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李承乾,提弟弟人头质问李二》 第1章 杀兄弑弟逼父,李承乾:父皇,这是您教我的啊! “废为庶人,迁往黔州......” 冰冷的声音在李承乾的脑海一遍遍回荡。 下一刻。 撕心裂肺的剧痛从右腿传来,让他从一片混沌中猛然惊醒过来。 他喘着粗气,额头冷汗密布,映入眼帘的是古朴的檀木房梁,飘逸的纱幔,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气。 不等他理清思绪,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便冲入脑海,仿佛要将他的灵魂彻底撕碎。 李承黔,祖籍黔州,血杀佣兵团第一佣兵王,兰乌战场,战地医院,2025年...... 大唐太子,李承乾,字高明,父亲李世民,母亲长孙皇后。 贞观十七年,因谋反被囚于东宫,本就残疾的右腿在之前的混乱中再次受创,不良于行。 两种混杂在一起的记忆,让李承乾不禁瞪大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这是?!后世之人的记忆?!” 他竟然融合了一个来自后世一千多年的同音同姓人的所有记忆。 揉了揉脑袋发胀的头,李承乾开始专注梳理脑海中的记忆。 这时一段关于他的记忆无声浮现。 ...... 最终的记忆定格在,他被废后,不到一年便在黔州“忧惧而死”。 重新睁开眼睛,李承乾眼中满是泪水,记忆中短短的记载,却让他深深地代入进去。 因为那就是他原本的命运轨迹啊。 而他更没有想到是,自己竟然会死在一年后。 “呵呵!父皇,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啊!” 什么忧惧而死,骗鬼呢。 一个谋反未遂被废的太子,在流放之地突然病死...... 这种鬼话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而且根据这个后世之人在一个叫哔哩哔哩的神奇网站中,看到的一个历史专家讲述。 他并不是病死,而是被人给谋杀了! 是他的好父皇,为了给他心爱的继承人铺平道路,暗中下的一记黑手。 一想到自己的死亡和自己的父皇有着直接的关系,李承乾的心就疼得厉害。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右腿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感受着这具身体的虚弱和绝望。 李承乾完美融合了那个后世之人,前世在战场上磨砺出的野兽般直觉和狠戾后,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讥笑。 等死? 不。 以前那个软弱李承乾已经死了,现在融合了后世那个李承黔记忆的新李承乾,绝不坐以待毙。 而且他既已知道未来之事,那就要好好活着,还要活的非常好。 这时窗外,两个小宦官的窃窃私语随风飘了进来,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听说了吗?陛下在和大臣们商议,说魏王殿下聪慧,可为储君......” 一个尖细的声音里,满是讨好与谄媚。 “我倒是听说,陛下更喜欢仁厚的晋王殿下呢......” 另一个声音压得更低,却透着一股笃定。 魏王李泰。 晋王李治。 李承乾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相应的记忆,小九,未来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而且还会和李世民的才人私通,未来更是会丢掉大唐。 看到这股记忆后,李承乾不由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脏,真是太脏了,不愧是后世所谈的脏唐。” “李世民啊李世民,你也算是遭报应了,杀兄弑弟逼父辱嫂杀子戴绿帽,你可真是全都占齐了。” 大笑过后,李承乾心中的郁结顿时消散一些,整个大脑都清明许多。 随后在冷静下来后,李承乾想到李泰和李治这两个一母同胞的兄弟。 一个个还真不是省油的灯,也不怪李世民老早就想着废了他。 实在是选择太多了。 废了他这个不听话,养废了的大儿子,他还有两个嫡子。 而且这两个嫡子,一个聪慧过人,一个仁厚恭顺。 而他李承乾。 一个瘸子,单单这一点便早已注定他是一枚弃子。 而弃子就该有弃子的觉悟,安安静静地去死,不要给胜利者添麻烦。 何其可笑! 他李承乾的命,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决定了? “选择太多,难以抉择么?” 李承乾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 既然你觉得嫡子太多,难以抉择。 那好。 为父分忧,儿臣...... 义不容辞!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了平静。 此刻他已经没有了对父爱的渴求。 他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活下去。 既然要活,就必须用最决绝的方式,将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彻底清除。 他闭上眼,在脑中模拟着接下来的一切,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都在他大脑中迅速被推演。 他没有帮手,没有兵权,甚至连一条健全的腿都没有。 但他知道,他还有最后一件武器——李世民的“选择困难症”。 他要做的就是替他把选择题,变成唯一的填空题。 李承乾挣扎着起身,每动一下,右腿的剧痛都如潮水般涌来,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这点痛,比起他心中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他扶着床沿,对着殿外喊道: “来人!”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个身着甲胄的卫率走了进来,眼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不以为意。 “太子殿下,有何吩咐?陛下有旨,您需静养。” 李承乾看着他,眼神平静如一潭死水。 “备车。” 卫率愣了一下,随即沉声道: “殿下说笑了,您现在哪儿也去不了。” 李承乾没有动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现在还是不是太子?” 卫率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答道: “是,但是......” “你,是不是只是一个东宫的卫率?” “......是。” 李承乾的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冷笑。 “那你,是在用李二的旨意,来赌我不敢杀你吗?” 卫率脸上的肌肉猛地一僵。 他看着眼前这个瘸腿的废太子,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一股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殿下......末将不敢,只是奉命行事......”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就在此时,一个年长的宦官从旁走出,尖着嗓子呵斥道: “大胆!太子殿下,您这是要违抗圣意吗?咱家这就去禀报陛下!” 这名宦官是李世民安排看着他的人,平日里狐假虎威,从未将李承乾放在眼里。 李承乾没有看他一眼,只是伸出手,快如闪电,一把抽出了那名卫率腰间的横刀。 “唰!” 寒光一闪。 那名宦官的呵斥声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捂着自己的脖子,鲜血从他的指缝间狂涌而出。 扑通一声,他软软地倒了下去,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东宫,整个寝殿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 李承乾随手挽了个刀花,刀身上的血珠被甩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将刀随手扔给那名已经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的卫率。 然后,他用另一只袖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溅到脸上的那点温热的血。 “这阉货是李世民身边的红人,他死了,你就在场。” 李承乾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他的血,也溅到了你的甲上。” “而后面我还会把东宫内所有人全都拉下水,你们说到时候造反之罪,你们的九族会不会有事?” “所以,现在你们是去备车带我去魏王府,还是继续坚守命令看着我。” “选一个。” 卫率的嘴唇哆嗦着,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看眼前这个魔鬼般的太子,魂都快吓飞了。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了。 从这宦官被杀死的这一刻,他就被拖下了水! 加上李承乾后面的那些话,他一点也不怀疑,他们真的会被拉下水成为造反之人。 所以,他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一条道走到黑,把其他侍卫也都拉下水,和这个好似如变了个人般的太子拼一把。 下一刻。 卫率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很快,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寝殿之外。 李承乾一瘸一拐地走上马车,在十几名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卫兵的“护送”下,驶出了这座囚笼。 长安的夜,深沉如墨。 马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车轮滚滚,仿佛要碾碎这片刻的宁静。 魏王府。 此刻正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身材肥胖的魏王李泰,正搂着美姬,与一众门客开怀畅饮。 “哈哈哈,那李承乾谋反被废,储君之位,除了我李泰,还能有谁?” 他的声音里满是得意与张狂。 “恭喜魏王殿下!贺喜魏王殿下!” 门客们纷纷举杯,阿谀奉承之词不绝于耳。 就在此时,府门被人从外面轰然撞开。 李承乾拖着瘸腿,手持横刀,在一片尖叫声中,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血腥味与殿内的酒肉香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味道。 歌舞停了。 音乐歇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李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酒杯从他肥硕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皇......皇兄?” 他惊恐地站起身,声音都在发颤。 “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承乾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着,一瘸一拐,却坚定无比。 他的眼神越过了所有人,死死地锁定了李泰。 几名忠心护主的门客和护卫抽出兵刃,试图阻拦。 “保护王爷!” 李承乾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跟在他身后的十几名东宫卫兵,下意识地拔刀,与魏王府的护卫对峙起来。 混乱中,无人再能阻拦李承乾的脚步。 他走到了李泰的面前。 李泰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肥胖的身躯抖个不停。 “皇兄!你......你要干什么?我们是亲兄弟啊!” 李承乾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那笑容里满是讥讽与怜悯。 “李泰,你说得对。” “我们是亲兄弟啊!” 话音落下,刀光一闪!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着,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恐。 鲜血,如喷泉般从李泰的脖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华丽的地毯。 李承乾弯下腰,面无表情地抓起那颗兀自滴血的头颅。 他用衣袖擦了擦溅到脸上的温热血迹,转身,对身后已经吓傻了的卫兵说道: “下一个,晋王府。” 第2章 雉奴别怕,哥哥这就送你上路,不疼的! 马车内的空气黏稠得让人窒息。 随着车轮碾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那颗滚落在脚边的头颅偶尔会撞击车厢壁,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每一次撞击,都像重锤砸在随行卫兵的心口。 李承乾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他左手按着还在渗血的右腿,右手搭在横刀的刀柄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 那个后世佣兵“李承黔”的记忆告诉他,处理伤口是第一要务,但他现在没这个时间。 止痛? 根本就不需要。 而且这种钻心的痛感能让他保持绝对的清醒。 “殿下......前面就是晋王府了。”车外传来卫率颤抖的声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直接冲过去。”李承乾眼皮都没抬,“谁拦,杀谁。” “是......是!”卫率已经麻木了。 从魏王头颅落地的那一刻起,他们这十几个人就已经是个死人。 唯一的活路,就是跟着这个疯了的太子把天捅个窟窿,赌那万分之一的生机——那个“唯一继承人”的生机。 马车骤然加速。 晋王府不如魏王府那般张扬,透着一股子温吞水的低调。 门口的侍卫见到东宫的马车横冲直撞而来,先是一愣,随即大怒上前阻拦。 “是东宫的车架?停下!此时已是宵禁,晋王殿下已经歇息......” “轰!” 马车根本没有减速,生生撞开了晋王府并未落锁的侧门。 两名躲闪不及的晋王府侍卫被撞飞出去,骨断筋折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李承乾掀开帘子,提着刀,拎着那颗还滴着血的头颅,一瘸一拐地走了下来。 他身后的十几个东宫卫兵,此刻眼中已全是绝望后的疯狂。 他们不需要李承乾下令,拔刀就砍。 “太子谋反!太子杀人了!” 尖叫声在晋王府的前院炸开。 李承乾充耳不闻,他太熟悉这座府邸的构造了。 记忆中,那个仁厚乖巧的九弟李治,最喜欢在后花园的听雨轩里读书,装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在这个脏唐,装无辜才是最大的罪过。”李承乾冷笑一声,拖着残腿,速度却快得惊人。 沿途有几个忠心的家将想要冲上来,却被那一身煞气震慑。 就在这犹豫的刹那,李承乾手中的横刀已经划开了他们的喉咙。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全是记忆中那战场上磨练出的杀人技。 听雨轩。 灯火通明。 年仅十五岁的李治披着一件单衣,手里的书卷掉在地上。 他惊恐地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如厉鬼般闯进来的大哥。 “大......大哥?”李治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不住地往后缩,“外面何事喧哗?你......你这是怎么了?” 李承乾停下脚步,随手将李泰的人头扔到了李治脚边。 咕噜噜。 那颗肥硕的头颅滚了两圈,李泰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治。 “啊!!四哥!!”李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瘫软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他毕竟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哪怕日后心机深沉能算计天下,此刻也还没修炼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地步。 “雉奴,别怕。” 李承乾一步步逼近,脸上挂着那副诡异的温柔笑容,仿佛还是当年那个教导弟弟骑射的长兄, “四弟一个人上路太孤单了,为兄想着,你们一母同胞,理应做个伴。” “不......不要......”李治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大哥,我不想争,我从来没想过要争!是父皇......是舅舅......我什么都不知道!饶命,饶命啊!” “你不想争?” 李承乾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少年, “那日父皇问你《孝经》,你答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暗讽我不修德行。” “还在弘文馆,对长孙无忌说愿为贤王佐明君,那明君是谁?是我这个瘸子吗?” 李治面色惨白,浑身僵硬。 他没想到,自己那些自以为隐秘的小聪明,在这个平日里暴躁易怒的大哥眼里,竟然如此通透。 “在这个位置上,活着就是争。” 李承乾不再多言,手中的横刀高高举起。 “大哥!我是你亲弟弟!父皇知道了一定会杀了你的!!”李治绝望地嘶吼,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他不会。”李承乾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当我也杀了你,他就只有我这一个嫡子了。” 刀锋落下。 “噗嗤!” 鲜血溅射在窗纱上,绘出一幅妖异的红梅图。 李治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李承乾喘着粗气,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混合着温热的血水,滴在地板上。 剧痛让他的右腿几乎失去知觉,但他眼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他弯下腰,抓起李治的头发。 两颗头颅。 左手李泰,右手李治。 “两个了。” 李承乾转身,对着门外那群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晋王府下人,以及自己那些浑身发抖的卫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走,去太极宫。” “给父皇......献礼。” ...... 长安城的夜,彻底碎了。 这一夜,注定要载入史册,成为大唐贞观年间最血腥、最荒诞的一笔。 从晋王府到太极宫的朱雀大街上,出现了一幕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一个身穿染血蟒袍、走路一瘸一拐的青年,手里提着两颗头颅,在十几名神情恍惚的卫兵簇拥下,一步步走向皇宫。 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青石板,却冲不掉那一路蜿蜒的血迹。 “咚!咚!咚!” 街鼓声疯狂响起,京城巡防的金吾卫终于反应过来。 马蹄声如雷鸣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甲士手持长矛,将这支只有十几人的队伍团团围住。 “站住!!” 金吾卫中郎将策马而出,手中的马槊直指李承乾。 但他在看清了李承乾手中的东西后,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如坠冰窟,连声音都变了调:“太......太子殿下?那是......那是......” 他认出来了。 魏王李泰,晋王李治。 陛下最宠爱的两个儿子头颅,此刻就像两只死鸡一样,被太子提在手里。 “让开。” 李承乾没有停步,雨水顺着他的发髻流下,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但他连眨都没眨一下。 “殿下!再前进一步,末将......末将只能......”中郎将握着马槊的手在剧烈颤抖。 射杀? 那是太子!虽然大家都知道即将被废,但这不是还没被废吗。 至于抓捕? 他手里提着另外两个皇子的头! 这等惊天大案,根本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中郎将能处理的。 这是天家的家务事,也是关乎国本的惊雷。 第3章 玄武门精神永流传,承乾再创辉煌,李世民破大防! “只能什么?”李承乾停下脚步,目光穿过重重雨幕,死死盯着那个骑在马上的将领,“杀了我?”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你敢吗?”李承乾举起右手的李泰人头,向前递了递,“这是魏王。” 随后又举起左手的李治人头,“这是晋王。” “现在除了在那深宫里还没长大的稚子,我母亲长孙皇后所出的嫡子,就只剩下孤一人。” “你敢杀孤?!”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轰在中郎将的脑门上。 周围数百名金吾卫,数百张强弓劲弩,此刻竟无一人敢动。 谁都清楚这背后的分量。 李世民杀兄弑弟才坐上皇位,如今他的儿子青出于蓝,把兄弟也杀了个干净。 若是现在杀了李承乾,那就是断了李唐正统的香火!谁担得起这个灭九族的罪名? “滚!” 李承乾猛地发出一声暴喝。 那中郎将脸色煞白,战马受惊嘶鸣。 在李承乾那几乎凝实质的杀意和恐怖的心理压迫下,包围圈竟然真的裂开了一道口子。 李承乾冷哼一声,拖着沉重的右腿,继续前行。 ...... 太极宫,甘露殿。 李世民还未就寝。 此刻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大多是关于太子谋反,让他废掉太子。 “陛下!陛下!出大事了!” 大太监王德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帽子都跑掉了,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李世民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慌什么!天塌了吗?” “天......天真的塌了......”王德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闯入魏王府,杀了魏王殿下......又......又去了晋王府,把晋王殿下也......” “你说什么?!” 李世民猛然站起身,手中的朱笔“啪”的一声折断。 他瞪大了眼睛,根本无法消化这句话里的信息。 承乾杀了青雀?还杀了稚奴? 这怎么可能?! 王德继续哭喊道,“太子殿下此刻正提着两位殿下的头颅,往甘露殿走来......他说......他说要给陛下献礼......” 李世民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剧痛,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又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他戎马半生,杀人如麻,玄武门之变更是亲手射死了大哥。 但他从未想过,报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烈。 而且是用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直接掀桌子的方式。 “好......好啊......” 李世民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喘息着,眼中的悲痛瞬间被一股恐怖的暴戾所取代。 “逆子!竟敢如此!竟敢如此!!” “取朕的剑来!” “朕要亲手剐了这个逆子!!” ...... 甘露殿的大门洞开。 殿外的广场上,数百名千牛卫手持刀斧,严阵以待。 雨水冲刷着他们的铠甲,发出哗哗的声响,却掩盖不住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李承乾走了进来。 他浑身湿透,蟒袍吸饱了雨水和血水,沉重无比。 但他没有让人搀扶,独自一人,拖着那条瘸腿,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当啷。” 两颗人头被随意地扔在了金砖漫地的殿堂之上,滚到了李世民的脚边。 李泰胖脸扭曲,李治满面惊恐。 李世民死死盯着地上的两颗头颅,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哪怕他是天可汗,哪怕他是千古一帝,此刻也只是一个痛失爱子的父亲。 但他手中的剑,却依然稳稳地指着李承乾的咽喉。 “畜生!!” 李世民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双目赤红,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那是你的亲兄弟!!” “孤知道。” 李承乾站在大殿中央,面对着大唐最有权势的男人,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解脱的轻松。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李世民,平静地说道:“父皇,这不是您教儿臣的吗?” “你说什么?!”李世民怒极反笑,剑尖颤抖,“朕何时教过你残杀手足?” “玄武门。” 短短三个字,让整个甘露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德趴在地上,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这种话听了是要掉脑袋的! 李世民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那是他一生的逆鳞,是他皇位合法性上永远洗不掉的污点。 “住口!!”李世民怒吼,长剑一挥,就要斩下。 “父皇杀了大伯和三叔,才有了这贞观盛世。”李承乾不退反进,脖颈主动迎向剑锋,眼中带着疯狂的嘲弄, “儿臣今日不过是效法父皇,为了大唐江山的稳固,提前清除了隐患。” 剑锋在距离李承乾脖颈半寸处停住了。 不是李世民心软,而是李承乾接下来的话,像钉子一样钉进了他的死穴。 “父皇,您一直在犹豫。”李承乾指了指地上的李泰, “您觉得青雀聪明,像您,想立他,又怕他容不下我,您又觉得雉奴仁厚,想立他,又怕主少国疑。” “您想当慈父,又想当明君,您把我们兄弟几个当成蛊虫一样养在罐子里,让我们斗,看谁能活下来。” “现在,不用选了。” 李承乾摊开双手,满是鲜血的手掌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都帮您杀干净了。” “现在,嫡子只剩我一个,能镇得住这满朝文武,能继承您这贞观霸业的只剩我一个。” “除非,您现在杀了我。” 李承乾往前迈了一步,剑尖刺破了他脖颈的皮肤,鲜血流了下来。 “来,杀了我。” “杀了我,把皇位传给吴王李恪?那个有着前隋血统的‘英果类我’的儿子?长孙无忌会同意吗?关陇门阀会同意吗?” “还是从过继一个宗室子弟?您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甘心拱手送人?” 李世民的胸膛剧烈起伏,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杀人,他想把眼前这个逆子碎尸万段。 但他不能。 理智告诉他,李承乾说得每一个字都是该死的实话! 李泰死了,李治死了。 如果再杀了李承乾,长孙皇后留下的血脉就断绝了。 大唐的皇位传承瞬间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引发新一轮的动荡甚至内战。 这满朝文武,这天下世家,都在盯着这个位置。 “你......好深的心机,好狠的手段......”李世民的声音沙哑,手中的剑慢慢垂下,“你这是在逼宫。” “儿臣不敢。”李承乾噗通一声跪下,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儿臣只是想活,儿臣不想像大伯那样,死了还要被泼一身脏水,儿臣也不想像原本的命运那样,死在黔州的烂泥里。” “我要活,而且要作为大唐的皇帝活下去。” “父皇,您老了。” “这把沾血的刀,儿臣替您拿。” 李世民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 那个曾经唯唯诺诺、因为腿疾而自卑暴躁的废太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年轻、嗜血、却又无比清醒的狼王。 这头狼咬死了所有的竞争对手,然后把带血的獠牙收起来,趴在老狼王的脚边,展示着自己的强壮和唯一性。 甘露殿内,死寂持续了良久。 最终,李世民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一声响,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跌坐在龙椅上,瞬间苍老了十岁。 看着地上的两颗人头,老泪纵横,却又无可奈何。 这是一个死局。 李承乾用最极端的暴力,解开了李世民精心布置的所有政治死结。 简单,粗暴,有效。 “传旨......” 李世民闭上眼睛,声音空洞得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魏王李泰,晋王李治,勾结妖人,意图谋反......太子承乾,奉命......奉命诛逆。” 王德浑身一颤,猛地磕头:“老奴......遵旨!” 李承乾跪在地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隐藏在阴影中的笑意。 他赢了。 在这个吃人的时代,只有变成最凶狠的鬼,才能做回人。 第4章 杀人诛心!舅舅,弟弟的悼词你来写! 甘露殿内的空气像是凝固的猪油,腻得让人喘不上气。 李世民瘫坐在龙椅上,目光有些涣散。 地上的两颗头颅已经被王德用黄绫盖住,但那渗出的血迹,正顺着金砖的缝隙,像两条蜿蜒的小蛇,缓缓爬向李承乾的脚边。 李承乾没躲。 他甚至饶有兴致地用那只不听使唤的右脚,踩住了那一缕血痕,用力碾了碾。 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王德。”李承乾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在这死寂的大殿里却如惊雷。 跪在角落里的王德浑身一激灵,脑袋磕在地上,咚咚作响:“老奴在,殿下......有何吩咐?” “去请赵国公长孙无忌。”李承乾抬起头,看着龙椅上仿佛苍老了十几岁的父亲, “这么大的事,总得有个分量够的人来收场,父皇,您说是吧?” 李世民眼皮动了动,没说话。 他现在的脑子里全是浆糊,唯一的理智告诉他,如果不按这个逆子说的做,今晚流的血只会更多。 他太了解李家人的血统了,一旦开了杀戒,要么杀绝,要么被杀。 “去......宣长孙无忌。”李世民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得像含了一把沙子。 雨还在下,更大了。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雨夜的单调。 长孙无忌甚至没来得及穿戴整齐,发髻有些歪,官袍的下摆全是泥点。 他是一路跑进来的。 一进殿,这只在朝堂上修炼成精的老狐狸,鼻子便是一抽。 血腥味,很浓。 紧接着,他看到了站在殿中央的李承乾,那身被雨水和鲜血浸透的蟒袍,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再然后,他看到了地上那两团被黄绫盖住的隆起。 长孙无忌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他是何等聪明的人。 只这一眼,他就猜到了黄绫下面是什么。 噗通。 长孙无忌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却不是因为礼数,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陛下......”他颤抖着开口,声音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舅舅来了。”李承乾转过身,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和笑意,“外甥等您很久了。” 长孙无忌不敢看李承乾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暴躁和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黑,像是一口枯井,要把所有人都吸进去。 “辅机啊......”李世民终于开了口,语气里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拟旨吧。” 长孙无忌趴在地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陛下,拟......拟什么旨?” “魏王李泰,晋王李治,谋反。”李承乾替父亲接过了话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了什么,“已被当场格杀。”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句话,长孙无忌还是觉得天旋地转。 那是魏王!那是晋王! 是他长孙家的亲外甥,也是他暗中押宝的对象! 尤其是李治,那个仁厚懦弱的孩子,是他眼中最容易控制的傀儡。 现在,全没了。 “殿下......”长孙无忌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悲愤, “那是您的亲弟弟啊!雉奴他......他才十五岁!他也谋反?这话说出去,天下人谁信?!” 李承乾瘸着腿,一步步走到长孙无忌面前。 他蹲下身,视线与长孙无忌齐平。 那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呛得长孙无忌几欲作呕。 “舅舅,信不信,不在于真相,而在于谁活着。”李承乾伸出手,替长孙无忌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一位敬重的长辈。 “魏王府搜出了龙袍,晋王府搜出了毒药,这就是真相。” “你这是栽赃!”长孙无忌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 “是啊,我是栽赃。”李承乾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可人已经死了,舅舅,您是聪明人,现在嫡子就剩我一个,您是要为一个死人去翻案,让长孙家跟着陪葬,还是帮活着的外甥把这出戏唱圆了,保住长孙家百年的富贵?” 长孙无忌僵住了。 他看着李承乾,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外甥。 那个曾经因为腿疾而自卑、动不动就发脾气的太子不见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手段之狠辣,心思之深沉,简直就是年轻时的李世民翻版——不,比李世民更狠,更绝。 李承乾凑到长孙无忌耳边,轻声说道:“舅舅,别忘了,父皇当年在玄武门也是这么过来的,您当时,不也是递刀的那个人吗?” 这句话,成了压垮长孙无忌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身子一颤,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上。 他看向龙椅上的李世民。 那位天可汗闭着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默认了。 陛下默认了。 长孙无忌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今晚过后,大唐的天,彻底变了。 “臣......遵旨。”长孙无忌的声音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就对了。”李承乾拍了拍长孙无忌的肩膀,站起身来,不仅不慢地说道。 “另外,两位弟弟的悼词,也要劳烦舅舅亲自执笔,毕竟是亲舅舅,写出来才更显情真意切,更能让天下人信服他们是‘畏罪自杀’,而非死于非命。” 杀人诛心。 长孙无忌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李承乾。 李承乾却已经不再看他,而是转身面向殿外漆黑的雨夜,伸了个懒腰。 “王德,弄点热水来,孤要洗把脸,待会儿还要上早朝呢。” “这身衣服也得换换,血腥气太重,别冲撞了满朝文武。” 李承乾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李世民依旧闭着眼。 长孙无忌跪在地上,指甲深深地扣进了金砖的缝隙里,鲜血淋漓。 ...... 雨停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太极宫的钟声,像往常一样敲响。 沉闷,悠长,一声声撞击着长安城的心脏。 百官们打着哈欠,按照品级,列队穿过朱雀门。 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往日里喧闹的等待区,今日格外安静。 敏锐的官员发现,宫门口的守卫换了。 不是原本的金吾卫,而是一群面孔生疏、眼神如狼似虎的甲士。 那是东宫六率。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被雨后的泥土气息掩盖着,却怎么也散不去。 “怎么回事?今日这守卫......”房玄龄皱着眉,低声对身边的魏征说道。 魏征摇了摇头,脸色凝重:“昨夜街鼓响了半宿,怕是出了大事。” 正说着,殿门大开。 百官鱼贯而入。 当他们抬起头,看向高高在上的龙椅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世民坐在那里,脸色灰败如土,双眼布满血丝。 而在他身侧下首的位置,赫然坐着一个人。 李承乾。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杏黄色太子常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那条残疾的右腿随意地伸直着,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 看到百官进来,李承乾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诸位爱卿,早啊。” 那笑容,在清晨的微光中,显得格外森寒。 魏征是个直脾气,见状上前一步,刚要开口询问为何魏王和晋王未到,却被一旁的长孙无忌死死拉住了袖子。 魏征回头,看到长孙无忌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心中猛地一沉。 真的出事了。 而且还是出天大的事了。 第5章 杀兄!弑弟!逼父!太子:偶像,这剧本不你教的吗! 太极殿内,落针可闻。 李承乾那句“早啊”,像是一把掺了冰碴子的盐,撒在了所有人的伤口上。 没人敢回话,甚至没人敢大声呼吸。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像一尊泥塑的菩萨,毫无生气。 往日里那股吞吐天下的帝王之气,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迟暮的腐朽。 此刻的这位千古一帝,经过心中的心气彻底断了。 儿子亲自走了自己的老路,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他杀兄弑弟逼父,大儿子也跟着杀弟弑弟逼父,这何其相似。 这对他的打击,又何其残忍。 “怎么?诸位爱卿昨晚没睡好?”李承乾打破了沉默。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像是在挑选猎物的饿狼。 终于,还是有人站了出来。 御史大夫萧瑀,这也是个硬骨头,前朝皇室后裔,哪怕在李世民面前也是据理力争的主。 他手持笏板,出列,声音洪亮:“启禀陛下,太子殿下!魏王与晋王殿下何在?今日大朝会,亲王未至,不合礼制!” 李承乾笑了,他等的就是这个出头鸟。 “萧大夫问得好。”李承乾撑着膝盖,慢吞吞地站起来。 因为腿疾,他的身形有些歪斜,但这丝毫没有折损他的威压,反而因为这种不协调,增添了几分诡异的压迫感。 “我也想问问,青雀和雉奴,为何要辜负父皇的养育之恩,为何要背叛这大唐的江山社稷!” 李承乾的声音骤然拔高,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萧瑀一愣,皱眉道:“殿下此言何意?” 李承乾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随手扔下了台阶。 圣旨骨碌碌滚到萧瑀脚边。 “念。”李承乾冷冷道。 萧瑀颤抖着手捡起圣旨,展开。 只看了几行,他的手就开始剧烈哆嗦,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魏王李泰私藏龙袍,勾结妖道......意图咒杀圣上......晋王李治暗蓄死士,里应外合......两逆谋反,已被......已被太子承乾,奉旨诛杀!” 轰! 这几句话如九天惊雷,在太极殿内炸响。 百官哗然。 房玄龄手中的笏板“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魏征瞪大了眼睛,胡子乱颤。 程咬金、尉迟恭这些武将更是面面相觑,一脸的活见鬼。 魏王和晋王谋反?还被太子杀了?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谁不知道魏王最受宠,离皇位就差半步? 谁不知道晋王才十五岁,性格仁弱? 这两人谋反?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荒谬!简直荒谬!” 一位出身山东世家的言官忍不住跳了出来,指着李承乾骂道:“魏王殿下深受皇恩,怎会谋反?这分明是......分明是矫诏!是你李承乾残害手足!” 殿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那个言官。 这话虽然大家都想说,但真的说出来,那就是要把天捅破了。 李承乾看着那个言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一瘸一拐地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走到那个言官面前,李承乾停下了。 “你说孤矫诏?” 言官梗着脖子,虽然双腿打颤,但还是强撑着文人的风骨: “难道不是吗?证据呢?魏王谋反的证据何在?” “晋王谋反的证据何在?仅凭殿下一面之词,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你要证据?” 李承乾点了点头,“好,孤给你证据。” 他突然转身,对着殿外的侍卫招了招手。 两名东宫卫率抬着一个沉重的箱子走了进来,“哐当”一声扔在地上。 箱盖翻开,里面赫然是一件明黄色的五爪龙袍,做工精细,甚至比李世民身上的还要华丽几分。 “这是在魏王府密室搜出来的。”李承乾指着龙袍,“怎么,萧大夫要不要验验?” 接着,他又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这是在晋王书房暗格里找到的‘牵机药’,据说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形。”李承乾把玩着瓷瓶,目光扫过群臣,“哪位爱卿若是不信,大可上来尝尝。” 百官默然。 这种栽赃手段太拙劣了。 拙劣到连三岁小孩都能看出来是现做的局。 但问题是,谁敢拆穿? 那龙袍或许是昨晚才塞进去的,那毒药或许就是宫里的鹤顶红。 但在此时此刻,这就是铁证。 因为掌握解释权的人,手里握着刀。 “这......这太过牵强!”那个言官还在挣扎,“魏王若要谋反,怎会将龙袍如此轻易让人搜到?” “因为他蠢。”李承乾打断了他,语气冰冷而笃定, “因为他狂妄,因为他觉得父皇一定会传位给他,所以提前做了准备,这个解释,你满意吗?” 言官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李承乾猛地凑近他,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压低,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还是说,你想去地下亲自问问青雀?孤可以送你一程,很快的,不疼。” 一股浓烈的杀气扑面而来。 那是真正杀过人、见过血的煞气。 言官两眼一翻,竟是被生生吓晕了过去。 李承乾嫌弃地退后一步,拍了拍袖子,环顾四周。 “还有谁觉得证据不够?” 没有人说话。 房玄龄闭上了眼睛。 魏征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程咬金摸了摸脖子,往后缩了缩。 “既然没人有异议,那就这么定了。”李承乾转过身,一步一步重新走回高台,站在李世民身边。 他俯视着脚下的文武百官,这种掌控生杀大权的感觉,让他不由有些迷醉,以前的自己到底过的什么窝囊日子。 “赵国公。”李承乾点了名。 长孙无忌浑身一震,缓缓出列,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臣在。” “拟旨。”李承乾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魏王、晋王谋反,罪大恶极,削去王爵,贬为庶人,不得入皇陵,其党羽......交由东宫彻查。” “臣......领旨。” 李承乾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李世民,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父皇,儿臣处理得可还妥当?” 李世民缓缓睁开眼,那双曾经鹰隼般的眸子此刻浑浊不堪。 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儿子,仿佛看到了一头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怪物。 “退朝......”李世民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然后起身,在王德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向后殿走去,背影佝偻,凄凉无比。 “恭送父皇。” 李承乾微微躬身,随后直起腰,目光扫向那一群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的官员。 “诸位,戏看完了,该干活了。” “从今天起,这大唐的规矩,得改改了。” “孤不喜欢听废话,更不喜欢听假话,谁要是觉得脖子比刀硬,大可以来东宫试试。” 说罢,他一瘸一拐地向殿外走去,阳光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路过魏征身边时,李承乾停了一下。 “魏公,听说你那《谏太宗十思疏》写得极好,改天给孤也写一篇?就叫《谏太子杀人书》,如何?” 魏征身子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脊背。 李承乾大笑着离去,笑声癫狂而放肆,在太极殿的上空久久回荡。 这一天,贞观之治的温情脉脉被彻底撕碎。 一个暴戾、疯狂、却又无比清醒的幽灵,正式登上了大唐的政治舞台。 第6章 父慈子孝2.0,李世民:逆子!李承乾:父皇,你看你又急! 东宫,丽正殿。 这里曾是李承乾醉生梦死、自暴自弃的囚笼,如今却成了长安城最令人胆寒的阎王殿。 李承乾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这是他凭着那个后世之人记忆,以及刚才在朝堂上观察百官反应,随手列出来的。 “称心。” 一个眉清目秀、男生女相的少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原本是李承乾的男宠,也是历史上导致李承乾与李世民决裂的导火索之一。 但现在的李承乾,看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情欲,只有像看一件工具般的冷漠。 “奴......奴婢在。”称心声音发颤。 “别抖。”李承乾随手将那份名单扔在他面前,“孤不杀你,留着你这条命,还有用。” 称心如蒙大赦,拼命磕头:“谢殿下不杀之恩!谢殿下!” “以后你就替孤管着这东宫的刑狱。”李承乾指了指那份名单, “这些人,都是平日里跟魏王和晋王走得近的,或者是看孤不顺眼,整天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的。” “去,一个个请来,问问他们,有没有参与谋反。” 称心愣住了,看着那份名单,上面赫然写着好几个朝廷重臣的名字,甚至还有几位是山东世家的核心人物。 “殿下......这......怎么问?”称心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问?”李承乾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猛地插在案几上,入木三分, “手指甲拔了会不会说?烙铁烫在胸口会不会说?如果不说,那就问问他们的妻儿老小。” “孤不管过程,只要结果,结果就是——他们都是同党。” “懂了吗?” 称心看着那把还在晃动的匕首,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疯狂的顺从所取代。 他知道自己是一条被主人牵着的狗,如果不咬人就会被炖了吃肉。 “奴婢......懂了!” “去吧。” 打发走了称心,李承乾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右腿的疼痛始终如影随形,像是在提醒他这具身体的残缺。 但他不在乎,疼痛让他清醒。 “侯君集。”李承乾又喊了一个名字。 屏风后,走出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武将。 侯君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也是原本历史上怂恿李承乾谋反的主力。 此刻的侯君集,看着李承乾的眼神充满了狂热和敬畏。 昨晚的事他听说了。 太狠了!太绝了! 他侯君集是个粗人,就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杀伐果断。 以前那个优柔寡断的太子让他憋屈,现在这个敢把天捅破的太子,才值得他卖命! “末将在!”侯君集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东宫六率,现在还能战的有多少?”李承乾问。 “回殿下,除去昨晚被吓破胆的废物,还有八百精锐,皆是敢死之士!” “太少。”李承乾摇了摇头,“不过眼下也够用了,你带着这八百人,去接管金吾卫的防务。” 侯君集一愣:“殿下,金吾卫可是陛下的亲军,李君羡那小子......” “李君羡?”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他昨晚拦孤的车,孤当时没杀他,是给他留个报信的机会,现在......你可以去送他上路了。” “拿着孤的太子令,就说李君羡勾结魏王,意图逼宫,当场格杀,接管兵权。” “如果有人不服?” “那就杀到服为止。”李承乾站起身,走到侯君集面前,拍了拍他冰冷的甲胄, “侯将军,富贵险中求,这大唐的兵权,父皇握得太紧了,孤得帮他松一松,事成之后,兵部尚书的位置,是你的。” 侯君集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他猛地磕头:“末将愿为殿下效死!!” 安排完这一切,李承乾并没有休息。 他还要去见一个人。 太极宫,立政殿。 那是长孙皇后生前的居所,也是李世民最常去怀念亡妻的地方。 李承乾知道,李世民现在一定在那里。 推开殿门,一股檀香扑鼻而来。 李世民背对着大门,坐在一幅画像前。 画像上的女子端庄秀丽,正是长孙皇后。 “你来做什么?”李世民没有回头,声音苍老得让人心酸,“是来向你母亲炫耀,你杀光了她的儿子吗?” 李承乾一瘸一拐地走进去,在李世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看着画像中那个温柔的女人,记忆中关于母亲的片段涌上心头,让他冰冷的心脏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情绪。 “儿臣是来请父皇下旨的。”李承乾的声音依旧平静,“青雀和雉奴的头颅,总不能一直放在甘露殿,天热,会臭。” 李世民的背影猛地颤抖了一下。 “你想如何?” “既然是庶人,自然不能葬入皇陵。”李承乾淡淡道, “儿臣让人在长安城外的乱葬岗找了个地方,虽说是乱葬岗,但儿臣会让人把坑挖深点,免得被野狗刨出来。” “你敢!!” 李世民猛地转身,双目赤红,随手抓起案上的香炉砸了过来。 砰! 香炉砸在李承乾的肩膀上,烟灰撒了他一身。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身形都没有晃动。 “父皇,您看,您又生气了。”李承乾拍了拍肩膀上的香灰,语气无奈, “是您教导儿臣,对待敌人要斩草除根,死后的哀荣,那是给忠臣良将的,不是给谋反逆贼的。” “如果给他们厚葬,那岂不是告诉天下人,这谋反有名无实?那儿臣这太子的位置,还怎么坐得稳?” 李世民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他想反驳,想怒骂,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理由。 这确实是个死局。 只要还要保住李唐的江山,还要保住皇家的颜面,他就必须顺着李承乾的剧本演下去。 哪怕这个剧本是用他儿子的血写的。 “滚......”李世民无力地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滚出去......” “儿臣告退。” 李承乾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仿佛被抽干了灵魂的帝王。 “父皇,还有一事。” “过几日,儿臣想请魏征、房玄龄几位大人,去东宫讲学,顺便,帮儿臣参详一下新的东宫属官名单。” “您不会不答应吧?” 李世民闭上了眼睛,泪水再次滑落。 “准......” 一个字,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李承乾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容里没有了讥讽,只有一种纯粹、胜利者的快意。 他推开殿门,走了出去。 阳光刺眼,照在他那张年轻却满是戾气的脸上。 “活着,真好。” 他低声自语,随后向着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巅峰,拖着残腿,坚定地走了过去。 身后,立政殿的大门缓缓关闭,将那个悲伤的老人和过往的温情,彻底关在了黑暗里。 第7章 擦的是刀,磨的是人心,斩的是旧时代! 雨后的长安并没有变得干净,反倒因为地上的泥泞混杂了隔夜的血腥,生出一股子让人胃里翻腾的铁锈味。 东宫,崇贤馆。 这里本是太子读书、与学士研讨经义的地方。 往日里飘的是墨香,今日却摆了几盆炭火,红通通的炭墼偶尔爆出一声轻响,惊得在座的几位老臣眼皮直跳。 李承乾坐在上位,手里没拿书,拿着一块沾了油脂的鹿皮,正细细擦拭那把昨夜饮饱了血的横刀。 刀锋雪亮,映着他有些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 房玄龄、魏征、萧瑀,还有那位刚写完“外甥罪状”的赵国公长孙无忌,四人跪坐在下首。 没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压得极低,生怕扰了太子擦刀的雅兴。 “几位师傅,”李承乾吹了吹刀刃上的浮尘,声音懒洋洋的, “茶凉了,怎么不喝?是嫌弃孤这东宫的茶叶,比不上父皇那儿的贡品?” 房玄龄手一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那茶其实滚烫,但他不仅没觉得烫,反倒觉得一股寒意顺着喉管一直冻到了胃里。 “殿下说笑了,”房玄龄放下茶盏,斟酌着词句,“老臣只是在想,陛下今日罢朝,朝中积压的奏折......” “烧了。”李承乾头也没抬。 房玄龄一愣:“烧......烧了?” “昨夜之前的事,那是贞观十七年的旧账,今日之后,才是我们要算的新账。” 李承乾将横刀归鞘,咔嚓一声脆响,像是咬碎了一块骨头。 “那些奏折里,有多少是弹劾孤的?又有多少是请立青雀为储的?留着做什么?让孤一个个去查,然后把朝堂杀空吗?”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几人,嘴角噙着笑:“孤是个仁慈的人,不想造太多杀孽,烧了,大家就都干净了,既往不咎,诸位以为如何?” 这哪里是仁慈,这分明是把所有人的把柄都攥成了一把灰扬了,却让人永远记得这灰是谁扬的。 魏征动了动嘴唇,这位铮铮铁骨的谏臣,此刻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学生,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以往他能骂太子失得,能骂太子奢靡。 可面对一个昨夜刚砍了两个亲弟弟脑袋的人,圣贤书里的道理,似乎一下子变得轻飘飘的。 “殿下,”魏征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 “奏折可烧,人心难堵,魏王与晋王之事......天下悠悠众口,史官手中的笔,殿下也能烧尽吗?” 李承乾看着魏征,突然笑了。 他站起身,拖着那条残腿,走到魏征面前。 “魏师,你觉得历史是什么?” 不等魏征回答,李承乾便自顾自地说道:“历史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娘子,只要给她穿上花衣裳,谁管她里头是不是烂疮,至于史官......” 他转头看向长孙无忌,“舅舅,起居注那边,您打过招呼了吗?” 长孙无忌面皮抽动,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低着头,盯着面前的炭盆,声音干涩:“臣已命人去‘修缮’了,昨夜......宫中走水,烧毁了部分档籍。” “听听。”李承乾摊开手,一脸无辜地看着魏征, “这不就结了?没有记录,就没有发生,百年之后,史书上只会写:贞观十七年,魏、晋二王谋逆,太子承乾力挽狂澜,诛首恶,安社稷。” “至于人心?”李承乾俯下身,凑到魏征耳边,轻声道, “怕死,就是最真实的人心,魏师,您不怕死,可您的那些门生故吏呢?” “您想看着他们因为您的一句‘直言’,全家流放岭南吗?” 魏征身子一颤,那双总是直视君王的眼睛,终于浑浊地垂了下去。 便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沉重的甲胄摩擦声。 浑身浴血的侯君集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颗圆滚滚的东西,用布包着,还在往下滴血。 “殿下!”侯君集单膝跪地,脸上带着狰狞的兴奋, “金吾卫已拿下,李君羡那厮不识抬举,非要见陛下手谕,末将......送他去见先帝了。” 说着,他将手中的布包往地上一滚。 那颗头颅滚到了萧瑀脚边,李君羡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对着这位刚正不阿的御史大夫。 萧瑀脸色煞白,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哎呀,侯将军,你怎么把这腌臜物带进来了?吓坏了几位师傅怎么办?”李承乾嘴上责怪,眼里却全是笑意,“拖出去,喂狗。” “是!”侯君集嘿嘿一笑,提起头颅转身就走,临走时还故意冲着几位文臣咧了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殿内的气氛彻底凝固。 李承乾坐回位子,重新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好了,闲话叙完,该办正事了。” 他从袖中抽出一张名单,轻轻放在案上。 “东宫六率扩编,孤需要钱,很多钱,户部尚书现在是谁的人?哦,是青雀举荐的吧?换了。” “让那个......戴胄,复起吧,虽然人吝啬了点,但好歹是个干实事的。” “还有吏部,选官这种大事,怎么能让外人插手?” “舅舅,您掌着吏部,这名单上的几个人,孤看着碍眼,您看着办,是让他们告老还乡,还是查出点贪赃枉法的事来,您是行家。” 长孙无忌看着那份名单,心头狂跳。 那上面全是魏王党的核心羽翼,甚至还有几位是世家大族的代言人,这是要大清洗啊! “殿下......”长孙无忌声音发颤,“一下动这么多人,怕是朝局不稳,山东世家那边......” “稳?”李承乾将茶盏重重顿在案上,茶水溅了出来。 “舅舅,您是不是老糊涂了?孤手里有刀,谁敢不稳?” “山东世家?他们要的是富贵,不是哪位皇子当皇帝,只要孤能给他们富贵,或者能要他们的命,他们比谁都听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告诉他们,谁配合,此前的站队孤既往不咎,该升官升官,该发财发财,谁要是想当忠臣孝子......” 李承乾回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那就让他们去地下,陪青雀和雉奴下棋吧。” 四位重臣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和无奈。 这是一个疯子。 但这疯子手里拿着刀,脑子里装着比他们还精明的算计。 “臣等......遵旨。” 四人齐齐叩首。 这一拜,拜的不是太子,是那淋漓的鲜血和赤裸的权力。 李承乾看着匍匐在地的四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记忆中那个后世之人说得对,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而在大唐,真理就在横刀的攻击范围之中。 “退下吧。”李承乾挥了挥手,“哦,对了,魏师留下。” 房玄龄等人如蒙大赦,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魏征一人,孤零零地跪着。 “魏师,”李承乾走过去,亲自将他扶了起来,动作轻柔,仿佛刚才那个杀伐果断的暴君只是幻觉,“孤听说,您家里还有坛陈年的梨花白?” 魏征一愣,完全跟不上这位太子的跳跃思维:“是......是有几坛。” “晚上给孤送来。”李承乾拍了拍他的手背,笑得温和, “孤今晚要去见见吴王恪,那是三弟,听说他剑舞得好,正好,孤也想舞一舞。” 魏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吴王李恪,英果类我。 这是要......斩草除根? 第8章 三弟,好兴致啊,哥哥我送你全家上路! 夜色浓得化不开,像是一团被烧焦的墨。 吴王府的大门并没有关,不是不想关,而是不敢关。 门口的两尊石狮子旁,原本守卫的府兵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两排面无表情的东宫卫率。 他们手中的横刀没有出鞘,但那股肃杀之气,比出了鞘更让人胆寒。 府内正厅,灯火通明。 吴王李恪端坐在主位上,身姿笔挺,那是常年习武练就的架子。 只是此刻,那张平日里英气逼人的脸上,惨白得像是在水里泡了三天的死尸。 他面前摆着一桌丰盛的酒席,鸡鸭鱼肉样样俱全,甚至还有一坛刚刚泥封未开的梨花白。 那是魏征送来的。 李恪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听到了脚步声,那种特有的、轻重不一的脚步声。 “三弟,好兴致啊。” 李承乾一瘸一拐地跨进门槛,脸上带着笑,那种他在梦里无数次见到过的、让他背脊发凉的笑。 “臣弟......拜见太子殿下。”李恪起身,想要行礼。 “坐,坐。”李承乾摆摆手,像是回自己家一样随意,一屁股坐在了李恪对面,伸手拍开了那坛酒的泥封,“咱们兄弟之间,哪来那么多虚礼?今晚不谈君臣,只叙兄弟情。” 兄弟情? 李恪看着那坛酒,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昨晚那份“兄弟情”,可是用两颗人头换来的。 “大哥......今日来,是要送臣弟上路吗?”李恪是个聪明人,也是个骄傲的人。 既然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他不想死得太窝囊。 李承乾给自己倒了一碗酒,酒液清亮,香气扑鼻。 “上路?去哪儿?”李承乾端起碗,抿了一口,赞了一声好酒,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恪,“三弟觉得,孤会杀你?” “青雀死了,雉奴死了。”李恪直视着李承乾, “如今父皇膝下,有资格威胁到你的,只剩我一个,我有前隋血统,百官忌惮,父皇却偏偏夸我‘英果类我’,大哥,你真的会留我吗?” “聪明。”李承乾放下酒碗,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恪弟,看得通透。” 他身子前倾,隔着桌子盯着李恪的眼睛。 “如果是昨天以前的李承乾,一定会杀你,因为那时的我很弱,弱到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我发狂,但现在......” 李承乾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现在的我,看你,就像看一只关在笼子里的老虎。” “牙拔了,爪子剪了,皮毛再漂亮,也只能供人赏玩。” “杀了你,父皇会伤心过度,说不定就真的不想活了,父皇若是崩了,这烂摊子谁收拾?孤还没玩够呢。” 李恪愣住了。 他想过无数种死法,唯独没想过会被人当成宠物。 “那大哥想要什么?” “要你活着。”李承乾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不仅要活着,还要活得很有孝心。” “孝心?” “对,孝心。”李承乾咽下羊肉,从怀里掏出一本折子,扔给李恪,“看看吧,这是孤为你拟好的奏疏。” 李恪狐疑地打开。 只看了两行,他的脸色就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最后变成了死灰。 奏疏上写着,吴王李恪痛感兄弟阋墙之惨剧,自请削去王爵,为魏王、晋王守灵三年,以赎未能及时劝阻之罪。 且自愿将吴王府所有私兵部曲上交东宫,只留家眷,迁居......迁居至魏王府旧邸,日夜诵经祈福。 “这是羞辱!”李恪猛地合上奏疏,咬牙切齿。 “你可以拒绝。”李承乾无所谓地耸耸肩,拿起桌上的筷子,在空中虚点了几下, “不过孤听说,杨妃娘娘最近身体不太好?还有你那几个年幼的孩子......这东宫的地牢阴湿,怕是不适合养病。” “李承乾!!”李恪猛地拍案而起,双目充血,“祸不及妻儿!你现在是大唐太子,怎能如此下作!” “下作?”李承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当青雀那头蠢猪一步步逾越的时候,你想过下作吗?当雉奴在父皇面前装乖卖惨,暗讽我不修德行的时候,你想过下作吗?当你们一个个盯着我这条残腿,眼神里满是嘲讽的时候,你们想过下作吗?” 李承乾站起身,尽管跛足,气势却如泰山压顶。 “恪弟,成王败寇,赢家才有资格定义什么是高尚,什么是下作,现在,孤就是规矩。” 他走到李恪面前,伸手整理了一下李恪凌乱的衣领,动作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签了吧,签了,你还是那个富贵闲人,杨妃也能安享晚年,不签......今晚这桌酒,就是你们全家的断头饭。” 李恪浑身颤抖,眼中的怒火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他知道李承乾说得出,就做得到。 眼前这个人,早就不再是那个还会顾念手足之情的哥哥了,他现在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笔......”李恪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的味道,“拿笔来。” 李承乾笑了,这一次笑得很真诚。 “这就对了嘛,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和和气气。” 看着李恪颤抖着在奏疏上签下名字,盖上印信,李承乾满意地收起折子。 “行了,酒孤也喝了,事也办了,就不打扰三弟......哦不,现在该叫守灵人了,不打扰你诵经祈福了。” 李承乾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对了,那魏王府里孤让人留了样东西,青雀的那件龙袍没拿走,就挂在正厅,你每天念经的时候,多看看,那是面镜子,能照出人心里的鬼。” 说罢,他在夜色中大笑离去。 李恪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坛没喝完的梨花白,突然抓起酒坛,仰头狂灌。 辛辣的酒液呛进气管,他剧烈地咳嗽着,咳出了眼泪,咳出了血,最后伏在桌案上,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门外,雨又开始下了。 李承乾坐上马车,听着车顶淅沥沥的雨声,心情却格外平静。 “殿下,去哪儿?”车夫低声问。 “去太极宫。”李承乾闭上眼,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父皇肯定还没睡,孤这个做儿子的,得去尽尽孝心,顺便把三弟的这份大礼,呈给父皇看看。” 这大唐的夜,还长着呢。 第9章 天可汗的眼泪,是朕登基路上最好的点缀 太极宫,甘露殿。 殿内的烛火燃得有些昏暗,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随时都会咽气。 李世民坐在龙榻上,身上披着一件明黄色的毯子,手里握着一卷书,却半个时辰都没翻动一页。 他老了。 如果说昨天他还是一头虽然年迈但依旧爪牙锋利的雄狮,那么现在,他就像是被拔了牙、抽了筋的老猫。 王德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燕窝粥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李世民。 “陛下......您一天没进食了,好歹吃一口吧。” 李世民眼皮都没抬:“拿走,朕没胃口。” “陛下,保重龙体啊......”王德带着哭腔跪下。 “龙体?”李世民突然发出一声嗤笑,将手中的书狠狠摔在地上, “朕的儿子杀光了朕的儿子,还要这龙体做什么?做个孤家寡人给谁看?!” 就在这时,殿门被人推开了。 不需要通报,也没人敢拦。 这宫里现在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是这样的——轻一下,重一下,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 李承乾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常服,手里竟然提着一个食盒。 “父皇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火?”李承乾笑着走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书。 《资治通鉴》? 不,现在是《汉书》,而他此时翻开的那一页,正好是“巫蛊之祸”,汉武帝逼死太子刘据的那一段。 “父皇是在以史为鉴?”李承乾将书合上,随手放在一旁, “可惜啊,这书看晚了,若是早些看,或许就不会有昨晚的事了。” “逆子!”李世民指着他,手指颤抖,“你是来看朕笑话的吗?” “儿臣不敢。”李承乾将食盒放在案上,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肉香飘了出来, “听说父皇没胃口,儿臣特意让御膳房做了几道您爱吃的菜,这道蒸羊羔,还是儿臣亲自盯着火候的,烂糊,不费牙。” 他盛了一碗粥,夹了一块羊肉,走到李世民面前,像哄小孩一样:“父皇,张嘴。” 李世民死死盯着他,紧闭着嘴唇,眼中满是屈辱。 “不吃?”李承乾也不恼,只是叹了口气,将碗放回案上,“父皇不吃,是不是还在想着恪弟?” 提到李恪,李世民的眼神瞬间一凝:“你把他怎么了?!” “没怎么。”李承乾从怀里掏出那本李恪亲笔签名的奏疏,展开在李世民面前, “恪弟是个孝顺孩子,他说看破了红尘,自愿削爵,去给青雀和雉奴守灵,这不,奏疏都写好了,字字泣血,感人肺腑啊。” 李世民看着那熟悉的字迹,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在他心上。 他太了解这个儿子了,李恪心高气傲,若非被逼到了绝境,怎会写出这种自轻自贱的东西? “你......你好狠毒的手段......”李世民的声音都在哆嗦。 “狠毒?”李承乾摇摇头, “父皇,这叫兄友弟恭,比起您当年在玄武门把大伯全家男丁杀得一个不留,儿臣这已经算是菩萨心肠了。” 他又端起那碗粥,重新递到李世民嘴边。 “父皇,这下可以吃了吧?如果您不吃,儿臣会以为您对恪弟的这番孝心不满意。” “要不,儿臣再去吴王府一趟,帮恪弟把这份孝心做得更‘彻底’一些?”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李世民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的光芒,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恐惧。 这真的是他那个儿子吗? 不,这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索债的恶鬼。 他慢慢地张开了嘴。 李承乾将一勺粥送进他嘴里。 粥很烫,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是一团火炭,灼烧着李世民的五脏六腑。 他机械地咀嚼着,吞咽着,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流下来,滴在碗里。 “好吃吗?”李承乾笑着问,一边拿帕子给李世民擦嘴。 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流泪。 “好吃就多吃点。”李承乾又喂了一勺, “只要父皇乖乖吃饭,乖乖盖章,这大唐还是那个盛世大唐,您还是那个天可汗,至于朝政上的烦心事,儿臣替您分忧。” 一碗粥喂完,李承乾放下碗,满意地点点头。 “王德。” “奴......奴才在。”一旁的王德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以后父皇的饮食起居,你要更加用心。”李承乾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 “若是父皇瘦了,或者病了,孤就把你送去见青雀,听说那底下缺人伺候,你也是老人了,去那儿正好。” “奴才不敢!奴才一定尽心竭力!”王德磕头如捣蒜。 李承乾最后看了一眼瘫软在椅子上的李世民,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不再是儿子看父亲,而是猎人看一只已经落网的猎物。 “父皇早些歇息,明早的大朝会,儿臣就不来请安了,还有很多奏折要批,这当家作主的滋味,也不轻松啊。” 说完,他转身离去。 甘露殿的门再次关上。 李世民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丝骨头,张着嘴,想要嘶吼,想要发泄,却只能发出几声类似破风箱般的喘息。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引以为傲的帝王心术,在绝对的暴力和毫无底线的疯狂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他培养了一辈子的继承人,最后变成了一头吃人的狼,而他成了这头狼最大的战利品。 ...... 东宫,丽正殿。 李承乾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去批奏折。 他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央。 他卷起裤腿,看着那条畸形的右腿。 伤口已经崩开了,鲜血浸透了纱布,钻心的疼痛一阵阵袭来。 但他没有叫太医,甚至没有皱一下眉。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慢慢地挑开纱布,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 “疼吗?”他低声问自己。 “疼就好。” “疼,说明还活着。” “李承黔,谢谢你。”他对着虚空自言自语,像是在跟那个已经消散的后世灵魂对话, “多谢你的记忆让孤改变自己的命运,多谢你让孤的性格发生改变。” “多谢你的记忆,让这大唐的江山,现在姓李,但不是李世民的李,而是我李承乾的李。” 他猛地将匕首插进面前的地板,入木三分。 “以后谁也别想再控制我的命运,天王老子也不行。”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吞噬了整个大唐的黑夜。 窗外,第一缕晨曦破开云层,照亮了太极宫的金顶。 新的一天来了。 但这已不再是贞观之治的朗朗乾坤,而是属于李承乾的血色黎明。 第10章 金殿染血,太子监国,谁赞成,谁反对? 卯时的钟声撞碎了长安城的晨雾,却撞不开太极殿内凝结成冰的死寂。 今日的大朝会,来的人格外齐。 往日里称病告假的、在府中年迈荣养的,甚至连平日里最爱在朝堂上打瞌睡的几位老勋贵,此刻都腰板挺直地站在列班中,连大气都不敢喘。 殿内的地砖被擦得很亮,倒映着头顶森严的藻井,也倒映着那一张张惨白的面孔。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石灰水味——那是用来清洗血迹的味道。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 一夜之间,这位天可汗的两鬓斑白如霜,原本合身的龙袍此刻显得有些空荡。 他半阖着眼,像是一尊失去了精气神的泥塑,只有手指偶尔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扣动,暴露出内心的焦躁与压抑。 而在他御座的右下首,加设了一张紫檀大案。 李承乾坐在那里。 他没穿太子的杏黄常服,反而穿了一身深紫色的窄袖袍衫,腰间束着玉带,那把饮血的横刀就大咧咧地横在案头。 这身打扮不合礼制,带着一股子沙场上的杀伐气。 但他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头卧在羊群边的虎,没人敢提礼制二字。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王德的声音尖细,在大殿里回荡,带着明显的颤音。 若是往常,这会儿早就有人出列奏事了,无论是各地的旱涝灾情,还是言官们的风闻奏事,总能吵得像个菜市场。 可今天,满朝朱紫,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真正掌刀的人说话。 李承乾手里拿着一支朱笔,在一份奏折上随意地画了个圈,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下黑压压的人群。 他的视线在山东世家的那几位领头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一扯。 “怎么?都哑巴了?” 李承乾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鞭子抽在众人的心口上,“既然没人说,那孤来说。” 他拿起案上的一份文书,那是昨夜长孙无忌连夜炮制的“罪状”。 “吏部侍郎卢承庆。” 被点到名字的卢承庆浑身一僵。 他是范阳卢氏的核心人物,平日里风度翩翩,此刻却像是被点了穴。 “臣......在。”卢承庆迈出一步,手中的笏板都在抖。 “这里有份供词,说魏王府的那些龙袍,是你暗中联络绣工赶制的。”李承乾用笔杆敲了敲桌子,发出笃笃的声响,“卢侍郎,好针线活啊。” 卢承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殿下!冤枉!臣从未做过此事!这是栽赃!这是血口喷人!” “孤知道是栽赃。” 李承乾这句话一出,殿内众人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撑着桌案,慢慢站起来,那条残腿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走到台阶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卢承庆。 “孤说是你做的,就是你做的,至于是不是冤枉......”李承乾笑了笑,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你卢家在范阳兼并土地,逼死佃户,这几年往突厥走私铁器,赚得盆满钵满,这些事,要不要孤让大理寺好好查查?” 卢承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这些都是家族的隐秘,有些甚至连他都只知道皮毛,这个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太子是怎么知道的? 那个后世之人的记忆里,大唐的这些世家大族,屁股底下没一个是干净的。 李承乾不需要证据,他只需要知道这些人的软肋在哪里。 “臣......臣罪该万死!”卢承庆瘫软在地,他听懂了。 认了谋反的从犯,死的是他一个,或者流放岭南。 若是不认,被查出走私资敌,那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带下去。”李承乾挥了挥手,仿佛挥走了一粒尘埃, “大理寺审审,别弄死了,卢家还有钱,得让他们把这几年的亏空吐出来。” 两名如狼似虎的东宫卫率冲进殿来,拖着像死狗一样的卢承庆出去了。 杀鸡儆猴。 这一手玩得并不高明,但极其有效。 李承乾重新坐回位子,目光转向了另一边。 那是武将的队列。 “英国公。” 李勣眼皮一跳,大步出列,抱拳行礼:“臣在。” 这是一位真正的老狐狸,历经两朝,圆滑无比。此时他低眉顺眼,看不出半点情绪。 “金吾卫那边,侯君集是个粗人,管得乱七八糟。”李承乾把玩着手中的朱笔,漫不经心地说道, “孤想让李将军去帮帮手,把京城的防务重新梳理一遍,另外,东宫六率要扩编,缺几个教头,英国公以为如何?” 这是夺权,也是试探。 金吾卫是皇帝亲军,现在实际上已经被侯君集控制。 李承乾让李勣插手,既是拉拢,也是要把这位军方大佬绑上自己的战车。 李勣抬起头,看了一眼龙椅上的李世民。 李世民依旧半阖着眼,仿佛睡着了,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李勣心中叹了口气。 陛下这是彻底放权了,或者说,是不得不放。 “臣,领命。”李勣躬身,“臣这就去办。” 随着这一文一武两人的低头,朝堂上的风向彻底定了。 原本还想着仗义执言、或者企图利用“礼法”来攻击李承乾的官员们,此刻都明智地闭上了嘴。 礼法? 在赤裸裸的暴力和黑料面前,礼法就是擦屁股的纸。 “还有一事。” 李承乾从案下拿出一张早已写好的诏书,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李世民面前。 “父皇,儿臣觉得,这大明宫修得太慢了。”李承乾将诏书摊开在御案上,语气恭敬,却透着不容置疑, “您身体不好,太极宫地势低洼,潮气重,不利于养病,儿臣想加派人手,从国库拨银,在这个冬天之前,把大明宫的主殿修好,请父皇移驾修养。” 这是要软禁。 把李世民从政治中心的太极宫,赶到还未完工的大明宫去。 名为荣养,实为隔离。 李世民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后又黯淡下去。 “朕......没钱。”李世民声音沙哑。 “儿臣有。”李承乾笑了,转头看向殿下的百官, “刚才卢侍郎不是要去大理寺‘捐献’家产了吗?还有魏王府、晋王府的抄家所得,再加上......” 他的目光在几个富得流油的世家官员身上转了一圈。 “再加上诸位爱卿的一片孝心,这修宫殿的钱,想必是够了,对吧,长孙大人?” 长孙无忌浑身一颤,咬着牙出列:“臣......长孙家愿捐纹银十万两,助陛下修缮宫室。”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臣愿捐......” “臣也愿捐......” 一时间,朝堂上竟然出现了一派“君臣相得、父慈子孝”的感人场面。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嘲讽。 他用了一辈子去平衡世家,去打压门阀,结果还不如这个逆子用刀架在脖子上要钱来得快。 “好,好啊。”李世民颤抖着拿起玉玺,在那份诏书上重重盖了下去。 砰! 这一声响,像是给贞观之治盖上了棺材板。 “退朝!” 李承乾拿起那份诏书,满意地吹了干墨迹。 他没有看百官的跪拜,而是提着那把横刀,一步一步走下了丹陛。 路过魏征身边时,魏征突然伸手拦了一下。 “殿下。”魏征的老脸上满是沟壑,眼神复杂, “杀戮过甚,必伤天和,昨夜之事已无法挽回,但今后......这大唐的江山,不能只靠杀人来坐。” 李承乾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这位千古人镜。 “魏师,你说错了。” 李承乾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这江山本来就是杀出来的,父皇当年若是不杀,现在坐在这里的,就是大伯建成,孤若是不杀,现在躺在乱葬岗的,就是孤。” 他拍了拍魏征的肩膀,将那身紫袍上的褶皱抚平。 “天和?那天和在哪?在黔州的瘴气里?还是在史书的夹缝里?” “魏师,您老了,这世道,只有把刀磨得够快,天和才会站在你这边。” 说完,李承乾大笑而去,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惊起了一群觅食的寒鸦。 魏征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跛足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他突然发现,自己这一辈子所学的圣贤书,在这个年轻的暴君面前,竟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第11章 大唐的军功爵,要靠人头堆!孤,给你们这个机会! 夜幕再次降临。 东宫的偏殿里,烧着几盆极旺的炭火,将屋子烘得暖意融融,甚至有些燥热。 这里没有文臣,没有那些满口之乎者也的夫子。 案几上摆的也不是茶,而是烈酒,是用大碗盛着的、浑浊却劲道十足的三勒浆。 坐在这里的,只有四个人。 李承乾,以及大唐军方的三根顶梁柱:鄂国公尉迟恭,卢国公程咬金,以及刚刚接管京畿防务的兵部尚书侯君集。 气氛很古怪。 侯君集是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大口喝酒,吃相难看。 程咬金则是眯着眼,那一脸的大胡子遮住了表情,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抿着酒,眼神偶尔在李承乾身上扫过。 最难搞的是尉迟恭。 这尊黑面煞神板着脸,面前的酒碗动都没动。 他双手抱胸,身上的甲胄未卸,隐隐散发着一股抗拒的冷意。 他是李世民最忠诚的疯狗,玄武门之变若是没有他,李世民早就死了八回了。 “敬德叔,这酒不合口味?” 李承乾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一只酒碗,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拉家常。 “殿下这酒太贵,某家喝不起。”尉迟恭冷哼一声,声如洪钟,“喝了这酒,怕是要拿脑袋来还。” “哎呀,老黑,你这话说得。”程咬金打了个哈哈,伸手去拍尉迟恭的肩膀,“殿下请咱们喝酒,那是看得起咱们这帮老杀才,什么脑袋不脑袋的。” 尉迟恭肩膀一抖,震开了程咬金的手,眼睛死死盯着李承乾。 “殿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逼迫陛下,杀了魏王和晋王,这事儿咱们管不着,那是你们李家的家务事。” “但这军权......”尉迟恭指了指外面,“这十六卫的兵马,那是陛下一点点带出来的,你想要,得问问弟兄们手里的槊答不答应!” 这话要是换了旁人说,早就被拖出去砍了。 但他是尉迟恭,他有这个资格。 侯君集脸色一变,手按在了刀柄上:“尉迟恭!你敢对殿下无礼?” “退下。” 李承乾淡淡地喝止了侯君集。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然后猛地将碗摔在地上。 啪! 碎片四溅。 李承乾撑着案几,慢慢站起来。 他没有发怒,反而解开了紫袍的领口,露出胸膛上的一道伤疤——那是以前坠马时留下的。 “敬德叔说得对,军权是打出来的,不是要来的。” 李承乾拖着腿,走到尉迟恭面前。 “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李承乾指了指自己的腿,“一个瘸子,一个在深宫里长大的废物,凭什么指挥你们这帮虎狼之师?” 尉迟恭冷笑不语。 “但是,”李承乾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敬德叔,你觉得父皇现在还剩多少锐气?” “放肆!”尉迟恭怒目圆睁。 “别急着骂。”李承乾逼近一步,声音低沉, “自贞观十年以后,父皇多久没披甲了?这几年,他沉迷丹药,修宫殿,选秀女,对突厥采取怀柔政策,甚至想要封禅泰山,那把曾经天下无敌的刀,已经锈了。” “而你们呢?”李承乾转头看向程咬金,“知节叔,你多久没痛痛快快地砍人了?这几年在朝堂上跟那些酸儒打嘴仗,憋屈吗?” 程咬金喝酒的动作顿住了,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 “大唐的军功爵,是靠人头堆出来的。”李承乾的声音里带着蛊惑的味道,那是后世佣兵在战壕里动员炮灰时的语调, “可是现在,仗打完了,鸟尽弓藏,文官们开始掌权,开始削减军费,开始讲仁义道德。” “再过几年,你们这些老杀才,除了在凌烟阁上挂张画像,还能剩下什么?” “你想说什么?”尉迟恭的脸色变了变。 “我想说,我能给你们战争。” 李承乾走回座位,从袖中抽出一张地图,猛地铺在案几上。 那是他凭着脑海中的记忆画出来的,不仅有突厥,还有西域,甚至还有更西边的波斯、大食。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李承乾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点过, “突厥未灭,高句丽还在跳,西域三十六国首鼠两端,这天下还大着呢,大唐的横刀,不应该插在剑鞘里生锈。” “父皇老了,他想求稳,想守成,但我不想。” 李承乾抬起头,眼中燃烧着野心的火焰。 “我要打,我要打穿西域,我要灭了高句丽,我要让大唐的军旗插到极西之地。” “我要让你们这些老家伙,战死沙场,而不是死在病床上,我要让你们在死之前,再爽一把,再立下不世之功,让你们的子孙后代,世袭罔替,永享富贵!” 大殿里安静得只剩下炭火的爆裂声。 程咬金放下了酒碗,眼神变得灼热。 侯君集更是呼吸急促,他本就是个战争狂人。 就连尉迟恭,那张黑脸上的坚冰也开始融化。 将军百战死,不可怕,可怕的是老死在床榻上,被一群文官指指点点。 “你......真的要打高句丽?”尉迟恭声音有些干涩。 那是李世民一直想打却犹豫不决的硬骨头。 “不仅要打,还要灭国。”李承乾斩钉截铁, “我不讲什么仁义之师,不搞什么以德服人,咱们是去杀人的,是去抢地盘的,除了孤,谁敢给你们下这样的令?” 尉迟恭沉默了良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残疾、却又疯狂的太子,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李世民——不,是比当年的秦王更纯粹、更黑暗的李世民。 陛下还要顾忌名声,而这个太子,根本不在乎脸皮。 “那陛下......”尉迟恭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父皇现在老了,以后大唐孤掌权。”李承乾笑了,“而且如今大唐内部的一些事情,唯有战争,才能转移国内的矛盾。” 尉迟恭深深地看了眼李承乾,心中长叹一声,端起面前那碗一直没动的酒,一饮而尽。 “好酒!”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单膝跪地,抱拳向李承乾行了个军礼,不再是之前的傲慢,而是带着一种对同类的认可。 “臣,愿为殿下前驱!只是......若是殿下敢骗俺老黑,俺这把马槊,也不是吃素的!” “一言为定。” 李承乾大笑着扶起尉迟恭,又看向程咬金。 程咬金嘿嘿一笑,也跪了下来:“殿下只要给肉吃,老程这条命就是殿下的。” 看着这三位跪在脚下的猛将,李承乾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这才是真正的底牌。 有了军队,那些世家大族、文臣言官,不过是案板上的肉。 “来,喝酒!”李承乾举起酒碗, “今晚不醉不归!明日,咱们就去兵部,好好商量商量,怎么把高句丽那帮棒子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干!” 粗狂的吼声在东宫回荡。 李承乾喝着辛辣的酒液,眼神却透过窗户,望向了太极宫的方向。 父皇,您看,您的这些老兄弟,其实和我也挺合得来的。 毕竟,咱们李家的人,还有这些跟着李家打天下的人,骨子里流的都是强盗的血啊。 第12章 李世民:你会成为孤家寡人!太子:三光政策,给我杀! 大明宫的修缮工程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开始了。 有了李承乾那把“横刀”架在脖子上,户部的银子拨得飞快,工部的官员连夜画图,征发的工匠像蚂蚁一样涌向龙首原。 李世民还没有搬过去,但他已经很少上朝了。 太极殿成了李承乾的一言堂。 半个月后,一封来自北境的急报,打破了朝堂上这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薛延陀部趁着大唐内部动荡,集结五万骑兵,叩关而入,洗劫了朔州边境的三个村落,扬言要大唐送一位真公主去和亲,否则就马踏中原。 朝堂上一片哗然。 “这薛延陀真夷男,好大的狗胆!”程咬金在大殿上跳脚骂娘,“殿下,给老程三千精骑,我去砍了他的狗头!” “不可!”房玄龄急忙出列, “如今朝局初定,人心未稳,若是此时大动干戈,恐生变乱,且薛延陀势大,拥兵二十万,不宜硬拼,不如......不如先遣使安抚,许以互市......” “安抚?”李承乾坐在御座旁的紫檀大案后,冷冷地打断了房玄龄,“怎么安抚?送钱?还是送女人?” 房玄龄语塞。 按照惯例,这个时候确实是送个宗室女去和亲最稳妥。 “孤的大唐,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 李承乾站起身,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句后世的名言,被他在这个时代喊出来,带着一股振聋发聩的霸气。 “可是殿下......国库空虚......”户部尚书戴胄苦着脸。 “没钱就去抢!”李承乾指着北方,“薛延陀有牛羊,有战马,那是行走的军粮。” “传孤的令,命英国公李勣为行军大总管,侯君集为副,率军五万,出击薛延陀。” “五万?”李勣皱眉,“殿下,对方可是全民皆兵,五万怕是不够。” “够了。”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因为孤知道夷男现在最怕什么,他怕的不是大唐的军队,而是他的两个儿子。” 李承乾凭借着后世的记忆,清晰地记得这段历史。 薛延陀的可汗夷男虽然强横,但他的两个儿子肆叶护和大度设为了争夺继承权,早已势同水火。 “李将军,你不需要硬拼。”李承乾走到李勣面前,低声授计, “你只需大张旗鼓地向大度设示好,送他金银,封他官职,甚至许诺支持他当可汗,然后,对肆叶护的部落进行毁灭性打击,杀光,烧光,抢光......” “这......”李勣眼中精光爆射,这是极其阴毒的离间计,也是最省力的打法。 “让他们自己去咬,等他们咬得遍体鳞伤,我们再去收尸。”李承乾拍了拍李勣的肩膀,“这一仗,孤要的不是击退,是灭族。” 朝会结束后,李承乾拿着那份急报,去了甘露殿。 李世民正坐在窗前,自己跟自己下棋。 他的头发更白了,背也更驼了,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富家翁。 “父皇。”李承乾走进去,将急报放在棋盘边。 李世民没看急报,只是落下一子:“薛延陀来了?” “来了,儿臣已经派李勣去了。” “怎么打?” “挑拨离间,驱虎吞狼,最后斩草除根。”李承乾简单地说了自己的战术。 李世民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然后缓缓落下棋子。 “这法子......很毒。”李世民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不像是君子所为,倒像是......” “像是突厥人的打法。”李承乾接过了话头,“父皇,对付野兽,就要比野兽更凶残,讲道理是留给死人的。” 李世民抬起头,看着这个儿子。 这大半个月来,他在深宫里,虽然不问政事,但外面的消息源源不断地传进来。 李承乾的手段,他看在眼里。 残酷,高效,不择手段。 清洗世家,拉拢武将,压榨百官。 每一手都正中要害,虽然吃相难看,但效果惊人。 大唐这台庞大的机器,在经历了那样的剧变后,竟然没有散架,反而在这个逆子的鞭策下,发出轰鸣的运转声。 “你......做得比朕想的好。”李世民叹了口气,这句话说出来,仿佛抽走了他心底最后的一丝不甘。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曾经让他失望透顶的瘸腿儿子,天生就是做皇帝的料。 “多谢父皇夸奖。”李承乾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喜悦,他坐在李世民对面,拿起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不过,儿臣今日来,还有一事。” “说。” “儿臣想重构不良人机构的体系,加大不良人的权利。” 听到这,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搞不懂李承乾怎么会想到这个不起眼的机构。 不良人机构在大唐是基层治安力量,主要负责地方治安、侦缉逮捕、维护秩序,大多都是非正式编制的 "临时工",属于胥吏阶层,权利并不大。 李承乾看到李世民的疑惑,也没有多做解释。 昨日他从那个叫李承黔的记忆中看到后世一个朝代,有一个隶属于帝王直属,权利大的离谱的机构,名为——锦衣卫。 在看到这个组织和权能后,李承乾就眼中一亮。 于是他心中也升起组建一支这么个专门直属于他的机构,最后他从那记忆中看到了一个后世有一部动漫改编的就是大唐不良人。 李承乾看着李世民沉声道。 “儿臣准备以原不良人为核心,组建一个直接听命于皇帝,不隶属任何其他部门,拥有独立司法权。” “集情报收集、政治监察、秘密逮捕、独立审讯于一体,权利覆盖全国,拥有不经三法司直接处决权的不良人机构。” 李世民的手抖了一下:“你想搞得天下人人自危?”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李承乾冷笑, “那些世家大族根深蒂固,不用点雷霆手段,怎么把他们的根挖出来?这新不良人的首领,儿臣已经有人选了。” “谁?” “称心。” 李世民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那个优伶?那个让你......” “就是他。”李承乾打断了李世民, “因为他是一条只有我能喂饱的疯狗,他对谁都没有感情,除了孤,这样的人,用起来最顺手。” 李世民看着李承乾,久久无语。 他发现自己已经完全看不透这个儿子了。 李承乾把所有的感情都剥离了,只剩下纯粹的利弊计算。 “随你吧......”李世民疲惫地闭上眼,“朕累了,想歇息了。” 李承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袍袖。 “那父皇好好休息,等大明宫修好了,儿臣亲自来接您。” 他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李世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高明。” 这是李承乾的字,李世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他了。 李承乾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这条路,不好走。”李世民的声音苍凉而幽远,“一旦手上沾了血,就永远洗不净了,你会发现,到了最后,你身边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那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李承乾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头,看着门外刺眼的阳光。 “父皇,自从那天晚上,儿臣提着刀走进魏王府的时候,那个李承乾就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只是大唐的太子,未来的唐皇。” “至于孤独......” 李承乾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只要能够让日月所照,皆为唐土,只要大唐能够统一全球,只要杀光所有异族,让这天下,乃至后世万古,只有大唐子民,后人皆是大唐后裔,这点孤独又算得了什么?” 说着,他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影子像是一条狰狞的巨龙,张牙舞爪地笼罩住了整个太极宫,也笼罩住了这个即将到来的、属于他的血色盛世。 第13章 长安不眠夜!今夜,杀戮是唯一的规则! 东宫地下的空气比上面的大殿要冷得多,透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如今又混杂了刚泼上去的盐水和烧红烙铁烫焦皮肉的焦臭。 李承乾坐在那把不仅不慢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个面具。 面具是生铁铸的,极沉,模子刻的是天魁星,狰狞,扭曲,只在眼窝处开了两道细缝,看着就让人心底生寒。 “戴上。” 李承乾随手一抛,面具哐当一声落在称心脚边。 称心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唱曲儿的男宠了。 这大半个月来,他手里的人命比他这辈子唱过的曲儿都多。 他赤着上身,精瘦的脊背上满是汗水,那双原本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此刻像是一潭死水,只有在看向李承乾时才会泛起一丝狂热的涟漪。 他捡起面具,没有丝毫犹豫,扣在了脸上。 冰冷的生铁贴合着温热的面皮,卡扣扣死的声音在死寂的刑房里格外刺耳。 “从今往后,这世上没有称心,只有不良帅。”李承乾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回荡, “你是天魁星,是你手下那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的头狼。” “臣,领命。” 面具后传出的声音有些发闷,带着金属的质感,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试试刀。”李承乾指了指刑架上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血葫芦。 那是博陵崔氏在长安的一处暗桩管事,嘴硬得很,半个时辰前还在叫嚣着“崔家百年门阀,太子安敢动我”。 现在的他,下巴已经被卸了,舌头也被拔了一半,只能发出嗬嗬的风箱声。 称心——或者说不良帅,从腰间抽出一柄特制的短刀。 刀身狭长,呈暗灰色,那是用特殊的药水浸泡过的,不反光,见了血也不会生锈。 他走过去,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只猫。 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没有任何预兆。 刀光一闪。 那管事的大腿上便少了一块肉,切口平滑如镜,大小薄厚正如涮锅用的羊肉片。 管事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因为痛感还没传到脑子里。 “这一刀,叫剔骨。”称心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菜谱, “崔家在万年县囤积了三千石粮草,意图哄抬粮价,引发民变,这事儿,是你经手的吧?” 管事疯狂地摇头,眼中满是哀求。 刷。 又是一刀。 这次是在肋下。 “不说也没关系,殿下说了,不良人办事,不需要口供,只需要名单。”称心手腕翻飞,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你死了,我自然会去问你的儿子,你儿子死了,还有孙子。” 十分钟后。 李承乾站起身,嫌恶地避开了地上流淌的血水。 那管事已经断气了,但在断气前,他用沾血的手指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写满了一整块地砖的名字。 “你看,人的骨头再硬,也硬不过手中的刀。”李承乾接过称心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拿着这份名单,今晚就开始抓人,记住,孤给你的权力不是让你去审案的,是让你去杀人的。” “万年县的粮,全部充公,运往城北大营。” “涉事的人,无论官职大小,无论背后是谁,全部带上铁面具,扔进黑牢。” “那崔家那边......”称心低声问道。 “崔家?”李承乾冷笑一声,眼中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给崔干送个信,告诉他,要是不想让他博陵崔氏变成第二个魏王府,就让他明天早朝,亲自跪在太极殿外,把家里所有的私兵部曲交出来。” “他要是不交,你就带人去,把他家祖坟刨了,把骨灰扬了。” “是!” 李承乾走出地牢,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长安城的宵禁比往日更加森严。 大街上空无一人,只有金吾卫——不,现在应该叫左右威卫的巡逻马蹄声,敲击着每一块青石板。 但今晚的长安,注定无眠。 数百名身穿黑色紧身衣,脸戴生铁面具的不良人,如鬼魅一般从东宫涌出,散入这庞大帝都的每一条毛细血管。 他们不走正门,不打火把。 翻墙,破窗,捂嘴,拖走。 没有争吵,没有反抗,只有偶尔几声被闷在喉咙里的惊呼,随后便是一片死寂。 户部郎中王守德正搂着小妾睡觉,被子里突然伸进一只冰冷的大手,直接捏碎了他的喉骨。 京兆府少尹李崇义正在书房写密信,信刚写了一半,一把短刀就钉在了他的手背上。 这是一场清洗。 也是一场立威。 李承乾站在东宫最高的阁楼上,俯瞰着脚下这座陷入恐惧的城市。 他没有丝毫的不忍。 在他那个后世的记忆里,大唐之所以最后会乱,会亡,就是因为这些世家大族吸干了帝国的血,就是因为皇权被所谓的规矩束缚住了手脚。 “规矩?” 李承乾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那是李治生前最喜欢的,现在成了他的战利品。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强权才是规矩。” “父皇当年要是能像我现在这么狠,也不会被你们这群世家逼得要去修什么《氏族志》来找平衡。” 既然要做暴君,那就做得彻底一点。 “殿下。” 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李承乾没有回头:“魏师还没睡?” 魏征披着一件单衣,站在风口里,身形有些佝偻。 他看着楼下那些如鬼魅般穿行的黑影,老脸上满是痛苦。 “殿下,您这是在把长安变成鬼域啊。” “鬼域有什么不好?”李承乾转过身,借着月光看着这位大唐第一铮臣,“鬼怕恶人,更怕比鬼还恶的人,只要长安怕了,大唐就稳了。” “可人心......” “人心是会变的。”李承乾打断了他,走到魏征身边,指着远处漆黑的夜空,“魏师,你看那边。” 那是北方。 “薛延陀的数万骑兵就在那边,如果长安乱了,他们就会打进来,到时候死的就不是这几百个贪官污吏、世家蛀虫,而是几万、几十万的大唐百姓。” “为了绝大多数人的活,必须有一小部分人去死。” “这就是孤的道。” 魏征张了张嘴,想要反驳这歪理邪说,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立足点。 因为李承乾已经跳出了圣人教诲的那个圈子,站在了一个纯粹、赤裸的暴力逻辑之上。 “魏师,回去睡吧。” 李承乾拍了拍魏征的肩膀,掌心温热,却让人感到彻骨的寒意。 “明天早朝,孤还要杀人呢,您得养足精神,帮孤写一份‘文采斐然’的诏书,告诉天下人,这些人死得其所。” 魏征看着李承乾离去的背影,那个跛足的年轻人走得很慢,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脊梁骨上。 他突然明白,那个曾经会在朝堂上被他骂得面红耳赤的太子,真的死了。 现在的李承乾是一个为了那个疯狂目标,可以把整个世界都拖进地狱的魔鬼。 但这魔鬼手里,握着大唐唯一的活路。 第14章 打不过就加入?李二陛下为逆子递上《绝户计》! 太极宫,甘露殿。 李世民并没有像外界传言的那样真的成了混吃等死的富家翁。 虽然已经被架空,没了兵符,但他脑子还在,那双看透了半个世纪风云变幻的眼睛还在。 此时,他面前摆着一张巨大的舆图,不是大唐的疆域图,而是一张粗糙的、甚至有些比例失调的世界地图。 这是李承乾前几日随手画了扔给他的。 “这逆子......” 李世民手指在地图的最西边划过,那里标注着大食、拂菻,甚至还有更远的“极西之地”。 “他真的想要把这些地方都打下来?” 李世民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三分荒谬,七分震惊。 作为马背上打天下的皇帝,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意味着无穷无尽的战争,意味着要把大唐这架战车开到散架为止。 “陛下。”王德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手里捧着一摞文书,“这是......这是东宫那边送来的,说是让陛下‘过目’。” 说是过目,其实就是通知。 李世民翻开第一本。 是关于户部的。 李承乾下令,要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人丁大核查”,所有隐户、逃户,必须在三个月内重新造册,凡是世家大族隐匿人口者,查出一个,家主杖责二十,查出十个,流放三千里。 这是一刀捅在了世家的肺管子上。 第二本。 是工部的。 李承乾要求工部将作监全力研制一种名为“火药”的东西,还要打造一种更长的陌刀,以及一种奇怪的、带着轮子的床弩。 “火药?”李世民皱眉,“炼丹的那群方士搞出来的炸炉玩意儿?他要拿来打仗?” 他继续往下翻。 第三本,是兵部的。 也是最让李世民心惊的一本。 李承乾下令,将府兵制改为募兵制,所有士兵职业化,发军饷,授军田,而且打破了非良家子不得从军的规矩,只要能杀人,哪怕是死囚、流氓,也能入伍。 “这是在掘大唐的根基!” 李世民猛地合上文书,胸口剧烈起伏。 府兵制是关陇集团的根本,是兵农合一的基石。 李承乾这么改,虽然能短时间内拉起一支虎狼之师,但长此以往,国家财政会被军费拖垮,军队也会变成只知将军不知皇帝的私兵。 “他这是在玩火!”李世民坐不住了。 他可以容忍李承乾夺权,可以容忍他杀兄弟,但他不能容忍这个逆子因为无知而毁了大唐的根基。 “去,叫那个逆子来见朕!” 半个时辰后。 李承乾来了。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手里还提着一只刚烤好的山鸡,撕了一条腿正嚼着,满嘴流油。 “父皇找我?” 李承乾随手将剩下的鸡肉扔给王德,也不行礼,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御案上,那只残腿还在半空中晃荡。 “下去!”李世民黑着脸喝道。 “坐这儿舒服,看得远。”李承乾满不在乎地指了指那张世界地图,“父皇是在研究怎么打大食吗?” “朕是在研究怎么不让你把大唐带进沟里!” 李世民把那本兵部文书摔在李承乾身上。 “募兵制?职业军人?你知道养这么一支军队要多少钱吗?你知道这会动摇多少人的利益吗?关陇那些老兵痞会答应吗?” 李承乾捡起文书,慢条斯理地擦了擦上面的油渍。 “钱?我有啊。”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单子。 “这是昨晚不良人从崔家、卢家、王家那几个倒霉蛋家里抄出来的。” “光现银就是三百万贯,还有地契、铺子、古董,加起来少说也有个一千万贯。”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世家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 “那也是杀鸡取卵!”李世民咬牙道,“钱花完了呢?” “花完了再去抢啊。” 李承乾跳下御案,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薛延陀的位置上。 “夷男那老狗有二十万匹战马,五十万头牛羊,把这帮人杀光了,东西不就是我们的了?” “再往西,西域三十六国,那可是丝绸之路的聚宝盆,随便灭一个,都够大唐两年的军费。” “父皇,您总是想着怎么从百姓手里收税,那是小农思维。” 李承乾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李世民,那眼神里透着一股来自后世资本积累时期的血腥与贪婪。 “真正的财富,在别人手里,抢过来,就是我们的。” “至于动摇根基?”李承乾冷笑一声, “关陇贵族?那群趴在功劳簿上吸血的老东西,早就该扫进垃圾堆了。” “我要的军队,是只听命于我、只为了军饷和杀戮而存在的战争机器。” “你......”李世民指着他,手指发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他发现,李承乾的逻辑虽然强盗,但在目前这个局势下,竟然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用恐怖手段从世家手里抢钱 -> 招募亡命之徒组建军队 -> 对外发动灭绝战争 -> 抢更多的钱和资源 -> 维持军队和国内稳定。 这是一个靠鲜血驱动的飞轮。 一旦转起来,就停不下来。 “高明。”李世民突然冷静了下来,他看着这个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败了呢?” “如果李勣在北边败了,如果你的募兵还没练成,薛延陀就打到了长安城下,你怎么办?” 李承乾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正在热火朝天修建的大明宫工地。 “那就死。” 他回过头,脸上露出一个灿烂到有些狰狞的笑容。 “反正我已经是个瘸子,是个杀兄弑弟的畜生,与其窝窝囊囊地老死在病榻上,不如赌一把大的。” “赢了,我带大唐登上世界之巅,让那太阳永远都落不下去。” “输了,我就拉着这天下给我陪葬。” 李世民看着他,久久无语。 最后,这位天可汗叹了口气,从桌下拿出一本早已写好的折子,扔给了李承乾。 “这是朕当年打薛仁杲和刘武周时的行军心得,还有关于北方地形的一些标注。” “李勣虽然善战,但他太稳,未必狠得下心执行你的屠杀令。” “把这个给他,告诉他,这是朕的意思。” 李承乾接过折子,愣了一下。 他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批注,字迹虽然潦草,但每一个字都透着股兵法大家的狠辣。 比如在水源投毒,比如利用风向放火烧草原,比如如何利用骑兵快速穿插分割包围。 这哪里是心得,这分明是一本《绝户计》。 “父皇......”李承乾有些意外。 “别误会。”李世民重新拿起棋子,摆出一副送客的架势,“朕不是在帮你,朕是在帮李家的江山。” “既然你已经疯了,朕只能祈祷你是个能打赢的疯子。” “还有,那个火药......”李世民顿了顿, “朕记得孙思邈道长对这东西有点研究,他在终南山,你可以派人去‘请’他。” 李承乾握紧了手中的折子。 他看着那个仿佛苍老了十岁的父亲,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这就是千古一帝。 哪怕被逼到了绝境,哪怕心气已崩,但他骨子里那股对胜利的渴望,那股为了赢可以不择手段的狠劲,依然刻在骨血里。 “谢父皇。” 李承乾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这次是真心的。 “对了,父皇。” 临出门前,李承乾突然停下脚步。 “如果这场仗打赢了,儿臣想请父皇去泰山。” “去干什么?” “封禅。”李承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您不是一直想去吗?等儿臣杀光了北边的蛮子,就把他们的头盖骨垒成京观,当做您封禅的祭台。” “到时候,您就是真正的天可汗,唯一的。” 说完,他大步离去。 李世民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手中的棋子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上。 “疯子......” 他低声骂了一句,但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久违的、带着血腥味的笑容。 第15章 草原版黑暗森林法则,猜忌链!夷男:逆子,竟然是你!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朔州以北,三百里。 这里是薛延陀的腹地,往日里牛羊遍地、牧歌悠扬的草原,如今变成了一座巨大的修罗场。 李勣骑在马上,手里握着李承乾给他的那本“绝户计”,脸上的表情比这北风还要冷硬。 他是大唐的名将,讲究的是谋定后动,讲究的是恩威并施。 但这次,太子给他的命令只有四个字:鸡犬不留。 “大总管。”副将侯君集策马赶来,一脸的兴奋,马刀上还滴着血,“前锋营已经击溃了薛延陀的左翼,抓了三千俘虏,怎么处置?” 李勣合上手中的折子,看了一眼远处连绵起伏的营帐。 那是薛延陀二王子大度设的部落。 “俘虏?”李勣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咱们的军粮带够了吗?” 侯君集一愣:“带是带够了,但是要分给这三千张嘴......” “既然不够,那就别张嘴了。” 李勣指了指前方一条刚刚结冰的河流。 “把人带到河边,砍了。” “把尸体扔进冰窟窿里。” 侯君集虽然是个狠人,但听到这话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大总管,这......是不是太过了?这要是传出去......” “这是太子的命令。” 李勣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那是李承乾临行前给他的,上面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大字。 “太子说了,对付这群狼崽子,只有把他们杀绝了,杀怕了,他们才会知道什么是敬畏。” “而且......”李勣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那是属于军人的冷血, “我们现在是在大度设的地盘上,杀了这些人,把人头挂在旗杆上,然后派人去告诉大度设,是他哥哥肆叶护给咱们带的路。” “这......”侯君集眼睛亮了,“好一招借刀杀人!” “去办吧。” 半个时辰后。 原本清澈的河流变成了红色。 三千颗头颅被堆成了一座小山,正对着大度设的汗帐方向。 而这,仅仅是开始。 接下来的十天里,这支原本讲究仁义之师的大唐军队,彻底变成了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鬼。 他们不接受投降,不纳贡品。 所过之处,所有的毡房被烧毁,所有的牛羊被抢走,所有的男人——高过车轮的男人,全部斩首。 至于女人和孩子...... 李勣看着那些哭喊的妇孺,想起了临行前太子在东宫对他说的那番话。 “李将军,你心软吗?” “记住,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那个孩子长大后,会拿起刀砍向你的孙子,那个女人肚子里怀的,可能是下一个冒顿单于。” “我们今天所造的孽,是为了让后世子孙不再流血。” “杀。” 李勣闭上眼,挥下了手。 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在草原上蔓延。 与此同时,薛延陀的汗庭乱了。 真珠可汗夷男暴跳如雷,他看着面前跪着的二儿子大度设,一脚踹了过去。 “你说唐军是你哥哥引来的?证据呢?” “父汗!唐军的旗帜上挂着的都是我部族勇士的头颅!而且有人亲眼看见,肆叶护的亲信在唐军大营里进出!”大度设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而且唐军只杀我的人,肆叶护那边的部落却毫发无伤,这还不是明证吗?” 夷男犹疑不定。 他虽然老了,但不傻。 这太像离间计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满身是血的斥候冲了进来。 “报!可汗!肆叶护王子......肆叶护王子反了!” “什么?!” “肆叶护王子说,父汗偏心,要把汗位传给大度设,还要借唐军的手除掉他,所以他......他带着三万精骑,去投奔唐军了!” “噗!” 夷男急怒攻心,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其实肆叶护没想反。 但他没得选。 李勣做得太绝了。 他派人假扮肆叶护的信使,给唐军送牛羊,还故意让大度设的人“截获”了往来书信。 最狠的是,李勣真的没打肆叶护的部落,反而送去了大量的金银财宝,并且大张旗鼓地宣称,大唐支持肆叶护继承汗位。 在这疑邻盗斧的猜忌链下,肆叶护如果不反,等大度设缓过劲来,死的就是他。 草原上的规矩,从来都是先下手为强。 于是,一场薛延陀内部的自相残杀爆发了。 肆叶护带着三万骑兵,和大度设的残部在金山脚下展开了殊死搏杀。 双方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漂杵。 而李勣的大军,就静静地停在三十里外的一处山坡上,冷眼旁观。 “大总管,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侯君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里的陌刀饥渴难耐。 李勣举着千里镜(这东西是李承乾按照后世记忆让工部赶制的简易版),看着远处那绞杀在一起的两股洪流。 “再等等。” “等他们咬得两败俱伤,等他们的马跑不动了,刀砍卷了。” 一直等到日落西山。 战场上的喊杀声渐渐弱了下去。 尸横遍野。 肆叶护惨胜,大度设的人头被挂在马鞍上,但他自己的三万精骑也只剩下了不到八千,且人人带伤。 就在这时。 隆隆的战鼓声在山坡上响起。 如同闷雷滚过天际。 肆叶护惊恐地抬起头,只见夕阳的余晖下,一面巨大的“唐”字大旗缓缓升起。 旗下,五万大唐铁骑排成了一道黑色的铁墙。 李勣拔出横刀,刀尖直指前方。 没有劝降,没有废话。 “全军冲锋!” “一个不留!” 轰! 黑色的洪流倾泻而下,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碾向了那群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残兵败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肆叶护甚至没来得及组织防御,就被侯君集一刀砍下了脑袋。 剩下的薛延陀士兵,在绝望中被大唐的铁蹄踏成了肉泥。 夜幕降临。 战斗结束了。 李勣策马走在满是尸体的战场上,马蹄每一次落下,都会带起粘稠的血浆。 他看着这地狱般的场景,心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一种完成了任务的解脱。 “传令下去。” 李勣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 “筑京观。” “把这些脑袋,全部垒起来,就在这金山脚下,筑一座最高的京观。” “我要让这草原上的风,哪怕过了千年,吹过这里的时候,都带着大唐的血腥味。” 第16章 死掉的异族,才是好异族!杀戮之国,换一世富贵! 朔州北境,金山脚下。 