩武的面前,便有一股扑面而来的寒意笼罩而来,竟令得韩武体内的灵气都僵固了一瞬。 但仅仅是刹那,便被韩武那磅礴的气血给冲垮,随着气血涌荡,他仿佛化为烘炉,不仅驱散了寒意,更令其再难侵入。 这般变化发生在千钧一发之际,并未对战局造成影响,面对黄公公的攻势,韩武没有躲闪,而是调动灵气,一拳打出。 镇山河! 那曾在太祖赵宏图手中打下赫赫威名的镇山河,如今被韩武施展,更是展露了极为不俗的威能。 尤其是随着韩武实力的提升,此刻的镇山河当真有种撼动天地之威。 甫一使出,便震动虚空,打的空气嗡鸣颤动,在韩武的灵气灌注下,更是膨胀数倍,变得如房屋般大小,轰轰烈烈冲入银针巨幕中,还未接触,两者便迸发出震耳欲聋般的轰鸣声,好似陨石相撞,擦出璀璨星火。 轰隆隆! 声音如浪潮,激荡出澎湃的力量,仿若化为实质利刃,射向四面八方,顿时将地面都切割得遍体鳞伤。 拳形与银针巨幕交触之处,更是变成了一个黑洞,不断的消弭着各自的力量。 肉眼可见下,银针被拳形泯灭,但拳形的威势同样受到影响,渐渐式微。 两人的初次交锋,并没有全力以赴,更多的是某种试探。 只是这般试探,令无论是云萝公主还是黄公公都露出了惊异之色。 “居然挡住了我的攻势?” 黄公公脸色微变,他这招虽没有动用全力,却也非同小可,绝非普通的四转宗师境能挡住。 可眼前的韩武却如此轻易挡住,连气息都未曾紊乱半分,这委实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韩武达到了四转宗师境?!” 云萝公主察觉到了韩武的实力,受到的冲击更大。 她先前还觉得莫老所言夸大其词,不料韩武竟然真的达到了四转宗师境。 可是这距离他达到三转宗师境才多久? 难道是这段时间又突破了? 不,这怎么可能,短短数月的时间,韩武就从三转宗师境突破到四转宗师境,说出去谁信? 纵观整个大离建朝的千百年历史中,都没有见到如此恐怖如斯般的速度。 不是突破,那就是韩武隐藏了实力! 先前莫老并未逼出他全部的实力,或许他在闯入百岁山庄前就已经突破到了四转宗师境。 可这……同样匪夷所思! 她能突破至四转宗师,乃是因为得到了血武名额,所以才能侥幸突破。 纵然如此,其中亦付出了不计其数的艰辛。 结果论修炼速度,她反而不如韩武。 等等,不止是修炼速度,便是论实力,她似乎也不及韩武。 眼前方才发生的一幕,无不证明,别看韩武仅是四转宗师境,但已然有了跟五转宗师境抗衡的底气。 “韩武的身上,绝对隐藏着惊天秘密!” 念头转过间,云萝公主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否则绝对无法解释韩武为何如此厉害。 韩武不知道黄公公和云萝公主的想法,也懒得在意。 他领教完黄公公的实力后,心中的底气越发充足。 自己在动用了七成不到的实力,就足以抗衡五转宗师圆满的黄公公,那还等什么? 与云萝公主的新仇旧恨,是时候来个了断了。 “不好,公主,快退!” 黄公公一直留意着韩武,当注意到他将视线转移向云萝公主之际,顿感不妙,连忙大声提醒道。 退? 云萝公主听后却是嗤笑一声。 韩武是四转宗师境不假,是能抗衡五转宗师不假,但她岂是吃素的? 或许在气力上,她不如韩武,但内气修炼上,两人不相上下。 而且,在气血修为上,她比之韩武还要强悍,因为她的气血境界,同样到达了四转宗师境。 乃是货真价实的四转宗师武者! 四转宗师境的气血宗师,实力可丝毫不比内气武者差。 是以,在发现韩武想要对她动手后,在听到黄公公的提醒后,她非但没有退却,反而主动迎击向韩武。 韩武见状,动作微顿,不知道云萝公主哪来的底气跟他交手。 相比于五转宗师境的黄公公,眼前的云萝公主所展露出来的气息和实力,实在羸弱。 他感觉自己一巴掌就能拍死对方。 没有在意云萝公主的出手,面对欲将自己杀之而后快的女子,他毫无怜悯,只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森冷杀意。 以往没有机会和实力,他无法斩断双方的恩怨,今天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求个念头通达! “找死!”云萝公主感受到韩武的杀意,她何尝不想除掉韩武。 若非韩武事关血武计划,她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可偏偏这家伙不知好歹,害得她屡屡受挫。 期间更是险些因此丢失血武计划,如今再见,宛如仇人,她心中的杀意丝毫不比韩武少,只会更甚。 周身的气血夹杂着这股愤怒如火山般喷发而出,直冲云霄,将天际好似都给染成了血红色。 那磅礴的气血近乎实质,威力比之灵气有过之而无不及,更带着势不可挡般的霸道气息。 ‘皇级升龙掌!’ 一门绝世掌法就这般在云萝公主的纤纤玉手上迸发而出。 这本该是由灵气催动的顶尖绝学,此刻经由气血施展,别有一番威力。 掌出之际,更显现出武形才有的变化,那将天际都渲染成血色,瞬间受到召唤,凝练于掌锋之上。 仅在刹那间,竟然凝练出了灵气才能凝练出的武形,而且武形的数量,高达上万种。 仿佛一座血色大山,轰隆隆的直冲撞击向韩武所在的那片长空,似要将韩武给碾碎。 韩武见状,眼中露出了凝重之色,更夹杂着一抹浓烈的好奇。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磅礴的气血,且能如灵气般施展出来,并且化作武形。 尤其是在他自身亦拥有着这雄厚气血的情况下,简直如当初的圣象托天功那般,给他打开了一扇运用气血的大门。 他万万没有想到,将自身的气血修炼到宗师境界,亦能施展出如此惊世骇俗的威力。 这般威力,丝毫不亚于内气,不亚于气力,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更为强大。 ‘我是不是也能如此?’ 韩武的脑海中,忽然冒出这般念头。 他对云萝公主的攻势并不放在心上,虽然对方所展露的实力不容小觑,但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若是愿意,他哪怕不动用灵气,亦能凭借体魄和气力抵抗住。 当然,想要击败云萝公主,则稍微困难了些,盖因他的气力还略有欠缺,唯有待龙象擎天功修炼至最后一层,令周身的气力达到千万斤行列,届时攻防兼备,在不动用内气的情况对付云萝将更加游刃有余。 不过眼下,他更在意自己的想法,不打算动用任何已有的手段,而是想要尝试借助气血催动自身的武学,看能否成功。 尝试的结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仅是念头闪过,身体便给出了反馈,他无法做到如云萝公主那般,借助气血施展内气武学。 也不知云萝公主究竟动用了什么手段,亦或者是对方施展的武学只是看起来像内气武学,实则是为气血武者专门定制的武学? 韩武不确定,无暇多想,见云萝公主的武学将至,他一脚踏出,顿时化为一道残影,闪避开来。 这般闪避并不能真正避开云萝公主的袭击,对方的感知早已锁定住了他。 他仅仅是为了能争取些时间,积蓄力量,经过数次躲闪,韩武调动周身内气,轻飘飘打出一拳。 这一拳,没有任何的花里胡哨,也不像云萝公主那般声势浩大,甚至极为的普通。 普通到它的大小,都是正常拳头的样子,看起来跟普通人的一拳别无二致。 可就是这般普通的一拳,施展出来的刹那,却令黄公公眼皮狂跳,内心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久经沙场,战斗经验丰富,眼界同样广阔,仅是察觉的瞬间,便反应过来,传音提醒云萝公主:“公主小心,这是武道真意!” “武道真意,本公主也会!”云萝公主听到后冷笑一声,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自有一番底气,早已将自身的第二层武道真意灌注于这升龙掌上,隐藏的极深,莫说是韩武,便是黄公公都没能察觉到。 这第二层的武道真意,她虽然才领悟不久,但威力骇人。 融于气血中,更是平添了几分煞气,哪怕是对上韩武的武道真意,亦无所畏惧。 “就让本宫看看,谁的武道真意更强!” 云萝公主目光直射向拳头后方的韩武,身形随着这血掌电光火石间与之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般的骇然声势,仅是刹那间,便分出结果。 “公主!!!” 第562章 武形化人,云萝身死! 黄公公的声音响彻云霄。 一道身影随着话音落下横飞出去,赫然是云萝公主。 武道真意对武道真意,亦有差距。 她虽将武道真意融会贯通于气血招式中,但对武道真意的理解和运用太过浅薄。 相比于韩武而言,简直是天差地别。 哪怕是借助气血,依旧无法挽回差距,遑论韩武在内气修为上丝毫不逊色于云萝公主。 而且,同为四转宗师境,云萝公主这等依靠着外力揠苗助长的武者,岂能与韩武这般全靠自己修炼的武者相提并论? 是以,战斗才打了个照面,还未真正开始,便毫无悬念地结束了。 打得云萝公主是猝不及防,打得黄公公是措手不及。 后者见到云萝公主落败的瞬间,当下便纵身一闪,前去营救。 黄公公运转内气,化为一只无形手掌,向着虚空抓拿而去,想要拦截住云萝公主。 他的速度很快,也成功追赶上了云萝公主掉落的速度。 可就在接触的瞬间,他的身形却不由自主的向前踉跄而去。 他虽然抓住了云萝公主,却没能阻止云萝公主继续横飞。 韩武残留在云萝公主身上的那股武道真意,依旧浩瀚如苍穹,短时间内难以磨灭。 哪怕是他这等五转宗师境,在面对第三层武道真意时,都感到颇为棘手。 嘭! 黄公公最终还是没能拦截住云萝公主,身形随着她一起向下坠落。 只听一声巨响,云萝公主就砸向地面,掀起足足三丈高的飞扬尘土。 这般砸落倒是令黄公公的速度减缓了下来,他没有在意自己的情况,而是迫不及待前去查看云萝公主的伤势。 挥了挥手,驱散尘土,他瞧见深坑中那布满灰尘的身影,连忙问道:“公主,你没事吧?” 他快步靠近,当察觉到云萝公主身上的气息时,脸色略微好转。 对方的气息依旧磅礴,只是这抹气息中夹杂着滔天的怒意。 云萝公主如何不气恼,此番交手,她虽没身受重伤,却在韩武手中丢尽了颜面。 本以为自己突破到了四转宗师境,仗着一身浑厚的气血与武道真意相融,能够轻而易举地击败韩武。 不曾想,结局与她所预料的大相径庭,她完全不是韩武的对手,仅是交触便落荒而败。 韩武的实力,远远超乎了她的预想,明明是四转宗师,却给她一种五转宗师的高深莫测。 先前她还觉得莫老年老实力衰弱,所以才不是韩武的对手,可眼下看来绝非如此,韩武是真正的强悍。 强悍归强悍,韩武带给她的耻辱,却倾尽江河之水都难以洗刷。 她看向黄公公,怒喝道:“黄公公,替本公主杀了他!!!” “是!”黄公公闻言语气微滞。 他见云萝公主正在气头上,并未反驳,心中另有定计。 韩武亵渎云萝公主,亵渎朝廷,罪该万死,但不是现在,而是等他完成了血武计划。 所以哪怕是云萝公主再愤怒,他也不会出手击毙韩武,但给他点沉痛的教训倒是无妨。 收到云萝公主命令的黄公公看向韩武,这回再无最初那般轻视。 “第三层的武道真意啊!没想到咱家这辈子还能从其他人身上见识到这般武道真意!” 黄公公盯着韩武,不着急动手,而是感慨了句。 他口中的外人,指的不单是朝廷,而是九氏六派之外的势力。 除却这些势力外的其他任何势力,想要栽培出一名修炼至第三层武道真意的宗师几乎不可能。 没想到这般铁律,如今竟然被韩武所打破。 但韩武投靠了混元宗,说不定修炼武道真意的办法是从混元宗身上获取的也不无可能。 所以严格来说,韩武依旧在九氏六派的范畴之内。 他念头转过,略微感慨,便毫无犹豫动手,葵花阴气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以人为中心,迅速冻结四周的空气,仿若令整个世界都陷入了寒冬之中,周遭方圆百米之内的世界都化为白茫茫一片。 韩武悬空而立不远处,目光凝重的望着不远处的横亘在他和云萝之间的黄公公。 眼底闪过了一抹失望,倒是没料到,先前的攻势,竟然被黄公公给化解了大半,没能给云萝公主造成多少损伤。 原本还想着一劳永逸解决掉云萝公主,现在看来,怕是得费不少功夫。 尤其是眼前还有这家伙阻拦,想要解决云萝公主必须得先过他这关。 短暂的感到棘手后,韩武便没多想,甭管是五转宗师,还是云萝公主,今天既然碰面了,那就休想离开! 没有丝毫的犹豫,韩武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出,他此刻出招已经不拘泥于形式,什么招式管用就用什么招式。 好不容易遇到个能压制他的五转宗师,他任何招式都想要试试。 反正他的体魄经过强化已然达到了无惧四转宗师境内气的层次,加之内气护体,便是五转灵气都无所畏惧。 见韩武连内气都不动用便冲击而来,黄公公目光微怔,旋即大喝一声:“来的好,今天就让咱家来领教下你的厉害!” 话语间,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已然将韩武当成了同等武者对待。 不过他不敢像韩武那般冲锋,否则真肉身硬碰硬,遭殃的便是他。 他尽可能保持距离,施展诸般内气手段,韩武则横冲直撞,管他甚么内气,统统打爆,碾碎。 嘭嘭嘭! 短短不到百息时间,双方就你来我往交手了数百个回合。 时而肉身与内气碰撞,时而气力与内气碰撞,时而内气与内气碰撞,打的虚空到处都充斥着诸般气息,连空气都冒着浓烈的刺鼻气息,仿若被烧焦了般,又被冻结了般,不断有水雾和晶体降落,洒满四周。 ‘这家伙……’ 云萝公主一边疗伤恢复一边观察两人的交手。 当瞧见韩武能与黄公公打的不相上下时,她眼底的愤怒彻底化为了惊异,嫉妒和不甘。 韩武进步的实在太惊世骇俗了,突破到四转宗师境也就罢了,连实力都这般强横。 仅凭四转灵气便能抗衡五转灵气不提,连体魄、气力和武道真意都如此了得。 而且令她骇然的不止于此,她发现,韩武此刻与黄公公交手,并未动用武道真意。 这意味着什么,她还清楚不过了,意味着韩武的真正实力,或许还在黄公公之上! 更意味着,黄公公也许会落败! 念及此,云萝公主内心没来由的产生了些许慌乱。 就在这时,她忽地脸色微变,目光探向不远处,那里有两道极为强悍的气息正在赶来。 无需多想,定然是黄公公与韩武的交手引来了附近的高手。 原本她是不希望有人发现双方的大战,打算速战速决秘密解决韩武将其带回去。 可眼下发现黄公公极有可能不是韩武的对手后,她非但不在意,反而希望能引起附近其他势力的注意。 如此,依仗着朝廷的身份,她便能寻来帮手,相助他们擒拿韩武。 不过这般情况亦有坏处,万一来的是与韩武相关的势力,如升仙教和混元宗,则倒霉的就是他们。 念头转动间,两股气息越发逼近,云萝公主释放感知,觉察到了他们的身份。 她那期待的脸色瞬间暗淡了几分,来者既不是朝廷的势力,也不是与韩武相关的势力,而是悬空寺。 正是先前参与围剿韩武的圆青和九佛子。 两人四处搜寻韩武的行踪多日皆无果后,便产生了和云萝公主一样的想法。 他们可比云萝公主确定多了,认定韩武肯定会回到混元宗。 加之最近这段时间,前来落山郡的势力越来越多,搜找起来也颇为麻烦。 两人一番商议后,便放弃继续待在落山郡,返回府城,静等韩武回混元宗。 然而就在赶路之际,突然发现了这边交战的动静,出于好奇下,两人前来,结果越是靠近越是惊喜。 没想到竟然从中感知到了金刚不坏神功的气息,无需赘言,两人几乎是顷刻间便判断出此人是韩武。 两人快马加鞭赶来,随着距离靠近,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只是很快,他们那高兴的面容有些僵固,因为他们随之又察觉到不远处又来了两股气息。 这两股气息似乎也发现了前面的交战,从另一处方向赶来。 不止是圆青和九佛子两人察觉到了这两股新的气息,云萝公主亦有所察觉。 而且她很快辨认出了这两股气息之人的身份,赫然是三公子和曹老。 韩武和黄公公的大战,动静实在是太过惊人,已然吸引到了周边的强者。 若是继续下去,估计用不了多久,整个落山郡的各方势力都会被惊动,朝着这边赶来。 届时想要抓住韩武,难度怕是会节节攀升,到最后说不定又让其跑掉了。 思绪及此,云萝公主连忙传音给黄公公:“黄公公,速战速决!” “公主……”黄公公收到云萝公主的传音,欲言又止。 他倒是想要速战速决,但眼前的情况战况压根不是他所能决定的。 与韩武交战了这么久,对方情况如何他不太清楚,他却感觉越打越是无力。 隐隐发现,任凭自己使出何等手段,都不是韩武的对手。 交战至今,他的内气消耗不少,反观韩武,各种手段变着花样使出,层出不穷。 再这般下去,他估计没能拿下韩武,说不定会将自己给活活累死,内气都被其给耗尽了。 但他也知道此刻情况的严重性,咬了咬牙,没有犹豫,服用数颗丹药后,再次迸发磅礴内气。 察觉到这一变化的韩武,面色如常,他余光瞥了眼后方的云萝公主,旋即收回,继续应对着黄公公的攻势。 看得出来,黄公公确实有些急了,招式之间都带着几分迫切。 韩武对此倒不以为意,无论是九佛子还是圆青,亦或者是三公子都是手下败将。 真正令他在意的,唯有那名同样是五转宗师境的曹老。 但已然达不到忌惮的程度,现在的他,完全有底气对抗五转宗师,不落人后,战而胜之。 ‘该结束了!’ 时间紧迫,韩武也不打算继续僵持下去了。 他迎着黄公公的葵花神针,以手为斧,朝天起,轰的一声劈砍而下。 虚空中顿时凝练出一柄山岳般巨大的斧兵之形,夹风带雷霆,划过天际,向着下方的黄公公,垂落而下。 黄公公感受到这柄斧兵之形的气息,脸色骤然大变:“不好!” 他知道韩武这是动真招了,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连忙施展出自己的全部实力。 葵花神针、武道真意、银针巨幕……诸般手段,尽数显化于手中,化为一张遮天蔽日般的巨幕,承天而起,似要笼罩斧形。 这不是最终形态,随着银针扶摇直上之际,万千银针瞬间融合,变成了一根擎天柱,撑天立地。 那如牛毛般细小的针尖顷刻间与斧刃相撞,只一击,便地动山摇,迸发出惊天动地般的浩大动静。 两者交触位置,激荡出一圈又一圈无形但极具破坏力的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尽皆化为一片真空地带,连尘土都被尽数湮灭,荡然无存。 方圆千米之内的生灵都在这股撞击下瑟瑟发抖,仿若直面末日降临。 “挡住了?” 望着眼前这一幕,黄公公罕见的露出了动容之色。 不是惊讶韩武挡住了他的攻势,而是惊讶他挡住了韩武的攻势。 他早已感觉到,韩武这招中蕴含了可怕力量,那完全不是他所能抗衡的,却没料到,他反而是挡住了。 ‘额……’ 这般念头刚闪过,异变突生,他顿时感觉到一股可怕的力量,摧枯拉朽般碾碎了他的内气。 令他再也承受不住,如遭重击,不得不撤退。 所幸他早有准备,察觉到情况不对,立即抽身,欲要带云萝公主离开。 圆青等人已经寻来,他打算先和云萝撤离,待他们鹬蚌相争,再现身渔翁得利。 然而他的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给了他沉痛一击。 他抽身的瞬间,骤然发现,一道身影比自己更快。 那是韩武的身影,却不是真的韩武,而是韩武早已蓄势待发的武形。 灌注了武道真意,拥有着媲美韩武的实力,此刻如光如电般袭向云萝公主。 这一招,不仅打的黄公公措手不及,连云萝公主都难以预料,完全没想到韩武还有这般手段。 她望着那飞速袭来的人形,想要抵挡,想要撤退,却为时已晚。 人形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然,刹那间洞穿云萝! “不!” 第563章 类似神通,震动天下 血洒长空! 支离破碎! 云萝公主的尖啸直冲云霄,响彻四方。 听得赶来的圆青等人皆是骇目惊心,身形停顿,愣怔在原地。 他们距离交战位置还有较远一段距离,但已然能隐约看清前方的交战情景,各个面面相觑,脑海中不约而同冒出相同想法。 云萝公主,出事了! 韩武对其下手了! 圆青和九佛子对视了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惊骇之色。 韩武,竟然杀了云萝公主! 两人都没有料到,韩武的实力和胆气如此了得。 他们一清二楚,知道此番云萝公主返回搜找韩武带回的黄公公究竟是何等实力的武者。 那是五转宗师! 此刻想必定然是随着云萝公主一同前去抓捕韩武。 事实上也是如此,他们均感知到了黄公公的气息,知道双方正在交手。 却没料到,哪怕是有黄公公这样的五转宗师守护,遽然还是没能保护住云萝公主。 那岂不是说,便是五转宗师都奈何不了韩武,不是他的对手? 莫名的,九佛子内气诞生了一抹忌惮,怀疑韩武的实力,只怕是远非自己所能抗衡。 圆青同样如此,他早就不认为自己是韩武的对手。 之所以还会和九佛子前来寻找韩武,只是觉得两人联手或许有机会。 现在看来,哪还有什么机会。 两人联手的实力再强,又如何是五转宗师的对手? 更别提强行带走韩武了。 不过,他心中对此非但没有丝毫的惧意,反而觉得是意外之喜。 韩武当众杀云萝公主虽出乎预料,却对他们接下来带其回悬空寺至关重要。 云萝公主乃是大离皇帝最疼爱的公主,其本身背后所代表的势力亦不容小觑,如今惨死于韩武之手,于公于私,大离朝廷都不可能会轻易放过韩武,只要此消息传出去,必将轰动整个大离,令韩武成为众矢之的。 双方的关系,将再没有转圜余地,真正达到不死不休境地,便是连混元宗都无法庇佑韩武。 韩武今后的退路,只剩下一条,那就是离开大离境内,前往其他的王朝。 既然如此,去哪里不是去,何不去他们悬空寺? 毕竟他们又没针对韩武,反而为其提供了不少的便利。 念及此,圆青无视满脸凝重的九佛子,迫不及待说道:“我们抓紧过去。” 说罢,不等九佛子回应,他连忙加快了速度,因为他已经发现,大周三公子两人也在快速前往战场。 九佛子见状,咬了咬牙,很快便打消了心中的忌惮,重新燃起了澎湃的战意。 韩武固然强,但他同样无所畏惧,依旧有与之交战的胆气。 另一边,同样得出结论的三公子和曹老亦泛起了难以言喻的惊诧。 曹老不禁感慨了句:“没想到韩武居然能斩杀云萝公主,这般行径,算是在大离王朝捅破天了!” 这番话,赢得了三公子的赞同,不管怎么说,云萝公主都是皇室之人,韩武此举,无异于打皇室脸面。 莫说云萝公主本身就颇受重视,便是再不受重视的公主,一旦被打杀,皇室也不可能轻易放过凶手。 不过此事对大离朝廷而言是打脸行径,对于他们大周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一方面是没了云萝公主,接下来哲龙府内必定群龙无首。 只要他们从中作梗,略显手段,那整个前线战场的后方补给情况都将土崩瓦解。 与大乾悬空寺的战争中,大离用不了多久就会落入下风。 另一方面是,还能借大离之手,除掉韩武这等绝世天骄。 四转宗师境就已然媲美五转宗师境,拥有了逆伐五转宗师的能耐,还将武道各方面都修炼到如此境界。 这等天赋,已然真正称得上武圣之姿。 虽未必能保证晋升武圣境界,但其成就,绝对不低于一名镇武王。 如今的镇武王,明面上或许不是武圣,可其真正的实力,是能够抗衡武圣的。 韩武将来能成长起来,未必会弱于镇武王。 这对他们大周而言绝不是一件好事,如若能让大离主动扼杀韩武,将再好不过。 尤其是,据他所知,韩武似乎还与大离朝廷制定的血武计划有关。 “云萝公主死了!” 黄公公望着尸骨无存的云萝公主,大脑一片空白。 他压根没想到事情会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更没有想到,云萝公主竟然连抵挡都没能抵挡住,就惨死韩武之手。 以至于待他察觉到异常想要出手,为时晚矣。 只一刹间,就仅瞧见了云萝公主那破碎的身躯,散落成碎片的衣裳。 “韩武,你该死!” 短暂的失神后,黄公公终于反应了过来,怒目而视韩武。 这回,他是真正恼怒,对韩武起了杀心。 脑海中哪里还在乎什么所谓的血武计划,只知道云萝公主当着他的面,被韩武给斩杀。 这对他而言,不仅是奇耻大辱,更是罪大恶极。 没能保护住云萝公主,他九族都会被牵连。 几乎是瞬息间,他便转过诸般此消息传出的后果,无不令他心惊肉跳,胆寒无比。 愤怒占据了理智,贯彻于行动,须臾间,暴怒的黄公公似疯了般施展出如瀑般的攻势。 那灵气跟不要钱似的狂涌而去,凝练出一根又一根足以洞穿山岳的银针,连绵不绝激射向韩武。 他已然失去了理智,满脑子仅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要韩武血债血偿。 韩武对此早有防备,面对黄公公的拼命攻击,他没有硬抗,而是频频躲闪。 动作飘逸如风,带着一股酣畅淋漓,击杀掉云萝公主,积压在他心头的那些郁结尽数消散,念头都跟着变得通达起来。 映照于招式中,威力也提升了许多,他游刃有余的躲闪着黄公公的攻势。 面对其越来越疯狂的攻击,韩武边战边退,若是圆青等人没来,他不介意与之纠缠,但此刻,他只想尽快离开。 “哪里走!” 黄公公看穿了韩武的心思,出手越发频繁,俨然一副拼命举动,大有不杀死韩武誓不罢休的念头。 然而即便如此,他依旧没能拿下韩武,韩武的底蕴实在太过深厚,哪怕是在内气修为上不如黄公公,亦有其他方面补充。 尤其是两人相差明显的武道真意,后者仅凭内气完全奈何不了韩武。 躲闪之际,韩武很快找到机会,蓄势打出磅礴的一拳,这一拳,同样蕴含着武道真意。 但不是简单的拳法,而是凝练出了人形,随着灵气激射,人形迎风暴涨,很快就化作韩武模样,朝着黄公公冲杀而去。 “找死!”黄公公见状眼中寒光激射,怒喝一声。 其身形便如霹雳般冲出,双手缠绕着灵气,宛如鹰爪,撕扯空气,似要将人形给撕裂。 然而结果大失所望,人形的战斗实力并不弱。 仅是交触的刹那,他便感觉到自人形身上汹涌而出的可怕武道真意。 这股武道真意牢牢守护着人形,湮灭着他的诸般杀招,更令他心中泛起了惊涛骇浪。 “神通?这怎么可能?!你不过是区区四转宗师,如何练成了这般神通?” “不,不是神通,仅是武道真意的某种运用,可是其威力,竟然令我产生了神通的错觉。” “难怪,难怪云萝公主连抵挡都抵挡不住,就被你的攻势给击毙,这般手段的玄妙程度,已然不亚于神通了!” 黄公公大吃一惊,面容彻底失态,显然是被韩武的攻势给惊吓到。 这一次与韩武的交手,带给他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从这一招中,感受了来自武圣的那般压迫。 不是武圣自身的压迫,而是武圣方能动用的神通压迫。 虽不是他所见过的任何神通,但那股气息和压迫,简直跟神通一般无二。 不是神通,类似神通! 但好在他很快反应过来,知道这并非真正的神通,而是错觉。 饶是如此,依旧令他此刻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才四转宗师境就能施展出近乎神通般的手段,那若是待韩武达到五转宗师,岂不是能真正施展神通。 届时,武圣之下的任何存在,除非是半圣境界,不然谁还能是韩武的对手? 他瞠目般望向韩武,心中莫名泛起了一抹悚然,那是对韩武的悚然。 只觉得若非是双方存在境界差距,自己只怕早就如云萝公主那般,被韩武给击毙了。 悚然没维持太久,便重新化为滔滔怒火,他猛地长啸一声,燃烧气海,爆发出一股远超方才的力量,将那抹凝聚了武道真意从而变得无坚不摧的人形给强行镇杀,可正当他准备对韩武发起杀招时,他神情骤然顿住。 眼前哪还有韩武的身影,韩武早已趁着他和人形交手之际,远遁而去。 这回,已然距离他足足有数十丈位置。 “混账!” 被耍了一通的黄公公见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暴跳如雷般追击而去。 韩武离开的方向选的极为巧妙,并非圆青和三公子等人赶来的方向。 只是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注意,哪怕是暂时摆脱了黄公公,却没能摆脱圆青等人。 圆青抢先一步到来,用一副初次见到韩武的眼神开口道:“韩施主,你杀了云萝公主,再回混元宗,已然是自投罗网,朝廷不会因此放过你,倒不如随我前往悬空寺吧,以你的实力,得我悬空寺庇佑,来日必成罗汉!” 韩武的潜力非同小可,哪怕不需要任何势力的栽培亦有希望问鼎武圣。 而若是经过他们栽培,那概率将会更高。 面对圆青的邀请,韩武没有废话,纵身一闪,便想要掠过对方。 他自然知道圆青所言不假,但他有不能不离开的理由,而且此番回混元宗,另有目的。 圆青没想到韩武二话不说就拒绝了,见其离开,下意识便想要出手阻拦。 然而速度慢了半拍,被九佛子抢先出手。 九佛子见到韩武,早就迫不及待积蓄力量,圆青的拖延正好给他充足的时间。 待韩武掠过圆青的刹那,他那酝酿已久的力量如山洪决堤般倾泻而出。 狂暴的力量,似撼动虚空,仿佛万马奔腾于降魔拳之上,轰隆隆如排山倒海般击向韩武。 面对圆青这势大力沉无可抵挡的一拳,韩武却仅仅是轻描淡写地屈指一弹。 指尖滑动间,弹出了声势浩大无比的一缕光辉,光辉势如破竹,接触到降魔拳的瞬间,就如烈焰燎原,将其焚烧殆尽。 降魔拳降妖伏魔,但他非妖非魔,如何能降服得住他? 且,九佛子如今的实力,在他眼中完全不够看,跟圆青站一处。 轻而易举解决掉圆青和九佛子的拦截,韩武抬眸看向不远处赶来的三公子等人。 他知道两人不会轻而易举放任自己离开,所以当机立断,主动出手,挥手间打出两道人形武形。 这一招别的不说,好用是真的好用,尤其是在拖延时间方面。 不过颇为消耗武道真意和内气,以至于他仅动用了四次,便感觉体内的灵气消耗了五六成。 “小心!”见到韩武的攻势,曹老连忙大声提醒道。 有了云萝公主和黄公公的教训,他是半点不敢轻视韩武的攻势。 生怕三公子一时大意,因此着了韩武的道,沦落成为云萝公主那般下场。 是以在韩武出手后,他没有在意三公子的态度,抢先一步出手,拦截向两道武形。 甫一接触,他脸色就骤然一变,感受到了两股武形中所蕴含的可怕武道真意。 那是远超于自己所参悟的武道真意,已然逼近了神通的行列。 “这怎么可能!” 他难以置信,无法相信韩武在武道真意方向的造诣如此之强,居然超越了他。 更令他匪夷所思的是,先前为何韩武没有展露出这般了得的武道真意。 念头转过,他不得不调动全部实力前来抵挡,总算是堪堪挡住了这两股武道真意。 身体却极为不好受,喉咙滚动,喷出一口鲜血。 这一变化,直接吓到了原本还打算追击韩武的三公子,令他动作瞬间僵固住。 他显然没有料到,面对韩武的攻势,曹老会负伤。 可就是这般犹豫,使得韩武成功摆脱了众人,逃之夭夭。 他人虽走,但云萝公主被杀的消息却如瘟疫般顷刻间传遍整个哲龙府。 震动大离! 第564章 一举成名天下知 云萝公主死了?! 不远处,骆敏和梦溪瑶面面相视,难掩骇然。 她们赶来的稍晚了些,没能瞧见云萝公主被韩武所斩杀的场景。 却很快从双方的交战中得知缘由,云萝公主不仅死了,还死无全尸。 韩武直接将云萝公主的身体都给打的支离破碎,并击退五转宗师境,扬长而去。 ‘枉我先前还想着将他强行带回去,这等实力,我如何是对手?’ 骆敏在韩武的实力上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攻势,只觉得自己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 她此前觉得,自己怎么说好歹是五转宗师境,对付个四转宗师境还不是手到擒来。 哪怕韩武的手段之多,底蕴之强,正面交锋下,也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结果没多久就被韩武给狠狠打脸,连五转宗师圆满境界的黄公公都不是韩武的对手,遑论是她。 ‘教主这位朋友,端是可怕!’ 梦溪瑶怔怔望着远去的韩武,没有上前,也不必上前。 她已然知道了上前的结果,不可能追上对方。 韩武压根不给他们追击的条件,不仅速度快,而且还动用了武形化人。 这般武形她方才释放感知探查过,压根分不清究竟是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令她在意的也不是韩武的手段,而是其实力。 比之得到了教主传承的白渠还有厉害,白渠起码有个过渡期,可在韩武身上,她似乎没有看到任何的过渡期。 就仿佛没隔一段时间,韩武的实力就迎来了暴涨。 这一点,在其他人看来或许感触不深,她可是印象深刻。 盖因当初白渠便将联络韩武的任务交给她,后来随着顾秀秀离开后,她便彻底接手此事。 对韩武的了解不可谓不深刻,结果依旧被其修炼速度给震骇到。 ‘不行,得将此地的消息立即传输给教主!’ 梦溪瑶念头转过,不假思索,云萝公主身死,绝非等闲,乃是轰动整个大离的大事,不容忽视。 她必须尽快将此消息告知白渠,以便升仙教接下来的应对规划。 至于韩武,不出所料,他十有八九是返回混元宗了。 知道其去哪,日后再联络也不迟。 没有浪费时间,梦溪瑶转身离去。 何止是她,骆敏等人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各自离开,回去传递消息去了。 消息比插上翅膀传递的还要快,很快便飞入了府城镇武司内。 宛如一瓢水倒入滚烫的热油中,瞬间在哲龙府内炸开了锅。 大堂内,收到消息的二皇子赵无言勃然大怒,周身气息涌荡间,将四周的家具尽数给摧毁。 整个房间似乎都因为充斥着他的怒火而变得噤若寒蝉起来。 “岂有此理,简直是胆大包天!这韩武竟敢当众斩杀云萝!” 赵无言暴跳如雷,声音掀起了滔天般的怒火,他满是不敢相信的望着传递而来的天级情报。 本能地想要将这传递情报的家伙给绳之以法,碎尸万段,怀疑对方是胡说八道。 但天级情报极难作假,尤其是此消息还是黄公公亲自用灵气佐证,这无疑说明,云萝确实惨死在韩武身上。 “公主,死了……” 相比于赵无言的愤怒,桂嬷嬷则满脸呆滞,无法接受这般事实。 她不敢置信,云萝公主会死在韩武的手中,韩武他怎么敢杀掉云萝公主? 短暂的失神后,桂嬷嬷心中同样涌起了如山如海般的愤怒,对韩武的杀意提升到了极点,恨不得杀掉这个忘恩负义之辈。 当初云萝公主可是在韩武铲除赤阳宗时给了他不少的帮助,足以称得上其恩人。 后来因为血武计划的缘故,所以偶尔有所针对韩武,但不管怎么说,韩武都不该以直报怨! ‘我要杀了韩武,替公主报仇!’ 桂嬷嬷闪过诸般念头,最终化为仇恨,她迈步走出大堂。 “且慢,桂嬷嬷!” 赵无言发现了桂嬷嬷的举动,连忙叫住了对方。 他知道桂嬷嬷想要去做什么,云萝公主是桂嬷嬷看在长大的,后者是前者最忠心耿耿的手下。 桂嬷嬷想要替云萝公主报仇,理所应当。 而且云萝公主死后,他们这批老奴亦有罪责,甚至会受到严惩。 桂嬷嬷想必不是担心陪葬,而是无法令云萝公主死的瞑目,故而才迫不及待出手。 “三皇子,时不待老奴,你若是没有其他的吩咐,还请莫要阻拦老奴。”桂嬷嬷清晰了一口气,缓解情绪。 赵无言摇头道:“我并非想要阻止你,而是眼下需要你帮我稳住哲龙府的局势,原本我乃是秘密前来,眼下随着云萝身死,我不得不露面暂代云萝接管哲龙府事宜,否则若是因此耽搁,只怕前线会出现状况,你是云萝的左膀右臂,定能节省我不少的时间和精力,而且,待局势稳定后,莫说是你,便是连我都会亲手除掉韩武,替云萝报仇。” “老奴知道了,三皇子有事情尽管吩咐。”桂嬷嬷并未失去理智,知道不急于一时。 当务之急确实如赵无言所言,最重要的是减轻云萝身死的影响,并接收诸般事宜。 见桂嬷嬷如此识大体,赵无言轻轻颔首,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虽然不能立即替云萝报仇,但你必须密切关注混元宗的一举一动,我怀疑,韩武极有可能返回混元宗寻求庇佑,此外我也会传信给九弟,让他关注升仙教的情况,韩武不可能不知道云萝身死的后果,既然他敢做,那必然有所准备,不是升仙教,便是混元宗。” “三皇子,除了这两个地方外,还有一处地方,想必韩武哪怕不会去,也无比关心。”桂嬷嬷突然开口。 赵无言闻言挑了挑眉:“哪里?” “星月宫。”桂嬷嬷轻吐道,“韩武的师姐郑诗悦便在星月宫内,我们还需要将星月宫给盯紧,以免被他们放走了郑诗悦,只要找到郑诗悦,无论韩武在哪里,都会赶来。” 知晓这般消息,赵无言轻轻颔首,认同了桂嬷嬷的话语,他稍加沉吟道:“星月宫所在之地恰好在九弟他们的监察范围,届时我再将此消息告知他,让他务必盯紧星月宫,以防郑诗悦逃离,至于对星月宫动手,眼下还不是时候。” 有些消息,桂嬷嬷并不清楚,他却知道,无论是对混元宗还是星月宫动手,眼下都没到时候,需要等候时机。 否则的话,他们何须与六派僵持着,早就可以对他们下手了。 “老奴知道了。”桂嬷嬷淡漠的回了句后便转身离开。 整个镇武司闻声而动,府城因此变得风声鹤唳起来。 云萝公主身死的消息,比韩武想象中传播的要快,就这么半天功夫,就已然人尽皆知了。 混元宗,左荣华和施云两人亦是收到了消息。 “什么?云萝公主死了?韩武杀了云萝公主?” 收到消息的左荣华,第一时间是不敢相信,险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结果反复查看后,发现消息千真万确,并非虚假。 “这韩武,当真是个惹祸精啊!”施云望着情报,摇头感慨了句。 韩武不现身还好,一现身就闹出了诸般动静。 先是闯入百岁山庄,直捣云萝公主黄龙,不必想也知道,定然收刮了不少好东西。 不然云萝公主也不会连夜赶回落山郡。 本以为此事暂且搁置,却不料,又传来惊天消息,连云萝公主都死在了他的手中。 闹出这般动静,只怕是整个大离王朝都不会放过韩武。 整个大离,怕是再无他容身之地了。 他看向左荣华,见对方还沉浸消息中,微微摇头,他何尝看不出来谣言真假。 只是左荣华不承认,他也懒得点破,而且后来韩武确实替他们解围了。 加之此事乃是经过宗主允许,他无权干预,便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现在的话,估计想装看不见都不成了,他是真担心朝廷会因为韩武迁怒于混元宗。 “左长老,此事你无法做主,还是上报宗主,看究竟如何对待韩武吧。”施云开口道。 左荣华听后愣了下,旋即轻轻颔首,并未在意施云知道真相,而是陷入沉默。 说实话,韩武击杀云萝公主此举,委实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但始料不及之下,亦有惊异,他记得韩武的实力应该是三转宗师境吧,怎么能够杀掉云萝公主呢? “施长老,你可知云萝公主的实力?”左荣华无法肯定,问向施云。 施云沉吟道:“不太清楚,但想来应该超过三转宗师吧?整个皇室诸多皇子中,实力摆在明面上的唯有九皇子,早早的迈入了三转宗师境,可这不过是他们的障眼法,后来九皇子荣登宗师榜,斩灭那些五转宗师时,已然证明,他的实力隐瞒极深。” 顿了顿,他补充道:“甚至我怀疑,九皇子赵无双的实力,其实早就达到了五转宗师境,若非此番朝廷马踏江湖,肃清各方势力,怕是未必会暴露出来,而是会等着其到了武圣境再公之于众,奈何此境界不是那般容易突破,朝廷也计划赶不上变化。” “未必是三转宗师境!”左荣华却是摇头,他想到了血武计划。 虽因为缺少韩武没能炼制出武圣丹,但此计划由始至终都没被朝廷搁置,似乎另有目的。 他将此与前段时间出现的气血武者关联起来,怀疑云萝公主等人怕是从中获益了不少。 尤其是九皇子赵无双,实力定然进步更深,说不定已经达到了半圣之境。 施云不明所以,惊疑不定问道:“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云萝公主不止三转宗师境,不过眼下讨论这个没有意义,真正令我在意的是,据这份情报所言,云萝公主被杀时,有五转宗师守护……”这才是令左荣华感到不可思议的缘由。 有五转宗师保护云萝公主,韩武怎么可能杀得了云萝公主,结果应该反过来才是。 “你该不会是怀疑韩武击败了这名五转宗师,当着他的面杀掉了云萝公主吧?” 施云猜到了左荣华的想法,顿时被吓了一跳,觉得压根不可能。 五转宗师境何其厉害,韩武再强,都不可能是其对手。 与其相信韩武能对抗五转宗师,倒不如怀疑是云萝公主自己不小心着了韩武的道,被其抓住机会得逞。 左荣华没有说话,他内心也不敢相信,毕竟韩武的实力才三转宗师境。 这等境界,杀同样三转或者四转宗师境的云萝公主,确实有那么几分希望。 但想要在五转宗师面前出手,那就是班门弄斧,自寻死路了。 只是不知为何,他依旧保持这份怀疑,觉得其中定然有什么隐情不被知晓。 懒得纠结于此,施云在提醒了句左荣华后,便转身离开安排事宜。 云萝公主身死,他们混元宗同样会受到波及。 左荣华思忖良久无果后,便摇了摇头,将消息传递给了前线的宗主等人,同时也将此消息告知星月宫等其余五派。 与此同时,韩武抵达府城,乔装进入,还未来到混元宗,便感受到了府城中弥漫的那股肃杀之意。 沿途走来,随处可见的镇武司武者和护龙卫聚集,或是奔赴镇武司,或是前往混元城。 见此情景,韩武哪里不知道,消息已经传递到此处,而且比他想象的还要轰动。 大街小巷上的各路武者都在议论纷纷此事,几乎已经达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境地。 甚至还编造出了将近上百个版本,将这简短的故事补充了不知道多少细节,描述的绘声绘色,仿若身临其境。 “韩武此子,当真是我大离的绝世妖孽,三年前登临殿试魁首,三年后再鸣惊人,一举成名,天下皆知啊!” “成名有个屁用,他未必能承受后果!” “此番杀了云萝公主,可比殿试惊世骇俗多了,可谓是胆大包天到了极致!” “现在消息据传似乎已经传到了皇城,引起了朝堂震怒,衮衮诸公势要拿韩武人头告慰云萝公主在天之灵。” “也不知道此子此刻在哪,估计是不敢再继续待在咱们大离了吧?” “谁知道呢,现在整个大离诸府,各方实力,都在追查韩武,他敢冒头,就必死无疑。” “……” 第565章 黄金千万,灵境考验 听着周遭武者的议论纷纷,韩武心情平静。 能否承受后果他确实不清楚,但成名还真未必对他无用。 摇了摇头,韩武没在意众人的谈论,而是按照原来离开混元宗的路线,返回混元宗。 混元宗依旧被朝廷给监视着,且防备较之以往更加森严。 不知是自他离开后如此,还是自云萝公主身死后如此。 沿着通道,韩武很快回到了混元宗,混元宗内风景如故,并未因为他的离开受到半点影响。 倒是对于外界的消息颇为敏感,云萝公主身死的消息,已然传遍了整个混元城,引起了热火朝天般的议论。 议论与外界相差无几,他仅是倾听片刻,便打听左荣华的行踪。 云萝公主身死后,左荣华无比忙碌,宗派之内少有武者能知道他在哪。 找了半天的韩武发现迟迟没结果,便索性前往其住处询问。 他此刻乔装打扮的身份是混元宗的弟子,故而没有隐藏,直接挑明自己要找左荣华。 可惜左荣华白天基本不在住处,对方让他晚些时候再来。 迫于无奈下,韩武只好前去秘地,自从当初被圆青等人闯入秘地后,秘地的防备就变得格外森严。 需要有左荣华亲自带领方允许进入秘地。 不过以韩武如今的实力,显然不受影响,秘地外的防备也阻拦不了他。 他轻而易举跨过秘地,进入其中,静等了片刻后,周老的身影如约出现,他看出了韩武的不对劲,皱眉问道:“你是何人?” “周老。”韩武褪去伪装,露出了本来面貌。 见是韩武,周老表情微愣,他知道外界发生的事情,难免讶异:“你还敢回来?” 他是真没想到,韩武胆大包天到这般境地,连皇室子弟都敢当众斩杀。 这种事情,私底下做做没什么,当众斩杀,无异于打脸皇室,与暗杀带来的后果截然不同。 暗杀起码还有转圜余地,当众斩杀便是不死不休。 他惊诧的是,韩武斩杀完云萝公主后,非但没有离开大离,而是回到了混元宗。 他很快意识到,韩武显然是另有要事,沉凝问道:“说吧,你此番赶回来,所谓何事?” “回周老,我想找左长老,劳烦您帮我联络下他。”韩武打开天窗说亮话。 “找左荣华?”周老闻言了然,他接着开口,“稍等下,我去替你联络。” 说罢,周老便转身离开,没多久后赶了回来,朝着韩武点头道:“我已经帮你联络到左荣华了,他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 “多谢周老了。”韩武抱拳感谢道。 周老摆了摆手:“先别感谢我,你的实力,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我感觉你既像是三转宗师境,又像是四转宗师境?” 其实在见到韩武的第一眼,他便发现了韩武的境界异常。 看起来像是四转宗师境,但偶尔又觉得像是三转宗师境,他知道这是韩武用了伪装手段。 可问题是,以韩武的实力哪怕再伪装,也未必能瞒过他的感知。 韩武听后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撤销隐藏,展露自己的全部气息。 周老之所以感知出现偏差,乃是因为随着他实力提升,敛息手段跟不上境界了。 否则纵然是周老,都未必能察觉到他的真实境界。 不过眼下,隐藏不隐藏已经无所谓了,他也不打算隐瞒。 “四转……宗师境?你……什么时候的事情?” 感知到韩武的真正境界,镇定如周老都罕见失态,瞪大双眼看向韩武。 语气都变得有些语无伦次起来,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韩武早有措辞,解释道:“就在前段时间,侥幸有所突破,机缘巧合下便达到了四转宗师境界。” “侥幸?机缘巧合?这怎么可能!”周老闻言顿时惊呼。 这在他看来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他也知道,韩武有所隐瞒,没有戳破。 他深深地看了眼韩武,眼神饱含复杂。 从二转宗师境突破到四转宗师境,韩武所用的时间,委实骇人听闻。 他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可现在事实摆在他面前,他再不相信都不得不接受。 “左荣华选择你,果然没有选错,他的眼光此刻连老夫都不得不叹为观止。” 周老感慨了声,遥想当初左荣华举荐韩武时的诸般言论,他是嗤之以鼻,无非是碍于宗门规矩,不得不答应。 眼下看来,韩武并未让左荣华失望,这家伙的天赋简直是旷古绝今,无人能及。 说不定还真有希望,问鼎武圣,得到五蕴灵境的认可,开启灵境。 “周老!” 正感慨间,左荣华姗姗来迟,人未到,声音先至。 他身形匆匆,火急火燎,还未露面就直接开口询问:“周老,你找我有何要紧事?” “不是老夫找你,而是他找你。”周老闻言指向韩武。 左荣华一听颇为纳闷,顺着周老的视线望去,当发现韩武时,顿时色变。 “韩武?你怎么回来了?”左荣华满脸惊讶地盯着韩武,不敢相信。 久别重逢,韩武感觉左荣华都亲切了许多,轻笑道:“左长老,我才回来,有些事情想要找你。” “找我有事?”左荣华下意识地将韩武找他的事情串联到了云萝公主身死。 他瞥了眼还在这里碍眼的周老,轻轻颔首道:“确实,云萝公主身死非同小可,你回来找我是对的。” 周老注意到左荣华逐客令般的眼神,没有在意,转身离开,将时间留给两人。 左荣华见到韩武颇为高兴,同时也满肚子疑惑,有诸多问题想问,但也知道此地不宜多言,和其来到了一处凉亭。 凉亭内外很快被两人布置了重重叠叠的灵气屏障,隔绝外界的声音。 左荣华这时开口:“韩武,你找我想必是为了躲避朝廷的报复吧?为今之计,唯有你离开大离境内,方能脱身,否则继续留在大离,便是连我混元宗都难以庇佑你,而且你必须抓紧时间,越快越好,千万不能给皇室阻拦的时机。” 他没有着急询问韩武是如何斩杀掉云萝公主的,而是第一时间考虑起韩武的安危。 别看眼下风平浪静,但波浪之下尽是暗潮汹涌,他已经得到消息,在云萝公主身死当天,三皇子就匆匆赶来。 往后皇城那边,还会源源不断的派出高手,前来抓捕韩武,甚至不乏五转宗师。 这些宗师,本该是朝廷皇室的中流砥柱,以往都是坐镇皇城,防范宵小。 如今却被朝廷派出前来抓捕韩武,可见他们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若没找到韩武倒也罢了,可一旦找到韩武,便是无尽天罗地网,韩武插翅难逃。 “你若是想要借助混元宗的渠道离开大离境内,自无不可,不过我这边只能将你送往大乾王朝,这也是最快的方式。” 左荣华继续说道,安排韩武的退路, “当然,你想去大周的话也成,但时间和风险会高很多,混元宗相距大周路途颇远,一旦赶路期间被察觉到,后果不堪设想。” 韩武认真听着,没有打断,直至左荣华话毕后才开口道:“左长老,我此番来找你,并非为此,而是另有要事。” “何事?”左荣华愣了下,追问道。 韩武道出自己的目的:“我想要一批黄金。” “要黄金?你想要多少?”左荣华没问韩武要黄金的目的,而是直接询问要多少。 这让韩武内心稍缓,连忙开口:“至少是一千万两黄金,越多越好。” “什么?一千万两?你要这么多黄金做什么?”左荣华被韩武报出的数字给吓了一跳。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询问韩武的目的,颇为好奇。 韩武则是沉声道:“用来修炼,我如今的实力陷入瓶颈,有了这批黄金,说不定能更进一步。” “黄金用来修炼?这……”左荣华懵了下。 他从未见过,有哪种功法修炼需要借助黄金的,而且数量还如此庞大。 而且,韩武所修炼的不是五蕴周天混元功么,所需的也不该是黄金,而是极品五蕴丹啊! 蓦地,他想起韩武体内似乎还存在着另一种灵气,莫非是这股灵气需要? 一时间,他陷入了沉默,还真有些不确定,韩武是否是因此需要黄金。 他正欲开口,将情况道明,忽地愣住:“等等,韩武,你的境界……” “回左长老,前段时间机缘巧合抓住契机,侥幸突破到了四转宗师境。”韩武将先前所言再次道出。 左荣华完全没有听进去,一双虎目一动不动,一眨不眨的盯着韩武。 只觉得恍如梦幻,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韩武的境界,竟然达到了四转宗师境?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左荣华呆若木鸡,浑身洋溢着不敢置信。 不知过了多久,他渐渐回神,眼中终于有了一抹灵动之色。 他长出了口气,看向韩武,眼中噙着满满当当的复杂之色,但更多的是骇然和惊喜。 当然,亦有恍然。 难怪韩武能在五转宗师的保护下杀掉云萝公主,合着这家伙的境界已然达到了连他都仰望的层级。 以韩武的底蕴,达到四转宗师境后,未尝不能与五转宗师交锋。 连五转宗师都能抗衡,遑论是云萝公主,他死在韩武手中丝毫不冤。 “所以,你是打算拿这些黄金,用来突破五转宗师境?” 左荣华沉默半晌后,轻吸一口气问道。 “确实有这般想法。”韩武顺着其话茬说下去。 黄金主要是用于借贷金刚不坏神功的,但未来亦能借贷五蕴周天混元功。 确定韩武的用途后,左荣华没有说话,似在权衡。 若韩武先前索要,他还会犹豫,但当他得知韩武达到了四转宗师境后,话就又说了回来。 黄金固然重要,可在韩武这般惊人的修炼速度面前,反而显得相形见绌。 “韩武,黄金能给你,只是你要的数量过于庞大,连我都无法决定。” 左荣华思忖片刻后开口。 “您也无法决定?这是为何?”韩武反问。 他本以为只要得到了左荣华的同意后,便能得到黄金,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黄金似乎还有另外的用途。 果然,左荣华接下来所言验证了他的想法:“你有所不知,黄金与灵境有关,里面蕴含着维稳灵境的物质,灵境需要黄金来维持下去,虽然所需不算多,但持续下来,也是一笔不菲的数额,一旦将如此巨大数额的黄金给你,灵境那边怕是会出状况。” “黄金能维持灵境的运转?”韩武还是头一次听闻这般消息。 左荣华轻轻颔首:“不错,灵境因为某些情况,被彻底封闭,无法自给自足,只能依靠外物来维持,黄金只是其中一种基础物资,其余的还有各种丹药和矿石,这些物资共同维持灵境平日的运转。” “左长老,灵境为何不能自给自足?”韩武追问道。 左荣华所言关于灵境的消息,跟他了解的有较大出入。 他当初进入离木灵境时,可没有出现这般情况,灵境完全实现了自给自足,无需借助外界物品。 左荣华知道韩武的想法,没有隐瞒,而是颇为无奈道:“那是因为,灵境关闭,无法开启,更无法向虚空长天摄取灵气,若是灵境能开启的话,这些物资便都不需要,即便需要,也是锦上添花,没了也无伤大雅。” “原来如此。”韩武听后会意,混元宗的灵境与离木灵境不同。 前者是封闭状态,只能借助外物维持运转,后者则是开启状态,所以能自给自足。 “那朝廷禁止各方势力存储黄金,是否也是……”韩武接着想到一个问题,询问道。 左荣华点头:“不错,朝廷的灵境也是封闭,且不止是朝廷,整个大离境内的九成灵境都处于封闭状态,需要黄金来维持运转。” “这是为何?” “具体缘由,我也不清楚,此事唯有宗主才知晓,据传涉及到数百年前的事情。” 询问无果,韩武稍加沉吟问道:“那不知当前宗派内能匀出多少的黄金?” “黄金之事另说,你先随我去趟灵境吧,若是能得到它的认可,凡事都好商量。” 第566章 灵境认可,再续辉煌 去灵境? 韩武闻言微愣,没想到左荣华愿意带自己前往灵境。 灵境乃是混元宗最核心的秘密之地,往常左荣华可从来没有提出过这般要求。 看来是因为他实力有所突破,达到了某种条件,故而才令左荣华做出这般选择。 他对此自然没有意见,轻轻颔首:“有劳左长老带路了。” “跟我来吧。”左荣华回了句,带着韩武往秘地最深处走去。 周老并未走远,就在不远处,见到左荣华和韩武走来的身影,看向前者,眼神带着询问之色。 左荣华没有说话,但传音给了对方,不知说了什么,只见周老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韩武的实力得到了左荣华的认可,又何尝没有得到周老的认可。 加之最近这段时间韩武表现出来对混元宗的亲近,以及左荣华的担保,足够资格前往灵境了。 左荣华领着韩武,朝着深处走去,越是往里面走,里面的五蕴灵气便越是充足。 直至两人来到那座高耸入云的石碑前,这才减缓速度。 左荣华指着石碑道:“灵境就在这石碑之内,你且稍等片刻,我需要做些准备,方能开启石碑。” 话音落下,没等韩武回应,他便纵身一跃,沿着石碑往上跳跃。 没多久便来到石碑中部区域,绕着石碑转动了数圈,接着又往顶部跃起,身形彻底没入云雾中。 这些云雾遮挡住韩武的视线,已然看不出左荣华究竟在做什么,只隐隐听到金铁交触的声音。 约莫半刻钟时间,声音才有所减缓,看得韩武都怀疑,老左是不是在故弄玄虚。 念头冒出没多久,他忽地发现石碑有了异动,通体颤动着,发出轰隆隆的低沉声音。 那巨大的石碑动了,似乎是被左荣华给搬移开来,缓缓自原来位置移开,显露出一个缺口。 左荣华这时从上方落下,对着韩武说道:“走,随我进去。” 韩武闻声立即跟上了左荣华的步伐,两人的身影随之进入石碑。 进入的刹那,石碑关闭,恢复如初,整个云海都开始翻涌起来,瞬间将石碑给淹没。 另一边,韩武与左荣华进入石碑中,像是踏入了另一个天地,里面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这些……都是五蕴灵气!” 韩武被眼前的世界给惊讶住,望着那近乎凝结成液态的灵气,身体不由自主的贪婪吸收着。 五蕴周天混元功更是情不自禁运转起来,疯狂的吸收着灵气。 这些液态灵气入体不到十个呼吸,他就发觉自己体内无论是气脉还是气海内的灵气都变得充盈起来。 不止如此,他还发现,石碑内的灵气更为精纯,已然达到了五转宗师该有的灵气层级。 ‘若是能在此处修炼,只怕我的五蕴周天混元功能缩短一大截时间。’韩武心潮澎湃起来。 他正愁不知该如何加快功法刻入面板,没想到混元宗竟然还藏有这般洞天福地。 左荣华注意到韩武的表情,猜测到他的想法,毫不留情地给他浇了盆冷水:“这里不对外开放修炼。” “为何?”韩武听后反问道,如此绝佳的修炼之地,不对外开放未免有些浪费。 左荣华解释道:“这里的灵气,同样是维持灵境运转的一部分,若是供应武者修炼,会引起不必要的后果。” “那真是可惜了。”韩武露出惋惜之色,左荣华的话语打破了他先前的想法。 他没太过纠结于此,接着问道:“左长老,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你释放自己的五蕴灵气,击向前方的那块小石碑,然后静等结果即可。”左荣华指向前方说道。 韩武顺其望去,看到了云雾之中的一块石碑,这块石碑不足半丈,相比于外界的石碑,确实很小。 石碑上刻有复杂的纹路,仿佛山川河流,又仿若日月星辰,令韩武惊奇的是,这块石碑之上萦绕着更为精纯和浓郁的灵气。 他略微感知发现,比自己周围的灵气都浓郁和精纯。 观望片刻后,韩武听从左荣华的话,将体内的五蕴周天混元灵气打出,猛地击向那块小石碑。 灵气快若闪电的击中小石碑,如泥牛入海毫无波澜,石碑纹丝不动,稳如磐石矗立着。 韩武见状看向左荣华,却见对方正目不转睛的盯着石碑。 见石碑久久没有动静,眼中的期待渐渐暗淡下来,泛起了几许失落。 他轻叹一声道:“看来还是不成。” 韩武闻言沉默,左荣华这番话无疑是断绝了他获取黄金的资格。 “左长老,究竟要怎样才能成?”韩武忍不住问道。 左荣华看向韩武回道:“很简单,只要你能得到石碑的认可就行,届时你想要多少黄金都可以商量,而若是想要石碑认可,当你输送灵气给它时,它会给出反应,或是送回你的灵气,或是赠予你丹药,总之要有反馈,哪怕是颤动都行。” “那如何获得石碑的认可?”韩武追问道。 “获得石碑的认可,主要是看重天赋,这石碑能通过你的灵气,判断出武者自身的天赋如何,天赋越高,年龄越小,便能获得石碑的认可,从而唤醒石碑。” “以前咱们宗门就有人得到了石碑的认可,那次认可令得灵境打开一道裂缝,使得宗门能从其内部获得好处,这秘地内的灵气便是如此,可惜的是,现在这道裂缝即将恢复,届时若还无武者得到石碑认可,那便会彻底关闭。” “原本我想着,凭你的天赋,能得到石碑的认可,故而才带你前来测试,但现在看来……” 话语至此,左荣华没有继续说下来。 他语气带着失望,也带着浓浓的疑惑。 按理说,韩武的天赋是不弱于宗主谢九岭的,可不知为何没能得到石碑的认可。 “对境界没有要求吗?”韩武听后,看了眼石碑,忽地问道。 “境界?”左荣华闻言愣了下,接着沉吟道,“以往确实要五转宗师境才能进入灵境,但因为你情况特殊,所以让你提前进来,你的意思是说,境界限制了灵境对你的天赋探查,使得你没能得到认可?” “极有可能。”韩武颇为笃定道。 这话让左荣华不解:“你为何如此肯定?” “你自己看。”韩武眼神示意。 左荣华顺其目光望去,这才注意到,石碑竟然产生了变化。 只是这般变化,极为隐晦,连他都没有察觉到,也就因为韩武的提醒,这才注意到。 他瞧见,石碑之中,有一缕光芒闪烁,速度很快,但有频率,仔细探查后发现,这缕光芒正是韩武的灵气。 石碑似乎是现在才开始探查起韩武的灵气,如此情况,让他一时间哑口无言。 不禁怀疑起来,莫非真如韩武所言,唯有五转宗师境的灵气方能得到石碑的感应? 他有些不确定,毕竟以往前来测试的,基本都是五转宗师境。 即便是有少数的四转宗师武者前来测试,也没有将其望这般方向去思考。 但他们的情况显然无法与眼前韩武的情况相提并论,盖因他们测试后,石碑始终没有反应,韩武却不同。 无非是因为其境界弱些,故而延迟,石碑是有反应的。 等等,石碑产生了反应?! 左荣华后知后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目不转睛地盯着石碑,眼珠子似要凸出。 