这里曾是敕勒歌中“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牧场,如今草色枯黄,被尚未干涸的暗红浸透,结成了硬邦邦的冻土块。 风不像在吹,像在哭。 一座高达三丈的“土山”赫然矗立在旷野之上。 那不是土,是层层叠叠、面目狰狞的头颅。 为了防止腐烂和倒塌,李勣听从了那个从长安传来的阴毒法子,用湿泥混着石灰,将这一颗颗脑袋像砌墙一样封死。 最顶端,是大度设那颗死不瞑目的头,干瘪的眼眶直勾勾盯着南方的长安。 李勣站在京观下,手里攥着一把黄土。 他身后,侯君集正指挥着士卒将最后一批薛延陀的俘虏赶入早已挖好的深坑。 没有惨叫,只有沉闷的填土声和偶尔几声绝望的呜咽。 “大总管。”侯君集走了过来,战靴上全是泥血混合物,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齿, “坑填平了,一共两万三千人,加上之前砍的,这薛延陀算是断了根。” 李勣松开手,黄土随风散去:“把这京观画下来,画师要用最好的,每一颗人头的表情都要画清楚。” “画这个作甚?” “太子要看。”李勣翻身上马,没再看那座尸山一眼, “还要把画送给西域三十六国的使臣,送给高句丽的宝藏王,告诉他们,这就是大唐的待客之道。” ...... 一月后,长安,太极殿。 画师的卷轴在大殿中央缓缓铺开,足有三丈长。 虽然只是水墨丹青,但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气仿佛透过纸背,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呕吐声在大殿角落响起。 几名文弱的言官面色煞白,双腿打颤,若不是还要顾及仪态,只怕早就瘫软在地。 李承乾坐在御座旁,手里捧着一盏热茶,饶有兴致地看着画卷,像是欣赏一幅绝世名作。 “好画。”他抿了一口茶,赞叹道,“画师工笔不错,把那股子杀戮气息都画出来了。” 殿下群臣死寂。 魏征闭着眼,手里的笏板几乎被捏断。 房玄龄低着头,看着脚尖,仿佛那里有朵花。 “怎么?诸位爱卿觉得这画不美?”李承乾放下茶盏,清脆的磕碰声让众人心头一跳。 “殿下......” 户部尚书唐俭硬着头皮出列,他是贞观朝的老臣,曾只身出使突厥,有些胆色。 “此乃......此乃暴秦之举!杀降不祥,且筑京观炫耀武力,非圣王所为,恐失天下人心啊!” “圣王?”李承乾笑了,他站起身,拖着残腿走下丹陛,来到唐俭面前。 “唐尚书,你去过北边吗?” “臣......早年去过。” “那你见过被薛延陀破家灭门的汉家村落吗?”李承乾的声音很轻,却很冷, “男人被拴在马后拖死,女人被糟蹋后充作两脚羊,婴儿被挑在枪尖上取乐,那时候,你的圣王之道在哪里?你的天下人心又在哪里?” 唐俭语塞,额头渗出冷汗。 “在这个世上,只有死掉的异族,才是好的异族。”李承乾绕着唐俭走了一圈,靴底敲击地面的声音如催命鼓, “孤不需要他们的人心,孤只需要他们的土地,他们的牛羊,还有他们的恐惧。” 他猛地转身,面向所有朝臣,眼中的杀意让所有人都忍不住低下头。 “传孤的令!即日起,凡大唐军队对外征战,不以城池得失论功,只以首级论赏!” “一颗异族首级,赏绢一匹,十颗,授勋一转!杀够一百人,孤许他入良籍,分良田!” “孤要让这天下人都知道,想富贵,就去杀人!去杀光那些不服王化的蛮夷!” 轰! 朝堂炸锅了。 这是赤裸裸的将大唐军队变成一群赏金猎人,变成一群只知杀戮的野兽。 “不可!万万不可啊殿下!”数名老臣跪地哭嚎,“此令一出,大唐将无宁日,必成杀戮之国!” “杀戮有什么不好?”李承乾冷漠地看着他们,“总比当一群待宰的肥羊强。” 他不再理会那些哭谏,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工部尚书段纶。 “段尚书。” 段纶浑身一激灵,连忙出列:“臣在。” “孤让你找的东西,找齐了吗?” “回殿下,硫磺、硝石、木炭......皆已备齐,只是那配比......将作监的工匠们试了多次,总是炸炉,伤了好几个人。” “那是他们蠢。”李承乾从袖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化学方程式和配比。 这是他凭脑海中的记忆写下的黑火药最佳颗粒化配比。 “照着这个做,把粉末压实,制成颗粒,再做不出,就把那几个工匠填进炉子里祭旗。” “是......是!” 李承乾重新走回高台,看了一眼龙椅上始终一言不发的李世民。 李世民正盯着那幅京观图,眼神深邃,看不出悲喜。 “父皇。”李承乾弯下腰,凑到李世民耳边,“您看,这一仗打得如何?” 李世民收回目光,瞥了一眼这个陌生的儿子。 “杀得太快。”李世民淡淡道,“下次留一些活口,让他们把瘟疫带回草原深处,比刀砍得干净。” 李承乾一愣,随即咧嘴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姜还是老的辣,儿臣受教了。” 这一刻,父子俩对视一眼,眼底深处竟有着某种令人战栗的共鸣。 ...... 长安的雪下了三天三夜。 瑞雪兆丰年,但今年的雪,兆的是杀机。 东宫丽正殿内,暖炉烧得正旺。 李承乾正在擦拭一把新打造的陌刀,刀身长一丈,重五十斤,通体乌黑,只有刃口泛着雪亮的光。 “殿下。” 一个戴着生铁面具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角,是不良帅。 “说。”李承乾头也没抬,继续用鹿皮擦拭刀锋。 “粮价涨了。”不良帅的声音经过面具的过滤,显得沉闷而机械, “今早开市,东西两市的米价从每斗五文涨到了三十五文,而且有价无市。” “各大粮铺纷纷挂出缺货的牌子,只有几家小的还在限量供应。” “博陵崔氏,太原王氏,还有那个什么......荥阳郑氏?”李承乾吹了吹刀刃。 “是五姓七望联手了,他们不仅屯粮,还控制了入京的漕运,声称河道结冰,粮船难行,如今长安城内人心惶惶,都在传......” “传什么?” “传殿下穷兵黩武,触怒上天,降下天罚,这才导致粮荒。” “天罚?”李承乾嗤笑一声,手中陌刀猛地劈下,将面前的案几一分为二, “一群只会躲在阴沟里算计的臭虫,也配代表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寒风裹挟着雪花灌入殿内,吹得烛火摇曳。 这帮世家门阀,是在跟他玩“软刀子杀人”。 他们不敢明着造反,因为怕李承乾手里的刀。 但他们掌握着土地、人口、粮食和舆论。 他们想用一场饥荒,逼李承乾低头,逼他废除之前的种种苛政,甚至逼李世民复辟。 这是阳谋。 如果不解决粮荒,长安就要乱。 一旦发生民变,李承乾那个“大唐梦”就得碎在自家门口。 “孤记得,太原王氏的家主王圭,现在是礼部尚书?”李承乾问。 “是,就在府中养病。” “养病?好借口。”李承乾转身,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既然病了,那孤就去探探病,顺便给他开一副药方。” ...... 第17章 李世民:啥玩意,你想让我给你当征北大将军?! 王府。 王圭确实在“养病”,只不过是在暖阁里,搂着美妾,喝着温好的酒,听着窗外的雪声。 “老爷,这一步棋是不是太险了?”管家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那位太子爷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 “杀人?”王圭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他敢杀魏王,敢杀晋王,那是皇家的家务事,但他敢杀光天下的士族吗?” “他敢让这长安城饿死一半人吗?没有我们,谁帮他治国?谁帮他收税?” “他要打仗,要征伐,就得求着我们给钱给粮,之前他勒索的那点钱,不过是九牛一毛。” “这次,我要让他把吞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还要让他废了那个什么不良人!” 王圭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那个跛脚太子在他面前低头认错的模样。 “轰!” 一声巨响,暖阁的大门被粗暴地踹开。 寒风夹杂着雪片,瞬间扑灭了屋内的暖意。 李承乾披着黑色的大氅,提着那把刚刚擦拭过的陌刀,大步走了进来。 身后,是数十名戴着铁面具的不良人,如鬼魅般散开,瞬间控制了整个院落。 “太......太子殿下?”王圭手里的酒杯落地,美妾尖叫着缩成一团。 “王尚书好雅兴。”李承乾一瘸一拐地走到王圭面前,陌刀拄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外面的百姓连观音土都快吃不上了,尚书大人这里的酒肉倒是香得很。” 王圭强作镇定,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殿下深夜闯入老臣府邸,所为何事?若是为了粮价,老臣也无能为力啊,这天灾人祸......” “天灾?”李承乾打断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扔在王圭脸上。 “这是不良人从你王家粮仓里抄出来的账本,你在通义坊的地下仓库里,囤了八万石米,在城外的庄子上,还有十五万石,这就叫无能为力?” 王圭脸色大变,那是家族最隐秘的账册,只有几个核心族老知道,怎么会落在李承乾手里? “殿下!这是污蔑!这是伪造!”王圭梗着脖子, “这是要逼死老臣啊!老臣要见陛下!要让天下读书人评评理!” “读书人?”李承乾笑了,陌刀的刀背拍了拍王圭的老脸,“王大人,你是不是觉得,孤不敢杀你?觉得法不责众?” “孤今天来,不是跟你讲道理的,也不是来求你放粮的。” 李承乾直起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铁。 “不良帅!” “在!” “传孤的令,太原王氏,勾结薛延陀,意图在长安制造内乱,里应外合,颠覆大唐,其罪当诛,夷三族!” “什么?!”王圭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胡说!你这是构陷!谁会信这种鬼话?” “谁会信?”李承乾指了指门外, “明天早上,长安城的百姓会吃到每斗五文的平价米,那是从你王家粮仓里搬出来的,你觉得,他们是信你这个囤积居奇的奸商,还是信孤这个给他们饭吃的太子?” 王圭瘫软在地,他终于明白了。 在绝对的暴力和生存本能面前,所有的门阀底蕴、圣人教诲、舆论清誉,全都是一戳就破的窗户纸。 “动手。”李承乾冷冷吐出两个字。 刀光闪过。 王圭的人头滚落在地,那一脸的难以置信永远定格。 “把人头挂在朱雀门上。”李承乾看都没看尸体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通知崔家、郑家、卢家的家主,让他们去朱雀门下集合,如果不来......王家就是榜样。” 这一夜,长安城的雪被染成了红色。 五姓七望的脊梁,被这把蛮横无理的陌刀,硬生生打断了。 ...... 王圭的人头在朱雀门上挂了三天,冻得像块青石头。 但这块“石头”的效果比任何圣旨都管用。 第二天一早,长安城的粮价就跌回了原样,甚至更低。 各大世家不仅乖乖交出了囤积的粮食,还争先恐后地向国库“捐献”家产,生怕晚了一步,就被那个疯狗太子扣上“勾结外敌”的帽子。 大唐的国库,前所未有的充盈。 但李承乾的心思早已不在这些琐事上。 龙首原,大明宫工地以北十里,一处被重兵把守的荒地。 这里没有工匠修殿,只有一群穿着黑袍、神情狂热的道士和工匠,围着一个巨大的土坑。 土坑中央,埋着一个黑铁铸造的圆桶,引线长长地拖出来,一直延伸到百步开外的掩体后。 李世民被李承乾“请”来了。 他裹着厚厚的狐裘,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这段时间,他看着李承乾用近乎无赖的手段清洗了朝堂和世家,心里既有一种大权旁落的悲凉,又有一种看破红尘的通透。 “这就是你说的大杀器?”李世民指着那个毫不起眼的土坑,“为了这个,你让段纶那老东西差点把工部炸飞了?” “父皇,请拭目以待。”李承乾站在他身旁,神情严肃,甚至有些虔诚,“这不仅仅是武器,这是时代的丧钟。” 他抬手示意。 一名不良人点燃了引线。 火花在雪地上滋滋作响,像是一条蜿蜒的火蛇,飞快地窜向土坑。 李世民下意识地想往前探身看个究竟。 “父皇,捂住耳朵,张开嘴!”李承乾一把拉住他,将他按在掩体后。 李世民刚想呵斥这逆子无礼,下一刻—— 轰隆!!! 大地猛地一颤,仿佛地龙翻身。 一道刺目的火光冲天而起,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比夏日的惊雷还要响亮十倍。 黑烟滚滚,泥土碎石如同暴雨般落下,甚至有一块拳头大的冻土砸在了李世民的脚边。 那股气浪横扫而过,将远处的几棵枯树直接拦腰折断。 良久,烟尘散去。 李世民耳中嗡嗡作响,他推开护在身前的李承乾,踉跄着站起来,望向那个土坑。 原来的平地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达数尺、焦黑一片的大坑。 周围的积雪被融化蒸发,露出下面被烧焦的黑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李世民呆住了。 作为身经百战的统帅,他在脑海中疯狂推演:如果是密集的步兵方阵站在这里?如果是骑兵冲锋时遇到这个?如果是攻城时把这东西埋在城墙下? 结果让他背脊发凉。 “这是......人力可为?”李世民声音干涩,转头看向李承乾,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不是对儿子的恐惧,而是对这种毁灭性力量的恐惧。 “这是科学。”李承乾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父皇,有了这个,城墙不再是阻碍,骑兵不再是噩梦,而那高句丽的安市城挡得住抛石机,挡得住这惊雷吗?” 李世民沉默了许久,缓缓走到那个大坑边缘,蹲下身,摸了摸还烫手的焦土。 “若是此物泛滥,天下将无勇士。”李世民叹道, “个人的武勇,在这天威面前,就是个笑话,尉迟恭哪怕有万夫不当之勇,遇到这个,也会被炸成碎片。” “勇士的时代结束了,父皇。”李承乾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 “接下来的时代,是钢铁、火药和算力的时代,我们要做的,就是比所有人都先掌握这种力量。” “你打算什么时候对高句丽动手?”李世民突然问。 他没有再劝阻,也没有再谈什么仁义。 在看到这个大坑的瞬间,他心中的那些军事常识便已经被彻底颠覆了。 他知道,如果不打,这种力量烂在手里也是浪费。 “明年开春。”李承乾望向东方,“儿臣打算御驾亲征。” “不,你不能去?!” “我不去,那你去。” “好,我......唉?!”李世民刚要下意识的回复,下一刻便答应了过来。 他看着笑得跟狐狸似的好大儿,嘴角抽了抽。 可真不愧是大唐第一大孝子,竟然还算计他。 “怎么,父皇是不愿意去吗?你如果不愿意去,那我可就去了。”李承乾咧嘴一笑, “儿臣可是非常想要亲自把这第一颗雷,埋在渊盖苏文的脚底下,而且听说高句丽那边也有些所谓的武林高手、刺客,儿臣想让不良人去会会他们。” 看着笑眯眯的李承乾,李世民简直是快要把牙给咬碎了。 现在的李承乾虽然疯了点,弑杀了亿点点。 但这些日子下来,他能够看出李承乾虽然疯,但做的每一步都是一环接一环。 并不是在瞎搞。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真的在李承乾身上看到了,大唐能实现李承乾说的那个日不落大唐帝国的超级大饼。 “好,好得很,哈哈哈,朕去!”李世民咬着牙,最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此刻他原本颓废的意志,竟然好似洗去铅华一般,重新变成了当初那个带领军队冲杀的天策上将。 看到恢复战意的天策上将李世民,李承乾嘴角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第18章 铁浮屠问世,李承乾:佛祖,借你金身一用,铸我大唐神兵 长安城的冬天像是被谁把天给捅漏了,雪渣子不要命地往下砸,把整个龙首原盖得严严实实。 大明宫的工地虽然停了工,但城西的将作监却热得像是在蒸笼里。 叮当、叮当的打铁声昼夜不停,黑烟把那一块的天都熏成了墨色。 李承乾披着一件沾了炭灰的大氅,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将作监的泥地上。 身后跟着的不是太监,而是十几个戴着铁面具的不良人,腰里的横刀把大氅顶得鼓鼓囊囊。 “殿下,您看这甲。” 将作大匠阎立德顶着两个黑眼圈,指着木架子上挂着的一副漆黑铠甲。 这甲胄和以往明光铠不同,没那两块晃眼的护心镜,全是冷锻出来的甲片,像鱼鳞一样层层叠叠,还得用牛皮绳子穿死,看着就沉。 “臣按您的图纸,把胸甲加厚了三分,护颈也连上了,一般的流矢根本扎不透。”阎立德吞了口唾沫, “就是这分量......加上陌刀,一套下来得有八十斤。” 李承乾伸手敲了敲甲片,声音沉闷,不脆,说明铁打实了。 “八十斤。”李承乾把手伸进去试了试内衬的麻布,“人能动吗?” “能动是能动,就是......跑不远。”阎立德苦笑, “这要是穿上,别说追击,跑个二里地就能把人累趴下,战马也受不了这罪。” “谁让他们跑了?”李承乾收回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指尖的铁锈, “这是给铁浮屠准备的,上了战场,我要他们像一堵墙一样压过去,不需要跑。” “敌人跑了有轻骑去追,他们只负责把面前活着的东西碾碎。” 他绕着甲胄走了一圈,那条跛腿拖地的声音在嘈杂的打铁声中显得格外诡异。 “三千副,开春前能不能出来?” 阎立德脸都绿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这......这不是臣不想办,是铁不够啊!您之前抄了世家,钱是有了,可这精铁......朔州的铁矿运过来路都被雪封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李承乾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副空荡荡的铠甲,眼神比外面的雪还冷。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爽朗却带着几分讥诮的笑声。 “高明,你这是要打造一群铁王八?” 李世民背着手走了进来。 他没穿龙袍,一身紧凑的胡服,显得干练不少。 虽然头发白了大半,但自从那日之后,李世民心中好似彻底释怀了一般,恢复到了当初还是天策上将时的精气神。 精气神起来后,李世民只感觉身体一日比一日好。 不用操心什么朝堂政务,什么都不用管,每天就是去军营逛一逛,披着战甲与士兵一切训练。 然后准备开春之后的出征之事。 看到李世民,阎立德像是见到了救星,连忙躬身行礼:“参见陛下!” “平身吧。”李世民摆摆手,走到那副铠甲前,伸手掂了掂肩吞的分量,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胡闹!八十斤的甲,再加上马铠,你当大唐的战马都是天上下凡的神兽?” “而且高句丽那是山地,到处都是林子和沟坎,这种重骑兵陷进去就是活靶子!” 李承乾也不恼,转身看着老爹:“父皇,重骑兵不是用来钻林子的,辽东城、安市城下面都是平原,我是要用这三千铁浮屠,把渊盖苏文的步兵方阵直接撞烂。” “撞烂?”李世民冷笑一声,那是行家看门外汉的眼神, “还没等你撞上去,马就累吐血了,还有,铁呢?” “你这三千副甲,加上马铠,少说也要几十万斤精铁,你把长安城的锅都砸了也不够。” 父子俩就这么隔着一副铠甲对视。 一个要的是极致的毁灭力,不惜工本,一个讲的是实战的平衡,算计着家底。 “铁的问题,儿臣解决。”李承乾打破了僵局,语气里透着股子让人心惊的狠劲,“长安城里不缺铁,缺的是把铁交出来的人。” 李世民眼皮一跳:“你又要杀谁?” “不杀。”李承乾咧嘴一笑,那笑容看得阎立德后背发凉, “这回是借,那帮秃驴在长安城外占了多少地?修了多少铜身铁骨的佛像?佛祖慈悲,既然要普度众生,不如舍了这身皮囊,化作斩妖除魔的刀剑,岂不是大功德?” “你要动佛门?”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 大唐崇道虽是国策,但并不抑佛,而且佛门势力根深蒂固,那些寺庙一个个富得流油,信徒遍布朝野,这可是个马蜂窝。 “不仅要动,还要动得彻底。”李承乾转头看向阴影处,“不良帅。” “臣在。” “今晚就开始,长安周边三百里,所有寺庙的铜像、铁器,全部请回将作监。” “告诉那些方丈,谁敢私藏一斤铁,孤就让他去见真的佛祖,顺便查查他们的地窖,听说有些寺庙的存粮比国库还多。” 李世民看着这个儿子,突然觉得之前的担忧有些多余。 这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饕餮。 只要是为了战争,为了那个疯狂的目标,这世上就没有他不敢做的事情。 “甲可以造,但得改。”李世民没再纠结佛门的事,指着铠甲的护腿, “这里去掉,换成皮甲,马铠只护前胸和马头,省下来的铁,多造几把陌刀,到了高句丽,这玩意儿比甲好使。” 李承乾想了想,脑海中后世关于重骑兵的记忆与李世民的经验碰撞了一下。 “听父皇的。”李承乾干脆地点头, “不过,除了铁浮屠,那个神机营的火药罐子,还得加量,段纶那边若是人手不够,就从死牢里提人,无论如何,我要在出征前看到五千枚掌心雷。” 阎立德听得头皮发麻。 这父子俩,一个算计着怎么把人砍成两截,一个算计着怎么把人炸成碎肉,简直是天生的一对杀星。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名不良人快步走入,低声在李承乾耳边说了几句。 李承乾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怎么?”李世民问。 “高句丽的使臣到了。”李承乾整理了一下大氅,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说是带了荣留王的国书,来向大唐问罪,问我们为何要在边境集结兵马。” “问罪?”李世民嗤笑一声,随手抄起一把铁锤,重重砸在烧红的铁砧上,火星四溅,“好大的口气。” “走吧,父皇。”李承乾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咱们去见见这只不知死活的鸭子。” 风雪更大了。 父子二人并肩走出将作监,身后的炉火映红了半边天,像是一只即将出笼的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第19章 烧光,杀光,抢光!这是灭国战争,不是过家家! 太极殿内的地龙烧得很热,热得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高句丽正使名叫高远,是个身材矮壮的中年人,留着两撇精心修剪的八字胡,一身大红色的官袍,腰间还挂着把装饰华丽的短剑。 他站在大殿中央,仰着脖子,鼻孔都要怼到天上去了。 “大唐皇帝陛下,太子殿下。”高远只微微拱了拱手,腰都没弯一下, “我国大莫离支渊盖苏文大人听闻大唐在幽州集结兵马,甚至还筑起了骇人听闻的京观,特命外臣前来质问,大唐可是要背弃盟约,行那不义之举?”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这人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现在这太极殿上坐着的两位,都是杀兄弟上位的狠人,并且太子殿下最近刚屠了薛延陀,现在跟这俩人讲“盟约”和“不义”? 脑子确定没被驴踢到。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刚从将作监顺来的匕首,没说话,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李承乾。 那意思很明显:我现在是啥也不管,就是个吉祥物,你来。 李承乾看到李世民的眼神,嘴角不由抽了抽。 李世民现在心中释然后,整个人的变化不是一般的大,现在完全就是那个正值青春的翩翩公子李二郎。 一天天啥事不干,不是练兵就是和程咬金他们几个老伙计喝酒吃肉吹牛逼,再或者就是逗个鸟看个曲,别提多逍遥了。 脑海中的想法一闪而过,李承乾看向下首,笑得很是诡异。 “大莫离支?” “孤记得,高句丽的王好像姓高吧?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姓渊的当家作主了?还是说......你们的那位宝藏王,已经被渊盖苏文架空了,成了个摆设?” 高远脸色一变,这正是高句丽国内的痛处。 “此乃我不国内政,不劳殿下费心!”高远强撑着气势, “外臣只问一句,大唐是否要战?” “若是战,我高句丽带甲百万,依托辽东坚城,定让唐军有来无回!前隋百万大军的尸骨,可还在辽水边上埋着呢!”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揭伤疤。 大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长孙无忌怜悯地看着这个高句丽人,心想这人怎么急着投胎呢。 “带甲百万?” 李承乾站起身,拖着腿,一步步走下台阶。 每走一步,殿内的空气就凝重一分。 “孤这人,不识数。”李承乾走到高远面前,比他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 “孤只知道,薛延陀的夷男也说过他有二十万铁骑,现在他的脑袋就在金山脚下吹风。” “至于前隋......”李承乾猛地凑近,盯着高远的眼睛, “杨广是个废物,但他有一点好,那就是他给孤留下了路,你们用隋军尸骨筑成的京观,孤会拆了,然后用你们高句丽人的脑袋,垒一座更高的。” “你......你敢!”高远被那股血腥气逼得后退半步,“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大唐乃礼仪之邦......” “礼仪?” 李承乾突然伸手,速度快得惊人,一把抓住了高远引以为傲的八字胡。 “啊!”高远惨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寒光一闪。 李承乾右手一转,一把闪烁幽光的匕首出现,直接削掉了高远的鼻子。 “啊!!!我的鼻子!!”高远捂着脸在地上打滚,凄厉的惨叫声在大殿回荡。 “孤的礼仪,是给人的。”李承乾一脚踩在高远的胸口,碾碎了他还在挣扎的肋骨,“对于畜生,只有刀。” 他弯下腰,将那片削下来的肉片捡起来,塞进高远还在惨叫的嘴里。 “吞下去。”李承乾的声音冷冽如寒。 “不良帅!” “在。” “把这废物和其余人的人头全都割了,装在盒子里,连同那幅《京观图》,一起送回平壤。”李承乾直起腰,环顾四周, “顺便告诉渊盖苏文,明年开春,大唐会带着天雷去拜访他,让他把安市城的城墙修厚点,别一炸就塌了,不好玩。” 高远被拖了下去,地上一条长长的血痕触目惊心。 李世民坐在上面,看着这一幕,突然开口:“高明,你把路都堵死了。” “堵死了才好。”李承乾接过王德递来的湿帕子,一点点擦掉脸上的点点血迹, “没有退路,将士们才会拼命,父皇,您不是常说,置之死地而后生吗?” “朕是说过。”李世民叹了口气,眼中却闪过一丝赞赏,“但朕没让你把使臣当猪宰。” “都一样。”李承乾把帕子扔在地上,“反正都是要死的。” 他转过身,看向殿下的武将列班。 李勣、李道宗、张亮、程咬金、尉迟恭...... 这些大唐的杀才们,此刻一个个眼睛发红,呼吸粗重。 他们被刚才那一幕刺激到了,体内的兽性被彻底唤醒。 “诸位将军。” “高句丽就在那儿,土地肥沃,美女如云,还有数不清的金银财宝。” “孤把话放在这儿,打破辽东城,屠城三日!打破平壤,所有财物,孤分文不取,全赏给三军!” “万岁!!” “殿下万岁!大唐万岁!!” 程咬金第一个跳起来吼道,紧接着是尉迟恭,然后是所有的武将。 连那些文臣都被这狂热的气氛感染,或者说是被吓得不得不跟着喊。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这支军队,在李承乾手中,未来必然会变成一头被欲望和杀戮驱使的怪物。 “也罢。” 李世民闭上眼,感受着大殿内震耳欲聋的咆哮。 “既然要疯,那就陪你疯到底。” 当天夜里,太极宫的灯火彻夜未熄。 一张巨大的辽东舆图铺满了整个地面。 李世民脱了靴子,赤着脚站在图上,手里拿着一根长杆,指点江山。 “这里,辽河,水深流急,必须造浮桥,张亮的水师要从莱州出发,直插卑沙城,断其后路。” “这里,安市城,依山而建,易守难攻,渊盖苏文一定会把主力放在这儿,高明,你的那个天雷,必须用在这儿。” 李承乾蹲在一旁,拿着笔飞快地记录着。 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暴戾的太子,而是一个虚心求教的学生。 他知道,在战略指挥上,十个他绑在一起也比不上眼前这个老头子。 毕竟眼前的老头子可是被后世记忆中无数人称为,这个时代最强六边形的碳基生物。 “父皇,若是渊盖苏文坚壁清野呢?” “那就比他更狠。”李世民眼中寒光一闪, “把沿途的村庄全部烧了,井里投毒,我们带了干粮,他坚壁清野,我们就让他无野可守,记住,这是灭国之战,不是请客吃饭。” 烛火摇曳,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交织在一起,宛如两条择人而噬的毒龙,正对着东方,吐出无声的死亡毒雾。 第20章 李世民:逆子!李承乾:昏君! 腊月的长安,风硬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太极殿内,气氛十分冰冷,就连地龙带来的温暖都无法驱散朝堂上那股胶着的寒意。 关于征伐高句丽的主帅人选,已经吵了三天。 “不可!万万不可!”谏议大夫褚遂良跪在大殿中央,笏板都要把额头磕破了, “陛下乃万金之躯,岂可轻易涉险?辽东苦寒,山高路远,若有万一,大唐社稷何安?” 长孙无忌也出列,拱手道:“陛下,褚大夫所言极是,如今朝局初定,人心思稳,陛下坐镇长安,便是给天下吃了定心丸,况且,太子殿下......” 他瞥了一眼坐在御座旁似笑非笑看着他的李承乾,喉头滚了滚,没敢把话说透。 太子的手段大家都领教过了。 若是李世民走了,留这么个杀神在长安监国,谁知道等大军凯旋时,这长安城里还能剩下几颗脑袋?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 他没穿那身繁琐的冕服,而是一身窄袖戎装,腰间挂着那把陪他征战半生的横刀。 那股子久违的杀气,在他眉宇间若隐若现。 “朕老了吗?”李世民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满殿的喧哗瞬间止住。 “想当年,朕十八岁举义兵,二十四岁平天下,虎牢关前,三千破十万!那时候,谁敢说朕不可涉险?”李世民目光冰冷的环视众人。 “如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高句丽,不过是一个窃据辽东的渊盖苏文,就要朕缩在深宫里当个守户之犬?” “臣等不敢!”群臣吓得齐齐跪倒。 李承乾坐在那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出戏,火候差不多了。 “父皇息怒。”李承乾慢吞吞地站起来,他一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诸位大人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李承乾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众臣纷纷低头, “父皇是天下的主心骨,确实不宜轻动,不如......让儿臣去?” “儿臣虽然腿脚不便,但杀人的手段这段时间还算娴熟,这次儿臣保证把渊盖苏文的脑袋带回来当球踢。” 这话一出,大殿里更是死一般的寂静。 太子带兵?! 那是大忌中的大忌! 前朝杨广是怎么上位的? 不就是带兵灭了陈朝,积攒了足以抗衡太子的威望吗? 如今李承乾的权利够大了,要是再让他积累足够的声望,彻底掌握了全国军权,那大唐就真的没有人能够制约住李承乾了。 房玄龄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这是一道送命题。 “胡闹!”李世民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怒喝道, “你是储君!国之根本!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朕把这江山交给谁?” 父子俩在大殿上对峙,剑拔弩张。 李世民胸膛起伏,指着李承乾的鼻子骂道:“你给朕老老实实待在长安监国!朕还没死呢,轮不到你来逞英雄!” 李承乾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服气:“父皇!儿臣打造的铁浮屠,儿臣弄出来的神机营,凭什么儿臣不能去?” “就凭朕现在还是皇帝!是你老子!” 李世民吼完这句,转头看向下面跪着的武将们:“李勣!程咬金!尉迟恭!” “末将在!”三员老将齐声大吼,震得大殿嗡嗡响。 “你们说!这仗,朕能不能打?” 程咬金早就憋不住了,跳起来吼道:“能打!怎么不能打!谁敢说陛下老了,俺老程第一个劈了他!俺愿意给陛下当先锋,咱们君臣再杀他个血流成河!” 李勣心中一笑,随即也大声道:“陛下若亲征,三军士气必将如虹,高句丽指日可下。” 文官们面面相觑,不知是不是错觉,为啥他们感觉这群人和陛下是在演他们。 心中想着,但武将集团已经表态,皇帝心意已决,太子又是个“想抢班夺权”的疯子,两害相权取其轻。 似乎让已经变成咸鱼的陛下,去发泄一下过剩的精力,把太子留在长安处理政务,是唯一的选择。 而且太子虽然狠了那么亿点点,但这段时间处理政务确实是一把好手,除了杀人多点,国库充盈,政令通畅,也没出什么大乱子。 “既然父皇执意要去......”李承乾脸上的怒气突然消散,换上了一副无奈的表情,“那儿臣只能遵旨了。” 他转过身,面向群臣,声音陡然转冷。 “父皇亲征,乃是为了大唐万世基业,谁要是敢在后方拖后腿,粮草供应晚到一个时辰,军械质量有一丝瑕疵......” 李承乾走到户部尚书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唐尚书,孤的刀,可是很久没喝血了。” 唐俭浑身一激灵,连忙道:“臣......臣愿立军令状!若粮草有误,提头来见!”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就是他们父子俩昨晚商量好的剧本。 “好!”李世民大袖一挥, “传旨!明年二月二,龙抬头,誓师出征!朕要让高句丽知道,犯我强唐者,虽远必诛!” 退朝后,甘露殿。 屏退了左右,父子俩相对而坐。 “演得不错。”李世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轻松。 “父皇的火气也很足,大殿中演的真像那么回事。”李承乾笑着说道。 “高明,你真放心朕带走那些新式火器?”李世民放下茶盏,目光灼灼,“那可是你一手弄出来的神兵利器。” “兵凶战危,父皇手里有家伙,儿臣才放心。”李承乾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递给李世民,“这是随军出征的将领名单,儿臣加了几个人。” 李世民扫了一眼,眉头微皱:“苏定方?薛仁贵?这都是些什么人,怎么朕从未听说过?” “现在这两人只是个小人物,以后就是大唐的柱石。”李承乾指了指薛仁贵的名字, “尤其是这人,天生神力,善使一杆方天画戟,是个天生的杀才,父皇带上他,会有惊喜。” 后世的记忆告诉他,这位应梦贤臣在辽东战场上会有怎样的惊艳表现。 “还有。”李承乾脸色一正,“不良帅会带三十六天罡随军,名为护卫,实为......监军。” “监视谁?” “监视所有人。”李承乾眼中寒光闪烁, “高句丽之战,意义非凡,绝不可有任何差错,而且不良人有先斩后奏之权,父皇,您是统帅,一些脏活,可以让儿臣的人来干。” 李世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另外,那个神机营......”李承乾压低了声音, “火药配方必须严格保密,工匠孤已经全部控制起来了,战场上,若是火炮有被缴获的风险,立刻炸毁,绝不能流落到异族手中。” “朕省得。” 第21章 魏征死谏:殿下,你就是个疯子、暴君! 腊月的长安,冷得连呼吸都能冻成冰碴。 大街上行人稀少,只有运送粮草和军械的车队日夜不息,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隆隆声,像是地底下传来的雷鸣。 东宫,丽正殿。 “啪!” 一只精美的青瓷茶盏在地上摔得粉碎。 李承乾手里攥着一份急报,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废物!都是废物!” 他暴怒的吼声在殿内回荡。 跪在地上的几个将作监官员把头埋在裤裆里,浑身筛糠。 “三千副马铠,这才造出来一千五?你们是把铁吃了,还是把时间睡过去了?” 李承乾走到阎立德面前,手里提着那把用来杀人的横刀,刀鞘拍打着阎立德的官帽。 “孤说过,少一副,就砍一颗脑袋。现在少了一千五百副,你是想让孤把你们将作监杀绝种吗?” 阎立德吓得眼泪鼻涕横流:“殿下!饶命啊!不是臣等不用心,而是西山的煤矿突然塌了方,死了几十个矿工,路也被雪封了,炉火上不去温度,淬火就得裂啊!” “塌方?”李承乾冷笑,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早不塌晚不塌,偏偏这时候塌?不良帅!”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屏风后闪出,脸上那张生铁面具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查。”李承乾的声音冷得像冰,“去西山煤矿,把那个矿监的皮扒了,问问他是真塌方还是有人指使,要是有人敢在这时候给孤上眼药......”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杀意:“不管是谁,哪怕是皇亲国戚,也把他全家老小填进矿坑里,当煤烧!” “遵命。”不良帅领命而去,黑袍卷起一阵阴风。 李承乾转过身,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阎立德:“路封了就让人去铲,人手不够就去抓! 长安城里那么多游手好闲的泼皮,还有那些赖在寺庙里吃白饭的和尚,全都给孤抓去挖煤! 三天,孤只给你三天时间恢复供应,否则,你就把自己扔进炼铁炉里祭旗!” “是!是!臣这就去!这就去!”阎立德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李承乾坐回椅子上,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这庞大的战争机器一旦开动,每一个齿轮的咬合都伴随着血和油,稍有卡顿就是灾难。 “殿下。”门外传来王德小心翼翼的声音,“郑国公......怕是不行了。” 李承乾的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魏征。 这个大唐最硬的骨头,这面照得人无处遁形的镜子,终于要碎了吗? “备车。”李承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孤去送送他。” 魏府。 不同于其他权贵的豪宅,这里简陋得有些寒酸。 院子里的老槐树挂满了雪凇,显得格外萧瑟。 卧房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汤药味和腐朽的气息。 魏征躺在榻上,形如枯槁。 那个曾经在朝堂上指着皇帝鼻子骂的铮臣,此刻连呼吸都显得费力。 李承乾走进去的时候,并未让人通报。 他挥退了正在喂药的魏夫人,亲自端起药碗,坐在榻边。 “魏师。”李承乾轻唤了一声。 魏征浑浊的眼珠动了动,费力地聚焦在李承乾脸上。 认出来人后,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李承乾按住了。 “行了,都这时候了,讲什么虚礼。”李承乾舀了一勺药,吹了吹,“喝药吧。” 魏征摇了摇头,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嘶哑的声音:“殿下......这药,没用了......臣的身子,臣自己知道......” 李承乾放下药碗,静静地看着他:“魏师是在怪孤?” “怪?”魏征惨笑一声,胸膛剧烈起伏,似乎在积攒着最后的力气,“臣不敢怪,殿下是为了大唐......臣知道......只是......” 他突然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抓住了李承乾的袖子=。 “殿下......杀戮......太重了......”魏征的眼里流下两行浊泪, “如今大唐人人自危,提心吊胆......您把人都杀怕了......杀绝了,将来......谁来守江山......谁来教化万民?” “教化?”李承乾看着这个临死还在操心天下的老人,心中没有嘲讽,只有一种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悲凉, “魏师,您看这窗外的雪,雪落下来,把脏东西都盖住了,大地看着才干净。” 他反手握住魏征的手,冰凉刺骨。 “孤不需要他们守江山,孤的江山,是铁打的,是火药炸出来的。” “至于教化......等孤杀光了所有的异族,让这天下只剩下唐人,那时候,自然会有新的圣人出来教化。” 魏征瞪大了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他发现自己至死都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疯狂。 把全天下的人杀到只剩下大唐子民,这已经不是为了权力的杀戮,那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纯粹的种族清洗而进行的灭绝。 “疯子......”魏征喉咙里咯咯作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两个字,“暴君......” “我是。”李承乾点了点头,神色坦然, “如果做一个仁君要让大唐的百姓被异族欺凌,那我宁愿做个暴君,让大唐的铁蹄踏碎他们的头骨。” “魏师,您安心去吧,史书上,我会给您留个好名声,但您的那一套,得随着您一起埋进土里。” 魏征的手无力地滑落,眼神渐渐涣散,最终定格在屋顶的横梁上,带着无尽的遗憾和恐惧,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贞观十七年的冬天,大唐失去了一面镜子。 李承乾站起身,伸手合上了魏征的双眼。 “传孤旨意。”李承乾走出房门,对着风雪中的虚空说道, “郑国公魏征,一生忠直,鞠躬尽瘁,追赠司空,谥号文贞,其子孙,若无大才,不得入朝为官,赐良田百亩,做个富家翁吧。” 此刻外面的风雪更大了,卷着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李承乾紧了紧大氅,看了一眼北方。 “镜子碎了。”他低声自语, “以后,再也没人能照出孤脸上的血了。” 第22章 大兴善寺全部和尚扔进炼铁炉,孙思邈道长罢工了? 长安城的白幡挂满了半条朱雀大街。 郑国公府门前车马冷落,倒不是人走茶凉,而是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太子的霉头。 唯有几只寒鸦落在枯枝上,哑着嗓子叫唤。 李承乾没去灵堂。 他站在西山煤矿的半山腰上,脚下的雪被煤灰染成了脏兮兮的灰黑色。 寒风卷着黑渣子往鼻孔里钻,那股味道比血腥气还呛人。 此刻阎立德跪在雪地里,身子抖得像筛糠,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旁边是被不良人从被窝里拖出来的矿监,此刻已经被扒光了上衣,背上全是紫红色的鞭痕,皮肉翻卷,很快就在低温下冻成了硬壳。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养尊处优的白静老和尚。 不良帅站在一旁,脸上那张铁面具挂了一层白霜,手里提着一本沾血的名册。 “殿下,审出来了。”不良帅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西山煤矿并非天灾塌方,乃是有人故意破坏坑道支柱,经查,来源自城南大兴善寺的武僧院。” 大兴善寺,长安数一数二的皇家寺院,香火鼎盛,主持慧乘大师更是佛门领袖,经常入宫讲经。 “大兴善寺?”李承乾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好一个慈悲为怀的出家人。” “殿下!”地上的那个老和尚,正是慧乘。 此刻他虽脸色煞白,浑身是血,但仍双手合十,面容悲苦。 “此乃诬陷!贫僧寺中弟子皆持戒修行,怎会做此等伤天害理之事?定是有人栽赃,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李承乾没理他,看向不良帅:“继续说。” “据被捕的武僧供述,寺中为了重铸金身,私藏精铁三万斤,黑炭五万斤。” “因殿下征缴铁器甚急,他们怕私藏之事败露,便铤而走险,炸毁煤矿,意图制造混乱,转移视线,好将那批铁器运出城去。” 地上的慧乘的脸色变了。 “大师。”李承乾走到老僧面前,伸手理了理他那件金丝织就的袈裟, “你这身皮,若是扒下来换成粮食,够前线将士吃三天的,你说你们这群和尚,不事生产,不交赋税,占着大唐的地,吃着百姓的供奉,现在还要炸孤的矿,断孤的军火?” “阿弥陀佛,殿下杀孽太重,这是天谴......” “啪!” 李承乾反手就是一巴掌,极重,直接把慧乘的一颗老牙扇飞了出去。 “天谴?”李承乾甩了甩手,“在孤面前,你也配谈天?” 他走到矿坑边,往下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洞口像张吃人的嘴。 “阎大匠。”李承乾回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阎立德。 “臣......臣在。” “炉子灭了吗?” “灭......灭了五座,煤接不上,还得......还得半日才能复燃。” “半日太久了,孤等不起,前线的陌刀也等不起。”李承乾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这矿既然是大兴善寺弄塌的,那就让他们来填,把这老和尚,还有那个矿监,以及整个大兴善寺的僧人,全扔进去。” 阎立德愣住了,瞪大眼睛:“殿下,扔......扔哪?” “炼铁炉。”李承乾指了指山下冒着黑烟的作坊, “那种高炉孤记得一旦灭火,想要重新升温极难,把这些人填进去,肉里有油,骨头里有磷,烧得旺,升温快,而且孤听说佛门僧人体内都有舍利子,想必会烧的更旺一些。” 听到这话,周围的几个工匠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面无人色。 “怎么?觉得孤残忍?”李承乾转过身,看着那几个工匠, “前线将士缺一把刀,就要多死一个人,是用这些不事生产的杂碎的命换将士的命,还是让将士们拿肉身去扛高句丽的刀,这笔账,你们算不明白?” “算得明!算得明!”阎立德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冲着身后的差役吼道,“愣着干什么!按殿下说的办!把人全都抓来,去高炉!” 大兴善寺的人在第一时间就被不良人控制住,如今全部被强行压着前往高炉。 很快。 惨叫声便被风雪吞没。 半个时辰后,山下的高炉里腾起一股暗红色的火焰,火苗窜得老高,带着一股令人作呕却又莫名亢奋的焦糊味。 铁水重新沸腾,金红色的液体顺着槽口流淌出来,在模具里凝固成杀人的利器。 李承乾站在高处,看着那红光映照下的雪地,嘴角微微上扬。 “父皇说得对,这世上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如果有,那就是填进去的人命不够多。” 他转身,看向不良帅:“火药司那边怎么样了?” “回殿下,火药司那边一切顺利,但孙思邈道长多次想要罢工,说那东西杀孽太重......” 李承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这老道是个趣人,走,去看看咱们的天雷,那可是给渊盖苏文准备的年夜饭。” 火药司设在一个隐秘的山坳里,戒备森严。 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几十个工匠赤着上身,小心翼翼地用木杵捣着药料,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 孙思邈一身青色道袍,胡子上沾满了黑灰,正蹲在一口大缸前发愁。 看到李承乾进来,老道士也没行礼,只是叹了口气。 “殿下,这配方太烈了。”孙思邈指着缸里的黑色颗粒, “贫道试了一次,只用了拳头大的一包,就把半边山崖给炸塌了,这若是用在人身上......” “那就是碎肉横飞,尸骨无存。”李承乾接过了话头,伸手抓起一把颗粒,在指尖捻了捻。 干燥,均匀,手感极佳。 “道长功德无量。”李承乾将火药洒回缸里, “这一缸药,能救大唐千万人,至于杀孽,孤来背,道长只管修你的道。” “殿下,贫道有一问。”孙思邈站起身,目光复杂, “您要杀光天下异族,那可是数千万条性命,这因果,您背得动吗?” “背不动也得背。”李承乾看着老道,眼神清澈而疯狂,“至于因果......等孤死后,下了地狱,自会去跟阎王爷慢慢辩。” 他挥了挥手,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产量如何?” “按殿下的法子,造粒之后确实稳定了许多,如今库存已有三千枚‘掌心雷’,还有那种大家伙......二十门。” “不够。”李承乾摇摇头, “把长安城死牢里的囚犯都提出来,让他们来干这种危险的活,告诉他们,活过三个月,免死罪,发配边军,死了的管埋。” “日夜不停,三班倒,二月二之前,孤要看到五千枚掌心雷,五十门神威炮。” 李承乾走到门口,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雪。 “这一仗,孤要让高句丽人知道,什么叫天罚。” 第23章 李二遗嘱:按你的法子,杀出一个万世太平!李淳风麻了! 二月二,龙抬头。 长安城外的灞桥柳枝刚吐出点嫩黄的新芽,就被肃杀的北风吹得瑟瑟发抖。 往年这时候,灞桥边该是折柳送别的文人墨客,吟诗作对,酸得掉牙。 今儿个没那些闲杂人等,方圆十里早就被左右威卫清了场,连只野狗都钻不进来。 十万大军,黑压压地铺在渭水南岸。没有旌旗招展的喧闹,没有战马嘶鸣的杂乱,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色。 那是重新涂装过的明光铠,或者是新打造的冷锻甲,吸饱了冬日的寒气,透着股生人勿近的阴冷。 李承乾站在灞桥头上,没坐那辆象征太子仪仗的马车,而是让人搬了把胡床,就这么大马金刀地坐着。 腿上盖着厚厚的虎皮毯子,手里捧着个紫砂暖炉,眼神在那蜿蜒如长蛇的军阵中游走。 “这便是你要的钢铁洪流?” 李世民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神骏上,那是他的爱马“特勒骠”的后代。 一身金甲,外罩大红披风,头盔下的两鬓虽已斑白,但那双鹰眼却比年轻时更加深邃狠厉。 他勒住缰绳,马蹄在冻土上刨出白印子。 “父皇觉得如何?”李承乾欠了欠身,算是行礼。 “看着是一群只会杀人的死物。”李世民手中马鞭指着最前列的那三千重骑。 那是铁浮屠。 连人带马都被厚重的铁甲包裹,只露出一双双漠然的眼睛和马匹喷着白气的鼻孔。 他们没拿长枪,每人得胜钩上挂着一柄及人高的陌刀,腰间还别着那种名叫“掌心雷”的铁疙瘩。 战马承重太大,此刻都静立不动,像是一尊尊铁铸的雕塑。 “死物好啊。”李承乾笑了笑,指尖在暖炉上轻轻敲击,“死物听话,不喊疼,也不会在冲锋的时候想家里的婆娘。” 李世民冷哼一声,没接这个茬。 他目光转向队伍中间那五十辆被红绸盖着的大车,车辙压得很深,每辆车都要四匹健马才拉得动。 “那就是神威炮?” “父皇,这炮身里掺了那帮和尚的骨灰,听说高僧圆寂能烧出舍利子,坚硬无比,儿臣想着,用这玩意儿轰开安市城的城门,也算是佛祖显灵,超度众生了。” 李世民嘴角抽了抽,没接这个茬,这逆子现在说话越来越阴损。 “对了,这东西金贵,一旦炸膛可比被敌人砍了还惨,儿臣这次让孙思邈道长专门配了一队“火工道人”跟着,开炮前得算风向、算距离,您可别嫌麻烦。” “朕打了一辈子仗,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朕走了,长安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李世民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只有父子二人能听见, “那些世家虽然被你砍断了脊梁,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朕带走了十万精锐,京中空虚,你要小心。” “父皇放心。”李承乾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阴沟里的老鼠若是敢露头,儿臣正好拿他们来试刀,倒是父皇......” 李承乾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 “锦囊妙计?”李承乾半开玩笑道, “到了辽东城下再看,里面是儿臣给渊盖苏文准备的一份厚礼。” “另外,那五千枚掌心雷,父皇别省着,看到人多的地方就扔,炸烂了也是肉,只要不是大唐的人,死多少都无所谓。” 李世民接过锦囊,塞进怀里,深深看了李承乾一眼。 “高明。” “儿臣在。” “等朕回来,朕要是回不来......”李世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这大唐,就按你的法子,杀出个万世太平来。” 说完,李世民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长嘶。 “出发!!”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穿透了渭水上的寒风。 “轰!轰!轰!” 战鼓雷动,十万大军齐齐转身,甲叶碰撞的声音如闷雷滚过大地。 黑色的洪流开始涌动,向着东方,向着那个注定要被鲜血染红的辽东漫卷而去。 李承乾一直在灞桥上,看着大军远去,看着那面巨大的“唐”字龙旗消失在地平线上。 “殿下,起风了,回吧。”不良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 李承乾没动,只是望着那漫天的尘土发呆。 “你说父皇这一去,能不能把高句丽杀绝?” “陛下乃天策上将,又有殿下的神兵利器,定能凯旋。”不良帅的声音机械冰冷。 “凯旋是肯定的。”李承乾摇了摇头,眼神有些阴郁,“孤担心的是父皇下不去那个死手。” 闻言,不良帅沉默不语,这个话题他不知应该如何接。 “走吧,先回宫。”良久,李承乾心中叹了口气道,“如今大军走了,长安城里有些人怕是要坐不住了。” ...... 大军开拔后的长安,静得像一座刚刚封土的坟茔。 十万精锐带走了这座城市的喧嚣,也抽干了它的精气神。 原本挤满胡商的西市变得冷清,坊间巷陌里,百姓说话都压着嗓子,生怕惊扰了东宫那位喜怒无常的阎王。 李承乾坐在太极宫最高的观星台上,手里捏着一只冰冷的铁核桃。 这是将作监新弄出来的玩意儿,是给掌心雷做的外壳废料,盘在手里沉甸甸的,比那温润的玉石更让人踏实。 “殿下!” 身后的阴影里,带着生铁面具的不良帅如鬼魅般,悄然出现。 李承乾没有转身,声音冰冷道:“念!” 不良帅打开手中的一本黑皮册子。 册子上沾着还没干透的雪水,翻开来,里面密密麻麻记着这几日各大世家留守人员的动向。 “博陵崔氏的崔敦礼,昨夜去了平康坊,见了几个国子监的学正。” “清河崔氏那边,有人往终南山送了几车香油,那是道门的地盘。” “还有范阳卢氏,虽然家主在大理寺蹲着,但他那个做御史的小舅子,今早在大街上公然感叹,说“春寒料峭,杀气太重,恐伤农桑”。” 李承乾听着,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恐伤农桑?他们是怕伤了自家的根基吧。” 他的手掌伸到面前炭盆边,伸手烤了烤有些发僵的指关节。 “崔敦礼找学正,是想用笔杆子恶心孤,往道门送礼,是想借着李家尊道的名头,让那些牛鼻子老道出来说孤逆天而行。” “至于那个御史......”李承乾冷笑一声, “不良帅,你说,若是这御史那张嘴里长出了毒疮,烂得连舌头都化了,他还怎么感叹?” “臣明白。” “别急。”李承乾摆摆手,“现在杀了他,那是给他脸,让他成了死谏的忠臣,孤要的不是忠臣的血,孤要的是他们的骨头渣子。”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那是监国太子的金令。 “传孤令,今年春闱取消。” 不良帅猛然抬头,面具后的双眼闪过一丝惊诧。 春闱是科举取士的大典,是天下读书人的盼头,更是世家大族往朝堂输送血液的血管。 断了春闱,就是断了他们的命根子。 “改考算学与格物。” 李承乾坐在炭盆前,随手拿起一块碳扔进去,顿时烧的噼里啪啦。 “考题孤亲自出,不考四书五经,不考策论诗词,只考三样东西:算术,格物,舆图。” “这三样,但凡能精通一样,孤就给他官做,若是这三样都不会,只会抱着圣贤书摇头晃脑,那就给孤滚去西山挖煤。” “孤的大唐,一切皆为战争所用。” “殿下,此令一出,只怕国子监那边要炸锅。” “炸锅?”李承乾回过头,眼中的戾气如实质般涌出, “那就让他们炸,孤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嘴硬,还是孤手里的陌刀硬。” “另外,去把李淳风给孤请来。” “太史令?” “对,那个神神叨叨的道士。”李承乾笑道。 “崔家不是想借天象说事吗?孤就让他们知道,这天象,到底是谁说了算。” ...... 半个时辰后,太史局。 李淳风正对着浑天仪发呆。 自从魏、晋二王死后,紫微星黯淡、贪狼星大亮后,他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里只说观测星象,闭口不谈国事。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 几个身穿黑衣的不良人闯了进来,二话不说,架起李淳风就走。 “哎!哎!诸位这是作甚?贫道乃朝廷命官......” “闭嘴。”领头的不良人冷冷吐出两个字,“太子有请。” 一听到太子二字,李淳风整个人都麻了,他都躲了那么久,没想到还是被这个命格染血的太子殿下给盯上了。 太极宫,观星台。 李淳风被扔在地上,抬头就看见李承乾正拿着一把匕首,在一块龟甲上刻着什么。 “臣......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李承乾没抬头,手里的匕首刻得吱吱作响,“李道长,孤听说你最近夜观天象,看出了点名堂?” 李淳风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回殿下,近来紫微星黯淡,贪狼星大亮,恐有......恐有兵戈之祸。” “兵戈?”李承乾笑了,吹了吹龟甲上的粉末,“父皇带着十万大军去灭国,能没有兵戈吗?这废话就不用说了。” 他将刻好的龟甲扔给李淳风。 “看看这个。” 李淳风捧起龟甲,只见上面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杀胡者,昌,阻战者,亡。】 这字迹杀气腾腾,透着股子蛮不讲理的霸道。 第24章 三千儒生堵门东宫:请太子收回成命! 二月的春风像是后妈的手,看着温柔,扇在脸上全是冰碴子。 观星台上。 李淳风捧着那块刻字的龟甲,手一边哆嗦,一边心中暗骂坑死个人。 李承乾这意思明显是想要让他当神棍,替他的暴行背书啊! 这要是做了,他以后的名声可就真的全臭了。 “殿下,这......伪造祥瑞乃是欺天大罪......”李淳风的声音在风里打着转。 “欺天?”李承乾把玩着那把尖刀,刀尖在指缝间灵活地翻转, “李淳风,你算了一辈子卦,告诉孤,这天在哪?在云彩眼里?还是在这几颗怎么转都不变的死星星上?” 他不等李淳风回答,抬手指向北方的夜空,那里是一片深沉的黑。 “对于大唐百姓来说,能让他们吃饱饭、不被突厥人像宰羊一样割了脑袋,就是天,现在孤能给他们这些,孤就是天。” 李承乾上前一步,刀尖抵在龟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龟甲是从黄河里捞出来的,上面的字是上天示警,明日一早,这东西要出现在朱雀门前。” “与此同时,你要上一道折子,解说这天象:紫微星动,主杀伐;贪狼入命,利兵戈,只有大兴刀兵,屠灭四夷,大唐的国运才能昌隆。” 李淳风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太子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一丝对神鬼的敬畏,只有把漫天神佛都踩在脚下的狂妄。 他明白,如果不答应,今晚这座观星台就是他的祭台。 “贫道......遵命。”李淳风低下头,声音低沉,心中欲哭无泪。 “这就对了。”李承乾收起刀,拍了拍李淳风的肩膀, “别觉得委屈,几千年后,人们也许不记得这满天星斗怎么转,但会记得是你李淳风算出了大唐的日不落版图。” ...... 翌日清晨,一颗惊雷在大唐文坛炸响。 黄河现“杀胡”龟甲,太史令李淳风上奏天象利战。 紧接着,监国太子的诏令随着快马贴满了长安的一百零八坊,甚至贴到了国子监的大门口。 贞观十八年春闱罢考,改设“格物致知科”。 考题三道:其一,算术统筹——十万大军远征辽东,粮草转运损耗几何,如何以最小民力维持供给? 其二,火器配比——硝石硫磺木炭之性,如何配伍威力最大? 其三,舆图策论——论高句丽山川地理与骑兵穿插之优劣。 这一纸诏令,把整个长安城的读书人都给炸懵了。 国子监内,祭酒孔颖达正在给生员们讲《礼记》。 听到这消息,老头子手里的书简“啪”地掉在地上,胡子气得乱翘。 “荒谬!荒唐!有辱斯文!” 孔颖达是孔圣人三十二代孙,经学大家,那是天下读书人的脸面。 此时他脸红脖子粗,指着门口的告示大骂。 “圣人教化,在于仁义礼智信!在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那李承乾......太子殿下这是要干什么?” “考算账?考杀人?考那些奇技淫巧?这是要把我大唐的读书人都变成账房先生和工匠吗?!” “祭酒大人!我们不服!” “对!十年寒窗苦读圣贤书,如今一朝废止,我等前途何在?” “这分明是暴政!太子要断绝儒家苗裔,我等要去东宫死谏!” 底下的生员们群情激愤。 他们大多是世家子弟,或者是依附于世家的寒门,学的都是之乎者也,哪里懂什么火药配比、粮草统筹? 这哪是改革,这是要砸了他们的饭碗,还要把锅给掀了。 孔颖达深吸一口气,浑浊的老眼里闪过决绝:“走!随老夫去东宫!老夫倒要问问太子,这大唐的江山,到底是靠圣人教化,还是靠那些杀人的火药!” 不到半个时辰,数千名儒生浩浩荡荡地涌向东宫。 他们身穿长衫,头戴方巾,手里捧着圣贤书,一个个昂首挺胸,仿佛要去赴一场流芳千古的盛宴。 沿途的百姓吓得纷纷避让。 自古以来,读书人就是天上的星宿下凡,谁敢惹? “打倒暴政!恢复春闱!” “远贤佞,亲君子!” “请太子收回成命!” 口号声震天响,一直传到了丽正殿。 李承乾正在看地图,手里拿着一支炭笔,在高句丽的安市城位置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殿下。”不良帅像个幽灵一样飘进来, “孔颖达带着三千儒生堵了东宫大门,正在那儿哭太庙呢,说是您离经叛道,要您去孔庙请罪。” “请罪?” 李承乾放下炭笔,看着地图上那片红色的疆域,笑得有些阴冷。 “孤杀兄弟的时候,他们没敢放屁,孤杀世家的时候,他们装聋作哑,现在孤动了他们的饭碗,这帮所谓的君子就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 “走,去看看,孤倒要看看,是孔夫子的道理硬,还是孤的刀硬。” 东宫门外,广场上跪满了人。 白花花的一片,像是下了一场大雪。 孔颖达跪在最前面,手里高举着《论语》,声泪俱下。 “殿下!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如今殿下崇尚杀伐,废弃圣学,这是亡国之道啊!” “请殿下三思!若殿下不收回成命,老臣今日便撞死在这东宫门前,以血荐轩辕!” “请殿下三思!” 三千儒生齐声高呼,声浪滚滚,气势逼人。 厚重的宫门缓缓打开。 没有仪仗,没有鼓乐。 李承乾披着那件黑色大氅,手里提着一把连鞘的横刀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两列全副武装的不良人,黑甲铁面,宛如勾魂的无常。 喧闹声稍微低了一些,但依然有人在窃窃私语,觉得太子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法不责众,何况是读书人? 李承乾走到孔颖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儒。 “孔祭酒,地上凉,跪坏了膝盖,以后怎么教学生背书?” 孔颖达梗着脖子:“殿下若不恢复春闱,老臣长跪不起!” “好。” 李承乾点了点头,突然拔出横刀,“锵”的一声脆响,在寒风中格外刺耳。 他把刀插在孔颖达面前的青石板缝里,刀身还在嗡嗡震颤。 “既然你要讲道理,那孤就跟你讲讲道理。” 李承乾转身,面向那三千儒生,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让人心悸的寒意。 “你们读了十年圣贤书,孤就问你们一个问题。” “高句丽就在那边,二十万大军枕戈待旦,若是他们杀进来,你们谁能用《论语》把他们念回去?谁能用《孟子》让他们的弯刀不砍向百姓的脖子?” 一片死寂。 孔颖达涨红了脸:“殿下此言差矣!圣人教化,在于感化人心......” “感化个屁!” 李承乾猛地爆了句粗口,一脚踹翻了孔颖达面前的《论语》。 “异族是畜生,跟畜生讲什么感化?” 第25章 一刀枭首文脉断,屠刀之下换新天! “异族是畜生,跟畜生讲什么感化?” “你们吃的米,是百姓种的,穿的衣,是织女织的,现在大唐要打仗,需要懂算账的,懂修路的,懂造火药的人才。” “你们这群只会空谈心性、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废物,除了浪费粮食,还有什么用?” “你说什么?!” 一名年轻气盛的儒生跳了起来,“士可杀不可辱!我等乃是......” “噗!” 话没说完,一道血箭飙射而出。 李承乾手中的刀不知何时已经挥出,那儒生的脑袋咕噜噜滚到了孔颖达的脚边,脸上还带着义愤填膺的表情。 尖叫声瞬间撕裂了广场的肃穆。 血腥味在冷风中炸开,比任何雄辩都更有说服力。 刚才还群情激愤的儒生们,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前排的几个人被温热的血溅了一脸,吓得瘫坐在地,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湿痕。 孔颖达呆滞地看着脚边的那颗头颅,那是他最得意的门生之一,方才还在高谈阔论要为天地立心。 “你......你......”孔颖达手指颤抖指着李承乾,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读书人!这是国之栋梁!李承乾!你敢杀士子!你这是要绝了大唐的文脉!你会遗臭万年!” “栋梁?” 李承乾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像是在甩掉什么脏东西。 “连刀都拿不稳,连账都算不清,也配叫栋梁?这种朽木,孤拿来烧火都嫌烟大。” 他向前跨了一步,逼得孔颖达不得不仰视他。 “遗臭万年?孔老头,你搞错了一件事,史书是胜利者写的。” “等孤带着大唐铁骑踏平了四夷,把这世界上所有的土地都插上唐旗,后世只会记载孤是千古一帝,至于你们......” 李承乾环视四周,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你们若是不改,就是旧时代的尘埃,连名字都不配留下。” “不良帅!” “在。” “给他们发纸笔。”李承乾指了指那三千儒生,“现场考试。” “题目就一道:若是给你五千人马,守一座孤城,粮草只够三日,敌军三万围城,你如何守?如何筹粮?如何突围?” “半个时辰内,答得出来的,且言之有物的,活,只会写仁义道德、死守待援这种废话的......” 李承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就真的去死吧,大唐的粮食金贵,养不起废物。” 广场上顿时乱成一团。 纸笔被粗暴地扔在每个人面前。 不良人拔刀出鞘,在四周围成了一道铁墙。 明晃晃的刀光下,什么圣人教诲,什么文人风骨,全都变成了狗屁。 大部分儒生握着笔,手抖得像帕金森。 他们背过无数篇策论,会写极漂亮的骈文,但这道题......没有标准答案,圣人没教过啊! “这......这怎么算?五千人吃多少粮?怎么突围?” “不论兵法,只论心性......这题不对啊!” 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李承乾坐在台阶上,脚下踩着孔颖达那本被踹翻的《论语》,随手翻看着不良人收上来的答卷。 “之乎者也......杀。” “恳请敌将退兵......呵,杀。” “以死报国......成全他,杀。” 每念一句,就有一颗人头落地。 广场上的血水汇成了小溪,顺着地砖缝隙流淌,把孔圣人的教诲染得通红。 孔颖达瘫软在地,眼睁睁看着一个个学生倒下。 他想骂,想拼命,但他发现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这一刻,他引以为傲的儒家道统,在这个暴君的屠刀下,脆弱得像一张纸。 “这篇不错。” 李承乾突然挑出一张沾了泥点的卷子。 字写得很丑,但这人算出了五千人每日的口粮消耗,甚至还提到了利用城中粪水制造“金汁”守城,以及拆解民房获取滚木礌石的具体数量。 “谁写的?” 一个瘦小的儒生战战兢兢地举起手,身上穿着打补丁的麻衣,显然是寒门子弟。 “叫什么?” “回......回殿下,学生李义琰。” 李承乾眼睛一亮。 李义琰?这可是历史上的宰相之才,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炸出来了。 “不错,你活了。”李承乾把卷子递给他。 李义琰如蒙大赦,跪在血泊里磕头:“谢殿下不杀之恩!谢殿下!” 杀戮还在继续。 三千儒生,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三百余人。 剩下的两千七百人,尸体堆成了小山。 他们的血,把东宫门前的广场彻底洗了一遍。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面如死灰的孔颖达面前。 “孔祭酒,你看,大唐还是有人才的,这三百人,虽然不会写那些华丽的文章,但他们知道怎么解决问题,这才是孤要的人。” 孔颖达颤抖着嘴唇,老泪纵横:“你......你是暴君,千古暴君....” “多谢夸奖。” 李承乾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向宫内走去。 “把这广场洗干净,尸体拉去西山煤矿,那边最近缺肥料,至于孔祭酒......”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送他回府,让他好好看着,看着孤是怎么用这些他瞧不上的“奇技淫巧”,把大唐带上他想都不敢想的巅峰,若是他敢自杀,孤就刨了曲阜的孔林。” 孔颖达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这一日,长安城的文脉断了,但另一条更粗暴、更直接的血管接上了。 所有的读书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在太子手下混饭吃,得有真本事,要么会算账,要么会造东西,要么会杀人,只会耍嘴皮子,是要掉脑袋的。 国子监的风向一夜之间变了。 《礼记》、《春秋》被扔到了角落里积灰。 《九章算术》、《墨子》、《孙子兵法》成了抢手货。 甚至有儒生偷偷摸摸跑到铁匠铺,去请教怎么炼钢。 李承乾坐在丽正殿里,听着不良帅的汇报,满意地点了点头。 “人嘛,都是逼出来的,不给他们见点血,他们永远不知道这世道有多残酷。” 第26章 把人填进河堤?这太子比隋炀帝还癫! 东宫门前的血迹渗进了青石板的缝隙,哪怕用井水冲刷了十几遍,空气里那股腥甜味儿依旧像是黏在鼻腔里的陈年老垢。 李承乾坐在文华殿的主位上,手里没拿书,拿着一把精钢打造的卡尺。 殿下跪着三百来号人,就是那天从尸堆里爬出来的“幸存者”。 李义琰跪在最前头,身上的麻布衣裳换成了官府发的深青色吏服,袖口却挽到了胳膊肘,露出一截沾着墨汁的手腕。 “以前这里坐着的,都是谈论风花雪月的夫子。”李承乾用卡尺量了量面前的一枚铜钱,声音平淡, “现在换成了你们,孤不听废话,只看结果,户部现在的烂摊子,理清楚了吗?” 李义琰没敢抬头,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双手举过头顶。 这几日他也没怎么睡,眼底全是青黑,但说话的声音却透着股前所未有的利索劲儿。 “回殿下,理清了三成,之前的户部官员做账全是糊涂账,只记大数,不记损耗,臣带着人重新核算了去岁关中的夏粮入库,发现常平仓的损耗高达两成。” “两成?”李承乾把卡尺扔在桌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老鼠吃的?” “是人鼠。”李义琰声音发紧,“仓部主事勾结粮商,用陈米换新粮,再以霉烂为由报损。” 李义琰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臣昨夜自作主张,带了几个不良人去那主事家中,在他家地窖里起出了四千贯铜钱,还有五百石没来得及运走的上好粟米。” 大殿里静得只能听见炭盆里火星炸裂的声音。 其余的儒生,现在该叫吏员了,一个个把头垂得更低。 他们是读书人,以前讲究的是“刑不上大夫”,讲究的是官场体面。 可现在,这层体面被李义琰亲手撕了个粉碎。 “杀了吗?”李承乾问。 “杀了。”李义琰答得干脆,“按照殿下之前的令,贪墨军粮者,剥皮实草,臣让人把他皮剥了,塞了稻草,如今就立在常平仓的门口当门神。” “做得好。”李承乾嘴角咧开,眼中没有笑意,只有满意的冷光, “以前那些老东西说你这种人是酷吏,是有辱斯文,但在孤眼里,你比孔颖达那个老废物有用一万倍。” “这剥皮的手艺,以后得在户部推广,谁敢伸手,就让他变成稻草人。”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舆图前。 “粮草转运的事,不能只靠民夫的肩膀扛,将作监新弄出来的四轮马车,轴承还没完全定型,容易断轴。” “李义琰,你从这三十人里挑几个懂算学的,去将作监盯着。” “告诉阎立德,别整天想着怎么把车造得漂亮,孤要的是结实,是能拉着两千斤粮草在泥地里跑的牲口。” “另外,”李承乾的手指在舆图上的幽州一线划过, “前线的战报传回来了,父皇的大军推进得太快,后勤线拉长了,河北道的那些世家余孽,最近似乎又不太安分,想要在运河上给孤使绊子。” 李义琰心中一凛:“殿下的意思是?” “运河若是堵了,那就不走水路。”李承乾转过身,目光如刀,“河北道既然有人不想让粮草过去,那就把他们变成粮草。” “传孤令给幽州都督,凡是运河沿岸,不想出工修缮河堤、不想出船运粮的富户,全家抄没,男丁充作纤夫,死在河滩上也不许埋,直接填进河堤里加固。” 殿下众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把人填河堤,这可是隋炀帝才干得出来的事。 “觉得残忍?”李承乾看穿了他们的心思, “前线十万大军,若是断了粮,那就是十万条命,是用几百个富户的命去填,还是让十万大唐精锐饿着肚子跟高句丽拼命?这笔账,你们这些学算术的,应该比孤算得明白。” “臣......明白。”李义琰重重磕头,“臣这就去办,必保粮道畅通,哪怕是用尸体铺,也要把粮草铺到辽东城下!” 李承乾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待大殿空了,他又拿起了那把卡尺。 “不良帅。” 阴影处,铁面具泛着幽光浮现。 “长安城里的风向如何?” “孔颖达虽然疯了,但他在士林中的余威还在,这几日,坊间多了许多童谣,说是“断腿龙,杀气重,春雷不响五谷空”。” “有人在借着即将到来的春耕做文章,说殿下杀戮过甚,今年必有旱灾。” “旱灾?”李承乾嗤笑一声,将手中的铜钱捏得变形,“李淳风那边怎么说?” “太史局观测,今年关中少雨,确有旱情之兆。” “那就别等天老爷赏饭吃。”李承乾把变形的铜钱扔进炭盆, “通知工部,停建所有亭台楼阁,除了军械坊,所有工匠全部下乡,带着抽水翻车去打井,长安城周边的河流,全部截流蓄水,还有,那个散布童谣的源头查到了吗?” “查到了,是弘农杨氏的一个旁支,在西市开书寓的。” “弘农杨氏......前朝皇族啊。”李承乾笑了笑,眼中的戾气一闪而过, “看来前隋的棺材板没钉死,不用审了,既然喜欢编童谣,就把舌头割了,手筋挑了,扔到乞丐堆里去,让他亲眼看着,孤是怎么把这天灾踩在脚底下的。” ...... 与此同时,辽东。 三月的辽东春天来得晚,此时的风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 辽水西岸,大唐连绵十里的营寨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 而在河对岸,高句丽的守军正依托着坚固的营垒和冰冷的河水,发出一阵阵嘲弄的呼喝。 “唐狗!有本事游过来啊!” “这水凉,别冻坏了你们皇帝的老骨头!” 高句丽大将高延寿站在望楼上,看着对岸按兵不动的唐军,脸上满是得意。 他手里有十五万大军,依托辽水天险,在这个季节,唐军想要强渡简直是做梦。 只要拖到雨季,辽东泥泞难行,唐军的粮草一断,就是他反攻的时候。 第27章 穷则战术穿插,达则炮火覆盖!口径即正义,射程即真理! “大对卢,唐军已经在岸边趴了三天了,除了砍树造筏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副将谄媚地笑道,“看来那个什么天可汗,也是徒有虚名。” 高延寿冷笑:“李世民老了,听说他这次还带了个瘸腿太子的私兵?叫什么神机营?哼,故弄玄虚,传令下去,加强戒备,只要唐军敢下水,就给我乱箭射死!” 对岸,唐军中军大帐。 李世民端坐在帅案后,手里正把玩着那枚李承乾给他的锦囊。 帐内,李勣、程咬金、尉迟恭等一众大将分列两旁,神色各异。 “陛下,浮桥已经备好,今夜子时便可强渡。”李勣拱手道,眼神锐利,“末将愿领五千死士为先锋,哪怕是用尸体填,也要填出一条路来!” “填命?”李世民摇了摇头,将锦囊扔在桌上, “朕带你们出来,是要带你们回去享受荣华富贵的,不是让你们死在这冰河里的。” 他站起身,走到挂着的舆图前。 “高明给朕的那个锦囊里,只有一句话。”李世民回头,目光扫过众将,“他说,穷则战术穿插,达则炮火覆盖。” “炮火覆盖?”程咬金挠了挠大脑袋,“陛下,那神威炮俺看了,黑咕隆咚的铁管子,真能有那么大劲?” “有没有劲,试试就知道了。”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他也想要知道李承乾让人捣鼓出来的大炮威力如何。 “传令神机营,把那五十门神威炮全部推到河岸高地上,不要管什么隐蔽,就给朕大大方方地摆出来!” “另外,把那三千铁浮屠备好,只要对岸一乱,立刻从浮桥过河,记住,不要俘虏,不要停顿,一直杀到高延寿的中军大帐!” 当天下午,辽水西岸突然热闹起来。 高延寿在望楼上看得真切,只见唐军推出了五十个奇怪的大家伙,黑漆漆的圆筒指着这边,旁边还有一群穿着道袍的人在忙前忙后,又是测风向又是量距离。 “那是甚么东西?”高延寿皱眉。 “怕不是在做法?”副将嗤笑道,“唐人技穷了,想靠道士咒死咱们?” 哄笑声在城头上响起。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将所有的笑声掐断在喉咙里。 高延寿只觉得脚下的望楼猛然一震,耳朵里像是被塞进了一万只知了,嗡嗡作响。 他惊恐地抬起头,只见一颗黑色的铁球带着破空声,划过辽水上空,重重地砸在了营垒的前沿阵地。 没有想象中的弹跳。 那铁球落地的一瞬间,猛地炸开。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伴随着滚滚黑烟和无数尖锐的铁片。 方圆十丈之内的高句丽士兵,瞬间被气浪撕碎,残肢断臂混着泥土飞上了半空。 “这是什么?!”高延寿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面无人色。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接二连三的巨响如天雷降临。 “轰!轰!轰!” 五十门神威炮发出了怒吼。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简陋的木栅栏在爆炸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密集的箭楼被连根拔起。 那些平日里自诩勇武的高句丽士兵,在这不可抗拒的天威面前,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炸成了碎片,或者被震碎了内脏,七窍流血而死。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天罚!这是天罚!” “唐军有妖法!快跑啊!” 高句丽引以为傲的防线,在不到半个时辰的炮击下,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地向后逃窜,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就是现在!” 辽水对岸,李世民猛地抽出腰间横刀,直指前方。 “架桥!铁浮屠,冲锋!!” 早就憋红了眼的工兵迅速将浮桥推入水中。 沉重的马蹄声响起。 薛仁贵骑着一匹白马,身披白袍,手持方天画戟,一马当先冲上了浮桥。 在他身后,是三千名全副武装的铁浮屠。 那是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 当他们冲过辽水,踏上对岸土地的那一刻,高句丽人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残存的高句丽士兵试图组织反击,箭矢射在铁浮屠厚重的铠甲上,只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然后被无情地弹开。 “碾碎他们!” 薛仁贵怒吼一声,方天画戟横扫,直接将面前的一排长枪兵连人带枪斩断。 铁浮屠不需要任何战术,他们只需要向前,再向前。 战马披着重甲,像是一辆辆坦克,将任何敢于阻挡在面前的血肉之躯撞成肉泥。 陌刀挥舞,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片血雨。 高延寿试图逃跑,但他的亲兵卫队在铁浮屠面前就像是鸡蛋碰石头。 仅仅三个时辰。 高句丽的防线直接崩溃,无数尸体铺满整个河岸。 辽水更是被染成了赤红色,断臂残肢顺流而下,一直漂到了入海口。 李世民策马走在遍地尸骸的战场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和血腥气。 他看着那一个个被炮火炸出来的大坑,即使是他,此刻也不禁感到背脊发凉。 “这便是高明说的......时代变了吗?”李世民喃喃自语。 他看到了那些死状极惨的高句丽士兵,有的被烧成了焦炭,有的被震得眼珠爆裂。 这种死法,没有任何尊严,只有纯粹的毁灭。 “陛下!”满身是血的程咬金兴奋地跑过来,手里提着一颗人头, “那个高延寿抓住了!这小子想扮成小兵逃跑,被薛仁贵一戟挑落下马,俺老程顺手就给剁了!” 李世民看了一眼那颗惊恐万状的人头,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把头挂起来。” “传令下去,全军不留俘虏,受伤的补刀,没死的坑杀。” 程咬金一愣:“陛下,这可是好几万人啊,都要......” “这是太子的意思。”李世民抬起头,望向长安的方向,语气森然,“也是朕的意思。” “既然有了这种灭世的武器,那就要用灭世的手段,朕要让这一仗,把高句丽人的胆彻底吓破,让他们以后听到唐军的名字,连做梦都会吓醒。” “遵命!” 这一夜,辽水岸边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天空。 数万名高句丽战俘一脸惊恐的被驱赶进巨大的坑中。 第28章 所谓的盛世,往往都是建立在尸山血海之上,这就是现实 辽水的河风带着一股子铁锈与腐肉混合的腥臭,吹得唐军的玄色大旗猎猎作响。 河东岸,原本属于高句丽的营寨已经成了一片焦土。 数十个巨大的土坑被仓促挖开,又被仓促填满。 坑里的泥土是暗红色的,因为浸透了太多的人血,即使盖上了新土,那颜色依旧顽固地向上渗透,像是大地无法愈合的伤口。 数万具尸体,就这么简单粗暴地被掩埋。 没有墓碑,没有仪式,只有偶尔从浮土下伸出的一两只僵硬的手,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单方面的屠戮。 唐军的士卒们默默地打扫着战场,没人说话。 一个年轻的府兵在搬运一具,被炮弹铁片削掉半边脸的尸体时,终于忍不住,跑到一边哇哇大吐。 吐出来的只有酸水,他的胃里早就空了。 旁边一个老兵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递过去一个水囊。 “喝口水,缓缓。”老兵的声音沙哑,“第一次上阵杀降,都这样,多杀几次,就习惯了。” 年轻士兵抬起通红的眼睛:“可......可他们已经投降了。” “投降?”老兵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容比哭还难看, “小子,记住了,太子殿下说了,只有死掉的异族,才是好异族,咱们在这儿要是心软一分,也许将来咱们的婆娘娃儿就可能被现在没死之人的后辈们杀死。” 听到这,年轻士兵顿时不说话了。 只是抢过水囊猛灌了几口,然后擦了擦嘴,默默地回去继续拖拽尸体。 中军大帐内。 李世民站在那副巨大的舆图前,目光却穿过舆图,望向帐外那片被血浸透的土地。 帐内,李勣、程咬金、尉迟恭,这些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宿将,此刻也都沉默不语。 “他娘的,”老程终于憋不住,骂了一句, “这神威炮的动静也太大了,震得俺老程现在耳朵里还养着蛐蛐儿呢。” “就是这味儿不好闻,一股子烧焦的臭屁味,熏得酒都喝不香了。” 尉迟恭抱着胳膊,瓮声瓮气地接了一句:“省力气,以前杀这么多人,胳膊得酸上三天,现在好了,在那边放几炮,咱们过去收人头就行。” 话是这么说,但两位老将的脸上都没有半分轻松。 他们是战士,享受的是长槊在手、冲锋陷阵的快感,是与强敌捉对厮杀的荣耀。 可这种躲在几十丈外,用铁疙瘩把敌人轰成碎肉的战法,让他们感到一种陌生,甚至是一丝恐惧。 这是对战争本身的颠覆。 同样也是对他们这些冲锋陷阵的武将们,彻底的颠覆。 现在的神威炮就这么牛,听说殿下那边还在让人对其改进呢。 未来,这种类型的武器大肆进入军中,那些以一敌百的绝世猛将真的还有用武之地吗。 李世民转过身来,他看着帐内这些跟随自己半生的老兄弟,眼神复杂。 “朕在想,”他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当年朕在虎牢关,三千破十万,靠的是玄甲军的锐气,靠的是兄弟们用命填。” “打完之后,朕看着满地的尸首,心里有快意,也有疲惫,可这一次......” 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着那些被炮火犁过的土地。 “朕什么都没感觉到。”李世民说,“没有快意,也没有疲惫。” “就像是看一群工匠在拆一座旧房子,拆完就完了,朕的心,好像也跟那炮弹一样,是铁做的了。” 他回过头,目光落在李勣脸上:“英国公,你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李勣低下了头:“臣不知,臣只知,此战之后,天下再无人敢小觑我大唐,陛下天威,远胜从前。” “天威?”李世民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怕是太子的天威吧。”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已经空了的锦囊,在手指间慢慢捻动。 “穷则战术穿插,达则炮火覆盖......这种战术简单不失其意,但没有一定的家底是真的用不起。”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一个默默擦拭着方天画戟的白袍小将身上。 “薛仁贵。” “末将在!”薛仁贵立刻起身,抱拳行礼。 “你第一个冲过辽水,一戟挑了高延寿,此战首功。”李世民的语气不带什么感情, “朕封你为游击将军,赐彩绢五百匹,黄金百两,继续给朕杀,杀得越多,朕赏得越多。” “谢陛下!”薛仁贵的声音洪亮,眼中只有炽热的战意。 他不懂什么战争的变革,他只知道跟着皇帝和太子,有功赏,有仗打。 ...... 长安,太极宫。 与辽东战场的硝烟弥漫不同,此时的长安城被一种压抑的氛围笼罩。 贞观十八年的春天,本该是草长莺飞,杏花微雨的季节。 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尘土的焦味,混杂着沟渠里因缺水而散发出的隐隐恶臭。 已经整整两个月,没落下一滴像样的雨。 渭河的水位下降了三尺有余,露出大片干裂的河床。 城郊的农田里,刚冒头的麦苗蔫头耷脑,叶片焦黄卷曲,仿佛轻轻一捻就会碎成齑粉。 工部组织的打井队日夜劳作,可挖穿了十丈,冒出来的也只是带着泥沙的浑水。 长安城百万之众,赖以为生的八水,如今倒有三条近乎断流。 恐慌,比干旱本身蔓延得更快。 西市的粮价在官府的强力弹压下,明面上没有疯涨,但黑市的米价已经翻了十倍,且有价无市。 人们的眼神开始变得焦躁,街头巷尾的窃窃私语,汇聚成一股汹涌的暗流。 月前那首已经消失的童谣,再次像野草一样在干涸的土地上疯长。 “断腿龙,杀气重,春雷不响五谷空。” 起初只是孩童间的戏谑,渐渐地,连挑着空水桶去官府指定地点排队的成年人,嘴里也无意识地哼着。 看向东宫方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也掺杂了愈发浓重的怨怼。 杀人,可以立威。 但天灾,却能动摇国本。 这是比任何刀剑都更锋利的武器,因为它直接戳在每个人的肚子上。 第29章 李承乾:王八蛋龙王不下雨,炮轰龙王祖宗十八代 李承乾蹲在龙首原下的一块干裂麦田里。 这块地是皇庄,往年这时候该是一片油绿,现在却像是个害了癞痢疮的秃头,稀稀拉拉几根麦苗蔫在土缝里,叶片卷成了枯黄的烟叶卷。 “殿下,水......水还是上不来。”工部侍郎段纶跪在田埂上,一身官袍全是泥点子, “城外那几条河,水位降得太厉害,咱们新造的翻车虽然劲大,可架不住河里没货啊。” 李承乾手里捏着一根枯死的麦苗,稍微一用力,就在指尖碎成了渣。 “没货?”李承乾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河里没货,井里也没货?” “打了,打了三十多口深井。”段纶声音发颤, “可这地底下像是漏了,越往下挖越干,太史局那边说,这是......这是地气枯竭。” “地气枯竭?”李承乾冷笑一声,把那把麦秆灰扬在风里,“是有人心枯竭吧。” 远处,几个衣衫褴褛的老农正跪在田头,对着那个用泥巴捏出来的龙王爷磕头。 额头都磕出了血,嘴里念念有词,求的不是雨,是求太子爷少杀点人,别惹怒了老天爷。 那童谣传得太快了。 从“春雷不响五谷空”到“太子失德天降灾”,不过短短三天功夫。 这背后要是没那几家姓氏推波助澜,鬼都不信。 “不良帅。”李承乾没回头,对着身后的空气喊了一声。 “臣在。” “那个散布童谣的杨家旁支,处理干净了吗?” “处理了,舌头割了喂狗,人挂在西市旗杆上,不过......”不良帅的声音有些迟疑, “效果不好,百姓们现在怕饿死胜过怕死,谣言堵不住,反而越传越邪乎,说那杨家人是替天行道,死后化作厉鬼锁了长安的水脉。” “厉鬼锁水脉?好故事,编得真好。” 李承乾转过身,看着远处巍峨的长安城墙,那城墙在热浪里扭曲着,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大口。 “既然他们喜欢讲神鬼,那孤就跟他们讲讲神鬼。”李承乾把那把陌刀拄在地上,眼神阴鸷, “走,去见见李淳风,另外把武库里新造的那十门轰天雷拉出来,摆到圜丘坛上去。” 半个时辰后,太史局。 李淳风正对着那一堆星图发愁,头发都被抓掉了一把。 他算了一夜,卦象乱得像一团麻,唯独那旱象却是实打实的。 “砰!” 门又被踹开了。 这回李淳风连头都没抬,苦着脸道:“殿下,贫道真算不出来哪天有雨啊!这天象是大旱之兆,少说还得旱一个月......” “一个月?” 李承乾一瘸一拐地走进来,随手拿起桌上的星盘,当飞盘一样扔了出去,“哐当”一声砸在墙上。 “一个月后,麦子都死绝了,长安城的百姓也该饿得造反了。” 李承乾撑着桌案,那张年轻的脸凑到李淳风面前, “李道长,孤记得你那《乙巳占》里写过,云气走势可断阴晴,你别跟孤扯什么星宿,就用你那双眼,给孤看云,看风,看湿气。” “孤只给你三天。”李承乾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之内,你必须给孤算出一个时辰,一个有可能下雨的时辰,哪怕只有几滴,哪怕只是阴天。” “殿下......这违背天道啊......”李淳风都要哭了。 “天道?”李承乾拔出腰间的匕首,在那张黄花梨的桌面上刻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现在长安城里都在传孤是断腿龙,是旱魃转世,既然他们说孤是旱魃,那孤就得找个替死鬼。” “三天后,孤要在圜丘坛祭天祈雨。” 李承乾直起身,把匕首插回鞘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到时候,雨要是下来了,你是神算,孤是天命所归,雨要是没下来......” 他拍了拍李淳风的肩膀,那力道重得像是在拍一块死肉。 “孤就把你,还有那个弘农杨氏的族长,一起点天灯,当做旱魃祭了老天爷。” 李淳风心中一阵发苦,在太子殿下手下当差实在是太难了。 这让他心中老是想着辞职跑路,这太史令爱谁干谁干。 但一想到李承乾的那个杀星冲霄的性格,辞职基本上等于立即当场死亡。 “贫道......贫道这就去算!这就去算!”李淳风苦着脸快步走向观星台,手里抓着一把算筹,嘴里还念念有词。 李承乾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个李淳风根据后世的记忆,这家伙的本事可是带着玄幻色彩的。 虽然李承乾这段时间的相处中,没有看到什么玄幻色彩,但李淳风确实是有真本事的。 这种人才,他可不舍得杀,但日常吓一吓还是有必要。 “去给杨家送张帖子。” 李承乾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一直只有三条腿的癞蛤蟆,还用朱砂点了一双血红的眼睛, “就说孤要在圜丘坛请他们看戏,杨家族长杨恭仁,必须到场。” “他要是不来呢?” “不来?”李承乾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那就告诉他,孤正好缺个祭品,他不来,孤就去他家,把他全族老小都绑去填井,看看能不能把地下水给填出来。” 长安城的夜,比想象中的还要黑。 各坊的望楼上,不良人像是夜枭一样蹲伏着,死死盯着下方的动静。 而在弘农杨氏的府邸深处,几个老头子正围坐在一起,看着那张画着癞蛤蟆的帖子,脸色比锅底还黑。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杨恭仁把拐杖戳得地板咚咚响, “老夫乃前朝皇族之后,武德时期更是当过一朝宰相,他李承乾安敢如此羞辱老夫!” “族长,慎言。”旁边一个中年人压低声音, “如今那瘸子手里有刀,还有那群无孔不入,权利大的吓人的不良人,咱们要是硬顶......” “硬顶又如何?”杨恭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这旱灾是天老爷赏给咱们的刀!只要这雨下不来,百姓的怨气就能把他李承乾给淹了!” “三天?哼,老夫看了黄历,这半个月都是大凶之日,滴雨未降!” “他想祈雨?老夫倒要看看,他怎么把这天给捅破了!”杨恭仁把那张帖子撕得粉碎, “去,联络其他几家,三天后,咱们都去圜丘坛,老夫要亲眼看着他李承乾在天下人面前出丑,看着他自绝于天!” 东宫,观星台上。 李淳风已经在上面趴了一天一夜,双眼熬得通红,身边的草稿纸堆成了山。 “东南风起......云层厚度......” 到了第三天黎明,李淳风突然发出一声怪叫,像是个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 “有了!有了!” 他披头散发地冲下高台,手里挥舞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时辰。 “午时三刻!有云气自东南来,虽无大雨,但必有雷声!必有阵雨!” 李承乾正坐在台下擦刀,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午时三刻?”他把刀收回鞘中,“正是杀人的好时辰。” “备车,去圜丘坛,记得,把那些大家伙都拉上,还有......” 李承乾站起身,看着镜子里那个一身煞气的自己。 “给杨恭仁准备的那件衣服,也带上。” 第30章 从今天起,请叫我:大唐气象武器研发中心主任! 圜丘坛,大唐祭天的圣地,如今被裹上了一层肃杀的铁青色。 往日里只有天子才能登临的祭台。 此刻周围并没有陈设那些繁琐的礼乐编钟,取而代之的是两排黑洞洞的炮口,那是十门加强版的“轰天雷”。 台下黑压压地围满了人。 有被强行驱赶来的百姓,面黄肌瘦,眼神呆滞。 有全副武装的左右威卫,刀出鞘,弓上弦。 最显眼的,是站在前排的那群衣冠楚楚的老头子。 以杨恭仁为首,五姓七望在长安的几个主事人都到了。 他们穿着厚重的朝服,虽然热得满头大汗,但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透着股等着看好戏的戏谑。 “午时将至,这天可是越发蓝了。” 杨恭仁抬头看了看天,万里无云,日头还是那么的大。 “看来太子殿下这诚心,还是感动不了上苍啊。” 旁边的崔家主事低声道:“杨公,若是真求不来雨,咱们是不是......” “若是求不来,那便是失德。”杨恭仁冷笑,“到时候百姓一乱,我们的准备......。” 正说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李承乾上了台。 他没穿祈雨用的素服,反而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蟒袍,在那一片灰扑扑的人群中扎眼得很。 他身后没跟着道士和尚,只跟着不良帅和一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了麻核桃的人。 那人正是散布谣言的杨家旁支,此刻已经被折磨得没了人形,浑身烂肉,只剩一口气吊着。 李承乾走到祭台中央,没跪拜天地,反而一脚踹翻了供桌上的香炉。 “哐当!” 香灰四溅,惊得台下众人眼皮一跳。 “孤今日来,不求天,不拜地。”李承乾的声音,带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狂气,“孤是来抓鬼的。” “抓鬼?”台下杨恭仁眉头一皱。 “这天不下雨,不是因为孤失德,是因为这长安城里有了旱魃。”李承乾伸手,指着台下的那群世家老头, “旱魃喝了百姓的血,吸了地里的水,还在暗地里编童谣,骂孤是断腿龙。” “杨恭仁!”李承乾猛地大喝一声。 杨恭仁下意识地一抖,随即强撑着怒气出列:“老臣在!殿下此言何意?难道要把这天灾怪罪到老臣头上?” “怪你?”李承乾笑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杨恭仁,“你也配?” 他打了个响指。 不良帅一把将那个烂肉一样的杨家旁支提溜起来,撕开他胸口的衣服,露出上面用刀刻的一行字——【代杨氏受过】。 “这人是你杨家的吧?他在西市散布谣言,说孤是灾星。”李承乾指着那人, “孤审了他三天,他说是你指使的,说你们杨家想借着旱灾,让大唐乱起来,好恢复你们前隋的江山。” “一派胡言!这是屈打成招!”杨恭仁气得胡子乱颤,“殿下!你这是要行那指鹿为马之事吗?” “若是杀了我等能下雨,老臣这就撞死在这台上!” “可若是杀了我们也下不来雨,殿下又该如何面对这天下悠悠众口?!” “好!” 李承乾猛地拍手,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孤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抬头看了看天。 李淳风缩在角落里,手里掐算着时间,正拼命给李承乾打手势。 时间到了。 东南方向,原本湛蓝的天空果然涌起了一团乌黑的云气,虽然不大,但在那烈日下显得格外突兀。 “午时三刻,旱魃伏诛,雷声一响,龙王显灵。” 李承乾拔出腰间横刀,刀尖直指苍穹。 “点火!” 一声令下,十门早已填装好双倍火药的轰天雷同时被点燃引信。 “轰——!!!” 这可不是辽东战场上的实心弹,李承乾让人在炮膛里塞了特制的“礼花弹,那是用镁粉、硫磺和一种从道士炼丹炉里搞出来的发色剂混合而成的。 十道火光冲天而起,直刺那团刚刚飘来的乌云。 巨大的爆炸声在半空中炸响,宛如天崩地裂。 橘红色的火焰在空中绽放,紧接着是滚滚黑烟,硬生生把那团乌云给炸散了,又迅速聚拢,变得更加漆黑厚重。 台下的百姓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一个个吓得趴在地上,以为是天雷下凡。 杨恭仁也被这巨响震得耳膜生疼,两腿发软。 就在这惊天动地的炮声余音未消之时,李承乾手中的刀猛然挥下。 “斩旱魃!” 手起刀落,那杨家旁支的人头骨碌碌滚下祭台,正好停在杨恭仁的脚边,污血溅了他一身官袍。 “轰隆隆——”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那炮火真的震动了云层,原本平静的天空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真正的雷声从东南方滚滚而来。 风起了。 带着湿气的凉风卷过圜丘坛,吹散了血腥气,也吹散了燥热。 “雨!是雨!”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砸在干裂的土地上,激起一阵阵尘烟,也砸在杨恭仁那张惨白的老脸上。 真的下雨了。 虽然不大,但这在干旱了两个月的长安,无异于神迹。 李承乾站在雨中,任由雨水冲刷着身上的蟒袍。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漫天风雨,又像是在向所有人展示他的力量。 “都看到了吗?” 李承乾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不可一世的狂傲, “孤说了,这是旱魃作祟,如今旱魃已除,老天爷也得给孤几分薄面!” 台下的百姓们愣住了,随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太子千岁!太子千岁!” “殿下神威!斩旱魃!降甘霖!” 恐惧瞬间转化为了狂热的崇拜。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能用“天雷”把雨给炸出来的太子,那就是真龙转世,比那个泥捏的龙王爷管用多了。 杨恭仁瘫软在泥水里,周围的世家主事人一个个面如土色。 他们输了。 输给了李淳风的算计,输给了李承乾的火药,更输给了这莫名其妙却又恰到好处的“天意”。 李承乾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走到杨恭仁面前。 “杨公,这雨,凉快吗?” 杨恭仁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这雨是孤求来的,也是用人头换来的。”李承乾俯下身,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今日杀的是个旁支,算是孤给你杨家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回去告诉那些还在观望的老东西,以后这长安城的天气,孤说了算。” “孤让它下雨,它就得下雨,孤让它下刀子,你们就得给孤把脖子伸出来接着。” 说完,李承乾直起身,一脚踢开脚边的人头。 “回宫!” 他大步走下祭台,所过之处,无论是百姓还是禁军,纷纷跪地叩首,头颅低垂,不敢直视那道红色的背影。 这一刻,李承乾不再是暴君,他是掌控雷霆与雨露的神。 雨越下越大,竟很快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这场雨不仅浇灭了长安的旱情,也彻底浇灭了世家大族最后的一点反抗之心。 因为他们发现,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掌权的太子,而是一个连老天爷都似乎在“偏袒”的怪物。 第31章 大人,时代变了!李世民:向我开炮! 雨水滋润了关中,却洗不净辽东的血腥。 辽东城,这座高句丽在辽西的重镇,如今像是一头受惊的巨兽,蜷缩在高耸的城墙之后。 城头上,高句丽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却掩不住城内蔓延的恐慌。 辽水边那场“天火”屠杀的消息,早已随着逃兵的溃败传遍了整座城池。 李世民勒马于城外五里处的小山坡上,手中单筒千里镜冷冷地扫视着前方的城防。 他身后,大唐军阵寂静无声,黑压压的一片,唯有那五十门盖着油布的神威炮,透着股狰狞的死气。 “陛下,高句丽人把城门封死了。”李勣策马上前,语气沉稳, “斥候回报,他们用土石堵死了所有瓮城,城墙上每隔十步就架设了床弩,看样子是打算死守,耗到我们粮尽。” “耗?”李世民放下千里镜,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意, “渊盖苏文想错了,以前的大唐打仗要算粮草,要算民夫,现在的仗......只算火药够不够多。” 他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调试炮位的神机营,那些道士和工匠动作麻利,正在往炮膛里填装定量的黑火药包。 “高明说过,这辽东城的城墙是夯土包砖,防得住投石机,防不住震动。”李世民挥了挥马鞭, “传令,不用试射,五十门炮,给朕盯着南门那一段,集火轰击,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朕的火药硬。” “遵命!” 令旗挥动,红黑两色的旗语在阵前交织。 城头上,守将孙代音面色惨白。 他看着远处唐军摆开的阵势,没有云梯,没有冲车,只有那几十个黑管子。 “将军,唐军不动了。”副将声音发颤,“他们......他们在干什么?” 孙代音没说话,死死盯着那黑管子。 辽水溃兵的惨状历历在目,那种能把人炸成碎片的妖法,让他握着刀柄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把那些人推上来!”孙代音突然吼道,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城墙上,一阵骚乱。 数百名衣衫褴褛的人被高句丽士兵用枪矛逼着,踉踉跄跄地推到墙边。 这些人有老有少,虽然穿着破烂,但发髻样式分明是汉家衣冠。 那是前隋遗民,还有历年来被高句丽掳掠去的边民。 “大唐皇帝听着!”孙代音躲在人群后,扯着嗓子嘶吼,“城上皆是你汉家子民!你若敢攻城,便先杀了他们!” 风儿将这声音送到了唐军阵前。 李勣眉头一皱,看向李世民:“陛下,这......” 阵中的唐军将士也是一阵骚动。 杀异族他们不手软,可对着汉家百姓开炮,这在传统的军伍道德里,是道坎。 李世民面无表情,千里镜再次举起,镜头里,那些被绑在城头的百姓面如死灰,有的在哭嚎,有的在麻木地等死。 “高明在出征前给朕提过这种情况。”李世民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李勣的耳膜, “他说,若是敌人用百姓做盾,那便说明敌人怕了。” “而且,”李世民转过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那是真正属于帝王的冷酷,“朕若不攻,这辽东城要围几个月?” “若是围几个月,我大唐儿郎要死多少?粮草要耗费多少?长安的百姓要为此多缴多少税?” “为了这几百个早已不是唐籍的人,让朕身后这十万大唐精锐去填命?” “最重要的未来此事必然不在少数,难道一碰到这种情况就顾手顾脚。” 李世民猛地拔出腰间横刀,刀锋指天,声音炸雷般响起:“传朕旨意!城上之人,助纣为虐,皆为敌寇!开炮!!” “开炮——!!” 传令兵凄厉的吼声撕裂了空气。 “轰!轰!轰!” 大地在颤抖,黑烟如怒龙般喷涌而出。 五十枚铁弹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动能,呼啸着砸向辽东城的南门。 根本没有惨叫声。 因为声音被巨大的爆炸声掩盖了。 第一轮齐射,就有十二发炮弹命中了目标。 黑火药在接触的瞬间爆开,不仅仅是物理的撞击,更是高温与气浪的撕扯。 城头上的那些“人盾”,瞬间化作了血雾。 砖石崩飞,夯土坍塌,孙代音甚至来不及后悔,就被气浪掀飞,半个身子直接被一块飞溅的城砖砸成了肉泥。 “继续装填!不要停!”神机营的校尉挥舞着令旗,眼睛通红。 第二轮。 第三轮。 辽东城坚固了百年的城墙,在这不讲理的工业暴力面前,像是一块被铁锤反复敲打的酥饼。 南门的城楼直接塌了半边,原本厚重的瓮城被炸开了一个三丈宽的缺口,烟尘漫天。 “铁浮屠!戴面甲!” 薛仁贵勒住躁动的战马,手中方天画戟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 三千重骑同时拉下狰狞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冲进去!鸡犬不留!” “杀!!” 大地开始震颤,这一次不是因为火炮,而是因为钢铁洪流的冲锋。 三千具马铠,三千把陌刀,顺着炮火轰开的缺口,像黑色的洪水倒灌进辽东城。 城内的高句丽守军已经被炸懵了。 耳朵在流血,脑子里全是嗡嗡声,还没等他们组织起像样的长枪阵,那堵钢铁墙壁就已经撞到了脸上。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铁浮屠冲锋只有一招:撞过去,砍下去。 战马巨大的冲击力将挡路的高句丽士兵撞飞,随后便是陌刀落下。 人马俱碎。 巷战?不存在的。 李承乾设计的铁浮屠,根本不是为了在这个时代玩战术的,就是为了平推。 辽东城内化作了炼狱。 薛仁贵一马当先,方天画戟如龙卷风般收割着生命。 他谨记太子的教诲:不要俘虏,不要俘虏! 日落时分,喊杀声渐渐停歇。 李世民骑着马,缓缓踏入这座已经被鲜血浸透的城池。 街道两旁的排水沟里,血水粘稠得流不动。 李勣策马跟在一旁,神色复杂:“陛下,城中守军四万,已尽数......歼灭,还有城中百姓......” “百姓怎么了?”李世民目视前方,那里是一座被炮火削平的民房。 “将士们杀红了眼。”李勣低声道。 “那就让他们杀。”李世民勒住马缰,转头看向东方,那是安市城的方向, “告诉全军,今晚就在这就地休整,吃饱,喝足,这辽东城的粮食,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 夜幕降临,辽东城燃起了冲天大火。 那火光映在李世民的瞳孔里,跳动着,像是一头被释放出来的恶魔,正在贪婪地舔舐着这片古老的土地。 而这,仅仅是开始。 第32章 天灾级打击,孙思邈:造孽啊! 辽东的风里,除了血腥味,还多了一股烧焦皮肉的焦臭。 那味道顽固地钻进鼻腔,附在喉咙里,喝多少烈酒都冲不下去。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曾经繁华的辽东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黑炭窑。 残垣断壁在寒风中无声矗立,偶尔有没烧尽的房梁“咔嚓”一声断裂,砸在满是灰烬的街道上,惊起一群啄食腐肉的乌鸦。 李世民骑在马上,缓缓走在这片死域里。 他没戴头盔,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 身后的亲卫们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甚至连马蹄落在积灰上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陛下。”李勣策马赶上,声音沙哑,这几日他几乎没怎么合眼, “探马回来了,渊盖苏文的主力已经退守安市城,并且......并且他派人四处散播消息,说我军在辽东城不分军民,连同为汉人的前隋遗民都屠戮一空。” “他想做什么?”李世民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想让那些散布在高句丽各地的汉人,彻底断了归附之心。”李勣的声音沉了下去, “渊盖苏文下令,凡汉人村寨,若不献出所有存粮和壮丁,便视同通敌,格杀勿论。” “如此一来,那些汉人要么死在他们手里,要么就只能拿起武器,跟我们拼命。” “好一招釜底抽薪。”程咬金啐了一口,吐出一口浓痰, “这渊盖苏文,看着像个莽夫,心肠倒是跟茅厕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李世民沉默不语,只是用马鞭轻轻敲打着马鞍。 “这仗,不好打了。”尉迟恭抱着胳膊,瓮声瓮气地说道, “安市城那地方,俺老黑去过,山连着山,沟连着沟,咱们的神威炮虽然厉害,可要是他们化整为零,钻进山里跟咱们打烂仗,那就成了个无底洞。” 大帐内,气氛凝重。 李世民看着舆图上犬牙交错的山脉,久久不语。 “把战报发回长安,一五一十都写清楚,朕想看看,高明怎么说。” ...... 长安,太极殿。 与辽东的阴云密布不同,此时的长安沐浴在久违的春雨中。 那场恰到好处的大雨,让关中旱情尽解。 田地里的麦苗像是喝醉了酒,铆足了劲向上疯长,短短十数日,便已是一片喜人的油绿。 百姓的怨气随着雨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太子李承乾近乎神明的崇拜。 如今坊间流传的童谣,早已换了新词:“太子挥手风雷动,斩罢旱魃唤天公。” 李承乾坐在御座旁的紫檀大案后,手里拿着的不是奏疏,而是一份将作监新出的图纸,上面画着一种结构复杂的齿轮联动装置。 李义琰站在阶下,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账册,神情比之前更多了几分干练与沉稳。 “殿下,户部去年积压的坏账、烂账已全部清查完毕。” “共计追回隐匿田亩三十七万顷,补征税粮一百二十万石。” “那些被剥皮的仓官,如今在关中各地的粮仓门口都立着,比什么门神都管用。” 李承乾头也没抬,只是用铅笔在图纸上标注了几个数据: “告诉阎立德,这个水力锻锤的力臂可以再加长三尺,用水轮驱动,别老想着让人去踩,人会累,水不会。” 他放下笔,这才抬眼看向李义琰:“钱粮都入库了?” “回殿下,都已入库封存。” “拿出来。” 李义琰一愣:“殿下,这......这是国库的底子......” “底子是用来花的,不是用来看的。”李承乾站起身,走到殿外,看着雨后湛蓝的天空, “传孤令,凡此次参与打井、修渠的民夫,每人赏粟米三斗,肉十斤。” “所有阵亡将士家属,抚恤金加倍,其子嗣,可免费入新开的格物学堂读书。” “另外,以工代赈,组织百姓加固河堤,疏通漕运,工钱按日发放,绝不拖欠。” 李义琰眼眶有些发热,他读过圣贤书,知道什么是“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但他从未见过哪个君王,能像眼前这位一样,将这些道理做得如此简单、直接。 就在这时,一名不良人如鬼魅般出现在殿角,将一卷用蜡封好的竹筒呈上。 是辽东的八百里加急。 李承乾打开竹筒,抽出里面的军报,一目十行地看完。 殿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李义琰大气都不敢喘。 良久,李承乾突然笑了,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李义琰觉得后背发凉。 “好,好一个渊盖苏文。”李承乾将那份军报随手扔进炭盆,火苗一舔,瞬间化为灰烬。 “殿下,可是前线......” “父皇打了场大胜仗。”李承乾走回案前,重新拿起那张水力锻锤的图纸,眼神却变得幽深,“不过,也惹了点小麻烦,渊盖苏文这是要跟我们玩坚壁清野,全民皆兵。” “那......那该如何是好?大军孤悬在外,最怕的便是陷入泥潭。” “泥潭?”李承乾拿起铅笔,在图纸的空白处写下几个字:瘟疫传播。 他看着那几个字,嘴里低声自语:“父皇心软,下不去手,这脏活,还是得我来干。” 他抬起头,看向殿外那片刚刚恢复生机的土地,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李义琰,去太医署,把所有记载伤寒、霍乱的医案都给孤找来,再把孙思邈道长请进宫,就说孤最近对岐黄之术很感兴趣。” “另外,”李承乾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跟魔鬼私语, “传令不良人,去长安城的死牢里,挑一百个最健壮的死囚,好吃好喝地养着。” “孤要给高句丽,送一份真正的大礼过去。” ...... 长安的雨停了,但东宫深处的地宫里,却比阴雨天更潮,更冷。 这里没有风,空气是死的,凝滞的,混杂着草药、血腥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败气息。 孙思邈站在一座巨大的琉璃器皿前,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琉璃是他亲手画的图,让将作监最好的琉璃匠烧了三天才烧出来,通体透亮,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浑浊的液体和沉淀物。 可他现在宁愿自己从没见过这东西。 百草千方,悬壶济世,他孙思邈行医一辈子,救人无数,自诩“药王”. 可如今,他却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地窖里,为一个疯子太子,研制着杀人于无形的“药”。 “道长,还没找到吗?”李承乾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他坐在一张铺着熊皮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刚从太医署取来的银针。 地宫里关着的那一百名死囚,经过七天的“调养”,如今个个面色红润,身强体壮。 他们被分成了十组,每组十人,关在不同的铁笼里。 前几日,不良人从城外乱葬岗的腐尸上,提取了一些“秽物”,按照李承乾的授意,混入不同笼子的饮水和食物中。 现在,第三号笼子里,已经有两个人开始上吐下泻,高烧不退。 孙思邈叹了口气,拿起一根细长的铜管,小心翼翼地从那病囚的呕吐物中蘸取了一点。 随后滴在一片薄薄的羊肠膜上,又覆上另一片琉璃,凑到一架同样是新造的、结构极为古怪的“显微镜”前。 这东西也是李承乾画的图纸,用数块打磨到极致的水晶片叠合而成。 虽然粗糙,却能将肉眼不可见之物,放大数十倍。 “殿下,贫道看到了。” 孙思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有发现新天地的惊奇,也有触碰禁忌的恐惧。 “那秽物之中,有无数游动的小虫,其状如杆,其行如蛆,正是它们,在侵蚀人身。” 第33章 从药王到毒王,孙思邈入魔,阎罗开方! “虫?” 李承乾放下银针,饶有兴致地走过来,也凑到那“显微镜”前看了一眼。 模糊的视野里,无数微小的东西在蠕动,充满了邪异的生命力。 这就是后世记忆中的细菌。 “找到了就好。”李承乾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道长乃当世神医,可能配出克制此物的药方?” “难。”孙思邈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此物非草木,非金石,乃是一种生灵,水火不侵,寻常汤药对它根本无用。” “贫道试了上百种虎狼之药,也只能稍稍延缓其势,无法根除。” “无法根除?孤不信!” 李承乾踱步到那烧得正旺的炭火盆前,从里面夹起一块烧红的烙铁。 “那若是把人烧成灰,这“虫”还能活吗?” 烙铁的红光映在孙思邈苍老的脸上,他双手合拢在袖中,微微颤抖。 殿下这是在逼他,如果他这个“药王”都束手无策,那这地宫里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可能都得变成“药渣”。 “殿下。”孙思邈心中一叹,“以毒攻毒,或可一试。” “说来听听。” “这“毒虫”既是生灵,便有强弱之分,若能寻得一种类似的,但毒性稍弱的“益虫”。” “先注入人体,让其适应,待那猛恶的“毒虫”再来侵犯时,人体便有了抵抗之力。” 孙思邈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他知道,这番理论在当世之人听来,无异于天方夜谭。 给没病的人先下毒?这是什么道理? 李承乾的眼睛却亮了。 这不就是疫苗的原始理论吗? 减毒,或者灭活。 孙思邈,果然是真正的天才。 他竟然能从蒙昧的中医理论中,摸索到后世免疫学的门槛。 “好!好一个以毒攻毒!”李承乾大笑,将烙铁扔回炭盆,溅起一片火星, “道长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这地宫里的东西,包括孤在内,都任你调遣。” 孙思邈心中一凛,他听懂了李承乾的言外之意。 这不仅是授权,更是警告。 如果需要,太子本人都可以成为试验品,那其他人,又算得了什么? “贫道需要更多的人。”孙思邈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这就是个疯子,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就连自己也不放过。 “需要将不同病程的秽物,注入不同人的体内,观察其变化,从中筛选出毒性最弱的那一株,这个过程,可能会死很多人。” “死囚而已,死了,正好省下粮食。”李承乾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去,传令不良人,再从大理寺天牢提三百人来,告诉他们,谁能在这场“试药”中活下来,不仅能免死,还能入神机营,当个小旗,赏田百亩。”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哪怕这“勇”是拿命去赌。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这座地宫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惨叫声,呻吟声,日夜不绝。 每天都有尸体被拖出去,扔进石灰坑里深埋。 孙思邈彻底抛却了“医者仁心”的束缚,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科研狂人。 他带着几个从太医署挑来的人才,没日没夜地进行着分离、培养、筛选、注射。 他用兔、用羊、甚至用从西域商人手里高价买来的猴子,反复试验。 他发现将那“毒虫”在动物体内反复传代,其毒性会逐渐减弱。 终于在一个阴冷的清晨,当孙思邈将第九代减毒的菌株注入第十号笼子里的一个死囚体内后,那死囚只是发了三天低烧,便再无他状。 随后,孙思邈将最猛恶的原始菌株给他灌了下去。 所有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 然而,三天过去了,那死囚除了有些腹泻,依旧活蹦乱跳,甚至还能吃下三大碗饭。 成功了。 孙思邈看着那个活蹦乱跳的死囚,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地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该悲。 他救了一个死囚,却也创造出了一种可以灭绝一个国家的武器。 “殿下。”孙思邈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解药成了。” 李承乾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底布满了血丝,这段时间,他几乎就住在了地宫里,亲眼见证了这一切。 “好。”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排排装着不同代次菌株的陶罐前,眼神像是在检阅自己的军队。 “给神机营和即将派往辽东的信使,全部注射“解药”。” “另外,将那毒性最猛恶的菌种,混入炒熟的豆子里,再用蜡封好,装满一百个麻袋。” 李承乾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残酷的笑容。 “父皇不是嫌渊盖苏文的全民皆兵难打吗?那就让他的人,没有力气拿起武器。” “传令不良帅,挑选一百名最精锐的死士,组成“商队”,带上这些“豆子”和孤的手令,日夜兼程,送往辽东。” 李承乾转过头,看向孙思邈,那眼神让这位见惯了生死的药王都感到一阵心悸。 “道长,你这药方,该有个名字。” 孙思邈沉默良久:“阎罗开方。” “好名字。”李承乾大笑,“阎王要人三更死,孤的“商队”,能让高句丽在一更天就死绝。” ...... 长安连绵的雨水让渭河的水涨了,漕运的船多了,市井的烟火气也重新浓郁起来。 但在这片复苏的生机之下,一股无声的暗战,却在悄然升级。 东宫,文华殿。 这里已经彻底改了模样。 墙上挂的不再是名家字画,而是一幅幅巨大的图纸。 有曲辕犁的构造图,有水力纺织机的草图,甚至还有一幅长安城地下水网的勘测图。 李义琰带着二十几个新晋的“算学吏”,正围着一个巨大的沙盘,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不行!从蓝田运粮走陆路,车马损耗太大,每百石就要折损七石,不如走灞水,虽然绕远,但一艘船能抵十辆车,总耗费能省下三成!” “可灞水春汛,水流太急,若遇顶风,船行极慢,万一耽误了辽东前线的军需,谁担待得起?” “可以在沿岸增设纤夫营,三班轮换,人歇船不歇......” 李承乾坐在一旁,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这些曾经只会摇头晃脑背经书的儒生,如今一个个算盘打得噼啪响,言必称损耗、成本、效率,活脱脱一群斤斤计较的商人。而这就是他想要的。 就在这时,一名小黄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殿下,弘文馆的于学士求见,说......说是有要事相商。” 于学士? 李承乾记得此人,于志宁,也是个老臣,只不过性子比较软,之前清洗国子监的时候,他称病在家,躲过了一劫。 “让他进来。”李承乾挥了挥手。 不多时,于志宁穿着一身崭新的朝服,亦步亦趋地走了进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群围着沙盘唾沫横飞的“新贵”,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即对着李承乾深深一揖。 “臣,参见太子殿下。” “于学士不在家养病,来孤这儿有何贵干?”李承乾的语气不咸不淡。 “殿下,臣是来请辞的。”于志宁从袖中掏出一本奏疏, “臣年老体衰,精力不济,实在难当弘文馆学士之重任,恳请殿下恩准臣告老还乡。” 李承乾接过奏疏,看都没看就扔在了一边。 “请辞?我大唐的官员,什么时候流行起这个了?” 于志宁面色一僵,随即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殿下,非是臣不愿为国效力,只是......只是如今这朝堂,斯文扫地,礼乐崩坏! 朝廷选官,不论文采,不问德行,只看那算筹打得是否利索,这与商贾何异?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他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那边争论的李义琰等人都停了下来,纷纷侧目。 第34章 鼠有鼠道,阴沟里的老鼠也可能是核武器! 文华殿内的空气有些凝滞。 