他不敢有丝毫的松懈,生怕自己错过了一丝。 韩武不知左荣华的想法,正等待着石碑给出反应,他注视着石碑,观察其变化。 变化并未持续太久,约莫半刻钟后,石碑突然激射出一道灵光。 灵光瞬间激射向韩武,丝毫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就落在了韩武的身上。 “嗯?”韩武感受着身体带来的变化。 起初心底还有些担心这抹灵光会对自己不利,结果发现,毫无影响。 是的,无论他如何探查,都没有发现灵光的存在,仿佛先前那一幕是幻觉。 “韩武,怎么样了?”左荣华比韩武还关心他此刻的变化,连忙询问道。 韩武微微摇头:“没感觉。” “没感觉?怎么会没感觉呢?那道灵光明明射中了你,不可能毫无感觉的。”左荣华自言自语。 关于灵境,他了解的不多,只知道得到其认可后,便会得到反馈,但具体是什么反馈,他就不得而知了。 原本以为韩武会因此得到天大好处,现在看来,倒是他想多了。 韩武也觉得古怪,但无论检查多少次都如此,也就放弃。 “罢了,到时候我帮你问问宗主吧。” 左荣华思索无果后对着韩武说了句,然后便将视线转向石碑,脸上依旧带着高兴。 虽然不知道韩武究竟得到了什么好处,但石碑既然给出了反馈,就证明韩武得到了石碑的认可。 这意味着他的眼光没有看错,韩武的天赋果然绝世无双。 “十年了,总算是又有人得到了灵境的认可。” 左荣华心情是既激动又感慨万分,韩武等到灵境的认可,便意味着秘地又能因此存在很长一段时间了。 韩武将心思从自身转移到了石碑上,他颇为好奇,灵境给出了反馈会发生何种变化。 时间很快就告知了他答案,他发现,石碑上纹路似乎多了一条,从纹路之中,渗透出了极为精纯的五蕴灵气。 这些五蕴灵气散逸开来,悄无声息的融入这片天地中,提升灵气的浓度和精纯度。 眼下看来似乎没能给两者带来多少变化,但假以时日,定然使得秘地内的灵气发生变化。 左荣华见到这般情况,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顿时满面红光起来。 至此刻,灵境才算是真正给出了反馈,而且这般反馈,比之当初宗主留下的反馈还要深厚。 他注意到,那石碑上的纹路长度,远胜宗师留下的那道。 这意味着秘地还能继续维持上百年时间,供应整个门派核心弟子和长老的修炼。 韩武见左荣华如此高兴,趁此机会询问道:“那左长老,我的黄金……” “区区黄金,不值一提,多亏了你,韩武,我混元宗才能再次得到灵境的认可,有此认可,往后的十年时间内,哪怕是不借助黄金等物资,也能维持现状,借助灵境内喷吐的灵气,延续辉煌。”左荣华笑容。 真正应该感谢的,不是韩武,而是他们,韩武此举,带给他们的帮助简直无法估量。 别说是黄金,便是五蕴丹都能随便供韩武。 因为五蕴丹也要借助灵境内的灵气炼制,韩武得到了灵境认可,同样延续了丹药的供应,给他多少都不成问题。 韩武闻言面露喜色,相比于灵境给出的反馈,还是黄金来的更为实在些。 他迫不及待道:“有劳左长老带我去寻黄金吧。” “行,你跟我来吧。”左荣华毫不犹豫的痛快答应下来。 他带着韩武离开灵境,随着石碑缓缓平移,缺口再度封闭。 黄金存放的地点不在秘地内,而是在混元宗的库房之中。 库房说是库房,实则是一座山峰,黄金正是被藏在了山峰的内部。 而且相比于云萝公主的小库房,混元宗足足动用了一座山峰,将其都用来储存黄金。 韩武抵达进入时,只见到金灿灿的一片,里面到处都是黄金,放眼望去,实在是难以算清楚具体数量。 但毋庸置疑,肯定比云萝公主私人金库的黄金要多得多。 左荣华将韩武领到库房外说道,颇为大方:“韩武,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如何借助黄金修炼,但只要别将黄金全都给用光,你能使用多少就使用多少吧。” 在他看来,韩武即便是修炼又能修炼掉多少的黄金呢。 韩武本就没有客气的想法,听到这番话后,更加高兴,他笑道:“放心吧,我会妥善使用的。” “需要我找人帮你搬运黄金吗?”左荣华以为韩武是要将黄金给带出去修炼。 韩武却是摇头:“不必了,我待在这里修炼即可,有劳左长老派人看守此地,在我修炼期间,莫要进来人干扰。” “好,你自便。”左荣华应了声便离开了。 韩武见状后连忙沟通系统,进行金刚不坏神功的借贷。 第567章 金刚四转,迈入极限 【经检测,金刚不坏神功四转宗师篇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金刚不坏神功四转宗师篇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14万点运道,首付7万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受益于最近的名声昭著,运道大幅度提升,已然足够韩武支付首付运道。 他看了眼面板,确定借贷。 【贷出成功,金刚不坏神功四转宗师篇提升至入门,请在八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28万点运道。】 【2、有效练功2800万次。】 【3、支付200万两金子。】 ‘选第三种。’ 念头落下的瞬间,库房内的黄金就消失了极少一部分。 混元宗库房所积攒的黄金,远不是云萝公主所能相提并论的。 这里面足足包含了混元宗上百年的积累,论数量怕是云萝公主库房的十多倍。 故而韩武压根不必因偿还数额较多而担心黄金不够用。 这让他颇为高兴,知道自己此番返回混元宗是正确的选择。 短暂的停顿后,韩武继续进行接下来的借贷。 首付8万点运道,偿还所需210万两黄金,金刚不坏神功四转宗师篇达到小成。 首付9万点运道,偿还所需220万两黄金,金刚不坏神功四转宗师篇达到大成。 首付10万点运道,偿还所需230万两黄金,金刚不坏神功四转宗师篇达到圆满。 首付11万点运道,偿还所需240万两黄金,金刚不坏神功四转宗师篇达到极限。 盏茶功夫不到的时间,库房内的黄金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韩武此刻却无暇关注黄金的变化,这般陡然间的提升令他的身体产生了剧烈的变化。 他的皮肉筋骨、五脏六腑和四肢百骸等各处位置,同样遭受到了澎湃的冲击和洗礼。 同时伴有丝丝剧痛传来,那是皮肉筋骨在重组时传来的反应。 仿佛韩武此刻的身体被无数铁锤爆轰,又在一股玄妙的力量下恢复如初。 就这般破碎重组了数百次后,他的皮肉筋骨变得更为坚固,仿若无坚不摧的金铁般浑然一体。 皮肉筋骨之间更是变得没有间隙,举手投足间都迸发出强劲有力的磅礴气息。 五脏六腑更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化,已然能够承受四转灵境的摧残。 韩武简单尝试发现,体魄达到四转宗师境极限后,等闲的四转灵气落在他的身上,形如挠痒痒,再也构不成半点伤害。 即便是五转灵气击中他的身体,亦有不弱的抵挡能力。 除此之外,气脉、气海和灵丹等各处也有了或多或少的提升。 以往的情况是灵气强大,强行动用可能会超出身体的负荷,如今却再也不必担心如此。 相比于强横的体魄而言,反倒是灵气变得羸弱许多。 早已熟悉体魄精进的流程的韩武,细细体会了下体魄提升带来的变化后,便散去了注意。 他望着库房还剩下大半的黄金,微微摇头:‘看来混元宗内的黄金也不顶用啊!’ 越是修炼到后面,他所需的,无论是运道还是黄金,都随之增长。 换作先前,这般黄金数额足够自己将好几门功法借贷至极限,如今看来,怕是再来一次两次,估计就消耗殆尽了。 所幸的是,眼下暂时没有能提升的功法,无需借助黄金提升了。 但韩武没有着急离开库房,而是盘点了下自身修炼的各门功法进展。 ‘当前,五蕴周天混元功、金刚不坏神功和巨鲸灵气都已经迈入了四转宗师行列,只差半步便能达到五转宗师行列。’ ‘六转成圣,五转宗师境便是武圣之下当之无愧的强者,也是宗师境的极限。’ ‘这将是我接下来的修炼目标,就是不知五行灵气和巨鲸灵气哪个能率先抵达。’ ‘武道真意方面,我已经将其修炼到了宗师所能修炼的极限,往后便是神通层次。’ ‘目前我有赵老传授的四式神通,分别是青龙遨游,白虎踏浪,玄武天罡,朱雀焚天,之前是因为没到层级,无法参悟,眼下领悟了武道真意后,便能开始逐步进行参悟了,一旦参悟成功,在内气修为上,我将更上一层楼。’ ‘除这些外,便剩下了龙象擎天神功,这门专门淬炼气力的武学,我还差最后一层没能修炼成功。’ ‘一旦将最后一层修炼成功,那么我便拥有千万斤的气力,得此气力,即便是不动用灵气,碰上五转宗师,都有一战之力。’ ‘此功倒是可以借助龙象鼎进行修炼,毕竟我现在恰好在混元宗,无疑是方便了许多。’ 韩武念头起伏着,按照现在的思路,他很快推断出了之后的修炼方向。 无论是内气还是气力都可。 因为一旦两者有一种有所提升,对他的实力帮助都很大。 前者能凭借借贷直接达到五转宗师境,后者同样如此,无非是一个在内气,一个在体魄。 当然,目前来说,提升龙象擎天神功是最佳选择,这门功法在龙象鼎的帮助下,距离刻入面板更近。 想要将五蕴周天混元功第五层刻入面板还有很长一段路途要走。 而且他现在也没有灵气篇第五层的功法,需要找左荣华索要。 ‘先去找左荣华要功法,然后借助龙象鼎修炼。’ 韩武很快有了决定,动身离开库房,找到左荣华,将自己的想法告知。 不用韩武说,左荣华就想到了这点,早就做好了准备,他将灵气篇第五层功法交给韩武,并询问韩武的打算。 韩武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左荣华对此并无异议,他巴不得韩武留下。 告别左荣华,韩武前往秘地,找到了龙象鼎,继续修炼。 左荣华望着韩武远去的背影,目光泛起了丝丝疑惑,他后知后觉才发现,韩武进入库房前,并无灵气篇第五层。 那对方修炼的是什么? 起初他以为是巨鲸灵气,可从韩武的气息来看,显然不是。 韩武并没达到五转宗师境。 心中疑惑,他来到库房查看情况,当瞧见库房内所剩下的黄金时,他当场愣怔: “这小子究竟修炼的是什么?怎么对黄金的需求如此之大?” 想不明白,左荣华便没再纠结,知道这是韩武的秘密,对方不说,他便懒得多问。 走出库房,正欲忙碌其他事宜,忽地收到了周老的传讯,不算紧急,但里面的内容令他始料未及。 ‘发生了何事?齐天虹这些人怎么都出关了?’ 他顿感不对劲,连忙前往秘地探查情况。 秘地内。 韩武进入五蕴鼎内修炼,果然如他所料,五蕴鼎可不管你的内气修为如何,它很专一,只关注气力和体魄。 眼下韩武的体魄迈入新行列,从而使得他遭受到五蕴鼎的压迫更甚。 这对他而言是好事,能够促进气力的修炼。 韩武一心二用,边修炼金刚不坏神功,边修炼龙象擎天神功,以后者为主,前者为主。 修炼没多久后他发现,一心二用不是他的极限。 似乎随着武道真意迈入第三层后,他的精神也变强了许多。 意识到这点后,韩武索性就又借助这般压迫,修炼起五蕴周天混元功。 不修炼还好,一修炼,他顿时察觉到异常。 异常不是来源于自身,而是先前的那道灵光。 这道灵光并非消失,而是隐藏在气海深处,起初没有动静,现在因为韩武修炼内气功法,真正显现出来。 不,准确来说,是因为五蕴周天混元功这门功法。 韩武紧接着发现,这缕灵光在修炼巨鲸灵气时没有任何的反应,也无法提供帮助。 这是一道专门针对五蕴周天混元功的灵光,作用是…… ‘竟然是加快五蕴周天混元功的修炼速度!’ 韩武略微尝试后得到了一个令他倍感惊喜的结论,他发现在这道灵光的相助下,功法修炼的速度都有提升。 竟然丝毫不亚于服用十颗极品五蕴丹带来的效果,甚至更甚。 不知是韩武兼修了其他功法,还是自己底蕴太过深厚,总之服用极品五蕴丹的效果已经越来越微弱。 任凭他如何增加数量,身体仿佛产生了抗性般,只能达到较低效果。 若说以前服用五蕴丹最高能提升五层的修炼效果,那么如今服用五蕴丹则只能提升三成,甚至两成效果。 服用五蕴丹的效果,并没有随着丹药品质的提升和实力的增强而提高,反而减弱了不少。 如此情况下,韩武哪怕是借助丹药修炼,也得耗费比原来更久的时间才能将功法刻入面板。 原本他还期望能进入灵境之内修炼,奈何不被允许,正发愁该如何加快刻入面板的速度呢。 四转宗师能抗衡五转宗师,说出去厉害,但能迈入五转再抗衡五转宗师,岂不是更好? 别看现在他躲藏在混元宗内,但危机并未解除,依旧面临皇室的报复。 而且因为斩杀云萝公主后,朝廷的报复将比之前来得更为凶猛,若不能抓紧时间提升实力,后果不堪设想。 他之所以冒险待在混元宗修炼,目的就是为了快速迈入五转宗师行列。 不管是内气修为还是体魄修为,有一项达到便可,都能为他增添保障。 否则他早就前往万兽山脉的云雾深处,闭关至五转宗师境再出来了。 不过这不是眼下该考虑的,真要去云雾深处,也得等他将龙象擎天功这门功法刻入面板再说。 现在灵光的出现,打破了他的原计划,或许未必能赶在龙象擎天功这门功法刻入面板前练成,但至少能缩短进度。 沉定心神,韩武一心三用,沉浸提升实力的勤苦修炼中,甘之如饴。 灵光和五蕴鼎同时施加压力,或内或外,相助韩武快速修炼。 他这边在疯狂修炼,另一边,左荣华已经来到了秘地的深处,那是最靠近灵境的一处位置。 这里没有房屋,而是一个个人为铸造的山洞,山洞内外均有灵气防备。 待在山洞内的,除却宗派的那些五转宗师长老,还有最为核心的真传弟子。 数量不多,仅有五人,这五人便是当前混元宗的栋梁武者,是未来能够继承大统的弟子。 此刻他们五人闭关山洞外的灵气屏障全都撤销,这意味着五人全都已经出关。 他们相聚在一起,与周老盘谈着,忽地察觉到左荣华的气息,纷纷投去视线。 “左荣华,没想到我等闭关这些年,你倒是混出了模样,成了代理宗主,咦,还达到了四转宗师境?虽然刚突破,但根基稳固。” 说话之人叫作慕清风,面貌比左荣华年轻多了,看起来跟三十多岁的男子一般无二。 但其真正年龄,已然逼近花甲,与左荣华是同批弟子。 不止是他,这里的五人年龄基本都相差无几,全都是上一代真传弟子,他们也都认识左荣华。 左荣华没有理会慕清风的调侃,而是皱眉问道:“你们怎么全都出关了?” 五人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周老,周老解释道:“是宗主传密信告知我,让他将他们叫出关,称是有大事发生。” “什么大事?”左荣华没有在意宗主这般安排,而是好奇追问道。 周老沉声道:“与朝廷有关,也与血武计划有关,朝廷研制出了一种能令武者增强气血的丹药,名为血灵丹,此丹虽不如武圣丹那般能令武者突破到武圣,但也不容小觑,服下后,能令一名普通的宗师武者突破到五转宗师境,甚至凝练出气血之花!” “什么,凝练出气血之花?”左荣华听后难掩惊骇。 能令一名普通突破到五转宗师境已然足够骇人听闻,居然还能凝练半圣才有的气血之花。 气血之花,乃是宗师跨入武圣必经之路之一。 想要从宗师突破到武圣境界,最基本的条件便是要凝练三花,分别是精气神三花。 其中的精指的便是气血之花,这一关对于他们内气武者而言,难如登天。 强如镇武王,便是卡在此关上不知多少年。 不曾想,朝廷竟然研制出了这等奇丹! 第568章 称量韩武,试其锋锐 左荣华念头闪过,瞬间意识到这般丹药背后所牵扯的诸般意义。 他忽地想起当初调查五大附属宗派所遇见的气血武者,怀疑这两者之间有所关联。 或许他们未必服用的是这类血灵丹,但大离朝廷既然特意钻研此类丹药,未尝不会延伸出附属丹药。 这批气血武者兴许就是服用此类附属丹药,所以才能提升修为。 念及此,他好奇问道:“所以,周老,那宗主让他们此番出关的目的是为了获取此丹?” “不错。”周老轻轻颔首。 齐天虹五人乃是混元宗未来真正的擎天柱,每个人的天赋和实力都位列大离顶尖。 他们的实力已然达到了五转宗师的极限,距离凝练三花只差机缘。 若是能从大离朝廷手中夺得血灵丹,未尝没有凝练出三花的机会。 想必正因如此,宗主才会让他将五人尽数叫出关,告知此事。 左荣华很快便想清楚其中缘由,对此并无意见,他随之想到了韩武。 若是韩武能夺得此丹药…… 念头甫一冒出,便很快被他否决,以韩武当前的实力,即便是能与五人一起,怕也是拖累。 大离朝廷岂会那般轻易就让他们夺走血灵丹? 势必在炼丹之地布下了重重防御,莫说是韩武,估计连齐天虹五人,都未必能得手。 让他们带上韩武,委实有些不妥。 而且韩武的当务之急,也不是血灵丹,乃是先将自己的境界突破至五转宗师境。 唯有如此,才算是真正具备了与这些绝顶宗师交锋的资格。 才算是真正拥有了踏入武圣门槛的机会,否则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镜花水月。 将心中的想法熄灭后,左荣华接着又问起他们此行的地点。 周老对此没有隐瞒,道出一个地点:“据宗主所言,疑似在皇城护龙山庄内。” “那不是朝廷赐给镇武王的府邸吗?”左荣华对皇城内外的布局还算了解。 听到周老道出地址的瞬间,就在脑海中搜索到了相关信息。 周老微微颔首:“不错,是镇武王的府邸,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说不定血武计划的背后之人,就含有镇武王,毕竟……” 余下的话,他没有开口,左荣华知道其意思。 毕竟镇武王是目前朝廷内外最有希望突破武圣的武者。 准确来说,怕是估计不止朝廷,便是连镇武王本身都渴望能突破。 如此情况下,镇武王推动血武计划便理所当然,朝廷将研制血灵丹之地放在护龙山庄内,也实属正常。 “那你们打算何时动身?”左荣华接着问道。 周老说道:“事不宜迟,越快越好,此番出动的不止是我们混元宗,其他九氏六派之人都收到了消息,极有可能会出动。” “都收到了消息?会不会是陷阱?”左荣华闻言顿时眉头轻皱。 这个节骨眼上消息传开,委实令他有些不安。 虽说这般消息无形之中遮掩住了韩武的热度,但若是朝廷故意为之,设下陷阱,瓮中捉鳖,一网打尽,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并非他的猜测,而是有过先例,先例在于之前被朝廷带走的那些宗师。 他们或许就沦为了血武计划的牺牲品,眼下这批前去护龙山庄的武者未尝没有可能重蹈覆辙。 事关宗门未来,哪怕此消息来源于宗主,他也不得不小心翼翼。 毕竟一旦齐天虹这些武者身死,那混元宗必定损失严重,说不定反而增强了朝廷的实力。 若是朝廷借此炼制出五蕴丹,那整个大离的格局都将被打破,甚至会波及到周边的两大王朝。 左荣华毫不犹豫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周老,周老亦有此担心,但对宗主传信依旧选择遵守。 此外他也相信齐天虹五人的实力,他们已然是宗师顶端的那批武者。 只要武圣不出,即便是遇上半圣,都有一战之力,无需太过担心。 左荣华并没有听劝,而是与周老争辩起来,最终被齐天虹打断:“左荣华,周老,不管此事是真是假,只要有一丝可能,那我们便会前去探查情况,血灵丹关乎我等能否晋升武圣,不容有失,值得我等前去冒险一次。” “既然你们都坚决要去,那我无话可说,不过切莫着急,不妨等我打探下护龙山庄的情况,看其他势力是否也收到消息。” 左荣华闻言没有坚持,而是道出了一个较为妥协的办法。 几人听后对视了眼,觉得并无不妥之处,慕清风代表众人发言:“那就随你吧,只要别太晚就行,正好我们趁此机会,也好了解下闭关期间混元宗的情况,顺便见识下下一代真传弟子的实力,就是不知,他们有我们当年多少风采。” 他说着,伸展身体,活络筋骨,周身骨骼顿时发出噼里啪啦声,每一道声音都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 闭关这数十年,他委实是憋坏了,现在极度渴望想要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奈何齐天虹这四个家伙,各个觉得他太过暴力,不愿意与他交手,那他只好就找晚辈了。 虽说教训晚辈,未必能令他痛快,但至少心情愉悦。 “对了,我记得下一代的真传弟子中,不是出了名横练武者吗?好像叫作李什么的,他现在在哪?” 慕清风自顾自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周老和左荣华的表情。 倒是齐天虹察觉到了两人的异常,将视线投向两人,挑了挑眉道:“怎么,宗派内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确实出了些事情。”面对齐天虹的质问,左荣华顿感头皮发麻。 别看对方语气平淡,但那自骨子里散发的五转宗师气息,近乎实质,渗透身心。 “发生了什么事情?”慕清风眯了眯眼问道。 左荣华没有隐瞒,轻吸了口气,将自府试后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告知。 越说,他越发现这几人的表情凝肃起来,周身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 “好一个韩武,竟然将我混元宗的当代真传全都给屠戮殆尽!” “没想到我等闭关这些年,大离境内竟然出现了这等绝世妖孽!” “他在哪?敢屠杀我混元宗弟子,定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慕清风等人听后,各个面露怒色。 他们之中,或许不是所有人都被混元宗自幼栽培,但经过这么多年的培养,早已将自己视为混元宗一份子。 如今得知韩武骑在混元宗头上,而且将他们宗派内的当代真传尽数斩杀,心中的愤怒几欲喷薄。 哪怕是齐天虹这等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物,眉宇间也涌荡着一抹阴翳。 面对众人的情绪,左荣华求救似的看了眼周老,后者神游天外,老神在在,压根不搭理。 无奈之下,左荣华只好亲口将招揽韩武入混元宗的事情告知。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几人的皱眉:“将韩武招揽进入混元宗?左荣华,你不要告诉我,这是你的主意?” “韩武的天赋太强了,我见之心喜,便动了想法……”左荣华被几人盯着,心中发毛,但还是强装镇定道。 慕清风却是冷哼:“哼,天赋再强,难道比我们当年还强?左荣华,你身为代理宗主,非但不替宗派内的真传弟子报仇,反而包庇韩武,此事若是传出去,叫那些长老和弟子如何看待宗门?” “不错,仅仅为了韩武一人便牺牲掉诸多真传弟子,委实不该,若是被其他五派知晓,定沦为笑柄,引人不齿。” 余下三人同时附和道,都觉得左荣华此举寒了其他宗派内武者之心。 慕清风继续道:“趁着眼下事情还没到达不可挽回的境地,左荣华,你且速速将其捉拿归来,若你不动手的话,那便告诉我位置,由我亲自动手将其缉拿归案,昭告宗派。” “这……”左荣华面露难色,“不是我不愿将他捉拿,而是目前整个混元宗,除却那些闭关的五转宗师外,怕没人是他的对手。” 这话令五人皆是一怔,旋即看向旁边的周老。 周老虽觉得左荣华未免夸大其词,但想到韩武的天赋,便没追究,保持缄默。 左荣华轻咳一声道:“你们有所不知,韩武此子已经迈入了四转宗师境,距离五转宗师境,只差半步之遥,若是给他点时间,只怕不出一年时间,便能突破,而且他修炼的不止是内气,还身兼体魄和气力,以及武道真意!” “左荣华,你莫要胡说!为保住韩武而欺骗我等,我记得你方才就说韩武三年后归来,才堪堪达到宗师境,如今这才过去多久,竟一跃从普通宗师达到了四转宗师境,世间岂有这般修炼之快武者!”慕清风一下子抓住了左荣华话语中的漏洞。 左荣华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周老,五人同时投去视线,直到瞧见周老的颔首,脸色皆变。 或是惊疑,或是讶异,或是匪夷所思…… 齐天虹看向左荣华,凝声问道:“所以你正是发现了韩武这般天赋,才招揽他?宗主才同意你的招揽?” “回齐师兄,正是如此。”左荣华听到齐天虹语气中蕴含的那股惊异时,腰杆子都不由得挺直了起来。 无数的事实证明,他此举正确无比,的确为他们宗门带来了一枚妖孽种子。 以往这枚种子还没有发芽,但如今,这枚种子已经破土发芽,只待开花结果的那一刻。 他很期待,想必那时候,必将惊动八方。 没有理会五人的惊诧,左荣华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齐师兄,此番你们前去夺取血灵丹,可否为韩武带一颗回来?借助此丹,韩武说不定能正式跨入五转宗师境界,他年龄不过三十,前段时间更是得到了灵境的承认,为我混元宗延续辉煌数十载,一旦迈入五转宗师境,高低也是下一个镇武王,但与镇武王不同,他突破至武圣的希望更大,比所有人都大。” 这般要求,早已酝酿在他心中,原先因为他们不知韩武,所以不便提,现在却无需如此了。 孰轻孰重,但凡五人稍稍权衡,便知道结果。 一名三十岁不到的五转宗师境,那俨然超越了当初的大离太祖。 哪怕不能短时间内突破武圣,但相比于其他武者而言,其速度和概率也高出不少。 果然,听完左荣华所言后,齐天虹五人仅是对视了眼,并无人反驳。 最终还是齐天虹盖棺定论道:“若此子真如你所言,且血灵丹足够,便是给他一颗也无妨,但……” “但前提是,让我等见见此子,我倒要亲自核验下,此子是否如你所言,那般厉害!”慕清风顺势接过齐天虹所言。 这番话赢得了其他三人的赞同,他们都觉得左荣华所言太过夸张,也都不相信韩武学究天人,如此厉害和了得。 虽然没有说话,但彼此的想法却一致,那就是称量下韩武的本领。 左荣华对此自无不可,看向周老,周老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道:“韩武在五蕴鼎内。” “五蕴鼎里面?他是打算借助五蕴鼎修炼气力?这么看来,他在气力方面的造诣确实不俗。” 同时修炼了体魄的慕清风闻言,煞有其事地分析了起来。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所修炼的武学不再拘泥于一种,更多是博百家之长。 他们也是如此,五人之中,都兼修横练,但唯有他在此天赋最高,横练实力最强。 昔年,他便曾入五蕴鼎内修炼,但那时候五蕴鼎毫无反应。 起初以为是五蕴鼎出了问题,后来才得知,想要进入五蕴鼎淬炼,至少得是气力和体魄达到宗师层次。 当时的他,显然没有达到这般条件。 后来达到了,他再次进入,深切体会到了在五蕴鼎内修炼的艰难。 今时今日想起,仍颇有忌惮。 韩武能入其中,那说明其横练修为上,至少也是宗师层次,倒是从侧面佐证了左荣华先前所言。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去会会他!” 得知韩武的位置后,慕清风没有丝毫的犹豫,疾驰赶往五蕴鼎所在位置。 其余人见状,相视了眼,便紧随其后。 不多时,众人抵达五蕴鼎外,望眼欲穿,似要窥探其中人影。 “韩武,出来!” 第569章 认可,龙象神力丹 慕清风身先士卒,声音穿透层层云雾,直入五蕴鼎内。 正在全神贯注修炼的韩武听到慕清风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眸,泛起了一抹疑惑。 照理说,混元宗内,除却左荣华和周老外,应该无人知晓自己藏在五蕴鼎内。 为何此刻却有发出如此挑衅之言? 莫非是混元宗出事了? 朝廷对混元宗下手了? 韩武脑海中转过诸般想法,稍加迟疑后,最终离开五蕴鼎。 甫一落下,就瞧见不远处的左荣华等人。 左荣华和周老都在,这打破了他最先的猜测。 他很快将视线转移到齐天虹五人身上,这五人气度颇为不凡,各个气息深厚。 仅是略微感知,便令韩武眉头凝起,若他没有感知错误的话,这五人竟然都是五转宗师境。 而且不是普通的五转宗师,起码是大成级的五转宗师。 尤其是为首那名男子,虽未展露实力,但仅凭当前的气息,就带给他莫大的压力。 此人能对他造成威胁! 韩武立即做出了判断。 “韩武,他们是……” 思量间,左荣华本想上前告知韩武齐天虹五人的身份。 奈何还未道出口,就被慕清风强行打断,他看向韩武,带着一副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之余,询问道:“你就是韩武?” “你是?”韩武察觉到慕清风与左荣华之间的异常,面对慕清风的语气,面色如常反问道。 慕清风并未回答,而是语气幽幽:“听说封南天他们就是死在你的手中?” “怎么,你想替他们报仇?”韩武算是听出了对方想要故意找茬的想法。 慕清风闻言轻笑一声:“不错,今天便由我来领教下你的实力如何,看你是否值得左荣华的妥协和招揽。” 话音落下,慕清风脚掌猛地踏地,随着地面青砖裂开,整个人如箭矢般冲掠向韩武。 他的速度很快,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颤鸣声,却没有动用气力,而是凭借纯粹的肉身之力。 两人相隔不到十丈距离,这般近距离下,仅是眨眼功夫,慕清风就来到了韩武面前。 韩武见状眸光大绽,当下脚下生风般暴掠而出,同样没有动用内气,而是施展肉身力量。 霎刹间,两人如来自远古的洪荒猛兽般相交,拳脚仿佛在此刻化为最锋锐的武器,自他们的身上施展而出。 明明一举一动,一招一式都简单无比,但带来的声势却颇为浩大。 短短不到十息时间,两人便你来我往交手了数十个回合,搅动的风起云涌。 时而出现在远处,时而蹿至半空,时而纠缠,时而分开,打的不亦乐乎。 隔着交战声的间隙,都能听到慕清风传来的愉悦,更能从两人的碰撞间听出这家伙的喜悦。 下方围观的左荣华全程目睹,当瞧见两人交战时,眼底不由闪过一抹担心。 尽管他对韩武的实力有自信,但毕竟眼下比拼的肉身修为,而慕清风早已沉浸此道近四十年。 如此时长下,可想而知慕清风的实力该有多强,只怕是已经超越了韩武。 好在从此番两人交手的情况来看,韩武在肉身修为上,并不比慕清风相差多少。 他这般松了口气,其他人则微微有些开眼,望着交战的两人,点评了起来。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慕清风的肉身修为,竟然都变得这般厉害了。” “若是再给他十年二十年时间,他未必不能将其修炼至五转宗师级层次。” “慕清风能有如此实力,全赖自身的天赋和长时间的苦练,令我没有想到的是,韩武竟然能在他的这般攻势下抵挡住这么久。” “你还不了解慕清风?这家伙估计是见猎心喜,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个在肉身修为还算不错的韩武,自然不愿这么快就结束战斗,眼下出手说不定连一半的实力都没有拿出,否则仅凭韩武的实力,怕是未必能抵挡。” “话虽如此,但我观韩武的肉身修为,显然比之我等差不到哪里去,至少是三转宗师行列,说不定已经迈入了四转,可问题是,咱们修炼多久,韩武才修炼多久?” “我现在算是认可左荣华的招揽了,韩武的天赋确实非同一般,有武圣之姿,假以时日,还真未必不能达到我们这般境界。” “那也是日后的事情,至少现在,韩武离我们还相差甚远,眼下,他还是先击败慕清风再说吧。” “……” 几人议论间,各抒己见。 有认可韩武的,亦有觉得韩武暂时还不够资格与他们相提并论。 四转宗师境距离五转宗师境的差距,同样不小。 在五转宗师看来,五转之下皆是普通宗师,唯有踏入了五转宗师,方能称得上真正厉害的宗师。 这点,哪怕韩武能逆伐五转宗师,也始终没有达到这般标准。 何况他们本身就是最为顶尖的五转宗师,号称绝顶宗师也不为过,是真正的武圣之下最强宗师。 自然有这般底气平等的轻蔑所有宗师,韩武也在此列。 “你们看,慕清风认真起来了。” 这时,有正在围观的真传发现了慕清风的变化,其气势相比于方才,居然暴涨了数倍。 显然是热身结束,打算对韩武动真招了。 正当他们以为战斗马上便要结束时,忽地异变突生。 他们愕然发现,韩武身上的气势竟然同时暴涨了数倍,达到了四转宗师境。 而且比之慕清风的五转宗师级体魄相差无几。 这不是慕清风的体魄太弱,而是韩武的体魄太出乎意料了。 “这小子,内气修为达到了四转宗师,连体魄都达到了四转宗师级?” 莫说是何润秋三人受到了冲击,便是左荣华都心神颤动了起来,委实没料到韩武藏得这么深。 “这怎么可能?” 虚空中,慕清风感受着韩武释放出来的气势,面色动容。 一双虎目之中,透着微不可查的凝重。 他本以为自己所展露出来的肉身境界,能轻易碾压韩武,不料韩武竟然跟他一样都有所隐藏。 而且此刻所展露出来的实力,令他都莫名产生了些许的威胁。 他的体魄达到了五转宗师级不假,可问题才初入五转宗师级不久,与韩武的四转宗师级相差不远。 他能够感觉到,韩武的体魄距离五转宗师只差半步之遥。 慕清风惊讶韩武的实力,韩武同样颇为动容,没料到这五人之中,随便一人的实力就如此了得。 才交手了千百个回合后,就逼迫的他不得不展露全部的体魄强度。 就是不知其气力修为如何,是否也超越了自己,若真如此的话,那此战想要凭借肉身修为胜出,还真有些难度。 念头浮现,韩武身形一闪,再次与慕清风交手起来。 嘭的一声,打的长空都颤鸣了声,宛如千百道惊雷在天空炸响。 韩武的体魄虽然不如慕清风,但好在他的气力略胜对方一筹。 慕清风的修为之强更多是在体魄上,在气力方面的造诣,反而不如韩武。 眼下韩武气力和体魄频出,很快就打的慕清风节节败退,显露颓败之势。 这一幕落在齐天虹等人的眼中,讶然之余,还有几分惊奇。 倒是没有料到,慕清风这家伙最后会栽在韩武的手中,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就能分出胜负。 “左荣华,你核验过韩武的年龄吗?测过他的骨龄?当真是不到三十岁?” 观望的何润秋突然问向左荣华,他颇为好奇。 这番话同样引来其他人的注意,实在是韩武的实力和年龄差距太大,让他们有些无法相信。 才三十岁不到就有这般实力,连修炼了半百年岁的慕清风都险些不是对手。 虽是在肉身修为上,但也足以证明韩武的厉害和天赋卓绝了。 都是顶尖天骄,他们在韩武这般年岁时,虽然冠绝四方,却也有所不如。 遇见韩武,见识到他的实力,心高气傲的他们难免怀疑其真正年龄。 左荣华能理解四人的想法,轻轻颔首:“我曾测试过他的骨龄,确实不到三十,准确来说,才二十出头的样子。” 这番话无疑是彻底打消了他们的疑惑,却令四人的表情都变得微妙了许多。 才二十出头…… 何润秋三人对视了眼,均陷入沉默。 先前他们还觉得左荣华夸大其词,眼下看来,纵然是换成他们,也未必不会做出与对方相同的选择。 嘭! 这般想着,前方的战斗不知不觉间结束。 韩武抓住了慕清风的空隙,爆发出蛮横的力道,虽不致命,却也将其给打落在地。 令慕清风整个人在地面上滑出了数丈距离的痕迹,才堪堪稳住身体。 “承让!”韩武缓缓落下,语气平和。 他已经从对方的出手中看出,慕清风并没有敌意,纯粹是战意。 而且方才他已经从对方的话语中得知,这家伙不是朝廷之人,似乎是混元宗武者。 “哈哈,不错,韩武,你很不错!” 被击败的慕清风脸色变幻了数下,仅是觉得脸面无光了半息时间,便接受了现实,哈哈大笑称赞起韩武。 虽说两人还没比拼内气修为,但至少在肉身修为上,他技不如人。 “多谢师兄谬赞。”韩武颇为谦逊回了句。 旋即他看向左荣华,眼神带着询问。 左荣华则主动开口向韩武介绍五人的身份:“韩武,他们便是我混元宗上一代的真传,分别是齐天虹,慕清风,何润秋,苗东伟和应道义,因最近出关,得知你的事情后,便想着见见你。” “原来是诸位师兄。”韩武闻声打招呼,知道五人见自己是假,怕是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说不定还夹杂着找茬的想法,否则慕清风也不会二话不说就出手。 但毕竟是师兄,考察师弟也无妨,他对此没有多少抵触,反而摆足了礼节。 见韩武如此谦逊,本来还有些尴尬的慕清风摆了摆手笑道:“无妨,师弟的肉身实力,当真是令师兄我刮目相看,我修炼体魄数十年,本以为能轻易击败你,不料最后反被师弟给击败了。” “师兄说笑了,论体魄,师弟不如师兄,无非是仗着修炼了几分气力,这才能侥幸得胜。” 伸手不打笑脸人,韩武被捧的同时也捧了慕清风一手。 不过他所言倒是不假,论体魄,他确实不如慕清风。 “韩师弟无需谦虚,既然胜了慕师兄,那便算是通过了我等的考察。” 何润秋主动称呼韩武为师弟,算是彻底认可了他的身份。 慕清风在五人之中实力排行第二,唯有齐天虹能胜过他。 “哈哈,以后慕师兄可就不敢称呼自己的肉身混元无双了!”苗东伟和应道义同时笑道。 他们苦慕清风久矣,这家伙以前动不动就挑战他们,碍于皮其糙肉厚,打又打不过,只能躲闪。 对于眼下慕清风吃瘪,反而乐见其成,甚至隐隐产生了些许的痛快。 见何润秋四人都认可了韩武的身份,左荣华和周老相继看向齐天虹。 其他四人承认,固然好,但若是齐天虹不承认,那韩武的身份便不算正宗。 盖因齐天虹乃是混元宗下一任宗主,有资格决定韩武的去留,便是他都无权阻止。 察觉到气氛的异常,慕清风四人也都看向齐天虹。 齐天虹满脸平静,似乎并未注意到众人的视线,而是看向韩武,目光深邃。 环境变得安静起来,气氛逐渐压抑,好似一块无形巨石笼罩在众人的心头,越来越沉重。 许久之后,齐天虹终于有了动静,他没有说话,而是随手一挥,激射出一个物件,被韩武给抓摄住。 韩武望着手中的丹药瓷瓶,疑惑看向齐天虹。 齐天虹淡淡道:“这是我曾经从五蕴灵境获得的一枚丹药,唤作龙象神力丹,服之能助你增长气力,提升对应的修为,此丹可凭空服用,也可借助五蕴鼎来服用,能快速炼化,对你而言大有裨益,算是你我初次见面给你的见面礼。”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的重石缓缓落地。 齐天虹显然也认可了韩武的身份。 韩武听出了对方话语的意思,颇为感谢道:“如此,便多谢师兄了。” 第570章 龙象擎天神功第六层 “无妨。” 齐天虹态度依旧冷淡,但话语多了几分, “通过方才的战斗,我观你如今的体魄,已然达到了瓶颈,无法依靠丹药突破,我这里虽有增强体魄的丹药,但给你也无用,唯有靠你自己突破,这是我修炼体魄相关的心得,便赠予你吧。” 话音未落,他随手投掷而出一本秘籍,韩武接过后再次感谢道:“多谢齐师兄!” “齐师兄都赠送了韩师弟礼物,我等也不能吝啬,不过我等显然不如齐师兄那般阔绰,只能略送薄礼,韩师弟莫要嫌弃。” 见齐天虹送出见面礼后,慕清风作为二把手也紧随其后开口。 他紧接着也赠送给韩武一份见面礼,礼物包含了他突破到五转宗师级体魄的心得。 此外还有一瓶淬炼气力的丹药,比之龙象神力丹有所不如,但对四转宗师境依旧有效。 慕清风都送了见面礼,何润秋三人自有样学样,纷纷拿出礼品相送。 何润秋送的是淬炼内气的丹药,能帮助韩武加快四转灵气的淬炼,尽快达到五转灵气。 苗东伟送的是一块奇石,他发现韩武腰间的斧兵,一眼便察觉到这斧兵乃是半灵兵。 此奇石能够熔炼于寻常兵器中,虽不能达到灵兵层次,但能提升斧兵的威力,向着灵兵进一步迈进。 最后的应道义送的礼品则有些出乎韩武的预料,不是丹药和矿石,而是一瓶毒药。 据其所言,这毒药乃是他当年去五毒教地盘历练时所得,毒性十分猛烈强悍。 哪怕是连五转宗师都无法避免,一旦中毒,短时间内都无法动用灵气。 他千叮咛万嘱咐韩武使用此毒时需慎而又慎,生怕韩武因此沾惹己身,届时恐伤自己。 韩武听后牢记于心,心中却非但没有警惕,反而有种跃跃欲试之感。 此毒虽然能够毒倒五转宗师,但未必比得上黑雾之毒,说不定反而会成为噬心蛊的养料,助力他淬炼巨鲸灵气。 待慕清风四人都送出了贺礼,齐天虹对着韩武说道:“韩师弟,方才打扰你修炼了,我等有事商议,便先行离开,你继续吧,不过若是你打算进入五蕴鼎修炼的话,不妨试试我给你的丹药,说不定有奇效。” “多谢师兄告知,我这就去尝试下。”韩武知道齐天虹几人有话详谈,应了声后识趣回到五蕴鼎内修炼。 此番得到了诸多好处,他早已迫不及待想要尝试下效果。 进入五蕴鼎后,韩武首先便将应道义赠送的毒药取出,然后让噬心蛊核验情况。 当发现噬心蛊不惧此毒时,他便将毒药喂给了对方。 噬心蛊服用毒药后,顿时变得活跃了许多,干起活来都变得异常起劲。 起劲的程度丝毫不亚于当初第一次服用黑雾之毒。 没办法,黑雾之毒虽强,但再强再好的毒药,吃的多了,也会发腻。 这般规律,韩武以为只会出现在人身上,却没想到噬心蛊身上也有。 处理完毒药后,韩武这才将齐天虹和慕清风送出的丹药取出,他不打算缓慢服用。 以他现在的体魄,只要不是威力太过凶猛的丹药,哪怕服用再多都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两种丹药一起服用后,韩武盘膝,静心修炼,药效瞬间发挥作用。 慕清风送出的丹药起效较快,作用于内气上,主要是五行灵气。 但效果不算特别强,远不如齐天虹给的龙象神力丹要好。 仅是服用龙象神力丹的瞬间,韩武便感受到丹药之中蕴含的那股磅礴药效。 这股药效顺着气血奔腾至四肢百骸,以千锤百炼的方式淬炼起了韩武的气力。 韩武按照龙象擎天神功运转气血,发现在此丹药的淬炼下,效率增加了三成。 这让他顿时心花怒放起来:“有此丹在,我将龙象擎天神功刻入面板的速度将减少大半!” 韩武在五蕴鼎内修炼,外界,齐天虹等人并未离开秘地,而是寻了处凉亭,商议着先前左荣华的提议。 齐天虹道出自己的想法:“韩师弟的天赋确实了得,实力也不错,但若是带他去升龙山庄,还是有些冒险,似他这等弟子,最好长期保密,除非他突破到了半圣境界,否则尽量不要公之于众,而且最近朝廷不是通缉他么,那就更别让他出去了。” 他认可了韩武的天赋,却不太认可韩武的实力。 此番前去升龙山庄,非同小可,极其危险,必然是一场龙争虎斗。 莫说是韩武,便是他们,都有可能自身难保。 若是带上韩武,他们届时未必能照拂对方,一旦他出事,当代混元宗真传,那可就真的后继无人了。 虽因为有其他真传弟子在不至于断代,但未来混元宗必定缺乏领袖级的真传。 此外便是韩武前段时间击杀云萝公主之事,又是一颗巨大之雷。 不爆发还好,一旦爆发,后果将不堪设想。 基于这两点,他这才不同意韩武跟随他们一同前往升龙山庄。 至于左荣华所说的血灵丹,他做出保证:“若是我等得到了血灵丹,你放心,定然不会少了他的份。” “话虽如此……”左荣华面泛难色。 他就怕齐天虹等人此行未必顺利,即便是得到血灵丹,也不够他们自己分,遑论送给韩武。 思索片刻后,他迂回道:“齐师兄,你看不妨这样,让韩武乔装打扮下随你们一起去?” 他知道齐天虹在意的是韩武的实力,遂而补充道:“方才韩武与慕师兄的交手你也瞧见了,连慕师兄在体魄方面都不如韩武,足见其即便是面对五转宗师都有一战之力,而这,仅仅是他的部分实力,若是全力以赴,未尝不是那些顶尖五转宗师的对手。” 旁边的慕清风听后抿了抿嘴,却没有说话。 左荣华说的真假他不清楚,但若是因此就贸然推测韩武的实力能比肩顶尖五转宗师,他觉得未免有些偏颇。 肉身修为是肉身修为,此修为也不只是韩武一人拥有,其他各势力的上代真传都有。 甚至更强! 他们的主要实力也不是肉身修为,而是内气修为。 韩武肉身修为虽强,可若是内气修为跟不上,依旧不能与顶尖五转宗师交锋。 齐天恒闻言没有说话,似乎没有听到左荣华的想法。 倒是慕清风稍加沉吟后开口劝说道:“左荣华,我们也是为了韩师弟好,他此刻委实是不适合抛头露面,朝廷虽因为血灵丹的事情转移了注意力,但依旧派出不少的五转宗师赶往哲龙府前来抓捕他,他想要随我们离开,没有那般容易。” “慕师兄,正因如此,韩武才必须尽快离开哲龙府,这不仅是对他好,对我们混元宗也好,谁也没有想到,韩武会在这时离开混元宗,前往升龙山庄。”左荣华持有不同的想法。 两人你来我往辩论着,谁也说不服谁,时间就在这般交谈中流逝,最终在齐天虹的开口下打断:“这样吧,只要韩师弟能在我们待在混元宗内的这段时间将实力提升至五转宗师境行列,那带上他也无妨。” “你指的是什么?”左荣华追问道。 齐天虹想了想回道:“不管是内气还是肉身修为都行。” 闻言,左荣华沉默片刻,他知道这是齐天虹等人有意为难,却也清楚这已经是他们最大的退让。 只是几人在混元宗内至多待不过三天,如此短的时间内,韩武岂能将这两者之一突破到五转宗师级。 尤其是内气方面,距离韩武突破才过去多久时间? 想是这般想,左荣华最终别无他法,还是替韩武答应下来:“既然如此,我稍后便将此事告知他。” 齐天虹轻轻颔首,终止了此次话题,与左荣华聊起了外界的情况。 左荣华身为代理宗主,知道的消息定然比周老多,他们要了解这段时间外界的变化。 以及九氏六派新出的妖孽,甚至是上一代真传和传人的情况。 这关乎着他们此行前往升龙山庄的布局。 五蕴鼎内。 韩武并不知道左荣华为他竭力争取去往升龙山庄的名额,此刻的他正在疯狂服用龙象神力丹修炼。 此丹的药效对修炼龙象擎天神功颇为有用,短短半天时间,竟然令他效率翻了两番。 尤其是在他巨鲸灵气的炼化下,使得他可以毫无顾忌,且连连不断地服用龙象神力丹促进修炼。 怕是连齐天虹都没有想到,韩武炼化龙象神力丹的速度会如此之快。 他给出的丹药虽少,一瓶内仅有十多颗丹药,但照他的预想,韩武想要全都炼化,至少需要数月时间。 一颗丹药,换作正常的五转宗师境武者,估摸着至少都得炼化半个月时间。 顶尖的五转宗师炼化速度虽快,却也快不到哪里去。 哪像韩武这般,才半天功夫,就将一颗龙象神力丹给炼化殆尽,而且还能持续服用第二颗。 韩武知道这主要是巨鲸灵气起效,他没有浪费自己的优势,而是一下子服用了两颗龙象神力丹。 方才他服用后发现,一颗龙象神力丹药效虽强,但未达到他的极限。 他的体魄强悍,完全能够承受两颗龙象神力丹,事实也如他所料,服用了两颗龙象神力丹后,他才算是真正达到了极限。 甚至感觉到了丝丝的压力,压力还源自于五蕴鼎。 五蕴鼎似乎察觉到了韩武的变化,对于压力的调动极为迅捷,却又控制在韩武能够接受的范围内。 不断的帮助韩武淬炼自身体魄,加快炼化药效。 在这般双重作用和韩武的疯狂修炼下,龙象神力丹渐渐见底。 韩武却没有丝毫的失望,反而服用的愈发起劲,盖因他发现,在此丹药的作用下,自己的龙象擎天功愈发精进。 他能够感觉到,照此速度持续下去,用不了多久,便能将其刻入面板。 随着这般感觉越来越深刻,韩武非但没有减缓速度,反而如火上加油般越发旺盛。 哪怕是将身上的龙象神力丹消耗殆尽,韩武也没有停止修炼。 整个人全身心都沉浸其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外界左荣华的叫唤。 五蕴鼎外。 左荣华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向着韩武呼喊,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起初他还担心韩武出事,后来亲自探查后发现,韩武正在沉浸修炼,不知外界。 这让他不得不放弃向其传音告知情况,以免惊扰到对方。 只是随着时间越来越近,他心中难免焦急。 齐天虹那边已经传来消息,最迟后天,他们便会出发前往升龙山庄。 这意味着,韩武仅剩下最后两天时间。 他连这般消息都没有告知对方,更别提韩武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所突破了。 再次查看韩武的情况,见其仍在修炼,他轻叹了声落下。 “罢了,哪怕是告知韩武,他也未必能突破,倒不如不说,也免得他在意。” 左荣华摇了摇头,最终决定放弃告知韩武。 他转身离开,没走多远,忽地脚步微顿,察觉到了五蕴鼎内的气息变化,骤然回眸:“这是……” 五蕴鼎内。 即便是没有借助龙象神力丹,韩武运转龙象擎天神功的速度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快。 没多久便达到了身体的极限。 然而这般速度还没有减少,依旧在缓慢加速着。 韩武察觉到自身的变化,却没有在意,疯狂的运转着龙象擎天神功。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距离将龙象擎天神功第六层刻入面板只差半步之遥。 可偏偏眼下无论如何,他似乎都难以跨越,仿佛被一层薄膜给隔离开来,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无济于事。 韩武自不甘心,想要跨越,依旧没有放弃。 然而人力有穷尽之时,没持续太久,韩武的身体便再也承受不住,不得不选择放弃。 这让他不禁有些失望,只能减缓了运转功法的速度。 可就在他准备放弃时,一股玄妙的力量笼罩全身,不再是压迫,而是带着几分柔和。 ‘是五蕴鼎!’ 韩武顿时察觉到这股力量的来源,心头泛起了喜悦。 五蕴鼎在帮助他! 已然放弃的韩武会意后,重振旗鼓,再次向着龙象擎天神功第六层发起了进攻的号角。 在五蕴鼎的相助下,至某一刹那间,关于如龙象擎天神功第六层的感悟江河决堤般倾泻而出。 被系统所察觉到,刻入面板! 第571章 千万斤气力,绝顶行列 嗡嗡嗡! 五蕴鼎似乎察觉到韩武的变化,发出阵阵轰鸣声。 这般轰鸣声瞬间引起了左荣华的注意,他望着颤动的五蕴鼎,面泛疑惑。 ‘是韩武出事了?’ 几乎本能间,他想要查看进入五蕴鼎内查看韩武的情况。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原本能轻易开启的鼎盖,此刻却如磐石般坚固。 任凭他调动多少的内气,都无法开启,岿然不动。 他起初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心中越发焦急,担心韩武在里面出了状况。 旋即发现问题并非出自在自己身上,而是五蕴鼎本身。 ‘五蕴鼎在阻止我开启?’ 莫名地,左荣华脑海中冒出这般想法,令他动作都僵固了下。 五蕴鼎虽为灵兵,但待在混元宗这数百年时间,似乎从未发生过任何异常。 现在居然为了韩武而阻止他。 它到底要做什么?是想要残害韩武,还是另有目的? 若是前者的话,左荣华自然不允许,可若是后者,他冒然阻止,后果只怕难以预料。 “左荣华,这里发生了何事?” 左荣华正思量间,不远处,齐天虹五人听到动静赶来。 这段时日,除却前两天他们还会外出,其余时间,基本都待在灵境内修炼。 是以,很快便察觉到五蕴鼎的异常,便是连周老都闻声赶来。 左荣华见到五人,连忙从鼎上落下,回答道:“我也不知五蕴鼎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将情况言简意赅告知,当得知韩武在里面时,周老讶异开口:“这是韩武引起的?” “不错,我本想打开鼎盖救出韩武,却被五蕴鼎给阻止了。”左荣华继续说道。 “五蕴鼎阻止你?这怎么可能?它的兵灵不是早就陷入沉睡了?” 未等周老开口,以前经常使用五蕴鼎的慕清风闻言顿时傻眼。 作为经常使用五蕴鼎之人,他对五蕴鼎的情况颇为了解。 虽说五人之人,齐天虹在肉身修为上超过他,但据他所知,对方并未得到五蕴鼎的承认。 唯有他才真正得到了五蕴鼎的承认,能够借助其修炼和精进修为。 甚至两者之间,偶尔产生微弱的感应,主要在他,他有时候是有感应到五蕴鼎的兵灵。 但极为微弱,极为模糊,只能连蒙带猜才能猜中,哪像此刻韩武那般,五蕴鼎兵灵直接帮助韩武关闭鼎盖。 这俨然不是昏睡中的兵灵能做出的行径,倒像是苏醒兵灵的自发护主行为。 难道五蕴鼎认韩武为主了? 慕清风念头飞转,思索着诸般可能。 “韩武不会有事吧?”何润秋等人不知五蕴鼎的玄妙,听完两人的谈论后,担心问道。 齐天虹抬眸望向封闭的五蕴鼎,目光微闪:“灵兵有灵,不管五蕴鼎是假装昏迷至今,还是才苏醒,总之它此举未必是伤害韩武,否则当初也不会让韩武进入修炼,我估计,怕是韩武的实力有所精进,故而引起了五蕴鼎的共鸣。” “实力有所精进,那岂不是说,他的气力突破到了五转宗师级?这……”慕清风再次表露惊诧。 韩武既然跑去五蕴鼎内修炼,那提升的自然是肉身修为。 体魄方面的提升没有那般简单,需要海量的机缘与机遇,他更倾向气力方面的提升。 毕竟前两天的时候,齐天虹给了韩武一瓶龙象神力丹,此外他也给了增添气力的丹药。 两者结合,韩武极大可能是将气力练出了火候,否则也不会令五蕴鼎发出这般动静。 只是,这动静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韩武究竟是将气力修炼到了何等的层级,才令五蕴鼎都自发保护起他来。 以至于连左荣华都严格防备,更禁止他们惊扰到韩武? 慕清风能想到这点,何润秋和左荣华等人同样能想到这点。 他们担忧之余,亦泛起了好奇之色,想知道韩武的气力究竟达到了何等境界。 “清风,你与韩武切身交过手,可掂量出他的气力?” 齐天虹观望片刻,突然转向慕清风询问道,语气充满好奇。 他不提还说,一提起这个,慕清风就顿感憋屈,无奈道:“若我没有猜错的话,韩武的气力,至少有五百万斤,因为我才堪堪达到这般层级,可面对韩武,依旧无力反抗,被其压着打。” “据悉,五转宗师行列,气力普遍在八百万斤到一千万斤,四转宗师行列,则为六百万斤到八百万斤,三转宗师行列则……韩师弟的气力姑且就按照六百万斤来算,那也达到了四转宗师层级,若是提升,难道达到了五转行列?” 齐天虹依旧自身学识推测道,所参照的自然是专注于肉身的大乾王朝。 大乾王朝以悬空寺为主,那按照悬空寺的修炼体系推测,便知一二。 “你的意思是说,韩师弟的气力修为突破到了五转宗师级?”慕清风点明道,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无论是体魄还是气力,每次突破都不简单,难度都普遍高于内气突破。 韩武内气达到四转宗师境已然颇为不俗,如今在气力方面,更是领先他们几人一步,达到了五转宗师级。 这般修炼速度,哪怕是亲眼得见,都倍感不可思议。 虽然齐天虹分析的有理有据,但此刻无论是慕清风还是其他人都感到难以置信。 左荣华同样如此,他心中希望这是真的,只是真正发生在眼前时,他则觉得荒谬绝伦。 韩武在气力上的造诣,比他的内气和体魄还要厉害?竟然不声不响就达到了五转宗师境? 这怎么看,怎么想都觉得匪夷所思。 眼下还没有亲自核验,他只能按捺住心中躁动,保持怀疑。 时间流逝,五蕴鼎的动静渐渐趋于平静,左荣华等人默默的等候着。 五蕴鼎内,韩武却颇为高兴,意识潜入面板,查看着功法的情况。 当瞧见面板上刻入了第六层的龙象擎天神功后,他心中的喜悦直冲天灵盖。 ‘真是意外之喜啊!’ 他本以为,此次修炼,难以将功法刻入面板,却不料关键时刻,五蕴鼎显威,竟令他成功了。 内心默默的感谢了五蕴鼎片刻后,他迫不及待沟通系统,正欲借贷,忽地停下,查看自己的运道。 运道随之显现: 【运道:788982】 这段时间,他声名远扬,几乎传遍大半个大离,直达天听。 令他收获了不少针对的同时,使得运道也迎来了突飞猛进,竟然在短短数日的时间,暴涨到了将近八十万的运道。 ‘将近八十万的运道,用来首付想来是足够了,但想要偿还,只能依靠黄金,还是去库房再进行借贷吧。’ 韩武这般想着,暂时放弃了借贷,退出了系统,缓缓睁开眼眸。 他起身活络了筋骨,筋骨像是弹簧板舒展开来,顿时发出炒豆般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 声音之下,藏着的是强有力的力道,哪怕是呼吸,都变得极具威力,颇有种吐气如雷之感。 这是气力突破后带给他的身体的变化,仿佛将周身的体质全都给淬炼了一遍。 这般淬炼,涉及的更为深层,已然达到了修炼金刚不坏神功五转宗师篇该有的程度。 但因为韩武目前掌握功法的程度不深,所以自身的体魄,依旧是四转宗师极限。 ‘若是将龙象擎天神功借贷至极限,那我的体魄是不是也随之达到了五转宗师级?’ 韩武莫名泛起了期待,迫不及待离开五蕴鼎。 他不知外界的情况,也不知道左荣华费尽实力都没能掀开鼎盖。 韩武很是轻易的就打开了鼎盖,走了出去,化为一道闪电,直奔库房。 这般急忙的样子,令下方的左荣华等人都是愣了半刹,旋即才反应过来,各自对视了眼,最终还是慕清风开口:“去看看。” 几人都颇为好奇,韩武这般匆匆忙忙是要去往何处。 “嗯?齐师兄和左长老他们在跟着我?” 走出五蕴鼎没多久,韩武便察觉到后方跟随而来的齐天虹等人,不禁愣了下。 旋即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猜测他们应该是察觉到了自己的离开,故而前来探查。 他本打算停下询问何事,但发现几人都没有上前,隐约知道了他们的想法,遂而放弃,快马加鞭赶往库房。 半刻钟后,韩武抵达库房,没有隐瞒,当着几人的面进入,进入的瞬间,关闭了库房。 左荣华等人来到库房前发现,这里早已被韩武布置了灵气屏障。 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是否该动手解决掉屏障。 以他们的实力,想要解决掉这般防护易如反掌,只是担心会被韩武给察觉到。 最终还是知情人左荣华开口道:“韩武此刻应该是在修炼,要不,我等再等等吧?” “修炼?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储存黄金的库房吧?他来这里修炼什么?”慕清风不解问道。 左荣华稍加沉吟后回道:“他此前在此修炼过一次,因是他的秘密,我没有过问,但想来与他修炼的功法有关。” “世间还有这般怪异的功法,借助黄金修炼,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慕清风撇了撇嘴,没有再说什么。 几人在此继续等着,等了片刻,不见韩武出来,便盘膝而坐,与其这般干等着,不如在此修炼打发时间。 进入库房内的韩武,望着里面的黄金,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忙不迭沟通系统: 【经检测,龙象擎天神功第六层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龙象擎天神功第六层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24万点运道,首付12万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听着系统开出的运道数额,纵然是韩武,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数值,委实是有些高出了他的心理预期。 但想到此番借贷与其他的功法不同,不是单个境界的提升,而是一跃从六百万斤气力跨越到九百万斤气力,他便释然。 咬了咬牙,虽然心疼,但没犹豫太久,他便做出了选择:‘确定。’ 【贷出成功,龙象擎天神功第六层提升至入门,请在八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48万点运道。】 【2、有效练功4800万次。】 【3、支付250万两金子。】 运道增长,其他方面的偿还也随之增长。 所幸韩武有先见之明,来到了库房,他很是干脆的选择了第三种偿还方式。 ‘继续!’ 首付13万点运道,偿还260万两黄金,龙象擎天神功第六层提升至小成。 首付14万点运道,偿还270万两黄金,龙象擎天神功第六层提升至大成。 首付15万点运道,偿还280万两黄金,龙象擎天神功第六层提升至圆满。 首付16万点运道,偿还290万两黄金,龙象擎天神功第六层提升至极限。 短短不到盏茶功夫的时间,韩武就完成了借贷。 