于志宁那一番慷慨陈词还在梁柱间回荡,李义琰那一帮“算学吏”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目光复杂。 有愤懑,有不屑,更多的是看死人的眼神。 李承乾靠在那张铺着软垫的大椅上,手里转着那支用来画图的笔,发出“沙沙”的声响。 “国将不国?”李承乾声音有些懒散,却透着一股子浸入骨髓的凉意, “于学士,你是不是觉得,孤这把刀只能杀那些贪官污吏,杀不得你这种清流?” 于志宁身子一颤,但还是梗着脖子:“殿下即便杀了老臣,老臣也要说!治国之道,在德不在术!” “如今殿下重用这些......这些胥吏,将朝堂变成了账房,长此以往,人心唯利是图,大唐的脊梁就断了!” “脊梁?” 李承乾冷笑一声,随手把铅笔往桌上一扔,撑着身子站起来。 “李义琰。” “臣在。” “告诉这位弘文馆的大学士,你刚才在算什么。” 李义琰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翻开手中的账册: “回殿下,臣在算在这个月底之前,如何将三万石粮草运抵辽东前线,若是按于学士所推崇的德行,沿途会损耗四成,运到前线只剩一万八千石,而若按水路转运加四轮马车接驳,损耗可控在一成五。” “听到了吗?”李承乾走到于志宁面前, “这就是你嘴里的术,这省下来的几千石粮食,能让前线的一万个将士多活半个月,你的德能当饭吃吗?能挡得住高句丽人的刀吗?” 于志宁脸色涨红:“这......这是两码事!君子不器......” “闭嘴。”李承乾猛然打断他,眼中戾气暴涨,“孤没空听你背书,你要辞官?可以。” 他转身走回案前,抽出一张空白的令纸。 “孤不仅准你辞官,还准你去辽东,既然你觉得德行能治国,那就去前线,对着渊盖苏文念你的《春秋》,要是能把他念死了,孤给你立生祠,要是念不死......” 李承乾冷笑一声,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随后将令纸甩在于志宁脸上。 “那就用你的尸体去填战壕,废物利用,也算是你为大唐尽的最后一点忠。” 于志宁捧着那张令纸,浑身筛糠,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他想过会被骂,甚至想过会被打入大牢,以此博个直臣的名声,却没想过会被扔到那个绞肉机一样的战场上去。 “拖下去。”李承乾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 “别让他死在半道上,一定要让他活着见到高句丽人。” 两名不良人上前,像是拖死狗一样将于志宁架了出去。 殿内的算学吏们只觉得背脊发凉,手中的算盘打得更响了,生怕自己也变成那个要去前线“讲道理”的倒霉蛋。 处理完这个插曲,李承乾的脸色并没有好转。 自从杀兄弟强行改命,到改命之后一系列想着让大唐如何强盛的动作,如今已有半年有余。 这么长时间,他恨不得把后世那人记忆中的东西全都实现出来,以此让大唐民众过的好一些,让大唐变得强盛,最终利于真正的世界之巅。 可总是有着源源不断,杀之不尽,老是想着拖他后退的人,李承乾的心神感觉好累,好累! 但他又不能歇着,他担心自己脑海中的那些记忆有一天会变得模糊,会消失,一切又重归于旧。 这时不良帅从外面走来,看到李承乾那眉宇之间的疲惫,当即站立在门口静静等候。 良久,李承乾揉了揉眉心道。 “说!” 不良帅上前一步,那张铁面具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回殿下,那些“豆子”皆已准备好,共一百麻袋,只是如今两国交战,边境封锁,高句丽人不是傻子,商队根本进不去。” “进不去?”李承乾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谁让你正大光明地送进去了?” “记住,有些时候,一些底层的老鼠,用好了堪比神威炮。” “去平康坊把一个名叫老鼠的人“请”过来。” 闻言,不良帅当即躬身:“是!” ...... 长安的夜色像一口扣死的大黑锅,把丽正殿里的那几盏烛火压得只有豆大。 李承乾围着那个刚做出来的安市城沙盘转圈。 手里提着那把刚擦过油的横刀,刀尖在沙盘边缘的“高句丽”三个字上划拉,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殿下,人到了。”不良帅的声音从阴影里渗出来,像是一滴落在冰上的水。 “进来。” 进来的是个干瘦的老头,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城根下晒太阳的哪家翁。 此人名叫老鼠,真名早忘了,大唐最大的走私头子。 老鼠看了一眼李承乾,也不害怕,只是佝偻着腰低声道。 “草民,见过太子爷。” “免了。”李承乾把刀扔在桌上,指了指旁边堆着的几十个蜡封麻袋,“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老鼠吸了吸鼻子,一股子混杂着豆腥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钻进鼻孔。 “草民只认钱,不认货,但这味儿,不像好东西。” “确实不是好东西。”李承乾走到麻袋边,伸手拍了拍, “这里面是阎罗王给渊盖苏文开的方子,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些东西,送进安市城。” 老鼠那张皱巴巴的老脸抖了一下:“太子爷,您这是难为人,现在辽东那是绞肉场,渊盖苏文那老小子把安市城围成了铁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别说送货,靠近五里地就被射成刺猬了。” “正因为是铁桶,所以里面的人才饿。” 李承乾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扔给老鼠。 “这是高句丽边境防守图,还有这一路上几处暗哨的换岗时辰。”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你们这些老鼠的通道,孤没有兴趣知道,你只需要告诉孤,这件事能不能做到。” 老鼠沉默了半晌,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太子爷,这活儿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若是成了,草民有个不情之请。” “说。” “草民有个孙子,在牢里蹲着,杀人偿命的罪。” “草民这把老骨头要是扔在辽东,能不能换他一条命,让他去那什么......格物院里读书?” 李承乾没说话,只是转身从案上拿起一枚令牌,丢了过去。 “现在就可以放人,不仅如此,若是事成了,历史书上孤承诺,有你一笔。” 老鼠枯瘦的手猛地抓紧了令牌,浑浊的眼中爆出一团精光。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见血。 “太子爷放心,这批货,就是安市城的催命符,草民就是嚼,也要给它嚼进去!” 老鼠走了,带着李承乾给高句丽准备的大礼。 李承乾看着外面的夜空,脑海中浮现出安市城那高耸的城墙。 现在的安市城,就像是一个巨大、密封的培养皿。 他刚刚投进去的,不仅是毒菌,更是人性最原始的贪欲。 战争从来都不是两军对垒时的热血冲锋,那是史书上骗小孩子的。 真正的战争,是算计,是肮脏,是无所不用其极。 “父皇啊......”李承乾低声呢喃, “您在外面唱红脸,这黑脸,儿臣替您唱到底。” “只要这大唐的旗子能插遍天下,哪怕身后是万丈深渊,儿臣也认了。” 第35章 一人毒杀全城数十万人,青史留名就在今朝! 鸭绿水畔,夜色像是一块发霉的裹尸布,沉甸甸地压在芦苇荡上。 这里距离安市城还有三十里,是唐军封锁线的死角。 水流湍急,暗礁丛生,正规军的大船进不来,只有那些不要命的水鬼才敢在这儿讨生活。 老鼠蹲在一块湿滑的礁石后头,手里攥着一把生了锈的匕首,正在割开手掌上的死皮。 他身后,几十个穿着破烂、浑身散发着馊味儿的汉子正悄无声息地往那几条吃水极深的乌篷船上搬运麻袋。 麻袋里装的是那种特制的“豆子”,为了掩盖气味,上面还特意撒了一层厚厚的粗盐。 在这被围得像铁桶一样的辽东,盐比金子贵,比命还贵。 “爷,前面亮灯了。”一个缺了门牙的汉子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嗓子眼儿里卡了口痰, “三长两短,是高句丽那边的暗号,接头的是那边的军需官,叫朴正熙,是个贪得无厌的主。” 老鼠在那件油腻的羊皮袄上擦了擦刀:“走!” 乌篷船借着水流,像几片枯叶飘向对岸。 对面芦苇荡里,几支火把晃了晃。 一群高句丽士兵持着长矛,警惕地围成半圆。 中间站着个满脸横肉的军官,正是朴正熙。 他那一双绿豆眼死死盯着靠岸的船,贪婪地嗅着空气中那股淡淡的咸腥味。 “站住!”朴正熙低喝一声,长刀出鞘半寸,“只要货,不要人。” 老鼠佝偻着腰跳下船,满脸堆笑,那张脸皱得像个风干的橘子皮:“朴大人,这话说的,没我们这些苦命人,这么多的好盐可长不了腿跑到您锅里去啊,唐军那边查得紧,这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 朴正熙冷哼一声,没搭理他的诉苦,大步走到一麻袋前,手中刀尖一挑,“刺啦”一声,袋子划开。 白花花的粗盐混着褐色的豆子滚落出来。 朴正熙眼睛亮了。 在这围城里,豆子是马料,盐是人命,这两样混在一起,那就是救命的神药。 “验货。”朴正熙冲手下偏了偏头。 一名高句丽士兵上前,抓起一把豆子和盐,先是闻了闻,然后警惕地看向老鼠:“唐人狡诈,这东西里若是下了毒......” 老鼠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换上一副受到极大侮辱的表情,跳着脚骂道:“放你娘的屁!老子是求财,不是求死!我要是下了毒,还能站在这儿跟你们废话?咱们这行的规矩,这趟买卖做砸了,老子一家老小在平州都得饿死!” 为了证明清白,老鼠猛地扑过去,双手捧起地上那混着泥沙的盐豆子,在那士兵惊愕的目光中,大口大口地塞进嘴里。 “嘎嘣、嘎嘣。” 豆子被嚼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老鼠嚼得腮帮子鼓起,喉结滚动,硬生生咽了下去,连那层用来包裹“阎罗菌”的蜡封都嚼碎了吞进肚里。 他当然敢吃。 接下任务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而且知道这次东西是什么东西的他,知道此事一旦达成,加上太子殿下的承诺,他老鼠这条贱命,必然能在此战的史书上留下一抹痕迹。 老鼠连吃了三大口,噎得直翻白眼,最后打了个带着豆腥味的饱嗝,把沾满口水的手往身上一抹: “怎么样?朴大人?要是毒药,我现在就该七窍流血了!您要是信不过,就把老子脑袋砍了,这货你们拉走!” 朴正熙眼中的疑虑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贪婪。 若是毒药,没人敢这么吃。 何况这帮私盐贩子他以前打过交道,都是群认钱不认人的主,只要给钱,亲爹都能卖。 朴正熙一脚踹开老鼠,挥手道,“搬走!金锭子在车上,自己拿。” 高句丽士兵们一拥而上,像是一群饿狼扑向那些麻袋。 老鼠跌坐在地上,揉着被踹疼的胸口,看着那一车车致命的“阎罗”被运往安市城的方向,嘴角几不可查地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钱?他当然要拿。 不拿钱,这戏就不真了。 就在交易即将完成,最后几袋“盐豆”被搬上牛车时,异变突生。 “什么人!”外围放哨的高句丽士兵突然惨叫一声,一支漆黑的弩箭贯穿了他的咽喉。 紧接着,四周的芦苇荡里冲出数十名身穿唐军制式黑甲的“斥候”。 “大胆贼寇!竟敢资敌!杀无赦!” 领头的唐将怒吼,横刀挥舞,上来就砍翻了两个老鼠带来的手下。 血喷溅,那两个手下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血泊里。 “朴大人救命啊!”老鼠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往高句丽的车队底下钻。 朴正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但看到那些“唐军”招招致命,确实是在追杀这帮贩子,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打消。 唐军想截这批货,那就说明这货是真的! “挡住他们!快把车赶进城!”朴正熙拔刀怒吼,“弓箭手!射!” 高句丽那边的接应部队也冲了出来,双方在河滩上展开了一场混战。 混乱中,老鼠带来的几十个弟兄,大半都倒在了“自己人”的刀下,或者是被高句丽人的流矢射死。 老鼠自己也被一支流矢擦破了头皮,血流满面,看着狰狞无比。 但他却趁乱爬上了一辆牛车,死死抱住那个装满金子的箱子,冲着朴正熙喊:“大人!带我进城!带我进城啊!外面全是唐军,我回不去了!” 朴正熙看了一眼这个贪财如命的老东西,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但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这老家伙手里有不少走私渠道,以后说不定还有用。 “上车!走!” 牛车吱呀乱叫,载着老鼠,载着那一百袋致命的“瘟疫”,撞开了安市城的偏门。 身后的河滩上,那个领头的唐将看着关闭的城门,停下了追击。 他擦了擦刀上的血,那是自己人的血。 “撤。” ...... 安市城内。 朴正熙将那一百袋“盐豆”直接拉进了军需库。 “去,把这些豆子磨碎了,掺进马料里,另外把盐筛出来,送到大莫离支的府上。”朴正熙吩咐道, “这可是好东西,让伙房今晚给兄弟们熬点咸汤,去去晦气。” 老鼠缩在角落里,抱着那个金箱子,听着这些命令,心里默念了一句:太子爷,您这方子,开得真毒。 这一夜,安市城的战马吃上了加料的豆子,士兵们喝上了久违的咸汤。 瘟疫的种子,已经在他们的胃里生根发芽。 而老鼠找了个机会,在茅房后面挖了个坑,把自己刚吃进去的那些东西,连同胆汁一起吐了个干干净净。 他知道,真正的地狱,明天就要开门了。 第36章 为了大孙子和单开族谱,爷爷我啊,今天要当毒王了! 安市城距离那晚的“走私”已经过去了一天。 起初,城中只是一两匹战马开始拉稀,随后是马厩里此起彼伏的哀鸣。 战马在这个时代是比人命还金贵的战略资源,渊盖苏文下令彻查,兽医们忙得脚不沾地,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春草太嫩,马匹伤了肠胃。 没人把这当回事。 直到第二天。 朴正熙手下的那个负责分发盐巴的库管,突然在点卯的时候一头栽倒在地。 众人七手八脚把他抬起来,发现这人浑身烫得像块炭,嘴里吐着白沫,下身失禁,拉出来的东西全是红白相间的脓血,腥臭熏天。 紧接着,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骨牌。 军营里,接二连三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上吐下泻,高烧不退,腹痛如绞。 这种病症来得太急,太猛,且毫无征兆。 原本生龙活虎的汉子,早晨还能拉开三石弓,到了晚上就成了只会躺在屎尿堆里哼哼的废人。 城南,一处水井旁。 此刻脸色苍白的老鼠,已经瘦的像一个皮包骨头的骷髅。 自那天跟着进了城后,老鼠第一时间把肚子里吃的那些豆子全都吐出来。 这大大延缓了他感染后的爆发期,但感染了就是感染了,这是避不掉的。 于是,等到第二天城内开始出现状况,陷入一些混乱后,朴正熙也没有时间看管他后,便拖着有些虚弱的身体跑了出去。 一路上,他脚步不停,来到一处水井旁,便偷偷划开自己的手臂,把自己体内的毒血散进井水中。 这两天下来,他肆意的传播病毒,加上自身也开始有了症状。 又吐血又拉血的,整个人短短两天时间,快要油尽灯枯了。 有时候脑子有些失血过多,一头栽倒在地时,他也一直不忘念叨着,他是要青史留名的老鼠。 作为一个纯正的汉人,他骨髓中无法拒绝青史留名的执念。 尤其是,李承乾作为一国太子给他的承诺。 他相信李承乾一定不会骗他的,但为了保险起见,他也要自己努力一下。 这样等死后历史书上也能多写几个字不是,最好传到他的祖籍,让族长知道后给他单开一页族谱。 毕竟,他老鼠,可是毒杀一城数十万的大英雄。 同时,他的努力太子殿下要是知道了,还能不得好好关照一下他的宝贝孙子。 那可是他们家的独苗苗,他这个爷爷做的越多,给独苗苗留下的遗泽也越多。 第三天,在老鼠血液的催化下,整个安市城乱了。 渊盖苏文坐在大殿之上,脸上戴着厚厚的丝绸面罩,手里握着的不是宝刀,而是一块浸透了烈酒的帕子。 殿下跪着的医官们瑟瑟发抖。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渊盖苏文的声音从面罩后传出,沉闷而暴虐, “短短三天,全城各地都出现了症状,军中无数精锐倒下,数千人咳血拉血而死,你们跟我说是这是水土不服?” “好,就算是我带来的将士水土不服,可在这住了几辈子的安市人,会水土不服?!” 此刻渊盖苏文眼中的杀气都要快溢出来了,短短三天时间,军营死了数千人。 而这个死亡人数,随着时间的推移,还在快速增加。 这让他简直快要疯了。 “大莫离支......这......这像是霍乱,又像是伤寒,但......但脉象太怪了......”为首的老医官颤声道, “而且传播极快,只要沾了病人的秽物,不出半日先是拉血后是咳血,半日之内必倒,臣以为......这可能是天罚。” “天罚?” 渊盖苏文猛地站起,抽出腰间弯刀,手起刀落。 老医官的人头滚落在地,血喷了一地,吓得其余医官尖叫后退。 “我命由我不由天!”渊盖苏文咆哮, “把所有发病的人,全部扔到城北的瓮城里去!封死出口!敢有出来者,射杀!” “另外,查水源!查粮草!是不是唐军下了毒!” 查? 怎么查? 就算是查到了,瘟疫已经彻底蔓延开了,想要封锁可能吗? 时间一点点流逝,安市城这座被围之城,彻底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棺材。 城北瓮城里,惨叫声昼夜不绝。 那是几万名被抛弃的伤兵和百姓,他们在狭小的空间里互相传染,互相践踏。 没有药,没有水,只有死亡的恶臭在发酵。 而在城内其他地方,恐惧比瘟疫跑得更快。 士兵们不敢喝水,不敢吃饭,甚至不敢靠近战友。 稍微有人咳嗽一声,周围的人就像见了鬼一样散开。 军心,散了。 与此同时,城外十里的唐军大营。 这里却是一片肃杀却井然有序的景象。 李世民坐镇中军,手里拿着那封从长安送来的密信。 信上详细说明了“阎罗菌”的发作周期和特征,以及最为关键的一点:解药。 其实并没有什么神奇的解药。 真正的“解药”,是严格的卫生条例和大唐快马加鞭送来,需要前线士兵都要接种的“减毒疫苗”。 “传令下去。”李世民放下密信,眼神复杂, “全军上下,必须喝开水,生水者斩。” “饭前便后必须用石灰水洗手,违者斩。” “营中若有发热者,立刻送往后方隔离营,不得隐瞒,隐瞒者全队连坐。” 这一道道严苛到近乎变态的军令,让唐军士兵叫苦不迭,但同时也构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防线。 “陛下,城里的动静不太对。” 李勣掀开帐帘走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神色。 “斥候回报,安市城这几天安静得吓人,城头上的人少了一大半,而且......而且顺风飘来的味道,全是尸臭。” 李世民走到帐口,望着那座在春日阳光下显得死气沉沉的坚城。 “不用攻城了。”李世民淡淡道, “让神机营把炮推上去,不要装实心弹,装那帮道士新弄出来的“猛火油弹”。” “猛火油弹?”李勣一愣。 “就是用油、沥青和火药混在一起的东西。”李世民的声音很冷, “高明说了,这种病只有火能烧干净,安市城里全是毒,若是让人冲进去,咱们的儿郎也会染上。” 李勣浑身一震:“陛下,这是要......屠城?” “不是屠城。” 李世民转过身,背对着李勣,不让他看到自己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挣扎。 “是焚城。” “接下来三天,整座城将会彻底变成瘟疫之城,必须从地图上抹去。” 第37章 渊盖苏文:李世民你不得好死,背黑锅的李世民! 三日后。 安市城的城门终于开了。 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从门洞里走出来,还没走出几步,就栽倒在地,再也没爬起来。 而在他们对面,等待他们的不是救赎,而是五十门早已调整好角度的神威炮,以及数百架经过改装的投石机。 投石机的弹兜里,装的不是石头,而是一个个密封的陶罐,里面装满了猛火油。 “点火。” 程咬金坐在马上,轻轻挥下了手中的马鞭。 “呼——” 数百个火球划破长空,像是流星雨一般砸进了安市城。 陶罐碎裂,黑色的猛火油四溅,瞬间被引燃。 紧接着,神威炮发出了怒吼。 这次射出的炮弹在落地后没有爆炸,而是喷射出一种粘稠、怎么扑都扑不灭的火焰。 安市城瞬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火炉。 没有喊杀声,只有凄厉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惨叫。 那些原本躺在病榻上等死的人,被大火逼出了最后的潜力,在火海中狂奔,最后化作一个个燃烧的火炬,倒在街道上。 渊盖苏文站在城中的最高处,看着四周涌来的火海。 他引以为傲的铁骑,在马厩里被烧成了焦炭,他赖以生存的坚城,成了困死他的熔炉。 “李世民!!”渊盖苏文仰天长啸,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怨毒,“你不得好死!我在地狱等着你们!!” 他拔出战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自刎殉国。 下一刻。 尸体从高空坠落,砸进了火海之中。 大火烧了整整五天五夜。 安市城的石头都被烧酥了,城墙塌了一半。 当唐军踏入这片废墟时,每个人脸上都戴着浸过醋的厚布面罩,手里拿着长长的铁钩。 没有活口。 只有遍地的黑灰和扭曲的骨骸。 程咬金骑马走在曾经是安市城主干道的废墟上,马蹄踩碎了一块烧黑的头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 城东。 赵云栖带着一小队搜寻活口。 他们小队被分到城东这边,此刻他们正在一处尚算完好的豪宅中搜寻。 这里曾是高句丽军需官朴正熙的宅邸。 “队长,这边有个地窖,口子封死了,里面可能有人躲着。”一名小队成员喊道。 赵云栖走过去,手中长矛往地窖口用力一插,双臂发力,封住的地窖口直接被他给撬开了。 下一刻。 一股腐败到极致的恶臭扑面而来,甚至比外面烧焦的尸体还要冲鼻子。 点亮火把,几人掩住口鼻顺着石阶而下。 地窖很深,原本是用来藏冰或者存酒的,阴冷潮湿。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具干尸。 他穿着一件破烂的羊皮袄,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木箱子。 尸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那是严重脱水和内脏出血后的症状。 他的指甲全都翻了起来,身下的泥土被抓出了深深的沟壑,可见死前遭受了何等非人的痛苦。 是老鼠。 那个把“阎罗”带进安市城的走私贩子。 看着这人,赵云栖眉头皱了皱。 “队长,这人手中一直抱着那个箱子,里面可能有宝贝,嘿嘿。” 旁边一人看到这,眼睛一亮,目光看向自家队长。 “下不为例。” “是,队长!” 听到这,几人脸色顿时一喜。 这人连忙用手中的钩子把干尸怀中一直抱着的箱子给弄过来。 随着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块块金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块破破烂烂,羊皮袄上撕下来的皮子。 皮子上用木炭和血水混着写满了字,歪歪扭扭,丑得像鸡爪子刨的,有些字还写错了,用圈圈代替。 “队长,你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玩意,还被这人保护的这么重要,是不是上面写了什么情报,不过,这字写的可真够丑的。” 闻言,赵云栖接着火把的光亮看去。 【太子爷亲启:】 【草民本姓李,跟皇上一个姓,算攀个高枝,名叫大勇,江湖人称老鼠,哈哈,这辈子草民没干过啥好事,偷鸡摸狗,贩私盐,倒腾铁器,只要能换钱,祖宗也能卖,但这次,草民觉得这买卖做得值。】 【这安市城的人都死绝了吧?】 【这其中还有草民一份功劳嘞,草民为了骗过敌人把那豆子嚼了,不仅把那血水吐进了井里,还连拉带吐。】 【最后更是把草民的一身贱血洒落到满城井水之中,最后算是把这条烂命折腾没了,撑着最后一口气,把自己封在这里。】 【对了,还有这一箱金子,是草民留给家里那个独苗苗的。】 【草民不知道,这信您能不能看到,但若是您看到了,您是太子,金口玉言,草民那个不成器的孙子,那是我们老李家的独苗苗,那娃聪明,就是没走正道,您答应让他去格物院读书,可不能赖账。】 【对了,太子爷,草民这也算是英雄了吧?】 【能不能给草民立个碑?不用太大,刻上“大唐义士李大勇”就行。】 【老鼠李大勇 绝笔】 地窖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云栖看完这封信,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将羊皮信不顾上面的脏污,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随后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那具干尸身上。 “封上吧。”赵云栖沉声道,“把这里填平,做个标记。” 半个时辰后,中军大帐。 李世民看着那块带着血腥味和馊味的羊皮,久久没有说话。 大帐内的烛火跳动着,映照着这位天可汗脸上复杂的表情。 他一生阅人无数,见过忠臣死节,见过猛将断头,但从未见过这样一个底层小人物,用这种近乎戏谑却又惨烈的方式,完成了最肮脏的任务。 “陛下,此人字信之上的小心机......”李勣看了眼内容后,不由摇头一笑。 “这本就是高明给他的承诺,如今对方更是以一身英雄血,一手促进了此战的进度,有大功,些许小心机算得了什么。” “而且,要不是对方以此加快了城中瘟疫的散播,没有给渊盖苏文思考应对的时间,怕是这场战局还会有变数发生。” “毕竟,渊盖苏文这人可不是简单人物。” “可以说,渊盖苏文的死亡,也有这人一份功劳。” “所以,除了高明承诺于他的赏赐,朕也要对其进行大大奖赏。” 李世民将羊皮信递给一旁的亲兵:“发八百里加急,送回长安给太子,告诉他,朕准了,李大勇的孙子,不仅要入格物院,还要入良籍。 另外,在这安市城旧址上立碑,就刻“大唐义士李大勇在此镇魔”。” 处理完这件事,李世民转过身,看着帐下的众将。 “安市城已破,那一百麻袋“豆子”的威力,你们也都看见了。” 众将心中一凛,那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一城人死绝的恐惧,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让人胆寒。 “这东西好用,但也烫手。”李世民的声音冷了下来, “太子的解药已经分发下去了,全军上下,必须严格执行卫生军令,接下来要去平壤,渊盖苏文虽然死了,但宝藏王高藏还在。” “传令下去,休整两日,全军开拔。” 第38章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强渡萨水,大军冲阵! 十万唐军像是一条沉默的黑龙,蜿蜒在通往平壤的官道上。 队伍中听不到战马的嘶鸣,甚至连咳嗽声都极少。 每个人都用浸了醋的布条死死勒住口鼻,露在外面的眼睛里,只有对前方那座王城的贪婪,以及对身后那片死域的麻木。 李世民骑在特勒骠上,手里捏着一块干硬的胡饼,有一口没一口地嚼着。 一路上,大军自安市城离开后,经过乌骨城、卑沙城等军事要地,但其中的士兵全都跑的光光的,只留下一座空城。 大军可谓是,直接长驱直入。 但李世民等人都知道,这种情况显然是高句丽准备集结剩余的残兵,与唐军决一死战。 “陛下,前面就是萨水了。”李勣策马靠过来,指着前方一条浑浊的河流,“过了萨水,距离平壤就不远了,不过......” “不过什么?”李世民咽下最后一口饼,拍了掉手上的碎屑。 “不过斥候来报,高句丽的北部耨萨高惠真,收拢了渊盖苏文的残部,加上靺鞨部的三万骑兵,总计十二万人,在萨水南岸列阵。”李勣摊开一张羊皮地图, “他们把桥拆了,还在河里下了暗桩,这是要跟咱们决死一战。” “决死?意料之中罢了!”李世民冷笑一声,从马鞍旁抽出单筒千里镜, “不过,这高惠真不过高句丽一附庸,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朕谈决死?” 透过千里镜,萨水南岸的景象尽收眼底。 旌旗招展,人头攒动。 看起来声势浩大,但细看之下,那些高句丽士兵一个个面如土色,阵型松散。 更有不少人时不时回头张望,那是随时准备跑路的架势。 真正有威胁的,是侧翼那群穿着兽皮、头上插着根野鸡毛的靺鞨骑兵。 他们不像高句丽人那样恐惧,反而一个个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胯下的矮马不安地刨着地。 “靺鞨人......”李世民放下千里镜,“这帮蛮子倒是比高句丽人硬气点。” “陛下,神威炮推不上去。”负责神机营的校尉苦着脸跑来,“越深入高句丽腹地,雨水便越多,加上地面太糟了,炮车陷进去半个轮子,要是强行推到河滩,怕是得陷死。” “那就别推。”李世民挥了挥马鞭,“高明说过,仗是死的,人是活的,没有神威炮,朕就不会杀人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薛仁贵:“你带两千铁浮屠,卸了马甲,只穿人甲,每人带两个充满气的羊皮筏子,今晚子时,从上游二十里处的浅滩摸过去。” “是,陛下!”薛仁贵当即躬身领命。 ...... 入夜,萨水边起了雾。 高惠真坐在大帐里,手里端着酒碗,却怎么也喝不下去。 渊盖苏文死在安市城的消息,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他胸口。 那个不可一世的大莫离支都死了,连尸骨都没找全,他高惠真凭什么能挡住那群唐军? “大帅,靺鞨部的首领倪属利稽求见。”亲兵进来禀报。 “让他进来。” 倪属利稽是个黑铁塔般的汉子,一身膻腥味,进门也不行礼,大大咧咧地往地上一坐:“高大帅,唐军就在河对面,咱们什么时候打?我的儿郎们刀都磨快了,等着砍唐人的脑袋换赏钱呢。” “打?拿什么打?”高惠真把酒碗往桌上一顿, “安市城几万人都死绝了!那唐军会妖法!会放天雷!还有......还有那种让人拉血拉到死的瘟疫!” 倪属利稽不屑地嗤笑一声:“那是渊盖苏文没用,被吓破了胆,我们靺鞨人是长生天的子孙,不怕什么妖法,只要唐军敢过河,我的骑兵就能把他们踩成肉泥。” 正说着,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不好了!不好了!”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大帅!上游......上游漂下来好多东西!” “什么东西?唐军的船?” “不......不是船,是......是死人!好多死人!还有牛羊的尸体!” 高惠真和倪属利稽冲出大帐,来到河边。 借着火把的光亮,只见浑浊的萨水河面上,密密麻麻地漂浮着无数肿胀的尸体。 有穿着高句丽军服的,有穿着百姓衣裳的,还有大量腐烂的牛羊。 这些尸体被水泡得发白,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顺着水流撞在南岸的暗桩上,越积越多。 “这......这是哪来的?”高惠真吓得脸色惨白。 “是从安市城那边漂下来的......”斥候声音发颤,“唐军把安市城的尸体扔进了上游的支流里!” “呕——”高惠真再也忍不住,扶着树干狂吐起来。 倪属利稽的脸色也变了。 他不怕刀剑,但这满河的死尸,这种阴损到极点的招数,让他感到头皮发麻。 “水......水不能喝了!”高惠真擦了把嘴角的秽物,惊恐地大喊,“传令!全军不许喝河水!不许靠近河边!” 可是晚了。 就在他们被河中浮尸吸引了注意力的时候,上游二十里处,薛仁贵带着两千卸了重甲的精锐,正抱着羊皮筏子,悄无声息地划过了萨水。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进攻,而是摸到了靺鞨人营地的后方马厩。 薛仁贵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这里面装的不是毒药,而是高浓度的烈酒,混着硫磺和猛火油。 “点火。”薛仁贵低声道。 数百个火把同时亮起,随即被扔进了堆满干草的马厩。 “轰!” 火光冲天而起。 受惊的战马发疯般地嘶鸣,挣脱缰绳,在营地里四处乱窜。 靺鞨人是以骑兵为主,马就是他们的命。 这一乱,整个营地瞬间炸了锅。 “炸营了!唐军杀过来了!”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那些本就神经紧绷的高句丽士兵,再也顾不得什么军令,扔下武器就开始往南跑。 “杀!一个不留!” 薛仁贵翻身上了一匹夺来的战马,方天画戟在火光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 两千唐军如下山的猛虎,驱赶着受惊的马群,直接撞进了高惠真的中军。 这一夜,萨水变成了红色。 不是因为霞光,而是因为血和火。 第39章 大唐不需要朋友,只要臣服!请新罗女王前往长安献舞! 萨水一战,高惠真好不容易集结的十二万大军像是一盘散沙,被两千唐军借着火势和马群冲得七零八落。 同时。 李世民的主力大军飞速架起浮桥,强行过河,对混乱的营地进行了血腥的屠杀。 等到天亮后,整个营地只有满地的焦尸和跪在泥地里瑟瑟发抖的俘虏。 高惠真跑了,带着几百亲兵逃往平壤。 但那个靺鞨首领倪属利稽没跑掉,这家伙是个死心眼,看着自己的马被烧,带着人要跟薛仁贵拼命,结果被薛仁贵一戟拍碎了护心镜,生擒活捉。 此刻,倪属利稽被五花大绑,跪在李世民的马前。 “你就是靺鞨人的头狼?”李世民手里握着马鞭,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横肉的蛮子。 “呸!”倪属利稽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唐狗!用火烧马,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放开我,咱们单挑!” “单挑?”李世民笑了,笑得有些冷,“朕是皇帝,你是蛮夷,你有什么资格跟朕单挑?不过......朕听说你们靺鞨人骨头硬,朕倒想试试。” 他转头看向程咬金:“知节,这蛮子交给你了,高明在信里说过,靺鞨人也是养不熟的狼,留着是祸害。” 程咬金嘿嘿一笑,搓了搓大手,提着一把宣花斧走了过来:“陛下放心,俺老程最近刚学了个新手艺,正愁没地儿练呢。” 倪属利稽看着那把寒光闪闪的斧头,眼神终于有些慌了:“你要干什么?杀俘不祥!我是首领!我可以让我的部族归顺大唐!我可以给你们养马!” “养马?”程咬金一脚踹翻倪属利稽,大脚踩在他的胸口,“大唐不缺马,缺的是肥料。” “咔嚓!” 斧起头落。 程咬金没把人头挂旗杆,而是蹲下身,手法娴熟地剥去了头皮,撬开了天灵盖。 “陛下,这靺鞨人的头骨确实硬,正好拿来做个酒碗。”程咬金把那带着血丝的头盖骨在河水里涮了涮,献宝似的递给李世民。 周围的高句丽俘虏看着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裤裆湿了一片。 李世民没接那个“酒碗”,只是淡淡道:“赏你了,把剩下的俘虏,每十人一组,用绳子串起来。” “陛下,是要坑杀?”李勣问。 “不。”李世民望向南方平壤的方向,声音十分的冰冷。 “平壤城墙高大,比辽东城还难啃,如今因为雨水神威炮无法快速前移,如此一来,只能再用原来的那一招了。” 瘟疫之法狠辣,有伤天和,但打仗用起来是真的爽。 尤其是,现在的李世民已经放开,不在乎那么多名声了。 以前的他一直维持的好帝王人设,被李承乾这个好大儿直接给砍破了。 现在,他的思维也受到李承乾的深重影响,那就是心越来越黑。 ...... 三日后,平壤城外。 宝藏王高藏站在城头,看着城外那黑压压的唐军,双腿发软。 他原本指望高惠真能挡住唐军一阵子,没想到这才几天,十二万大军就没了。 更让他恐惧的是,唐军并没有立刻攻城。 他们在阵前赶出了数千名衣衫褴褛的人,那是萨水之战的俘虏,还有沿途抓来的高句丽百姓。 “他们要干什么?”高藏声音颤抖。 只见唐军阵中,走出一队穿着黑袍、戴着鸟嘴面具的人,这是随军的神机营和太医署人员。 他们手里拿着奇怪的管子,往那些俘虏嘴里灌着什么东西。 灌完之后,唐军解开了绳子,用长枪逼着这些俘虏往平壤城门跑。 “回去!都回去!告诉高藏,不想死的就开城投降!”唐军齐声高呼。 数千名俘虏如蒙大赦,哭爹喊娘地涌向平壤城。 “王上!是我们的百姓!还有溃兵!”守城大将高延武沉声道。 高藏犹豫了。 他看着那些在城下护城河边哀求的子民,以及远处没有动作的唐军,心中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不准放他们进来!” 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只见高惠真裹着伤布,被人抬上了城头。 他眼中满是惊恐:“王上!千万不能放他们进来!这是唐军的毒计!这些人......这些人肚子里肯定装了瘟疫!” “瘟疫?”高藏一愣。 “安市城怎么没的?萨水怎么败的?都是因为瘟疫!”高惠真歇斯底里地吼道, “唐军根本不是人!他们是群恶鬼!他们这是把得病的死尸血液灌进人肚子里,放进城来就是要我们死绝!” “那......那怎么办?” “射死他们!”高惠真咬牙切齿,“一个都不能放进来!” 高藏看着城下河岸那些伸着手、哭喊着“王上救命”的子民,最终闭上了眼,挥了挥手。 “放箭。”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从城头倾泻而下。 城下的欢呼变成了惨叫。 那些以为逃出生天的高句丽人,怎么也没想到,迎接他们的不是同胞的援手,而是冰冷的箭矢。 尸体在护城河边堆成了小山,血水染红了河水。 李世民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陛下,他们果然没开门。”李勣放下千里镜,“不过,咱们的目的也达到了。” “是啊。”李世民调转马头,“高藏亲手射杀了自己的子民,这平壤城的人心,基本算是散了,而且......” 他看了一眼那些堆积在城下的尸体。 “尸体堆在那里,没人收,过不了几天,瘟疫一样会顺着风飘进城里,这叫......借刀杀人。” ...... 中军大帐。 “陛下。”李勣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凝重,“新罗那边传来消息。” “新罗?”李世民放下手中的笔,“朕记得新罗的现任王是个女的,叫什么善德女王吧?” “是的,陛下,刚刚新罗遣使来报,愿出兵三万,助大唐攻打平壤,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们想要平壤以南的土地。” “哈!”李世民整个人都气笑了,随手抄起一把匕首,狠狠插在地图上新罗的位置, “真是好大的胃口,朕的大唐儿郎在流血拼命,她想跟在后面捡现成的?” “那陛下的意思是......拒绝?” “拒绝?为什么要拒绝?”李世民拔出匕首,在地图上划了一道长长的红线,将整个半岛都圈了进去, “回复她,让她出兵,让她的人去攻城,去填护城河。” “等平壤破了,高句丽灭了......” 李世民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那就请那位没有脑子的善德女王去长安跳支舞吧,听说新罗的美人跳舞不错,想必新罗女王跳的会更好。” “至于那些新罗兵......” 第40章 血染江山如画,金将军,你也不想新罗灭国吧? 辽东的雨水不似长安那般缠绵,带着一股子透骨的阴寒和腥气。 距离大军攻城已经过去了七天时间,但这几天天气突变,雨水越下越大,好似没有停歇的意思。 连绵的雨水更是将平壤城外的土地泡成一锅烂泥塘,攻城之事越发严峻。 中军大帐。 “陛下,新罗支援的大军已然快要到达,为首的新罗领军大将乃是金庾信。” 帐内正在研究攻城之事的李世民等人,听到这,李世民的手在面前舆图上平壤城南门外的大同江面上重重一点。 “来得好!接下来就按照原定计划走!” “新罗既然想要土地,想要在大唐的羽翼下分一杯羹,那就得拿出诚意来。”李世民的声音在大帐内回荡, “攻打平壤南门、强渡大同江的首功,朕就赏给新罗了。” ...... 帐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李世民披着蓑衣,站在一处高岗上。 雨水顺着他花白的胡须滴落。 在他视线尽头,原本平静的大同江水水势暴涨,浑浊的江水咆哮着奔流,像是一条护住平壤的土龙。 而在江水南岸,一支旗帜歪斜的军队正艰难地跋涉而来。 那是新罗的援军。 领头的大将金庾信策马来到李世民面前,当即翻身下马,跪在泥水里,动作恭敬得近乎卑微。 “外臣金庾信,奉女王之命,率新罗三万郎官,以此助天可汗伐罪!” 李世民没有立刻叫起,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新罗名将。 金庾信大概四十来岁,脸上带着风霜,眼神里藏着精明和野心。 新罗在半岛三国中虽不是最为弱小,但一直被高句丽按在地上摩擦,这次大唐东征,对他们来说是千载难逢的翻身机会。 “金将军一路辛苦。”李世民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半点体恤, “朕的大军在安市城、萨水连番恶战,如今正如你所见,大雨连绵,火器前行受阻,难以施展,如今平壤就在眼前,高藏那厮依仗大同江天险,闭门不出。” 金庾信抬起头,雨水糊住了他的眼睛,让他看不清这位天可汗的表情,只能听到那个威严的声音继续说道: “朕听说新罗郎官悍不畏死,最善水战,今夜子时,朕命你部为先锋,强渡大同江,夺取滩头阵地,事成之后,平壤以南,汉江以北,朕许你新罗自治。” 画大饼。 帝王心术必须要学的一种,百试不爽。 尤其是李世民作为帝王,君无戏言,加上长久的名声,让周围列国都很相信。 但周围列国全都没有想过,大唐短短不到一年时间,朝中局势大变,李世民在经过连番打击后,心中想法早就已与李承乾达成一致性。 导致,如今对外臣的画大饼真的成为了画大饼,只能看而不能吃。 果然,对面金庾信在听到李世民的话后,整个人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汉江以北!那是新罗梦寐以求的肥沃土地! 他知道强渡大同江是九死一生,但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人命往往只是一个数字。 “外臣......领命!”金庾信重重磕头,泥水溅了一脸,“新罗愿为大唐前驱,不破平壤誓不还!” 李世民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表情。 “去吧,朕让程咬金在后方为你掠阵,若是有人敢后退......”李世民顿了顿,声音瞬间结冰,“大唐的督战队,刀很快。” 夜幕降临,雨势未歇。 大同江上漆黑一片,只有平壤城头偶尔闪过的火把光亮。 新罗军队开始集结。 他们搜集附近的木材,扎成简易的木筏,三万新罗士兵,像是被赶下水的鸭子,在军官的喝骂声中,推着木筏下了水。 “这帮棒子,倒也舍得下本。” 程咬金蹲在岸边,嘴里嚼着一根草根,手里提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宣花斧。 在他身后,数千名全副武装的玄甲军一字排开,不是为了进攻,而是为了堵住新罗人的退路。 “将军,大雨连绵,导致江中水势太急。”副将低声道,“这种天气强渡,跟送死没区别。” “就是要他们送死,探查出河中暗桩和水势。”程咬金吐掉草根,眼神冷漠, “而且太子殿下说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三万花朗军要是死在河里,新罗国内就空了,到时候大唐接管起来,也省得费手脚。” 江面上,第一批木筏已经划到了江心。 平壤城头的守军显然早有准备。 “放箭!” 随着一声厉喝,城头和江北岸的望楼上,无数箭矢破空而来。 密集的箭雨像是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江面上的生命。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雨夜的寂静。 简易的木筏被射成了刺猬,失去平衡的新罗士兵跌入冰冷刺骨的江水中,瞬间被湍急的暗流吞没。 有人挣扎着爬上木筏,下一刻就被长箭贯穿胸膛。 鲜血在浑浊的江水中晕开,很快又被冲刷干净。 李世民站在高岗上,即使隔着雨幕,也能听到那凄惨的哭嚎。 但他纹丝未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在等。 等新罗人用命填平大同江的暗桩,等他们耗光高句丽人的箭矢,等城内的守军因为杀戮而疲惫,因为疲惫而松懈。 “告诉金庾信。”李世民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 “进攻不能停,哪怕是用牙咬,也要给朕咬住北岸的泥土,敢后退一步者,杀无赦。” ...... 天亮了。 雨终于小了一些,变成了如雾般的毛毛雨。 大同江的江面不再浑浊,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粉色。 那是血,是三万新罗士兵流了一夜的血。 南岸的滩涂上,新罗大将金庾信浑身是伤,他跪在李世民的马前,身后只剩下不到一万个残兵败将,一个个眼神呆滞,像是被抽去了魂魄。 “陛下......”金庾信的声音嘶哑无比。 “暗桩......暗桩都探明了,北岸的滩头......我们也占住了一块,可是......可是没法推进啊!” “城墙太高,江水太深,没有攻城器械,我们也只是活靶子......” 他此刻真的是哭了出来,那是真的绝望。 一晚上的时间,两万名新罗精锐就这么没了,这可是新罗两代人积攒下来的家底啊! 来的时候他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完全没想到会如此惨烈,大雨连绵不停恶劣天气,让这场战争,直接化为了绞肉机。 第41章 弑君!人性本贱,给点希望就崩溃,论玩弄人心还得天可汗 撇了眼金庾信,李世民的目光越过他的头顶,望向大同江北岸。 那里,高句丽的守军正在欢呼。 护城河,也就是大同江和普通江的交汇处,密密麻麻地漂浮着肿胀的尸体。 因为水流回旋,这些尸体并没有被冲走,而是挤在一起,随着波浪起伏,像是一座用人肉铺成的浮桥。 “金将军做得很好。” 李世民翻身下马,亲自扶起金庾信,还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泥浆。 这一个动作,让金庾信受宠若惊,眼泪流得更凶了。 “新罗的忠诚,朕看到了,大唐不会忘记。”李世民语气温和,眼神却依旧冰冷, “既然滩头已经占住了,那就该朕的大唐儿郎上了。” 他转过身,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战栗的杀气。 “张亮!” “臣在!” 水军总管张亮大步出列,他的一身甲胄上还挂着水草,显然刚从下游赶来。 “你的船到了吗?” “回陛下,五百艘蒙冲战舰,已借着昨夜新罗军吸引火力的空当,逆流而上,如今已泊在普通江口,随时可以截断平壤的水门!” “好!”李世民抽出横刀,刀锋指着江面上那层层叠叠的浮尸, “传令全军,不用搭浮桥了,就踩着这些尸体,给朕冲过去!” “踩......踩尸体?” 周围的将领们虽也是杀人如麻,但听到这命令,也不禁心中发寒。 “怎么?嫌脏?”李世民冷笑一声,“这是新罗盟友用命给咱们铺的路,不踩上去,难道还要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好意?” “薛仁贵!” “末将在!” “你带两千神锋营,只带横刀和盾牌,踩着尸体过江,配合张亮的水军,务必在午时之前,拿下平壤的羊角岛,在城下钉一颗钉子!” “遵命!” 战鼓再次擂响。 这一次,不是乱糟糟的新罗兵,而是大唐最精锐的神锋营。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跳上江中漂浮的尸体、残破的木筏,甚至直接踩着浅滩处的死人堆,向着对岸发起了冲锋。 看到这,城墙上的高句丽人慌了。 他们以为打退了新罗人就能喘口气,以为这满江的尸体能阻挡唐军的脚步。 可他们错了,这群唐军是真正的疯子,他们踩着死人的脸,踩着那滑腻的腐肉,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顶着城头的箭雨,硬生生地冲上了北岸。 与此同时,张亮的水军也发动了。 五百艘战舰顺风而上,巨大的拍杆狠狠砸向江边的水寨。 此时神机炮虽然不能用,但唐军还有猛火油。 无数陶罐被抛石机甩上城头,虽然雨水让火势难以蔓延,但那刺鼻的毒烟却顺着城垛钻进了守军的鼻孔。 平壤城内,乱了。 高藏坐在王宫大殿里,听着外面震天的喊杀声,整个人抖得像是在打摆子。 “高惠真呢?高惠真在哪?”高藏嘶吼着。 “王上......高将军......高将军在发烧。”内侍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不仅是他,城里的禁军......还有好多百姓,都在发烧,拉肚子......” 瘟疫。 七天前携带瘟疫的数千死尸,虽在后面的大雨下,瘟疫被冲刷了一部分,但经过七天的发酵,大量尸体泡发后,尸水污染了地下水脉。 加上加上城内人口密集,卫生极差,这“阎罗菌”就像是进了粮仓的老鼠,疯狂地繁殖。 “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校尉冲进大殿。 “王上!唐军......唐军的水鬼凿穿了水门!他们的战舰开进来了!” 高藏瘫坐在王座上,目光空洞。 天亡高句丽啊! 外有虎狼之师,内有瘟疫横行。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天罚,是灭顶之灾。 “投降......”高藏喃喃自语,“孤要投降......” “不能降!” 大殿外突然闯进一群人,为首的是渊盖苏文的余党,一个个面目狰狞,虽然脸上带着病容,但眼中的疯狂却丝毫未减。 “唐军在辽东、安市城大肆杀戮,鸡犬不留!如今投降必死无疑!”那将领拔出刀,指着高藏, “王上,请下令死战!把城里的粮食都拿出来,我们要跟唐军同归于尽!” “你们......你们要造反吗?” “为了高句丽,得罪了!” 刀光一闪。 高藏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被一刀砍翻在王座之下。 鲜血染红了那张象征权力的虎皮。 “王上被唐军细作刺杀了!”那将领举起带血的刀,疯狂吼道, “全城军民,死战到底!杀一个唐军够本,杀两个赚了!” 平壤城彻底疯了。 困兽之斗,最为惨烈。 ...... 雨终于停了。 但平壤城内的大火却烧了起来。 不是唐军放的火,是高句丽人自己放的。 那群弑君的疯子,在绝望中点燃了粮仓,点燃了宫殿,甚至点燃了民房。 他们想拉着唐军一起死,想把这座王城变成一座巨大的坟墓。 “陛下,城里......起火了。” 李勣站在刚刚攻占的羊角岛上,看着江对岸那座陷入火海的城市,眉头紧锁. “这帮高句丽人疯了,他们在自毁。” 李世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冲天的火光。 江风吹来,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那是木头、粮食和人肉混合在一起燃烧的味道。 “疯了好。”李世民淡淡道,“疯了,杀起来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传令,围三缺一。” 李世民手指轻轻一挥,指向平壤城的北门。 “把北门让出来,让他们跑,人在绝望的时候,只要看到一条生路,就会丢下武器,像羊群一样争先恐后地逃命,那时候,他们就不是战士,而是待宰的牲畜。” “薛仁贵。” “在!” “你带铁浮屠,绕道北门外十里处的山谷设伏,记住,不要急着动手,等他们跑累了,跑散了,再......”李世民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清理干净。” “诺!” 随着唐军故意放开北门的包围圈,城内的守军和百姓果然崩溃了。 那种“死战到底”的口号,在求生本能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当第一个人丢下武器冲出北门时,就像是大坝决堤,数不清的人流哭喊着,推搡着,踩着同伴的身体涌出城门,向着北方的深山逃去。 他们以为那是生路。 殊不知,那是一条通往鬼门关的捷径。 平壤城内,唐军开始入城。 没有了有组织的抵抗,剩下的就是单方面的清扫。 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有被烧死的,有病死的,更多的是自相残杀而死的。 李世民骑着特勒骠,踏着还在冒烟的废墟,缓缓走向那座象征着高句丽最高权力的高句丽王宫。 第42章 灭其史,绝其种!今日起,世间再无高句丽! 高句丽,王宫大殿台阶前。 那个弑君的将领正带着最后几百名死士,做着最后的挣扎。 李世民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随即挥了挥手。 身后,数百名弓弩手上前,平端起强弩。 “送他们上路。” “崩!崩!崩!” 弓弦震动,密集的弩箭如飞蝗般射出。 那几百名死士瞬间被射成了刺猬,连冲锋的机会都没有。 那个将领身中数箭,依旧不肯倒下,拄着刀跪在地上,双眼圆睁,目光死死看着李世民。 李世民策马从他身边走过,连头都没回。 此刻前方的高句丽王宫大殿,如今只剩下半边屋顶。 李世民骑着马,踩着满地的碎琉璃和断裂的兵戈,一步步踏上丹陛。 那张虎皮王座还在,只是上面染了一层暗褐色的血痂。 高藏的尸体被随便踢到了一边,像个没人要的破布娃娃,眼珠子暴突,目光盯着大殿门口。 “这就完了?” 程咬金提着宣花斧跟在后面,脚下一滑,踩烂了一颗滚落在地上的夜明珠。 他骂骂咧咧地踢开脚边的障碍物,看了一眼那死得极其窝囊的高句丽王。 “俺还以为这高藏能有点血性,没成想是个被自家狗咬死的软蛋。” “被狗咬死,那是他养狗没喂饱。”李勣冷着脸,指挥着几个亲兵将大殿内的杂物清理开, “这高句丽的朝堂,从根子上就烂了,渊盖苏文活着的时候压着,他一死,这帮人就只想着怎么活命,哪还有半点心思守城。” “不是他们烂了,是被吓破了胆。” 李世民的声音在大殿空旷的残垣间回荡,有些发闷。 “辽东的京观,安市城的瘟疫,再加上神威炮的雷霆,他们的魂早就没了,人没了魂,就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自相残杀是早晚的事。” 正说着,殿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一队玄甲军校尉押着十几个衣着华丽、此时却狼狈不堪的老者走了进来。 这些人有的头发都被烧焦了,有的脸上挂着彩,一见到李世民,扑通扑通全都跪在了碎瓦砾上,头磕得震天响。 “大唐皇帝陛下饶命!饶命啊!” “罪臣乃高句丽大对卢高程,愿献上高句丽王室两百年积攒的珍宝,还有......还有在此地的所有的户籍黄册、山川舆图,只求陛下开恩,留我等一条贱命!” “臣愿降!臣愿为大唐牧马!” 这群昔日高高在上的贵族,此刻卑微得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 他们捧着那些被视为国之重器的账册和图纸,像是捧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李世民转过身,目光在那几摞泛黄的册子上扫了一眼。 “户籍?舆图?” 他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走到那个自称高程的老者面前。 老者浑身颤抖,双手高举着册子,满脸希冀。 “朕要这户籍何用?” 李世民的声音很轻,却让老者浑身一僵。 “朕的大军所过之处,只需要点人头,不需要点名字,死人,是不需要户籍的。” 话音刚落,李世民手中的横刀出鞘半寸,寒光一闪,又归入鞘中。 身旁的玄甲军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 几颗人头咕噜噜滚落,鲜血喷溅在那摞户籍册上,迅速洇开。 “把这些册子,连同这座宫殿,一起烧了。”李世民厌恶地挥了挥手, “高明说过,要灭其国,先去其史,没了这些记载,五十年后,谁还记得这里有过一个叫高句丽的国家?这里,以后只能是大唐的安东都护府。” 李勣在一旁躬身领命,随即低声问道:“陛下,城中还有数万幸存的百姓和溃兵,这些人被堵在城南的瓮城里,还有一部分躲在民居地窖中,如何处置?”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横梁断裂声。 李世民走到破碎的窗棂前,看着外面那座正在死去的城市。 街道上,唐军士兵正在在那补刀,不管是婴孩还是老人,只要是活口,便是一刀。 残忍吗? 或许吧。 但如果不杀绝,数百年后,中原一旦衰弱,这片土地上长出来的狼崽子,依然会拿着刀剑架在汉家儿郎的脖子上。 此时此刻,李世民和李承乾的思维高度一致。 既然做了,那就要杀绝,要在如今大唐巅峰时期,把世界清理一遍。 只留下唐人,为后世唐人清扫掉所有障碍。 此事,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哪怕是被当代后世记载为暴君,遗臭万年,又如何? 这骂名,他们父子背了。 “传令。”李世民转身,眼中寒芒乍现。 “封死瓮城所有出口,那是瘟疫的源头,留着是个祸害,让神机营把剩下的猛火油都调过去,一把火烧个干净,既然要绝,就绝得彻底一点。” “另外,城中除了我大唐军卒,凡是两条腿走路的活物,不管是人是狗,全部处死,尸体集中堆放,用石灰封存,待大火熄灭后,一并焚烧。” 李勣眼皮狂跳,但他没有任何迟疑,抱拳应诺:“末将领命!” “去吧,把这平壤城,烧成一块白地。”李世民挥了挥手,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粒尘埃, “这世上不需要两座长安,高句丽的王气,今日便断在这把火里。”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不多时,城南方向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哭喊声,紧接着便是烈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油脂爆裂的滋滋声。 黑烟滚滚而起,将刚刚放晴的天空再次染成了墨色。 李世民对此充耳不闻,他缓步走出大殿,站在残破的汉白玉栏杆前,目光投向了城外。 那里,新罗的残军正在休整。 “知节。”李世民唤了一声。 “陛下,俺在。”程咬金擦着宣花斧上的血迹,凑了上来。 “金庾信那边,该去收网了。”李世民看着远处飘扬的新罗旗帜,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们想要平壤以南的土地?朕给,不过,这地底下才是最干净的土地,既然他们想要,朕就大方点,让他们永远留在那儿守着吧。” “嘿嘿,陛下,俺早就看那帮棒子不顺眼了。”程咬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刚才俺路过他们营地,那帮孙子还在那儿庆祝呢,说是大唐天子金口玉言,要给他们封王。” “封王?”李世民冷笑一声,“去,请金庾信进城,就说朕要论功行赏,至于他那一万残兵......” 李世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薛仁贵带着的铁浮屠不是还没杀过瘾吗?让他去,做得干净点,别让那帮新罗盟友死得太痛苦,毕竟也是盟友一场。” “得令!”程咬金兴奋地一拍大腿,提着斧子大步流星地去了。 第43章 毁灭你,与你何干?踏平新罗!剑指倭国! 平壤城内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烤得人脸上发烫。 金庾信带着几个亲随,满面红光地骑马穿过刚刚被清理出来的街道。 虽然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但这丝毫不能影响他的好心情。 高句丽灭了,作为“首功”之臣,新罗终于可以摆脱百年的屈辱,吞并汉江以北的肥沃土地。 “将军,这唐军......下手是不是太狠了些?” 副将看着路边那些被砍成几截的尸体,还有远处正在被填埋的无数焦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简直就是屠城啊。” “这就叫天威。”金庾信不以为意地挥挥手, “大唐是天朝上国,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只要我们新罗抱紧了这条大腿,以后这半岛就是我们的天下,别看了,快走,别让天可汗陛下久等。” 一行人来到残破的王宫前。 这里已经被简单的打扫过,摆上了一张张案几,只是那地缝里暗红色的血迹还没干透,踩上去有些粘脚。 李世民端坐在王座之上,虽然一身戎装未换,且满身尘土,但那股俾睨天下的气势压得金庾信喘不过气来。 “外臣金庾信,叩见天可汗陛下!”金庾信纳头便拜,“恭贺陛下踏平高句丽,建立不世之功!” “平身。”李世民淡淡开口,手里端着一只不知从哪找来的金杯,杯中酒液殷红如血, “金将军此战劳苦功高,新罗将士更是悍不畏死,朕心甚慰。” “能为天可汗效力,是新罗上下的荣幸。”金庾信站起身,满脸堆笑,“不知陛下此前所许诺的......平壤以南之地......” “地,朕自然会给。”李世民把玩着酒杯,眼神玩味,“不过在给地之前,朕有一事不明,想请教金将军。” “陛下请讲。” “朕记得,当年隋炀帝三征高句丽,新罗也曾出兵相助,结果隋军大败,新罗转头就向高句丽称臣纳贡。”李世民的声音陡然转冷, “朕很想知道,若是我大唐今日败了,金将军是不是也要把朕的脑袋砍下来,送给高藏当投名状?” 金庾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冷汗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陛下!这是哪里话!新罗对大唐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啊!”金庾信扑通一声跪下,头磕得震天响。 “忠心?”李世民将酒杯重重掼在案上,酒液四溅, “朕不需要墙头草的忠心,朕只信手里的刀,朕的高明说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来人!” 话音未落,大殿两侧的帷幕后突然冲出数十名刀斧手,寒光闪闪的横刀瞬间架在了金庾信和他亲随的脖子上。 “陛下!两国交战尚不斩来使,况且我新罗是盟友啊!”金庾信亡魂大冒,嘶声力竭地吼道,“您这是背信弃义!会让天下藩属寒心啊!” “盟友?”李世民站起身,一步步走下丹陛,来到金庾信面前, “当你们想在朕的战利品上咬下一块肉的时候,就不再是盟友,而是等着分食狮子的鬣狗。” “至于寒心?”李世民抽出腰间那把杀人无数的横刀,刀锋贴在金庾信的脸上, “死人是不会寒心的,这天下,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大唐的声音。” “噗嗤!” 刀光闪过,鲜血喷涌。 金庾信的人头滚落在地,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几乎同一时间,城外的新罗大营方向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薛仁贵的铁浮屠在夜色的掩护下,早已完成了对新罗残军的合围。 那些正在做着封侯拜相美梦的新罗士兵,还没来得及拿起武器,就被钢铁洪流无情地碾碎。 没有怜悯,没有俘虏。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清洗。 三个时辰后,程咬金提着还在滴血的宣花斧走进大殿,身后跟着一身白袍却被染成红色的薛仁贵。 “陛下,外面的那帮人都料理干净了。”程咬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珠子, “一共八千六百人,没留一个活口,尸体都扔进大同江喂鱼了。” “做得好。”李世民看都没看地上的无头尸体一眼,“写一道诏书。” 随军的文书连忙铺开纸笔,手有些发抖。 “写给新罗那个善德女王。”李世民目光望向南方,那是新罗国都金城的方向, “就说金庾信阵前通敌,已被朕处决,朕念新罗孤苦,特许女王金德曼入长安朝觐,为朕献舞,以赎其罪。” “若是她不来......”李世民顿了顿,语气森然, “朕的大军就在平壤,休整三日后便南下,朕会亲自去金城,亡其国灭其种,让新罗从此在舆图上消失。” “遵命!” 李世民走出大殿,外面的雨终于停了。 但大同江的水,比之前更红了。 这一战,不仅灭了高句丽,更是一刀捅穿了整个半岛的脊梁。 ...... 平壤城的清理工作足足持续了十天。 大火熄灭后,这座曾经拥有几十万人口的大城变成了一座鬼域。 空气中飘荡着厚厚的骨灰,稍微一动风,就能迷了眼。 为了防止瘟疫再次爆发,李世民采纳了随军道士的建议,动用数万人,将整个平壤城的废墟又用石灰盖了一层。 然后引大同江水倒灌,将这座满是罪孽与冤魂的城市彻底淹没在浑浊的江水之下。 从此,世间再无平壤城,只有一片散发着怪味的沼泽地。 唐军大营移至平壤以南三十里的开阔地带。 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灭国大战,但唐军的士气却高涨到了极点。 每一个士兵的腰包里都塞满了从高句丽王宫和贵族府邸里搜刮来的金银珠玉。 李承乾那句“打破平壤,财物分文不取,全赏三军”的承诺,李世民兑现得彻彻底底。 财帛动人心,更能壮人胆。 如今这十万大军,看谁都是行走的一千两黄金,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李世民一声令下,他们也敢嗷嗷叫着冲上去。 中军大帐内,李世民正在擦拭他的横刀。 刀身雪亮,映出他那张有些苍老却更显刚毅的脸庞。 这段时间的杀戮,让他身上的老迈之气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年轻时期朝气。 “陛下,新罗那边的探子回来了。”李勣掀开帘子走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哦?那个女人怎么说?”李世民头也没抬,专心致志地擦拭着刀刃上的一点锈迹。 “善德女王金德曼接到诏书后,据说当场晕厥。”李勣忍着笑意, “醒来后,她遣散了后宫,召集群臣,说是要举国皆兵,与我大唐决一死战,但实际上......” “实际上如何?” “实际上,新罗国内早已乱成了一锅粥,金庾信一死,新罗军方失去了主心骨,剩下的几个大家族为了争夺兵权,在金城里大打出手。” “还没等咱们打过去,他们自己就已经死伤数千人了。” “一群乌合之众。”李世民嗤笑一声,收刀入鞘,“看来这半岛的最后一点骨气,也随着金庾信的死散干净了。” “陛下,那我们何时南下?”程咬金在一旁摩拳擦掌, “俺的斧子这几天没喝血,都快生锈了,听说新罗王宫里有不少宝贝,比高句丽还多。” “不急。”李世民走到舆图前,手指在金城的位置上画了个圈, “新罗虽乱,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金城依山而建,地势险要,且天气多变,若是强攻,伤亡必重。” “那陛下的意思是?” “攻心。”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传令下去,把金庾信的人头,还有高藏的人头,都用石灰腌制好,装在匣子里,派人给那个善德女王送去。” “再告诉新罗的百姓和那些大家族,谁能把善德女王绑了送出城,朕就封谁为新罗王,并且......”李世民的声音压低,透着一股子诱惑,“高句丽的故土,朕可以赏给那个功臣做封地。” “这一招......毒啊!”李勣倒吸一口凉气,“二桃杀三士,这新罗内部怕是要杀得血流成河了。” “他们不死,我大唐儿郎就要死。”李世民冷漠地说道, “打仗有时不仅要靠刀枪,更要靠脑子,能用别人的手杀人,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另外,给长安发文。”李世民转过身,目光投向西北方向, “告诉太子,高句丽已灭,半岛大局已定,朕打算在金城过个端午,让他把长安的曲子排练排练,等朕班师回朝,要听《秦王破阵乐》。” “还有,让他把那个造船的计划提上日程。”李世民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半岛,一直延伸到大海对岸的那个岛国——倭国。 “朕听说,倭国最近也不太老实,跟百济眉来眼去,既然半岛都清理干净了,卧榻之侧,那个孤悬海外的小岛,看着也有些碍眼。” 李勣和程咬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 灭了高句丽和新罗还不够,陛下这是要把战火烧到海的那一边去啊! 这是要做一个要把这天下所有异族都杀绝的“人屠”啊! 但看着帐外那些因为分了财宝而士气高昂的士兵,看着这片虽然满目疮痍却已尽归大唐版图的土地,两位老将的心中涌起一股豪气。 管他什么仁义道德,只要大唐的旗帜能插满这寰宇,哪怕背上万世骂名,又如何? “遵旨!” 众将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三日后,大唐十万大军拔营南下。 没有急行军,没有遮掩行踪。 那面巨大的“唐”字龙旗,在半岛的大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片不可阻挡的乌云,缓缓压向新罗的最后据点。 而在他们前方,金庾信和高藏的人头,已经先一步送到了金城的王案之上。 半岛的最后一夜,注定无眠。 第44章 毗昙:我跪得姿势最标准!李世民:很好,下辈子继续保持 金城,这座依山而建的新罗王都。 此刻像是一口煮沸的大锅,盖子被死死捂住,里面的热气和腥气却顺着缝隙往外呲。 善德女王金德曼坐在王座上,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两只精致的檀木匣子。 匣盖开着,石灰味混合着一股怪异的甜腥气弥漫在大殿里。 那是高藏和金庾信的人头。 高藏死不瞑目,眼珠暴突,金庾信的脸上还凝固着谄媚的笑,那是他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显得格外滑稽且讽刺。 “大唐皇帝说......”传信的内侍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谁能把王上送出城,谁就是新罗王。” 大殿下,新罗的“和白会议”贵族们分列两旁。 平日里这些满口花郎精神、誓死效忠女王的真骨贵族们,此刻眼神闪烁,手都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佩刀上。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君主,倒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肥羊。 “怎么?诸位爱卿想拿朕的人头去换富贵?”金德曼声音冰冷,强撑着最后一点王威。 “王上,大唐天兵压境,高句丽已灭,金庾信大将军也......”上大等毗昙缓缓出列,并没有行礼,反而甚至往前逼近了一步, “为了新罗的宗庙社稷,为了满城百姓不被屠戮,总得有人做出牺牲。” “牺牲?”金德曼惨笑,“毗昙,你以为把朕交出去,李世民就会放过你们?那是只吃人的龙!你别忘了?平壤城现在还在江水中泡着!” “那是高藏不识时务!”毗昙厉声打断,眼中凶光毕露,“大唐乃礼仪之邦,要的是绝对顺从!” “只要我们跪的够快,姿态够低,然后献上王上做投名状,打开城门,主动迎接王师,做大唐的一条忠犬,天可汗陛下必然不会做的太绝。” 说到最后,毗昙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好似是要坚定自己内心的想法一般。 “动手!” 毗昙一声令下,殿外的私兵早已按捺不住,喊杀声瞬间打破王宫的沉寂。 眨眼间。 贵族们的私兵和王宫卫队绞杀在一起。 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新罗王”承诺,昔日的同僚刀剑相向,砍得血肉横飞。 与此同时。 城外十里,唐军大营。 李世民坐在一处高坡的马扎上,手里拿着一只刚烤好的羊腿。 远处的夜风送来金城方向隐约的厮杀声,比那最好的下酒菜还让人舒坦。 “陛下,城里打起来了。”李勣站在一旁,放下千里镜,“新罗王宫那边冲天的火光,把天都给烧红了。” “意料之中罢了。”李世民撕下一块羊肉, “这新罗人骨头软,心却极黑,告诉程咬金,把神威炮推上去,等他们咬得差不多了,咱们再进去收尸。” 说到这,李世民好似是想到什么,笑道: “朕记得大军出发前夜,高明那臭小子还专门嘱托于我,说其他国家可以不灭那么干净,但这个新罗(后世棒子国)一定要灭的干干净净。” “说这个国家的人和文化有很大的问题,人人天生脑后都有反骨,畏威而不怀德,不灭干净,以后定会十分恶心人。” 听到这话,李勣心中不禁有些好奇,这个国家的人到底哪里惹到了太子殿下,竟让李承乾如此厌恶。 ...... 丑时三刻,金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毗昙一身是血,提着被五花大绑、发髻散乱的金德曼,身后跟着一群同样狼狈的新罗真骨贵族,一脸谄媚地跪在城门口迎接“王师”。 “罪臣毗昙,已擒获伪王金德曼,恭迎天可汗入城!” 毗昙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充满了邀功的急切。 然而,回答他的,不是封赏的圣旨,而是一声雷鸣般的炮响。 “轰!” 一枚弹丸呼啸而至,直接砸在城门口的人堆里。 那几个跪在最前面的贵族连哼都没哼一声,瞬间变成了烂泥。 毗昙被气浪掀飞,耳朵嗡嗡作响,还没爬起来,就看见黑暗中涌出无数黑甲骑兵。 “杀!”薛仁贵一马当先,方天画戟借着马力,直接将刚刚站起身的毗昙劈成了两半。 “为什么?!我们已经投降了啊!!”新罗贵族们发出绝望的惨叫。 程咬金骑着马慢悠悠地晃过来,宣花斧随意地砍翻一个想要逃跑的新罗贵族,咧嘴一笑:“投降?晚了!这金城的城门开得太慢,俺们等得不耐烦,只好自己动手进来拿了。”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屠杀。 新罗的精锐早在平壤城内就死绝了,剩下的这些私兵在大唐铁骑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 唐军如黑色的潮水涌入金城。 没有军纪约束,或者说,李世民给的军纪就是——不留活口。 街道上、府邸里、王宫中,到处都是唐军挥舞横刀的身影。 新罗积攒百年的财富,连同他们的生命,都在这一夜化为乌有。 金德曼被气浪掀飞后落在泥地里,看着眼前的人间炼狱,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像猪狗一样被屠戮,她突然笑了。 一边大笑着,她的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下。 新罗亡国了,就这么亡在这一群执迷不悟的乱臣贼子手中。 “踏踏踏——!” 身后马蹄声传来,金德曼扭头看向那个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走进城门的男人。 “大唐皇帝李世民......” 她双眼通红,满是怨毒的看着李世民,狠声道。 “李世民,你背叛盟约、肆意令士兵屠戮平民,你这样做迟早会遭报应的!” 李世民勒住马,低头看了她一眼。 “报应?”李世民轻笑一声,指了指天,“若真有报应,那就让老天爷冲着朕来,至于你......” 他挥了挥手。 “念你是一国之王,朕便赐你一个体面的死法,拉下去活埋!” 话音落下,李世民便不再看她,策马踏着满地尸山血海,径直入城。 这一夜,金城的火光映红了半壁江山。 新罗人引以为傲的瞻星台被推倒,所有的佛寺被洗劫一空,金佛被熔成了金水,和尚被扔进了燃烧的经卷堆里。 曾经号称“金城无饿死”的繁华都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焚尸炉。 第45章 此战之后,半岛清零,唯有大唐安东都护府! 杀戮持续了三天。 第三日傍晚,李世民站在金城的最高处,看着满城的焦土。 李勣走上来,递上一份战报:“陛下,城中清点完毕,共斩首七万余级,金银铜器皆搜刮干净,已运往后方。” “百济那边有什么动静?” “百济王扶余义慈知道新罗被灭后,吓得把边境的兵力全都撤回了泗沘城,看样子是想据险死守。” “死守?”李世民望着西面,那是百济的方向,“他倒是想得美。” “传令张亮,水师从白江口入海,逆流而上,封锁锦江,朕要让百济这只瓮中之鳖,连壳都被敲碎了。” 话音落下,李世民当即翻身上马,没有多做停留,手中马鞭指向西方。 “传令全军。” “下一站,百济。” ...... 百济,泗沘城。 这里的气氛比金城还要压抑。 新罗灭国的惨状,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半岛。 据说唐军所过之处,连耗子洞都要灌上开水烫一遍,真正的亡国灭种。 百济王扶余义慈坐在大殿上,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他年轻时号称“海东曾子”,极有才干,可如今面对这如狼似虎的大唐天兵,那些所谓的才干全成了笑话。 “大王,不能再退了!” 大殿下,一名身披残甲的将军跪地悲呼。 他是阶伯,百济最后的猛将。 “唐军水陆并进,张亮的水师已经封锁了白江口,李世民的主力大军离黄山只有三十里。” “若是黄山一丢,泗沘城就是没牙的老虎,只能任人宰割!” 扶余义慈看着阶伯,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将军......你有多少人?” “一万。”阶伯咬牙,“国内精锐已丧尽,这是臣拼凑出来的最后一万敢死之士。” “一万对十万......”扶余义慈惨笑一声,瘫倒在王座上,“怎么打?拿什么打?” “臣不求胜,只求死!”阶伯猛地磕头,额角鲜血直流, “臣愿率这一万人,去黄山险要处设伏,只要能拖住唐军三日,大王便可趁机从海路逃往倭国!只要大王在,百济的火种就在!” 扶余义慈沉默了许久,最终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去吧......去吧。” 黄山,地势险要,三面悬崖,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可通。 阶伯带着一万死士,在这里挖断了道路,垒起了石墙。 这一万人,每个人都在临行前杀了自己的妻儿老小,以此明志,绝无生还之心。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在这个时代开了挂的唐军。 “这就是百济的黄山防线?” 李世民骑在马上,放下千里镜,看着远处那道简陋的石墙,以及墙后那些眼神决绝的百济士兵。 “陛下,这帮人有点意思。”薛仁贵策马在旁,手中方天画戟指着山上, “看那架势,是想跟咱们换命,这地形狭窄,咱们的骑兵施展不开,硬冲的话,怕是要折损不少人。” “换命?他们的命不值钱。”李世民冷哼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的神机炮。 “把神机炮推上去。”李世民指了指山脚, “不用瞄准,对着那石墙后面给朕轰,有着高明在后面源源不断的造弹丸,我们只管用,用完了再要。” “主打的就是一个,能用火药解决的事,绝不用人命填。” 阶伯站在石墙后,紧握着长枪,准备迎接唐军的冲锋。 他预想过无数种惨烈的厮杀场景,唯独没想过,战斗会以这种方式开始,并结束。 “崩——!” 沉闷的巨响声中,一轮炮火齐发,眨眼间便落在了百济军的阵地上。 看着空中飞来的黑色石头,一名百济士兵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下一刻,地动山摇。 轰隆隆——!! 巨大的冲击波在狭窄的山道里回荡,威力被地形放大了数倍。 那些决死之士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震碎了五脏六腑。 石墙直接被掀飞,碎石变成了致命的弹片,将后方的人群扫倒一片。 紧接着是第二轮、 第三轮。 整个黄山阵地被硝烟和火光笼罩。 阶伯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流出鲜血,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挣扎着爬起来,只见四周全是残肢断臂,那一万所谓的敢死之士,此刻已经没几个能站着的了。 “妖法......这是妖法......”阶伯绝望地嘶吼,挥舞着长枪冲出烟雾,想要寻找敌人。 迎接他的,是薛仁贵冷漠的一箭。 噗! 狼牙箭贯穿了阶伯的咽喉,将他那句未喊出的“百济万岁”钉死在了喉咙里。 “清理战场。”薛仁贵收起弓,看了一眼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这种蠢货,也就是死得稍微壮烈点,没什么用。” 唐军的大脚板踩过阶伯的尸体,踩过那道被炸平的防线,像是一股黑色的泥石流,顺着山道倾泻而下,直扑三十里外的泗沘城。 而在白江口,张亮的水师也完成了最后的合围。 数百艘蒙冲斗舰封锁了所有的出海口,连一只渔船都不放过。 那些试图带着金银细软从水路逃跑的百济贵族,刚把船划出港口,就迎来了唐军拍杆的无情打压。 巨大的拍杆落下,将脆弱的百济商船砸得粉碎。 落水的人在江里挣扎呼救,唐军水手站在船头,拿着长钩和劲弩,像是打猎一样,一个个点名射杀。 江水染红,浮尸蔽江。 扶余义慈站在泗沘城的城楼上,看着远处黄山方向腾起的黑烟,又看了看被战舰堵死的江口,手中的酒杯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完了......全完了。” 他想逃,可天上地下,已无路可走。 “大王!我们投降吧!”身后的几个宠臣哭喊道。 扶余义慈看着这些人傻子们丑陋的嘴脸,突然觉得十分可笑。 “别天真了,唐军一路走来,连灭两国,完全是奔着亡国灭族而去,又怎会留下百济。”扶余义慈捡起地上的酒杯,重新倒满,一饮而尽, “既然跑不掉,那就不跑了。” 他转身走向王宫深处,那里有他的嫔妃和子女。 “点火。”扶余义慈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把王宫烧了,朕绝不给唐人留一块砖瓦!” 第46章 倭奴:瑟瑟发抖中!大唐:别急,这就轮到你! 泗沘城的火,烧得比平壤还要烈。 那火是从王宫深处烧起来的,借着江边潮湿却劲急的风,瞬间舔舐上了那些雕梁画栋。 扶余义慈站在大殿中央,手里举着火把,四周堆满了锦缎和书画。 “父王!我们不想死!我们投降吧!或许......或许还能活......”几个年幼的王子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扶余义慈的大腿,哭得声嘶力竭。 “活?”扶余义慈惨笑一声,一脚将最疼爱的小儿子踹开, “看看高句丽,看看新罗!他们也想活,可结果呢?临死前丑态百出,简直是把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我百济虽然弱小,但也要死得干净!绝不能让这帮唐人看低我们!!” 扶余义慈眼中闪过一抹疯狂,手中的火把当即扔向那堆早已泼满油脂的帷幔。 “轰!” 火舌瞬间窜起,像是一条贪婪的火龙,将整个大殿吞噬。 凄惨的惨叫声在火海中响起,那些嫔妃和王子在烈火中挣扎、翻滚,最后化为焦炭。 扶余义慈站在火海中央,狂笑着拔剑自刎,鲜血喷洒在烈焰中,瞬间蒸发。 半个时辰后。 李世民骑着特勒骠,停在了已经烧成框架的百济王宫前。 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须发皆卷。 “陛下,这百济王......倒是有几分烈性。” 程咬金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看着那熊熊大火,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敬意。 “走吧!” 李世民淡淡的看了一眼大火,直接调转马头。 目光越过燃烧的王宫,投向那些在街道上惊慌失措、却因为水门被封、陆路被断而无处可逃的百济军民。 “传令下去,无论男女老幼,无论贵贱,皆杀。” “今日,半岛之上,再无百济之语,再无百济之种。” “诺!” 随着军令下达,早已杀红了眼的唐军再次举起屠刀。 街道被封锁,坊市被分割。 唐军以队为单位,挨家挨户地搜寻。 横刀砍卷了就换陌刀,陌刀钝了就用长枪捅。 没有怜悯,没有俘虏。 哭喊声从最开始的震天响,渐渐变得稀疏,最后归于死寂。 只有血水顺着排水沟流进锦江,将那条宽阔的大江彻底染成了红绸。 两日后。 整个半岛彻底安静了。 从北面的鸭绿水,到南面的海角,再无一个成建制的高句丽、新罗或百济人。 剩下的,只有满地的焦土和正在被石灰掩埋的巨大尸坑。 李世民在中军大帐内,看着那张全新的舆图。 原本花花绿绿的半岛,如今只剩下一种颜色——大唐的红色。 “拟旨。”李世民将沾血的朱笔扔在桌案上。 “废高句丽、新罗、百济三国国号,将其故地划分为九州,置安东都护府以统之。” “薛仁贵。” “末将在!”一身白袍早已被鲜血染成紫黑色的薛仁贵大步出列,浑身煞气逼人。 “朕命你为安东都护府首任都护,留兵两万,镇守此地。”李世民盯着这员爱将,语气森然。 “记住,你的任务不是治理,而是镇压,若是这地里还有没清干净的老鼠,不管是钻地洞的还是藏山里的,都给朕挖出来,杀绝。” “朕要让这片土地,彻底变成大唐的牧场和粮仓。” “末将领命!定让这半岛之上,唯有大唐旗帜飘扬!”薛仁贵单膝跪地,声音如铁石撞击。 李世民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道:“传朕口谕,命太子在长安选拔能吏,不必拘泥于世家出身,只要是那些懂算学、懂格物、心狠手辣的“新派”官吏,统统给朕派过来。” “另外,”他指了指地图上那些空白的区域, “这里的土人虽然杀得差不多了,但地还要有人种,矿还要有人挖,让太子从关内道、河南道迁徙流民、罪囚充实边疆,凡迁徙者,赏田百亩,免赋三年。” 李勣心中暗惊,这一手“换种”之策,若是实施下去。 不出五十年,这半岛之上,将全是说汉话、写汉字的唐人。 “还有一事。”李世民的目光越过众人,投向了东面的大海,“张亮。” “末将在!”水师总管张亮一身戎装,满脸风霜。 “百济既灭,那白江口便是咱们大唐的内河口了。”李世民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海对面那个狭长形似胖毛毛虫的岛国倭国之上。 “高明说过,这个岛上的那群倭奴,比这半岛之上的人还阴毒,留着对后世将会是个大祸害。” “朕打算令你在此地修整,这段时间,你要加强训练水师的同时,把周边的海图给朕摸清楚,尤其是通往倭国的航路,洋流、风向,都要记录在案。” “长安那边,高明已经开始让人在设计新式的海船,在新式海船制造完成后,朕要看到一支能横跨大海的无敌水师。” “那倭国......也是时候该去清理一下了。” “臣遵旨!” 安排完这一切,李世民走出大帐。 此时已快到五月中旬,半岛的风带着缕缕暖意。 他深吸了一口这充满血腥味的空气,转身上马。 “班师!回长安!” 大军归途之中,半岛之地一片死寂。 没有鸡鸣犬吠,没有炊烟袅袅。 千里沃野之上,只有偶尔几只野兽在啃食着无人掩埋的枯骨。 那些曾经繁华的城池,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在风雨中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古老种族的消亡。 这就是清洗。 最彻底、最干净的清洗。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所谓的文明与道德,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脆弱得如深秋的枯叶。 李世民和李承乾父子俩,用最极端的手段,为大唐彻底扫平了东北亚的隐患。 半岛清零,史书上这三个纠缠了数百年的国家,从此只存在于故纸堆中,成为了大唐赫赫武功的注脚。 而这一年,是贞观十八年的初夏。 历史的车轮在这里拐了个弯,碾碎了无数尸骨,向着一个更宏大、也更血腥的未来,轰隆隆地滚滚而去。 第47章 小兕子病危,阎王殿前抢生死! 长安。 大军班师的消息早已传回,整个长安城都沉浸在一种狂热的喜悦中。 半岛三国的覆灭,不仅意味着边疆的安宁,更意味着无数的战利品、土地资源。 东宫,丽正殿。 李承乾正在批阅奏折。 说是批阅,其实大部分都是直接画圈或者打叉。 经过这大半年的“调教”,朝中的文官们已经学会了用最简练的语言汇报工作,那些引经据典的废话早就被杀怕了。 “殿下......”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德跑得满头大汗,帽子都歪了,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稳重。 “何事惊慌?”李承乾头也没抬,继续批改着奏折。 “殿下!不好了!晋阳公主......兕子殿下......她......”王德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哭腔。 “咔嚓!” 李承乾手中的朱笔瞬间折断,红色的墨汁溅了一手,像是一滩刺眼的血。 他抬起头,那双平日里充满了算计和杀意的眼睛,此刻竟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慌乱。 “兕子怎么了?说!” “公主今日在御花园游玩,突然......突然喘不上气来,喉中痰鸣如拉锯,脸色发紫,已经昏死过去了!太医署的人都去了,可是......可是束手无策啊!” 李承乾的心猛然一沉,像是被一只冻的青紫的大手紧紧攥住。 小兕子,李明达。 这是长孙皇后留下的最小的女儿,是李世民的心头肉,也是李承乾这个冷血暴君心底最后的一块软肉。 如今的大唐太冷了,父皇变了,他也变了,所有人都变成了吃人的恶鬼。 现在在这个冰冷的皇宫里,只有那个总是甜甜叫他“太子哥哥”的小丫头,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个人,而不是个杀戮机器。 而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这个聪慧可爱的妹妹就是因为气疾(哮喘)早夭,年仅十二岁。 而今年,正是她十二岁的坎儿。 “备车!去立政殿!!” 李承乾顾不上换衣服,大步冲出殿门。 他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踉跄,却快得惊人。 马车在宫道上飞驰,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李承乾坐在车里,双手死死抓着膝盖,指节泛白。 这时他想到几月前兕子发作过一次病,但情况并不算太严重。 当时他在知道兕子会在今年死去后,从后世之人的记忆中,搜刮到几个针对小儿闭肺和急性哮喘的急救方。 虽然那个后世的雇佣兵并不是专门的医生,但在野外生存训练中,曾看过一些关于中医急救的视频,里面提到了几个针对这种急性哮喘和闭肺的方子。 只是那些方子模糊残缺,还没有具体的剂量用法。 最后他把这几个残缺的方子扔给了孙思邈,让他看着是否能够补全这几个方子。 想着即使不能补全,也能够让孙思邈根据后世药方的医理思维,创造出简化版的急救药方。 想到这,他当即吩咐不良人前去请孙思邈。 ...... 立政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压抑的哭声。 几个白胡子太医正围在塌前,一个个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拿着银针却不敢轻易下针。 “公主脉象浮紧,这是寒邪入肺,当用麻黄汤发汗......” “不可!公主体弱,若用猛药,恐伤元气,当以温补为主......” “都什么时候了还温补!这气都快断了!” 这时李承乾一瘸一拐地冲进内殿,只见平日里活泼可爱的晋阳公主,此刻正躺在榻上。 她的小脸涨得紫红,张着嘴拼命地呼吸,却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掐着她的喉咙,喉咙里发出“嘶嘶”的鸣音,这是气道极度狭窄的征兆。 “滚开!!” 李承乾直接撞开了那群争论不休的庸医,扑到塌前。 “兕子!哥哥来了!别怕!” 李承乾抓住那只冰凉的小手。 小兕子费力地睁开眼,看到李承乾,眼角滑落一颗泪珠,嘴唇翕动着。 “阿......阿兄......”小兕子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兕......兕子是不是......要死了......” “胡说!有阿兄在,阎王爷也不敢收你!”李承乾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转头冲着身后的人怒吼。 “孙思邈呢?孤不是让你们去请孙道长了吗?人呢?!” 见无人敢说话,兕子更是在说过那些话后,整个人昏迷了过去。 “废物!” 李承乾气的当即站起身,便朝大殿外走。 “让开,快让开!!” 这时殿外传来动静,只见几个不良人抬着孙思邈,在老头哎哎哎的声音中,快速朝着大殿冲来。 见此,李承乾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孙思邈的手急切道:“方子!孤给你的方子!你弄出来没有?!” “太子殿下,”孙思邈看着急切的李承乾,苦笑道,“老道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您这么折腾......” “少废话!”李承乾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眼神疯狂,“兕子又发病了!重症气疾!现已昏迷过去,你之前不是一直在研究那几个方子吗?成了没有?!” 孙思邈心中叹了口气,随即从身上取出一个密封的小瓷瓶。 “殿下,这药......老道是配出来了,名为“夺命散”。”孙思邈拿着瓷瓶的手有些犹豫, “但此药极猛,乃虎狼之药!老道也只在几只病猴身上试过,虽然救活了,但那是畜生,公主乃万金之躯,且年幼体弱,这分量若是掌控不好,那就是真的夺命了!” 这方子正是李承乾之前给他的几个残方中的一个名为“小儿痰热闭肺急救方”的魔改版。 孙思邈在研究过后,根据残缺方子的医理思维,补全了剂量,又添加了几味药,用了最上等的天然牛黄和麝香。 但这毕竟是急救猛药,没在人身上试过,更不敢轻意给公主用! “给孤!” 李承乾一把夺过瓷瓶,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不用必死无疑,用了尚可有一线生机!!” “殿下!”孙思邈一把拉住他, “且慢!光有这“夺命散”还不够!如今公主已经窒息,仅靠内服怕是来不及了!还得配上一招!” “哪一招?” “吹鼻开窍!”孙思邈从怀里掏出一个细竹管,里面装着一点灰白色的粉末, “用冰片、麝香和细辛研磨的极细粉,先吹入鼻腔,强行开窍醒神,待公主有了吞咽意识,再灌那“夺命散”!” 说着,孙思邈来到榻前,立刻伸手搭脉。 只是一瞬,他的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 “痰热闭肺,气机将绝!快!扶起公主!” 李承乾连忙小心翼翼地将小兕子抱在怀里,让她保持坐姿。 孙思邈拿起那个细竹管,对准小兕子的鼻孔,猛地一吹。 “噗!” 药粉喷入。 一息,两息...... 就在众人都以为无效时,小兕子的身体突然一颤,口中发出一声剧烈的呛咳:“咳咳咳!” “醒了!有意识了!” 孙思邈眼疾手快,立刻将那瓶“夺命散”混着温水,强行灌了进去。 “殿下,按住公主背后的肺俞穴,用力揉搓!助药力下行!” 李承乾依言照做,掌心紧紧抵住妹妹瘦弱的后背。 此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 终于,过了大概一刻钟。 小兕子喉咙里那令人揪心的拉锯声慢慢变小了,原本紫涨的小脸也逐渐恢复了一抹血色。 她长长地喘息一口粗气,整个人瘫软在李承乾怀里,额头上全是冷汗。 “阿兄......”她的声音细若游丝,但却清晰了许多,“我想喝水......” 听到这两个字,李承乾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 他抱着妹妹,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滴在小兕子的脸上。 “好......好......阿兄给你拿水......” 孙思邈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那张老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 “殿下,这一关,算是闯过来了。” 李承乾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被他逼着造火药、造瘟疫的老人,眼神中满是复杂之色。 “孙思邈,从今日起,你就是大唐的国师,你要什么,孤给什么,哪怕你要天上的星星,孤也让人给你造个梯子去摘。” 孙思邈苦笑着摇了摇头,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殿下,老道不要星星,也不要国师,老道就想殿下您能少折腾老夫,还有就是想问问,这种类似的残缺方子,您那还有吗?” 李承乾给他的几个方子,他是越研究,越深感这些方子的深奥,其中的医理思维远远超越当前时代。 如若能够再多一些类似的方子,他有预感自己的医术将会更上一层楼。 第48章 天花瑟瑟发抖,孙思邈:别画饼了殿下,老道吃就是了! 立政殿内。 晋阳公主小兕子李明达靠在李承乾怀里,那张刚才还憋得紫黑的小脸,此刻虽然苍白如纸,但胸口的起伏终于平顺了下来。 她那双像极了长孙皇后的眼睛半睁着,里面满是劫后余生的虚弱与依恋。 “阿兄......我是不是把阿兄吓坏了......”小兕子的声音极轻,像是初春融化的雪水,听得李承乾心头一阵抽痛。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李承乾用衣袖轻轻擦去她额角的冷汗, “阿兄说过,阎王爷若是敢来收你,我就拆了他的阎罗殿,你只是睡了一觉,现在没事了。” 他抬头,看向面前的孙思邈。 “孙道长,这药效过了之后,还会再次复发吗?” 孙思邈此时顾不得仪态,正拿着一块帕子擦拭手上的药粉,闻言苦笑一声,躬身道: “回殿下,这“夺命散”虽有奇效,但也只是治标。” “公主此症,乃是寒痰壅肺之局,方才老道那一剂猛药,用细辛、麻黄宣肺开窍,又以麝香走窜通络,硬生生把那口憋住的气给冲开了。” “但这只是把鬼门关的门缝撬开,要想把人彻底拉回来,还需固本。” 李承乾点了点头,随后让不远处候着的乳母过来,照顾小兕子。 “阿兄......”看到李承乾起身,小兕子的小手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袖,苍白的小脸可怜巴巴的。 见此,李承乾轻轻摸了摸小兕子的头,温柔一笑:“阿兄不走,阿兄会在殿内一直陪着你的,别怕!” 听到李承乾的保证,小兕子这才乖巧的松开手。 安慰好小兕子,他这才起身向偏殿走去。 进入偏殿后,李承乾来到书案旁,提起笔,在一张宣纸上飞快地写下密密麻麻的字体,然后递给孙思邈。 “道长看看这个。” 孙思邈双手接过,借着烛火细看,只见纸上写着两个方子。 其一为“寒哮急症方”:射干、麻黄、生姜、半夏、紫菀、款冬花、大枣...... 其二为“固本玉屏风”:黄芪、白术、防风、炙甘草、山药、百合...... 孙思邈越看,浑浊的老眼越亮,最后竟忍不住颤抖起来,胡须乱颤。 “妙!妙啊!”孙思邈抬头看向李承乾,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殿下,这方子......这其中的配伍简直闻所未闻!射干配麻黄,一宣一降,专攻寒痰哮鸣,紫菀配款冬花,润肺止咳而不燥。” “这看似简单的几味药,却将“寒哮”的病机扣得死死的!” “还有这固本方,黄芪固表,白术健脾,这分明是补气固表的无上妙法!” “老道行医一生,只知治病求本,却从未想过这气疾之症,竟还能分寒热,分急缓,如此精准治疗!”孙思邈激动得语无伦次, “殿下,这究竟是何人所创?此人医术,恐在老道之上百倍!” 李承乾看着这个激动的药王。 这些方子虽然不全,但其中的药理和医理思维都是数百年,千年后的得以验证的东西。 每一个都可谓是后世千年中医集大成之作,自然比现在的医术高明。 “这是孤梦中所得。”李承乾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语气却不容置疑, “孙道长,孤给你的这些残方,你只要能够研究透彻,并把其得以实现变成实实在在的药,到时别说兕子的病,就是这天下的绝症,也能少去大半。” 他走到孙思邈面前,躬身一拜,声音低沉道。 “以前逼迫道长在地宫造毒药和造火药是为了杀敌,多有得罪,还望道长勿怪。” “现在孤手中这些残方,当世怕是只有道长一人能够补全,以后小兕子的病,就全靠道长了。” “在此孤承诺,若是她能安安稳稳活过十八岁,孤亲自昭告天下,封道长孙思邈之名为药仙,并为道长单独著书以传天下,让道长万世流芳。” 无论是什么时代,一个好的医生永远是任何势力的座上卿,因为没有人能够保证一辈子不生病。 这次经小兕子一事,李承乾发现自己以前完全小看和浪费了孙思邈的才能。 孙思邈作为当代药王,其医术受困于时代原因虽强大,但还达不到逆天程度。 但这次事情,孙思邈只是通过他写的后世几个残缺药方的医理思维,竟然能在造火药、研究瘟疫的同时,研究出夺命散这种效果惊天的药物。 可见其天赋之强,如若能够把他记忆中关于后世医学的残缺知识体系写下来,让孙思邈研究,怕是整个时代的医学都能够往后推数百年。 到时,更能为接下来,他准备推广的全国大促生计划保驾护航,让更多的婴幼儿活下来。 对面。 孙思邈看着躬身对他行礼,声音诚恳的李承乾,心中百感交集。 随即他深吸口气,郑重地将那张宣纸收入怀中:“殿下放心,有了这这等精妙的医理思路,老道若是还治不好公主的病,便自行跳进那炼丹炉里!” “那就拜托道长了!” 待孙思邈离开后,大殿空无一人,李承乾独自坐在一旁椅子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手心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刻,他是真的怕了。 “活着......真难啊。”李承乾低声呢喃,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那是长孙皇后给他留下的遗物。 “母后,您在天上看着吧,孩子的手虽然脏了,但这大唐,儿臣会守好,小兕子和小貊(新城公主乳名,大名李明韶)孩儿也会替您护好。” 突然,一阵夜风吹来。 一道灵光闪过,李承乾突然起身,想到了什么。 兕子的身体太弱了,这次是哮喘,下次呢? 这个时代,杀人的不仅仅是刀兵,还有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瘟疫。 前些日子在辽东用的霍乱是一样,还有一种更可怕的东西,每年都在大唐的土地上收割无数性命,尤其是孩童。 天花。 后世记忆里,天花可是号称死神镰刀的存在,在这个时代几乎是绝症,得了全凭运气。 小兕子若是染上......必死无疑。 第49章 震惊!太子竟对母牛做这种事?终结天花时代!塑大唐金身 “不良帅!” “去,给孤找牛。” “牛?”不良帅那毫无波动的声音里也透出一丝疑惑。 “对,找牛,而且必须是状态健康的牛,主要是寻找那种乳部长出圆形红色丘疹,透明水疱的健康母牛,其次选择公牛。”李承乾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这种类型的牛,找的越多越好,孤要干一件大事,一件能让这天下人都把孤供在神龛上的大事。” ...... 长安城西,一处隐秘的皇家庄园。 这里原本是用来圈养珍禽异兽供皇室赏玩的,如今却被东宫卫率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庄园深处,充斥着牛的不安叫声。 孙思邈戴着厚厚的棉布口罩,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正对着一头被绑在木架上的母牛。 那牛乳部周围长有圆形透明的红色丘疹,任何人看到这都会认为这牛是生病了。 “殿下,这就是您说的......神药?”孙思邈看着站在一旁、同样全副武装的李承乾,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这分明是畜生的毒疮,秽不可言,若是将这东西种入人体,岂不是......岂不是乱了人伦,自寻死路?” 李承乾手里拿着一根消过毒的银针,目光冷静得可怕。 “孙道长,你在地宫里研究霍乱的时候,不是也觉得不可思议吗?后来如何?” 孙思邈语塞。 后来阎罗菌成了灭国的利器,而减毒的“解药”也确实保住了前线大军的性命。 “天花之毒,猛于虎狼。”李承乾指着那头病牛, “但万物相生相克,孤知道一则秘辛,有乡间挤奶的妇人,常接触病牛,手上生出类似的牛痘,却终生不患天花,这说明了什么?” 孙思邈毕竟是医道大家,一点就透。 “殿下的意思是......这牛身上的毒,与天花之毒可能同源,但毒性极弱?人若染了这弱毒,便如同练兵,待真正的天花来袭,身体便有了防备?” “聪明。”李承乾赞许地点头,“这就是以毒攻毒的最高境界,只不过,这其中的火候,需要你来把控。” 他转身看向不远处,那里跪着四十名死囚。 他们是从大理寺死牢里提出来的,个个面如死灰。 “开始吧。”李承乾的声音冷酷无情, “把这牛痘里的浆液提取出来,在那二十个死囚的胳膊上划开十字口,种进去,另外二十个,什么都不做,然后......” 李承乾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瓷瓶,里面装的是他让不良人从染天花而死的尸体上收集的毒痂粉末。 “等种痘的人发烧过后,把这真正的天花毒粉,给这四十人都吹进鼻孔里。” 孙思邈看到这,眼中已经生不起波澜,麻木了。 这段时间的接触,他也早已习惯了李承乾的性格,那就是霸道、强硬、心狠手辣。 在他眼中,这些死囚唯一的作用就是做实验,但也是死囚一线生机之所在。 因为只要那些死囚老老实实配合实验,活下来的功过相抵,予以释放重获新生,死了的那就是对方既定的命运。 ...... 接下来的半个月,这座庄园成了生与死的角斗场。 孙思邈日夜守在那些死囚身边,详细记录着每一个变化。 接种了牛痘的那二十个人,正如李承乾所说,只是发了几日低烧,胳膊上长了个脓包,随后便结痂脱落,人却精神抖擞。 而那二十个未接种的“对照组”,在吸入天花毒粉后,不出七日,便开始高烧不退,浑身长满痘疮,痛苦哀嚎,最终在极度的折磨中,一个个咽了气,尸体惨不忍睹。 当最后一份记录摆在案头时,孙思邈整个人都瘫软在椅子上,老泪纵横。 “成了......真的成了......”他捧着那份记录,像是捧着无价之宝, “殿下!这是神迹啊!此法若能推广,世间再无天花之患!这是功德无量,足以立地成圣的大功德啊!” 李承乾看着那些数据,紧绷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立地成圣?”他看着长安城的方向,“不,孤不要成圣,孤要的是,这大唐的百姓,只信孤,不信天。” “不良帅!” “在。” “传孤令,召集京中所有官员,还有那些世家的残余,明日午时,齐聚朱雀门外。”李承乾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孤要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祥瑞”。” 然而,当“种牛痘可防天花”的消息传出后,整个长安城炸了锅。 尤其是太医署的那帮老顽固,还有那些被李承乾打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儒生,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开始疯狂反扑。 “荒谬!简直是荒谬!”太医署令跪在甘露殿外,叩头出血, “人乃万物之灵,岂可将畜生之毒种入人体?此乃乱了人兽之别,有违天道人伦!太子殿下这是被妖道蛊惑,要毁了我大唐的根基啊!” 坊间更是流言四起。 “听说了吗?太子要往人身上种牛毒!种了之后就会长出牛毛,变成怪物!” “这是妖法!太子殿下疯了吗,人怎么能够种畜牲身上的东西!” 谣言像长了翅膀一样,甚至比当初的旱灾童谣还要猛烈。 毕竟,对于未知的恐惧和对身体发肤的看重,是刻在古人骨子里的。 立政殿。 “殿下,谣言止不住了。”不良帅单膝跪地,“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说是若种了这牛痘,死后入不得祖坟。” “入不得祖坟?”李承乾正在给小兕子剥橘子,闻言动作一顿。 “看来,是有人担心这段时间孤的刀没见血,生锈了!想要让孤磨磨刀。”他将橘子递给一旁气色红润了不少的小兕子,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既然他们不想体面,那孤就帮帮他们。”李承乾站起身,拍了拍手, “明日朱雀门,把那几个叫得最欢的太医署老顽固,还有那几个主事人,都给孤“请”到台上去。” “孤要亲自给他们种痘。” “要是谁敢不种......”李承乾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那就直接扔进天花病人的尸堆里,让他们用命去验证一下,是祖宗的规矩重要,还是他们的烂命重要。” 第50章 以身试毒震天下!李二:天策上将传承,军权过渡! 朱雀门外,人山人海。 此时日头正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 百姓们围在四周,眼神里既有好奇,更多的却是恐惧。 几丈高的高台上,十几个被五花大绑的官员和主事人正跪在那里,嘴里塞着麻核桃,呜呜乱叫,眼神惊恐得像是待宰的猪羊。 李承乾一身明黄色的太子常服,端坐在高台正中。 他没戴繁琐的冠冕,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束着,显得利落肃杀。 孙思邈站在他身旁,手里托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几把明晃晃的小刀和一瓶淡黄有些乳白色的牛痘浆液。 “都给孤看好了!”李承乾站起身,声音传遍整个广场,“今日,孤不讲什么大道理,只讲生死!” 他一脚踢在一个跪着的太医署令身上,将他踢得翻了个身,露出胳膊。 “这老东西说,种牛痘是乱了人伦,是把人变畜生。”李承乾冷笑一声,从孙思邈手里接过小刀, “那孤今日就先在他身上试试,看看他会不会长出牛角来!” “呜呜呜!”太医署令拼命挣扎,眼中满是绝望。 李承乾哪里管他,手起刀落,在他胳膊上划了个十字,鲜血渗出。 紧接着,孙思邈用一种将蘸了牛痘浆液的棉签按在伤口上。 “下一个!” 李承乾如流水线作业一般,也不管那些人愿不愿意,一个个强行接种。 惨叫声虽然被堵在喉咙里,但那挣扎的动静却让台下的百姓看得心惊肉跳。 种完这一圈“反面教材”,李承乾并没有停下。 他转过身,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咔嚓!” 他一把撕开了自己左臂的衣袖,露出了精壮的臂膀,那上面有着几道淡淡的伤疤。 “孤乃大唐太子,帝国储君!”李承乾举起左臂,目光扫视全场, “今日,孤便以此身躯,为天下万民试药!” “孙思邈,来!给孤种!” “殿下!”孙思邈手一抖,“您......” “种!”李承乾一声暴喝。 孙思邈咬了咬牙,手中的小刀在李承乾的胳膊上划开一道口子,将牛痘浆液种了进去。 全场死寂。 这一幕,让所有百姓们都惊呆了。 他们见过高高在上的官老爷,见过草菅人命的酷吏,但从未见过一个帝国储君,敢往自己身上弄这种“危险的脏东西”。 做完这一切后,李承乾朝着后台招了招手。 “兕子,来。” 乳母颤颤巍巍地抱着晋阳公主从后台走出。 小兕子才十二岁,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上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她看着哥哥流血的手臂,眼圈一下子红了,却没哭出声。 “怕吗?”李承乾蹲下身,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 小兕子摇摇头,主动伸出那只像莲藕般细嫩的小胳膊,声音软糯坚定:“阿兄不怕,兕子也不怕。” 这一幕像是一记重锤,瞬间砸碎台下百姓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当孙思邈在公主那如藕节般的手臂上种下牛痘时,台下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太子殿下和公主都种了,这......这肯定不是害人的啊!” 这一声像是引线,瞬间引爆了积压的情绪。 “那是金枝玉叶啊!若是害人,太子怎会拿公主的命开玩笑?” “是啊!要是能变畜生,太子能干这傻事?” “如今太子、公主这些贵人都敢种,我们这些贱命有什么不敢的!” “俺家狗剩就是天花死的,太子爷要是早掌权几年就好了......” 李承乾的这番操作,对这个时代的老百姓的冲击力是无与伦比的。 舆论的风向,在这一刻彻底反转。 他用最极端、最直接的方式,击碎了所有的谣言。 接下来的七天,朱雀门外成了全大唐最热闹的地方。 那十几个被强行接种的官员和太医,被关在笼子里示众。 他们发了几天烧,胳膊上长了脓包,但没一个人变牛,也没一个人死。 与之相对的,是李承乾命人找来的几个死囚,感染天花后关在旁边打造的特殊牢笼中。 百姓们亲眼看着那几个死囚如何全身溃烂、痛苦死去,而笼子里那几个种过痘的老家伙,虽然和病人们只有一墙之隔,却活蹦乱跳,屁事没有。 事实胜于雄辩。 当李承乾再次出现在高台上,展示自己已经结痂脱落、只留下一小块疤痕的手臂时,百姓们沸腾了。 “太子万年!!” “活菩萨!这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哗啦啦—— 像是被狂风压倒的麦浪。 朱雀门外,数万百姓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 这次的崇拜,比之前的求雨更加狂热,也更深入人心。 因为雨是老天爷给的,但这命,是太子爷给保住的。 李承乾站在高台上,听着那山呼海啸的声音,心中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一旁的孙思邈看着下方狂热的人群,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化为一声长叹:“殿下之手段,虽酷烈,却有大慈悲,老道......服了。” “传孤令!”李承乾大手一挥, “即日起,太医署在长安各坊设立种痘点,凡大唐子民,免费接种!谁敢阻挠,杀无赦!谁敢藏匿不种,一旦染病,全家流放!” “孤要让这天花,在大唐绝迹!” 这一年,是贞观十八年的盛夏。 当李世民的大军班师回朝,行至长安城外十里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官道两旁,百姓夹道欢迎,但他们口中喊的不仅仅是“陛下”,更多的是在传颂太子的“神迹”。 “陛下,听说太子在长安搞了个什么“牛痘”,说是能防天花。” “如今百姓们都把他当神仙供着呢。” 程咬金骑在马上,一脸的大惊小怪。 李世民坐在御辇上,掀开帘子,看着远处巍峨的长安城墙。 他能感觉到,这座城市的气息变了。 以前是敬畏皇权,现在,多了一股子狂热的凝聚力。 “防天花......”李世民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他这个儿子,趁他不在家,不仅把家看住了,还顺手给自己塑了个“金身”。 这等手段,这等魄力,像他! “高明啊高明......”李世民嘴角露出一抹欣慰却又带着几分落寞的笑, “你这翅膀,是真的硬了。” “不过也好,既然你能镇得住这江山,朕也能放心去继续做那个征战天下的天策上将,去把这周边的蛮夷杀个干净。” 他放下帘子,声音从辇中传出,带着一股帝王的威严与决断。 “拟旨!” “太子监国期间,定半岛,灭天花,泽被万民,功盖寰宇。” “特加封太子李承乾为——天策上将!” “赐天策府,开府建牙,允其自置官属!” 此言一出,随行的李勣、程咬金等人皆是心头一震。 天策上将。 这是李世民当年打下半壁江山,获得的封号,代表着无上的军权与荣耀。 如今,他把这把名为“天策”的剑,亲手交到了李承乾手里。 这不仅仅是封赏。 更是认可和正名。 告诉李承乾:以后可以放手去干,这大唐,是你的了。 第51章 李渊:讨厌我,理解我,成为我,超越我! 朱雀大街上,御辇缓缓驶过。 李承乾骑着马跟在御辇旁,那身明黄色的太子常服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但他腰板挺得笔直,像杆枪。 “高明,上来。” 御辇里的李世民撩开帘子。 李承乾没推辞,翻身下马钻进辇车。 车里放着两大盆冰块,凉气森森,激得人毛孔一缩。 李世民看着面前大汗淋漓的李承乾,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沉默。 良久,李世民从案几下摸出一个锦盒,推到李承乾面前。 盒子不大,紫檀木的,沉甸甸。 李承乾看了一眼,没动。 “打开看看。”李世民努努嘴。 李承乾伸手掀开盖子。 里面躺着一枚印信,不是玉的,是青铜铸造,上面蹲着一只似虎非虎、似龙非龙的异兽。 印纽被磨得锃亮,那是常年被人把玩留下的包浆。 天策上将印。 这东西在大唐,比太子的宝印还要重几分。 因为它代表的不是储君的虚名,而是实打实能调动天下兵马、自置官署的权力。 “父皇,这是准备把军权交给儿臣,您就不怕......”李承乾合上盖子,语气平淡,听不出是推辞还是试探。 “怕什么?怕你造朕的反吗?”李世民靠在软垫上,眼神有些慵懒,却透着股子通透, “高明,你知道当初见到你杀了你两个弟弟时,为父在想什么吗?” “为父在后悔,后悔明明知道有了自己这个例子,为何还会走上你皇祖父的老路。” “为父后悔当初为何要对你那么严厉,为何要偏心青雀,如果朕当初早早让青雀去自己的属地,这一切也许都不会发生。” 说到这,李世民忍不住老泪横流。 “朕现在终于知道,也理解了父亲(李渊)当初心中的痛苦和后悔。” 李承乾看着这一幕,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李世民看着李承乾眼中的冷漠,心中不禁一阵阵抽痛。 是他亲手一步步把高明逼着了现在的样子,一切的罪孽源头全都是他。 平复心绪后,李世民坐直了身子,正色道: “现在给你这印,你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朕是要你先把这天策府重新架起来,彻底掌握兵权。” “至于那些文官朕留着有用,治国现在还得靠他们写写画画,还不能大肆清理。” “但等你培养出自己的班底后,这些人你才可以清理掉。” “朕知道你心中有很多想法,这段时间大唐的变化朕都看下眼里,但你太着急了。” “朕不知道你到底在当初那一夜经历了什么。” “但朕告诉你,你还年轻,未来还很长,朕也还没死,能撑到你慢慢完成布局和皇权平稳过渡。” 说到这,李世民迟疑了下,大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李承乾的肩膀上。 “高明,以后大唐阿耶就交给你了,在阿耶死前,还能为你最后遮风挡雨。” “接下来,你就放手去干,切记要稳扎稳打。” 李承乾抬头看着面前的李世民,看着他满头白发,苍老的面容,手不由握紧了盒子。 二人四目相对,一眼万年。 良久。 “雏鹰已经成长起来,这片天空容不下两个雄鹰。” “老迈的雄鹰该退了,朕相信把大唐交给你,你能把那地图上的颜色都染成大唐的颜色。” 说着,李世民重新靠在软垫上,还顺手从冰盆里捞出一块碎冰,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朕老了,接下来想去泰山封禅,想听秦王破阵乐,不想再看那些言官的臭脸,累了!” 御辇此时缓缓停在太极宫门前。 “去吧......” 李世民重新靠在软垫上,摆了摆手。 见此,李承乾抱着盒子下车,不良帅早已候在阴影里。 “去废弃的天策府。”李承乾没回东宫,直接拐向了位于皇城西侧的一处旧衙门。 那是当年的天策府旧址,贞观以后就空置了,如今杂草丛生,门窗斑驳。 李承乾推开积灰的大门,那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他没让人打扫,径直走到正堂,将那枚青铜印信重重地拍在满是灰尘的帅案上。 “砰!” 尘土飞扬。 “不良帅。” “臣在。” “传孤令,天策府今日重开。”李承乾看着空荡荡的大堂,仿佛看到了当年李世民在此运筹帷幄的景象。 “封薛仁贵为天策府左司马,统领兵马调动。” “调李义琰为天策府长史,专司后勤钱粮。” “调孙思邈为天策府祭酒,统管神机营和太医署。” “调苏定方为......” 李承乾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让苏定方去管新成立的“海政司”,接下来孤的目标是海的那边。” “另外,”李承乾转过身,看着不良帅那张铁面具, “不良人从今日起,并入天策府“暗卫司”,你是首领。” “倭奴国最近派了不少遣唐使来长安?孤让你调查他们在大唐的据点,调查的怎样了。” 不良帅沉声道:“根据调查,倭奴国的遣唐使主要集中在鸿胪寺,长安内其余据点共三十六处,分别在东西市、平康坊......” “除此之外,这些人暗中频繁接触河东裴氏,表面上是来学佛法,学礼仪,背地里却一直在打听神威炮的事情。” 听到这,李承乾不由冷笑: “这群小矮子还挺贪,今晚把这些倭奴以及相关人员全部清理掉。” “遵命。” 这一日,荒废了十八年的天策府再次挂牌。 没有鞭炮,没有宾客。 只有一队队面色冷峻的甲士进进出出,还有那一车车从半岛运回来的带血的黄金。 如流水般填进了这个即将吞噬天下的巨兽之口。 ...... 长安城,鸿胪寺的偏院里,几株芭蕉晒得蔫头耷脑。 这里住着各国使节,但如今高句丽、百济、新罗的院子都空了,大门紧闭,显得格外萧瑟。 唯独最东边的小院,门窗紧闭,偶尔传出几声压抑的低语。 那是倭国遣唐使的驻地。 高向玄理跪坐在榻塌米上,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棋子,迟迟没有落下。 他对面坐着的,是倭国有名的学问僧,僧旻。 “高句丽灭了,百济灭了,新罗......也灭了。” 高向玄理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喉咙里卡了根鱼刺。 “那位天可汗陛下,还有那位瘸腿太子,这是要绝了东边的种啊。” 僧旻闭着眼,手里数着念珠:“阿弥陀佛,大唐虽强,但我日出之国孤悬海外,有风暴为屏,神风护佑,料那唐军也不敢轻易渡海。” “不敢?”高向玄理把棋子扔进棋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你是没去西市看,那些从辽东回来的唐军,一个个眼睛里全是杀气。” “听说接下来要在半岛上进行移民,这明显是要断根啊!” “我们这次奉天皇陛下之命,要借着学佛的名义,描画了大唐的弩机、陌刀图纸,以及那什么神威炮的图纸。”高向玄理压低声音, “若是被那瘸腿阎王知道了,咱们还能活着走出长安?” 说到这,他不禁叹了口气:“这次前来,九死一生啊!” “砰——” 第52章 口径即正义,射程皆唐土!九月秋风起,倭奴灭国时! “砰——!” 伴随一声巨响,那扇雕花的红木门板被一股巨力连带着门框生生撞塌,烟尘腾起,瞬间呛入高向玄理的肺腑。 他手中的黑棋落地,在榻塌米上滚了两圈,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谁?!”高向玄理猛然起身,手本能按向腰间的短刀。 没有人回答他。 从门外黑暗走出的是一群身着黑色紧身软甲、脸戴生铁面具的恶鬼。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呐喊,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压在面具之下,只有横刀出鞘时那种特有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僧旻毕竟是僧人,反应慢了一拍,刚要去抓桌案旁的一卷图纸,一道寒光便贴着他的头皮削过。 “啊!” 一声惨叫,僧旻的一只耳朵连带着半块头皮飞了出去,鲜血瞬间染红了那一卷草图。 “这些东西,不是你们这种未开化的蛮夷配看的。” 不良帅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提着那柄标志性的长刀,刀尖垂地,有点点殷红滴落。 他抬脚把僧旻踹到地上,不等对方惨叫出来,靴子重重踏下。 喉骨碎裂的声音,在狭窄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八嘎!你们是大唐官府的人?这是鸿胪寺!我们乃是使者,你们......” 高向玄理的话没说完,一旁身材魁梧的天藏星已经欺身而上。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单的一记膝撞,正中高向玄理的腹部。 胃囊痉挛,酸水混合着隔夜的酒气喷涌而出。 紧接着,一只铁手抓住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狠狠砸向墙壁。 高向玄理被天藏星一只手按在墙上,双脚离地,脸色由红转紫,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赫赫声。 他拼命踢腾着双腿,试图去掰开对方的大手,但那只铁手如铁钳般,不仅锁住了他的气道,更锁住了他身为“日出之国”使臣最后的体面。 不良帅弯腰拾起地上沾血的图纸,那是有关于陌刀的草图,虽然画得粗糙,但刀的几个关键数据,竟然对了三成。 “河东裴氏......”不良帅的声音在面具后显得沉闷而讥讽,“果然,哪里有臭肉,哪里就有苍蝇,杀之不绝。”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没有再看高向玄理一眼,拿着那卷草图直接转身走出房间。 下一刻。 声音淡淡传来。 “鸿胪寺所有人员,清理干净!!” 天藏星看着高向玄理惊恐的眼神,那双大手瞬间握紧。 “荷荷......” 高向玄理眼眸外凸,七窍渗出液体,脖颈更是直接变成细条状。 整个人如一摊烂泥般滑落在地。 院子里同时响起一阵沉闷的噗嗤声,那是利刃入肉、割断喉管的声响。 倭奴遣唐使团随行的三十余名武士和仆从,刚想反抗,便被早就埋伏在屋顶和回廊下的不良人像宰杀牲畜一样放了血。 这一夜,鸿胪寺变成了屠宰场。 做完这一切后,不良人分成两批人,一批人熟练的撬开每一块地砖,把鸿胪寺内每一处角落全都搜寻一遍。 最终把倭奴遣唐使团自踏上大唐国土后,所有记录大唐山川、民间杂记、军备、人口的册子全部找出来。 以及与河东裴氏的联络信函,全都翻找出来。 另一批不良人负责处理尸体,手法极为熟练。 撒石灰、裹草席、装车运往城外乱葬岗,连地上的血迹都被用特制的药水洗刷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股淡淡的醋味。 次日清晨,天策府。 李承乾站在巨大的舆图前,手里拿着一根炭笔,目光停留在那个狭长的岛链上。 不良帅和苏定方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昨夜从鸿胪寺搜出来的几封密信,面色凝重。 “殿下,河东裴氏不仅向倭人透露了陌刀的残缺图纸,还暗中通过海路,向倭国输送了三千斤精铁。”不良帅沉声道, “裴家在登州有私港,名为晒盐,实则是走私。” “裴家......”李承乾在那个岛国上画了一个红圈,笔尖用力,炭笔折断, “这帮世家,为了钱,真是连祖宗都能卖,三千斤精铁,那是数千把能砍在大唐百姓头上的刀锋。” 他转过身,接过那叠密信,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进了火盆。 “殿下?”看到这,苏定方一愣,“这是铁证,为何......” “留着这些东西,杀起来太慢,孤没空跟他们玩这种游戏。” “裴家在登州的私港,既然能走私,那就也能造船。”李承乾看向苏定方, “定方,海政司刚刚成立,缺钱,缺船,缺铁。” 苏定方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李承乾的意思。 “殿下是想......” “吃绝户。”李承乾吐出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的杀气, “裴家既然喜欢往海里送东西,那你就去登州,接管那个港口。” “凡是裴家的船,全部充公,凡是裴家的铁,全部熔了造炮,凡是裴家的人......” 李承乾顿了顿,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倭人乃是海寇,生性残暴,裴家私港遭遇倭寇洗劫,满门上下无一幸免,家产被掠夺一空,这很合理吧?” 苏定方浑身一震,随即抱拳,声音洪亮: “末将明白!倭寇残暴,裴家不幸,海政司定当为裴家“报仇雪恨”!” “去吧。”李承乾挥了挥手, “记住了,孤要的是一直能跨海的舰队,不是几条打渔的破船。” “那个港口,按照江州、饶州、洪州造船厂规模给孤扩建,按照这图纸上的规格。” 李承乾从案几下抽出一卷巨大的图纸,铺在桌上。 图纸上画的,并非大唐常见的平底沙船,而是一种拥有尖底、高耸桅杆和侧舷火炮甲板的巨舰。 这是李承乾结合后世盖伦船和宝船的特点,让将作监的那帮疯子没日没夜画出来的“定海神针”。 “这叫尖底福船,有龙骨,能破浪。”李承乾指着图纸上的结构, “大唐以前的船,在江里横行无忌,但到了海里,一旦遇到大风浪就得翻,要想去清理那个岛上的人,就得先征服这片海。” 苏定方看着那复杂的结构图,眉头紧锁:“殿下,这“龙骨”所需巨木,造价......” “钱的事,你不用管。”李承乾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裴家会赞助一部分,剩下的......孤会让那个岛上的人连本带利吐出来。” “对了。”李承乾像是想起了什么, “张亮在白江口练兵,你传信给他,让他留意海上的风,倭国那边有一种风,每到夏秋之交便会肆虐,风力之大,能摧城拔寨。” “倭人称之为“神风”,以为那是他们的神在护佑。” 李承乾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告诉张亮,没有什么神风,那是台风,是气流,是天象,是可以被计算的规律。” “孤让太史局推算过了,今年的风季会在八月底结束。” “九月,当秋风起时,就是大唐舰队扬帆之日。” “孤要让那帮小矮子知道,他们的神,在大唐的火炮面前,也不过是个泥塑的摆设。” “诺!”苏定方领命而去,脚步声沉稳有力,像是战鼓的序章。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李承乾重新拿起一支炭笔。 在舆图的东方,那个红圈旁边,重重地写下了一个字:“绝。” 灭其史,绝其种。 这六字方针,不仅仅是针对半岛,更是针对那个孤悬海外、在后世给华夏民族带来无尽伤痛的岛国。 “既然孤已经提前知晓后世发生的苦难,”李承乾低声呢喃,手中的炭笔在地图上划出一道深深的黑痕, “那孤就替后世子孙提前把这个祸害,从根子上拔了。” 第53章 一鲸落万物生?李世民:谁动谁死,朕的刀比你们的脖子硬 登州,大唐东海的门户。 海风带着咸腥味,猛烈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这里原本是裴家的私港,平日里商船往来,不仅贩运盐铁,更有着无数见不得光的交易。 但今日,这里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兵营和工地。 “快!动作都麻利点!这根主龙骨要是磕碰了一点,老子把你们填进海里喂鱼!” 苏定方一身戎装,站在高高的木架上,手里提着马鞭,指着下方那个巨大的船坞怒吼。 在他脚下,数万名赤膊的工匠正喊着号子,拖动着一根长达十丈、粗如合抱的巨木。 这是百年铁力木,质地坚硬如铁,入水不腐,正是李承乾钦定的“龙骨”。 裴家的私港已经被彻底接管。 前几天,“倭寇”确实来过,不仅杀了裴家在登州的所有管事和护卫。 还“顺手”把裴家囤积在仓库里的五万斤精铁、四千石精煤,以及各种造船图纸和工匠全部“抢”走了。 最后这些东西在海政司暴怒之下,追杀数天后,为裴家报仇雪恨后,全都落入了刚刚成立的海政司手中。 这件事做的并不高明,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 为此剩下的世家怒不可遏。 最后在调查后发现裴家竟然是因为和倭奴有所联系,才被灭了门。 但李承乾这种直接跳过证据,连证据都懒得拿出来让他们闭嘴的过分行为,让他们气的要死。 “苏都护,这尖底船的设计虽妙,但重心太高,若是没有压舱石,怕是不稳啊。” 说话的是一名老船匠,名叫海老七,原本是裴家的首席船匠,如今脖子上架着把刀,成了海政司的技术顾问。 他手里拿着图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压舱石?”苏定方冷笑一声,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生铁, “殿下说了,咱们不运石头,运铁,把那些生铁铸造成特定的形状,铺在船底,既能压舱,到了地方还能拿出来造武器,一举两得。” 海老七愣了一下,继续说道。 “还有,这船侧开窗......若是风浪大了,海水灌进来怎么办?” “水密隔舱。”苏定方从怀里掏出一份更详细的图纸,那是李承乾临行前给他的, “殿下把船舱分成了十二个独立的隔断,就算坏了一两个,进了水,剩下的也能让船浮着,这叫不沉之舟。” 海老七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双手就开始颤抖。 他是行家,自然看得出这设计的精妙之处。 这哪里是造船,这简直是在造一座海上的移动堡垒! “妙......太妙了......”海老七喃喃自语,完全忘了自己是被逼干活的囚徒身份,“若能造出此船,老朽便是死也瞑目了!” 就在登州船厂热火朝天之际,长安城的太极宫内,却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甘露殿。 李世民已经班师回朝,虽然还没正式上朝,但奏折已经像雪片一样飞进了宫里。 而且,这些奏折的内容出奇的一致——弹劾太子与民争利,海政司名为官署,实为海盗,强抢民财(裴家),导致山东道铁价飞涨,盐路断绝。 “陛下!太子殿下此举,是在动摇国本啊!” 一名言官跪在大殿中央,声泪俱下。 “裴家乃是功勋之后,虽有不法,但也该由三法司审理,岂能由海政司随便安个“倭寇洗劫”的名头就抄家灭族?” “这让天下世家如何不寒心?这让满朝文武如何自处?”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块从高句丽带回来的玉玺,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身边李承乾一身常服,手里端着一杯茶水,轻轻吹着浮沫,仿佛那个被弹劾的人不是他。 “寒心?”李承乾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 “裴家私通外敌,倒卖军火,若是按照大唐律例,当诛九族。” “孤只是让他们“遭遇倭寇”,已经是给他们留了体面。” “那铁价呢?”言官梗着脖子, “海政司垄断了登州的铁矿,如今长安一把菜刀都涨了三十文,百姓怨声载道,这难道也是太子的体面?” “铁如今优先供应军中用来造船、造炮,乃是国之大事。”李承乾站起身,走到言官面前,“至于百姓的怨气......” 他从袖中掏出一份文书,直接扔在言官脸上。 “自己看。” 言官颤抖着捡起文书,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这是一份来自海政司的捷报,海政司下属的海军,在东海近海捕获了一头搁浅鲸鱼。 “鲸鱼,身长数丈,重达万斤,其肉可食,其皮可甲,最重要的是......”李承乾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其油可燃。” “孤让人试过了,这鲸油燃烧无烟无味,比你们世家垄断的那些劣质菜油、动物油脂好上百倍。” “孤已经下令,海政司将在东市设立“鲸油铺”,价格只有现有灯油的三成。” 言官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没想到,太子竟然把目光投向了大海,那是他们从未涉足、也无法想象的领域。 “还有盐。”李承乾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 “你们世家控制着井盐、池盐,想掐住大唐的脖子?可惜,大海是无限的。” “孤在登州推广了“晒盐法”,不需要煮,不需要柴,只要有太阳,有风,海水就能变成白花花的盐。” “产量是你们井盐的十倍,百倍!成本却几乎为零。” “等到这些海盐运到长安,你们手里的那些盐引,就是废纸一张。” 李世民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看着这个侃侃而谈的儿子,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情绪。 这才是他李世民的种! 这才是天策上将该有的手段! “陛下!”言官绝望地叩首,“太子这是......这是要断绝世家的生路啊!” “生路?”李世民终于开口了,声音淡漠如冰,“朕给了你们生路,是你们自己不想走。” “传旨。” 李世民站起身,一股无形的气场瞬间笼罩全场。 “海政司所行之事,皆为朕意,裴家通敌卖国,证据确凿,余孽交由大理寺严查,至于盐铁......” 李世民看了一眼李承乾,父子俩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 “即日起,盐铁专营权收归海政司与天策府。” “谁若敢私自抬价、囤积居奇,以谋反罪论处,抄家,灭族。” “朕倒要看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朕的刀硬。” 大殿内一片死寂,只有那个言官瘫软在地的声音。 他呆呆的看着李世民,心瞬间变得哇凉哇凉的。 从李世民回来后的一系列动作,封李承乾为天策上将,赐天策府,再到如今毫不掩饰的力挺李承乾。 这无形中告诉是在告诉他们世家。 “谁动!谁死!!” 他们世家想要联合起来反抗,但他心中悲哀的发现李世民根本就不是杨广那个废物。 李世民是真正的马上皇帝,整个大唐都是对方一刀一枪杀出来的。 他们这些世家全都联合起来,也干不过李世民啊。 更别说,如今的大唐有神威炮这种bug级的武器,多少大军也不够杀的。 走出甘露殿,李承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父皇,这下算是彻底和那些老东西撕破脸了。” “撕破就撕破。”李世民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目光投向东方的天际, “只要你有本事从海里捞出金山银山,朕就能让这天下人都闭嘴。” “放心吧,父皇。”李承乾望着那片虚无的海洋, “大海,才是大唐真正的疆土,那里,有我们几辈子都吃不完的财富。” “而第一笔财富,就在那个岛上。” 第54章 石见银山:孤只画饼,能不能吃到,看你们跪得标不标准 登州,海政司船坞。 海浪拍打着刚刚筑起的石堤,卷起浑浊的白沫。 空气中不再是单纯的咸腥,而是混杂着焦炭、桐油和锯末的燥热气味。 苏定方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正热火朝天的造船场面眉头紧皱,他手中握着从长安传来的紧急文书。 旁边,海老七蹲在地上,愁眉苦脸地看着那热火朝天的场景。 “大人,如今我们存的原料远远不够完成预订船只任务。” 苏定方没说话,目光静静看着那些裸露在外的木料。 太子殿下那边在长安的大动作,先是通过大唐海军意外捕捉到的一头搁浅鲸鱼,开设“鲸油铺”,弥补了这边百姓的情绪。 同时,给世家门阀一个“海里全是宝”的假象,逼世家把储存的相应物资吐出来。 紧接着,动用海船把这边晒出的雪盐大量运输到长安,每斗只买五文钱。 这一连番的操作,无疑是重创了世家,把盐铁生意给世家给断了根。 但事情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其他方面是达成了目的,但却苦了登州、江州、饶州、洪州造船厂。 造海船,尤其是这种要跨海远征、还要架设火炮的巨舰,对桐油、麻捻、生漆的需求是个天文数字。 “现在缺口多少?”苏定方声音沙哑。 “桐油缺三万斤,生漆缺八千斤,还有上好的苎麻,用来织帆和做缆绳的,市面上现在连根毛都收不到。”海老七叹了气, “我让人去莱州、密州甚至江南道去收,那些商号掌柜的一听我们要的量,要么说遭了灾没货,要么就把价格抬高了十倍。” “太子殿下那边的动作产生的后续影响终于来了。” 苏定方冷笑一声,手里的横刀瞬间出鞘半寸,寒光刺眼。 五姓七望那是盘根错节的老树,砍了一枝,根还在底下连着。 他们自太子殿下掌权以来,连续被打压,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别提这些世家还没死呢。 加上这次的重创,但瘦的骆驼也比马大。 现在这些世家在明面上不敢造反,也不敢有暗中的大动作,去触太子的刀锋。 因为经过多次的亏后,他们明白,只要他们什么都不做,彻底摆烂就是对李承乾最大的反抗。 于是,便开始玩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软刀子”。 他们现在就是全方位罢工,死死地勒着全族的肚子,什么都不做,就是不做生意了这么简单。 但这种操作却十分有效。 直接断绝了市面上游的大半原材料,让你有图纸、有工匠、有钱,却造不出船。 ...... 长安,天策府。 这里如今是整个大唐权力的另一个核心,虽无朝堂之名,却行宰相之权。 长史李义琰正对着堆积如山的账册发愁,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殿下,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所有世家最近在南方的桑麻园子都“遭了虫灾”。”李义琰放下笔,语气凝重, “他们这是全都商量好了,用“天灾”做借口,锁死了桐油和苎麻的流出,如今市面上,一斤桐油的价格快赶上香油了。” “遭了虫灾?”李承乾停下手中的动作,“呵呵,他们这次倒是学聪明了,知道怎么对抗孤了。” “现在他们以罢工,拼着自损八百的损失,也要锁死原材料,用的是赤裸裸的商战手段,也是阳谋。” “他们在逼孤暴怒之下毫无理由的直接杀人抄家,如此也正中他们下怀。” “因为一旦孤这样做,这天下的所有商贾怕是都要吓得罢市联合起来,到时候大唐的经济也就瘫了。” 这帮世家,是在赌。 赌李承乾不敢在出征前夕,让大唐的商业体系崩溃。 但同时也在说明,盐铁生意的重创,直接斩到了他们的大动脉上,让他们如今只能以这种方式来反抗他。 “那......咱们怎么办?登州那边停一天,那就是无数的银钱扔进水里。”李义琰有些焦急。 李承乾走到巨大的舆图前,目光落在那个狭长的岛国上。 他在那里画了一个圈,那是石见银山的位置。 “不良帅。” 阴影中,铁面具浮现。 “去,给几位家主送个帖子,就说孤在天策府摆宴,请他们来......分肉。” 说着他丢掉炭笔,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噙着一抹冷意。 ...... 当晚,天策府正堂。 并没有想象中的刀斧手,也没有摔杯为号。 堂内灯火通明,几张案几上摆着简单的酒菜。 崔敦礼、卢承庆等几位世家在京的话事人跪坐在下首,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神色恭敬,心里却在打鼓。 太子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诸位,尝尝这酒。”李承乾举杯,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 “这是孤让人酿的新酒,还没名字。” 崔敦礼端起酒杯,只沾了沾唇:“殿下召我等前来,不知有何训示?” 看了眼几人,李承乾也懒得卖关子,放下酒杯,从袖中掏出一卷羊皮纸,随手扔在桌案中央。 羊皮纸摊开,是一幅海图。 “这里。”李承乾用手指点了点那个岛国的一处, “在这个岛的西部,有一座山,孤以前从一倭奴口中得到一则秘辛,这山里没有石头,全是银子。” “银子?”几个家主眼神闪过一抹震惊,但很快又掩饰下去。 “别装了。”李承乾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 “你们这些年把控朝堂,赚的那些铜钱都发了霉,可铜钱太重,带不走,花不完,但银子不一样,那是硬通货。” “这座山里的银子,若是全挖出来,足够把整个长安城铺上三层。” 大堂内呼吸声稍微粗重了一些。 “殿下,此言当真......”卢承庆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承乾似笑非笑的俯瞰卢承庆。 “孤何时说过假话?” “天花孤能灭,旱灾孤能求雨,火药孤能造。” “区区一座银山,孤有必要骗你们这群守着铜臭的土财主?” 李承乾高高在上的姿态和毫不客气的态度,让几人纷纷对视一眼。 “孤的海政司要造船,要去拿回这些银子,但是,有人不想让孤去。”李承乾的目光似笑非笑的环视众人。 “有人把桐油和麻绳都藏起来了,想拖慢孤的出征进度。” “这......或许是市面上真的短缺......”崔敦礼刚想辩解。 “孤不想听这些解释。”李承乾打断他,“孤现在只给你们两个选择。” 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你们把库里的桐油、生漆、苎麻,按去年的市价,卖给海政司。” “作为回报,孤允许你们几家,各出一支商船,跟随大军出海,打下那个岛后,这座银山,孤可以分润给你们半成。” 此言一出,众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半成!那也是泼天的富贵! 而且这个承诺,很有诚意,因为要是李承乾承诺真的给他们三四成,他们绝对相信李承乾必然会事后清算他们。 至于第二个选择? 没人问,也不需要问。 因为不吃肉,那就得死。 第55章 给你们画的饼,得跪下来吃!大意了!李淳风感觉脖子好凉 看着还在迟疑不定的几人,李承乾嘴角的笑意变得越发残忍。 “接下来,孤会下令,海政司的战船,凡是在海上、江上见到你们的船,不会管是商船还是海盗船,一律......击沉。” “同时,你们也知晓孤的性格,孤其实是一个很仁善的一个人,不想多造太多杀戮的,但架不住一直有人在逼孤。” 听到这,众人的嘴角抽了抽。 您这可真是太善良了,自杀兄弟以来,手中的屠刀就没有停下过。 太原王氏三族、突厥和半岛上那无数尸体,都堆成山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也是赤裸裸的诱惑。 要么上船一起分赃,要么就在岸上看着别人吃肉,最后彻底被排挤出这个新的利益圈子。 崔敦礼和卢承庆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动摇。 他们是商人,也是政客,最懂权衡利弊。 这次盐铁生意的失去,相当于直接在他们的心口捅了一刀。 这次他们集体联合起来以这种方式反抗,也是有些技穷了。 而且他们知道,现在他们的手段只能拖慢李承乾的进度,而无法阻止。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反抗的威胁度,也在快速的下降。 再加上李世民的一系列动作,李承乾已经板上钉钉是未来的大唐帝王。 尤其是李承乾现在太年轻了,这么一个年轻、心狠手辣、疯狂中带着冷静理智,又对他们世家有着毫不掩饰的赤裸裸恶意的霸道帝王。 他们如不见好就收,再负隅顽抗。 未来等到李承乾拿到了倭奴国的那座银山,将会彻底潜龙出渊,他们也必然会迎来最黑暗的清洗。 想到这,几人纷纷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殿下......”崔敦礼深吸一口气,拱手道,“臣家中似乎还有些存货,愿平价......不,无偿捐予海政司,助王师远征!” 听到这话,其余几家刚想说话,瞬间反应了过来,一个个怒视崔敦礼。 主位上的李承乾见崔敦礼这老家伙突然的改口,也是不由愣了一下。 下一刻。 李承乾哈哈大笑,随后举起酒杯,大有深意道:“崔爱卿如此慷慨,孤记住了。” 见此,崔敦礼心中大喜,他知道自己这一波突发奇想的背刺,给崔家找到了一线生机。 其他人看到这,顿时明白了崔敦礼这个老狐狸的目的,连忙开口,深怕自己晚了。 “臣家中也有,也愿无偿捐赠,助王师远征!” “臣愿出桐油五万斤!” 李承乾看着这些争先恐后的老狐狸,眼中带着一抹笑意:“有趣!” 随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所谓的世家风骨,在绝对的利益和暴力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见此,崔敦礼也举杯遥遥一敬,一口饮尽。 “咳咳~” 酒液入口的瞬间,崔敦礼感觉自己在吞一团火焰。 但最后还是强忍着喉咙的疼痛,强行把酒吞咽下去。 “好......好烈的酒!!” ...... 登州、江州、饶州、洪州造船厂的火光,彻夜不息。 有了世家吐出来的物资,造船的进度一日千里。 登州造船厂的任务,十五艘尖底福船已经初具规模,高耸的桅杆直刺苍穹,像是一片钢铁森林。 李承乾站在旗舰“鲲鹏号”的甲板上,感受着脚下的起伏。 这艘船长四十四丈,宽十八丈,设有四层甲板,装备了天策府最新改良后的四十八门神威大炮。 “殿下,这就是您说的“后坐力”问题。”苏定方指着侧舷的一门火炮, “咱们在陆地上,炮车退就退了,可在这船上,一炮下去,那反作用力能把船舷撞碎,甚至让船体倾覆。” 李承乾蹲下身,看着那个简陋的固定架。 “用弹簧。” “弹簧?”苏定方一脸茫然。 “就是用上好的精钢,盘成螺旋状。”李承乾比划了一下, “把炮座架在滑轨上,后面顶着弹簧,开炮的时候,炮身向后滑,弹簧吃劲,把力道卸掉,然后再把炮推回来。” 这种液压复进机的原始版,机械弹簧复进,虽然简陋,但在这个时代足够用了。 “还有,船尾加个舵轮,别再用那种笨重的长橹了。”李承乾指了指船尾。 苏定方听得连连点头,手中的炭笔在手上的册本上记个不停。 越是跟着李承乾,苏定方越发感觉太子殿下的深不可测,各种奇思妙想远超当前时代。 尤其是李承乾是个赤裸裸的实用主义,一切从简,做事风格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这种性格简直不要太对他们这些武将们的脾气了。 就在这时,不良帅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甲板上。 “殿下,抓到了。” “哦?”李承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脏东西,“是什么人?” “殿下,这群人是倭奴那边的人,一共十二人,扮作运送木料的民夫混进登州城内,意图不轨。”不良帅的声音透着一股冷意。 “抓住他们时,他们身上带了猛火油和硫磺,意图焚烧原木料。” “而且......他们用的刀法,有些诡异,善于隐匿,天藏星说有岭南道那边的玄枢组织的影子。” “带下去审讯,挖出他们口中的所有消息,然后查查岭南道那边的玄枢组织的具体情况。” “是!”不良帅躬身退下。 处理完这群杂鱼,李承乾回到船舱。 舱内,太史令李淳风正对着一张巨大的海图写写画画,旁边摆着好几个罗盘和算筹。 “算出来了吗?”李承乾问。 “回殿下,算出来了。”李淳风顶着两个黑眼圈,显然是熬的不轻。 “根据过往十几年的风向记录,再加上今年的天象......九月三号,也就是下个月初,东海之上必有一场大风暴。” “风力之大,可摧城拔寨,掀翻巨舰。” 听到这如此准确的日期,李承乾有些意外的看向李淳风。 “如此肯定的推算,这可不像以前的你,李淳风啊李淳风,看来以前孤还是对你太好了。” 听到这幽幽的话语,原本精神还十分疲惫的李淳风,额头瞬间就渗出了冷汗,脑子也清醒了过来。 “坏事!这次大意了!” 第56章 敢动大唐工匠?看来岭南的荔枝树缺肥料了 船舱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沉闷声响。 李淳风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那个已经被他摩挲得包浆的罗盘上。 作为一个在原本历史上能写出《推背图》的妖孽,算个台风登陆日子,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同时,在李承乾手下干活,精神压力是真的大。 这次他熬了好多天没合眼,精神松懈的瞬间,嘴比脑子快的一句回应,直接暴露了自己。 “怎么?太史令觉得孤这船舱里太热?” 李承乾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支炭笔,目光幽幽地落在李淳风的脖颈上。 似乎在比划着哪里下刀最利索。 “如此精准的天象推演,难度比以往要大那么多,但以往孤让你算个事情,你全都只给孤模糊的概述,这次却如此精准。” “李淳风,你如此欺孤,是在认为孤不值得你的效忠吗?” 李淳风喉结上下滚动,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没有求饶,反而苦笑一声,抬起头直视李承乾。 “殿下,贫道若说以前是装傻,那是欺君,若说是现在道行精进,那是把殿下当傻子。”李淳风声音有些干涩,却并不慌乱,透着一股子光棍气。 “自古伴君如伴虎,贫道算得太准,怕的不是天谴,怕的是那是“飞鸟尽,良弓藏”。” “若是贫道连哪怕殿下您哪天那个时辰放屁都能算出来,那贫道的脑袋,怕是早就搬家了。” 这话说得直白、粗俗,甚至是大不敬。 但却格外的对李承乾的性格。 李承乾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笑声从胸腔里震动出来,回荡在狭窄的船舱里。 “飞鸟尽,良弓藏?”李承乾站起身,走到李淳风面前,用那支炭笔挑起李淳风的下巴, “你倒是看得通透,不过,李淳风,你未免把孤看小了,也把这天下看小了。” 他转身走到那幅巨大的海图前,手臂一挥,划过那一整片蓝色的汪洋。 “这世界很大,大到你无法想象,这东边的岛只是个开始,再往东,还有万里重洋,还有未知的陆地。” “往西,过了大漠,还有极西之地。” “而孤的猎场是整个寰宇,这天下的鸟,几辈子都射不完。” “所以,孤的弓,永远不需要藏。”李承乾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孤不管你以前是装傻还是充愣,从今天起,你的脑子,你的算术,你这身窥探天机的本事,都得给孤毫无保留地用出来,若是再有藏私,你......” 李淳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击木板,发出闷响。 “臣,遵旨!只要殿下的剑锋所指,贫道必为殿下算尽天时!” “起来吧。”李承乾挥了挥手,不再看他, “九月初三风暴将至,孤要在风暴来临前,把这支舰队带到该去的地方。” “若是算错了时辰,让孤的船毁在风浪里,你就带着自己的三族一起跳海喂鱼吧。” “孤的目标是所有陆地,海洋全部插上大唐的旗帜,为了这个目标,一切皆可杀!” “李淳风,你是如今唯一一个欺骗了孤还活着的人,希望你不要再辜负孤对你的信任。” “诺!”李淳风爬起身,抱着罗盘退了出去,背后的道袍已被冷汗浸透。 ...... 数日后。 苏定方快步来到李承乾面前,躬身道。 “殿下,您要的那种弹簧已经全部安装完成,将作监的工匠按您的图纸,用最好的精钢盘了弹簧,只是......” 苏定方迟疑了一下,“还没试过实弹。” “那就现在试。” 一听到这话,李承乾当即大步走出房间,一路来到旗舰,登上甲板,海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传令,舰队出港,去外海,孤要听个响。” 半个时辰后。 “鲲鹏号”巨舰破浪而行,驶离了登州港,远处的海面上,几块巨大的礁石兀立。 “左舷炮位准备!”旗语兵挥动令旗。 甲板下方,炮舱内,赤膊的炮手们将早已定装好的弹丸填入炮膛。 经过改良的炮架下方,安装着粗壮的螺旋弹簧,连接着滑轨,看起来笨重而充满力量感。 “放!” “轰——!!!” 船身猛然一震,仿佛被巨锤砸中。 黑烟喷涌而出,遮蔽了视线。 李承乾站在艉楼上,死死盯着左舷的炮位。 只见那门重达千斤的神威大炮在巨大的后坐力下猛然向后滑动,滑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紧接着,那几根粗壮的弹簧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硬生生吃下了这股强大的巨力。 随后,在弹簧的回弹力下,炮身又缓缓复位。 船身只是微微倾斜,并未受损。 “好!”苏定方激动地拍在栏杆上,栏杆被拍得嗡嗡作响, “殿下神机!这东西真能卸力!若是以前,这一炮下去,船肋骨都得震裂几根!” 远处,那块作为目标的礁石被铁弹击中,碎石崩飞,激起数丈高的水柱。 李承乾看着那渐渐平复的海面,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倭人的船,孤见过图纸,那是些用木板拼凑的舢板,连龙骨都没有。”李承乾淡淡道, “在这样的火力面前,他们就是漂在水面上的棺材。”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正如火如荼建设的船坞,以及那一艘艘即将下水的巨兽。 “传令下去,加快进度,赶在在原定期限之前,誓师出征。”李承乾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森寒, “孤不想在那个破岛上浪费太多时间,入冬前,大军要在那座银山下喝酒。” 苏定方抱拳领命,刚要退下,不良帅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 “殿下,那十二个倭人,招了。”不良帅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冰冷的陈述, “他们的嘴很硬,但还没有十八般刑具撬不开的嘴,不过......有些麻烦。” “麻烦?”李承乾挑眉。 “他们并非简单的探子,也确实与岭南那边的玄枢组织有关。” “据他们供述,“玄枢”并非一个简单的组织,而是岭南冯家暗中扶持的一股势力,专门负责海上走私和......贩卖人口。”不良帅递上一份沾着血迹的供词, “前些年,他们暗中往倭国运了不少铁器和......大唐的工匠。” 李承乾接过供词,目光扫过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名字和数字,眼底的杀意渐渐凝结成霜。 第57章 摩斯密码?不,是光语!用倭奴血,给孤的帝王之路染个色 “好,很好。” “冯家冯盎那老东西,是在给自己留后路啊。”李承乾冷笑一声,手中的供词被揉成一团, “岭南那边太过于太远,孤本想晚点再收拾那边,既然他们这么急着找死,那就成全他们。” “不过岭南山高皇帝远,瘴气弥漫,地形复杂,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而且,冯盎手里握着几万獠人兵马,现在大军要东征,暂且不动他们。” 他将那团供词扔进大海,看着它在浪花中沉浮,直至消失。 “先让他们蹦跶几天,等父皇带着大军出征之事完成,再清理这些残留在大唐肌体上的毒素。” “传令暗卫司,先派人渗入岭南,只看不动,把他们的底细、据点、人员名单,都给孤摸清楚。” “记住,孤要的是连根拔起,不是修修剪剪。” “诺!” 海风愈发猛烈,卷起千堆雪。 李承乾站在船头,目光穿透迷雾,好似已经看到了那即将被血火洗礼的东方岛屿。 岭南冯家,冯盎。 那是岭南的土皇帝,虽然名义上臣服大唐,但实际上在那片瘴气弥漫的土地上,他的话比圣旨还管用。 卖工匠给倭国,这是在挖大唐的技术根基,这比卖铁器更让李承乾动了杀心。 ...... 时间在忙碌之中,一天天流逝。 登州城的空气也越发的闷热,像是一口蒸干了水的铁锅。 海鸟低飞,平日里温顺的海浪此刻正焦躁地拍打着堤岸,发出类似野兽低吼的沉闷声响。 太史令李淳风站在“鲲鹏号”的甲板上,手里那个被盘得油光锃亮的罗盘指针正在疯狂旋转,根本停不下来。 他那一身道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显出几分狼狈。 “殿下,气压低得吓人,海面下的暗流已经乱了。”李淳风抬头,声音干涩, “臣昨夜观天象,箕星好风,毕星好雨,两者相冲于东海之上,这场风暴,比臣之前推算的还要早两个时辰。” 李承乾站在艉楼之上,手里拿着千里镜,并未看向那浑浊的天际,而是盯着远处海岸线上每隔五里便矗立的一座高塔。 那是他下令修筑的“烽火望楼”。 不同于以往只靠狼烟示警的烽火台,这些望楼顶端装有巨大的铜镜和特制的百叶窗。 白天利用日光反射,夜间利用鲸油灯强光,通过长短不一的闪烁频率来传递军令。 这是一套简易的“光语”,虽然比不上后世的电报,但在视距良好的情况下,信息传递速度是快马的十倍。 “早来也好,早来早走。”李承乾放下千里镜,语气平淡。 “苏定方。” “末将在!”苏定方大步上前,铠甲摩擦声在闷热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传令下去,所有舰船入港避风,抛双锚,铁索连舟,船身两侧挂上防撞的软木胎......” “遵命!” 苏定方转身,令旗挥舞。 远处岸边的望楼上,铜镜翻转,一道道刺眼的光斑在昏暗的天色下跳动。 短短半刻钟,数里外的外港水师便动了起来,原本散乱的船队开始有条不紊地收缩阵型。 李承乾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通讯,乃是统兵之命脉。” “岭南冯家之所以敢在暗地里搞小动作,就是欺负长安到岭南路途遥远,消息一来一回要两个多月。” “等这仗打完了,开采了银山,孤要在大唐所有的官道旁,每隔三十里修一座望楼,让长安的声音,朝发夕至。” 李淳风听到这话,双眼闪过一抹精光: “殿下此举,是在给这庞大的帝国铺设经络,经络通,则全身活,届时天下若有异动,不过是殿下反掌之间。” 看了一眼李淳风,李承乾笑了笑,没说什么。 这时,一声炸雷在头顶爆开。 “轰隆——!”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像是石子一样砸了下来。 风暴,来了。 狂风卷着数丈高的巨浪,狠狠地撞向登州港的防波堤。 天地间瞬间变成了一片混沌,白色的水沫和黑色的乌云搅在一起,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然而,在这惊涛骇浪之中,大唐的新式舰队却像是一群钉在海面上的铁钉。 那些尖底福船独特的龙骨结构发挥了作用,虽然船身剧烈摇晃,却始终没有倾覆的迹象。 特别是经过李承乾指点改装的“液压减震”锚链,在巨浪的拉扯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却死死咬住了海底的岩石。 “咔嚓!” 不远处,一艘裴家遗留下来的旧式平底沙船。 在巨浪的拍击下,龙骨发出断裂的脆响,瞬间解体,碎木板和船上的物资被卷入旋涡,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 风暴肆虐了一整夜。 直到次日清晨,风势渐歇,雨云散去,东方的海面上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登州港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风浪卷上来的海草和鱼虾。 但那十数艘尖底福船,以及其他船厂打造的数百艘战船,依然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海面上,桅杆林立,宛如一片钢铁森林。 苏定方一身湿透,踩着满地的泥泞跑上甲板,眼中布满血丝,却透着狂热: “殿下!检修完毕!” “只有三十七艘普通战船的桅杆受损,以及一些帆被撕裂,主力舰船毫发无损!船舱底部的弹簧炮架也没有移位!” “好!” 李承乾接过不良人递来的干毛巾,随意擦了擦头发。 “这一关过了,接下来,就是让倭人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神风”。” 他走到船头,目光穿过迷雾,望向东南方。 “李淳风,你算的日子是九月初三,今日是初四,风暴已过,洋流走向如何?” 李淳风捧着罗盘,手指飞快地掐算: “回殿下,台风过境,将原本向北的洋流硬生生推向了东南!” “接下来的十日,顺风顺水,舰队若是全速航行,只需三日便可抵达半岛南端,与陛下的大军汇合!” “三日......” 李承乾将手中的毛巾扔进大海,眼中杀意沸腾。 “传令,升帆!起锚!” “把那些抓来的倭国细作,全都吊在桅杆顶上,给孤当风向标!” “诺!” 随着一声令下,沉寂了一夜的舰队再次苏醒。 巨大的绞盘转动,发出沉闷的嗡鸣声,一面面绘着黑色龙纹的硬帆缓缓升起,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那十二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倭国细作,被粗暴地用绳索套住脖子,像挂腊肉一样升上了高耸的桅杆。 他们在半空中挣扎、踢腾,发出绝望的呜咽,但在下方大唐将士的眼中,他们不过是祭旗的牲畜。 “倭奴......” “好好享受你们最后的日子吧。” 第58章 巨舰如山,炮口如林,旌旗十万斩阎罗,此去路途不封刀 海风鼓荡,将旗舰“鲲鹏号”那面绘着黑色龙纹的巨帆吹得如怒张的肺叶。 舰队缓缓驶出登州港,迎着东升的朝阳,向着那片蔚蓝的未知之海破浪而去。 桅杆的顶端,那十二个倭国细作已经有些僵硬,在风中摇摇欲坠,像是一串风干的咸鱼,为这趟远征平添了几分诡异的肃杀。 李承乾站在海岸边,海风卷起他的玄色大氅,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他身后,李义琰以及一众海政司的官员肃然而立,没有人说话,只有海浪拍击礁石的轰鸣。 良久。 直到那片帆影彻底离开登州港,他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车驾早已备好。 “李义琰。” “臣在。” “登州这边的船厂不能停,这一批走了,下一批就要立刻铺设龙骨。”李承乾的声音冷硬如铁, “海政司要扩大规模,不仅是战船,还要其他各种商船,未来大海将是大唐的主要发展方向。” “臣明白!”李义琰连忙记录。 李承乾坐上马车,车轮滚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 东边的事,暂时交给了苏定方和张亮,加上有父皇坐镇,那个岛国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他的目光该收回国内了。 “不良帅。” 车厢阴影处,那道如鬼魅般的身影浮现。 “岭南那边这段时间的情况如何?” 不良帅的声音低沉沙哑:“回殿下,冯盎那老狐狸好像察觉到一些不对劲,这段时间正在暗中积蓄粮草,以及在五岭隘口修筑堡垒,名为防范僚人作乱,实则是据险自守。” “另外......暗卫司在岭南发现了不少西域胡僧的踪迹,似乎在帮冯家炼制什么“神药”,说是能让人不知疼痛,力大无穷。” “不知疼痛?力大无穷?” 李承乾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不过是些透支生命的虎狼之药罢了,也就骗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土皇帝。” “但从冯盎积蓄粮草,修筑堡垒,看样子应该察觉到孤准备动他了,如今正在为抵抗做准备。” 说到这,李承乾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传令给户部,即日起,严查岭南道的盐铁流入,尤其是盐,一粒都不许私自过岭。” “另外,调冯智戴安进入天策府。” 不良帅一愣:“殿下,这是要......质子?” 李承乾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冯盎最看重的儿子便是冯智戴,孤倒是想要看看这老家伙的态度。” 说到这,李承乾的眼中闪烁着狐狸般的光芒。 “令传令长江水师都督,即日起,以训练为名,封锁长江口及岭南入海口,只许进,不许出。” “然后再给冯盎去一道旨意。” “告诉冯盎,孤听说岭南有一种奇木,名为降真香,有安神之效。” “父皇出征海外风雨操劳,孤欲求此木为父皇打造龙榻,请冯公务必在下个月初一前,亲自押送五千斤至长安。” 不良帅听到这,知道冯盎这下子算是不想反也得反了。 随后,马车继续滚滚向着长安的方向疾驰而去。 ...... 半岛最南端,原属新罗的东莱浦。 这里原本只是个小渔村,如今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兵营。 十万大唐军队驻扎在此,连绵的营帐像是一片白色的云海,覆盖了整片海岸线。 李世民身着金甲,并未骑马,而是站在一块临海的礁石之上。 海风带着湿气,吹乱了他花白的胡须,却吹不散他眼中的锐利。 在他身后,程咬金、李勣等一众老将分列两旁,神色中都带着几分焦急与期盼。 “算算日子,也就是这一两天了。” 李世民喃喃自语,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海平面。 “陛下!快看!那是什么?!” 程咬金突然指着海面,大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李世民连忙举起千里镜。 只见海天交接之处,先是出现了一个黑点,紧接着是一片。 再然后,无数根高耸入云的桅杆刺破了迷雾。 “来了......终于来了......”李世民看着海面上连绵数里的舰队,心中松了口气。 随着距离拉近,那支舰队的全貌终于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为首的“鲲鹏号”如海上的巨山,甲板层层叠叠,巨大的黑色风帆遮天蔽日。 船舷两侧密密麻麻的炮口如巨兽的獠牙,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在其身后,十五艘尖底福船排成雁翎阵,数百艘运输船和护卫舰,劈波斩浪而来。 这种视觉冲击力,对于习惯了陆地作战的唐军将士来说,无疑是震撼性的。 “乖乖......虽然早就看过了图纸,但如今看到成品,这也太大了......” 程咬金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宣花斧差点掉在地上。 “这哪里是船?这分明是把一座大殿搬到水上去了!” “这就是高明说的......大唐舰队吗?” 李世民放下千里镜,眼中满是震撼与自豪。 他打了一辈子仗,征服了无数高山大川,但直到这一刻,看着这支足以碾压一切的舰队。 他才真正明白李承乾说的,未来大唐要横渡万里海域,征服海的另一边的世界是现实的,而非吹牛。 舰队缓缓驶入港湾,巨大的船身挤占了大半个海湾。 “轰——” “鲲鹏号”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震得岸边的礁石都在颤抖。 跳板放下,苏定方一身戎装,快步走下,来到李世民面前,当即单膝跪下。 “末将苏定方,奉太子殿下之命,率大唐东海舰队,前来向陛下复命!” “好好好!” 李世民大步上前,亲自扶起苏定方,重重地拍了拍他身上的铠甲,发出铿锵之声。 “一路辛苦!没遇到麻烦吧?” “回陛下,此行有李太史令随性,一路推算天象,并无风险。” 说着,苏定方从怀中掏出那封李承乾的亲笔信。 “这是殿下让末将呈给陛下的。” 李世民接过信,当场拆开。 信是用最好的宣纸写的,只有寥寥数语,但每一句都直指核心: 【父皇亲启:】 【舰队已至,渡海如履平地,倭国虽有海峡天险,但在神威炮射程之内,皆为坦途。】 【儿臣已令苏定方携带足够三月之用的粮草弹药,并在船舱底部加装了大量空桶,可保大军渡海不晕船、不畏浪。】 【倭国有一山名为石见,产银极丰,有一岛名为佐渡,产金如土。】 【此二地,乃儿臣为大唐日后经略四方之钱袋子,务必拿下。】 【至于倭岛,此乃至恶之地,岛上所有生命,必杀,一人不可留。】 【儿臣在长安,静候父皇凯旋,共饮庆功酒。】 李世民看完,将信纸折好,放入怀中。 李世民转过身,面向身后的十万大军,声音如雷。 “将士们!” “这是太子给咱们送来的无敌舰队,有了它,这大海就是大唐的后花园!” “而这次我们的目标便是海对面,上面有一群不知死活的倭奴,还在做着神风护体的美梦。” “朕今日便带你们跨过去,砸碎他们的神像,烧光他们的城池,把那里的金山银山,全都搬回长安!” “此行,登岛之日起,一路不封刀!” “杀!杀!!杀!!!” 十万大军齐声高呼,杀意直接盖过了海浪。 李世民拔出横刀,刀尖直指东方。 “全军登船!!” “目标——倭奴国!!” 第59章 岭南:欺人太甚,老子反了!倭奴战报:血色染红云霄! 九月的大海,波涛并不平静。 从东莱浦向东南望去,海天连成一线,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这片海域。 “鲲鹏号”巍峨的舰艏劈开了海浪,巨大的撞角在水面下潜行,激起两侧数丈高的白沫。 李世民负手立于顶层甲板,海风猎猎,吹得那袭金甲发出细微的铿锵声。 他身后,数百艘战舰排开,如移动的海上城寨,遮蔽了日头。 “陛下,前方出现陆地轮廓。”张亮放下手中的千里镜,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冷厉, “那是倭国的津岛(对马岛),此地乃是跳板,岛上盘踞着倭人的水师守军。” “水师?”李世民接过千里镜,镜头里,那座岛屿郁郁葱葱,隐约可见港湾里停泊着几十艘低矮的小船。 那些船极小,多是独木舟或是简陋的板船,船舷低得只要一个大浪就能拍翻。 船上的人赤着上身,身材矮小,手中挥舞着锈迹斑斑的刀枪。 正在对着这支突然出现的庞大舰队指指点点,乱作一团。 李世民放下千里镜,“这就是倭人的水师?你确定?!” 张亮尴尬一笑:“确定!” 听到这话,李世民脸上露出一抹索然无味:“朕原以为,能被高明如此重视的国度,多少该有些像样的看家本事。” “这些人就这么点破烂,连给神威炮塞牙缝都不够。” “陛下,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苏定方在一旁低声劝道, “太子殿下说过,这倭人性情如狼,残忍且坚韧,不可因其弱小而轻视。” “朕不是轻视,而是没必要浪费时间。”李世民看着那片简陋无比,连大唐世家的商队都不如的倭奴水师。 “传令,不用减速,不用列阵。” “舰队直接碾过去,神威炮装填散弹,靠近两百步时齐射,朕要让这岛上的倭人明白,什么叫绝望。” “诺!” 红黑两色的令旗在桅杆顶端疯狂舞动。 津岛外海。 倭国守将宗氏一族的家主宗严尚,正站在一艘名为“八幡丸”的安宅船上,惊恐地张大了嘴巴。 他看着眼前那些如山岳般压过来的巨舰,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这哪里是船?这分明是海里的妖怪! “快!快放箭!这一定是大唐的海船!不能让他们靠岸!”宗严尚拔出刀,嘶声力竭地吼道。 几百支软绵绵的箭矢飞向天空,大半落在了海里。 只有寥寥几支叮叮当当地撞在“鲲鹏号”覆盖着铁皮的船舷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而回应他们的,是雷鸣。 “轰!轰!轰!” “鲲鹏号”左舷的二十四门神威炮同时喷吐出火舌。 这次装的不是火药弹丸,而是最新研制的“暴雨梨花弹”——一个个铁皮罐子里,塞满了碎铁片、碎瓷片等尖锐的东西。 炮弹在倭人船队的上空凌空炸开。 瞬间下了一场真正的金属风暴。 密集的弹片如割麦子一样,瞬间覆盖了那几十艘可怜的小船。 没有任何惨叫声,因为声音被爆炸声吞没。 人体在瞬间被撕碎,血雾爆开,将那一小片海域染成了刺眼的殷红。 宗严尚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上半身就已经变成了筛子,整个人像块破布一样挂在船舷上,随着海浪起伏。 “撞过去!” 苏定方站在船头,冷冷下令。 巨大的尖底福船根本没有避让,直接从那些残破的倭船残骸上碾了过去。 木板碎裂的声音、骨头折断的声音,在庞大的船体下显得微不足道。 舰队并未停留,也未在此登陆。 李世民站在船尾,看着那片已经变成血海的海面,以及远处岛岸上正在四散奔逃的倭人。 “留十艘斗舰,把这围了。”李世民语气平淡,仿佛在安排一件小事, “除了树,只要是活的,全部杀光,尸体筑成京观,立在海边,给后面的运输船指个路。” “大军继续向东,目标——筑紫岛(九州岛)。” ...... 长安,太极宫。 炎热的夏天,丽正殿内却凉爽如秋。 四周摆放着巨大的冰鉴,李承乾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封奏折正看着。 这时外面传来不良帅的声音:“殿下,岭南急报,冯盎果然反了。” 李承乾接过递进来的信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岭南冯盎反,合獠人十万,围广州,断五岭道。】 李承乾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冯盎反了? 比自己预料的,还要快。 看来自己那一番动作确实是把对方逼的不轻。 “传令天策府。” “调牛进达,率神机营两千人,携新式火炮三十门,即刻南下。” ...... 大海的东边,那津湾(今福冈)。 这里是倭国筑紫岛最大的港口,也是通往大和朝廷的咽喉。 此时,海湾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筑紫国造(地方豪族)还不知道津岛全军覆没的消息。 整个筑紫岛的豪族们还在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直到有士兵发现海面上连绵的大唐舰队,他们一个个才陷入恐慌。 但在恐慌之后,作为武士阶层的雏形,这些地方豪族还是拼凑出了两万人的队伍。 他们穿着竹片和皮革编成的简陋大铠,手里拿着在此刻看来如玩具般的长弓和刀,在那津湾的滩涂上筑起了一道矮墙。 “唐人也是人!只要他们敢上岸,我们的武勇就能斩下他们的头颅!” 一名豪族首领挥舞着刀,大声鼓舞着士气。 他试图用那种狂热的吼叫来驱散士兵眼中的恐惧。 然而,当海平线上那支遮天蔽日的舰队缓缓逼近时,所有的吼叫声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鲲鹏号”停泊在距离海岸三里处。 这个距离,倭人的箭矢连看都看不到,但对于神威炮来说,却是最佳的射击距离。 “这就是倭奴的大军?” 程咬金站在甲板上,看着岸上那群像蚂蚁一样密集的人群,忍不住嗤笑出声。 “连件像样的铁甲都没有,好多人还光着脚?真够穷的。” “怪不得经常派遣遣唐使去我们那里,学这学那的,恨不得把拉屎的姿势都得学一下,合着自己真的是穷到了极点,什么都没有。” 第60章 大唐的优良传统:打完仗要补刀吖! 那津湾的海风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筑紫岛的海岸线上,倭国“大军”正依托着那道不足半人高的土墙,发出阵阵如野兽般的嚎叫。 他们大多赤着脚,身上披着甚至不能称之为甲胄的竹片和粗麻布,手中握着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生锈的铁刀、削尖的竹枪,甚至还有绑着石头的木棍。 唯有阵中央那一小撮贵族,身上穿着稍微像样点的挂甲。 这是用皮革和小铁片缀成的,但在大唐明光铠面前,简陋得如孩童的玩具。 “传令,开炮。” 李世民站在海风中巍然不动,看着远处那群乞丐版的大军,声音中透着一股视苍生如草芥的漠然。 伴随他轻飘飘的一句话,红黑色的令旗在桅杆顶端疯狂舞动。 “轰!轰!轰!” 停泊在近海的五艘改装过的斗舰,侧舷的炮窗同时打开,五十门神威炮发出了震天动地的轰鸣。 这一次装填的,仍然是特制的“暴雨梨花弹”。 那津湾的滩涂瞬间变成了一张巨大的死亡画布。 没有躲避的空间,没有格挡的可能。 炮弹在倭奴们头顶凌空炸开,无数锋利的铁片、瓷片混合着瓷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道被倭人寄予厚望的土墙,在空中爆发的金属风暴面前完全无用。 惨叫声只持续了一瞬,便戛然而止。 前排的一千多名倭兵,瞬间变成了一堆无法辨认的烂肉。 竹枪折断,竹甲粉碎,人的肢体和内脏混杂在一起,将被翻起的泥沙染成了诡异的紫红色。 筑紫国造筑紫君萨夜麻站在后方的高地上,整个人僵硬如石。 就在前一刻,他还挥舞着祖传的铁剑,高喊着“天照大神护佑”。 下一刻,远处的士兵便变成了一片不可描述。 金属风暴和血肉磨坊,这震撼的一幕就在他眼前瞬间发生,完全超出了他贫瘠的认知。 在他看来,这根本就不是战争,这是天罚,是高天原的雷神降临了人间。 “妖......妖怪......” 筑紫君萨夜麻双腿一软,瘫坐在泥地里,手中的铁剑哐当落地。 打不了,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冷兵器对战的时代,混进来热武器大炮,完全就是在欺负人。 “继续,交叉弹药、延伸射击,不要停。” 海面上,苏定方冷酷的声音通过传令兵响彻舰队。 炮火开始向纵深延伸,那些试图转身逃跑的倭人,被气浪掀飞,被弹片撕碎。 大唐的火炮就像是一把巨大的铁梳子,在这片海滩上反复梳理,直到视线所及之处,海岸线上再无一个站立的活物。 整整三轮齐射。 硝烟散去,那津湾的海水已经被染红,那种红,浓稠得化不开。 聚集在海岸线的倭奴,只逃走了一小撮。 岸线上还活下来的幸存者都是一群缺胳膊少腿的伤员,在血泊中蠕动哀嚎。 “登陆。” 李世民拔出腰间横刀,刀尖指向那片死寂的修罗场。 “凡能喘气者,皆杀。” “诺!” 无数艘登陆小艇如离弦之箭冲向滩头。 全副武装的大唐玄甲军跳入齐腰深的海水中,他们脸上戴着狰狞的面甲,手中陌刀寒光凛冽。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收割。 那些幸存的倭人,早已被吓破了胆,一边忍着疼痛向岛内爬去,一边嘴里叽里呱啦喊着求饶的话。 “噗嗤!” 一名唐军校尉面无表情地挥刀,一颗倭奴的头颅冲天而起。 他看都没看一眼,大步跨过尸体,继续向前寻找下一个。 一刻钟后。 海岸线上死寂一片,但为了以防万一,唐军如细密梳子般,给每一个尸体进行补刀。 最后还真的找到了几个没死透的家伙。 其中一个还是将军模样,是筑紫君萨夜麻。 他被两名唐军从死人堆里拖了出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扔到了李世民的马前。 李世民骑着特勒骠,战马不安地刨着地上的血泥。 “你就是这地方的头人?” 通译快速的翻译。 萨夜麻浑身颤抖,趴在地上拼命磕头:“我是筑紫国造......愿降!愿降!我们有金子,有女人,都给天可汗......” “降?” 李世民轻笑一声,那笑容落在萨夜麻眼中,比恶鬼还要恐怖。 “你们这帮人还真如高明所言,畏威而不畏德,只有在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才会想起自己是人,才会摇尾乞怜。” “朕不需要你的金子,朕自己会拿,朕也不需要你的女人,太脏。” 李世民微微偏头,看向一旁的程咬金。 “知节,这人留着,把他绑在“鲲鹏号”的撞角上,至于这岛上其他人......” 李世民手中马鞭一挥,指向内陆。 “烧了。” “得令!”程咬金狞笑着上前,像抓小鸡一样提起萨夜麻。 是日,那津湾的大火烧红了半边天。 唐军登陆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安营扎寨,而是筑京观。 一颗颗倭奴的头颅,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海滩上。 用石灰封存,筑成了一座高达三丈的尸塔,面朝大海,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东方的大和朝廷方向。 这是大唐给这个岛国的第一份见面礼。 礼轻,情意重。 ...... 飞鸟京(今奈良县明日香村),倭国大和朝廷的权力中心。 与那津湾的血腥炼狱不同,这里依旧沉浸在一片诡异的祥和与奢靡之中。 板盖宫内,诡异的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身着吴服的舞姬在榻榻米上回旋,权贵们推杯换盏,空气中弥漫着清酒与脂粉的香气。 权倾朝野的大臣苏我入鹿,正坐在甘樫丘那座堪比皇宫的私邸之中。 他身穿紫冠朝服,怀中搂着一名牙齿漆黑、脸色雪白、红唇一点的采女,眼神傲慢地俯视着下方的飞鸟京。 自从去年他逼死了圣德太子的儿子山背大兄王,苏我氏的权势已达顶峰。 皇极天皇不过是他手中的提线木偶,整个倭奴,他说一,无人敢说二。 “听说西边来了些唐人的船?” 苏我虾夷看着歌舞升腾的画面,眉头紧皱的看向自己的儿子苏我入鹿提醒道。 苏我入鹿眼睛半眯着,手中把玩着采女的不可描述。 “父亲放心,我们有苏我氏的部曲,还有东国的健儿,加上我们这边地形复杂,唐人若是敢上岸,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见此,苏我虾夷心中不由一叹,自己这个儿子越发自大了。 他以前去过一次大唐,那里的繁华和强大,令他心中充满着敬畏和羡慕。 从几月前,大唐征伐半岛,连续灭了高句丽、新罗、百济后,他就多次提醒自己这个儿子。 但苏我入鹿自从逼死了圣德太子的儿子山背大兄王,权倾威压天皇后,整个人就变得十分膨胀。 正说着,一名浑身是血的信使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厅,还没等到面前,便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第61章 大唐有句古话叫,嘻嘻时务者为俊杰,小小唐军,可笑可笑 “报......报大王!”信使声音嘶哑,带着极度的惊恐,直接用“大王”称呼苏我入鹿,全然不顾天皇尚在。 “那津湾......没了!筑紫岛......也没了!” 苏我入鹿眉头一皱,一脚将面前的案几踢翻:“胡说什么!什么叫没了?” 信使抬起头,满脸污血与泪水: “唐军!是大唐的天兵!他们的船像大山一样高,会吐天雷!” “筑紫国造的大军,连唐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天雷炸成了碎肉!” “全死了......都死了!” “唐人在那津湾筑了京观,现在正向大宰府进发,所过之处,鸡犬不留啊!”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舞姬手中的扇子掉落在地,权贵们手中的酒杯僵在半空。 “妖言惑众!” 苏我入鹿听到这人神神叨叨的话语,气的脸色铁青,猛然冲上前,一刀砍下了信使的脑袋。 鲜血喷溅在精美的屏风上,如一朵绽放的红莲。 “这定是筑紫君萨夜麻那废物吃了败仗,编造的借口!” “世上哪有跟大山一般大的船,更别提会吐天雷的船?” 苏我入鹿环视四周,目光阴鸷。 “传令下去,谁敢再言唐军妖法,定斩不饶!” “立即调集京内豪族兵马,我要亲自去筑紫,把那群不知死活的唐寇赶下海!” 然而,大厅角落里,一个身穿狩衣、面容清瘦的中年人却悄悄退了出去。 此人正是中臣镰足。 他疾步穿过回廊,离开私邸,一路来到一处隐秘的偏殿。 在那里,皇极天皇的次子,中大兄皇子(未来的天智天皇)正焦急地踱步。 “镰足,如何?”中大兄皇子见他进来,急忙迎上前。 “殿下,苏我入鹿准备带大军迎战唐军。”中臣镰足脸色惨白,声音颤抖, “他太自大了,半岛三国的下场就在眼前,但他却依然视而不见。” “一旦让苏我入鹿迎战大唐天军,苏我入鹿必然是打不过的。” “而且,一旦开战,让大唐有所损伤,必然会激怒大唐,到时我们将会有灭国之险。” “灭国......”中大兄皇子瘫坐在榻上, “为什么?苏我入鹿是猪吗,他难道不知道大唐有神威炮吗,为什么还如此自大?” “殿下,神威炮的传闻,我们也只是从大唐内的探子传来的零星消息有所了解。”中臣镰足嘴角泛起一抹苦涩。 “只知晓其如山般庞大,需要几十匹马拉着行走,一炮能够崩碎一座高山。” “但神威炮到底是什么,长什么样子,我们根本就不知晓。” “那我们该怎么办?苏我氏专权误国,如今大祸临头,他竟然还执迷不悟。” “这是机会,也是劫数。”中臣镰足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精光, “苏我入鹿狂妄自大,必死于唐军之手。” “殿下,我们要立刻联络苏我石川麻吕等旁支,还有那些不满苏我氏的豪族。” “我们要政变?” “不,政变来不及了。”中臣镰足摇了摇头,“我们要做的,是准备投降。” “投降?!”中大兄皇子瞪大了眼睛,“我是皇子!是大和的继承人!怎能投降?” “殿下!”中臣镰足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你还不明白吗?这不是战争,这个是屠杀!” “唐军连筑紫岛都敢屠,还在乎这飞鸟京吗?” “高句丽、百济、新罗都灭了,这天下已经变了!” “只有跪得够快,跪得够标准,或许......还能给大和留下一丝血脉。” Ps:新罗真骨贵族:“好小子,我们当初也是这么想的,坟头草都三尺深了。” ...... 与此同时,筑紫岛通往本州岛的要道上。 李世民的大军正如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无情地碾碎沿途的一切阻碍。 没有所谓的攻城战,因为倭国的城池大多是低矮的土木结构,连神威炮都不用,几轮火箭就能烧个精光。 “这就是倭人的大宰府?看着还行啊!” 李世民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座正在熊熊燃烧的大宰府,不由点了点头。 大宰府是板瓦与筒瓦结合的屋顶结构,看起来很像是那么回事。 一路走来,李世民见到的除了茅草屋还是茅草屋,有的人低矮、穿的连大唐的乞丐都不如。 穷的让他们都不知道怎么搜刮了。 有时候,他们一度怀疑是不是李承乾的情报出错了,毕竟就这么一群猴子样的穷鬼,真的有一座银山。 真的很难让人相信。 而情报要是为真,守着一座取之不竭的银山,还能过的这么穷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陛下,这里实在是太穷了,累死累活的就找到一些破烂。” 程咬金提着染血的斧子,一脸晦气的走来,很是不高兴。 “太子殿下说这里有金山银山,怕不是被骗了吧。” “高明的情报不会错。” 李世民勒住马缰,目光越过火焰,投向更深处的山林。 “这地方虽然穷,但土地倒是肥沃,雨水也足。” “若是把这群倭奴土著杀光了,迁徙咱们大唐的百姓过来,种稻子倒是个好地方。” 正说着,一对玄甲军押着几个衣着华丽的倭人走了过来。 “陛下,抓到几个大鱼,这是筑紫岛的几个大豪族,他们把家里的金银都藏在地窖里,正准备带着细软跑路。” “金银?” 李世民眼睛一亮。 几口大箱子被抬了上来,一打开,虽然成色斑驳,但确实是实打实的金银器皿,还有不少珍珠珊瑚。 “看来高明说得对,但地底下确实有货。” 李世民随手拿起一块金饼,掂了掂分量,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 “告诉将士们,前面就是飞鸟京,那里的金子银子比这儿多十倍!谁先打进去,朕许他在天皇的宫殿里住三天!” “陛下万年!!” 唐军的欢呼声震碎了云霄。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所谓的勇武精神,不过是笑话。 通往本州岛的道路已经被血水洗刷得干干净净。 李世民的大军,就像是一把烧红的餐刀,毫无阻碍地切进了这块名为“倭奴国”的奶油蛋糕里。 而等待着苏我入鹿和倭国皇室的,将是一场即使在噩梦中也不曾见过的终极清洗。 第62章 倭国众臣:我们受过专业训练,一般不笑,除非忍不住! 飞鸟京,板盖宫,朝堂院。 皇极天皇端坐于御帐之内,宽大的袖袍下,那双保养得宜的手死死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下方,群臣跪坐。 却无人敢抬头直视上首那个身着紫冠、面容阴鸷的男人——大和的实际掌控者,苏我入鹿。 苏我入鹿站起身,踱步到大殿中央,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战战兢兢的群臣。 “那津湾的败报想必大家都已知晓,萨夜麻那头猪,竟然如此废物。” “不仅败了,还派遣信使编造什么会吐天雷,如大山一般的巨船?这是把我苏我氏当三岁的孩子耍弄!” “此事必然是筑紫那帮废物畏敌如虎,自乱阵脚!” “他们怕我借此机会削其兵权,才故意夸大唐军的实力,想让我等畏惧不前!” 苏我入鹿的这番话,让殿下的不少地方豪族不由低头撇嘴。 萨夜麻如今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什么话不还是苏我入鹿说的算。 他们心中吐槽,但苏我入鹿如今权势滔天,他们可不敢当那个出头鸟。 坐在角落里的中臣镰足,始终低着头,宽大的狩衣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但袖袍下紧握的双拳,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身旁的中大兄皇子,以及不远处的古人大兄皇子,此刻死死咬着嘴唇,将心中那一丝恐惧与屈辱咽回肚子里。 作为纯血大和嫡系,他们骨髓中便铭刻着忍字。 忍到苏我入鹿露出破绽,然后一击必杀。 “传我将令!”苏我入鹿看着下方尽皆俯首的众臣,很是满意。 “命河内、摄津、尾张诸国国造,即刻征召本部兵马,于难波津集结!再命东国健儿,沿东海道西进!”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告诉他们,先去清缴那些在战败后四散奔逃的乱匪,再和唐军决战!” 此言一出,就连苏我虾夷的脸色都瞬间变了。 “入鹿!你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苏我入鹿转身,目光冰冷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父亲,这大和,病了,病根就是这些拥兵自重的地方国造。” “唐人来了,正好给了我们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把他们的兵都收上来,让大和彻底集权中央,到时,大和将成为这片土地上独一无二的太阳!” 他根本没把唐军的威胁放在首位。 在他看来,大唐跨海异地作战,粮草补给携带有限,加之岛上地形复杂,大唐军队根本就拖不起。 只要依靠地形拖大唐在岛内腹地两三个月,对方就得灰溜溜的逃回去。 他虽然表面上十分狂妄,但心中比谁都清醒。 所以,在他看来,真正的心腹大患,是国内这些阳奉阴违的地方势力。 他要借着“抵御外敌”的名义,完成一场史无前例的集权,将所有兵权都握在自己手里。 “天皇陛下,此令你认为是否可行。” 说着,苏我入鹿戏谑的目光看向御帐之内的皇极天皇。 皇极天皇抬起头,目光冷冰的看着苏我入鹿那丑恶的面容,手指微微攥紧。 如今朝堂之上,谁人不知苏我入鹿是最大的逆贼,如今对方把决策交给他,就是赤裸裸的侮辱。 但目光看了眼下方的儿子,以及儿子的计划,他心中叹了口气道:“可!” “哈哈哈哈......”苏我入鹿哈哈大笑起来。 每次势压天皇都让他有种莫名的爽感。 大笑声在朝堂之内久久回荡。 下方,中臣镰足将头埋得更低了,眼中却闪烁着一抹微不可查的精光。 他悄悄对身旁的中大兄皇子比了个手势,后者心领神会,一言不发。 朝会散了。 苏我入鹿大步流星地走出板盖宫,他要去甘樫丘的府邸,调兵遣将,实施他那“攘外必先安内”的宏伟计划。 而中臣镰足与中大兄皇子则拐进了宫内一处僻静的竹林。 “殿下,时机就要到了。”中臣镰足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抹兴奋的颤抖。 “时机?”中大兄皇子还有些恍惚,“苏我入鹿要集结大军,我们......” “他集结的不是大军,是催命符!”中臣镰足的眼神亮得吓人, “他太傲慢了,他认为能够拖死大唐天军,完全没把唐军放在眼里,但属下对大唐天军十分有信心。” “并且属下在今日大朝会之前,暗中接到云濑国造传来的密信,此次带兵进行跨海作战的竟然是天可汗陛下。” “天可汗?”听到这个名字,中大兄皇子心中也是一惊。 “此言当真?!” “殿下,此事千真万确。” 确定是李世民带领的大军后,中大兄皇子知道此次战争,苏我入鹿必败,绝无任何侥幸。 如果是其他人带队,他相信苏我入鹿可能有一些几率依靠地形会赢。 但李世民带队那胜率就是零,不是他对李世民多有信心,而是帝王御驾亲征,周身必然名将云集。 那么多能镇压一国的名将齐聚针对他们,他们拿头打。 “接下来准备发动政变吗?” “不急,现在还不到时候,再等等。” 中臣镰足看着远处甘樫丘上那座比皇宫还要雄伟的宅邸,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待苏我入鹿带着他最精锐的部曲,去和唐军的天雷碰一碰。” “等他的爪牙都被敲碎,等他的主力流尽了血,这飞鸟京,就成了个空壳子。” “届时,便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中大兄皇子看着眼前这个谋略深沉的男人,心中的恐惧渐渐平息。 “好,那就继续等,等到最终时机到来。” 这一夜,飞鸟京暗流涌动。 苏我入鹿的将令如雪片般飞向各地,无数不明真相的部民被征召,在豪族的驱使下,带着简陋的武器,唱着悲怆的歌谣,向着他们从未去过的西方集结。 ...... 筑紫岛的秋风,带着一股铁锈和腐肉烧焦后的混合气味。 唐军的那面巨大的黑色龙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在这片绿色的岛屿上,烫出一条触目惊心的黑色伤疤。 覆灭大宰府后,大军便如一柄巨大的攻城锤,以无可阻挡之势,沿着九州通往本州的官道,一路向东碾压。 沿途所有的村庄、寨子,尽数化为焦土。 唐军不再抢掠,因为这里穷得叮当响,除了那些豪族地窖里藏着的少量金银,根本榨不出油水。 他们只做一件事——杀。 所有反抗的、逃跑的、甚至只是跪在路边瑟瑟发抖的倭人,在唐军眼中都只是一个个移动的军功。 陌刀挥舞,人头滚滚。 连那些半人高的简陋神社,也被骑兵用铁索拉倒,付之一炬。 第63章 铁蹄踏碎樱花梦,内战燃遍飞鸟京! “陛下,前方三十里,便是长门国,过了关门海峡,便是本州。” 薛仁贵策马来到李世民身边,他的白袍已经看不出本色,方天画戟的月刃上,凝固的血浆厚得像一层漆。 “斥候来报,前方峡口有倭军驻守,约莫三万余人,看旗号,是苏我氏的部曲,还有几个地方豪族的兵马。” “三万?”李世民放下千里镜,脸上露出一丝不耐, “这些蛮夷就不能凑齐了人,让朕一次杀个痛快?” 此时,在关门海峡的西岸,苏我氏的大将阿倍比罗夫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奉苏我入鹿之命,整合了京内赶来的援军和几个地方国造的兵马,在此处设防。 可他还没等到唐军,先等来了从筑紫岛逃回来的溃兵。 那些人已经不成样子,有的断了胳膊,有的脸上被弹片划得血肉模糊。 一见到阿倍比罗夫,就抱着他的腿哭嚎,嘴里颠三倒四地重复着“天雷”、“火雨”、“恶鬼”之类的词。 阿倍比罗夫听得心烦意乱,一脚将一个溃兵踹开。 “闭嘴!再敢动摇军心,我先砍了你的脑袋!” 虽然嘴上强硬,但他心里却已经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派人去前方探查,回报的消息让他脊背发凉。 唐军所过之处,真的是一片死地。 肥前、肥后、丰前诸国,凡是有点规模的村落,全都被烧成了白地。 井水里飘着死人,树上挂着人头,连田里的粮食都被战马踩得稀烂。 这哪里是军队,这分明是一场移动的天灾。 “将军!唐......唐军来了!” 瞭望塔上的士兵发出了变调的尖叫。 阿倍比罗夫连忙奔上高处,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 那条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最后变成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色潮水。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 只有整齐划一、令人心悸的脚步声和马蹄声。 “放箭!放箭!”阿倍比罗夫嘶声大喊。 稀稀拉拉的箭雨飞向天空,还没飞到一半就无力地坠落。 而回应他们的,是神威炮的轰鸣。 张亮带着的舰队早已通过关门海峡,在侧翼的海面上完成了部署。 在他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陆军身上时,当即校准角度没有丝毫犹豫发动攻击。 “轰!” 弹丸呼啸而至,带着纯粹的动能,直接砸进倭奴密集的阵型瞬间发生爆炸。 漫天雨水哗啦啦落下,淋湿周围那些被突然的攻击给吓的呆傻的倭奴。 残渣啪叽啪叽砸落在地,把周围绿色的草木染成诡异的暗红色。 紧接着,正面唐军的阵列中,数千名弩手平端起强弩。 “放!” 密集的弩箭如乌云压顶,瞬间覆盖了倭军的前阵。 惨叫声响成一片,那些简陋的竹甲在破甲箭簇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散开,快散开!!”阿倍比罗夫看着周围地狱般的景象,当即嘶声喊道。 但被突然的袭击吓得呆愣的众人,还没有从内心的冲击中反应过来,一时根本就转不过来弯。 而此时,唐军已经发动了攻击。 “玄甲军!冲锋!” 薛仁贵高举方天画戟,一马当先。 数千骑兵开始加速,沉重的马蹄踏在地上,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他们像一面黑色洪流,径直撞进了已经处于崩溃的倭军阵列中。 阿倍比罗夫试图组织士兵抵抗,但他的刀锋砍在玄甲军的铠甲上,只留下一道白印。 下一刻,身后一把陌刀便从他头顶劈下。 视线天旋地转,他看到了自己那具正在喷血的无头身体。 其余倭奴想要逃跑,但玄甲军的冲锋可不是杂乱无章的。 他们自有一套成熟的军阵,疯狂的切割混乱的战场。 同时有人专门射杀那些想要组织兵力的倭奴,导致混乱的倭奴完全失去了头目,无法组织一点反抗能力。 完全沦落成一个个活着的靶子。 这场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三万倭军,被斩杀殆尽,只有寥寥数百人逃进了深山。 ...... 当阿倍比罗夫战死,三万大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回时,苏我入鹿彻底疯了。 他无法相信,自己最精锐的部曲,竟然连阻挡唐军一个时辰都做不到。 “废物!阿倍比罗夫这个废物!”他在营帐内咆哮,“我不是告诉他引唐军入林,依靠地形周旋吗?” “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全军覆没了?!” 愤怒之后,他心中将所有罪责都归咎于那些一同出征的地方豪族。 “一定是那些地方豪族的原因,他们在阵前退缩了!一定是他们内部和唐人有勾结!”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他们拖了后腿,才导致大军全军覆没的。” 他的猜忌和愤怒,像野火一样燃烧。 “传讯后方!把尾张连、葛城臣那几个家伙的家人全部处死!” 苏我入鹿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心中的愤怒要用血腥的清洗来震慑那些可能存在的“叛徒”,巩固自己的权威。 飞鸟京的街头,很快便乱了起来。 苏我氏的士兵强势冲进各家豪族的府邸,抓人、杀人,血流成河。 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中臣镰足和中大兄皇子,发动了政变。 他们联络了早已心怀不满的苏我石川麻吕,以及在京中的大伴氏、纪伊臣等豪族,和那些处于中间派的豪族。 趁着苏我入鹿的主力损失惨重,开始发疯时。 突然发难。 他们的目标不是苏我入鹿,而是他权力的根基——甘樫丘上那座雄伟的府邸,以及他的父亲,苏我虾夷。 “杀!” 中大兄皇子亲自拔剑,带着数百名亲信和豪族私兵,冲向了甘樫丘。 乙巳之变,提前上演。 整个飞鸟京,瞬间变成了战场。 苏我氏的士兵与反叛的豪族在街头巷尾展开了血腥的厮杀。 这不是为了抵御外敌,而是为了争夺这个国家最高权力的内战。 火焰从甘樫丘的府邸燃起,很快蔓延到了半个大和都城。 正在前线督战,准备迎接唐军进攻的苏我入鹿,接到了中大兄皇子发动政变的急报。 “混账!!” 一拳砸在地图上,双眼血红。 他没想到中大兄皇子这个平日唯唯诺诺的懦夫,竟然敢在此刻对他发动政变。 他想要回去平叛,但此刻前线刚刚战败,唐军即将长驱直入。 可继续抵抗唐军,他的老巢即将被人端了,到时军心已散,还拿什么跟唐军打? 他抬头望向西方,那片被唐军龙旗笼罩的天空,又回头看向东方,那片被内战火焰映红的大本营。 “废物!都是废物!!” “一群拖后腿的家伙,把吾的计划全都打乱了。” 此刻他心中气的发疯,一群拖后腿的,把他完美的计划全都打乱了。 第64章 乐!李世民的信誉积分-1,大唐加特林神威尊者! 甘樫丘,冲天的黑烟像一条狰狞的恶龙,盘踞在飞鸟京的上空,连秋日的阳光都无法穿透。 苏我虾夷站在府邸最高的望楼上,看着下方那燃烧的熊熊烈火。 以及如蚁群般涌来的士兵,苍老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灰。 他知道,属于苏我氏的时代,结束了。 不是亡于大唐的天威,而是亡于自己儿子的傲慢和这群被压抑已久的豺狼的反噬。 苏我虾夷惨然一笑,随即拔出腰间的短刀,毫不犹豫地切开了自己的腹部。 鲜血喷涌,瞬间被高温蒸腾出血腥气。 身体前倾,老迈的身影瞬间坠入下方无尽大火之中。 属于倭国苏我氏的时代,随着这场大火正式宣告结束。 与此同时,关门海峡东岸,唐军大营。 李世民坐在帅帐之中,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由斥候送来的情报。 情报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倭奴内乱,飞鸟京火起,苏我氏覆灭,中大兄皇子发动政变夺权,恭请大唐天兵入京......】 “哈哈哈!这群蛮夷可真是有意思啊!”程咬金凑过来看了一眼,直接笑出了声, “我们还没打到他们老巢,自家便开始内乱了起来!” “而且就如此,还不忘恭请我们入京,是什么让他们觉得,他们只要跪下就可免死。” 一旁的苏定方摇了摇头道:“以往的大唐对外太过于友善,如今周边的蛮夷,一个个都还沉浸在投降便可成为大唐邦属的美梦之中。” 听到这话,周围的将领纷纷点头。 大唐以往的信誉太好了,加上自古以来,华夏在打败周围的国家后,都不会大肆杀戮。 毕竟,人口是一种十分珍贵的资源。 但周围的蛮夷们,只知道大唐如今出来个杀性重的太子殿下,却不知道太子殿下那极端的疯狂想法。 压根就不在乎什么人口不人口的。 就是一个字杀,然后疯狂占领地盘,以战养战,征战世界,让整个世界只留下唐人。 至于未来,李承乾根本就不在乎。 也没有那个心思去操心。 他现在只在乎在自己有限的生命中,尽可能的去完成自己清洗世界的目标,让大唐以另一种方式传承万古。 唐人! 只要后世人人都以唐人自居,大唐便永远都不会灭亡。 ...... “正是因为周边蛮夷还没有彻底转过来弯。”李世民将那份带血的情报扔进火盆,声音低沉道, “我们的征伐之路才会如此顺利。” “不然,一群知晓必死之局的国家,再弱,最后的抵抗意志也是十分顽强的。” “可以预见,未来大唐的征伐之路,将不会这么顺利了。” 众人皆深以为然,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人。 现在是时间尚短,加上大唐在有意的封锁战争内部的消息。 周边的国家只知道大唐在战争中有屠杀之举,却不知晓大唐会把一国之人全部杀绝。 但纸包不住火,大唐亡国灭种的极端风格。 随着大唐灭绝一个个国家,必然会彻底曝光出去。 到时候,剩下的国家绝对不会再如以往那样打不过,就想着投降求取一线生机。 “愁个鸟!” 程咬金一把抓起案上的酒碗,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随手一抹嘴。 “那些蛮夷再怎么抵抗,又能如何!难道还能扛得住神威炮的铁蛋子?” 他拍了拍身边的板斧,铜铃大眼一瞪。 “太子殿下弄出来的那玩意儿,就是专门治各种不服的!” “以前的战争那是在用人命去堆,我们不得不那样做。” “但现在!” “咱们有炮!而且听说将作监还要弄太子殿下说的那种,能够隔着数百丈便能够杀人的神枪。” “等到以后那些蛮夷知晓了真相,也早就晚了,战争格局已经彻底改变了。” 程咬金狞笑一声,眼中杀气四溢。 “至于杀的多了会不会怨气滔天。” “那不归我们管,咱们只管开火,超度那些蛮夷的事儿,归阎王爷管!” “哈哈哈哈!” 豪迈的笑声在大帐内回荡。 李世民看着程咬金这个杀才,嘴角也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 是啊,时代变了。 当火炮轰鸣的那一刻起,这世间的战争规则,就已经由大唐重新书写。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对付这种畏威而不怀德的豺狼,不能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李世民一拳砸在地图上,正中飞鸟京的位置。 “传朕旨意!全军不必休整,即刻拔营,全速向飞鸟京进发!” “薛仁贵!” “末将在!” “你率三千玄甲军为先锋,昼夜兼程,直插大和腹地!” “沿途所见,无论是苏我氏的兵,还是那什么皇子的兵,或是普通的农夫,皆给朕杀个对穿!” “诺!” 三千玄甲军如离弦之箭,脱离大军主力,化作一道黑色的死亡旋风,卷向了大和的心脏地带。 而此时的苏我入鹿,已经陷入了癫狂。 他收拢了剩余的兵力,正不顾一切地向飞鸟京回援。 即使这场战争要输,他也要在死之前,亲手拧下中大兄皇子和中臣镰足的脑袋。 然而,没等他赶回飞鸟京,便与极速奔驰的薛仁贵带领的玄甲军给碰上了。 没有对话,没有阵列。 那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苏我入鹿麾下那些本就士气低落的士兵,在看到那群如地狱魔神般的无敌骑兵时,瞬间崩溃。 他们手中的竹枪和铁刀,根本无法破开玄甲军的甲胄。 而陌刀挥过,则是连人带马被斩为两段。 苏我入鹿挥舞着战刀,试图亲自冲阵。 他身边的亲卫武士也悍不畏死,组成一道人墙,想要挡住玄甲军的冲锋。 但他们面对的是薛仁贵。 方天画戟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接将苏我入鹿连同他胯下的战马,一同拍死。 看了眼死亡的苏我入鹿,薛仁贵表示从未见过这么菜的选手。 就苏我入鹿这样的菜鸡,在大唐军中连五千名都进不去。 而随着主将阵亡,倭军彻底溃散。 玄甲军没有追击那些逃兵,他们的速度不减,直插飞鸟京。 当薛仁贵率领着玄甲军抵达那座已成废墟的都城时,眼前的景象让他都为之侧目。 简陋的城门大开,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 两拨倭人正杀得难解难分,血水混着泥浆,如人间炼狱。 中大兄皇子和中臣镰足攻破甘樫丘后,正准备清剿城中苏我氏的余党。 却愕然发现,一支远比他们见过的任何军队都要恐怖的骑兵,已经出现在了城门口。 “那是......唐军?”中臣镰足脸色煞白。 他计划好了一切,却没算到唐军的速度会这么快。 “快!快去迎接王师!!”中大兄皇子还抱有一丝幻想,他挥舞着手中那把沾满同胞鲜血的剑,试图向唐军表明身份。 薛仁贵勒住战马,看着城中这片混乱的景象,面甲下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他举起了方天画戟,下达了来自李世民和李承乾的共同旨意。 “屠。” 第65章 蛊虫还能这么玩?那个叫蚩月的,听说你傻乎乎的? “屠。” 三千玄甲军如决堤的洪水,涌入了这座正在自相残杀的城市。 不分敌我,不辨阵营。 在他们眼中,这些倭人没有任何区别。 “噗嗤!” 刚刚还在为胜利而欢呼的中大兄皇子,被一名普通的玄甲骑兵随手一刀,削去了半个脑袋。 中臣镰足看到这一幕,不由一愣。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已经跪得这么快,跪得这么标准,换来的却依旧是屠刀。 他想错了。 大唐,不需要狗。 大唐,只需要一块干净的、可以用来种粮食的土地。 五日后,李世民的大军在清理掉沿途的倭奴后,抵达飞鸟京。 这里的火已经彻底熄灭,但空气中那股浓烈的焦臭味,呛得人无法呼吸。 整座城市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再也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李世民骑着特勒骠,缓缓踏入板盖宫的遗址。 那张属于天皇的御座,已经被烧得只剩下一个黑色的轮廓。 “传旨。” 李世民的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上空响起,显得格外清晰。 “废倭国国号,其地尽归大唐,设“镇东都护府”。” “将此地更名为“安阳”,寓意此地已安,日后尽沐大唐德阳。” “另,派人去寻那石见银山和佐渡金山,找到之后,立刻抓捕残留倭奴投入矿中进行封闭式开采,期间一半产出,充作军费。” “记住,那些倭奴只能活在矿坑内,直至死亡。” “最后,拟一道战报,发往长安。” 李世民抬起头,望向西方,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告诉太子。” “东瀛已定,让他把开矿所需人员和工匠运过来,同时把粮草备好,神威炮和弹丸备足。” 说到这,李世民看向大唐西方的吐谷浑、吐蕃、西突厥,以及更远的萨珊王朝(波斯)、戒日帝国(阿三国)印度等大唐周边的大国。 刚开始一直没有对这些国家发动战争,只是在积蓄力量的同时,转移国内因他和李承乾之间的事情,而造成的国内动荡。 如今先是覆灭铁勒各部(薛延陀等部族),后覆灭半岛三国,又解决倭奴国。 整个大唐内部已经彻底稳固,同时财力也积累足够资源对那些大国发动战争。 接下来,只需以战养战,如滚雪球一般壮大。 至于失败,李世民没想过,李承乾也没想过,大唐所有将领都没有想过。 因为他们完全想不到以当前兵强马壮,将星云集,朝野稳定,还有划时代武器的大唐,到底应该怎么输。 ...... 贞观十八年,十月初。 长安的风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深秋的萧瑟,枯黄的梧桐叶铺满了朱雀大街。 但这萧瑟只在景,不在人。 灞桥码头,渭水之上,原本清澈的河水今日显得格外沉重。 百余艘吃水极深的平底沙船,正在缓缓靠岸。 这不是运粮船,也不是运兵船,而是...... “卸货!” 负责押运的苏定方站在船头,一身甲胄被海风侵蚀得有些发暗,但那股子煞气却比出征前更重了。 随着一声令下,一块块跳板搭上码头。 并没有想象中轻便的搬运,每一个木箱都需要四个壮汉合力才能抬起。 “哐当!” 一个木箱在搬运途中不慎磕在跳板边缘,木板瞬间崩裂。 并没有瓷器破碎的脆响,只有沉闷的撞击声。 几块灰扑扑、却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的金属锭滚落出来,砸在青石板上,砸出了几个白印子。 是银子。 不是几两,也不是几斤,而是如砖头般大小的银锭。 看到这,码头上的苦力和围观的百姓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但这只是开始,随着木箱一个个被搬下,里面的银子全部倾倒堆积在码头上,渐渐形成了一座银色的矮山。 这就是倭国石见银山的第一批产出,以及从大和朝廷、各路豪族手中搜刮来的积蓄。 李承乾坐在不远处的凉亭里,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那座银山,以及百姓们的表情,嘴角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殿下,这只是第一批。”李淳风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厚厚的账册, “根据勘探,石见银山的储量大得惊人,只要矿坑内的倭奴没死绝,这银子就会像渭河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流进长安。” “倭奴死绝了怎么办?”李承乾吹了吹茶沫。 “岭南那边的战局即将结束,正好可以把那里需要处死的人迁过去填坑。” “尤其是岭南那边的迁獠体格强壮,绝对是挖矿的好手。”李淳风答得理所当然。 “而且接下来的战争中,可将士兵杀死,当地百姓全部迁入银山内挖矿。” “如此一来,可以给那些蛮夷一丝希望,消减蛮夷的抵抗情绪,让战局推进的更加顺利。” 李承乾抬头看向李淳风,似笑非笑道: “你应该知晓孤的想法,人的寿命有限,所以孤从一开始的战争理念便是彻底杀绝所有蛮夷,绝不给蛮夷任何复起的机会。” “如若按照你所说的方法,如何杜绝此事。” 听到这话,李淳风好似早就有所准备,从怀中取出一个瓶子,内部有一虫子。 “殿下请看,解决之法就在这。” 李承乾眉头一挑,有些意外道:“蛊虫?!” 李淳风笑道:“此虫乃是饶疆的一种蛊虫,此虫培育简单,三五天便可培育完成,且隐蔽性强,母虫和子虫之间,在一定范围内能够母虫能够感应到子虫位置。” “虽然这种虫子的功能单一,十分脆弱,没什么杀伤力。” “但根据此虫特性,可以彻底锁定住矿奴们的位置。” 听到这,李承乾看着这种蛊虫,眼睛都在发光。 这玩意不就是生物版的定位器吗? 想到这,李承乾的思维不由快速发散。 如今大唐正在以孙思邈为首,建立初步的生物学体系。 现在看到这虫子的特殊效果,如若把这些养蛊的娆疆人,搭配中原的医学体系,生物学体系的建立将会大大增加。 “这种虫子的范围感应距离是多少?” “十里之内!” “这种虫子能否对其进行针对性培育,增大感应距离?” 李淳风皱了皱眉道:“此事需要试验,最好专门找一批饶疆本地专门培育蛊虫的人。” 李承乾点了点头:“既如此,那就专门成立一个蛊司,对于执掌人,你可有推荐。” “微臣早年游历娆疆时认识一人,那人虽已仙逝,但留下一个徒弟名为蚩月,此女如今一直隐居在十万大山内的天峡谷,但对方十分难请。” “哦?!怎么说?” “这人性格有些傻......呃,纯真,从小便住在大山内,和各种虫子相伴,没有世俗的欲望。” “好,就她了!”听到李淳风所说这人的性格后,李承乾当即拍板。 他就喜欢用这种单纯、喜欢干实事的人。 “你与这人相识,便由你前去请来,去的时候带上大唐内各种有趣的东西和实物,至于如何操作,不用孤教你吧。” 李淳风嘴角一苦,得,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又自己给自己找个事干。 这时,一匹快马撞碎了长安的宁静。 “岭南捷报!岭南捷报!!” 信使滚鞍下马,一路膝行至凉亭前,双手呈上竹筒。 第66章 银山之下埋枯骨,老丈人苏亶:这女婿有点废亲戚,但我忍 信使呈上的竹筒带着一股子南方的湿热与血腥,即便到了这深秋的长安,也未曾散去。 李承乾取出其中的急报,展开信纸,上面是牛进达那笔锋如刀的行草,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血腥气: 【臣进达顿首:赖殿下神威,火器之利,岭南叛逆冯盎,聚獠兵十万于高州,依仗瘴气山林,妄图负隅顽抗。】 【臣遵殿下“绝户”之令,不与缠斗,以猛火油焚山,复以神威炮轰击。】 【火烧七日不绝,冯盎为家奴所杀,献首级于帐前。】 【臣已夷冯氏三族,将参与叛乱之獠人青壮尽数坑杀,余者老弱皆贬为奴籍,即日押解北上。】 【岭南二十四州,除大唐官吏外,再无冯氏只言片语。】 “很好!” 李承乾看着信纸上的内容,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容。 “冯家盘踞岭南数代,真把那地界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如今这一把火,算是把地给翻熟了。” “不良帅!” “殿下!”不良帅的身影悄然出现在身后。 “冯智戴还在天策府的大牢吧,去送他上路,一家人最重要的便是整整齐齐。” 吩咐下去后,李承乾便不再关注这种小事。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码头那堆积如山的银锭上。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那灰白色的金属上,折射出一种令人目眩神迷却又冰冷刺骨的光泽。 此时,得到消息的所有世家主事人已匆匆赶到。 博陵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 众世家家主看着那码头上堆积的财富,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起来。 哪怕他们是富可敌国的世家,但此时面对着这堆积如山般的银子,也难以维持那份矜持。 尤其还只是第一批开采就有这种数量,可以想象那座银山的储量会有多么惊人。 “参见太子殿下。”众人行礼,眼睛却没从银山上挪开。 “都来了。”李承乾坐在凉亭的石凳上,并没有叫起,只是把玩着手中那枚温润的玉佩, “孤说话算话,当初在天策府,孤许诺过,只要你们肯吐出物资助大军远征,这倭国的银山,便分润你们半成。” 他指了指那堆银子:“这里是首批运回的银子,总计一千万两,半成便是五十万两,谁要,现在就可以让人搬走。” 亭内一片死寂。 风吹过灞桥边的柳枝,发出沙沙的声响。 崔敦礼跪在最前面,眼皮狂跳。 他太了解这位太子的手段了,这哪里是分银子,这分明是在钓鱼,钓那些看不清形势的蠢鱼。 这银子,烫手,甚至烫命。 “殿下说笑了。”崔敦礼伏低了身子,声音恭敬得挑不出一丝毛病,“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这银山乃是王师浴血奋战所得,我等不过是尽了些许绵薄之力,怎敢贪天之功?” “崔家那份,愿全数捐入国库,以资军用。” 李承乾嘴角微扬,深深看了一眼这只老狐狸:“崔公高义。”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有崔敦礼这份断尾求生的觉悟。 财帛动人心,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总有人会犯蠢。 荥阳郑氏的家主郑仁泰微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郑家此次损失惨重,急需大量资金回血。 且在他看来,太子当众许诺,君无戏言,若是反悔,岂不是失信于天下? “殿下。”郑仁泰拱手道, “郑家不敢居功,但家族庞大,此次为了筹措物资,家中已是捉襟见肘......” “既然殿下金口玉言,那老臣便厚颜,领了这份赏赐。” 一旁的范阳卢氏家主见状,迟疑一瞬,也附和:“卢家也愿领赏,谢殿下隆恩。” 崔敦礼闭上了眼,心中暗骂一声:“蠢货。” “好,很好。”李承乾放声大笑,笑声惊起了滩涂上的几只白鹭, “孤最欣赏的,就是你们这种直爽人,商人逐利,天经地义嘛。” “况且,君无戏言,孤可是最重信誉之人。” 话音落下,李承乾看向其他家主:“现在孤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错过了今天可就没有机会了。” “要知那可是一座能够挖掘数百年不会枯竭的银山,储存量可达万万两。” 李承乾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丝诱惑,听得众人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原本已经拒绝的崔敦礼此刻,呼吸都有些粗重。 后世有句名言说得好,一旦有适当的利益,商人便会变得胆大起来。 只要有50%的利润便会铤而走险,100%的利润便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300%的利润便敢触犯任何罪行,甚至死亡的危险。 而现在,一座能够开采数百年不枯竭的银山,利润何止数倍,而是数百,数千倍。 这么庞大的利益,足以让任何人失去理智。 崔敦礼大口喘着粗气,沉声道:“殿下,崔氏半成依然全捐于国库,用作军姿。” 说完这句话后,崔敦礼整个人瞬间放松了下来。 他知道此刻自己敢改口,必死无疑,要是前面没有明确拒绝还有一丝可能。 可他前面已经明确拒绝,现在一旦改口,前面所做的一切,给太子殿下的所有好印象都会付诸东流。 但一想到那么多银子从他手中离去,心中还是忍不住滴血。 周围其余世家家主,在犹豫一瞬后,又站出来几人伸手接住这比钱财。 最后所有世家,竟只有寥寥几家家主忍住了,选择放弃。 其中一个便有苏氏,李承乾看着苏氏家主苏亶,这个他的老丈人,嘴角微微扬起。 随即他挥了挥手:“不良帅。” “在。” “郑家、卢家众家主既然那么缺钱,那就让他们把银子搬回去。” “对了,派一队不良人护送,莫要在路上丢了,坏了孤的名声。” 郑仁泰、卢家主等人听到前面一段话,还面露喜色,准备叩首谢恩,指挥着家仆上前搬运银箱。 但听到后面那一句话后,火热的心瞬间哇凉哇凉的。 可不良人可不管他们这么想,直接强行带着他们去搬银子。 李承乾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底的笑意逐渐凝结成冰。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对身边的李淳风淡淡说道:“岭南那边查抄冯家,是不是有搜出了一本账册?” 李淳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躬身道:“回殿下,是有这么一本。” “上面详细记录了冯盎暗中勾结朝中权贵,输送利益,意图谋反的证据。” “孤记得,这账册里,似乎有郑家、卢家.......几个世家的名字?”李承乾语气轻飘飘的。 李淳风额角渗出一层细汗,心中吐槽了句殿下心真黑,嘴上却立刻接话: “殿下记性真好,确实有,据账册所载,郑、卢几家,曾多次向岭南输送铁器、粮草,资助冯氏练兵。” 说完这些后,李淳风心中对着那几家默哀一瞬。 至于账册,呵呵,岭南距离长安五千里之遥,他知道个毛的账册。 第67章 大唐皇家银行上线,长安雪景虽好,不如鲜血红梅染云霄 “通敌谋反,罪不容诛啊。” 李承乾放下茶盏,杯子与石桌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等他们把银子搬回家,捂热乎了,就连人带银子,一起抄了吧。” “理由就是......分赃不均,冯家余孽供认不讳。” 亭下的崔敦礼等人身子猛然一颤,纷纷跪下,人几乎贴在了地面上,寒气从膝盖直冲天灵盖。 伴君如伴虎,他们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如今的太子殿下自掌权以来,从不按常理出牌,杀性之大,世所罕见。 加上本就在一直在打压他们世家,又怎么可能会把这么多银子给他们。 他们早就应该明白一个道理。 帝王给你的,你不能要。 帝王不给你的,你更不能抢。 帝王就算给你一块饼,你也只能跪着吃,还得时刻感恩戴德。 但有些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选择了那一丝侥幸,想着也许...... 好在他们选择了正确的道路。 但捡了一族命的他们,此刻依然心有余悸。 李承乾瞥了眼跪地俯首的众人,淡淡的抿了口茶水。 “崔公。” “老臣在。” “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能活得长久。”李承乾站起身,走到崔敦礼面前,亲自将他扶起, “这五十万两银子,崔家既不要,孤也不好强塞。” “不过孤这儿有个新买卖,需要个懂行的人来打理,不知崔公有没有兴趣?” 崔敦礼哪敢说个不字,当即道:“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望向那滚滚东逝的渭水。 “孤要在长安,建一座大唐银行。” “但这钱庄不存铜钱,只认金银与孤发的一种纸。” 听到这话,崔敦礼整个人都麻了,这又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但此时他敢拒绝吗,毕竟,太子殿下刚开了屠刀,还没收回鞘呢。 ...... 贞观十八年冬,第一场雪比往年来得都要早些。 长安西市的繁华并未因严寒而减退,反而因为一座新落成的宏伟建筑而变得更加喧嚣。 这座建筑位于西市最显眼的位置,通体用白玉铺阶,门楼高耸,上悬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大牌匾,乃是李承乾亲笔所书——【大唐皇家银行】。 门口并不是常见石狮子,而是两尊用倭国运回的纯银铸造的貔貅,张牙舞爪,吞金纳银。 大厅内,暖意融融,巨大的地龙烧得正旺。 李承乾今日微服至此,坐在二楼的雅间内,透过窗棂看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 李义琰和崔敦礼束手立于一旁,神色恭敬。 “殿下,按照您的吩咐,告示已经贴满了长安一百零八坊。”李义琰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亢奋, “这几日,前来兑换“银票”的商贾几乎踏破了门槛。” 李承乾抿了一口热茶:“因为他们没得选。” 大唐缺铜,这是长久以来的顽疾。 市面上铜钱虽多,但真正足额的“开元通宝”却极少,更多的是私铸的劣币,轻重不一,甚至有的脆得一捏就碎。 世家大族囤积大量铜钱,人为制造“钱荒”,以此来操控物价,收割百姓。 而李承乾这一手,直接掀了他们的桌子。 他将从倭国、半岛掠夺来的海量金银,全部熔铸成统一规格的“金砖”和“银砖”,存入银行地库作为储备金。 然后,发行“大唐宝钞”。 这宝钞用的是将作监最新研制的桑皮纸,质地坚韧,水火难侵。 并且上面印有复杂的龙纹水印和一种特殊的变色油墨防伪技术。 “一两银子的宝钞,可在大唐任何一处皇家银行分号,随时兑换一两足银。”李承乾指了指楼下正在排队的人群, “这就叫信用,孤的信用,就是这天下的硬通货。” 崔敦礼在一旁听得心中发苦,殿下是有信用,但信用只针对大唐千万黎民百姓。 对他们世家,有的只有打压和屠刀。 逼得他们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面咽。 如果不咽,也可以选择造反,然后结果就是被夷三族。 同时,作为世家家主,他最是明白李承乾这番操作的恐怖。 以往世家之所以能把持朝政,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掌握了经济命脉。 但现在,太子用一张纸,就把这命脉捏在了自己手里。 你不兑换?行。 以后朝廷发俸禄、收税赋、盐铁买卖、军需采购,只认宝钞。 你手里囤的那几百万贯铜钱,除了烂在地窖里生锈,还能干什么? “崔公。”李承乾突然开口。 “臣在。”崔敦礼一个激灵。 “郑卢几家倒了,他们在各地的铺面、渠道,如今都归了天策府。”李承乾转过头,目光深邃, “孤让你接手这些,不是让你做个守财奴。” “孤要你把银行的分号,开到大唐的每一个州县,甚至开到西域,开到草原。” “孤要让突厥人卖马,要收宝钞,波斯人卖香料,要收宝钞。” “孤要让这张纸,比他们的刀剑更管用。” 崔敦礼深吸一口气,跪地叩首:“臣,定不辱命!只是......” “这宝钞推行,阻力颇大,尤其是江南那些豪族,私下里拒收宝钞,甚至散布谣言说朝廷要发纸掠财。” “拒收?” 李承乾冷笑一声,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那就让苏定方带上海政司的兵,去江南走一趟,查查他们的税,查查他们的地,再查查他们有没有通倭。” “记住,这是经济仗,也是杀人仗。” “谁敢在这上面给孤使绊子,就别怪孤的刀血染云霄。” 楼下的喧闹声依旧,李承乾静静看着这一切。 经济掠夺,往往比战争掠夺来得更隐蔽,也更致命。 大唐周围的国家,战争未启之前,经济战要先展开,想办法给他们的脖子上套上绳索。 “李义琰。” “臣在。” “准备一下,明年开春,天策府要拨出一笔巨款。” “父皇在倭岛杀得还不够尽兴,西边那几个邻居,也该去拜访拜访了。” 李义琰心中一动:“殿下是指......吐谷浑?” “吐谷浑只是块磨刀石。” 李承乾目光越过长安的层层坊墙,望向遥远的西方。 “那是通往高原的台阶,先踩碎了它,才更方便征战吐蕃。” 第68章 别跟孤谈道德,孤是大唐太子,只谈利益,莫得感情! 原本的倭岛,如今的安阳石见,早已不是人间,而是地狱。 曾经郁郁葱葱的山林已被砍伐殆尽,露出赤红色的地表。 十几万曾经的倭奴、平民,甚至包括从岭南运来的叛乱獠人,正赤着身子,脚上戴着沉重的铁镣,在阴暗潮湿的矿坑中如蝼蚁般蠕动。 “啪!” 一条浸了盐水的皮鞭狠狠抽在一个动作稍慢的倭奴背上,皮开肉绽。 监工是一名独臂的大唐老兵,平时这种老兵都会退出军队,但在李承乾的命令下,这些受伤无法出征的老兵。 全都被他另找一份工作,继续发光发热。 在他看来,这些为国作战的伤残士兵,不应该是默默无闻,死于家中病床上。 而是应该以一种另类的方式参与大唐对外战争的盛事。 然后,一同享受战争胜利的果实与荣耀。 “磨蹭什么!今日的银矿石挖不够数,全队都没饭吃!” 那倭奴惨叫一声,却不敢反抗,挣扎着爬起来继续挥舞鹤嘴锄。 在这里,人命是最不值钱的消耗品。 每天都有数百具尸体被拖出矿坑,直接扔进后面深不见底的“死人谷”。 而在矿山的最高处,几名身着奇特服饰的饶疆人正在摆弄着一个个陶罐。 为首的是一名少女,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一身银饰在寒风中叮当作响,眼神却透露着淡淡的单蠢。 她叫蚩月,正是李淳风从十万大山里“骗”出来的旧识传人。 看着下方的炼狱,蚩月眨了眨眼,随手从腰间的一个竹筒里倒出几粒黑色的药丸,扔进面前一个陶罐中。 “吱吱......嘶嘶......” 让你头皮发麻的嘶鸣声从罐中传出,只见陶罐之中密密麻麻的各种虫子翻涌,撕咬,争夺药丸。 而这些虫子都有一个特征,那就是身上都泛起深邃的暗红色,特别凶。 “这岛上的虫子一个个煞气都好重,应该是吃了大量的尸体。” “尤其是这地方,死了太多的人,死气浓郁的都改变了环境。” “不过,李道长说的确实没错,这里确实是最适合虫群生存的地界。” 不远处候着的校尉看了眼陶罐中密密麻麻的虫子,头皮一阵发麻。 作为看守这边矿坑的校尉,在听说新成立的蛊司司长前来视察,当即带人前来接待。 在看到司长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后,他还愣了一下。 但在看到这个说话带着严重方言,性格有些傻乎乎的小丫头,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 竟然,把这周边的各种虫子都给引了出来。 并且和那些虫子亲近无比时,他就想打断自己的腿,死腿跑那么快干啥。 鬼知道当时那一幕对他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估计晚上睡觉都要做噩梦。 “大人对此地满意就好,如若还有什么需要改正的地方,大人尽管吩咐,这里的矿奴有很多,随时可以用来血祭。” 听到这话,蚩月有些意外的看向他:“真的可以吗?!多少都可以?!” 闻言,校尉额头上顿时渗出冷汗来。 他就是客气一下,谁成想这小丫头当真了,而且看样子要的量还不少。 但矿奴死多了,他这个月银子开采量就完不成了。 ...... 长安,东宫。 李承乾看着案头的密报,那是关于倭国银山产量的最新数据,以及蚩月在岛上的操作。 “这个蚩月有些意思,每天都要耗费大量矿奴耗材,研究什么血蛊。” “罢了,随她去玩吧,不过是一些耗材罢了,没了再抓就是,但如若能真的研究出什么来,也算是个意外之喜。” 随后他看向手中的银山开采量数据。 “三百万两......”李承乾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还是有些太慢了。” “传讯那边的监工,不必顾惜人力,倭奴死绝了,就去抓南洋的土人,抓昆仑奴,孤要的是银子,不是长寿的矿工。”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舆图前,目光从东海移向了西域。 “快要过年了,年后花钱的地方可是十分的多,钱袋子不满可不行。” ...... 安阳都护府,石见银山。 矿坑深处,数万盏油灯将这巨大的地下空洞照得如同白昼。 “叮——当——” “叮——当——” 成千上万把鹤嘴锄撞击岩石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在封闭的空间内回荡,单调、枯燥,且绝望。 自得到长安太子殿下的传讯后,石见银山每天死的人便开始极速加剧。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死亡成为了这里的主旋律。 为了更好的开采和管理,石见银山镇守的薛万彻,蔫坏的提拔了一批倭奴和獠人监守。 而效果也出奇的好,不仅省却了大唐士兵的精力,矿奴们也更加“卖力”了一些。 当然,死的人也越发多了。 一处矿坑内。 一名曾经处于被压榨的底层倭奴,此刻浑身赤裸,只在腰间围了一块发黑的破布。 他的皮肤上满是烂疮,脚踝上拖着沉重的铁链,每挪动一步,铁环便磨去一层皮肉,生疼无比。 “八嘎......快动起来......”他低声咒骂着前面那个动作稍慢的老头。 老头脚下一滑,手中装满矿银的背篓翻倒在地。 “啪!”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条沾了盐水的皮鞭凌空抽下。 不是抽在背上,而是直接抽在老头的脸上。 半张脸瞬间皮开肉绽,眼珠子都差点被打爆。 “快动起来,快啊!!” 看着这个老头,他简直是恨不得撕了这人。 作为新提拔的倭奴监守,他知道自己接下来想要过的好一些,就必须要完成更多的矿银开采量。 所以,他要过的好,那就只能苦一苦周围这些昔日同胞了。 “井下疝,你不要太过分了,今日的开采量我们已经完成,现在又没有那些大唐恶鬼在,难道我们稍微休息一下都不行吗。” “你不要忘了,我们才是同胞。” 不远处一个身材魁梧一些的倭奴,名为渡下川,看到井下疝如此过分,当即一声厉喝。 “啪!” 井下疝冷笑一声,手中鞭子直接抽了过去。 “谁和你是同胞,我井下疝乃是高贵的奴役,而你们只不过是一群最低贱的矿奴。” “你......” 渡下川捂着鲜血淋漓的脸颊,眼中满是怨毒的看着对方。 见此井下疝再次给了对方一鞭子。 “快干活,我看谁敢偷懒,小心鞭子。” 看着周围畏惧的众人,井下疝很是满足,尤其是看到以往压榨自己的小名(类似小地主)在他手下干活,而他却可以肆意打骂,这让他很是舒爽。 渡下川强忍着脸上的疼痛,起来继续开采银矿。 但在开采的过程中,却悄然和其余矿奴中几人交换了眼神。 ...... 矿坑顶部的栈道上,蚩月盘腿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她手里捧着那个黑陶罐,双脚悬空晃荡着,银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满是血腥味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 “好饿呀,宝宝们都好饿呀......” 蚩月嘟囔着,随手抓起一把黑色的粉末撒进罐子里。 突然,矿坑的一角发生了一阵骚动。 渡下川与串通好的一些矿奴,趁着投喂食物的间隙,突然暴起,直接杀死矿内的监工。 “杀!与其累死,不如拼了!” “为了天皇陛下!!” 周围的倭奴受到鼓舞,哪怕手无寸铁,也如野兽般跟随着往外冲。 栈道出口的老兵们见此,当即架起弩对着矿洞内射出。 同时,他们只是下意识地看向了高处那个晃着脚丫的饶疆少女。 “又有食物了。” 蚩月看到这,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她从怀里摸出一支只有小指长短的骨笛,放在唇边。 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但矿坑下方的骚乱,却在瞬间静止了。 只见周围石头缝隙中,突然涌出密密麻麻的虫群如红色的潮汐般涌入那个矿洞。 “呃......啊......” “不!不要吃我!我错了,再也不跑了.......啊......” 凄惨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周围那些大唐老兵,看到这,即使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但仍然是心有余悸。 尤其是,那些虫群从他们身边经过,以及踩着他们的脚,虽然隔着一层靴子,也让他们一阵毛骨悚然。 第69章 文成公主!父皇,这锅就是您的,儿臣帮您把它砸了! 太极宫,两仪殿。 地龙将大殿烘烤得温暖如春,与殿外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世民一身常服,正盘腿坐在巨大的舆图前。 他虽然已经班师回朝,但那股子沙场上带回来的锐气并未消散,反而因为再灭一国,身上更添了几分莫名的气场。 李承乾坐在他对面,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的炭笔,在地图上西边的位置画着圈。 “父皇,半岛已定,倭奴已灭,岭南已平。”李承乾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如今大唐的这两个方向,已无后顾之忧,但这西边......” 炭笔重重地点在“吐谷浑”三个字上。 “慕容诺曷钵那狗东西,这段时间趁着我大唐东征,没少在边境搞小动作。” 说到这,李承乾不禁冷笑一声。 “中原只要有一点动荡,周围这些安顺的绵羊们,瞬间便会化作胆大包天的豺狼,无关大小,这是周围蛮夷骨子中的劣根性。” “唯有彻底灭杀,方能一劳永固,让大唐另类传承万古岁月。” 听到这,李世民认同的点了点头。 如今的李世民的思想已经彻底被李承乾给带歪了,或者说他此事已经彻底放下了脸面,选择了不要脸。 而不在乎脸面,不在乎名声的李世民和大唐,在这个时代是无解的存在。 “虽然吐谷浑不足为惧,但因其地理位置,加上父皇您贞观十四年嫁过去的弘化公主,都是属于大唐的黑点。” “所以,要先灭掉吐谷浑,迎回弘化公主,抹去大唐的这一黑点。” “然后以此为踏板......” 说着,李承乾手中的笔尖继续向西滑动,停在了一片巨大的白色区域——吐蕃。 “征战真正的大患,吐蕃。” “松赞干布是个枭雄,他自统一了高原各部,兵强马壮。” “贞观十五年时,父皇您又把文成公主嫁了过去,不仅再次给大唐留下一个黑点,还带过去大量经卷、医书、种子、工匠等,推动吐蕃的文化、农业、手工业发展。” 说到这,李承乾用奇怪的眼神看向李世民。 自古以来送公主和亲以稳固周围国家的事情已经成为稀松平常,大家并不觉得奇怪。 毕竟一个宗室女的牺牲,便能够换取这么大的利益,太值了。 但嫁公主的同时为什么还要给大量经卷、医书、工匠这些东西,是嫌弃那些蛮夷发展的不够好,想加加速。 顺便埋下一个大雷,好坑一下后世子孙。 被李承乾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的李世民,轻咳两声,掩饰尴尬。 “咳咳~,高明,阿耶当初也没有想到这些东西危害那么重要......” 这些东西在他以前看来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当初就是抱着打法叫花子的思维。 但自从李承乾掌权后,打压儒家,大力提高工匠、医学地位。 导致大唐的国力以十分明显的速度变得强盛起来,对外战争更是吃到了这些福利后,李世民才知道自己当初是干了什么蠢事。 见李世民如此,李承乾也不好再说什么。 偶尔扎一下李世民的心就行了,不能太过,他还想让李世民多活几年给他当征西、北大将军呢。 不得不说,有个能打的爹是真的不错。 这点后世朱胖胖表示很赞,有个征北大将军的爹确实不错。 “父皇当初的举措,为大唐埋下了一把利刃,但好在如今时间尚短,及时拔出掉这个隐患即可。” 李世民皱起眉头:“朕也知吐蕃是大患,但那里地势极高,空气稀薄,当年的隋军也曾试图攻打,结果还没见到敌人,将士们就头痛欲裂,呼吸困难,死伤惨重,这“气疾”(高原反应),非人力所能抗啊。” 这是这个时代汉人军队对高原最大的恐惧。 “气疾并非天罚,乃是缺氧所致。” 李承乾放下炭笔,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那是孙思邈最近研制出的新药。 “儿臣已让孙道长根据古方,结合雪莲、红景天等药材,配制出了“红景丹”。” “此药可大幅缓解高原气疾,虽不能完全消除,但足以支撑大军作战。” “哦?”李世民眼睛一亮,接过瓷瓶,“孙思邈那老道,还真有几分本事。” “不仅是药。”李承乾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对付吐蕃这种高原蛮子,常规战法太慢,也太费命,既然他们喜欢躲在山上,那我们就给他们送点“礼物”上去。” “你是说......瘟疫?”李世民眉头微挑,对于儿子的手段,他如今已是见怪不怪。 “瘟疫在那种地广人稀的苦寒之地,传播不易,儿臣准备的是另一种东西。” 李承乾拍了拍手。 不良帅从殿外无声无息地飘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密封的黑铁罐子。 “这是孙思邈主导,神机营辅助,最新研制的“毒烟弹”。”李承乾指着那罐子, “里面装的不是火药,而是高浓度的硫磺、砒霜,以及从岭南搜集来的毒瘴浓缩液,后经过孙思邈加了一些料,让其威力变得更盛。” “这东西一旦炸开,毒烟弥漫数里,经久不散。” “在那种空气稀薄的地方,人本就呼吸困难,一旦吸入这毒烟......” 李承乾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那就是窒息,是溃烂,是无声无息的死亡。 “这招......损是损了点。”李世民摸了摸下巴,随即咧嘴一笑,“但朕喜欢。” 自从用过瘟疫之法后,李世民喜欢上了这种损招,没办法,损招太好用了。 “父皇,明年开春,儿臣建议以李靖大将军为帅,侯君集为副,发兵十万,先灭吐谷浑,以此为跳板,适应高原气候。” “待到入夏,草木繁盛之时,再挥师西进,直捣逻些城(拉萨)!” 李承乾看着舆图,目光如炬。 “这一次,儿臣不仅要灭其国,还要毁其教,断其根。” “吐蕃人信仰苯教?那就把他们的寺庙都拆了,神像都熔了,让他们知道,这世上没有辛饶弥沃,只有大唐的横刀。” “还有西突厥。”李世民补充道, “那帮突厥狗也得顺手清理了,既然要打,就打个痛快,把这西域三十六国,全都变成大唐的郡县。”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那股吞噬天下的野心。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污秽都掩埋。 但在那洁白的雪层之下,大唐这部庞大的战争机器,已经再次发出了轰鸣。 “拟旨。” 李世民转过身,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命天策府即刻筹备粮草,调集兵马,命工部加紧打造红景丹与毒烟弹。” “贞观十九年春,大唐,西征!” 第70章 弘化公主别怕:如果不幸牺牲,孤给你修个最大的坟! 贞观十八年的大年夜显得格外的热闹,战争带来的红利,让大唐百姓过上了一个丰厚年。 长安城内,人流涌动,灯火通明,颇有几分大唐不夜城的盛景。 但与此不同的是,天策府内。 北风卷着雪沫子,顺着瓦缝直往屋里钻,让天策府地下室内变得越发的阴冷。 这里是大唐最高机密的“格物院-药物司”,因为其研究物品特殊的原因,从未公布于众。 此刻药物司内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杂着淡淡的苦杏仁香气——那是剧毒的标志。 孙思邈穿着一身被药汁浸得有些发黑的道袍,头发有些乱,手里却稳稳地端着一个琉璃烧杯。 “殿下,这就是第十六次改良后的“黄泉雾”。” 孙思邈的声音有些疲惫,指了指面前铁笼子里的一只猴子。 李承乾裹着狐裘,看着这一切。 只见孙思邈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从拿着一根细管,通入铁笼。 机关开启,一股淡黄色的烟雾喷薄而出,瞬间填满了笼子。 原本还在笼子里上蹿下跳、精力旺盛的猴子,在接触到烟雾的瞬间,动作瞬间一滞。 紧接着,它开始剧烈地抓挠喉咙,指甲嵌进皮肉里,鲜血淋漓。 它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肺部像风箱一样破损的嘶鸣。 三个呼吸。 猴子眼球充血暴突,七窍流出黑血,四肢抽搐着倒地。 又过了十个呼吸,猴子不动了。 尸体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青色,甚至有些地方开始溃烂起泡。 “砒霜、硫磺、狼毒,老道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加上从倭......不,安阳那边最新送来的一种特殊毒虫血液的提炼物。”孙思邈有些兴奋地记录着数据, “这次的药性比上次烈了三倍,吸入者,肺管溃烂,窒息而亡。” “接触皮肤者,毒入腠理,溃烂化脓,在这密闭空间内,十息必死。” “扩散性如何?”李承乾问道。 “若以此量装填进专门为毒烟打造的弹丸中,一颗炸开,范围是原来的三倍,且毒烟比重较轻,最适合对付高处的敌人。” “好东西。”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铁笼前,隔着特质琉璃看着那只死状凄惨的猴子,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 “道长,大过年的还要麻烦您老研究这东西,孤在此拜谢。” 话音落下,他对着孙思邈躬身一拜道。 对于大过年的还折腾孙思邈这个一百岁的老人,李承乾这个冷血的家伙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当然,这点不好意思只存在一瞬,这种毒烟弹的效果对于年后的战争太重要了,任何一点效果的增强都代表着能更快杀死敌人。 见此,孙思邈摇头一叹:“殿下对大唐百姓的好老道都看在眼中,知道殿下心中有大慈悲,老道作为大唐万民之一,怎可拖殿下后腿。” “不过这些东西产量有限,在年后开春,大概能够制作四千余枚。” “不够。”李承乾伸出手指,“最低五千枚。” 闻言,孙思邈无语翻了个白眼,李承乾这家伙刚才还觉得大年夜使唤他有些愧疚,转瞬就给他加工作量。 ...... 走出药物司,外面的冷风一吹,李承乾紧了紧身上的狐裘。 院子里,李义琰正抱着一摞厚厚的账册候着,鼻尖冻得通红,睫毛上挂着白霜。 “殿下,天策府的粮草调度已经完成。”李义琰见李承乾出来,连忙迎上去,语速极快, “关中、陇右的粮仓已经填满,足够十万大军消耗半年,另外,马车的车轴改良完毕,用了将作监新炼的精钢,载重提升了三成,损耗降低了一半。” “做不错。”李承乾接过账册,随意翻了几页。 “我们计算了下,并没有征用民夫。”李义琰压低声音, “用的是岭南的一批罪奴,这些人属下认为都是一些消耗品,死在运粮路上,也不心疼。” 李承乾合上账册,拍了拍李义琰的肩膀:“义琰啊,你现在是越来越有长史的样子了,记住,孤的百姓是用来享福的,这种苦活累活,自然该让那些赎罪的人去干。” “臣明白。”李义琰躬身行礼,眼中闪过一丝狂热,“这叫物尽其用。” “对了,李靖大将军到了吗?” “已在正堂等候多时。” 天策府正堂,李靖一身布衣,须发皆白,却腰杆笔直,如一杆插在地上的长枪。 此刻他的脸色虽然还有一些大病后的苍白,但经过孙思邈的救治后,加上这段时间的恢复身体机能已经没有了问题。 而除了他之外,还有侯君集同样被李承乾召了过来。 见李承乾进来,两人齐齐行礼:“参见殿下。” “二位将军免礼。”李承乾径直走到主位坐下,侍女连忙奉上热茶。 “年后的秘密武器,已然功成。”李承乾开门见山,“年后五千枚毒烟弹,足够把吐谷浑那点人马熏成腊肉。” 李靖眼皮跳了跳。 他打了一辈子仗,讲究的是奇正相合,兵法韬略。 这毒烟弹的功效他这段时间也初步了解一些,完全就是不讲道理的灭绝的毁灭。 “殿下,吐谷浑毕竟还有弘化公主在......”李靖斟酌着词句,“若是直接用此等......手段,会不会有些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李承乾放下茶盏,瓷盖磕在杯沿上,声音清脆。 “将军现在之所以觉得不好,那是大病初愈,还没有完全适应现在大唐的征战方式。” “不过,多用这种手段灭几个国家,想必将军便会适应了。” “至于弘化公主......”李承乾顿了顿, “开战前,不良人会把她接出来,若是接不出来,那便是为国捐躯,孤会给她修个风光的大墓。” 侯君集在一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大将军,殿下说得对,如今大唐对外征战的方式,可不是以前那种兵戈相交,拿人命去拼的旧时代了。” “而且,打仗嘛,还是打的那群蛮夷,只要能赢,管他用什么手段。” 李靖看了侯君集一眼,心中暗叹。 他就生了一场大病,好转后整个大唐的风气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变得他都有些不认识了。 整个大唐上空都在弥漫着一种无形的杀气,来的路上百姓们一个个精气神足的有些吓人。 年轻人的谈论都是关于战争,战争,战争。 言语中充斥着血腥味的朝气。 “既如此,臣领命。”李靖拱手,“只是,这开战的理由,毕竟吐谷浑名义上是大唐的属国......” “理由?”李承乾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早已写好的文书,扔在桌案上。 “吐谷浑可汗慕容诺曷钵,暗中勾结吐蕃,意图截断河西走廊,谋逆之心,昭然若揭。” “弘化公主深受其害,血书求救,这个理由,够不够?” 李靖扫了一眼那份文书,上面的字迹甚至墨迹未干。 “够了。” PS:早上起来时不知道怎么回事,发高烧了浑身没劲,现在和公司请了假在医院挂吊瓶用手机一只手打字有些不方便,下一章写的有些慢,还望大家见谅。 第71章 风起青海头,公主不必活,大义必须有,弘化公主:6 贞观十九年,春寒料峭。 长安城的积雪尚未化尽,灞桥边的柳枝刚吐出半点新绿,肃杀之气已随着渭水的寒风,一路向西蔓延。 天策府内,气氛凝重得如凝固的铁水。 李承乾一身玄色常服,手里把玩着一枚刚出炉的毒烟弹载体,这小小的东西现在看似不起眼。 但等到内部填充黄泉雾后,便会散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死气。 “殿下,伏俟城那边传回消息。”不良帅快步走入, “天巧星已带队潜入伏俟城,按照计划,他们将接触弘化公主身边的侍女,保证顺利接回公主。” “孤只要结果。”李承乾头也没抬,指腹摩挲着弹丸上冰凉的触感。 “传令天巧星,不必太过顾忌公主的“安危”。” 不良帅闻言,整个人不由一顿,瞳孔微缩,却极快地掩饰过去,低头应道:“殿下的意思是......” “若是能安稳救出来,便送回长安养老,若是无法安全救出来,或者是慕容诺曷钵发现后“丧心病狂”,拿公主祭旗......” 李承乾抬起头,看向挂在墙上的西域舆图,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那便正如了孤的意,把这场战争变得更有大义一些,虽然孤并不在乎这些。” “属下明白。”不良帅躬身退下吩咐此事。 ...... 青海湖畔,伏俟城。 作为吐谷浑的王都,这里虽然比不上长安的繁华,但也算是高原上一颗璀璨的明珠。 往来的商队络绎不绝,但这几日,城内的气氛却有些诡异。 可汗慕容诺曷钵坐在虎皮的王座上,手里抓着一只镶金的酒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大唐在凉州集结兵马,那个大唐军神李靖也到了,他们想干什么?真要对我吐谷浑动手?”慕容诺曷钵将酒杯重重顿在案几上,酒液溅湿了虎皮。 下方,宰相面露忧色:“可汗,探子回报,唐军这次带来的粮草极多,且封锁了边境,许进不许出。” “那个大唐太子,在东边杀得人头滚滚,灭了半岛和倭奴岛,如今怕是......要拿我们开刀了。” “这个大唐太子当真不怕众属国心寒,联合起来群起而攻之吗。”慕容诺曷钵站起身,十分愤怒。 “我们这些年与大唐的关系亲密,从未对其有过侵扰,对方无缘无故像我们开战,凭什么?” “难道,是真的一点脸都不要了?!” 华夏开战讲究的都是一个出师有名,尤其是对属国而言,更是要师出有名。 而现在李承乾的操作,让慕容诺曷钵一点都看不懂,没有理由,不要大义,战争就硬开啊。 宰相脸色有些尴尬,低声说道:“根据我们探子探寻,这次开战的理由是可汗您暗中勾结吐蕃,意图截断河西走廊,谋逆之心,昭然若揭,弘化公主更是深受其害,血书求救。” 慕容诺曷钵:“???” “我们和吐蕃之间暗中有联系,大唐是怎么知道的?” 宰相尴尬一笑:“根据现有情况来看,这个事情大唐未必知晓,这次可能只是与大唐太子随便杜撰的一个开战理由撞上了。” “岂有此理!那这不就是莫须有的罪名吗!” 话音落下,慕容诺曷钵气的拔出腰间弯刀,虚劈一记。 “这里是高原!不是辽东的平原!唐人真要开战,怕是到了这里,气都喘不匀,路都走不动,拿什么跟我打?” “再说了,我们有吐蕃赞普的盟约,若是大唐敢动,吐蕃绝不会坐视不理!” 他虽然嘴上强硬,但心里却没底。 “可汗......弘化公主那边,该如何处置?”