也正是在借贷完成的瞬间,他的气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整个身体同样迎来蜕变,这般蜕变,不同于以往任何时候。 与提升内气修为附带的体魄提升,和与提升体魄带来的变化皆有所不同,乃是一种对于周身肌肉和器官更为圆润的整合。 仿佛要将浑身各处都打造成一块铁板,好令身体更为顺畅地输出和释放那磅礴的力道。 周身的经络,经脉,血窍,骨骼等位置,更因此变得天衣无缝,浑然一体。 虽没能令他的体魄达到了五转宗师级,但无疑是向前更迈进一步,且受到了另类的强化。 使得韩武那一身磅礴可怖的气力,随时随地能拧成一股绳,也能散成满天星,收发自如,轻易转换,不受自身体魄的约束。 韩武能清晰地感受到,仿佛随着念头动弹,他便能调动诸般气力,周身的各处部位也随之变动。 他整个人此刻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载体,那不算强壮的身躯内,蕴藏着足以灭杀等闲五转宗师境的力道。 力道贯彻全身,令他无论是手脚,还是胳膊膝盖,亦或是脖颈和脑袋,都能迸发可怕的杀伤力。 甚至连头发,都能作为导体,传递微弱的力量,碾压普通的气血武者。 ‘我的气力,达到了九百万斤……不,似乎是千万斤!’ 第572章 血灵丹,白渠的馈赠 千万斤气力! 韩武眉头轻扬,有些意外。 他是知道悬空寺内关于气力修炼体系的划分的,了解五转宗师境的极限气力为九百万斤。 如今映照己身,却与众不同,俨然打破极限,达到了千万斤的气力。 ‘看来是系统的缘故!’ 韩武很快猜测到缘由,将疑惑转化为高兴。 千万斤气力,那已然是达到了五转宗师级的气力层级。 这意味着,单论气力而言,他的实力便能抗衡五转宗师境界了。 只要不遇见齐天虹这类顶尖五转宗师,他将无所畏惧。 有这等实力,日后哪怕是离开混元宗躲避大离的追杀,也能更为从容些。 ‘是时候离开了。’ 韩武望着库房内所剩无几的黄金,心中早已有了决定。 如今他将自身能提升的诸般功法都已经提升,再继续留在混元宗,风险太大,不如离开。 无论是去大乾还是去大周,乃至更远的王朝,都比待在大离要安全得多。 当然,也可以不离开大离,而是前往万兽山脉的黑雾森林中。 有噬心蛊作为天然保护,哪怕是大离朝廷知道他的行踪,也未必能进入其中,对他造成伤害。 而且能吸引火力,避免朝廷的人借机寻找到师父郑回春他们。 同时还能避免混元宗受到牵连,毕竟没有证据,朝廷也未必敢对其下手。 此外便是,留在混元宗内,对功法提升的效果不高。 五蕴周天混元功不知何时能提升,但因为身负那道灵光,所以他何时何地都能加速修炼。 龙象擎天神功已经达到了极限,不是功法的极限,他能感觉到这门功法还有后续,而是仅凭他目前拥有的功法无法提升。 金刚不坏神功方面,想要提升也没有那般简单,除非是能获得通玄丹,否则得靠时间水磨。 武道真意的话,倒是已经达到了当前境界能提升的极限,若想要再提升,唯有参悟从离木灵境中获得的四式神通。 他接下来的打算,也是以提升境界和参悟神通为主。 只要将境界提升到五转宗师境,那他的实力将会迎来新的变化。 对上大离朝廷将会更加游刃有余,甚至毫不夸张讲,只要大离朝廷不派出武圣,他将无所畏惧。 ‘离开前,先回一趟阳木县,找梦溪瑶,看白渠那边的情况如何吧。’ 韩武定下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后,撤掉灵气屏障,走出库房。 他知道外面左荣华等人一直在等待着他,到了这般时刻,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然而就在他走出库房大门的瞬间,忽地汗毛倒竖,只见前方激射而来一道快若惊鸿般的寒芒。 那缕寒芒似早有准备般,见到他后就猛地袭来,洞穿空气,虽未带有敌意,但攻势骇人。 所过之处,仿若空气都在发出震颤声,其气势竟比当初与慕清风交手时还要强上三分。 这缕寒芒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仅仅是从指尖轻弹而出,便迸发出可怕的力道。 韩武见状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眉宇甚至泛起了些许的凝重。 他发现,寒芒之中,赫然蕴藏着武道真意。 而且,不是一般的武道真意,乃是第三层武道真意! 这瞬间引起了他的警惕,一颗心骤然提起。 作为领悟了第三层武道真意的他而言,实在太清楚不过这般武道真意的厉害。 几乎是刹那间他便调动内气,充当第一层防御,同时脚下生风般正欲躲闪。 可就在这时,耳畔忽地传来齐天虹的声音:“用你的实力击溃它。” 击溃它? 韩武闻言一愣,虽不清楚齐天虹究竟是打着什么主意,但无暇多想,还是照做。 他原本是想要防御被躲闪,此刻听齐天虹这么一说,索性便转守为攻。 一步踏出,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宛如金铁般绽放坚固。 他自知凭借自己的内气未必能挡住这一缕寒芒,便想着尝试动用气力。 周身的气力在念头转动下,瞬间如火山般喷发,顺着脊椎大龙,向着手臂传递而去。 整个过程,所有的力量仿佛没有损耗,就自拳锋倾泻而出,化为滔滔不绝的力量洪流,发出震耳欲聋般的一道声响,直接击向前方虚空,只一击,便打的虚空都扭曲起来,形成一股无形的气浪,向着那一缕欺身而至的寒芒绞杀而去。 两者接触的瞬间,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是极限冷寂的交触。 那一缕寒芒起初尚且能抵挡住韩武的拳锋和力道,向着前方不断挺进,逼近韩武。 可越是接近韩武,它的速度就越来越慢,这是气力产生的震荡波纹在消耗它的内气。 连武道真意都受到波及,难以避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削弱。 到最后,似蜻蜓点水般,虽荡起了涟漪,却没给韩武带来半点伤害,数息功夫不到便烟消云散。 见到这一幕,围观的左荣华等人神情各异。 慕清风脸上的表情略微凝滞,少了几分轻佻,露出了凝重之色。 何润秋三人对视了眼,看向韩武的眼神,变了又变。 左荣华见韩武挡住,心中不由的松了口气,旋即看向齐天虹。 方才出手之人,正是齐天虹。 他虽不知道这一招究竟有多厉害,却知道对方不会无缘无故出手。 定然是想要借此机会试探韩武的实力。 果然,待风波平静,齐天虹主动开口,轻轻颔首,语气带着几分认同:“不错,看来实力确实有所提升,你提升的应该是气力吧?已然达到了五转宗师境层级,足够跟我们前往升龙山庄了。” 这番话,无疑是认可了韩武的实力。 他话音落下,无人反驳,慕清风四人皆是沉默。 这等实力,在五转宗师境中都有了一战之力,加之韩武本身的内气修为,比之他们都不逞多让。 他们心情各不相同,韩武听后却满是不解:“升龙山庄?” “不错……”左荣华适时站出向韩武解释来龙去脉。 关于血灵丹方面,他自然没有隐瞒。 “血灵丹能相助武者凝练气血之花?”韩武得知后颇为诧异。 他是知道想要修炼至武圣的前提,便是凝练三花,这气血之花,便是其中之一。 只是三花聚顶,无论是哪种,都不是那般简单的事情。 哪怕是天赋强如镇武王和赵无双这等武者,都难以轻易凝练而成。 这也绝不是靠外物就能凝练的。 否则大离何苦至现在还没能晋升一位武圣。 现在左荣华却告诉他,这所谓的血灵丹能够帮助武者凝练气血之花,如何不让他惊诧。 不过在惊诧过后,便是浓浓的火热了。 他立即便映照己身,若是他能得到血灵丹,是不是意味着往后到了五转宗师境后便能直接凝练气血之花? 念及此,韩武的心思顿时变得活泛了起来,立即便改变了原本的计划。 “既然如此,我自无不可,不知我们何时出发?”韩武追问道。 左荣华没说话,看向齐天虹,只听他开口道:“明天便要出发,否则去晚了,便会被其他的势力抢先,此事已经在九氏六派传开,去的越早越好,不过你若是要去的话,不能暴露身份。” 他给韩武打预防针,韩武的身份实在是太敏感了,绝不能因此被朝廷知晓。 否则坐实了两者的关系不提,还会因此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韩武自然知道清楚,重重点头表示知晓。 他现在的实力提升,敛息手段虽然有所减弱,但也不是那么容易暴露的。 只要小心点,就没有什么大碍。 齐天虹提醒了一番后,便留下左荣华,让其提醒韩武具体注意事项。 左荣华事无巨细告知,令韩武对升龙山庄和血灵丹等信息都有所了解。 知晓何为血灵丹的瞬间,韩武几乎下意识地将这丹药与曾经被云萝公主抓走的宗师给关联起来。 他隐隐怀疑,这所谓的血灵丹,极有可能与那些消失的宗师有关。 “对了,左长老,云萝公主身死后,朝廷那边动静怎么样?”韩武突然问道。 左荣华听后回道:“已经震动朝野,最近几天时间,朝廷源源不断的往哲龙府派来强者,二皇子赵无言更是亲自来到哲龙府坐镇,若非因为升龙山庄血灵丹泄露之事,以及前线那边的状况变得激烈起来,二皇子赵无言需要尽快接受哲龙府事宜,否则他估计早就腾出手来对付你了,不过你放心,他们暂时不知道你回到了哲龙府,倒是悬空寺那帮和尚,经常传递消息想要见你。” 提及悬空寺的圆青等人,他语气颇为无奈,这帮秃驴整天说的回头是岸,自己却执拗无比。 也不知他们为何如此确定韩武就在混元宗,明明他反复告知韩武不在,仍时不时地前来骚扰。 “二皇子赵无言?”韩武闻言将此记在心中,接着又询问了外界的情况,便向左荣华告辞。 他这回没有告知左荣华去向,而是假借去秘地内修炼,悄然离开了混元宗。 走的道路还是原来的山洞,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很是顺利就出了混元宗,离开府城,朝着阳木县所在方向赶去。 以他如今的速度,半天时间不到,就赶回了阳木县。 望着远处那不算高大的城墙,韩武思绪翻涌,曾记得当初自己就是在此和师兄闫松前往州城。 时过境迁,没想到如今归来,早已物是人非。 进入阳木城后,往日种种如潮水般上涌,周边的环境都显得颇为熟悉。 韩武按捺住心中诸般心绪,按照与梦溪瑶约定的地点,前往自己曾经租赁的房间。 韩母和伯父他们早已被安顿到了其他的地方,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唯有郑回春知晓他们的行踪。 他不必担心韩母的安全,只是心中难免有些思念。 庭院内的布局都是记忆中的样子,只不过诸般建筑和陈设都布满了灰尘,到处充斥着岁月感。 跨过前院,来到后院,还能瞧见给小黑居住的狗窝,干净整洁,遮风挡雨。 就是它经常吃的狗盆已经不在,不知是被带走了,还是落在了厨房内。 韩武如游子般打量着庭院内的一草一木,房间内外,直至许久后,他才转向后方静等着的梦溪瑶,问道:“说吧,找我有何事?” “韩公子,这是教主托我给你的东西。”梦溪瑶恭敬回道。 以往的时候,她或许有些轻视韩武,可在韩武斩杀云萝公主后,再无半点轻视。 这家伙的实力,已经远胜于她,哪怕此刻没动手,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 “都有什么东西?”韩武接过云萝公主抛来的包裹,疑惑问道。 梦溪瑶介绍了起来:“一共有五样,都是您先前交代寻找的物品。” “其一便是你要的噬心蛊,不过不是一代和二代噬心蛊,一代噬心蛊唯有张教主才有,二代噬心蛊则被白教主掌握,整个升仙教内,无论是一代还是二代噬心蛊,都只有一只,给您的是经过改良的三代噬心蛊,能种在三转宗师级武者身上,再高则不成。” “其二是您先前要我们收集的各种毒药毒物,都给您带了过来,这些药物的毒性普遍能对五转宗师产生影响,有些甚至是五毒教的不传毒药,乃是白教主与之交易所得,拢共的话,大概有十四种,你使用的时候务必小心。” “其三是你托白教主寻找的关于将气力融于武形的方法,经过白教主整理,目前都归类了起来,不过他让我告诉你,对此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甚至远不如你给的圣象托天诀之中记载的方法玄妙,大多是粗浅的记载。” “其四是关于打造灵兵的消息,目前而言,升仙教内暂无能打造灵兵技艺,唯有神兵山庄和皇室锻兵殿方有能力和材料铸就灵兵,其他的,便只能去悬空寺和大周那边去打造了。” “其五是关于您和白教主好友苏远的相关消息,很遗憾,教主找遍了整个阳木县,乃是方圆百里之地,都不知道苏远究竟是何时离开,何时失踪的,最后见到他之人,只隐隐见到他离开了县城,不知所踪。” 第573章 噬心蛊蜕变,四转巨鲸灵气极限 五种物品中,四种都是韩武先前委托白渠帮忙寻找之物。 最后一种便是苏远的消息,他曾托人调查过此事,然而无疾而终。 直至现在都无人知晓苏远究竟去哪,出了什么事情。 他本想着借助升仙教的渠道寻找苏远,奈何连他们也无济于事。 韩武打开包裹,查看梦溪瑶所言的诸般物品,其中有若干瓷瓶和秘籍,以及一个宝盒。 宝盒之中,不出所料,装的是三代噬心蛊,瓷瓶内装的是毒药,秘籍中记载的应该是武形与气力相关的内容。 略微查看后,他对着梦溪瑶感激道:“帮我多谢白渠。” 梦溪瑶轻轻颔首,旋即迟疑问道:“韩公子,不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出了云萝公主这档事情后,她深知韩武待在大离境界将无比危险。 哪怕是有混元宗的庇佑,也不可能完全幸免于难。 而且根据最近朝廷的动向来看,他们似乎在密谋着什么,疑似要对六派动手。 不过这只是猜测,虽有这般迹象,但未必会发生。 朝廷想要对六派动手的想法不是一朝一夕,而是积累多年。 可纵观往年,再有想法,朝廷也都没有进行实质性的动作,此次想必也是如此。 她更在意韩武此番去留,若他准备逃离大离境内,她得知后也好将消息告知白渠。 顿了顿,她补充道:“不瞒韩公子,我升仙教虽总坛在大离境内,但在大乾和大周亦有分坛,韩公子若是想要前往这两个王朝,说不定我们能帮上忙,相助公子安全离开大离王朝,落脚其他区域。” “我暂时不打算离开。”韩武摇了摇头,否决了梦溪瑶的提议。 话至此处,他忽地想起什么,问了句:“最近皇城那边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韩公子指的是?”梦溪瑶闻言面露茫然,显然并不知道升龙山庄的事情。 见韩武这般模样,梦溪瑶解释道:“我最近都在阳木县,虽会关注外界情况,但消息难免滞后,未必知晓皇城情况,而且最近的情报中,主要提及的便是宗师榜的变更,可能被此遮掩了些许的消息。” “宗师榜变更?”韩武听后挑了挑眉,这个消息他还真没有听说过,立即引起了他的兴趣。 据他所知,宗师罗列的大离境内的绝顶宗师,且数量仅限三十名。 以前他还有些纳闷,大离境内有那么多绝顶宗师吗? 他也一直以为所谓的绝顶宗师是无上大宗师,后来发现所谓的绝顶宗师实则是武圣之下的宗师。 加之实力提升接触的层次越高,也终于恍然,大离境内的五转宗师绝不在少数。 尤其是见到齐天虹等人后,更觉如此,相信其他的九氏六派亦有不少五转宗师。 宗师榜所排列的便是此等宗师,这点,从镇武王能上榜便可窥一斑。 而且相比于潜龙榜,宗师榜并没有年龄限制,凡是绝顶宗师,皆可上榜,直至身死或者是突破自身境界,以及榜单更新。 见韩武不像是了解的样子,梦溪瑶解释道:“宗师榜每十年变更一次,此次便是因为临近其变更,故而各府境内都冒出不少的天骄,竞相争夺,同时这也是一件作为大离朝廷的盛事,盖因宗师榜的更新背后,有朝廷作为支撑。” “大离朝廷?”韩武听后心头微凛,没想到宗师榜背后的更新获得了朝廷的支持。 这令他莫名心生怀疑,觉得朝廷此举另有目的,只是眼下他对此不甚了解,无法肯定。 将诸般疑惑按捺住,韩武这才回归到正题上,将自己从齐天虹等人口中得知的消息告知梦溪瑶。 从左荣华口中得知,升龙山庄的事情已经传开,九氏六派基本都知晓。 想必被升仙教知晓是迟早的事情,说不定白渠那边也已经收到了类似的消息。 他此番告知梦溪瑶,仅是投桃报李,好让白渠做好准备。 当然,他亦抱有几分小心思,以他和白渠的关系,若是日后前往升仙山庄争夺血灵丹,未尝不能合作。 梦溪瑶不知韩武想法,听后沉默半晌后回道:“多谢韩公子告知,我会将消息传回升仙教。” “既然如此,那韩某便告辞了。”韩武没有久留,与梦溪瑶告辞。 梦溪瑶目送韩武离去,她没有询问韩武去留,已然从对方的话语中知晓了答案。 离开宅院,韩武回到郑府,府内早已人去楼空,到处都布满灰尘。 随着韩武步伐挪动,灰尘扬起,漫天飞舞,韩武则将包裹放下,挨个取出,分类放置。 他望着面前的这些物品,稍加迟疑后,选择先解决宝盒内的噬心蛊。 用灵气包裹住宝盒,同时沟通体内的噬心蛊,让其做好准备,这才按照梦溪瑶告知的秘法开启宝盒。 宝盒开启的瞬间,韩武顿时察觉到灵气的变化。 无论是五行灵气还是巨鲸灵气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这是三代噬心蛊在对抗他,想要冲出宝盒,逃离束缚。 韩武见状没有慌乱,念头微动,便再次调动出诸般灵气,重重叠叠包裹住三代噬心蛊。 三代噬心蛊的模样与他体内的噬心蛊略有差距,外形上相差无几,颜色却偏黑,体型也稍微大些。 韩武用灵气包裹住三代噬心蛊,正要沟通体内的噬心蛊,忽地异变突生。 体内的噬心蛊似乎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竟不受韩武的控制,主动脱离层层束缚,跑了出来。 与三代噬心蛊上演了一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感人画面。 不过这般画面没有维持太久,仅是半刻钟后,韩武就瞧见,三代噬心蛊迸发出蠢蠢欲动,向噬心蛊露出獠牙。 它想要吞噬掉自己体内的噬心蛊。 噬心蛊太过天真,显然没有料到老乡如此残忍,才见面就要对付它。 幸好有韩武帮衬,噬心蛊反应很快,并未受到伤害。 但这般被欺骗,无疑是激起了它心中的愤怒,将情绪传递给韩武,希望他将对方给控制住。 韩武照做,好奇噬心蛊会怎么做,噬心蛊很快告诉他答案,重复起了三代噬心蛊的动作。 它化身为饕餮,竟然主动吞噬三代噬心蛊,这倒是省却了韩武不少的麻烦。 他找白渠索要噬心蛊,便是希望自己的噬心蛊能借此吞噬掉对方成长起来。 如今噬心蛊自己动手,却是不需要他来干预了。 不过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担心自己的噬心蛊不是三代噬心蛊的对手。 目不转睛的盯着噬心蛊,打算随时准备支援。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愤怒的噬心蛊,高估了被限制住的三代噬心蛊。 面对噬心蛊发起的报复,三代噬心蛊起初还能反抗,可没多久,就渐渐力竭,到最后直接被噬心蛊给慢慢蚕食着。 整个过程持续不到盏茶功夫,韩武就瞧见,三代噬心蛊死无全尸,全都化为噬心蛊的口粮。 他观察着回到体内的噬心蛊良久,面露疑惑:“奇怪,没有变化么?” 念头落下,噬心蛊变化油然而生,身体竟然开始膨胀起来,周身的颜色也忽明忽暗。 韩武见状,不禁有些担心,尝试沟通噬心蛊,很快得到对方的回应。 感知噬心蛊传来的情绪,他发现,对方并无不妥之处,相反,此刻显得异常舒服。 就好像渴了许久的人突然得到了水源般,此刻正处于解渴的过程。 无非是陡然间喝了太多的水,导致腹部有些鼓胀,没有什么大碍,只待其消化完毕即可。 确认噬心蛊没有异常,韩武便放下心来,正准备查看其他的物品。 忽地噬心蛊传来一股新的情绪,它需要营养,需要毒药。 ‘毒药?’ 韩武接受后将视线看向桌面上的那些瓷瓶,想了想,决定尝试一下。 他取出一个瓷瓶内的毒药,借助巨鲸灵气炼化,送入噬心蛊所在位置。 还未靠近,就被噬心蛊给吞没,发出愉悦的情绪。 这令他舒了口气,知道噬心蛊压根不害怕这些毒药,索性便将其余的毒药也给送入其口中。 不多时,梦溪瑶带来的毒药被韩武尽数送给了噬心蛊。 噬心蛊那散发而出的渴望稍稍减轻,整个身躯开始恢复原样,变得越发平和起来。 韩武观察片刻后得出结论,噬心蛊短时间内,怕是无法完成这般蜕变。 但令他惊喜的是:“巨鲸灵气迈入了极限行列?” 韩武无意间发现巨鲸灵气的变化,不知不觉中,被噬心蛊给淬炼到了四转灵气极限行列。 ‘是因为噬心蛊吞噬了三代噬心蛊,使得巨鲸灵气也受益了?’ 韩武心中微动,再次细细观察起来。 果然如他所料,哪怕此刻噬心蛊陷入昏睡,但身体仍不由自主地淬炼着巨鲸灵气。 正是这般淬炼,使得巨鲸灵气向着四转灵气极限迈入。 他体内的巨鲸灵气,原本其实并未达到极限行列,仅仅是部分圆满,部分大成。 如今这部分圆满灵气变成了极限灵气,大成灵气变成了圆满灵气,还朝着极限灵气转换。 假以时日,噬心蛊便能将他体内的巨鲸灵气尽数淬炼到四转灵气极限。 尤其是他发现,蜕变后的噬心蛊,提升的不止是淬炼的效率,便是速度都有所提升。 照此速度下去,他估摸着,用不了三个月时间,他便能迈入五转宗师行列。 届时,无论是肉身还是内气,他都达到了五转宗师境,算是彻头彻尾的五转宗师了! 而且这还只是基于当前情况的速度,若是噬心蛊完成了蜕变,时间将进一步缩短。 不过最令他开心的不是将巨鲸灵气提升到五转灵气行列,而是此番噬心蛊的蜕变,无疑是大大拔高了他的未来。 令他日后即便是将巨鲸灵气达到了五转灵气境界,也能快速提升。 看了眼缓慢成长的噬心蛊,韩武心中不由泛起了期待。 距离噬心蛊完成蜕变还有一段时间,韩武没着急,有的是耐心等候。 他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些秘籍上,没有查看,而是收起,打算返回混元宗。 花了半天的时间,韩武回到混元宗,直接进入秘地,借助五蕴鼎修炼的同时,并钻研起武形与气力的关联。 如梦溪瑶所言,白渠交给他的这些秘籍,里面虽然记载了将武形与气力结合的构想,但整体而言却是粗糙。 甚至都比不上圣象托天功,毕竟这门功法,练到极限是能够融合武形和气力的。 只不过融合的不算多,对目前的韩武而言,几乎微不可查。 ‘看来只能从圣象托天功这门功法中找找思路了。’ 将所有的秘籍翻看完毕后,韩武依旧没有多少头绪,只好放弃。 打算待此次升仙山庄之行结束后,再抽空钻研两者,看能否找到门路。 趁着接下来还有一段时间,韩武收敛心神,修炼起五蕴周天混元功。 眨眼间,时间便临近期限,到了即将出发升仙山庄的日子。 韩武停止修炼,内省己身,脸上露出的笑容,经过噬心蛊这段时间的勤劳,他体内的巨鲸灵气已经全都转化为了极限层次。 已然达到了与五行灵气相同的行列,接下来便是筹备突破的事宜了。 不过想要将巨鲸灵气从四转突破到五转层次,没有那般简单,这是一个持之以恒的过程。 韩武观望噬心蛊淬炼片刻后便没再关注,而是走出五蕴鼎,前去与齐天虹五人汇合。 距离约定时间还早,五人并没有到齐,倒是齐天虹早早地在此等候着。 见到韩武,目光泛起了一抹惊异,他能感觉到,韩武似乎又变强了。 并非是境界的提升,而是实力层面的提升。 这让他有些好奇,却也知道这是韩武的造化,没有过多询问。 不多时,慕清风等人陆陆续续到来,便是连左荣华都赶来了。 待人齐后,齐天虹看向韩武,韩武会意,变幻了模样,对体型和相貌都做出了调整。 眨眼间,一个陌生的朽木老者就出现在五人面前。 “韩师弟,这里有颗我敛息丹药,服下后能帮你更好的收敛气息,你此番便当我等的随从,和我等一同前往升龙山庄。” 第574章 论道天下,抵达皇城 韩武对此自无不可,将丹药服下后,变化立显。 原先的伪装,不仔细感知倒好,若是仔细感知,未尝不能察觉到异常。 如今服用了这敛息丹后,韩武算是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老仆。 身体略显佝偻,脸庞重重叠叠盘起层层褶皱,一双浑浊的眼眸饱经沧桑,浑身气息更显垂暮。 其显露的实力约莫是凝丹境武者,哪怕是齐天虹这等存在探查,也难以察觉到异常。 屡次感知韩武的实力数次后,众人颇为满意点头。 齐天虹审视着韩武,当注意到韩武的气息变化时,眼底掠过一抹思索之色。 却没有维持太久,而是转身对着众人道:“时候差不多了,我们抓紧出发吧。” 与左荣华告辞后,齐天虹六人便凌空而行,自混元城离开,朝着皇城方向赶去。 几人的速度不算快,担心会引起府城内的各方武者注意。 据齐天虹所知,这段时间内,府城内来了诸多朝廷武者,其中不乏五转宗师境武者。 能达到五转宗师境武者,哪怕是实力不如他们,若不小心的情况下,亦有可能被他们发现。 升龙山庄和血灵丹至关重要,必须隐秘行事。 速度虽慢,却也并非无事可做,趁此期间,齐天虹等人向韩武介绍起当前情况。 “韩师弟,此番前往升龙山庄,不止是我们混元宗,据星月宫那边传来的消息,九氏六派几乎都派人前去,意欲争夺血灵丹。” 齐天虹对着韩武说道,表明此行的危险重重。 旁边的慕清风轻轻颔首:“不错,届时你说不定能见到大离王朝境内的诸多五转宗师境武者,甚至是宗师榜上的武者,尤其是这段时间恰好是宗师榜更新的时刻,整个大离的五转宗师都闻声而动,各显神通。” “宗师榜更新?”韩武闻言眉宇轻扬,先前他便听闻梦溪瑶提及此事,当时并未在意,现在听后倒是来了几分兴趣。 慕清风察言观色,见到韩武露出的意动,顿时会意:“哈哈,韩师弟看来是对宗师榜有所想法了,不过想要登上宗师榜可不容易,宗师榜可不是潜龙榜能相提并论的,此榜单除却境界外,没有任何的限制,能上榜单者,无不是大离天下最为顶尖的五转宗师,如镇武王那般,只要他没突破到武圣,哪怕是半圣,都能上榜,以往的历届宗师榜,还有诸多的老怪物,此次怕也不例外。” 登上宗师榜的难度,不亚于凝练出气血之花,这是在与大离天下最顶尖的那一批五转宗师竞争。 稍微境界低些的,实力差些的,压根不够资格登上宗师榜。 加之宗师榜的限制极低,哪怕是存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只要行走了江湖,展露出了实力,便能被录入其中。 当然,并不绝对,盖因宗师榜亦有名额限制,仅罗列最为顶尖的前三十名绝顶宗师。 但这也从侧面表明,登上宗师榜的难度。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每届颁布宗师榜,都会引起一番腥风血雨。 不过与潜龙榜这等风波不同,宗师榜的风雨皆在宗师,极少真正波及到江湖层面。 似那些普通武者,更是知都不知道宗师榜的存在。 能参与宗师榜争夺的,唯有那些迈入了五转宗师境的武者,在此境界下,连露面的资格都没有。 韩武的实力虽强,能抗衡五转宗师境,但毕竟不是五转宗师。 或许有资格露面,但在争夺宗师榜的诸多武者中,并无一席之地。 不过他能理解韩武的想法,当初他们得知宗师榜时,又何尝没有意动之色? 而且眼下韩武虽不成,但若是给他十年时间,未尝不能在宗师榜上大放光彩。 韩武倒是没有慕清风想的那般多,他接着好奇问起了宗师榜相关的消息。 慕清风等人知无不言,没多久,韩武就将宗师榜了解的七七八八。 他忽地好奇询问道:“那不知诸位师兄在宗师榜上的排名如何?” 此话一出,慕清风四人对视了眼,他们就知道韩武会问这么冒昧的问题。 不过也没有隐瞒,而是由慕清风解答道,只听他轻咳了声:“目前而言,就只有齐师兄一人入了宗师榜。” “一人?”韩武被这个数字给惊了下,他以为至少是两人,却不料仅齐天虹一人。 韩武的这般反应在慕清风料想之中,倒没有异样,而是坦然道:“宗师榜的难度没有你想象的那般简单,而且十年前,我等实力才堪堪迈入五转宗师境,也就你齐师兄达到了五转宗师境,哪能跟那些沉浸此境界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武者相提并论。” “这倒也是。”韩武恍然之余,颇为赞同的点头,又问道,“那齐师兄的排名是?” “我记得是在第二十五名吧?”慕清风说着,看向齐天虹,带着询问之色。 齐天虹仅仅轻轻点了点头,并未回应,他的眼眸泛起了回忆之色,亦散发着凌云志气。 十年前的那场宗师榜排名,对于六派而言,不算耻辱,至少压住了朝廷和九氏的风头。 但对于混元宗而言,却无疑是奇耻大辱,不仅仅是数量上的耻辱,连排名亦是如此,仅仅在第二十五名。 相比于其他的六派而言,这个排名近乎是垫底。 尤其是同处于真传之首行列的六人中,其他人最低都进入了前二十名,唯有他才堪堪挤入了宗师榜,其中的差距,不言而喻。 天绝门的九万里,更是直接挺进了前十,与那些老牌的绝顶宗师争锋,风光无限。 相比之下,他这点成绩,委实有些不够看。 不过那是十年前的他,如今经过十年的沉淀,他倒是比其他人都分外期待宗师榜的更新。 此番升龙山庄之行,便是他亮剑天下的时刻。 不光是他,想必其他九氏六派之中那些绝顶宗师都抱有相同想法。 想要趁着宗师榜更新这段时间,借此机会扬名,同时论道天下高手,磨砺己身。 到了五转宗师境这等层次,仅靠闭关修炼,进步甚微,唯有与同等境界的武者,乃至更强武者交锋,才能不断地精进实力。 宗师榜的十年期限,看似是为了罗列天下最强的那一批宗师,何尝不是磨炼这些宗师呢。 韩武等人没有注意到齐天虹的表情,他继续问道:“慕师兄,当年宗师榜上,最强的那名宗师是?” 他心中其实隐隐有所猜测,但依然想从慕清风等人口中得知答案。 果然慕清风的话语肯定了他的猜测:“应该算是镇武王。” “应该算?”韩武听后面露不解。 慕清风解释道:“之所以是镇武王,是因为他并未与上上届的榜首风不朽交过手,而是顺位继承,此人颇为神秘,谁也不没见过他,也极少有人能够与他交手,不过从坊间流传的诸般消息,出现这般情况,可能是此人大限将至,未能上榜,往后的宗师榜排名,也间接论证了此消息的可能性。” “风不朽!”韩武稍稍咀嚼了这个名字便没在意。 正当他准备再询问些宗师榜的情况时,忽地脸色微变,齐天虹的声音旋即响起:“有人来了。” 五人闻言对视了眼,均看向后方,那里有一道身影正快速赶来。 对方的速度很快,没多久便赶了过来,是一名年轻人。 其身穿玄色长衫,仪表华贵,面容俊逸,身上自然而然散发着一股上位者姿态。 不过最令六人在意的是此人那一身磅礴的气血,以及五转宗师境的实力。 见到齐天虹六人时,他沉声问道:“你们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此?” “我们是去皇城参加论道的武者。”齐天虹凝声回了句,直视年轻男子。 他这番话没有丝毫的破绽,宗师榜更新在即,整个大离境界都将会出现诸多论道武者。 至于为何前往皇城,主要是因为那边群英汇集,每次宗师榜更新,都会有无数的宗师奔赴皇城。 年轻男子显然是知道此事,闻言后对此并未怀疑六人的身份。 他清楚,朝廷所谓的肃清江湖,严格来说并不彻底。 所肃清的不过是那些普通实力,普通宗师,真正厉害的宗师,不可能受到波及。 尤其是那些绝顶宗师,本就不在朝廷的肃清范围内。 若是九氏六派内的绝顶宗师倒还好,可大离境内,谁也不知道隐藏了多少的绝顶宗师。 说不定街头行乞的某个乞丐,就是游历红尘的绝顶宗师。 眼前五人如此年轻,风度不凡,而且也没有隐藏自身的实力,确实是五转宗师。 他只是有些怀疑,这几人是不是来自混元宗,稍加迟疑后问道:“你们是混元宗之人?” “不错。”齐天虹并未隐瞒,坦然承认。 此话一出,能明显感觉到,那年轻男子的眸光骤然一缩。 他的眼神顿时变得犀利起来,扫视之间,带着几分冷意,尤其是当目光触及到那老态龙钟的韩武身上时,陡然射出一抹质疑之色,他厉声质问道:“据我所知,混元宗的上代真传还保留至今的,拢共有五人,诸位可否告知我,此人是谁?” “你这家伙问题倒是挺多……”慕清风被年轻男子的语气激怒,不满开口,却被齐天虹打断。 他微微摇头,淡淡解释道:“此人是我等的随从。” 语气很是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年轻男子并未相信,目不转睛盯着韩武那欠身的样子,气氛在这般注视下变得凝肃起来。 直至良久,年轻男子才收回目光,他并未从韩武的身上察觉到任何的异常之处。 他没有与齐天虹等人过多交谈,确定老者不是韩武后,轻哼了声,转身离开。 待其消失不见后,慕清风好奇问道:“天虹,你认得此人?” 他从齐天虹方才的举动猜测到了端倪,加之这般有恃无恐的态度,意识到其背景不简单。 何润秋三人闻言也纷纷看向齐天虹,却见他摇了摇头:“不认识,但这个时候能出现在此,且如此年轻的五转宗师,除却朝廷中人外,还能是谁?若我没有猜错的话,他想必就是二皇子赵无言,曾不逊色九皇子赵无双的皇子,也是当今皇位最有力的竞选者。” “难怪这般目中无人!”韩武闻言恍然,关于赵无言他略有耳闻。 在九皇子赵无双未展露出天赋前,赵无言一直是皇室年轻一辈中的领袖。 直至赵无双十八岁崭露头角后,这才渐渐压住赵无言的风头,迅速崛起,登顶成为诸多皇子的翘楚,被誉为是下一代镇武王。 可以说,若没有赵无双,赵无言至少有七成的可能会成为未来的大离君主。 偏偏赵无双的出现,使得他的成功率直接跌到了五成以下,不过这倒不是他一人的情况,而是所有皇子都如此。 赵无双的锋芒太盛太猛,仅是十年不到的时间,便从一名普通皇子位列绝顶宗师行列。 若非出现了韩武,他或许便是大离近百年来最为妖孽的武者,未来有望问鼎武圣。 当然,即便是天赋不及韩武,赵无双也相差不远,依旧具备武圣之姿,是大离目前最有希望能突破武圣的武者之一。 韩武想要在此方面超过他,至少得达到五转宗师境。 赵无言的出现,并未干扰到他们的行程,反而解开了他们的束缚,加快速度,赶往皇城。 皇城位于东江府核心地带,距离哲龙府距离上万里路程。 不过在他们这般夜以继日的赶路下,仅用了两天不到的时间便到达了皇城之外。 悬空飞行之际,远远望去,宛如一条巨龙盘踞在万里河山上。 整座皇城显得颇为壮观宏伟,远胜韩武此前所见的诸般建筑,简直大气磅礴到了极限。 更令人侧目的是,皇城并非独立,而是与天地相融,既有天地的广阔,也有人为的巧夺天工。 哪怕韩武是初次来到皇城,都被眼前这般壮观景象给深深触动了心灵,不禁升起了几分熊熊壮志,有种一展宏图的想法。 他按捺住心中的躁动,随着齐天虹等人缓缓下落,降临这座整个大离最为繁华的都城外…… 第575章 宗师榜,哲龙府外的世界 大离皇城,集天下瑰丽于一体,绚烂繁华。 哪怕是韩武等人未进入皇城,相隔数里,都能感受到自皇城散发而来的浩瀚、岁月和沧桑。 “那里有家酒楼,我们过去稍作休整,再前往升龙山庄吧。” 齐天虹收回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一家占地广阔的酒楼,对着众人说道。 升龙山庄并不在皇城内,而是在皇城三十里开外位置,距离他们还有较长一段距离。 一行人随之前往酒楼,沿途走去,行人如织,大多衣着华丽,皆为武者,且实力不弱。 便是某些行商之人,都有着至少是化真境界的实力,仿佛先前的肃清江湖,并未对这些商贾势力造成多少影响。 顺着人潮,韩武几人进入酒楼,酒楼内人声鼎沸,坐着来自五湖四海的武者,他们谈天说地,热闹至极。 韩武竖耳倾听了片刻,发现酒楼内聊什么的都有,消息鱼龙混杂到了极点。 几人没有待在一楼,而是让小二带着他们前往较为昂贵的二楼,选择了大堂内一个较为靠窗的位置落座。 贵不愧是有贵的道理,韩武环顾四周发现,二楼的武者实力普遍比一楼强,甚至不乏有宗师存在。 他们也在交谈,声音不算大,彼此之间似乎有所克制,但哪怕声音再轻,也逃不过韩武等人的耳朵。 韩武耳听八方后很快发现,除却寥寥几人聊着他所不知道的事情外,大部分武者都在谈论宗师榜变更之事。 “听说了没?半个月前,剑圣之子崔世遗出山,试剑天下,挑战了南疆不少的绝顶宗师,从南疆打到了西域地带,所过之处,各路高手,无不为其实力所折服,惊叹其盖世剑法,若是此番宗师榜更新,只怕必有他一席之地!” “据传这位剑圣之子年岁才不到四十,此前从未有所耳闻,若非临近十年一变的宗师榜,谁也不知道剑道领域竟有这等天资卓绝之辈,如此年龄实力便达到了绝顶宗师行列,当真是恐怖如斯,假以时日,崔世遗未必不能继承剑圣称号,问鼎武圣。” “此番宗师榜变动,炸出的何止是武圣之子,据我所知,六派之一的七煞宗上代真传弟子周朝天再临江湖,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其实力俨然也达到了绝顶宗师行列,一手七煞神功所向披靡,凡与之交手者,无不甘拜下风,几乎每隔半个月,便有其消息传出,基本都是战胜某位老牌宗师,据传七煞宗范围内的那些老牌五转宗师现在都不敢露面,生怕其找上门来。” “还有神兵山庄的颜九歌,实力比之崔世遗和周朝天两人而言不遑多让,尤其是在剑道天赋方面,丝毫不逊色崔世遗,此人自幼剑心通明,能与诸般剑兵契合,更令神兵山庄的灵剑认主,虽极少动手,但每次出手都战绩彪炳,三年前,他便与上届宗师榜候补榜剑道宗师交手,仅用了十招,便将其给击败,自此之后,便被誉为剑圣之下第一人。” “前有神兵山庄颜九歌大展神威,后有剑圣之子崔世遗横空出世,也不知这两位剑道宗师,究竟孰强孰弱。” “不知,但想必用不了多久,便会见分晓,每次宗师榜更新,都将会是一次排名的洗牌,此次也不例外,届时将会有无数的绝代宗师大放光彩,或者是九氏六派,或是朝廷,或是隐世门派……皆有可能,从眼下这段时间各路宗师所制造的动静便可窥一斑,崔世遗、颜九歌和周朝天等人不过是开胃菜,往后九氏六派还有更多绝顶宗师现身。” “此届宗师榜必是一番龙争虎斗,无论是九氏,还是六派,亦或者是朝廷,最近这十年来,都冒出了无数的天才和妖孽,如朝廷的九皇子赵无双,六派的各派真传,九氏的各家族嫡系传人,便是连江湖上都冒出了诸般好手,最为瞩目的当属那个胆大包天的韩武,据传其仅用了三年时间便达到了四转宗师境,此前名声不显,若非杀了云萝公主,还真不为我等所知。” “……” 韩武默默倾听着众人的议论,哲龙府外的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精彩。 九氏六派与朝廷之间的名利之争,无时无刻不发生在大离的各个角落。 宗师榜更新或许只是个舞台,如今虽还没有开始,但已然勾动了各路绝顶宗师的身心,令他们竞相登台,展露风采。 有些绝顶宗师,他略有耳闻,但有些绝顶宗师,他闻所未闻,也不都是来自九氏六派,亦有其他势力。 仅是他倾听的这么一小会儿时间,便知晓了数位绝顶宗师,听得他心潮都澎湃了起来,胸膛处涌起一股战意,恨不得与之交手。 以往在哲龙府内,他可没有机会遇见这般多的五转宗师,更别提与他们交手。 如今来到皇城,才知天下之大,心中自然免不了想要掂量下自己的实力,看有几斤几两。 旁边的慕清风注意到韩武的表情变化,轻笑道:“是不是发现了自己与这些绝顶宗师的差距?” “是有点。”韩武坦然承认,同等境界下,他自忖不输于人。 问题是这些人口中的绝顶宗师,哪怕是最不起眼的存在都是五转宗师圆满境界。 相比之下,他四转宗师境还真有些不够看。 不过他心中对此并不气馁,气力逾至千万斤的他,已然有资格与这些绝顶宗师并列。 “实属正常,当年宗师榜更新之际,我等也曾豪情万丈,觉得自己必有一席之地,后来真正参与后才知道人外有人,你如今年轻,此番之所以带你前来,主要是为了带你见见世面,算是为你开拓视野,以便你下次参与宗师榜,能更为从容些。”何润秋说道。 十年的时间,足够韩武成长起来,届时,才是他真正一展宏图的时刻。 如今却是早了些,以他的实力,想要登上宗师榜绝无半点可能。 宗师榜上的那些绝顶宗师强者,实力个个都强悍到了极点,莫说是韩武,便是他们,如今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取而代之。 “老何说的对,韩师弟莫要妄自菲薄,你与宗师榜上的那些绝顶宗师,相差更多的不是实力,而是时间。”慕清风安慰道。 见识到韩武的天赋和实力后,他是认可韩武的未来成就的,觉得只要给韩武时间,十年后的宗师榜,将无人是他的对手。 哪怕是强如镇武王这般存在,说不定也会被韩武迎头赶上。 “十年么?”韩武听后抿了抿嘴,没有反驳。 对于慕清风等人而言,十年或许是短暂的闭关,可对于他而言,十年太长太长,足够他做很多事情了。 他不担心十年后能否登临宗师榜,而是担心十年后还有没有资格登临宗师榜。 若是照当前修炼速度发展下去,十年后,他说不定就突破到了武圣境界,哪还会争夺什么宗师榜。 “韩师弟,这是上届的宗师榜名单,你可以翻看翻看。” 这时,齐天虹从怀中拿出一份花名册,递给韩武。 韩武闻言顿时来了兴趣,接过名单查看起来,翻看之际,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镇武王。 上届宗师榜榜首,便是镇武王。 “十年前,镇武王便凝聚了内气之花,达到了半圣境界?” 韩武望着花名册上关于镇武王的实力内容,目光微凛。 十年前镇武王便是半圣境界,那如今呢?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依稀间,他忽然想起当初得知的前线消息,镇武王曾击退武圣。 当时的他,只知道镇武王很强,却不知究竟有多强。 如今看来,镇武王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能与武圣抗衡并击退,岂是简单的半圣所能解释的? 称其为武圣之下第一人也不为过,这还不局限于大离境内,而是三大王朝范畴。 悬空寺不必提,无人能在同境界与镇武王交锋。 大周王朝整体国力虽强,但至少这些年明面上,并未出现类似镇武王这号人物。 继续往下翻看着镇武王介绍,韩武发现,花名册上虽然没有记载镇武王多少战绩,但寥寥展露出来的那些,便足以证明其厉害。 这让他对镇武王的实力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 简单过目,做到心中有数后,韩武接着往下看,第二位绝顶宗师乃是三绝老人,一个他从未听闻的名字。 “三绝老人来历颇为神秘,不属于任何势力,不是朝廷中人,更不是九氏六派武者,十年前,他横空出世,曾与镇武王交手而不落下风,自此闻名,但令他登上宗师榜第二的是他与拳圣的交手,此人硬生生以自身对拳法的领悟接住了拳圣一击,且未受伤。” 慕清风向韩武介绍起三绝老人的情况,同时讲述自己的观点, “正因如此,宗师榜才将其位列第二,凌驾于九氏六派各路强者之上,仅次于镇武王,但据我估计,实际上,两人真交起手来,镇武王怕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之所以如此排列,盖因三绝老人年岁较大,若打持久战,不是镇武王的对手。” 韩武闻言了然:“原来如此。” 花名册并未记载此类内幕,但结合慕清风所言,倒是相得益彰,显得有理有据。 没有在意,韩武继续往下翻阅,接下来的几位绝顶宗师,他大多有所耳闻,都是九氏六派的定海神针级别人物。 如排名第三的便是天绝门门主,排名第六的是星月宫宫主,排名第七的是混元宗宗主谢九岭,排名第十的是天绝门九万里。 可以说,整个花名册上,除却三绝老人外,其余的名额都被朝廷和九氏六派三大势力给瓜分了。 且其中占据大头的,是六派,数额竟然比朝廷和九氏加起来都多。 若非榜首有镇武王压着,只怕前三至少有两名是六派势力的武者,管中窥豹,可见六派之强。 难怪朝廷会扶持九氏来对抗六派,若不扶持,那整个宗师榜估计大部分都是六派武者。 饶是如此,朝廷和九氏登临宗师榜的武者数量,依旧稍逊六派。 这点不光体现在前十名额上,后面亦是如此。 韩武发现,往后的排名中,也大多是六派占据高数,九氏和朝廷数量纵然叠加,也相差了许多。 整个花名册中,六派是当之无愧的榜首,其次是朝廷,再次是九氏,最后便是江湖散人。 此外,韩武还看到了齐天虹的排名,不算高,位列第二十五名。 整个宗师榜上,混元宗武者拢共就只有两人,除却宗主谢九岭外,便是齐天虹。 相比于其他的六派,这个数字委实有些寒酸,属于是垫底的存在。 尤其是天绝门,更是足足有五人登临了宗师榜,论单个实力而言,比之朝廷都要略胜一筹。 花名册不算厚,韩武很快就翻阅到了最后,却没结束,后面还有一些榜单,乃是候补榜。 候补榜人数较多,超越了宗师榜的人数,达到了五十人,皆是未来有望登临宗师榜的武者。 在这份排名上,他倒是见到了慕清风四人的名字,显然认可了他们的潜力。 韩武没有放过这些人名,全都将其牢牢记住,这些人,说不定会成为他们此番争夺血灵丹的对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将花名册看完后,酒菜随之被小二呈上,韩武便听齐天虹几人闲聊,边留意四方客人的交谈,收获到了不少的信息。 酒足饭饱后,齐天虹等人没有耽误,带着韩武立即前往升龙山庄附近的八方镇。 无论是升龙山庄和八方镇,所处位置其实都不算繁华,相对僻静,以往的时候,除却商队外,鲜有武者前来。 如今却是大不相同,随处可见的是各方势力的武者,热闹程度,从某种意义而言,不亚于皇城。 混元宗早已在此部署多日,就等着齐天虹等人赶至,他们来到一座庭院,接收这段时间的情报。 齐天虹查看情报后,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此次血灵丹,闹出的动静,怕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第576章 升龙山庄,血灵之异 众人闻言皆是满脸肃穆望向齐天虹。 能令齐天虹说出这般话语,足见事情的严重性。 齐天虹没有吊众人胃口,凝声道:“此番前来升龙山庄的势力,不止是九氏六派和朝廷,据探子传来的最新情报,大乾悬空寺和大周皇室也陆续现身,疑似派了不少的强者前来争夺血灵丹。” 大乾悬空寺! 大周皇室!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凝肃起来。 “此事颇有些古怪,我等能知晓血灵丹存在,乃是宗主那边秘密传信而来,其余五派能知晓想必也是如此,可现在不光九氏知晓,连悬空寺和大周皇室也知晓,他们是从何得知?”慕清风沉默半晌后开口。 这话引起了齐天虹几人的沉思,血灵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如他们这般,得到消息,就没打算泄露出去。 否则引来其他势力窥探,无疑是会给自己争夺时平添麻烦,得不偿失。 是以,在他们看来,知道此事的人越少越好,眼下却已然超出了预料。 最令他们在意的是,似悬空寺和大周皇室这两大势力是如何知晓血灵丹消息的? 众人没有说话,但交汇的目光中都表露出怀疑,只是没有线索,无法肯定。 最终还是齐天虹打破沉寂:“不管他们从何得知,只要宗主所言不虚,升龙山庄有血灵丹存在,那我等便不能放弃。” 慕清风闻言不再言语,默认了齐天虹所言,他们此行的目的便是血灵丹,绝不可轻易放弃。 简单安抚了几句后,齐天虹将话题引回正题,继续道:“我这里有份升龙山庄附近的地图,你们先过目下。” 他说着,将地图递给慕清风等人,任凭他们查看。 四人很快翻看结束,将地图交给韩武,韩武接过地图,认真翻看起来,将诸般细节牢记于心。 这份地图记录的虽不是升龙山庄内部的全部构造,但将其方圆百里之内的环境都记录的颇为详细。 待五人观阅完毕地图,齐天虹继续说道:“前段时间,在我等还未抵临升龙山庄时,升龙山庄便疑似得到消息,正在撤离,所幸其余的势力得到消息后抢先赶至,拦截了升龙山庄的撤离,如今山庄内部的武者都被困囿其中,据探子给出的可靠消息,自七天前,山庄便实施严格防备,固步自封起来,无人知晓里面的情况,但想来血灵丹并未完全转移。” 他将升龙山庄最近的情况告知众人,同时做出分析。 升龙山庄的反应很快,得知血灵丹消息泄露后,便立即采取了行动。 可惜六派反应更快,在他们还未完全转移阵地前,便打乱了他们的部署,连朝廷都没能干预进来。 眼下随着六派势力的汇聚,升龙山庄想要撤离,远没有那般简单。 不过血灵丹是否还在升龙山庄中,他依旧有些不确定,方才所言,也大多是猜测。 虽是猜测,但想来相差不远,据宗主传信回来的消息所知,血灵丹乃是六转灵丹,目前朝廷尚未找到保证其气息不外泄之法,是以只要升龙山庄的人带出血灵丹,便能被他们察觉,而至今为止,都无人因此发现血灵丹的存在。 “天虹,朝廷那边动静如何?”慕清风询问道。 齐天虹回道:“朝廷那边此刻也已经反应了过来,目前正在调集护龙卫,随时都有可能前来支援,若非因为我等六派阻拦,只怕早已进入了升龙山庄之中,接应那些炼丹师,带血灵丹返回皇城了。” “九氏呢?他们向来与朝廷狼狈为奸,此次前来的武者数量不比我们少,朝廷没找他们协助?”何润秋插嘴问道。 齐天虹微微摇头,轻嗤了声:“这些世家明面上与朝廷穿一条裤子,实则哪个不是身怀异心之辈,若不知道血灵丹的奥妙也就罢了,如今知晓,哪会真正放任朝廷离开,说不定,他们比我们更想要血灵丹,即便是答应朝廷,也更多是虚与委蛇。” “如此看来,此次争夺血灵丹,怕是颇为棘手啊!”听着齐天虹所言,慕清风感慨了句。 其他人闻言轻轻颔首,他们原以为此番争夺血灵丹的对手更多是六派,却不料几乎惊动了大离所有的顶尖势力。 眼下整个八方镇内,各方顶尖势力盘踞,暗潮汹涌,鱼龙混杂,局势简直复杂到了极点。 哪怕是他们身为六派强者,稍有不慎,都有可能身死道消,殒命这场争夺丹药的盛宴中。 念及此,齐天虹看向韩武,欲言又止。 此前不知道升龙山庄形势如此危险,觉得带上韩武无关痛痒,现在他们都可能自顾不暇,谈何保护韩武。 他想着,是不是让韩武趁着眼下局势尚未严峻离开升龙山庄。 韩武注意到齐天虹的目光,微微摇头,虽没有说话,但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见状,齐天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打消了心中的念头。 他没在此继续纠结,而是从怀中拿出一颗丹药,开口道:“这是探子无意间从升龙山庄内部获得的劣质血灵丹,你们过目下吧。” “劣质血灵丹?”慕清风接过丹药查看起来,面露惊异,“此丹药之内,蕴含着好生磅礴的气血!” 仅是入手的瞬间,他便感受到丹药之中气血的雄浑程度,丝毫不亚于凝丹境武者所蕴含的气血。 观察片刻后,他将丹药递给其他人查看,很快轮到韩武,丹药入手,他的感受比慕清风等人更为深刻。 别看这是劣质血灵丹,却依旧能牵动他体内的气血之力,令他产生丝丝的渴望。 若是能长期服用这类劣质血灵丹,他的气血将会跟上一层台阶,说不定还能促进金刚不坏神功的修炼。 ‘此丹虽为劣质血灵丹,但丹药品质都达到了灵丹行列,对于普通宗师都有微弱的功效,完整的血灵丹看来不比通玄丹差,对气血增幅更强,可惜以我目前的炼丹技艺,无法研究透彻炼制此丹的药材,否则倒是能够亲自尝试炼制!’ 韩武观察丹药之际,不忘发挥自己的炼丹技艺。 凭靠着他那灵敏的嗅觉和高深的技艺,确实能分辨出大部分的药材。 但想要完全透析血灵丹的药材没有那般简单,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方有那么一线生机。 尤其是他此刻并不确定,手中的这颗劣质血灵丹与完整的血灵丹所用材料是否一致。 也不确定两者的炼丹技艺是否有所差距,这就导致他哪怕是分析出劣质血灵丹的药材也未必能真正炼制出血灵丹。 “嗯?” 观察之际,韩武忽地面色微动,察觉到了体内噬心蛊传来的异动。 ‘噬心蛊想要这颗血灵丹?’ 韩武摩挲着丹药,很快便明悟噬心蛊的想法,心中泛起了惊异。 没想到噬心蛊竟然会对血灵丹产生吞噬的想法。 他按捺住噬心蛊的躁动,目光微闪,旋即看向齐天虹,问道:“齐师兄,不知可否将这颗丹药给我?” “你想要此丹?”齐天虹闻言眉头轻皱,他以为韩武是打算服用此丹,温声提醒道,“韩师弟,此丹并非完整血灵丹,其中蕴含极为严重的丹毒,不可轻易服用,否则会对修炼带来未知影响。” 韩武知道齐天虹是误会自己了,轻笑着解释:“师兄放心,我要此丹乃是另有用处,不作自身服用。” 见齐天虹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他只好无奈补充道:“师兄不知,我对丹药颇有研究,对血灵丹见之心喜,便想着看能否从此丹钻研出其原来配方,以便来日自行炼制。” “没想到师弟还对丹药有此兴趣,既然如此,那便师弟吧。” 对于韩武的炼丹技艺,齐天虹不以为然,不过只要韩武不打算服用,便无关痛痒。 “如此,那师弟便多谢师兄了。”韩武颇为感激道。 丹药得手后,他没有立即服用,而是将其妥善放置,同时安抚噬心蛊。 噬心蛊接受到韩武的安抚后,躁动的情绪减缓了许多。 议事继续,齐天虹接着与慕清风等人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如今各方势力齐聚,局势复杂交错,需步步为营,小心为妙。 他们商讨良久,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先静观其变,待其他势力动手再作抉择。 眼下有如此之多的势力关注着升龙山庄,他们丝毫不必担心被升龙山庄的人逃脱。 倒是可以趁着局面僵持之际,打探升龙山庄的内部情况,验明山庄内是否还有血灵丹的存在。 商讨了大半个时辰后,议事堪堪结束。 众人正欲散去忙碌各自的事宜,忽听有宗派弟子前来汇报情况:“诸位长老,星月宫纪妃萱求见。” “星月宫纪妃萱?她倒是消息灵通,我等前脚刚到,她后脚就赶来了,让她进来吧。”齐天虹闻言轻笑一声。 他们与纪妃萱算是老熟人,都是上一代的真传弟子,纪妃萱是星月宫的上代真传之首。 慕清风见韩武露出茫然之色,便向其介绍纪妃萱的来历:“纪妃萱乃是星月宫上代真传之首,实力早早跨入了五转宗师境,十年前其排名比之齐师兄略高些,此番出关,十有八九是为血灵丹而来,毕竟星月宫也主要修炼内气,而极少修炼气血。” “又是一个五转宗师境!”韩武闻言面色微凛,血灵丹的出现还真是引出了不少的绝顶宗师。 星月宫和混元宗绝不是个例,只怕是其他六派都如此,遑论九氏和朝廷。 所谓的宗师榜变更或许只是诱因,引得这帮家伙集体出关的,更大可能怕是血灵丹。 思量间,院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韩武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名身穿蓝色萝裙的妙曼女子。 她比郑诗悦多了几分成熟,比顾秀秀多了几分清秀,比温清雅多了几分妖娆。 其人身材婀娜,肤白胜雪的瓜子脸上长出一张倾国倾城般的容颜,走入大堂的瞬间,仿佛连空气都为之欢悦,光线都变得明亮。 便是韩武都被其美貌给稍微撼动了心神,荡起了几分涟漪,眼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了欣赏之色。 “星月宫纪妃萱,见过混元宗诸位。”纪妃萱主动打招呼,声音清幽,异常悦耳,如山泉流淌般沁人心脾。 说话之间,她美眸扫视,掠过齐天虹五人,触及他们站立的韩武时,略微顿了顿,投去了几分审视目光。 齐天虹注意到纪妃萱的视线,没在意,而是抱拳感慨道:“多年不见,纪姑娘还是一如当初那般美艳动人。” 岁月从不败美人,这句话在纪妃萱的身上得到验证。 别看她年龄已经超过三十,但面容和身材并未留下任何岁月痕迹,反而如佳酿般变得越发醇厚美味,令人赏心悦目,望之惊艳。 对于齐天虹的夸奖,纪妃萱淡淡一笑,语气平静:“齐师兄的风采也不减当年。” 两人见面如故友重逢,话里话外带着寒暄之意,但在场其他人都知晓,寒暄不过是表象。 果然,简单寒暄了几句后,纪妃萱就谈及了正事:“齐师兄等人前来,想必也是为了血灵丹吧?” 她开门见山,料定混元宗那边定然是已经知道真正情况。 齐天虹对此没有隐瞒,表达新人,轻轻颔首道:“不错。” “那师兄可知,此番前来争夺血灵丹者究竟有多少人?”纪妃萱继续问道。 齐天虹顺其话茬开口:“自然知晓,纪姑娘有话但说无妨。” “师兄快人快语,既然如此,那师妹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此番争夺血灵丹者,已然汇聚了九氏六派和朝廷各方势力,还有悬空寺和大周王朝介入,据我所知,九氏有不少世家已经组成联盟想要联手争夺,师妹此番前来,便是为此。” “师妹的意思是,想要与我等结盟?”齐天虹很快明悟了纪妃萱的意思,露出思索之色。 他们此前商讨的计划中,便含有此项,也是打算看能否寻找盟友,却还未行动,就被纪妃萱抢先了。 纪妃萱轻点下颌道:“不错,不知齐师兄意下如何?” 第577章 六派结盟,各方试探 “实不相瞒师妹,我等正有此意与星月宫诸位结盟,共谋血灵丹。” 齐天虹没思考多久,很快便给出了答复。 岂料纪妃萱却是微微摇头,纠正道:“非仅与我星月宫结盟,其余四派皆在此列。” “六派结盟?”齐天虹闻言惊疑了句。 慕清风等人听后皆纷纷看向纪妃萱,目光带着询问之色。 纪妃萱面色如常开口解释道:“诸位师兄有所不知,不久前九氏已经暗自结盟,共抗朝廷和我等,若我们各自为营,届时入升龙山庄内争夺血灵丹,只怕会被各个击破,反被他们得手,而且此番争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等要防范的可不止是九氏。” 后面那句话,齐天虹听得明白,纪妃萱指的是朝廷。 眼下虽因为血灵丹缘故,导致朝廷与九氏产生间隙,但九氏毕竟是依附朝廷而存在,与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现在九氏联合,或许有对抗朝廷的缘故,但背后未尝没有朝廷的默许。 一旦争夺结束,万一九氏将矛头对准他们,到时只怕无论是他们混元宗还是其他六派都会被逐个击破。 念及此处,齐天虹心中隐隐有了计较,却没有着急答应,而是询问道:“纪师妹,我等初来乍到,对升龙山庄内的情况还不了解,也不知山庄内是否有血灵丹,师妹可否与我等细说下血灵丹情况?” 纪妃萱闻言沉默了半晌,旋即开口道:“告知齐师兄也无妨,据我们其余五派共享所得消息判断,有八成的把握确定升龙山庄内有血灵丹存在,但具体有多少就不得而知了,眼下就看哪方势力率先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她没有隐瞒,这般消息,即便齐天虹等人眼下不知,用不了多久便会知晓,无非是耗费些时间。 八成的把握! 听到这个数字,齐天虹心知肚明,这几乎可以断定升龙山庄内的血灵丹情况了。 他沉默了片刻,又问道:“那届时若是血灵丹数量不够,或者最终所得不够我等分润,该如何是好?” “各凭本事!”纪妃萱秀唇轻吐一句话。 对于这般决定,齐天虹非但没有抗拒,反而乐见其成,这也是他的想法。 齐天虹与慕清风等人传音商量片刻后答应下来:“既然如此,那我等没有意见。” 纪妃萱见状主动邀请道:“事不宜迟,齐师兄随我去跟其余四派汇合,以便制定后续计划。” “有劳纪师妹带路了。”齐天虹自无不可。 纪妃萱轻轻颔首,走在最前方,没走几步,她忽地顿住,看向齐天虹。 齐天虹露出疑惑目光,看向纪妃萱,后者没有拐弯抹角,声音变得莫名起来:“不知此番血灵丹之事,贵宗可带了韩武?” 她这番话说的颇为直接,带着浓烈的试探之意。 既试探韩武是否真的加入了混元宗,也试探韩武此刻是否还在混元宗。 齐天虹自然清楚这点,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语气斩钉截铁道:“纪师妹此言何意?韩武与我混元宗乃是生死仇敌,先前谣言不过是悬空寺那帮秃驴污蔑之言,韩武与我混元宗毫无干系,非但如此,现在我混元宗也在派人寻找这罪大恶极之徒。” 