宰相小心翼翼地问道,“她虽只是宗室女,但也是唐皇册封的公主,若是......” “若是大唐真敢动手,她就是最好的人质!”慕容诺曷钵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把她给我看好了,关进地牢!要是唐军攻城,我就把她吊在城头上,我看李靖敢不敢放箭!” ...... 夜色如墨,几个身穿夜行衣的身影,如鬼魅般贴着墙根游走。 为首一人,脸上戴着半张生铁面具,正是如今天策府暗卫司的精锐,不良人天巧星。 “头儿,探清楚了,公主被转移到了地牢。”身后一人打着手势。 天巧星并未说话,只是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们潜入地牢入口,数名守卫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喉管就被利刃切开,鲜血喷涌而出,却被破布死死堵住。 地牢阴暗潮湿,弘化公主发丝凌乱,蜷缩在角落里,哪里还有半点大唐公主的尊贵。 “公主殿下。”天巧星的声音低沉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弘化公主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抹希冀:“你们是......陛下派来的?” “太子殿下令我等来接公主回家。”天巧星上前一步,斩断锁链。 “太好了......太好了......”弘化公主喜极而泣,正要起身,却因腿脚发软险些跌倒。 天巧星连忙一把扶住她,然后背起对方快速向外奔去,而在此时外面有动静传来,显然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有刺客!劫狱了!!” 凄厉的吼声瞬间划破夜空,无数火把亮起,脚步声杂乱无章地向这边涌来。 慕容诺曷钵虽然狂妄,但对公主的看管确实森严。 天巧星眼神一冷,看了一眼背后孱弱的公主,又看了看外面密密麻麻的火光。 按照太子殿下的“吩咐”,如果带不走活的...... “杀出去!”天巧星低喝一声,没有选择执行那个最极端的命令。 毕竟能活着带回去,最好还是带着回去。 想着,有不良人大手在腰间一抹,随手扔出一枚黑色的弹丸。 作为太子殿下的直属机构,他们的装备是最先进的。 其中便有特制的掌心雷,小巧携带方便,乃是破这种人多围困的利器。 “轰隆——” 一声轰鸣声响起,最先冲来的人瞬间被炸的飞出,身在空中惨叫声直接传遍整个地牢。 这时伴随着爆炸掀起的烟雾,以及敌人被掌心雷吓得乱了分寸。 不良人的横刀在混乱中,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 处于混乱的吐谷浑士兵,就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排排倒下。 但敌人太多了,并且人数还在快速增加。 “放火!”天巧星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扔向了不远处地牢里的草堆。 火光冲天而起,混乱瞬间加剧。 慕容诺曷钵披着战甲冲出大殿,看着冲天火光,脸色狰狞:“给我杀!一个不留!那个女人要是跑了,你们都得死!” 混乱中,天巧星背着弘化公主,在众多不良人的拼死掩护下,杀出一条血路,翻过宫墙,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十几名负责断后的不良人被数百名禁卫围住,并且还有更多的敌人快速赶来。 见此,他们咧嘴一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引爆了身上还剩下的掌心雷。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塌了半边宫墙,血肉横飞。 慕容诺曷钵在远处看着那一地碎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无耻唐人......欺人太甚!!” “传令!集结所有部落兵马!向吐蕃求援!我要让唐军有来无回!” 他的咆哮声在夜空中回荡。 ...... Ps:出门在外打工,生病了也没人知道,一个人在医院孤零零的,看到还有书友关心我,真的很感谢大家,谢谢关心??(*????`*)??! 第72章 李靖:什么玩意?打仗还得随军带着个风水师? 三日后,凉州大营。 一封加急战报送到了李靖的案头。 【弘化公主已救出,身中三刀,昏迷不醒,吐谷浑可汗虐待公主,意图杀人灭口。】 “啪!” 李靖看着这份情报,当即拍案而起,须发皆张。 “传令三军!” “慕容诺曷钵悖逆无道,虐杀大唐公主,人神共愤!” “今奉太子令,兴义兵,讨不臣!” “大军开拔!目标——伏俟城!” “侯君集!” “末将在!”侯君集一脸兴奋地出列。 “你率神机营为先锋,携带毒烟弹,遇敌阻拦......”李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最终化为坚定,“不必请示,自行决断。” “得令!” 侯君集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大唐的战争机器,再次启动。 远处的青海湖波涛拍打着岸边,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奏响丧钟。 ...... 青海之畔,狂风卷着沙砾,打在铁甲上叮当脆响。 吐谷浑的一万骑兵,以及四万吐谷浑西部紧急赶过来的兵力,合计五万大军在赤水源一带排开了阵势。 这里是进入吐谷浑腹地的必经之路,两山夹一谷,地形狭窄,易守难攻。 慕容诺曷钵虽然狂妄,但他不傻。 他知道唐军势大,选择在这里堵截,企图利用地形阻扰唐军继续前进。 而吐蕃那边也早就得到了唐军准备进攻吐谷浑的消息,所以早已暗中派兵扮作吐谷浑士兵安插进吐谷浑西部。 吐谷浑西部将领达延芒结波,作为吐蕃扶持起来的力量,在第一时间接到慕容诺曷钵的求援信息后,第一时间赶往这里与大军汇合。 只见达延芒结波骑在马上,看着远处缓缓逼近的唐军方阵,眉头紧皱。 贞观九年时便是李靖率军打的吐谷浑,而他当初便是被李靖打的找不着北,最后不得不带军西迁归附吐蕃。 这么多年来他无数次推演当初的那场战役,心中虽然已经有了计划,但一见到唐军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强行压下心中的颤栗,达延芒结波看着逼近的唐军面露不屑,大声鼓舞者士气。 “唐人果然还是老一套,步兵方阵,重甲骑兵。” “在这高原之上,他们的重甲就是铁棺材,马跑不动,人喘不上气,只要我们守住谷口,耗也能把他们耗死!” 他身后,五万没有见识过唐军恐怖的吐谷浑勇士挥舞着弯刀,发出怪叫,士气高昂。 然而,对面的唐军并没有急着冲锋。 中军大旗下,李靖战在一辆特制的战车上,手里拿着千里镜,观察着对面的地形。 “风向如何?”李靖头也不回地问道。 旁边,随军的太史局官员看了一眼手中的装置,快速演算一遍后,躬身道:“回大总管,正如所料,此时正值东南风,风力正适,直吹谷口。” “天助我也。”李靖放下千里镜,挥了挥手, “让侯君集动起来吧,这地方太窄,骑兵展不开,正好试试那毒烟弹的成色。” “诺!” 传令兵挥动令旗。 唐军阵型裂开,侯君集率领的神机营推着三十辆造型怪异的炮车缓缓上前。 这些炮车比寻常的要小一号,但更加精密,而且所有的操作士兵都戴着一种怪异的面具。 这是用多层浸过药水的纱布和特殊碳性物质制成的“猪嘴面具”,看起来狰狞可怖。 达延芒结波看着这一幕,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神威炮吗,可不是说大唐的神威炮很大,很笨重吗,怎么会这么小巧?还是说唐人的新花样?” 还没等他想明白,侯君集已经拔出了横刀,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 “装弹!”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从铺着厚厚棉絮的箱子里,捧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弹丸,放入炮车内的发射孔中。 “放!” “崩!崩!崩!” 三十辆炮车同时发难,黑色的弹丸划破长空,带着死亡的呼啸,砸向了吐谷浑密集的阵列。 达延芒结波看到这,当即令大军散开躲避。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和火光并没有出现。 “啪!啪!啪!” 弹丸一落地,内部的机关锁瞬间被触动击碎内部的一个毒烟囊,从而发出清脆的啪嗒碎裂声。 同时,弹丸从中裂开。 “这群唐人到底在搞什么鬼?!”达延芒结波看着这一切眉头紧皱。 周围的吐谷浑士兵看到这一幕,也是纷纷松了一口气,紧接着纷纷哄堂大笑,给自己壮胆。 但下一刻,笑声戛然而止。 那些碎裂的弹丸中,並沒有火药,而是腾起了一股股浓郁、浑浊、如尸水般黄绿色的烟雾。 借着东南风的劲头,这些烟雾迅速扩散,像是一群无形的恶鬼,瞬间笼罩了谷口。 “咳咳......这是什么?好臭!” “眼睛......我的眼睛!啊!!” 最前排的吐谷浑士兵首先接触到了烟雾。 惨叫声瞬间爆发,这不是战场上受伤的惨叫,而是一种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哀嚎。 一名士兵捂着喉咙,拼命地抓挠,指甲深深嵌入脖颈的皮肉里,鲜血淋漓,却根本止不住那股窒息感。 他张大嘴巴,像是离开水的鱼,眼球充血暴突,只能发出“荷荷”的破风声。 紧接着,他的皮肤开始发红、起泡,接触到烟雾的地方迅速溃烂,仿佛被滚油泼过一般。 战马更是疯狂了。 这些畜生比人更敏感,吸入毒烟后,肺部很快便被烧毁,它们发狂地嘶鸣、跳跃,将背上的骑兵甩下来,然后四蹄乱蹬,口鼻喷出黑血,倒地抽搐。 “退!快退!!”看着前方如地狱般的景象,达延芒结波惊恐地大吼。 但他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仅仅是吸入了一点飘散过来的烟雾,他的喉咙就像是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火炭,火辣辣的疼。 “黄泉雾”随着风,不可阻挡地向后蔓延。 五万大军,瞬间炸了营。 前面的人想往后跑,后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挤。 在狭窄的山谷里,这种混乱是致命的。 无数人被踩踏致死,但更多的人是在绝望中,看着自己的皮肤溃烂,感受着肺部一点点融化。 没有刀剑相交的铿锵声,只有此起彼伏的惨叫、呕吐声和绝望的哭嚎。 这就是大唐送给他们的第一份“礼物”。 唐军阵前,侯君集透过面具看着这炼狱般的场景,不禁发出沉闷的反派笑声。 这种不费一兵一卒的碾压爽,实在是让人着迷。 虽然有些伤天和,但不伤人和就行。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些有些脸色发白的士兵,厉声道:“这就是战争!对付蛮夷,这就是最大的慈悲!送他们去见长生天,总比让他们活着受罪强!” 第73章 幼儿园长李靖:不要脸的老家伙们,都跑到我这镀灭国之金 李靖站在战车上,看着这惨烈的一幕,握着栏杆的手背青筋暴起。 眼前的这一地狱般的场景,对他的冲击力太大了。 作为兵法大家,他一生征战无数,杀人如麻。 但他杀的都是那提刀的敌人,靠的是军阵、是谋略、是勇武。 但这种......这种不给敌人任何反抗机会的灭绝手段,让他这个老将感到一种深深的迷茫和寒意。 传统的战争已经彻底改变,并且在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快速奔驰。 李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传令。”李靖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冷硬,“神机营停止攻击。” “陌刀队,戴上面具,待毒烟散去,进谷补刀。” “记住,不要活口,中毒没死的,给个痛快。” “诺!” 伴随着命令下达,十万大军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那里,听着谷内随时间推移,渐渐减弱的哀嚎。 最终待毒烟散去,陌刀队这才进入谷中补刀。 身后大军也在同步缓缓推进。 他们如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戴着狰狞的面具,踏着厚厚的尸体和还在抽搐的躯体前进。 陌刀挥舞,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有机械的劈砍。 那些在毒烟中还没彻底死去,还在挣扎的吐谷浑士兵,看到唐军走来,有的甚至伸出手求解脱。 噗嗤! 人头落地。 赤水源,很快就变成了真正的赤水。 ...... 伏俟城。 最后逃回来的溃兵只有不到五百人。 他们一个个神情呆滞,浑身流脓,像是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恶鬼。 当慕容诺曷钵看到达延芒结波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这位曾经的勇将,如今整张脸都烂了,眼睛瞎了一只,喉咙里插着一根芦苇管勉强呼吸。 他被抬到大殿上,用颤抖的手指沾着自己的血,在地上写下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毒雾......恶鬼......快跑......” 写完,便断了气。 慕容诺曷钵看着逃回来的人,一个个哀嚎不止,浑身溃烂,有的人在凄厉的哀嚎声断气。 看着这宛如炼狱一般的场景,他整个人顿时吓得瘫坐在虎皮椅上,浑身发抖。 “毒雾?他们竟然用毒......” “卑鄙!无耻的唐人!!”他歇斯底里地咆哮,抓起案几上的东西乱砸。 但恐惧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来气。 “可汗,我们......我们怎么办?”宰相已经吓得尿了裤子。 “再去......去请吐蕃人!让松赞干布继续出兵!告诉他,唐人有妖法!如果他不救我们,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 慕容诺曷钵的声音带着哆嗦,断断续续的大声道,好似这样能够驱逐他心中的恐惧一般。 “还有,集结城中所有百姓,上城墙!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唐军垫背!”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恐惧,正是大唐最好的武器。 而对于吐蕃来说,一个已经被吓破胆的盟友,价值还不如一头牦牛。 ...... 李靖的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大总管,战果清点完毕。”侯君集大步走入,身上还带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赤水源一战,斩首两万三千级,其余人员都已在我们进入前便死去,而我军......无一阵亡,只有几十个胆小的家伙自己吓自己,把自己磕伤了。” 十万对五万,无一阵亡。 这个战绩放在任何朝代都是神话,但在如今的大唐,似乎成了常态。 李靖看着舆图,手指点在伏俟城的位置。 “接下来,毒烟炮继续推进到伏俟城,把一千毒烟弹打进城中。” “这......”旁边一名年轻武将程处默眉头微皱道,“伏俟城不小,只打进一千是否有些不够,末将觉得再加一千毒烟弹,效果可到最大......” 李靖看着程处默嘴角微抽,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还真的是一个比一个杀性大。 这次随军中插了不少大唐老臣的儿女。 因为程咬金这些家伙,都知道这次征吐谷浑必赢,都想着把自己家中的儿子插进来,镀个灭国之战的金。 李靖沉默了一瞬后,也同意了程处默的建议,再加一千毒烟弹。 接下来的二十几天中,大军继续稳步推进,不急不缓。 在此期间,吐谷浑多次派游军阻挠大军前行,但成效不大。 因为吐谷浑的兵力本就不足,加上有毒烟弹这种东西,他们只敢打游击。 但大军根本就不搭理他们,只是继续朝着伏俟城稳步推进。 如果有人挡在面前,直接强势碾压过去。 转瞬又过了七日。 这日清晨,太阳照常升起,但照在伏俟城头的,不是暖阳,而是死亡的阴影。 百门毒烟炮和神威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昂首向天。 城墙之上。 人员稀散,众多士兵们无情打采,好似接受了命运一般。 为首的慕容诺曷钵看起来比月前的样子消瘦很多,燕窝深陷,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这一个月,每天都会传来唐军的行进速度,以及一个个坏消息。 这让他彻夜难眠,吐谷浑就要在他手中亡国了,他就要成为亡国之君。 这一个个念头,折磨的他生不如死。 城下。 大唐十万天军,一眼望去,黑压压绵延数里。 虽还未开战,但仍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死亡压迫感。 李靖站在战车之上,背着手,看着远处那座即将被黄绿色毒雾吞噬的城池。 “大总管,天时已至!”随军太史局官员来到李靖身旁低声道。 “既如此,那就开始吧!!” 伴随李靖话音落下,令旗挥下。 两千颗带着死亡气息的弹丸,以及数百颗神威炮弹,如飞蝗般飞向这座吐谷浑的王都。 惨叫声,轰鸣声,成为了这座城市最后的绝响。 “吐谷浑,没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李靖淡漠的看着这一切,目光越过伏俟城的废墟,看向了南方那片更加高耸入云的雪山——吐蕃。 第74章 程处默: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百万乃雄中雄! 青海的风依旧带着透骨的凉意,但这凉意远不及伏俟城内人心的寒彻。 城外,唐军如一道黑色的铁闸,截断了所有的生机。 城内,已彻底经变成了炼狱。 无数百姓士兵在混乱的城中奔跑,想尽一切办法活着,但最终还是被黄色恶鬼一把拽入毒雾中。 战马发疯般地撞向墙壁,直到头骨碎裂。 母亲死死护着怀里的孩子,但那孩子早已在襁褓中没了声息,七窍流出的黑血染透了羊皮袄。 这是一场没有刀光剑影的杀戮。 第二天。 城外唐军大营。 “大总管,时间已过。”侯君集戴着那狰狞的猪嘴面具走上前来,声音发闷,“毒烟应该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李靖闻言,放下手中的千里镜,沉声道:“入城,所有人带好面具,搜寻斩杀所有幸存者!” “诺!” 沉重的城门被轻易的撞开,门后没有伏击,迎接他们的只有铺满街道的尸体。 这些尸体姿态各异,有的双手掐着脖子,有的指甲深深嵌入地面,有的甚至将自己的脸抓得稀烂。 街道两旁的低洼处积蓄着一摊摊的黄绿色的浓水和黑血混合物,战马倒毙在路边,巨大的身躯肿胀如球,口鼻处喷出的黑血染红了整片街石。 看着这惨烈的一幕,众人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但还是感受到身体的不适。 这次足足有两千颗毒烟弹,其毒物的浓度远超以往,惨烈程度也是远超以往。 一名士兵隔着面具仍然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胃部翻涌。 “呕......” “把嘴闭上!”旁边的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没出息的玩意,这点小场面就受不了了,去年我们随陛下进攻高句丽都城时那瘟疫的场面,可比这壮观多了。” 说到这,老兵声音中便带着一股自豪。 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去年有幸跟随陛下征战半岛,完成了连灭三国的成就。 自那以后,他回到大唐后,走路的姿势都是抬着头的。 队伍继续推进,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战靴踩过粘稠地面的“吧唧”声。 王宫大殿前,慕容诺曷钵静静的坐在王座之上。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吐谷浑可汗,此刻样子很是凄惨,暴露在外的皮肤已经烂掉,白色的骨骼暴露在外。 显然,这家伙是就这么坐在王座上,任由浓郁的毒烟包裹,在痛苦中静静俯瞰着国家的覆灭。 侯君集提着横刀,靴底踩在黏腻的台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走到慕容诺曷钵的尸体面前,他看着这个可汗,低声道。 “吐谷浑的可汗?这死法,倒算是一个合格的汉子,死的还算体面。” 说着,侯君集手起刀落。 没有任何阻滞,那颗狰狞的头颅被拎在手中。 侯君集随手扯下慕容诺曷钵身上那件华丽的锦袍一角,将头颅草草包裹。 “传令下去。”侯君集转过身,透过面具传出的声音显得沉闷冷酷, “搜刮城内所有金银财宝,尤其是王宫府库,一定要搜刮干净,至于其他的......”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座已经变成死域的城市:“把尸体都堆到城中央,加上猛火油,集体焚烧。” “诺!” 身后的陌刀手们领命而去。 六个时辰后,伏俟城中央空地上燃起了冲天大火。 黑色的浓烟包裹着尸体燃烧的焦臭味,直冲云霄,仿佛要将这高原的天空都染成黑色。 李靖站在伏俟城的城墙高处,看着那熊熊烈火,久久未语。 他身旁的程处默等年轻将领看着这一幕,不管是不是来镀金的,眼中都闪烁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灭国成就+1。 青史留名+1。 “这毒烟弹真乃战争神器,简直太好用了。” “但这种东西在我们这个时候也许没事,但百年后难免会被泄露出去,到时候若是有人对我大唐用此物......” 说到这,周围几人都不由想想那个场面,纷纷打了个哆嗦。 画面太美,不敢想。 “所以太子殿下才会说,要在我们这一代便把所有能威胁大唐的异族,都杀绝。”程处默转过头,年轻的脸上满是杀气, “只有周围的蛮夷全都杀死了,只剩下我们唐人,后世的大唐才能安稳无忧。” “现在我们这一代人,一生需要做的就是杀杀杀,杀到整个天下就剩下大唐为止,杀到让我们得后代没有任何后患。” 前面的李靖听着程处默这几个小家伙的谈论,心中一叹,如今的年轻一代的将领全都被太子殿下给同化了。 这次这些小家伙被塞进来镀金,何尝不是太子殿下的一种收拢年轻一辈将领的方式。 毕竟他们这些老家伙们都已经老了,还能活多久。 未来的战争时代不属于他们这些老家伙,而是属于现在的年轻一辈。 想着,李靖从怀中取出那份早就拟好的捷报,递给身边的亲兵。 “八百里加急,送往长安。” “告捷:慕容诺曷钵虐杀公主,天理难容,王师义愤填膺,一战破城,阵斩可汗,全歼敌军,吐谷浑,灭。” 至于毒烟?至于屠城? 捷报里不需要写这些。 史书上只会记载,大唐仁义之师,为救公主,犁庭扫穴,扬我国威。 ...... 逻些城(拉萨),布达拉宫的前身——红山宫内。 空气稀薄清冽,但这几日,整个大殿内的气氛比外面的雪山还要压抑。 吐蕃赞普松赞干布,这位统一了高原各部的枭雄,此刻正死死盯着摆在面前的一个木匣子。 匣子已经打开,里面装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颗经过处理、面目依旧狰狞可怖的人头。 那是慕容诺曷钵的头。 “赞普,这......这是一个牧民捡回来的,显然是大唐给我们警告。”大相禄东赞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平日里素以此智谋著称,但此刻,他的眼中只剩下恐惧。 “同时,我们的探子回报说,伏俟城先是弥漫那种黄色的毒物,第二天燃烧起冲天大火,整个王城最后被烧成了一片白地。” “城中的百姓除了战前逃往我们这边的人外,全部死绝。” 说到这,禄东赞吞了吞口水。 第75章 大唐版无法无天的汉使,在王庭杀人,只为博青史留名! “赞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大唐太强了,而那种黄色的毒雾,应当便是吐谷浑可汗求援时说的那种妖雾。” “这种黄绿色的妖雾,人沾之即烂,吸入即死,人畜不留。” “如果接下来大唐也用这种妖雾进攻我们,我们必须想办法进行克制,不然,吐谷浑的下场......” 禄东赞的话没有说完,但后面的言语已经不言而喻。 “妖雾......”松赞干布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那颗人头都跳了一下, “这大唐短短两年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先是太子造反,杀的长安人头滚滚,朝堂动荡。” “就在我们以为大唐会因此衰败,吐蕃崛起的机会降临时,谁成想李世民突然带着十万大军准备征讨高句丽。” “对此,我们刚开始还当做笑话,准备等待大唐如隋朝那般失败,最好李世民死在高句丽,那样大唐群龙无主,便是我吐蕃洗刷往日耻辱之时。” 说到这,松赞干布便是一脸的不甘,“可最终得到的消息却是高句丽,新罗,百济三国覆灭的消息。” “大唐凭什么经历如此动荡,不仅没有一丝衰败之象,反而一天比一天强大?” 禄东赞看着一脸愤怒不甘的松赞干布,眉头微皱道:“赞普,大唐的变化,一切起始都是源自那个太子李承乾,发生在对方造反之后。” “但那个太子李承乾,根据我们的情报来看,那就是一个不被李世民喜欢的废太子。” “对于大唐内部的一切,我们一直都在时时刻刻关注着,尤其是太子之位,这个李承乾变化这么大,要说以往就是在隐藏,可这隐藏十几年,也太能忍了点。” 听着禄东赞的分析,松赞干布站起身,在真皮地毯上烦躁地踱步。 不管原因为何,一切都指向李承乾是个十分危险的存在。 如今吐谷浑已经覆灭,接下来大唐的兵锋必然朝向他们。 “唐军现在何处?” “李靖的大军如今在柏树河、怯律川北岸、及西海之滨等军事要地扎营,修筑工事,似乎......并不急着进军。” “不急?”松赞干布冷笑一声, “唐人很聪明,这是在构建前线阵地的同时,适应我们这边气候!” “唐人长时间地处中原地带,一深入我们这边便会得气疾,他们在等身体适应了再动手!也就是说我们门口现在正有十万头吃人的恶狼,正在磨牙呢!” “而等到他们修筑好前线阵地后,后面便能够有源源不断的大军进行支援......” 就在这时,殿外侍卫匆匆来报:“赞普!唐军遣使者到了!” “使者?”松赞干布眉头紧锁,“斩了?” “不......不能斩!”禄东赞连忙阻拦, “先听听唐人说什么,或许还有缓和的余地,大唐如今势如中天,还有那种妖雾在手,能够不发生战争,最好不要发生战争。” 被禄东赞阻拦了下,松赞干布借着台阶缓和语气:“既如此,那就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名身着大唐服饰的年轻男子吊儿郎当的走入殿内。 他手持着节杖,腰间还挂着横刀。 面对周围怒目而视的吐蕃将领,他面色如常,甚至带着几分轻蔑。 “大唐使者赵三舒,见过赞普。”赵三舒微微拱手,腰都不曾弯下半分。 “大胆!”一名吐蕃猛将怒喝一声,拔出弯刀,“见赞普不跪,你是想死吗?” 赵三舒看都没看那人一眼,只是盯着松赞干布,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随手扔在案几上。 “我家殿下有句话让我带给赞普。” 松赞干布制止了手下的冲动,眯起眼睛:“讲。”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吐谷浑不听话,所以它没了,现在轮到吐蕃了。”赵三舒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殿下给赞普两个选择。” “一,自去王号,率吐蕃归降,所有贵族迁往长安“享福”,吐蕃之地设为大唐州县,百姓......或许能留个活口去挖矿。” “二,把你那什么狗屁红山宫洗干净,等着我大唐天军来取你项上人头,那时候,吐蕃连地里的蚯蚓都要竖着劈成两半。” “混账!!” 整个大殿瞬间炸锅了。 松赞干布气极反笑,他缓缓抽出腰间的金刀,指着赵三舒:“李承乾,真是好大的口气,他真以为我吐蕃是吐谷浑那种软骨头?这高原之上,是我吐蕃的天下!唐人上来一个,就得死一个!” 赵三舒面对刀锋,丝毫不惧,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一个月,只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考虑,一月后,若不降,大唐天军便会降临吐蕃。” “杀了他!!”那名吐蕃猛将再也忍不住,挥刀就砍。 “住手!”松赞干布大喝一声,但已经晚了。 赵三舒闪身必过,手中横刀瞬间出鞘。 “噗嗤!” 那名吐蕃猛将的人头冲天而起,血溅当场。 随后手中横刀刀锋不收,悍然朝着一旁的其余人斩去。 最终连杀三人,重伤两人后,赵三舒在狂笑中引爆了身上隐藏的炸药。 在死之前,赵三舒大笑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你们胆敢斩杀唐使,一月后便是吐蕃覆灭之时,哈哈哈,老子这次赚大了,要青史留名了......” “咳咳咳~” 松赞干布和其余还活着的人,待浓烟散去后,狼狈的爬了起来。 看着尸骨无存的赵三舒,以及其余几位被炸的残肢乱飞的将领,松赞干布脸色十分的阴沉。 “啊啊啊啊——!!” “李承乾,你真太无耻卑鄙了,给我死死死!!!” 他双眼通红,手中金刀愤怒的对着空气一阵乱砍发泄着心中的怒气。 此事他已经回过味来,这次唐使前来,一是占据大义,二则便是使者一般能够进入王庭核心,而王庭核心这时一般都会聚集核心大员。 这种场合,引爆炸药,画面实在是太美了。 “集结......集结所有兵马!”松赞干布发泄完毕后,喘着粗气坐在王座上,声音嘶哑像是困兽的低吼, “把所有奴隶、牧民都赶到前线去!在赤岭一线构筑防线!绝不能让唐军跨过那条线!” “告诉族人们,这是一场灭族之战!!” ...... 第76章 兵分两路,大军推进,薛仁贵奇袭吐蕃腹地,兵贵神速! 贞观十九年,五月。 高原的寒风并未因春日的末尾而有半分收敛,反而像一把剔骨钢刀,在光秃秃的石滩上刮出凄厉的哨音。 李靖站在伏俟城外的中军大营之中,手里握着一卷刚刚从长安送来的舆图。 舆图绘制得极为精细,甚至标出了水源和几处隐秘的山口,这是天策府侦查司用无数条人命换回来的。 “大总管,各部已集结完毕。” 侯君集一身重甲,面甲下的双眼布满血丝,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亢奋。 “神机营三千人,毒烟炮两百门,弹药粮草皆已装车。” 李靖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锁在舆图上那条蜿蜒向南的线条上——白兰道。 “从伏俟城到逻些,两千余里。”李靖声音冷硬,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几个节点, “沿途多是雪山草甸,如今冰雪未消,若是走大非川那种险道,轻骑或许能过,但这几百门炮和无数粮草辎重必然无法快速通过。” “那大总管的意思是......” “分兵,主线大军走白兰道。”李靖收起舆图,转身看向身后那支沉默如铁的庞大军队, “此道虽远,但沿途地势相对平缓,且经过白兰、玉树等地,水草丰茂,利于大军补给和火器运输。” “大总管,白兰道绕路甚远,松赞干布那老狐狸定会以此设防,层层阻截。” “阻截?”李靖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对方肯定是要堵截的,所以要分出一部分兵力,令薛仁贵带着轻骑兵走大非川线直插腹地进行突袭。” “如此一来,必然会分散吐蕃主力,而主线大军的推进将会更加顺遂。” “传令下去,大军开拔,前军变后军,辎重居中,凡遇阻拦,不必请示,火炮开路,毒烟洗地。” “令薛仁贵带领三万轻骑兵走大非川线,携带便携震天雷,兵贵神速,直插吐蕃腹地。” “诺!” 沉闷的号角声响彻高原,十数万主线大军如一条黑色的巨蟒,缓缓蠕动,向着南方的崇山峻岭碾压而去。 与以往的战争不同,这次唐军的行进速度极慢。 尽管有孙思邈研制的“红景丹”,但这高原上的稀薄空气依然是最大的敌人。 数日后,白兰羌故地。 这里曾是依附于吐谷浑的一个游牧部落,水草丰美。 原定计划,大军可在此休整,顺便收割一波牛羊补充军粮。 然而,当先锋官程处默率领五千轻骑冲进那片名为“阿尼玛卿”的草场时,迎接他们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牛羊,没有牧民,甚至连帐篷留下的地钉都被拔得干干净净。 草场被大火烧过,只剩下黑色的草灰。 几口水井旁,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肿胀的尸体,看装束是当地的牧奴。 程处默翻身下马,用刀鞘拨弄了一下井边的尸体,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井里被投了毒,还有死牛烂羊。”随军的军医查验后,脸色难看,“这水不能喝,喝了必生疫病。” “坚壁清野......”程处默冷着脸,看着四周荒凉的景色,“松赞干布这狗东西,动作够快的。” 消息传回中军,李靖的面色未变,不过是意料之中罢了。 “松赞干布能统一高原,自然不是蠢货。”李靖坐在战车上,手里端着一杯有些浑浊的热茶, “他知道我们势大,火器犀利,正面硬撼必死无疑,所以他想用这高原的广袤和贫瘠,拖垮我们的后勤,耗死我们的士兵。” “大总管,若是沿途皆是如此,那我军所带粮草恐难以支撑到逻些。”行军司马面露忧色。 “无妨,此事太子殿下早已传讯,将作监正在研发新的设备,可以产出一种特殊易携带的面类,现在新的一批补给已经正在快马加鞭的赶来。” “太子殿下说过,战争打的就是后勤。”李靖看着周围的将领,轻松的笑道, “我们只需要一心专注如何打仗即可,后勤之事不用操心,绝不会让大军饿肚子。” “传令下去,不必节省粮草,让将士们吃饱喝足,至于水......”李靖看了一眼远处积雪皑皑的山峰,“就地取雪化水。” 大军之中,士兵们听到不用节省粮草后,一个个脸上都不由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 看着这一变化,李靖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担忧。 虽然太子殿下传讯说后勤补给,需要什么直接上报即可,一切困难有他来想办法解决。 但涉及到十万大军吃饭的事情,又怎么能够不担心呢。 大军继续前行。 随着深入腹地,高原的残酷逐渐显露。 白日里紫外线如火烤,夜里寒风似刀割。 尽管有红景丹,大军中还是时不时有尸体被抬出,这是一些没有扛过高反和水土不服的士兵。 见此,李靖面色冰冷的下令将尸体就地掩埋,并在地图上画下一个个标记。 而在队伍的最后方,那支由战俘组成的运输队更是伤亡惨重。 每天都有数百人倒下,或是累死,或是病死。 监工的唐军手中的鞭子从未停过,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推着车走。 对于这些异族,唐军上下没有把他们当人看。 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一种会说话的消耗品。 ...... “前面就是黄河源头了。”被抓来的向导指着前方一片沼泽密布的谷地,声音发颤, “过了这里,就是吐蕃的实际控制区,但这地方邪门,据说有吃人的鬼。” “鬼?”侯君集骑在马上,看着远处的地形, “老子这辈子杀的人比鬼都多,要是有鬼敢露头,老子就让它再死一次。” 这时,前方的斥候飞马回报。 “报——!前方三十里处,发现吐蕃军阵!约莫八万人,据守在一处山坳口,那是通往玉树的必经之路!” “终于肯露头了?”侯君集狞笑一声,看向李靖。 李靖整理了一下战袍,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禄东赞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若是一直退,吐蕃的人心就散了。” “他必须得打一仗,哪怕是输,也要给各部族一个交代。” “但平坦地形,面对我们的神威炮和毒烟弹,完全是螳臂挡车,集军于要地山间据守才是最好的办法。” 李靖挥了挥手,“让神机营前移,用毒烟弹问路,火炮齐射先行试探一波。” “得令!” 侯君集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大手一挥:“神机营前推,让这群高原蛮子见识见识,什么叫大唐的虎狼之师。” 第77章 大军冲锋,二十万大军厮杀,想起被大唐军阵支配的恐惧 黄河源头,星宿海畔。 大小不一的水泊如散落的镜子,倒映着苍凉的天空。 这里海拔已近四千米,空气稀薄得让人头晕目眩。 吐蕃大相禄东赞站在山坳两侧的高地上,看着下方那条狭长的谷道,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他身上裹着厚重的氆氇袍,手里捏着一串念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大相,唐军真的会来吗?”身旁的吐蕃将领达扎路恭有些不安, “我们在此设伏,若是他们不进谷,岂不是白费功夫?” “他们会来的。”禄东赞的声音沙哑,“李靖用兵,虽以正合,但更重势。” “如今唐军势大,粮草充足,他们不需要用奇谋,只会选择最稳的路直接碾压过来,而且神威炮笨重不宜走复杂山路,因此这条白兰道,就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可是大相,那种妖雾......”达扎路恭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吐谷浑的惨状已经传遍了,沾之即烂,吸之即死,我们这八万人,能挡得住吗?” “挡不住也要挡。”禄东赞转过身,指着身后的山峦, “若是让唐军过了这里,后面便是一马平川的草原,我们的族人、牛羊都在那里。” “松赞干布赞普已经下令,要在这里挫一挫唐军的锐气,哪怕是用命填!”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而且,我也并非毫无准备。” 禄东赞从怀里掏出一块湿漉漉的面巾,那是浸泡了特殊的草药汁液的。 “我查阅古籍,又逼问了随文成公主一起过来的工匠和医师们,把妖雾的特性与他们一说后,他们说到妖雾本质还是烟,虽然厉害,但也有克制之法。” “而且,烟雾随风,今日风向据随军巫师观测,对我们有利,是从南往北吹的逆风!” “唐军若敢在谷口放毒,毒烟只会吹回他们自己的阵地!” “再者,我已命人备下大量湿柴,一旦唐军进攻,便在阵前点火生,火气冲天,或许能将毒烟冲散。” 这是禄东赞在逼问了那些随文成公主而来的人后,能想到的所有办法。 虽然不知这些手段有没有作用,但他必须一试。 未时三刻,大地开始震颤。 黑色的唐军方阵出现在地平线上。 他们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在距离谷口三里处停了下来。 整齐的队列,森冷的甲胄,在阳光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数十门造型怪异的炮车被推到了阵前,黑洞洞的炮口并没有对准谷口的吐蕃士兵,而是微微上扬,指向了两侧的山崖。 “他们要干什么?”达扎路恭一愣,“这么远的距离,难道他们想打山顶?” “不可能吧,距离这么远,怎么可能打得到?” 唐军阵中。 随行太史官员快步来到李靖身边沉声道:“大总管,经推算今日的风向不对,毒烟弹不易使用。” 闻言,李靖沉声道:“既如此,毒烟暂缓,传令侯君集,不必吝惜火药,把这两侧的山崖削平,吐蕃想要利用地利,那便不惜一切代价摧毁地利。” 令旗挥动,原本准备装填毒烟弹的神机营迅速动作。 对于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而言,换弹不过是几个呼吸间的事。 那些画着骷髅标志的毒烟弹被小心翼翼地收回木箱,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神威炮弹丸。 对面山上,禄东赞躲在一处死角,目光死死盯着唐军阵地。 看到这一幕,他心中不由升起一抹不安。 “不会吧,难道还真的准备把山轰碎不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哪有打仗是这么打的!” 然而,下一刻他心中所想便真的得到了印证。 “轰!轰!轰!” 炮弹划过弧线,精准地落在两侧山崖的碎石堆里。 “崩——” 巨响震得山体摇晃,原本就不稳固的积雪和碎石在爆炸的冲击下瞬间发生崩塌。 数吨重的巨石裹挟着泥土,如泥石流般滚落而下,正好砸向埋伏在半山腰的吐蕃伏兵。 “啊——!!” 惨叫声被轰鸣声淹没。 禄东赞精心布置的高处伏兵,还没来得及射出一支箭,就被自家的大山给先一步吞噬。 “这......这真的是神威炮?怎么会打的这么远?!”禄东赞脸色惨白,手中的念珠断裂,珠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他算到了风向,算到了毒烟,却唯独低估了唐军火炮的射程,以及技术更迭的速度。 一切技术最难的便是0到1的突破,李承乾带领大唐打破零的突破,加上有先进的思维指引。 加上如今大唐的工匠身份,被李承乾拔高到一个十分高的地位。 这让民间无数隐藏的技术大佬全都齐聚长安加入将作监,夜以继日的研究如何更新火炮的威力。 可以说,大唐的火器在众人智慧推进下,发展的十分快速。 半刻钟后。 高原的山体本就因冻融作用而酥脆,哪里经得起如此暴力的摧残。 “咔嚓——轰隆隆!” 左侧山崖首先承受不住如此强烈的轰击开始发生大规模崩塌,数千吨的碎石裹挟着积雪,如一条灰白色的土龙,咆哮着倾泻而下。 烟尘腾起数十丈高,遮蔽了日头。 “这......这真的是天要亡我我吐蕃不成......”禄东赞额头染血,看起来十分狼狈,但他此刻已经顾不得这一切了。 整个人都呆呆的看着唐军。 这踏马哪有这样打仗的,他们就占个地利想要逼唐军与他们正面交战,但踏马唐军玩不起。 真就直接不惜一切代价把山给炸了,他不信这种弹药的造价便宜。 如此大规模的使用,即使赢了成本真的能够收得回来吗。 “大相!山要塌了!快撤吧!”达扎路恭灰头土脸地冲过来,拽住禄东赞的袖子。 “不能撤!若此时撤退,军心必散,唐军骑兵一旦压上,我们就成了待宰的羊羔!” 禄东赞甩开他的手,拔出腰间金刀,双眼通红: “传令!全军冲锋!我们身后已经没有了退路,唐军暴虐,一旦放他们进入,我们的家人、族人将会遭遇屠杀。” “吐蕃的儿郎们,现在我们只有冲进唐军阵列,废了他们的火炮,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随我杀!!” 凄厉的号角声响起。 剩余的几万士兵,纷纷冲出埋伏点,不顾一切的嚎叫着冲出谷口,如一群下山的野狼,扑向唐军的方阵。 李靖看着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明智之举,死中求活。” “前阵变后阵,骑兵冲锋,神御军抵御冲击,陌刀军和长矛军紧随其后,杀。” 神机营迅速后撤,让出了最前方的空地。 紧接着,大地开始沉闷地颤抖。 一万骑兵身披铠甲,如一柄黑色长刀直插吐蕃大军。 其后,一万陌刀军,两万长矛军,两万神御军,组起联合军阵,步伐统一,缓缓向前推进。 很快,伴随骑兵冲锋一波,把吐蕃大军切割开后,为首的神御军与其发生碰撞。 “御!” 神御军校尉一声暴喝,众人纷纷列盾。 “嘭嘭!!” 一声声起伏的盾牌砸地的声音响起。 防御线后,长矛军阵手中长矛同时举起。 “噗嗤!” 两军相撞瞬间,人仰马翻。 在神御军抵御掉第一波冲击的瞬间,长矛军如同排列好的一般,瞬间出击。 紧随其后,陌刀军补刀,收割人头。 没有所谓的僵持,只有单方面的屠杀。 吐蕃人的弯刀砍在唐军的护盾和明光铠上,只能擦出一串火星,而唐军的长矛和陌刀,却是连人带甲捅个对穿。 鲜血喷涌,残肢乱飞。 五万大军组合的军阵,如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机械、冰冷、高效地收割着生命。 禄东赞看着自己最精锐的勇士像麦子一样被成片割倒,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看着这一幕,他顿时想起被大唐军队支配的恐惧。 这才是大唐真正的底蕴。 大唐的强大可不是单纯的靠着那些火器,即使没有那些火器在,大唐军队也是无敌的存在。 只不过火器的诞生,让大唐少了很多不必须的牺牲罢了。 “大相......挡不住了......”达扎路恭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唐军根本不是人,他们的配合太默契了,而且他们身上的甲胃太硬了。” “我们根本就打不过!” 禄东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绝望。 “撤......” “往哪里撤?” “分兵,化整为零,散入草原和雪山!”禄东赞咬着牙,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既然正面打不过,那就跟他们耗!烧掉所有的草场,所有的水源下毒!我就不信,他们能耗的过我们!” 第78章 大非川上无生机,欲把文成公主祭军旗! 大非川,古称“盐泽”。 这里是一片荒凉的戈壁滩,乱石嶙峋,只有耐旱的芨芨草在风中摇曳。 不同于李靖那边的稳扎稳打,薛仁贵率领的三万轻骑,如一群幽灵般,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急行军。 为了追求速度,他们除了晚上必要的休息外,剩下的时间全都在急行军,路上吃的都是风干的牛肉和面饼,喝的是融化的雪水。 没有辎重车,没有营帐。 他们本身就是最锋利的刀。 “将军,前面就是乌海了。”斥候飞马回报,“前面发现一个部落,约莫千余人,正在驱赶牛羊向南转移。” 薛仁贵勒住战马,摘下满是风沙的面甲,露出一张冷峻的脸。 乌海是通往吐蕃腹地的咽喉,也是这片区域最大的水源地。 “千余人?”薛仁贵目光如鹰隼,扫视着前方那片灰褐色的荒原,“看来是得到消息想跑。” “将军,要绕过去吗?”副将问道,“我们的目标是突袭后方,若是因这些人走漏风声......” “绕?”薛仁贵冷笑一声,抽出背上的震天弓,“你错了,我们的主要任务便是捣乱,杀人。” “而且这些人都是行走的后勤补给。” “我们带的干粮还能撑几天?” “最多五天。” “那就对了。”薛仁贵指了指前方隐约可见的烟尘,“那里的牛羊,够弟兄们吃一段时间。” “传令下去,散开队形,两翼包抄。” “无论男女老幼,无论人畜,一个不留。” “记住, 不可放跑一人。” “诺!” 三万轻骑瞬间散开,如一张巨大的黑网,向着那个正在迁徙的部落笼罩而去。 那是一个依附于吐蕃的中型部落,首领名叫扎西,此刻正骑在马上,焦急地催促着族人加快速度。 “快点!别管那些老弱了!唐军就要来了!” 扎西回头看了一眼北方,心中总是隐隐不安。 突然,地平线上腾起了烟尘。 紧接着,沉闷的马蹄声如滚雷般传来。 “敌袭!!” 扎西凄厉地大喊,拔出弯刀想要组织抵抗。 但那些普通的牧民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黑甲骑兵,瞬间炸了锅,四散奔逃。 薛仁贵一马当先,手中方天画戟在阳光下划出一道代表死亡的轨迹。 “噗嗤!” 扎西瞬间从战马上击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下一刻,伴随心口一通意识瞬间坠入黑暗。 主将一死,剩下的就是屠杀。 唐军骑兵没有任何怜悯,他们手中的刀锋挥舞,收割着一条条生命。 老人跪在地上祈祷,被一刀砍飞了头颅。 妇人抱着孩子哭嚎,被长枪捅了个对穿。 甚至连那些狂吠的藏獒,也被箭矢钉死在地上。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或者说清理结束了。 原本喧闹的草场变得死寂,只有风吹过尸体的呼啸声。 血水渗入干涸的土地,将灰褐色的戈壁染成了黑红。 “将军,清点完毕。”副将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斩首一千二百级,缴获牛羊三千余头,战马五百匹。” “嗯。” 薛仁贵翻身下马,走到一具尸体旁,那是扎西的尸体。 他面无表情地割下扎西的脑袋,随手扔给亲兵:“挂在马脖子上,风干了带回去请功。” “至于这些尸体......” 薛仁贵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还没凉透的尸体,眉头微微一皱。 在这高原上,挖坑掩埋太费体力。 “把人头都割下来,剩下的扔在这里喂狼。” “牛羊宰杀一部分,按照自身情况携带充做军粮。” “就地修整一个时辰,吃饱后再继续赶路。” 闻言,士兵们纷纷开始忙碌起来。 剥皮、割肉、烧火。 空气中很快弥漫起烤肉的香气,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却又刺激食欲的怪味。 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大口嚼着半生不熟的羊肉,眼神麻木而冷漠。 他们已经习惯了杀戮。 战争期间,道德和怜悯是最多余的东西。 唯有活下去,唯有杀光敌人,才能回家。 “将军,这乌海的水......似乎有些不对。” 负责取水的校尉跑了过来,脸色难看,“上游似乎被人投了腐烂的尸体。” 薛仁贵走到湖边,看着那略显浑浊的湖水,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果然是想坚壁清野。”薛仁贵看向南方,那里是吐蕃腹地的方向,“让大军搜刮牧民携带的水源,以防万一全都要煮沸后再喝。” “这群蛮夷也就只有这点手段了,但这一路上有的是人,就看他们下毒下的快,还是我们的刀锋杀的快。” “让兄弟们加快修整,接下来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是,将军!” 一个时辰后,大军再次启程。 只是这一次,大军的速度明显增加,身上的煞气也更浓郁几分。 他们就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瘟神,沿着大非川一路向南,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只有死亡在快速蔓延。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逻些城。 松赞干布站在红山宫的露台上,看着北方阴沉的天空,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随着一系列的手段全都撒了出去,但他心中越发的感觉不安。 虽然有些长他人威风,但他不得不承认,大唐军队是真的强。 加上现在大唐如今变化如此之大,各种千奇古怪的手段层出不穷,他的那些手段并不算高明,都是中原那些人用惯的手段。 只能拖延唐军的行进速度,而无法阻挡大军的行进。 但现在他们能够做的也只有继续拖下去,拖到大唐撑不住为止。 “塞汝贡敦,各部的援军到了吗?”松赞干布的声音突然响起。 身后候着的塞汝贡敦脸色一苦,声音有些沙哑。 “还在路上......有些部落借口雪灾,迟迟不肯发兵。” “雪灾?哼,一群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蠢货。”松赞干布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杀意。 “他们以为唐人只要我就够了?” “不,唐人要的是这片土地,是亡族灭种!” 这些往日臣服的部落,在此关键时期竟然敢拖他后腿,这些人在他心中已经成为了死人。 战争结束后,他必然要一一清算。 “传我的王令!” 松赞干布猛然转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打开所有的府库,把金银都拿出来!” “告诉那些部落首领,谁能杀一个唐军,赏金十两!杀一将,封千户!” “另外......”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宫殿,那里住着那位来自大唐的文成公主。 “把那个女人带上来。” “既然唐人不在乎所谓的和亲,那就用她的血,来祭我吐蕃的战旗!” ...... 第79章 大唐皇室无孬种,文成公主:松赞,你也不想亡国吧 逻些城,红山宫。 殿外的风声呼啸,数十名手持弯刀的吐蕃卫士如狼似虎地闯入后宫,粗暴地推开阻拦的侍女。 文成公主李瑾澜端坐在案前,手中正抄写着半卷佛经。 此时她重新穿上自嫁过来后,便一直放置的大唐宫装,姿态典雅。 虽然已经听到殿外嘈杂的脚步声和惨叫声,但手中的笔锋未乱,只是在“慈悲”二字上重重顿了一下,墨汁晕开,透着一股肃杀。 “赞蒙(王妃),赞普有令,带你去前殿。”卫士长冷硬地说道,眼中没有往日的恭敬,只有面对死人的漠然。 文成公主放下笔,整理了一下衣袖,缓缓起身:“走吧。” 前殿之上。 松赞干布目光冰冷的坐在王座上,手中金刀已出鞘,静静的看着殿外。 “赞普,赞蒙已带到!” “带上来!” 随着松赞干布冰冷的声音响起,文成公主被带入殿中。 看着殿上的松赞干布,她并未下跪,而是挺直了脊梁,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个曾经称她为“天赐神女”、如今却要拿她祭旗的男人。 “大唐的军队已经渡过玛曲(黄河)源头。”松赞干布提着手中金刀,一步步逼近, “李靖毁了伏俟城,杀了慕容诺曷钵,现在要把我也杀了,你那好堂兄李承乾,更是手段狠辣,准备灭了吐蕃的种。” “你说,我该怎么对你?” 文成公主看着那柄逼近喉咙的刀锋,神色依旧淡然:“两国交兵,生死早已置之度外,自从我不远万里来到这高原,便没想过能活着回去,赞普若觉得杀了我能退唐军,动手便是。” “退兵?不,我要用你的血,来唤醒吐蕃所有部族的血性!”松赞干布狞笑道, “我要把你的头颅挂在两军阵前,让李靖看看,这就是大唐公主的下场!我要让唐人知道,吐蕃人不怕死,更不怕大唐!” “不可!赞普万万不可!”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殿门处传来,数名吐蕃老臣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跪伏在地。 “赞普,如今前线战事吃紧,大相正在苦苦支撑,若是此刻杀了赞蒙,大唐便彻底没了顾忌!”一名老臣痛哭流涕, “留着赞蒙,或许将来两军阵前还能作为人质,逼迫唐军退让和谈,若是杀了,那就真的不死不休啊!” “不死不休?”松赞干布仰天狂笑,笑声中满是凄凉, “你们还看不清吗?李承乾根本就没打算让我们活!听说嫁到吐谷浑的弘化公主都差点死了,显然李承乾那个畜牲,根本就不在乎他们的命!” “亡国灭种!这是大唐现在的国策!他们现在要的是地,不是人!!” 松赞干布一脚踢开那名老臣,刀锋再次逼近文成公主修长的脖颈,锋锐的寒气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文成公主突然笑了,笑声清冷。 “赞普说得对,大唐变了。”她目光越过松赞干布,看向东方的虚空, “太子殿下注定是要做千古一帝的,自然不能有妇人之仁,我虽是一介女流,但若能成为大唐开疆拓土的理由,那也是死得其所。” “只是赞普,你杀了我,除了泄愤,毫无用处。” “反而会彻底失去唯一的筹码,并彻底激怒大唐无数将士,到时,才是真正的亡国灭种之时。” “你敢威胁我?”松赞干布手背青筋暴起。 “不是威胁,而是事实。”文成公主直视他的眼睛, “赞普是枭雄,应当知道,活着的我,比死了的我更有用,至少,我可以替你去向大唐求一条生路——虽然,这条路可能很窄。”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松赞干布胸口剧烈起伏,金刀在空中僵持了许久。 “生路?吐蕃不需要乞讨来的生路!” “咣当!” 金刀被重重掷在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把她押下去!关进红山宫的地牢!”松赞干布转身。 心中衡量许久,他还是没有杀死文成公主,显然,他知道文成公主和那些老臣们说的都是对的。 文成公主一死,这场战争的最后一条退路,将会彻底堵死。 文成公主被押下去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霸主。 她知道,松赞干布怕了。 那个曾经雄心勃勃想要学习大唐文化的英雄,在绝对的暴力和亡族灭种的恐惧面前,终究还是乱了方寸。 ...... 黄河源头以南,扎陵湖畔。 李靖的大军刚刚拔营。 由于禄东赞的坚壁清野,方圆百里内找不到一粒粮食。 高原的五月,午后阳光毒辣,蒸腾着地面的寒气,让人头晕目眩。 “报——!” 一队背插红旗的骑兵从后方疾驰而来,卷起漫天烟尘。 “天策府加急军需送到!” 数十辆经过特殊改造的大车轰隆隆驶入中军。 车上装的不是沉重的米粮,而是一袋袋密封好的麻布袋子,上面印着天策府特有的徽记。 负责押运的军需官跳下马,将一袋样品呈给李靖。 “大总管,这是太子殿下命将作监连夜赶制的特质军粮。”军需官撕开袋子,里面是金黄色的粉末,散发着一股焦香, “殿下说,此物乃是将面粉炒熟,混入磨碎的肉干、盐巴和油脂,无需生火煮食,哪怕是抓一把雪,混着就能吃,顶饿,且不坏肚子。” 李靖抓起一把塞入嘴中,干涩、咸香,确实难以下咽,但入腹之后,那种厚实的饱腹感立刻涌了上来。 “好东西!”李靖眼中精光一闪,“有了此物,禄东赞的坚壁清野就是个笑话!” “传令下去,全军分发新的军粮,不再埋锅造饭,节省燃料只烧开水,大军全速前进,务必在七日内,翻过巴颜喀拉山!” “诺!” 随着新式军粮的分发,唐军士气大振。 将士们将分发的军粮袋子系在腰间,那是他们活下去的底气。 与此同时。 巴颜喀拉山的风口,狂风如刀割般掠过。 禄东赞带着剩下的残兵,狼狈地在雪线之上穿行。 他的头发乱了,曾经象征智慧与权力的发辫散开,夹杂着灰白的雪沫。 “大相,我们还要退到哪里?”达扎路恭气喘吁吁,他的战马早已累死,此刻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雪里, “再退,就真的要把整个通天河草原都让给唐人了。” “退到类乌齐。”禄东赞咬牙切齿,回望了一眼北方那片笼罩在阴云下的草原。 第80章 信虫震翅,阎王点卯,三路大军齐发,舆图上的死亡红线! 扎陵湖。 李靖站在中军帅账前,手里攥着一份舆图。 他面前是已经集结完毕的大军,放眼望去,玄甲如墨,在灰蒙蒙的高原背景下,犹如一座沉默的铁山。 “大总管,吐蕃人在前面干得很彻底。”程处默走上前,沉声道。 “根据侦探回传,从这里到类乌齐的路线,凡是视线所及的草场,全被烧了,支流和泉眼里全是腐烂的尸体,那股腥臭味顺着风能传出五十里。” 闻言,李靖的目光锁在舆图那几条新划出的路线上,这是这些天推算出来的各种情况行军路线图。 “传令下去,兵分三路,三路齐头并进,合围类乌齐,途中规避所有水毁区域,中路军由我亲率,继续沿柏海西岸北上,翻巴颜喀拉山,直插通天河上游,那里山泉深藏,吐蕃人投不了毒。” “诺!”程处默低头领命。 大军分开,按照李靖定下的三路路线,分别是。 主力中路:扎陵湖→柏海西岸→巴颜喀拉山→通天河上游→类乌齐城北(主攻方向) 【指挥军官:李靖,主路军大总管,统筹火器部署与正面攻坚,程处默负责骑兵先锋与水源勘探净化。 兵力配置:8万唐军,含3万骑兵、4万步兵、1万辎重兵,配备1000名“水探”,携带麻布、草木灰等简易净化工具,负责勘探安全水源并过滤净化,1500名工兵,负责平整炮位、构建临时防御工事。 核心战术:以神威炮为攻坚核心,在开阔地带快速展开炮阵,轰击吐蕃援军的集群冲锋,骑兵依托炮阵掩护,清理零散袭扰的吐蕃兵,步兵负责保护炮阵与辎重工事。】 左翼迂回:扎陵湖→星宿川边缘→玉树川→类乌齐城东(切断退路) 【指挥军官:李勣,副将阿史那社尔(突厥王子,贞观九年归附大唐)。 兵力配置:3万唐军,以轻骑兵为主(2万)、步兵1万,携带神威大炮30门,足量新式军粮,配备简易攀岩工具,适应山地作战。 核心战术:隐蔽快速穿插,抵达类乌齐城东后,立即构筑简易炮阵与防御,切断吐蕃军向逻些的退路,若遇吐蕃侧翼袭扰,以神威炮轰击其集结点,快速瓦解攻势。】 右翼策应:扎陵湖→羌塘草原边缘→陀陀水上游→类乌齐城南(阻击援军) 【指挥军官:张士贵,副将执失思力。 兵力配置:3万唐军,骑兵1.5万、步兵1.5万,携带神威大炮30门、足量新式军粮,配备较多拒马、壕沟挖掘工具,强化防御能力。 核心战术:在类乌齐城南高地构建“炮阵+壕沟+拒马”的立体防御体系,重点阻击吐蕃从羊同方向的援军,利用神威炮的远程优势,提前轰击援军集结区域,避免援军靠近类乌齐主战场。】 ...... 扎陵湖营地五十里外乱石滩内,吐蕃先锋悉诺逻恭禄正率领五千精锐骑兵潜伏。 他这五千人留下的任务只有一个:在唐军“水探”寻找新水源时,想办法将其斩杀,并尝试破坏唐军的辎重线。 “大相说,唐人的大炮虽然厉害,但它们笨重,十分消耗运力。”悉诺逻恭禄伏在马背上,目光阴鸷, “只要被毁了路,加上没有足够的水源、食物,这些笨重的铁疙瘩就是废铁。” “一旦发现唐人的辎重队,想尽一切办法进行破坏,记住这次是亡国灭种的战争,我们所有人死后都会进入乐土。” 话音落下,悉诺逻恭禄也不看众人的表情,目光死死的看着远处的动静。 这时他的眼中看到数里外有一些光点快速闪烁,看到这,他的眉头不由一紧。 搞不懂这是什么东西,但整个草原中出现异常必然是唐军搞出来的。 “所有人警戒,有异动!” 而就在这些人数里外的山坳外。 大唐中路大军的一小队侦察营的人员手中握着能够精准测风向、定方位的算筹,还带了几只由蛊司培养的、对生人气息极度敏感的信虫。 而在山坳内部,一支唐军水探正半蹲在溪水旁,他没有急着取水,而是先用一根银针刺入水底,仔细检查水源。 这时山坳外负责侦察的人员,发现信虫异动,头部朝着西南角的方向发出嘶鸣声,翅膀还快速震动。 看到这,由太史局人员演变而成的侦查营,这几个人飞速的从怀中掏出一本书册,快速演算信虫翅膀震动频率。 “有生人气,西南方,四里外,人数不少。”探查小队队长压低声音。 话音落下,众人连忙架设光语设备传讯数里外的侦察营,很快,通过光语层层传递,信息便传回中路军先锋军。 正在行军的程处默接到消息后,当即令一队先锋军朝着那个方向摸去。 同时令人两翼分别携带四门毒烟炮绕到两翼。 等到神机营两翼来到预设地点后,快速调整方位,气象司随军太史人员,快速测算风向。 待到风向合适后,毒烟炮瞬间发射。 八枚毒烟弹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悉诺逻恭禄潜伏的乱石滩。 而此时被主力先锋军吸引注意力,准备突袭的悉诺逻恭禄看到从天而降的毒烟弹,以及远处借着风力快速蔓延的毒雾,整个人都炸了。 “唐军早就发现我们了,这怎么可能?!”悉诺逻恭禄大骇。 他刚想拔刀,却发现喉咙像被灌进了滚烫的铁水。 感受到这的瞬间,他连忙遮蔽鼻息强撑着体内的疼痛,快速冲出去。 其他处于毒雾外围的吐蕃骑兵在吸入少量毒雾后,纷纷红着眼眸冲出乱石滩。 最后乱石滩内只剩下一千多来不及逃跑的吐蕃骑兵,只见他们一个个丢下手中弯刀,眼眸满是血丝,痛苦的疯狂抓挠着自己的喉咙,抓出一道道血痕。 躲在石缝里的战马更是来不及逃,一个个如发了疯般,嘶鸣。 “杀!” 两翼和那队主力先锋军看到冲出乱石滩的众人,当即带上面具发动冲锋。 从骑兵被迫变成步兵的悉诺逻恭禄,一个个红着眼眸,看着包抄过来的唐骑兵,完全没有丝毫反抗能力。 半个时辰后。 五千名吐蕃骑兵,在唐骑兵的多次冲锋和屠杀下,一个个身首异处。 接到战报结果后,程处默便没有在关注,这点不过是一点小事罢了。 这一路上,类似这种事情不会少的。 ...... 第81章 类乌齐的黄昏,是吐蕃的血色残阳,美得令人窒息! 类乌齐城。 这里是通往吐蕃腹地的咽喉要道,两侧高山耸立,中间一条狭长的河谷,通天河上游奔腾而过。 吐蕃大相禄东赞正盯着满桌的公文,手心全是汗,他此刻已经接到了悉诺逻恭禄和其余几路伏军覆灭的消息。 “大相,我们的伏军和坚壁清野的方法,完全没有干扰到唐军的推进。”达扎路恭站在房间内,看着禄东赞声音沉闷,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而且我们的探子回报,他们没有因为缺粮而减员,行军速度甚至比之前还要快。” “这不可能!”禄东赞眉头锁死, “一路上的草场和水源全被我们给毁了,他们十几万人马,每天消耗的粮草是天文数字,哪怕是从后方运粮,这山高路远,也该断顿了!” “大相,据探子远远观测,发现唐军人人携带有一种袋子,只要饿了便直接抓出一种类似粉末的东西吃。” “至于水源,他们有专门的探测水源的军队,对我们污染的水源进行清理,虽然不多,但足够维持基本所需。” 说到这,达扎路恭声音中都带着一股丧气。 他们所做的一切全都对大唐的军队没有造成影响,这实在是有些打击人。 “吃粉末便可以抵消饥饿,这又是什么神物?!”禄东赞心中一沉。 这时他想起那个远在长安的年轻太子,那个手段狠辣、自掌权后便开始搞出各种奇奇怪怪东西的李承乾。 “大相,大唐太诡异了,手段层出不穷,而且我们的援军不知为何迟迟未到,依靠城中的兵力这次我们根本就守不住啊。” 听到达扎路恭的丧气话,禄东赞长叹一声,眼中的绝望一闪而逝。 他起身来到外面,看着那些正忙着加固城墙、拆除桥梁的部民,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收集我们所有能收集到的剧毒,待唐军到达后,把剧毒投入城中各处水源,再把那些患了病疾的人,全都送进外围的营寨。” “此战,当破釜沉舟,哪怕是死,也不能留给唐军任何东西,这也是我们唯一能够为吐蕃做的最后一件事。” “是!” 听到禄东赞声音中的决绝,达扎路恭当即应道,随后便下去吩咐此事。 ...... 贞观十九年六月中旬,唐军三路大军如铁钳般合拢,类乌齐城已在李靖的视线之内。 这座曾经作为吐蕃东部防御枢纽的山城,此时像是一个披挂着重甲的刺猬,依山而建。 禄东赞确实是个不凡的统帅,他将全城所有的民居全部拆毁,石料堆砌在城墙内侧,加固至三丈厚,且在城内外挖掘了密密麻麻、如蛛网般交错的半地下式工事。 这些工事顶部覆盖着湿润的泥土、羊皮以及厚木,正是为了防范神威炮的轰击与毒烟弹的蔓延。 “大总管,左翼已切断东门,右翼执失思力已在南面高地筑起拒马阵,阻击羊同方向的援军。” 李靖举起千里镜。 由于连日行军,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显得愈发肃穆。 “禄东赞这人有些意思,为了应对神威炮和毒烟弹,把整个城市地下都挖的千穿百孔。” “但如此也好,省的挖坑埋了。” “传令,中路军推进至城北,把所有神威炮推上去,目标炮火对准城墙和城中进行无差别清洗。”李靖放下千里镜,语气不带半点波动, “随后投放毒烟弹进入。” 一刻钟后。 一百门神威炮同时昂起炮口。 神机营的士兵们手脚麻利地装填着。 “放!” 轰!轰!轰! 密密麻麻的弧线划破长空,重重地砸在类乌齐城外围的土堆上。 伴随着沉闷的爆裂声,地面震动,剧烈的爆炸声把城中地下的通道震塌一部分。 下一刻,大量毒烟弹落入城中,浓郁的烟雾开始弥漫。 顺着那些被震出的通气孔和缝隙往里面钻。 地道内的吐蕃士兵刚刚庆幸抗住了神威炮的打击,便看到一股浓郁的毒烟出现在地道内。 最前面的一批人看到这,一个个惊恐不已,想要后退。 但狭窄的地道内,在刚才的神威炮洗地时已经出现了部分塌陷,这让他们一时根本躲避不及。 “啊——!救命!!” 地道深处传出凄厉的惨叫,最先接触毒烟的人一个个凄惨不已,彻底失去理智,在地道内部疯狂的挣扎。 后面的人群看到这惨烈的一幕,一个个心态也崩了,纷纷想要后退。 但后面的路已经被堵,失去理智的众人都想要往后退,但最终结果就是谁也走不了。 就连最后面,那些正在清理塌陷的泥土的吐蕃士兵,受到前面人的干扰,一个个被人给硬生生的踩死。 最后,整个通道彻底被烟雾充斥,渐渐失去所有的声音。 一个时辰后,李靖看着陷入死寂的城墙,沉声道。 “投放猛火油。” “是!” 北面城墙大火燃烧而其,大量的黑色浓烟冲天而起,弥漫开来。 禄东赞在城内指挥所感到地面在微微震颤,然后他便看到有毒烟升起,紧接着大火出现,映照的整片天空都变得异常美丽。 “快!封死一号到六号通道!”禄东赞嘶声大喊,“唐人这是要把我们活活闷死在里面!” 在高原,缺氧本就是常态,这种大规模的焚烧,让方圆数里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禄东赞虽然不知道氧气是什么,但他们知道大火会让密闭空间内的人很快便闷死。 此时,类乌齐东门外。 李勣看着那座正在冒烟的城市,手中陌刀猛然一劈,将一名试图突围的吐蕃士兵斩为两段。 而在这时,南面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 这是右翼遭遇了吐蕃援军——琼波·邦色率领的三万骑兵。 这些驰援的兵马见类乌齐起火,不顾一切地发起冲击。 但在高地防御面前,在30门神威大炮的集火下,这些骑兵的冲锋更像是一场慷慨赴死的自杀演习。 弹丸落在马群中炸开,巨大的冲击波直接将人和马震碎。 待到剩余的骑兵接近后,早已等到许久的唐骑兵开始发动冲锋。 正面对抗,火器洗地,骑兵冲锋穿插,步兵结军阵清理残军,这就是如今大唐的战争模式。 简单粗暴,但效果拔萃。 第82章 在生命禁区练兵,军神李靖的手段太残暴!哀嚎的唐军! 类乌齐的火,烧的格外凶猛。 起初是猛火油助燃的烈焰,将城墙上的木制结构与城内的尸骸一并化为焦炭。 而后是阴燃的闷火,在地下工事中,将那些因毒烟而死的吐蕃士兵的油脂都熬了出来,发出“滋滋”的声响,与高原上终年不化的积雪相互映衬,构成一幅极度诡异的画卷。 城北。 李靖收到其他两路的战报,类乌齐无一人逃出。 收起战报,他下令大军后撤十里安营,只派出斥候远远监视着那座冒着黑烟的城市。 随即看向身旁的程处默道:“处默,你带一队人,去上游仔细探查一遍,尸体要捞干净,水要分层取样,让军医和蛊司的人都跟着,确定无虞之后,再引水入营。” “得令!”程处默听到这话,当即领命而去。 侯君集看着这一切笑道:“大总管是准备培养处默这小子吗?” 李靖微微点头,目光看着远处的大火道:“大唐的未来是这些年轻人的,程处默这小子脑子灵活,还继承了他爹的胆大心细,如果稍加培养,未来将会是一员将才。” 说到这,他低声叹息一声:“如今大唐在太子殿下的带领下,无时无刻都在发生变化,各种新奇古怪的事物层出不穷,我们这些老家伙们的适应能力,完全不如这些年轻人的。” 侯君集在一旁听着,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 两日后,城中的大火终于彻底熄灭。 李靖当即下令,让一万大军进入城中,戴好防护,手里拿着铁铲和石灰,任务只有一个。 将城内所有暴露的尸骸全部进行掩埋,并用石灰层层覆盖。 “亮哥,这......这得埋到什么时候去?” 校尉张慎微(郧国公张亮之子)看着城内那密密麻麻、难以计数的尸体,以及众多的坑洞,一阵头皮发麻。 “啪!” 负责此事的程处亮没好气的一巴掌拍在张慎微头上,笑骂道:“别废话,赶紧干活,这可是大总管交给我的第一件事,你小子要是敢拖老子后腿,看我不揍你。” 说着,他还看向周围牛弘炔,高怀旭,薛承宗等老将军们的儿子们。 见此,众人连忙低头挖土。 身旁挨了一巴掌的张慎微揉了揉脑袋,咧了咧嘴,还是拿着铁锹开始挖土。 作为张亮的小儿子,他好好的呆在长安安乐阁花天酒地呢,便迷迷糊糊的被老爹的兵从床上抓了出去,粗暴的给他披上铠甲,迷迷糊糊的就来到了军中。 一看好家伙,入眼的全都是长安有名号的年轻一辈。 除了程处默、尉迟宝琳、秦怀道、李震、房遗爱、杜构等等在军中担任职位的年轻俊才。 还有一些和他一样在家就是个不受宠,天天听曲玩鸟的纨绔子弟。 他们这些纨绔子弟是这些人中最底层的一群人,因为他们是真的废,文不成武不就,听曲逗鸟第一名。 而自从离开长安后,风吹日晒的,还要天天训练,他感觉自己都要累嘎了。 尤其是鬼知道,他和其他年轻一辈,都顶着一个校尉的名头,怎么说也是个官,可为啥天天都有干不完的活,不是挖土就是搬东西,直接活成了大头兵。 ...... 贞观十九年,六月末。 类乌齐的新营地已经初具规模,背靠山脊,前临新开掘的水源,连片的营帐如棋盘般整齐。 唐军在此停歇,开始了为期十五日的强制性休整与高原适应性训练。 清晨,天还未亮,刺骨的寒风便夹杂着雪粒子,抽打在营帐上。 “咚!咚!咚!”沉闷的战鼓声准时响起。 “全军集合!”程处默的大嗓门比战鼓还响,他骑着马在营地间来回奔驰,手中马鞭挥舞, “都给老子起来!负重三十斤,绕着后山那个坡,跑十里地!跑不完的,今天没饭吃!” 无数刚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士兵快速钻出帐篷,他们一边哆嗦着系紧甲胄,一边往腿上绑东西。 “娘希匹的,这战争什么时候能打完回大唐啊,这天天训练感觉比打仗还苦。”一个来自关中的士兵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 “少废话,没听军医说吗?这叫适应,现在多流汗,上了念青唐古拉山,就能少送命。”旁边的同伴咬着牙,步履蹒跚, “你想跟前几天那几个兄弟一样,睡一觉就再也醒不过来?” 士兵不说话了,只是埋头继续跑。 队伍中,不断有人因为缺氧而眼前发黑,一头栽倒在地。 很快,随行的医官便会上前,检查一番后,在那人的军牌上画一个叉。 “拖下去,送到后营,这人体质不行,上不了前线大军的步伐。” 这种筛选残酷而高效。 李靖没有时间去安抚每一个士兵,他要的是一支能在这片生命禁区中保持战斗力的虎狼之师。 短短十日,便有近五千名士兵因严重的高原反应被筛选出来,留守类乌齐基地,负责看守物资修建基地。 同时,一支特殊的队伍正在营地后方的山谷中忙碌着。 “都小心点!这可是孙神仙亲手炮制的,宝贝着呢!” 一名军医小心翼翼地将一罐罐深褐色的药膏分发下去,这是用雪莲花、红花和大量油脂熬制成的防冻伤膏。 “还有把这些东西的根砸烂,混在水里煮,每天喝一碗。” 随着越发深入,高原反应进一步的加深,士兵的训练和各种准备的草药也在逐步加码,保证战力。 士兵们每日除了魔鬼般的体能训练,还要强制服用这些味道古怪的草药汤。 起初叫苦不迭,但几天下来。 他们发现呼吸确实顺畅了许多,夜里胸闷的症状也减轻了不少。 与此同时。 自打下类乌齐后,李靖便派出三支轻骑兵侦察分队,如三把尖刀,分别刺向了类乌齐至逻些的三条路径。 其中一路由郯国公张公瑾之子张旻皓率领。 他们深入藏北草原,却意外地与一支游荡的吐蕃骑兵撞个正着。 这支骑兵并非正规军,而是尚咄纠集的羊同残部,人数不过八百,却极为悍勇,马上功夫娴熟刁钻。 “兔崽子们,给老子围上去!”张旻皓兴奋地大吼一声,丝毫没把这股小部队放在眼里。 双方在空旷的草原上展开了一场追逐与反追逐的厮杀。 羊同骑兵的战术极为猥琐,他们绝不正面硬撼。 而是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时而分散如鸟兽,时而又如鬼魅般从侧翼杀出,射出一波冷箭便立刻远遁。 这场小规模的遭遇战,如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投入水中,虽未掀起惊涛骇浪,却让唐军意识到通往逻些的道路上,早已遍布杀机。 第83章 决战唐古拉山之巅,耗牛冲阵,惨烈战场! 在类乌齐休整的第十五日清晨,随着三声长号划破高原的寂静,庞大的唐军再次开拔。 队伍延绵十数里,黑色的旗帜在稀薄的空气中艰难地飘扬。 两万名骑兵作为前锋和两翼的护卫,簇拥着中间那庞大的步兵与辎重方阵。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数百头健壮的牦牛。 它们身上驮负着被拆解开来的神威炮部件,沉重的炮管和炮架在特制的鞍具上随着牦牛的步伐微微晃动,每一步都踩得大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为了搞到这些耗牛,李靖等人没少费工夫。 程处默率领的先锋骑兵走在最前方,凡是沿途遇到的任何牧民,无论对方如何跪地求饶,都会被毫不犹豫地斩杀。 大军沿着澜沧江,缓缓向念青唐古拉山南麓推进。 一路上须经过丁青、巴青、索县、那曲,地势如阶梯般抬升,直到那曲地势达到最高峰。 其中丁青、巴青,这一路原本是吐蕃东部的牧区,如今却是一片死寂。 大军行进在碎石与冻土铺就的官道上,车轮碾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吐蕃人学乖了。 自从多次惨败后,他们再也没组织过像样的正面阻击。 取而代之的,是像幽灵一样的小部队袭扰。 冷箭从雪线以上的山脊射下,或是几块巨石滚落,阻挠哪怕半个时辰的行军速度,然后袭击者便迅速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这群苍蝇,真他娘的烦人。” 程处默勒住战马,看着远处山头上那几个迅速消失的黑点,狠狠吐了口唾沫。 他胯下的战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雾。 这里的海拔已经快要达到最高峰,即便是有孙思邈的“红景丹”,以及喝下各种当地各种抵抗高反反应的汤药吊着。 那些刚从内地来的战马也开始出现不适,行动迟缓,甚至有几匹倒毙在路边。 “别追了。”李勣策马赶上来,面色凝重, “在这个高度,我们的马跑不过他们的矮马,一旦脱离大军,体力耗尽,不用他们杀,你自己就得倒下。” “那咱们就这么忍着?” “忍?”李勣冷笑一声,指了指身后那蜿蜒的队伍, “他们能毁掉其他东西,却毁不了势,大军压境下,一切阻挡都会被冲破,而且他们的王城就在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到了逻些,新账旧账一起算。” 与此同时,逻些城,红山宫。 松赞干布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头发散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狮子。 “还没有大相的消息吗?”松赞干布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跪在下方的侍卫长头都不敢抬:“回赞普,类乌齐有唐军驻扎,我们的人只敢远远看着,但类乌齐大火冲天,唐军十数万大军围城,事后唐军又在城中挖了数日埋葬尸体,并没有发现城中有人逃出......大相他,恐怕......” “闭嘴!”松赞干布随手抄起一个金杯砸了过去, “大相智谋无双,怎么会死在那种地方!他一定是想办法逃了出去,一定是这样!” 侍卫长额角流血,却不敢擦拭,只能伏地颤抖。 松赞干布剧烈地喘息着,多日没有睡觉,让他头痛欲裂。 但他其实心里清楚,禄东赞回不来了。 那个能帮他谋划一切、甚至能从大唐娶回公主的男人,已经成了唐军铁蹄下的亡魂。 “赞普,各部的千户长们已经出现士兵出逃的迹象,大家都认为战败已成定局。”一名老臣颤巍巍地开口, “而唐军那边已经过了巴青,正向那曲逼近。” “那曲是我们最后的屏障,若是那里失守,唐军就能顺着地势冲下来,直抵当雄,那时候......逻些就无险可守了。” “出逃?!” 松赞干布气的从王座上站起,拔出腰间的金刀,一刀砍在大殿的木柱上。 “传我王令,征发逻些城内所有十二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子,全部充军!” “把那些奴隶的脚镣解开,给他们发武器,告诉他们,杀了唐人就给自由,不杀就被唐人填坑!” “另外......”松赞干布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派我的亲卫去那曲,接管那里的防务,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在那曲挡住唐军!那里是最高点,也是唐军最虚弱的时候!” “是!” 风从红山宫的窗口灌入,吹得松赞干布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眼眸中满是血丝,望向北方,那里乌云密布,好似预示着吐蕃的未来。 五日后,唐军前锋抵达索县。 这里的气候更加恶劣,李靖当即下令,全军换装。 厚重的皮裘套在甲胄之外,神机营的士兵更是小心翼翼地给那些精密的发火装置裹上了羊毛毡。 “大总管,前面就是那曲了。” “吐蕃称那里是天路,地势比这里要高出一大截,人在上面走,心跳得像敲鼓,要是跑几步,肺都能炸了。” 李靖看了一眼舆图。 那曲,是这条北道上的最高点。 过了这道坎,就是一马平川的下坡路。 但要过这道坎,不光要跟吐蕃人打,还要跟老天爷斗。 “传令下去,今日起,行军速度减半。”李靖合上舆图,声音沉稳, “神医配制的红景丹加倍分发,伙食里多加油脂,让士兵们少说话,多喘气。” “告诉全军,翻过这座山,咱们就能看见逻些的红山宫了。” “诺!” 大军缓缓蠕动,像一条在此刻被冻僵的巨蟒,向着那片被称为“生命禁区”的高地,艰难地昂起了头。 ...... 那曲,藏北草原的腹心,亦是这条进藏北线海拔的最高点。 这里的风不再是风,而是刀子。 空气稀薄得仿佛被人抽干了一般,每吸一口气,肺叶都火辣辣地疼,像是吞下了一口烧红的沙砾。 唐军的步伐变得异常沉重。 平日里健步如飞的陌刀手,此刻卸下了部分甲片,只保留了护心镜和头盔,即便如此,走上百步也得停下来大口喘息。 战马更是遭罪,那些从关中带来的良驹,此刻都耷拉着脑袋,鼻孔里喷着带血的白沫,任凭骑手如何驱赶,也不愿多迈一步。 唯有那些抢来的牦牛,依旧慢吞吞地走着,仿佛对这恶劣的环境毫无知觉。 “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程处默摘下面甲,露出一张紫胀的脸。 他灌了一口掺了烈酒的雪水,才感觉胸口那块大石头松动了一些。 “爹以前总吹他在阵前冲杀多威风,让他来这走两步试试?怕是斧子都提不起来。” “省点力气说话吧。”旁边的李勣脸色也不好看,嘴唇发紫, “前面就是那曲隘口了,吐蕃人肯定会在那等着咱们。” 正如李勣所料,那曲隘口,吐蕃人早已严阵以待。 这次领兵的不是什么千户长,而是松赞干布的亲卫大将,名叫尚囊。 他带来了两万王城禁卫,以及从周边强征来的三万奴隶军。 尚囊站在高岗之上,看着下方那支行动迟缓的黑色长龙,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大唐人不行了。”尚囊指着那些步履蹒跚的唐军, “看他们,像不像一群快要断气的老狗?这里是天神的领地,只有我们吐蕃人才能在这里奔跑。” “将军,要冲锋吗?”副将问道。 “不急。”尚囊摇了摇头,目光锁死在唐军队伍中间那些牦牛身上, “唐人最可怕的是这些神威炮,只要毁了那些东西,我们就还有胜利的机会。”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群瑟瑟发抖的奴隶,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把那群疯牛准备好。” 午时时分,唐军前锋刚刚踏入隘口前的平地。 突然,两侧的山坡上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不是战鼓,而是蹄声。 “敌袭——!!” 瞭望兵嘶哑的嗓音刚响起,就被狂风吹散。 只见数百头牦牛,被吐蕃人从山坡上驱赶下来。 这些畜生受了惊,双眼通红,不顾一切地冲向唐军的阵列。 在疯牛群后面,是漫山遍野喊着怪叫的吐蕃奴隶军。 “结阵!拒马!!” 前锋营的校尉大声嘶吼,但盾牌刚刚架起,疯牛群就已经撞了上来。 “嘭!嘭!” 沉重的牦牛撞击在盾牌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持盾的唐军撞飞出去。 鲜血喷洒在冻土上,瞬间结成了红色的冰碴。 “拦住它们!别让它们冲进中军!” 吐蕃人并没有与前锋纠缠,尚囊率领的精锐骑兵利用对地形的熟悉,绕开了正面的长枪阵,像一把尖刀,直插唐军的辎重队。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那些驮着大炮的牦牛。 “杀光那些牛!毁了那些铁管子!”尚囊挥舞着弯刀,一马当先。 “这群蛮子,经过多次战败,终于学聪明了。” 侯君集看着冲过来的吐蕃骑兵,眼中杀意暴涨。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亲兵,从腰间拔出横刀:“这里便是最后的关卡,翻过这座山,便可顺势而下,直插吐蕃王城,这一战就要结束了,给老子杀。” 第84章 筑京观以镇国运!八千英魂永镇吐蕃! 狂风包裹着冰渣,抽在人的脸上生疼。 这里是苍穹之下最高的一处战场,空气稀薄得仿佛每一口呼吸都要从肺叶里往外榨血。 “噗嗤!” 横刀划过脖颈,没有想象中喷涌而出的血泉,只有粘稠暗红的液体顺着创口缓缓溢出。 侯君集一脚踹翻面前的吐蕃奴隶,胸膛剧烈起伏,像个破旧的风箱。 他擦了擦脸上挂着一些早已冻结的血冰,看着远处。 “哞——!!” 大地震颤,那几百头双眼赤红的疯牛在突破第一层防线后,冲势不减,发了疯般朝着唐军的中军冲来。 这些畜生皮糙肉厚,头骨硬得像铁石,寻常箭矢射在身上跟挠痒没区别。 “神御军!立盾!下桩!” “长矛手!顶上去!却月阵!” 后面的长矛兵没有丝毫退缩,一排排精钢打造的丈八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探出,底端死死抵在冻土里挖好的凹槽中。 疯牛撞上了枪林。 长矛折断的声音与骨骼碎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几头冲在最前面的牦牛被数根长矛同时贯穿,巨大的惯性带着它们推着唐军的阵列滑行了数丈,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尚囊带着的两万吐蕃王城禁军,在最后面,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兴奋。 “为了赞普!杀!想办法毁了他们的火器!” 两万吐蕃王城禁卫,裹着厚重的氆氇袍,挥舞着弯刀,顺着山坡如雪崩般倾泻而下。 他们是高原的孩子,在这里,他们的动作远比水土不服的大唐士兵要灵活。 侯君集看着漫山遍野冲下来的敌人,眼神阴鸷。 “想冲阵?”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横刀一指:“两翼散开!把那几架组装好的神威跑推上来!” 唐军的前沿阵型虽然被冲得有些散乱,但在各级将校的指挥中,依然保持着惊人的秩序。 原本护在辎重两侧的士兵迅速向两边拉开,露出了后方十几头早已跪伏在地的牦牛。 旁边是几架组装完毕的神威炮。 随着越发的靠近那曲,他们就预测到这里吐蕃人必然会集中兵力阻拦他们。 为此,几架神威炮他们已经开始拼接完毕,只要与底座拼接完成便可完成组装。 神机营的炮手飞速的调整炮口角度,太史局的人快速推算敌人的方位进行调整。 “放!” 神机营的士兵在进行最后一次角度调整后,直接点燃了引信。 “轰!轰!轰!” 几声沉闷的巨响在山谷间回荡。 这次用的是上次已经在倭寇身上,试验出来效果非凡的暴雨梨花弹。 最适合这种漫山遍野集群式冲锋,一杀就是一大片。 只见炮弹在吐蕃禁卫们头顶凌空炸开,无数锋利的铁片、瓷片混合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尖锐碎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在火药的巨大爆炸推动下,这些尖锐碎片直接化为了绞肉机。 下一刻。 惨叫声响起,下密密麻麻无差别打击的金属雨,吐蕃禁卫最前面的士兵,瞬间变成了一堆无法辨认的烂肉。 厚重的氆氇袍粉碎,人的肢体和内脏混杂在一起,将被翻起的冻土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战马更是直接被打成筛子。 尚囊的瞳孔猛然收缩,他只看到天空伴随爆炸的烟雾,下一刻,好多正在冲锋的士兵便成片的倒下。 “这......这又是什么妖法?!” 然而,唐军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陌刀队!前压!” 李靖的中军令旗挥动。 一万名手持陌刀的壮汉,虽然没有重甲的防护,但他们眼中的杀气比那曲的寒风还要冷冽。 在这个高度,挥舞陌刀是极其消耗体力的。 所以他们没有像在平原上那样如墙而进,而是三人一组,成品字形配合。 一名吐蕃骑兵冲过了暴雨梨花弹的覆盖区,挥刀砍向一名陌刀手。 那唐卒侧身闪过,手中陌刀借着腰力横扫而出。 在精钢锻造的陌刀和极致的动能下,战马的前腿被齐齐斩断。 “咔嚓!” 战马悲鸣跪倒,马背上的吐蕃人被甩飞出去,还没落地,就被旁边策应的长矛手一枪扎透了心窝。 “杀!” 侯君集提着染血的刀,一瘸一拐地走在尸堆里。 高原反应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景象甚至有些发黑,但他嘴角的笑容却越发狰狞。 此刻他已经杀红了眼。 他一把揪住一个受伤未死的吐蕃奴隶军,横刀从下颚刺入,直透脑顶,随后像扔垃圾一样甩在一旁。 此时,后方的神威炮再次组装完毕四门。 “调整仰角!目标,两翼山坡!” “放!” 神威炮的弹丸呼啸着砸向尚囊两翼,巨大的声势和落地后崩裂的碎石,彻底击垮了吐蕃奴隶军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 “我不要死......这是群魔鬼!” 看着不远处弹丸爆炸的地方,掀起的一片血雾,在寒冷的空气中飞速化作血粒落在脸上。 一个奴隶军再也受不了了,整个人直接疯了。 他就如同是一个引子,原本疯狂冲锋厮杀的奴隶军开始溃散。 他们丢下武器,不顾身后尚囊派遣的督战队的砍杀,哭喊着向四周的雪山逃窜。 最后面,尚囊看着败局已定的大军,握着刀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知道,那曲完了,大唐真的要跨过这道天坎了。 “撤......撤回逻些!” 尚囊咬着牙,拨转马头。 他必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赞普,唐军不可敌,并且天险已失,唐军即将顺势而下,直逼王城。 战斗持续了不到三个时辰。 战场中堆满了尸体,牦牛的、战马的、人的。 血水在低温下迅速凝结,把那曲的冻土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黑紫。 李靖策马缓缓走过战场,战马的铁蹄踩碎了凝固的血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大总管,清点完了。” 程处默满脸乌黑,只有牙齿是白的。 “斩首两万五千级,其中大多数都是那些奴隶军的,除了一些完好的牦牛已安抚好编入神机营,其余受伤的皆已被宰杀。” “我军伤亡如何?”李靖的声音很轻,尽量减少氧气的消耗。 “阵亡六千七百余,另外......有一千六百多个兄弟战斗结束后,心中憋着的那股杀气一下子散了,当场便断气了。”说到这,程处默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在这个生命禁区,剧烈运动本身就是在透支生命。 这次战斗是唐军进入吐蕃以来,最惨重的一次牺牲。 这一战总计战死八千余人,其中一大半都不是敌人杀的,而是被这恶劣的环境硬生生杀死的。 听到这么大的伤亡,其中数千人全都老天爷杀死的,李靖也是不由沉默了一瞬。 良久,他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南方那连绵的雪峰。 “把他们的尸体埋在这片即将成为大唐疆域的战场,让这些英勇战死的将士英魂,替大唐镇守这片疆域,至于这些蛮子......”他指了指满地的吐蕃尸体, “筑京观,就在这片地方的最高处。” “告诉全军,过了这道坎,就是下坡路,吐蕃的王城,已经在脚下了。” 第85章 大军压境!恭送公主,背水一战,不自量力! 过了那曲,地势果然开始缓缓下降。 虽然当雄的海拔依然在四千米以上,但相比于那曲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士兵们明显感觉呼吸顺畅了许多。 肺部的灼烧感也逐渐减退一些。 七月的高原,正午的阳光毒辣得能把人的皮晒脱一层。 队伍行进在念青唐古拉山北麓脚下。 左侧是巍峨入云、终年积雪的圣山,右侧则是那曲流淌而来的冰川融水。 “还被说,这地方,景色倒是不错。” 张慎微骑在马上,手里拿着一块干硬的面饼,就着凉水扯着脖子往下咽。 “别废话,赶紧吃。”旁边的程处亮瞪了他一眼, “根据侦查队回报,前面路线会路过羊八井,说那里有地热泉水,咱们只要到了那里,便可以好好修整一下。” 听到这,张慎微眼睛一亮:“我以前听说过这种地方,汝州广成汤,是陛下在贞观十一年时依托这种地热泉水修建的好地方。” “没想到这蛮夷的地界也有这种好地方,到时候,我一定要好好看看,这低热泉水有多神奇。” ...... 此时的吐蕃北线,已是一片死寂。 尚囊带着残兵败将一路狂奔回当雄,通知当雄驻兵禁闭城门,试图依仗那里再阻拦唐军一段时间。 但他没想到的是,唐军的推进速度快得吓人。 李靖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前锋营换上了双马,昼夜兼程,几乎是咬着尚囊的尾巴杀到了当雄。 当雄的守军接到尚囊的消息不久,便看到唐军先锋营追了上来,并且用一种炸药直接炸开了大门。 没有任何悬念的屠杀。 杀红眼的唐军仅凭着横刀和强弩,就将这座吐蕃北部的重镇洗劫一空。 所有的粮草被充公,所有的牛羊被宰杀。 尚囊看着这一切,眼眸充血,当即带着手下剩余的兵再次逃向后方。 ...... 逻些城,红山宫。 松赞干布头发花白,面色老迈的站在大殿的露台上,看着北方那片终年不化的雪山。 他的身后,跪着几名浑身是血的信使。 “尚囊败了......那曲丢了......当雄也没了......” 松赞干布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那双曾经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浑浊的死灰。 “赞普!唐军距离逻些只有不到三百里了!”一名老臣痛哭流涕, “咱们撤吧!撤到雅砻河谷去,那里是咱们吐蕃的龙兴之地,还有各部的老弱在,咱们还能再战!” “撤?” 松赞干布转过身,嘴角露出一抹凄惨的笑意。 “往哪里撤?李承乾要的是亡族灭种,他既然能追到逻些,就能追到雅砻。” “整个高原虽大,却已无我吐蕃容身之地。”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金刀,刀锋上映着他那张苍老而扭曲的脸。 “不走了。” “传令下去,把城里所有的奴隶、工匠、商贾,全部赶到吉曲(拉萨)河畔!” “把武库里所有的兵器都发下去,哪怕是菜刀、木棍也行!” “我要在吉曲河,跟李靖决一死战!”松赞干布的声音突然拔高,混浊的眼眸重新亮起一抹亮光。 “大唐不给我们活路,那就让他们看看,就算是死,吐蕃人也会崩掉他们两颗牙!” ...... 羊八井。 这里地热资源丰富,到处都是冒着白气的热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唐军大营扎在热泉边。 士兵们轮流下水,洗去了一身的血污和疲惫。 热水浸泡着酸痛的肌肉,许多人舒服得直哼哼。 中军大帐内,李靖正对着一副详细的舆图沉思。 “大总管,探马回报,松赞干布没有守城,而是把所有兵力都拉到了吉曲河畔,背水列阵。”李勣指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河流。 “这是学韩信背水一战?”李靖摇头一笑,放下了手中的炭笔。 “传令下去,把所有神威炮组装完,让士兵好好休整一夜,养足精神,备战吐蕃最后一战。” ...... 贞观十九年,八月初一。 吉曲河谷,晴空万里。 这条孕育了吐蕃文明的母亲河,今日格外平静,浑浊的河水缓缓流淌,倒映着密密麻麻的军队。 背河一侧,松赞干布拼凑出来的数万大军,只是这些大军水分不是一般的大。 除了尚囊带回来的一些残兵,剩下的全是老人、孩子、奴隶,甚至还有妇女。 他们拿着生锈的铁剑、削尖的木棍,甚至只是用羊皮裹着的石头。 而在他们身后,是巍峨的红山宫,那是吐蕃的象征,也是他们最后的精神支柱。 除此之外,大军最前面站着的是一身大唐宫装的文成公主,以及随文成公主而来的众人。 在他们身后的士兵手持着弯刀,随时准备斩下。 吐蕃大军正前方,大唐十万精锐列阵而待。 黑色的旌旗遮天蔽日,玄甲在阳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芒。 一门门神威炮被推到了阵列的最前方,黑洞洞的炮口像是一只只深渊巨眼,冷漠地注视着对岸的蝼蚁。 松赞干布骑着一匹健壮的马儿,身上穿着他当年迎娶文成公主时的那套盛装。 他没有戴头盔,任由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 “李靖!出来说话!” 松赞干布策马来到大军前方,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悲凉的穿透力。 唐军阵营分开,一辆战车缓缓驶出。 李靖一身明光铠,虽然已经年迈,却依旧腰杆笔直。 他看着对岸那个苍老颓败的对手,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松赞干布,降,还是死?” 李靖的话简单直接,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降?”松赞干布大笑,笑声中带着泪, “降了能活吗?吐谷浑想降,结果呢?伏俟城被烧成了白地!高句丽想降,结果呢?亡国灭种!” “李靖,别假惺惺了!我知道李承乾那个小畜生的心思,他要的是这片地,不是我们这群人!” “现在,我松赞干布问你,你们大唐是否在乎文成公主。” “只要你们答应放过吐蕃,吐蕃愿意永世臣服于大唐......” 李靖淡漠的俯瞰着松赞干布,随即越过他看向文成公主。 文成公主和李靖对视一眼,嘴角带着一抹笑意微微点头。 下一刻。 在身后吐蕃士兵惊恐的目光中,锋利的刀锋划过文成公主的脖颈。 “恭送文成公主,全军听令,杀尽蛮夷,鸡犬不留!” “杀!!!” 第86章 犁庭扫穴,杀疯了!阎立德:殿下,这金汁真能吃...... “开炮!” 轰鸣声瞬间撕碎了高原的宁静。 百枚弹丸划破长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重重的砸进了吉曲河对岸那拥挤不堪的人群中。 那些拿着木棍和石块的妇孺目光麻木的看着这一切,根本没有丝毫散开的意思。 炮弹落地的瞬间,红色的雨水伴着残肢断臂和泥土冲天而起。 巨大的冲击波更是将周围的人震得口鼻流血,内脏碎裂。 “哈哈哈,暴唐!暴唐啊!!李承乾你不得好死......” 一个灰头土脸的吐蕃老臣,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周围惨烈混乱的一幕,老泪横流,整个人彻底疯了。 那些吐蕃士兵心中原本早已积蓄满的勇气,此刻在这大炮的巨响中,瞬间崩塌。 奴隶们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发了疯似的向后逃窜,相互踩踏,惨叫声甚至盖过了炮火声。 “督战队,凡是后退者,杀!!”松赞干布挥刀砍翻两名逃跑的奴隶后,冷声道。 闻言,那些督战队的吐蕃士兵,手中的弯刀却没有斩下,而是一个个吼叫者冲向唐军。 下一刻。 在漫天弓弩下,瞬间变成染血的刺猬。 他们都知道这一战,本就是送死之战,自战争开始到现在,整个吐蕃的兵力都消耗完了。 现在只有几千可战之兵,面对对面十万唐军,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大总管,看来这些人已经彻底没有了战意。”侯君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杀意暴涨,“这场战争该彻底结束了。” 李靖微微颔首,令旗挥动。 “骑兵两翼包抄,不可放跑一人。” “陌刀军居中推进,长矛军、神御军护住侧翼,全军压上!” 沉闷的号角声响起。 “杀!!” 骑兵如一把尖刀,瞬间刺入混乱的吐蕃人群。 横刀挥舞,借着马力,每一次劈砍都能带走一条性命。 面对这些已经失去战意的乌合之众,唐军只需一路平推。 松赞干布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最后的一丝光亮熄灭了。 崩碎唐军两颗牙,完全成为了一个笑话。 大唐的军队像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两翼包抄散乱人群,陌刀军稳步推进,刀锋染血不止,其后神御军,长毛军清剿残余,冷酷,高效,无情。 “赞普!快走吧!往山上跑!”仅剩的几名忠心的亲卫拉住松赞干布的马缰,还不死心的规劝道。 松赞干布惨然一笑,看着满地的尸骸,“吐蕃没了,都没了!” 说着,他一拉缰绳,独自一人冲向了那面黑色的唐旗。 “我是吐蕃赞普!谁敢杀我!!” “噗嗤!” 一支冷箭不知从何处射来,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咽喉。 松赞干布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甚至没看清是谁放的箭,身体便无力地坠落马下。 一代枭雄,就此陨落于乱军之中,甚至连像样的对决都不曾拥有。 失去了指挥,剩下的便是围猎。 大军一路推进到红山宫,所过之处,血水蔓延,如开辟出一条血色长河。 李靖看着这充满异域特色的红山宫,淡淡道:“吐蕃已灭,既然要灭的干干净净,那这最后一点痕迹,也不需要留下了。” 红山宫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曾经辉煌的吐蕃王宫,在猛火油的助燃下化为灰烬。 连同里面所有的典籍、佛像、以及这个短暂王朝的记忆,统统被抹去。 七天后。 唐军分兵四出,开始对整个高原进行犁庭扫穴式的清洗。 所有壮年皆杀,剩下的人被串成一串,押往安阳石见银山挖矿,带着吐蕃最后一丝余热,直至生命终结。 最终,这个曾经在高原上不可一世的吐蕃帝国,如李承乾所愿,从地图上被彻底抹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雪域,等待着大唐移民的到来。 ...... 贞观十九年,八月末旬。 长安,东宫。 李承乾坐在大殿内,手里拿着李靖发回的加急捷报,以及文成公主战死的消息。 他放下捷报,轻轻揉了揉眉心。 文成公主的死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没有想到文成公主会如此刚烈。 “不良帅。” “臣在。” “传令中书省,拟旨,文成公主为国捐躯,谥号“文烈”,待遗体运回后厚葬于昭陵之侧。” “李靖大将军平定吐蕃有功,加封特进,赏金万两。” 说着,李承乾站起身,走出大殿看着外面进入秋季后,大量落叶已泛黄却仍带着点点绿色生机的景象。 “高原既定,接下来就是把这块地填满了。” ...... 贞观十九年,九月初。 长安城外一处皇庄外,此刻被一股令人掩鼻的怪味所笼罩。 “呕......这......呕!” 工部尚书阎立德捏着鼻子,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前方那几个巨大的发酵池,这是东宫卫率严密看守的“禁地”。 池子里黑乎乎、粘稠的液体正在翻滚,散发着一股直冲天灵盖的恶臭。 李承乾一身便服,裤脚卷起,毫不在意这股味道,甚至还拿着一根长棍在池子里搅了搅。 “阎尚书,这可是宝贝。”李承乾笑得有些诡异, “这叫“金汁”,经过这发酵池七七四十九天的腐熟,去了火气和毒气,乃是地里庄稼最好的补药。” “殿下,这不就是......大粪吗?”阎立德苦着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大粪?”李承乾扔掉长棍,拍了拍手, “没经过处理的那叫大粪,直接浇地会烧坏庄稼根系,还会滋生虫害,但经过孤这法子处理过的,叫肥料。” 他指着远处那片试验田:“去年的小麦,亩产最高不过两石,用了这金汁的,今年这长势,起码能到三石甚至四石。” 在这个时代,粮食就是命。 大唐虽然疆域辽阔,但亩产低得可怜。 如今又要往高句丽、高原等地移民,还要维持庞大的军队,粮食的压力如大山般压在李承乾肩头。 单纯靠天吃饭不行,得靠科技。 虽然这科技......有点味道。 “三......三石,四石?!”阎立德一听这数字,捏着鼻子的手都不自觉地放了下来,眼睛瞪得滚圆,“殿下此言当真?” “孤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李承乾招了招手,几名老农牵着一头牛走了过来。 这牛身后挂着的犁,形状怪异,辕头弯曲。 “殿下,这又是何物?” “曲辕犁。”李承乾走上前,抚摸着那光滑的犁把, “以往的直辕犁,回转困难,费牛费力,这曲辕犁,轻便灵活,深浅可控,一头牛便拉得动,且在小块田地也能转向自如。” 老农吆喝一声,鞭子轻甩。 那牛拉着曲辕犁,在田地里走得飞快,黑色的泥土如波浪般翻滚,比起以往确实快了不止一倍。 阎立德是行家,只看了一眼,便知此物非凡。 他顾不得那边的臭味,直接冲下田垄,捧起一把翻开的湿润泥土,激动得胡子乱颤: “神物!此乃神物啊!若推广此犁,大唐耕地之效可倍增!殿下,这是谁想出来的?!” “孤梦里想出来的。”李承乾随口胡诌。 阎立德一噎,随即躬身大拜:“殿下真乃神人也。”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 一辆装饰并不奢华却透着精致的马车停在路边,车帘掀开,露出两个小脑袋。 第87章 好奇宝宝新城公主:阿兄,你们是在煮屎吗?大航海时代! “太子哥哥!” 晋阳公主小兕子裹的严严实实,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灵动了许多。 她被乳母抱下车,后面跟着个更小些的新城公主,像两个糯米团子。 李承乾原本冷硬的脸部线条瞬间柔和下来,快步走过去,却在几步外停住,闻了闻身上的味道,苦笑道:“别过来,哥哥身上臭。” “不臭!”小兕子挣脱乳母的手,扑过来抱住李承乾的大腿,仰着小脸,极其认真地说,“阿兄身上最香了。” 李承乾心头一软,弯腰将她抱起。 “怎么跑出来了?孙道长不是让你静养吗?” “我想阿兄了嘛。”小兕子蹭了蹭他的脖子, “而且孙道长说,要多出来走走,晒晒太阳,比喝那个苦苦的药汤管用。” 旁边的新城公主蹲在地上,好奇地看着那边的发酵池,奶声奶气地好奇问:“阿兄,你们是在煮屎吗?” 周围的侍卫和阎立德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 李承乾哈哈大笑,捏了捏新城的小脸:“对,在煮屎,但这屎煮好了,能变成粮食,能让咱们大唐的百姓不再饿肚子。” “屎会变粮食呀?”新城一脸好奇,“那我们以后要吃......” “瞎想什么呢。”李承乾哭笑不得,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子。 “是庄稼吃这个,庄稼长大了,结出麦子,咱们吃麦子。” 他抱着小兕子,看着这片繁忙的田野,眼睛亮亮的。 “兕子,你看。”李承乾指着远处的秦岭, “这天下很大,打仗杀人,那是为了让没人敢欺负咱们,但这地里的活,是为了让咱们自己人能活下去,活得好。” “杀人容易,救人难,这一池子大粪,在哥哥眼里,比那吐蕃的红山宫还要金贵。” 小兕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阿兄不论做什么,兕子都觉得是对的。” 李承乾心中一暖,但随即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阎立德,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阎尚书,这肥料制法和曲辕犁,即刻让工部绘图造册,刊印天下,另外,天策府会拨一笔款子,专门用来收购......咳,城中排泄之物。” “告诉长安令,以后长安城的夜香,官府包了,谁敢私自倒进水渠里,罚钱百文,扫大街三月。” “这不仅是为了庄稼,也是为了防瘟疫,人口聚居之地,卫生乃是头等大事。” 阎立德连忙记录,虽然这差事听起来有些味儿,但看着那试验田的效果,他知道,这又是一项足以青史留名的政绩。 “还有。”李承乾目光微冷, “听说江南那边有些士族,依然在暗中抵制宝钞,接下来很有可能阻挠新式农具的推广!” 阎立德额头渗出冷汗:“是有这么些传闻......” “传令海政司,让他们闲的时候,多去江南的河道上转转。”李承乾逗弄着小兕子,嘴里说出的话却杀气腾腾, “告诉他们,孤能让江南河水染红一次,便不会介意让江南河水变得更红。” “诺!” ...... 天策府,机密司。 巨大的墙面上悬挂着一张从未向外人展示过的舆图。 这张图并非大唐周边的疆域,而是描绘了一片极其广阔、甚至在这个时代看来有些荒诞的海洋。 李承乾站在图前,手中拿着一支炭笔,在图的最东边,那片空白的区域,重重画了一个圈。 “这里。”李承乾转身,看着面前的三人——苏定方、张亮和工部侍郎兼大匠阎立本。 “海的对面,还有一片大陆,那里有一种粮食,埋在地里像石头,却能亩产数十石,耐旱耐寒,名为土豆。” “还有一种,甜如蜜,产量极高,名为红薯。” 苏定方、张亮和阎立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怀疑。 亩产数十石? 这数字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殿下,这......大海茫茫,真有此地?”阎立本小心翼翼地问道。 “有。”李承乾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他不用多解释什么,自他掌权这两年,无论是灭国之战还是天花防治。 再或者打压世家和一系列利民政策,都让他的声望高的吓人。 “殿下,远洋的船只我们是有,但......”阎立本面露难色, “最大的问题是水手和导航,去往极东之地,路途万里,一旦迷失方向,便是有去无回。” 李承乾点点头,这点他自然清楚。 “导航之事,李淳风正在带人根据星象和磁针,编纂新的海图和牵星术,至于水手......” 他看向苏定方:“孤让海政司训练的海军,都训练得怎么样了?” “回殿下,经过将近一年的训练和全国选拔,海政司的人员已经达到人人皆是浪里白条。”苏定方沉声道。 “很好!”李承乾端起一旁的茶杯, “告诉他们,凡是参与此次远航并活着回来的,一律青史留名,并赐良田百亩,赏银千两,封爵。” “若是死了,子孙后代受大唐供养。” “另外,船队出发前,每条船上都要配备神机营的士兵和最好的郎中,带足咸肉、干菜和......橘子。” “橘子?”苏定方一愣。 “防一种名为坏血病的病症。”李承乾没过多解释, “这是一种海上待久了才会得的怪病,不吃果蔬就会死人。” “殿下,此事......是否有些操之过急?”一旁的张亮此时犹豫道, “如今大唐刚刚平定吐蕃,内部还需消化,接下来还准备备战西突厥,现在再开启远洋,这耗费巨大。” “不急不行啊。”李承乾叹了口气,“我们缺人,更缺粮。” “现在的粮食产量,撑不起大唐未来的战略计划,要是有了土豆和红薯,加上孤正在命孙道长筹办的医学体系,大唐的人口就能翻上几番。” “到时候,把这片大陆,甚至整个世界,孤也能给它真正染成红色。” 说到这,他的目光看向那张舆图。 大唐现在的版图扩大了一倍不止。 吐蕃、吐谷浑、半岛三国、倭岛...... 这些地方都需要人去填。 而且大唐如今在他的手中,已经铸造好了战车。 民心、经济也都全绑定在这辆战车上,并已彻底启动,绝不能停下来,只能继续往前走。 第88章 旧时代的残党!玄奘懵了:贫僧取经回来,家怎么被偷了? “臣,领命!” 三人齐齐躬身退下。 待处理完政务,日头已有些偏西,李承乾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殿下!” 见李承乾处理完政务,门外候着的一个不良人当即走了进来。 “说!” “殿下,西边有消息传来,边关巡防的游骑在吐蕃旧地,也就是现在的西海州附近,捡到了一个快饿死的和尚,自称是大唐子民,名叫陈祎,法号玄奘。” “哦?!那个十几年前偷渡出去取经的玄奘?!呵呵,有意思,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不用管他,让他自行去留,孤也想要看看,离家十余载,他辛辛苦苦求回来的“真经”,在这如今的大唐,还有没有立锥之地。” ...... 贞观十九年,十一月。 长安城的冬天依旧冷冽,但今年的寒风中却夹杂着狂热与喧嚣。 金光门外,车水马龙,往来的商队络绎不绝,尤其是那些从西方回来的队伍,车上装满了从吐谷浑、吐蕃故地搜刮来的皮毛、药材和牛羊。 在这繁华的景象中,一个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的中年僧人,显得格格不入。 玄奘牵着一匹瘦得皮包骨头的老马,马背上驮着沉重的经笈。 他的脸上布满了风霜刻下的沟壑,眼神虽然依旧明亮,却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迷茫。 这一路,太难了。 他在天竺烂陀寺辩经无双,享誉佛国,本以为归途是带着真理普度众生。 可当他返回路途中,碰到取经时认识的一户人家,对方拦住了他不让他过去。 说前面西域各国在严查唐人,一旦被发现,轻则直接赶走,重则直接关进大牢内。 最后在了解到详细信息后,他才知道大唐的军队竟然正在征战西方各国。 而且已经灭了吐谷浑和吐蕃,这导致西域三十六国,纷纷吓得闭关锁国,严查国内唐人,或者直接驱逐唐人。 后面,他不信邪还是拿着以前的通关文牒想要见以往认识的国王,想要行个方便让他过去。 但国王的面完全没见到不说,还被关进了大牢,弄的十分狼狈。 在出来后,无奈之下他只能调转方向准备走吐蕃路线,但吐蕃的地形不好走,一路上差点把自己喂了野兽。 好不容易逃了狼口,倒霉透顶的碰到残留的吐蕃民众,被那些恨唐人恨得牙痒痒的民众,差点给杀了。 要不是他碰到了,正在犁庭扫穴,清理吐蕃残余的大唐游骑,可能现在他已经被那些吐蕃民众给剁成肉泥了。 “长安,终于回来了!” 玄奘站在金光门下,看着那巍峨的城墙,眼眶湿润。 十八年了,他终于回来了。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回来的场景——或许有僧众夹道欢迎,或许有陛下亲自召见,毕竟他带回的是大乘佛法的真谛。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没人理会他。 守城的士兵只是粗暴地检查了他的身份,确认一番后,用奇怪的目光打量了他一眼,便放他过去了。 玄奘牵着马,步履蹒跚地走在朱雀大街上。 记忆中的长安变了。 街道宽阔了,两旁的建筑更加高大宏伟,也变得越发的繁华了。 街道上,到处都是商贩们贩卖商品,各种稀奇古怪,好吃好玩的东西,应有尽有。 尤其是一到晚上,整个长安城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出来的百姓和小孩子的打闹声。 盛世。 这两个字瞬间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大唐百姓的精气神十足、小孩子们无忧无虑的打闹充斥在大街小巷中,这就是盛世。 “敢问施主,弘福寺怎么走?”玄奘拦住一个路过的汉子,双手合十。 那汉子穿着一身短打,腰间挂着个沉甸甸的钱袋,看样子是个小工头。 他上下打量了玄奘一眼,像是看什么稀有动物。 “弘福寺?那破地方早没了。”汉子好奇的打量着他, “前年就被拆了,现在那边是皇家格物院的分院,专门研究什么水力纺纱机的。” “拆......拆了?”玄奘如遭雷击,“那寺里的僧众呢?” “还俗了呗!”汉子不耐烦地摆摆手, “太子殿下说了,不事生产、只会念经的都是大唐的蛀虫。” “年轻力壮的都去修路挖矿赚钱了,年纪大的也都发了几亩地回家种田去了。” “在太子殿下的带领下,佛这种东西已经消失一年多了,毕竟信佛又不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只有信太子殿下才能过上好日子。” 汉子说完,便急匆匆地走了,走远了还能听到一些声音远远传来:“真晦气,大清早碰到个要饭的秃驴。” 玄奘呆立在原地,寒风灌进他单薄的僧衣,冷得刺骨。 他不信。 他牵着马,疯狂地在长安城里转悠。 一连几天时间,他把整个长安城逛了一遍。 大兴善寺、慈恩寺...... 记忆中那些香火鼎盛的古刹,要么变成了工坊,要么变成了学堂,甚至有的直接变成了民居。 没有钟声,没有诵经声,只有忙碌的工人和学子们朗读算学口诀的声音。 两天后。 玄奘把身上的干粮吃完,再次化缘失败后,整个人又累又饿,最后瘫坐在西市的一个角落里。 他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自信和狂热,那是对力量的崇拜,对财富的渴望。 “阿弥陀佛......”玄奘颤抖着打开经笈,取出一卷《瑜伽师地论》。 这是他用命换回来的真理啊,可现在,在这座城市里,它似乎变得一文不值。 “哎,那个秃驴,让让地儿!” 几个穿着制式皮甲的巡街城管,为首一人手里拿着一根杀威棒,眼神凶狠。 “贫僧......贫僧只是在此歇息片刻。”玄奘连忙起身护住经书。 “歇息?这是西市,寸土寸金的地方,也是你能占的?”巡街城管一脚踢翻了经笈,卷轴散落一地,沾上了地上的雪水。 “我的经书!”玄奘惨叫一声,扑过去想要捡起。 “什么破烂玩意儿,全是鬼画符。”那人嗤笑一声,一脚踩在那卷经书上, “看你这穷酸样,是最近那个刚从外面回来的玄奘吧?告诉你,现在的我们在太子殿下的带领下,只要不偷懒,随便找个活计都能养活自己。” “我看你这秃驴瘦巴巴的,最好赶紧去找个活计,赚点钱吃饭,不然估计你这老家伙扛不住这个冬天。” “现在城西的煤场,城东那边挑大粪的都紧急招工呢,你想去的话赶紧去,别在这儿装神弄鬼干扰我们巡街了。” “这是佛法!是度化世人的智慧!”玄奘好似没有听到这人说的话,只是红着眼睛,试图推开那只脚。 “度化个屁!”见自己的好心之语玄奘这家伙根本就没听。 尤其是身后几个兄弟低声的笑声,更是让他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随后他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得玄奘眼冒金星,嘴角溢血。 第89章 老道士杀人诛心,玄奘泪崩,雪中悟道! “你们这些秃驴一个个都是死脑筋,佛那种东西要是真有用,我阿兄当初饿死时怎么没有佛来救。” “老秃驴,我告诉你,现在大唐只有一个神明,那就是太子殿下!!现在你赶紧给我滚,别干扰我们巡街。” 说到这,他给了其他人一个眼色,随后他们驱赶着把玄奘赶出了西市。 一路上,围观的百姓不仅没有同情,反而发出一阵哄笑。 “这和尚看着就不像好人,有手有脚的不干活。” “听说了吗?前线回来的二狗子说,那些异族庙里的和尚比我们这里的还坏呢,搜刮民脂民膏,咱们大唐灭佛乃是替天行道。” 被推着走的玄奘抱着怀中的经书,看着周围一个个看着他表情厌恶的人,心中的信念崩塌了一些。 他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他才离开大唐十几年,大唐境内的佛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还是他魂牵梦绕的大唐吗? 现在安居乐业的大唐子民,真的还需要他心中的佛来普度吗? 城管看着这一幕,把玄奘赶出西市后,啐了一口,“滚远点,别让老子再在西市看见你。” 说着,几人重新返回西市。 玄奘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个滑稽的小丑。 他颤抖着手,一片片捡起地上被雪水浸湿的经书,泪水滴落在梵文上。 雪,越下越大了。 他抱着被打湿的经书,漫无目的地走在风雪中。 肚子发出一阵阵雷鸣般的抗议,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时代抛弃的幽魂,游荡在这个虽然强盛却令他感到无比陌生的帝国。 不知走了多久,他昏倒在一个破旧的巷子里。 在这里,连风都吹不进来,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寒冷。 “若世间已无苦海,要这慈航何用?” 昏迷前,玄奘的脑海中只剩下这最后的一丝念头。 佛祖啊,若是您真的存在,为何不睁眼看看这人间? 这究竟是盛世,还是地狱? ...... 玄奘醒来时,鼻尖萦绕着一股久违的米粥香气。 他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干草的硬榻上。 屋内陈设简陋至极,只有一张木桌,一个泥炉,和墙上挂着的一幅......太极图。 “醒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玄奘转头,看见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老道士,正坐在泥炉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火。 炉子上,瓦罐里的粥正咕嘟咕嘟冒着泡。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玄奘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 “别动,你得了风寒,加上饿极了,身子十分虚弱。”老道士盛了一碗粥,也没什么讲究,直接递到玄奘手里,“趁热喝,米粥,养胃。” 玄奘顾不得礼仪,捧起碗大口吞咽。 滚烫的粥顺着食道滑入胃袋,带来一丝活着的实感。 一碗粥下肚,玄奘才恢复了些许力气。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堆放在角落里的经笈上,还好,虽然脏了,但都在。 “你是那个十几年前偷渡出去跑到西方取经的和尚吧?”老道士也没看他,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贫僧......正是玄奘。” “取回来了?” “取回来了。” “有用吗?” 老道士这一问,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砸在玄奘心口。 玄奘张了张嘴,看着那堆污泥斑斑的经书,想反驳,却想起了那些百姓冷漠嘲讽的眼神。 “贫僧本以为......有用。”玄奘苦涩地低下头,“佛法能导人向善,能解世间疾苦。” “善?”老道士嗤笑一声,“什么是善?让百姓饿着肚子念经是善?” “还是像现在这样,在太子殿下的领导下,大唐铁骑把周围那些时刻窥视我们的蛮夷杀干净,抢了他们的牛羊土地,让大唐百姓人人有衣穿、有饭吃是善?” 玄奘沉默了。 他这一路走来,看到的“惨状”确实是大唐军队造成的,但他也看到了长安百姓脸上的红润和自信。 “道长,无休止的屠戮......终究是有伤天和。”玄奘试图辩解。 “天和?”老道士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道观的房门。 风雪灌入,他指着外面的天地。 “你看这雪,它落下时会问世间万灵冷不冷吗?不会。” “因为这就是天道,就好比狼吃羊,羊吃草,大唐若不当狼,就只能当羊。” “前隋的时候,突厥人打过来,我们当羊的滋味好受吗?” 老道士转过身,目光如炬,直刺玄奘的内心。 “你去的那个天竺,也就是所谓的西天,那里的人非常信佛吧?但他们过得如何?有我大唐百姓过得好吗?” 玄奘脑海中浮现出天竺的景象——等级森严,贫民如蝼蚁般死在路边无人问津,贵族僧侣却脑满肠肥。 那里的混乱与贫穷,与如今大唐的秩序与富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所谓真经,不过是弱者乞求来世的安慰罢了。”老道士走回桌边,拿起一个算盘,拨弄得啪啪作响, “而太子殿下给大唐的,是强者的生存之道。” “这算盘,算的是粮草,算的是人口,算的是国运,你那木鱼,敲出来的除了空响,还能有什么?” “格物致知,经世致用,这就是现在大唐的道。” 玄奘看着老道士手中的算盘,又看了看角落里的经书。 十八年的信念,在这一刻,在绝对的现实面前,彻底崩塌了。 他以为他是来拯救大唐的,却发现大唐早已自救,并且正在“拯救”世界——用一种他无法理解却极其有效的方式。 “贫僧......错了吗?”两行清泪顺着玄奘的脸颊滑落。 “也没全错,至少你证明了一件事。”老道士淡淡道,“那就是靠求神拜佛救不了世人,能救人的,只有人自己。” 屋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的爆裂声。 良久,玄奘挣扎着爬下床。 他没有走向那堆经书,而是走到门外,站在风雪中。 他解开早已破烂不堪的袈裟,任由其滑落在雪地上。 赤身站在风雪中,寒风如刀,割在身上,不仅没让他感到寒冷,反而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看着漫天风雪,他想到来路一切所见,大唐百姓安居乐业,孩童们发自内心的笑声...... 一道道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佛渡不了大唐,因为大唐已成神魔,不入轮回。” 第90章 袈裟沃雪薪火旺,真经何如杀人刀!弃佛从道,袁天罡引路 雪虐风饕,长安城的夜色被冻得发硬。 道观的门板被寒风撞得哐当作响,那点微弱的炉火在风中摇曳,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玄奘赤条条地站在雪地里,皮肤被冻得青紫,却仿若不觉。 老道士没去拉他,只是静静地拨弄着炉子里的炭块,发出噼啪的声响。 “冻透了吗?” 良久,老道士的声音透过风雪传出。 说着,老道士没回头,只是将瓦罐里的粥盛出来,热气腾腾。 “这世道啊,哪有真正的神佛,只有让百姓肚子饱了,才是真正的神佛。” 玄奘身子晃了晃,僵硬地转过身,迈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双腿,一步步挪回屋内。 他没有去捡外面的那件袈裟,而是径直走到角落,那里堆放着他九死一生带回来的六百五十七部经卷。 看着这些经书,玄奘想着自己这十八年来的经历。 十八年时间,一来一回五万里之遥,一路上九死一生。 他曾以为这上面记载的是度化世人的良药,可如今大唐这副强健的体魄,根本不需要这剂苦药。 而且盛世已现,大唐百姓未来的生活会越来越好,度化世人的彼岸之路已被打开。 即便这条彼岸之路是建立在异族的尸山血海之上,但对于唐人而言,这就是通往极乐净土的彼岸之路。 他想到佛说众生平等,可太子殿下却说,只有死掉的异族才是好的异族。 而越来越好的大唐和一路所见西域各国,虽然信佛却并没有让百姓过的越来越好,这赤裸裸的现实无疑是给了佛祖一记响亮的耳光。 玄奘此刻心中思绪杂乱,自归来后,巨大的心理落差和所见所识,都在冲击着他的信仰。 这时他颤抖着手,拿起一卷《大般若经》,这是他在那烂陀寺译了无数个日夜的心血。 “道长,借个火。”玄奘的声音嘶哑无比,还带着因寒冷冻的牙齿打颤的声音。 老道士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把一钳子红通通的炭火扔进火盆,推了过去。 “嘶——” 一卷梵文经卷触碰到炭火,瞬间卷曲、焦黑,随即腾起明黄色的火焰。 看着这一切,玄奘面无表情,一卷接着一卷,将这些往日被他视为佛门至宝的经书扔进火盆。 火光映照在他脸上,将那麻木的眼神照的越发明亮。 老道士看着这一幕,老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随即咧嘴笑了:“烧了好,烧了干净,这心里空了,才能装得下别的东西。” “道长说得对。”玄奘的声音沙哑,“这经,救不了世人,甚至连贫僧自己都救不了,既如此,留之何用?” 随着一本本经书化为灰烬,玄奘身上的那股子暮气似乎也随之消散。 当最后一卷经书化为灰烬,屋内的温度竟是被这一盆昂贵的“柴火”烘得暖了几分。 玄奘盘坐在火盆前,伸手在脸上狠狠搓了一把,搓下了几层死皮和污垢。 “道长,贫僧......不,陈祎想求个发簪,弃佛入道,从此再无玄奘,只有大唐子民陈祎,只有守尘子。” 老道士听到这话,不禁哈哈大笑一声。 “守尘子,哈哈,好,这个道号好。” “不再追求脱离尘世的佛国救赎,而是守根尘世,坚信百姓在苦难中磨砺出的自强之力,才是拯救自身的根本。” “玄......不,守尘子,看来你是真的想通了。” 说着,老道长从怀里摸出一根不知是什么木头削成的簪子,递了过去。 “守尘子,还望你以后都不要忘记今日信念,时刻都要坚守尘心!” 玄奘接过,紧紧攥着手心中。 随后,他从角落中捡起唯一留下的东西——这不是经书,而是一叠厚厚、密密麻麻记录着山川地理、风土人情的笔记。 这是他十八年来,用脚丈量过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条河流,每一个关隘。 哪里有水源,哪里有沙漠,西域各国的风土人情、王室秘闻,甚至连突厥牙帐的一些位置,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这是?”老道士凑了过来,瞥了一眼,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西域舆图?” “这是贫僧......不,这是我这十八年取经之路的一切所见所闻。”陈祎抚摸着这些纸张,指尖在一个个国家名字上划过。 “佛祖没睁眼看人间,但我看了。” “我记下了西域三十六国大部分河流的走向,记下了西突厥许多部落的迁徙规律,记下了天竺各国之间的仇怨与矛盾。” 陈祎抬起头,看向老道士,眼中跳动着火焰:“道长,太子殿下接下来要打西域各国和西突厥,对吗?” 老道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态。 “吐蕃已被吃下,接下来西突厥、萨珊王朝(波斯)、戒日帝国(印度),都在太子殿下的食谱上,只是西域风沙大,地形复杂,大军若无向导,极易迷失。” “我就是最好的向导。”陈祎将那些笔记重新包好,放在身旁。 “道长,麻烦带个路。”陈祎对着老道士躬身一揖,行的不是佛礼,而是正宗的道家礼仪,“守尘子,有以此身为礼,求见太子殿下。” 老道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抓起桌上的拂尘,大笑道:“好!这长安城的雪虽然冷,但这天策府的茶,却是热得很!你这礼物,相信太子殿下绝对喜欢!” 说着,老道士打量着赤身的陈祎,不由打趣道:“不过这得等到明日老道才能领你过去,毕竟赤身属实不雅,而且,守尘子你不冷吗?” 被老道士一言惊醒,火热的肾上腺素平静下来后,陈祎顿时感觉整个身体都在哆嗦。 “哒哒......”此刻他的牙齿都在打颤。 看到这,老道士抚须一笑,把一件道袍扔给对方穿上。 ...... 次日清晨,雪停了。 朱雀大街上的积雪被早起的更夫和清道夫扫得干干净净。 天策府内。 李承乾天还未亮便起来处理政务,吐蕃初定,后续的事情一大堆,忙的他晕头转向。 尤其是移民,百姓安土重迁,若非有免税和授田等等一系列的政策福利的诱惑,很难动员。 毕竟,吐蕃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在大唐百姓们看来只有那些犯了大罪,才会被发配过去的罪人。 “殿下。”不良帅如鬼魅般出现在门外。 “李淳风的师叔袁天罡带了个人来,就在门外候着。” 第91章 魔佛唐玄奘,入道第一刀,先斩西域三十六国! “袁天罡?”李承乾头也没抬,笔下朱批未停。 “这老牛鼻子不在自己道观里研究炼丹,跑来凑什么热闹?带了谁?” “玄奘。” 李承乾手中的笔突然一顿,一滴朱砂墨落在纸上。 “玄奘?”李承乾抬起头,嘴角露出一抹玩味, “孤不是说过,让他自生自灭吗?怎么,袁天罡要给这和尚求情?告诉他,大唐不养闲人,也不养只会念经的废物。” “袁天罡说,玄奘已死,现在只有大唐子民陈祎和道长守尘子。”不良帅的声音毫无波澜, “现在门外的陈祎,说他手里有西域三十六国及西突厥的详细舆图。” “哦?” 李承乾放下了笔,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舆图。 在这个时代,精准的舆图等同于战略核武器。 大唐虽然强大,但对西域以西的了解,大多停留在前朝的旧档和商队的口述中,误差极大,若是真有详细舆图...... “让他进来。”李承乾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孤倒要看看,这个被佛法洗了脑的和尚,发生了多大的变化。” 一刻钟后,天策府正堂。 地龙烧得正旺,李承乾只穿了一件单衣,目光玩味地打量着跪在下方的陈祎。 “玄奘,你那六百多部真经呢?不拿去普度众生了?” “启禀殿下,世间已无和尚玄奘,唯有大唐子民陈祎,楼观台道士守尘子。” “至于那六百多部废纸,已被贫道烧了。” 说到这,陈祎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慈悲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理智。 “贫道自从西域回归大唐,一路走来,所见所闻,最终于昨日经袁天罡道长点拨,明悟一个道理。” “佛祖的金身是泥塑的,挡不住风雪,但殿下的刀是铁打的,能劈开生死。” “既然佛度不了大唐,那贫道便用这十八年所见所闻,助殿下度了那西域诸国。” 李承乾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大笑。 他站起身,走到陈祎面前,亲自将他扶起。 “好!好一个度了西域诸国!” 李承乾从陈祎手中接过那叠笔记,只翻看了几页,眼神便瞬间变得锐利。 上面不仅详细绘制了西域各国的地图。 甚至连一些国家的兵力部署,粮仓位置、君臣矛盾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他面色有些古怪的仔细打量了下面前的陈祎,取个经,把人家的兵力部署这些隐秘的事情记上,这个玄奘是怎么想的。 此刻李承乾都有些怀疑,这家伙会不会是他那腹黑的父皇派出去的侦察暗子。 不然,一本西行游记,记这么多其他国家的军事秘辛做什么。 “陈祎,孤不问你心里的佛还在不在。”李承乾合上笔记,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孤只问你,若孤要灭了西突厥,屠了那戒日帝国,你手里的笔,会不会颤?” 陈祎躬身一拜,语气淡然:“草民只知,那些蛮夷,早一日被超度完毕,大唐的百姓便能早一日过上好日子。” “传孤令!”李承乾转身,大袖一挥, “即日起,设西域司,陈祎任司丞,专司西域情报搜集与策反。” “同时,孙思邈道长和李淳风那边正好缺个懂梵文的去翻译一些西域那边的医书和天象知识,你也兼着。” “另外,把你脑子里的东西,事无巨细的给孤全部倒出来,编纂成册,孤要让大唐的将军们知道,西边那群羊,该怎么宰才顺手!” 陈祎跪伏于地,额头触碰着冰凉的金砖,心中燃起了一团比昨日那盆炭火更猛烈的火焰。 “臣陈祎,领命。” ...... 贞观十九年的腊月,天策府机密司的灯火彻夜未熄。 巨大的舆图几乎铺满了整面墙壁,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红黑两色的小旗。 李承乾负手而立,身旁站着刚刚上任的西域司司丞陈祎,以及已经回返大唐的李靖、侯君集、李勣、程咬金等人。 “殿下请看。”陈祎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的木杆,指点在舆图的西北角, “自贞观十四年侯君集将军灭高昌设西州,并设立安西都护府,留兵镇守,正式将高昌纳入唐朝版图后,这西域的门户,便已然洞开。” 陈祎手中的木杆向西滑动,停在了一片绿洲之上。 “但龟兹、疏勒、于阗三国,依旧依附于西突厥,互为犄角。” “尤其是龟兹,乃西域重镇,城墙高大,且那里的冶铁之术颇为精湛,兵器犀利。” “西突厥现如今虽分裂为咄陆可汗与努失毕两部分,内斗不休,矛盾更是处于全面爆发状态。” “不过这是草原狼的习性,而且现如今因大唐覆灭吐蕃,导致西突厥内部的内斗暂且被压制下去。” “但随着大唐大军压境,开始对其进行战争,这两头都想要对方死的狼,极有可能会为了生存而联手。” 李承乾听着陈祎的分析,微微颔首。 这和尚还俗后,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劲,倒是比一般的文官好用得多。 “李靖大将军,你怎么看?”李承乾转头看向身旁的老将。 李靖盯着舆图,沉吟片刻:“殿下,西域作战,非兵力之争,乃补给之战,戈壁茫茫,水源稀缺,若要灭西突厥,必须先拔掉龟兹这颗钉子,将其作为我军的前进基地。” “但龟兹距西州尚有千里之遥,大军远征,粮草损耗巨大。” 闻言,李承乾想了想,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焉耆的位置。 “这里,焉耆盆地,水草丰茂,去年安西都护郭孝恪察觉到焉耆异动,孤命其率3000骑兵,已攻下焉耆这个小国。” “并且孤已命人在那里屯田一年,加上从吐谷浑故地搜刮来的牛羊,足够支撑五万大军半年的消耗。” 李勣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殿下之意,是借道焉耆,奇袭龟兹?” “不,是双管齐下。” “孤打算让蔚迟恭为将,阿史那社尔为副将,作为先锋,征战西突厥的处月、处密两部。” 第92章 黑化唐僧的绝户计,精神分裂:魔、佛、道,三位一体! 天策府,机密司的烛火已经烧短了三寸。 窗外寒风呼啸,长安城的更鼓声隐约传来,已是丑时三刻。 然而正堂之内,并无一人面露倦色。 巨大的西域舆图前,李靖看着舆图中的两座山脉之间。 “殿下,西突厥如今分为两部,以伊列河为界,左厢为咄陆可汗,统五咄陆部,右厢为努失毕部,虽然看似分裂,但其主力骑兵仍有十万之众。” 李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 “如今西域各国一个个如惊弓之鸟,殿下之法,怕是会导致西突厥与西域各国彻底联合起来,到时候,一旦西域各国全部联合起来,十万骑兵在戈壁荒漠中与我军游斗。” “到时我军战线过长,粮草补给即便有焉耆作为中转,也难以支撑大军半年的消耗。” “高昌虽已设西州,但毕竟地处边缘,难以辐射整个西域腹地。” 李承乾闻言,点了点头。 “亦如大将军所言,此战确实不能操之过急。” 他的目光扫过那片广袤的黄色区域。 “苏定方现在还在整顿海政司,准备来年的远洋,薛仁贵正在高原上带着那些牧奴挖矿修路,而且如今刚打完吐蕃,大军需要修整。” “这西域的仗,明年开春打不起来。” 李勣眉头微皱,看着地图沉声道:“殿下,若是不打,随着我大唐大规模调动兵力于西部,西突厥和西域诸国必然不会坐以待毙,也可能彻底联合起来。” “不打仗,有时候未必就代表不能杀人?”李承乾转头看向陈祎, “陈祎,你在西域十八年,应该知道那些蛮夷最怕什么,也最缺什么。” 陈祎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手中木杆点在了地图上的几个水源地和草场。 “回殿下,西域苦寒,人畜生存全赖水源与草场。” “西突厥各部的主要根基全在牛羊和中原的商贸,贫道有一计,无需大军压境,只需商队先行。” “哦?细说。” “西突厥贵族奢靡,喜好大唐的丝绸、瓷器与美酒,殿下可让安西都护府不再限制边境互市。” “往西突厥大量倾销奢靡之物,以此给对方一个利好消息,让一直紧绷战事的西突厥民众放松下来,如以前一般进行贸易,同时......” 陈祎看向李承乾,沉声说道:“贫道在孙道长那边听说,在攻打高句丽时,殿下用过一种人为培养出来的瘟疫。” “所以,贫道这一计的核心便是重启瘟疫之法,可令孙道长重新从病牛羊身上,研制出针对牛羊的瘟疫。” 堂内众将闻言,背脊不由得窜上一股凉气,一个个脸色古怪的看着这个月前还是和尚的家伙。 然而,陈祎却对众人的目光视而不见,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只需将这种瘟疫混入草料或涂抹在通过互市流出的布匹上,只需数月,瘟疫便会在西突厥各部蔓延。” “到时牛羊一死,食物断绝,大唐彻底封闭对外贸易,没有食物来源,他们只能杀马充饥,马若死了,突厥骑兵便成了没腿的废人。” “届时,为了争夺仅剩的无瘟疫草场,咄陆与努失毕两部临时压制下来的矛盾,必然会重新爆发,重新陷入内乱之中。” “待他们杀得精疲力竭,饿殍遍野之时,我大唐天军再以救世之姿降临,超度西突厥的诸多亡魂......” “好一招绝户计。”侯君集忍不住赞叹,眼中满是欣赏,“没想到,你这和尚还俗入道后,心比我都黑。” 面对侯君集的话,陈祎面色淡然道:“侯将军缪赞了,贫道先是大唐子民陈祎,后是出家之人守尘子。” “作为大唐子民,陈祎当事事为大唐百姓考虑。” “作为出家之人守尘子,如若贫道之法,能令大唐百姓少死一些人,贫道甘愿堕入魔道。” 话音落下后,陈祎打了个道礼,目光低垂,满是慈悲,如佛似魔又似道。 看到这,侯君集等人看着对方的目光都变了。 李承乾的眼神也是有些变化。 陈祎还是当初那个以慈悲为怀的玄奘,只不过现在的慈悲已经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变得十分复杂。 用现代化的话语来讲,就是陈祎可能有些神经分裂的症状。 也不知这一段时间和孙思邈、李淳风、袁天罡这三个家伙待在一块,都聊了什么玩意,竟然把这家伙搞成了精神分裂。 硬生生把自己的精神分化成三个思维。 魔、佛、道,三位一体。 想到这,李承乾嘴角抽了抽,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此事,孤准了,这件事便由西域司全权负责,天策府拨款,其余部门配合提供所需物资。” “另外,告诉郭孝恪,让他在焉耆多屯田,多种粮,明年入夏之前,孤要看到西突厥乱成一锅粥。” “臣领命。”陈祎躬身一拜。 李承乾点了点头,随即目光再次回到地图上,手指缓缓划过葱岭以西。 “还有一事,在西突厥乱起来之前,我们得在西边钉几颗钉子。” 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工部尚书阎立德。 “阎尚书,水泥烧制得如何了?” “回殿下,按照您给的配方,将作监已在蓝田试烧成功,坚如磐石,水火不侵。” “很好。”李承乾大手一挥,“明年开春,调集两万工兵,去这里,还有这里......”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吐蕃与天竺(戒日帝国)、波斯(萨珊王朝)的交界处,那是几处地势险要的山口。 “在这几处,给孤修筑军事堡垒,要大,要坚固,这些堡垒,就是未来我们进攻天竺和波斯的桥头堡。” 李勣看着那几个点位,心中暗自心惊。 这都是极高极寒之地,工程量之大,简直难以想象。 李承乾看着众人道:“现在打下吐蕃后清理的俘虏,暂且停下运往安阳岛事宜,先迁往这几处修建堡垒,两年之内必须修建完成。” “如果俘虏不够,那就派遣骑兵去天竺、波斯等西域之地掠夺民众。” “以往西域蛮夷入冬前为了资源,经常劫掠中原百姓,现在孤要告诉他们,攻守易位了。” 第93章 召唤兽:小兕子!发动技能:萌混过关,造成暴击伤害999+ 太极宫,甘露殿。 屋外的积雪已没过脚踝,殿内却温暖如春。 李世民半躺在铺着厚厚熊皮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了半个时辰。 随后他放下书籍,揉了揉眉头坐起身。 “王德。” “陛下,奴婢在。”王德连忙躬身递上一盏参茶。 “高明这段时间都在做些什么?” 王德手抖了一下,茶盖磕碰出清脆的响声。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李世民的脸色,低声道:“回陛下,太子殿下......已有三个月未曾踏出天策府一步了。” “三个月......”李世民眼神微凝,“他天天呆在天策府不回东宫,都在干些什么?” “殿下......殿下忙啊。”王德苦着脸,替李承乾解释道, “自吐蕃战事结束后,太子殿下每日寅时便起,处理各地奏报、军务、工部图纸,往往要忙到亥时末才歇息,每日吃饭都是在书案上匆匆扒拉两口。” “前几日,李义琰大人在殿下书房汇报工作,说着说着就昏倒了,太医说是累极所致。” “现在天策府上下,从长史到扫地的杂役,走路都跟飘着似的。” “胡闹!” 李世民猛然一拍案几,震得参茶泼洒出来。 偏殿正在玩耍的小兕子和新城公主二人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跑出来探头探脑的看向大殿。 这段时间,二人没事就会来陪陪李世民,对此,李世民很高兴。 “他是大唐的储君,是未来的皇帝,身体关乎着大唐的国运,亿万黎民百姓的生息。” “他现在这般不知爱惜自己的身体,简直是胡闹!” 说到这,李世民很是生气,看向王德:“此事,你为何不早告诉朕。” 听到这,王德吓得脸色一苦,连忙跪下磕头:“奴婢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他一个下人,夹杂在太子殿下和李世民这两个人中间,实在是太难了。 李世民站起身,在殿内焦躁地踱步。 “去!把他给朕叫来!!” 李世民刚吼完,想到李承乾那个倔驴性子,来硬的,估计到时候会怼自己。 而且这段时间他自己的情况他自己知道。 自倭岛一战回来后,加上吐蕃那边处于高原地带,环境太恶劣了,西征之战他没参与,这段时间呆在皇宫,天天逗鸟摸鱼,正事是一件都不干。 可以说,李承乾现在这么累,有他一份功劳。 再加上,太子都呆在天策府忙活三个月了,他现在才想起来关心一下,属实是有些尴尬。 好吧,他承认作为父亲,他是有那么亿点点不称职。 想到这,李世民脸上浮现一抹尴尬,随后看到探头探脑的两个女儿。 “小兕子,小貊,快过来。”李世民脸上瞬间堆起慈父的笑容,招了招手。 “阿耶!”小兕子提着裙摆跑过来,一下扑进李世民怀里。 身后的新城公主小貊虽然也跑了过来,但对李世民并没有那么亲昵。 “小兕子想不想你阿兄?” “想!”小兕子用力点头,大眼睛眨巴着。 “那你和妹妹一起去天策府,把你那个不懂事的阿兄给朕抓回来。”李世民捏了捏女儿的小脸, “告诉他,还有几日便是岁除夜了,朕备了家宴,让他带着太子妃和孩子一起过来,他要是敢不来,你就......你就哭给他看。” “遵旨!”小兕子咯咯直笑,转身就往外跑,“阿耶放心,阿兄最怕兕子哭了!” ...... 天策府,正堂。 李承乾随手翻开一本公文后,淡淡吩咐道。 “海政司开年出发的船要在三月前下水,有困难就解决困难,孤养着你们不是吃干饭的,孤只看结果。” “西域那边的牛瘟粉,令医药司尽快研究,尽量在开春前研制出来,并送到安西都护府。” “还有......” 下方的一众官员个个精神有些萎靡,但还是强行打起精神来。 “殿下......”李义琰强撑着疲惫,刚想汇报下个月的预算。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紧接着是两声娇糯的呼喊。 “阿兄——!” “阿兄——!” 这两声喊,如同春雷炸响在死寂的冰原。 所有的官员听到这两个声音,纷纷大喜过望,一个个回头看向门外。 只见为首的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穿着火红色的狐裘,像一团火焰般冲了进来。 另外一个更小的小姑娘,穿着白色的狐裘,如一个灵动的小白狐般跟在身后跑来。 守护的不良人身影在门口闪了一下,又默默退了回去。 这天下,除了这两位小祖宗,也没人能让他们不敢拦了。 李承乾的话语一滞,房间内凝滞肃穆的气氛,随着这两个小身影出现的瞬间,如冰雪遇骄阳般,顷刻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兕子?还有小貊,你们两个怎么今日都过来了?” 李承乾看到两个小丫头,脸上带着一抹笑意起身绕过书案,蹲下身子张开双臂。 “慢点跑,当心摔着。” 小兕子和小貊一前一后撞进他怀里,小兕子冰凉的小手贴上李承乾的脸。 “阿兄,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们了,我们想你了。” “对了,阿兄,还有三天便是岁除夜了,兕子想要和阿兄、太子嫂嫂,还有小象,小厥一起在甘露殿和阿耶一起吃饭好不好。” 说到这,小兕子泪眼蹒跚的看着李承乾:“阿兄,我们都好久没聚在一起吃过饭了,阿兄就答应兕子吧。” 说着,小兕子的小手还偷偷掐了下一旁的小貊。 感受到这,小貊也泪眼蹒跚,可怜巴巴的看着李承乾,一副你不答应我们就哭的样子。 “阿兄,去嘛去嘛!您就答应我们吧!” 看着这两个小戏精的可爱样子,李承乾不禁哑然失笑。 “好,好,阿兄答应你们便是。” 说着,他笑着捏了捏二人的小脸。 随后他站起身,扫视了大殿内那些疲惫的属下,挥了挥手。 “都散了吧,休沐三天,都回去洗个澡,睡个好觉,别一个个跟孤魂野鬼似的,出去丢孤的脸。” “谢殿下!!”众人如蒙大赦,齐齐躬身一礼,声音里都透着喜极而泣的味道。 太难了,在一个卷王太子手下做事,他们真的是太难了。 再过三天都到岁除夜(大年三十)了,老百姓们都在准备过年了。 而他们却还在忙,而且要不是有这两位小公主,他们估计到了岁除夜太子殿下才会放他们回去过年。 第94章 慈父手中剑,逆子身上劈,既然学不会论语,那就学抡语! 岁除夜的雪,下得格外厚实。 东宫的琉璃瓦被白雪覆盖,檐下的红灯笼在寒风中摇曳,透着一股子冷冽的喜庆。 天策府的马车停在丽正殿外,车轮碾碎了地上的冰渣,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李承乾掀开车帘,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如今的东宫,早已用上了西山煤矿运来的蜂窝煤,配合新式火墙,哪怕外面滴水成冰,殿内依旧温暖如春。 “殿下回来了。” 太子妃苏瑾萱带着两名侍女迎了出来。 她身着浅金色的襦裙,外披一件素白狐裘,发髻上只插了一支玉簪,温婉得如一池春水。 苏氏出身京兆苏氏,书香门第,生的极美,眉眼温婉,是那种典型的东方美人。 其自贞观九年入东宫以来,将这偌大的东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即使以前李承乾冷落她,心中也从未有丝毫怨言。 李承乾看着她被寒风吹得有些微红的鼻尖,伸手替她拢了拢狐裘的领口,语气难得温和:“外面风大,不是说了不必出来迎吗。” “岁除之夜,夫君归家,妾身怎能安坐殿内。”苏氏柔声应道,顺手接过李承乾解下的黑色大氅,递给身后的侍女,又递上一块热毛巾。 “殿下先擦把脸,象儿和厥儿都在偏殿候着呢。” 李承乾接过毛巾,狠狠地搓了一把脸,将那一身的疲惫和外面的寒气搓去大半。 “让他们过来吧,换了衣裳,还得去甘露殿。” 不多时,两个孩子被乳母领了进来。 庶长子李象今年已经十一岁了,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眉眼间像极了李承乾,只是那双眼睛里总是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 而被苏氏牵着的嫡子李厥,刚满7岁,正是虎头虎脑的年纪,还不知世事险恶,一见李承乾便咧开嘴笑,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儿臣给父王请安。” 两兄弟规规矩矩地行礼。 李承乾坐在软塌上,端起苏氏泡好的热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李象身上。 那孩子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那是紧张的表现。 “象儿。” “儿臣在。”李象身子一颤,声音有些发紧。 “最近在弘文馆,都学了些什么?”李承乾放下茶盏,声音听不出喜怒。 李象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回父王,太傅讲了《孝经》和《论语》,说......说为君者当以仁爱治天下,要......要远奸佞,亲贤臣。” 李承乾闻言,眼神一眯,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仁爱?远奸佞?” 这一声反问,让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象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小脸煞白:“父......父王,儿臣......儿臣是不是说错了?” 苏氏在一旁看得心疼,李象虽不是她亲儿子,但从小便是由她养大,她刚想要开口求情,却被李承乾一个眼神制止。 李承乾起身,走到李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长子。 他伸出手,摸了摸李象的头顶,掌心粗糙的茧子蹭得李象头皮发麻。 “那些人教你的,是做守成之君的道理,也没错。”李承乾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李象心上, “但你要记住,如今的大唐,是在狼群里抢肉吃。” “仁爱这种东西,是对着大唐子民讲的,对着外面的豺狼讲仁爱,那是愚蠢,是在自取灭亡!!” 他蹲下身,视线与李象平齐,眼神冷冽如刀:“象儿,你很怕孤?” 李象浑身发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咬着牙不敢哭出来,只是拼命摇头。 “怕是对的。”李承乾伸手替他擦去眼角的眼泪, “孤杀了自己的亲兄弟,屠了周边数国,满手血腥,这天下谁不怕孤?” “但你是孤的儿子,你可以怕,但不能软。” 李承乾抓起李象的小手,那只手白嫩、柔软,从未握过刀剑。 “过了年,就别天天泡在弘文馆听那些人念经了。”李承乾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冷硬, “去格物院跟着学算学,去天策府看看舆图,孤会安排人教你骑射,再过两年,带你去安阳看看银山是怎么挖出来的,去西域看看筑京观用的什么土。” “然后,进入军营之中,历练一番!” “李家的种,不能是只会掉书袋的废物,还需要一双能握得住刀的手。” 李象看着父亲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他用力点了点头:“儿臣......谨记父王教诲。” 一旁的李厥迈着小腿跑过来,脆生生道:“父王,我也要学刀!长大了像父王一样打坏人!” 看着面前的李厥,李承乾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好!厥儿有志气!等你长大了,父王给你造一把最好的陌刀!” 苏氏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夫君走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那是用尸山血海铺就的帝王霸道。 “夫君,时辰不早了,该去甘露殿了。”苏氏轻声提醒,将早已准备好的常服取了过来。 李承乾放下李厥,张开双臂,任由苏氏伺候着更衣。 “带的礼物备好了吗?” “备好了。”苏氏一边服侍李承乾更衣,一边道。 “按照夫君您吩咐的,那副用倭国银山首批精银打造的马具,还有安西都护府送来的几张极品白狐皮。” “嗯,走吧。”李承乾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铜镜中那个面容冷峻的青年, “去见见咱们那位好父皇,看看能不能吃顿安生饭。” “殿下......”苏氏握住他冰凉的手, “今夜是岁除,去了甘露殿,少说两句政务,多说两句家常吧,父皇......这两年身体虽算硬朗,但头发已全白了。” 李承乾低头,看着妻子担忧的眼神,反手握住苏氏的手,用力捏了捏。 “家常?帝王家哪有什么家常!” 话音落下,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大红色的常服在雪夜中红得刺眼,像是一团燃烧的血。 “走吧,别让孤那好父皇等急了。” 门外,风雪更紧了。 第95章 甘露殿家宴,父子对坐如隔山海!兕子:这道题太难了! 甘露殿。 这座象征着大唐至高权力的宫殿,今夜灯火通明。 数百支儿臂粗的巨烛将大殿照得亮如白昼,金砖墁地,反射着柔和清冽的光。 殿内没有丝竹歌舞,今夜只是家宴,没有那么正式。 但这个“家”,气氛却显得有些诡异。 长孙皇后早逝,长乐公主李丽质早逝,李泰、李治的人头被李承乾亲手砍下。 长孙皇后还剩的儿女,只剩下嫁人的城阳,还小的晋阳、新城,李承乾。 剩下的皇子公主们,全都是庶系,哪怕是坐在这里,一个个也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触了霉头。 李世民坐在主位上,身穿一件明黄色的团龙常服,手里捏着一只玉杯,目光有些发直地盯着殿门口。 “太子到——!太子妃到——!” 王德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李承乾带着苏氏,身后跟着有些内向的李象和虎头虎脑的李厥,大步踏入殿内。 “儿臣,拜见父皇。”李承乾松开手,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 动作标准,挑不出半点毛病,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长子身上。 这身红衣,让他恍惚间想起了当年的玄武门,也是这般红,红得让人心悸。 “起来吧。”李世民挥了挥手,“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礼,坐。” 李承乾起身,带着妻儿在左首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曾经是李泰最喜欢争的地方,如今却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人独坐。 而随着李承乾的到来。 殿内本就诡异的气氛瞬间凝固,仿佛连空气都被冻住了。 其他的皇子公主们一个个低着头,盯着面前的盘子,好像这盘子中有着世上最好看的东西。 落座后,李承乾扫视了一圈,心中不禁一阵冷笑。 “还真是热闹,凡是还活着的儿女全都来全了。” “作为父亲,年轻时做的那么失败,对这些庶子庶女们毫不关心,现在老了老了倒是一个个想起来了。” 心中摇了摇头,李承乾对此真是懒得吐槽了。 随后端起桌子上的酒水抿了一口,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李世民不说话,李承乾更是懒得说。 “阿兄!” 一声清脆的呼喊,硬生生把大殿凝固的冰块砸出一条缝。 只见小兕子从偏殿里钻出来,怀里还抱着个暖手炉,像只欢快的小鸟,直接冲到了李承乾身边。 “阿兄你可算来了!!” 来到李承乾身边,她看了眼一旁内向的李象,笑着捏了捏小象的小脸,揉了揉他的头。 “还有小象,小厥,你们都来了,真是太好了!” 说着她把手中的暖手炉塞进李象手中,然后对着太子妃苏氏行了一礼。 “兕子见过嫂嫂!!” 苏氏看着小兕子从出现到现在,一系列的行为话语,心中不禁感叹好一颗七窍玲珑心。 “妹妹快别多礼,快坐下吧!!” 苏氏笑着拉着小兕子的手坐下。 小兕子坐在一旁,仰着小脸看着李承乾,嘟着嘴抱怨道:“阿兄,你可算是来了,兕子都饿的肚子咕咕响了。” 看着这个可爱的小戏精,李承乾脸上那层冷硬的面具瞬间碎裂。 他放下酒杯,揉了揉小兕子的脑袋,语气宠溺:“饿了就吃,父皇还能短了你的吃食?” “那不一样,阿耶说要等人齐了才能动筷子。”小兕子转过头,冲着上面的李世民做了个鬼脸,“阿耶,阿兄来了,能不能开饭啦?”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原本紧绷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松缓了一些。 “吃,都吃。” 他举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放进碗里。 宴席这才算是正式开始。 但除了小兕子、李厥、新城这几个小孩,一直在宴席中活跃着气氛,大人们一个个则是沉默得可怕。 酒过三巡。 李世民放下了筷子,目光落在了李承乾身上。 “高明。” “儿臣在。”李承乾放下酒杯。 “年后开春......西域那边,你打算怎么动?”李世民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比起这尴尬的家常,似乎谈论战争,才能让他们父子之间找到一点共同的话题。 李承乾没急着回答,而是早有预料般从袖中掏出一份奏折,让王德呈了上去。 “西突厥之战战术已成,入夏之前即可见到效果,除此之外,焉耆的屯田夏时收割时,便是开战之日。” “西域战事,还是老规矩。” “可占男丁皆杀,其余人等分割迁往安阳矿山,以及其余高原重要之地修建前线基地。” 李承乾杀气腾腾的话语落下,殿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几个胆小的公主更是吓得手一抖,筷子掉在了地上。 “除此之外,父皇以前顾忌名声,搞什么羁縻州,又封官又赏赐的,终是祸患,需要彻底进行改制,以往政策统统作废。” “但这些人终究早已分属为大唐子民,受汉家文化,更有各级将领在军中为大唐征战沙场,只要他们听话,孤不会做的太过。” 李世民翻看着奏折,微微点了点头。 对于李承乾的做法,没有丝毫感觉哪里又不好的地方。 尤其是以往他整出来的羁縻州,确实是巨大的隐患。 部族首领世袭,高度自治,象征性供奉赋税徭役,这么离谱的政策此刻他看着都尴尬。 “西域风沙大,人也杂。”李世民合上奏折,沉声道, “如今大唐已灭数国,其中吐蕃、吐谷浑灭国之后,西域各国皆是惊弓之鸟。” “一起兵事,西域诸国必然联合起来,对抗大唐。” “到时,西域诸国战线拉的如此之长,必会陷入泥潭,你当如何?” “他们抱团,那是他们有粮吃,有力气拿刀。”李承乾冷笑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若是他们连饭都吃不上,连马都死绝了,拿什么咬?” “儿臣已经让西域司备好了大礼,陈祎那和尚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年后开春,战事一起,当犁庭扫穴,长驱直入。” 李世民点了点头:“你心中有数即可!” “阿耶,阿兄,你们在说什么呀?”小兕子嘴里塞着一块糕点,含糊不清地问道,“什么杀鸡宰羊的,兕子也要吃。” 李承乾低头,替她擦去嘴角的碎屑。 “阿兄在跟父皇商量,明年给咱们大唐的家里,再扩几个院子,种点小兕子喜欢吃的菜和水果。” 第96章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寻找长生不老药? 贞观二十年,元月。 长安的积雪在接连几日的晴好天气下,开始融化。 朱雀大街两侧的屋檐下,积雪融化滴落的冰水顺着瓦当滴下,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水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新年的喜庆,混杂着淡淡的硫磺硝石味道。 但这份闲适,天策府关系不大,此刻的天策府已早早重新进入工作状态。 “殿下!西域司陈司丞求见!” “让他进来!” 李承乾眉头一挑,放下手中的笔,看向门外。 只见陈祎一身崭新的道袍,头发虽然还没有蓄满,但也勉强能够用木簪简单束起。 他整个人看起来越发的精神,只是那双眼睛里,慈悲与冷漠交织,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矛盾。 “殿下。”见到李承乾后,陈祎躬身行礼。 “事情办得如何了?” “回殿下,贫道已从医药司孙道长那里,取得了针对牛羊的瘟疫毒物。”陈祎从袖中取出一个蜡封的竹筒,递了过去。 “此物名为“蹄瘟疫”,中者四蹄溃烂,口舌生疮,七日之内必死,且传染极快,如若不加以防治,短时间内便可污一片草场。” 李承乾接过竹筒,在手中掂了掂:“你准备如何投送?” “贫道已联络了十几支常年往返于西域的粟特商队,这些人唯利是图,只要给足了钱,他们什么都敢卖。”陈祎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贫道让他们将这些疫病毒素,混在茶叶或是粮食中,以高于市价三成的价格,专门卖给西突厥的阿悉结阙俟斤、阿悉结泥熟俟斤二部。” “这两个部落,是弩失毕部中最富庶的部落,牛羊最多,也最是跋扈。” “同时,贫道已修书一封,让安西都护府的郭孝恪将军,在开春后以互市安边为名,主动向咄陆部示好,低价卖给他们一批盐铁。” “此举,必然会引起努失毕部和乙毗射匮可汗的猜忌。” 陈祎的目光落在舆图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怜悯:“西突厥内部分裂,本就互不信任。” “一旦阿悉结阙俟斤、阿悉结泥熟俟斤二部爆发大规模牛羊瘟,财富锐减,弩失毕部必然会怀疑是咄陆部与我大唐暗中勾结,下的黑手。” “到时我们只需暗中稍加引导和暗中支持,让咄陆部实力增长,这群脑子一根筋的蛮夷,必然会觊觎弩失毕部的草场。” “饥饿与猜忌,是这世上最烈的毒药。” “无需我大唐一兵一卒,只需等到春夏之交,草场污染,牛羊死绝,他们自己就会为了活下去而相互撕咬。” 李承乾听着陈祎的计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和尚还俗之后,确实是把人心算计到了骨子里。 佛法讲究因果,陈祎现在做的,就是亲手为西突厥种下了一个必死的“因”。 而且这家伙子西域待了十八年,还和西域各大王室都接触过,很是了解那些人的脾性。 “此事你放手去做,天策府的府库为你敞开。”李承乾将竹筒递还给他, “孤只有一个要求,今年夏季之前,要让西突厥的每一片草场上,都飘着腐肉的臭味。” “贫道,遵命。”陈祎接过竹筒,躬身退下。 他走出天策府,看着大街小巷内大唐子民安居乐业,商贩们贩卖各种吃食,街道上有很多孩子无忧无虑的跑来跑去,肆意玩耍的景象。 当即打了个道稽,低声念了一句:“无量天尊,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贫道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唐的盛世千秋。” 初生的阳光此刻照在他的身上,一半是明,一半是暗。 李承乾看着陈祎消失的背影,眼神幽深。 随后他拿起桌上的笔,在一份空白的纸张上写下了一行字。 【登州海政司苏定方:】 【海图已由太史令李淳风校订完毕,航线已规划三条,以防万一。】 【着,三月初三,上巳节之日,舰队出港,名曰“寻仙”,为大唐寻找长生不死之仙药。】 【此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写完,他将纸张装入封套,用火漆封好。 “不良人。” “在。” “八百里加急,送往登州。”李承乾将信递出, “告诉苏定方,他要找的土豆和红薯,就是这世上最好的长生药,能让大唐,万寿无疆。” ...... 贞观二十年,二月初。 春雷还未炸响,登州港的空气里,却已经带上了几分焦躁和压抑。 海风依旧凛冽,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但港口内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数万名从各地征调而来的青壮,正喊着号子。 将一桶桶淡水、一袋袋炒面、还有一箱箱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橘子、咸鱼和药材,通过巨大的木制吊臂,运上那几十艘停泊在港内,如海上山峦般的巨舰。 这支舰队,便是李承乾倾尽心血打造的“寻仙”船队。 为首的旗舰,是鲲鹏号,是由阎立本亲自督造的,远远望去,如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宫殿般。 海政司提督苏定方,一身鱼鳞锁子甲,站在“鲲鹏号”最高一层的艉楼上,手里拿着千里镜,巡视着整个港口。 “提督,所有物资已装载完毕。”副将裴行方快步走上艉楼,他的脸上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忧色,“只是......” “只是什么?”苏定方放下千里镜,声音沉稳。 “只是船上的那些后勤杂役和一些技术工匠们......随着越发接近出海的日子,人心出现不稳迹象。”裴行方压低了声音, “您也知道,这次出海,不比东征倭国,这是九死一生,大概率有去无回的万里之遥。” “加上现在大唐在太子殿下带领下,越发的富裕,强大,很多后勤人员在过完年后,越发的不舍得现在的生活去赌一个未知的未来。” “不舍得现在的生活?”苏定方冷哼一声, “谁舍得现在的生活,本将军留在大唐南征北战,也能够立下赫赫战功,而且还非常的安全。” “但一些事情,总是要有人负重前行。” “而且当初可没有人逼着他们上船,全都是自愿的,现在既然计划已定,上了出海人员名单。” “他们以前不是受到严格训练的军人,但自计划定下的那一刻,他们就是大唐水军的一份子了。” “并且他们一直拿着朝廷三倍的饷银,吃着顿顿有肉的伙食,就要做好随时为大唐赴死的决心。” 他走到船舷边,看着下方那些忙碌的水手和众多后勤人员。 “不过,军心不稳,如船身有漏,若不及时堵上,迟早要沉。” 苏定发目光扫过港口数万名人员,对于未知,人总是充满了恐惧。 尤其是这次出海队伍十分庞大,其中夹杂着大量非专业军人,他们负责大军的日常生活,维修生活设施等等工作。 第97章 开除唐籍警告!三族羁绊之力!千层套路百试不爽! “传令下去。”苏定方转身,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明日一早,全员登船,进行为期20天的试航,然后回返港口进行一次补给,待出海之日后直接正式启航。” “告诉他们,试航期间谁要是敢在船上妖言惑众,或是有临阵脱逃想法者,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裴行方心中一动,他知道,苏定方这是要杀鸡儆猴了。 次日,龙抬头。 天刚蒙蒙亮,悠长的号角声便响彻了整个登州港。 数万名水手和士兵,以及大量后勤人员和工匠,在各自将校的呵斥下,列队登船。 巨大的鲲鹏号率先起锚,硬帆升起,在晨风中发出沉闷的爆响。 几十艘宝船与上百艘护卫补给舰,组成一个庞大的雁翎阵,缓缓驶出港口,向着那片蔚蓝色的深海而去。 随着深入海洋,刚开始风平浪静。 大家还饶有兴致地趴在船舷边,看着海鸟追逐着船尾的浪花。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的深入海洋,天色骤变。 没有预兆,铅灰色的乌云便从天际线涌来,将太阳吞噬。 海风开始呜咽,平日里温顺的海面,翻涌起数丈高的墨绿色巨浪,狠狠地拍打在船身上。 “稳住舵!!” “降半帆!!” 船长的嘶吼声被狂风撕得粉碎。 鲲鹏号虽然巨大,但在天威面前,依旧像一片渺小的树叶,被巨浪抛起,又重重砸下。 船身剧烈的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船舱内,大多数人飞速的按照培训的方法忙活着,各司其职。 但有一些心性差,和第一次进行这么深的海域航行的人,早已吐得昏天黑地,脸色惨白如纸。 恐慌,像瘟疫一样开始蔓延。 “龙王爷发怒了......我们......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一个年轻的后勤人员,抱着船舱的柱子,涕泪横流。 当时报名时有多自愿和高兴,现在就有多害怕。 “当初我就不应该为了青史留名的诱惑报名的!这海里有妖怪!咱们就不该出来!” “回家!我要回家!” 骚动越来越大,甚至有几个人,更是想要冲击船舱的出口。 “砰!” 一声枪响,在嘈杂的船舱内炸开。 裴行方手持着一把天策府新配发的短管实验型火铳,枪口还冒着青烟,冷冷地站在舱门口。 他脚下,躺着一个刚才叫嚣得最凶的人,眉心一个血洞,正汩汩地往外冒着血。 整个船舱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谁再多说废话,扰乱军心?”裴行方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没人敢说话。 “一群废物!”裴行方一脚踢开脚下的尸体, “太子殿下养着你们,不是让你们在这里哭爹喊娘的!一点风浪算什么?” “比起当初东征西讨,面对的那些蛮夷的刀子,这风浪温柔得像你后娘的手!” “现在所有人按照当初的培训那般,各司其职,谁再敢制造恐慌,扰乱军心,视为逃兵,三族全部开除唐籍,下放矿场去挖矿。” 此事发生在各个船舱之内,但随着各级校官镇压,以及开除唐籍和三族羁绊威胁后,很快便平息了下来。 风暴持续了一整天。 到了翌日,风停了,雨歇了,一道绚丽的彩虹横跨在海天之间,壮丽无比。 船舱内,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经历过一次风暴之后,大家发现原来海上风暴也就那么回事。 就在这时,几名军医抬着一个担架走了过来。 担架上躺着一个面色灰败、牙龈出血的士兵,这是船上第一个出现坏血病症状的人。 “提督,此人......此人得了怪病,怕是......” “怪病?”苏定发看了一眼那士兵,心中了然,这便是太子信中提到的“疾”。 他面色不变,从旁边的一个木箱里,拿出一个金黄色的橘子。 “把这个,给他吃下去。”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军医将橘子汁水挤进那士兵的嘴里。 没过多久,这个面色灰败的士兵,原本萎靡的精神便有些恢复。 看到这,众人不由感到一阵惊奇。 等到了第二天,这个士兵便能够坐了起来,虽然身体依然虚弱,但牙龈不再出血,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随后苏定方召集船员集合,然后他带着那人走到众人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封盖着太子朱印的信函,高高举起。 “出发前,太子殿下亲手交给我这封信,说此行必有风浪,但亦有神物护佑!”苏定方打开信,大声念道, “风浪过后,必有虹霓,若遇疾,食金橘,可保无虞,此乃天机,亦是天命。” 他念完,将信纸展示给众人看,那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和鲜红的印章,做不得假。 “神......神迹......” “太子殿下真是神人啊!连这都算到了!” “金橘!金橘能治病!” “太好了,有太子殿下保佑,我们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在知道太子殿下竟然连这都能够早早遇到,并且提前准备了神物,船舱内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太子殿下,如今在整个大唐万民心中,那就是一个活着的神明。 大唐如今的一系列惠民政策,还有研发种种能提高粮食产量,让老百姓吃饱饭的东西。 更是多次亲自下到基层,与民同住,关心老百姓的生活,听取老百姓们的需求,加以进行改正相应不适合的政策。 再加上当初以太子尊贵之身为天下万民试药的壮举,彻底解决了天花疫病等等事情,大唐百姓都看在眼里,他们能够看出来太子殿下是真的把他们放在心上,不是那种作秀。 而你把百姓放在心上,百姓自会把你高高举上神座。 苏定方站在甲板上,看着众人眼中的狂热,心中不禁点了点头。 神迹可能是装设弄鬼,经不起细查,但若是神迹由一个真正的神明制造而出,那就是真正的神迹。 “传令下去。”苏定方转身,声音洪亮如钟,“进行最后一次补给后,正式出发!” “是!!” 庞大的舰队,在彩虹的映照下,再次扬帆。 这一次,所有人的眼中,不再有恐惧,只有对未知大陆和神迹的渴望。 第98章 西风烈,马蹄碎,饿狼互噬!西突厥:我踏马裂开了! 贞观二十年,四月中旬。 西州,高昌故地。 风沙依旧是这里永恒的主题,只是与往年不同,今年的风沙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安西都护府内,都护郭孝恪正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 沙盘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代表唐军与西突厥各部的小旗。 “都护,这是西域司的陈司丞托粟特商队送来的密信。”一名亲兵呈上一个蜡封的皮筒。 郭孝恪接过,用小刀割开封口,取出一卷纸张。 【蹄瘟疫已由阿悉结阙俟斤、阿悉结泥熟俟斤二部流入努失毕本部,据报,其王帐附近草场,死畜已达三成,有蔓延之势。】 【努失毕大首领已下令封锁草场,并迁怒于咄陆大首领,斥其勾结唐人,暗下诅咒。】 【两部人马于碎叶川一带,为争夺水源草场,已爆发数次冲突,死伤逾千,西域已乱,王师可期。】 “好!好一个陈祎!!”郭孝恪看完内容后,兴奋的一拳砸在沙盘上,震得那些小旗微微晃动。 他抬头看向窗外那片昏黄的天空,仿佛已经看到了西突厥那广袤的草原上,饿狼互噬的血腥场景。 “都护,斥候来报。”一名将领快步走入,神色兴奋, “尉迟将军与阿史那将军,已率三万铁骑,于上月出玉门关,沿天山北麓西进,前日已至伊吾。” 郭孝恪走到舆图前,手指在那片代表着西突厥的广袤土地上缓缓划过。 “现在还不是时候。”郭孝恪的声音沉稳而冷酷, “太子殿下的命令是,待西突厥内乱到最剧烈时,再给予其致命一击。” “现在,他们只是饿了,还没到为了活命,连自己兄弟的肉都啃的时候。” 说着,他打开太子殿下的密令道:“传令给尉迟将军,让他暂且按兵不动,但可以派出小股精骑,伪装成马匪,去“抢”那些从努失毕部领地逃出来的人员。” ...... 伊列河畔,努失毕大首领的金帐。 曾经象征着权力和财富的巨大帐篷,此刻却笼罩在一股绝望的气氛中。 帐外,堆积如山的牛羊尸体正在焚烧,黑色的浓烟夹杂着焦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努失毕大首领,这位曾经在草原上说一不二的霸主,此刻形容枯槁,双眼赤红。 他面前的银盘里,盛着一块烤得焦黑的马肉。 他们竟然开始沦落到杀战马吃肉的地步,这何其可笑。 数月前,他还是一方霸主,部落势力强于咄陆五部,现在才短短数月过去,形势竟然飞速反转。 变成咄陆部比他们强了。 “还没有找到解药吗?!”他抓起身边的金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那些萨满呢?他们不是说能与天神沟通吗?让他们去问问天神,为何要降下如此恶毒的诅咒!” 帐下的部落首领们一个个噤若寒蝉。 “大首领......”一名年轻的千户长愤怒地开口,“这恐怕不是诅咒......而是咄陆部那帮杂种搞的鬼!” “我的人前不久抓到了一个从他们那边过来的商人,说咄陆部的草场,安然无恙!他们还大量从唐人那里换盐和铁!” “大首领,您想想,现在我们这边出事了,咄陆部那边却毫发无损。” “并且还能从大唐大量换到大量物资武器,从而实力大增。” “砰!” 努失毕大首领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马肉滚落在肮脏的地面上。 “咄陆部!这帮杂种,竟然敢吃里扒外,勾结唐人!!”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他拔出腰间的弯刀,刀锋在昏暗的帐内闪着嗜血的光。 “传令!集结所有还能骑马的勇士!我们去碎叶川,去抢咄陆部的牛羊!他们吃里扒外,不想让我们活,我们就让他们一起死!” 饥饿,是比任何战鼓都能催动人心的力量。 早已被瘟疫和死亡折磨得失去理智的努失毕部族人,在听到大首领的命令后,爆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 他们跨上瘦骨嶙峋的战马,挥舞着弯刀,向着自己的同胞,发起了最原始、最血腥的掠夺。 ...... 碎叶川,这座曾经见证了西突厥荣耀的古城,此刻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咄陆与努失毕两部的骑兵,在这片狭长的河谷地带,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他们不再是为了荣耀,不再是为了地盘,只是为了几头羊,为了一袋粮食。 并且在陈祎带人在其中搅局、推动下,二部之间的矛盾变得越发不可调和。 在这一刻,草原的法则,再次回归到最原始的残酷。 而就在他们杀得血流成河之时,两支早已潜伏多时的“马匪”,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掩杀了过来。 为首一人,黑得像一块焦炭,手持一杆丈八马槊,正是尉迟恭。 他身后,是三千名大唐的精锐玄甲骑兵,他们换上了破旧的皮袄,脸上涂抹着泥灰,但那股子深入骨髓的杀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儿郎们!”尉迟恭的嗓门如炸雷般响起, “太子殿下有令,杀光这群狗杂种,抢光他们的牛羊,烧光他们的帐篷!” “今天,咱们就客串一把真正的草原马匪!” 玄甲军如一股黑色的洪流,冲入了那片混乱的战场。 他们不分咄陆,也不分努失毕,在他们眼中,这些突厥人,都只是移动的军功。 另一边,阿史那社尔则带着另一支人马,绕过了主战场,直扑咄陆部的后方大营。 那里,有他们的老弱妇孺,还有他们最后的存粮。 阿史那社尔看着远处那升起的炊烟,眼中没有丝毫同情。 他曾是突厥的王子,但现在,他是唐人。 “动手。” 他轻轻挥了挥手。 火箭如雨点般,落入了毫无防备的营地。 火焰瞬间吞噬了帐篷,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喊,在西风中传出很远,却很快被烈火燃烧的噼啪声所淹没。 郭孝恪站在西州城的城楼上,向西望去。 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到被风扬起的漫天黄沙。 但他刚刚得到传回的急报,知道,在那片黄沙之下,一个曾经强大的汗国,正在爆发激烈的内乱。 他取出一张空白的军报,提笔写下。 【西域大乱,饿狼互噬。】 【尉迟恭、阿史那社尔已奉殿下密令,引燃其势,西突厥覆灭在即,王师可西进矣。】 第99章 被气笑的李二!李世民:正式场合,请太子称职务! 西州的阳光毒辣,像从天上泼下来的沸油。 郭孝恪立在城头,远眺西方。 风沙卷着腥气,那是越过大漠飘来的腐烂味道。 西域司的陈祎坐在城楼阴影里,手中是一卷发黄的公文。 “陈司丞,弩失毕部那边,已经开始诗人了。”郭孝恪头也没回,声音有些低沉。 陈祎垂下眼帘,语气平淡:“救苦救难,需先经无间,牛羊死绝,马匹尽墨,他们若不诗亲人,便只能成饿鬼,此乃因果。” 郭孝恪看着语气平淡,毫无慈悲之心的陈祎,嘴角抽了抽。 刚开始在见到这家伙时,他还没有觉得哪里奇怪,毕竟,道门各种各样的道士都有,心黑的比比皆是,不奇怪。 但后面在知晓这家伙数月前还是一个和尚,而且还是一个有着慈悲心的真和尚时,他整个人都无语了。 这踏马是和尚,入魔的和尚是吧,心黑的一批。 这时一名传讯士兵快步上楼,单膝跪地呈上一封漆封的文书。 陈祎接过来,拆开后扫了一眼,随手递给郭孝恪。 文书字迹简练,用的是大唐官方通用的密语: 【碎叶川血流数里,弩失毕大首领集结三万骑兵,因怀疑咄陆部投毒,于数日前夜间突袭咄陆部右厢。】 【咄陆部防备不及,损失惨重,后组织兵力与弩失毕部厮杀与碎叶川。】 【在两部厮杀之际,阿史那社尔将军带兵绕后袭击咄陆部大本营,焚帐千顶,成功嫁祸弩失毕部,令二部矛盾越发加剧。】 【乙毗射匮可汗知咄陆部勾结唐军,震怒,已发十箭令,命各部围剿咄陆部。】 【西突厥王帐已裂,余孽惶惶。】 “内乱已成规模,那些伪装成马匪的玄甲军,可以收网了。”陈祎站起身,掸了掸道袍上的尘土。 “此间事了,接下来便靠诸位将军,贫道要回返长安,去一趟医药司,孙神仙那边听说,那种针对人的毒烟,还能再改一改。” 说着,陈祎丝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就走。 郭孝恪看着他的背影,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种利用对方对大唐贸易的依赖,先毁根基再引内斗的手段,一环套一换,是他从军几十年未见的。 与此同时,长安天策府。 李承乾正坐在那张巨大、几乎占据了半面墙壁的西域舆图前。 他手中拿着炭笔,在碎叶川的位置狠狠打了一个叉。 “殿下,萨珊王朝(波斯)的使者已经在馆驿等了三天了。”李义琰走入大殿,手里捧着一份烫金的信纸。 接过信纸打开,李承乾看了一眼后笑了笑。 “伊嗣俟三世自称万王之王,但他现在连自己的脑袋都快保不住了。” “这家伙信中言词极其卑微,愿奉大唐为宗主,以萨珊王德名义献出萨珊王朝东部所有领土,只求大唐发兵,抵御大食(阿拉伯)人的兵锋。” 说着,李承乾随手把信纸扔到一旁,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可笑的万王之王!伊嗣俟三世这种没用的废物,到了现在还看不清局势,成为亡国之君,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殿下的意思是,拒了?” “不,让他进来,顺便告诉他,大唐愿意提供支援,但不是出兵。”李承乾转过身,指着地图上葱岭以西的几处关隘。 “让他把萨珊王朝残余的皇室宝藏,还有他那些号称最懂冶铁和星象的工匠全送过来。” “孤可以许他,在他亡国之后,大唐可以给他在安阳岛或者吐蕃荒原上留一块养老的地方。” 李义琰心领神会。 这哪里是援助,这是赤裸裸的趁火打劫。 正说着,不良帅急步走进。 “殿下,您说的那种堡垒要塞化,已经在乌林(克什米尔附近)和葱岭南口初具雏形。” “用水泥灌注的墙体,神威炮都崩不碎。” “为此,那些吐蕃俘虏短短数月已经累死了一万六千多人,为了保持进度,已按照殿下令,派兵前往戒日帝国和萨珊王朝劫掠民众。” “除此,戒日帝国潜伏的不良人发现戒日帝国有异动。” “根据传讯所言,戒日帝国暗中派遣人员进入商队内,在探查修建的堡垒用途。” “同时,戒日王最近正在往其北境调集象兵,数量极其惊人。” 李承乾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戒日帝国,那些骑着大象的蛮夷,想要率先对大唐发动战争,看来是真的急了。” 李承乾在书案前摊开宣纸,提笔写下调令: 【征西大将军李世民启,西突厥大势已乱,西域三十六国多国存心观望,不足为虑。】 【然戒日帝国蠢蠢欲动,意欲窥视大唐乌林堡垒。】 【现令征西大将军帅印交移副将李靖,由李靖执管西突厥之战,立即前往西州,统领全局。】 【凡天竺犯境者,不留俘虏,以象尸筑京观。】 写完后,李承乾抽出一张空白纸张再次书写。 【命西域司陈祎,即刻启动流民入印之计,将西域流亡胡儿驱往戒日国境,以疫病开路,火器断后。】 写完,李承乾将印章重重盖上。 随后他看向不良帅沉声道:“传令张亮,海政司那边,给我死死盯住南洋的航道,大唐不仅要从陆地上踏碎这些国家,还要从海上把他们的血吸干。” ...... 征战西突厥唐军大帐。 李世民在长安休息了那么久,按耐不住,再次执掌帅印,征战西域。 这时,他正与李靖、程咬金等人讨论战术,一名亲兵突然极速进来。 “陛下!太子殿下八百里急令!” 闻言,李世民连忙接过急报打开。 李靖、程咬金等人的目光也看了过来,眼中满是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 下一刻。 李世民:“???” 看完内容后,李世民整个人都被气笑了。 “呵呵!这个逆子真是越来越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征西大将军李世民启。 好吧,他虽然现在确实是征西大将军李世民,但他还是大唐帝王呢。 以前写信还自称儿臣呢,现在越来越放肆了,直接演都不演了,直接就是把他看做征西大将军了。 太子命令皇帝,真是倒反天罡! 千古奇闻! 第100章 李靖咳了咳:陛下,给您个台阶,您快下吧! 唐军前线大帐。 李世民将那封来自长安的“军令”重重拍在案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封信,脸上倒没有什么愤怒,只是有些哭笑不得的荒谬。 征西大将军李世民启?亏那个逆子敢写!! 他李世民,大唐皇帝、天可汗,竟被自己的儿子,当朝的太子,用一道军令给调离了征讨西突厥的主帅之位? 真是岂有此理! 帐内,李靖、程咬金、尉迟恭一众将领瞥了一眼军令内容后,纷纷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一时之间,大帐内的气氛尴尬极了。 李靖看了眼李世民的脸色后轻咳一声,打破了这要命的寂静。 他上前一步,对着李世民拱手。 “陛下,太子殿下此举,乃是老成之谋。” “西突厥内乱已起,西域战局基本已经定下,而戒日帝国现于西境蠢蠢欲动,局势瞬息万变。” “尤其,乌林、葱岭两处堡垒乃我大唐插入西域腹地的根基,其重要性不亚于正面战场,陛下亲往督造,可镇宵小,亦可安军心。”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既给了皇帝台阶,又点明了太子调度的合理性。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这口气,实在是憋得慌。 想他李世民纵横一生,什么时候受过这等“鸟气”? “传朕的旨意,就说......朕体恤李靖年迈,西州风沙大,特命其留守,朕自去坐镇乌林堡垒!”李世民咬着后槽牙说道。 “陛下,”李靖再次拱手,神色不变,“军国大事,岂可儿戏?” “太子殿下现既已下令,臣等自当遵从,陛下如今身份乃是征西大将军,大将军接太子令,天经地义。” 一旁的程咬金眼珠子一转,也凑了上来,嬉皮笑脸地说道:“对对对,陛下,您现在是大将军!” “太子殿下现在是监国太子,监国太子给大将军下令,没毛病!!” 李世民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瞪着这群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老杀才。 随后他拿出一个帅印,这枚代表着西征最高指挥权的青铜印,在手里掂了掂,终究还是递给了李靖。 “罢了!”李世民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群烦人的苍蝇,“此战,便由药师你全权指挥。” 说着,他懒得再看李靖等人,转身大步走出帐外,翻身上马。 “知节,点一万玄甲军,随朕去乌林!” 马蹄卷起黄沙,大唐的帝王,就这么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离开了主帅大营,奔赴更西边即将爆发冲突的“施工现场”。 李靖等人看着远处卷起的黄龙,飞速消散在天边。 回到帐内,李靖看着舆图,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传令!”他的声音瞬间变得冷硬如铁, “命尉迟恭,继续袭扰碎叶川以西所有部落,制造恐慌,将弩失毕部的残余势力,往咄陆部的草场上赶。” “命郭孝恪,于西州开仓放粮,高调抚恤那些“逃”过来的咄陆部族人。” “既然火焰已经冲霄,那就再加最后一把柴火,让这场火燃烧的更盛一些。” 一道道命令发出,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西突厥最后的生机,彻底绞杀。 ...... 葱岭南口。 这里的海拔已超过四千米,放眼望去,尽是荒凉的褐色山峦与终年不化的雪线。 一座巨大的工事雏形,正拔地而起。 十数万名吐蕃民众,赤裸着上身,在刺骨的寒风中,如蝼蚁般搬运着巨石与搅拌好的水泥。 他们脚上戴着镣铐,每走一步,都在冻土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血印。 当初攻打吐蕃的唐军,一些人留守在这边,他们挥舞着皮鞭,毫不留情地抽打在那些动作稍慢的俘虏身上。 “快点!都他娘的给老子动起来!太阳下山前,规定的任务完不成,所有人都没有饭吃。” 一名吐蕃俘虏脚下一滑,连人带背上沉重的石头倾倒在地。 “废物!”那监工眼神一寒,手中皮鞭如毒蛇般瞬间抽出。 “啪!” 皮鞭直接抽在那俘虏的脸上,一道血肉模糊的口子瞬间绽开。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并未传来,那吐蕃俘虏整个人眼神空洞的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那还没有失去灵动的眼睛,麻木的看着天空,慢慢陷入死寂。 见此,监工让人把这人的尸体搬走扔掉。 也就在此时,地平线上烟尘大作,一队黑色的骑兵如旋风般席卷而来。 为首一人,正是李世民。 他勒住战马,看着眼前这炼狱般的场景,眼中毫无波澜。 “陛下!”负责此地营造的将作监负责人苏回,带着几名官员匆匆赶来。 “基地进度如何?”李世民翻身下马,声音冷硬。 “回陛下,赖陛下天威,此地堡垒主体已完成三成。”苏回指着那高耸的墙体,眼中带着狂热, “此墙体内有金属矿石填充,外覆水泥,厚达三丈,便是神威炮也休想轰开。” “墙体之上,预留了炮位与弩机射口,另有藏兵洞与地下粮仓......” 李世民走到墙边,伸手触摸那冰冷粗糙的水泥墙面。 坚硬,冰冷,充满着力量感。 “很好!” 看着这坚固的墙面,李世民嘴角不由泛起一抹笑容。 随后他带着人朝着早已准备好的营帐走去,连续赶了这么远的路,大军需要修整。 时间一转,便是三天。 第三天,天刚蒙蒙亮起,整个乌林基地便想起来悠扬的号角声。 听到这声音的第一时间,所有休息的士兵全部紧急穿戴,飞快的集结。 “报——” “发现有大规模军队出现。”一名负责探查的斥候,快速来带军营汇报道。 “是戒日帝国的人!他们......他们带着一群长鼻子怪物冲过来了!” 李世民飞速穿戴好铠甲后,抓起身边的千里镜来到高处向西望去。 只见远处的山口,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出。 为首的,是数十头披着铁甲的巨象,象背上坐着手持长弓的士兵,在巨象的旁边,还簇拥着数千名装备精良的骑兵。 “戒日王......”李世民放下千里镜,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擂鼓!备战!” 苍凉的号角声,在这片生命禁区中,骤然响起。 第101章 乌林烽火,象兵冲阵,鸠摩罗:我感觉我还能抢救一下! 葱岭的风,仿佛凝固了。 数万名衣衫褴褛的俘虏,被驱赶着,推搡着,站到了那面刚刚铸建一半的墙壁前,并朝着外面慢慢推动。 他们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兵器,脸上写满了麻木与绝望。 在他们身后,是一排黑洞洞的强弩,对准了他们的后心。 唐军督战队的士兵,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情感。 而在他们前方,大地震颤得越来越剧烈。 那数十头如移动小山般的战象,正在快速逼近。 只见象鼻高高扬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每一头战象的背上,都建有一个小小的塔楼,里面挤着三到五名弓箭手,手中的长弓已经拉开。 在象群的两翼,是数千名头戴尖顶盔、身披锁子甲的骑兵。 “阿耶!这是什么怪物?好大!” 程咬金的身后,几名年轻的将门子弟一起走来,其中程处亮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庞然大物,嘴巴都合不拢。 “这应该就是那什么戒日王的象兵。”程咬金看着那巨大的大象,随口解释道。 “传令下去,神机营准备,装填弹药!” 堡垒的雏形上,几十门神威炮,被迅速架设起来。 “他们这是想干什么?用那些奴隶当盾牌吗?” 象兵阵中,戒日帝国这次负责此事的将领跋咤王,看着唐军推出的俘虏,皱起了眉头。 他是戒日帝国联盟中附属国国王,同时担任戒日帝国象军统帅。 身旁的是副将鸠摩罗,他看着那些阵前颤抖的吐蕃俘虏,眉头微皱道。 “如今唐人暴虐,视人命如草芥,此战我等是为自保!” “若是让这堡垒建成,我戒日帝国,将永无宁日!”说着,鸠摩罗拔出镶嵌着宝石的弯刀。 “冲锋!!” 跋咤王没有再犹豫,令旗挥下。 沉重的战鼓声响起,象兵开始加速。 那庞大的身躯,奔跑起来却带着一种泰山压顶的压迫感,大地在它们的脚下呻吟。 “放!” 李世民冰冷的声音响起。 “轰!轰!轰!” 十几门神威炮同时发出怒吼。 呼啸的弹丸在空中高速旋转,快速划破稀薄的空气,直扑象群。 一发弹丸精准地命中一头战象。 “昂 ——!” 伴随着弹丸爆炸掀起的爆裂声,第一时间冲击靠近最近的这头战象,它那条比人腰还粗的象腿,此刻变得血肉模糊。 下一刻。 剧烈的疼痛让战象不由仰天长鸣,前蹄高高扬起,瞬间将背上的士兵甩出去,瞬间被后面冲锋的战象压成了肉泥。 “这......这就是大唐的那个神威炮吗?果然威力强大,但战象是无敌的!”跋咤王脸上满是自信。 战场中,这些巨兽在剧痛的刺激下,变得更加疯狂。 它们顶着炮火,踏着同伴的尸体,冲向了那道由战俘组成的脆弱防线。 “啊——!!” 一名吐蕃战俘,眼睁睁看着一头巨象向自己冲来,那双巨大的脚掌,在他瞳孔中越放越大。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眼眸充血,疯狂的用手中的刀砍向对方,随即直接被踩成一摊模糊的血肉。 人墙,在象兵的冲击下,瞬间崩溃。 战俘们哭喊着,四散奔逃。 但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后退者,杀无赦!” 唐军督战队的弩箭,精准地射穿了那些试图逃跑的战俘的后心。 一时间,战场变成了血腥的磨盘。 前方是巨象的踩踏,后方是唐军的屠戮。 这些被夹在中间的战俘,成了战争中最廉价的消耗品。 “干得不错。”李世民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用蛮夷的血,来拖延蛮夷的脚步,这笔买卖,实在是太划算。” 象兵冲破了人墙,终于撞上了那面冰冷的水泥墙。 “嘭!!” 一头战象用它那覆盖着铁甲的头颅,狠狠地撞在墙体上。 水泥墙发出一声闷响,墙体剧烈震动,几块碎石从墙头落下,但墙体本身,却巍然不动。 象头上的铁甲凹陷进去,巨象吃痛,疯狂地用象牙去顶,去撞。 但那面墙,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任凭它如何疯狂,也只是在墙面上留下一道道划痕。 “放火箭!烧死这群畜生!”程咬金看到这,当即取出一张大弓,将一支浸了猛火油的火箭射了出去。 漫天的火箭,如下了一场火雨,落在象兵的身上。 干燥的皮毛和涂抹的油脂瞬间被点燃,一头头巨兽,转眼间变成了巨大的火炬。 “嗷——!!”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燃烧的战象彻底失去了控制,它们在战场上疯狂地奔跑、翻滚,将周围的一切都卷入了火海。 “骑兵!冲锋!” 跋咤王看着陷入混乱的象兵,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高举弯刀,令三万戒日骑兵,从两翼绕过火场,如两把锋利的弯刀,斩向唐军的侧翼。 “来得好!” 李世民冷哼一声,令旗再变。 早已在两翼严阵以待的玄甲军,发出一声整齐的呐喊。 他们没有立刻冲锋,而是从马鞍上取下一排排手臂粗的巨弩,架设在早已挖好的壕沟边上。 这是经过将作监改良的“神臂弩”,射程和威力都远超寻常弓弩。 “放!” “嗡——!!” 数千支弩箭,汇聚成一股钢铁的洪流,瞬间覆盖了骑兵的冲锋路线。 戒日骑兵身上的甲胃,在神臂弩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人与马,瞬间被钉死在冻土之上。 跋咤王挥舞弯刀,荡开几支射向面门的弩箭,但他身下的战象却没那么幸运,身中数箭,悲鸣不止。 下一刻。 他整个人便被巨大的惯性甩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 从地上爬起来后,看着这场景他的眉头紧皱,当即下令撤军。 第一次交锋,完败。 早已准备好的玄甲军,在程咬金的带领下当即发动冲锋。 看着逃跑的众人,程咬金挽弓搭箭,箭拉满月,瞄准敌人人群中那个处于核心的家伙。 战象群中的鸠摩罗莫名的感受到一抹心悸,下一刻,他的胸口被瞬间贯穿。 整个人也被巨大的惯性掉在地上。 待程咬金赶到对方面前后,看着这家伙一脸警惕的看着他,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容。 “嘿,戒日帝国的,你们的戒日王就派你们这点人来送死?”程咬金咧着嘴,手中的开山斧,在阳光下闪着瘆人的寒光。 鸠摩罗挣扎着站起,用焚语怒吼着什么。 “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语言,完全听不懂,算了,下辈子投胎,记得选个好地方。” 话音未落,伴随血光一闪。 一颗戴着华丽头盔的头颅,滚落在尘埃里。 李世民在千里镜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当最后来不及逃走的戒日骑兵被陌刀一刀枭首后,这第一次短暂而惨烈的交锋,才算是落下帷幕。 第102章 象之大,一锅炖不下!经常家中病死牛的吃货程咬金! 乌林堡垒前的战场,在高原稀薄的空气中,像一幅被泼上暗红色颜料的凝固画卷。 血腥味与硝烟味混杂在一起,被寒风一吹,直往人鼻子里钻,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甜。 李世民站在堡垒上方,俯瞰着下方。 玄甲军正在打扫战场,动作熟练无比,陌刀手负责补刀,将那些还没有彻底断气的戒日士卒断气。 辅兵则剥下他们身上的甲胃,收集还能用的兵器,整个过程安静、高效。 “陛下,戒日帝国那主将跋咤王跑了,但副将鸠摩罗的脑袋在这儿。”程咬金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大步流星地走上墙头。 说着,他将人头往墙垛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李世民瞥了一眼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目光最终落在了远处那几头被俘获的战象身上。 这些庞然大物此刻被玄甲军死死用粗大的铁链锁着,其中几头受伤的正在低声哀鸣,声音沉闷如雷。 “这些畜生,倒是有些意思。”李世民摸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程咬金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凑上前搓着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玩意儿个头这么大,想必肉也多,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烤着吃得用多大的锅?炖汤的话,骨头里肯定都是油!” “吃?”李世民被他气笑了,抬脚踹在他屁股上, “你这夯货,脑子里除了吃还剩下什么?平日里你府上动不动就有牛病死,朕都懒得说你。” 程咬金嘿嘿一笑,也不躲,顺势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末将这不是想着,万一养不熟,杀了吃肉也不浪费嘛。” “陛下您看,这些家伙一个个跟吃了炸药似的,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咱们的人一靠近就发疯,想要驯服可不容易。” 这倒是实话。 这些战象都是被戒日帝国从小驯养的,想要让它们听从指挥可不容易。 “性子烈,磨一磨就好了,畜牲嘛,就没有训不服的。” “至于驯服方法,”李世民看着这些战象沉吟一会,“按照驯养烈马的方法来。” “把这些畜牲单独关起来,蒙上眼睛,饿上一段时间。” “期间令人在这些畜牲旁边不停地敲锣打鼓,让它们睡不着觉,直到把它们的性子磨光为止。” “之后一边打,一边喂养一些这些畜牲喜欢吃的东西,试试有没有效果,没有效果再另想办法。” 大唐驯养烈马的法子核心无非就是摧垮其意志,再施以恩惠,尝试建立新的主从关系。 程咬金在一旁听着微微点头,现在也只能先这样办了。 很快,堡垒后方临时开辟出了一片空地,用粗大的原木和水泥搭建起几个坚固的围栏。 那几头战象被分别关了进去,巨大的黑布蒙住了它们的眼睛。 起初,它们还疯狂地冲撞围栏,发出愤怒的咆哮。 但随之而来的,是无休止的饥饿,以及日夜不休的噪音。 唐军士兵们轮流上阵,用盾牌和铁锤,在围栏外制造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李世民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这是一场意志的较量,无论是对人,还是对兽。 另一边。 大唐,长安。 一封来自西州的军报,由八百里加急送抵。 李承乾展开信纸,上面是李靖那苍劲有力的笔迹,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血腥气。 【西州总管李靖顿首启殿下:】 【西突厥内乱已至鼎沸,弩失毕部因粮绝,尽起残部,孤注一掷,强攻咄陆部,两部于鹰娑鏖战数日,血流漂橹,尸骨蔽野。】 【薛仁贵将军带领三万军队,趁其两败俱伤之际,以雷霆之势阵斩弩失毕大首领,咄陆部亦元气大伤,乙毗射匮可汗遁走,不知所踪。】 【西突厥主力已溃,西域诸国震恐,大量民众纷纷向极西之地逃亡。】 【臣已令郭孝恪整军,不日将兵发龟兹,犁庭扫穴,以绝后患,西域大局,定矣。】 李承乾将那封来自西州的军报放在烛火上,看着纸张卷曲、焦黑,最终化为一捧灰烬。 西突厥的命运从其内战开始的那一刻,便已经注定了覆灭的结局。 至于西域三十六国的彻底覆灭,也只是时间问题,不值得为此多费半分心神。 他转过身,重新走向那面巨大的舆图,目光却未在西域多做停留,而是缓缓扫过整个大唐如今的疆域。 从冰封的安北都护府,到安东都护府,安阳都护府,再到湿热的岭南,以及纳入版图不久的吐蕃故地。 “太大了,也太空了。”李承乾喃喃自语,手指在舆图上那些新开辟的州府上轻轻划过。 现在在他一系列政策下,迁移民众之事已经达到了极限。 但大唐的领土在民众吃到第一波战争福利后,一个个宁愿紧衣缩食,也要支持大唐的对外战争。 有着全国民众的支持,大唐对外征战的推进速度也越来越顺利,领地越大越多,但人口的繁育速度却远远跟不上领土的扩张速度。 最终李承乾心中叹了口气,人口是最大的问题,这问题无解。 现在他知道期望苏定方能够早日找到目标,到时候,大唐的人口才能真正迎来大爆发期。 ...... 葱岭,乌林堡垒。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冰碴,抽打在新建的水泥墙体上,发出尖锐的呼啸。 堡垒的后方,那几头被俘的战象被囚禁在坚固的围栏里,早已没了白日的疯狂。 它们无力地瘫在地上,巨大的身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曾经桀骜的眼神,如今只剩下麻木和恐惧。 经过长时间的饥饿、噪音和无休止的折磨,这些巨兽的意志终于被慢慢瓦解。 程咬金背着一捆嫩叶、嫩枝、树皮等等植物,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他将这些东西解开后扔进食槽,那头最大的公象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抵不过饥饿的本能,伸出长鼻,卷起食物塞进嘴里。 “嘿,你这畜生,总算是服软了。”程咬金看到这头公象开始吃东西后,也是愣了一下。 随即他咧嘴一笑,尝试伸手拍了拍这家伙粗糙如树皮的象腿。 巨象看着他,叫了一声后却没再像之前那样发狂冲撞。 李世民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与这几头大象熬了这么久,总算是有点好兆头了。 “陛下,成了!”程咬金兴奋地跑了回来,搓着手道, “这大家伙肯吃东西了,就说明心里那股劲儿泄了,接下来就好办了。” “嗯。”李世民点了点头, “愿意吃东西不再发狂,这是个好兆头,等会从缴获的物资里,找出一副象鞍,过几天尝试能否御使这头战象。” 第103章 麦浪滚滚斩人头!血越多,明年种出的粮食才会越多! 西州,交河城。 李靖面前的沙盘,已经推演了无数遍。 西突厥内乱已成定局,龟兹、疏勒、于阗三国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如今如同三只被扒了壳的乌龟,在沙漠里瑟瑟发抖。 “大总管,”副将在一旁禀报,“龟兹那边派来的使者,已经在城外等了三天了,要不要见?” “见?见他作甚?”李靖冷笑一声,从沙盘上拿起一枚代表龟兹王城的小旗,随手扔在一旁, “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见的。” “传令下去。”李靖的声音在此刻格外清晰,“命尉迟恭率一万轻骑,出银山道,佯攻疏勒,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命薛仁贵率一万玄甲军,沿天山南麓,直扑于阗,告诉他,只围不攻,但要做出随时破城的架势。” “命郭孝恪留守西州,封锁所有东归的道路,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一道道军令下达,三路兵马,竟没有一路是攻向龟兹的。 “大总管,那我们......” “我们,”李靖的目光落在沙盘正中,那条从焉耆通往龟兹的故道上,“在这里,等。” 焉耆,这座位于天山南麓的绿洲小国,如今已是唐军在西域最重要的前进基地。 而龟兹,在得知唐军兵分两路,猛攻疏勒和于阗之后,举国震动。 龟兹王白苏伐叠,这位在西域称雄一时的君主,此刻在王宫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唐军想要干什么?他们难道不知道我龟兹才是西域的核心?”白苏伐叠揪着自己的胡子,“他们为什么不来打我?” 满朝文武,无人能答。 “大王,疏勒和于阗已经派人前来求援,他们快撑不住了!”一名大臣焦急地说道。 “救?怎么救?”白苏伐叠咆哮道, “唐军主力未动,李靖那老狐狸就在交河城盯着我,我若分兵去救,他必然会趁虚而入!”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懂,但他此刻自身都自身难保了。 现在出兵,怕是唇还没有亡,齿便已经碎了。 就这么在犹豫和恐惧中煎熬了数日后,疏勒那边再次发来求援,白苏伐叠在大臣们的规劝下不再犹豫。 李靖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再不拼就真的要被闷死在城中了。 “派遣两万军队驰援两国,集结剩余所有兵力死守王城。”白苏伐叠发完命令后,整个人都虚脱的一屁股坐在王座上。 他此刻别无选择。 如今随着西突厥几乎分崩离析后,龟兹城中虽然粮足,但士气已泄,若再等下去,随着其余两国覆灭,他们必死无疑。 主动出击驰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随着两万兵力离开龟兹朝着疏勒两国进行驰援后,早已集结完毕的唐军,当即绕过一个巨大的弧线,趁着夜色,直扑龟兹王城。 对龟兹王城李靖直接选择强攻。 神威炮、炸药包强行开路,同时,伴有猛火油辅攻。 面对这种情况,龟兹王城留守在城中的士兵,完全招架不住猛烈的攻势。 随着时间的推移,龟兹城内的火焰多点开花,借着夜风,迅速蔓延。 整座城市,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琉璃窑,在黑夜中发出璀璨绝望的光芒。 城中留守的老弱妇孺,在漫天大火的王城中东奔西逃,最终被浓烟和屠刀彻底吞噬。 当出去驰援的龟兹大将在接到这个消息后,发疯似地带兵回援时,迎接他的,是早已在城外以逸待劳的唐军方阵。 以及那面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的黑色龙旗。 看着回援的大军,李靖立于战车之上,缓缓举起了手。 “放箭。” 箭如飞蝗,遮蔽了火光。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天亮时,火势渐歇。 龟兹,这座丝绸之路上的明珠,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除了早就逃亡极西之地的民众外,剩下的龟兹民众,连同他们的城池、文化,在一夜之间,被彻底抹去。 李靖走进那尚有余温的废墟,脚下的焦土发出“咔嚓”的声响。 他没有去看那些烧得不成人形的尸体,只是抬头望向更西方的天空。 “传令下去,将所有缴获的金银珠宝、工匠典籍,悉数送往长安。” “至于这片地......”他环顾四周, “烧得倒是干净,正好,省了我们再动手。” “等明年开春,这里的草木,会因为这些肥料,长得格外茂盛。” ...... 长安,太极宫。 此时已是仲夏时节,今年的关中风调雨顺,加上曲辕犁和“金汁”的推广,田野里的麦浪翻滚,一片金黄。 李承乾罕见地没有待在天策府,而是带着小兕子和新城,来到了长安城郊的皇庄。 “阿兄,这些小麦长的好好看!!”小兕子看着远处金黄黄一片的麦田,开心的跑过去拔掉一根小麦。 小手搓了搓,把麦粒扔进小嘴咯嘣咯嘣嚼了起来。 李承乾抱着新城,看着那些正挥舞着镰刀,脸上洋溢着丰收喜悦的农人,处理政务带来的心神疲惫也消散了几分。 “殿下,您看!”一名皇庄的管事,激动地捧着一把沉甸甸的麦穗跑了过来, “今年风调雨顺,没有什么灾害侵扰,让今年的收成,比往年最起码翻了一番还不止!” “一亩上等良田基本能打出2.5石麦子!其中有一些田地,更是达到了三石,这简直是神迹啊!” 李承乾接过麦穗,在手里掂了掂,那沉甸甸的分量,比安阳那边送来的金子还要让他安心。 “中等和薄地的产量有没有统计出来?” 听到这话,皇庄的管事连忙躬身道:“回禀殿下,中等田地在亩产两石到两石半之间,薄田常量在一石半到两石之间。” 听罢,李承乾微微点了点头,今年气候良好,产量基本上都达到了预估标准线。 “传令下去。” “今年关中各州县,凡是推广了新农具、新肥法的,税赋减半!” “另外,命户部核算,从各地征调民夫,于关中(都城核心)、洛阳(中原枢纽)、江都(江南粮运枢纽,连接南北)三地,兴建大型官仓,名曰“丰储仓”!” 第104章 一年换四王!大唐养猪流产业,天下商人尽归猪栏! 贞观二十年,六月。 长安的暑气蒸腾,知了在柳树上不知疲倦地嘶鸣。 随着“丰储仓”兴建的诏令下达,整个关中平原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官道上,满载麦穗的大车排成了长龙,车轴被压得吱呀作响,赶车的老农光着膀子,脊背被晒得黝黑油亮,脸上却挂着笑。 这笑,有些憨,也带着点儿愁。 丰收是好事,可谁都知道,谷多了,米价就得跌。 往年一斗米能换几尺布,今年怕是得打个对折。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手里捏着户部的折子,眉头微蹙。 “殿下,长安米价已跌至三钱一斗,且还在跌。”户部尚书唐俭擦了擦额头的汗,神色严峻, “商贾们闻风而动,正在压价收粮,不少农户只能忍痛贱卖。” “若是再这么下去,谷贱伤农,明年的耕种热情怕是要受挫。” “三钱一斗?”李承乾把折子往桌上一丢,发出一声脆响, “这帮虫豸,平时囤积居奇,丰年又想吃人血馒头,果然,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商户之利,杀之不绝!” 他站起身,走到挂着大唐疆域图的屏风前,手指在关中、洛阳几个点上点了点。 “传令下去,官府入场收粮。”李承乾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按照往年平价收购,有多少收多少,告诉那些商贾,谁敢在官府收粮的时候恶意压价,或者散布谣言,夷三族。” 唐俭一愣,随即面露难色:“殿下,国库虽然充盈,但若是敞开收购,天下万民那么多,加上西域战事之消耗,这银钱......” “无妨。”李承乾打断了他, “安阳岛那边挖掘的银子足以支撑前中期消耗,孤的目的也不是要把天下万民的粮食全都买下。” “你要记住,天下商人逐利这是千年前乃至数千年后,都是无法杜绝的事情。” “孤也不可能把天下商人全都杀死。” “所以,对于商人这群逐利的群体,要官方入场的同时对其进行深度打压,再用雷霆手段杀掉那群最为肥硕、跳脱的肥猪,到时剩下的商人不是傻子,看清官方的态度后自然便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说到这,李承乾转过身来看向唐俭声音幽幽开口道。 “唐尚书,你要知道,猪崽这种畜牲小的时候温顺,但等养大了心性变了,但也变得肥硕,肉也变多了。” “最重要的是,这种畜牲杀之不绝,是可以一波接着一波,达到最低标准便可宰了吃的,切忌不可让这些肥猪成长到祸害百姓的程度。” “而这件事情,你们户部要严格的对此事进行监察,具体的标准要把握好,孤不希望民生这一块再出现问题。” 听到这话,唐俭感觉背后都发寒,太子殿下这心怕全都是黑色的吧。 还有那些商人能够在太子殿下这一时代,也是倒了八辈子霉,遭了老罪了。 毕竟殿下这意思,是完全把这些人当做猪崽养着吃。 “对了,收上来的陈粮,全部送去作坊,制成炒面和压缩军粮,西边和北边的几十万张嘴还等着吃呢。” “臣,领命!”唐俭躬身退下,脚步轻快了许多。 有了国家托底,这天下的粮仓,才算是真正稳了。 同时,大唐的养猪流产业链,在太子殿下的指示下也越发走上正轨。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涨海(今南海)。 海天一色,碧蓝得令人心慌。 庞大的“寻仙”舰队,如同一座座移动的海上堡垒,破开白色的浪花,正行驶在七洲洋(今西沙、南沙间海域)的海面上。 此时距离舰队离开登州,已过了三个月。 旗舰“鲲鹏号”的甲板上,热浪滚滚。 苏定方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和满身的伤疤,手里拿着一只发青的橘子,连皮带肉地嚼着。 酸涩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稍微缓解了喉咙里的干渴。 “提督,前面就是林邑海了。”副将裴行方走过来,嘴唇干裂起皮, “咱们的淡水存量不多了,橘子也耗了大半,得靠岸补给。” 苏定方吐出橘子核,举起千里镜望向南方。 海平线上,隐约可见陆地的轮廓。 那里是林邑国(今越南中南部,占婆国),大唐名义上的藩属。 “林邑......”苏定方放下千里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听说这地方盛产象牙、沉香,还有那种叫翡翠的硬玉。” “传令下去,全速前进,目标林邑港。” “若是林邑王懂事,咱们就只是补给,若是他不懂事......”苏定方冷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横刀,“那就教教他如何跪下学会懂事。” 作为远航舰队,人员固定,经不起大量的损耗。 虽然他们不会刻意的与沿途的国家发生冲突,但作为大唐上国,威名远扬四海,不打你你最好不要给理由打你。 毕竟,现在大唐虽然两地作战,主要针对那些大国,对于一些小国现在懒得搭理。 但不搭理你,只是懒得搭理你,而不是没办法搭理你。 真想搭理你了,抽出来几支非精锐的后备军灭一些小国还是轻轻松松的。 两日后,林邑港外。 数十艘巨舰压境,那遮天蔽日的风帆,让港口内的林邑渔民吓得弃船而逃。 现任林邑王伊萨那跋摩女王听到消息,连鞋都没穿好,就带着一帮大臣跑到码头迎接。 看着那比城墙还高的“鲲鹏号”,以及船舷上黑洞洞的神威炮口,伊萨那跋摩女王的腿肚子都在转筋。 大唐灭高句丽、平吐蕃的消息早就传到了南洋,她这小小的林邑,怕是连人家一个喷嚏都接不住。 “下国小王伊萨那跋摩,恭迎上国天军!” 伊萨那跋摩跪在滚烫的沙地上,头都不敢抬。 苏定方带着几名亲卫,踩着跳板下船。 厚重的战靴踩在木板上,咚咚作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林邑王的心口上。 “伊萨那跋摩?还是个女王?有点意思!”苏定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也是有些意外。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去年这个国家的王还是个叫范镇龙的家伙,后面在内乱被杀由范头黎的女婿婆罗门继位,现在才几个月又内乱换个女王。 不到一年连换三王,也是个奇葩。 而他不知道的是,再过两月时间不到,就会达到一年换四王成就了。 第105章 母猪赛貂蝉,大唐逻辑学: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本将奉大唐天可汗陛下、太子殿下之命,远赴重洋,途经此地,借点粮草淡水,再修整几日,你可有意见?” “没意见!绝对没意见!”伊萨那跋摩如捣蒜般磕头, “上国天军能来,是林邑的福分!粮草淡水,小王这就让人去准备,定让将军满意!” 苏定方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伊萨那跋摩身后那些穿金戴银的大臣。 “另外,船上的压舱石有些轻了。”苏定方语气随意, “听说林邑盛产沉香和象牙,弄个万斤过来,给本将压压船舱。” 万斤? 伊萨那跋摩身后的一个大臣差点晕过去,这简直是明抢啊! 但看着那些面无表情、手按刀柄的大唐悍卒,谁敢说个不字? “是......是......小王这就去办。”伊萨那跋摩咬着牙应下,心里在滴血,脸上还得陪着笑。 林邑国一年不到连续爆发内乱,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接下来的五天,林邑港变成了大唐舰队的私人仓库。 一车车的稻米、一桶桶的淡水,还有成捆的沉香、象牙,源源不断地运上大船。 苏定方也没闲着,他让随军的画师,将林邑的港口地形、水深、防务,全部绘制成图。 “这地方不错。”苏定方站在艉楼上,看着忙碌的港口, “等咱们回来的时候,若是船空了,正好可以再来“借”点东西,就是不知道那个时候,这个国家还能不能存在了。” “将军,水手们昨晚有几人弄出来一点事。”裴行方脸色有些尴尬的低声汇报, “在船上久了,母猪都赛貂蝉,这林邑的女子穿得少,性子也野,有几个兄弟昨晚差点没忍住。” “此事,末将已经对那烦了军纪的人进行了处罚。” 闻言,苏定方脸色一沉。 “这次远航之事关乎大唐国运,谁敢在此事上误了大事,老子把他剁碎了喂鱼。” “而且等这次完成了太子殿下的任务,回到大唐后,加官封爵,青史留名,到时候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此事下不为例,不过这件事情出来后,也确实是个问题,下面的又不是太监,远航之路漫长,也不能一直憋着。” “传令下去,以后在经过补给点时,允许在非工作之时,去那些小国内部找类似妓院之地解决需求。” “同时,要继续加强下面之人的军纪,我们是大唐天军,现在虽然远悬海外,但也要时刻遵循大唐军纪。” “是!”裴行方躬身对苏定方一拜,有个明事理体谅属下的头领是船员之福。 “明日起锚!继续南下!” 随着一声令下,翌日,满载着“补给”的舰队,再次扬帆,驶向更加浩渺、也更加危险的真腊洋。 ...... 八月的南洋,海风中夹杂着湿热与咸腥。 舰队驶离了林邑海,穿过真腊洋,一路南下。 越往南,天越热,甲板上的火漆都被晒得发软。 海鹘船(警戒探路船)在前方破浪而行,其后是巨大的福船编队。 这一路,舰队途经真腊、扶南故地。 这些小国见识了林邑的遭遇,早早备好了“礼物”,甚至主动派出向导,生怕惹恼了这支来自北方的钢铁巨兽。 苏定方照单全收,并在航海图上,将这些国家的港口一一标注,若是遇到不愿意配合的小部落,直接几炮轰过去,然后登陆抢水。 等到了八月中旬,舰队抵达了昆仑洋与阇婆海的交汇处——也就是后世的马六甲海峡入口附近。 这里岛屿星罗棋布,水道复杂,是室利佛逝(三佛齐)的势力范围。 作为南洋的海上霸主,室利佛逝控制着这条黄金水道,往来的商船,无不需要缴纳高昂的过路费。 此时当地海盗船正在打劫一支商队,远处留守负责警戒的海盗们。 在看到远处慢慢变大的大唐远航舰队群后,整个人都懵了。 “好......好大,好大的船?” “这是哪个国家的船队,怎么会这么大,难道不会沉吗?!” “不好,这些船队正在快速朝着这边靠近,老大他们还在远处和那支商队厮杀呢,快去通知老大赶紧离开。” “剩下的人,一起上,想办法拖延时间。” 很快,他们的船只分成两波,其中一波十几艘快如闪电的马来“蜈蚣船”从岛礁后窜出,船上的海盗挥舞着弯刀和长矛,哇哇乱叫。 “将军,是当地的海盗,或者是室利佛逝的外围巡逻队。”裴行方放下千里镜,嘴角露出一抹不屑,“要不要喊话驱离?” 苏定方正坐在阴凉处擦拭着横刀,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喊话?一群没有脑子的蠢货,他们听得懂唐话吗?” “告诉神机营,这几天海上湿气重,把神臂弩和神威炮拿出来晒晒,别生了锈。” “撞过去。” 没有警告,没有谈判。 巨大的鲲鹏号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反而升起了满帆,借着风势,像一座碾压而来的大山。 “轰咔——!” 一声脆响。 一艘蜈蚣船,躲闪不及,直接被鲲鹏号坚硬的船头撞成了两截。 碎木板四散飞溅,船上的海盗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卷入了船底的漩涡,变成了红色的泡沫。 其余的蜈蚣船瞬间炸了锅,他们惊恐地想要掉头,但已经晚了。 “放!” 早已严阵以待的神机营士兵扣动了扳机。 “嗖!嗖!嗖!” 神臂弩的弩箭如雨点般落下,这些弩箭都是特制的,箭头带着倒钩。 穿透人体后极难拔出。 海盗们身上的藤甲和布衣在唐军的强弩面前,跟纸糊的没两样。 紧接着,几门架在船舷上的小型火炮发出了怒吼。 弹丸砸在海面上,激起数丈高的水柱,或是直接炸碎那些单薄的小船。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很快,海面上只剩下漂浮的碎木板和尸体,引来了成群的鲨鱼争抢。 “将军,前方好像是有和这些人差不多的船队在打劫商队,看样子这些人应该是想要拖延时间,给那些海盗拖延撤离的时间。” “记录。”苏定方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快速闻风而逃的海盗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贞观二十年八月十六,遇海匪阻路,击沉十七艘,无伤亡,继续航行。” 对于这些海盗们,苏定方知道这些人能够在这里混迹这么久,自有自己的逃跑路线,没必要追击。 而且,追上了又能如何,一群穷鬼,杀了又能得到什么。 第106章 搞笑的南洋猴子!室利佛逝:护驾护驾,快去西天请如来 南洋,巽他海峡(唐代称巽他门)。 这里的海,与大唐近海截然不同。 海水蓝得发黑,透着一股子深不见底的诡异。 湿热的海风里夹杂着海盗船的烂木头和血水混合的腥咸味道,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鲲鹏号巨大的船身在海浪中起伏,吃水线压得很深。 船甲板上,一群光着膀子的大唐水手正瘫坐在阴影里,大口喘着粗气。 “这鬼地方,真是越来越热了!” 裴行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拿着一壶水灌进口中。 “将军,前面就是那个叫“室利佛逝”的邦国了。” 苏定方站在艉楼上,单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举着千里镜。 镜筒里,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片繁忙的景象。 无数尖头翘尾的小船像水黾一样在海面上穿梭,而在更远处,一座依靠着河流入海口建立的巨大水寨若隐若现。 那里扼守着沟通东西方海洋的咽喉要道。 无论是去往天竺的商船,还是从大食回来的海舶,只要经过这里,都得被扒一层皮。 “这就是南洋的海上霸主?”苏定方放下千里镜,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冷笑,“看着倒像是大一点的水匪寨子。” “将军,根据海图和通事所说,这室利佛逝控制着海峡,过往船只都要缴纳高额的引水税,还要在其港口强制停留贸易。” “加上现在我大唐现在正在内陆与西域开战,这个南洋霸主以往是我们的朝贡大国,但现在估计有不少小心思。” 裴行方擦了擦嘴巴,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要末将说,直接开打即可,现在我大唐的名声在西域不太好,那些小国不敢如何,但这些大国必然会找些麻烦。” 正说着,前方的瞭望哨吹响了号角。 “呜——!” 只见几十艘装饰着彩旗、船头刻着怪兽头像的狭长快船,从水寨方向疾驰而来,呈扇形包抄向大唐舰队。 船上站满了皮肤黝黑、手持标枪和弯刀的士兵,嘴里发出尖锐的呼哨声。 为首的一艘大船上,一名穿着丝绸短衣、戴着金项圈的官员,站在船头,用一种蹩脚的汉语高声喊话。 “停船!立刻落帆!” “此乃室利佛逝大王海域,过往番船,需缴纳黄金千两,丝绸五百匹,方可通行!” 苏定方站在宝船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如同蝼蚁般的小船,就像看着一群不知死活的猴子。 “黄金千两?好大的口气。” 苏定方转过身,对身后的传令兵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点菜。 “把侧舷的炮窗打开。” “用神威炮,给他们交税。” 海风骤停,空气仿佛凝固。 室利佛逝的官员昂着头,脸上写满了傲慢。 在这片海域,还没人敢拒绝大王的命令吗,即使是那些强悍的大食海商,到了这里也得乖乖低头。 这些大唐的舰船,他们早就得到消息正开往他们这边,这几年大唐四处征战,现在更是开始攻打西域各国。 现在更是有大唐舰队跑到南洋这边来,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这意思不言而喻,不就是明摆着准备接下来还要打他们吗? 对此,周围的国家对大唐的意见非常大,尤其是那些朝贡大国一个个更是如此。 踏马的,简直是欺人太甚,真当自己是无敌了不成。 现在室利佛逝在知道这支大唐舰队跑到他们的地盘上来,国王陛下正准备给大唐舰队一些下马威,搓搓大唐的威风。 当然,他们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表现出来自己认出了大唐的舰队,还要找事情。 主打的就是一个装糊涂。 毕竟,他们只是想要搓一搓大唐的威风,可没想着和大唐打,因为那是在找死。 就在这个官员意气风发的装糊涂时,回应他的,不是黄金和丝绸,而是一阵令人牙酸的绞盘转动声。 “咔咔咔......” 鲲鹏号庞大的侧舷,一块块厚重的木板被推开,露出一个个黑洞洞的铁口,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幽光。 那官员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放!” 裴行方的手重重挥下。 “轰!轰!轰——!” 大唐的道理,向来震耳欲聋。 数十枚弹丸裹挟着火药的推力,瞬间撕裂了空气。 这种近距离的平射,根本不需要什么精准度,要的就是那股摧枯拉朽的蛮力。 海面上瞬间炸起数丈高的水柱。 那艘为首的快船,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正面吃了一颗滴溜溜弹丸。 脆弱的木质船板在炸药面前如纸糊的一般,瞬间崩碎成漫天的木屑。 船上的士兵像下饺子一样被抛飞到空中,然后重重砸进海里,鲜血瞬间染红了湛蓝的海水。 其余的快船彻底懵了。 不是大唐的人现在都已经变得这么粗暴的吗? 还有这就是那什么能够轰出天雷的神器吗? 一时之间,他们有些懵了。 毕竟,作为和大唐相隔万里的南洋猴子,他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在他们的认知里,海战就是接舷、跳帮、砍杀。 这种隔着那么远就能把船轰碎的妖法,早已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跑!快跑!是魔鬼!!” 幸存的小船乱作一团,拼命调转船头想要逃回水寨。 “既然这些猴子想死,那就成全他们。”苏定方冷冷地看着那些狼狈逃窜的背影, “传令全军,舰队压上去,目标——室利佛逝港口。” “记住,我们不是为了灭国的大军,一切还是以主线任务为主。” “所以,我们只要港口里的香料、黄金、锡矿和淡水,至于人......屠了这座港口就行了,给这些南洋猴子长长记性。” 庞大的大唐舰队,如一群嗜血的巨鲨,碾压着破碎的木板和浮尸,直扑港口。 室利佛逝的港口此刻已是一片大乱。 警钟长鸣,无数南洋士兵从水寨中涌出,试图依托岸防工事进行抵抗。 他们推出了一些简陋的投石机和弩车,但在神威炮的射程面前,这些东西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第一轮齐射,目标岸防设施!” “第二轮,换暴雨梨花弹,清理港内所有聚集人员!” “第三轮,换猛火油弹,给这群猴子点个火,让他们清醒清醒!” 裴行方站在甲板上,指挥着舰船,神机营的士兵有条不紊地装填。 硝烟弥漫,火光冲天。 港口内的建筑多为木制和茅草结构,猛火油弹一落下,瞬间引燃了一片火海。 那些停泊在港内的商船也遭了秧,桅杆被直接震断,船身被点燃,水手们哭爹喊娘地跳进海里。 半个时辰后。 整个港口已经没有一处完整的建筑。 苏定方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才下令停止炮击,放下满载着玄甲军的小艇,开始登陆。 “投降!我们投降!!” 室利佛逝港口的负责人,一个大腹便便、浑身挂满金饰的中年人,此刻正跪在满是瓦砾的码头上,浑身筛糠。 看到火光冲天,天雷滚滚的港口后,他整个人都傻掉了,这踏马打仗也打的太粗糙了。 这到底是谁给谁下马威啊。 还有一言不合就打啊,哪有这样的。 这里是他们的港口,是他们的地盘啊。 这支远悬海外的大唐舰队,距离大唐内陆那么远,没有大唐补给撑着,也踏马这么狂,真是没有天理了。 最难受的是,人家狂有狂的资本,就这么强硬的揍你,你还得跪着说话。 裴行方带着一队杀气腾腾的士兵跳上码头,一脚踹翻了一个试图阻拦的卫兵,大步走到这个负责人的面前。 “早这么懂事,何必浪费我们这么多弹药?”裴行方用刀鞘拍了拍这家伙那油腻的脸颊,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抹刀光闪过,一颗硕大的头颅瞬间抛飞出去。 随后裴行方收刀入鞘,看着远处跪着的一群人,以及那些一个个吓得如面如土色的猴子,冷漠的挥了挥手。 “屠!” “一个不留!” 第107章 骑巨象的李二凤:朕只是老了,不是死了!弱国无外交! “屠!” “一个不留!” 下一刻,血光瞬间在这个港口浮现,直冲云霄。 夜晚。 港口变得安静无比,只有裹着海风的咸腥味道冲入鼻腔。 接下来三天时间,室利佛逝王室那边又派遣几支兵力有去无回后,室利佛逝国王顿时老实了下来。 并吓得开始收缩兵力拱卫王城,深怕苏定方他们攻打王城。 而这三天时间,大唐的水手就像是搬自家的东西一般,将一箱箱珍贵的香料、沉甸甸的锡锭、还有成桶的淡水和新鲜蔬果运上大船。 最后,临走前,苏定方让人给室利佛逝国王留了一秒大唐的龙旗。 并留下一段话。 “挂上这个,以后如有大唐的商船路过,按规矩补给,要什么给什么,若是再敢动歪心思......” “屠刀便不只是降临在这个小小的港口,而是降临在室利佛王城。” 做完这些后,苏定方也不管有没有用,反正就是有枣没枣打两杆,然后便直接让舰队离开了。 舰队再次起航,吃水线比来时更深了。 船舱里,水手们兴奋地擦拭着分到的金币,疲惫纷纷一扫而空。 “将军,这些南洋猴子们还别说,挺有钱的。”裴行方看着渐渐远去的废墟港口,嘿嘿一笑, “这要是以后每到一个地方都能这么“补给”一番,咱们回去的时候,怕是船都要压沉了。” 苏定方看着前方茫茫的印度洋,神色却并未放松。 “南洋不过是家门口的小水坑,接下来这段路,才是真正的麻烦。” “接下来我们出了巽他海峡,便要进入西洋(今印度洋)和天竺洋,这里的国家可是正在和大唐打仗呢。” “不可能轻易放我们离开的。” “传令下去,检查淡水桶的密封,每人每日必须吃一个橘子,补充好体力和身体!” “接下来,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 西域,葱岭。 这里的季节似乎永远停滞在寒冬。 即便已是夏末,乌林堡垒的城墙上依旧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昂——!” 一声长鸣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巨大的演武场上,李世民身披金甲,稳稳地端坐在一头巨象的背上。 即使满头白发,大笑声依然笑得十分狂放有力,整个人好似回到了年轻之时一般。 他是真的十分高兴,人老了老了,没想到还有机会亲自征服一头高大的战象,这感觉简直是爽翻了。 尤其是,身边还有自己一起年轻时一起疯一起玩的同龄臣子们,在这寒冷之地,不管那些帝王之威后,大家玩的别提有多开心了。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李承乾那个逆子在。 演武场内。 这头曾属于戒日帝国的战象之王,此刻温顺得像一只绵羊,长鼻乖巧地卷起,随着李世民的指令缓缓迈步。 象背上并没有安装那种笨重的塔楼,而是换上了一副由将作监特制的真皮鞍具,既轻便又稳固。 “陛下神威!这等巨兽在陛下胯下,亦只能俯首称臣!” 程咬金站在场边,手里抓着一只烤羊腿,一边啃一边大声拍着马屁。 他身后,几头体型稍小的战象也被驯服了七七八八,正被几个玄甲军的老卒牵着遛弯。 李世民轻轻拍了拍大象那粗糙如岩石的头顶,战象立刻屈膝跪地,让他顺着象鼻滑下。 “这东西虽然看着笨重,但在这种地形复杂的地方,确实比马好用。” 李世民摘下头盔,扔给一旁的亲兵,脸上带着久违的红光,十分意气风发。 “若是能组建一支象骑兵,翻越葱岭,直插天竺腹地,定能打那戒日王一个措手不及。” “陛下,”张慎微快步走来,神色肃穆, “外面来了几个人,自称是萨珊王朝的使者,还有一位小孩......说是他们的王子,卑路斯。” “萨珊王朝?”李世民接过侍从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个被大食人追得像丧家之犬一样的伊嗣俟三世的儿子?” “正是,他们看起来......很惨。”张慎微顿了顿,补充道, “衣衫褴褛,随行只有三百来人,与其说是使团,不如说是逃难的难民。” “带进来。” 片刻后,一群面容憔悴、深目高鼻的萨珊人被带到了演武场。 为首的一个小孩,大概十岁左右,虽然衣袍破旧,但那一头卷曲的金发和依然挺直的脊梁,显露出他不同于常人的身份。 卑路斯看到李世民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这位大唐的皇帝,明明满头白发,一副老迈之像。 但刚刚从一头巨象上下来,身上那股意气风发的特殊朝气却充斥全身,精气神蓬勃。 如若不是他的眼睛看的清清楚楚,他都以为自己见到的是一个年轻的天可汗陛下。 尤其是对方那种无形中散发出来的压迫感。 那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帝王之气,绝非他那位只会在叹息的父王可比。 “伟大的大唐帝王天可汗陛下,卑路斯,向您致敬。” 卑路斯快速的跪下,额头触碰着冰冷的冻土,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起来说话吧。”李世民走到一张铺着虎皮的胡床上坐下,随手端起一杯热茶, “你父王让你来,是想要兵?” 卑路斯抬起头,眼中满是希冀与绝望:“伟大的大唐天可汗陛下,我们已经被大食人的弯刀逼迫到呼罗珊地区,但他们依然不愿意放过我们。” “其中狂热的异教徒更是正在焚烧我们的神庙,屠杀我们的子民,要将我们亡国灭种,我父王愿意献出所有财宝和萨珊东部土地,只求伟大的大唐天可汗陛下能够伸出援手,救救波斯!” 说着,他身后的随从打开了箱子,然后从怀中取出萨珊王印和详细舆图。 随着那些箱子打开,即便在昏暗的天色下,箱子里的东西依然光芒万丈。 拳头大的红宝石、精美的萨珊金币、镶嵌着绿松石的金杯...... 这是萨珊王朝几百年的积蓄,如今却成了买命的钱。 李世民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些财宝,目光没有丝毫波动。 “钱,大唐不缺,安阳的银山金山挖出来的金银,能把你埋了。”李世民放下茶杯,声音冷漠, “而且你们应该已经派遣过使者前往长安拜见了太子吧,现在看来朕的太子拒绝了你们。” “现在你们又跑来拜见朕,凭什么会认为朕会出手。” “你们要记住......朕之大唐的兵,也是娘生爹养的,凭什么为了你们萨珊流血?” “就为了这点钱财和你们已经失去控制权的土地,呵呵!” 卑路斯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不过,”李世民话锋一转, “你既然带着如此厚礼到来,朕不是个无情之人,兵,朕是不可能发的。” “但你作为萨珊王朝的嫡长子,萨珊的正统血脉,朕可以保住你们这些人。” “以后你们就留在这乌林堡垒,朕给你们划出一块地,平时当个监工看着那些俘虏干活吧,省的一天天逃来逃去,不知道未来死在荒山野岭中,也没个人收尸。” 听到这话,卑路斯十岁的小小心灵整个都被伟大的天可汗陛下说的话给震傻了。 他是带着任务来的,父王还等着他带回援军救命了。 现在好了,援军没有带回去不说,人也回不去了。 他刚想开口拒绝,然后便看到李世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卑路斯知道。 如果拒绝,别说回去了,估计走在半路便死在那个荒山野岭,到时候萨珊连最后的火种都保不住。 而且他们带着这么多钱财和萨珊王印和舆图,他不认为李世民会让他好好的带回去。 “感谢......天可汗的仁慈。”卑路斯低下头,泪水滴落在冻土上,声音颤抖。 说着,他转过身来对着萨珊王朝的方向跪拜道:“父王,儿臣不孝,但萨珊火种不能灭,还望您能原谅孩儿。” 看到这,李世民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让人将他们带下去休息。 “陛下,这招倒是使得精妙。”程咬金在一旁轻声笑道, “把萨珊王室捏在手里,日后无论是对付大食,还是经略西方,又有了借口。” 听到这,李世民抚须一笑:“高明那小子打仗太粗太野了,什么脸面都不要,就是一个莽。” “但大义这个东西,没有的话就算了,但有了对战争更有利,毕竟师出有名这四个词,从古至今,一直都在用,就说明是非常重要的。” 第108章 高僧眉骨做手串?家乡的羁绊,是比抗生素更有用的东西 贞观二十年,九月。 长安,秋意正盛。 渭水河畔的码头,此时比那战场还要喧嚣几分。 数千艘满载粮食的漕船,首尾相连,几乎将宽阔的河面塞满。 那些从关中各地、乃至洛阳运来的粟、黍、稷等新粮,如同金色的血液,正源源不断地汇入帝国的血管。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负手立于窗前,手中捏着一串佛珠。 这是用西域诸国那边有名的高僧们的眉骨,一人取一颗打磨串联而成,触手冰凉,说是能让人心神宁静。 而李承乾把玩了一月,还别说确实是有点效果,有着这些高僧们的冤魂在耳边日夜念叨着,睡眠质量都在大大增加。 “殿下,户部与天策府度支司已核算完毕。” 李义琰眼圈有些发黑,但精神极为亢奋,捧着厚厚的一摞账册快步走来。 “今岁七月虽然一些地方出现大旱,但在殿下令将作监研究并推广下去手摇独轮龙骨水车,和针对不同地形固定式大型风力水车的双重配合下,大旱并未对秋粮影响过甚。” “这次秋收之际,丰储仓已满八成,共计入库新粮一千六百万石。” “一千六百万石......”李承乾转过身,嘴角露出一抹冷淡的笑容,“听起来是不少,但还差得远。” 他走到巨大的书案前,指了指那张刚刚更新不久的帝国物流图。 “西州之地,十几万大军正在征战西域诸国,虽然那边大局已定,但战线太长,想要彻底解决,还是要漫长的时间。” “除此之外,父皇在乌林修堡垒,那是高原苦寒之地,十几万吐蕃奴隶加上几万大军,人吃马嚼,也是个无底洞。” “安阳岛,安阳都护府作为经济重地,奴隶几乎全都集中那边,还有驻军在其中,粮草消耗更是惊人。” “还有东边,随大唐开始对外征战,周围国家人人自危,海中那些国家也需要海政司经常去震慑一番,好在海中肉类无穷无尽,足以自给自足。” 李承乾随手翻开一本账册,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眼神中没有丝毫丰收的喜悦,只有冷静到极致的算计。 “义琰,你去过下面城市的米行了解过吗?” 李义琰一愣,随即答道:“臣前段时间去过下面的县城调查过,如今的米价已稳,百姓皆称颂殿下仁德,有官府托底,夏收时并未让谷贱伤农。” “这次秋收时,也没有商人敢压制粮价,一切都处于稳定中。” “怎能不稳?”李承乾轻笑一声,将那串人骨佛珠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是因为孤把那几头带头压价的肥猪给宰了。” 他从案几下抽出一份暗卫司的密报,扔给李义琰。 “河东裴氏,联合江南几家大粮商,在孤下令官府收粮前,暗中囤积了四百万石陈粮,企图在新粮上市时压低粮价,逼农户贱卖,然后再高价卖给朝廷。” 李义琰看着密报上的内容,冷汗瞬间下来了。 这些商贾的胆子,简直是包了天,竟然暗中囤积了这么多粮食,这是疯了不成。 此时李义琰也是有些无语了,江南那边的商人一个个都是脑子有坑吗,杀了多少人了,一个个都不长记性的吗。 钱就真的比命还重要吗? 还是自认为自己做的足够隐秘,加上大唐现在主要精力全在外面的战争中,太子殿下发现不了他们的动作。 “殿下,这些人......” “都杀了。”李承乾语气平淡,仿佛是在说踩死几只蚂蚁, “三族以内,男丁充入死士营,发往西域探路,女眷入教坊司,家产充公。” “那四百万石陈粮,孤一文钱都没给,全部查抄。” 说着,李承乾转过身,目光森寒。 “接下来传令海政司,严查大唐海域各道,孤听说,还有些不怕死的人想把粮食走私到海外去?” “告诉他们,抓住一个,不用审,直接杀了。” “战争期间,大唐的一粒米,只进不出,哪怕是发霉烂掉,也绝不许流入异族之口!” 李义琰深吸一口气,躬身大拜:“臣,领命!” 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储君,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崇拜和敬畏。 什么仁君,什么爱民如子,在这位殿下眼中,都只是统治的手段。 他就像一个冷静的牧羊人,精心照料着大唐这群羊,为了让羊群健康成长,他会毫不犹豫地杀光周围所有的狼,甚至宰掉那些试图偷食的牧羊犬。 “对了。”李承乾叫住正欲退下的李义琰, “安阳那边又送来的一大批白银,全部拿出去,向海外的那些国家中购买各种各样的物资。” “大唐现在不缺钱,但什么都缺,海外战事待西域战事结束后,也要不了几年便会开始。” “现在可以提前布局,先用银子买空他们的各种物资,让他们依赖大唐的贸易,等到他们发现离不开大唐的时候,孤的刀,也就架在他们脖子上了。” “到时候的这些银子,就当是暂时寄存在他们那边。” ...... 贞观二十年,十月。 南洋,天竺洋东段。 这里是真正的深蓝领域,远离了陆地的庇护,海浪呈现出一种令人恐惧的墨色。 庞大的“寻仙”舰队,如一群孤独的巨兽,在茫茫大海上艰难跋涉。 自从离开了室利佛逝,舰队已经在这片名为“天竺洋”的海域航行了一个多月。 旗舰“鲲鹏号”的底舱内,空气混浊,弥漫着汗臭、脚臭和一种淡淡的腐烂味道。 一名年轻的工匠蜷缩在吊床上,上吐下泻、腹痛如绞,高烧不止,身上还出现了一些紫色的斑点。 这是海上之人最易爆发的疾病,现代叫急性肠胃炎——唐人称之为“瘴痢”。 “张三郎,把这个吃了。” 一名随军的郎中,面上带着口罩防护,手里端着些米汤,还有用马齿苋、白头翁煮的药水。 “七爷,我是不是要死了?”年轻工匠虚弱地张开嘴,声音颤抖。 “死个屁!”被称为七爷的郎中没好气的把药水灌进他的口中, “放心吧,你这种症状只是这段时间天气炎热,吃了一些变质的食物,导致的腹部有些中毒症状,放心,吃了药后要不了多久就能好的!” “好了,赶紧把药喝了,你不是一直想着带着荣誉回去,光宗耀祖吗。” “喝完药后多想想家里的阿娘阿耶都等着你呢,现在大唐只会越来越好,你现在要是坚持不住岂不是亏大了,到了地下,也是要唉祖宗骂的。” 闻言,张三郎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头顿时有些精神。 随后听话的喝下药水后,躺在床上开始想着家里父母、小妹。 同时,腹部一阵阵疼痛伴随着对家人的思念,以及怕被老祖宗骂的执念让他的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 第109章 战舰所至,尽是大唐!远悬海外一界碑,镇压南洋三百年! 甲板上,苏定方手持横刀,立于狂风之中。 海风湿热,吹在身上黏糊糊的,让人心烦意乱。 这一个多月来,他们遭遇了三次风暴,两次无风带。 最危险的一次,鲲鹏号的主桅杆差点被狂风折断,亏得老水手们拼死降帆,才逃过一劫。 “将军,前面有陆地!” 瞭望塔上的观察哨突然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 苏定方精神一振,举起千里镜望去。 只见海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条细长的黑线,随着船只的靠近,那黑线逐渐变成了郁郁葱葱的海岸。 根据海图指示,这里应当是——堕婆登(今印尼苏门答腊岛西北端与印度半岛之间的过渡区域)。 “终于看到活气儿了。”副将裴行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这段时间还真是不容易,多次遇到风暴不说,船内还出现了大范围的疾病。” 苏定方放下千里镜,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疲惫不堪、眼神却透着狼性的水手们。 这一路的海上漂泊,加上这段时间遭遇的天灾,让大家心中都憋着一股气。 苏定方拔出横刀,刀锋指着那片海岸。 “传令下去,舰队靠岸,神威炮准备。” “同时,入岛后尽快转移感染疾病船员进入陆地,然后快速搜集相应的药材,进行救治。” “凡有阻拦,直接杀了......”苏定方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在大航海时代的丛林法则中,此刻的大唐,就是这片丛林里最强壮的霸王龙。 ...... 堕婆登国的港口,比起室利佛逝来,显得更加原始与野蛮。 这里没有像样的码头,只有一片乱石嶙峋的滩涂和几座用棕榈叶搭建的简陋瞭望塔。 当地的土著皮肤黝黑如炭,身上涂抹着白色的油彩,手里拿着骨矛和吹箭,正惊恐地看着海面上那如山岳般压来的大唐舰队。 “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在岸边响起,几百个士兵从丛林里钻出来,对着大唐舰队挥舞着兵器,嘴里发出“荷荷”的怪叫。 一艘装饰着骷髅头和羽毛的小船,战战兢兢地划了过来。 船头站着一个满脸皱纹、戴着金质大耳环的老者,看样子是这里的巫师或者首领。 “他们在说什么?”苏定方皱着眉头,问身边的通事。 通事侧耳听了一会儿,脸色有些古怪:“将军,这老头说,这里是风暴之神的领地,让我们立刻停下前进,否则神灵会发怒掀翻我们的船。” “风暴之神?”苏定方都被逗笑了。 “没想到这群蛮子竟然还有这么原始的巫师教义。”裴行方嘿嘿一笑,从腰间摸出一颗掌心雷,“要不,请他们的神灵吃个响儿?” “不必那么麻烦。”苏定方摆了摆手,目光冷漠,“直接开炮。” “本将军没有那么多时间和这些土著废话,救治船员才是现在的主要事情。” “轰!!” 鲲鹏号的侧舷火炮率先发难。 一枚枚弹丸呼啸着掠过那艘小船的头顶,重重地砸在后方的沙滩上。 巨大的爆炸声掀起漫天沙尘,岸上顿时掀起一阵血雨。 那名老者吓得一屁股坐在船板上,手里的法杖都掉进了海里。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代差。 在这个连铁器都未完全普及的原始邦国面前,大唐的火炮就是真正的神罚。 半个时辰后。 滩涂上跪满了瑟瑟发瑟的土著。 他们献上了所有的财富,以及大量的椰子和一种名为“吉贝”的棉花。 除此之外,有着这些当地土著在,大唐随船的医师很快便寻找到当地相应救治病症的草药。 有着足够的药物救治,加上在陆地上有适合的环境修养,生病的船员们的伤病致死率大大降低。 至于那所谓的“风暴之神”,在神威炮的三轮齐射后,连神庙都被轰塌了一半,也没见那个神敢出来放个屁。 苏定方踩着那名老者的头,大马金刀地坐在唯一的椅子上。 “告诉他,大唐要在西边的那个海角立一块碑。” 苏定方指了指港口西侧的一块高地。 “以后这里就是大唐舰队的补给点,让他派人看好了。” “若是有其他国家的船来,就说这里是大唐的领地,不想死的就滚远点。” “还有,给我们准备五百个身强力壮的奴隶,船上现在因病症不少船员无法工作,正好可以临时用一下。” 大唐的舰队在堕婆登停留了半月之久。 这是苏定方他们在岸上待的时间最久的一次,但也没有办法,疾病这东西不稳定下来,启航完全就是在拿手下船员的性命开玩笑。 而这半月时间中,对于堕婆登的人来说,既是灾难,也是“神迹”。 他们见识了能喷火的铁管,见识了比他们整个部落还要大的巨船,也见识了这群“唐人”的强盗有多么贪婪。 但同时,大唐随军的工匠嫌弃这里的设施太过于落后,随手改良了下设施后,让这些人有种获得神器的感觉。 满满的科技碾压。 在当前这个时代,大唐就是技术巅峰,尤其是这几年来在李承乾的改造下,大唐民众觉得稀松平常的东西。 放到国外的那些蛮夷眼中,就是神器。 看着这一期,那个老首领在恐惧之余,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种“抱上了大腿”的错觉。 又过了三天,待船员的病症稳定后,苏定方中这才重新下令,舰队再次起航。 而见识过大唐强大后的那个老首领,在苏定方等人走后。 让手下的人组成一支巡逻队,严格的看守苏定方留下的那块石碑,并遵守苏定方那日随口一说,守着这块暗中的大唐领地。 而这事在数年后的海外战事中,一支唐军小队在攻打这里时,意外的发现这里竟然有一块没有废弃的大唐界碑,并且还有一个土著族群在一直守护着。 要知道,苏定方一路走来,到了一个地方不是留下一块碑,就是留下一面大唐龙旗。 主打的就是走到哪把大唐的痕迹插到哪。 但能够完好保存下来的界碑和龙旗,数年过后,却是寥寥无几。 因此这个唐军小队长在震惊之余,了解了事情起末上报后,这块界碑侧面成为了这个土著族群的守护碑。 可谓是,一饮一啄,皆是因果。 ...... 第110章 大唐工业革命!牛顿表示我还未出生啊! 西域,葱岭,乌林堡垒。 此时的葱岭,寒风已经变成了刮骨的钢刀。 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将这座刚刚完工一半的军事要塞,装点成了一座冰雪魔窟。 堡垒的地下囚牢内,却热得与外界寒冷格格不入。 巨大的火炉昼夜不熄,将这里烘烤得如炼狱一般。 萨珊王子卑路斯,此刻正赤裸着上身,手里挥舞着一条浸透了盐水的皮鞭,狠狠地抽打在一群正在搬运煤炭的奴隶身上。 “快点!都没吃饭吗?!”卑路斯这张曾经养尊处优的脸,如今已变得扭曲而狰狞, “天可汗陛下要的暖房必须今晚完工!谁敢偷懒,我就把他扔出去喂狼!” 都说学好不容易,学坏却很快。 卑路斯这个年轻的王子,在留在葱岭后很快便被恶劣的环境同化,成为了一名高贵的监工。 刚开始他还有些不忍心,但在这里,在生存面前,善良一文不值。 李世民披着一件厚重的熊皮大氅,站在高处的连廊上,透过铁栅栏俯瞰着这一幕。 他的眼神平静深邃,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玉核桃。 “陛下,这卑路斯王子......倒是适应得很快。” 程咬金站在身后,嘴里嚼着肉干,含糊不清地说道。 “求生的本能罢了,只要他想活,便要逼着自己适应这里的一切。”李世民淡淡地说道, “而且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在这里只有做个最忠诚的狗,才能活得像个人。” 说着,李世民转身,目光穿过风雪,望向西方。 那里是戒日帝国的疆域。 几个月前的那场象兵试探,虽然被神威炮轰了回去,但李世民知道,戒日王曷利沙伐弹那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个统一了北印度的霸主,拥兵二十多万,象兵、马兵众多,绝非西突厥那些松散的部落可比。 “药师那边,龟兹、疏勒、于阗应该已经拿下来了吧?”李世民突然问道。 “回陛下,这三个地方早已被拿下,”程咬金嘿嘿一笑, “在李靖大总管带领下,现在西州之地,凡是听到唐字,小孩都不敢夜啼。” “现在西域那边战局已然没有阻碍,只因战线拉的有些长,想要清理掉剩余反抗敌军,需要一些时间。” “好。”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西州既已彻定,那大唐的压力便减弱一份,这乌林堡垒,就不单单是个防守的龟壳了。” “传令下去,优先加速建设堡垒西侧。” “对了,那几头战象训练得怎么样了?” “嘿,陛下放心!”程咬金一拍胸脯, “那几头战象已经彻底被驯服,虽然还不敢骑着冲锋陷阵,但驮个粮草、拉个炮车绝对没问题。” “那就好。” 李世民看着漫天飞雪,嘴角露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个冬天,咱们就在这儿好好猫着。” “等明年开春,咱们就给那位戒日王,送一份大礼。” 风雪中,大唐这架庞大的战争机器,在轰鸣中运转。 从极西的冰雪堡垒,到深蓝的惊涛骇浪,再到长安的运筹帷幄。 李承乾正如他所言,正在用异族的血,来浇灌大唐这朵盛世之花。 而这朵花,必然是黑色的,带着浓烈的血腥与霸道。 ...... 贞观二十年,冬。 长安的雪,比往年来的又早了几天。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城头,坊市间的喧嚣被这场大雪捂得有些沉闷。 唯有天策府门前,车马往来卷起的泥泞雪水,昭示着这座帝国心脏的搏动从未停歇。 “殿下,这是将作监最新呈上来的图纸。” 工部尚书阎立德搓着手,哈出一口白气。 他身上那件厚实的官袍,也挡不住这天策府的寒意。 这里的地龙烧得再旺,也总透着一股子图纸和铁锈混合的冰冷味道。 李承乾从堆积如山的公文中抬起头,接过那卷半人高的图纸。 图纸在巨大的条案上展开,上面用细密的炭笔和朱砂,绘制着一头前所未见的钢铁巨兽。 这是一个庞大的、由无数齿轮、连杆和水轮组成的复杂系统。 其核心,是一座矗立在渭水河畔、高达五丈的巨型水车。 湍急的河水驱动着这头巨兽,通过一套精密的齿轮传动系统,将水的动能转化为旋转的机械力,再分配到一排排整齐的机床上。 “殿下,此物......臣等称之为水力联动总枢。”阎立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是激动,也是敬畏, “按照殿下的构想,这一台总枢,可同时带动五十台水力锻锤、三十台切削车床,以及一百台新式的多轴纺纱机。” “它的力量,足以顶的上数千名最强壮的力夫,日夜不休。” “还是太慢了。”