说话之际,他适当地表露出几分愠怒,彰显混元宗与韩武划清界限。 纪妃萱没有完全听信齐天虹所言,美眸在齐天虹身上打转了片刻后,落在了韩武身上,询问道:“不知这位是?” “他是我等的随从。”慕清风朝着韩武打了个眼色。 韩武会意,向着纪妃萱抱拳行礼:“老夫见过纪姑娘。” “你叫什么名字?”纪妃萱依旧有些怀疑,质问道。 韩武不卑不亢,语气没有任何破绽:“老夫叫作厉飞羽,曾是混元宗外门长老,后因年迈,便退居后方,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如今随着几位真传出门,略尽绵薄之力,还请纪姑娘明鉴。” “厉飞羽?”纪妃萱轻吟着,默默记下这般名字,没有继续纠缠下去。 韩武见状面色不变,他丝毫不担心纪妃萱能调查出什么。 盖因厉飞羽在混元宗内,确实存在此人,有迹可循,且此番出门,混元宗亦做了妥善安排。 插曲过后,一行人没多久抵达一处庄园,庄园外有身穿天绝门服饰的武者看守。 这些守卫武者的实力了得,虽未达到宗师,却也到了凝丹境巅峰。 似这等武者,哪怕是在皇城都不至于沦落成护卫,没想到如今竟被天绝门安排至此作为门面。 纪妃萱亮明身份,带着齐天虹等人进入庄园,穿过数个庭院,抵达一处宽大庭院。 庭院内人员众多,歇息着来自各派的武者,除却混元宗弟子外,其余五派弟子都在此间。 韩武目光扫去,倒是看到了不少的老熟人,大部分都是曾经参加殿试的熟面孔。 如星月宫的温清雅和庄小芸等人,七煞宗的秦孤云等人。 数年不见,温清雅等人的实力进步各异,但大多迈入了宗师境,厉害些的如温清雅都已经达到了一转宗师境。 这般修炼速度不算慢,但相比于韩武的四转宗师境,委实是相形见绌。 其他亦有诸多不认识的武者,如金刚门的那些武者,他们与悬空寺那帮秃驴相同装扮,无非是颜色上有所差距。 据韩武所知,金刚门的前身是金刚寺,因被悬空寺灭掉后逃入大离境内,自此安家落户。 发展至今,俨然成为了六派之一,不过他们修炼的似乎并非是金刚不坏神功,而是另外两门绝学。 分别叫作龙吟铁布衫和虎啸金钟罩,乃是从大离境内的某些武学推演创造而成,比之金刚不坏神功稍差几分。 此外的六派武者,虽面生,但基本能依靠着装和气息辨认出来。 韩武观察片刻后收回目光,正欲随着齐天虹等人进入议事堂内,忽地脚步微顿。 他注意到纪妃萱投来的视线,心头顿时一紧,意识到自己险些逾越规矩。 此番六派结盟,齐天虹等人能进入其中商议对策,似他这般随从自然没有资格。 想通这点后,韩武当即止步,拱手道:“诸位真传,老夫在此等候诸位吧。” “好。”齐天虹听到韩武所言后也立即想到了这点,没有强求。 纪妃萱全程没有说话,仅是多看了几眼韩武,便领着齐天虹等人进入大堂。 大堂房门紧闭,同时设有灵气屏障,隔绝探查,韩武也没有探查的想法,自顾自寻了个偏僻之地歇息。 休息之际,韩武听到数道脚步声由远而近走来,同时伴随着一股磅礴的气血之力。 他闻声睁开双眸,抬眼望去,见到了金刚门的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名体格健壮,下颌蓄着长须的和尚。 跟悬空寺的那帮和尚相比,眼前这些和尚看起来各个都不像是善茬。 “贫僧金刚门伏驼,敢问前辈名讳是?”为首那名金刚门弟子率先开口。 他声如洪钟,但语气颇为客气,说话之际,目光直勾勾盯着韩武。 韩武见状心中轻叹一声,知道该来的还是会来,却没有胆怯,坦然将先前应付纪妃萱的话语道出。 “原来是混元宗的厉飞羽前辈。”伏驼顺着韩武话茬,当即更改称呼,并热情打招呼,“早闻混元宗能人辈出,原以为是夸大其词,不料竟从前辈身上得到印证,前辈虽年迈,但这一身的实力,当真令我等望尘莫及,我观前辈似乎修炼了横练武学?” “瞒不住大师,早些前因突破二转宗师无望,便稀里糊涂修炼了些横练武学,可惜天赋平平,未有成就,倒是让大师见笑了。” 韩武知道自己能遮掩住气息,但无法完全隐藏住自身那磅礴的气血,对于这般情况,心中早已有了应对之策。 他说的这番话滴水不漏,到达宗师境后,武道路途海纳百川,不乏与他相同武者,修炼横练武学,不足为奇。 只要他自己不暴露,他也不觉得对方仅凭这点就能判断出他的真实身份。 “哦?”对于韩武的说辞,伏驼将信将疑,却释然一笑道,“原来如此,那看来是贫僧感知错误了,不知为何,贫僧竟然在前辈身上感知到了金刚不坏神功的气息,但据我所知,混元宗内并无武者修炼此功……” 他欲言又止,边说边观察韩武的神情。 韩武全程面色如常,丝毫没有上套,而是轻笑道:“大师说笑了,若老夫真有这般福分得到此功,哪还会困囿于一转宗师境。” 这番话,不仅是回应伏驼,更是回应其余五派武者,打消他们的怀疑。 他早已注意到,自伏驼前来与他交谈后,几乎整个庭院其余五派的武者全都将视线聚焦于此。 显然,此番想要试探他的,不止是金刚门,还有其他人。 伏驼望着不露破绽的韩武,话锋陡转:“前段时间,韩武击杀云萝公主之事,想必厉前辈应当知晓吧?贫僧最近耳闻,据传这韩武混入了混元宗内,不知藏身何处,特此告知前辈,望前辈禀告宗门,还要多多注意啊!” “竟有此事?”韩武佯装惊诧道,“请大师放心,我定会择日上报宗门,绝不放过此子!” 伏驼听着韩武那不似作假的话语,微微陷入沉默。 他接着与韩武继续寒暄了几句,便没再多试探。 韩武见状心头悄然松了口气,却在这时,耳畔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是伏驼的传音:“前辈,不管韩武是否在混元宗,还请前辈替我转告下韩武,可否请他将金刚不坏神功秘籍抄录复刻给我金刚门,若能得此秘籍,金刚门感激不尽,必有重谢!” “大师何出此言,我混元宗与韩武不共戴天,此忙,怕是难以相助了。”韩武不动声色回道。 他自然不会上伏驼的当,一旦答应,无疑是承认他与混元宗的关系。 伏驼并未在意韩武的拒绝,留下这句话后,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离开。 他走没多久,就又有数人朝着韩武走来,赫然是星月宫温清雅等人。 “厉前辈,我等是星月宫弟子,在下叫作温清雅,这是我师妹庄小芸……”温清雅主动开口介绍。 韩武轻轻颔首回应:“原来是星月宫的诸位师妹,不知你们此番前来,也是为了韩武?” 他知道五派心思,便索性先发制人询问,免得应付完这些人还要应付其他人。 “前辈说笑了,我等只是单纯前来问候一番。”温清雅微微摇头。 闻言,韩武不置可否,他并不觉得温清雅等人前来目的如此单纯。 果然,下一刻,温清雅就传音而来:“当然,也顺带想让前辈替郑诗悦师姐向韩武报个平安,郑师姐目前在星月宫一切安好。” 师姐?! 韩武心中微动,几乎下意识想要询问郑诗悦的情况,但很快回过味来,知道这又是试探。 看来星月宫的人也想知道他是否还在混元宗内啊! 当然,其中或许有保护他的想法,也或许有想要将他带回星月宫的想法。 但不管怎样,短时间内,他不可能暴露自己的行踪。 没有接话,而是否认了对方的话语:“温姑娘,此话还是待你们见到韩武亲自传达吧,我混元宗与韩武势不两立,若是知晓他在何处,岂会放任其离开,不过看在星月宫的面子上,日后若是遇见,告知他倒也无妨,不过……” “不过什么?”温清雅好奇问道。 韩武语气变得有些阴险:“不过贵宗既然这么想要找到韩武,那为何不借助郑诗悦来找呢?据我所知,韩武与郑诗悦关系匪浅,一旦亮出这块底牌,韩武定然会现身相救郑诗悦?” “前辈说笑了,我星月宫岂会拿自己的弟子以身犯险?”温清雅没听出韩武的试探,语气微微有些不满。 韩武对此不以为然,心中反而是松了口气,知道师姐暂时待在星月宫内安然无恙。 他点到即止,没再询问郑诗悦的具体情况,以免露馅。 可就在这时,他忽地脸色微变,眸光顿时看向不远处,厉声喝问道:“放肆,竟敢朝老夫下毒!” 第578章 绝顶交锋,难窥天地广阔 暴喝声如惊雷般炸鸣而起,未落之际,便涌起狂风,向着不远处席卷而去。 灵气滔滔如江河浪潮,势不可挡,且迅疾如电。 仅是刹那间,便如千军万马之中探囊取物般,精准的掀翻出手之人,打的他们人仰马翻。 极具针对性,并未对周边的其他武者造成任何影响。 温清雅等人闻声望去,目光俱是一凝,认出了出手之人的身份,赫然是五毒教之人。 为首的那名五毒教武者她略有耳闻,其名唤作梁威,与她们这等真传年龄相仿,境界稍低些,仅是一转宗师小成。 但一手毒功颇为了得,据传其修炼的是五毒教的秘传绝学百毒真经。 此秘籍威力惊人,丝毫不逊色于她们星月宫的星月神典,练至极致,身纳百毒,收放自如,可杀宗师于无形。 这点,从她就在对方不远处,却连察觉都未察觉到对方出手便可窥一斑。 没想到韩武不仅察觉到对方出手,出手如此果断,更是一招便将其给制服。 她瞬间意识到,别看韩武老迈,其实力怕是不简单。 等闲的一转宗师,未必是他的对手。 想到这点的不止是温清雅,在场的其余武者都有此猜测。 原本他们还蠢蠢欲动,想要试探韩武。 此番见到韩武连五毒教都说对付就对付,一出手便毫不留情,顿时打消心中的想法。 “咳咳,梁师兄,你没事吧?” 几名不知情的五毒教武者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连忙跑过去救援梁威。 梁威伤势不算重,韩武出手颇有分寸,但这般颜面扫地,令他面色难看。 他瞥了眼不远处的韩武,当触及到对方那投来的冷漠目光,心中顿时一凛,连忙收回视线。 “我没事。”他对着众人说道,语气噙着怨气,却没敢找韩武算账。 本就理亏下毒,被对方发现不提,现在又技不如人,若还揪着不放,那届时丢脸的就不止是他,还有五毒教了。 韩武并未注意到梁威眼底的那一抹怨恨,即便是注意到了也不会太过在意。 以他现在的实力,面对梁威,说是吹口气便能解决或许有些夸张,但一指头摁死还是轻而易举的,没必要在对方身上浪费时间。 无视梁威和五毒教众人,韩武转向温清雅,打算续上方才的话题。 就在这时,整个庭院好似地龙翻身,嗡嗡颤动起来,不远处天穹,更是传来阵阵轰鸣声。 是有人在交手! 韩武抬眸望去,只见前方高空处,两道身影纵横交错,彼此交锋,打的云卷云散,灵气翻涌。 那般动静,声势浩大,哪怕他们相隔甚远,都受到了波及。 这等实力,已然达到了五转宗师境界! ‘而且不是一般的五转宗师境,乃是圆满层级,足以位列绝顶宗师行列!’ 韩武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望眼欲穿,想要辨别两人的身份。 他对哲龙府之外的高手不太了解,却从两人交手中窥探出些许信息。 两人的实力另当别论,使用的招式门路皆是威力了得的剑法。 其中那名身穿赤红服饰的男子剑法凶猛异常,举手投足间散发无匹的凌厉,仿佛要将天穹都被劈裂开来。 另一名身穿蓝色服饰的男子,在剑招凌厉上或许不如赤红服饰男子,却运转自如两种截然不容的灵气。 一股温暖柔和,似那春风拂过大地,令万物都复苏,一股则如秋风扫落叶,带着枯萎与死寂。 这两股灵气相互纠缠,并未交融,彼此间却达到极为协和的境地,正是凭借这两股灵气的配合,他才能抵抗那名赤红服饰男子。 不过韩武注意到,那名蓝衣男子所使用的两股灵气略有瑕疵,并非是己身力量,而是取巧,乃借助其手中的灵剑力量。 “这就是灵兵的威力?” 韩武望着蓝衣男子的灵剑,目光泛起异色,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所谓的灵兵。 单论威力而言,确实不同凡响,竟有如此玄妙。 他能看出,蓝衣男子的底蕴不如赤衣男子,但凭借灵兵,反而能与之平分秋色。 不过更令他感到惊艳的是两名五转宗师武者的交手,这两人都颇为年轻,可实力却比他所遇见的任何五转宗师都强。 无论是骆敏,还是圆青,在实力上,都不如两人。 齐天虹等人不在此列,他并未与他们交手,不知他们的具体实力。 ‘嗯?’ 观望之际,韩武忽地眼皮轻跳,捕捉到了一股令他心悸不已的气息。 气息自那名蓝衣男子身上释放,散发的瞬间,便将方圆数里的灵气都给抽之一空,聚拢己身,凝练出一朵残花之形。 ‘那是……内气之花!’ 韩武见状面色一惊,认出了那朵残花之形。 他眼神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若说先前他尚且能依仗自身的气力与蓝衣男子过过招,那此刻便再无这般想法。 对方所凝练的内气之花,哪怕是雏形,都分外强大,令他升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武者一旦凝练三花,实力将质的飞跃。 似蓝衣男子那般,虽未完全凝练出内气之花,却将自身的灵气淬炼到了极为高深的境地。 到了五转宗师行列,哪怕灵气仅淬炼的比敌人强一分,那施展出来便是十倍乃是数十倍的差距。 若韩武的五行灵气和巨鲸灵气有一样达到五转灵气层次,或许他还能抗衡一番,眼下却是没有半点可能。 真要与对方交起手来,仅凭当前的实力,他只有三成的概率能逃出升天。 ‘五转宗师之间的差距,看似仅是小境界间的差距,实则天囊之别,如眼前这两人一般,我全力以赴竟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韩武颇为感慨,大离境内,同辈之中,他或许难逢敌手,但在顶尖强者行列,以他目前的实力,显然不够看。 不过他却并未气馁,转而好奇两人的身份。 旁边的温清雅见多识广,已然认出了交手之人的身份。 她似注意到韩武的疑惑,轻声介绍道:“赤衣男子乃是剑圣崔玄通之子崔世遗,至于另一位则是神兵山庄少主颜九歌,他们都是近十年才涌现的绝顶宗师,未入宗师榜和候补榜,但这番实力,只怕今年的候补榜,必有两人的一席之地!” 剑圣之子,崔世遗! 神兵山庄少主,颜九歌! 韩武闻言倏然想起先前酒楼时听闻的消息,因临近宗师榜变更,两大执剑绝顶宗师纷纷行走江湖,扬名立万。 眼下交手估计也有这般原因,毕竟两人都是绝顶宗师中最擅长用剑之辈,自然要分出个高低。 “今年的宗师榜变更,怕又是一场龙争虎斗,届时也不知何人登台,何人落幕!” 温清雅感慨了声,语气带着几分艳羡。 若非实力不够,她亦想要登临那冠绝大离所有宗师的宗师榜。 奈何她目前的实力相差甚远,她们这批人当代真传中,或许仅有韩武一人方有机会吧。 不过即便是凭借韩武的实力,想要登临宗师榜,亦有不小的难度。 倒是可以尝试争夺下候补榜的位置。 相比于宗师榜,此榜虽名声不显,可若是能登临此榜,亦能名传四方,是实力的彰显,亦能为宗门长脸。 但这般念头冒出,便被她摇头否决,韩武现在不缺名声,他也未必有宗门,此榜对他反而无效。 便是宗师榜,韩武估计也不感兴趣,此番他若是前来,更感兴趣的估计是血灵丹。 瞄了眼旁边似被两人交手余波所震慑,身躯微微颤动的韩武,她微微摇头。 崔世遗和颜九歌的战斗持续了足足盏茶功夫,越打越远,到最后消失天际。 无人知晓这场战斗胜负如何,倒是令在场的众武者纷纷涨了见识。 哪怕是韩武都如此,他也是初次见识到绝顶宗师的交锋,不仅掂量己身实力,也知道了深浅。 相比于那些绝顶宗师而言,他还有较长一段路要走。 收敛心神,韩武将所有掀起的波澜化为动力。 六派议事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直至午时,齐天虹五人才面色凝重从房间内走出。 随之走出的还有其余五派的诸位领军级人物,各个气度不凡,身上带着如渊如海般的深厚气息。 都是绝顶宗师行列! 韩武稍稍感知,便如临大敌。 其中最惹他注意的,乃是天绝门的那位青衫中年男子,周身气息内敛,却如山岳般厚重,令人无法忽视。 “走吧。” 齐天虹等人没有逗留,对着韩武传音说了句,便一声不吭离开。 韩武紧随其后,踏入街道的瞬间,便察觉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诸般气息。 有六派之人,亦有九氏之人,更有悬空寺和大周王朝之人,都颇为隐晦,极为收敛。 若非他感知敏锐,怕是难以察觉到。 虽有所察觉,但他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仍维持着自己的人设,任凭这些人探查。 不远处,某酒楼房间内。 圆青和九佛子两人束手恭敬站在窗户两侧。 在他们的前方,占据最佳视野位置处,则站着一名实力更为强悍的和尚。 他面容还算清秀,但无论是从气息还是从圆青两人的态度表明,此人身份和实力都远胜他们。 此人便是悬空寺内当代九大佛子之中,排名第三的三佛子。 其实力,比之大离那些九氏六派上代真传之首和嫡系传人都毫不逊色。 眼下的他正在眺望齐天虹一行人,逐个辨认身份。 齐天虹五人他都认识,倒是韩武伪装的厉飞羽他并不认识。 不过方才他已经从情报中获悉了韩武的身份,混元宗内确实有叫作厉飞羽的管事长老。 其实力和相貌,与眼前之人相差无几。 “听你们先前所言,韩武此子与混元宗必有关联,说不定早已加入了混元宗,且此子极为擅长易容,此番血灵丹消息流传开来,他未必不会到来,就是不知,这六人中,他会选择易容成何人?”三佛子接受了韩武的诸般消息,基于此分析道。 圆青和九佛子对视了眼,前者沉吟道:“三佛子,此番混元宗前来之人不止是齐天虹六人,还有其他诸多弟子和长老,韩武会来可能性是大,但未必会伪装成这六人,风险太大,贫僧倒是怀疑,韩武说不定会伪装成普通弟子,甚至孤身前来。” “你说的有道理。”对于圆青的怀疑,三佛子没有否认,他下令道,“既然如此,最近两天时间内,你密切关注混元宗的动静。” 说着,他转向圆青,语气郑重:“此番,我们不仅要得到血灵丹,更要带回韩武!” “贫僧明白!”圆青凝声回道。 与此同时。 另一处位置,同样有人在注视着韩武等人,赫然是大周王朝的三公子和曹老! 此外还有一名年轻男子,唤作李青玄,乃大周绝顶宗师。 “大离无愧是拥有六处灵境之地,方才那两人的实力,都已然不逊色我们王朝内的普通真龙级天骄了。”李青玄说道。 大周王朝亦有类似宗师榜的排名,不过他们不叫宗师榜,而叫真龙榜。 榜单乃当初借鉴宗师榜创立而成,无论是数目还是其他限制都与宗师榜相差无几。 唯独是榜上武者的实力略有差距,比之大离这等灵境众多之地栽培出的武者稍差了些。 对于李青玄的说法,三公子不置可否:“若论中高层次的绝顶宗师,大离确实略胜我大周,可论顶尖绝顶宗师,甚至乃至半圣,情况则相反,目前整个大离,上届宗师榜中,真正的扛鼎人物,怕只有镇武王,此届宗师榜争夺重,也唯有赵无双算作威胁。” “不是说,大离境内,还有个新秀,唤作韩武么?”李青玄好奇问道。 他来大离之后,听闻最多的反而不是什么九皇子赵无双,而是逆贼韩武。 此子的行为如何胆大包天不提,但武道天赋委实惊才艳艳,连身为大周三大真龙级天骄之一的他都不得不承认。 “韩武?” 三公子闻言沉默了半刹,旋即摇头道, “我不否认他的实力,但眼下,还是等他迈入五转再说吧。” “不达五转,终究是坐井观天,难窥天地广阔!” 第579章 血灵丹妙用,一网打尽 混元宗临时驻地。 齐天虹封锁大堂,总结着先前议事内容:“韩师弟,经此议事,六派为抗衡朝廷和九氏,乃至悬空寺或大周皇室,决定暂时结盟,期间联手争夺血灵丹,到手后再各凭本事争抢……” 此话主要是说与韩武听,他并未参与议事,故而并不知晓。 整体与纪妃萱所言没有太大差异,韩武简单了解后便无异议。 接着齐天虹又将六派共享消息后汇总的地图交给韩武过目。 相比于混元宗绘制的地图,这份地图明显更为详细,查漏补缺了不少的内容。 此外齐天虹五人还告知了升龙山庄的武者情况:“目前升龙山庄内,明面上仅有两名五转宗师武者坐镇,但实际上,谁也不知清楚里面究竟隐藏了多少高手守护血灵丹,正因如此,哪怕是我等对升龙山庄调查至此,也不敢轻举妄动。” 韩武闻言心知肚明,升龙山庄内的真正力量没有那般容易调查。 血灵丹既然是从升龙山庄内传出来的,那便不可能仅布置这等力量保护,势必有更为厉害的强者蛰伏其中。 时刻准备着,只要等到良机,便会浑水摸鱼,趁机将血灵丹带回皇宫。 届时他们哪怕是发觉了,也不可能闯入皇宫这般龙潭虎穴抢夺血灵丹。 想通这点后,韩武好奇问道:“齐师兄,那我们具体何时行动?” 此话一出,慕清风四人也纷纷看向齐天虹。 他们并不知道具体的行动时间,议事期间,齐天虹等六派真传之首还进行了另外一场议事。 这场议事谈论的内容之中,便有行动时间。 “告诉你们也无妨。” 齐天虹望着众人疑惑的神情,没有隐瞒,告知具体时间, “根据我们最终商议的结果,明晚便开始动手。” “明晚?这么着急?”慕清风闻言一惊,代表众人发出惊异。 虽说时间拖得越晚对他们越不好,但明晚动手,无疑会被枪打出头鸟。 届时他们面对的就不只是朝廷,还有九氏、悬空寺和大周等各方明里暗里的势力了。 齐天虹理解众人的反应,解释道:“时间是有些紧迫,但没办法,若不抓紧动手,谁也不知道会出现何等变故,至于九氏和悬空寺这些势力,届时我等亦有打算,就看看他们有没有本事来阻拦我们吧。” 见齐天虹都这般说了,慕清风等人再无异议。 时间紧迫,六人简单攀谈了片刻,便各自回去养精蓄锐,等待明晚的行动。 韩武回到房间,总算是能腾出手来查看血灵丹的情况了。 他取出血灵丹,用灵气封锁住其气息,旋即沟通噬心蛊,传达意思。 噬心蛊很快明悟,发出强烈的渴望,想要服用血灵丹。 然而正当韩武打算将血灵丹服下,以便噬心蛊吞噬时,却忽地接受到后者传来的抗拒。 噬心蛊并不想让韩武服用后再经由自己来吞噬。 韩武察觉到对方的抵触微愣了下,却也没有在意,而是调动灵气索性封锁住房间,放出噬心蛊。 噬心蛊出来后眨眼间便盯上了血灵丹上,它像是黑蚕盘绕在其上,没有发出任何的动静。 韩武观察片刻后发现,并非噬心蛊没有动作,而是已经开始吞噬起了血灵丹的剧毒。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噬心蛊明明可以将血灵丹啃咬至腹中,却并没有这么做。 而是以一种他所不能理解的方式,像是吸收灵气般吞噬着血灵丹,速度缓慢,边吞噬还边炼化着。 观望许久韩武都没看懂噬心蛊的操作,便没在意,转而修炼起来。 夜幕降临。 升龙山庄,一间密室内。 两名高矮男子位列两侧,束手站立着。 他们气息内敛,皆达到了五转宗师境界,可此刻却恭敬地面向为首那名男子。 此人戴着龙形面具,看不清面貌,但久居高位,浑身自带尊贵气息。 “公子,九氏六派那边的暗探刚传来了最新消息。” 左侧的高挑中年男子眼帘低垂,缓缓开口。 面具男子听后没有说话,目光平静的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带给他近乎实质般的压力,令他提了口气,继续道:“目前而言,九氏分为两派,分别以叶氏和崔氏为主,叶氏那边预定三天后晚上动手,崔氏没有具体计划,似乎是打算静观其变,此外六派今日白天也聚首,敲定于明晚动手。” “明晚?”面具男子惊疑了声,语气莫名,“他们倒是反应很快,想要打我们个措手不及,你们说说,该如何是好?” 他没独断专行,而是将选择权交给面前两人。 最先开口的那名高挑男子沉吟片刻后开口道:“公子,虽说九氏六派动手的时间不相同,对我们却没有丝毫的影响,我等早已做足了准备,就等着他们动手,趁机将丹药运输出去,此番六派提前动手,反倒是给了我们机会。” “哦?”面具男子来了兴趣,看向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高挑男子自无不可,滔滔不绝分析着:“六派决定于明晚动手,如今被我等所知,我等可将这趟水搅浑,逼迫九氏和悬空寺等明暗势力一同动手,甚至直接将消息透露给他们也无妨,此外在他们动手时,亦可放出假的血灵丹,混淆视听,如此便可瞒天过海。” 对于高挑男子所言,面具男子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而是看向另一名矮小中年男子。 矮小男子感受到面具男子的目光,清了清嗓子说道:“姚宗师所言不无道理,不过我等还需警惕,六派既然选择动手,就不可能不做周全之策,哪怕我们有假血灵丹,也未必能成功,依属下之见,倒不如直接放出假血灵丹,期间再假传消息,好让他们难辨真假,由此进行争夺,待他们打的两败俱伤之际,再视情况而定,如此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两人陆续说完,便转向面具男子。 面具男子面露沉思,片刻后,他问向两人:“目前,升龙山庄内共有多少颗假血灵丹?” “回公子,因时间紧迫,那些炼丹师并未炼制出多少的血灵丹,当前仅有三颗。” “三颗?数量少是少了些,却也不是不能用。” 面具男子惋惜之余,很快便接受了这个数字,他告知自己的计划, “我们不等明晚行动,今晚便放出这三颗血灵丹。” 此话一出,高矮两名男子对视了眼,均看出对方的愣怔。 高挑男子面露难色,迟疑开口:“公子,今晚动手,会不会打草惊蛇?” 面具男子没有回答,摆了摆手,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 他只是通知,并不是与两人商议,也不会告知动手的目的。 血灵丹不过是幌子罢了,此番他真正的目的,便是借助宗师榜更新在即,将九氏六派的诸多异端武者一网打尽,以此来尝试铸就武圣丹,六派动不动手,何时动手,都无关痛痒,只要他觉得时机合适,便可动手。 眼下在他看来,九氏六派和其他势力都已经到齐,俨然是最好的时机。 且因身份缘故,他不便待在升龙山庄太久,亦有其他事情要处理,便只好越早越好。 两人见状,知道了面具男子的意思,没再多问,而是稽首告辞,默默筹备此事了。 房间内。 韩武沉浸修炼,偶尔会抽空查看噬心蛊的情况。 噬心蛊也不知究竟在吞噬血灵丹内的什么,吞噬的效率比以往吞噬任何毒素都慢。 倒是对于血灵丹的影响越来越大,原本深红色的血灵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变得通体晶莹起来。 至某一时刻,韩武察觉到外界的异常,从修炼中惊醒过来,查看噬心蛊的情况。 噬心蛊看起来与往常没有任何异常,正在进行着最后的收尾。 血灵丹已经大变样,成了他所不认识的丹药,无论是色泽和气息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般变化,仅凭肉眼,韩武也无法判断究竟是好是坏。 观察之际,噬心蛊完成了最后的吞噬,离开了血灵丹,却没着急回归,而是默默消化着。 韩武则趁机拿起血灵丹观察起来,他很快发现,血灵丹内部所蕴含的能量似乎变得更为精纯。 且相比于之前,似乎丝毫没有减少。 ‘难道噬心蛊是仅吞噬了血灵丹内的剧毒,而没有影响到其药效?’ 韩武望着血灵丹,脑海中冒出这般猜测。 这令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噬心蛊吞噬了这么长时间,血灵丹非但没有损失药效,反而维持原状。 那岂不是说,血灵丹内的血色全都是剧毒? 这怎么可能! 往常噬心蛊吞噬黑雾之毒,都不需要这么长时间,如今仅吞噬丹药之毒,竟然耗费了这么久。 那是不是表明,血灵丹的丹毒比黑雾之毒还厉害? 念及此处,一时间,韩武脸色微变,他立即冒出新的想法:“此毒,是血灵丹自带的,还是人为造成的?” 若是前者倒是能理解,毕竟是劣质血灵丹,丹毒猛烈实属正常。 可若是后者,事情将变得极为复杂起来。 眼下噬心蛊还未回归体内,他毫无依仗,不敢尝试服用血灵丹,只能静等着。 片刻后,噬心蛊总算是有了动静,慢悠悠回归韩武体内。 噬心蛊进入的瞬间,韩武便迫不及待尝试服用血灵丹。 有噬心蛊在,哪怕是血灵丹内含问题,他也无所畏惧。 不过他还是为此做了充足的准备,一旦发现异常,便会停止炼化血灵丹。 然而就在韩武准备炼化血灵丹的瞬间,体内异变突生。 无论是五行灵气,还是巨鲸灵气,竟然全都对其产生了排斥,不愿炼化血灵丹。 这般变化,从未出现过,以至于韩武短时间内都没有察觉到,还以为是血灵丹有问题。 直至良久后他才发现,是两股灵气自身不愿炼化血灵丹,仿佛里面藏着洪荒猛兽,令它们忌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武将血灵丹取出身体,望着莹白的丹药,眉头紧锁了起来。 从先前的噬心蛊缓慢吞噬血灵丹,到血灵丹的褪色和药效不变,以及方才的难以炼化……种种迹象,无不表明血灵丹的古怪。 饶是以他这般见多识广,都不知究竟是何缘故。 思量间,韩武突然面色微动,不是血灵丹这边发生的变化,而是噬心蛊传出了动静。 动静与淬炼巨鲸灵气有关。 噬心蛊进入体内后,像是打了鸡血般,开始疯狂淬炼巨鲸灵气。 这般淬炼含量与平日没有多大差别,但淬炼的效率竟然翻了数倍! ‘血灵丹的丹毒还能加速巨鲸灵气的淬炼?’ 韩武很快便想明白缘由,喜上眉梢。 他之所以动用噬心蛊,主要是为了解决血灵丹内的剧毒,并没有在意其他。 却没料到,血灵丹方面没有带给自己多大的好处,反倒是噬心蛊给了他一个惊喜。 ‘等等,不止是淬炼效率加快,还有其他的变化!’ 韩武收敛心神,继续观察噬心蛊的变化,忽地心生莫名感应。 他感应到了一股极为玄妙的感觉。 像是两线相连接的传话筒那般,噬心蛊是这头,另一头连接着外面的血灵丹。 不,不止是连接外面那颗血灵丹,还连接着其他。 韩武细细体悟,旋即发现,这般感应并非只有一处,而是有上百处。 其中一处无需赘言,乃是他手中的血灵丹。 另外上百处散落至四面八方,最深刻的那般感觉,直指升龙山庄所在方向。 ‘也即是说,这般所谓的感应,感应的是其余血灵丹的位置,而血灵丹最多的地方,便在升龙山庄!’ 韩武冷静分析起来,很快理清了其中的逻辑。 他抬眸探出视线,目光穿透层层黑暗,落在了升龙山庄所在方位。 眸中精光闪烁,浮起诸般想法,最终化为强烈的怀疑:“这般感应,是我独有,还是其他人也有?” 念头还未落下,忽地,他眼皮狂跳。 就在这时,那股原本聚焦于升龙山庄的微弱感应,竟如满天星般散开,涌向四面八方。 紧接着,天地传来一道震耳欲聋般的轰鸣! 第580章 指引乾坤,灵兵之威 ‘是升龙山庄出事了!’ 韩武闻声脸色微变,连忙冲出房间,探查情况。 被惊动的不止是他,还有齐天虹等人,俱是察觉到动静,纷纷闪现出房间。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天穹忽地发射出哨箭信号。 哨箭如烟花般在空中绽放,最终化为天绝两字,这是天绝门的哨箭。 见此情景,原本还心存疑惑的齐天虹立即采取了行动。 六派之间早已约定以天绝门为首,此番天绝门释放信号,便是为了召集他们前去。 稍加迟疑后,齐天虹知道时间紧迫,对着慕清风四人说道:“事不宜迟,速速与其余五派汇合,前往升龙山庄,我怀疑他们今晚便打算将血灵丹运输出去,至于韩武……” 说着,他将视线望向韩武,语气噙着几分迟疑。 倒不是在意韩武的实力,而是韩武的身份。 眼下的情况,并不适合韩武同他们前去,否则一旦出手,便容易暴露。 “韩师弟,你就不必随我等一起,暂时留在此处,若实在要行动,务必做足准备,且善后妥当。” 想是这般想,齐天虹却没有强行留下韩武,而是给他充足的自由。 一方面是因为他知道韩武不可能按兵不动,另一方面也是觉得一明一暗,说不定有奇效。 或许他们这边未能夺得血灵丹,韩武那边反而有可能夺得呢。 “好,我知道了。”韩武很是爽快的答应下来。 齐天虹的说法正是他所希望的,他身份是特殊,但同样惦记血灵丹。 加之自身又有实力,实在不愿意白来一趟。 正当他准备将先前的发现告知齐天虹时,五人却齐齐化作五道亮光,直冲云霄,隐没夜色中。 跟他们一起的,还有数十道虹光,皆是听到动静朝着升龙山庄赶去的绝顶宗师。 韩武观望着,没有丝毫的动作,而是静静的感应着噬心蛊传递过来的气息。 这些气息已然变得斑驳混战,令人难以琢磨。 唯有少数几道还算清晰,其中有自升龙山庄出来的三道气息,也有仍位于山庄内的数道强烈气息。 ‘那些微弱到极致的气息,不出所料是劣质血灵丹释放出来的,那三道较为强烈的气息,莫非是真正的血灵丹?可这三道气息,相比于升龙山庄内的气息而言,却稍逊几分,是因为丹药的品质不同?’ ‘还是说,升龙山庄故意将那些低品阶的血灵丹取出,混杂在一众劣质血灵丹中,以便瞒天过海,其实真正的血灵丹,仍藏在升龙山庄中,静等机会运输回皇宫去?’ 韩武思绪纷飞,根据当前所掌握的信息冷静推断分析着。 他不确定其他人能否如他这般感应到血灵丹的气息,但先前的种种表现表明,他的感应并未出错。 这意味着,他能依据此番感应得知血灵丹的真假和位置。 那些劣质血灵丹他自不必在意,但真正的血灵丹由不得他不重视。 而且今晚升龙山庄爆发的动静委实突兀,难免令他感到怀疑。 他自然而然会往这般方向进行合理推测。 推测归推测,韩武并未据此做出决定,反正能感应,他打算静观其变。 然而这般想法并未维持太久,仅是半刻钟不到,他就改变了想法。 原因在于:“这帮秃驴,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不远处,他能感知到,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正悄然赶至。 以往他是无法在对方这般收敛气息下还能感知到他们的行踪,如今却是不同。 气力提升后,令他的感知也随之提升,能察觉到空气中极为隐晦的波动。 发现圆青等人前来,几乎是瞬息间,韩武便猜测到他的目的。 他稍加迟疑,最终还是选择暂避锋芒,不打算与圆青这伙人碰面。 收敛自身气息,韩武没有前往升龙山庄,而是反其道而行,离开庭院。 离开前,他顺带换了副妆容,干脆打扮成和尚的模样,遁入茫茫夜色中。 片刻后,圆青和九佛子两人悄无声息落下,他们很快将宅院内外都探查了个底朝天。 最终两人脸色难看汇合,圆青沉声道:“看来韩武是随着齐天虹五人一起行动了。” “如此一来,我们怕是不好对其动手,否则既要面临混元宗,又要面临六派。”九佛子脸色沉凝。 对付韩武,他们尚且颇有压力,若再加上混元宗那五人,则毫无胜算,遑论混元宗的背后,亦有其他宗派。 六派彼此结盟,眼下对付混元宗,势必会遭受六派的围攻。 圆青深知这般道理,自不愿对上六派,他沉吟道:“先回去将此事告知三佛子,看他如何打算。” “三佛子此刻怕是已经去了升龙山庄,我们未必能找到他。”九佛子看向远方夜幕。 此刻夜幕四方都发生着大战,都在争夺血灵丹,有些区域更是打的亮如白昼。 短时间内,他们未必能找到三佛子等人。 “无妨,若实在找不到,就看看能否逼迫出韩武。”圆青依旧有着主意。 九佛子好奇问道:“你的意思是?” “想要找到韩武的可不止我们,若是其他势力发现韩武极有可能在混元宗内,化身为其他人,试想一下,他们会有何想法?只怕会比我们更加热衷称量混元宗的情况,到那时,无需我等出手,便能找到韩武。”圆青回道。 九佛子闻言轻轻颔首,两人旋即离开。 与此同时。 韩武才离开宅院,便有了新的收获。 他无意间撞见有人携带劣质血灵丹朝着自己离开的方向赶来。 稍加迟疑后便改变方向,前去拦截,顺利将对方手中的劣质血灵丹给截胡下来。 如他所感知的那般,获得后经过探查,果然是劣质血灵丹。 他没有保留,直接将劣质血灵丹交给了噬心蛊吞噬。 这回,噬心蛊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较之先前快了至少三分。 韩武见状,想了想,便又继续掠夺其他的劣质血灵丹。 倒不是他不想劣质那三颗真的血灵丹,而是这三颗血灵丹所在的位置,早已激起了惊天动地般的大战。 他这等实力的武者,压根不够资格掺和进去。 ‘倒不如等验证了我心里的想法后,再另做打算!’ 韩武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那三颗血灵丹已经被人发现,那他不如直接去升龙山庄抢夺血灵丹。 如此反而更为安全。 这并非他的臆想,而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探查发现,升龙山庄内的血灵丹迟迟没有动静。 如此情况,表明山庄内定然还有血灵丹存在。 眼下他之所以没有去,而是等待噬心蛊吞噬劣质血灵丹结束。 其一是想要查看下,这些劣质血灵丹是否与自己所得的那颗功效相似。 其二是若是多服用些劣质血灵丹,自己的感知能否增强。 其三是其他的血灵丹是不是也如自己最先所得那颗血灵丹一样,无法被他炼化。 前面两点相比于第三点而言,有些无关紧要。 若第三点得到验证,那便意味着,即便他之后得到真的血灵丹,也极有可能无法服用。 届时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时间流逝,很快半个时辰过去,战斗声如鞭炮般响彻在方圆百里之内,生生不息。 韩武始终避开那三颗血灵丹移动的位置,并时刻留意升龙山庄的情况,偶尔也会出手抢夺劣质血灵丹。 如此一番行径下来,他倒是抢夺到了三四颗的劣质血灵丹。 就在他抢掠完新的一颗血灵丹后,体内的噬心蛊终于传来的动静。 它将劣质血灵丹的丹毒全都给吞噬殆尽,正欲吐出那颗血灵丹,却被韩武抢先动作。 依旧是动用五行灵气和巨鲸灵气,结果还是出现了相同情况,他压根无法吸收这颗劣质血灵丹。 但好消息是,他的感知能力略有提升。 如此情况,令他不禁迟疑:“那升龙山庄还去吗?” 韩武望向迸发出光彩的升龙山庄上空,目光闪烁出犹豫光彩。 ‘去看看也无妨!’ 韩武最终做出决定,打算前往升龙山庄查看下。 他心中计较着,若是发现危险,便不必强求,离开便是。 怀揣着这般想法,韩武靠近升龙山庄。 ‘嗯?为何越是靠近,那股感应就越强?到现在,升龙山庄内的那股气息已然超越了另外三颗血灵丹!’ 韩武感受着体内的情况,面露惊疑,他旋即冒出个可怕猜测, ‘难道那三颗血灵丹也是假的?真正的血灵丹,一直藏在山庄内?’ 否则的话,无法解释,同等真假的血灵丹下,气息有强有弱。 不过这样的想法并未维持太久,他估计是距离因素。 直至那股气息的强度彻底超越了三颗血灵丹的总和,才引起了韩武真正的重视。 他再次怀疑了起来。 这般怀疑,彻底颠覆了他的想法,同时也令他升起了几分希望。 他原先是以为,外面的三颗血灵丹都是劣质血灵丹,便想着即便得到真正血灵丹,或许自己也无法服用。 但若是外面的全都假血灵丹,那情况就未必如此了。 毕竟真血灵丹与假血灵丹的差距如此之大,药效截然不同,说不定他能服用真血灵丹。 按捺住心中想法,韩武行至半途,忽地似有所感止步。 他抬眸看向不远处,那里有一名男子正朝着这边驶来。 对方的实力,赫然是绝顶宗师行列。 且韩武通过气息,已然辨认出他的身份,正是神兵山庄的颜九歌! 颜九歌似乎同样发现了韩武的存在,投来视线。 ‘和尚?’ 他目光穿过幽幽夜幕,当瞧见韩武的装扮,面色微变。 脑海中快速思索起来,韩武究竟是金刚门的和尚,还是悬空寺的和尚。 思索没持续太久,很快他便懒得思考,直接选择动手。 他已经感知到韩武的实力,不过才四转宗师境,并未将其放在眼中。 此番出手,也没有动用全部实力。 饶是如此,在灵兵的催动下,依旧威力惊人。 霎刹间,两股一冷一热的灵气如灵蛇出洞般穿透夜色,奔袭向韩武。 韩武没有选择与之硬碰硬,而是抽身躲闪。 但这两股灵气,仿佛跟长了眼睛似的,竟然在韩武移形换位的瞬间提前察觉到,更换方位,呈三十六度无死角的围攻之势袭来。 如此变化,委实打了个韩武措手不及,电光火石间,他只能仓促运转灵气抵御。 同样是两股灵气,但他仓惶间运转的灵气显然不如颜九歌的灵气厉害。 仅是交触的瞬间,就被其破开防御,直击身体,将他猛地打坠落地。 轻松解决掉韩武后,颜九歌便收回视线。 一名区区四转宗师而已,实在不值得他投入太多的关注。 颜九歌继续向着升龙山庄赶去。 下方矮木丛中,韩武缓缓起身,捂着胸口,轻咳了数声。 ‘不愧是五转宗师,不愧是灵兵,仅是一个照面,便令我受了伤!’ 韩武目送颜九歌远去的身影,感慨万分。 他受伤不算深,但已然能从中看出许多端倪。 这还仅是对方实力的冰山一角,若全力以赴,哪怕他暴露气力,也未必是其对手。 尤其是颜九歌手中的那柄灵兵,威力亦是惊人。 原本他已然挡住了颜九歌的自身灵气,结果被灵兵的锋利之气干扰和破坏,最终导致他被打飞出去,负伤落下。 果然,哪怕再亲眼所见五转宗师的厉害,都远不如亲自与之交锋一次来的深刻。 见识到五转宗师厉害后,韩武越发谨慎起来。 他先是花了些时间疗养,待伤势恢复后,便继续前往升龙山庄。 抵达时发现,升龙山庄外,处处是战场。 似颜九歌这等五转宗师武者,在半空中早已与其他的五转宗师打的如火如荼。 韩武自不愿介入其中,收敛气息,寻找机会想要混入升龙山庄内。 眼下升龙山庄的局势颇为严峻,内外都设下了不少的防御。 但因为颜九歌等人的到来,反倒是将兵力集中,留下了空缺,方便了韩武。 韩武很快便寻找到机会,趁机混入升龙山庄内。 进入升龙山庄的瞬间,那股气息变得更为强烈,感应也变得愈发清晰。 ‘真正的血灵丹,在那面湖泊内?’ 第581章 巨力玄龟,百宗血池 “谁?” 察觉到血灵丹位置的韩武,忽地脸色大变,爆喝而起。 他扭头转向不远处,那里有数道身影正在朝着此处狂奔。 气息没有丝毫的隐藏,如那锃光瓦亮的琉璃瓦,在夜空中显得格外明亮。 仅是数眼过后,他便认出了这伙人的身份,赫然是金刚门的那帮和尚。 在他们的身后则是跟着升龙山庄的武者,看样子是在追杀他们。 察觉到这点后,韩武紧绷的面色稍稍舒缓,知道金刚门不是因为自己在这所以才跑来此处。 而是被升龙山庄的人逼迫着朝着这边赶来。 不过韩武并未因此放松下来,而是不假思索闪身避开这伙人,不愿节外生枝。 然而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前方的金刚门众人似乎发现了他的存在,并朝着他大喊道:“站住,你是何人?” 喊话之人韩武颇为耳熟,正是当初有过一面之缘的伏驼。 伏驼其实远远就瞧见了韩武,见到对方这般装扮,起初还以为是金刚门之人,结果发现颇为面生,顿时反应过来,猜测对方定然是悬空寺的和尚,这才带着金刚门的人朝着这边赶来,打算擒拿住落单的韩武,以此谋求金刚不坏神功。 可惜韩武的反应极快,竟然二话不说转身就逃跑了。 伏驼见状后,快马加鞭提速,朝着韩武离去的方向赶去。 然而为时已晚,等他抵达后,压根没有发现韩武的身影,韩武早已消失不见。 这让伏驼脸色微微有些难看,却无暇顾及,知道他们眼下形势同样不容乐观,带着众人继续对抗升龙山庄。 另一边,韩武轻松甩开金刚门那群和尚,便没在意。 实话实说,他并不惧怕伏驼这伙人,以他的实力,不出半刻钟便能决解决他们。 但眼下升龙山庄不知道被多少武者盯着,光是四面八方引起的战斗就不计其数,遑论暗中窥探者。 他若是交手,只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没有浪费时间,韩武前往先前感应到气息的那面湖泊。 整个湖泊约莫有一个足球场那般大,似乎不是天然,而是人造湖泊。 湖面平静无比,映照出波光粼粼,从表面上看,没有什么异常。 可韩武所感知到的气息却变得越发浓郁,先前他还能感知到其他上百道不同的气息,眼下只剩下湖泊之中的这道。 这已经能够证明很多事情。 韩武稍加迟疑后,调动灵气,护持己身,最终跳入湖泊中。 湖面之下,倒是百态丛生,蕴养了不少的生物,它们丝毫没察觉到外界气氛的焦躁,在水中畅游着。 可令韩武感到诡异的是,他进入水中后,完全变得跟睁眼瞎一样。 看不清方圆半米之外的任何场景。 这般情况,顿时引起了他的高度警惕,他意识到湖水的不简单。 四转宗师,哪怕是在漆黑无比的夜晚,都能洞若观火千里之外的场景。 进入水中,视野或许会受到影响,但绝不可能沦为现在这样。 所幸的是,虽说韩武的视野受阻,但依旧能够感知到释放气息的位置。 他没有深究问题缘由,而是按照气息指引,小心翼翼朝其所在方位赶去。 越来越深入,视野受阻也越来越大,到最后,彻底看不清周边的情况。 同时能够察觉到,自己似乎距离那股气息的位置越来越近。 吼! 正当韩武以为自己即将抵达时,忽地感受到了水流带来的波动。 紧接着耳畔传来如万道惊雷响彻的声音,震得他耳膜都是一颤。 几乎是在声音落下的瞬间,韩武那护持己身的灵气屏障就遭受到了剧烈的攻势。 他只听得到声音,并不能察觉到袭击之物的身形,那翻滚的水流,成了对方最佳的遮掩。 ‘纯粹的力量攻击?似乎达到了将近八百万斤的力道!’ 韩武感受着濒临破灭的灵气屏障,由此推断出对方的实力,脸色微变。 倒是没料到,这湖泊底下,竟然隐藏着这般厉害的高手。 却没有多少慌乱,区区八百斤力道,相比于他千万斤力道俨然是小巫见大巫,班门弄斧罢了。 眼下的问题在于,他必须在对方出手时找到其位置,如此方能反攻对方。 否则持续下去,他迟早会被耗在湖泊中,说不定还会因此引起升龙山庄强者的注意,届时就插翅难逃了。 意识到这点后,韩武非但没有停止动作,反而加快速度朝着气息指引方向赶去。 果然如他所料,隐藏在暗中的那只异兽似乎没想到韩武胆子这般包天,被他行径所激怒,再次朝着这边赶来。 然而即便如此,在对方没发起进攻时,他依旧无法捕捉其身形。 这家伙简直就是天生的水灵,无比亲近湖水,任凭它如何动作,都无法引起半点波澜。 或者说,这家伙天赋异禀,在水中能屏蔽韩武的感知。 不管哪样,除非其主动出击,否则韩武断然无法察觉到其行踪。 好在这样的情况很快发生,面对韩武的挑衅,它终于忍无可忍,展开行动,攻击韩武。 ‘就是现在!’ 韩武察觉到灵气屏障波动的刹那波动,早已积蓄的力量瞬间迸发。 他五指凝起,握掌成拳,没有动用灵气,仅是最简单,最朴实无华的打出一拳。 拳出整个湖泊下面的水流都狂涌起来,被韩武爆发出的力道向两边排挤开来,竟然呈现出了短暂的真空地段。 也正是在这一刹那间,韩武才真正看清了袭击自己的家伙,竟然是一头玄龟。 玄龟体型宽阔,跟蒲扇似的,通体发黑,四肢如树干,利爪异常锋锐,闪烁着锐利寒光。 此刻它正摆出进攻韩武的姿态,完全没有料到韩武会发现自己,那面部表情竟然罕见的露出了人性化的错愕。 错愕过后,他连忙转攻为守,想要遮掩自己的面貌,可就在这时,韩武的拳锋而至。 力道多少另当别论,但精准无比,直接砸中了对方的脑袋。 仅是一击,便打得对方眼冒金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旋即两眼翻白,下坠而去。 ‘没死?看来这家伙的防御也很强!’ 韩武缓缓落下,借助灵气打开视野,很快发现玄龟只是昏迷了过去,并未身死,不禁感慨了句。 千万斤的气力轰砸脑袋,换作寻常的五转宗师,估计都身受重伤了,哪会像眼前这头玄龟那般,仅是昏厥过去。 嘭! 以防万一,免得对方中途醒来,韩武索性就朝着玄龟的脑袋再打了数拳。 直至打的其脑袋凸起几个痕迹,这才转向不远处的那一扇石门。 血灵丹的气息就是从石门内传递而出的。 韩武望着石门,观察片刻,并未发现钥匙孔,似乎另有机关。 他搜查四周片刻,杳无结果便索性放弃,打算亲自上阵开启石门。 以他如今的气力,还真没有什么石门能够阻挡他的。 韩武挺身向前,双手如铁片般插入缝隙之中,石门下本没有缝隙,随着他双手插入,便有了缝隙。 找到位置后,韩武如火山般爆发,周身力道如潮水般倾泻而出。 轰隆隆! 石门压根承受不住韩武这般狂暴式的摧残,没坚持半个呼吸,就被韩武打开裂缝。 然而毫无间断,被韩武一鼓作气打开了半丈的高度。 韩武没有完全开启,仅是这半丈高度就足以由他进入。 他本以为打开的瞬间,迎接自己的会是各种各样的陷阱和机关,或者是高手和强者。 都已经做好了周全的防备,可打开后发现,四周没有任何的异常。 整个过程,除了那只镇守石门外的玄龟,再无其他。 这令韩武松了口气,身形一动,便进入了石门之中。 诡异的事情随之发生,进入石门内部后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任何的水流,俨然跟回到了陆地差不多。 而且他很快注意到,石门处似乎设下禁制,隔绝了外面的湖水。 确认没有任何的异常后,韩武随之缓缓放下石门,转向后方观察着。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条宽敞的通道,通道尽头需要拐弯,是以他并不知道前方有什么。 尽管有气息指引,韩武仍不敢掉以轻心,立马调动人形,前去试探。 途中并未遇见多少机关,很是畅通无阻的来到主石室内。 主石室内极为宽阔,中间是条半米左右的过道,两侧则分别坐落着四个红色池子。 ‘这是?’ 韩武望着面前的四个红色池子,面露惊疑。 他竟然从中感知到了微弱的气息,比那些劣质血灵丹身上散发的气息还要弱。 先前的感知,亦有部分是从这里释放出来的。 这令韩武越发惊疑,正欲上前查看,忽地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腥咸味道。 味道入鼻的瞬间,韩武脸色大变:“这些都是人血?!” 韩武辨认出这些血池内的液体来由,眉头瞬间紧锁起来。 他紧接着冒出一个念头:‘难道是那些被朝廷带走之人的血?’ 念头冒出,便立即不可遏制地生根发芽,无法逆转。 几乎顷刻间,他便将血池与血灵丹关联起来:‘难道说,血灵丹便是由此炼制而成?’ 不无这个可能,否则如何解释两者的气息如此同宗同源。 ‘虽然在气息强弱上明显存在差别,但这并不说明,血灵丹不是经过血池炼制而成,只能说明,炼制血灵丹所消耗的血水不多,不,不是不多,而是可能没消耗这里的血水,真正消耗的是另外的血水。’ 韩武面色微动,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他接着略过主石室,前往前面的石室,这里的布局与前面那个石室一样,但血池内的气息变得更强。 已然达到了血灵丹五成的水准,而且血池的水位也降低了些。 韩武目光横扫,继续向前挺进,如此反复三次,血池的水位下降一半,仅剩下半米不到。 但血池所散发的气息却越来越强,已然达到了凝丹境层次。 ‘一共五个血池,这里是凝丹境,之前的则分别是气海境,真元境,化罡境,化真境武者!’ 韩武基于方才的情况进行推测,越想越觉得可能。 他抬眸望向前面,明明那里已经没有了石门,可他却从中感受到了更为强烈的气息。 那里面,定然还有血池,此次的血池,怕是宗师级的血池。 ‘这一次,连噬心蛊都佐证了我的想法!’ 就在韩武抵达这个血池的瞬间,噬心蛊便传来意念。 它比韩武还要快速发现宗师级血池的位置,此刻希望韩武快速破开石门。 宗师级血池内,似乎有格外吸引它的东西。 韩武没有迟疑,来到石墙上,也懒得寻找所谓的机关,调动气力打向石墙。 打的瞬间,他借助灵气控制声音和动静,以免惊动外界。 声音被强行压制,但造成的伤害却无法压制。 无数的裂缝自拳头与石墙接触位置如蛛网般裂开,顷刻间蔓延至整面石墙。 只听嘭的一声,石墙应声倒塌,露出了里面的情况。 相比于其他的石室,这里石室内仅有一面血池,其极小,宽度约莫半丈不到。 血池的水位也不多,近乎见底,粗略估计,不到三尺。 但颜色格外鲜艳,且气息极其浓郁,带着一股宗师级的微弱压迫。 甚至某些血液中,还蕴含着灵气,这是灵气融于气血的外在表现,表明这个血池内所凝聚的,不只是普通宗师,还有二转,乃至三转宗师境的武者,且从血量上来看,数量怕是不在少数。 ‘上百名的宗师之血!’韩武神色沉凝。 见识到这个血池的瞬间,他有九成的把握可以肯定,血灵丹就是借助武者之血炼制而成的。 他先前所感应到的那股最为强烈的气息,原先以为是真正的血灵丹所在,此刻看来,正是从血池处释放而出。 ‘嗯,不对,血池内,似乎还藏有血灵丹!’ 韩武忽地目光一凝,察觉到了血池的异常,血池之中,隐约可见丹药轮廓。 有人在借助血池炼制血灵丹! 不,准确来说,是血池正在主动炼制血灵丹。 而且观看血灵丹的状态,似乎即将成形。 这令韩武心中微动,目不转睛的观察着,直至血灵丹炼制成功的刹那。 他正欲出手摄取,异变突生! 第582章 霸道夺丹,巨鲸五转 一股陌生的气息风驰电掣般自不远处的石室内赶来。 显然是也发现了这里的宗师级血池。 这股气息不加遮掩,极为强大,仅是刹那间,便抵临此处。 一道魁梧的身影,倏地落在了韩武的前方。 他背对着韩武,似乎没有发现对方,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血池,稍加感应,面露喜色:“血灵丹,果然在这里!” 他看见了血池底下正在炼制的血灵丹。 没有着急出手,他发现此刻的血灵丹并未炼制完成,还需静等片刻时间。 见还有时间,他这才转身望向韩武,打量着对方,目光带着审视。 他能来到此处,是因为里应外合,买通了内贼。 饶是如此,依旧费了不少的周折,这才能顺利到达。 可韩武是什么情况? 这家伙莫非也跟自己一样,买通了内贼,获得了位置? 他念头转过,旋即消散。 不管韩武是通过什么方法赶来此处的,说到底,不过是个区区四转宗师境武者。 在他面前,掀不起半点浪花。 当然,他不可能就这般放任韩武离开,否则无疑是会将自己夺得真正血灵丹的消息泄露。 “想走?没门!” 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就在他冒出想要灭口的想法时,韩武却有所察觉,二话不说转身即跑。 速度极快,待他反应过来后,韩武已经跑到了第三个血池那里。 他没有犹豫,五指凝握成拳,扬起,向着前方虚空猛地爆轰而出。 拳锋轰出的之际,前方空气像是被万丈山岳给刹那压缩,猛地炸裂开来。 发出道道震耳欲聋的声响,震得前方的石室都好似要坍塌一般。 可怖的拳劲裹挟着狂风巨浪般的沙尘,如秋风扫落叶般势不可挡,浩浩荡荡向着韩武所在的位置呼啸而去。 速度快若闪电,仅是眨眼功夫,便猛然击中韩武的身体,将其给打飞了出去。 撞向了视野尽头的那一睹石墙上,发出了低沉如洪钟大吕般的碰撞声音。 年轻男子目睹这一切,眼神丝毫没有变化,直至感应到韩武的气息消失不见,这才略微动容。 ‘跑了?’ 他目光似乎透过幽幽黑暗,穿过诸般障碍,瞧见了韩武远去的身影。 那古井无波的面庞,因此荡起了些许的波澜。 倒是没有料到,韩武挨了自己一拳后,竟然还能跑掉。 却也没有在意,这一拳虽未动用全部的实力,但对付一个四转宗师境易如反掌。 纵然韩武并未当场暴毙,死亡也是迟早的事情。 眼下最为要紧的事情,不是韩武,而是即将炼制而成的血灵丹。 没了韩武,男子继续在此等候着。 与此同时,韩武穿梭石室,收敛气息,尽可能的远离男子。 他面色红润,气息磅礴,并未受伤。 那名男子的一拳虽然在速度上有些出乎预料,但威力上还不至于令他受伤。 凭借着灵气和体魄的双重防御,他完好无损。 ‘这一拳,似曾相识,与当初跟拳圣之形交手时所展露的气息相差无几,莫非此人是拳圣之子?’ 韩武根据拳法路数推测那名男子的身份。 他曾经接触过类似的拳法,是和拳圣之形交手时。 不过那时的拳法威力远不如这名男子所展露的厉害。 基于此,不难猜测出,此人的身份,他也很快判断出对方的名讳。 五转宗师境,实力又如此强悍,不出所料,便是虞藏锋。 虞藏锋是拳圣虞百里诸多子嗣中,天赋极高的一个,年纪轻轻,未达四十岁便已经迈入了绝顶宗师行列。 在虞百里的同辈子嗣中,可谓是独占鳌头,被其寄予厚望,倾尽全力栽培。 是虞百里培养的后辈中,最有希望突破至武圣境界的传人。 他也颇为争气,早早成名,十年前便展露锋芒,登上了宗师榜,位列前二十。 先前韩武所见的上届宗师榜中,便曾看到过虞藏锋的名字,这才能在第一时间认出对方。 ‘没想到对方竟然也找到了这里,还抢先我一步夺得血灵丹!’ 韩武脸色微微有些难看,在发现虞藏锋出现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远不是其对手。 是以,当发现他展露杀机,他毫不犹豫,走为上计。 然而还是低估了这等绝顶宗师的厉害,哪怕其没尽全力,也不是他所能抵挡的。 ‘虞藏锋绝不是简单的绝顶宗师,只怕是已经凝练了三花!’ 两人的交锋虽然短暂,但韩武很快从中推测出其实力。 察觉到虞藏锋没有追来,韩武渐渐放缓速度。 他同样没有离开,而是心中思索着,眼下真正的血灵丹定然被虞藏锋所得,不可能留给他。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该离开此地了? 否则继续留下来,也未必能寻找真正的血灵丹。 方才跑路时他已经探索过,整个石室虽然宽阔,但没有多少的宝贝。 真正珍贵的,唯有那些血池中的血灵丹。 ‘来都来了,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血池那边是不能去了,韩武打算再看看石室的其他地方。 他内敛气息,小心翼翼探查着。 如他所料,其余的石室内除了大量的骸骨外,并无其他的好东西。 约莫半个时辰后,韩武仍一无所获,他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离开。 他朝着石室外赶去,忽地身形顿住。 ‘虞藏锋带着血灵丹离开了?’ 韩武目光转向前方,面带疑惑,他并未感受到虞藏锋的气息,而是感受到了血灵丹的气息。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还有另一股极为浓郁的血灵丹气息。 在宗师级血池所在的方向。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血灵丹没被虞藏锋带走?’ 韩武摇头,否定了这般想法,虞藏锋不可能会放过血灵丹。 除非…… 韩武心中冒出个想法:“除非血池内还藏有血灵丹,没被虞藏锋给带走!” 这般想着,他停下脚步,扭头望向后方,眼中闪过一抹迟疑。 他在犹豫要不要回去看看。 思忖片刻后,韩武最终转身折返,再次回到了血池所在的位置。 发现虞藏锋确实走后,确定升龙山庄的人也没发现这里异常,他松了口气。 快速赶往宗师级血池所在的那个石室,抵达后发现,血池内并无血灵丹存在。 韩武见状顿时愣住,没有血灵丹,那他感应的是什么? ‘难道是血池本身?’ 韩武望着那鲜艳的池水,感受着从中释放而出的气息,有些沉默。 虽说未经过验证,不确定真假,但事已至此,这般猜测的可能性极大。 这让韩武哭笑不得,白高兴一场。 原以为感应到的是血灵丹,可以捡漏,岂料仅仅是这血池。 ‘嗯?’ 他正失望之际,忽地噬心蛊传来异动,从体内倏地飞出。 当着韩武的面,噗通一声降落在血池之中。 这血池似乎对它颇有好处,韩武发现,噬心蛊进入血池后,便沉醉遨游着。 ‘噬心蛊在吸收血池的血毒?’ 韩武观望之际发现,血池正在发生与噬心蛊吞噬血灵丹丹毒时的同样变化。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 比之当初吞噬血灵丹的速度还要快上三分。 不过毕竟是宗师级血池,比之那些劣质血灵丹要厉害的多。 噬心蛊想要将血毒一下子吞噬殆尽,显然是不可能的,只能靠时间水磨。 韩武眼下有的是时间,主要是怕升龙山庄的人赶回。 ‘罢了,能吞噬多少就吞噬多少吧!’ 韩武没有纠结此事,而是打算任凭噬心蛊吞噬。 他守在旁边,安静等候着,望着正在吞噬血毒的噬心蛊,心中泛起了一丝期待。 噬心蛊这般吞噬血毒,对他而言同样好处良多。 是能够促进巨鲸炼气的提升的,就是不知,这般吞噬最终能促进多少。 ‘等等,这家伙嫌弃太慢,想让我帮他加速?’ 韩武守候之际,噬心蛊再次传递想法。 想法令韩武颇有些为难,他压根不知道该如何帮助噬心蛊加速。 噬心蛊很贴心,给出了方法,让韩武直接施展五行灵气和巨鲸灵气即可。 韩武照做,将五行灵气和巨鲸灵气都施加在血池之中。 像是催化剂,产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韩武随之发现,血水的颜色速度再次加速褪去。 噬心蛊吞噬血毒的速度真的得到了加持。 照此下去,估计不出半个时辰,便能将血池的血毒尽数吸收殆尽。 