李承乾的手指在图纸上那根粗大的主传动轴上轻轻划过,“数千人力,如何能撑起大唐的野心?” “阎尚书,你可知如今大唐最大的敌人是谁?” 阎立德一愣,躬身道:“是西域的蛮夷,是南洋的岛国,是......那些觊觎我大唐财富的豺狼。” “不。”李承乾摇了摇头,声音幽远,“是我们自己。” “是我们的手脚太慢,是我们的生产之力,已经开始跟不上我大唐铁骑的脚步。” “大唐的军队能在一日之内踏平一座城池,可大唐却无法在规定的时间内,打造出足够的装备。” “大唐的未来需要更好、更强的铁,但我们的冶炼之术,却发展的还是太过缓慢。” 李承乾转过身,目光如炬,看得阎立德不敢直视。 “孤要的,不是一个更省力的工具,而是一场特殊的革命。” 他用朱笔在图纸旁边的一块空地上,画下了一个庞大、也更加疯狂的草图。 “以这座水力总枢为核心,在渭水之畔,建立大唐第一座全新的工业城市。” “孤称之为——格物城。” “这座城,不设坊墙,不分民居商铺,它只有一个功能,那就是生产。” “城内,以河道为脉络,以铁轨为筋骨,所有的工坊,按照冶铁、锻造、切削、纺织、木工等门类,分区域建造。” “孤要将作监所有的工匠,连同从天下招募来的能工巧匠,全部迁入其中。” “他们和他们的家人,将享受最好的待遇,他们的孩子,将进入专门的技术学堂,学习算学、新式物理、几何学知识。” 阎立德听得心神摇曳,他仿佛已经看到,一座史无前例的钢铁之城,正在渭水河畔拔地而起。 但他随即想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第111章 工业霸权:当钢铁咆哮时,全世界都得安静! “殿下,如此庞大的联动总枢,其核心的齿轮与传动轴,需要承受的力量难以想象。” “以如今的钢材,怕是运转不了几天就会崩断......” “所以,孤要你们炼出更好的钢。”李承乾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从书案的暗格中,取出一份用包裹的札记。 “这是孤根据一些古籍和梦中所见,总结出的新法子。” “孤称之为——高炉炒钢法。” 李承乾展开札记,上面是他亲手绘制的草图。 一个巨大、用耐火砖砌成的高炉,炉身设有风口,连接着由水力驱动的巨大风箱。 “将铁矿石与焦炭分层装入高炉,用强风鼓吹,提高炉温,炼出熔融的铁水。” “再将铁水引入平炉,加入石灰石等物,去除杂质,反复搅动,是为炒钢。” “如此炼出的钢,其韧性与硬度,将远超现有的所有钢材,足以支撑那头水力巨兽的运转。” 阎立德接过那份札记,如获至宝。 他是个识货的人,只一眼,便看出了这套流程的革命性。 这已经不是对现有技术的改良,而是一种颠覆性的创造。 “臣......臣这就去办!”阎立德躬身一拜,声音激动得发颤, “只是,殿下,这高炉所需焦炭,数量巨大......” “焦炭......”李承乾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了北方的朔州。 “这里的煤矿,足够把整个关中烧成琉璃,燃料的问题孤会解决。” 阎立德点了点头,当即领命退下,脚步匆匆,他要立刻去实现那图纸上的宏伟蓝图。 李承乾独自站在空旷的大殿中,看着窗外飘扬的雪花。 水力、高炉、焦炭、铁轨...... 这些简单的词汇,在他脑中构成一个庞大、轰鸣作响的工业帝国雏形。 他知道,这很难。 这需要海量的资源,需要无数人的血汗,甚至会触动无数既得利益者的神经。 但那又如何? 他李承乾,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安逸的盛世。 他要的是一个能够碾压一切、吞噬一切,将整个世界都染成大唐之色的钢铁王朝。 蒸汽的轰鸣,总要有人先点燃第一把火。 为了这一天,他准备了三年时间,现在帝国已经被他彻底掌控。 粮食问题虽然还未彻底解决,但有着新式农具的推广和金汁的科学使用,粮食问题已经出现了缓解。 加上,大唐船业发展起来,捕鱼行业开始旺盛,鱼类食物已然不缺。 再配合着对外进行战争的食物掠夺,足以支撑到苏定方等人会为大唐找到那几个“长生药”。 ...... 同一时间下,广州港。 这里的空气里,总是带着一股海腥味和香料混合的奇特气息,即便在最冷的季节,也驱不散那份湿热。 往日里,这里是商户云集、万国来朝的繁华之地。 但今日,港口内外,却被一层肃杀之气笼罩。 海政司的兵卒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整个港口戒严。 码头上,数十艘体型中等的沙船,正静静地停泊着。 它们没有“寻仙”舰队那般如山岳的压迫感,船身低矮,吃水很浅,显然是为了在近海和内河航行而特意改造的。 船上没有悬挂代表军方的龙旗,而是插着一面绣着巨大“宝源”二字的商号旗。 “监丞,都清点完了。” 一名身穿经办服饰的青年,快步走到码头的一座望楼上。 望楼内,一个中年文士,正临窗而坐,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品着。 此人名叫魏瓴,乃是已故魏征的远房侄子,早年因不善钻营,在朝中一直郁郁不得志。 后被李承乾意外看中其骨子里的那股狠劲和对金钱的敏锐,破格提拔,委以重任,总领此次南洋“贸易”之事。 “如何?”魏瓴放下茶杯,声音平淡。 “回监丞,二十艘宝源号,每艘船装载白银五十万两,合计一千万两,另有丝绸十万匹,瓷器五万件,茶叶三万担。”青年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殿下还特批了一百名神机营的弟兄,配备了五十门小型神威炮,以防不测。” 魏瓴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这张海图,上面用朱笔,详细标注了林邑、真腊、室利佛逝等国的港口、物产和航道。 “殿下的旨意,都记下了?” “记下了。”青年躬身道, “殿下的意思是,咱们此行,不打仗,只做买卖,用这些白银,大量收购南洋各国的特产。” “尤其是三样东西,”青年伸出三根手指,“林邑的火珠、真腊的硬木、室利佛逝的龙脑香和胡椒。” “对。”魏瓴的眼中闪过一抹冷酷的精光,“但你要记住,殿下真正的目的,不是这些香料木头。” “殿下要的,是让他们习惯用我们的银子,离不开我们的贸易。” “我们要用这大量的白银,冲垮他们的经济,让他们自己的货币变成废物,让他们除了卖资源给我们,再也造不出别的东西。” “等他们发现,国内的资源全被我们买走时,他们就成了一群被拔了牙、抽了筋的猴子,只能跪着,求我们赏一口饭吃。” 青年听得心中一寒,:“只是......若他们不卖呢?或者,坐地起价?” “不卖?”魏瓴笑了,那笑容有些瘆人, “苏定方将军的舰队刚刚拜访过他们,留下的惊吓和废墟,应该还热乎着呢。” “至于坐地起价......那就更好办了。”魏瓴重新坐回窗边,端起茶杯, “那就让那些戴着金耳环的国王们,比一比谁的头更硬,是他们的头硬,还是我们神威炮的弹丸硬。” “毕竟,大唐的善意不接受,那便只能送他们去死了。” 三日后,季风转向。 第一批二十艘“宝源”号商船,在海政司舰队的护送下,缓缓驶出广州港。 它们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却像一群沉默的秃鹫,循着血腥味,飞向那片富饶而蒙昧的南方大陆。 第112章 聪明?还是愚蠢?!大势之下,一切皆是徒劳! 贞观二十一年,正月初三。 长安城郊,渭水之畔。 原本荒芜的河滩此刻已被高耸的围墙圈起,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卷过光秃秃的柳梢,却吹不散墙内那股直冲云霄的热浪与喧嚣。 这里是李承乾亲笔题名的“格物城”,也是大唐未来最核心的钢铁心脏。 一座高达数丈的高炉矗立在场地中央,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炉旁,巨大的水力风箱在渭水激流的驱动下,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轰隆”声,每一次活塞的推拉,都伴随着炉膛内火焰的怒吼。 李承乾身着便服,披着一件厚实的黑色大氅,负手立于高台之上。 他的脸被炉火映照得半明半暗。 “殿下,时辰到了。” 工部尚书阎立德快步跑上高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炉温已至极限,焦炭燃烧充分,可以开炉了!” 李承乾微微颔首,目光紧锁在那被封堵的出铁口:“开!” “开炉——!!” 随着一声令下,几名身强力壮的工匠手持长钎,猛地捅开了出铁口的泥封。 “轰——!” 赤红色的铁水如一条狂暴的火龙,瞬间喷涌而出。 滚滚热浪扑面而来,即便是站在高台之上,李承乾也感到呼吸一滞。 那铁水顺着预先挖好的沙槽奔流,金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格物城,将周围皑皑的白雪映得通红。 这不是普通的生铁,这是经过焦炭高温冶炼,即将流入平炉进行脱碳处理的钢水基材。 “美吗?”李承乾突然开口。 阎立德愣了一下,看着那流淌的铁水道:“美!这是力量之美!有了这高炉,我大唐一月产出的铁,足以抵得上过去一州之地的年产量!” “不仅仅是产量。”李承乾伸出手,仿佛要虚空握住那条火龙, “这是大唐的骨头,有了它,孤的军队手中的刀锋将更锋利,神威炮的炮管将不再有炸膛之险,甚至......” 待铁水流入平炉,经过工匠们汗流浃背的反复搅动、撇渣,最终冷却成一块块泛着青黑色光泽的钢锭。 李承乾走下高台,待钢锭余温散去后,拿起一块钢锭。 手指轻扣,发出清脆悦耳的金石之音。 “好钢。”李承乾嘴角露出一抹残酷的笑意,“阎尚书,这第一批钢,全部送往军器监。” “殿下是要打造新式铠甲?” “铠甲?”李承乾摇了摇头,随手将钢锭扔回堆料场,“那种笨重的东西,注定要淘汰于旧时代之中。” “孤要你们用这最好的钢,去卷制一种更长、更厚、且内壁刻有膛线的枪管。” “另外,告诉将作监,把那蒸汽机的雏形给孤盯死了,这钢主要是为了那头能吞云吐雾的钢铁怪兽准备的。” “臣,领命!”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南洋,林邑国。 相比于长安的冰天雪地,这里的正午阳光毒辣得能把人的皮晒脱一层。 林邑港口内,数十艘悬挂着“宝源”旗号的大唐商船,正静静地停泊着。 虽然不是战舰,但那庞大的船身和船舷处若隐若现的炮口,依旧让林邑的君臣感到一阵颤抖。 林邑王宫内,气氛此刻十分诡异。 “小王拜见大唐上使。” 林邑国主伊萨那跋摩一身华贵王服,身后跟着林邑国诸位大臣快速来到门口朝拜。 见这林邑女王如此会来事,魏瓴心中不仅微微点头。 随即拍了拍手,顿时身后,几十名大唐力士抬着一口口沉重的箱子,鱼贯而入。 “啪!啪!啪!” 箱盖被依次打开。 刹那间,耀眼的银光充斥了整个大殿,甚至压过了窗外的阳光。 那是整整齐齐码放的银锭,每一枚都铸造得精美绝伦,上面刻着“大唐天策府监制”的字样。 刚刚起身的林邑女王伊萨那跋摩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她贪婪地盯着那些白银,喉咙不由咽了口唾沫。 林邑虽然盛产奇珍异宝,但作为一个小国,货币体系混乱,多以铜钱或物物交换为主,何曾见过如此巨量的白银? 尤其是现在因战争原因,导致各国的关系十分紧张,货币体系更是变得越发混乱。 如今也唯有金银才是真正各国流通的硬通货。 “上使......这是?”伊萨那跋摩声音干涩。 魏瓴脸上挂着和煦如春风般的笑容,眼神却冷得像一条毒蛇。 “我家殿下知道林邑盛产沉香、象牙与稻米,特命我等前来采购。” “这些白银,全都是交易的资金。” “只要你们有足够的粮食,这些银子便全都是你们的。” 闻言,伊萨那跋摩艰难地移开目光,看向身旁的宰相。 宰相虽然也被这财富迷了眼,但还保留着一丝理智,上前一步低声道:“女王,这么多银子,需要的稻米数量太大了......若是卖了,国内粮仓恐怕会见底,一旦遭遇......” “哎,此言差矣。” 魏瓴耳朵极尖,未等对方说完,便轻笑着打断了宰相的话。 “稻米这种东西,陈了就发霉,发霉了就是废物。” “但白银不同,这可是硬通货,无论什么时候,哪怕是一万年,它也是钱。” “而且有了银子,你们还可以去其他国家购买啊。” 听到这话,伊萨那跋摩想了想也是,只要有足够的银子,粮食还可以去其余国家去买。 而且见识过数月前苏定方舰队的强大后,伊萨那跋摩也不是没有脑子的蠢货。 她知道,以现在的局势,她们林邑最好把值钱的物资全都换成白银这种好储藏、携带的硬通货。 不然,作为一个小国,身上有点好东西便有人惦记着,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连国带物都没了。 想到这,伊萨那跋摩一咬牙,心中的天平瞬间倾斜。 “卖!小王卖!” “稻米留着也是生虫,换成大唐的银子,寡人可以去买更多的东西!除了稻米,沉香、紫檀,大唐要多少,小王只要有便全都卖给上国。” 见此,魏瓴深深的看了眼这个林邑女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有趣。” 来的时候,他可是搜集过这个女王的信息,林邑这个小国一年不到换了三王。 前段时间,更是发生了一次政变,差点达成一年换四王成就。 接下来的三日,林邑港口变成了一场疯狂的搬运盛宴。 无数的稻米从林邑的粮仓中被搬出,源源不断地装入大唐的商船。 成捆的沉香、整根的紫檀木、还有那些象征着王权的象牙和犀角,统统被换成了冰冷的银锭。 大唐的商船如填不满的饕餮,吞噬着这个国家赖以生存的资源。 而林邑的贵族们,则抱着分到手的白银,在王宫里夜夜笙歌,赞颂着大唐的“慷慨”。 第四日清晨,满载而归的商船缓缓起锚。 魏瓴站在船头,回望那座还在沉睡中的林邑王城,海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监丞,这个林邑女王疯了不成,竟然真的把所有的储存资源都卖给了我们......”身旁的副手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物资,都有些心惊肉跳。 这短短几天时间的经历,让他感觉这个林邑女王完全就是要钱不要命的疯子。 “疯子?”魏瓴冷笑一声,“这个女人可一点都不疯,聪明着呢。” “但很可惜,当前局势倾轧之下,一切都是徒劳......” 说到这,魏瓴没有解释太多,而是吩咐船队启航。 “传令下去,全速前进!”魏瓴目光转向南方那片更广阔的海域, “真腊、室利佛逝......还有好几个朋友在等着我们的银子呢。” “大唐的恩赐,必须雨露均沾。” ...... 第113章 大人,时代变了!大唐爸爸再爱我一次! 二月。 南洋的季风开始变得湿软,带着一股草木腐败与海洋咸腥混合的独特气味。 大唐“宝源”号商队的船桅,如一片移动的枯林,出现在了真腊国的海岸线上。 与林邑国的仓皇不同,真腊的反应显得谨慎疏离。 当魏瓴的座船驶入湄南河口时,前来引水的并非王室官员,而是一队装备精良的水师,船舷上架设着致命的床弩,弩臂绞得咯吱作响。 “上使远来,我王已在伊奢那补罗城备下薄礼,只是河道水浅,恐上国宝船搁浅,还请上使移步小舟,随我等入城一叙。” 一名真腊将领站在船头,隔着数十步的距离高声喊话,言辞恭敬,姿态却透着戒备。 魏瓴站在船头,看到真腊国竟然只派遣一个将领前来迎接后,原本和煦如风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冷。 给脸不要脸啊。 他懒得和对方说废话,轻轻一挥手。 身后,一艘商船的侧舷处,一门小型神威炮出现,并将炮口缓缓抬起。 没有点火,没有怒吼,只是一个无声的动作,却让河面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那名真腊将领看到这,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身后的士兵更是紧张得吞咽着口水,床弩的绞盘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霸道! 完全没有把他们放在眼中!! 数月前,苏定方带领的远航舰队经过真腊的时候,面对那庞大的舰队,他不敢说什么。 这次在听说大唐有一支官方商队,带着大量的白银前来南洋与各国进行贸易。 他先是紧张良久,但在探查后才发现这真的只是一支普普通通的商队,也确实是为了贸易而来。 并不是数月前见过的那种为海战而生的军队后,他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感觉十分羞耻。 作为真腊精英水师,他竟然怕大唐怕成这样子。 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 这次他奉国王之命专门过来,就是为了一洗前辱。 却没有想到魏瓴这个非武将的柔弱文士,一点都不带甩他的,直接上来就是干。 这踏马的,唐人之狂,从下到上,无一例外。 也就是他没去过大唐长安。 不然,他会发现,长安的乞丐都敢看不起他。 僵持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那将领终究还是松开了手,对着身后挥了挥,船队缓缓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航道。 “上使,请。”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声响。 见此,魏瓴摆了摆手示意手下把神威炮收起来,脸上依旧笑意盈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有劳将军了。” 船队逆流而上,缓缓停靠在伊奢那补罗城外的临时码头。 已然接到试探结果的真腊王,这次派遣了王子阇耶跋摩一世前来迎接,姿态放得极低。 但言辞中却句句不离“国库空虚”、“民生凋敝”,暗示大唐不要提出太过分的要求。 显然,林邑国一夜之间卖空国库换回满箱白银的消息,早已通过商路传遍了大半个南洋。 而林邑国那边卖空国库的真实原因,南洋各国不清楚,也没人在乎真实原因是什么。 因为林邑国家底都没了的事情已成事实,大家都已自行脑补了大唐的赫赫恶名。 “王子误会了,”魏瓴扶起躬身行礼的真腊王子,笑容和煦, “我们是来做买卖的,不是来当强盗的。” 听到这话,阇耶跋摩一世心中不由翻了个白眼。 大唐不是强盗,这话南洋各国的人都能笑死。 苏定方那家伙走了一路,走到哪“补给”到哪。 不给补给就直接干你、抢你丫的,为此大家憋屈的要死,还不得不服。 现在还没过去一年呢,大唐又派遣商队过来,说是和他们进行友好贸易,谁信谁傻逼啊。 魏瓴看了一眼真腊王子和其身后的臣子,脑中一转便大概猜到了这些人的想法。 于是笑道:“真腊的硬木与宝石闻名遐迩,为表诚意,我宝源号愿比市价高出五成的价格收购,只愿互通有无,共沐天恩。” 高于市价五成,不压价还给涨价,真的假的? 真腊的王子和其余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怀疑。 接下来的几日,魏瓴并未急于交易。 他每日只是在城中游逛,手下的那些随行人员,则是在市集上公然大量收购本地的特产。 并且真的是溢价五成,一副真的是为了做生意而来。 同时,寻常百姓还和跟随官方商队而来的唐商,交易了很多的丝绸、瓷器等好东西。 一时间,伊奢那补罗城的市面上银光闪闪。 财富的冲击,有时候远比刀剑更有效。 见魏瓴真的是准备进行贸易,并且还溢价收购后,城内的贵族、商人也开始坐不住了。 终于,在第四日,真腊的宰相深夜秘密拜访了魏瓴的住处。 “上使,我……想要秘密出售一批象牙、犀角,还有顶级香料。” 魏瓴看着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高于市价五成,已经是四天前的价钱了。”魏瓴将一杯茶推到对方面前,声音幽幽, “给你们机会,你们把握不住啊,现在溢价只剩下两成。” “什么?!两成?!” 宰相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不由站了起来。 对于对方的惊讶,魏瓴熟视无睹,慢悠悠的喝着手中的茶水。 “有些机会错过了就没了,现在还能溢价两成,但再等数日......” 魏瓴话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经济的绞索,一旦套上,便只会越收越紧。 魏瓴要的,不是一次性的掠夺,而是用白银这把钥匙,彻底搞垮、挖空南洋这些国家的经济体系。 …… 长安,格物城。 风雪初歇,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尚未完工的钢铁骨架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高炉已经进行了数次试炼,旁边堆积的钢锭已然如一座小山。 李承乾身披玄色大氅,站在一座刚刚搭建完成的锻造工坊内。 这里与寻常的工坊不同,没有烟熏火燎的逼仄,取而代之的是高大的穹顶、通畅的排烟道,以及由水力驱动的巨大锻造锤。 “咚!” “咚!” “咚!” 水力锻锤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地面的震颤和钢铁的呻吟。 一块烧得通红的钢锭在锻锤下被反复捶打、折叠,火星四溅,宛如一场绚烂的烟火。 “殿下,成了!我们成功了!!” 将作监的几位中年匠师,带着一群年轻的工匠们,这时捧着一根刚刚锻打成型、长约四尺的钢管,脸上激动无比。 这钢管通体泛着幽深的青蓝色,管壁厚实均匀,与以往那些铁管有着天壤之别。 看到这,李承乾眼睛一亮,当即大步走上前,接过那根尚有余温的钢管。 钢管入手沉重,质地致密。 他将钢管举到眼前,对着光亮处看去。 只见管内光滑如镜,在管壁的深处,几条螺旋状的浅槽若隐若现。 “好。” 一个字,重如千钧。 此刻,李承乾眼中也不禁闪过一抹欣喜。 他没想到这些工匠们竟然会这么快,便造出了让他满意的样品。 不枉他令人花费数年时间,整理大量知识,结合后世记忆,一点点编造出成系统的工学体系,为大唐打下坚实的工学理论基础。 现在,往日的一切辛苦和打下的底蕴,终于开始开花结果了。 第114章 李象:弟弟来吧,玄武门对掏,谁赢谁上! “组装好后,进行一次试射,看看效果。” 李承乾看了一眼钢管后,递给一旁早已等候多时的神机营校尉。 校尉躬身接过,带着几名亲兵快步走到工坊外的试验场。 那里众多打造的零件早已准备好,校尉来到试验场后,熟练的组装简易的枪械。 最后在其中,填入定装火药和特制的锥形铅弹,随即举枪,瞄准百步开外身披一层重甲的木桩。 “举枪!” “放!” “砰——!” 一声清脆的爆鸣撕裂空气。 白烟腾起,百步之外的木桩猛然一颤,木屑纷飞。 侍卫快步跑去查看,随即将那一层层被贯穿的铁甲捧了过来。 只见那锥形铅弹不仅击穿了重甲,更是深深嵌入了后方的硬木之中,弹头因为高速旋转而严重变形,造成的空腔破坏力令人触目惊心。 看到试验效果后,周围的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枪的威力惊呆了。 去年他们做出来的火统,经过改良后,虽然也能在百步之外破甲,但绝无可能造成如此恐怖的贯穿效果。 “这......”阎立德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李承乾看着这贯穿效果,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大唐对外战争,随着这东西的出现,已成定局。 接下来,需要的就是全力想办法搞大基建,修路,提升民生,让人口尽快提升上去。 然后,尽快把蒸汽机给搞出来一个雏形,想办法弄出来第一辆火车,彻底解决运输问题。 至于人口爆炸这盘棋,还是不能急躁,必须得等苏定方回来才能把这盘棋彻底盘活。 “这还不够。”看着众人的表情,李承乾的声音淡淡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现在的填装工艺还是太繁琐,孤要你们在一个月内,将这装填的速度,提高一倍。” “孤要你们在半年之内,造出五千支这样的火枪。” “孤要让大唐未来的每一个士兵,手里的武器,都能成为收割蛮夷性命的真理。” “是!”众人异口同声大声回应道。 此刻见到在场的所有人,信心前所未有的旺盛。 现在最难的一关,已经被他们给克服了,接下来就是改良问题。 而在格物城这么一座,汇聚大唐所有精英工匠的城市中,大家集思广益下,必然能够攻破。 见众人如此信心,李承乾在勉励一番,顺便画了一张能够吃到的饼后,便离开了。 ...... 贞观二十一年,三月。 春回大地,长安城冰雪消融,护城河的冰层裂开细密的纹路,柳树抽出了鹅黄的新芽。 忙碌了一整个冬天的天策府与格物城,终于迎来了一个短暂的喘息之机。 东宫,丽正殿。 殿内没有点熏香,只有一股淡淡的奶味和草木清香。 今日,李承乾难得的留在东宫内没有出去。 只见他换下储君服饰,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简练衣衫,正盘腿坐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 他的面前,没有堆积如山的公文,而是一个巨大的沙盘。 沙盘之上,山川、河流、城郭俱全,正是西域葱岭一带的缩微地貌。 沙盘周围坐着两个儿子李象、李厥,身旁太子妃苏氏眼眸柔水般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自她进入东宫十几年了,这还是第一次一家人如此轻松的在大殿内玩游戏。 “父王,父王,把我的小象兵放这里!” 李厥虎头虎脑地抱着一个用象牙雕刻的小小象兵模型,屁颠屁颠的将它摆在乌林堡垒的位置。 李承乾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将他抱进怀里,却没有让他如愿。 “厥儿,你看,”他指着沙盘上那条代表着戒日帝国军队的红色箭头, “敌人的象兵,高大、凶猛,若是让他们冲到堡垒跟前,于城下对战,即使再小心也会有损伤之险。” 他拿起几枚代表神威炮的黑色小旗,插在堡垒前方的一处高地上。 “所以,最优方案便是利用自身优势,把火炮前置,在他们进入冲锋距离之前,就要把他们打残、打怕,这叫御敌于国门之外。” 李象安静地跪坐在一旁,他比李厥大了几岁,去年又在军中历练数月,已然能从沙盘上看出几分门道。 他的眼神专注,手指在沙盘的边缘轻轻划动,模拟着骑兵的迂回路线。 “象儿,”李承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若是你,你当如何破此局?” 李象身子微微一颤,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父亲一眼,低声道: “回父王,儿臣以为,戒日帝国象兵虽猛,但其粮草辎重必然笨重。” “可遣一支轻骑,绕过正面战场,效仿霍去病将军封狼居胥之故事,直插其后方,焚其粮草,断其归路。” “如此一来,前方大军,便成瓮中之鳖。” “说得好。”李承乾一反常态地夸赞了一句,但随即话锋一转,“但你只说对了一半。” 他从沙盘边拿起一把黑色的沙子,猛地洒在代表戒日帝国后方的区域。 “但若是戒日王,不将所有粮草屯于一处。” “而是分设十处、百处粮仓,让你去猜,让你去烧,你所带轻骑,又能烧得了几处?” “战场之上,算计的不是勇武,而是人心,是国力。” “孤以往学兵法,都说兵者,诡道也,但孤要教你的,是另一条路。” “当你的钢铁产量是敌人十倍,粮食是敌人百倍,你麾下的士兵,人人手持火枪,炮弹多得可以当石头扔的时候......任何阴谋诡计,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而大唐接下来要做的,不是用计谋去赢。” “而是想尽一切办法提升自身力量,然后用绝对的力量,用大势强行碾碎一切。” 李象看着父王那霸道的背影,眼中满是亮光和崇拜。 他想成为父王这样的人,但下一刻想到了什么,眼中的光不仅有些黯淡。 他父王走的道路,他永远都走不了。 不仅是纯粹的霸道之路,过于刚猛,他的性子软,不适合这条路。 更是因为他的身份,庶长子的身份,加上厥弟的性格和父王十分相似,是未来最合格的接班人。 李象眼中的落寞之色,李承乾全都看在眼里,但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揉了揉他的脑袋。 第115章 南下!南下!我真腊王储,今日欲效仿玄武门父慈子孝! 东宫,丽正殿。 玩耍的时间过得飞快,专眼时间便来到了傍晚。 苏氏从外面走来,听着殿中父子三人的说话声、笑声,嘴角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真的好想时间彻底定格在这一刻。 “夫君,该用膳了。” 苏氏走进殿内,柔声打断殿内温馨的气氛。 温声,李承乾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这才发现竟然不知何时太阳已然落下。 随后他点了点头,两双大手牵着李象和李厥来到餐桌前。 东宫家宴没有那么多排场,只有一家四口,饭菜简单、精致,都是些时令的菜肴。 席间,李承乾安静地给妻儿布菜,一边听着李厥说着弘文馆里学生之间的趣事,气氛温馨得有些不真实。 然而,这份温馨并未持续太久。 晚膳刚用过一半,一名东宫的内侍便匆匆走入,手里捧着一个蜡封的皮筒。 “殿下,南洋急报。” 苏氏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心中一叹,随即默默地起身,为李承乾换上了一盏茶。 李承乾接过皮筒,用小刀划开封口,展开那张用特殊药水浸泡过、带着淡淡咸腥味的信纸。 信是魏瓴从真腊发回的,字迹工整,言简意赅。 【臣魏瓴叩首:宝源商队已至真腊,其王阇耶跋摩心存戒备,欲以拖延之策应对。】 【臣溢价五成收购非紧要之物,以白银开路,乱其市场,诱其贪念。】 【然,真腊国中枢尚有远见之士,暗中严控硬木、粮草等战略之物外流,并暗中联合其余南洋诸国。】 【林邑国库售空之事已传遍南洋,诸国皆知大唐白银为毒,虽贪其利,亦畏其害,现以真腊国为引,预缔结联盟,共抗大唐。】 【臣以为,欲使南洋诸国国门大开,非重利不可诱,非重压不可屈。】 【恳请殿下示下,下一步,是否当以雷霆之威,配合怀柔之策?】 “一群猴子,倒还不算太过蠢笨。”李承乾看完,将信纸随手放在一旁,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父王?”李厥眨巴着大眼睛。 “无事。”李承乾放下茶杯,看向殿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平静无波,“只是一些不开化的野人,不懂得接受大唐的恩赐罢了。” “传令天策府机密司。” “让驻扎在广州港的海政司第二分舰队,即刻启航,南下真腊,就说......” “大唐商队在南洋遇到了海匪,为保商路无虞,我大唐水师,理应前去剿匪护航。” ...... 伊奢那补罗城,真腊王宫。 真腊王子阇耶跋摩一世看着手中的汇报,脸色十分的难看。 “王兄,唐人太嚣张了!” 一名年轻的王室贵族,是阇耶跋摩的弟弟提婆罗阇,此刻满脸愤懑。 “那个叫魏瓴的文官和那些唐商,越发的不把我们王室放在眼中,竟然一点都不带遮掩的。” “而城中那些贪婪的商人,还有底下的那些大臣们,一个个都是心怀鬼胎,利欲熏心之辈,已经开始偷偷把大量战略资源和粮食卖给他们了!” “昨日,我的卫队在城西查抄了一支船队,那上面的唐商更是有私人卫队,被发现后不仅不慌一点,反而直接动手砍杀了我的卫队,带着物资扬长而去。” 说到这,他不由气的一拳砸在面前的桌子上。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一些战略物资王室还没有松口,那便是禁品,对方暗中运往国外,他带兵去拦截天经地义。 却没想人家根本就不甩他,还直接动手杀人,简直离了大谱。 他活那么大,就没有见过那么狂的一群人,简直就是一群土匪。 不,比土匪还土匪。 “王兄,此事我们要早做打算,不能再这样放任了,不然,国将不国啊!!” 阇耶跋摩揉着发痛的额角,疲惫地挥了挥手:“此事我已知晓,唐人的心思,我又何尝不知?但父王那边,唉~” 一提到这他就心中叹气,他那个父王简直是软到家了。 一天天的深怕大唐来打他,只想着守好这一亩三分地。 但现在的大唐已经不是以前的大唐了,现在的大唐就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龙。 “王兄,父王已经老了,不再是以前那个英明神武的真腊王了。” “且自大唐那条瘸腿龙掌权以来,便搅动的天下局势动荡不堪,我真腊要想在这乱局之中存活,也要发生变化了。” “绝对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 说到这,提婆罗阇起身来到阇耶跋摩单膝跪下。 “王兄,臣弟知晓王兄之志,不愿损父子之情,但现在时不待我,在此臣弟恳请王兄早日下定决心,救我真腊!” 见此,阇耶跋摩眼眸微微闪了闪,脸上当即泼然大怒。 “砰!” “放肆!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你竟然想要让为兄逼宫!!” 见阇耶跋摩如此大发雷霆,提婆罗阇也是吓了一跳。 但很快他便发现,阇耶跋摩并没有真的生气后,心中一阵无语。 明明心中就是想,还做出这种姿态,真是恶心。 心中吐了两口后,他一脸悲愤的继续演道。 “王兄!!” 良久,阇耶跋摩“无力”的重新做下,叹息道。 “罢了罢了,今日之语就当是我兄弟二人的私密话,出去后,勿要再说。” “嗯嗯!”下面的提婆罗阇连忙点头,然后这才重新回到座位。 “此事非你想的那么容易,父王虽然年迈,但依然掌控着兵权,贸然行事,只会以失败而告终。”阇耶跋摩的声音沙哑, “而且那个魏瓴现在就在国内,到时候必然出来搅局。” “那......那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他们将我真腊的根基一点点掏空?” “当然不!”阇耶跋摩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林邑国那个愚蠢的女王,以为抱着金银就能安睡,却不知抱着财宝的弱者,只会引来更凶残的豺狼,我们绝不能重蹈她的覆辙。” 他站起身,走到一幅绘制粗糙的南洋地图前。 “我已暗中遣密使前往室利佛逝,他们的港口被唐人一把火烧成了白地,这笔仇恨,他们比我们更想报。” “还有堕罗钵底、盘盘等国,唐人的商船一路南下,用同样的手段在掠夺他们的财富。” “唐人此举,已非简单的贸易,而是要用白银做锁链,锁死我们所有国家的命脉!” “只要我们联合起来,组成南洋同盟,共同抵制唐人的贸易,封锁航道,他们一支孤悬海外的商队,还能翻了天不成?” 提婆罗阇闻言,眼前一亮:“王兄英明!如果我们借着这次机会成功组建南洋同盟,便可以诸国相连同进退。” “到时候,诸国联军,即使大唐因此震怒,必然也会有所顾忌,而不敢再轻易的攻打我们。” 第116章 穷得只剩钱,富得吃不起饭!欺上瞒下,国灭的一点都不冤 贞观二十一年,四月。 伊奢那补罗城,雨季来临前的最后一点干燥被闷热的空气挤压得无处遁形。 宫殿内,即使有奴仆不停地摇着巨大的蒲扇,也扇不走那股黏腻的湿热。 阇耶跋摩一世坐在上首,眉宇间有着压制不住的烦闷。 “王兄,室利佛逝那边回信了。”提婆罗阇快步走入殿中,脸上带着一丝振奋, “他们的王愿意派出使者暗中前来商议结盟之事。” 听到这话,阇耶跋摩紧皱的眉头这才舒缓一些,紧接着又问道。 “堕罗钵底国和盘盘国呢?还有那些散落在诸岛的小国,他们怎么说?” 提婆罗阇的脸色沉了下来:“堕罗钵底国左右摇摆,说是要观望,至于盘盘国......” “他们内部这段时间出现了一些动乱,现在当政的王储已经彻底倒向了唐人。” “不仅开放了所有港口,还主动帮唐商收购周围小国的粮食和香料,用以换取唐人的银子、丝绸和瓷器。” “动乱?!呵呵,可真是巧合啊!”阇耶跋摩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早不发生动乱,晚不发生动乱,正好在这个时候发生内部动乱,要说这其中没有唐人搞鬼,谁信?!” 说着,他站起身,在大殿内有些焦躁地踱步。 他比谁都清楚,唐人这一手的狠毒之处。 南洋诸国,物产虽丰,但货币体系混乱,生产力低下。 加上各自为政,有些国家还有世仇,想要联合起来太难了。 现在大唐外有大量银子、精美的瓷器和华丽的丝绸,对于南洋诸国民众进行诱惑。 各国高层虽然知道这些事情的危害,但碍于大唐的强大,只能明面上禁止,想办法封锁。 但唐人以远高于市价的白银来收购各国的原材料,那些只知道享受、唯利是图、精如猴子一般的贵族、大臣和商人们。 为了购买唐人的奢侈品,或者说兑换成方便携带的白银。 即使各国高层明令禁止,依然防不胜防,让这些蛀虫们找到机会想尽一切办法,疯狂地掠夺国内的资源去交换白银。 而当所有人都习惯用大唐铸造的银币进行交易时,这个国家的经济命脉,便被彻底攥在了唐人手里。 到那时,唐人只需停止贸易,或者宣布他们手中的银币作废,整个国家的经济就会瞬间崩溃。 而失去了木材、矿石、粮食这些基础资源的国家,便如被抽去骨头的烂肉,只能任人宰割。 如今又暗中搞一些小动作,动荡南洋诸国,无疑是进一步加剧南洋诸国之间的矛盾。 “不行,不能再等了。”阇耶跋摩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必须做一些什么,不然,南洋迟早完蛋,同盟之事到时候也会陷入僵局。” 说着,他转身看向提婆罗阇:“你亲自带一支精锐,去一趟林邑国。” “林邑?”提婆罗阇一愣,“去哪里干什么,那个女王完全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正因为她是个没脑子的蠢货,才好下手。”阇耶跋摩的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带上我们最精锐的士兵和刺客,再联络林邑国内那些因为女王卖空国库而心怀不满的旧臣。” “为兄要你,在林邑国制造一场大混乱。”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林邑国,血流成河。” “我要让整个南洋都知道,拿了唐人的银子,不但不会带来富贵,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现在唐人商队威势正盛,即将成席卷之势,我们必须要给各国民众当头一棒,让大家冷静下来。” “只有让那些一心想要钱的蠢货们冷静下来,趁此机会,我们才能有一丝喘息,尽快促成南洋同盟的成立,到时候,方可形成与大唐抗衡之力。” 听到要他带着人去林邑国大开杀戒,还是要杀一国女王。 提婆罗阇心中不由一寒,他看着眼前这位熟悉的兄长,整个人都麻了。 这确定不是在坑他。 再说了,他要是真的有那么牛逼,还用得着支持阇耶跋摩上位。 “王兄,这事要不让堂叔希瓦达塔去吧,我......咳咳,昨天晚上伤到腰了......” 阇耶跋摩:“......” 看着一脸怂样的提婆罗阇,阇耶跋摩嘴角不由抽了抽。 要是可以的话,他也不想用这家伙,但现在他政变待发,希瓦达塔作为父王手下掌握军权最大的人。 他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拉拢了过来,要是去了林邑国死了怎么办。 想着,阇耶跋摩强忍着揍人的冲动,只能声音温和的给这个傻弟弟画大饼、许以重利。 巴拉巴拉一阵子,总算是暂时稳住提婆罗阇。 “臣弟,遵命!” 提婆罗阇脸上满是迟疑的答应下来。 ...... 同一时间,林邑王城。 曾经因为卖空国库而短暂繁荣的城市,此刻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萧条。 大量的白银流入,并没有带来想象中的富足,反而让物价飞涨。 因大唐的动作,导致各国都对粮食进行了封锁,林邑国根本就买不到多少粮食。 现在林邑国内一斗米的价格,在短短一个月内翻了十几倍,普通的平民根本无力购买。 而贵族们虽然有自己的渠道买到一些粮食。 但以现在南洋越发缺粮的大环境下,一个个把粮食藏的严密无比,根本就不愿意放出去给那些平民吃。 并且为了防止女王逼迫他们放粮,他们更是联合起来行那欺上瞒下之举。 导致女王伊萨那跋摩在自己的王宫内,每天听着下面贵族臣子们半真半假的消息。 什么各国虽然粮食有些紧,不好买,但他们有钱,还是能够买到粮食,能够稳住百姓的温饱。 还有什么,现在局势不好,但坚持就是胜利,现在苦一点,未来就是幸福什么的。 把百姓真正的苦难,一削再削,把虚假的幸福,一夸再夸。 如此半真半假之语,加上众人的联合。 成功把伊萨那跋摩女王给忽悠住,还封锁了对民间真实的了解渠道。 现在整个林邑国简直就是坐在一个即将爆发的火山口,随时都能被炸的粉身碎骨。 第117章 当女王的头颅滚落,杀疯了!只有死掉的唐商才是好商人 林邑王城,一处隐秘宅院。 几名真腊的使者,正与一名林邑的旧臣可伦翁定密会。 “只要你们能动手,事成之后,我王愿意出兵,助诸葛地(范头黎姑母之子,曾流亡于真腊)登上王位,并签订盟约,共抗唐人。”真腊使者压低了声音。 可伦翁定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化为决绝: “那个蠢女人,将我林邑百年基业毁于一旦!若不杀她,我等死后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好!”真腊使者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这是曼荼罗的毒液,无色无味,见血封喉,时间就定在三日后,到时候......” 窗外,闷雷滚滚,一场酝酿已久的血雨,即将来临。 而这一切,都被魏瓴派遣于各国王城的潜伏人员,一字不落的记录下来,飞速传回了停泊在湄南河口的魏瓴船上。 魏瓴看着密报,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监丞,我们要不要插手?”副手在一旁问道。 “插手?为何要插手?”魏瓴放下密报,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茶,“这出戏,演的不是挺精彩的吗!” “战争,不一定非要用刀剑。” “用银子做刀,用人心做刃,杀人于无形,诛国于无声,这才是我们这次下南洋之事,殿下需要我们做的事情。” “传令下去,船队拔锚,撤出湄南河,假装前往堕婆登,给这些人彻底腾出戏台,让他们心无旁骛的唱好这场戏。” 夜,渐深。 林邑王城的方向,好似隐约有火光亮起,伴随冲天的喊杀声,被风送出很远,很远。 ...... 真腊王城。 阇耶跋摩一世看着下面送来的急报,眉头紧紧锁着。 “你是说魏瓴那群人离开湄南河?此事当真?!” “回禀王子殿下,确实如此,大唐官方商队现在已经离开了湄南河,看样子是准备前往堕婆登。” 听到这,阇耶跋摩心中虽然还是存有狐疑,但一时也有些搞不懂魏瓴的操作。 毕竟,他并不知道魏瓴已经洞察了他的小动作。 还以为自己做的多么隐秘,多么万无一失,瞒天过海呢。 这时殿外急匆匆走来一个魁梧的壮汉,正是真腊大将希瓦达塔,阇耶跋摩的堂叔。 看到对方前来,阇耶跋摩眼中闪过一抹意外,连忙起身。 “布蓬(堂叔),您今夜怎突然前来?” 希瓦达塔懒得和阇耶跋摩说废话,他进来后有些烦躁的开口。 “阇耶跋摩,你可知那魏瓴为何好端端的突然这时候离开了真腊?” 阇耶跋摩摇了摇头,面露苦色:“布蓬,此事我也是刚刚知晓,并不知其中原因。” 希瓦达塔烦躁道:“唐人奸诈,此刻离开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们不得不紧急离开。” “我怀疑对方很可能已经知晓了我们的计划,此刻突然离开,就是担心我们趁此机会对其下杀手。” 听到这话,阇耶跋摩一愣,有些迟疑道: “我们的计划全程只有我们几人知晓,而且这次派遣人员前往林邑,更是布蓬您暗中替换了缺口,根本无人发现有兵力调动,布蓬是不是有些多虑了。” 希瓦达塔烦躁的来回踱步:“大唐那边有句话叫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自从得到魏瓴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我的心就一直七上八下的。” “你说要是万一对方知晓了我们的计划......” “没有万一。”不等希瓦达塔说完,阇耶跋摩便当即打断, “布蓬,不管对方是不是知晓,现在我们都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没有退路了。” “现在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继续按照原计划推进,尽快与各国缔结联盟,才能够有一线生机。” 看着阇耶跋摩决绝的目光,希瓦达塔心中一叹。 是啊,没有退路了,不管对方知不知晓,他们都要去做。 不做就是死路一条,只不过一个是慢性死,一个是快点死罢了。 现在他们只能当唐人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推进原来的计划。 随后希瓦达塔不再多言,直接转身离去,他要下去早做一些准备。 看着离去的希瓦达塔,阇耶跋摩再也坚持不住,整个人都有些虚脱的坐在地上。 良久。 他才撑着大汗淋漓的身体站起,看着外面大雨淋漓的雨夜,心中重重一叹。 “希望时间来得及吧~” ...... 三天时间,转眼即逝。 伴随着南洋雨季到来,这几天天上一直下个不停。 林邑王城。 大雨如注,一遍遍冲刷着林邑王城每一寸罪恶的土地。 雨水混着血水,在宫殿的石阶上汇成一道道暗红色的溪流,流进女王伊萨那跋摩的寝宫浴池,将池水染得一片浑浊。 女王的头颅滚落在浴池边,双眼圆睁,脸上还凝固着酒后的潮红与惊恐。 她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那些曾经对她卑躬屈膝的臣子,会挥刀砍向自己。 提婆罗阇站在殿外,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手中的弯刀还在滴着血。 他身后,是数百名真腊的精锐武士和林邑旧臣可伦翁定集结起来的林邑叛军。 “烧!”提婆罗阇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火把被扔进了被点缀的华丽的宫殿,火焰瞬间窜起,贪婪地吞噬着大殿内的一切。 大火映照着众人扭曲疯狂的脸。 他们在宫中肆意地抢掠、杀戮,将对唐人的恐惧全部发泄出来。 随后提婆罗阇带领着精锐,又在林邑民间开始进行另一轮的屠杀、掠夺。 看着这一切,可伦翁定心中叹了口气,并没有阻止。 因为这本就是这次计划开展之前,他们答应真腊的事情。 此刻他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不破不立。 没有了伊萨那跋摩这个蠢女王在,以后的林邑在新国王诸葛地的带领下,一定会变得强盛起来。 这场动乱,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消息传到已撤出真腊湄南河外的商队时,魏瓴只是平静地合上了手中的书卷。 “监丞,林邑国......那边的戏真是精彩绝伦。”副手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据说城中贵族死伤惨重,王宫被烧成了一片白地。” “事后,大臣可伦翁定带领军队平定叛乱,然后推诸葛地为新的国王。” “而此事在真腊的推动下,很快便会传遍了南洋诸国。” “同时,真腊那边的阇耶跋摩准备今晚便发动政变,逼宫!” 说到这,他有些担心道:“大人,要不要通知真腊境内的唐商尽快撤出真腊,属下担心阇耶跋摩会借机对他们动手。” 魏瓴笑了笑:“这样岂不是更好,有时候死了的唐商才是好商人~” 第118章 Flag插满背!阇耶跋摩觉得这波稳了!封锁海域! 贞观二十一年,四月末。 南洋的雨季像是一个患了久咳的病人,断断续续,却总不见好。 伊奢那补罗城的空气里,弥漫着湿热的水汽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 真腊王宫的一处偏殿内,门窗紧闭,将外面的雷雨声隔绝了大半。 殿内点着龙脑香,烟雾缭绕房悬,却掩盖不住在座诸人身上的汗味与恐惧。 这是一场见不得光的秘会。 长桌主位上,坐着真腊王子阇耶跋摩一世,他面色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 左侧是来自室利佛逝的密使,一个皮肤黝黑、眼神阴鸷的中年人。 右侧则是堕罗钵底国的大将军,身材魁梧,却如坐针毡。 其余还有丹丹国、狼牙修等小国的代表,一个个神色惶恐,如同惊弓之鸟。 “诸位。”阇耶跋摩打破了死寂,声音沙哑,“林邑国的下场,大家都看到了。” “伊萨那跋摩那个蠢女人,以为把国库卖空换来满屋子的银子就是富贵,结果呢?” “大量的银子不能吃,不能喝,当大唐封锁了粮食,她就被愤怒的贵族和饥民撕成了碎片。” “现在,那个叫魏瓴的唐人的商队,就像一只吸血的蚂蚁,正趴在我们各国的身上吸血。” “我们真腊的硬木、你们室利佛逝的香料、堕罗钵底的象牙......” “还有最重要的粮食。” “这些都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根基,现在却被唐匪们正一船船地运往大唐。” 室利佛逝的密使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唐人太贪婪了!” “那个苏定方,去年一言不合便烧了我们的港口,屠杀了港口内的所有人,现在这个魏瓴又用大量白银来扰乱我们的市场。” “现在我们国内,因为这事情民生已经变成了一团糟,粮价飞速上涨,再这样下去,不用唐人打过来,我们自己就先饿死了!” “所以,我们必须结盟!”阇耶跋摩突然一拍桌子,目光扫视众人。 “我们要组建南洋诸国同盟,统一行动!” “第一,封锁所有港口,除了经过同盟特许的商船,严禁任何物资流出,尤其是粮食和战略资源!” “第二,同盟将各国货币统一化,抵制唐人的银币,宣布唐人银币在我们境内无效,并强制收缴民间白银,由同盟统一铸造一种我们自己的钱币!” “第三,各国组建联合水师,扼守马六甲与南海航道,唐人的商船若不按我们的规矩来,就让他寸步难行!” 堕罗钵底的使者擦了擦额头的汗,迟疑道:“王子殿下,这......这么做无疑是直接向大唐宣战啊。” “唐人的船坚炮利,诸位又不是没见过,若是激怒了那个东方的庞然大物......” “激怒?”阇耶跋摩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这个犹豫的使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以为我们现在退让,唐人就会放过我们吗?” “大唐的那个太子,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他要的不是我们的臣服,他要的是我们的地,是我们的命!” “看看半岛,看看吐蕃!那里的人都死绝了!” “我们现在联合起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毕竟大唐现在的主力几乎全部集中在西域那个泥潭中,并且还要修建什么堡垒准备进攻天竺,根本分不出来多大的精力对付我们。” “至于他们海上的力量,我已经调查清楚,去年那个苏定方带领的远航舰队便是大唐的主力舰队。” “虽然不知道苏定方的目的地是什么,但现在大唐中的海上舰队的力量十分有限却是事实,根本无法全面和我们发生战争。” “所以,只要我们现在诸国拧成一股绳,便可让他们在南洋无利可图,甚至让他们流血,知道我们南洋诸国的决心和手段。” “到时,他们才会坐下来跟我们谈!” 阇耶跋摩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众人的血管。 室利佛逝的密使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率先表态:“我室利佛逝,愿加入同盟!!” “丹丹国也加入!” “狼牙修附议!” “多摩萇附议!” 在生存的恐惧和对大唐霸道的愤怒驱使下,这些平日里各怀鬼胎的小国,终于在这一刻,被逼到了一条船上。 阇耶跋摩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这纸盟约,目前还只是废纸一张。 接下来他必须拿到真腊的最高权力,才能调动军队去执行这一切。 “好!”阇耶跋摩从怀中掏出一份早已拟好的盟约,匕首划破掌心,按下了血手印。 “既然诸位都同意,那今日便歃血为盟!” “七日之后,各国同时发布锁国令和限海令,一同驱逐唐商,收缴白银!” 众人纷纷上前,按下血印。 就在盟约刚刚签订不久,众人心中那股悲壮之气还未消散之时,殿门突然被猛然撞开。 是提婆罗阇,只见他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甚至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王兄!不......不好了!”提婆罗阇的声音带着颤抖,像是见了鬼一样, “刚才沿海的斥候发来急报......海......海上......” 阇耶跋摩心中咯噔一下,一把抓住弟弟的衣领:“慌什么!把舌头捋直了说话!海上怎么了?是魏瓴回来了?” “不......不是商队......”提婆罗阇吞咽了一口唾沫,眼中满是绝望,“是舰队!是大唐的一支水师舰队!” “遮天蔽日......足足有上百艘巨舰,挂着大唐的龙旗!!” 轰隆——!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惨白的电光照亮了殿内众人那死灰般的面孔。 刚才还歃血为盟、豪情万丈的各国使者,此刻一个个瘫软在椅子上,手中的盟约仿佛变成了催命的符咒。 “大......大唐水师?”堕罗钵底的使者牙齿打颤, “大唐的水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开什么玩笑?!” 第119章 旧王归天,改朝换代!大唐三大杀则:剿匪,剿匪,剿匪 听到弟弟的话后,阇耶跋摩一世此刻也是有些懵逼。 从林邑事变,魏瓴突然撤出真腊,再到如今的同盟。 他就是担心当初魏瓴发现了什么,已经传讯给大唐。 所以才紧赶慢赶,尽快促进南洋诸国同盟,就是为了防备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大唐海军。 而现在时间才踏马过去多少天,连一个月都不到。 就算是那个魏瓴那个时候得知了消息传回大唐,大唐再派遣海军前来,一路上也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现在大唐的舰队便出现在南洋,难不成会飞不成。 想着,阇耶跋摩一把抓住提婆罗阇怒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大唐水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出现在南洋?” “是不是你看错了,来的舰队是苏定方带领的那一支军队?” “王兄,不是那个苏定方啊,这次来的大唐水师,我看的清清楚楚,对方自称为大唐海政司第二分舰队,前来南洋剿匪什么的。” 说着,提婆罗阇整个人都快哭了,他当时在看到大唐海军出现时,整个人也是脑瓜子嗡嗡的。 但事实就是如此,大唐舰队就真的如此奇怪的出现在了南洋海域。 ...... 湄南河口,波涛汹涌。 上百艘大唐战舰,在风雨中如钢铁长城般横亘在海面上。 巨大的福船在浪涛中巍然不动,黑洞洞的炮口已经褪去了炮衣,冷漠地注视着远处的海岸线。 旗舰“定海号”上。 大唐名将薛万彻身披重甲,立于船头。 他身材魁梧,一双虎目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凶煞之气。 他不是苏定方那种儒将,他是纯粹的杀才,现在是李承乾手中锋利、不讲道理的一把刀。 “将军,前面就是真腊的水寨了。”副将指着前方雨幕中若隐若现的哨塔, “刚才一些真腊的船队想要跑,已经被咱们的弩炮给击沉了。” “跑?往哪跑?” 薛万彻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殿下说了,咱们这次是来剿匪的。” “南洋海匪猖獗,袭击我大唐商队,我大唐天军,不远万里前来护航剿匪,这叫大义!” “至于真腊人怎么想......”薛万彻抽出腰间的横刀,刀锋指着前方, “那是弱者才需要考虑的事情,强者,只需要通知,不需要解释。” “告诉下面的人,只要是这河口里会动的船,不管是渔船还是战船,只要没挂大唐旗帜的,统统视为海匪!” “诺......”副将当即应道。 “传令!神威炮填装炮弹,目标真腊水寨!” 随着命令下达的瞬间,大唐舰队的侧舷喷吐出数十条火舌。 “轰!轰!轰!” 沉闷的炮声压过了雷声。 真腊引以为傲的河口水寨,在神威炮的覆盖打击下,脆弱得如同孩童的沙堡。 木屑横飞,火光冲天。 那些还没来得及升帆的真腊战船,被从天而降的炮弹直接炸断了龙骨。 水寨上的真腊士兵,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清,就被爆炸的气浪掀飞,或者被弹片切成了碎肉。 这不是战争,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拆迁。 薛万彻看着远处的火海,有些无趣地收刀回鞘:“真是不经打,连咱们一轮齐射都扛不住。” ...... 伊奢那补罗城,真腊王宫。 此时的王宫,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河口传来的炮声,即使隔着几十里,依然震得人心惶惶。 老迈的真腊王瘫坐在王座上,听着探子的回报,浑身颤抖。 “剿匪?他们管这叫剿匪?!”真腊王将手中的金杖狠狠摔在地上,“他们这是在炸我的国门!这是战争!!” “父王!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了!” 阇耶跋摩一世大步走上殿前,他的眼神中不再有之前的伪装与恭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疯狂。 “唐人的借口虽然拙劣,但他们的炮火是真的。” “如果我们现在不给他们一个交代,这炮火明日就会落在王宫的头顶上!” “交代?什么交代?”真腊王看着这个陌生的儿子,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难道要我去向唐人投降?可那样大唐会答应我们的臣服吗?!” 阇耶跋摩:“......” 真腊王的这番话,彻底让阇耶跋摩死了心,也越发的坚定心中的决心。 “当然不。”阇耶跋摩缓缓拔出腰间的弯刀,一步步走向王座,“父王,您老了,看不清这世道的残酷。” “唐人要的,不是土地,是听话的狗,而您,太软弱了,连做狗都不合格。” “你......你想干什么?!”真腊王惊恐地后退,“来人!护驾!护驾!!” 殿外静悄悄的,只有雨声和雷声。 希瓦达塔大将军提着还在滴血的剑,缓缓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数百名面无表情的死士。 “父王,别喊了。”阇耶跋摩走到王座前,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老人,“卫队已经都被希瓦达塔叔叔换掉了。” “现在,真腊需要一个敢于在悬崖边上跳舞的王,而不是一个只会躲在宫殿里发抖的老人。” 大雨如注,像是要把这世间的一切罪恶都冲刷干净。 真腊王宫的大殿内,烛火摇曳,将阇耶跋摩投射在地上的影子拉得细长而狰狞。 “逆子......你这个逆子!!” 真腊王退无可退,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王座靠背,眼中的恐惧化为了绝望的咒骂。 “你竟然想要弑父,你以为杀了我就能带领真腊活下去吗?” “我告诉你,不可能的,现在的大唐就是一条饿龙!是喂不饱的恶龙!!” “我们南洋诸国的命运,自半岛、吐蕃、西突厥这些大国覆灭的那一刻,其实便早已注定......” “哈哈哈哈——” “父王,您可真的是一个好国王啊,哈哈哈......” “您心中原来如明镜一般,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知晓,但您却毫不作为。” 看着自己的父亲真腊王如此模样,阇耶跋摩在愣了一下后,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但笑着笑着眼角却有些湿润。 他一直以为自己那个英明神武的父王老了,昏庸了,却不成想自己这个好父王心中比谁都清楚。 他心中还是以前那个带领真腊强大的狼王,但现在却已变成一个失去心气和勇气的老狼王。 “父王,不管未来如何,孩儿都要拼一把,孩儿绝不愿静待死亡降临。” “父王,为了真腊的延续,请您......上路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阇耶跋摩手中的弯刀猛然挥下。 “噗嗤!” 鲜血溅射在王座的金饰上,也溅了阇耶跋摩一脸。 老国王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大殿的穹顶。 阇耶跋摩站在尸体旁,并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空虚和沉重。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转身看向希瓦达塔和看着这一切的各国盟友。 “今夜,真腊王因忧惧唐人进逼,急火攻心,暴毙于宫中。”阇耶跋摩的声音冰冷刺骨, “新王继位,誓死保卫真腊!” 第120章 不良人:我成了马屁精观察员?舌绽莲花!魏瓴的封神战! “新王继位,誓死保卫真腊!” 室利佛逝的密使和堕罗钵底的使者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点了点头。 这年轻人,够狠,够毒,是个成大事的人。 父王说杀就杀了,原本他们还以为这家伙会把老真腊王给囚禁呢。 “还愣着干什么?”阇耶跋摩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大唐的舰队就在外面,如果不想死,就立刻修书回国,告诉你们的王,必须立刻集结所有兵力,与真腊共进退!” “如果不结盟,真腊灭了,下一个就是你们!” 这些使者也知道此刻不是废话的时候,现在得尽快把这里的事情传回国内。 至于真腊接下来面对大唐海军,是否会发生战争,又能否拖延时间到那个时候,大家都刻意去避开这个赤裸现实。 ...... 次日清晨,雨停了。 湄南河口的水面上,漂浮着大量的碎木和浮尸,这是昨夜“剿匪”的战果。 大唐商队的驻地内,魏瓴正悠闲地品着茶,听着远处传来的丧钟声。 “监丞,真腊王宫传来消息,老国王昨夜“暴毙”,王子阇耶跋摩一世继位。”副手低声汇报道, “而且,薛将军那边传来消息,真腊水师已经全部退守内河,在沿岸布置防线,似乎是打算死守。” “死守?呵呵。”魏瓴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阇耶跋摩是个聪明人,也够狠,但他忘了一点,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死守,不过是给自己挖坟墓。” “备船,我要去见见这位新王。” “现在?”副手一愣,“现在双方剑拔弩张,而且薛将军那边......” “正是因为剑拔弩张,才更要去。”魏瓴整理了一下衣冠,“生意人嘛,越是混乱的时候,越能谈出好价钱。” “还有,你不要忘了我们的身份,我们是来南洋做生意的,用贸易把南洋掠夺一空,灭国于无形,才是我们的目的。” “现在的所有武力打压和震慑,全都是为了这个目的而行。” 说到这,魏瓴不由看向西域的那边方向。 “毕竟大唐现在的主要精力集中在吞噬西域那块巨大、辽阔的版图。” “南洋这边的战事,虽然各国的实力差的有些离谱,但大大小小的国家分的太散,乱七八糟的。” “加上这边的地形到处都遍布着错综复杂的水脉,想要彻底吞下,是个十分耗时间耗兵力的事情。” “因此在这个时候,大唐不适合再分出大部分兵力投往这边的真正原因,不然,只会出现丢了西瓜捡芝麻的蠢事。” “这也是太子殿下为何,专门弄出来我们这支特殊商队,前来用经济掠夺这边各国底蕴的本质所在。” 说着,魏瓴便是一脸的崇拜和敬畏的对着,大唐长安的方向一拜。 看到这,身后的副手也是连忙一脸崇拜和敬畏的跟着一拜。 同时,还一脸感激的看着魏瓴。 这段时间跟在魏瓴身边,他真的是学到了很多东西,最重要的他非常看好魏瓴的能力。 未来必然能够在大唐官场上,走的非常远。 到时候,自己作为对方的副手。 有着这位老领导的无形提携,加上南洋之事带来的仕途履历,未来也能够走的更远。 而距离二人不远处的商队护卫中。 一位隐藏在其中的不良人看到这两个人如此行径,嘴角不由抽了抽。 “真是两个精如猴的马屁精!” “天天这样恨不得一天拜八百遍,生怕我看不到似的,算你们狠!!” 在心中吐槽了一句后,他也是赶紧对着长安方向拜了拜。 同时。 把二人今日的作为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面,等回到长安还要交给自己的上司归档呢。 ...... 半个时辰后。 一艘挂着大唐龙旗的小船,穿过双方对峙的水域,来到了伊奢那补罗城的码头。 魏瓴只带了两个随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真腊王宫。 大殿之上,阇耶跋摩穿着一身带血的战甲,坐在王座上。 他的眼神好似受伤的野兽,死死盯着走进来的魏瓴。 周围的真腊士兵手按刀柄,杀气腾腾,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魏瓴剁成肉泥。 但魏瓴却视若无睹,他走到大殿中央,看了眼上首的阇耶跋摩,随意地拱了拱手。 “大唐宝源商队监丞魏瓴,见过真腊新王。” “魏瓴!”阇耶跋摩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你还有胆子来?外面那些大唐战船,是你叫来的吧?” “大王误会了。”魏瓴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外面的那是大唐海政司的薛将军,是武官,我是文官,也是商人,所以我们两个并不是一路人。” “而且薛将军那是来剿匪的。” “听说真腊沿海海匪猖獗,薛将军这也是好心,还望大王不要不识抬举。” “剿匪?!”阇耶跋摩气极反笑,“炸了真腊的水寨,杀了真腊的士兵,这也叫剿匪?!” “哎呀,这可能是误会。”魏瓴轻飘飘地说道, “谁让贵国的水师一个个都穿得跟海匪似的?下次注意点就行了。” “你——!”魏瓴的话,阇耶跋摩气得差点拔刀。 “好了,大王,咱们还是谈谈正事吧。”魏瓴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听说,大王似乎对我们宝源商队的收购有些意见?甚至还想搞什么同盟来抵制我们?” “是又如何?!”阇耶跋摩梗着脖子说道,“真腊是真腊人的真腊,不是你们唐人的仓库!” “大王有骨气,佩服。”魏瓴拍了拍手, “不过,骨气这东西,能挡得住神威炮吗?能挡得住薛将军带来的大唐海军吗?” “大王刚刚继位,位子还没坐热吧?” “若是这时候,薛将军因为海匪逃进了王城,而不小心把王城给平了......啧啧,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还有,老真腊王暴毙的这么仓促,肯定是因为大王忧国忧民而感动死的。” “所以,大王难道就真的不在乎自己的子民生死,真就要一意孤行,因自己的一时之气而葬送真腊国吗?” 魏瓴的无形嘲讽,让阇耶跋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但他却无力反驳。 “你想怎么样?”阇耶跋摩的声音软了一些。 听到这点语气的变化,魏瓴嘴角微微扬起,刚成立的南洋同盟废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第一口最重要的气一泄,人就废的差不多了。 “很简单。”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废除国内所有货币,只认大唐银币为唯一货币。” “第二,开放所有内河航道,允许大唐商船自由通行,并设立大唐租界,治外法权。” “第三,真腊需向大唐提供五万名劳工,协助我大唐在南洋开发矿产和其余资源贸易。” “你做梦!!”阇耶跋摩霍然起身,“这等于把真腊卖给你们!本王绝不可能答应!” “不答应?”魏瓴笑了,笑得像个魔鬼,“大王,这可不是选择题。” “你可以不答应,但我相信,真腊国内,会有人愿意为了这个王位,答应我这些条件的。” “毕竟,大唐从不做选择题,我们......全都要。” 说完,魏瓴也不等阇耶跋摩回答,转身就走。 “薛将军的炮弹已经准备好了,真腊新王,你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考虑。” “过时不候!” “哈哈哈——” 此刻,魏瓴的声音笑得猖狂,笑得我吃你定你了。 第121章 言语如刀,一言逼杀一国之君!唐使风采,还看今朝! 伊奢那补罗城的雨还在下,黏腻、闷热,像是要把人的肺泡都堵住。 半个时辰,在大唐神威炮黑洞洞的炮口下,过得比一刹那还快,又比一万年更慢。 王宫大殿内,阇耶跋摩一世看着殿下那一群争吵不休,恨不得打出狗脑子的大臣们,不由感到十分心累。 就在刚刚,魏瓴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仅仅用几句话,就在这座王城的头顶悬了一把无形的利剑。 而随着这把无形的利剑悬在王城后,这段时间,真腊的大臣们一个个如同炸开了的锅一般。 大家各执已见,有态度刚硬的,但更多的是想要苟活着的。 而这些想要苟活的大臣们,无一而足,全都是和唐商有联系,所得利益者。 他们暗中得到了巨大的利益,发了大量的国难财,手中有着大量大唐铸造的银币。 如果真腊答应了魏瓴的所有条件,大唐的银币成为真腊唯一货币。 并且看现在趋势,接下来南洋诸国的货币都会变成大唐银币,那到时候他们手中的这些钱的价值可就暴增了。 几十上百倍的无形利益,只要答应大唐的要求就能够瞬间得到,这足以让他们疯狂。 至于真腊会因此亡国,可真腊这不是还没亡国呢吗。 而且他们从唐商那边搭上了关系,只要他们有足够的银币,未来可以通过唐商的渠道,买一个移民大唐的名额,成为高贵的唐人。 成为唐人,这种诱惑,在这个时代无人能够忍受住。 “全都给本王闭嘴!” 阇耶跋摩看着殿内闹哄哄的场景,当即一声暴喝。 瞬间,大殿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阇耶跋摩的目光看向堂叔希瓦达塔。 这位掌控着真腊最精锐兵马的大将军,此刻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却始终没有拔刀出鞘的意思。 “布蓬,”阇耶跋摩的声音有些沙哑, “若是真腊现在集全国之力拼死一搏,借助城防和这雨季的地利,能不能把那些唐人挡住。” “只要能够挡住唐人半月时间,到时候,其余同盟国的兵力支援......” 希瓦达塔抬起头,一双勇猛的眼睛,此刻布满了浑浊的血丝。 他不等阇耶跋摩说完,便当即打断。 “王,大唐一旦发动全面进攻,真腊除了放弃一切,带着少量物资和人口借助复杂的水脉地形逃亡大山深处,别无他法。” “他们的那种名为神威炮的火器,太逆天了,再坚固的船只,在那种武器的轰击下,也会在一瞬间化作碎片。” “但这样的话,真腊国就真的亡了。” 说到这,希瓦达塔满是血丝的眼眸,看向殿内的一些大臣。 “因为就在刚刚我前来的路上,便得到了城卫军急报,说在知道唐人给出的最后通牒后,城中的商贾不仅没有想着组织抵抗,反而在私下里串联,准备开城门迎接王师。” “这些人说什么,唐人是来做生意的,是来给南洋民众带来好日子的,而现在造成如今混乱局面的罪魁祸首,是真腊王室。” “希瓦达塔,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要说我们也参与其中了不成?” 被希瓦达塔这副样子看着,人群中一位老臣顿时大怒,当即便开口怒斥。 见此,其余人也纷纷跟随,怒斥希瓦达塔。 “没有证据的事情,你敢诬陷我们,是嫌真腊现在还不够乱吗?” “王,希瓦达塔如此行径,还请大王明鉴,我等对真腊皆是......” “够了,全都给本王闭嘴,此事本王心中自有定论。” 看着这群蛀虫的丑恶嘴脸,阇耶跋摩真想一刀砍死这群人。 但他知道不能这么做,他的位置刚刚坐上,现在敢大肆杀这些人,国内的利益牵连者就敢一起反了他。 下面的希瓦达塔看到阇耶跋摩忍耐的样子,心中摇了摇头。 他知道对方心中弑父之后,积攒的那股决一死战的勇气已经被那个魏瓴一剑给斩断了。 想着,希瓦达塔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 “王,我们输了,输在速度上,更输在方方面面上。” “我们一直认为我们缔结联盟之事很是隐秘,但恐怕我们内部早已被大唐渗透,这也是为何大唐的这支舰队来的那么奇怪那么快的原因。” “因为,对方早就在两月之前便已经出发了。” 听到这一残酷现实,阇耶跋摩瘫坐在王座上,手中的弯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弑父夺位,不惜背负万世骂名,就是为了在那头恶龙的嘴里抢下一线生机。 可现实是,恶龙早在数月之前,便一脸饶有兴趣的俯瞰真腊这头蝼蚁上蹿下跳的搞小动作。 阇耶跋摩闭上了眼睛,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滑落。 “告诉魏瓴,大唐所有的条件,我都答应了。” 此事,很快便被王城内还未离开的各国使者知晓,一个个都被阇耶跋摩的操作给气笑了。 阇耶跋摩作为联盟的发起者。 如今也是这家伙第一个答应了大唐的条件,这踏马刚成立的南洋同盟,还没来得及发出第一声啼哭,就胎死腹中。 在大骂阇耶跋摩这家伙不当人子,是个废物的同时,各国使者一个个逃的更快了。 ...... 半个时辰后,雨势渐歇。 魏瓴踩着湿滑的石板路,身后跟着两名随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真腊王宫。 他看了一眼瘫软在王座上的阇耶跋摩,又瞥了一眼殿中那些一脸恭维的大臣,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冷笑。 “大王果然是识时务的人。” 魏瓴径直走到对方面前,从袖中掏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契约,扔在阇耶跋摩面前。 “既然大王同意了,那就签了吧,另外,我刚才想了想,之前的条件里还得加一条。” 魏瓴指了指城外的湄南河。 “以后这真腊的水路,关卡税收,由我大唐海政司代为征收,用以抵扣此次我大唐舰队“剿匪”的军费开支,毕竟,这次剿匪用的炮弹可是很贵的。” 阇耶跋摩猛然睁开眼,死死盯着魏瓴,双目赤红: “你这是什么意思,真当本王可欺,真的要逼真腊鱼死网破不成?!” “呵呵,大王说笑了,”魏瓴看着面前站起来比自己还要高一点的阇耶跋摩,嘴角含着笑意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这鱼会死,但网是不可能破的。” “而且大王既然已答应前面那些条件,又何必担忧再多这么一条呢。” “毕竟,多这么一条少这么一条,对真腊而言都无伤大雅,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第122章 李世民:老子要熬死家里的逆子!李承乾:冲我来了! “你......” 魏瓴这番无耻之言,气的阇耶跋摩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红了那份契约。 “哎呀呀,大王看来是想念死去的父亲了,竟然悲伤的吐血了。” “唉,大王节哀顺变啊,毕竟人才死几天,头七还没过,大王还有和父亲见面畅聊的机会。” 魏瓴一脸嫌弃的后撤避开这口鲜血,这张抹了剧毒的嘴还不忘叭叭个不停。 顿时,把刚刚气吐血的阇耶跋摩气的眼眸暴突,嘴角溢血,手指颤抖的指着魏瓴。 一时之间,整个人不知为何,身体突然不听使唤,无法站起身来。 不远处的希瓦达塔看到这一突发情况,脸色一变,当即上前掐阇耶跋摩的人中,给阇耶跋摩顺气脉。 一边做着这些,他还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魏瓴,他没想到这人的嘴竟然会这么毒。 字字诛心,刀刀暴击。 阇耶跋摩这家伙竟然差点被对方给生生气死。 “魏瓴,你不要太过分,你的条件真腊全都应下,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呵呵,这可不行,这份契约真腊王还没用印呢。” 面对希瓦达塔杀人般的目光,魏瓴不急不躁的指了指那份契约。 “你......”希瓦达塔此刻气的都想要拔刀了。 欺人太甚,这是准备把一国之王逼死啊。 要真是这样,真腊国就真的是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了。 而魏瓴这家伙,也将会达成一个前无古人的成就,名声一举闻名天下。 今日就算是阇耶跋摩没被气死,魏瓴这家伙毒嘴的名声,也会飞速传播于诸国。 达到诸王谈之色变的地步。 “来人,帮大王用印。” 希瓦达塔一脸耻辱的看向不远处一个大臣。 见此,那名大臣连忙连滚带爬的上前,颤抖着手握住阇耶跋摩那只还在颤抖的手,在那份卖国契约上盖下了鲜红的王印。 这一刻,真腊彻底名存实亡了。 虽然王还在,国号还在,但它已经不再是一个国家,而是一个巨大、属于大唐的原材料产地和倾销市场。 “很好。” 魏瓴收起契约,看了眼阇耶跋摩的样子,不禁咂了咂嘴,一脸的可惜。 随后在真腊众人敬畏的目光中,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大殿。 回到宝源商队后,魏瓴看向副手:“把消息放出去,同时,传讯给薛将军,这群南洋猴子的那什么狗屁同盟已破,再次变成散沙,接下来舰队可以继续巡视其余诸国。” “是,监丞。”副手躬身领命,眼中满是狂热,“那这阇耶跋摩......” “留着吧。”魏瓴随意地挥了挥手,“这家伙经此一役,彻底废了......” 随着真腊的屈服,整个南洋的局势如雪崩般坍塌。 室利佛逝、堕罗钵底...... 这些曾经在密室里歃血为盟的国家,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或是因为国内经济崩溃爆发暴乱,或是被大唐舰队“路过”时的一轮炮击吓破了胆,纷纷递上了降表。 白银为锁,舰炮为钥。 大唐没有在南洋进驻太多兵力,却靠着一支分舰队震慑。 外加魏瓴这个毒嘴游走于南洋诸国,硬生生的把南洋诸国的大门给砸开后,再也无法闭合。 ...... 万里之外的长安,李承乾看着南洋送来的捷报,脸上也是有些意外。 魏瓴这家伙在大唐内只能算是有些能力,十分普通的一个官员,基本上和小透明差不多,完全排不上号。 没成想,跑到南洋那边竟然如鱼入水般,彻底解锁了自身的能力。 并且还一举成名,让南洋诸王一个个对其畏之如虎。 只能说不愧是魏征的亲戚,能力全都点在嘴巴上了。 想到这,李承乾都准备把魏征的那一脉的人调整一下工作岗位。 现在魏征这一脉的人,没什么好苗子,也许是干错行被埋没了。 脑中这一想法一闪而过,随后他把此事吩咐下去便不再过问。 接下来,他的目光投向,西边那座被冰雪覆盖的堡垒,以及遥远海域。 “算算时间,苏定方带领的船队,应该在东非海域大食国那边,快要进入最艰难的跨洋无人海域了。” 李承乾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一边对比着后世记忆。 在这个时代,离开东非海域后,便是进入莫桑比克海峡。 后面的跨洋海域路线中,在这个时代从未有国家踏入过,属于是无人区海域,极易迷失方向。 想到这,李承乾心中不由微微一叹,相隔数万里之遥,想要帮助也是有心无力。 此事只能选择相信苏定方能够克服重重险阻,成功达到美洲大陆。 抛却这些事情,李承乾看向葱岭区域。 “最近那个戒日王,跳得有点太欢了,李靖那边战局已成,兵力已经能够抽出,也该弄死这个家伙了。” ...... 贞观二十一年,六月。 本该是盛夏的时节,葱岭之上却依旧寒风呼啸。 乌林堡垒,这座埋葬着几十万俘虏尸骨铸造的军事要塞,如今已具狰狞之色。 它不像中原的城池那样讲究方正对称,而是依山势而建,如一条灰色的巨蟒,盘踞在山口最险要的位置。 墙体表面粗糙冰冷,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密密麻麻的射击孔和炮位,透着一股与当前时代格格不入的工业美学。 堡垒下方,是一片巨大的缓坡。 此刻,这片缓坡已经被尸体填满了。 “这个戒日王以往如苍蝇一般,每次派一点兵力前来,还不够塞牙缝的。” “这次来了这么多人,差不多有十万了,看来是想要彻底开战了。” 李世民站在堡垒最高的指挥台上,身上裹着厚重的熊皮大氅,手里拿着千里镜,看着远处声音粗犷有力道。 在被家里那个逆子“发配”葱岭这个比岭南,还要差的鬼地方快一年了。 时常和程咬金一起带着军队猎杀戒日派来的小股部队,征服敌人的战象。 闲暇之时还与群狼共舞,和虎熊搏斗,虎骨熊肉不断,让他的身体越发的强健。 有时他感觉自己再在这鬼地方待下去,都能够熬死家里那个天天操心这操心那,处理繁杂的政务不断,天天熬夜的那个逆子。 第123章 尸填葱岭,天可汗的狩猎场,程咬金:象拔还是红烧好! 葱岭,乌林堡垒指挥台。 千里镜中,黑压压的军队如蚁群般从山口涌出。 这是戒日帝国的主力。 戒日王曷利沙伐弹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连损失,以及感受到这座日益完善的堡垒带来的无形压迫感。 这次显然是准备来一波大的,不能再这样让大唐一直准备下去。 三千头战象,披挂着厚重的重甲,象牙上套着锋利的钢刺,如移动的城墙般排在最前列。 时不时仰天长啸,象鸣如排山倒海般传来,气势汹汹。 这些战象戒日王为了此战,专门进行了特殊训练,专门防备着大唐的神威炮。 不是为了硬抗神威炮的打击,而是为了在神威炮下,战象不出现骚乱,冲击军队的情况。 在战象部队后面,是漫山遍野的骑兵和步军。 他们手持弯刀长矛,甚至还有不少光着上身的苦行僧兵团,嘴里念着晦涩的经文,眼神狂热。 “将近三千头战象?”李世民放下千里镜,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转头看向身侧的程咬金, “知节,看来这戒日王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一大半。” 程咬金单脚踩在指挥台的墙壁上,肩膀扛着他的那柄宣花大斧,闻言咧嘴一笑: “陛下,来的多才好啊,这一战把这些兵力全部葬送在这边,戒日帝国基本上就算是废了一半。” “而且,这次来了这么多战象,战后我们可是有口福了。” “您看那象鼻子,多肥硕,上次除了那几头驯服的战象外,死掉的那些战象象拔烤了吃后,俺可是想念了很久。” 说着,程咬金嬉笑着舔了舔嘴。 这段时间在葱岭这边,除了环境恶劣点外,以前没吃过的野味算是基本上全都尝过了个遍。 尤其是红烧象拔格外好吃,就是可惜太少了。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不过这次战象死的不会少,此战能吃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 看着程咬金这贪吃的家伙,李世民笑骂了一句。 随即面色骤冷,那股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帝王威压瞬间爆发。 “传令下去,放近了打。” “神威炮不要急着攻击,待这群蛮子靠近预定范围,象群开始冲锋起速的时候,给朕往它们脚底下打!” “神机营的最新组建的火枪队准备好,开战后,全部瞄准象背上的驭手打。” “根据情报所言,这次戒日王对战象进行了特殊训练,想要象群自乱阵脚,必须提前打掉象背上的驭手。” “到时,失去了驭手的控制,一群畜牲经过再特殊的训练也无济于事。” 话音落下,远方的号角声呜咽响起。 戒日帝国的军队动了。 三千头战象同时迈步,大地开始颤抖,那种低频的震动顺着城墙传导到每个人的脚底,让人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速。 “冲锋——!为了湿婆神的荣耀!!” 跋咤王虽然上次败了,但这次作为先锋,他急需洗刷耻辱。 他站在一头最为高大的战象背上,挥舞着金刀,声嘶力竭地吼叫。 象群开始加速,巨大的身躯带着势如破竹的动能,向着乌林堡垒疯狂冲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程咬金看着敌人的距离。 待敌人进入攻击范围内的瞬间,程咬金手中的令旗猛然挥下。 “放!!” “轰!轰!轰!” 早已标定好射击诸元的神威炮同时怒吼。 一发发如黑点般的弹丸飞射而出,精准地落在象群的前方和侧翼。 在这个距离,爆炸的冲击波或许炸不死皮糙肉厚的战象,但飞溅的弹片却是那些士兵的噩梦。 一头冲在最前面的战象,前腿被数枚弹丸直接击中,巨大的爆炸让它发出一声哀鸣,重甲直接崩碎开来,鲜血狂喷。 在惨叫一声后,巨大的身躯因惯性向前栽倒,“轰隆”一声砸在冻土上,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紧接着,后续的战象在避让不及,重重地撞了上去。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战场上清晰可闻。 除此之外,飞射的碎片如一柄柄飞刀般,爆射向象背上的驭手,炸开一朵朵血花。 见此,战象上的驭手熟练的控制战象进行躲避,并在身前竖起特殊的藤盾。 显然,戒日帝国专门防备着大唐的这些手段。 但这还只是开始。 大唐的武器日新月异,敌人的防备全都是在屁股后面吃灰。 神机营的三千火枪手,手中拿着的是李承乾让人加急送来的最新式改良火枪,经过改良后,精准度和穿透力已非往日可比。 “砰砰砰——!” 一阵炒豆子般的爆响。 象背上的驭手们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纷纷栽落下来。 失去了驭手的控制,那些本就对炮火充满着恐惧的战象,瞬间发狂了。 它们不再冲击城墙,而是凭借着野兽的本能,前腿高高扬起,想要向着没有爆炸声的其他方向冲去。 大量发狂失去控制的战象,让战象军的冲锋变得越发混乱。 一部分战象更是对着后方戒日帝国的骑兵、步军方阵冲去。 “不!拦住它们!快拦住它们!!” 跋咤王看着调头冲来的象群,简直是快要疯了。 为了这一战他们准备了那么多,针对大唐的神威炮又是准备重甲防御,又是对战象进行恐惧训练。 就是为了防备大唐的神威炮。 如今却没有想到,大唐用一种如烧火棍般的东西,直接远程射杀了他们的驭手。 一瞬间,便让他们的所有准备,全都付诸东流。 但这些不管再愤怒也无济于事,他想要让人拦住这些发狂的象群。 但此时谁能拦得住这将近百头疯了的庞大巨兽? 骑兵想要发动冲锋,拦截这些发疯的战象,却被战象的鼻子如同鞭子一般,横扫飞出。 瞬间连人带马飞出,人马俱碎,惨不忍睹。 冲破骑兵的封堵,一部分战象直直的撞入步兵阵列,就像烧红的刀子切进了牛油。 巨大的象蹄每一次落下,都会将数名士兵踩成肉泥。 长鼻一卷,便将人抛向半空。 那套着钢刺的象牙左右一扫,便是一片断肢残臂飞舞。 惨叫声、骨裂声、象鸣声,交织成一首来自地狱的交响乐。 “啧啧啧。” 李世民站在城头,身上的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目光看着远处这场血腥的惨剧,嘴角的笑意越发灿烂。 “这戒日王是个聪明的家伙,但很可惜得到的情报已经落后了。” 说着,李世民从腰间拔出一把火枪,摸着金属的冰冷,不禁感叹道。 “谁能想到,这小小的东西,威力会这么大,现在的大唐在那个逆子手中,发展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快到我们这些老家伙,时常会感觉到有些跟不上天下的变化了。” 听到这话,程咬金不禁点了点头,老一辈人中他算是比较爱玩的,接受新事物也是最快的了。 但经常还是有些感觉,跟不上现在的大唐发展速度。 而且听说,现在太子殿下在长安在搞什么,不用马就能自己跑的铁驴。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实在是有些想象不出,铁驴一个铁疙瘩自己会怎么跑。 第124章 李象立誓:后世万代子孙,永坠阎罗,不得超生 “陛下,火候差不多了。” 程咬金提着大斧,眼中凶光毕露。 “下面的战象混乱快要结束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缓缓拔出腰间的横刀,刀锋在阳光下闪过一抹寒光。 “玄甲军,上马!” “今日,不封刀,不留俘虏。” “用他们的头颅,在这葱岭之上,筑一座最高的京观,让天竺之人,只要望向北方,便只能跪着!” “诺!!” 沉重的堡垒缓缓打开。 李世民一马当先,身后是数万全副武装的玄甲骑兵。 黑色的洪流瞬间淹没了混乱的战场。 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就此展开。 戒日帝国的士兵早已被自家的战象踩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心思抵抗这群来自地狱的修罗? 程咬金骑着一头红色的高头大马,带着一支骑兵,专门往人多的地方冲。 “哈哈!那个戴金头盔的别跑!你可是俺老程的军功!”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乌林堡垒前的冻土,被鲜血彻底染成了暗红色。 数万具尸体层层叠叠,李世民勒马回望,看着这正在一点点堆砌起来的人头京观,冷漠地擦拭着刀上的血迹。 “这一仗打完,戒日帝国算是彻底伤筋动骨了,哪怕再想动,也得舔舐个两三年的伤口。”李世民淡淡道, “但朕可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准备好,修整两月,待后续大军敢来,兵发羯若鞠阇(曲女城)。” ...... 贞观二十一年,九月。 长安城又迎来了一场秋收。 对于大唐百姓来说,每年最高兴、最开心的两个时间段,便是夏收和秋收的时候。 粮食是一切的根基。 对于百姓而言,收割粮食,吃饱饭就是最大的幸福。 而与此同时。 渭水,格物城内。 巨大的水力锻锤声昼夜不停,咚咚的震动声让渭水荡起阵阵涟漪,让经过这里的商船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现在的工匠地位在大唐经过三年的转变,以及太子殿下不计资源的支持下。 已经成为了大唐之中人人羡慕的香饽饽,尤其是工匠之中,还有太子殿下专门设立的大唐科学院。 只要通过重重考核,拿出成果的工匠,进入大唐科学院,便会被太子殿下授予三品科研官职位。 后续更是有着清晰的晋升通道,最高可封侯——格物侯。 此事一出,整个大唐朝野民间,纷纷震动。 更是一举把科技兴国这一名词,重重烙印在每个人心中。 封侯拜相,这是自古以来无数人的梦想,而工匠竟然也有封侯的一天,这在以往是不可能出现的。 但在如今的大唐,有着太子殿下的背书下,成为了现实。 “殿下,”阎立德眼窝深陷,显然是熬了好几个通宵,但精神却极其亢奋, “您要的那种“蒸汽怪物”的原型机,科学院似乎搞出点眉目了,就是那锅炉太容易炸,已经炸伤了不少好手。” “炸了就换更厚的钢,设计更合理的泄压阀。”李承乾坐在格物大殿内, “告诉匠人们,死亡的抚恤金十倍,后代由大唐供养,伤患令医药司全力救治,残疾的发放三倍抚恤金,安排特殊岗位养老......” “一切都有孤给你们兜底。” “只要是为大唐留过血的人,孤不会让大家既流血又流泪的。” 说着,李承乾转身看向跟在一旁有些局促的李象。 如今的李象已经不小了,个子这几年窜了不少,脸上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沉稳。 他这次刚刚从西州前线的一支运粮队历练回来,虽然只是在外围转了一圈,但也是见过血杀过人了。 身上的气质,已经有了些许军人的铁血。 “象儿,为父这番安排,你怎么看?” 李象恭敬道:“父王此举乃圣王之策,这些年大唐对外战争和民间变化,都是格物院这些工匠日夜钻研的结果,给予工匠再多的待遇都是应得的。” “且,如今科技兴国一词,在父王的支持下,已然深入民心......” 李承乾揉了揉李象的脑袋笑道:“说的不错,科技兴国才是未来,这是未来大唐的根基,更是未来华夏所有朝代的根基。” 听到这,李象连忙道:“大唐在父王的带领下,必然会万古长存。” 见李象和阎立德二人吓得脸都白了,李承乾笑了笑: “象儿,你要记住,天下是没有永恒的皇朝的,没人能够保证后世帝王都是明君,孤也无法保证。” “如果大唐后世帝王,无法做到身为帝王的责任,惹得民不聊生,那大唐就该主动退下历史舞台。” “那样,还能保留大唐剩下的颜面。” 说到这,李承乾看了眼阎立德。 见此,阎立德当即躬身离开大殿。 待阎立德离开后,李承乾取出一卷纸张,递给李象。 李象愣了一下,接过打开一看,整个人顿时吓得跪倒在地。 因为这上面正是他写的东西,他没想到会被父王发现。 李承乾看了一眼跪倒在地,满头大汗的李象。 “这上面是你写的东西吧,写的很有趣,有着很深的见解,可见你是下过苦工的,深入剖析了大唐和民间的情况。” “并对大唐未来发展做出了一番推测。” “父王,我......” 手中紧紧攥着那张纸,李象浑身都在颤抖,脸色都有些发白,低着头不敢去看李承乾。 “霸道为核,王道为辅!集万民之思,衍天地之道。” “这份总结推测,很有见解,适合未来战后统一天下的大唐国情。” “几天后,你去一趟南洋那边吧,跟在魏瓴这家伙身边历练一番,看看在南洋那边你能够学到些什么。” “孤知道你心中的不甘。” “孤之所以让你去军中去南洋历练,就是想看看你能够教给孤一份什么样的答卷。” “现在孤给你一个机会,如若你能够拿出一份满意的答卷,孤便给你个机会和厥儿一较高下。” “未来你若能把厥儿比下去,孤便把厥儿扔到数万里之遥的大洋彼岸,老老实实当个王爷。” “这辈子你们两兄弟,相隔数万里之遥,隔着无边大海,再相见的机会渺茫,他也不会威胁到你。” “至于未来,如果你的后代守不住大唐,那就还给厥儿的后代吧。” “而如若你拿不出让孤满意的答卷......” “砰——” 李象砰的一声额头与地面相撞,再抬起头来,眼中带着泪水看着李承乾: “多谢父王,如若象儿拿不出让您满意的答卷,自请前往大洋彼岸为大唐征战一生,一辈子都不会回来。” “且孩儿在此立誓,未来如若弟弟失败,孩儿绝不会伤害弟弟分毫,如违此誓,象儿及后世万代子孙,永坠阎罗,不得超生。” 第125章 葱岭风雪漫天,大唐名将云集,猎杀大食国! 贞观二十一年,九月末。 长安的秋风送走了最后一丝暑气,也吹来了李象远行的车驾。 东宫门外,没有百官相送,没有仪仗开道,只有一辆朴素的四轮马车,和一队千人的玄甲军锐士。 李承乾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立于殿前,看着面前这个已经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儿子。 李象一身劲装,背着行囊,对着李承乾行三跪九叩大礼,额头触碰着冰冷的青石板,久久未起。 “父王,儿臣此去,若无功,便无颜再见长安。”李象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此次一去,如若拿不出让父王满意的答卷,便永远不会再回长安。 李承乾没有去扶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平静如渊。 “此去南洋,你能从那里带回什么,是带回一条蛟龙,还是带回一身泥泞,全看你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时候不早了,去吧。” 李象重重磕了最后一个头,起身,没有再回头,毅然登上了马车。 车轮滚滚,碾过落叶,很快消失在朱雀大街的尽头。 太子妃苏氏从殿内走出,眼眶微红,终究还是忍不住道:“夫君,象儿此去南洋,万里之遥,风浪险恶......” “这是大唐皇室的宿命。”李承乾打断了她,声音冷硬, “大唐的皇位传承,从最初的根子便已经出了问题,并由孤发扬壮大,自此便已然注定大唐皇位之争,很难平和过渡。” “皇室无亲情,大唐的帝王之路,既然象儿想争,那就去经历风浪洗礼。” “成则有机会与嫡系想争,败便早早去数万里之遥的领地当个逍遥王爷,如此还能活下来留存一丝兄弟之情。” 苏氏闻言,脸色一白,不敢再多言。 随着时间流逝,两个孩子越发长大,都会有自己的想法。 且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她明白现在的方案就是最好的方法。 早早的立下规矩,由李承乾亲自监管,让兄弟二人成年后直接斗上一场,谁输谁离开,相隔数万里之遥,如此兄弟二人都能够活下来。 而且这种方案,也能够给予庶系一个机会,扩大筛选有能力帝王的范围,从而让大唐未来传承的时间更长。 李承乾的目光久久看向远处李象消失的方向,最后心中重重一叹。 随后转身带着苏氏返回身后冰冷的大殿。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葱岭,乌林堡垒。 这里的秋天,意味着死亡。 刺骨的寒风卷着雪沫,如刀子般刮过大地,将一切生机都冻结成僵硬的灰褐色。 堡垒前方那片曾经的战场,此刻已经变了模样。 一座由数万颗头颅堆砌而成的京观,拔地而起,直面着西方。 那些头颅属于戒日帝国的士兵,他们的表情凝固在死前的惊恐与痛苦之中。 眼窝里积着肮脏的冰雪,被冻得发黑的嘴唇仿佛还在无声地呐喊。 堡垒内。 此刻经过数月修整,大量的粮草被源源不断的运入堡垒。 同时,后续大军已然陆续赶来。 今日的堡垒内十分热闹,李世民、李靖、程咬金、尉迟恭、侯君集等等将星云集。 宴会厅内,暖气升腾,与外界的寒冷充斥着格格不入。 李世民坐在上首,下首众位老将一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谈笑风生,好不快活。 就在此时。 一名传讯兵骑着快马,快速来到大厅外下马,然后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进宴会内。 “陛下!紧急军情!” 斥候的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显得有些嘶哑。 “讲。” 李世民的眉头微微一皱。 “据前沿斥候传讯,堡垒南侧数百里外,发现一支约百人的队伍,装备精良,并非戒日帝国的残兵。” “对方悬挂着一面黑色纹刻蝌蚪文字的旗帜,据探查是来自一个名为大食的国度,此刻正前往戒日帝国的方向赶去。” “大食国?” 李世民念叨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 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 据那个萨珊王子而言,大食国乃是一个在极西之地迅速崛起的庞大帝国。 如草原上的野火般,击溃并吞噬了波斯萨珊王朝。 如今没想到,这个一直处于极西之地的大食国,会在这个时候有一支队伍前往戒日帝国。 其目的,耐人寻味啊。 “陛下,这支大食军队当是支使者团,现戒日帝国刚刚遭受巨大重创,对方便派遣使者前往。” “必然是想要与戒日帝国联合,想要抵御我大唐。”李靖这时开口分析道。 “李将军所言极是,但这个大食国在极西之地,兵强马壮,现在更是已经吞噬了萨珊王朝,可谓是如日中天。”李勣这时开口道, “这个时候,前往一个遭受重创,开始快速走下坡路的国家。” “呵呵,联合不联合不确定,但对方想要在我们口中抢肉却是必然的。” “不过戒日帝国乃是大唐的狩猎场,大食敢这时候参与进来虎口夺食,想要找死,那就成全他们......” “砰!”这时脾气暴躁的尉迟恭,当即拍案而起,声音粗矿道。 “彼之娘的,这群蛮夷当真是不知死活,陛下,臣愿意为先锋,率领大军.......” 见此,一旁的程咬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好你个大黑炭,竟然长脑子了。 心中吐槽了句,程咬金连忙上前,一屁股把大黑炭杠到一旁: “陛下,老黑这家伙一路舟车劳顿,年纪又大了,还是让他歇歇吧,臣愿替老黑为先锋,率领大军......” “好你了三板斧,真是越老越不要面皮。” 被程咬金这家伙一屁股杠了一个踉跄,尉迟恭不由气的瞪着牛眼要揍他。 见二人如此,李世民无奈指着二人笑了笑。 其余老朋友看到这,一个个也不由开怀大笑,仿若想起往日岁月。 此刻这里聚集着大唐大半的将星,可谓是将星云集,这时候插手正好是撞在众人的枪口上。 原本这么多将军齐聚,仅仅只是一个半残的戒日帝国,大家还得争一下,不然不够分。 现在好了,来了一个大家伙,蛋糕瞬间变大了。 而且还是一个正处于全盛时期,兵强马壮的对手,这对众人而言,更具备挑战性了。 ...... 第126章 跪下臣服,或者毁灭!男人为奴,女人为娼! 戒日帝国,曲女城。 此刻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近十万大军的伤亡,以及三千战象军的全军覆没,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戒日王曷利沙伐弹那坐在王座上,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袍,难掩眉宇间的疲惫。 这位曾经统一了北天竺、意气风发的霸主,此刻仿佛苍老了十岁,眼中布满了血丝与绝望。 唐人的火器,还有前线逃回来的士兵说的那种如烧火棍一般的火器,太可怕了。 那根本不是凡人能够抵挡的力量。 就在大殿内一片死寂之时,外面传来通报,说是有一支名为大食使团的队伍前来。 听到这个消息时,戒日王愣了一下,下一刻,脸色有些不好看。 极西之地的大食国在这个时候派遣使团过来,来者不善啊。 要知道,年前时为了抵御大唐,他也派遣过一支使团前往正如日中天的大食寻求联合。 但最后的结果很不好,大食国太傲慢了,也太自大了。 在迟疑一瞬后,想到如今戒日帝国的情况,戒日王压下心中的烦闷,让使者团进来。 很快,大殿内便走来一支队伍。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蓄着浓密黑色胡须的中年人。 他身披精良的锁子甲,外罩一件黑色长袍,腰间悬挂着一柄弧度优美的弯刀,刀柄上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绿宝石。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一股发自骨子里的高傲。 此人,便是大食国哈里发奥斯曼麾下的名将,宰德·法尔西。 宰德走进大殿,只是微微颔首,并未按照天竺的礼仪行礼。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视了一圈殿内垂头丧气的天竺贵族们,嘴角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就是曷利沙伐弹那?” 宰德用一种生硬的梵语开口,语气不像是在询问,更像是在质问。 戒日王身旁的一名将领勃然大怒:“放肆!你竟敢直呼大王名讳!” 宰德没有看他一眼,目光依旧锁定在戒日王身上。 “失败者,没有资格得到尊重。” “你......” “退下!” 戒日王沙哑地制止了部下。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傲慢的异乡人。 “你就是大食国的使者?” “我不是使者。”宰德纠正道, “我是伟大的哈里发、信士们的长官——奥斯曼的使者,我为你带来了真主安拉的指引,以及哈里发的仁慈。” 他顿了顿,用一种宣告的语气说道: “哈里发听闻东方的异教徒正在侵扰天竺之地,特派我前来,给予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哈里发愿意出兵,助你击退唐人,但作为回报,你和你的子民,必须接受真主的信仰,承认哈里发是你们世俗与精神的唯一领袖。”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这哪里是结盟?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吞并! “狂妄!” “我们信奉的是湿婆神!岂能改信你们的蛮夷之神!” “唐人是要我们的土地,你们却是要我们的灵魂!” 天竺的贵族们群情激奋,纷纷拔出武器,恨不得对其生吞活剥。 且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狂妄之人,上来就让他们臣服于对方,简直是一点都没有把他们放在眼中。 宰德对众人杀人般的目光威胁视若无睹,他冷笑一声,声音继续在大殿内清晰地回响。 “湿婆神?” “如果你的神真的存在,为何会眼睁睁看着他的信徒,被东方的那群愚昧的异教徒屠戮殆尽?” “你们如今的失败,就是你们信仰神明虚伪的最好证明!” “世界上唯有真主安拉才是唯一的主宰!” “唯有信奉真主安拉,才能得到灵魂的救赎!” 他的声音充满了一种狂热的感染力。 “我大食的勇士,在真主安拉的指引下,如今已然摧毁了庞大的波斯萨珊帝国,击败了强盛的东罗马!” “区区唐人,不过是一群崇拜虚假神明的蒙昧之徒,他们的军队再多,在真主安拉的天兵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戒日王被宰德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 他需要的是一个有实力的盟友,但绝不是一个一上来就想把他连皮带骨吞下去的狂妄强盗。 哪怕这个强盗的实力,真的很强。 但太狂妄了,下场必然不会好。 作为与大唐军队直接交过手的戒日帝国,他们比谁都清楚大唐军队的强大之处。 不仅仅是大唐那种逆天的火器,更是对方那严律的军纪和那种特殊的锻造技术。 从战场上传回的消息来看,在正面冲杀对抗中,唐军的铠甲他们竟然砍不动。 刀剑相撞多次后,他们的兵器便会损坏。 如此种种都是他所头疼的地方。 如今这群无脑的大食蛮夷,竟然如此狂妄,认为大唐不过是土鸡瓦狗。 如果大唐都是土鸡瓦狗,那么被大唐打的找不着北的他们,在对方眼中岂不是连土鸡瓦狗都不是。 简直是欺人太甚,狂妄至极。 “你的条件,本王不能答应。”戒日王艰难地说道, “我们可以结盟,共同对抗唐人,但信仰之事,绝对不容干涉。” 看到戒日王还在犹豫,宰德脸上那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了。 他上前一步,目光直视上首的戒日王,说出了一段冰冷而残酷的话语。 “戒日王,我主可再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如今戒日帝国遭受重创,大唐兵锋就在眼前,如果没有大食的帮助,戒日帝国覆灭就在明日。” “现在只要你愿带领戒日帝国,归顺哈里发。” “哈里发承诺,凡归顺者,只需缴纳“吉兹亚税”,便可保留你们的信仰和财产,受到哈里发的庇护。” 宰德的眼神变得如西伯利亚的寒流一般冰冷。 “若是顽抗到底,待我大食天兵踏平此地之后,你们的男人将沦为奴隶,在矿山和农田里劳作至死。” “你们的女人将成为我们的战利品,在营帐中日夜满足勇士们的需求。” “就连你们的孩童,也将被带回麦地那,从小学习《古兰经》,成为真主安拉最忠诚的仆人!” 说到这,他目光淡漠的看着戒日王。 “戒日王,这是我主给你的最后一次选择。” “如何抉择,你自己要考虑清楚。” 第127章 驱虎吞狼!毒蝎最后的反击!宁当大食狗,不作大唐鬼! “戒日王,这是我主给你的最后一次选择。” 宰德·法尔西的声音,如同沙漠中淬了毒的寒风,吹过曲女城华丽却死寂的大殿。 “如何抉择,你自己要考虑清楚。” 戒日王曷利沙伐弹那的身体,在王座上微微颤抖。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 那些曾经向他宣誓效忠的贵族、将军们,此刻一个个也是气愤不已,一个异国使者在他们这里如此放肆,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不管心中如何生气,他们还不能弄死对方,爆烈的怒火简直是快要把在场的众人憋疯。 大殿之外,不知何时,已然下起了连绵的阴雨。 这让本就寒冷的天气,变得越发的寒冷。 而比这雨更冷的,是如今戒日帝国赤裸裸的现实处境。 十万大军,在葱岭那座血肉铸成的堡垒前,灰飞烟灭。 三千头引以为傲的战象,要么被唐人俘获,要么被变成了唐人铁蹄下的肉泥,甚至......更多的变成了唐军口中的佳肴。 除此之外,京观! 那座用数万颗头颅堆砌的京观,像一座巨大的墓碑,隔着千里之遥,宣告着戒日帝国的死期。 唐人,那群从东方来的恶魔,他们不要降兵,不要俘虏,他们只要土地和死亡。 向唐人投降,就是死路一条,而且是毫无尊严的被屠戮至尽。 而眼前这个大食人,虽然傲慢、贪婪,但他至少给了另一条路——一条屈辱的活路。 成为奴隶,缴纳人头税,女人成为战利品,孩子被带走洗脑...... 这听起来和死亡没什么区别,甚至比干脆的死亡更加痛苦。 但...... 曷利沙伐弹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如毒蝎般的微光。 至少,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只要能把大食这头同样凶猛的野兽引到天竺的土地上,让他们去和唐人这条恶龙撕咬,自己或许就能从夹缝中,找到一丝喘息之机。 现在的戒日帝国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哪怕只有一年,甚至半年。 他要暗中将天竺的财富、人口,向南转移,退到德干高原以南,那里地形复杂,水网密布,唐人的骑兵将失去优势。 到时候,戒日帝国只要还有火种,便还有一线生机,徐徐图之。 至于北天竺这片土地...... 依如今的局势,被两条恶龙盯上,必然保不住,死守只有死路一条。 当下唯一的选择,便是扔给这两条恶龙作为战场! 想到这里,曷利沙伐弹那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从王座上站起,那因惨败而佝偻的脊背,在这一刻竟然挺直了些许。 他走下台阶,一步步来到宰德·法尔西的面前。 大殿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 “好。” 一个字,从戒日王的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带着血腥和屈辱的味道。 “我,戒日王,曷利沙伐弹那,愿意......”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接受伟大哈里发的仁慈,带领我的子民,沐浴在真主安拉的光辉之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的天竺贵族们发出一片压抑的哀嚎。 他们一脸的不敢置信的看着戒日王,他们没有想到戒日王会如此说。 他们的王,是要抛弃自己的信仰和戒日子民了吗? 而宰德·法尔西的脸上,则露出了胜利者的高傲笑容。 他对着戒日王行了一个大食礼仪,笑道。 “很明智的选择,戒日王。” “真主安拉的光辉,将庇佑每一个虔诚的信徒。” “哈里发的大军,很快就会越过群山,前来驱逐那些东方的异教徒。” “在此之前,我主需要你做几件事。” 宰德直起身来,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第一,立刻昭告全国,宣布你的决定,安抚民众。” “第二,集结你所有还能战斗的残余部队,固守城池,拖住唐人,为我主的大军争取时间。” “第三......”宰德凑到戒日王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将你王宫宝库里一半的财富,以及一万名最美丽的少女,作为献给哈里发的礼物,先行送往麦地那。” 戒日王的身体猛然一僵,眼中杀机爆射。 但那杀机只是一闪而逝,便被更深的屈辱所取代。 “好。” 他再次吐出一个字,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抽空了。 宰德满意地笑了。 他转身,面对着满殿绝望的天竺贵族,高高举起手臂,用阿拉伯语高声呼喊: “真主至大!” ...... 当天夜里。 一队快马带着宰德的亲笔信,趁着夜色,快速离开了曲女城,向西疾驰而去。 信中,他向远在麦地那的哈里发奥斯曼,以及驻守在呼罗珊的大食总督,详细汇报了这次“兵不血刃”的伟大胜利。 天竺,这片富饶的土地,即将并入大食的版图!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 戒日王的寝宫内,灯火通明。 “大王,我们......真的要向那些大食人屈服吗?”大臣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 “不。”曷利沙伐弹那猛然睁开眼,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地狱般的火焰。 “我们不是屈服,我们是在交易。” “用我们必然守不住的土地和上千万信徒的血肉,去和魔鬼做一场交易!” 他站起身,走到一幅巨大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按在曲女城和葱岭之间的广袤平原上。 “如今唐人想要这片土地,大食人也想要,守不住已成定局。” “那就让他们在这里打!” “让他们用鲜血和尸骨,把这片土地填满!” “传我的秘令,通知所有忠于我的将军和城主,从现在开始,收缩兵力,坚壁清野。” “对唐人,不主动出击,只守不攻。” “对大食人,敞开怀抱,笑脸相迎。” 他转过身,看着那名心腹大臣,嘴角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去,再派一支人,去给大食人的信使......送送行。” “告诉他们,唐人就在前面,要小心。” 大臣浑身一颤,他明白了戒日王的意思。 这不是简单的“送行”,这是要确保大食人的信使,能够“安然无恙”地把“天竺已经归顺”的消息,传回到大食国。 甚至要确保这个消息,也能“不小心”地,传到唐人的耳朵里! 这,才是戒日王真正的目的! 他要让唐人知道,他们的猎物,马上就要被另一头野兽抢走了。 他要逼着那两条恶龙,在这片他早已准备好的角斗场里,提前相遇! “大王英明!”大臣重重叩首,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英明?”戒日王惨然一笑,“这不过是毒蝎在被踩死前,拼尽全力刺出的最后一蛰罢了。” “能不能活,就看天意了。” 第128章 西域风云变幻,谍影重重,两大帝国交锋,谁是猎人? 葱岭以南,恒河上游的平原。 雨季的尾巴,让这片土地变得泥泞不堪。 一支由十余人组成的商队,正艰难地跋涉在一条被雨水冲刷得坑坑洼洼的土路上。 他们穿着天竺本地的服饰,皮肤被晒得黝黑,赶着几头驮着货物的瘦弱骆驼,看起来与那些常年往返于此的行商并无二致。 队伍中间,一个不起眼的中年人,看似在打瞌睡,眼角的余光却时刻警惕着四周。 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那柄经过特殊伪装的短柄陌刀。 他叫卡玛尔,在西域中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名字。 但他的另一个身份,是隶属于天策府暗卫司,代号“鬼影”的不良人,大唐名为徐缺。 他们的任务,不是经商,而是像幽灵一样,渗透进这片陌生的土地,用眼睛和耳朵,为帝国搜集一切有价值的情报。 “头儿,前面就是曲女城了。”一名年轻些的不良人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城里的气氛这两天十分不对劲。” 徐缺嗯了一声,缓缓睁开眼。 两天前,他们就察觉到了异常。 戒日帝国惨败的消息传来后,整个北天竺都陷入了恐慌和混乱。 各地的贵族和城主,要么准备逃亡,要么暗中联络,试图向唐军投降。 可就在两天前,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住了这种混乱。 原本四散奔逃的溃兵被重新集结起来,城池的戒严也变得异常森严,处处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诡异。 “城里我们的人传出消息了吗?”徐缺问道。 “传出来了,”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个蜡丸,悄悄递了过去, “用的是最紧急的死信法子,消息放出后,我们的人......恐怕已经暴露了。” 徐缺接过蜡丸,指尖微微用力,捏碎了外壳,露出一小卷薄如蝉翼的丝绸。 上面没有文字,只有几个用特殊药水绘制的符号。 【黑旗入城,君王易信,全城戒严,恐有大变。】 黑旗? 徐缺的瞳孔骤然一缩。 黑旗在西域这边的不良人密语中,是专门特指西边那个正如日中天的大食国。 大食人的使者,进入了曲女城? 君王易信......戒日王要改换信仰? 这怎么可能! 但情报是潜伏在王宫核心的玄字级暗卫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绝不可能有假。 “头儿,这......这要是真的,那戒日王岂不是疯了?”年轻人也被这个消息震惊了。 “他不是疯了,他是想为戒日国开辟出一条活路!”徐缺迅速将丝绸销毁。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戒日帝国战败,国力大损,唯一的生路,就是找一个强大的外援。 大食国,距离最近,无疑是唯一的选择。 但大食国那边根据以往大食那边的不良人传来的讯息来看,是出了名的贪婪和狂热。 加上,去年戒日帝国确实是派遣过使者,前往大食寻求联合。 如今大食的使者突然前来,再根据当前的变化来看,戒日王是付出整个国家的信仰和主权才换来了对方的出兵。 戒日王这是在饮鸩止渴! 不,作为深扎在戒日帝国数年的不良人,他知道戒日王这个人,确实是一个雄主。 对方必然不可能真心是在引狼入室。 那么现在的情况就是,对方想主动引大食这头猛虎,大肆进入戒日国,去和我军厮杀。 可如此一来,请神容易送神难,戒日帝国到时候领土就真的不是自己的了。 除非,对方是真的不准备要土地了?! 脑海中灵光一闪,下一秒,徐缺脸色一变。 “不好,”徐缺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戒日王这孙子极有可能准备跑路,在跑路前,把整个北天竺和无数民众作为代价主动引大食进入,把这里变成战场,让我军和大食在这里进行厮杀。” “那我们怎么办?头儿?” “这个消息,必须立刻传回乌林堡垒!”徐缺当机立断, “一天!不,半天都不能耽搁!” 他知道,此刻在乌林堡垒,天可汗和诸位将军们,恐怕正在制定对戒日帝国的作战计划。 如果他们不知道大食国已经入局,贸然发动进攻,很可能会一头撞进戒日王和大食国联手布下的陷阱里。 虽然大唐如今兵强马壮,还有强大的火器,但一旦遭遇大军埋伏,腹背受敌,必然会损失惨重。 “老九,”徐缺看向那名年轻人, “你带两个人,继续伪装成商队,想办法靠近曲女城,探查更多的信息。” “是!” “其余人,跟我走!” 徐缺调转马头,不再掩饰,快速朝着北方的群山狂奔而去。 他们必须抢在戒日王和大食国的阴谋完全成型之前,将警报送到前线! ...... 夜色如墨。 前往大食的必经之路上,一队大食骑兵护送着信使,正在快速飞奔。 他们每个人都身负重任,怀揣着宰德将军的捷报,准备以最快的速度返回麦地那王城。 就在他们经过一处茂密的树林时。 “嗖!嗖!嗖!” 数十支淬毒的弩箭,从黑暗中射出,又快又狠。 护卫的骑兵猝不及不及,纷纷中箭落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浑身抽搐,口吐黑沫而死。 信使们大惊失色,拼命催马想要逃离。 黑暗中,冲出数十名蒙着脸的黑衣人,他们手持弯刀,人高马大,招招致命。 为首的一名信使,感受着身后的追兵,眼中不由露出一抹绝望。 “噗嗤!” 一柄长刀从他后心刺入,穿胸而出。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的刀尖,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一名黑衣人搜出对方身上的竹筒,检查了一下封口,确认无误后,对着林中深处打了个手势。 战斗来得快,去得也快。 转眼间,道路上只剩下十几具尸体和无主的战马。 片刻之后。 另一队人马从相反的方向出现,他们悄无声息地处理了现场的尸体,抹去了所有的打斗痕迹。 为首的一人,正是戒日王的心腹大将。 他看着手中完好无损的信报,脸上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 “把这份礼物,送到该去的地方。” 他将竹筒递给一名斥候。 “记住,要让唐人的斥候恰好发现你们,恰好从你们手里抢走它。” “但是,不能让他们抓到活口,明白吗?” “是,将军!” 斥候接过竹筒,和他手下的十几名精锐,换上了大食人的衣服,跨上战马,向着北方,那个属于唐人的方向,疾驰而去。 ...... 葱岭山脉南麓。 这里地势险峻,到处都是唐军布置的明哨暗卡。 徐缺传来的情报,用驯养的信鸽和鹰隼经过多次快速中转,后经最近的不良人日夜兼程,终于送到。 “站住!什么人!” 一队巡逻的唐军骑兵拦住了他们。 那人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的铁牌,上面刻着一个“良”的古字。 “天策府暗卫司,有紧急军情,需立刻面见陛下!” 巡逻的校尉脸色一变,不敢怠慢,立刻分出两人,护送着这人,向着乌林堡垒的方向飞驰而去。 一路畅通无阻。 当这人浑身泥泞、嘴唇干裂地冲进乌林堡垒时,刺骨的寒风几乎将他吹倒。 他顾不上这些,直奔中军大帐。 “紧急军情,大食使者突入曲女城,戒日王易信,现各大重城戒严,徐缺大人推测戒日王欲逃亡前,主动引大食......” 他嘶哑的吼声,穿透了营帐的门帘。 第129章 东西北三面合围!戒日王:我太难了 “紧急军情!” “大食使者突入曲女城!戒日王易信!现各大重城戒严!徐缺大人推测,戒日王欲逃亡前,主动引大食......” 嘶哑的吼声穿透房门,让中军大帐内热烈的气氛瞬间凝固。 众人纷纷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外的不良人。 李世民原本含笑的脸庞,瞬间冷了下来。 李靖那双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抚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沉声道:“陛下,此事与我们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 “戒日帝国遭受重创后,已是强弩之末,戒日王此人又颇具枭雄心性,绝不会坐以待毙。” “这时候,主动引大食入局,是他眼下唯一的活路。” “活路?”程咬金冷笑一声,“他娘的,想要算计大唐,俺看他是自找死路!” “没错,根据这份消息来看,戒日王必然是想要算计我们。”李勣这时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手指点在曲女城的位置。 “大食国如今吞并萨珊,气焰正盛,其兵锋之锐,在西域人尽皆知。” “虽然我们前段时间发现了大食的这支军队的踪迹,但对他们的目的仅仅只是推测。” “如若不是这次不良人紧急传讯,我们对大食国虽会进行必然的防备,但并不会分散大量兵力。” “到时候,若他们真的倾巢而来,我军虽有火器之利,可一旦与戒日帝国开战时,贸然遭受大食的大量兵力,两面受敌,必然会陷入苦战,后果不堪设想。” 众将闻言,微微点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就在帐内气氛变得愈发凝重之时,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报——!” 一名斥候快速地冲了进来,他身上的铠甲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我军巡逻队于昆都士以南六十里处,截杀一队可疑骑兵,对方自称是戒日信使,但衣着服饰却与大食人无异!” “全歼之后,从其首领怀中,搜获此物!” 说着,斥候高高举起一个用火漆蜡封的竹筒。 李世民眼神一凛,身旁的亲兵立刻上前接过,检查无误后,呈递到他的面前。 李世民没有立刻打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李靖的脸上。 “药师,此事,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这位大唐军神身上。 李靖缓缓起身,于那名不良人再次确认了一遍情报的细节,又拿起那根还未开启的竹筒,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陛下,这第一份情报,来自我暗卫司玄字级密探,以死信发出,真实性毋庸置疑。” “后又有不良人徐缺这个深扎戒日帝王之人,根据戒日帝国局势,进行的推测。” “而戒日王确有异动,大食使者确已入城,其欲逃之推测,合情合理。” 李靖放下竹筒,声音沉稳。 “但这第二份......来得太巧了。” 他指着那名斥候:“昆都士防线,是我军斥候活动最频繁的区域,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一队伪装成戒日信使的大食人,为何会堂而皇之地走这条最危险的路?” “而且,被我军截杀,一个活口都无,且信件还完好无损地落入我们手中......” 说到这,李靖看着众人笑道,“这东西不像是缴获,倒像是有人故意送上门来的。” 程咬金挠了挠头:“你的意思是,这也是戒日王那孙子搞的鬼?他想干嘛?” 李靖抚须一笑:“想干什么,无非就是如第一份不良人情报中所说那样,想算计大唐,顺便逃跑罢了。” “只不过对方没有想到,还有不良人这一条线,还于他们提前送达了。” 另一边,李世民示意亲兵打开竹筒。 一份用波斯文书写的信件被取出,然后把萨珊王子卑路斯传唤过来,进行翻译。 随着卑路斯颤抖着声音将信的内容一字一句地翻译出来,帐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怪异。 信是宰德·法尔西写给大食总督的,内容狂妄至极。 信中,他详细描述了自己如何兵不血刃,仅凭真主安拉的威名,便让戒日王俯首称臣,献上整个北天竺。 并请求总督立刻发兵,前来接收这片富饶的土地,顺便“驱逐”盘踞在北方的“东方异教徒”。 信的末尾,还特意提到了戒日王将献上宝库和一万名少女,以示臣服。 “哈哈哈,戒日王这人倒是个枭雄,能屈能伸。” 看完后,李世民不由哈哈笑道。 “如此屈辱之事都能够干的出,看来这家伙确实是真的准备放弃戒日帝国的领土,逃跑了。” “不过,这人的心也够狠的。” “如此一来,必然要放弃大部分的戒日民众,以及大量士兵的生命化作棋子炮灰。” “可是......他能跑到哪里去?”程咬金一脸不解地问道。 程咬金的问题,让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帐内那副巨大的舆图之上。 李世民来到舆图前,用马鞭的末梢,在舆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将整个北印度平原都框了进去。 “这里,已经是一座巨大的牢笼。”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股帝王的霸气。 “北面和东面,是我大唐数十万大军的兵锋所指,葱岭的堡垒如一把尖刀,死死地抵着他的咽喉。” “孟加拉湾方向,我大唐的舰队早已封锁了所有出海口,他插翅难飞。” 他的马鞭缓缓向西移动。 “西面,是他刚刚“投靠”的假主子——大食人。” “大食帝国正疯狂东扩,对天竺这片流着奶与蜜的土地觊觎已久。” “戒日王很清楚,向西走,就是自投罗网,主动钻进老虎的嘴里。” 帐内的空气在此刻仿佛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跟随着李世民的马鞭,思索着戒日王那唯一的生机所在。 “排除了北、东、西三个方向,那么......” 说着,李世民的目光看向李靖。 李靖接过了话头,他那苍老却依旧锐利的目光,落在了舆图的南方。 “他唯一可行的方向,只有南下。” 第130章 白袍银甲,奔袭万里,三箭锁死南下路! 李靖拿起一根细长的竹杆,点在了北印度平原与德干高原的分界线上。 “陛下请看,此处是纳尔马达河,此河自古便是南北天竺的天然分界。” “当年戒日王东征西讨,统一北天竺,其兵锋也正是止步于此河,被南方的西遮娄其王朝击退。” “越过此河,便进入了地形复杂、邦国林立的德干高原。” 李靖的竹杆在沙盘上缓缓移动,勾勒出一条蜿蜒曲折的路线。 “这,就是戒日王为自己规划的生路。” “一条......几乎无法被追击的生路。” 李勣眉头紧锁,也走上前来,他负责大军的情报统筹,对天竺南部的资料了如指掌。 “大总管所言极是。” 李勣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份绘制的更为精细的南部地形图,铺开。 “诸位请看,戒日王若南撤,绝不会走东边的平原,那里靠近科罗曼德尔海岸,易受我大唐舰队威胁。” “他必然会选择分两步走。” “第一步,短期保命。” 李勣的手指,点在了印度次大陆西海岸那条狭长的山脉上。 “这里是西高止山脉,山势陡峭,如一道天然的长城,从北向南绵延数千里。” “山脉的西侧,便是哲罗,如今已分裂成数十个小邦国,势力分散,不足为虑。” “更重要的是,这一区域,遍布着茂密的热雨林,瘴气弥漫,河流纵横。” “我大唐的神威炮在这种地形中,将彻底失去用武之地。” “大炮的运输、架设都将成为噩梦,密林遮蔽视线,潮湿的气候还会让火药受潮,炮身锈蚀。” “戒日王的残部虽然打不过南方的西遮娄其和帕拉瓦两大强国,但他们逃跑手中只需带有一两万精锐,便足以碾压哲罗地区的那些小邦和山地部落。” “他可以迅速在此地站稳脚跟,依托山脉与雨林的天然屏障,躲避我大军的锋芒。” 