半个时辰,还是低估了噬心蛊的效率,它提前了半刻钟,便将血池血毒尽数吞噬。 血池也因此变成了浅红色。 不过令韩武意外的是,噬心蛊吞噬完宗师级血池的血毒后,并未回归体内,而是朝着其他血池赶去。 首当其冲的便是凝丹境的血池。 相比于宗师级血池,凝丹级血池稍差了些,仅花了三刻钟时间便被吞噬殆尽。 仍未结束,噬心蛊继续向其他血池发起了进攻。 整整六个血池,很快便在噬心蛊这般疯狂的吞噬下,丧失了原本面貌,彻底失去了血毒。 将所有血毒都给吞噬完毕,噬心蛊这才慢悠悠地回到了韩武的体内,继续蛰伏起来。 韩武见此地再无好东西后,便不愿逗留,打算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体内发生了始料不及的情况。 ‘好快的淬炼速度!’ 韩武被噬心蛊的变化给吓了一跳。 回归体内的噬心蛊,在淬炼巨鲸灵气上,简直跟打了个鸡血般高效。 若说先前的淬炼速度是一,那此刻的淬炼速度,直接飙升到了七八九,乃至十! 仅仅淬炼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韩武就感觉自己的巨鲸灵气向着五转迈入了一小步。 自己距离五转巨鲸灵气又加快了几分! 尤其是这还只是个开始,噬心蛊接下来简直是火力全开,进行淬炼。 这般淬炼,竟然已经影响到了韩武调动巨鲸灵气。 他上一秒调动的那是四转三成两分的巨鲸灵气,下一秒就变成了四转三成三分的巨鲸灵气。 几乎每时每刻,巨鲸灵气都在发生变化。 ‘照此速度下去,岂不是马上就能将巨鲸灵气提升至第五转!’ 韩武暗忖,惊喜交加。 没想到血池带给噬心蛊的变化如此之大。 他没有耽搁,原本打算立刻离开,眼下只能寻个偏僻之地,专心突破。 韩武环顾四周,远离血池,很快找到了一处绝佳的闭关之地,施展灵气,屏蔽自身情况,静息凝神修炼起来。 边修炼边不忘观察体内的情况。 同时源源不断的将极品五蕴丹服下,希望以此能加速修炼。 五蕴丹的服用,宛如给噬心蛊提供了养料,令它不知疲倦的淬炼着巨鲸灵气。 韩武感受着体内的巨鲸灵气源源不断被淬炼,心中愈发的期待起来。 时间流逝,不知噬心蛊淬炼了多少遍巨鲸灵气。 韩武只感觉,自己距离五转巨鲸灵气越来越近。 好像只相差了一步之遥。 这回的一步之遥,可不是以前那般虚幻,而是真真切切的感受。 仿佛只要韩武再淬炼下去,立即便能达到五转巨鲸灵气。 到了这般时刻,哪怕是韩武都有些急切,向着噬心蛊传递想法,希望它能加速淬炼。 毕竟一旦到了五转巨鲸灵气,他便算是五转宗师境,实力定然会迎来质的飞跃。 哪怕是不能跟那些凝练了三花的五转宗师交锋,但面对其他五转宗师都将不落下风。 算是彻底补足了他灵气不如他人的短板。 噬心蛊感受到了韩武的心急如焚,像是回应韩武,猛地加快了速度。 这般速度,较之原先又快了三分。 而且是越来越快,直至达到了极限后,这才平稳下来。 ‘快了,快了!’ 韩武全神贯注留意着,丝毫不敢大意。 他一遍一遍感应着自己巨鲸灵气,不知疲倦。 直至某一刻,巨鲸灵气终于有了变化。 起初是一缕灵气踏入了新天地,俨然是迈入了五转层次,旋即便如山洪决堤般,使得越来越多的巨鲸灵气蜕变至五转行列。 到最后,一发不可收拾,所有被噬心蛊炼化的巨鲸灵气,全都转变为五转灵气行列。 约莫半刻钟后,韩武体内的巨鲸灵气尽数淬炼完成。 至此,巨鲸灵气迈入五转! 第583章 五转宗师,铸就武圣丹的关键 巨鲸灵气达到五转宗师境的瞬间,韩武的境界也随之提升。 真正且正式踏入了五转宗师行列! 单论境界而言,此境界,已然算是武圣之下最强境界。 若是论实力,哪怕是初入五转宗师境,韩武也有了与那些迈入了五转宗师境圆满武者抗衡的资格。 若是碰上那些凝练了三花的绝顶宗师,或许不敌,但绝不会像方才那般,只能撤离,亦有一战之力! 韩武很快收敛心绪,变化还没有结束。 噬心蛊仍孜孜不倦地淬炼着巨鲸灵气,速度虽有所减缓,但依旧惊人。 韩武察觉到这点后,大力相助噬心蛊,同时不忘观察体内的情况。 首先给他较为明显的变化是灵气本身。 巨鲸灵气迈入五转宗师境后,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都发生了成倍的提升。 质量上,韩武发现,巨鲸灵气的同化能力和传功能力变得更强。 虽未经过试验,但韩武猜测,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将一名武者提升到四转宗师行列。 提升到五转宗师有些困难,不过给他足够的时间还是有一定的可能的。 数量上,巨鲸灵气变得极为粘稠,已然近乎于液体的存在。 这每一滴液体之中,都蕴含着磅礴的灵气,若是随着一念施展而出,纵然是初入宗师境的武者都难以抗衡。 其次变化的是气海。 气海再度扩张,仿若化身为真正的大海,一望无尽,其中便聚拢着无穷无尽的灵气液体。 相比于先前,扩大了将近三倍。 这还仅仅是初入五转宗师境的变化,若是能将巨鲸灵气提升至五转圆满,想必变化更大。 饶是如此,韩武暂时也心满意足了。 最后变化的便是气脉。 原先的气脉是能够同时承受巨鲸灵气和五行灵气的。 可随着巨鲸灵气迈入五转层次后,气脉便随之产生了压力。 所幸眼下的巨鲸灵气层级较低,虽有压力,却在韩武的承受范围内。 此外,气脉和气海的提升,也使得韩武的体魄向着五转宗师级体魄更进一步。 但这般变化,时至今日,韩武已经能够察觉到区别所在。 与金刚不坏神功和龙象擎天功这类专门提升体魄的强硬程度不同。 灵气提升所带来的体魄提升更像是某种净化和提纯,使得肉身变得更为纯净无暇。 若说前者是刚性变化,那么此刻便是柔性的变化。 刚柔并进,两者相辅相成,如此方能使得韩武未来在肉身修炼路途上走的更快更远,且不留隐患。 简单了解身体的变化后,韩武便将注意力继续放在了噬心蛊身上。 变化并未结束,在噬心蛊的勤耕不辍下,韩武惊喜发现,巨鲸灵气已然逼近了小成行列。 ‘这是要往小成境界上提升!’ 韩武心头狂喜,噬心蛊能令巨鲸灵气突破本就出乎他预料。 他本以为最多便是稳固五转灵气到入门层次,却不料噬心蛊如此给力。 直接将巨鲸灵气往小成层级迈进。 韩武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噬心蛊,越发无微不至协助噬心蛊。 噬心蛊不知韩武的期待,但能感受到韩武的心情。 它此刻的速度其实已经减缓了许多,然而考虑到韩武传递而来的情绪,仿若受到刺激,变得亢奋起来。 这一幕落在韩武眼中,越发卖力鼓舞噬心蛊。 噬心蛊完全没有经历过人间险恶,接收到韩武的画饼后,变本加厉进行淬炼。 所幸,从入门跨入小成的关隘明显不如从四转灵气迈入五转灵气。 在进行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淬炼后,巨鲸灵气再度提升,迈入了五转灵气小成。 这次变化倒是减弱了许多,没有先前那般显著,整体大约是提升了一倍左右,还算差强人意。 韩武坦然接受了这般变化,不管怎么说,小成总比入门好。 他接着探查噬心蛊的情况,噬心蛊的超额发挥不是没有代价的。 代价便是它将巨鲸灵气提升到五转小成后,立即变得疲乏起来,连带着淬炼速度都降低为原来那般。 好在这般降低不是永久性降低,只要给噬心蛊时间,它很容易便能恢复。 ‘不好,有人来了!’ 探查间,韩武忽地察觉到不远处快速赶来的一道微弱气息。 这股气息极为隐晦,若非他此刻突破,还未无法察觉。 而且对方的速度很快,正朝着血池所在方位赶来,加之与虞藏锋截然不同的气息,令韩武怀疑是升龙山庄的人赶来。 毕竟这么长时间过去,升龙山庄也该有所反应了。 没有逗留,韩武停止修炼,收敛气息,打算离开石室。 他早已找好了退路,按照路线尽可能远离对方,安全的离开了石室。 与此同时,血池附近,赫然出现了一名戴着面具的男子。 男子正是先前主持升龙山庄事宜之人。 如韩武所料,他的确察觉到了动静,故而赶来石室,直奔血池所在。 正当他准备前往宗师级血池时,忽地身形一顿,面色泛起疑惑:‘奇怪,为何我隐隐感觉,石室内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他释放感知,瞬间覆盖方圆千米范围,这已然覆盖了石室的大半区域。 只要石室内还有实力不如他的武者存在,他便能立即感应到。 可释放后显现的结果是,并没有感应到任何的陌生气息,仿佛先前的异常是幻觉。 面具男子不认为是幻觉,猜测是对方极为擅长隐匿,所以才没被自己发现。 他并未在意此事,反而愈发期待宗师级血池的变化,快速赶去。 当抵达后,感应到血池内部的情况,他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那枚血灵丹,果然被人给盗走了!’ 察觉到血池的血灵丹丢失,他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感到高兴。 ‘此血灵丹被盗走,只要我这边放出消息,外面的局势将变得更为混乱,无论是那些夺得了劣血灵丹,还是那三颗假血灵丹武者,都会竞相争夺,尤其是他们手中的丹药,只差一个契机便能指引那颗特殊血灵丹的位置,届时混乱将如我所愿!’ 面具男子心中暗忖,仿佛已经看到了宗师喋血,血流成河的凄惨景象。 没有人知道,此番升龙山庄内流出的任何血灵丹,都不是真正的血灵丹。 真正的血灵丹早已被送往了皇宫,留下的血灵丹,不过为了他接下来的计划。 若非如此,他怎么可能放任一头灵兽来镇守石室,怎么可能不在此处设下天罗地网,怎么可能任凭内贼泄露消息,怎么可能在得知有人闯入石室后而没有第一时间赶来呢,一切的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稳步推进着,只待时间发酵,便能一举功成! 意识到整个过程都没有脱离自己的计划,面具男子心情愉悦。 倒也没有离开,而是打算将血池给彻底封闭。 以他的手段,是能够借助血池再炼制一颗特殊血灵丹的,但没有必要。 物以稀为贵,他要的便是外面那帮武者为这一颗血灵丹争得头破血流。 “嗯?这血池……” 面具男子来到血池前,正欲封锁血池,忽地脸色骤变。 他看到了血池的变化! ‘血池的颜色,为何变得如此之淡,而且其中的灵气似乎也减弱了许多……等等,血池的血毒全都消失了?’ 面具男子探查着血池,越看脸上的表情就越是精彩。 先是疑惑,旋即惊讶,到最后变得动容和失态。 血池颜色变淡本就令他大吃一惊,结果血毒都消失不见了。 这俨然出乎了他的预料。 ‘之前从未发生过这般景象,在我赶来之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具男子的眉头紧锁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他莫名感到不安,只觉得运筹帷幄间似乎正在有什么东西脱离掌控。 但思来想去,线索太少,他显然无法靠这些微渺的线索推测结果。 短暂的惊愕后,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惊喜:“血池中的血毒竟然能够化解!” 他虽然不知道血池之中的血毒是如何被人化解的,但这无疑给他指明了方向。 炼制武圣丹最至关重要的是什么? 不是材料,不是技艺,而是如何化解其中的血毒。 这个难题,至今仍困扰着天丹阁那些最为顶尖的宗师,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办法。 没想到却莫名其妙被化解了。 面具男子高兴之余,不忘检查血池的灵性,更为惊喜的事情发生。 血池的灵性没有丝毫的减弱! 这表明,血毒的化解完全没有影响到血池。 ‘若是能找到这般化解血毒之法,那武圣丹的炼制,便相当于成功了一半!’ 念及此,饶是以面具男子的心性,此刻都难掩激动。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血毒究竟是被人为化解,还是通过其他什么办法。 以他的经验判断,后者的可能性很小,因为皇宫内的数百名宗师级炼丹师钻研了数年,乃至数十年,都没有找到办法。 不可能就这么简单自然化解,定有其他的缘故。 既然不在血池本身,那极有可能是人为。 ‘知道进入石室方法的,目前而言,仅有虞藏锋一人,难道是他?’ 面具男子快速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种种情况。 ‘可虞藏锋如何懂得化解血毒的办法,他为什么会化解这些血毒?’ 面具男子心中微动,他突发奇想查看其他石室的血池,发现所有的血池都被化解掉了。 这般行径,显然是故意为之,不太像是虞藏锋的行事风格。 ‘若不是虞藏锋的话,那表明我赶来之前,还有其他人在,或许,先前的那般感知并非错觉,而是另有其人!’ 面具男子思绪发散,很快推测出了新的结论。 得到这个结论后,他没有浪费时间,而是迅速离开。 临走前,不忘将血池给暂时封锁住,只见他手臂一甩,便释放出如天网般的屏障,直接笼罩住所有的血池。 一旦自己离开,若是有人摧毁这些灵气,他便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面具男子的目的不远,就在石室外,一直生存在湖泊之中的那头灵兽玄龟。 他发出平日召唤玄龟的信号,换作往常,玄龟听到信号便会赶来,此次却没有丝毫的动静。 这般异常瞬间令他脸色微变,释放感知,到处寻找玄龟的身影。 很快便在湖泊底部发现了一头四脚朝天的玄龟。 ‘这是被打晕了过去?’ 面具男子检查玄龟情况后松了口气,当瞧见到玄龟脑袋上凸起的数个血包,不由一愣。 将玄龟的脑袋打出血包,还将其给击晕过去,而没有惊动其他人,这出手之人的实力,非同小可。 这意味着,对方极有可能没有使用灵气,而是纯凭肉身,才有可能做到。 ‘难道是悬空寺那帮秃驴,或者是金刚门和尚?’面具男子闪过一个念头。 他没有过多推测,而是唤醒玄龟。 好在玄龟只是昏迷,并没有死去,否则他还真休想从对方的身上打探到消息。 玄龟在面具男子的治疗下很快苏醒,苏醒的瞬间,便勃然大怒,想要报仇。 当瞧见是面具男子时,他所有的暴躁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委屈。 他向面具男子发出呜咽声,这是在表达自己所受到的委屈。 面具男子听着耐心的安慰着玄龟,待其情绪平复后,这才询问他昏迷的整个过程。 “你是说,有人凭借气力,一拳就将你给打晕了过去,然后补了数拳,大概是三拳,四拳……这不必说的那般详细,你可知此人到底长什么样子?”面具男子听完后立即发问。 他虽然惊讶对方的气力,但此刻最关心的便是那人的面貌。 因为他心中隐隐有些怀疑,化解血池血毒的,极有可能便是此人,而非虞藏锋。 见面具男子如此询问,玄龟心中纵然再不满,却还是认真思考起来。 他的思考方式颇为特别,乃是用灵气显化自己的想法,逐渐勾勒出对方的模样。 面具男子安静地等待着,目光直视对方勾勒的画像。 直至玄龟将轮廓勾勒的较为清晰时,面具男子的瞳孔骤然一缩,露出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神色。 ‘是和尚!’ 第584章 宗师榜强者,普度心经 面具男子很快接受事实。 能如此擅长气力武者,唯有悬空寺和金刚门那帮和尚。 但相比之下,他更倾向于悬空寺之人。 毕竟金刚门的传承绝学金刚不坏神功都被悬空寺所得。 据他所知,金刚门内也没有多少绝学,遑论这等炼力武学。 能将玄龟一击打晕过去的,没有八百万斤以上的气力,绝无可能。 而能将气力修炼到这等程度的武者,只能出自悬空寺了。 这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便是,此番他早已收集探查过金刚门前来的武者,并无此人。 ‘当然,此人也有可能不是悬空寺的和尚,而是假冒之辈,但不管怎样,我必须调查出究竟是何人解决血毒。’ 面具男子若有所思,他将玄龟勾勒的画像牢记于心,便转身离开。 另一边,韩武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解毒,竟然惹来了如此之大的觊觎。 此刻的他正悄无声息的离开升龙山庄,打算前去与齐天虹等人汇合。 现在升龙山庄内外都在发生激烈的交战,韩武虽不知道齐天虹他们去哪儿,但能从交战的气息感知到他们的位置。 ‘找到了,在西北方向!’ 果然,不到半刻钟时间,韩武就察觉到了西北方向那边有微弱的五蕴周天混元功气息。 数量不多,只有一道,这令韩武不禁微愣了下,却也没有多想,疾驰而去。 ‘这似乎不是齐师兄的气息?’ 随着距离的靠近,韩武很快便察觉到了具体的气息,并不是齐天虹气息,而是慕清风气息。 气息时而强盛,时而微弱,起初还在快速移动,后来速度减缓,到最后固定于一处位置。 韩武虽然距离气息所在相隔甚远,但已经从慕清风的位置移动中判断出来对方此刻怕是正与人交手。 他很快感知到了与慕清风交手之人的身份,赫然是悬空寺的和尚。 而且还不止一个,单从他们展露的气息,已然不弱于慕清风。 这表明,慕清风的处境堪忧,韩武回过神来后,不由加快了速度。 然而就在他朝着气息所在位置赶去时,前方同样涌来了一群人。 他们赶往的方向与韩武一致,但在韩武的前方,正是金刚门的和尚。 其中还有几名和尚颇为眼熟,乃是当初在庭院交锋时有过一面之缘。 不过为首的那名和尚,不是伏驼,他并不认识。 望着不远处同样注意到自己的金刚门和尚,韩武目色微动:‘他们也是寻悬空寺和尚而找到此处的?’ 金刚门与悬空寺的恩怨整个大离九氏六派可谓是人尽皆知。 金刚门一直想要找悬空寺要回镇派神功金刚不坏神功。 以往没有机会,毕竟相比于悬空寺那般庞然大物而言,仅仅是六派之一的金刚门实在太过渺小。 但眼下不同,如今是悬空寺主动前来大离王朝,丧失了地理优势。 反倒是对于金刚门而言,略微有主场优势。 此次他们几乎将金刚门的底蕴尽数派出,一方面是为了血灵丹,另一方面则是悬空寺。 ‘往我这边来了,看来是我假冒的身份让他们误以为是悬空寺之人!’ 韩武原本打算避开金刚门众人,然而很快发现,对方正朝着自己赶来。 他丝毫没有与对方交手的意愿,只想着尽快赶去支援慕清风。 可金刚门并不愿就这般轻易放他离开,见韩武欲要逃跑,迦叶一步踏出。 眨眼间,他就跨越数百丈距离,来到了韩武的前方。 “阁下,这么着急离开干什么?贫僧金刚门迦叶,还请阁下留步。” 迦叶望着韩武,自报来历,声音若滚滚雷霆,炸响虚空,似乎夹杂着音波攻击。 他从韩武的身上感受到普通五转宗师境的气息,故此出手,想要直接将其拿下。 但令他失望的是,面对他这般足以拿下五转宗师大成武者的音波攻势,韩武似乎无动于衷。 他不由眯了眯眼,这才开始正眼打量起了韩武,却并未在此番悬空寺诸多弟子中见过此人。 倒也没有在意,说不定是悬空寺内隐藏的高手,毕竟这帮秃驴,最擅长偷鸡摸狗之事。 ‘迦叶!’ 韩武得知迦叶的名讳后,脸色微变。 这是上届宗师榜上的绝顶宗师,虽处于尾巴位置,但依旧不容小觑,乃是五转宗师圆满武者。 单论境界而言,比他还要高出不少。 没想到此番能在此遇见。 面对迦叶的质问,韩武并未回答,而是沉声道:“让开!” “想走?哪有这般容易,阁下既然是悬空寺武者,那就留下金刚不坏神功!”迦叶冷笑道。 话音落下,他毫无迟疑,刹那间动手,虚空打出一座房屋大小的手掌武形。 此为金刚门绝学大悲掌,掌出之际,夹杂着阵阵梵音。 这些梵音极为厉害,每一道声音中都带着音波攻势,直至武者灵魂。 若是武道意志不坚定者听到这般梵音,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但韩武不同,他早已将自身的武道意志淬炼至圆融无缺境界,面对这般梵音,毫无异色。 真正令他在意的是对方这一掌所带来的威势。 金刚门和尚与悬空寺和尚还是略有差异的,后者前期主要侧重于体魄修炼,唯有到了后期,才会因人而异重视灵气修炼。 尤其是在宗师境走的越远的武者,他们更是如此,不过在对敌时,悬空寺和尚还是以肉身为主。 前者则相反,他们前期更侧重于灵气修炼,到了后期才会侧重体魄修炼。 同样地,他们施展出的攻伐手段,则是以灵气为主。 是以,跟直面悬空寺和尚不同,韩武虽突破到了五转巨鲸灵气,但优势反而不如眼前的迦叶。 不过他毫无畏惧,一步踏出,朝着那虚空而来的浩瀚大悲掌一拳打出。 这一拳,没有动用任何的灵气,是纯粹的气力,仅是出现的刹那,虚空为之一震。 大悲掌更是仿若人性化的发出一声悲鸣,在韩武的千万斤气力下,瞬间化为泡沫,荡然无存,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论灵气修为,韩武确实不如对方,但只要他施展出气力,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至少,眼前仅仅是五转圆满境界的迦叶,还不能将他立即拿下。 除非对方能跟金刚门的另一位领军级宗师雷烈那般,凝练出了三花,方有足够的胜算。 击溃迦叶的攻势,韩武丝毫没有与对方交手的想法,而是趁此机会,纵身离开。 有心算无心之下,便是迦叶都没有料到,韩武跑的如此之快,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这家伙是何人?似乎不是悬空寺的佛子,可实力却如此了得,居然能挡住我七成的实力?” 迦叶望着韩武远去的方向,脸色阴晴不定的变化着。 身为金刚门第二真传,他并未将韩武放在眼里。 本以为此次天赐良机,好不容易碰到了个落单的悬空寺和尚。 只要他能将对方给抓住,说不定就能从其口中探听到金刚不坏神功的功法。 结果一名连佛子都不是的家伙,不光挡住了他的攻击,还扬长而去。 这无疑是打了他的脸,更令金刚门丢失了颜面,他没有迟疑,带着其他人连忙追赶而去。 两人虽然离开,但他们的短暂交锋,却引起了四方武者的注意。 “迦叶乃是上届宗师榜武者,居然没能拿下悬空寺的和尚?” “我观这家伙并非是悬空寺九大佛子之一,实力竟然如此强悍?” “悬空寺随便一名和尚都有不弱于五转宗师的实力,难怪能以一寺镇压整个大乾王朝。” “此届的宗师榜,怕是变动极大,不知道会冒出多少的强者。” “……” 今晚的升龙山庄格外热闹,不光是交手的热闹,观战的也极为热闹。 这些武者或是九氏六派的普通弟子,或是听到风声赶来的普通宗师,或是收集情报的宗师。 他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观察着各处的交战,甚至评估着这些交手武者的实力。 韩武和迦叶的交手虽称不上精彩,但已然能从中窥探出此届宗师榜的情况。 上届宗师榜中,似迦叶便已经是五转宗师圆满武者,时过境迁,足有十年,实力定然更强。 哪怕是没有凝练出灵气之花,想必也相差不远,甚至可能都凝练出了灵气之花雏形。 虽说此次交手有对方没尽全力的缘故,但再未尽全力,也不该是韩武这等普通五转宗师能抵挡的。 可结果是,韩武不仅挡住了,还从容离开。 这无疑是表明,此届的宗师榜,怕是会涌现出更多的强者,竞争也将随之变得更为激烈。 关于宗师榜这般无形的争锋,韩武暂不得而知,他能感受到身后迦叶等人的尾随,却未在意。 而是施展出巨鲸灵气,想要借此拉长距离。 就他们交手的这么一会儿功夫,慕清风的气息距离他又拉长了数十里,而且还是边追边拉长。 不过很快,韩武就发现,慕清风气息停止了下来。 正当他以为是双方继续交手时,忽地脸色微变,瞧见了不远处的情况。 密林深处。 战斗结束,几乎是毫无悬念。 如韩武所猜测的那般,此处仅有慕清风一人,而悬空寺却有数名高手。 他们呈包围之态围剿着慕清风,慕清风起初还能撤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被重重包围。 尤其是此番悬空寺带队的是三佛子,其实力比之齐天虹还有过之而无不及,竟然也是个凝练了三花的武者。 且在灵气上的造诣,同样达到了五转宗师境行列。 交起手来,他压根不是其对手,仅是数百个回合后,便被其抓住。 “混元宗第二真传慕清风,果然名不虚传,贫僧悬空寺三佛子,见过施主。” 抓起慕清风后,三佛子反而变得彬彬有礼起来,向其打招呼。 慕清风听后冷哼道:“收起你的假惺惺,有话便说,少来这套。” 他向来耿直,有话说话,不愿拐弯抹角,尤其是针对这等擒拿自己的家伙,更是如此。 “既然如此,那贫僧也不浪费时间了,贫僧想要知道齐天虹带着血灵丹去哪儿了?” 三佛子并未在意慕清风的语气,而是开门见山问道。 这也是他为何会穷追不舍慕清风的原因之一,齐天虹自从得到了血灵丹后,便逃之夭夭,不知所踪。 若非此番遇见慕清风,他们还真不可能找得到齐天虹。 “想要知道齐师兄的行踪?”慕清风似乎早有所料,不觉为奇,他轻笑了声,问道,“我若是告诉你们,你们可会放我离开?” “这是自然,你我之间并无仇怨,不过还有个前提,便是韩武。”三佛子毫不遮掩自己的目的。 他既想要知道齐天虹的行踪,也想到知道韩武的位置。 “韩武?你们果然是为他而来。”慕清风摇了摇头,“那怕是要让你们失望了,齐师兄的行踪我不知道,韩武也是如此。” 三佛子见慕清风油盐不进,并未恼怒,反而笑问道:“慕真传如此冥顽不灵,难道不怕我等取你性命吗?” “哦?那你不妨试试。”慕清风心中其实是有些担心的,毕竟这帮和尚能做到。 但他全身都能软,唯独嘴巴最硬,压根不打算妥协。 同时他也知道,若他被悬空寺所杀,混元宗和齐天虹等人定会第一时间知道消息。 一旦发现是悬空寺所为,这帮和尚怕是休想离开大离境内。 “唉,慕真传,何必敬酒不吃吃罚酒呢!” 对于慕清风的坚持,三佛子轻叹了声。 此话一出,顿时令慕清风脸色微变,他察觉到了身体传来的异常,愕然望向三佛子,质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在方才的谈话中,耍了小手段,你应该知道,我悬空寺内有一门绝学,唤作普度心经。” 三佛子笑呵呵回道,他的声音似乎发生了莫名的变化。 随着他这番话道出,慕清风的脸色顿时一变:“普度心经,是那门能祸乱心神的绝学?你竟然练成了?!” 他心中骇然,这是能迷惑宗师心神的绝学,一旦中招,宛如迷了魂,失了神,任凭对方摆布。 “原来慕真传知晓,那就好,也免得我浪费口舌了。” 三佛子说着,便开始静等着慕清风陷入昏迷,只待如此,他便能审问出齐天虹和韩武行踪。 可就在这时,一抹灵气,如虹光激射而来,穿过云霭,直击那慕清风! 第585章 三百年前的隐秘 “何方宵小?!” 三佛子感知最为敏锐,率先察觉到这股气息。 然而为时已晚,仅是弹指间,那股气力就如山洪决堤般降临。 轰隆隆! 撞击地面的瞬间,爆发出地动山摇般的声响。 颇有针对性,炸的周遭悬空寺僧人,尽皆受到波及。 实力强些的,尚且有抵抗之力,实力羸弱的,仅是抵抗半刹便被秋风扫落叶般卷起带走。 三佛子属于前者,这股气息虽强,却无法对他造成威胁。 他早已凝练了气血之花,一身体魄,便是站在原地,任凭这股灵气摧残,都难以撼动。 但令他在意的不是这股气息的强弱,而是对方的遮遮掩掩。 他很快发现,在这道攻势下,方圆百米之内的环境,都升起了浓烈黑雾。 黑雾甚至隔绝了感知,令他陡然间失去了其他人的气息。 最重要的是,同时失去了慕清风的气息,意识到这点后,他脸色大变:“不好,是混元宗的人!” 他虽不知道是何人出手,但此刻想必唯有混元宗武者会出手救走混元宗。 几乎是反应过来的瞬息之间,他脚尖轻点,整个人如潜龙升天般蹿起,迅速拉开视野,目光横扫,寻觅身影。 ‘在那边!’ 仅是扫视片刻,他就瞧见了远去的慕清风两人身影,顿时眸光大绽,身形如光如电般洞穿长空,追赶而去。 速度之快,竟然超越了动用灵气的韩武,十息不到的功夫,就被拉进了不足三十丈的距离。 慕清风已经知道出手之人是韩武,察觉到身后的气息,连忙提醒道:“韩师弟,小心,此人乃是悬空寺的三佛子,实力了得,已然凝练了三花之一的气血之花,论境界,堪称半圣,论实力,位列绝顶,你我绝不可与他硬碰硬,且他还修炼了普度心经,此经比之迷魂药,噬心散还要可怕,连五转宗师都难以幸免于难,一旦你我被抓住,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告知韩武三佛子的厉害之处。 无论是其实力,还是那普度众生般的手段,都令他颇为忌惮,难免为此感到担忧。 他自己被抓无所谓,但韩武至关重要,绝不可沦落悬空寺之手。 韩武听到慕清风的提醒,宽慰了句:“师兄放心。” 话音落下,他猛地停顿身形,将酝酿已久的灵气如潮水般倾泻而出。 滚滚巨鲸灵气如惊涛骇浪,仿佛是大海涨潮,将苍穹都给覆盖住,掀起数十丈高的浪潮。 整个天穹顿时炸裂开来无数的武形,有搅动风云的蛟龙,亦有鲸吞苍穹的巨鲸,更有翻江倒海的玄龟…… 诸般海中异兽武形,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又如八仙过海般,各显神通,搅动的天地都恍若倾覆。 更为可怕的是,每一道武形之中,都蕴含着韩武那纯粹到极致的武道真意。 加之此番韩武刻意动用巨鲸灵气,能源源不断地从虚空中自主补充己身,使得这般攻势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哼,雕虫小技!” 可落在三佛子的眼中,任凭你动用了多少种武形,任凭你施展了多强的灵气,只要没凝练出三花,便对他毫无威胁。 他随手扬起,轻飘飘朝着前方打出一掌,掌出劲风狂舞,发出阵阵轰鸣。 这是降魔拳,但他并未使用拳法,而是直接以掌法催动,威力上不减分毫,反而更添迅猛。 仅是一掌打出,所过之处,便摧枯拉朽般层层破灭韩武留下的诸多武形。 ‘嗯?第三重武道真意?’ 就在他以为战斗结束时,那被击碎的武形却有重新凝练。 凝练的速度激荡了三佛子的心绪,他顷刻间意识到韩武武形的不简单。 唯有领悟了武道真意第三重境界,方能将武形破而不灭,随时恢复。 这令他颇有些动容,没想到区区一名五转‘小’宗师,居然将武道真意领悟到了如此高深莫测的境界。 他这回没有再轻视对手,而是调动了周身七成的实力。 第三层武道真意,已然够资格逼他动用这等实力。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之际,异变骤生,前方所有的武形,像是潮水般褪去。 不,不是褪去,是避让开来,像是迎接什么新的招式。 三佛子很快发现了端倪,那是隔空袭来的一拳。 没有动用任何的气力,但颇有几分他方才实战降魔拳的玄妙。 已然初步形成了某种肉身绝学,隐隐释放着一股可怕的威能。 令他心惊肉跳的是,感受着前方那袭来的一拳,他竟然莫名感到心慌。 仿佛这一拳,能对他造成威胁。 三佛子眉头轻皱,心中虽觉得有些荒谬,却不敢掉以轻心,化掌为拳,爆轰而出。 嘭! 宛如天地大碰撞,撞击的刹那,天崩地裂,狂风灭世。 却不及三佛子此刻心神所受到的冲击:“这怎么可能,他的气力……” 远处。 听着身后传来的动静,韩武回眸张望了眼。 当瞧见三佛子的身影被彻底淹没在滚滚尘土中,他悬着的心稍稍舒缓。 方才那一招,所有的武形都是伪装。 他自知仅凭灵气修炼压根不可能是三佛子的对手,便耍了个小花招。 施展武形不过是为了掩饰真正的招式,那一拳灌注了他将近九百万斤的实力,哪怕是半圣都不敢硬抗。 三佛子亦是如此。 这也是阻止对方追来的唯一方法。 但毕竟对方眼界极高,若直接展露气力,说不定会弄巧成拙,故此他才会如此。 眼下看来,这般伪装,差强人意,连三佛子都能轻易瞒过。 摆脱了三佛子后,韩武连忙带着慕清风离开,没多久,两人寻了一处安全之地。 “慕师兄,伤势如何了?”稍作安顿后,韩武问向慕清风。 慕清风赶路之际,便开始疗伤,眼下气息稍有好转,他感激道:“多亏韩师弟你及时出现,否则我怕是无法抗住那帮秃驴的普度心经,交代出齐师兄和你的诸般信息。” 他颇为心有余悸,语气带着强烈的后怕。 韩武听后惊疑问道:“慕师兄,这普度心经,有这般厉害?” 先前慕清风便格外忌惮普度心经,眼下又重复,难免令他心生好奇。 这绝学当真有迷魂药那般的功效? 连五转宗师都如此忌惮? 慕清风闻言郑重点头:“不瞒师弟,此功的厉害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知道韩武并不知道这般秘闻,接着补充道:“你可知为何悬空寺能凭借一寺之能执掌整个大乾王朝?须知千百年前,大乾王朝乃是三大王朝中,当之无愧的霸主级王朝,后来虽因诸多因素衰败,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岂会被所谓的一教一派而掌控数百年!” “师兄的意思是说,悬空寺之所以能执掌大乾,便是因为这普度心经?”韩武听出了玄机,询问道。 “不完全是,但此功绝对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据我所知,三百年前,悬空寺不过是普通的一流势力,但不知何故,其门派祖师习得了这普度心经,并将此功修炼到了连半圣都能度化的境界,因此出山,搅动大乾风云。” 慕清风微微摇头,道出当年的部分密辛, “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已然消弭于历史长空,只知道随着大乾武圣身死那一刻,大乾正式变天,悬空寺取而代之,成为了当之无愧的霸主,经数百年发展,大乾皇室彻底沦为悬空寺附庸,再也难以重现千百年前大乾独断朝纲的霸气。” “而悬空寺之所以能够如此掌握大乾,居功至伟的便是当年悬空寺的当代主持,那位将普度心经修炼至臻的强者。” “可惜此功极难修炼,纵观悬空寺三百多年的历史中,也仅有寥寥几人修炼成功。” “而这些修炼了普度心经的僧人之中,几乎没有一个能达到三百年前那位主持的水准。” “眼下三佛子不仅练成了,而且显然将这门武学修炼到极为高深的境地,连我这般五转宗师圆满武者都险些遭殃,可见其厉害。” “照此下去,若是三佛子能将这门普度心经修炼至圆满,只怕其实力将无可估量,无论是大周还是大离,宗师一辈中,无人是其对手,非但如此,还无时无刻不担心被其给迷惑心神,断绝武道路途。” 越说,慕清风的语气越是凝重。 韩武默默听着,也意识到了此功的厉害。 这完全不亚于巨鲸无量功,区别在于,一个是掠夺他人的灵气,一个是掠夺他人的心神。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后者的危害程度丝毫不比前者差。 甚至称之为魔功也丝毫不为过! 万幸,跟巨鲸无量功相同,想要真正练成功法,难度非同小可。 这点,从悬空寺三百年来,仅有一人功成便可窥一斑。 ‘不过,若是能得到这门功法,搭配巨鲸灵气,无论是吸收内气,还是同化武者心神,都能起到相辅相成的作用!’ 韩武心中微动,不由打起了普度心经的主意。 这门功法能祸乱武者心神,甚至撼动,令武者皈依己身。 其他不提,往后将取代所有迷魂药的作用,甚至比它还厉害。 毕竟迷魂药局限太多,到了四转宗师后,便极难发挥作用。 将此事牢记于心,韩武看向慕清风,询问齐天虹等人的情况。 慕清风摇头道:“齐师兄得到了一枚血灵丹后,引起了各方争夺,因担心牵连我们,便约定好了时间和见面地点,兵分各路撤离,同时我等也打算借此替他吸引火力,好让他成功带回血灵丹,现在,我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去了何处。” 顿了顿,他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我们都留有联络方式,以便随时联络。” 他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递给韩武。 韩武接过令牌查看起来,很快发现,这块令牌材质特殊,上面留有五人的灵气。 不是单纯的灵气,还掺杂着神识,他因此恍然,难怪能借此寻人。 观察片刻后,韩武将令牌归还问道:“师兄,那我们何时去寻齐师兄他们?” “待我稍作调整,你我便前去寻找齐师兄!” 慕清风收下令牌,说了一句后便抓紧时间恢复。 韩武没打扰对方,而是默默消化对方先前所言,同时替慕清风护法,以及围观升龙山庄附近的交战。 今晚的战斗持续到现在都没有结束,但那三颗假血灵丹全都消失在了韩武的感知中。 这并非是因为丹药的缘故,而是有人获得了血灵丹,凭借自身的手段屏蔽了丹药,这才令他难以感知。 不过他倒是没有料到,其中一颗血灵丹居然被齐天虹所得。 时间流逝,约莫半个时辰后,慕清风伤势有所好转,他看向韩武道:“韩师弟,事不宜迟,我们抓紧出发吧。” 他们当时与齐天虹分离时,尽快替对方吸引了不少的火力,但仍有诸多强者盯着对方。 这些武者的实力,各个都不逊色齐天虹,其中不乏宗师榜武者。 若是单打独斗还好,可这么多武者同时对齐天虹出手,他也不敢保证对方能否抵挡住。 “好!”韩武自无不可。 慕清风闻言快速催动令牌,按照令牌指引,寻找齐天虹所在方向。 俄顷,便有了结果,慕清风带着韩武前去。 临走前,两人都乔装打扮一番,慕清风觉得韩武的这幅伪装不错,索性也扮成和尚模样。 沿途运气不错,并未遭遇到任何阻拦。 齐天虹所在的位置,距离升龙山庄足有三十里之远,处于群山之中。 这段距离不算远,仅花了一炷香不到的时间,慕清风便告知道:“齐师兄就在前面!” 轰! 话音落下,前方所在的山林忽地爆发出万道惊雷齐鸣般的剧烈轰鸣声响。 韩武和慕清风对视了眼,均猜测道前面是有人在前方发生大战。 显而易见,交手之人必定有齐天虹! “韩师弟你……” 慕清风原本打算让韩武在此等候,然而话音未落,就见韩武遁走。 其速度之快,打了个他措手不及。 但最令他震撼的是,那一缕残留的气息,竟是……五转宗师境! 第586章 内气之花,巅峰对决 ‘怎么可能?’ 慕清风傻愣在原地,呆若泥塑。 韩武的实力不是四转宗师境么,怎么变成了五转宗师境? 虽说那般气息极为微弱,但他确定自己的感知不会错。 韩武的确是迈入了五转宗师境! ‘难道是最近才突破的?’ 慕清风心中的骇然依旧无法遮掩。 不管是最近才突破,还是当初与他交手时有所隐藏,都同样惊世骇俗。 依稀记得,从四转宗师境到五转宗师境,他可是足足花了十年的时间才有所成。 反观韩武从普通宗师境到五转宗师境的时间都没有自己这般漫长。 不对比还好,一对比起来,他震惊之余,倍感受挫。 待回过神来,韩武已经抵临半空,眼瞅着即将消失视野尽头,他连忙平复心情,紧随其后。 “韩师弟,你的实力?” 途中,他完全将齐天虹抛之脑后,追上韩武后,他实在忍不住询问道。 心中的好奇,如疯涨的野草,顷刻间蔓延至心田。 韩武既然选择了暴露,就不打算隐瞒,听到慕清风的问话,不觉为奇。 他知道对方肯定会第一时间觉察到,遂而开口道:“师兄,我前段时间偶有所得,迈入了五转宗师境。” 理由颇为俗套,但架不住映照现实,平静的话语,打的慕清风都有些恍惚。 尽管心中已经有所准备,可当他真正听到韩武所言时,依旧难掩惊骇。 韩武却无暇关注慕清风的心思,不远处,交战的动静宛如火山爆发般惊天动地。 一股股气浪更是带着无匹的力量,自密林处荡漾开来。 其中不仅夹杂着齐天虹的气息,更携带着好几股可怕的气息。 有一股韩武还颇为熟悉,赫然是剑圣之子崔世遗! ‘崔世遗在与齐师兄交手?’ 韩武心念如电般转动着,他试图向下探去视野,然而无济于事。 前方的战场,早已被各种灵气和飞尘给淹没,只听到如雷鸣般的交战声,以及席卷开来的余波。 这些余波,每一道都蕴藏着惊人的力道,所过之处,摧枯拉朽,将方圆百米之内尽数夷为平地。 越是靠近,所感受到的余波威力便越是强盛。 纵然是韩武,在距离不足百丈范围内,都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韩武放缓速度,俯瞰下方,望眼欲穿。 却在这时,只见两道光芒直冲云霄,韩武定睛望去,正是齐天虹和崔世遗。 “这是?” 当瞧见两人的身影,韩武面色微动。 这时,赶来的慕清风似听到了韩武的自言自语,回答道:“这便是完整的内气之花!” 他的语气充满艳羡,盖因即便是他,也不过是凝练出内气之花雏形,而非完整的内气之花。 武者凝练出了内气之花,对自身的变化暂且不提,单单是对灵气的掌握,便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 如眼前的齐天虹和崔世遗,他们都凝练了内气之花,灵气在他们手中,如臂挥使。 无论是范围还是威力,都比寻常的五转宗师境厉害十倍乃是数十倍。 举手投足间施展灵气,都具备影响天地,倾覆乾坤般的威能。 “武者凝练内气之花,若调动灵气,可一念之间调动十里范围,乃至更远,若凝练成武形,可锐利如灵兵,可凶猛如蛮荒巨兽,可浩瀚如汪洋大海,可坚不可摧如擎天山岳……俨然初步具备了类似神通般的威能,端是无比强大。” 仿佛是为了验证慕清风所言,悬于高空的齐天虹和崔世遗同时动手。 两股如渊如海般的气息尽情释放,搅动的方圆十里的灵气都风起云涌。 肉眼可见中,无穷无尽的灵气从四面八方向着两人所在的位置潮涌而去。 似天河倒灌,尽数涌入两人的体内,产生触目惊心般的灵气风暴。 韩武见状后,目色愈发凝重。 即便是他,依仗巨鲸灵气,都无法做到这般顷刻间吸纳如此雄厚的灵气。 然而两人非但刹那间吸收,更是面不改色,轻描淡写到了极致。 仿佛他们吸收的灵气仅仅是一丝,一缕,如泥牛如海般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韩师弟,速速远离此地!” 忽地,慕清风提醒韩武,语气带着几分焦急。 两名半圣武者交手的威力非同小可,若是他们靠的太近,难免收到波及。 韩武是提升到五转宗师不假,但终究是底蕴浅薄。 万一被误伤到,反而得不偿失。 听着慕清风的话,韩武没有迟疑,连忙跟随其往后方撤离。 但那双虎目,却如定格般仅仅镶嵌前方的虚空,半点都不愿意移动。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半圣武者交锋,对他的帮助不言而喻。 他能借此领略到此等境界的风采,也能凭此增长见识,为日后对上此类武者做足防备。 轰隆隆! 然而韩武想要观战,但两人交手的威力实在惊人。 不同于先前他所见过的小打小闹,两人的交手,足以称得上生死对决。 无论是齐天虹还是崔世遗都没有选择留手,几乎是全力以赴。 ‘好一场巅峰对决!’ 韩武感受着从远处传来的波动,心神激荡。 两人的交手,彻底弥补了他此前没能目的崔世遗和颜九歌交锋后续的遗憾。 更令他意识到了自己与那些半圣武者的差距:“在不动用气力的情况下,哪怕是身负三重武道真意的我,也未必是此类武者的对手,他们同样领悟了第三层武道真意,而且似乎还修炼了神通。” 神通! 韩武心中微动,看向慕清风,传音询问。 慕清风轻轻颔首:“不错,齐师兄的确修炼了神通,他修炼的是咱们混元宗的五元华盖神通,此神通一经练成,周身将凝练出一方华盖,任凭外界如何进攻,都无可撼动,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五元华盖?”韩武嘴里念叨着,依稀记得当初的封南天就曾使用了这般武学。 慕清风似知道韩武所想,解释道:“那不过是弱化版的五元华盖,真正的五元华盖乃是与五蕴周天混元功匹配的神通,威力没有丝毫可同日而语的资格,齐师兄目前将五元华盖练至入门便足以抵达半圣武圣攻势,除非是那般凝练出两花乃至三花的武者方有可能攻破齐师兄的防御。” 事实也正如慕清风所言,前方的战况中,崔世遗的攻势虽锋锐如刀,却短时间内,难以撼动齐天虹。 齐天虹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便是凭借这五元华盖神通。 否则在如此之多的绝顶宗师乃至半圣武者的围剿下,他早就歇菜,岂能坚持到现在。 但眼下的局势依旧不容乐观,齐天虹防御再强,也双拳难敌四手。 遑论与之交手的诸多武者中,有不少武者的实力丝毫不弱于他。 崔世遗见齐天虹虽挡住了自身的攻势,并未着急动手,他不愿乘人之危,淡淡开口:“齐天虹,你的防御是不错,但能得住我一剑,挡不住我五剑,十剑,还是乖乖将血灵丹交出来吧,否则即便是我愿意放过你,其他武者也不愿放过你。” “齐天恒,莫要听崔世遗胡扯,你将血灵丹交给我西门氏,我便既往不咎你斩杀我西门氏族人的过错!” 一名来自西门氏族的绝顶宗师开口,他看起来颇为和蔼,说的话却如此冰冷和不加遮掩的霸道。 西门氏同样是九氏之一,此人乃是西门锤,虽未入上届宗师榜,但实力依旧了得。 换作平日,自不是齐天虹的对手,如今仗着人多势众,且齐天虹负伤,占尽优势。 崔世遗和西门锤两人的开口,如点燃了引线,瞬间激起了阵阵波澜。 其余来自九氏的武者都不甘示弱,想要齐天虹交出血灵丹。 逼迫之际,他们更是毫无顾忌崔世遗,主动横亘四方,拦截齐天虹的退路。 俨然都知道,再不出手,只怕最终血灵丹便会落入崔世遗之人。 齐天虹环顾四周,眉头凝皱,此番他腹背受敌,颇有种插翅难逃迹象。 如众人所想,方才与崔世遗的交手,并不轻松。 他虽凭借着五元华盖神通暂时抵挡了崔世遗的攻势,但依旧令自己受了不小的伤势。 仅是一个崔世遗就令他如此难受,若是再加上其他人,那他必将九死一生。 齐天虹心中思忖的对策,有些难以抉择。 理智告知他,此刻放弃血灵丹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可心中却有百般不愿,这血灵丹乃是他费尽千辛万苦所得,其中不仅浸润了他的辛劳,还有慕清风等人。 若是就这般轻易交出,未免辜负慕清风四人替自己引开敌人之举。 遑论此丹能帮助他凝练气血之花! 一旦凝练出气血之花,他便成为了两花武者,距离凝练三花,突破武圣,只差一步之遥。 只要凝练出了神魂之花,便正式迈入了武圣境界。 而凝练神魂之花可借助五蕴灵境! 念头百转间,齐天虹不愿放弃,提足灵气,一副打算独战群雄的姿态。 他心中已经暗下决定,待会找到机会,便将血灵丹吞服,趁机凝练出气血之花! 只要凝练了气血之花,哪怕是雏形,他的实力都将迎来暴涨。 届时莫说是崔世遗,便是所有人一起上,他都毫无畏惧。 两花境界下,五元华盖的威力将进一步提升,真正做到稳若磐石,坚不可摧! 然而就在他寻觅时机时,耳畔突然传来一道声音:“齐师兄,你身上的那颗血灵丹是假的,舍弃它尽快脱身!” 声音很是熟悉,他顷刻间便认出是韩武的声音。 只是韩武所言,令他颇为讶异,血灵丹是假的? 这怎么可能? 他是接触过血灵丹,更从中感受到了血灵丹蕴含的气血之力。 现在韩武告知他是假的,他心中半信半疑。 “韩师弟,你如何证明它是假的?”他连忙询问韩武。 韩武言简意赅提醒道:“因为我见过真正的血灵丹……此事说来话长,待师兄脱困,我再详细到来,眼下还请师兄尽快抉择。” “这……”齐天虹心中闪过一抹迟疑。 却在这时,崔世遗再次开口:“齐天虹,既然你不肯交出丹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嗯?” 话音未落,崔世遗脸色骤变。 他瞳孔骤缩,目光顷刻间锁定齐天虹扔出的那颗血灵丹。 “血灵丹就在此,尔等想要,便自行争夺吧!” 齐天虹最终还是听从了韩武的意见,舍弃了血灵丹。 扔出血灵丹的同时,他顺带撤销掉了灵气屏障,那蕴含在丹药之中的磅礴药力,顷刻间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被众多武者的感知捕捉到,引起了暴风骤雨般的骚动。 他们起初并不相信齐天虹会如此轻易交出血灵丹,可真正感知后都被惊了下。 “是真的血灵丹!” “哈哈,此丹归我了。” “休要动手,那是洒家的!” “……” 短暂的惊诧后,整个天地都爆发激烈的争抢。 崔世遗抢先动手,其余武者紧随其后,上演了一场又一场的交锋。 没有人注意到,齐天虹早已遁走,与韩武和慕清风两人汇合。 “韩师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到韩武时,齐天虹连忙询问,他并未立即离开,心中还带着想法。 若是韩武给不出合理的解释,他打算折返再次抢夺血灵丹。 听到这话,慕清风也同时投来视线,看向韩武。 他并不知道韩武对齐天虹说了什么,也被对方舍弃丹药之举给惊诧到。 此刻听齐天虹所言,似乎一切与韩武有关。 韩武没有隐瞒,将先前在升龙山庄的大部分经历道出,其中隐去了自身秘密相关的内容。 “你是说真正的血灵丹一直藏在升龙山庄内?且已经被拳圣之子虞藏锋给抢夺走了?” 齐天虹听后眉头紧锁,有些难以置信。 那三颗血灵丹出现后,他便第一时间瞄准一颗。 还是那句话,未见到血灵丹前,他有过怀疑,只是在见到后,他便打消了怀疑。 得到血灵丹后,他的感知告知了他答案。 即,服用血灵丹后,他有望凝练出气血之花。 这表明,此丹为假的概率微乎其微。 现在韩武却告知他,还有真的血灵丹,那岂不证明,他得到的血灵丹有为假的可能? “等等,既然我所得的血灵丹为假,那你如何确定虞藏锋所得血灵丹为真?” 第587章 绝顶宗师之下称雄 韩武闻言沉默,他无法确定。 他的确较之虞藏锋率先见到那颗血灵丹,但未曾见过成丹后的血灵丹,自然无法分辨真假。 稍加迟疑,他沉吟道:“齐师兄,或许虞藏锋手中的血灵丹也是假的。” “何出此言?”齐天虹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韩武将自己的想法道出:“朝廷既然能伪装出连师兄这等存在都难以察觉真假的血灵丹,说明其具备了这等手段,那将虞藏锋手中的那颗血灵丹伪装成真血灵丹,又有何不可能?” 他这番话,并非空口白说,而是基于现实的推论。 毕竟连齐天虹等人都无法辨别血灵丹的真假,说明朝廷在此道上造诣颇深。 那既然能伪装三颗,自然能伪装一颗,乃至更多。 虞藏锋的那颗,照此思路推测,未必为真。 加之他事后复盘,关联前因后果,总感觉疑点重重,无非是没有证据,不好妄加论断。 齐天虹听后眉头轻皱,韩武所言给他打开了新的思路。 若一切都如韩武猜测的那般,此事的后果将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且不论朝廷是如何将血灵丹在九氏六派的合围下悄无声息成功转移,单是此举背后的目的便值得深究。 朝廷拿出假血灵丹的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吸引他们九氏六派的真正底蕴前来争夺? 绝不可能这般简单! 而且此事不仅要追溯到朝廷的意图,还得追溯到宗派上。 别忘了,他们此番之所以出关,主要是因为收到了宗主的传信,其他的六派绝顶宗师想必也是如此。 或许有宗师榜更新的缘故,但并非所有武者都向往宗师榜的。 他便是如此,若非血灵丹,他是准备闭关至凝练出气血之花雏形才会出关。 如他这般所想的绝顶宗师不再少数,尤其是位列宗师榜的宗师,他们真正在乎的不是所谓的名利,而是实力。 现在却因为血灵丹的消息,全都出关,据他所知,此番九氏六派领军级的绝顶宗师几乎全都现身,无一例外! 如此情况,无不表明事情不简单。 往深处想,宗主他们是如何得知血灵丹的消息,此消息是否是朝廷故意泄露…… 诸如此类想法,尽皆可以往阴谋论方向延伸。 此刻的齐天虹便是如此,未经韩武提醒,他或许不会细想,但听对方这么一说,他同样起疑。 不过他并未将心中的想法道出,免得两人徒增担忧。 齐天虹沉默良久后开口道:“此事我会留意,日后再行验证,当务之急是寻找何润秋他们三人,他们没跟你们汇合?” “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慕清风语气微凝,“我方才借助罗盘查找了三人,仅找到何润秋的气息所在。” “只有何润秋?” 齐天虹听后脸色沉凝。 失去了气息,要么身死,要么被隔绝,但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他们的情况极为不妙。 他拿出令牌,查看情况,很快核验了慕清风话语。 令牌上的气息,仅仅指引了何润秋所在。 “事不宜迟,先去找何润秋,待汇合后再想办法。” 齐天虹没有浪费时间,立即采取行动。 三人按照指引,前往何润秋所在方位,那位置距离他们约莫有二十公里左右。 没多久,三人抵达附近,很快便察觉到何润秋的气息。 都没有轻举妄动,因为在发觉何润秋的同时,他们还察觉到了其他气息。 “这似乎是……”慕清风感知着,判断那几股围攻何润秋的气息来路。 韩武颇为熟悉,接过话茬道:“那是悬空寺的和尚!” 对于悬空寺之人的气息,他太熟悉不过了,仅是感知的瞬间,便知晓身份。 “除了悬空寺,还有几股其他的气息,是宋氏之人!”齐天虹听后同时补充道。 慕清风闻言微愣:“宋氏?他们什么时候和悬空寺勾搭在了一起?” 齐天虹摇了摇头,他并不知晓。 “应该是两位师兄闭关期间,半年前我曾遭遇悬空寺和宋氏,那时候他们便有所关联。”韩武道出了自己的推测。 他当初从悬空寺手中获得通玄茶还是经由宋氏搭桥牵线,这表明两方当时便暗中勾结了。 齐天虹对此做出解释:“九氏虽明面上是朝廷扶持对抗我们六派的势力,实际上各怀心思,未必跟朝廷是一颗心,宋氏所在地盘毗邻悬空寺,有此条件,就看宋氏有没有这个想法了,现在看来,宋氏怕是有左右押注的嫌疑了。” “那现在怎么办?”慕清风并未纠结于此,询问对策。 齐天虹闻言沉声道:“不可轻举妄动,我们需从长计议,以悬空寺和宋氏的实力,何师弟不可能坚持这么久,他们之所以没有抓捕他,掐断与我们的联系,怕是有引蛇出洞的想法,想要趁机将我们都给吸引过来,好一网打尽。” 他说着,看了眼韩武。 目前血灵丹已经从他身上舍弃,那引蛇出洞引出的自然只能是韩武。 慕清风和韩武对其所言深表赞同。 “这样,由我和慕师弟施加救援,韩师弟就趁机救走何师弟,然后……” 齐天虹稍加思索后告知计划。 听到这话,韩武和慕清风对视了眼,均无意见:“好,就依齐师兄所言。” 三人随之兵分两路展开行动。 韩武隐匿身形,跟在两人的身后,同时向下探去视野。 不远处的山林中,何润秋整被两名武者围攻,有一人是和尚,另外一人不出所料是宋氏武者。 两人的实力都是五转宗师境圆满,单打独斗下不是何润秋的对手,但联手后,反而压制住了他。 在双方交战边缘,还站着围观者,亦是悬空寺和宋氏之人。 数量不在少数,单是悬空寺武者便有十人左右,宋氏那边亦有七八人。 惹韩武在意的是为首之人的实力,无论是悬空寺的那位还是宋氏那位,气息都沉稳了得。 比之齐天虹有过之而无不及,俨然是半圣武者行列。 尤其是悬空寺的为首之人,体内的气血仿若积压多年的火山,周身的气息简直澎湃到了极限。 稍稍感知,韩武便认清双方的差距,对方的实力,比他强悍的不是一星半点! “什么人?” 似乎是察觉到韩武的窥探,三佛子顿时爆喝一声。 如齐天虹所料,他们之所以迟迟不对何润秋痛下杀手,便是为了吸引齐天虹等人的出现。 故而早已将自身的感知释放到了极限,探查周边的情况。 在齐天虹两人出现的瞬间,三佛子便有所察觉,立即提醒他人。 齐天虹两人见被发现,索性便不再隐藏,二话不说动手,向着被围攻的何润秋伸以援手。 没有隐藏,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彼此间配合默契,由齐天虹阻拦其他人,慕清风带走何润秋。 “想要救人?先过贫僧这关!” 好不容易等到了齐天虹等人,三佛子岂会轻易放掉何润秋。 在齐天虹出手的瞬间,他整个人便如炮弹般激射而出,眨眼间便掠过数十丈距离,抵临交战范围。 然而终究是慢了半步,在齐天虹的掩护下,慕清风早已接应成功何润秋。 见此情景,三佛子也不丧气,他猛地双脚踏地,以大地为弓,自身为箭,暴掠而出。 速度之快,竟然超越了慕清风收回灵气的速度。 “不好!” 慕清风见状顿时脸色大变,显然是没料到三佛子的速度如此之快。 他想要趁机出手阻拦,可惜为时已晚,仅是半息不到,三佛子就追上了何润秋。 而后出手迅疾如电,五指如龙般探出,就这般轻轻一点,便截断了慕清风的灵气。 “慕师弟,他交给我来!” 齐天虹也没料到三佛子反应如此之快,却立即反应过来,不假思索出手。 他纵身一跃,身形似光电般蹿出,欲要阻拦带回何润秋的三佛子。 “来得好!” 三佛子见到齐天虹出手,非但没有在意,反而大喝一声。 声音响彻之际,他随手打出一拳,借着磅礴力道将何润秋连人带身给打了回去,这才迎击向齐天虹。 砰砰砰! 两人顷刻间交手,身影乱窜至天穹,打的风起云涌。 另一边,慕清风则趁此机会追赶何润秋,可还未等他赶至,便被一道妙曼身影阻拦。 此为宋氏之人! “让开!” 慕清风并不认识此女身份,他见何润秋再次落入悬空寺手中,脸色微变,连忙怒吼道。 听着慕清风的怒喝,宋雪儿俏脸一沉:“早有耳闻混元宗有五人绝顶宗师,小女子不才,今日倒要领教下阁下高招。” “宋雪儿?”慕清风并未听闻这个名字,冷笑道,“没听说过,想要领教我,还是让宋青衣前来吧!” 宋青衣是与齐天虹齐名的武者,乃是宋氏下一代家主,同样位列宗师榜,排名比齐天虹稍差些。 若是宋青衣前来,他或许会忌惮些,但眼前之人他并未耳闻,想来是这十年来的绝顶宗师新秀,自然不被他放在眼里。 他没有浪费时间,也不会在意对方情绪,话音落下,当机立断出手。 宋雪儿虽恼怒慕清风,却也知道对方的厉害,不敢托大,连忙传音给其他人:“一起上!” 围观宋氏武者应声而上,与宋雪儿一同攻向慕清风。 两边大战迭起,仅剩下九佛子等人正在围观,迟迟没有动手,低声议论着: “这齐天虹无愧是混元宗翘楚,虽年龄比韩武大,但实力果真了得,连三佛子都不能轻易拿下他。” “毕竟是混元宗继承人,能入宗师榜的武者,实属正常,若连这点本领都无,也枉为上代真传之首了!” “……” 众人望着齐天虹与三佛子的交战,惊叹连连。 也有人没忘记慕清风和宋雪儿,观望了片刻后,圆青对着九佛子说道:“那慕清风也相当了得,宋雪儿这批人怕不是对手,九佛子,我们要不要出手?” “自然是要,待会趁慕清风不备,我等再行动手,一举将其拿下!”九佛子望着与宋雪儿交战的慕清风说道。 凭他的实力,或许能抗衡普通的五转宗师,但绝不是慕清风的对手,只能借助他人。 此番悬空寺准备妥当,三佛子带来了数名五转宗师,皆是圆满境界。 联手之下,若非半圣,哪怕是慕清风这等存在,想要抵挡都够呛。 几人静等时机,很快便捕捉到慕清风的破绽,正当九佛子准备动手时,异变突生。 蛰伏已久的韩武抢先动手,瞄准何润秋所在位置,快若惊鸿般掠出。 何润秋此刻已经陷入昏迷,正被悬空寺的武者看押住,但这些武者的注意力并未放在何润秋身上,都在齐天虹和慕清风两人上。 正因如此,在察觉到九佛子等人要动手,他才出手,趁机救人。 “嗯?还有高手?” 出乎韩武预料的是,他本以为此次出手能立竿见影,结果还未抵临何润秋就浑身汗毛倒竖而起。 周身毛孔如临大敌般警醒着他,表明危险,韩武也随之发现了那隐藏在暗处出手之辈。 “哈哈,韩武,看你往哪里跑!” 说话之人是名白眉和尚,隐藏极深,连韩武都没有察觉到,此刻现身,立即辨认出韩武的身份。 “抓住韩武!” 九佛子见到韩武,面色一喜,立即调转了枪头,直指韩武。 “抓我?” 韩武听到声音后心下摇头,虽有些意外暴露了身份,却丝毫没有在意。 那些半圣层次的绝顶宗师都被齐天虹和慕清风拦住,剩下的虽有五转宗师境圆满武者。 但以他如今的实力,绝顶宗师之下足以称雄! 没有犹豫,韩武直接施展气力,借助灵气,一拳接着一拳打出。 嘭! 仅是一拳,便将那名兴奋到了极点的白眉和尚给打飞出去。 然后是圆青等人! “这怎么可能?” 九佛子望着连韩武一拳都挡不住的虚字辈高僧,顿时傻眼。 这可是虚字辈僧人,是五转宗师境圆满武者,竟然都不是韩武的一合之敌! 他无法相信! 时间很快给了他答案,韩武解决掉这些宗师后便转向他,不费吹灰之力,一拳将其击倒。 “五转宗师?!” “不,这不可能是韩武!” “他是谁?混元宗何时冒出了这等无名强者?!” 第588章 再得通玄丹,局势不妙 九佛子心中咆哮连连,压根没有在意自己被击倒。 他起初以为营救何润秋的是韩武,然而对方一出手便立即意识到判断失误。 眼前这名武者绝不可能是韩武! 韩武乃四转宗师境,任凭他如何具备逆伐五转宗师的本领,那也是四转宗师。 其体内的灵气,压根没有进行蜕变,达到五转层级。 然而方才出手那人的灵气,分明是五转灵气。 虽微弱,却无比真切,他的感知不会出错。 对方不是韩武! 可不是韩武的话,此人是谁? 来不及多想,他整个人已如巨石下坠而去。 与此同时,韩武连番出手,频频占据上风,面对那些迈入五转宗师的虚字辈高手亦所向披靡。 不到十个呼吸时间,他就将九佛子等人尽数击倒。 然后伸手摄抓住昏迷过去的何润秋,望向不远处正在与齐天虹交手的三佛子。 他目光微闪,似有决定,旋即提着何润秋,脚步生风般腾跃而起。 同时出招如灵蛇出洞,借助巨鲸灵气打出漫天剑雨。 这是模拟先前崔世遗和齐天虹交手时施展的招式,一出手,漫天灵气便化为宝剑。 每一柄宝剑都散发着极端的锋芒,都撕裂着长空。 其中更融合了第三层武道真意,携带着煌煌不可抵挡之势,发其不备。 正在与齐天虹交手的崔世遗并未发现这边的变化,直至韩武出手时,他才察觉到了些许的危机感。 趁着间隙,余光瞥去,顿时瞳孔微缩,暗骂了一句废物。 本以为有九佛子等人助阵,能轻而易举拿下韩武,岂料他们这边战斗都没结束,那边倒是结束得干脆。 现在反而被韩武腾出手来干预他和齐天虹的战斗。 心中虽然恼怒,面上却没有半分影响,韩武的实力他早有耳闻,不过是区区四转宗师境,他弹指可灭。 没有将韩武的攻势放在心中,他仅留了个心眼,便专注对付齐天虹。 齐天虹同样察觉到韩武的相助,心中微动,借此给对方创造机会,加快速度进攻三佛子。 漫天的剑雨如光幕般齐刷刷向着崔世遗袭来,三佛子一边应对着齐天虹的掣肘,一边出手一心二用抵御韩武的攻势。 他微微抬手,手掌捏出一个大手印,此为绝学级掌法大悲掌,与金刚门大悲掌有异曲同工之处。 顿时间,阵阵梵音锁耳,搅动的四方武者心神都不宁起来。 莫说是齐天虹,便是韩武和正在交战的宋雪儿和慕清风两人都受到影响。 惊天大手印带着势不可挡之势如浪潮般滚滚袭向漫天的剑幕之中。 嘭的一声,两者相撞,爆发出震天动地般的巨大动静。 剑光和掌印交锋,激荡出飞溅的灵气,仿若火光般四射开来。 “嗯?挡住了?” 这般动静相比于三佛子与齐天虹的交手不算震动,却很快引起了三佛子的注意。 他没料到,韩武居然能挡住他的这一掌。 这一掌非同小可,他虽未尽全力,却也不是区区四转宗师境所能抗衡的。 此刻却被韩武挡住,倒是令他收敛了几分对韩武的轻视。 然而轻视眨眼间被放大,他随即发现,韩武的攻势之下,还有新的攻势。 那是一股气流,没有使用任何的招式,带给他的压迫却前所未有的大。 “在我面前,还敢分神!” 短暂的失神,立即被齐天虹捕捉到,他冷哼一声,抓住间隙,将头顶上的五元华盖投掷而出。 五元华盖不光能是防御,同样能对抗敌人。 面对韩武和齐天虹的同时出手,罕见的,三佛子的脸上居然露出了迟疑之色。 他从两人的招式上都感受到了的威胁。 一时间竟生出了几分迷茫,不知应对何人的招式。 迟疑仅是半刹便烟消云散,三佛子很快做出反击,身如霹雳暴掠而出,一拳打向齐天虹的五元华盖。 拳出风云动,打得乾坤都扭曲起来,发出地动山摇般的动静。 轰隆隆! 拳盖交触,惊天动地。 这一拳蕴含的磅礴力量,委实骇人。 哪怕是强如齐天虹这等武者,也没能讨到半分便宜,攻势被其瞬间分崩离析。 击溃齐天虹的攻势后,三佛子乘胜追击,再次转向韩武的攻势。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气力惊人,还是我的气力了得!” 他已然判断出韩武使用的招式,没有灵气,那唯有横练之类的招式。 韩武的这一招非同小可,在他看来,已然具备了绝学级武学的功效。 没有丝毫的大意,三佛子眼中毫光大绽,调动周身的气力,灌注于拳脚之中,他如入无人之境般冲掠而去。 面对韩武的攻势,迸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当他的身形与韩武攻势交触的瞬间,那一方的虚空都扭曲了半刹。 而后爆发出火山喷射的剧烈动静,震耳欲聋,直冲九霄。 “走!” 韩武见三佛子出手,连忙传音给齐天虹和慕清风,告知情况。 齐天虹随时都能撤走,他此刻更关注三佛子,眼眸之中跳动的讶异。 与三佛子交过手的他深知其厉害,本以为今天想要脱身需要费些周折,不料韩武一出手便困住了对方。 虽说其中有韩武施展气力的缘故,但也从侧面表明,韩武的实力绝非表面看上去的那般简单。 他没有多想,韩武那边已经与慕清风回合了,他们必须抓紧时间撤离。 否则等三佛子反应过来,他们想要撤离就没有那般简单。 念头转动间,齐天虹连忙跟上韩武两人的步伐,三道身影顿时化为流光,消失在天际。 无论是宋雪儿还是九佛子等人,都想要阻拦,但前者被韩武和慕清风两人困住,后者早已失去了战斗之力。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韩武离开,又眼睁睁的看着三佛子脸色如千年不化的寒冰般凝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三佛子心情糟糕透顶。 明明是一场算无遗策的埋伏,结果非但没有抓住韩武,反而连何润秋都被救走了。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一时间相顾无言,他们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他们这么多五转宗师被韩武一人给击倒了? 莫说这里有没有宋氏之人在,便是没有,他们也没有多少颜面说出,实在太丢脸了。 最终还是九佛子直面三佛子的压力,低声开口:“此人怕是混元宗的隐藏强者,其实力虽为五转宗师小成,但领悟了三层武道真意,而且同样擅长横练,正因如此,我等才会……” “等等,你说他不是韩武?”三佛子打断了九佛子的话,凝声问道。 他一直都以为那人是韩武,也是将其当成韩武来对待的。 九佛子轻轻颔首:“他有八成的可能不是,因为韩武的实力才四转宗师境,此人却是五转宗师境,且已经迈入了小成,这么短的时间,连两个月时间都不到,韩武再怎么天赋妖孽,也不可能跨入五转宗师境……吧?” 最后那句话,他说的极为不确定,八成不是,但还剩下两成。 只是这番话,说出去谁会相信? “经过方才我们审问何润秋,已然得知了韩武的确在混元宗,而且也随着他们前来,无非是出行之际会隐藏身份,若此人不是韩武,那为何会救何润秋?”三佛子反问道。 九佛子对此抱有不同想法:“可若对方是韩武的话,如何解释他的实力?” “行了,不管是不是,总之此次必须尽快找到韩武,否则待血灵丹争夺结束,想要找人将会难上加难。” 对于九佛子的质疑,三佛子仅是沉默后便揭过,他们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寻找韩武。 “不好!” 正当他们准备追击韩武等人时,忽地一名虚字辈高僧脸色大变。 众人听后纷纷扭头看向对方,只听对方脸色发黑道:“我身上的通玄茶不见了!” 此处一出,顿时如导火线,引起了众人的重视。 众人纷纷检查起自身的情况,脸色一个变得比一个难看。 尤其是悬空寺众人,几乎各个都发生了与那名虚字辈高僧一样的情况,便是连九佛子和圆青也不例外。 这般熟悉的路数,九佛子哪里还不知道是何人所为,咬牙切齿道:“是那贼子!” 丢失身上丹药的都是悬空寺武者,方才就他们与韩武交过手。 反观仅针对慕清风的宋雪儿等人,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丢失。 一想到自己先前在韩武身上丢失了一颗通玄丹,此刻又丢失了通玄茶,他一颗心都在滴血。 滴血的同时,更满心的愤怒,恨不得抓住韩武暴揍一顿。 他好不容易才让寺内僧人将通玄茶带来以便突破五转宗师境,结果自己都没有使用,就尽数落入了韩武之手。 这么多的通玄茶叶,已然媲美一颗通玄丹,全都凭白便宜了韩武! 望着悬空寺众人那脸色难看的样子,宋氏之人则纷纷庆幸自己没对上韩武,否则自己身上的宝物估计也守不住。 庆幸之余,同时暗暗警醒自己,以后若是遇到韩武,还是敬而远之罢了。 “三佛子,你没丢失什么丹药吧?” 宋雪儿看向三佛子,轻声问道,她见对方迟迟不语,故此疑问。 “没。”三佛子轻轻摇头,似乎不愿多聊,沉声道,“事不宜迟,我们还是抓紧寻找韩武吧。” 一行人分散着搜找韩武。 话分两头。 赶路之际。 韩武趁机摸索着自身所得,那些普通灵丹,几乎是瞬息之间,就被巨鲸灵气给炼化。 唯独剩下了那些对他有作用的宝物。 其中便含有通玄茶。 ‘还有一颗通玄丹!’ 已经服用过一次通玄丹的韩武,再次得到通玄丹,很是轻易便辨认出来。 他摩挲着被灵气包裹的通玄丹,继而又看向通玄茶,眼角都扬起了笑意,更心花怒放而起。 能从九佛子身上得到通玄茶已经是意外之喜,没想到,还能从三佛子身上得到一枚通玄丹。 ‘有了这枚通玄丹和通玄茶,我的金刚不坏神功很快便能提升,一旦迈过这道坎,那肉身将会达到五转宗师境!’ 韩武思忖着通玄茶和通玄丹能带给自己的好处。 之前一颗通玄丹便令他连跨两个境界,现在又多了通玄茶,提升金刚不坏神功的把握将更高。 而一旦突破,便能和气力一样,直逼五转宗师院门! 这意味着,他的气力和体魄将双双五转圆满,那他的实力将会迎来质的飞跃。 哪怕他无法挺进宗师榜,面对宗师候补榜的那些武者,也毫无畏惧。 届时,攻防兼备,无论哪种,都可称得上绝顶宗师之下称雄。 便是对上宗师榜那些末尾,还未凝练出三花的武者,他亦有一战之力! 强大,肉眼可见的未来可期! 韩武畅想片刻后收敛心神,齐天虹带着他们来到了混元宗的秘密之地。 是升龙山庄附近一处村落里面的某个庭院。 将何润秋放下,由齐天虹检查其情况,韩武和慕清风则在旁边安静的等候着。 “情况有些不妙!” 齐天虹观察片刻后,看向两人沉声道。 慕清风好奇问道:“怎么了?” “何师弟此刻的状态很奇怪,像是中了某种迷魂毒药,且中毒不浅,就是不知有没有套出何师弟的话语。” 齐天虹告知检查结果,他方才试图唤醒何润秋,对方却丝毫没有反应,检查过后立即确定了这般情况。 “迷魂毒药?”慕清风听后与韩武对视了眼,提出新的看法,“会不会是普度心经?” 此话一出,齐天虹面色动容:“普度心经?悬空寺有佛子练成了这门功法?” 慕清风见状将自己与韩武先前碰上悬空寺武者的情况告知。 齐天虹听后眉头紧锁,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若真按照你所言,那韩师弟的情况不容乐观,悬空寺极有可能已经对何师弟施展了普度心经,套出韩师弟的位置,难怪当时交手时这家伙非要坚持擒拿住韩武师弟!” 这番话说道韩武心坎里,他同样想到了这点。 三人都没有说话,心情变得沉重。 谁也没有想到悬空寺有人练成了普度心经,更能作用于五转宗师境身上。 韩武听着,若有所思询问:“齐师兄,何师兄中了普度心经后,会有其他影响吗?” 第589章 战后余波,宗师榜候补 其他影响? 慕清风闻言看向齐天虹,顿时知道韩武想要询问什么。 韩武是担心被施展了普度心经后会给何润秋留下后遗症。 毕竟此类武学专门针对武者精神,在此方面,唯有武圣方有钻研。 其他哪怕如他们这等五转宗师,对此也不甚了解,遑论破除了。 齐天虹对此有所了解,但也不确定,他沉吟道:“这要看施展普度心经武者的实力如何,若强于何师弟,则会对其产生影响,越强影响越大,甚至可以强到影响何师弟的记忆,反之则影响不大。” “那批和尚中,能施展普度心经的想必唯有三佛子,此人的实力虽强,但想要强不了何师弟多少吧?”慕清风分析着。 齐天虹与三佛子交过手,他对其实力更为了解,他开口道:“三佛子的实力已然位列绝顶,凝聚了完整的气血之花,比凝练了内气之花雏形的何师弟要强上许多,具体如何,只能等待何师弟清醒后再行观察,当务之急,还是韩师弟。” 何润秋的中招,无疑彻底令韩武暴露行踪。 悬空寺必然得知了韩武的行踪,知道他此番随同前来。 韩武也知道这点,不过他却没有多少担心,他轻笑道:“此事好就好在仅被悬空寺知晓。” “嗯?”慕清风面露不解。 韩武解释道:“悬空寺知道归知道,未必会大张旗鼓宣扬出去,退一步来讲,即便他们宣扬出去,又有多少势力会相信?” 悬空寺毕竟不是大离境内的势力,哪怕是放出韩武在混元宗的消息,也不会引起重视,反而会惹祸上身。 无论是金刚门还是朝廷都盯着悬空寺,这也使得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现身。 再者,韩武又不是不能跑,只要悬空寺泄露消息,他大可脱离队伍,独自行动。 届时估计又跟当初府城那般,引起波澜却又很快平息。 眼下唯独需要担心的,反倒是齐天虹等人。 若是他真被悬空寺暴露,其他势力找不到他,定然会针对混元宗。 这其中未必不会包括其他六派的武者。 韩武将自己的担心道出,齐天虹却是摇头:“此事你无需担心,六派之间或许有矛盾,但真到了那般时刻,只要你没有现身,便没有证据,一旦其他势力针对我等,其余门派不会坐视不管。” 这话齐天虹说的信誓旦旦,韩武知道更多是安慰之言。 但他并未纠结此事,而是询问起苗佟伟和应道义两人的情况。 “他们不出意外,怕是出了意外了。” 慕清风看着令牌上的气息指引,道出自己的怀疑。 截至目前,令牌上的气息由始至终都只有他们三道,关于苗佟伟和应道义的两道迟迟没有指引。 这表明两人极有可能陷入险境。 “既然令牌无法指引,那我们就先回去,待安顿好何师弟后,再想办法寻找他们。” 齐天虹想了想开口道,继续耽搁着也不是个办法。 韩武和慕清风对此并无异议,为今之计,只能如此了。 三人带着何润秋前往另一处隐秘驻点,乃是一座城镇,距离升龙山庄不算远。 约莫十公里左右,依稀间能够听见升龙山庄那边传来的战斗声。 此刻这座城镇附近有朝廷护龙卫零星巡逻,但难不倒齐天虹三人。 他们很快抵达一处庭院,悄无声息进入其中,庭院内早已有混元宗之人乔装打扮在此等候。 齐天虹见到这伙人后便进行诸事安排,让韩武照看何润秋,他和慕清风则忙碌去了。 韩武将何润秋带回房间,便独自回屋,盘点今晚的收获。 收获最大的无疑是那些通玄茶以及一颗通玄丹,此外便是见长的眼界。 ‘眼下局势尚不明朗,此地也不甚安全,还是再等待些时日,再行服用吧。’ 韩武望着通玄茶和通玄丹,强压住心中的躁动。 虽说有丹药的加持,但修炼金刚不坏神功依旧不是件容易之事。 没必要急于一时,等待局势安稳下来后再行修炼也无妨。 他将丹药都给收好存放妥当,便收敛心神,修炼起来。 夜幕之下,外面的战斗声此起彼伏,直至天色将亮才有所消停。 正在修炼的韩武听到了慕清风的叫唤后,连忙停下,走出房间。 门口处,慕清风询问道:“何师弟如何了?” “依旧昏迷着。”韩武回道。 他昨晚虽一直在修炼,却也分心关注着何润秋,发现对方并未苏醒。 慕清风只是随口一问,大致了解了何润秋的情况后便转移话题道:“韩师弟,齐师兄回来了,我们一起去大堂吧。” 韩武应声答应,随着慕清风前往大堂,齐天虹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见到两人,示意坐下。 慕清风开门见山问道:“齐师兄,如何,打听到苗师弟和应师弟的消息没?” “没有。”齐天虹微微摇头,昨晚打探消息的过程并不顺利。 慕清风听后失望之余,眼中不由升起了一抹担忧,此事时间拖得越久,两人就越危险。 “昨晚的局势很混乱,想要在这么短时间内打探到两人行踪,难如登天,只能继续调查了。” 齐天虹心中同样担忧,轻叹一声道。 慕清风点了点头,便继续问道:“那昨晚情况如何了,那三颗假血灵丹都落入了何人之手?” “不确定,但有可疑消息传开,极有可能是落入了崔世遗,李青玄和九万里手中。”齐天虹回道。 慕清风闻言惊疑了声:“李青玄?” 崔世遗和九万里他都认识,前者虽出世不久,但声名远扬,与颜九歌的交战更是奠定其威名。 至于九万里,乃是天绝门的上代真传,是六派当之无愧的魁首级人物。 十年前,九万里便晋入宗师榜前十,那是除却老一辈绝顶宗师中,唯一一名以不足花甲年岁入宗师榜前十的武者。 无论是在六派中,还是在九氏中,亦或是在朝廷里,同辈之中,鲜有敌手。 血灵丹能落入两人手中,理所当然,凭两人的实力,也足够资格获得血灵丹。 真正令他诧异的是最后一人,这李青玄是何方神圣,居然也获得了一颗血灵丹? 韩武同样好奇,看向齐天虹,他并未在上代宗师榜和候补榜中听闻过此人名讳。 齐天虹早已打探好了消息,介绍道:“这个李青玄并非我大离境内武者,而是大周武者,此人年岁不过百,无论是天赋还是实力,都颇为了得,乃是不逊色九皇子赵无双和镇武王的存在,是一位凝练了完整内气之花的武者。” “那他在大周宗师榜排名如何?”单从齐天虹所言,慕清风难以判断出对方准确的实力。 大周亦有宗师榜,与大离相差无几,从此榜上或许能更好地知晓其实力。 “位列第八!” 齐天虹轻吐出一个排名,令慕清风的脸色骤然一变。 大周宗师榜排名第八! 这已然是九万里那等层级的武者! 而且其年岁不过百,说明跟他们相差无几,算作同辈武者,可其排名,却比目前排名最高的九万里还要高出一个层级。 “难怪能夺得血灵丹!”慕清风感慨道。 有如此实力,即便是在大离,也称得上数一数二的高手。 哪怕是孤身一人,想要夺得血灵丹,或许都不是什么难事,遑论其背后还站着大周王朝。 韩武简单了解李青玄后,重心与慕清风所想不同,他轻声道:“大周为何会争抢血灵丹?他们难道也没发现血灵丹真假吗?” 此话一出,齐天虹和慕清风两人对视了眼。 这个问题,他们无法回答韩武,因为直到现在,两人都不确定血灵丹究竟是真是假。 尤其是随着大周王朝和悬空寺的介入后,齐天虹反而有些怀疑起韩武所言。 昨晚调查应道义两人的同时,也没忘记验证此事,然而时间尚短,目前所有人都在关注血灵丹的去留,极少有人钻研血灵丹的真假,只能等待时间去验证了,可不管最终结果如何,血灵丹都已经落入了他人之手,若是假的也就罢了,若是真的,则损失惨重! “除却这些消息外,昨晚亦发生了诸多事情,情报我都已经整理好了,你们自行观看吧。” 事已至此,齐天虹没在此纠结太久,揭过此事对着两人道。 韩武和慕清风闻声各自查看起情报,昨晚的情报不少,足有一小摞,放在长桌上供两人探查。 两人越看脸色越是凝重,昨晚发生的事情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首先便是关于崔世遗的情报,昨晚的大战,当真属于崔世遗的高光时刻。 与颜九歌交手不提,夺得血灵丹另说,崔世遗还跟上届宗师榜武者星月宫纪妃萱交过手。 结果出人意料,纪妃萱居然不是崔世遗的对手,被其当众击败。 虽然并未受伤,双方也仅仅才交手不到三招,但无疑是彻底将崔世遗的名声打出去。 他毫无疑问成为了昨晚战斗的最大收获者,所收获的不光是血灵丹,还有那滚滚而来的声望。 今天过后,崔世遗的名声必将响彻各方势力,甚至有望进入宗师榜内。 其次便是与韩武他们交过手的宋氏和悬空寺消息。 这两方势力闹出的动静亦不小,前者是因为其新一代嫡系传人中,有武者成功凝练了内气之花。 此人与韩武等人的关系还不浅,正是当初与慕清风交手的宋雪儿。 宋雪儿不知是积累深厚,水到渠成,还是另有机缘,竟然凝练出了完整的气血之花。 这无疑是使得九氏那方阵营再添一名虎将! 后者则因为与金刚门的交手。 说来也巧,金刚门遇到韩武后便锲而不舍追击韩武,结果没找到韩武,反倒是撞上了悬空寺。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无需赘言,自然而然便干架起来。 双方打的那叫一个激动,你来我往,时不时就有武者负伤退场。 尤其是此番悬空寺的三佛子和金刚门的拜天罡两人的交手,更是精彩绝伦。 单论精彩程度而言,比之崔世遗和纪妃萱的交手还要精彩上百倍,这一战打了数个时辰,直到现在还没有结束,没有分出胜负。 不过据齐天虹推测,三佛子的实力较之拜天罡稍差些,若是继续打下去,最终胜利的十有八九是拜天罡。 拜天罡毕竟是此届金刚门的扛鼎人物,除非悬空寺派出另外两名佛子,即大佛子和二佛子方有可能战胜拜天罡。 可惜拜天罡虽能胜出,但想要拿下三佛子也没有那般容易,此番悬空寺带来的高手不少。 正因如此,他们才能得到血灵丹。 最后便是大周惊现的那名夺得血灵丹的神秘高手,不过现在已经不神秘了,很多势力都知道是李青玄。 原因在于,昨晚李青玄是从叶氏叶凌风手中夺得的血灵丹。 六派之中,天绝门位列魁首,九氏之中,叶氏当属魁首。 天绝门的真传之首是九万里,而叶氏的嫡系传人便是叶凌风。 虽说李青玄从叶凌风夺取血灵丹时取了巧,乃是在叶凌风被围攻时浑水摸鱼所得,但也从侧面证明了其实力。 正因如此,他才会暴露的这么快,在夺得血灵丹后,几乎被群起而攻之,可惜依旧被他逃脱。 “崔世遗约战虞藏锋?” 两人看着,忽地慕清风突然开口,语气充满惊异看向齐天虹。 韩武也看到了这则情报,面泛好奇。 剑圣之子对决拳圣之子? 齐天虹轻轻颔首:“不错,消息是今早传出来的,时间就定在三天后!” “看来又是一场龙争虎斗!”慕清风轻叹了声。 一个是剑圣之子,一个是拳圣之子,都是两位武圣最为杰出的传人之一。 不用想也知道,崔世遗和虞藏锋的这场大战,会是何等的引人注目,何等的激烈,定然会引来无数的目光。 “三天后?” 韩武咀嚼着时间,目色微动。 若是时间充裕的话,他倒是想要去观阅下这场巅峰对决。 没有着急决定,他按捺住心中想法,打算到时视情况而定。 他继续翻阅,忽地看到什么惊奇情报,定睛细看,面色微变:“咦,这是……最新的宗师榜出来了?” 第590章 千念功成,金刚五转 情报底部,一份名册引起了韩武和慕清风的注意。 疑似最新的宗师榜名册。 “宗师榜现在就定下来了?” 慕清风略感诧异,往年的宗师榜定榜可没有那般简单,至少会持续三个月。 如今距离宗师榜开始才过去不到半个月,居然就完成了定榜。 速度之快,远超过往,超乎他的预料。 “这不是宗师榜,而是候补榜。” 听到慕清风所言,齐天虹纠正道,宗师榜哪有这般简单就完成定榜。 倒是因为昨晚的各路高手交战,导致候补榜上的名额完成了不少。 他今早收到后,草草过目了下,便将其放在情报中,供两人查阅。 韩武听后不以为然,继续翻阅起来。 关于宗师榜和候补榜的定榜规则,他略有耳闻。 无论是宗师榜还是候补榜都是每隔十年刷新,持续的时间或长或短,短则三个月,长则半年乃至一年都有可能。 具体视情况而定,没有多少规律。 定榜顺序,一般是先定候补榜,而后依据候补榜逐次补充宗师榜。 眼下便是如此,说是候补榜,但其中罗列的武者,不乏能位列宗师榜的高手。 只不过这些高手强者没有如崔世遗那般锋芒毕露,挑战上届宗师榜武者,所以未能晋升最新的宗师榜。 当然,也有如齐天虹这等上届宗师榜的武者,他们不会也没有必要出现在候补榜上。 事实上,所有上届宗师榜的三十名武者,都不会出现在候补榜上。 而候补上的武者,所要做的,便是如崔世遗那般,不断向上挑战,胜出便能取代其他榜上宗师的排名。 榜上没有齐天虹等人,韩武看得兴致乏乏。 尽管这候补榜上有半圣武者存在,但数量终究不在多数。 略过这些半圣武者,韩武自认为不是对手,其余的武者,他都有底气较量一番。 “按照这候补榜上的排名,以我的实力,估计能排进前十五。” 前十五名中有大半都是半圣武者,只有极少部分是五转宗师圆满武者。 但这一小部分中,未尝没有隐藏实力之人。 韩武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这些人的对手,索性便往高了推测。 半圣武者,纵然是凝练了三花雏形,依旧实力强悍,以目前韩武的实力,遇上了还是颇为势弱的。 如无必要,韩武也不打算正面硬钢半圣武者。 十五名之前的武者有极大可能是半圣武者,那十五名之后的武者则大多都是五转宗师圆满武者。 对付这类武者,韩武自忖凭借气力能所向披靡。 但仅限于气力,其他方面,如灵气等,他距离这类武者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简单对比了下自己与榜上武者的差距,韩武继续往下翻阅,忽地注意到了末尾的某个排名。 上面标注的是一位神秘和尚,并未诉说姓名。 这种情况无论是在候补榜还是宗师榜都不罕见,韩武倒不是惊奇对方的名讳,而是发现其中一场战斗颇为眼熟。 ‘似乎是我与拜天罡交手时的那一战!’ 韩武望着字样,脑海中翻涌起相关的记忆。 上面标注的这场战斗,正是他与拜天罡的交手。 ‘应该是当时与拜天罡交手时被人目睹,所以才将我给添上去的,但又因为不知我身份,只能通过外貌来标记。’ 韩武没想到,与拜天罡的那场战斗会让自己登上候补榜上。 毕竟当初那场战斗,自己完全没有与对方交锋的心思,更主要是为了寻人。 微微摇头,韩武并未在意,将候补榜上的人员名字尽数浏览殆尽,便查看其他的情报。 其他的情报没多少值得关注的,唯一惹韩武在意的,还是朝廷的动向。 昨晚升龙山庄的动静颇大,朝廷似乎并未参与其中,颇为古怪。 但细细一想升龙山庄仍完好无损,就不觉为奇,怕是朝廷早已暗中支援,否则仅凭升龙山庄内的武者,如何能支撑现在。 想通这点后,韩武缓缓放下情报,便在这时,慕清风突然发问:“齐师兄,昨晚死的武者很多吗?” “为何这么问?”齐天虹有些意外。 慕清风取出一张情报,道出上面的内容:“这份情报不知是从何处得来,上面提了一嘴,我看到后颇感奇怪,这才询问。” “我看看!”韩武接过情报查看起来,发现这份情报比慕清风说的还要粗糙。 上面的内容没有依据,更掐头去尾,只是隐晦的提醒了所见所闻。 然而这般所见所闻过于片面,更像是盲人摸象,显得有些主观。 看完后,韩武将情报交给齐天虹,齐天虹简单阅览,沉吟道:“这我倒是没有太过留意,但想来不少,毕竟昨晚大战迭起,难免有武者身死道消,甚至波及无辜之人,这份情报仅仅是罗列所见现象,言语之中也不确定。” 他微微摇头,没有在意,将情报放下,转而告知两人一个消息:“我收到六派的联络密信,天绝门欲召集我们于三天后汇合,信中言明有要事商议,我打算前去探查,正好借此机会借助其他门派的势力调查两位师弟的情报。” “齐师兄,天绝门有说是何目的吗?”韩武听后好奇问道。 齐天虹没有隐瞒,颔首道:“他们没有细说,但大概提了下,与血灵丹有关。” “血灵丹?会不会是天绝门发现了此丹真假所以打算广而告之,再次向升龙山庄发起攻势?”慕清风依据韩武先前所言推测道。 齐天虹同样抱有这般想法,不过他想的更多,怀疑天绝门的此番召集目的怕是没有那般简单。 他想了想说道:“不管是什么,到时候前去看看便知道了,三天的时间,想必足够九万里验明丹药真假了。” 到那时,他们也能随之知道丹药是否如韩武所言是真是假了。 慕清风觉得也是,继而问道:“就你一个人的话,会不会有危险?” “你们有其他的事情要忙,我一个人足够了。”齐天虹回道。 慕清风要继续寻找应道义两人的行踪,韩武则要留在这里照看何润秋。 两人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碌,腾不出手来。 而且他一人前去,若真遇到危险,也更容易脱身。 齐天虹很快将此事盖棺定论下来,与两人简单聊了些接下来的打算后,便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韩武和慕清风告辞后,回到房间内,暗自思忖起来。 ‘我原本是打算回到混元宗秘地再行突破,眼下看来,想要返回混元宗,怕是有一段时间。’ 应道义两人的失踪,使得齐天虹不得不改变计划。 加之崔世遗和虞藏锋的大战,以及天绝门的突然召集,更让此次升龙山庄之行无限期延长。 韩武取出通玄茶和通玄丹,望着发生变化的两种宝物,目色微动。 他并无通玄茶和通玄丹的储存方式,此番乃是借助五行灵气和巨鲸灵气保存。 但这般保存,显然无法做到长期有效,眼前两种宝物的异变便印证了这点。 他本以为能拖到回宗服用,现在看来怕是不成,稍加迟疑后,韩武便有了主意。 ‘反正此地还算安全,稍加布局后,未必会被悬空寺僧人发现,而且时间也充足,索性便提前服用吧。’ 韩武没着急服用,而是将房间重重叠叠布置妥当,确定无误后,这才准备服用。 望着摆在面前的通玄茶和通玄丹,韩武权衡了片刻,便首选通玄丹。 通玄丹的药效他早已见识过,极为猛烈,说不定将此刻丹药服下后,他便能参悟成功金刚不坏神功五转宗师篇内容。 撤销通玄丹的灵气屏障,在其药效外泄的瞬间,韩武猛地张口,将其吞入腹部。 丹药顷刻间发挥作用,带给韩武一种服用五蕴丹的玄妙之感,并非作用于肉身,而是作用于大脑。 随着药效发挥,韩武的大脑逐渐变得空灵起来,他的意识则变得越发的清明。 就好像洗尽纤尘,返璞归真,令整个人处于玄而又玄的状态,类似于顿悟。 韩武对此早已轻车熟路,没有忘乎所以,而是快速地回忆金刚不坏神功五转宗师篇的内容。 原本晦涩难懂的内容,在通玄丹的作用下,像是被拆解开来,逐渐变得通俗易懂起来。 无数的经文和奥义,以及对应的心法,都自动归类,相辅相成,组成大道至简般的行文。 令韩武参悟得又快又稳,迅速沉浸在武学的玄奥之中。 若是有进度条显示的话会发现,此刻韩武的头顶上正冒出‘金刚不坏神功五转宗师篇+1’的字样。 关于金刚不坏神功的进度不断向前推进着。 直至药效达到巅峰后,推进的速度也随之达到了最快。 但这样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似一刹,又似十息,便由盛而衰,无论是药效还是推进速度都有所减缓。 韩武察觉到这般变化,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依旧沉稳心态,继续推进着。 推进的速度越来越慢,韩武对于金刚不坏神功的理解也是如此。 终于,在不知过了多久,通玄丹的药效耗尽,韩武被强制退出了顿悟状态。 ‘距离参悟五转宗师篇还有较长一段距离,看来只能动用通玄茶了!’ 五转宗师篇的参悟难度超乎了韩武的预料。 之前的三转和四转宗师篇内容,韩武仅服用了一颗通玄丹便成功参悟。 眼下同样是一颗通玄丹,却仅仅是参悟了大半的五转宗师篇,距离完全参悟还有较长的路途。 好在并非没有好消息,参悟到现在,韩武已经有隐隐感知到自己的进度了。 量化来表示,自己目前大概参悟到了四分之三的进度,还剩下四分之一,就看这些通玄茶给不给力了。 韩武接着服用通玄茶,相比于通玄丹,药效实在相差甚远,速度只有通玄丹的十分之一左右。 药效也不长,没持续太久便消耗殆尽,所幸的是,韩武手中的通玄茶不少,能持续参悟很长一段时间。 一片用完,韩武继续服用,却又感觉一片一片太慢,干脆就放入了十片的通玄茶。 量变引起了质变,加大通玄茶的数量后,竟带给韩武一种服用通玄丹的感觉。 药效比之最初提升许多,大概有七成的样子,这似乎是极限,再继续增加,便没有效果。 韩武暗暗记下这个数字,便专心致志开始参悟。 他念头纷飞,每一缕念头仿佛都化作金刚不坏神功的一个字体。 在脑海中,经通玄茶的作用,快速地进行排列组合,化繁为简,由浅入深,如醍醐灌顶般帮助韩武理解。 到最后,所有的金刚不坏神功五转宗师篇内容都变成了一个个的念头。 这些念头有时候受到韩武的控制,为他阐述难以理解的要领。 有时候又不受韩武控制着,自主的纠正韩武过往的错误认知,宛如一柄柄铁锤,不断地轰击韩武以往对金刚不坏神功的理解,并帮他不断地重塑新的认知,令他更为地根深蒂固。 在这般破而后立的摧残下,韩武的收获颇为丰厚,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距离参悟成功五转宗师篇越来越近。 参悟过程到了极为关键的时刻,韩武并未受到半点影响,依旧平稳身心。 他脑海中不断漂浮着金刚不坏神功的原来内容:‘金刚不坏神功五转宗师篇……刚猛无俦,体魄强悍……借磅礴气血,铸就金刚之身,金刚者,无坚不摧也,无坚不破也,全身将再无罩门,练至极限,有微渺希望凝炼出气血之花……’ 这些内容原本被打乱,但此刻,不知是受到韩武的影响,还是即将功成,竟然随着韩武的念头沉浮,不断地回归本来。 使得那些纷飞的念头也按照五转宗师篇的内容开始排列起来。 最终在韩武的脑海中汇聚出一本与现实秘籍一模一样的虚幻秘籍。 也正是在这虚幻秘籍撰写而成的刹那,韩武虎躯猛地颤动,意识深处,一道模糊的念头传来。 那是系统的提醒,亦是金刚不坏神功五转宗师篇功成的标志。 千念之间,韩武参悟成功! 至此刻起,金刚不坏神功跨入五转行列! 第591章 五转圆满,气血如神 金刚五转! 韩武连忙调出系统,查看面板。 当瞧见面板上的功法字样时,心中泛起喜意。 ‘总算是迈入了金刚不坏神功五转宗师篇行列了,不容易啊!’ 他颇为感慨,本以为此番准备的通玄丹足以突破,岂料突破至五转宗师篇的难度远超预料。 若非他额外获得了通玄茶,只怕没有那般容易突破。 ‘该提升功法境界了!’ 韩武迫不及待沟通系统,准备借贷功法。 系统随之回应: 【经检测,金刚不坏神功五转宗师篇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金刚不坏神功五转宗师篇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24万点运道,首付12万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十二万点运道? 韩武没着急确认,而是先查看运道数值。 不查看不知道,一查看后连韩武都吓了一跳。 最近这段时间,运道提升的速度匪夷所思,已然逼近了三百万点的运道。 运道充足,韩武不再迟疑,再次沟通系统:‘确定。’ 【贷出成功,金刚不坏神功五转宗师篇提升至入门,请在九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48万点运道。】 【2、有效练功4800万次。】 【3、支付250万两金子。】 黄金不够,运道来凑。 韩武做出选择:‘选第一种。’ 【已还清!】 ‘继续。’ 首付13万点运道,偿还52万点运道,金刚不坏神功五转宗师篇提升至小成。 首付14万点运道,偿还56万点运道,金刚不坏神功五转宗师篇提升至大成。 首付15万点运道,偿还60万点运道,金刚不坏神功五转宗师篇提升至圆满。 仅是刹那功夫,韩武便将金刚不坏神功五转宗师篇贷至了圆满层级。 接连借贷下,他也没太关注运道,直至继续借贷时才发现,经过这般连番借贷后,自己才攒够的运道又捉襟见肘了。 已然无法再进行新的借贷。 ‘可惜,就差几十万的运道,便能将五转宗师篇贷至极限!’ 韩武有些惋惜,他很想一口气将此功借贷至极限,奈何身上的运道不允许。 他颇为好奇,也不知将金刚不坏神功借贷至极限后,自己是否能够凝炼出气血之花。 据他所获悉的功法内容中,将金刚不坏神功练至极限,是有机率凝炼出气血之花的。 虽说几率不确定多少,但那是相对其他人而言,在他身上,借助借贷系统,所谓的几率便能确定。 心中对此表示遗憾,却也没有强求,照目前的运道增长速度,估计不足十天半个月,他就能进行借贷。 届时便可知将金刚不坏神功借贷至极限后能否凝练气血之花。 韩武没有在此纠结太久,很快退出系统,查看自身变化。 意识甫一回归体内,变化便如潮水般汹涌而起,在身体各处翻江倒海。 将体魄从四转宗师境迈入五转宗师境,本就变化惊人,韩武此番又叠加数个小境界,那变化当真是如黄河泛滥,不可收拾。 出乎韩武预料的是,首先变化的是气血。 倒不是体魄的提升不会导致气血发生变化,而是以往的体魄提升中,气血的变化都不如此刻这般明显。 此时韩武的体内,气血简直澎湃到了极点,甚至连五行灵气和巨鲸灵气都有所不如。 两股灵气似乎察觉到气血的如日中天,全都蜷缩在气脉气海和真丹之中,未曾对其产生半点影响。 气血也毫无顾忌地进行一场不亚于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以往的韩武能感觉到,气血和体魄之间虽有联系,但并不密切。 可随着金刚不坏神功迈入五转宗师境后,他发现,两者的联系变得极为密切。 甚至从某种程度感知来看,隐隐达到了圆融境地。 这并非韩武所促成的,而是金刚不坏神功迈入五转宗师境后所产生的玄妙。 乃是此功强行将两者绑定,以此来达到提升体魄的同时,使得气血也能够迈入五转境界。 也正是至此刻起,韩武终于明白,为何将金刚不坏神功修炼到五转圆满境界后,将有一定的希望凝练出气血之花。 真正的原因便在于此! 金刚不坏神功无愧是神功,前面四转平平无奇,仅仅针对体魄。 可到了五转宗师篇后,便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能够强行关联气血,甚至将其直接拔高至五转层级。 更打下了凝练气血之花的基础。 这无疑是节省了韩武不知道多少年的苦功。 毕竟仅论气血,他距离五转宗师境还相差甚远。 若非修炼了两门横练武学,只怕在气血方面,还不如一名专注体魄的普通宗师级武者。 这也是当初他发现能单独提升气血后,为何如此高兴的原因。 盖因他能凭此找到新的路径,来提升气血,铸就气血根基,凝练气血之花。 却没料到,自己还未有所行动,金刚不坏神功就带给了自己巨大惊喜。 使得他无需另外寻找提升气血的方式,而是借助此功,直接令气血达到了五转宗师圆满境地。 成为了与体魄同等境界的存在。 不过韩武很快发现,这不是依仗自己原有的气血基础才能达成,纯粹是神功的玄妙。 他经过方才的观察得出结论,只要自己能将金刚不坏神功修炼至五转境界,哪怕没有修炼其他武学,自迈入宗师境后也没有关注过气血,这门神功依旧能裹挟着气血飙升至五转宗师境! ‘难怪悬空寺的和尚会修炼金刚寺的神功,金刚不坏神功无愧是神功,果然奥妙无穷!’ 韩武终于理解了悬空寺允许本寺僧人修炼其他门派武学的根源了。 这一刻,他终于真切地体会到了神功的厉害之处。 这让他心中不由升起了额外的期待,越发想要迈入五转极限行列。 他莫名有种预感,即,自己一旦迈入五转宗师极限行列,便十有八九能凝练出气血之花。 微微摇头,韩武按捺心中的躁动,知道事缓则圆,眼下运道不足,不可急于一时。 他收敛心神,继续关注自身变化。 其次变化的是韩武的体魄,受到气血之力的冲击,体魄变得更为坚固和强横。 这是一场由外而内,由表入里,由大而细的深层次蜕变。 所淬炼的位置,不再如以前限于五脏六腑等各处器官,而是涉及更为细微的骨髓经络,血脉气管等。 可以毫不夸张的讲,似这般淬炼,才是真正的体魄淬炼。 因为他所涵盖的淬炼,堪称全方面! 体魄在这般淬炼中,越发的适应气血和气力,变得越来越强悍。 周身的肌肉最为直观的体现出了这种变化。 仿佛是遭受到了千锤百炼,又仿佛是承受了无数次的破而后立。 韩武全身的肌肉便是在这般气血冲刷下,不断的被加固,得到强化,变得凝实如真兵,踏入了极品真兵级体魄行列。 在气血淬炼体魄之际,韩武曾尝试调动灵气来测试防御程度,结果发现,无论是巨鲸灵气还是五行灵气,都难以撼动体魄分毫。 最后变化的便是气脉和气海等承载灵气的部位,这算是对于韩武而言最微不足道的变化了。 毕竟眼下他仅仅才将巨鲸灵气提升至五转层级,仅达到了小成境地。 体内不论是气海还是气脉都能轻而易举地承受这等灵气。 现在随着他的体魄提升,更能轻易承载两种灵气而不受影响。 诸般变化持续了较长一段时间才结束,体内各种动静都缓缓恢复如初。 韩武睁开眼眸,长出了口浊气,脸上展露笑容。 金刚不坏神功迈入五转宗师篇,意味着他的体魄达到了五转宗师境。 也即是说,他现在除却五行灵气之外,其余的都达到了五转宗师行列。 最强的便是气力。 哪怕是面对那些半圣武者,都有一战之力。 当然,前提是必须近战,否则打不到对方,一直被对方打,也坚持不了多久。 但这般情况,随着金刚不坏神功突破后,将发生改变。 他哪怕是打不着对方,也未必畏惧对方的招式,至少相比于以前,能坚持很长一段时间。 无非是因为金刚不坏神功没有达到五转极限,导致他圆融有缺,不是那些凝练了气血之花的半圣武者对手。 对此,韩武知道,只能等待凑足运道,再行提升。 届时功成,那就真正的攻防得体,面对半圣武者都有还手之力了。 ‘接下来该专注提升五蕴周天混元功了!’ 巨鲸灵气已经迈入了五转小成层级,想要提升大成,不看韩武,主要看噬心蛊。 经过韩武这几天的观察,短时间内,他想要完成突破,怕是没有可能。 只能靠着时间来进行水磨,让巨鲸灵气慢慢提升到大成,圆满,乃至极限。 相比之下,真正该提升的唯有五蕴周天混元功,这也是他所学的诸多绝学神功中,最落后的一门。 其他的神功绝学,基本都迈入了五转行列,所差的不过是时间和运道。 只有五蕴周天混元功,他还需要借助类似五蕴丹来进行参悟,待参悟成功,便可进行借贷,一举功成。 比之提升巨鲸灵气,不知道要快多少。 最重要的是,一旦提升,他的实力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是能一举从普通的五转宗师直逼绝顶宗师的通天捷径! 届时灵气五转极限,体魄五转极限,气力五转极限,他哪怕是对上半圣武者,都毫无畏惧,说不定都能反向镇压! 敲定修炼方向后,韩武稍作休息,他要清空大脑,以免影响后续的修炼。 片刻后,韩武调整完毕,开始修炼五蕴周天混元功,他服下十颗极品五蕴丹,沉浸修炼。 这般修炼没有维持太久,很快被外面赶来的脚步声打断,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慕清风。 慕清风的脚步急切,抵达后呼喊韩武,轻声打断了他的修炼。 韩武从闭关中醒来,打开门迎接慕清风,当瞧见对方满脸焦急的样子,不由问道:“慕师兄,怎么了?” “韩师弟,出大事了!”慕清风关上房门,开门见山传音道,他将自己前来寻找韩武的目的告知,“你最近在闭关不知道外界发生的情况,这几天外界谣言四起,皆与血灵丹有关,其中便有一道关于你的谣言,即,还有一颗血灵丹落入了你的手中!” “谣言?血灵丹落入我手中?”韩武没听明白慕清风的意思。 既然是谣言,大可置之不理,慕清风何必慌慌张张? 对于这类谣言,他根本不在意,也不觉得奇怪。 慕清风接下来的话解答了他的疑惑。 原来真正重要的不是血灵丹在韩武手中,而是韩武本身。 无风不起浪,既然有此谣言,且传的颇为真切,有鼻子有眼,那便表明,韩武来到了升龙山庄。 这个消息,对于那些不在意韩武而言的势力无关紧要,可对于那些在意韩武的势力则至关重要,瞬间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尤其是对朝廷而言,韩武前脚杀了云萝公主后脚就来到升龙山庄,他们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韩武? 哪怕是谣言,也会派出强者前来不惜一切代价调查韩武的行踪。 去哪儿调查? 首当其冲的便是混元宗! 虽说两者关系没有摆在明面上,但先前悬空寺的曝光无疑将两者关联。 退一步来讲,即便是朝廷不会将主意打到混元宗上,悬空寺难道就不会吗?其他势力呢? 一旦有势力关注混元宗,那韩武的行踪还能藏住? 听完慕清风的讲述,韩武微微沉默,很快便想通了其中关键。 慕清风接着道:“而且我刚收到消息,已经有好几方势力打探混元宗的驻点了,得亏此处驻点隐蔽,否则你的行踪定然瞒不住,不过此处据点瞒不住多久,我们必须尽早做打算。” “不知师兄有何高见?”韩武听出慕清风的意思,是想要转移阵地。 慕清风早有腹稿回道:“先离开此处驻点,再与齐师兄汇合,然后定夺后续,若实在不成,就护送你回混元宗。” “好!”韩武轻轻颔首答应。 “那事不宜迟,你收拾下,我联络齐师兄。” 东西没什么好收拾的,韩武直接回房带来何润秋,找到慕清风,却见对方脸色大变,沉声道: “齐师兄,断联了!” 第592章 战三佛子,罗汉翻天印 断联了? 韩武顿感不妙,齐天虹不可能无缘无故断联,除非出事。 但出事的范围极大。 他无法确定,究竟是齐天虹赴约途中出事,还是此番赴约赴的是鸿门宴。 换而言之,此事是否有六派参与? 韩武能想到,慕清风自然也能想到。 他同样对此抱有深深的担忧,若是前者倒还好,极有可能是朝廷和其他势力。 可若是后者,这表明六派之中有不少势力怕是盯上了韩武。 沉默了片刻,韩武旋即开口问道:“慕师兄,可有其他的办法联络齐师兄?” “没。”慕清风微微摇头,接着补充道,“这是目前最快的联络方式,余下的便只有亲自前往约定地点等待齐师兄,但我担心……” 他欲言又止,韩武闻言沉默,知道对方是担心等不到齐天虹。 “不过……” 慕清风忽地话锋一转,继续道, “齐师兄离开前,曾告知我赴约的地点,可依眼下情况,你我若是前去,怕是有去无回!” 好消息是他知道齐天虹前去的位置。 坏消息是一旦前去将面临极高的风险,这也是他所顾虑之点。 无论出手之人是何方神圣,既然对方能断掉齐天虹与外界的联系,便表明实力强横。 以他和韩武两人的实力,去了估计也是白去,说不定还会牵连己身。 “韩师弟,我和齐师兄约定的另一处碰面地点位于回程路途的一座名为盐山镇的布庄内,你届时可亮明信物藏身布庄内边打探消息边等候我们,也可直接离开返回混元宗,将此行情况告知左荣华。”慕清风对着韩武说道。 韩武听后挑了挑眉问道:“慕师兄是打算独自一人前去营救齐师兄?” 对方的话语都说得这般明白,他如何听不懂,这是让他先行离开,自己留下救人。 慕清风轻轻颔首,证实了韩武话语:“你放心,我虽留下,但不会轻举妄动,而是伺机调查齐师兄的情况,若发现其出事,我会立即传信回宗门寻找帮手,再行救援,当务之急,还是先将你送走。” 他们之所以不离开,主要是为了寻找应道义两人。 血灵丹反倒是其次。 毕竟经过先前韩武带回的消息,他们心中虽有所怀疑,但还是偏向血灵丹为假的消息。 加之先前局势尚可,各方势力的眼线都被血灵丹牵动,无人关注混元宗,韩武留下无可厚非,如今局势紧迫,却是没有必要了。 不如让韩武趁早返回混元宗,将关于血灵丹的消息告知左荣华。 无论是他还是齐天虹其实都隐隐感觉,此番升龙山庄之行颇为诡异。 姑且将韩武所言当真,既然山庄内流露出的血灵丹都是假的,那真的血灵丹去哪儿了? 此外还有诸多疑问,都需要细细调查方能解惑。 见慕清风早已有了打算,韩武稍加迟疑后便接受:“既然如此,那慕师兄保重。” “韩师弟,何师弟也有劳你带回去吧。”慕清风看了眼旁边的何润秋。 何润秋的情况特殊,留下来阻碍颇多,还是带回宗门更为妥当。 韩武轻轻点头,向慕清风告辞了句,便带着何润秋离开。 慕清风见状后相随,打算前去送送两人,沿途不忘告知韩武最近探查出的较为安全路径,以免被发现。 韩武早有准备,走出宅院瞬间,便更换了面容,不再是僧人模样,而是成了名老者。 一行两人假扮成行脚商人走出小镇,打算先凭此远离升龙山庄地界。 然而行至半途,忽地不远处传来数道极为强横的气息,慕清风和韩武感受到这些气息并未慌乱,任凭他们探查。 探查之际,他们同时辨认对方身份,慕清风并未认出这些人属于何方势力,倒是韩武被探查数次后辨认出来。 ‘是悬空寺的僧人!’ 韩武心头一凛,将此消息传音告知给慕清风。 慕清风有些意外,却很快释然,知道悬空寺眼下的局势不比韩武好多少。 朝廷和金刚门同样死死盯着悬空寺,后者稍一冒头就被狂追猛打。 是以,他们只能如韩武这般,隐匿身份方敢现身。 此番来到此处,十有八九是为韩武而来。 慕清风心中如此推测,当感知到这些气息远去时,他悄然松了口气,继续与韩武前行。 可没前行多远,那数道气息去而复还,这回直接悬停他们前方,气息锁定住了他们。 ‘被发现了!’韩武察觉到这般变化后面色微变。 果不其然,上空乔装过的三佛子俯瞰着下方的韩武和慕清风,轻笑道:“慕清风、韩武,你们还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怎么会?!”慕清风脸色难看。 先前被锁定时他就察觉不妙,但仍心存侥幸,可随着这番话落地,便再无幻想。 他与韩武对视了眼,上前一步,知道再隐瞒没有必要,索性便问道:“三佛子,你们是如何发现我们的?” “这你就不必知道了。”三佛子冷笑着对慕清风回话,目光却紧盯着韩武。 他已经确定了韩武的身份。 韩武瞧见对方的眼神,面色不变问道:“血灵丹在我身上的谣言,是你们泄露的?” 他对三佛子等人能找到他不觉为奇,猜测应该与何润秋有关。 而且别忘了,三佛子擅长普度心经,很容易便能探查到他们的行踪。 “那倒不是,我们只是泄露了你在混元宗的消息。”三佛子摇头回道。 关于韩武所得血灵丹的消息他同样感到疑惑,毕竟对方才四转宗师境,如何能从一众五转宗师境乃至绝顶宗师中抢夺到血灵丹。 但这个谣言传的绘声绘色,以至于令他都不禁产生了怀疑。 不过在此刻听到韩武这番言论后,他反而打消了怀疑,觉得此事怕是另有缘由。 “韩师弟,你先走,我来拖住这些和尚。” 趁着韩武与三佛子交谈之际,慕清风则趁机传音道。 他语气带着凝重,经过方才的探查,他发现,除却三佛子外,四周还蛰伏着数名五转宗师。 这些五转宗师同样不容小觑,联起手来,他未必是对手。 “慕师兄,还是你先走吧,我留下来垫后。” 韩武却是摇头,以慕清风的实力,拦不住三佛子等人,他也不可能就这般心安理得的离开。 “我走?”慕清风被韩武所言惊愣了下,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 他很快回过味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韩师弟,这帮和尚实力非同小可,你不是对手,还是我留下来吧。” “那可未必!” “什么?!” 韩武没有回话,纵身而起,二话不说,展露气息。 那雄浑气血,顿如积压多年的火山般喷发而起,一股可怕的气息直冲云霄。 方圆千米范围内的花草树木,都受到这股气血的威压尽皆俯首。 风浪渐起,继而大作,最终呼啸,卷起千层尘土。 韩武悬空而立,周身肌肉伸展,伸展之际,好似有擂鼓般的雷音炸响。 “这是?” 三佛子望着如潜龙苏醒般的韩武,眼底的戏谑逐渐被讶异取而代之。 他猛地察觉到了韩武身上那股熟悉的可怕力量。 那是……金刚不坏神功五转宗师篇所具备的特征! “五转宗师境!” 下方,慕清风同样察觉到了韩武的气息,失声惊呼。 他语气满是不可思议。 韩武的体魄,居然也达到了五转宗师境?! 这怎么可能!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怔怔地盯着韩武,第一次发觉,眼前这个还算熟悉的师弟,此刻变得如此陌生。 “这小子如何做到的?不是说他仅仅是四转宗师境吗?为何此刻展露出来的却是五转宗师境,还将金刚不坏神功修炼到了五转圆满境界?”回过神来的三佛子比慕清风还要惊骇。 他感觉自己对韩武的认知,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灭,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被眼前的韩武所重塑。 若非亲眼所见,完全无法相信,有人的修炼速度如此之快。 不过他心中并未在意,不觉得韩武是自己的对手。 咻! 韩武没有废话,展露实力后便二话不说动手。 他身形如光般暴掠冲出,横跨数十丈距离,眨眼间便来到了三佛子面前,施展拳脚功夫。 扬长避短,他深知这般道理,此刻他也是这么做的。 似三佛子这等横练武者,最擅长的便是近战,恰好,眼下的他同样仅适合近战。 “哼,以卵击石!” 面对韩武的攻势,三佛子短暂的错愕后,便大步跨出,挺身迎接。 霎刹间,两人碰撞,于电光火石间,交战十多手,打的长空轰鸣。 那最为简朴的拳脚功夫,此刻仿佛化身最为锋利的武器,看似平凡,实则招招致命。 可就是这般攻势,哪怕是五转宗师境都难以抗衡。 “慕师兄,快走!” 与三佛子交手之际,韩武不忘传音提醒慕清风。 他此番展露实力,便是安抚对方,想让其先行撤离。 慕清风听到韩武的传音后,也知道今时今日的韩武,早已今非昔比。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选择听从韩武所言,先行撤离。 然而悬空寺的其余僧人早已盯紧他,此刻不是他想走就能走的。 就在慕清风身形微动的刹那,便有数名悬空寺虚字辈高僧闻声动手。 砰砰砰! 大战一触即发! 韩武见状,脸色微沉,此番悬空寺的拦截,实在凶猛。 完全做足了准备。 ‘跟我交手,还敢分神?’ 蓦地,韩武耳畔处,传来三佛子冷漠的声音。 声音由远而近,伴随着其鬼魅的身形,眨眼而至。 ‘罗汉翻天印!’ 逼近之际,三佛子手掌毫光大绽,汹涌出磅礴气力。 挥舞而出的瞬间,好似一座浩瀚山岳轰隆隆袭来,顷刻间排开周遭的空气。 这不是简单的攻势,而是类似神通的手段。 不。 准确来说,罗汉翻天印,就是神通! 无非是此神通并未被三佛子参悟。 但哪怕是初窥百分之一的玄妙,都不是韩武所能抗衡的。 仅是三佛子施展的瞬间,韩武便感受到了近乎实质般的压力,如潮水般浩荡袭来。 他抬眸望去,整片天地,仿佛都笼罩于这翻天印之下。 手掌滚滚袭来,如星辰般撼撞向韩武,天地都为之震颤。 感受到那股如芒般的波动,韩武面色微凛,不敢轻易接招,而是抽身躲闪。 然而那翻天印似长了眼般追击而来,直逼韩武位置。 韩武见状身形闪动,这回没有避闪,而是借助方才躲闪腾出的间隙调动周身的气力。 他没有施展任何的招式,仅是简单的握拳出招,便有撼动乾坤般的威能。 磅礴的气力似海啸般一浪高过一浪,迎击向三佛子那蓄势待发的翻天印。 轰隆隆。 拳掌相撞的瞬间,好似有万丈惊雷炸响而起,直冲云霄。 无穷无尽的气浪如滚滚浪潮般向着四面八方激荡而去,不再是无形,反而近乎实质。 裹挟着难以言喻的力量,将方圆千米之内的忐忑尽数夷平。 可怕的力量波动,直接或间接影响到了不远处交战的慕清风等人。 几人感受到这股力量,下意识的运起各自手段进行防护。 然而巨大的力量浪潮冲击下,无论是慕清风还是其他僧人,都难以避免,难以招架。 仅是眨眼功夫,便尽数被掀飞出去。 “慕师兄,就是现在!” 韩武的声音随之传来,提醒慕清风抓住机会。 慕清风闻言脸色微变,他极目远眺看向不远处,见韩武仍在抵御慕清风,面上闪过一抹纠结。 他知道此刻是离开的最佳时机,但若是就这般离开,韩武必将遭受所有悬空寺僧人的围攻。 届时对方只怕是凶多吉少! 可若是不走…… 正迟疑间,慕清风忽地听到其余僧人传来的议论声: “什么?!” “这怎么可能?” “三佛子他竟然被打退了?!” ?? 慕清风闻言面露疑惑。 他愣了下,旋即抬眸望去,赫然瞧见,前方虚空,风起云涌。 三佛子所在的那片虚空,好似受到重击,瓦解出寸寸真空地带。 对方此刻的姿态不再是进攻,反而转变为防御。 而在他前方,施加攻势的,赫然是……韩武! 第593章 绝顶风姿,两花之强 韩武击退了三佛子? 慕清风见状神色骤变,一抹惊诧涌上面庞。 他完全没料到,韩武的实力隐藏如此之深,竟然连三佛子看起来都不是其对手。 三佛子的实力可比他要厉害的多,那是不逊色于齐天虹这等凝练了完整内气之花武者的存在。 连他对上三佛子都未必是对手,遑论做到韩武这般正面将其击退。 ‘韩师弟到底还隐藏了多少的实力?’ 慕清风心中匪夷所思,直到现在他都以为韩武是隐藏实力,并不觉得是韩武最近突破。 毕竟才过去多久,韩武就从四转宗师迈入了五转宗师,这速度未免太过骇人。 慕清风难掩惊容,不远处的悬空寺一众僧人亦是如此。 他们对韩武知之甚少,心中更对此不以为然,只认为凭借三佛子亲自出手,必能将其手到擒来。 不曾想会发生眼前这般场景,三佛子居然被韩武给击退了。 那岂不是说,韩武在体魄方面的造诣,不比三佛子差多少? 这怎么可能! 三大王朝中,论体魄修炼任何势力无可比肩悬空寺。 九大佛子更是倾尽悬空寺所有资源培养而出的最具潜力和天赋的武者。 不同于九佛子这等尚且在成长中的佛子,三佛子已然兑现了九成的潜力,登临半圣境界。 此等境界,无论是在悬空寺,还是在三大王朝中,都是顶尖的强者。 结果连拿下韩武都感到艰难,如何不叫他们讶异。 半空中,三佛子银牙紧咬,盯着韩武,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他心中的惊骇不比慕清风和其他人少。 与韩武交手,起初他并未动用全力,自忖依仗境界便能毫无悬念碾压对方。 然而交手后的情况大出所料。 韩武无论是体魄还是气力,都展露出了令他都叹为观止的能耐。 尤其是气力方面,竟然比之他还要厉害。 须知他的气力已经达到了八百万斤,在整个悬空寺内,除却前面两位佛子以及那些镇寺高僧外,几乎无人可与之媲美。 ‘金刚不坏神功修炼到了五转圆满层级,就连气力也是如此,此子到底是怎么修炼的?难道就凭我丢失的那颗通玄丹以及其他人手中获得的通玄茶?’三佛子念头飞转。 他早已推测出盗走自己通玄丹之人便是韩武,心中固然恼怒,其实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也不觉得韩武得到通玄丹和通玄茶能有何作为,即便是用来修炼,亦是如此。 又不是没借助通玄丹修炼,他对其的药效再清楚不过。 莫说韩武得到了一颗,便是三颗,只怕都未必能将金刚不坏神功这门功法参悟至五转圆满层级。 那已然不是单靠时间所能造就的,而是需要机缘、气运和天赋。 关于韩武的情况,在丢失通玄丹后他便有所了解,不过是区区四转宗师境。 现在不但成了五转宗师境,就连体魄和气力方面,都不亚于半圣武者。 这般情况,令他惊骇的同时,委实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可以肯定的是,韩武的身上必定有秘密。 念及此,他不由眯了眯眼,丝毫没有在意自己被韩武逼退,而是嘴角轻扬道:“韩武,你的实力还真是出人预料,可惜,若是遇见十年前的我,或许我未必是你的对手,但你现在遇见的是十年后的我,不妨告知你,我方才的出手才仅仅动用了七成的实力!” “七成?是吗?”韩武反问了句,语气颇为平静。 说话之际,他瞥了眼不远处的慕清风,见其还未离开,心中不禁轻叹了声。 旋即收回视线,转向三佛子,淡淡道:“比我略高些,我才六成!” 此话一出,三佛子愣了下,下意识脱口问道:“什么?” 声音未落,韩武那抵临三佛子双臂上的拳锋骤然发力,顿时磅礴的气力如江河决堤般倾泻而出。 霎刹间,三佛子便感受到一股澎湃到极点的力量汹涌而至。 他反应的还算果断,察觉到韩武加大攻势后,便毫无不犹豫展露实力。 一成,两成……直至全部的气力都展露无疑,却猛地发现,竟然依旧不是韩武的对手。 ‘这是千万斤的气力,你……怎么可能!’ 三佛子满脸动容,神情彻底失态,完全没想到,韩武的气力能达到这般境地。 千万斤的气力,那已然是三花武者所能达到的极限了! 整个悬空寺内,都没有多少的武者能达到,便是连他都相距此境界相差甚远,韩武凭何能达到? 三佛子的心神于此时此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但此刻,他已无暇多想,韩武的突然爆发打了他个措手不及,更令他心生出了些微的慌乱。 如果说先前他未曾将韩武放在眼中,那么现在,韩武已然能够对他造成威胁。 他想要抵挡,更想要抽身撤离,然而韩武爆发的速度实在太快,仅是瞬息间,他便如遭重击,整个人身形如断线风筝般下坠。 在天穹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直击在场所有围观之人的身心。 这回更为直观,直观到所有人都瞧见了三佛子落败的场景。 “三佛子……败了?” “韩武,韩武……大离竟然出了这等可怕的绝世妖孽!” “此子,隐藏的好深!” “……” 众僧人议论纷纷,皆感到难以置信。 “韩师弟,真的击败了三佛子?” 慕清风怔在原地,呢喃自语着,有些不敢相信。 相比于先前的压制,此次直接击败更为不可思议。 这无疑是表明,韩武的实力真正位列了绝顶宗师行列。 ‘未凝练三花,甚至是三花雏形,韩师弟就如此厉害,若待他日凝练出三花,那韩师弟的实力……’ 慕清风念头转过,不由畅想起来。 “那是?” 与此同时,听到动静赶来的拜天罡也瞧见了这一幕,身形骤然停顿住。 他目睹了韩武与三佛子交手的结果,眉头不由轻蹙了起来。 三佛子的实力,他是知道的,较他而言有过之而无不及,此刻遽然败给了眼前这名老者。 老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拜天罡打量着老者,记忆翻涌之际,并未搜寻到蛛丝马迹。 眼前老者既不是上届宗师榜的绝顶宗师,更不是近期冒出的绝顶宗师,更像是凭空冒出的绝顶宗师。 别的莫论,单是这般击败三佛子的战绩便能令他登上宗师榜! “嗯?” 正愣神时,忽地,拜天罡心中警铃大作, ‘不好,是普度心经!’ 当察觉到耳畔处传来的几道声音直击心神,他立即反应过来,连忙固守心神。 普度心经不是依靠简单的隔绝听力便能消除的,最可怕之处在于能干扰心神。 一旦被其干扰,轻则战斗受到影响,重则失去真我,沦为傀儡。 眼下三佛子施展的普度心经威能不强,可能是仅针对韩武,也可能是希望借此来牵制韩武。 总之不管如何,他都不能大意。 ‘正好借此机会探查下此子的身份!’ 拜天罡没有露面,收敛气息,混入人群,充当围观者。 “三佛子施展了普度心经,这回看韩武如何应对!” “普度心经是我悬空寺的秘传绝学,三佛子已然修炼至小成,即便是半圣都会受到影响,韩武再强,焉能抵挡?” “若是三佛子能直接将韩武度化,那便再好不过了。” “……” 众悬空寺僧人传音交流着,他们已然察觉到被两人交战动静引来的各方武者,并未道明韩武的身份。 倒不是替韩武隐藏,而是想着待会擒拿住韩武能少些麻烦。 ‘普度心经……’ 半空中,韩武听着那纠缠不休的佛音,目色微动。 莫名地,他原本沉定的内心,竟然受到了声音的影响,浮起了几许躁动。 但很快被他压平,变得波澜不惊起来。 然而普度心经如魔音贯耳一般始终萦绕在韩武的心头,驱散不开,挥之不去。 搅动的韩武气血和心神再次掀起涟漪。 就在韩武心神激荡之际,三佛子的身影从地面如炮弹般袭来。 罗汉翻天印! 他双手结印,再次施展神通武学。 只一击,便打的乾坤震荡! …… 升龙山庄五十里开外某府邸。 齐天虹等候良久,始终不见九万里,起身再次询问情况。 当得知对方依旧有事,且还是原来那套说辞,他脸色有些难看。 与天绝门约定的会面时间是两天前,结果足足等到了现在,他还没有见到九万里等人。 更重要的是,其余四派的门人他也没有瞧见。 若刚开始,他或许不会怀疑,但询问数次都如此,他难免有所怀疑。 方才他已经探查过,发现整座府邸内,并无其余四派门人的身影。 这令他越发觉得可疑:“难道是陷阱?” 由不得他不这般想,否则无法解释为何天绝门的人迟迟没有出现。 只不过令他感到奇怪的是,若是陷阱的话,设局之人究竟意欲何为? ‘不好,韩师弟!’ 蓦地,他灵光乍现,想到缘由,脸色惊变。 当下便打算离开,回去探查情况,然而就在他抽身之际,一道身影却突兀出现前方,横拦住他。 “九万里!” 拦截之人不是别人,竟然是迟迟没有出现的九万里。 九万里望着齐天虹,轻笑道:“齐兄这是准备去哪?” “九万里,你将我困在此处,究竟想要做什么?”齐天虹心系韩武,没有废话,质问道。 他不觉得这个时候九万里会出现的这般巧合。 九万里也没有隐藏的意思,见被齐天虹发现,坦然道:“齐兄还真是心思缜密,本以为此番能借此困住齐兄数天时间,不料才两天时间不到就被你有所察觉,倒是可惜了。” 顿了顿,他接着又道:“至于缘由么,齐兄想必比我更清楚。” “你是说……韩武!”齐天虹闻言目光微凝。 九万里顿时露出一副确实如此的表情,轻笑道:“既然齐兄知道,那还请齐兄姑且留下吧。” “你想将我困在此处引出韩武?”齐天虹一听便知道九万里的想法。 九万里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叹息道:“是啊,毕竟只有如此,才能找到韩武,不然的话,谁知道韩武在不在你们混元宗,若在,又是以何等身份,若不在,又会躲藏在哪里,这也是无奈之法,就是得委屈下齐兄了。” 齐天虹没有说话,心中权衡着。 似看出对方的想法,九万里劝说道:“齐兄若是想要硬闯出去,怕是希望不大,首先便要过我这关,以齐兄的实力,怕是没有这个能耐,齐兄还是乖乖在此等候着吧,我只要找韩武帮我个忙,不会伤害齐兄,更不会伤害他。” 他语气颇为诚恳,然而齐天虹却半点不信。 但他没有反驳,而是顺着其话茬询问道:“你找韩武有何事情?” “此事,你就不必知道了。”九万里自有考量,并未泄露半点。 他所言并无虚假。 他之所以找韩武,确实是有要事相求,与血灵丹有关,他想要借助韩武之手解除血灵丹的丹毒。 “你就这么确定韩武会来?”齐天虹沉默了片刻后问道。 九万里知道对方想的是什么,笑道:“他身上不是有你们混元宗特制的令牌么,只要察觉到你失去联系,想必定会前来寻你。” 他不觉得齐天虹此番前来会隐藏行踪,只要韩武察觉到对方断联,自会赶来。 再者,以防万一,他为此做了其他的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韩武身上并无这类令牌。 但过程错误,结果是对的,韩武阴差阳错下,还是得到消息赶来。 齐天虹没有纠结这些细节,闻言脸色微变:“你屏蔽了我与外界的联系?!” 他这时才察觉到异常,发现了自己在令牌上感应不到慕清风等人的存在,一颗心沉入谷底。 九万里笑而不语。 同为六派武者,他哪里不知道齐天虹的手段。 正因如此,他才会借助此方法引出韩武,否则单靠自己和天绝门的话,想要找到对方,无疑是大海捞针。 现在不出意料的话,韩武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齐天虹同样想到了这点,几乎是刹那间,他便做出应对之策,纵身一跃,想要离开。 却被九万里制止,只见他手掌轻抬,五指收拢,前方长空的灵气瞬间化为一堵无形屏障逼退齐天虹。 齐天虹倒退数步,满脸凝重的望着九万里:“你凝练了气血之花!” 第594章 神兵令牌,秘地名额 语气没有疑惑,全是笃定。 方才从九万里的出手中,他首先感觉到的不是内气,而是气血。 那雄浑的气血,尽管一闪而逝,却如夜幕之下的皓月般异常醒目。 令他仅是交触的瞬间便有所察觉,做出了判断。 见九万里不置可否的样子,齐天虹微微沉默。 他如今不过才凝练了内气之花,较之凝练了两花的九万里而言相形见绌。 两人的差距,也不单局限于气血,而是涵盖身体各方面。 真若要是交手起来,他势必不是其对手。 想到这里,他心情变得沉重,思索着办法。 九万里不知齐天虹所想,见其一言不发,轻笑道:“齐兄,你我都是六派中人,关系莫逆,不必如此拘束,也请你放心,只要韩武肯帮忙,替我完成事情,我定会放你们离开,不会对外泄露半点风声。” 齐天虹闻言轻瞥了对方,没有说话。 他岂会没有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帮忙且成功的话放人,那若是不成功呢? 九万里丝毫不理会齐天虹的目光,招呼其坐下:“齐兄,别站着了,韩武要到此怕是有段时间,咱们还是坐下慢慢等吧。” “嗯?”齐天虹听后心头一紧,知道九万里定然是派人在通往此地的各处要塞把守,就等韩武自投罗网。 这让他心情坠入深渊,面上却无动于衷。 事情还没有到不可转圜的余地,他稍加沉吟道:“只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们并不知道韩武在哪。” 他冷静的很快,大脑捕捉到了解局之法。 从先前九万里的所言所行中不难推测出,对方顶多是猜测韩武在他们队伍中,并不确定。 否则的话,也不会道出令牌在韩武手中这般话语。 实际上,韩武手中并无令牌,此行他们五人拢共就带出了五块联络信物。 之所以不给韩武,并非不愿,而是担心一旦出事导致韩武的行踪暴露。 眼下韩武确实跟慕清风在一起不假,但他手中没有令牌,未必会知道自己的情况。 不排除慕清风会将这消息告知韩武,但他相信,慕清风会安排妥当,不会让韩武以身犯险。 更大的可能是,慕清风得到消息后孤身前来。 如此就能不攻自破先前九万里的猜测,证明他们与韩武并无关联。 任凭九万里如何想要找韩武帮忙,只要没有证据,想来也不会与混元宗真正撕破脸皮。 听着齐天虹的话语,九万里没有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着。 却在这时,齐天虹听到了一阵清脆的鸟鸣,他闻声正欲抬眸望去,忽见九万里伸手一抓,顿时将一只翎燕抓下。 ‘是天绝门的传信翎燕!’ 齐天虹认出了翎燕,脸色微变,他目不转睛的盯着九万里,试图从对方的表情看出信件内容。 九万里注意到齐天虹的目光,并未在意。 他起身换来一名手下,对其传音了几句后,便让其退下。 随后才转向齐天虹,嘴角扬起弧度道:“齐兄,没想到你堂堂混元宗上代真传之首,也如此睁眼说瞎话。” “你什么意思?”齐天虹听后顿感不妙。 九万里没有隐瞒的想法,讲明道:“任凭你如何撇清韩武与混元宗无关,韩武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闻言,齐天虹顿时沉默半刹,他知道,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慕清风这是带上了韩武共同前来。 他念头飞速转动,面上依旧沉稳,望着九万里,摇头道:“九真传莫非以为齐某如此好糊弄不成?” 九万里方才的行动让他捕捉到了些许异常,不觉得事情果真如对方所言那般。 他没有轻下结论,也没有展露情绪,而是试探虚实。 “齐兄还真是足够小心,直到现在都不肯承认,不过无妨,若无证据,我不会如此说。” 对于齐天虹的试探,九万里心知肚明,直接挑明, “方才我收到消息,韩武是跟慕清风一起前来,可惜运气不佳,还未抵达我天绝门地盘,便提前被悬空寺的人拦截住了。” 悬空寺! 齐天虹闻言神色骤紧,这又是一个极大的麻烦。 或许相比于天绝门的设伏稍差了些,但对慕清风和韩武而言,依旧不容乐观。 悬空寺此番不仅派出了众多的虚字辈高僧,更有三佛子。 慕清风或许能抵挡住这些虚字辈僧人,但若是对上三佛子的话,胜算不大。 两人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等等!’ 齐天虹忽地回味过来。 若真如九万里所言,韩武和慕清风被悬空寺拦截住,那此刻该着急的,就不只是他,还有对方。 可观对方的表情,似乎并不着急。 ‘难道出了变故?’ 线索太少,齐天虹无法判断虚实,他索性直接道出自己的疑问。 反正事到如今,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确实如齐兄所言,发生了令我意料不到的事情。” 九万里倒是干脆,感叹之余,带着几分惊异, “你们隐瞒的还真够深的,竟然不知不觉将韩武栽培到了五转宗师境!” 收到消息之初,他其实远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平静。 他万万没有想到,悬空寺阻拦韩武,结果局势逆转。 尤其是此番拦截三佛子还亲自出手,竟也不是韩武的对手。 韩武在与三佛子交手中所展露的实力,已然达到了五转宗师境,大大超出了他对韩武的认知。 这般超越,完全搅乱了他的部署,令他都感到了些许的不安。 正因如此,他才会临时派人前去抓人,否则真要继续等待下去,谁也不敢保证,三佛子究竟能否拦住韩武。 “你说什么?”九万里说的轻巧,齐天虹却听的如雷贯耳。 他面色动容,语气难掩讶然,凝眉盯着九万里,似乎在确定对方所言真假。 九万里被齐天虹的反应给愣了下:“你不知道?” 齐天虹没有说话,很快恢复平静,可是心中却猛地翻江倒海了起来。 若说先前还有所怀疑,此刻从九万里的神情看出了结果。 韩武达到了五转宗师境!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难道是最近又有所突破了? 但这速度,未免太惊世骇俗了吧? 齐天虹不是没有见过天骄,无论是大乾还是大周,修炼至此,他都见识过无数的英才天骄。 遑论他自身就是最为顶尖的那一小撮天骄之一。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被韩武的修炼速度给震骇到。 他一直以为自己极为高估韩武,现在看来,自己怕是还低估了韩武。 哪怕是有机缘,这小子的天赋,委实匪夷所思! 扑哧。 思量间,九万里那边又有所动作。 齐天虹抬眸望去,见对方手中捕捉到了一只新的传信翎燕。 他知道,这估计又是韩武那边传来的情报。 这让他心思活泛起来,正欲询问,忽地听到九万里嘴里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咦声,似乎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边……情况如何了?”齐天虹不动声色问道。 九万里抬眸瞥了眼齐天虹,目光略过一抹迟疑。 他很快权衡完毕,道出结果:“三佛子败了!” 他语气惊异,同样被此消息给冲击到。 先前传来的信件中,仅表明韩武的境界,并未涉及双方交战的结果。 可此次传来的信件中却明确表示,韩武击败了三佛子。 不是一次,而是连续两次! 第一次是正面交锋,比拼肉身,韩武更胜一筹。 第二次则是三佛子动用了普度心经偷袭,起初的时候,韩武确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很快韩武便扳回局面,打的三佛子节节败退,在上百个回合后,三佛子终是不低,被韩武抓住机会一招击败。 “不可能,三佛子乃半圣,已然凝练了气血之花,韩武才初入五转宗师,如何能击败他!” 齐天虹压根不信九万里所言,厉声反驳道。 说韩武突破到了五转宗师,他能够接受,毕竟机缘和气运到了,未尝没有可能。 可仅凭突破到五转宗师的实力,无论如何都可能是三佛子的对手。 半圣武者,哪个不是绝世天骄? 能达到此境界者,哪个底蕴不深厚? 韩武底蕴再强,可也是刚突破不久,怎么可能抹平这么多年的差距。 他这番话,既有试探,但更多是的难以置信。 九万里闻言,怪异的看了眼对方:“谁告诉你韩武初入五转宗师了?” “此话何解?”齐天虹愣了下。 九万里没着急回话,而是认真的审视了齐天虹的表情,发现对方不像是作假,这才开口:“他的体魄,已然迈入了圆满境界,距离凝练气血之花,不过是一步之遥,而且他的气力极为了得,连三佛子都不是对手,正因如此,他才能击败对方。” “体魄修为达到了五转圆满!”齐天虹面色一惊。 旋即沉默下来,他以为九万里说的是内气修为。 若是体魄修为的话,倒是能令他稍微容易接受些。 可也仅仅是一些,韩武的实力转变,依旧令他有些难以接受。 “那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齐天虹很快接受现实,他轻吸了口气问道。 九万里没有隐瞒,心情似乎很好:“正在赶来的路上。” 闻听此话,齐天虹心情反而变得糟糕起来。 虽说韩武的实力已经超出了预料,但对上九万里恐怕依旧没有多少胜算。 相比之下,他反而更希望韩武能借此机会离开。 扑哧。 这时,第三只翎燕飞来,落入了九万里的手中。 齐天虹散去思绪,望向九万里,发现对方的脸色在看到信件的刹那有了变化。 其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变得凝固了起来。 “怎么了?”齐天虹主动询问道。 他现在比九万里更想知道韩武那边的情况。 九万里捏碎信件,没有说话,事情的发展再次超出了预期,韩武摆脱悬空寺后居然又被其他人拦截了。 而且拦截之人的实力,比之三佛子有过之而不及。 “是韩武那边出事了?”齐天虹见九万里不语,不愿放弃,再次询问。 九万里轻吸了口气,抬眸道:“有其他人拦住了韩武。” “谁?” “神兵山庄颜九歌!” …… 半空中。 在解决掉悬空寺的众和尚后,韩武当机立断,拔足离开。 他并未与慕清风汇合,而是选择了兵分两路,以免暴露自己的身份。 本以为展露实力后击败了三佛子,不会有不长眼的武者前来阻拦,却不料没赶路多久,就再次被拦住。 拦截他的,正是神兵山庄颜九歌。 他望着伫立前方虚空的颜九歌,心中纳闷,自己对方并无恩怨。 韩武沉声开口道:“阁下莫非也想领教下老朽的实力?” “前辈,我不愿与你交手,只是对你腰间的斧兵感兴趣。”颜九歌态度摆的很足,语气却异常冷漠。 开口之间,便表露意图,想要韩武交出身上的武器。 ‘要我的风雷斧?’ 韩武闻言微愣,这个拦截他的理由倒是令他始料不及。 颜九歌继续道:“若是前辈愿意交出此斧兵,颜某愿意赠送一件称手的半灵兵给前辈,以及神兵令牌,以前辈的身份,应该知晓,神兵令牌的威名,携此令牌者,不仅每年能免费为前辈打造一柄上等真兵,更能获得一个入我神兵山庄的神兵秘地修炼的名额。” 他语气从容,带着淡淡的从容自信,以及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虽不知韩武腰间的斧兵为何会引起凌霜剑的异动,但既然凌霜剑想要,他无论如何都要得到。 正因如此,他才会开出这般高价从韩武手中换取斧兵。 无论是神兵令牌,还是神兵秘地名额,都价值连城,非钱财所能衡量。 尤其是后者,那是仅次于灵境之地,在里面修炼任何兵器之法,都如有神助。 对任何武者而言,都蕴藏着极大的诱惑。 哪怕是韩武这等存在,想必也丝毫不例外。 神兵令牌? 神兵秘境名额? 韩武面泛疑惑,他虽并未听闻这两者,但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了端倪,想来是什么了不得之物。 只是要让他拿风雷斧换取,却是不可能。 风雷斧已经被他蕴养出了兵灵,只待时间问题,便能蜕变成为灵兵。 他怎么可能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舍弃风雷斧。 是以,韩武毫不犹豫拒绝了对方的条件。 颜九歌闻言也不恼,只是微微叹息:“唉,前辈何必要自讨苦吃呢……” 第595章 风雷斧异动,晋升灵兵的希望 府邸内。 齐天虹眉宇凝皱,透出忧虑。 他心思百转,还是想不通为何颜九歌会无缘无故拦截韩武。 难道是发现了韩武的身份? 但两者又无冤无仇,没道理对方会出手。 还是想要挑战韩武? 这倒是不无可能,毕竟前段时间颜九歌屡屡挑战上届宗师榜高手。 此番说不定在现场目睹了韩武与三佛子交手,见猎心喜下这才出手。 虽不确定具体根源,但齐天虹心中悄然松了口气。 被颜九歌拦截比被九万里盯上要好,起码能拖延些时间。 至于韩武的安危,他反而不担忧。 横练武者,论对灵气的使用,必定无法跟内气武者相提并论。 可后者想要击伤前者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韩武如今肉身和气力纷纷迈入了五转宗师圆满行列,即便是对上半圣层级的颜九歌,打不过也能跑掉。 跟齐天虹愉悦心情不同,九万里则糟糕了些。 他同样不知道颜九歌针对韩武的缘由,怕对方居心叵测,另怀目的。 若韩武最终被颜九歌所擒,那他此前种种行为,无疑是替对方做嫁衣。 念及此,他眉头紧锁,想要起身离开。 可当目光触及齐天虹的刹那,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此番困住齐天虹计划隐秘,仅有少数心腹知晓。 若是贸然离开,仅凭他的心腹,怕是无法阻拦齐天虹,届时让其跑掉,就得不偿失了。 按捺住心中躁动,九万里平复心绪,静观其变着。 “九真传,你可知这颜九歌实力如何?” 忽地,齐天虹主动开口找九万里打开话题。 他并未与颜九歌交过手,不知其深浅,想借此机会探查下对方的实力。 九万里瞥了眼齐天虹,淡淡分析道:“颜九歌的内气修为跟韩武相差无几,但他手中的兵器却是灵兵,借助此灵兵威能,颜九歌的实力比之崔世遗都不逞多让,韩武的体魄虽强,却也难以抗衡灵兵,如此一来,无论是近战还是远攻,韩武都没有优势,失败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点评的字字珠玑,一针见血。 齐天虹听后沉默,虽有些不愿承认,但不可否认九万里说的是事实。 韩武目前最大的优势便是横练修为,然而这般优势被灵兵完全抹除。 不达武圣级的体魄,显然无法跟灵兵相提并论。 反观颜九歌,不仅具备灵兵优势,更将内气修为达到了五转圆满境界。 两者结合,足以对韩武形成碾压级的优势。 …… 战场四周,众武者闻讯而来围观,议论纷纷。 “不愧是宗师榜更迭之际,竟又冒出一位绝顶宗师。” “我观这位前辈年龄颇大,也不知有无后人,若是没有的话,在下倒是愿意给他养老送终,只求他传授我些绝学。” “上届宗师榜和候补榜中,似乎没有此人的消息,看起来不太像是我们大离境内的武者。” “应该是大乾那边的武者,刚才我瞧见他与别人交战全程都没有使用多少次内气,而是直接施展拳脚功夫。” “大乾武者跑来咱们大离皇城附近找茬?这老家伙怕是活腻歪了,得亏是被颜九歌给盯上了,否则岂不是白白让他跑掉?” “私以为,颜九歌未必是这位前辈的对手。” “胡说八道!” “……” 望着蠢蠢欲动的两人,众人各自押住。 有来的较早的武者,窥见了韩武与三佛子的交手,见识到了其实力,对其颇有信心。 觉得颜九歌未必是韩武的对手。 也有来的较晚的武者,或是知道颜九歌厉害的武者,坚信对方更强。 两方各持己见,众说纷纭,谁也说服不了谁。 人群外,站立了一排男女,他们的身上穿着宋氏独有的服饰。 为首之人乃是一名翩翩公子,身穿一袭青衣,器宇轩昂。 他便是宋氏上代嫡系传人,宋青衣,位列上届宗师榜第十八,名次较之齐天虹还要高出许多。 站在他旁边的,则是一名绿衣女子,韩武认得,正是宋雪儿。 如先前传开的消息那般,此刻的宋雪儿确实凝练了内气之花,周身气息虽尽可能内敛,但因为才突破,仍容易泄露,释放威压。 这就导致,她所在区域的半丈范围内空间都变得凝固,任凭风起云涌都难以撼动。 与其他围观者不同的是,两人抵达此处后,并未第一时间关注韩武和颜九歌,而是看向了不远处朝着这边赶来的悬空寺众人。 “青衣叔,悬空寺那帮家伙简直废物,连一名老家伙都抓不住!”宋雪儿轻嗤传音。 她来的虽晚,却依旧目睹了韩武击败三佛子的场景,也看得仔细,三佛子不是败在了对方的内气上,而是败给了对方的体魄。 宋青衣听后语气带着几分凝重:“雪儿,此人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此人虽未凝练气血之花,但无论是体魄还是气力都相当了得,三佛子的实力比之我是稍差些,可也相差不了多少,更凝练出了气血之花,结果你也看到了,仍不是此人的对手。” “青衣叔的意思是,颜九歌最终也会败给这老家伙?” 宋雪儿听不进去其他人的话语,但对宋青衣颇为尊敬,随之好奇询问。 宋青衣微微摇头:“那倒未必,且看此人内气修为如何,若不及颜九歌,怕没那么容易胜出。” “颜九歌不就仗着一把灵兵才晋升绝顶宗师行列,没有那把剑,他还能这么强?”宋雪儿对这等借助外物之辈不屑一顾。 宋青衣纠正道:“颜九歌实力不算弱,虽未凝练完整的内气之花,却凝练了雏形,且我观他与其他人交过手,此人的底蕴异常深厚,处于随时都能突破的状态,之所以不突破,怕是想要积淀更雄厚的底蕴。” “那他比我如何?” “真交起手来,哪怕他不借助兵器,你怕也未必是其对手。” “怎么可能?!” 宋雪儿惊呼一声,觉得宋青衣所言有些夸大其词。 宋青衣没有解释,只是示意其继续观看便是。 另一边。 星月宫众人尽皆赶至,眺望着上空的韩武和颜九歌。 “骆长老,你见多识广,可认识这位前辈?” 纪妃萱观望片刻后收回视线,传音询问骆敏。 她极少出关,近十年来,外出次数更屈指可数,虽对宗师榜上武者了如指掌,但委实没见过此人。 骆敏摇头道:“师姐,我也不认识,但从此人先前展露的身手来看,怕是大乾王朝武者。” 以往不是没有出现这般情况。 每逢大离宗师榜更迭,就会有来自大乾和大周的武者前来会武,此次想必也不例外。 她对此不甚在意,纪妃萱柳眉却微微皱起,她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是方才的交手!’ 纪妃萱很快便想到究竟是何处不对劲了。 她来的稍晚,没打探错的话,方才交手的两人都是横练武者。 能达到这等层级的横练武者,除却金刚门那边区域外,整个大离其实都没有几人。 但两人都不是金刚门之人,这意味着他们极有可能都来自大乾。 而大乾之内,唯有悬空寺的僧人方能达到这般造诣。 他们是悬空寺的武者?为何乔装打扮?目的是什么? 纪妃萱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诸般想法,却很快被打断,盖因上空的韩武与颜九歌已然交手。 颜九歌悬空而立,手握宝剑,周身气势如虹,释放出凌厉的气息。 每一缕气息好似都化作一柄柄气剑,切割着周遭空气,发出如炒豆般的霹雳声响。 他目光锁定韩武,手起之间,扬起无尽的风浪,方圆百米之内的灵气瞬间被抽之一空,汇聚其身。 嗡! 随着凌霜剑发出一声轻鸣,颜九歌宝剑划过天际。 每下落一分,所延伸的剑气便拉长半丈,顷刻间便化为一柄半百丈的长剑。 长剑自天际垂落,切割长空,掀起漫天的尘浪。 巨剑披荆斩浪,垂直下落,将韩武所在的虚空都斩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身处其中的韩武感受到了这一剑的凌厉,不敢大意。 他也没有躲闪,知道对方早已气息锁定自己,光靠躲闪显然无济于事。 而是一步踏出,调动周身气力,欲要抵抗。 却在这时,腰间传来一阵颤动,是风雷斧发出的动静。 ‘你也想要这柄宝剑?得到这柄宝剑能帮你晋升灵兵?’ 韩武接受着风雷斧的意念。 风雷斧的传音断断续续,但还是被他给捕捉到了。 他翻译后神情一愣,再三确定,风雷斧很快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晋升灵兵!’ 韩武神色微动,望向颜九歌,目光都泛起了灼灼光彩。 风雷斧的异动,让他心思顿时变得活泛起来。 同时也知道了颜九歌为何会拦截他的原因,对方怕是同样在惦记着他的风雷斧。 ‘既然如此,那我就替你夺来这柄灵剑!’ 韩武当即下定决心,先起歹念的是颜九歌,如今对其动手,他毫无心理负担。 原本打算防御为主的韩武,在得知了风雷斧的想法后,立马改变主意。 他脚尖轻点,取出腰间的风雷斧,顷刻间挥出成百上千斧,切割得前方的气浪都支离破碎了起来。 每一斧都蕴含着极为可怖的力量,数百招上百万斤的力量叠加,所造成的影响极为惊世骇俗。 仅是展露的瞬间,便有种地动山摇之感,撼动了那落下的剑形。 轰隆隆。 剑形与斧招于电光火石间接触,迸发出如两座山岳相撞般的浩大动静。 所产生的余波,顷刻间覆盖方圆数里范围。 震的那些围观武者尽数受到波及,实力强些还能运转灵气抵御,实力弱些则直接气血倒转,喷出鲜血,瘫痪在地。 天地之间,更因此升起了漫天的尘土。 这些尘土拔地而起,卷起了巨大风暴。 风暴彻底将韩武与颜九歌两人给淹没,只听见其中传来的兵器交触声。 每次交锋,大地都受到摧残,笼罩着两人的风暴变得愈发猛烈。 起初还仅限数丈范围,迅速变成了十多丈,乃至数十丈。 随着风暴越来越大,仅凭肉眼已经无法看见两人的身影,便是释放感知,亦是如此。 风暴之中,短短百息不到的时间,韩武便与颜九歌交手数千个回合。 其中大部分都是颜九歌在进攻,韩武在抵抗,偶尔反过来,前者大多是招式都被后者给避开。 跟外界的混乱不同,里面的情况稍微好些,颜九歌不知何时将四周布下了灵气屏障,隔绝了其他干扰。 嘭! 又是一次简短却激烈的交锋,两人同样不分胜负。 颜九歌主动后退,拉开距离,保持优势,避免与韩武近战交锋。 “不得不承认,晚辈有些低估前辈了,光凭前辈的这身体魄和气力,就足以荣登此届的宗师榜了。” 后退之余,颜九歌不忘吹捧韩武,对方的实力得到了他的承认。 两人交手这么多招式中,其中不乏韩武正面硬抗,直接将他的灵兵之气给击破。 此等实力,即便是没凝练气血之花,也不容小觑! “彼此彼此!” 韩武气息微喘,眼底却没有丝毫被吹捧的喜悦,反而露出凝重之色。 颜九歌的实力比外界谣传的要厉害的多。 哪怕不借助灵兵,亦不简单,是能与他抗衡的存在。 此番借助灵兵,更占优势,若非他依仗体魄和气力,谈何坚持至此,只怕早已落败。 “可惜!” 颜九歌摇头轻叹,语气充满惋惜。 韩武不明所以。 颜九歌迎着韩武的疑惑目光,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得意道:“前辈还没有发觉吗?四周早已被我的灵气锁定。” “你不会以为凭借这些灵气就能困住我吧?”韩武反问道。 “自然不可。”颜九歌坦然承认,话锋忽地一转,“不过我布置这些灵气屏障,可不是为了困住前辈。” “哦,那是为何?” “是为了乖乖让前辈交出手中的斧兵。” 颜九歌语气不加遮掩,终于在这个仅有两人环境,道出了真正目的。 韩武听后了然,脸上并未多少异色,而是咧嘴而笑道:“恰好,我亦如此!” “嗯?” 第596章 神通,一剑隔世 风暴之中,隔绝外界。 韩武所言,让颜九歌不禁挑了挑眉。 他听明白韩武的意思,对方这是觊觎他的凌霜剑。 对此,颜九歌不以为然,他轻笑一声:“是吗?那就看看谁的本领更强!” 语气带着浓浓的自信。 经过方才的交手,他已经摸清楚韩武的底细,自不足为惧。 韩武的实力虽强,但相较于自己这段时间所遇高手,有不小的差距。 没有半刻犹豫,话音落下的刹那,他身形闪动,举手投足间,挥洒出数十道剑光。 剑光如瀑,仿若幕布,铺天盖地般撕裂空气,将空间都切割出极致的锐利。 每一道剑光都带着煌煌不可抵挡之势,于电光火石间袭向韩武。 韩武所处的虚空,阵阵扭曲,却持续半刹不到,就又恢复如初。 然而,眼前的世界发生了未知的变化。 韩武能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感知受到一股莫名力量的阻断,他无法再借助感知探索周围的情况。 旋即受到影响的是视觉。 明明他未曾变幻位置,可目光所及,仿若被蒙上一层薄纱,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然后是听觉。 颜九歌剑招之际,那如雷鸣般响彻的动静贯彻双耳,但此刻却变得极为死寂。 仿佛所有的生灵于顷刻间消失,唯剩他一人存在。 但韩武知道,这绝无可能。 他也清楚,之所以出现这般情况,定然与颜九歌施展的剑招有关。 ‘神通!’ 韩武念头转动间,立即做出了判断。 即便不是神通,也相差无几,唯有如此,才能令他感到这般束手无策。 意识到颜九歌施展的手段后,韩武心中的危机感如泉涌而出。 他不得不承认,先前确实低估了颜九歌,对方的实力比传言中要厉害。 单是眼前使出的手段,便已然不是等闲的五转宗师具备的实力,纵然是与半圣相提并论,亦旗鼓相当。 几乎是本能间,韩武便知道不可力敌,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开来。 然而被强行屏蔽了感知的他,莫说是辨明方向,便是感知自己的身体状况都颇为艰难。 他现在压根不清楚外界以及自身的情况。 颜九歌的剑招是否落在了他身上? 他的身体是否承受住了对方的剑招? 若承受住了,有没有负伤?若没有负伤,又能坚持多久? 一个个问题如附骨之疽般纠缠着他,令他对自身处境越发担忧。 或许凭借自身的体魄,他能扛住颜九歌的进攻,可扛得住一时,难道能扛得住一世? 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而言就越是不利。 ‘不行,绝不能就这般坐以待毙!’ 韩武大脑飞速转动,心急如焚思索着办法。 似察觉到他的焦急,体内的噬心蛊忽地传来一阵波动。 察觉到这股波动,韩武连忙回应:“你能帮我感知外界的情况?” 噬心蛊无法如韩武这般回应,只能断断续续表达想法。 在这般接收中,韩武很快便知道了自己的处境:他站着不动,被颜九歌当成了沙包打! 或许是颜九歌对自己的剑招格外自信,又或许是他的体魄实在难以破防,总之直到现在,对方还没能拿下他。 但局势极为不容乐观。 颜九歌是没能拿下韩武,可拿下了韩武腰间的风雷斧。 此刻风雷谷已然落入了颜九歌的手中。 据噬心蛊传来的消息,风雷斧正被颜九歌强行炼化,试图融于凌霜剑中。 恐怕正因如此,对方才没过多搭理韩武。 获悉这般消息后,韩武连忙沟通噬心蛊:“你能不能帮我解除掉这般状态?” 他已经知道,仅靠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解除屏蔽状态。 唯有借助外力方有一线可能。 噬心蛊既然能不受影响,必然有特殊之处,说不定能借助他来帮自己摆脱这般困境。 询问之后,韩武便焦急地等待噬心蛊的回应,可怪异的是,噬心蛊莫名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正当韩武不抱有希望之际,噬心蛊终于回应,有了动作。 一股玄而又玄之感顷刻之间自气海深处荡起涟漪,涟漪极为微渺,速度却不慢,眨眼间便顺着两股灵气,传入韩武的大脑之中,像是被堵住的风口打开了一道微不足道的缺口,顿时在韩武灵台处掀起了惊涛骇浪。 被屏蔽的五感刹那间如决堤之洪般倾泻而出,肆虐全身,所有的感知如燕归巢般瞬间回归身体。 回归之际,韩武身躯剧烈颤动,周身各处更传来阵阵剧痛。 肉眼可见的衣衫褴褛,皮肉筋骨间更留下了道道触目惊心的剑痕。 那是硬生生抗住颜九歌十多波攻势下积累下来的伤害。 所幸,这些伤害仅存在于皮肉筋骨间,未曾伤及五脏六腑乃至更深处,韩武只需要稍加疗养便能恢复。 韩武调动着五行灵气快速恢复伤势,同时探去视线,定格在前方。 果然如噬心蛊所言,颜九歌正在炼化风雷斧。 风雷斧被颜九歌的内气包裹住,不断挣扎,拼命反抗,想要逃脱。 然而颜九歌牵制兵器的手段颇为了得,任凭风雷斧如此挣脱都无济于事,遑论颜九歌身边还有一把凌霜剑压制住它。 一人一剑形成了最为牢不可破的枷锁,封锁住了风雷斧的退路,将其狠狠摁在了虚空,无法动弹。 再这般下去,风雷斧势必会被他们所炼化,成就凌霜剑。 仅是看了眼,韩武便立刻采取行动,他不敢动用内气,以免打草惊蛇。 而是一步踏出,收敛气息,调动周身的气力,在身形抵临颜九歌十丈范围内,忽地暴起。 吼! 周身气力顿如江河日下般倾倒而出,打的前方虚空都颤动不休,轰鸣不止。 “什么人?” 正在炼化风雷斧的颜九歌顷刻间感受到这股变化,顿时脸色大变。 他并未怀疑是韩武,不觉得对方能挣脱自己的剑道神通,而是怀疑外界有人破开封锁进入其中。 可随着他睁开双眼,一道熟悉身影映入眼帘,他瞳孔骤然紧缩,失声不已:“韩武,怎么是你……” 颜九歌大惊失色,万无法理解韩武能挣脱凌霜剑的束缚,更不敢相信对方还能向自己发起进攻。 须知,正是借助凌霜剑,他才能将‘一剑隔世’这门神通发挥出来。 虽威力不足原来的十分之一,但也不是普通半圣所能抗衡的,遑论韩武这等未凝练三花武者。 而且从韩武事后的表现来看,也确实是被剥夺了五感。 否则也不会任凭他狂轰猛击十多招还无动于衷。 照理说,似韩武这等武者,一旦中招,没有半个时辰绝不可能清醒过来。 可现在韩武不光清醒了过来,还留有余力还手。 要知道他当时为了防止韩武清醒后有实力出手,可是反复确定将其打成重伤,这才停手的。 诸般念头带着种种不可思议转过,来不及多想,颜九歌当机立断腾出手来防御。 他见识过韩武气力的厉害,知道光凭灵气不可能挡住韩武那磅礴力量,遂而不忘调动灵兵之力。 得灵兵之力加持,颜九歌仿佛打了鸡血般,手掌抬起间,灵气喷发如柱,直冲云霄。 他手指轻划,划出一缕剑形,剑形迎风暴涨,气势如虹。 剑形之中,更释放如渊如海般的气息,那是武道真意。 不是一般的武道真意,而是武道真意第三层! 剑形仅是眨眼间便化作百丈长兵,隔空竖劈而下,掀起滔天气浪,击向韩武。 韩武见状脚尖轻点,纵身一跃,好似将所有的狂风巨浪都踩在了脚下。 他迎风而上,拳破长空,所过之处,任凭诸般灵气,都无法阻挡。 这回,他毫无保留,倾尽全力。 只一拳,便打出个朗朗乾坤,打出了举世清明! 将那好似自九重天劈落而下,足以抹杀五转宗师圆满武者的杀招摧枯拉朽般碾碎。 “什么?!” 剑形被破碎瞬间,颜九歌那古井无波的虎目骤然瞪大,溢出了骇然之色。 韩武这一拳所展露的威能,震的他心神俱荡,丝毫不亚于方才见到韩武脱困。 在他看来,他这招虽仓促,但威力不弱以往。 按理说,韩武这个层级的武者,还不够资格挡住。 轰隆隆! 拳风如潮水般浩浩荡荡袭来,打断了颜九歌混乱的思绪。 只听嘭的一声,韩武身形悄然而至,拳头击中在灵气屏障上。 似乎是感觉到韩武的到来,被困其中的风雷斧发出了微弱的颤鸣声。 韩武感受到了这股颤鸣,眸光陡然一凝。 这一幕落在了颜九歌眼中,非但没有慌乱,而是轻蔑一笑道:“别白费气力了,你的这柄斧兵归我了,我说的,你拦不住!” 韩武的种种表现,确实出乎了他的预料。 强行解除了‘一剑隔世’的禁锢,超乎寻常五转宗师的体魄,还有那可怖的气力,无不表明对方的厉害。 可偏偏对方碰见了自己,所有的优势都将被他所压制。 借助凌霜剑,即便是半圣武者,都难以破开他的防御。 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拖延到凌霜剑将风雷斧给炼化即可。 ‘一旦凌霜剑将这柄斧兵吞炼成功,便有望迈入上品灵兵行列!’ 上品灵兵,那是连武圣都无法忽视的存在,整个大离都凤毛麟角。 传闻皇室之中,唯有斧圣赵慈恩手中的那把斧兵是上品灵兵。 莫说大离境内,便是大周和大乾,上品灵兵的数量也不过是双十之数,异常珍贵,非武圣不可驾驭。 上品灵兵,单论境界而言,便达到六转武圣级层级,若论实力,丝毫不逊色武圣。 不过任何灵兵想要迈入上品灵兵都难如登天,这是一道坎,一道天堑。 如宗师难以跨越武圣,中品灵兵亦难以跨越上品灵兵。 他手中的这柄凌霜剑,早已于数百年前便迈入了中品灵兵行列,直至今日都未能踏足上品灵兵,足见其难度。 本以为遥遥无期,却不料机缘巧合下遇见韩武。 准确来说,是遇见了风雷斧。 虽不知风雷斧有何特殊之处激起了凌霜剑的觊觎,但从这股觊觎来看,只要凌霜剑能融合风雷斧,势必大有裨益。 即便不能因此使得凌霜剑迈入上品灵兵,亦能省却晋升凌霜剑的诸多时间和精力。 ‘待凌霜剑功成后,斩杀此人,只需一剑!’ 颜九歌望着韩武,那恢复平静的眼眸忽地泛起了一抹森冷寒意。 夺兵之事,关乎颜面,自不可留活口。 若非外界围观武者众多,时间有限,他定会先除掉韩武再炼化风雷斧。 眼下却因这般顾忌白白丧失了数次先机,反而令自己陷入被动。 不过无妨,凌霜剑即将功成,留给韩武的时间不多了。 韩武听到了颜九歌的话语,面色凝重,他已然感受到自己与风雷斧的联系越来越弱。 这不是好现象。 意味着用不了多久,风雷斧就会被对方炼化。 他没有浪费时间,深吸了一口气,腹部鼓涨间,周身如虬龙般的肌肉紧绷到了极点。 霎刹间,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都积蓄出磅礴的力道。 随着韩武念头闪动,顿时如百川汇海般融于手臂拳锋之上,倾泻而出。 与此同时,韩武亦调动体内两股内气,五行灵气与巨鲸灵气相互交缠,好似化为了两条阴阳鱼,盘旋至拳锋上,随其喷薄而出。 轰隆隆!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韩武强大的掌控力下,达到了某种平衡。 却不是抗衡式的平衡,而是相辅相成般的平衡,是力量与内气的叠加式平衡。 一拳打出,长空震荡,宛如天崩地裂! 然而,这般惊世骇俗的拳招,仅仅是撼动了灵气屏障,仍未能破开防御。 见此情景,颜九歌那紧绷的神情略微松缓,露出笑容。 可还没持续太久,他便瞧见,韩武的攻势如流水般继续袭来。 嘭嘭嘭! 一拳,两拳,三拳…… 每一拳都蓄满了千万斤的气力。 每一拳都汇聚了两股灵气的力量。 每一拳都融入了武道真意第三重威能。 每一拳的速度都快若闪电,没有丝毫的停顿,衔接圆融,无穷无尽。 看得颜九歌眼皮狂跳! 忽地,他听到一道细微的声音。 在韩武这般不知疲倦的狂轰下,那由灵兵构建而成那坚不可摧的防御,正悄然……破碎! 第597章 风雷斧晋升灵兵 “他……真的……打进来了!” 咔嚓声刺激着双眼,颜九歌语无伦次道。 他赫然发现,灵气屏障上的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只一刹那,便破裂成漫天碎片,倾洒而下,仿若雨幕。 雨幕之中,暴露出颜九歌、凌霜剑和风雷斧三者身形。 颜九歌满脸骇然,表情凝固,整个人呆滞原地。 凌霜剑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叫声,疑似惨叫,仿佛此番破裂的不只是灵气屏障,还有他自己。 风雷斧则发出愉悦的轰鸣声,斧身颤动得更为剧烈,想要脱困的心思不言而喻。 韩武捕捉到风雷斧的想法,却并未着急出手,而是继续将目光投射向颜九歌。 此刻对方仍沉浸在灵气屏障破碎中,这是他的机会。 没有丝毫的犹豫,几乎是转瞬间,他那积蓄了新的力量的铁拳如约而至。 铁拳没有丝毫的花里胡哨,可其中蕴含的力量却极为的可怖。 ‘不好!’ 颜九歌感受到这股扑面力量的袭来,顿时如溺水者清醒过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反抗,然而为时已晚。 千钧一发之际,韩武长拳直捣黄龙般击中了他的身躯,只听嘭的一声,颜九歌便感觉到腹部直冲而上一股剧烈疼痛。 体内的五脏六腑以及腹部的骨架仿佛都在这一拳下支离破碎。 喉咙深处更是随之泛起了一股腥咸,哇的一声下,他再也忍不住,狂喷鲜血。 血洒长空,颜九歌整个人更如断线的风筝般横飞出去,砸向了他自己布置的灵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嗡嗡! 颜九歌的重伤瞬间引起了凌霜剑的愤懑。 他绽放剑光,剑身剧烈颤动,迸发出极端的锐利。 无穷无尽的锋芒自他身上散发而出,搅动着周遭的灵气。 这些灵气在凌霜剑的操控下,翻涌成浪潮,像是被洗炼般,凝炼出一柄柄灵气之剑。 或许不如真正的凌霜剑,但每一柄灵气之剑都至少是真兵层级。 叠加在一起,所散发的威势便是令五转宗师都感到棘手。 韩武望着那聚拢的灵气之间,眉头轻皱。 这些灵气之剑凝练的速度超乎寻常的快,仅是眨眼功夫,凌霜剑所处位置,便凝炼出成百上千柄灵气之剑。 目光所及,随处可见,遍布视野,都是如此,看得人头皮发麻。 韩武知道,不能再这般任由凌霜剑凝练下去了,他正欲出手,却慢了半步。 凌霜剑似乎达到了极限,又似乎是察觉到了韩武的想法,先发制人操控灵剑齐齐进攻。 顿时间,万剑齐鸣,响彻整片虚空,裹挟着浩大的声势,铺天盖地般砸向韩武。 那无边无际的锐利,绞杀着虚空,同时封锁住了韩武的所有退路。 韩武见状目光微凝,却没有丝毫的退却之意。 他周身灵气汹涌,念头微动间,化作最为坚固的屏障护持己身。 同时运转金刚不坏神功,一遍一遍地冲刷肉身,使得肌肤都呈现出晶莹之态。 将诸般防御加持到极限,出乎意料的是,韩武并未坐以待毙,而是纵身跃起,直冲向那遍布杀机的灵气之剑中。 嗤嗤嗤! 仿佛是受到了挑衅,无数的灵剑汇聚成一股股的钢铁洪流,漫盖向韩武。 电光火石间,韩武便被这不计其数的灵气之剑给淹没住。 这般淹没,淹没的不只是韩武的气身形,更有他的气息。 一如当初颜九歌借助凌霜剑施展神通,此刻亦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重重叠叠覆盖住韩武全身的灵气之剑,便是一道道屏障,隔绝了韩武与外界的交流。 且比之当时颜九歌施展的神通毫无逊色。 风雷斧察觉到韩武的处境后,挣扎得愈发激烈。 他智慧不如凌霜剑,却十分清楚,韩武眼下正面临着危机。 毕竟先前韩武就是这般被颜九歌困住,使得他险些被凌霜剑所熔炼。 现在韩武重蹈覆辙,他心中不由泛起了一抹绝望。 先前韩武花费了这么长时间才堪堪脱困,现在还有可能吗? 风雷斧不知道,他只清楚,不管韩武最终能否脱困,总之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凌霜剑进攻韩武之际,并未减轻对他的炼化,眼下他能察觉到,自身的灵性越发微弱,仿若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只怕用不了太长的时间,就会彻底被凌霜剑给炼化。 如此一来,即便到时候韩武脱困,怕也不可能见到他了。 而且,凌霜剑真会这般轻易放过韩武吗? 风雷斧不知道,他依旧在反抗,不愿让自己变作嫁衣,成为对方攻击韩武的力量。 然而这般反抗在凌霜剑看来不值一提。 风雷斧身上的气息愈发微弱,周身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来,斧身之上更龟裂出道道细密的裂缝。 这是即将崩裂的迹象。 风雷斧自知挣脱无望,反而变得平静下来。 他已然做出了决定,打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更不愿成全凌霜剑。 就在他准备与凌霜剑鱼死网破之际,不远处,一股强烈的波动如潮水般汹涌开来。 风雷斧下意识探去感知,赫然发现,那被灵气之剑层层封锁住的韩武,忽地绽放出璀璨光辉。 起初是一缕缕,然后是一股股,最后掀起了漫天光辉。 光辉之下,那些覆盖在韩武身上的灵气之剑先是寸寸开裂,瓦解,再被一股莫名力量牵引,汇聚于一处,好似被吞没般。 韩武的身形随之显现,不同于先前,此次的他,并未受伤。 方才是因为未曾接触过此类神通,一时大意,所以才会如此。 眼下在凌霜剑出手之际,他便有所防范,沟通噬心蛊,做足了准备。 不仅防范的极为妥当,还受益匪浅,借诸般灵气之剑恢复了自身的伤势。 凌霜剑所操控的这些灵气之剑,论精纯程度,丝毫不亚于混元宗秘地内的五行灵气。 在巨鲸灵气的吞噬下,这些灵气尽数化为养料,供应己身消耗的同时,更快速恢复了自身的伤势。 可以说,此时的韩武无论是体魄还是灵气都达到了巅峰。 凌霜剑不知韩武的变化,却从中察觉到了不妙。 第一次韩武能脱困神通束缚,或许能归咎于对方的运气。 可接连两次都没能借此奈何的了韩武,他哪里不知道,韩武这是有了应对手段。 意识到这点后,他知道想要凭靠自己击败韩武无疑是痴人说梦。 唯有与颜九歌联手,或许才能挡住韩武,但现在颜九歌还挂在灵墙上呢。 与人相同,凌霜剑亦趋吉避凶,在确定自己不是韩武的对手后,他毫不犹豫就撤离。 撤离之际,他不忘颜九歌,想要带其一起离开。 可就在他抵临颜九歌身旁刹那,他忽地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向前挺进。 略微感知,他猛地发觉,剑柄不知何时已然被韩武凝握在手。 那冰冷的手掌仿佛积淀了一座山岳般的浩瀚力量,就这般哪怕是未曾动用灵气,都轻而易举的将他拿捏住。 任凭他如何撼动,都不受影响。 “现在想跑,晚了!” 韩武轻笑一声将凌霜剑扯回,拿在手中,欣赏了起来。 凌霜剑剧烈颤动,可在韩武的巨大力量下,形同虚设。 韩武打量着凌霜剑,该说不说,单论外形而言,此剑不算稀奇,可其中蕴含的玄妙却生平罕见。 纵然是韩武都不禁为之惊叹,心中升起了一抹喜爱之意。 但这抹喜爱心思没持续太久,就被凌霜剑的负隅顽抗给驱散。 他知道,凌霜剑已经认主了颜九歌,自己想要从对方手中夺得凌霜剑,难如登天。 不过他的想法并非强取豪夺,而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既然此剑能吞没风雷斧,那是不是意味着风雷斧也能吞没此剑?’ 韩武念头转动,伸手将风雷斧给摄拿回来,传递着自己的想法。 此刻的风雷斧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连回应都变得极为缓慢。 等待了良久,韩武才终于得知了结果。 风雷斧确实能吞噬凌霜剑,但需要韩武的时刻压制,否则敌强我弱,势必惨遭反噬。 韩武或许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但风雷斧有可能彻底烟消云散。 这是一个利弊参半的选择。 事关风雷斧自身,他没有草率做出决定,而是征询其想法。 风雷斧很快给出回应,想要吞噬凌霜剑。 对此,韩武自无不可,不过在吞噬前,他又做了些准备,免得出现颜九歌那般情况。 “开始了!” 韩武传递想法给风雷斧。 风雷斧接受到后,释放微弱的力量,如流水般缓缓笼罩住凌霜剑。 甫一接触凌霜剑的剑光,便被其感知到,强烈反抗着。 啪! 这般反抗才升起就被韩武给强行掐灭。 有了韩武的帮助,局势逆转,凌霜剑彻底丧失反抗余地,被风雷斧以弱胜强般镇压和剥离。 风暴外。 声音止息。 众人的心思却如百爪挠心般好奇,他们望眼欲穿,看向高空,试图查看最终的战况。 “打斗声终止了快半个时辰了,颜九歌他们怎么还没有出来?”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谁赢了?该不会是那名老者吧?” “感觉更像是两败俱伤,否则也不至于这么久没出来。” “……” 众人议论纷纷着。 不远处。 宋青衣和宋雪儿两人则默默收回视线,眉宇各自泛起了异样之色。 宋雪儿似不确定问向宋青衣:“青衣叔,悬空寺那帮和尚真说与颜九歌交手的那位老者是韩武?” “嗯,方才他们传音告知我的便是如此。”宋青衣轻轻颔首。 “但这怎么可能?!” 宋雪儿有些难以置信, “韩武的实力有这般厉害?而且他们怎么认出韩武的身份?” 若没瞧见悬空寺与韩武交手落败,她的怀疑或许会少些。 可见识过后,她更倾向于悬空寺是故意这么说,好叫他们替对方出手抓住那位老者。 而且如她所言,韩武的实力是个大破绽。 关于韩武的诸般情况,早已于前段时间云萝公主身死便传入九氏六派各方势力眼中。 他们自然知道韩武的实力如何,远没有达到五转宗师境。 可眼前这名老者,摆明达到了五转宗师境,且实力强悍到连三佛子都不是对手。 这显然不可能是韩武。 韩武的实力提升再快,也不会快到如此超乎常理。 宋青衣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却没执着,他沉声道:“不管是不是,待会将他擒住,便知真假!” 他心中同样对韩武的身份抱有怀疑。 可想起先前三佛子笃定的语气,他心中一时间也摸不清情况。 只能先静观其变,看最终结果如何,再行打算。 闻言,宋雪儿不再纠结,轻点下巴。 她目光再次投向了风暴中心,露出了疑惑之色:“奇怪,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战斗为何还没结束?” 风暴隔绝了感知和视线,连她这等武者都难以窥探。 “雪儿,你去看看。” 宋青衣听到声音后对着宋雪儿说了句。 宋雪儿应声而去。 她跃起的身形瞬间引起了围观武者的注意,也落入了纪妃萱眼中。 “宋雪儿也打算出手?” 纪妃萱望着掠向风暴位置的宋雪儿,俏脸微凝。 但很快她发现,宋雪儿并没有出手的打算,仅是在风暴中心观望一阵便没有其余的动作。 然而接下来一幕令她目光一怔。 未等宋雪儿落下,她就又瞧见一道腾空而起的身影。 不是别人,正是宋青衣。 两人似乎交谈了什么,这才使得宋青衣有此动作。 这般情况,令纪妃萱面露狐疑。 她没有打草惊蛇,静默观察着情况。 当瞧见宋青衣动手之际,纪妃萱柳眉轻跳,对方的出手,让她发现了这股风暴的异常。 ‘这不是两人交战引起的动静,而是神兵山庄的手段!’ 她见多识广,立即辨认出手段来源,同时做出推断, ‘是颜九歌布置的手段!’ 可问题随之而来,颜九歌布置这般手段的目的是什么? 纪妃萱脑海中闪过疑惑。 却在这时,自风暴中心位置释放出的一缕气息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眸望去,瞳孔骤然紧缩:“那是……真兵在晋升灵兵!” 第598章 逼近中品,抢夺斧兵 嘭! 与此同时,一道震耳欲聋般的声响炸响。 声音来自不远处,是悬空寺和金刚门两方势力交锋。 准确来说,是金刚门对悬空寺等人动手。 拜天罡早已察觉到先前与韩武交手之人来自悬空寺,见时机已到,便趁机出手。 这般交手,声势颇为浩大,瞬间引起了围观众人的注意。 一时间纷纷投去视线,激起言论的浪花。 “这帮家伙的路数,不似我大离武道,仿佛来自大乾悬空寺!” “金刚门不可能无缘无故动手,他们十有八九是悬空寺伪装而成。” “与拜天罡交手的那家伙,究竟是何人,居然能与他平分秋色?” “不出所料的话,此人便是悬空寺的三佛子,没想到此番争夺血灵丹,连他都被吸引而来。” “三佛子?此人位列绝巅,早已凝练了气血之花,何必来此争夺血灵丹,怕是另有所图,说不定是来争榜的!” “等等,若此人真是三佛子,那他先前岂不是败给了那位老者?” “……” 围观之人,不乏见多识广者,很快便发现悬空寺等人的异常。 加之悬空寺被金刚门围剿之际,并未着重隐藏,是以,没多久就被不少人察觉到了身份。 以往并非没有发生这般情况,他们对此不觉为奇。 真正令他们感到疑惑的是,此次悬空寺居然连三佛子都出动了。 悬空寺九大佛子,当属前面三位佛子实力最为了得。 此三人已然将潜力兑现大半,真正晋入当世绝巅行列。 在武圣不出之际,任何一人都能在其余两大王朝来去自如,不受约束。 却不料,仅仅是争夺血灵丹就引出了其中一位。 有城府深沉者觉察到了不对劲,但因线索较少,一时间也摸不清具体缘由。 纪妃萱同样在此列,不过眼下最惹她注意的,不是悬空寺与金刚门的交锋,而是韩武与颜九歌。 方才的那缕气息虽转瞬即逝,却被她真切捕捉到。 她不认为自己会觉察失误,那必定是真兵晋升灵兵时产生的波动。 无非是因为对方反应及时,阻断了气息外露,这才消失在她的感知中。 加之无论是宋雪儿还是宋青衣都被转移了注意,以至于除她之外,鲜有发觉异常者。 没有在意其他人的情况,纪妃萱心中却泛起了好奇。 她望眼欲穿,想要看清风暴内部的情况,眼中带着一抹微不可查的野望。 ‘若真是晋升灵兵,我未尝不能……’ 纪妃萱心头荡起火热,美眸异色愈发浓郁。 灵兵对各方势力而言,都堪称战略级武器,乃无价之宝。 每一件灵兵的出世,哪怕是最低级的下品灵兵,都会引起大离最为顶尖的诸方势力争抢。 没有丝毫例外。 据她所知,六十年前,神兵山庄曾打造出一柄下品灵枪,灵枪成形当日,九氏六派齐至,朝廷亦派人前来。 那一战打的天昏地暗,陨落了不知道多少宗师。 这还仅仅是争夺下品灵兵,若为中品灵兵,届时恐怕连大周和大乾都会派人前来。 昔年斧圣手中的那柄斧兵出炉之日,大周和大乾便联手抢夺。 最终虽铩羽而归,却也令大离损兵折将,正因如此,方奠定了如今的九氏六派格局。 中品灵兵尚且如此,上品灵兵更加疯狂,一旦现世,连武圣都不能置身事外。 此等灵兵,若落入武圣之手,哪怕与自身心意不相通,也能极大地提升实力,甚至左右战局。 但如上品灵兵这等存在,想要炼制而成颇为困难,遑论强行掌控。 莫说上品灵兵,便是中品灵兵都难以轻易掌控,灵兵有灵,亦有选择兵主的权利。 是以,绝大多数强者,更倾向自主培育属于自己的灵兵,如此方能心意相通,且毫无阻碍使用灵兵。 话虽如此,哪怕是灵兵与自身情况不符,纪妃萱也不打算放过这般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或许无法使用,可夺得后交给宗门,说不定有其他人能使用,这对星月宫而言,同样能增强底蕴和实力。 念头如光电般闪过,纪妃萱很快便有了主意,正当她准备出手时,却见宋雪儿和宋青衣两人抢先有了动作。 他们同样没有对不远处交锋的金刚门和悬空寺投入太多的关注,倒不是如纪妃萱那般发现了真兵晋升灵兵,而是盯上了韩武。 两人对视了眼,趁着众人关注金刚门和悬空寺交锋之际,悄然破开灵气风暴,眨眼间没入其中。 纪妃萱瞧见后,仅是犹豫半刹,便紧随两人其后,快如闪电般遁入风暴之中。 甫一进入,她便瞧见盘坐虚空的韩武以及正在被快速炼化的凌霜剑。 在韩武的十丈开外,则站着宋雪儿和宋青衣两人,他们同样第一时间发现了韩武,却没着急进攻。 而是静观其变,摸清情况,没多久就意识到里面究竟发生了何事。 “青衣叔,那把剑,我记得是颜九歌的,他败给了韩武?” 宋雪儿望着韩武,秀唇微张,吐出惊异之色。 她颇感意外,颜九歌与韩武的交手竟然会以这般匪夷所思的结局结束。 身为剑客的颜九歌不仅败给了韩武,还丢失了赖以为生命的灵兵,这无疑是奇耻大辱。 韩武能击败颜九歌,并从他手中夺得灵剑,那岂不是说,对方的实力同样位列绝顶? 这怎么可能! 宋雪儿实在无法接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莫名其妙就达到了与她相提并论的层级。 “不错,颜九歌不仅败了,还败的很是彻底,他不但丢失了凌霜剑,凌霜剑此刻更被韩武炼化着。” 宋青衣目光如炬注视着前方,心中同样惊骇两人的交手会呈现这般结果。 到了这时,他终于确定先前三佛子所言并无虚假,韩武的实力比对方告知的还要厉害。 眼前的情景虽令他有些意外,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意动,他已经看出了韩武此刻究竟在做什么。 韩武在炼兵,以一种他未曾见过的手段,吞噬凌霜剑,凝练自身兵器,试图借此将其手中的斧兵晋升为灵兵。 看目前情况,整个过程顺利到了极点,在韩武的压制下,斧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没着凌霜剑。 ‘这柄斧兵颇有神异!’ 宋青衣审视着斧兵,察觉到了风雷斧的异常。 普通半灵兵想要炼化灵兵难如登天,哪怕有韩武这等存在压制,也希望渺茫。 可观眼前的炼制却已然逼近尾声,足见风雷斧的特殊。 他没有着急动手,打算等韩武炼兵将成之际动手。 同时,他也拦住了蠢蠢欲动的宋雪儿。 宋雪儿虽想要趁机掂量下韩武,却也知道事情轻重,若韩武真能炼制出灵兵,对他们而言将大有裨益。 无形之中,她已然将韩武所炼制的灵兵据为己用。 时间流逝,外界不断传来金刚门和悬空寺的战斗声。 风暴之内,气氛同样压抑到了极点。 韩武早已察觉到了宋雪儿等人的闯入,但眼下正值关键时刻,已然接近尾声,容不得他分神。 凌霜剑同样察觉到生死关头,反抗的愈发激烈,甚至想要试图向宋雪儿求助,被韩武所拦截。 嗡! 却在这时,一道轻吟响彻而起。 是风雷斧! 风雷斧炼化凌霜剑至此,已然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他与凌霜剑的情况调转,不再奄奄一息,反而呈现出生机勃勃之态。 其周身气息大涨,更甚以往,释放出不逊色于宗师般的威能。 而且愈发强盛,随着他协同韩武镇压凌霜剑,于百息过后达到了巅峰。 晋升灵兵,便在此刻! 风雷斧向韩武传递想法,让其严防凌霜剑的垂死挣扎。 韩武领会风雷斧意思,调动全部力量,镇压暴动的凌霜剑。 与凌霜剑不同,镇压至此,他早已被韩武消磨了诸般灵性和实力,实力百不存一。 韩武凭借着两股生生不息的灵气,源源不断补充己身,打的便是持久战。 截止当前,虽有所消耗,但较之凌霜剑的消耗杯水车薪。 加之此刻风雷斧同样在发挥作用,是以,凌霜剑没坚持太久,便彻底被其炼化。 炼化成功之际,凌霜剑仿若被熄灭的蜡烛,周身光华彻底暗淡下来,好似变成了一柄普通的宝剑。 其剑身上的灵性更须臾间荡然无存,似消弭于长空。 灵性不会消失,而是转移到了风雷斧的身上。 此刻的风雷斧,周身光芒大绽,璀璨夺目,更释放出灵兵专属的气息。 这般气息在缓慢的变强,起初是下品灵兵,旋即朝着中品灵兵迈进,直至达到了中品灵兵的临界点时,才消停下来。 ‘只差半步,便能蜕变至中品灵兵!’ 不远处围观的宋青衣见状,立即判断出风雷斧的情况,心中惊异的同时,涌起了狂喜。 莫说是半步中品灵兵,便是下品灵兵,他亦颇为眼热。 几乎是在风雷斧晋升成功的刹那,宋青衣动了。 他一步踏出,前方十丈的虚空瞬间化作一步之遥,被他顷刻缩短。 身形抵临之际,他毫不犹豫出手,手掌寒芒大放,汹涌出澎湃的灵气。 灵气之上翻涌着上百种武形,都是缩小版,但威力不容小觑,他同样将武道真意修炼到了第三层。 每一种武形都蕴含着武道真意,都蕴含着武势,随着他念头转动,齐齐爆发,展露出惊天动地般的威能。 与韩武设下的灵气屏障接触刹那,仿若星辰坠山丘,顷刻间将后者破碎。 韩武的灵气顿如雨下,于漫天光雨中,宋青衣再次出手。 他将时机拿捏到绝巅,竟穿过韩武的层层封锁,直取风雷斧斧柄,以霸道力量强行握住风雷斧。 握住的瞬间,风雷斧剧烈反抗起来,试图挣脱。 在晋升灵兵后,他已然认主韩武,自不愿被宋青衣掌控。 宋青衣却不管这些,若风雷斧稳固住自身中品灵兵的境界,他或许还稍微费力些,可现在对方才晋升下品灵兵,哪怕距离中品灵兵仅有一线之遥,那也是差距,不是轻易能抹平的。 何况,即便是中品灵兵,他亦能反手镇压。 “自不量力!” 对于风雷斧的反抗,宋青衣只是冷哼了声,便将其制服。 他拿捏风雷斧,正欲将其带回离开,却忽地发现韩武的身形陡然出现在面前,冷然道:“留下这把斧兵!” 话音未落,韩武便将积蓄到极点的一掌狠狠拍向宋青衣。 面对宋青衣这等凝练了灵气之花的绝顶宗师,他丝毫不敢大意,一出手便展露实力。 这一掌已经不考虑是否暴露的风险,动用了灵气与气力。 灵气裹挟着气力,借助武道真意,达到了某种平衡,随着手掌抬起落下,轰击向宋青衣。 轰! 击中的瞬间,宋青衣周身的灵气屏障剧烈颤动,仅是坚持不到半刹时间,便寸寸开裂。 ‘嗯?’ 这一幕落在他眼中,激起了难以言喻的波澜。 他可不是颜九歌这等借助外力勉强达到半圣武者的家伙,乃是货真价实的半圣武者。 自凝练出灵气之花后,无论是灵气的品质还是含量都不是韩武这等未凝练灵气之花武者所能抗衡的。 此番出手,虽未动用全部实力,但也将周身护持的固若金汤。 按理说,韩武不可能破开他的防御,如今却…… 本以为自己动用这般实力已然是高估了韩武,不料竟还是低估了对方。 韩武的实力,怕是已然媲美半圣武者了。 念头闪过,韩武的攻势势如破竹袭来,宋青衣收敛心思,没准备硬抗,而是抽身后退。 然而就在此刻,韩武化掌为拳,穿过层层封锁,猛地打向了他的胸膛。 ‘不好!’ 宋青衣见状如临大敌,倍感压力。 本能地,他下意识想要调动灵气防御,鬼使神差扬起风雷斧,将其抵于身前。 嘭! 一道如金铁交触般的巨大声音响彻开来。 风雷斧挡住了韩武的攻势,却也因此脱离了宋青衣的掌控。 “雪儿!” 宋青衣身形暴退间,对着宋雪儿喊道。 宋雪儿闻声而动,身形快若闪电般掠向高空,试图夺回风雷斧。 可还是慢了半拍,风雷斧终回韩武之手! 第599章 技惊四方,一战成名 风雷斧入手,韩武便感受到一股亲切感。 一人一斧之间,构建出了一种仿若血脉相连的桥梁。 与宋青衣的强行掌握不同,此刻的他,能完全调动风雷斧的力量。 风雷斧俨然认主,任凭他驱使和使用。 韩武不加吝啬欣赏着,同时灌注些微灵气。 灵气灌入斧身的瞬间,似接收到信号,顿见斧兵光芒大作,释放出一股霸道绝伦气息。 这股气息,竟丝毫不亚于一转宗师武者全力一击! “好!” 见识到风雷斧的威力后,韩武喜上眉梢称赞。 方才他仅仅动用了两成不到的灵气,风雷斧就展露出如此威能,若是全力以赴,只怕威力更甚。 便是面对那些半圣武者,他估摸着都有一战之力。 这无疑是大大提升了他的实力! ‘得此灵兵,于我而言,简直如虎添翼!’ 韩武惊喜难耐,没想到与此番前来升龙山庄,还有这般意外收获。 嗯,感谢颜九歌! 若非他咎由自取,韩武也不可能将风雷斧从半灵兵晋升真正的灵兵。 这一晋升,可谓省却了他不知道多少的时间和精力。 否则单靠他自己,只怕猴年马月都未必能凑齐晋升风雷斧的材料,遑论将其淬炼至灵兵层级。 虽说相比于中品灵兵凌霜剑稍差些,但凌霜剑总归认主颜九歌,无法受韩武所掌控,使用起来难度颇高,事倍功半。 反观风雷斧,单论好用程度,后者远胜前者,更适配韩武。 而且,在韩武看来,他的风雷斧未尝不利。 “老家伙,将灵兵给本姑娘乖乖交出来!” 韩武正满心欢喜感受着风雷斧的变化,忽地,一道刺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宋雪儿见韩武夺回风雷斧怒而出手,想要从他身上抢夺走灵兵。 ‘正好拿你试试风雷斧的锋芒!’ 韩武见状目光微凝,他自然认出宋雪儿的身份,对其丝毫不以为然。 宋雪儿的境界的确高于他,但论实力而言,即便是单打独斗下,也并非他的对手。 遑论此刻他拥持着风雷斧,实力再度增强。 面对宋雪儿的不自量力,韩武给予十足的尊重,念头微动间,扬起风雷斧:“四象玄天斧!” 这门曾属于大离太祖赵宏图的绝学级斧法,此刻彻底被韩武发挥出全部威力。 甫一施展,便搅动的风起云涌,乾坤震动,真正展露出灵兵该有的阵仗。 正袭来的宋雪儿感受到这股威势,俏脸大变,心底没来由的发憷。 她在害怕,在恐惧韩武的招式! 这怎么可能! 宋雪儿不敢相信这般感觉,只觉得荒谬。 明明她已经凝练了灵气之花,将灵气淬炼到了前所未有境地,实力强大,位列绝顶,有资格角逐宗师榜。 可为何不是韩武的对手? 更令她备受打击的是那股直面韩武时所产生的怯弱,仿佛将往日的意气风发尽数碾碎。 ‘雪满人间!’ 宋雪儿咬了咬牙,强压住心中躁动,打出一掌。 手掌轻旋间,好似天地都充斥在风雪之中,飘散出漫天的雪花。 雪花宛如凤凰翱翔,浩浩荡荡迎击那劈天似的惊艳一斧。 嘭! 两股磅礴的灵气相撞,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仅是交触瞬间,便有了结果。 那雪凤凰撼撞至四象之形刹那,便似以卵击石般寸寸开裂,层层崩溃。 四象玄天斧却余势不竭,直捣黄龙般以风驰电掣之速斩向宋雪儿。 宋雪儿见状当即反应过来,运转灵气抵御起来,却重蹈覆辙,再次被玄天斧击溃防御。 那被削减大半的五行灵气和巨鲸灵气同时击中宋雪儿的身体,似点燃引线般轰然爆炸,将其炸的横飞出去。 宋雪儿整个人被炸的遍体鳞伤,嘴里沿途狂喷出大口鲜血。 仅是一击,韩武便将凝练了气血之花的宋雪儿给击败! 其中或许有宋雪儿轻敌的缘故,但何尝不是韩武实力的体现。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宋青衣眼中,罕见露出了惊异之色。 他委实没料到,宋雪儿会如此轻易就被韩武给拿下。 这显然不是韩武的实力,而是风雷斧的能耐。 念及此,原本还有些顾及脸面不愿出手抢夺灵兵的宋青衣此刻再无迟疑。 他眼中闪过一抹火热,趁着间隙,再度袭向韩武。 韩武发觉了宋青衣的想法,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若说先前他还有些担心自己不是半圣武者的对手,那么此刻,他再无顾虑。 宋雪儿已经用她的伤势证明了,掌握风雷斧的他,已然足以媲美半圣武者。 如此情况下,莫说宋青衣动手,便是他不动手,他也会找对方算清夺兵之账。 听着耳畔传来的呼啸声,韩武手持斧兵,一步踏出,迎向宋青衣。 宋青衣并非没有武器,而是藏匿于身,先前出手时并未动用。 此番出手,为确保万无一失,他取出兵器,乃是一把铁扇。 这同样是一把半灵兵,且层级似乎比之前的风雷斧还要高些,距离真正的灵兵相差无几。 铁扇之上,烙刻着诸般山河,远远望去,颇为玄妙。 在灵气的灌注下,好似要活起来般栩栩如生,仿佛是将万里河山都浓缩在一把扇子中。 ‘又是神通?’ 韩武敏锐的察觉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波动,目光闪烁着。 神通的厉害,他早已从颜九歌身上见识过,哪怕此如今得到了风雷斧的加持,都颇为忌惮。 不敢有半点掉以轻心,韩武再次施展四象玄天斧。 此次的四象玄天斧,不仅涵盖了两股灵气与武道真意,更藏有千万斤气力,可谓是将他全部实力都施展出来。 这也是他目前应对神通最强大的手段,可实际上,连他也不确定,自己究竟能否抵挡住神通。 先前之所以能摆脱颜九歌的剑道神通,所依仗的并非自身实力,而是噬心蛊。 眼下可没有噬心蛊相助,他只能依靠自己独自抵挡。 ‘可惜,我并未将赵老传授的由四象玄天斧演化出来的四门神通参悟,否则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韩武心中浮现一丝惋惜,迈入五转宗师境后,他与颜九歌这类武者真正的差距显现。 尽管他修炼速度远胜同济,可终究时间尚短,底蕴不足。 似颜九歌、宋青衣此类武者,早已将年龄转化为优势,倾注于神通的修炼上,反而抹平了差距,甚至反向拉大。 以至于双方即便在境界上相当,在招式上亦有差距。 此刻便是如此,尽管宋青衣以半圣境界强行催动神通,无法发挥其真正威力,但相比于他的手段,俨然更胜一筹。 四象玄天斧再强,较之神通,亦有不小的差距。 不过,对于韩武而言,这些差距并非完全不能抹平。 在两股灵气喷薄下,四象武形随之显现,有青龙映照一方碧天,有朱雀焚烧长空,有玄武擎天而起,有白虎撕裂虚空。 这四象武形中的每一种武形,都蕴含着武势和武道真意。 此刻在韩武的掌控下,融为一体,爆发出骇人威势,势不可挡般暴掠向宋青衣。 ‘山河社稷!’ 宋青衣见状面色不动,抬手,朝着前方虚空轻轻一扇。 霎刹间,前方长空灵气翻涌,形成了阵阵风暴,将空间都变得扭曲起来。 风暴卷起万里江河山岳,一座座,一条条,如光影般重叠,于电光火石间,绞杀向韩武的四象玄天斧。 轰隆隆! 万里河山与四象武形如两颗陨石般轰然相撞,迸发地动山摇般的浩大声势。 两者交触的位置,更激荡出层层灵气洪流。 灵气洪流如江河决堤般倾泻向四面八方,将所有异物碾碎。 这股波动随着四象武形和万里山河持续碰撞不断扩大影响,迅速向外蔓延,直至接触灵墙,方有所停止。 随之结束的还有韩武和宋青衣两人的交锋。 两股力量在碰撞了成百上千后,终于显现出结果,竟同时消亡。 宋青衣见状,眉头轻皱,这般结果,他有些无法接受。 宋雪儿不是韩武的对手,尚能够理解,对方才突破,并未稳固境界。 可他沉浸半圣境界足有十多年,早已将自身境界稳固到了极点。 加之此番出手,更将压箱底的神通都给施展出来,结果却连韩武的皮毛都没伤到。 如此结果,对他而言,哪怕没有失败,也胜似失败! “不好!” 就在他满心不甘之际,韩武的攻势却并没有结束。 结束的是灵气,那隐藏在灵气之下的气力,在四象武形覆灭瞬间,如火山爆发般喷发而出。 趁着宋青衣不备,绞杀而来,只一击,便将其掀翻出去,撞向灵墙。 然而这回,灵墙却难以承受宋青衣那蓄满万钧之力的攻势,仅是抵挡了半刹时间不到,就裂开道道如蛛网般的缝隙。 缝隙在磅礴力道的冲击下,迅速蔓延,到最后,彻底破碎。 宋青衣的身体失去阻碍后,自发的冲出灵墙,向着远处如沙包般投掷而去。 轰隆隆! 灵墙碎开了一角,宛如打开缺口,使得整面灵墙都受到波及,被顷刻间瓦解。 那笼罩住韩武等人身形和屏蔽外界感知的灵气风暴,也如潮水般褪去,显露出两道悬空而立的身影。 一道毋庸置疑,正是韩武。 另一道则是收敛气息,隐藏极深的纪妃萱。 至于颜九歌和宋雪儿,因失去了支撑,已然相继步入了宋青衣的后尘,坠入下方。 纪妃萱望着韩武投来的视线,面上闪过一抹窘况。 先前有灵墙在,她尚且能借此遮掩气息,如今灵墙破灭,她陡然失去庇佑,彻底暴露在韩武面前。 韩武对此倒不以为意,他早已在对方进入时便有所察觉。 无非是因为对方没有歹意,这才没有动手。 没有理会纪妃萱的异样,韩武目光横扫,当瞧见周边的情况时,眉头不由紧锁了起来。 虽被困灵墙,但他其实对外界的情况有细微感知,知道方才悬空寺与金刚门在交锋,吸引走了不少人的注意。 可随着他将宋青衣击败,又破灭灵墙后,似乎发生逆转,又将这些武者的注意给吸引了回来。 盖因宋青衣下落的方向,不在别处,赫然在悬空寺和金刚门交战的附近。 在其身形落下的瞬间,便立即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尤其是在众人认出宋青衣的身份时,更一石激起千层浪。 “谁将宋青衣打伤了?” 无数人脑海中不约而同的冒出这般想法,纷纷四处张望,寻觅真相。 结果便瞧见消失的灵墙,掉落的宋雪儿和颜九歌,现身的韩武,以及莫名出现的纪妃萱。 哗! 整个现场都为之惊诧和骇然,热议如潮水般汹涌。 “刚刚,发生了什么?” “宋青衣、宋雪儿,还有颜九歌他们,都是被谁给击败的?” “该不会是那名老者吧?” “他的实力,竟如此恐怖如斯?” “会不会是与纪妃萱合作,两人联手将宋青衣三人拿下?” “只有这般可能了!” “否则仅凭那名老者的实力,拿下宋雪儿都费劲,遑论还要拿下宋青衣和颜九歌,他们两人的实力,可不是简单的半圣武者,那是能登临宗师榜,或是已经位列宗师榜的绝顶宗师。” “可饶是如此,纪妃萱当真有这般能耐,能同时击败宋青衣和颜九歌?” “……” 尽管宋青衣和颜九歌落败的事实摆在眼前,众人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实在是宋青衣和颜九歌风头太盛。 前者早在十年前便位列绝顶宗师行列,登临宗师榜,排名第十八。 如今实力更甚,怕是能再挺进几个名额。 后者虽未进入宗师榜,但最近这段时间,出尽风头,其战绩更是斐然,已然具备了登临宗师榜的资格。 两人联手下,便是九万里和叶凌风这等绝顶宗师都难以招架。 不曾想,两人竟然同时折戬,沦为垫脚石,成就了韩武和纪妃萱的威名。 众人并不清楚他们到底谁击败了宋青衣,但无论是谁,此战过后,都将一战成名,名传天下! 震惊的不止围观之人,便是九氏六派中,亦有不少人心神颤动。 尤其是悬空寺中人,见到韩武击败宋青衣后,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此地不宜久留!’ 韩武察觉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诸般视线,当机立断。 他正欲离开,却忽听一道声音响起,直指风雷斧:“朋友,你人走可以,但手中兵器还且留下!” 第600章 各方出手,神魂攻击 声音客客气气,说出来的话语却带着霸道。 韩武循声望去,发现并不认识来人。 倒是从对方的穿着打扮上认出其身份,赫然是神兵山庄的武者。 此人身穿蓝衣,年龄偏大,实力较之颜九歌稍弱,却远胜于他,已然凝练了灵气之花雏形。 其手中同样持有一柄宝剑,宝剑锋芒内敛,辨不清层级。 不过韩武却从中隐隐感知到了几分威胁,猜测宝剑亦是一把灵兵。 从威胁程度判断,显然不如凌霜剑,估摸着与风雷斧类似,都是下品灵兵。 ‘这神兵山庄还真是财大气粗啊!’ 韩武心中感慨,寻常势力有一件灵兵便得天独厚,不曾想,神兵山庄灵兵如此之多。 颜九歌身为神兵山庄庄主之子随身携带灵兵也就罢了,其他人身上居然也有。 没有理会对方的传音,韩武纵身一闪,朝着慕清风离开方向疾驰而去。 “站住!” 他想走,蓝衣男子却不肯放过他。 见韩武敬酒不吃吃罚酒,蓝衣男子脚尖轻点,纵跃而起。 只听铮的一声轻鸣,他手中宝剑倏地出鞘,化作一道虹光,承载着他追赶韩武。 宝剑速度快若霹雳,仅是眨眼功夫,便抵临韩武面前。 望着不远处的韩武,蓝衣男子当机立断出手,只见他双手结出手印,不断变幻。 脚下宝剑似察觉到主人的召唤,顿时颤动起来,嗡嗡作响间,凝练出千百把灵气宝剑。 ‘万剑齐出!’ 灵气之剑成形瞬间,便在蓝衣男子的操控下,化作漫天剑雨,直击向韩武。 韩武见状面色不变,同样的招式,他在颜九歌身上已经领教过。 而且相比于颜九歌的灵气之剑,蓝衣男子的灵气之间显然不值一提。 话虽如此,韩武却没轻敌,而是劈天似的落下一斧。 斧兵落下之际,聚拢了方圆百米之内的灵气。 只一刹那,便形成一柄巨大的斧兵之形,排山倒海般的压落而下。 说迟但快,千钧一发间,两种武形轰然相撞,只听嘭的炸响出一道震耳欲聋的声响。 先前有灵墙阻碍,动静无法外泄,此刻没了灵墙,那浩大的动静,陡然引起了各路武者注意。 众人抬眸望去,目露异色,不知韩武与蓝衣武者究竟谁输谁赢。 结果很快显现,两股力量的碰撞持续不到十息时间,斧兵之形便摧枯拉朽般歼灭万剑之形。 旋即势如破竹,袭向猝不及防的蓝衣男子。 蓝衣男子没想到韩武的实力如此厉害,即便是借助灵兵都不是其对手。 感受到韩武招式传来的那股波动,他自知不敌,想要撤离,但想到颜九歌的交代,脸色顿时阴晴不定变化起来。 方才的坠落令颜九歌清醒过来,同时意识到灵墙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确认自己的凌霜剑被韩武炼化,颜九歌心中怒火冲天,恨不得当场将韩武挫骨扬灰。 可他身上的伤势不允许他这么做,只能告知蓝衣男子,让对方出手拦截。 蓝衣男子得知情况后,起初还不敢置信,直到瞧见颜九歌手中并无凌霜剑,这才不得不接受现实。 他随之出手,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奈何仍不是韩武对手。 仅是一个照面不到,就被韩武给击败,陷入两难之境。 ‘不行,绝不能就这般让他将凌霜剑带走!’ 蓝衣男子并不知道,韩武早已将凌霜剑融于风雷斧中。 只当韩武是藏起了凌霜剑,越发不肯善罢甘休。 眼见韩武击退他后又要离开,再不横加阻拦,日后怕是更难寻到对方。 蓝衣男子咬了咬牙,只得厉声开口:“诸位,此人手中有我神兵山庄的灵兵,谁若是能替我神兵山庄夺得灵兵,必有厚报,届时我神兵山庄愿意无条件替其锻造一件灵兵,以及给出一个神兵秘境名额!” 声音如惊雷,响彻四面八方,宛如冷水入油锅,瞬间炸裂开来。 免费锻造一件灵兵! 一个神兵秘境名额! 无论是哪种,对在场不少武者而言,都具备着极大的诱惑。 尤其是那些非九氏六派势力武者,听到的瞬间,眼眶都发红了起来。 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韩武,仿佛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件件的灵兵。 不远处,颜九歌一直在关注韩武与蓝衣男子的交战。 当瞧见韩武击败对方后,他脸色难看无比,旋即心头泛起浓郁担忧,生怕对方逃脱。 此番听到蓝衣男子所言,虽有些意外,但总算是松了口气。 相比于一件下品灵兵,他宁愿拿回属于自己的灵兵。 眼下韩武虽将凌霜剑给炼化融入了风雷斧中,但神兵山庄内有特殊秘术,有望将其恢复。 届时便不是风雷斧,而是吸收了风雷斧的凌霜剑。 威力或许有所折损,但潜力怕是更为惊人,俨然具备晋升上品灵兵的资格! “不错,谁要是替我夺得此子手中的斧兵,便可获得我神兵山庄的情谊,往后锻造任何兵器,都能给出最高优惠。” 颜九歌开口,彻底盖棺定论这般悬赏。 此话一出,现场成百上千的武者瞬间沸腾,看向韩武的眼神宛如饿狼狩猎。 此刻的韩武,俨然成了他们眼中的猎物。 “拿下他!” 有武者开口,如吹响号角,引动四方。 霎刹间,数十名武者齐齐腾空,从四面八方拦截向韩武。 其中不乏五转宗师境,甚至还有圆满层级的武者。 “不好,韩师弟有难!” 正当众人围攻韩武之际,早已离开的慕清风却折返。 他在前方等候良久,见韩武迟迟未到,心中难免担忧,经过一番权衡后,最终还是返回,打算支援韩武。 结果抵临后发现,韩武的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先前还仅仅是被悬空寺围攻,怎么到了这会儿,就被群起而攻之了。 观察片刻,他很快便理清了前因后果,却被结果怔住。 ‘韩师弟何时夺取了神兵山庄的灵兵?’ 慕清风百思不解,他并未在其身上发现其他兵器。 ‘等等,韩师弟的斧兵晋升灵兵了?’ 正纳闷之际,慕清风终于察觉到了风雷斧的异常。 他没记错的话,韩武身上的这柄斧兵,乃是半灵兵,如今却变成了下品灵兵。 而且层次还不低,在诸多下品灵兵中都称得上佼佼者。 ‘难道与神兵山庄有关?’ 慕清风很快将线索串联起来,获悉了真相,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若是寻常时候得罪神兵山庄,情况不算严重,可此刻情况特殊,韩武的身份不能暴露。 现在经神兵山庄这般挑拨,简直如点燃火药桶,四面受敌。 他望着韩武,面露迟疑,眼下即便是他想要出手都难上加难,只能依靠韩武自己应对。 值得庆幸的是,他很快发现,有了灵兵相助的韩武,简直如虎添翼,实力暴涨。 面对这些武者的围攻,韩武如入无人之境,所向披靡。 举手投足间,便将数名武者给击败,展露凛凛威风。 所过之处,横扫八方,竟无一人是他的一合之敌。 ‘韩师弟的实力,怕是已经超越了我们四人,直逼齐师兄了!’ 慕清风悬着的心松缓下来,情不自禁推测起韩武的实力。 无需交手,他自忖对上韩武,毫无胜算。 韩武的实力不仅强,更胜在全方面,诸般优势相结合,足够对他形成碾压。 ‘照此速度下去,再给韩师弟十年时间,必定能凝练灵气之花和气血之花,届时入五蕴灵境,哪怕是不能得到灵境的认可,获得武圣传承,也能受益良多,说不定能借此凝练神魂之花,真正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有望踏足那至高境界!’ 见识到了韩武的成长速度后,他此刻对韩武抱有极高的希冀。 相比于齐天虹,若韩武能得到五蕴灵境认可,那他便是担任混元宗宗主最合适的人选。 不过想要达到这般程度,光凭眼下的韩武,还有些不够。 摇了摇头,慕清风没有多想,将目光投射向四方,越看脸色越是凝重。 这场战斗吸引来的武者比他想象的还要多,还要强。 仅是这寥寥数眼,他便瞧见了不少九氏六派武者,甚至是朝廷护龙卫! 他们并未动手,而是静默围观着,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会动手。 很有可能是等待机会。 若他们都动手了,只怕韩武凶多吉少! 尤其是当他们发现韩武的身份时,韩武便是舍弃灵兵,恐怕都插翅难逃。 念及此,慕清风一颗心变得有些沉重。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入脑海,将他惊出了一身冷汗:“慕清风,那老者可是韩武?” 声音温和,虽是疑惑,却带着笃定,仿佛真的认出了韩武。 慕清风听后大吃一惊,很快发现传音之人是纪妃萱。 纪妃萱距离他百丈开外,此刻一双美眸直勾勾盯着他,似在求证。 慕清风沉默片刻,传音回道:“纪姑娘何出此言?” 纪妃萱像是没有收到,迟迟未回应。 这令慕清风心神忐忑,却没有多言。 正当他准备将视线转移向战场时,忽地瞧见一道黑影自眼前掠过。 是天绝门武者! 慕清风眼皮狂跳,顿感不妙,连忙传音给韩武:“小心!” 为时已晚。 那道身影速度之快,已然超过了音速。 加之混入人群中,隐藏极深,且把握住了绝佳时机,正是趁着韩武无暇分心之际,于电光火石间出手。 出手的瞬间,便爆发出惊人的威势,势如破竹,打破韩武所有的灵气防御,直指肉身。 纵然是韩武都没有察觉到此人的出手,不过他战斗经验何其丰富,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眼下躲闪是来不及了,只能被动防御,这恰好是韩武的强项。 几乎是念头微动间,韩武便运转金刚不坏神功,架起双手,将风雷斧横亘于前,做出抵挡姿态。 然而他终究是低估了出手之人的能耐,对方这般处心积虑的偷袭,显做足了准备。 面对将肉身防御拉到极点的韩武,对方另辟蹊径,不知施展了什么手段,竟直击他神魂。 仿佛一根刺扎入脑海,瞬间令韩武丧失所有的行动能力,连意识都变得昏沉起来。 ‘这是什么手段?’ 察觉到这般变化后,韩武面色骤变,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手段! 连看都没有看到,便彻底将他制服。 若非曾经服下五蕴丹时一心多用修炼,无形之中增强了神魂,只怕中招的瞬间,他就失去了意识。 饶是如此,此刻他状态也极为不好受,完全无法抵抗。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意识被身体剥离,一动不动,任人宰割。 仅是瞬息不到,便落入了那名偷袭之人的手中。 也正是到了这般时候,他才认出了偷袭者的身份,赫然是天绝门的金阳。 金阳,上届宗师榜第二十六名。 如今实力不详,但从他方才出手的情况来看,俨然是凝练了灵气之花。 却是没料到,这等实力的武者对付韩武,仍选择了偷袭。 拿下韩武后,金阳当机立断,将其手中的风雷斧取下,随之扔出,并喊道:“灵兵给你们,人我就带走了!” 无人认得韩武,但在场绝大多数武者都认得金阳,更认得他那一身天绝门服饰。 听到他这般言论,不少人虽惊诧,却没在意,反而直接将注意力投向韩武被扔出的风雷斧。 倒是九氏六派之人投来的视线中,偶尔掠过惊疑之色。 金阳视而不见,话音落下后,便提着昏昏沉沉的韩武离开。 却没走出太远,便被一道身影拦截住。 “他是?” 人群中,正欲出手的慕清风动作微顿,抬眸打量着那名拦截之人。 此人颇为陌生,并非九氏六派武者。 但其实力极强,他从对方的气息中感知到了强烈的威胁。 稍加迟疑,慕清风没有轻举妄动,而是选择静观其变。 半空中。 金阳打量着面前男子,瞳孔轻缩,道出了对方的来历:“李青玄,大离不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让开!” 此人正是大周王朝宗师榜上排名第八李青玄! 比之九万里的排名还要高些! 面对金阳的暴露和威胁,李青玄却是轻描淡写一笑,并不在意。 他看向韩武道:“这人,我也要,还是留下给我吧!” 第601章 运道暴涨,百万之上 “什么?他是李青玄?!” 随着金阳话语传至四方,众人皆是为之一震。 若是以前,不少的大离武者还不曾听闻李青玄名讳。 毕竟李青玄来自大周王朝,两地相隔甚远。 加之两大王朝各有宗师榜,是以哪怕李青玄排名不低,放在大离王朝中,除却宗师榜上的那些绝顶宗师外,鲜为人知。 真正让李青玄名传大离王朝的,还得是前段时间争夺血灵丹。 李青玄以绝强的实力,击败宗师榜九氏年轻宗师中的最强者叶凌风。 或许没正面击败,但能从对方手中夺得血灵丹,便足以令人称道。 不过,夺得血灵丹虽令对方扬名立万,却也带来了重重危险。 无论是朝廷还是九氏六派得知李青玄出现后,都加派人手抓捕。 尤其是九氏,以及叶凌风,更是到处寻找李青玄,想要挽回颜面。 可惜的是,自从李青玄夺得血灵丹后,便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谁也没有想到,李青玄最后会主动现身,而且还是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老者。 想到这里,众人脑海中泛起疑惑,愈发好奇老者的身份。 便是金阳都被李青玄的话语给惊住,眉头轻皱起来。 李青玄不可能无缘无故拦截,更不可能冒着如此之大的风险拦截。 其中肯定有什么缘由,让他不得不现身。 而这个缘由……目前他所能想到的,唯有韩武! ‘难道这家伙认出了韩武?’ 金阳心念如电,唯有如此,才能解释李青玄为何会出手。 可新的问题随之而来,李青玄为何要带走韩武? 缺少关键线索,金阳思忖半晌后便驱散念头。 他望着前方似笑非笑的李青玄,面上泛起了凝重之色。 此刻李青玄虽没有动手,但带给他的压力却前所未有的大。 要知道,李青玄的排名可是比九万里还强。 十年过去,谁也不知道,李青玄的实力到底达到了哪一步。 但毋庸置疑的是,对方的实力很强,未必是自己所能抗衡。 ‘可惜九师兄仅给了我一枚六阴玄风刺,被我用来对付韩武了,若还有剩余,我对上李青玄的胜算也能大很多。’ 金阳暗自惋惜,此番缉拿韩武,原本他是不打算动用这等神魂兵器。 奈何韩武所展露出来的实力太过强悍,让他不得不使用。 使用的效果显著,果不其然便拿下了韩武,可随之六阴玄风刺也被消耗。 现在他的手上再无可牵制李青玄的手段。 跑! 不准备与李青玄正面交锋,金阳很快做出决断。 他现在所要做的便是拖延时间,待朝廷和九氏六派的人出手。 然后借此浑水摸鱼,趁机带回韩武,完成任务即可。 念及此处,金阳身形闪动,一步踏出,陡然间出现在数十丈开外。 他的速度不算快,但极为鬼祟,十分擅长隐匿。 正因如此,他才能偷袭韩武得手。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想要靠这般手段欺瞒李青玄无异于痴人说梦。 事实也是如此。 尽管他率先采取行动,与李青玄拉开距离,但后者眨眼间便追赶上了他。 为此,金阳不得不更改方向,打算求助九氏其余武者。 他本打算寻找叶凌风所在的叶氏和朝廷,这两方势力对李青玄最为记恨。 结果找了半天都没有瞧见,最终只好转向其他氏族。 很快发现了陆氏所在的位置,不由目光发亮。 他没记错的话,陆氏背后站着的就是朝廷! 正当他准备赶往陆氏阵营处,李青玄似发现了他的目的,随之出手。 只见他身形如青松般伫立长空,明明与金阳相隔数十丈距离,可随着他手掌抬起,这数十丈的距离好似顷刻间被缩短,变得近若咫尺,这一招没有任何的花哨,仅是对灵气纯粹的应用,却迸发出鬼神难测般的波动。 金阳甚至都没有察觉到李青玄出手,直到那股灵气波动贴身而至时,他这才后知后觉间察觉到异常。 然而为时已晚,电光火石间,金阳周身的灵气屏障便被瓦解,整个人瞬间失去抵抗,坠落下去。 其手中的韩武则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刹那间包裹住,缓缓的飞向了李青玄所在的位置。 就在李青玄即将夺得韩武之际,异变突生。 陆氏所在方向突然激射而出一道灵光,迎风暴涨间,化作一柄长刀。 披星戴月般斩向虚空,斩向包裹住韩武的那道灵气。 两股灵气相撞,只听嘭的一声,那股接引韩武的灵气便被斩断。 失去灵气的托底,韩武顿时失重般掉落,却很快又被一股新的灵气包裹起来。 一道身影如清风般拂过,眨眼而至,将韩武给摄拿住。 “陆长风!” 李青玄望着脱离掌控被他人夺走的韩武,眼睛不由眯了眯。 若是寻常武者出手,他或许不认得,但眼前之人不同,乃是陆氏上代嫡系传人中的领军级人物。 位列大离王朝上届宗师榜第十三名的陆长风。 单轮实力而言,已然是能够对他造成威胁的存在。 “李宗师,这位前辈于我陆氏有恩,陆某不能坐视不管,任由你将我陆氏的恩人带走!” 陆长风迎着李青玄愠怒的目色,轻笑着解释了句。 这话不是说给李青玄听的,主要是说给围观众武者听的。 他相信,李青玄既然出手,势必跟他一样,都认出了韩武的身份。 既然如此,那他自然也不可能暴露韩武的身份。 其中说辞,无非是掩人耳目的手段罢了。 至于真正的目的,他看了眼李青玄,若有所思。 脑海中,已然有所怀疑对方抢夺韩武的真正目的,估摸与朝廷前段时间流传的那则消息有关。 ‘韩武身上,有解决血灵丹血毒的办法。’ 这则消息,起初他不觉为真,眼下看来,具备一定的真实性。 毕竟李青玄身上,确实得到了一颗血灵丹。 加之先前金阳的行径,越发验证了他的想法。 他清楚,金阳背后之人的身份,正是九万里。 九万里,也夺得了血灵丹。 对于陆长风的隐瞒,李青玄乐在其所,不过他却没有那般轻易就放弃韩武。 只听他如法炮制道:“那真是可惜了,陆宗师有所不知,此人同样有恩我玄天宗,我需要将其带回去。” “既然没得谈,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陆长风并未交出韩武,而是淡漠道。 话音落下,他随手在韩武身上布置了层层独有的灵气禁制,这般禁制不具备针对性,但实力弱于他的武者,无法解决。 且即便是实力强于他的武者想要接触也需要消耗一定的时间。 有了这些时间的拖延,足够他反应过来出手拦截了。 禁锢住韩武,陆长风便看向李青玄,可就在这时,他眼前闪过一抹灵气。 灵气源自李青玄,见到陆长风施加手段后,对方不甘示弱,同样在韩武身上设下灵气禁制。 两股灵气落在韩武的身上,将其保护的严严实实,等闲宗师出手,莫说破除,连撼动都难如登天。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慕清风瞧见,反而有些如释重负。 方才他还真有些担心,两人交手的余波会伤及韩武,如今却是不必担心了。 但悬着的心依旧未曾落地,韩武安全是安全了,可陡然间被李青玄和陆长风这两名绝顶宗师盯上,绝非好事。 他想要救走韩武的难度,更是因此直线上升。 砰砰砰! 正思量着救人之法,李青玄和陆长风交起手来。 两人无愧是绝顶宗师,光是战斗余波,便震退了不知道多少武者。 甚至有宗师都看不清两人的身形,只听到此起彼伏的交触声。 慕清风的注意力不在两人的战斗上,而是时刻留意着韩武的位置。 两人虽在交手,但似乎达成了默契,交手的位置始终没有距离韩武太远,都在其方圆百丈范围内。 这使得慕清风迟迟没有找到机会。 他边观望着边静等时机,同时不忘探查四周环境。 目光扫视间,忽地注意到不远处的纪妃萱,当瞧见对方视线落在韩武身上时,心头顿时一紧。 ‘纪妃萱肯定也猜测到了韩师弟的身份,莫非她也盯上了韩师弟?’ 慕清风快速闪过这般念头,面色逐渐变得凝重。 可旋即他发现一个令他更为心情沉重的事情,他注意到,留意韩武的不止是他,还有其他好几道目光。 这些目光颇为隐晦,来自四面八方,既有九氏六派武者,亦有其他人。 且其中不乏实力强悍者,甚至有好几股气息令他都感到心悸。 ‘糟糕!’ 这般情况,让慕清风意识到,韩武的处境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 已经有不少人不仅发现了韩武,更盯上了他。 他想要趁着陆长风和李青玄两人不被救走韩武的可能变得越发微乎其微。 ‘嗯?’ 蓦地,他忽地注意到一道身影快速逼近韩武。 是悬空寺的三佛子! 三佛子其实还在与拜天罡交手,两人不分胜负打到现在。 许是瞧见了韩武这边的情况,故而快马加鞭赶来。 显然是想要趁此机会带走韩武。 然而甫一动手,他就发觉了韩武身上的异常,对方身上的两股灵气破坏了他的计划。 令他功亏一篑! 他想要再出手,拜天罡却不给他机会,如炮弹般袭来。 后者同时打出一掌,落在韩武身上。 他自然瞧见三佛子的动作,虽不知道对方为何也想要带走韩武,却很快做出了反应。 故而在韩武身上设下气血禁制,想要借此机会阻拦三佛子。 若三佛子想要带走韩武,不仅要破除李青玄和陆长风的禁制,还得破除他的。 这破除的过程中,无疑是给他拖延了时间。 “该死!” 三佛子看见拜天罡的想法,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下来。 应对拜天罡的同时,不忘再次对着韩武出手。 这回他的招式不是带走韩武,反而变成了禁锢。 他的想法很简单,我若是带不走,其他人也休想带走。 设下禁制,同样也方便了他。 毕竟人群中,未尝没有隐藏混元宗武者,他自然不可能让他们带走韩武。 接连被设下四道禁锢,涵盖了灵气和气血,使得韩武身上的气息近乎隔绝,呈现出一种类似被一剑隔世加身的效果。 然而这般场景落入众人眼中,却掀起了层出不穷的议论。 “这老者,到底是何方神圣?” “为何被这么多绝顶宗师给盯上,他难道都有恩于他们吗?” “而且他们还都布下禁制,分明是担心被其他人带走!” “……” 众人被眼前情况弄得惊愕不已。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更令他们觉得荒谬。 继四人给韩武施加禁制后,颜九歌、宋青衣等人也相继出手。 纷纷在韩武的身上施加了各自的手段。 事情到此,还未结束,紧接着他们又瞧见,星月宫纪妃萱等人也都做出相同的举措。 然后是慕清风以及其他九氏六派的武者。 短短百息不到的时间,便有十多道禁制加持于韩武的身上。 这些禁制彼此毫无冲突,反而显得异常和谐,虽未融合,但威力惊人。 仅是从最外围释放出的气息来看,便丝毫不亚于绝顶宗师全力一击。 这股强大的气息,直接将那些实力羸弱的宗师给逼退至三百丈开外。 哪怕是五转宗师圆满境界武者,都不敢轻易靠近,形成了一片诡异的真功地带。 轰隆隆! 诸般禁制隔绝了外界,却没隔绝韩武自身。 他的意识与身体依旧呈现分离状态,但大脑中的眩晕消退了许多。 这表明意识正在回归躯体。 只是这速度,令韩武颇为不满意:“太慢了!” 照此速度下去,没个三天三夜,他都得处于这般浑浑噩噩状态。 李青玄等人可不会等他三天三夜。 ‘想要将意识回归身体,唯有彻底恢复伤势,但这是神魂伤势,我并无此手段……’ ‘等等,肉身是根基,若我提升体魄,能否反哺神魂,将意识给拉回来?’ ‘而想要提升体魄,最好的方法便是……’ 韩武念头微动,调出系统,查看运道。 当发现运道还是原来的数值,眼神暗淡了几分。 ‘再等等!’ 夜幕早已降临,运道很快便会刷新。 等了不知多长时间,运道终于刷新。 韩武似有所察,定睛望去,瞳孔骤然一缩:“这运道……” 第602章 金刚不坏神功,极限 “是秦歌。只不过……”来人便是凌乾,只不过此时的他的脸上正逐渐被严肃所代替。因为他感觉到了,秦风的烈焰死傀,已经被别人强抢而走了。 利刃就要刺在叶天胳膊的时候,一道人影飞扑过来,护住了叶天,那利刃毫不留情的刺进来人的后背。 李天被李棋儿满眼怀疑的眼神给弄到无奈了,李天感觉自己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老罗,怎么回事?!”黎宗彦惊讶的问道,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悬了,差一些它就会被控制。 老大爷用力抽回手臂,却怎么能够,他的力气怎么能跟一个正处于壮年的人相比呢。 “额,这个你们先聊,我还有点事情就先出去了。”李明有点尴尬的说道。 怎么会这这样?黄金境巅峰状态不是已经是武道巅峰了吗?方尘内心一阵气血翻滚,他实在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对于妖晶的数量,凡是一阶妖兽的妖晶,计做一颗;二阶低级妖兽,计做三颗;二阶中级妖兽,计做六颗;二阶高级妖兽,计做九颗。”贾武公布了比赛规则。 哎,对于叶唯来说是不至于啦。但对他们这些军校的老师来说,很至于。十七岁的枪手,这是天才,这是国家的希望。 一直,安若都想知道这究竟是什么让路凌这么觉得,而自己想想也仅仅是一样的感觉罢了。 “怎么,觉得害羞了吗?”路凌特地移到安若的面前,看着这张发红的脸,忍不住轻轻地一笑。 如果能够将张绣也收服的话,那不仅仅是得了张绣这么一员良将,连同张济这一支力量说不定也可以拿在手中,甚至樊稠手中的兵马,也可以谋划一番。 莫喧看着洛清寒惊讶得神色,挑起苏清歌的下巴在她的唇上吻了一口。 好不容易褪下一边,洛清寒只觉得伸在被窝的手是抓着一只烫手的山芋,头顶的冷汗也开始冒出了。 就在这个时候,顾玲儿猛地一个转身,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会不由自主的想要看着那个令自己十分讨厌的男人的身影?顾玲儿的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是治伤的,放心吧我不会害你。”叶相惜看了慕子槿一眼,心里虽然奇怪为什么这个男子连金疮药都不认识,却也没有多问,只轻声道。 血液已经凝固了,安若觉得疼痛减少了许多了,到了医院之后,医生将原先的那个纱布拆下来了。因为一点也划到了原先的伤口,还有被陈涵狠狠抓住的位置,所以得两个地方合在一起包住了。 这个时候,一道尖锐声响响起来了,惹得安若的思绪有些僵硬,她缓缓地从座位上坐起来,露出着一张惨白的脸。 “放心,铁剑锋传说有五行石出世,其实出不出世对我来说不太重要,重要的是彷如开启了一道盛宴,而我有了大吃一顿的机会!”公子轻轻道。 萧枫沒有隐瞒,他随手从衣柜上放着的衣服内置兜里,取出了那个红‘色’的证件,然后递给了黛安娜,黛安娜先是有些惊讶,但当她翻开证件之后,她的神情,却变得更加幸福甜蜜了。 “这便是你们仁慈的后果。”走在街道上的李清几人也是听见了这个声音,顿时面色巨变,李清却是淡淡的说道。 香雾腾腾中,在一片玉石台前,极玄真人恭敬地跪在那。在他身前的玉石台内,一名身形虚幻的人影坐在一片香雾中,令人看不清他的真实面貌。 只见金光闪过,大片黑色的火焰喷薄而出,随即震天的龙吟之声传来,九条五爪巨龙破空而出,势不可挡的朝摘星、摘月扑杀了过去。 桀嗷——那阵血舞被红绫的心灵辅助不断的击中,竟发出了一阵怪叫声。似乎十分疼痛一般,轰地一声,那包裹了王辰的血雾猛然散了开来。那四个血影魔神又化为一团影子,猛然消失在虚空中。 方才,由于突然感受到夜无仇身上那可怕的目光,蛇五开始不安,和这两人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他也累了。为避免迟则生变,蛇五出手了。 王辰只觉得一阵冲天魔焰扑天盖地而来,自己内心深处仿佛被燃烧起了一片烫意。松阳的血鳞魔焰未及自己身前,竟然便已令他心生痛感。 帅气的年轻男人朝王诗诗和柳月华这边走了过來,仿佛刚才这阵‘激’烈的打斗跟他完全无关一样。 林一天沉默,今日上午,便是有族人送来一封信,当看见信的第一刻,他便是知道,这绝对是出自李清之手,然后他便是第一时间将信上内容仔细的看了一遍。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明明再说几句话就能把付爸付妈给送走的,结果周思宁这没憋住,老两口这个时候就走不成了。 男生四条肋骨直接被踩断,一口渗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从男生口里狂喷而出。 “我林寒烟,向你们道歉!”林寒烟粉拳紧握,咬牙切齿,声音再次拔高了几分。 冰冷绝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叶大龙顿时就是打了一个激灵。 第603章 凝练气血之花,位列绝顶 极限的金刚不坏神功,比之圆满级的金刚不坏神功,简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若说先前,韩武体内的气血还能斗量,那么此刻,便是连韩武自身,都不知道自己体内究竟有多少气血。 这小小的提升,所带来的气血堪称恐怖,仿佛是对其进行了一次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哪怕是韩武未退出系统,都能从中感受到前 可惜,他的打算并未奏效,几乎在他将夏雨禾姐弟丢出的瞬间,嫦娥便从原地消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十里之外的区域,随手便将夏雨禾和夏云给挡了下来,且以太阴寒气将二人冰冻。 最终,没等裴珠泫喝完那杯果汁,她和林深时还是先行离开了“秘密森林”。 “原来冬伯以前是和师父同门的!“燕子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 只不过这个朋友不是你,而是卡门?山蒂亚戈。我想我能从他那里得到的好处要远远大于你。所以你就给我安心地躺下吧?你是自己来还是要我亲自动手?”罗恩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我左看看右看看,大气都不敢出。客厅里的气氛尴尬极了……老板娘一边往桌子上放,一边大声的喊出那些暗示意味很明显的菜名。 几乎在瞬间,荒和天蓬的目光便转移到了他的身上,那玩味的眼神和耐人寻味的笑容,顿时让周无云内心一晃。 宛若九天惊雷降临尘间,青丘锥轰然炸裂,涂火瞬间被崩飞,身上密密麻麻不下十几处伤口,鲜血仿佛泉水一样不值钱的涌了出来。 夜晚的绿云湿地,毒虫蛇蚁还算其次,最主要的,是那种无声寂静中的危险。 陈云峰强忍着痛苦盘坐起来,运转真元开始修复受损的经脉,很多经脉已经绷断错位,他索性将这些经脉重新打散复原。 本闭目养神的它,在闻到那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时,唰的睁开了眼。 神界中的时间是缓慢的,一天后哥哥就回来了,给我讲他的所见所闻。他说现在的人们安居乐业,歌舞升平,不再是从前那般打打杀杀了,他的眼神中渗透出喜悦。 刘夏娜不禁悲从中来,深深叹了口气。她真的很想大声告诉对方:舒琴姐姐是你最爱的人!但最终,她决定还是尊重独孤舒琴的意见,暂时先不和林鹏说明事实了。 最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就算是跟童璐拐弯抹角的说话,童璐也只会装作自己没有听明白。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她还不如直说的好。 金发男子说着,“啪!”的一声再次打了个响指,那些闪着电光的水珠像收到了信号一般,飞一般的朝我袭了过来。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郭念菲也想着如果不是有些事情凌雪儿今天肯定不会找他,而且房子被炸的事情并没有传出去,凌雪儿来也只是很碰巧的遇见而已。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林舒也不勉强,反正东家买不到还有西家,自己也没有必要吊死在这一颗树上。 雷伊皱了下眉头,二话不说,直接走进田地中,卡修斯和蓝诺莱斯自然也跟了上去。 盖亚一愣:他有惹到战斯拉末吗?为什么战斯拉末对他很有意见的样子? 不过,就在宣阳城一方,大获全胜,不断推进之时,突然之间,有着一道巨大的身躯,从天而落,将地面之上都是砸落一个万丈大坑,其中一道身形气息萎靡,死活不知。 第604章 绝顶之列也称雄 外界。 战斗声如炒豆,噼里啪啦响彻。 众人的注意力,全都凝聚在上空各方交战的武者中。 唯有两人例外,是三佛子和拜天罡。 他们似乎察觉到什么,视线不约而同投射向韩武所在位置。 ‘刚刚感觉到的那股金刚不坏神功五转宗师篇气息是来自韩武身上?’ 三佛子惊疑不定。 理 其实在刚刚面对威震天真实力量的时候,红蜘蛛就已经明白了自己所做的是多么可笑天真。仅仅凭借那些奇怪的人类,别说让威震天焦头烂额,就是让威震天感觉稍微有点麻烦的资格都没有。 见那个三人向着自己冲来,古昊顿时冷笑一声,眼中金光一闪,刹那三道金色剑气划破天空,在夜间极其显眼,但也就是瞬间,那剑气就冲出了几百米,消散了。 好端端的怎么问起了这个,这不都是潜规则么,而且正是借由此种行为来敏才能种下疫病之祸根的吧? 李昊龙拍着胡飞的肩膀说道:“记住,这是命令,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必须留在这里,直到安全了才能离开”。 建造在地下的巨大宫殿,如同迷宫一般错综复杂,如果在内部走上几圈便会知道,这里完全可以媲美一座地面上的城池,夜城巨大,工艺繁杂,一道接一道的关口处夜城的精锐护卫时时守着,可以称得上森严戒备。 根据创世的缝隙,克隆出来的实体!就是界上的能力,当年圣殿殿主分裂的分身在寒宫绝顶力战六个巅峰圣者,如今张涛一分为五!实力也化为五份!死一个分身,就会让张涛遭遇重创,不过张涛却有把握一对一打败他们。 “爷爷放心吧,我会保护好烟华。”林逸云出口却让林威武更加无语,他首要关心的是他这个孙子好不好!可现在孙子却要反过來保护别人了。 说完后才后悔,尴尬的看着元娘主仆二人,元娘心下叹了口气,果然这副装扮一与人接触便会被戳穿。 “不知这里属于哪一片海域,最好等级不要太低。”紫凌天自语,他超越音速,化作了一道光,消失在了这里,直往大海深处深入,强大的魂念,伸展至海底几千米,有城池的话,他会立刻纵身而下。 骷髅手掌猛地也是一掌拍向了那只玄气大手掌。发出了一道轰鸣声。 那么,仅仅只有这一块,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吗?不,绝对不止,整个极南之地,从这一刻开始,变成了魔物的地狱。准确一些来说,整个极南之地,已经成为了生灵的地狱。 安若然气嘟嘟的模样很好的安慰了一下琳达,当即开始疯狂的笑了起来。 我只能跟她把话挑开,我不希望她因为陈洁的关系让我们之间有矛盾跟隔阂。 这战斗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前后不超过1分钟。1分钟后,地下空间变得一片黑暗,又过了2秒,传来‘咔擦~咔擦~’的脚步声,有一台机甲朝整个仅剩的传感器走过来,再然后,视频就结束了。 真是无知者无畏,对此李阳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反正也不关他的事,这些人被妖魔杀死也好,被猪八戒净化也好,他只想保护自己的亲人不受伤害,至于其他的,只能说爱莫能助了。 从家族里出来时带上的钱,全部都在赶往极南之地时用完了,能指望的只有采星一个。 第605章 难逢敌手,初具无敌之姿 “一招就击败了颜九歌?” “一招就击败了宋雪儿?” “韩武的实力如此之强?” “……” 全场一片哗然。 先前他们虽知道颜九歌等人败给韩武,但终究没有亲眼所见。 加之颜九歌等人都没有多说细节,导致产生的观感并不厚重。 哪像眼前这般,如此直观明了的展现了韩武的实 沈珩瞪了他们一眼,从怀中掏出了个东西,塞进了吴灵均的手中。 乌鲁低头一看,疑惑道:“咦,我是什么时候把衣服脱掉的?”然后顺手捡起了衣服穿了起来。 见着顾青未和楚静姝,顾锦琳特意放下手边的事过来与她们说了会儿话,然后才又去忙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先前找到她时,宁致远可是唤的她“欢颜”的,如何现在又换回“七姑娘”了? 可是当自己的身体被白齐洪紧紧的揽在怀中的时候,她终于相信了。 “既然长老下定了主意,那贫僧也不多说什么了。”素问点头道。 “她如今已经知道了封印之地,你觉得她会不去吗?”看着楚衍,依据着楚阡阳的性子,楚九歌说,想一想就知道是不可能的。 周青柏没想到明朝,居然就是明家极负盛明的明家当家人,只是近十几年来,已然退出古武界,偏居一偶,明家在古武界的事情,已经交由明相来管理,明肜补助了。 有这样一个把柄握在手里,她也能叫顾青未将她手里那幅永昌公主的画像交出来,再要挟着她不将这件事往外讲。 人嘛,没事多看看一些鲜艳美丽的颜色,心情变也会不自觉的跟着阳光灿烂起来。 此时已经有很多妖族强者冲入到了迷雾之中,这些强者的实力不弱,程锋单从境界上毕竟只是六阶斗皇之境,即便是圣物之盾的秒杀效果也只能秒杀实力低于一阶斗皇的妖族,对此时来的这些妖族强者几乎没有效果。 在这三十年中,答应诸多真神炼制的神器莫余已经全部搞定,因此也获得了大量的资源和财富,别的不说,单单是世界币,如今莫余兜里就揣着二十多枚。 身高与自己并无差距,所以罩着长长黑色过膝袜的长腿,比身高稍微矮一点的岛风还要修长和挺立,与上面别具风情的裙摆掩映出最醒目的绝对圣域。 说完后,他再次转过头,伸手又从不知哪里的地方摸出根茄子,“咚咚”地继续切了起来。 确实,如果真如他所猜测的一样,那在他看来眼前的程锋实在太危险了,假装斗海破碎,在春风楼隐忍了这么久,如此心机沉重之人如果放任下去不管,说不准真的成了养虎为患。 “我父亲便是西牛贺州的魔圣,天牛魔神,也是图腾时代妖族十二王族中天牛一族的族长!”牛魔王开口,一双牛眼中闪现出一丝复杂。 “就你最调皮了,如果不是你上次偷跑出去遇到了那蛮荒里的人型凶兽差点生死道消,父王他怎么会给你下禁足令了!”听的那古灵精怪的紫月儿撒娇的声音是甜腻腻的,那紫灵是非常怜爱的弹了一下那紫月儿高挺的秀鼻道。 又仔细地将自己的计划完善了一遍之后,罗毅便起身泡了一杯茶,但还没喝上一口,兜里的手机便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如果洪荒幸存者真的在算计武神界,那他们想要什么?想得到什么?又为什么会去那么做? 第606章 一花之中我为巅 刘明说完,不再迟疑,将霹雳悬浮球对准森林出口的那个方向,手里的平板电脑时不时的校对一下反重力的能量转换值。 “你果然还活着,”绝美的容颜上现出一抹惊世的笑容,清亮的眸子绽放着肆意而张扬神采,仿若天下霸主。 夜明玥在旁边,林越在这,她就更不着急了,想想林越这次能活着回去,夜明玥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们真的是这样说的?你们确定没有听错?”胡岳皱着眉向莉亚和薇格弗德问道。 下一个瞬间,炆欲便出现在了雷厉等人的面前,炆欲出现的一瞬间,所有的灰衣信徒都是挤到了一边,给炆欲让出了一部分空间。 如此完颜烈松下手没再讲一句话,转过身又回到座位上,给阿图使了个眼色,坐在座位上闭上了双眼。 而距离前沿阵地900多米的地方,听到天空中的轰鸣之声以后,指挥部的众人都露出了肆意的笑。 十几年对战争古树的成长而言,就是几个年轮,占据他们一生中一点点。 一军的将首,身经百战的扎和竟推开自己身边的守将,翻身上马,不知是大势而去的慌不择路,还是被青年人打败后气昏了头,他竟直奔朱桢守着的北门而去。 一身黑纱,在李宁宇的连续的攻势下,已经将沙裙高扎在腰间,直接露出裙内的薄汗巾,一对修长的美腿,不过与端佟的浑圆相比,婉儿却是青涩不少,不过这也正是婉儿的不同。 何璐一直目送着安雅离开,才卸下了伪善的面具,露出了面目狰狞的冷笑。 萧薇在录音面前百口莫辩,她根本不知道,从一开始a哥接触她,她就是被选定的a的替罪羊。 林晓曦心里有一种预感、这一次一定要追上叶宇澄,叶宇澄心里一定有什么事情。这一次不能再错过了、这一次一定要问清楚,不然自己会不好过的。 在墓地的另一旁,顾瑾欢坐在车里,还有顾家二老,易皓南和萧瑞也陪着他们。 这次考试有关乎以后的幸福生活,所以这一次测试的成绩特别重要。 这还是邢浩东回家第一次没有被骂,楚合萌只能躲在他的怀里,任由他抱着放在了床上。 只是,没有了沈若琳,她就是觉得缺少点什么,现在想想,她对沈若玫也没有那么多的感情,只是,一个家的需要吧。 她,心底里的唯一早就没有了,而且,她并不打算还让自己回到最痛苦的过去。 门外李公公悄悄走了进来,夙夜正在为云璟雯安胎,贺兰槿示意他不要说话。 叶璟珩闻言,刚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直接喷出来。勉强咽下去之后,咳嗽了几声。是他听从了吗?他好像听到了恭喜发财? 偏偏,因为桓帝时遗留下来的制度,曹节、王甫这些宦官还在宫里掌控着诏令发布的大权。 几个学生虽然被铁栅栏门和左右看守的“保安”拦在铁门外,没能亲自进去见识见识学校的全貌,但管中窥得一角,也足够他们脑补出这所新学校的好处了。 "事情有多大?"张家良是真想帮兰亭一把,这才出声细问事情的具体情况。 云景婷庭手指下意识的敲着桌面,虽然没答话,心里却已经做了决定……夏参谋和二姐,如果能够多见见面,未尝不是件好事儿。 她也猜到了这个表弟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如果说他会给rex下绊子的话,那说不定正好会成为他们的助力?趁着两兄弟竞争的时候做点手脚。 段伟祺才不管,他跟主持人说他先回个微信,然后发了「么么哒」三个字给李嘉玉,李嘉玉回了他一个白眼。段伟祺笑得,把手机收好。 “我确实会生气。”李嘉玉很吃惊,一想到自己被人跟踪,隐私被侵犯,很不舒服。 为了打消老师们心底的顾虑,他不惜将自己的家庭状况合盘托出。 熊绍元也很好,但他有自己想过的生活,这个生活里可以没有方勤。所以他们分开了。 上官月颜闻言没说话,接过信后,立即便打开了,从里面拿出一张薄薄的信纸来。 他摩挲着,可是不知为何的,眼泪却是再一次止不住的流下来,他痛,他心痛,他不知为何的心痛了起来。很是难受。 安歌视线忍不住偷瞄身侧的薄凉,见男人的大手把控着方向盘,唇角忍不住勾起上扬,眸子却湿润得厉害。 他们三人在市场转悠了好久,仲恺虽然有些拿不动了,但是也没有抱怨。 第607章 事了拂身去,却惊四方 陆长风,败! 叶凌风,败! 九万里,败! 诸般绝顶宗师的落败,像一记记重锤,轰砸众人脑海。 砸得他们呆若泥塑,表情僵固。 全场死寂,鸦雀无声。 这般气氛没持续太久,短暂的沉寂后,现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何陆长风他们都败 猴子国现在正投入了米国的怀抱,而且米国直接在南汉唐海有军事演习,北熊国,在汉唐海根本没有兵力存在。 “冠军吗?!再说吧!”辉夜笑了笑,显然他对冠军这个职务并不是很在意,不过若是能够得到大木博士的教导,他还是乐意的。 对于自己的能力被李轩复制过去,亘根帝督根本毫不知情,也绝对不会向那方面去想。毕竟,完全复制这种能力,实在是太逆天了。 见幽灵巨人普朗克被收拾了,诺尔刚准备将火灵给收回宠物空间,可火灵的超巨型身体变回了幼年的样子,一瞬间从远处瞬移到了诺尔的头顶,趴在诺尔的头顶上不打算离开了。 走到诺尔对面的沙发,木久知园果听话的坐了下来,同时道出来此的目的。 起码听到这个字眼的瞬间,耀月啪啪桑瞬间想到了那个能与金馆长媲美,号称亚洲表情三巨头的……某个十分带感的笑容。 妖异的紫色眼眸不断的在餐桌上扫动着,一边张口享受着抱着自己的毒岛冴子的喂食,耀月一边不住望着餐桌上的众位姐姐大人。 “呵呵,我不懂医术?你问问你爷爷,让他告诉你,我懂不懂医术?”叶城不由冷笑起来了,他堂堂的叶家一脉的人,竟然被人说不懂医术,这是何等搞笑的事情? 海的故事,要找一些那个时代的资料。”说话的是李国平,三十多岁,长得有点圆胖。 待店员将两杯咖啡分别端到了宫本由美以及佐藤美和子两人眼前的时候,总算是将东西全都上完了。 现在狼宏翔突破带来浓郁的灵气,正好可以让他恢复一些,因此根本没有过问狼宏翔就直接抢夺狼宏翔吸收的灵气。 “真有那么神奇?”巫马飞驰有些疑惑的看着他,虽然明知他一定有过人的能力,但事关巫马家族的未来,他也不敢草率从事。 忽然间,正前方的黑雾凝化出了一只巨大的鬼头,面目狰狞的它刚刚形成,就张牙舞爪的扑咬向叶白。 亚东震惊莫名,他知道自己如果再不想办法逃离这方土地,那么,就算列入九级高手行例之中的非一刀与九啸子也不可能在这么多的杀手之中完好的保护他,而到那时等待他的便只有死亡。 走出山洞,看着不知道尽头在哪里的林海,狼宏翔顿时感觉到无奈,这样他们怎么才能走到啸月谷? 陶素素是个聪阴人,她知道:一定是天豪让员工跑来吃早点,照顾她的生意,以此来讨好俩老。 “当啷”偷袭的人被一柄红色的怪刀所阻,他赶忙退回自己刚才所占的位置,和他们的人一起警惕着周围动静。 果然,米国大使馆的那栋主楼已经被炸成一片废墟,可那位华夏人也已经不见了踪迹,他离开之时似乎并没有向叶白二人打声招呼的准备。 “对呀,他们拿枪袭警,你又没有。这当然和你没有关系了。”王峰故意的逗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