程咬金听得有些不耐烦,瓮声瓮气地说道:“那咱们就带兵杀过去!什么鸟雨林,一把火给它烧了!看他往哪儿躲!” “知节,不可鲁莽。” 李靖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雨林广袤无垠,绵延千里,岂是说烧就能烧的?” “况且,雨林中水汽充沛,一场大雨便能浇灭所有火势。” “大军若是贸然深入,不被敌人击败,也要被瘴气、毒虫和疾病拖垮。” “当年诸葛武侯南征,五月渡泸,深入不毛,其艰险程度,史书上记载得清清楚楚。” “这天竺南方的雨林,比之南中之地,只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帐内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一个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的敌人——地理环境。 很多战争,兵力对抗往往占据少部分,主要开始行进路线的环境问题,才是导致战争胜负的主要原因。 尤其是,这种雨林地区,内部密林森布,还伴有瘴气,战事十分棘手。 “那第二步呢?”李世民的声音响起,他并没有被眼前的困难吓倒,眼神依旧冷静。 “第二步,长期立足。” 李勣的手指,从哲罗地区,跨过一片狭窄的海峡,最终落在了次大陆最南端的一座岛屿上。 “僧伽罗国,也称为斯里兰卡。” “一旦让戒日王在哲罗站稳脚跟,他便可以利用沿海的港口,打造船队,或者通过贸易、威慑,控制当地的船只,渡海前往斯里兰卡。” “此岛与内陆隔海相望,我大唐舰队虽强,但远征数千里,跨洋作战,补给线拉得太长,成本高昂到难以承受,而且,岛上同样山地密布,易守难攻。” “更关键的是,”李勣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戒日帝国与斯里兰卡,同奉大乘佛教。” “戒日王完全可以利用佛教护法王的身份,获取当地贵族和僧侣的支持。” “届时,他便能以一个流亡宗主的身份,掌控整个斯里兰卡,建立流亡朝廷,与我大唐在其中周旋,成为我大唐未来南下远征的一个不小的威胁。” “到时候,我们虽依然能够覆灭对方,但花费的时间、人力物力都要大上很多。” 一番推演下来,帐内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条南逃之路,要真是如此,那真可谓是一环套一环。 先用大食拖住唐军主力,再利用南方复杂的地形摆脱追击,最后远遁海外,以图东山再起。 若是真让他成功了,那大唐这次西域灭国之战,便出现了缺口,变得不圆满了。 李世民看着那条被李靖和李勣勾勒出的南逃路线,久久不语。 帐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良久。 李世民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冷笑。 “想要金蝉脱壳,南下逃亡?想得倒美。” 话音落下,他的马鞭重重地戳在了纳尔马达河以北,曲女城通往南方的必经之路上的一处隘口! “他想从这里逃出去,那朕,就在这里,把他的壳,连同里面的蝉,一起碾碎!”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帐内诸将。 “戒日王以为他算无遗策,但他错漏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的南逃计划已经被识破,在这段空窗时间,我大唐完全可以锁死他后撤的路线。” 李世民的声音,在帅帐中回荡,充满了斩钉截铁的意志。 “此獠若真逃入南境,依仗地形,负隅顽抗,日后必成我大唐远征路上的一块绊脚石。” “现在他想金蝉脱壳,那朕偏要让他无路可逃!” 他环视帐内,目光如炬,最终定格在一名年轻将领的身上。 那将领一身白袍银甲,静静地站在角落,从始至终未发一言,但他的眼神,却像雪山顶上最锐利的鹰。 “谁,愿为朕往南一行,提了戒日王的首级来见?” “末将,愿往!” 李世民话音刚落,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便响彻整个帅帐。 一身白袍银甲的薛仁贵,从角落中大步走出,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他没有程咬金的咋咋呼呼,也没有尉迟恭的凶神恶煞。 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锐气,却让所有人都聚集在其身上。 李世民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次任务,需要的不是攻城拔寨的猛将,而是一把能够于万军之中、千里之外,精准刺穿敌人心脏的绝世利刃。 而薛仁贵,就是大唐最锋利的这把刀。 第131章 李世民杀疯了!烧杀抢光!赤地三百里无人区! “好!” 李世民亲自上前,将薛仁贵扶起。 “仁贵,此去南下,路途数千里,穿州过府,地形复杂,敌情不明,可谓九死一生。” “你怕不怕?” 薛仁贵抬起头,眼神坚定如铁,没有丝毫畏惧。 “为陛下尽忠,为大唐开疆,末将万死不辞!” “哈哈哈!好!”李世民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到舆图前,神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薛仁贵听令!” “末将在!” “朕命你,即刻点选两万精锐轻骑,皆配双马,另配两千神机营火枪手,五十门新式虎蹲炮。” “所有兵士,卸去重甲,只着皮甲,轻装简从。” “粮草只带十日之份,余者,皆靠缴获!”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李世民的手指,在舆图上划出一条笔直的红线,从乌林堡垒,一路向南,穿过整个北印度平原,直插纳尔马达河畔。 “在戒日王率领残部渡过纳尔马达河之前,追上他,缠住他,最后......杀了他!” “朕要他的人头!” 帐内一片死寂。 两万孤军,深入敌境数千里,进行一场豪赌般的追击战,这在整个战争史上都闻所未闻。 这已经不是用兵,这是在用命去赌。 “陛下,此事......是否太过冒险?”李靖忍不住上前一步,他虽然也主张追击,但李世民的方案,比他想象的还要激进百倍。 “两万孤军,远离后方,一旦陷入重围,后果不堪设想。” “冒险?”李世民冷笑一声, “兵者,诡道也,亦是险道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戒日王以为我们会按部就班,先应对大食,再图南下,朕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且仁贵在吐蕃之战时,有过孤军深入的作战经验,是这次任务的最优人选。” 他看向薛仁贵,眼神中充满了信任。 “朕知道,此行最大的难题,不在于战斗,而在于后勤。” “但朕相信,我大唐的将士,不是那些离了粮草就不能打仗的废物!” 他转身,看向萨珊王子卑路斯。 “卑路斯,你和你的人,懂波斯语,也熟悉西域的风土人情。” “朕命你,作为薛仁贵的向导,随军出发,负责前期路线的指引,以及与沿途部落的沟通。” “事成之后,朕许你们成为真正的大唐子民,赐予田地,前往大唐生活。” 卑路斯浑身一颤,整个人在愣了一下后,当即跪下谢恩。 这段时间在葱岭他们的地位虽为监工,但地位也就比那些俘虏奴隶高一点。 加上这么长时间的磋磨,他现在只想有朝一日成为真正的大唐子民,买几亩田地,娶妻生子,好好过上当人的日子。 ...... 当天下午,乌林堡垒的南门缓缓打开。 没有隆重的出征仪式,没有震天的战鼓。 只有两万名沉默的骑兵,如一股黑色的铁流,悄无声息地汇入南方的苍茫大地。 他们一人双马,马背上除了兵器和简单的行囊,再无长物。 薛仁贵一身白袍,在那片黑色的洪流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没有回头,只是举起了手中的方天画戟,遥遥指向南方。 铁流开始加速,马蹄声汇聚成沉闷的雷鸣,卷起漫天烟尘,很快便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李世民站在城头,亲眼目送着这支孤军远去,直到那片烟尘彻底消散在风中。 ...... 帐内,众将已经离去,各自去执行备战的任务。 只剩下李靖和李世民,二人端着一杯热茶,站在巨大的舆图前。 舆图上,代表大唐的红色标旗和代表大食的黑色标旗,已经犬牙交错。 “戒日王这条鱼,已经有人去钓了。” “现在,该我们来会一会西边这条......自以为是龙的长虫了。” 李靖端着手中热茶,轻轻吹了吹热气。 “陛下,大食人骄狂自大,一路东扩,顺风顺水,从未遇过真正的对手。” “他们最大的弱点,就是他们的骄傲。” “他们会从何处来?”李世民问道。 “他们会从呼罗珊来。” 李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肯定。 他拿起一旁的竹杆指向葱岭以西,那片连接着中亚与波斯高原的广阔区域。 “呼罗珊,自古便是波斯萨珊王朝的东部门户,也是其最富庶的粮仓。” “如今大食吞并萨珊,此地必然已成为他们东扩的最前沿基地和兵力集结之所。” “根据数月前的情报,大食哈里发奥斯曼的心腹大将,阿卜杜拉·伊本·埃米尔,现正坐镇此地。” “此人勇悍绝伦,作战悍不畏死,但其性骄横,尤其是在接连攻破萨珊王朝的城池后,更是目空一切,自比真主之剑。” 李世民冷哼一声:“骄傲的敌人,往往最容易掉进最简单的陷阱里。” “且,大食军如若大军前来,战线拉长,他们的后勤又不像大唐这般有着深厚的底蕴。” “以这些大食蛮夷以往的作战风格,必然希望速战速决。” “若我军提前坚壁清野,于交锋时示之以弱,再以小股部队袭扰其后勤,做出兵力不足、不敢决战之假象。” “以那阿卜杜拉狂妄自大的性格,必然会轻敌冒进,欲以雷霆之势,一战而定乾坤!” “陛下英明!” “既如此,那便这么办。” “传,尉迟恭、程咬金!” 很快,黑炭头尉迟恭和混世魔王程咬金大步赶来,单膝跪地。 “末将在!” “你二人,各率一万五千精锐轻骑,即刻出发,向西渗透三百里!!” 李世民的眼神变得无比冷酷。 “朕不要你们攻城,也不要你们与大食主力交战,朕给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烧!杀!抢!” “将你们沿途所见的一切,草场、水源、村庄、部落......统统给朕烧成白地!” “所有能吃的牛羊,抢走!” “抢不走的,就地宰杀,尸体扔进井里!把每一口能喝的水,都给朕用腐尸和毒药污了!” “所有亲近大食的部落,无论男女老幼,鸡犬不留!” “朕要你们,在乌林堡垒与呼罗珊之间,制造出一片长达三百里,寸草不生、滴水无存的死亡之地。” 这道命令,狠辣到极致。 尉迟恭和程咬金听完,没有丝毫犹豫,眼中凶光大盛。 “末将,领命!” 两人领了令,转身便冲出大帐,点兵去了。 对他们这些老杀才来说,这种差事,简直比喝酒吃肉还熟练。 待二人离去后,李世民的声音再次响起。 “传令!” “大军退守各处预设隘口。” “所有神威炮、虎蹲炮、神臂弩,全部进入预设阵地。” “深挖壕沟,广布铁蒺藜,把每一个山口,都给朕变成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第132章 毒水、瘟疫、烈火、屠寨,无所不用其极,这便是战争! “出发!” 冰冷的声音自尉迟恭口中吐出,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一万五千名大唐精锐轻骑,如一股黑色的寒流,悄无声息地涌出乌林堡垒的西门,沿着萨雷阔勒岭北麓的崎岖山道,向着那片即将化为地狱的土地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卷起地上的沙砾,打在冰冷的甲片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只有整齐划一、令人牙酸的马蹄声。 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覆盖着黑色的面甲,只露出一双漠然的眼睛。 他们的任务很明确,也很简单——在三百里的范围内,杀光一切活物,烧光一切能烧的东西,污染每一滴能喝的水。 陛下要一片贯通三百里的人间炼狱,他们便亲手缔造这片炼狱。 行军不到一日,前方的斥候已飞马回报。 “将军!前方山谷发现一队大食斥候,约二十人,大食轻骑,装备精良!” 尉迟恭那张黑如锅底的脸上,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弧度,他那标志性的十三节铁鞭在马鞍上轻轻敲击着。 “宰了。” 简单的两个字,宣告了那二十名大食斥候的死期。 唐军的阵型没有丝毫变化,只是从两翼分出了两支百人队,如张开的鹰翼般,悄无声息地向着山谷两侧包抄而去。 山谷内,二十名大食斥候正围着一堆篝火,烤着一只刚刚猎到的羚羊,言谈甚欢。 他们从呼罗珊的巴尔赫出发,一路东行,所见皆是慑于大食威名的顺服部落,从未将传说中的唐军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那些所谓的东方人,不过是一群躲在山后面的懦夫。 “等未来攻破了唐人的堡垒,大唐疆域内的女人和黄金,足够我们享用一生。” “没错!听说唐人的丝绸像水一样光滑,他们的女人皮肤也像丝绸一样!” “前几年,我见将军抓住一个大唐女人,那皮肤,那小脸,那叫一个嫩啊,嘿嘿.......” 说着,他手舞足蹈的一阵描述,绘声绘色的,众人不由露出嘿嘿的淫笑和期待。 然而,下一刻,众人的淫笑声便戛然而止。 数十支冰冷的箭矢,如同死神的召唤,悄无声息地从山谷两侧的阴影中射出。 “噗嗤!噗嗤!” 箭矢入肉的声音连成一片。 篝火旁的十几名大食斥候根本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精准地射穿了咽喉和心脏,身体抽搐着倒在血泊之中。 为首的斥候队长反应极快,一脚踢翻篝火,翻滚着躲到一块岩石后,同时拔出了腰间的弯刀。 但迎接他的,是如鬼魅般从天而降的唐军骑兵。 为首一人,是一名手持马槊的旅帅王忠,也是一支百人队的统领。 他单手持枪,借着战马的冲势,长枪刺出。 “噗嗤!” 斥候队长瞬间胸口鲜血喷涌而出,健壮的身体更是被长枪巨大的冲力贯穿飞出。 做完这一切,王忠看都未看他一眼,战马直接从他身上重重踏过,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战斗在短短一瞬便结束了。 二十具尸体,无一完整。 “割下首级,用盐腌了,挂在马鞍上。”王忠冷冷地命令道,“后面的路,用得着。” 大军继续前行。 很快,一座依山而建的军寨出现在视野中,那便是护密国的东部门户——护密东寨。 寨墙由夯土与巨石垒成,高约两丈,上面站着稀稀拉拉的守军,装备着萨珊王朝淘汰下来的旧式铠甲,手中拿着长弓和锈迹斑斑的长矛。 他们是大食的附庸军,早已失去了战士的血性,只是一群为了一口饭食而看家护院的土狗。 看到远处那如乌云般压来的唐军骑兵,寨墙上的守军瞬间乱作一团。 “敌袭!是唐人!唐人杀过来了!” 警钟被敲得震天响。 五百名守军冲上寨墙,惊恐地张弓搭箭,但他们的箭矢射程有限,在唐军的强弩面前,显得可笑而无力。 尉迟恭甚至懒得说什么废话。 他只是简单地一挥手。 “破寨。” 一千名唐军轻骑兵从主力中分离出来,他们没有携带任何攻城器械。 只见他们分成数十个小队,在寨墙外百步的距离上高速奔驰,手中的强弩不断发射。 “嗡——嗡——嗡——!” 密集的弩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如同一片死亡的乌云,将小小的护密东寨笼罩。 寨墙上的守军被射得抬不起头来,不断有人中箭惨叫着从墙头栽落。 他们的还击软弱无力,箭矢零零星星地落在唐军阵前,连骑士的马蹄都碰不到。 这就是机动性的碾压。 就在守军被正面火力死死压制之时,另外几支唐军骑兵已经悄然绕到了军寨的侧后方。 那里的寨墙更为薄弱。 “轰!” 几名唐军快速组装虎蹲炮,瞄准方位后瞬间发射。 只一下,便将那面木门炸得粉碎。 “杀进去!” 黑色的铁流瞬间涌入寨中。 寨内的抵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那些附庸军士兵,在面对冲入寨中的大唐铁骑时,唯一的反应就是丢下武器,跪地求饶。 但尉迟恭的命令是——鸡犬不留。 锋利的陌刀、横刀无情地挥下,一颗颗头颅冲天而起,温热的鲜血将寨内的土地浇灌得一片泥泞。 不到半个时辰,寨内再无一个活口。 “烧。” 尉迟恭骑马立于寨门前,冷漠地看着手下将火把扔进粮仓和营房。 火焰贪婪地吞噬着一切,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军寨内的五百石粟米、青稞被收缴,由后队负责运走,其余所有物资,尽数付之一炬。 而接下来的路程,屠戮并未就此结束。 大军绕过燃烧的军寨,继续向西。 三座亲近大食的部落村庄,出现在喷赤河北岸的河谷中。 这些村庄加起来约有四百余户,他们为大食人提供向导,售卖粮草。 甚至将自己的女儿送给大食的军官享用,以此换取庇护。 今日,他们的庇护者没有来,来的是索命的阎罗。 唐军如秋风扫落叶般席卷了这三座村庄。 没有怜悯,没有饶恕。 无论是挥舞着木棍试图反抗的男人,还是抱着孩子哭喊的女人,亦或是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老人,在唐军冰冷的刀锋面前,都只有一个结局。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房屋被点燃,整个河谷都陷入了一片火海。 紧接着,是北岸那十五万亩丰美的天然草场。 干燥的秋草一点就着,火借风势,风助火威,转眼间便连成一片滔天火海。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那滚滚的浓烟,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在萨雷阔勒岭上空翻滚、咆哮。 火焰向西蔓延,与南路程咬金的火头遥相呼应,仿佛要将整个瓦罕帕米尔彻底烧穿。 尉迟恭立于高岗之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滚滚的浓烟。 他的脚下,是流淌着尸体与毒物的河流。 他将寨中和村庄里所有战死、屠戮的尸体,全部投入了喷赤河的几条支流中。 又将从军中医官那里取来的剧毒疫毒,尽数撒入支流的源头。 清澈的河水迅速变得浑浊、恶臭,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就连最饥渴的牲畜,闻到这股味道也会惊恐地退避三舍。 “走,去下一处。” 尉迟恭拨转马头,那张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像一个冷酷的画师,正在用火焰、鲜血和死亡,为即将到来的大食军队,精心绘制一幅长达三百里的地狱画卷。 他抬起头,望向南方那同样被浓烟笼罩的天空,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老程那个夯货,动作倒也不慢。 就是不知道,他那边,杀得有没有自己这边快? 第133章 铁骑横推三千里,禁止圣母!敌人就要血染天穹! “他娘的!这鬼地方,路真不是人走的!” 明铁盖山口,程咬金骂骂咧咧地勒住胯下神骏的黑马,吐了一口唾沫。 凛冽的山风吹得他虬髯飞扬,身后的军阵列却鸦雀无声,只有铁甲叶片相互碰撞的细微声响。 一万五千名精锐轻骑,犹如一条沉默的黑龙,蜿蜒盘踞在这险峻的山口之中。 他们的任务,与北路的尉迟恭一样——将三百里方圆,化为焦土。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程咬金将手中的开山宣花斧在肩上扛了扛,巨大的斧刃在稀薄的阳光下闪着骇人的寒光。 “谁杀得慢了,回去没酒喝!” “老黑炭那家伙肯定憋着劲跟俺比呢,咱们可不能输给他!” “杀!” 身后的将士们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战意瞬间被点燃。 大军穿过山口,进入了瓦罕帕米尔东部的河谷。 地势豁然开朗。 “将军!据前面斥候回报,前方十里处发现一胡商驿站,规模不小,看旗号是粟特人的商队,约有五十余人,其中有十余人像是大食的护卫!” “粟特人?还带着大食的狗?” 程咬金闻言,眼中凶光一闪。 “这些见钱眼开的杂碎,没少给大食人转运物资!正好,今天连本带利一起收了!” 他甚至懒得做什么战术安排,对着身后的亲兵吼道。 “程处亮!带一千人,给老子把那驿站围了!所有人全杀了!跑了一个,就等着老子抽你吧!” “得令!” 对于自己这个老爹,程处亮无奈的大吼一声,带着一千骑兵如猛虎下山般冲了出去。 那所谓的“胡商驿”,不过是一个用石头和泥坯垒起来的大院子。 里面的粟特商人正在和那十几个大食护卫讨价还价,为一批即将运往呼罗珊的香料和粮食争得面红耳赤。 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死亡已经降临。 当程处亮率领的铁骑如旋风般冲到驿站门前时,他们才惊恐地抬起头。 然而一切都晚了。 唐军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撞开了简陋的木门,冲了进去。 驿站内瞬间化为屠宰场。 粟特商人惊恐的尖叫和哀嚎,大食护卫徒劳的抵抗与咒骂,很快便被淹没在冰冷的刀锋之下。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驿站内血流成河。 所有的粮草分割出去,留下几个人等待后面的后勤运走。 剩下的东西则被堆在院子中央,一把火点燃,黑色的浓烟夹杂着香料的异香,扭曲着升上天空。 程咬金带着大军缓缓而至,看都未看那燃烧的驿站一眼,继续向西。 他们只负责杀人,其他的自有后面的人去做。 穿过这个驿站后不久,一片庞大的聚落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个属于护密国附庸的巴克特里亚部落,约有五百余户,近两千人口。 这个部落世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以驯养战马闻名。 大食人东扩后,他们第一时间选择了投靠,为大食军队提供向导和优良的战马,是阿拉伯人深入帕米尔的得力帮凶。 “围起来。” 程咬金抬起手中的宣花斧,简单地下达了命令。 一万多名唐军骑兵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整个部落围得水泄不通。 部落里的族人显然也发现了这支不速之客,惊恐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一些精壮的男子拿起弓箭和弯刀,冲上部落外围简陋的木栅栏,色厉内荏地叫嚣着。 部落的族长,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被簇拥着站在部落高处,他高举着双手,似乎想要谈判。 程咬金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谈判? 简直可笑,一群蛮夷也配! 他举起了手中的宣花斧,向前猛地一挥! “杀!” 程咬金这个老杀才,对于这些蛮夷,说一句废话都欠奉,有的只有最直接、最血腥的冲锋! “咚!咚!咚!” 沉重的马蹄声如死亡的鼓点般,狠狠地敲击在每个巴克特里亚人的心脏上。 唐军的骑兵洪流,轻而易举地撞碎了那脆弱的木栅栏,冲入了部落之中。 程咬金一马当先,他那柄巨大的宣花斧在人群中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他甚至懒得用什么招式,只是最简单的三板斧——劈、砍、剁! “噗嗤!” 一名试图用长矛偷袭他的部落勇士,连人带矛被他一斧劈成了两半。 “哈哈哈,给你程爷爷死!” 程咬金狂笑着,坐骑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冲部落中央。 部落的族长和他的护卫们就在那里。 看到程咬金如魔神般杀来,那些护卫吓得肝胆俱裂,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我们可以帮你们......” 老族长惊恐地后退,话未说完,程咬金的斧头已经到了。 巨大的斧刃划过一道弧线,老族长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的惊恐永远凝固。 主心骨已死,部落的抵抗瞬间崩溃。 剩下的,便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唐军将士们严格执行着命令,冲进每一顶帐篷,每一间木屋,将所有活物斩尽杀绝。 哭喊声,求饶声,惨叫声,响彻整个河谷,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一个时辰后,部落内再无一个活口。 两千多具尸体被拖到部落中央的广场上,堆成一座小山。 程咬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下令道:“浇上猛火油,烧了!” 火焰冲天而起,尸骸在烈火中发出“噼啪”的爆响,焦臭的气味令人作呕。 这仅仅是开始。 部落的西边,是喷赤河南岸那片广阔的万亩河滩草场。 这里是护密国的核心牧场,养育着数千头牛羊。 “烧!” 程咬金的大斧指向那片丰美的草场。 火龙再次肆虐。 干燥的牧草见火即燃,火势迅速蔓延,很快便烧穿了整个瓦罕帕米尔东部。 远在数十里外,都能看到那片连天接地、仿佛要将苍穹都点燃的火海。 牧场里的三千头牛羊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但它们又能跑到哪里去? 唐军的骑兵如同熟练的牧人,将它们驱赶、聚拢。 “挑两千头最肥的,扔给后队!” “剩下的一千头,全部宰了!” 程咬金的命令简单而粗暴。 两千头牛羊被套上绳索,由后队押运。 另外一千头牛羊,则被当场宰杀。 屠宰的场面血腥无比,鲜血染红了河滩,汇成一条条小溪,最终流入喷赤河。 其中一部分拿不走的牛羊尸体,被士兵们抛入河中。 清澈的河水瞬间被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大量的血污、内脏、腐肉顺流而下。 眨眼间便将下游数十里的河道,侵染成一条散发着恶臭的死亡之河。 程咬金扛起宣花斧,看了一眼染红的血河,咧嘴大笑。 “痛快!杀的过瘾!” 第134章 飞鸟不落,走兽绝迹!李世民:静待猎物自动送上门! “哈哈哈!老黑炭,你这家伙,下手可真够狠的啊。” 缚刍河中游,程咬金与尉迟恭的部队汇和在一起,看着远处的景象不由调侃道。 只见远处的天空,灰黑一片。 滚滚浓烟遮蔽昊日,无数的灰烬如冬日的雪花般。 纷纷扬扬地从空中飘落,将大地覆盖上一层死寂的灰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 草木烧焦的味道,血肉腐烂的味道,还有河水中传来的阵阵恶臭,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闻之欲呕的死亡气息。 向东望去,目之所及,再无一丝绿色。 大地被烧成了焦炭,山峦光秃秃的,河流浑浊不堪,漂浮着浮肿的尸体。 这片曾经水草丰美、牛羊成群的河谷,被硬生生地改造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人间地狱。 听着程咬金的调侃,尉迟恭没好气的看了眼程咬金,翁声道。 “彼此彼此,你这三板斧,这次是杀过瘾了吧,我可是看到那冲天的火光把天穹都染红了。” 说到这,两位大唐的门神相视一笑,笑容中带着只有老兄弟才能读懂的默契与煞气。 汇和后,他们并没有在此地过多停留。 斥候早已将前方的情报探明。 在他们合兵之处以西约三十里,有一个大食人设立的前哨据点,名为“缚喝前哨”。 驻有一些守军,由阿拉伯人和萨珊降兵混合组成,储存着约五百石的粮草和其他资源。 而在缚喝前哨的周围,还散布着一个属于吐火罗人的亲大食部落,规模不小,足有八百余户,近三千五百人。 这个部落,是大食人在护密国东部最重要的爪牙,为他们提供兵员和战马。 “走吧,老黑,该干活了!” 程咬金将宣花斧往肩上一扛,率先催马前行。 尉迟恭默不作声地跟上。 三万铁骑(实际参战约两万八千人,留下两千人负责看管和押运缴获的牛羊粮草),汇成一股无可阻挡的黑色洪流,向着西方席卷而去。 缚喝前哨的守军,根本没有预料到唐军会来得如此之快。 前面在看到远处天边被染红后,他们便通知周围的部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撤离。 同时,把这边的事情上报上去,求援。 却没有想到,敌人会来的这么快。 “所有人集合,敌人来了。” “同时,派人快速前往塔罗部落,让那边的人赶紧撤离。” 伴随声音落下,数千大食军队和萨珊降兵开始快速集结,搭建防御阵列。 而另一边。 塔罗部落,在接到消息后,部落内正在收拾东西的众人,顿时慌了。 一时之间,部落内乱糟糟的一片。 缚喝前哨。 当唐军的先头部队出现在地平线上,守军看到那遮天蔽日的黑色旌旗和排山倒海般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后,很多人的腿都在打哆嗦。 数千对三万,优势不在我啊! 更别提,唐军全都是全副武装的精兵,战斗毫无悬念。 在近三万大唐精锐轻骑面前,区区数千人的前哨据点,连一朵浪花都未能翻起。 唐军没有使用任何战术,数万骑兵集体冲锋,直接就是最简单,也是最粗暴的平推。 骑兵洪流如同碾过一群蚂蚁般,从据点上碾压而过。 待大军过去后,整个缚喝前哨变成一片带着冲天血腥味的废墟,土壤更是变成一团团混合着破碎衣衫的暗红色肉泥。 大军的步伐不停,直冲塔罗部落。 当唐军来到塔罗部落时,这个部落的族人还有部分人在收拾东西,但更多的人则是拖家带口的快速朝着西方跑去。 看到这一幕,程咬金和尉迟恭甚至懒得亲自冲锋。 两万八千名骑兵,对付一个只有数千人的平民部落,简直是牛刀杀鸡。 “一个不留。” 随着尉迟恭冰冷的命令下达,无数的唐军骑士如出闸的猛虎,从四面八方冲入了部落的营地。 以及追赶那些朝西撤离的人群。 这是一场毫无抵抗的屠杀。 部落里的青壮男子试图拿起武器反抗,但在身经百战的大唐铁骑面前,他们的勇气显得无比可笑。 弯刀与陌刀、横刀相撞,瞬间断裂。 血肉之躯在战马的铁蹄下,被踩踏成泥。 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响彻了整个瓦罕河谷,但很快,一切又归于沉寂。 唐军的士兵们,如同最专业的屠夫,有条不紊地清理着每一个帐篷,每一个角落。 他们将所有屠戮的尸骸,不论男女老幼,全部拖拽到瓦罕河边,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抛入河中。 浑浊的河水瞬间被染得更加污秽,腐臭的气息顺着河道,飘出数十里。 紧接着,是焚烧与破坏。 瓦罕河沿岸那十万亩草场,被点燃。 火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因为这里更加干燥,草木更加丰盛。 部落周围的十二处水脉,更是遭到了最恶毒的污染。 士兵们将宰杀后开始腐烂的牛羊尸体、人的尸体,连同乌头、巴豆等剧毒之物,一股脑地全部扔进水脉。 清冽的水源瞬间变成了致命的毒汤。 整个瓦罕河流域,在短短半天之内,变成了一片再也无法供养生命的绝地。 部落中豢养的五千多头牛羊,被唐军尽数收缴,连同之前缴获的一起,由后队押送。 剩下两千多头来不及带走的,则被当场宰杀,尸体同样抛入河中,进一步污染水源。 部落里所有的农具、纺车、陶器,被尽数砸毁、焚烧。 唐军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让这片土地,彻底失去任何生产和再生的能力。 做完这一切,尉迟恭和程咬金率领主力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开始缓缓后撤。 在撤退的路上,他们并没有放松。 而是展开队形,对这三百里的死亡地带,进行了二次清野。 他们巡查着每一片土地,将那些没有烧尽的草场补上几把火,将那些侥幸未被污染的水源再投上几具腐尸。 他们要确保,这片土地上,再也找不到一根能吃的草,再也找不到一滴能喝的水。 所有亲近大食的部落,连同他们的文化和血脉,被彻底从这片土地上抹去。 当二人率部返回乌林堡垒时,身后留下的是一道从葱岭西麓一直延伸到护密国东部边缘,宽阔而狰狞的伤疤。 这道伤疤是黑色的焦土,是红色的血污,是灰白的骨骸。 飞鸟不敢在此停留,因为找不到一粒果实。 走兽不敢在此穿行,因为找不到一滴清水。 这里是真正的人间地狱和无人区。 是李世民为远道而来的大食军队,精心准备的,长达三百里的巨型坟场。 二人回到乌林堡垒,向李世民复命。 同时,带回一万两千头的牛羊和一千五百石的粮草。 李世民听完二人的汇报,看着舆图上那片被标记为黑色的区域,淡淡地点了点头。 “做得很好。” “接下来,就只需等待猎物自动上门了。” 第135章 嘻嘻,不嘻嘻了!战马哀鸣,论后勤对骑兵的致命性 呼罗珊,缚喝城。 这座曾经萨珊帝国的东进之城,如今已是大食帝国东征军团的核心重镇。 城内,清真寺的宣礼塔取代了昔日的祆教神庙,穿着白色长袍的大食人取代了衣着华丽的波斯贵族,成为了这座城市的新主人。 总督府内,大食名将阿卜杜拉·伊本·埃米尔正斜倚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欣赏着几名从萨珊王宫掳来的舞女的表演。 他年约二五,身材魁梧,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充满了征服者的傲慢与自信。 作为哈里发奥斯曼的心腹,他坐镇呼罗珊,一路东扩,所向披靡。 强大的萨珊王朝在他和他的军队面前,如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这让他越发坚信,在真主安拉的光辉之下,大食的军队是无敌的。 “将军。” 一名亲兵快步走入,呈上了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密信。 阿卜杜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舞女退下。 他撕开封口,展开信纸。 信,是护密国的求援信。 信中的内容,说唐人对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请求伟大的大食派遣大军出兵救救他们。 “唐人?” 阿卜杜拉看着这个名字,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冷笑。 他这段时间对这个威势正盛的东方国家很是熟悉。 除了当初戒日王派兵劫杀大食信使,刻意放走的一名信使送回来的信外。 他们派出的斥候探查到的大唐消息,也是说这个大唐已经征服了东方的大片土地,甚至连强大的突厥人都被他们击败。 十分的强大。 但那又如何? 突厥那群没有没有脑子的蛮子,不过是一群在草原上游荡的牧民,怎能与伟大的大食帝国相提并论? 他大食帝国全民皆是信仰坚定的信徒,悍不畏死。 更有真主安拉庇佑他们,所有的敌人在他们眼中都是土鸡瓦狗罢了。 因此,在阿卜杜拉看来,这简直是真主安拉赐予他的又一个建立功勋的绝佳机会。 这次他不仅要征服天竺! 占据那片流淌着奶与蜜、遍地是黄金和宝石的土地! 更是要,攻破大唐的国门,狠狠地打击大唐的嚣张的气焰。 到时候,他的功绩将超越所有前辈,成为大食帝国最耀眼的将星! “愚蠢的东方人,你们既然想要将触手伸到真主看上的疆域,迫不及待的找死,那便成全你们!” 阿卜杜拉站起身,眼中的贪婪与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传我将令!”他对着门外大吼。 “集结大军!我们要去给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唐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命令很快下达。 二十万人的大军在缚喝城外迅速集结,看起来声势浩大,十分像那么一回事。 为了和大唐对抗,大食便一直处于极限的暴兵状态。 然而,这二十万大军,水分不是一般的大。 其中只有五万名身经百战的精锐铁骑,他们是阿卜杜拉征服波斯的核心力量。 剩下的十五万人,有三万名萨珊降兵,以及十二万从萨珊各处强行征召的部落青壮年。 他们虽然看起来像是那么回事,但纪律涣散,更多是作为摇旗呐喊的炮灰。 除此之外,还有一支由一万峰骆驼组成的庞大后勤队,上面满载着大量的粮草。 在阿卜杜拉的计划中,这是一场摧枯拉朽的战争。 他将沿着呼罗珊—活国—护密—葱岭这条最传统的东进路线,一举击溃所谓的唐军主力。 “赛义德!” 阿卜杜拉将他最信任的副将叫到身前。 “我命你,率一万轻骑为前锋!其中两千大食勇士,八千萨珊仆从!” “你的任务,是侦查开路,扫清一切障碍!” “我给你的时间,五天抵达活国,十天抵达护密,十五天之内,我要在乌林堡垒的城下,看到你插上我们黑色的旗帜!” “遵命!将军!” 赛义德兴奋地领命而去。 他是阿卜杜拉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将领,同样充满了大食征服者的骄傲与轻狂。 五天后。 赛义德的前锋部队,顺利抵达了活国(吐火罗附庸)的都城。 这一路,简直比在呼罗珊东部的草原上散步还要轻松。 沿途的草场丰美,战马膘肥体壮,士兵们士气高昂。 活国的国王在得知大食前锋到来后,吓得魂不附体,第一时间出城投降,献上了上千头牛羊和五百石粮草,并主动提供了向导和干净的淡水。 赛义德一路未见任何唐军的踪迹,甚至连一个唐人的斥候影子都没看到。 这让他越发坚信,那些所谓的唐军,不过是一群虚张声势的懦夫。 在听到大食天兵到来的消息后,早已闻风而逃。 他一边在活国都城内享受着美酒和女人的服侍,一边派人快马加鞭地向后方的阿卜杜拉报信。 “将军!沿途畅通无阻,唐军望风而逃,活国已然归降!我军士气如虹,恳请主力速速推进!” “明日休整一日,我便将率前锋直扑护密,十日之内,必将唐军将领的头颅献于您的马前!” 数日后,阿卜杜拉率领的主力大军,接到赛义德那封充满骄横与轻蔑的报信,不由得仰天大笑。 “哈哈哈!我就说,一群东方的蛮夷之国,如何能与真主安拉的勇士抗衡?简直是不堪一击!” 带大军到达活国后,活国的国王再次献上大量的粮草和牛羊,阿卜杜拉龙颜大悦,重重赏赐了他,并当众宣布。 “全军听令!明日饱餐一顿,随后全速进发!” “只要攻破葱岭唐军的堡垒!便可长驱直入大唐境内,到时大唐的财富、粮食、女人,尽归尔等所有!” “嗷嗷嗷——!” 大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此刻,阿卜杜拉的主力军状态极佳。 粮草还剩余很多,淡水皆有大量存余,庞大的后勤骆驼完好无损,状态正盛。 众多战马更是被喂养的膘肥体壮,士兵们在接连的顺利进军和丰厚赏赐的刺激下,士气达到了顶峰。 阿卜杜拉此刻的信心达到了巅峰。 他看着东方那连绵的雪山,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将唐军主帅踩在脚下,接受万众欢呼的场景。 他对即将到来的危机,对那片三百里的死亡地带,对那个早已为他布下天罗地网的东方帝王,一无所知。 因为护密国国王的求援信,完全没有提这一点。 加上护密国国王,被唐军都快吓破胆龟缩在城中,根本就不敢派人去那三百里死地去查探一番。 要是知道此事,阿卜杜拉就算是再自信,也不会如此膨胀。 晚上。 阿卜杜拉醉醺醺地举起手中的金杯,对着帐内的将领们高喊。 “将士们,痛饮此杯!” “带我们踏平葱岭,将唐人的头颅堆成高山,将他们的女人和财富尽数掠夺!为了真主的荣耀!” “为了真主的荣耀!” 另一边。 赛义德精神抖擞地,率领着他的一万前锋,意气风发地快速前往护密国。 一路向东,行军两日,约莫走了一百余里。 他们穿过活国东部的山地,地势渐渐抬升,空气也变得稀薄起来。 当他们翻过最后一座山隘,踏入护密国东部边境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眼前的景象,让每一个人都以为自己误入了传说中的炼狱。 草场尽毁! 入目所及,再无一丝绿色。 曾经应该覆盖着丰美高山牧草的山坡,如今只剩下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焦黑与灰烬。 脚下的土地被烧得龟裂。 风一吹,黑色的灰尘漫天飞舞,呛得人睁不开眼,喘不过气。 二十万亩的高山草场,十五万亩的河滩草场,全部化为了焦土。 战马焦躁不安地嘶鸣、刨蹄。 它们低头,试图从那片焦土中寻找哪怕一根可以果腹的草茎。 但最终只能啃食一嘴的黑灰。 第136章 连环杀局!五百追着一万人砍,优势在我! “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 赛义德看着这惨烈的场景,一脸的不敢置信。 在震撼中,赛义德带着身后同样震撼的士兵继续前行。 然后他发现沿途本该存在的塞种、巴克特里亚、吐火罗部落,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焚毁的帐篷废墟,和那堆积如山、已经开始腐烂发臭的尸骸。 那些尸体被随意地堆砌在一起,男女老幼混杂,死状凄惨,仿佛经历了一场最残酷的瘟疫。 冲天的腐臭味,混杂着焦糊味,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熏得所有士兵都阵阵反胃。 无一人存活,无一间房屋完好。 赛义德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膨胀的自信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惊悚。 这时他想起护密国的那封求援信,说唐军对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原本对于这些内容,他还没有当做一回事。 因为他们以前也是如此,对敌人烧杀抢掠,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如今看到这炼狱的一幕,他才醒悟过来,护密国国王那个王八蛋说的内容太踏马简单了。 这能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简单几句话能够形容的吗? 这踏马是直接人造了一片地狱啊。 唐人,他们到底是一群什么样魔鬼? 此刻的他,对于唐人的一切蔑视,全都消失不见。 这么狠的敌人,怎么可能弱。 然而,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早已埋伏此处的一队唐军,自赛义德等人进入护密国后,便盯上了他们。 在他们进入这片死地后,开始对这些大食先锋军进行攻击。 “嗖嗖嗖——” 大量的机关陷阱被触发。 没有准备的赛义德等人顿时损失惨重。 “列队,防御!!” 赛义德高喊着其他人列队,建立防御,一边扫视四周。 但目之所及,根本就没有敌人的踪迹,这让他气的不由哇哇大叫。 “混蛋!卑鄙的唐人!!” 不等他继续骂,被触发的陷阱中,开始冒出一些黄色的雾气。 凡是接触到的士兵、马匹,纷纷发出凄厉的惨叫,这让刚刚建立完成防御阵列的队伍,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远处。 程处亮等人看着这一幕,不由嘿嘿直笑。 “这群大食人真是不堪一击,亮哥,我们什么时候发动冲锋?” “等一会,等到这些人再混乱一些。” 一刻钟后。 “就是现在,所有人上,建立功业的时候到了。” 话音落下,五百人纷纷上马,一脸兴奋的朝着大食先锋军发动冲锋。 五百骑兵对一万骑兵发动冲锋,优势在我! 短短千米距离眨眼即逝,在快要靠近时,程处亮等人手中的连弩瞬间发射。 密密麻麻的箭雨落下,惨叫声,马鸣声响彻不绝,变得越发混乱。 从陷阱触发到现在,一系列不喘息的连续打击让大食骑兵在程处亮等人的冲锋下,如一柄利刃切割豆腐一般,轻松写意。 “撤!快撤!!” 赛义德看着被五百唐人打的溃不成军的先锋军,眼睛都红了。 简直是奇耻大辱。 五百打一万,他们竟然还打输了。 前几天有多狂妄,此刻就有多凄惨。 最后,在程处亮等人故意驱赶下,赛义德带着剩下的士兵快速朝着三百里死地深入。 看到这,程处亮当即抬手,不要追击。 “不用追了,这些人进入这片死地深处,死定了。” 赛义德在极速奔逃了一天后,方才让士兵停下休息。 在吃了一些干粮和水后,他们看着四周一片焦黑的地界,眼中不由闪过一抹绝望。 此刻,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最重要的是,他们刚才慌忙逃窜,物资丢了大半,仅剩的水也在刚刚喝的差不多了。 而疲惫的战马,也渴的不行,他们现在迫切需要找到水源。 很快,他们发现了一条山间溪流,但那溪流中漂浮着的,是早已腐烂发臭的牛羊尸体。 他们又找到几口水井,但井口同样被巨大的马尸堵死,井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一些实在渴得受不了的士兵,不顾军官的呵斥,趴在一些看起来稍微“干净”些的支流边,捧起水就喝。 然而,没过多久,他们便捂着肚子痛苦地倒在地上,上吐下泻,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短短半个时辰,剩下的近五千人,便有超过七百人因为饮用毒水而当场失去了战斗力。 恐慌,如瘟疫般在前锋军中迅速蔓延。 “有毒!所有的水都有毒!” “这是诅咒!是唐人巫师的诅咒!” “真主啊!救救我们吧!这里是地狱!” 赛义德看着瞬间乱作一团的军队,又气又怒,他拔出弯刀,一连砍翻了好几个叫嚷得最凶的士兵,才勉强弹压住骚乱。 但他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嗖!嗖!嗖!” 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从两侧的山谷和岩石后传来。 数十支涂着黑漆的箭矢,如同毒蛇的獠牙,精准地射入混乱的队伍之中。 “敌袭!又是唐军!” 赛义德的亲兵队长胸口中箭,惨叫一声,从马上栽落。 紧接着,又是数十支火箭呼啸而至,精准地落在了他们为数不多的干粮袋上面。 干燥的麻布袋瞬间被点燃,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去扑打,却引得火势更大。 “稳住!结阵!是唐军的游骑!” 赛义德声嘶力竭地大吼。 但他的命令在此时显得苍白无力。 那些唐军的游骑兵,根本不与他们正面交战。 他们就像山间的鬼魅,骑着灵巧的矮脚马,在复杂的地形中穿梭自如。 他们时而在山顶射出一阵冷箭,时而在河谷投掷几支火把,一击即走,绝不恋战。 赛义德的前锋部队疲于应对,被骚扰得苦不堪言。 他们试图追击,但他们本就疲惫不堪的战马在这种地形下,根本追不上那些熟悉地形的唐军游骑。 反而因为追击,阵型被拉得更散,又被唐军抓住机会,射杀了数百人。 赛义德的亲兵,在短短一个时辰的袭扰中,就被射杀了三十多人。 他本人也被一支流矢擦伤了手臂,火辣辣的疼痛和发黑的手臂,让他当即砍断手臂阻止毒素的蔓延。 绝望。 前所未有的绝望,笼罩了赛义德的心头。 他带来的一万精锐,此刻还剩下不到三千人,其余的人,要么中毒倒地,要么在混乱中被袭杀。 他们携带的粮草,如今被烧了一半,剩下的还不够吃两顿。 战马没有草料,士兵没有干净的水源。 士气,已经彻底崩溃。 原来那个意气风发、以为可以轻松踏平葱岭的赛义德,此刻吓得魂飞魄散。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骄横之心,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逃离这个鬼地方。 “必须把这里的事情传回去!”他对着身边的亲兵嘶吼, “告诉阿卜杜拉将军!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一切!这是陷阱!” “护密以东数百里,皆被大唐魔鬼化为死亡之地!草场被焚!水源带毒!部落尽灭!还有唐军的游骑在不停地袭扰!” “这个消息一定要尽快传回去,不然,大军进入这片死亡之地,一切都晚了!” 说着,他让人写了数十封一模一样的信,让精锐一人带着一封信,四散开来,想办法找到回去的路。 “冲出去!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信送到将军手里!!” 数十名信使领命,拼死向着外面冲去。 然而,他们没有冲出多远,便被唐军游骑发现了。 第一批信使,连人带马被射成了刺猬。 第二批信使,被绊马索绊倒,随即被乱刀砍死。 只有第三批信使,有一名信使靠着同伴用生命创造出的空隙,身中数箭,侥幸突围而出。 但终究是迟了。 先不说能不能从重重封锁中活下去,即使能够出去,也是许多天之后了。 那个时候,狂妄自大的阿卜杜拉,早已率领着他的主力大军,同样踏上了这条通往地狱的死亡之路。 第137章 一环套一环,弱小和无知不是战争失败的原因,傲慢才是 “这是怎么回事?” “这里的草场呢?” “为什么全都烧光了?” 大食主力大军,阿卜杜拉看着远处焦黑的大地,心中不由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焦黑。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天火焚烧过一遍,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一种若有若无的腐臭。 脚下的土地,坚硬、龟裂,了无生机。 战马开始变得焦躁不安,它们低头嗅着那片黑色的土地,鼻孔里发出不安的响鼻声。 很快,他派出的斥候,在这片焦土上跑了十几里,带回来的消息只有一个——前方,依旧是焦土。 “继续前进!” 阿卜杜拉强压下心中的那一抹不安,下达了命令。 他认为这或许只是唐军为了阻拦大食大军搞出的一些小动作,烧掉一片草场,企图延缓他们的行军速度。 这在他看来,是弱者才会使用的伎俩。 大军继续前行,但随着深入六十余里后,所见的景象变得越来越恐怖。 他们看到了被屠戮的部落废墟,看到了那堆积如山、被烈火焚烧得不成人形的尸骸。 看到了被腐烂的牛羊和人尸填满的水井,看到了漂浮着浮肿尸体、散发着恶臭的河流。 死亡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浓雾,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恐慌,开始像瘟疫一样在军中蔓延。 好在阿卜杜拉的强势镇压下,恐慌得到了有效控制。 但当他们又前行了二十余里后,后勤部队那边,传来的一个坏消息。 瞬间成为了被锁住的恐慌情绪的钥匙。 “将军!骆驼......骆驼出事了!” 一名后勤官连滚带爬地跑到阿卜杜拉的马前,脸色惨白。 “这些骆驼不知为何,突然开始莫名的倒毙了!就在刚才,已经有五百多峰骆驼口吐白沫死了。” “经军医官检查,发现死亡的骆驼均有中毒迹象。” “且中毒时间,已经有了三天时间!” “什么?!三天时间?!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才进入这片地方不到两天......” 说到这,阿卜杜拉的眼睛不由微微瞪大,好似想到了什么。 整个心顿时沉了下去。 但紧接着,更多的却是滔天怒火。 他想起来了,在大军经过护密国的时候,经过一个城市时。 当地的人一片卑微的奉上众多的物资,以及大量优良的草料,对于这种情况,他早就习以为常。 如今算算时间,如果是已经中毒三天了。 那么,大概率便是当时那批战马草料的问题,怪不得这几天战马的状态有些低迷。 “这一定是三天前经过的那个护密小城中有唐人。” “卑鄙无耻的唐人,不敢与我们正面对抗,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阿卜杜拉眼眸通红,愤怒的怒骂一通后,当即令人紧急检查所有未死的骆驼。 想尽一切办法救治。 骆驼,是大食军队穿越沙漠和高原的生命线。 它们一旦出问题,到时候,整个后勤体系就会瞬间崩盘。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虽然经过紧急检查和救治,但三天前的慢性毒素早已深入众多骆驼体内。 如今毒素在这个时候,集中爆发,最后能够存活下来的骆驼十不存一。 这导致整个后勤部队瞬间瘫痪掉。 一时之间,数千头死掉的骆驼尸体堆在焦黑的大地上,这一幕,带来了最严重的后果。 恐慌开始蔓延,尤其是那些从呼罗珊征召来的部落兵,最先崩溃了。 他们看着这还没有见到敌人,便尸横遍野的后勤部队,以及这片充满死寂的焦黑土地。 看着那些与他们同样信仰的部落被灭绝的惨状,原本被压制的信仰在这一刻发生了动摇。 “我不打了!我要回家!我不要死在这里!” 一名部落兵突然扔掉了手中的长矛,发疯似地向后跑去。 他的行为,像一根被点燃的导火索。 “该死!有人哗变!” “快跑啊!离开这个鬼地方!” 近两千名呼罗珊部落兵扔下武器,哭喊着,想要按照原路返回逃跑。 “快!拦住他们!!” 阿卜杜拉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拔出弯刀,眼中杀机爆射。 “凡后退者,杀无赦!” 大军中的那些大食精锐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当即便把这些带头哗变的士兵当场砍翻在地。 鲜血和死亡,暂时强压住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哗变。 但阿卜杜拉知道,随着后勤部队的突然瘫痪,军心,已经散了。 那十二万部落兵,如今随着斩杀带头的数千人,剩下的人一个个带着恐惧。 一个个畏畏缩缩,眼神毫无战意,如同待宰的羔羊。 就如同当时,他们打败萨珊王朝的时候。 这些人面对强大的他们毫无战意,如同待宰羔羊一般。 看着这一群普通民众组建的大军,阿卜杜拉气的真想全都杀了。 以前哈里发选择极限爆兵,大量征召这些萨珊当地青壮年组成炮灰军时他就有些意见。 因为在他看来,大量的乌合之众会导致走精简风格,快速机动战术的他们严重不符。 并且这些人的意志不坚,打顺风仗还可以。 一旦碰到逆风仗,这些人对大军就是一个随时都会引爆的炸弹。 但当时他太傲慢了,不认为自己会打败仗,而且有着这些炮灰军挡在前面,他的精锐也能够少损失很多。 就在阿卜杜拉焦头烂额之际,前方的斥候,带回来一个让他意外的消息。 “将军!前方......前方发现了赛义德将军的......残部!” 阿卜杜拉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腾而起。 他催马向前,在一处被毒水污染的河谷边,终于看到了赛义德的部队。 或者说,是赛义德部队的残骸。 不到五百人,一个个面黄肌瘦,嘴唇干裂,许多人还躺在地上,浑身抽搐,上吐下泻。 他们的战马早已被他们杀了吃了。 也正是有着战马的血和肉,他们才能够坚持到现在。 但即使如此,他们一个个也是虚弱到极限。 阿卜杜拉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最后,他看到了赛义德。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骄横不可一世的年轻将领,此刻右臂齐肩而断,用破布胡乱包裹着,脸上满是黑色的污垢和绝望。 第138章 超级背锅侠!极致的冷血!炮灰便是行走的储备军粮! “将军......” 赛义德看到阿卜杜拉,挣扎着想要站起,却浑身无力,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将军......我们中计了......” “这里......这里是唐人设下的陷阱!” “根据末将推算,从护密国东部起始,到唐军所在的葱岭之间,足足有三百里的死亡之地啊!” 轰! 阿卜杜拉的脑子,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自己一头撞进了一个何等恐怖的陷阱之中! 他看着眼前这片无尽的焦土,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开始出现混乱迹象的大军。 以及,已经瘫痪的后勤部队。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愤怒、恐惧、悔恨......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赛义德——!” 阿卜杜拉猛然拔出弯刀,双目赤红,直指瘫在地上的赛义德。 “你这个废物!因你的傲慢,谎报军情,致使大军陷入绝境!罪该万死!” “来人!把他给我拖过来!” 赛义德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他想要求饶,想要辩解。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卫拖到了阿卜杜拉的马前。 这是怎么回事? 将军为什么要杀我? 我才是受害者啊! “将军!饶命!我没有谎报军情啊!” 赛义德被死死地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而肮脏的焦土,感受着从地下传来的死亡寒意,他声嘶力竭地辩解着。 “我发出的情报中,沿途确实是畅通无阻!” “是护密国国王,那个蠢货隐瞒实情,误导我等。” “明明这里已经化为一片焦土一段时间,但这种重要的事情,那个废物国王竟然一直没有派人查看。” “这导致,末将受到其情报误导,这才导致末将没有丝毫防备的踏入这片三百里的地狱之中。” “将军,您要相信我!我是冤枉的!” “都是护密国那个废物国王的错啊!” 阿卜杜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冰冷到极点的杀意和无奈。 他当然知道赛义德说的是实话。 一切核心都是护密国国王那个废物,那个废物被唐人吓破了胆。 这片三百里炼狱明明都已经形成一个多月的时间,但这么长时间那个护密国国王却一直不敢派人前来查看。 同时,护密国下面的城市,都踏马快被唐军渗透成筛子了,竟然也一点都不知道。 但他也知道,真正导致大军陷入绝境的,是自己的傲慢与轻敌。 要不是他过于傲慢和轻敌,连护密国内的一些异常,都没有发现。 现在大军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但现在,他能承认吗? 他不能! 一旦承认是自己的决策失误,那这支本就军心涣散的大军,会立刻分崩离析。 他需要一个替罪羊。 一个能够承载所有士兵的愤怒、恐惧和怨恨的替罪羊。 而赛义德,这个谎报“捷报”导致大军冒进的倒霉蛋,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相信你?” 阿卜杜拉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每一个士兵的耳朵。 “若不是你那封充满谎言的情报和傲慢,本将怎会如此轻率地率领大军深入此地?” “若不是你的无能,你麾下的一万精锐,又怎会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你还有脸说自己是冤枉的?” 阿卜杜拉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周围所有士兵的心上。 是啊! 都是赛义德的错! 作为先锋军,他们是大军的眼睛和耳朵。 如果不是赛义德的无能和错误情报,他们怎么会来到这个鬼地方! 如果不是他,大军也不会落到这番境地。 一时间,周围士兵们看向赛义德的眼神,瞬间从同情变成了怨毒和憎恨。 赛义德看着周围那些曾经的同袍们投来的嗜血目光,如坠冰窟。 他终于明白了。 将军不是要杀他,而是要用他的命,来稳住军心。 “将军......你......” 他绝望地看着阿卜杜拉,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和绝望。 他坚持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来了希望,却没有想到希望带来的却是绝望。 “斩!” 阿卜杜拉没有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手中的弯刀毫不犹豫地挥下。 “噗嗤!” 一颗大好的人头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着,脸上还凝固着惊愕与绝望的表情。 滚烫的鲜血,溅了阿卜杜拉一身。 “将他的首级悬挂起来!” 阿卜杜拉用刀尖挑起那颗头颅,高高举起,对着全军嘶吼。 “此人怯战误军、谎报军情,此乃真主安拉对他的惩罚!” “现在,所有人听着!”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现在后勤瘫痪,护密国那边更是有着唐军的埋伏。” “这时候选择后退,等待我们的只有死亡。” “现在我们唯一的生路,就在前方!” 他用沾满鲜血的弯刀,指向东方那片连绵的雪山。 “只要我们能够趁着现在状态正盛,快速冲出这片死亡之地,攻破唐人的防线,到达戒日帝国的疆域,我们便能够活下去。” “前进!为了真主的荣耀!为了活下去!” 阿卜杜拉的吼声在山谷中回荡,血腥的场面和求生的欲望,暂时压制住了士兵们的恐慌。 他们麻木地收拾起行囊,将赛义德残部中那些还能走动的人收编进来,然后继续向东移动。 阿卜杜拉骑在战马之上,看着开始行进的大军。 尤其是那些臃肿的累赘炮灰军们,心中暗暗盘算着,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精光。 大量的粮草,因为骆驼的大批死亡,不得不放弃大半,转而携带更多的淡水资源。 那一万峰骆驼,如今只剩下一千五百峰不到,而且一个个都精神萎靡,随时可能倒下。 最致命的是士气。 呼罗珊的部落兵已经彻底成了惊弓之鸟,萨珊降兵也开始人心浮动。 只有他麾下的五万大食精锐,还凭借着坚定的信仰和严格的军纪在苦苦支撑。 接下来想要度过当前难关,只能优先保存大食精锐,剩下的累赘必要时刻也能够当做存粮。 就在这时,那些如鬼魅般的唐军游骑,突然又出现了。 第139章 十几万人沦为弃子,人性泯灭!苟道流巅峰的大唐游骑兵! “嗖!嗖!嗖!” 火箭如雨点般,从两侧的山坡上落下。 “保护粮草!” “灭火!快灭火!” 大军瞬间又陷入了一片混乱。 唐军的游骑兵们,就如同最狡猾的猎人,驱使着疲惫的狼群。 他们射出一轮箭,便立刻远遁,绝不给你缠斗的机会。 等你刚刚整顿好队形,他们又会从另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出现,再次发动袭扰。 阿卜杜拉派出的骑兵追击队,在复杂的地形中根本无法追上对方,反而屡屡被引入陷阱,损失惨重。 又是一天的折磨。 当夜幕降临时,阿卜杜拉清点损失,气得差点吐血。 在唐军的连续袭扰中,他又损失了近三千人,其中大部分是萨珊降兵和部落兵。 战马更是倒了大霉,被射杀、惊散、或是中毒倒毙的,超过七千匹。 而粮草,在刚才的混乱中又被烧掉了大半。 剩下的这点物资,对于这支庞大臃肿的大军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 绝境! 真正的绝境! 此刻,阿卜杜拉,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食名将,此刻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举步维艰。 唐军摆明了就是要在这片死亡之地,死死地拖住他们,让他们活活被耗死,搞你心态。 对此,你气的要死也没有办法,唐军主打的就是一个打了就跑,绝不和你恋战。 夜色中,士兵们围着篝火,眼神麻木。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烤肉的香味。 但那不是牛羊肉,而是马肉。 他们已经开始杀马充饥了。 一些士兵,偷偷跑到河边,用布和干净的土壤过滤着那散发着恶臭的毒水,然后小口小口地喝下去。 紧接着,便是痛苦的哀嚎和翻滚。 虽然经过过滤后,毒素少了很多,但带来的痛苦依然让人生不如死。 阿卜杜拉看着这一切,拳头紧握。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天,这支军队就会彻底崩溃。 他必须要下决定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传我命令!” 阿卜杜拉声音嘶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全军听令!” “所有状态低靡的战马和骆驼,全部宰杀!充作军粮!” “干净的淡水,优先供应大食精锐。” “其余人等,对当地水源,进行层层过滤后饮用!中毒者,听天由命!” 他拔出弯刀,指向那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雪山轮廓。 “明日!全军向葱岭推进!” “所有人员能够跟上大军者,可活,跟不上大军者,生死由天!” “此战,不胜,则死!” 还有没有别的选择? 阿卜杜拉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是能够带着自己的那些精锐活下去的唯一方案。 至于,那十几万萨珊人组成的军队,只能生死由天。 ...... 月色凄冷,照在焦黑的大地上,泛着一层死寂的白光。 大食军的营地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烤肉的焦香。 曾经是战士最亲密伙伴的战马,此刻被开膛破肚,架在篝火上,油脂滴落在火焰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士兵们分成三部分,分别为数量庞大的炮灰军,萨珊投降的残军,以及五万人的大食精锐。 他们分成三批,分别围坐在火堆旁,麻木地撕扯着马肉,大口地咀嚼着。 他们都知道,今夜过后,便是决定生死的时刻了。 跟得上可活,跟不上,便是死亡,化作这三百里焦土的一具尸体。 阿卜杜拉独自一人坐在帅帐中,面前的银盘里也放着一块烤得焦香的马肉,但他一口也吃不下去。 这次的失败,让他心中的傲慢和自大彻底击碎。 唐人的诡计多端,这次算是狠狠地给他上了一课。 在距离大食军队驻扎的远处一处高地,程处亮带着自己的五百人队伍停靠在这里。 他手中正拿着一个千里镜,远远的看着这边。 “亮哥,这些大食蛮子明天好像是有什么计划,我看他们都在大肆宰杀战马。” “嗯,这个名叫阿卜杜拉的大食将领虽然有些自大,但绝不是个蠢货。” “我看他们的队伍现在的阵型,内部应该是产生了分裂,去,给其他队伍发信号,我们一起发动一次侵扰,再给他们加点料。” “好嘞,亮哥!” 很快,其余游骑兵队伍得到信号,距离最近的游骑兵当即发动进攻。 程处亮等人,当即也发动了进攻。 这边的动静,大食警戒人员顿时大惊。 下一刻,原本安静的营地顿时炸开,所有人纷纷拿起武器准备战斗。 也有不少人员,趁此机会带上一些食物跑了。 等战斗结束后,一经统计,战死的人员不到三千人,却趁乱逃了将近一万人。 “将军,不好了,根据统计,那些炮灰军趁着刚刚的混乱跑了一万多人。” 听到这话,阿卜杜拉手中的动作一滞,随后站起身。 “传令。” 阿卜杜拉的声音嘶哑。 “拔营,立刻出发。” 没有激昂的口号,没有战前的动员。 得到命令的第一时间,大食精锐第一时间带着物资和干净淡水骑上状态最好的战马,没有丝毫犹豫的跟在阿卜杜拉身后,快速朝着东方的黑夜快速奔驰。 至于其他人,他们连看一眼都欠奉。 显然,其余人直接被他们给放弃了。 看着跑远的阿卜杜拉等人,剩下的人不由面面相觑。 最后一大半人慌乱的带着物资,开始抢夺剩下的战马,为此开始了新一轮的厮杀。 人性和生存,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待他们厮杀的差不多了,周围的一支支大唐游骑兵队伍,当即对他们发动了冲锋。 失去了大食那些精锐可战老兵,这些乌合之众,面对大唐游骑兵,就是一群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血腥和哀嚎,响彻黑夜的夜晚,并随着风声远远向外飘荡。 另一边。 已经走远的阿卜杜拉听着远处风声带来的微弱哀嚎,速度没有丝毫降低。 在这片死亡之地,他们就是一群数量众多的绵羊。 而周围的一支支大唐游骑兵,就是一支支狼群。 面对已经进入陷阱,被众多狼群盯上的他们,壮士断腕,抛弃那些累赘般的绵羊时,结果便已经注定要被狼群撕碎。 “所有人,全速前进。” “艾锶达尔,待出了这片死亡之地后,你带领五千军队,第一时间赶往戒日帝国求援。” “是,将军!” “塔希洛呙,你......” 随着阿卜杜拉一道道指令下达,原本状态低靡的士气渐渐被重新带了起来。 看着周围士兵的状态,阿卜杜拉心中点了点头。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这片死亡之地,只不过是一道最简单的陷阱,仅仅只有一些游骑兵,战力并不强。 后面,大唐在各大隘口阵地,假设的火器阵地和地雷阵。 以及骑兵阵、长矛阵、陌刀阵、强弩阵,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第140章 一环扣一环的绝杀!李二下场,黑龙旗展,最终狩猎场! “将军!左翼!左翼又有唐军游骑!” 一名斥候惊慌地嘶吼着。 众人当即看向左侧,只见远处崎岖的山脊上,出现了数百个黑点。 这些唐军游骑兵,就如同附骨之疽,再次出现。 他们不靠近,也不攻击,只是在强弩的极限射程之外,不紧不慢地吊着。 像一群经验丰富的狼群,在无形震慑着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 “不要管他们!全速前进!” 阿卜杜拉双目赤红,他知道,任何迟疑和分兵应对,都只会让自己这支疲敝之师被进一步拖垮。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冲出这片该死的无人区! 大军开始加速,战马的喘息声与士兵沉重的呼吸声混杂在一起。 不知过了过久。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队伍的侧前方传来。 地面猛然一震,一团混杂着黑土与碎石的烟柱冲天而起。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骑兵,连人带马被巨大的气浪掀飞到半空中,随即像破布娃娃一样重重摔落,肢体扭曲,血肉模糊。 “是唐人的妖术!是天雷!” “真主啊!我们触怒了神罚!” 恐慌,再次如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军阵。 “稳住!都给我稳住!” 阿卜杜拉疯狂地挥舞着弯刀,砍翻了一个试图后退的士兵。 “这不是妖术!是唐人埋在地下的火药!他们想用这种方式吓住我们!” “所有人!分散队形!注意脚下!继续前进!” 他的吼声,起到了一点作用。 士兵们开始小心翼翼地散开,眼神惊恐地盯着脚下的每一寸土地,仿佛那下面随时会钻出一条毒蛇。 行军的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而这,正是唐军游骑兵们想要看到的。 “嗖!嗖!嗖!” 趁着大食军队形散乱、速度减慢的瞬间,冷箭如期而至。 “噗嗤!” 一个士兵胸口被洞穿,不等惨叫出声,身体便在混乱中被混乱的马蹄踏成肉泥。 另一边,一头本就精神萎靡的战马悲鸣一声,腹部中箭,跪倒在地,再也无法起来。 冷箭的杀伤虽然不大,一次仅仅只有一点损失,但却在一点点地蚕食着这支大军的生命线。 阿卜杜拉感觉自己真的是快要气炸了。 这群如同苍蝇一般的唐游骑兵,太恶心人了。 机动性强,深得苟之精髓,找到机会就毫不犹豫的放冷箭,放完就跑,绝不恋战。 而等到你派人去追时,则会被对方放风筝,然后与其他唐骑兵队伍一起围杀。 不追吧,过一会对方便会重新跟在屁股后面。 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阿卜杜拉长这么大,就没有见过这么恶心人的战术。 从昨晚放弃那些炮灰军后,整整快两天的时间。 阿卜杜拉的精锐大军,在付出了近六千人的伤亡和大量物资损耗,竟仅仅前进了不到一百里。 士兵们的体力与精神,更是在这种无休止的折磨中,被消耗到了极限。 午后,太阳被浓厚的烟尘遮蔽,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黄色。 大军来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河谷。 这里是三百里死亡地带的末端。 前方,连绵的雪山已经清晰可见,山口的轮廓仿佛地狱尽头的出口,透着一股冰冷致命的诱惑。 “水!有水!” 一名士兵指着前方一条不大的小河,发出了喜悦的喊声。 虽然水依旧浑浊,并浮有黄色油状物,但此刻一些人已经顾不得了。 不等军官下令,数百名士兵便发疯似地冲向水边,将头埋进水里,大口大口地吞咽着。 这些不顾一切喝水的士兵,身体早已达到了极限,在严重缺水的情况下。 在见到水源后,人的身体只会遵循自己的本能驱使。 阿卜杜拉看到这,脸色大变,当即令人阻拦。 但,已经晚了。 那些刚刚喝过水的士兵,被同伴拉开后不久。 一个个身体便有了反应,纷纷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地倒在地上,浑身大汗淋漓,并伴有抽搐,口中喷出带着血丝的黄色泡沫。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仅仅一刻钟的时间,又有数千人失去了战斗力,在地上痛苦地等待死亡。 “魔鬼......唐人就是一群魔鬼......” 一名大食士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着这恐怖的一幕,一直紧绷的精神彻底崩溃。 他扔掉武器,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阿卜杜拉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无力。 他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窝囊。 他甚至还没看到唐军的主力,他麾下的近二十万大军,就已经在这片三百里的死亡地带上,折损、崩溃得七七八八。 这一场仗打的太憋屈了,他不甘心。 他不怕战死,但这么窝囊的死在这里,他死不瞑目。 对此,李世民在布下这场战术时,也没有想到效果会那么的好。 更加没有想到,这群大食蛮子会如此傲慢和自大,布下的每一步陷阱,全都被这些蛮子给踩到了。 一个不落,全都中招。 就在阿卜杜拉心神失守时。 “呜——呜——呜——!” 一阵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突然从前方山口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不似人间的号角,更像是地府打开大门时,勾魂使者吹响的序曲。 阿卜杜拉猛然抬头。 只见前方的山口隘道两侧,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山崖上,突然竖起了一面面黑色的龙旗! 无数身穿黑色铁甲的唐军士兵,如同从地里冒出来一般,密密麻麻地出现在山崖之上。 黑洞洞的炮口,泛着寒光的弩臂,齐刷刷地指向了河谷中这群已经陷入绝境的羔羊。 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装置,在整个河谷中回荡。 “大食的将军,欢迎来到......大唐的狩猎场。” “现在,狩猎......开始!” 阿卜杜拉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在隘口正上方的最高处,一面巨大的黑色龙旗,在凛冽的山风中猎猎作响。 龙旗之下,一个虎背熊腰,扛着一柄巨大宣花斧的粗犷男子正踩在石头上,拿着一个喇叭状的东西俯瞰他们。 除此之外,最显眼的便是那个被众多将领拱卫,穿着金色明光铠,身披红色披风的人。 他满头白发,在风中狂舞,面容被距离和光影模糊,看不真切。 但那股睥睨天下、视万物为刍狗的帝王气概,却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每一个大食士兵的心头。 李世民! 大唐的天可汗! 他竟然亲自在这里,等待着自己! 第141章 降维打击!大唐的钢铁洪流!苏定方心态崩了! “结阵!结阵!!” 阿卜杜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骑兵!向隘口冲锋!冲过去!我们就能活下去!” 残存的大食军队,在死亡的威胁下,爆发出最后的潜力,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他们是狼,是征服了萨珊王朝的狼。 即便陷入绝境,他们也要亮出自己的獠牙! 然而,李世民根本没有给他们从容结阵的机会。 在那道冰冷的宣判声落下之后,山崖之上,蔚迟恭狞笑着,将手中的令旗重重挥下! “开炮!!” “轰!轰!轰!轰——!” 数百门早已调整好射击角度的虎蹲炮与神威炮,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在经过精确计算的覆盖式、交叉式、梯次饱和攻击下! 隘口两侧的山崖,瞬间变成了一片交织着火焰与死亡的森林。 第一轮炮弹,精准地落在了河谷的两侧与后方。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引发了早已被唐军工兵动过手脚的山体。 无数吨的巨石和泥土,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从山坡上倾泻而下! 仅仅是眨眼之间,河谷的后路与两侧,便被彻底堵死! 这里变成了一个封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巨型坟场! “不!!” 看到这一幕,无数大食士兵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他们的退路,被彻底断绝了。 而这,仅仅是死亡交响曲的第一个音符。 紧接着,第二轮炮击,呼啸而至! 这一次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河谷中那些正在亡命奔逃和试图结阵的大食军队。 无数烧得通红的铁砂、碎石,如同灼热的暴雨,从天而降。 这种在狭窄空间内进行的覆盖式打击,其杀伤力被放大了十倍不止! “噗噗噗噗!” 灼热的铁砂轻易地撕开了皮甲和血肉。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瞬间被打成了血肉模糊的筛子,连人带马翻滚在地,发出凄厉的惨叫。 后面的骑兵躲闪不及,纷纷被倒下的同伴绊倒,马蹄踩踏,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 盾墙? 在从天而降的金属风暴面前,那些木盾和皮盾,脆弱得像纸一样。 无数士兵被铁砂贯穿身体,惨叫着倒在地上,他们的身体在巨大的动能下,如同被重锤砸烂的西瓜,血浆四溅。 河谷内,瞬间化为一片血肉磨盘。 “冲!向前冲!冲出隘口!!” 阿卜杜拉状若疯魔,他知道,停留在原地就是等死。 唯一的生机,就在前方那个看似空无一人的隘口! 他挥舞着弯刀,一马当先,率领着身边最精锐的数千名亲卫骑兵,顶着漫天炮火,向着隘口发起了决死冲锋。 他身后的骑兵们,也被激发了最后的血性,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紧随其后。 他们像一群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向那唯一的“光明”。 山崖之上,李世民放下千里镜,嘴角露出一抹残酷的弧度。 “传令,陌刀营,准备迎客。” 就在阿卜杜拉的骑兵洪流即将冲入隘口的那一刻。 隘口前方那看似平整的土地,突然发生了异变! “轰!轰!轰!” 又是数十声沉闷的爆炸! 这一次,是早已埋设好的地雷阵!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骑兵,瞬间被炸得人仰马翻,残肢断臂飞上了半空。 爆炸的冲击波,让后续的骑兵阵型出现了致命的混乱。 而就在这混乱的瞬间。 “起——!” 随着一声整齐的暴喝。 隘口处,一排排身穿重型甲胃、手持陌刀的唐军。 排成三列横队,肩并肩,人挨人,手中的陌刀高高举起,雪亮的刀锋在昏暗的河谷中,汇成了一道闪着寒光的钢铁长城! 没有口号,没有战吼。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和那股子凝如实质的杀气! 阿卜杜拉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看着那道由血肉与钢铁铸成的墙壁,看着那些面甲下冰冷无情的眼睛,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杀——!!!” 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将马速提到了极限。 手中的弯刀,闪耀着最后的光芒,狠狠地劈向了那道钢铁之墙! 他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撼动这道不可逾越的绝望壁垒! 可迎接他的,是冰冷而整齐划一的回应。 “斩!!” 一个冰冷的字,如同地府判官的判决,在隘口中瞬间炸响。 一把把陌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猛然挥下!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直接的劈砍。 雪亮的刀光,在昏暗的隘口中连成一片。 如一道骤然亮起的闪电,瞬间吞噬了阿卜杜拉和他身后那数千名骑兵的身影。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阿卜杜拉,马匹瞬间栽倒在地。 巨大的惯性让他快速前扑,却不等他做出调整反击,下一刻,便被一柄陌刀从头到脚,干脆利落地劈成了两半! 他脸上的疯狂与狰狞,永远地凝固在了这一刻。 滚烫的内脏和鲜血,混合着碎骨,泼洒在陌刀手的铁甲上,却没能让他们冰冷的眼神有丝毫波动。 紧随其后的骑兵,面对这恐怖的一幕,目欲眦裂。 下一刻,他们一头撞进了这台高效残酷的绞肉机里。 刀光起,头颅落。 刀光再起,人马俱碎。 陌刀阵如一道不可撼动的堤坝,任凭大食骑兵的洪流如何疯狂地冲击,都只是溅起一朵朵血色的浪花,然后被无情地碾碎。 隘口,变成了名副其实的血肉屠场。 ...... 与此同时,数万里之外。 一片比天空纯净、深邃的蔚蓝色海洋上。 庞大的“寻仙”舰队,如同一群孤独的巨兽,在无尽的波涛中艰难跋涉。 自从离开西洋,进入这片无人的浩瀚大洋,他们已经在海上漂泊了整整八个月。 旗舰“鲲鹏号”的甲板上。 苏定方身披一件被海风侵蚀得有些发白的衣衫,手持千里镜,眺望着西方。 他的皮肤被晒得黝黑,脸上的轮廓如刀削斧凿般坚毅,只有那双眼睛,依旧如鹰隼般锐利。 “我们的淡水还能支撑多久?”苏定方放下千里镜,声音嘶哑。 身旁的副将裴行方,他的嘴唇干裂,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 “只够二十天了。”裴行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忧虑, “各种水果也已经全部耗尽,船上出现坏血症状的兄弟,又多了几十个。” “从上次在黑奴海岸补给到现在,我们已经有数月没有见过陆地了。” “下面的人......情绪上已经出现不稳的迹象,有些人更是出现了严重的幻象。” 第142章 大唐国运的断裂,自杀绝望、大风暴,黑暗中的唯一红光 听到这话,苏定方沉默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甲板上那些面黄肌瘦、眼神有些麻木的人员。 他们或是靠在船舷上,呆呆地望着无尽的海面。 或是蜷缩在阴影里,低声地用家乡话交谈着,这是他们对抗这片无边孤寂的唯一方式。 长时间的无人远航,比最残酷的战争更能摧毁人的意志。 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苏定方回到船舱内的航海图前,这张图上,赫然是一张简易的世界地图。 此刻,这张地图上。 从大唐所在的登州起点,到他们的目标美洲大陆之间的浩瀚海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标记和修正的线条。 太子殿下只给了他们简易的世界地图,以及大概的航线轨迹。 但这两块大陆之间的海域详细航线,却是要他们一点点的去绘制。 经过两年的航行,如今这张海图路线,在他们用生命和鲜血的绘制下,已经快要走到了目的地。 却没想到,数月前的那场超级大风暴,导致他们严重偏移了主航线。 “自两月前那场大风暴后,我们便严重偏移了原来的航线。” “现在经过两月的来回修正,虽然还是没有回到主航线中,但根据天位对比,基本可以肯定大概在这条线的附近。” 说着,苏定方手指重重的点在海图上,大东洋(东太平洋)到秘鲁寒流带之间的海域。 “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去赌一把,继续按照原来的计划行进。” 裴行方看了眼苏定方所指的地方,微微点了点头。 他们虽然偏移了主航线,但方位一直没有错,一直是朝着目的地行进的。 且现在的情况,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进。 ...... 五日后。 苏定方站在艉楼之上,海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眉宇间那层浓得化不开的阴霾。 “噗通——!” 一声沉闷的落水声,打破了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一名负责操帆的水手,双眼赤红,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容。 下一刻。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竟像看到了亲人一般,面带着危险,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高高的桅杆上跃下,投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墨蓝色海洋。 没有挣扎,没有呼救。 海面上只泛起一圈小小的涟漪,便被海浪拍散。 又疯了一个。 苏定方的拳头,在栏杆上握得咯吱作响。 “将军......” 副将裴行方快步走了过来。 “这五天时间已经有六十多个人出现幻想自杀了,这让其他人的情绪越发激动......” “昨晚更是出现了多起暴动杀人事件,那些人已经被及时抓起来看押。” “但若再找不到陆地......恐怕......” 裴行方没有说下去,但苏定方明白他的意思。 到时候,就不是疯几个、死几个人的问题了。 而是哗变! 一旦大规模哗变,这支承载着大唐国运的舰队,就将彻底葬身在这片无名的大洋之中。 苏定方心中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见此,裴行方点了点头退下。 他知道现在压在苏定方肩膀上的压力,不仅仅是整个舰队数万人的生命。 更是,有着大唐无数百姓的压力在他身上。 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能够让大唐亿万百姓能够吃饱饭的东西。 也是,大唐对外四处征战最重要的一环。 揉了揉疲惫的眉心,苏定方眺望远处这片一成不变,只有海与天的地平线。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船员们的惊呼。 苏定方连忙举起千里镜看去,只见舰队前方的天空。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便被铅灰色的乌云彻底笼罩。 海风停了。 空气变得黏稠、闷热,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大风暴!!” “轰隆——!!!” 一道粗如水桶的闪电,撕裂了天穹,将远处整个海面照得一片惨白。 紧接着,狂风如无形的巨兽,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席卷而来。 海面上,瞬间掀起了数十丈高的巨浪! 那浪头,比鲲鹏号的桅杆还要高! 庞大的编队,在风暴面前,就如同几片脆弱的叶子,被轻易地抛上浪尖,又被狠狠地砸入波谷。 “降帆!快降帆!!” “所有人抓紧绳索!!” “稳住舵!给老子稳住!!” 苏定方死死地抓住栏杆,任凭冰冷的海水劈头盖脸地砸在身上,他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指挥着全船的人对抗着这即将来临的天地之威。 船身在巨浪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随着时间的推移,远处的大风暴眨眼便至。 众人看着遮天蔽日的大风暴,心中满是绝望。 真是祸不单行。 他们两个月前便是遇到一次这种大风暴,才导致严重偏移了航线。 如今才时隔两个月的时间,又来。 这时老天爷真的是要亡他们不成。 大风暴席卷天地,海浪滔天,很快便有船只被巨大的海浪拍碎,其中的人员瞬间消失不见。 连一朵浪花都没有掀起。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风暴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风暴渐歇,舰队在付出了十一艘海鹘船,以及三艘海鹘船失联,数千名船员死亡的惨痛代价后,终于从风暴的中心挣扎了出来。 残存的舰船,个个带伤,主桅杆断裂的就有七八艘,船帆更是破烂不堪。 然而让大家绝望的是,他们再次迷失了。 此刻看着周围的景象,无数人大哭着跪倒在甲板上。 绝望、迷茫、悲伤,种种情绪夹杂在一起,大家的精神快要崩溃了。 而这时,就众人沉寂在绝望悲伤中时,一道带着惊恐的声音响起。 “将军!快看!那是什么!!” “光!红色的光!” 一名擦着眼泪,麻木修着断裂桅杆的水手,突然指着遥远的海平面,发出了惊恐又带着一丝狂喜的尖叫。 苏定方连忙顺着那个方向看去。 只见在遥远的海天尽头,一片模糊的黑暗中,一点红色的光在黑暗中十分显眼。 他连忙抽出腰间的千里镜看去,随着视野聚焦。 只见,一片巨大的火光,正冲天而起,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那火光之中,还伴随着滚滚的浓烟,如一条黑色的巨龙,在云层中翻滚。 “火......海上竟然有火光!” 第143章 登陆,巨像、火山、野人!不知死活的土著,杀无赦! 甲板上的苏定方放下千里镜,眼中满是惊喜。 随着天空亮起,他终于看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这竟然是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传令!” 苏定方的声音,在这一刻如同洪钟大吕,瞬间驱散了甲板上的死寂与绝望。 “全舰队,转向!目标,火山方向!全速前进!”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恐惧。 残存的舰队,升起了备用的船帆,调整航向。 如同一群挣扎出地狱的饿鬼,朝着那片代表着希望的火光,奋力驶去。 经过一日的航行,一座孤零零的黑色岛屿,终于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这是一座典型的火山岛,通体由黑色的火山岩构成,岛上植被稀疏,显得荒凉而死寂。 但岛屿中央那座正在冒着滚滚浓烟的火山,却清晰地告诉每一个人,这里是陆地! “靠岸!派出斥候船!查明岛上情况!立刻寻找淡水!” 苏定方的命令简洁高效。 很快,几艘体型较小的斥候船被放下,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岛屿的滩涂。 半个时辰后,斥候船带回了令人振奋的消息。 岛上有一处泉眼,淡水足够舰队进行基础的补给。 这个消息,让整支舰队都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登岛!安营!修整!” 大军开始分批登陆。 当疲惫不堪的唐军将士们,踩在坚实的黑色土地上时。 许多人激动得流下了眼泪,嗷啕大哭,更是有人跪在地上疯狂的亲吻着这片来之不易的土地。 在大海上飘了那么久,经历了两次大风暴,死伤惨重。 种种绝望、悲伤等情绪,都在踏上土地的这一刻得到了宣泄。 然而,当他们开始深入岛屿,探索这片未知的土地时,一种诡异的氛围,开始笼罩在众人心头。 这座岛上,矗立着数十尊巨大的人形石像。 这些石像高达数丈,造型古朴,静静地矗立在荒凉的山坡上。 “这是?这岛上有人类的痕迹!!” 一名士兵看着这些明显是人类雕刻的简陋石像,脸上带着一抹惊讶。 裴行方看着这些石像,这些石像,雕刻工艺虽然粗糙,但工程量不小,绝非寻常部落所能完成。 就在此时,负责进入海岛深处寻找其他淡水水源的校尉,带着一队士兵,匆匆赶了回来。 “将军!找到其他水源了!就在海岛深处一个山谷内部,但是......” 裴行方的脸色有些凝重。 “但是什么?” “那里有土人!数量很多!” 话音未落,一阵“呜呜呀呀”的怪异呼喊声,突然从四面八方的山坡上传来。 只见成百上千名皮肤黝黑、赤裸着上身的土著。 手持着黑曜石打磨的长矛和木棍,从藏身的岩石和灌木丛后钻了出来。 他们身上涂抹着白色的诡异油彩,嘴里发出尖锐的呼啸,眼中充满了敌意与警惕。 唐军将士们瞬间结成圆阵,手中的横刀出鞘,弩箭上弦,冰冷的杀气与土著们的原始野性,在空气中猛烈碰撞。 一场血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土著的包围圈分开一条道路。 一名身材异常高大魁梧、浑身刺满复杂纹身的中年男子,手持一根镶嵌着羽毛和鲨鱼牙齿的木杖,缓缓走了出来。 他应该就是这个部落的酋长。 酋长的目光,充满了审视与威严。 他扫过眼前这些穿着精良铁甲、手持锋利兵器的“天外来客”,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他并没有立刻下令攻击。 他的目光看向被众人拱卫的裴行方,缓缓举起手中的木杖,嘴唇翕动,发出让人迷惑的音节,神情激动而戒备。 “呜嘎!塔普!塔普!” 他身后的土著们,也跟着发出一阵阵呼应的怪叫,手中的黑曜石长矛和木棍握得更紧了。 空气中的紧张感,几乎凝成了实质。 裴行方等人看着这群土著,眉头微皱。 这群土著虽然原始,但人数众多,且一直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一旦与他们爆发大规模冲突,以其他人员现在的状态,即便能够赢,也必然有不小的伤亡。 想着,裴行方当即道:“所有人慢慢后退,先退出去。” 听到这,大家把没有带甲人员护在中间,一脸警惕的看着周围的土著,缓缓向后面的原路退去。 “卡普!卡普!!” 看到裴行方等人的动作,周围的土著一个个激动不已,眼中闪着凶光。 “嗖——” 一根长矛从侧面飞出,直逼一个队伍中间的人。 “找死!!”看到这,裴行方眼中一厉, “杀!!” “噗嗤!” 弩箭瞬间射出,瞬间贯穿那个发动攻击的土著胸膛。 鲜血,瞬间引爆周围凝固的气氛。 “发信号,求援!” “留下一半人殿后,其余人护着后勤人员尽快撤离。” 说着,裴行方握着手中横刀,目光满是杀意的看着嗷嗷直叫的土著们。 同时,几个士兵快速掏出一个火折子,点燃一个特殊的箭矢射向天空。 “轰!!” 伴随着连续爆炸声响起,几朵巨大的烟花在天空炸开。 这一幕,吓得土著们一个个愣在原地,更是有的跪倒在地,对着天空疯狂磕头。 看到这,裴行方没有丝毫犹豫大吼道:“所有人,撤!” ...... 另一边。 在海岛海滩修整的苏定方等人看到岛内上空绽放的烟花,脸色不由一变。 “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刻撤回船舱,非战斗舰船立刻后撤三里。” “一队二队三队,立刻前往岛内深处增援裴将军。” “神机营,火炮预备,随着准备发射!” “神御营、长矛营、陌刀营!前排结阵!” “其余人等,强弩准备!” 苏定方声音平静,快速下达一系列命令。 听到命令的众人,迅速做出战斗阵列,那些非战斗人员,一个个也快速返回船舱。 很快,所有非战斗舰船开始驶里海滩。 甲板上,众人远远看着远离的海滩,眼中都带着一抹深深的担忧。 舰队真的是再也经不起半分风浪了。 第144章 降维打击,血洗石像岛!把那酋长钉在神像上烧! 石像岛。 裴行方等人浑身浴血从岛内冲出来,后面的密林树叶距离晃动。 显然,有大量土著追了上来。 很快,密密麻麻,近千名土著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呐喊着,嘶吼着,从四面八方窜出。 “呜嘎——!” “呜嘎——!” 在看到海滩上众多的人后,这些土著愣了一下,随后悍不畏死的朝着唐军的阵地发起了冲锋。 他们悍不畏死。 但他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台最冷酷的杀戮机器。 “放!” 随着第一排神弩营校尉的令旗挥下。 “嗖!嗖!嗖!嗖!” 密集的弩箭,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撕裂空气。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土著,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特制的破甲箭矢,轻易地撕开了他们脆弱的皮肤和肌肉。 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无数土著捂着身上飙血的伤口,难以置信地倒下。 在他们有限的认知里,从未见过如此犀利、能穿透人体的“长矛”。 “放!” 第二排神弩营士兵上前一步,机括声再次响起。 又是一片死亡的箭雨。 在唐军阵前百步到一百五十步的距离内,形成了一片无可逾越的死亡地带。 一些土著想要远处投射长矛,根本就没有办法靠近。 土著们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排排地倒下。 他们的勇气,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显得可笑而悲壮。 随着两轮弩箭停歇,剩下的土著愣了一下。 随即挥舞着黑曜石长矛,脸上带着嗜血的疯狂,想要撕碎眼前的敌人。 但迎接他们的,却是一堵钢铁铸成的墙壁。 “长矛营,刺!” “陌刀营!斩!” 冰冷的暴喝声中。 前排的陌刀手和长矛手,同时踏前一步,手中的长柄陌刀和长枪,划出一道道整齐划一的攻击。 “噗嗤!噗嗤!噗嗤!” 长矛刺出,哀嚎不止。 刀光闪过,血肉横飞。 那些用火山岩打磨的原始武器,在百炼钢的刀锋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连人带矛,被干脆利落地劈成两段。 冲在最前面的土著勇士,甚至没能看清刀是如何落下的,只感觉身体一疼。 下一刻,整个世界便天旋地转,上半身和下半身彻底分离。 滚烫的内脏和鲜血,泼洒在唐军冰冷的铁甲上,却无法让他们有丝毫动容。 陌刀阵和长矛阵结合,就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将所有靠近的血肉之躯,无情地碾碎、吞噬。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一刻钟后。 沙滩上,已经没有一个能够站立的土著。 近千具尸体,层层叠叠,将海岛的沙滩,彻底染成了红色。 海水冲刷上来,带走一捧捧血污,又被更多的鲜血染红。 土著酋长没有死。 他的大腿被一支弩箭贯穿,被两名唐兵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苏定方的面前。 他看着满地的族人尸体,眼中没有了之前的威严,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苏定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些静默矗立的巨大石像。 以及密林内,隐隐约约传来的大量窥视感。 随即他用刀尖挑起酋长的下巴,看向一旁的士兵。 “去,把他绑在那尊石像上。” “是,将军!” “不......不要......” 被两名如狼似虎的唐兵架着,土著酋长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他虽然听不懂苏定方的话,但从那冰冷的眼神和对方看他们部落神像的目光,他预感到了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 然而,他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被粗暴地拖上山坡,拖到了那尊高大、面朝大海的石像前。 冰冷的绳索,将他死死地捆绑在石像那粗糙冰冷的“胸膛”上,动弹不得。 苏定方带着一众将校,缓缓走上山坡,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将军,可以了。”一名校尉前来复命。 苏定方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手。 他身后,一名神机营的弩手,端起了一架早已准备好的神臂弩。 箭杆上,绑着一个浸透了猛火油的布包。 弩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熟练地点燃布包,对准了酋长的胸膛,扣动了扳机。 “嗖——!” 火箭带着一道破空声,精准地钉在了酋长的身上。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响彻了附近的区域。 火焰,贪婪地舔舐着酋长的身体。 他疯狂地扭动、挣扎,绳索深深地勒进了皮肉之中。 皮肤在烈火中卷曲、焦黑,油脂被烤得“滋滋”作响,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顺着海风,飘散开来。 随着这个土著酋长的惨叫声,周围密林中躲着的土著们,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 酋长的惨叫声,持续没多长时间,便减弱下去。 最终化为一具蜷曲焦黑、与石像融为一体的“焦炭”。 他死了。 死在了他和他族人世世代代所崇拜的石神之上。 “传令下去。” 苏定方冷漠地看着那具焦尸,声音平静无波。 “全员登岛,安营扎寨。” “将所有能找到的土著,无论男女老幼,全部抓起来。” “胆敢反抗、或是藏匿者,屠!” “裴行方,你带一队人,清剿全岛,绘制地图,探明所有可用资源。” “其余人等,立刻开始修补船只,补充淡水!” “是!” 众将轰然领命,眼中再无半分迟疑,只剩下冰冷的服从。 接下来的十天。 这座被苏定方命名为“石像岛”的火山岛,彻底变成了大唐舰队的临时基地和土著的地狱。 数支由精锐士卒组成的清剿队。 如同梳子一般,将整个岛屿的每一寸土地都梳理了一遍。 剩下的躲藏在山洞和丛林中的土著被搜了出来。 任何一丝反抗的举动,换来的都是冰冷的刀锋。 最终,七百多名土著被抓获,戴上了简陋的镣铐,沦为了最卑贱的奴隶。 他们被逼迫着从事最繁重的劳动。 在唐军的皮鞭和刀剑下。 日夜不停地从各处水源搬运淡水,下海捕捞鱼类,攀上悬崖去采集各种资源。 以及砍伐大量的树木,用于修补船只的破损之处。 劳累、饥饿、疾病、以及唐军士卒肆意的打骂杀戮,让这些土著奴隶的数量在飞速减少。 但没有人会为他们的死亡而感到惋惜。 在这片被文明遗忘的孤岛上,生存是唯一的法则。 第145章 柳暗花明!破译死海文书,剑指大洋彼岸! “将军!有大发现!” 一名负责探索岛屿洞穴的小队长,带着几名士兵,快步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我们在岛屿东侧的一个隐秘的山洞里,发现了这些东西!” 小队长说着,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捧出几块长条形的木板,以及一面磨得光滑的巨大龟甲。 苏定方和裴行方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那几块木板,材质不明,却异常坚硬。 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状如蝌蚪的诡异符号。 这些符号排列整齐,一行行,一列列,显然不是随意的涂鸦,而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文字。 “这是......土人的文字?” 裴行方拿起一块木板,眼中满是惊奇。 他没想到这些茹毛饮血的土著,竟然发展出了自己的文字体系。 此刻,苏定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那面巨大的龟甲上。 龟甲的背面,同样用黑曜石刻刀,刻画着一幅极其简陋,却又信息量巨大的“地图”。 地图的中央,是一个小小的岛屿形状,显然就是他们脚下的这座“石像岛”。 而在岛屿的东方,隔着一片广阔的空白(代表海洋),赫然画着一片无比巨大、绵延不绝的陆地轮廓! 那片陆地的面积,从图上的比例来看,比他们已知的任何一个大州都要辽阔! 陆地的旁边,还刻着一些他们看不懂的符号,但其中一个符号,画的却像是一轮从海平面升起的太阳。 苏定方眉头皱了皱,随后从怀中掏出那份由太子李承乾绘制,用油布层层包裹的海图。 他海图摊开,然后将两份地图并排放在一起。 虽然一份是现代科学绘制的简图,一份是原始人粗糙的刻画。 但那巨大的陆地轮廓,以及他们这段时间通过天位推算出的大概位置,相对比后。 越发觉得这位于大洋东侧的位置,与太子殿下海图上标记的“新大陆荒洲”,有着惊人的相似! “将军,这......” 裴行方也看出了一点端倪,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苏定方的手指,在那片巨大的陆地轮廓上缓缓划过,眼中爆发出一抹精光。 “莫非......” “莫非这就是太子殿下所说的那片,长着番薯、玉米和土豆的......” “新大陆荒洲?!” “极有可能。” 二人对视一眼,都带着一抹惊喜。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经历两次大风暴,两次航线发生了严重的偏移。 大家其实心中都有些茫然,没想到会在这个石像岛内找到目的地的线索。 “来人!” 苏定方冷声下令。 “把那些土人里,看起来像是头领或者巫师的,全都给本将带过来!” 命令很快被执行。 片刻之后,十几个身上纹着复杂图案的土著,被士卒们粗暴地带了过来。 他们看着苏定方手中的龟甲,眼中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一抹敬畏。 显然,这东西在他们的部落里,是极其重要和神圣的物品。 “通事,你来问他们。” 苏定方将龟甲地图扔在他们面前,用刀尖指着那片大陆的轮廓,又指了指东方的太阳。 “这里!是什么地方?!” 闻言,通事连忙用这段时间学习的,也是最简单、最直接的肢体语言问这几个土著。 然而,那些土著们,这些天来早就被吓破胆了。 此时看着苏定方冰冷的眼神和锋利的刀尖,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嘴里发出一连串“呜嘎呜嘎”的哀求声。 “一群蠢货!” 裴行方不耐烦地骂了一句。 他拔出横刀,一刀砍死一个土著。 然后走到一名最年长的土著面前,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 然后,他在沙地上,画了一个简陋的太阳,又画了一片巨大的陆地。 最后,他指着那个龟甲上的大陆轮廓,做了一个“说”的口型。 果然在鲜血和死亡的震慑下,这名老土著终于冷静了一点。 他看着面前的裴行方,又仔细看了下那名通事的肢体语言,似乎看懂了一点。 他颤抖着手指,指向了龟甲上的那片大陆,嘴里开始用一种古怪的咏唱调,念诵起一长串的音节。 “拉帕...努伊...玛凯...玛凯......”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敬畏与向往,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古老的神话。 “他在说什么?” 苏定方问向身边的通事。 那名跟随舰队而来的通事,脸上露出一抹尴尬。 “将军,这人应该是在说,这个龟甲上的大陆轮廓是叫玛凯玛凯大陆。” “至于其他的我听不懂,时间太短了,土著的一些语言,我才学会一些简单的。” 苏定方和裴行方:“......” “废物!” “你问下他,这个玛凯玛凯大陆怎么过去?在岛屿的那个方向?” 通事闻言,连忙对着这个老土著一阵比划。 最后见这个老土著似乎明白了一点后,这才示意他说,不然死! 在死亡的威胁下,老土著的脑子转的格外快。 他指着龟甲地图,又指了指东方,然后双手比划出一个巨大、无边无际的形状,嘴里反复念叨着一个词。 “玛凯玛凯......” 接着,他又指向了自己和其他族人,然后做了一个从东方划船而来的动作。 他的祖先,来自东方那片神圣的“玛凯玛凯”大陆。 虽然信息依旧模糊,但苏定方已经得到了他最想要的答案。 东方! 那片传说中的新大陆,果然就在东方! 而且,这群土著的祖先,既然能从那里划船来到这里,就证明两地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可供航行的洋流或季风! “够了。” 苏定方收起了那份龟甲。 拷问结束,这几个土著被士卒们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 裴行方问道。 “是立刻出发,还是......” “不。” 苏定方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扫过海滩上那些依旧在紧张修复中的战船。 “舰队经过大风暴后,伤损太严重了。” “鲲鹏号和另外几艘主力船,至少还需要二十天才能修复完善。” “其余的几十艘海鹘船,有七艘龙骨受损,根本无法修复,只能遗弃。”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第146章 开疆拓土的代价!插碑狂魔苏定方,立大唐镇界碑! “传我将令!” “从今日起,集中所有人力物力,优先修复鲲鹏号、定海号、镇远号、平波号这几艘主力舰!” “将那七艘无法修复的海鹘船上所有能用的物资、火炮、帆索,全部拆卸下来,转移到主力舰上!” “所有人员,重新整编!将遗弃船只的船员,补充到主力舰中!” “是!将军!” 命令下达的第十五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海雾,照耀在这座黑色火山岛上时。 在极限压榨岛上土著后,修复工作提前了五天时间。 几艘主力战舰,已经基本修复完毕。 黑色的船身经过重新修补和加固,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崭新的桅杆高高耸立,巨大的船帆也已重新挂起,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再次扬帆远航。 而那些被遗弃的七艘海鹘船,则被拖拽到了岛屿东侧。 船上,还躺着近两百名在之前的风暴和航行中,身患重病,无法随船继续远航的唐军士卒和后勤人员。 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陷入了昏迷。 另一些清醒的人,此刻静静地躺在甲板上,望着熟悉的大唐龙旗,眼神平静。 作为军人,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不能与同袍们一同去完成太子殿下交付的伟业,是他们唯一的遗憾。 苏定方等将领,亲自登上了每一艘船。 他们为每一位弟兄,都送上了一碗烈酒。 “弟兄们。” 苏定方的声音沙哑,虎目含泪。 “非是袍泽无情,实乃天意弄人。” “你们,皆是我大唐的英雄!” “待我们返回大唐,你们的功勋,太子殿下必将铭记!你们的家人,大唐必将奉养终生!” “干了这碗酒,黄泉路上,不孤单!” 一名脸色苍白,口中咳血的校尉,挣扎着坐起身,接过酒碗,一饮而尽。 他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豪迈与不屈。 “将军,不必多言!” “能为大唐开疆拓土而死,我等,死而无憾!” “只恨不能亲眼看到那新大陆的模样!只恨不能再为太子殿下冲锋陷阵!” 船上,所有清醒的人,都举起了手中的酒碗,纷纷留下最后的遗言。 苏定方含泪点头,转身下船。 海滩上,所有唐军将士,脱下头盔,对着这些人,行以最庄严的军礼。 这是对同袍最后的敬意。 而敬意之后,便是对异族最冷酷无情的屠戮。 “动手!” 苏定方冰冷的命令,在奴隶营地中响起。 那仅存的一百多名土著奴隶,还没有从恐惧中回过神来,便迎来了自己的末日。 手持横刀的唐军士卒,如一群沉默的死神,冲入了营地。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 因为在刀锋落下之前,他们的嘴巴就已经被破布死死堵住。 冰冷的刀光闪过,一颗颗头颅滚落在地。 鲜血,将这片他们曾经生活、如今却沦为地狱的土地,再次染红。 紧接着,是岛上那些被充作临时营地的山洞。 一队队唐军士卒,手持火把和横刀,冲入其中。 任何被发现、藏匿的土著,无论男女老幼,尽数被斩杀。 整座岛屿,在这一天被大唐的刀锋,彻底“清洗”了一遍。 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做完这一切,苏定方将目光,投向了那些矗立在山坡上,数百年来默默注视着大海的巨大石像。 “这些石头......倒是碍眼。” “来人!” “把这些石疙瘩,全都给本将推倒!树立起大唐镇界碑!” “是!” 数百名唐军士卒领命,他们找来粗大的绳索和杠杆,爬上那些巨大的石像。 “一!二!三!起——!” 随着整齐的号子声。 一尊高达数丈的石像,在巨大的拉力下,开始缓缓倾斜。 最终,轰隆一声巨响! 它重重地砸在地上,断成了数截。 “轰!” “轰隆!” 更多的石像,接二连三地倒下。 然后树立起大唐镇界碑。 作为插碑狂魔,苏定方不会放过任何一处大唐舰队路过的土地。 当最后一尊石像倒下,插上镇界碑后,苏定方下令。 “登船,起航!” 几艘庞大的舰船,升起了满帆。 它们调转船头,不再回望这座即将彻底归于死寂的岛屿。 而是毅然决然地,朝着东方,那片代表着未知、也代表着希望的茫茫大海,破浪而去! 船队,再次踏上了征途。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传说中的——荒州(美洲)大陆! 然而,没有人知道,在前方等待他们的,究竟是太子殿下口中的遍地粮仓,还是另一片风景。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便是二十余日流过。 这天。 瞭望塔上,一名视力最好的老兵,突然发出了嘶哑到几乎破音的尖叫。 “陆地——!!!” “前方有陆地!!!” “一片......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陆地!!” “将军!真的是陆地!” 裴行方举着千里镜,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 “绵延不绝的海岸线!绿色的!全是绿色的丛林和山脉!这绝不是什么小岛!” 苏定方一把夺过千里镜。 视野的尽头,一条深绿色的线条,在海天之间无限延伸,看不到尽头。 高耸的山脉,如同巨龙的脊背,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定方仰天长啸,笑声中充满了压抑已久的狂喜与释放。 “太子殿下!” “我们......我们终于到了!” 整支舰队,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所有的船员都冲上了甲板,他们拥抱着,欢呼着,哭泣着,将手中的一切东西抛向天空。 漫长的海上漂泊,数不清的死亡危机与绝望,在看到这片大陆的瞬间,似乎一切都有了意义。 “传令!” 苏定方很快从狂喜中冷静下来,恢复了一名统帅的沉稳与锐利。 “舰队减速!在离岸五里处下锚!不得擅自靠近!” “派出三艘斥候船,前去探查!” “记住,发现土著后,不要发生冲突!” “在查明沿岸地形、水源、以及土著的实力!立刻回报!” “是!” 命令被迅速执行。 三艘斥候船只如同灵活的游鱼,脱离主舰队,小心翼翼地向着那片陌生的海岸线驶去。 第147章 探索新大陆!科技代差,大唐军队的无情碾压! “将军有令!舰队减速!在离岸五里处下锚!不得擅自靠近!” “斥候船一、二、三队,前去探查!” “记住,发现土著后,不要发生冲突!查明沿岸地形、水源、以及土著的实力!立刻回报!” 冰冷的命令,通过旗语和光语,迅速传遍了这支饱经风霜的舰队。 刚刚还沉浸在发现陆地的狂喜中的船员们,瞬间冷静下来,熟练地执行着各自的任务。 巨大的船锚被投入深蓝色的海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船只缓缓停下,如一群蛰伏在近海的巨兽,冷冷地注视着那片陌生的海岸。 三艘经过改装、船身更低、速度更快的斥候船,悄无声息地脱离主舰队,朝着那片神秘的绿色大陆滑去。 船上,皆是百战的精锐老兵。 他们一手紧握着上好的军弩,另一只手则按在腰间的横刀刀柄上,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的每一寸土地。 海风带着一股潮湿、混杂着草木腐烂气息的暖意,扑面而来。 与大唐沿海那熟悉的咸腥味不同,这里的空气中,多了一种原始而野性的味道。 海岸线越来越近。 白色的沙滩、黑色的礁石、以及沙滩后方那如绿色高墙般、望不到边际的茂密丛林,都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随后他们顺着海岸线,寻找最佳登陆点。 ....... “头儿,你看那边!” 一名眼尖的斥候压低了声音,指着远处一个被礁石环绕的月牙形海湾。 斥候队正队,贺兰楚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里升腾起缕缕青烟。 有土著?! 想着,贺兰楚石立刻打出手势。 三艘斥候船迅速分散开来,从三个不同的角度,悄无声息地向那片海湾包抄过去。 船只借助着礁石的掩护,缓缓靠近。 很快,他们便看清了海湾里的景象。 几艘用整根巨木挖空制成的独木舟,正静静地停泊在浅滩上。 不远处的沙滩上,几堆篝火还在冒着袅袅的青烟。 十几座用草和木头搭建的简陋棚屋,杂乱地散布在丛林边缘。 数十名皮肤呈深棕红色、几乎赤裸着身体的土著,正在沙滩上忙碌着。 他们有的在修补渔网,有的在用尖锐的石头处理着刚刚捕获的海鱼,还有几个光溜溜的孩童在浅水区嬉戏打闹。 他们的武器,是削尖了的木矛和一些看起来像是用骨头打磨的短矛。 一切看起来,都充满了原始与和平的气息。 “队长,这好像是一个小型的土著村落。” “二队三队待在原地,我们进去看看!”贺兰楚石看着这个小型土著村落,沉吟后道。 很快,当一队的斥候船那独特的船型。 绕过最后一块礁石,出现在海湾中的瞬间,这个小村落的平静当即被打破。 “呜嘎?!” 一名正在海边清洗渔获的土著妇女,最先发现了这些不速之客。 她脸上的表情,先是茫然,随即化为极度的惊恐。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船! 比他们最大的独木舟还要大上数倍,船身漆黑,线条流畅,船头更是雕刻着一只狰狞的兽首! 船上站着的人,也同样怪异。 他们穿着整齐的黑色衣甲,皮肤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浅黄色,手中拿着的武器,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名土著妇女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扔掉手中的鱼,连滚带爬地向村子跑去。 她的尖叫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千层浪。 沙滩上所有的土著,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惊恐地望向海面。 “呜嘎!呜嘎呀!” 男人们下意识地抓起身边的木矛,将女人和孩子护在身后,对着斥候船发出充满敌意的嘶吼。 他们眼中的恐惧,正在迅速被一种原始的领地意识和排外情绪所取代。 贺兰楚石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这些土著的反应,都在预料之中。 “取重弩。”贺兰楚石冷冷地开口。 一名力气最大的弩手,从船舱中取出一架需要两人合力才能上弦的重型床弩。 冰冷的铁质弩箭,对准了远处沙滩旁的一棵粗壮的巨大棕榈树。 “放!” “嗡——!”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弓弦震动声响起。 粗大的弩箭,如同黑色的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瞬间跨越了近两百步的距离! “噗嗤!” 在所有土著惊恐的目光中,那粗大的弩箭,直接从棕榈树坚硬的树干中央,一穿而过! “咔嚓——!” 巨大的树干,在恐怖的动能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弩箭穿透树干后,余势不减,深深地钉入了后方的沙地之中,只留下一个碗口大小的恐怖孔洞。 整个海湾,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土著,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棵被洞穿的大树,又看了看远处那艘如海怪般的黑色小船。 他们手中的木矛,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群“天外来客”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绝对的力量展示! 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威慑力! 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们心中刚刚燃起的敌意。 一些胆小的土著,已经双腿一软,跪倒在了沙滩上,对着斥候船的方向,开始疯狂地磕头。 他们以为,这是海神发怒了。 贺兰楚石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嘴角露出一抹弧度。 随后取出一面光滑的铜镜。 这是大唐最普通的铜镜,不值什么钱,但在这片蛮荒之地,在这群连铁器都未曾见过的土著眼中。 这面能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光芒的“金色圆盘”,无疑是神才能拥有的宝物。 贺兰楚石将护心镜高高举起,让阳光在上面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然后,他手臂一扬,将铜镜扔向了沙滩。 打一棒给个甜枣。 根据将军的指令,不与这些土著发生冲突,先尝试用温和的手段接触。 如果能够接触,便通过接触的土著部落,逐渐探查周围的地形、水源,以及学习这些土著的基本语言。 进而建立沟通通道。 然后想办法把这些土著收服一批。 否则,那就直接杀一批,强行奴役一批,然后再进行探查。 这片大陆太大了,也太陌生了。 单单靠着他们这些人去找玉米、红薯、土豆这些目标物,无异于大海捞针。 即使最后能找到,也不知道要消耗多少时间。 大唐耗不起,他们也耗不起。 第148章 为了一根玉米,杀穿整个原始丛林,屠尽天下又何妨 那面被贺兰楚石抛出的铜镜,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地一声落在松软的沙滩上。 阳光下,镜面反射出的光芒刺眼、神圣。 海湾内,所有的喧嚣,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土著们惊恐地看着那棵被洞穿的巨大棕榈树,又敬畏地望着这个能发出“太阳光芒”的金色圆盘。 最后,他们的目光汇聚在了那艘如海怪般静默的黑色斥候船上。 “呜......呜嘎......” 一名离铜镜最近的土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沙地,身体筛糠般颤抖。 他的举动像是会传染,很快,沙滩上跪倒了一片。 他们手中的木矛和骨矛被扔在一旁,嘴里发出意义不明、混杂着哀求与敬畏的音节。 在他们贫瘠的认知里,能轻易摧毁巨树,又能掌控太阳光辉的,唯有传说中神明。 贺兰楚石站在船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一队下船,保持戒备。” “二队、三队,两翼策应,弩箭上弦,但凡有异动,格杀勿论!” 冰冷的命令通过手势迅速传达。 十余名身穿黑甲,手持横刀与盾牌的唐军锐士,踩着海水,如一群冷酷的猎食者,缓缓走向沙滩。 他们的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这些土著的心脏上。 土著们跪在地上,看到这一幕,头埋得更深了。 贺兰楚石走在最前面,他没有去看这些匍匐在地的土著。 而是径直走到了那个被所有土著隐隐拱卫在身后的老者面前。 这老者看起来是这个小型部落的酋长,脸上刻满了代表岁月的皱纹和一些鲜艳的图腾,身上挂着贝壳和兽牙串成的饰品。 贺兰楚石用刀鞘挑起老酋长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呜......闼......” 老酋长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节,浑浊的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贺兰楚石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一旁的通事。 “拿着那面神境,问这家伙饿了,他们都是吃什么。” 听到这,一旁的通事点了点头。 随后接过同伴递过来的那面被土著们,视为神物的铜镜。 他一手持镜,一手指向自己的嘴巴,然后摸了摸肚子,又指向了波涛汹涌的大海,做出捕鱼的动作。 最后,他的手指向了身后那片深邃、墨绿色的丛林,指了指老酋长的嘴。 意思很明确。 肚子饿了,海里的鱼我们知道,陆地上,你们吃什么? 老酋长看着通事简单的动作,浑浊的眼睛一亮。 下一刻。 他的眼睛一亮,连忙对着那些依旧匍匐在地的族人,发出了一连串急促而颤抖的音节。 很快,几个稍微年轻一些的土著,连滚带爬地跑向村落边缘的棚屋。 “朔哥,你说这些土著有没有理解你表达的意思?” 看着这几个土著跑到棚屋内,身后的一个士兵有些好奇的问道。 被叫朔哥的通事,无奈笑道:“我也不知道,但饿这个意思应该懂了。” 片刻之后。 土著们捧着几条烤得海鱼,一些散发着腥气的贝类,还有几种他们从未见过的、颜色鲜艳的野果。 以及几块看起来像是某种植物的块茎,上面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来到众人面前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的举着食物。 随后老酋长对着众人一脸激动的手舞足蹈,口中叽哩哇啦的嗷嗷直叫唤。 “他在说什么?” 贺兰楚石看向通事周朔。 周朔连蒙带猜道:“队长,这老家伙跳的好像是祭祀舞,这是把我们当成神明祭祀最珍贵的食物给我们。” “很好!” 贺兰楚石微微点头,第一步算是成了。 随后随意地接过一个红色的野果。 “赏。” 身后的一名锐士会意,从身上从腰间解下一柄小巧锋利的匕首。 贺兰楚石接过匕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个土著们用来喝水的椰子。 在老酋长和所有土著惊骇的目光中,他手腕轻轻一划。 那坚硬无比,需要他们用石斧费力砸上半天的椰壳,竟被轻易地划开一道整齐的口子。 清甜的椰汁,瞬间流淌了出来。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贺兰楚石将那柄匕首,像丢垃圾一样,扔到了老酋长的面前。 然后,他取出一张保存良好的画像,上面有着他们要找的三种食物。 指着上面三种食物,然后又指了指嘴巴和肚子。 见此,老酋长的目光看向画像。 下一刻,在看到其中一个图案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还带着一抹恐惧。 随后他指着画像中那种棒子状带穗的图案,疯狂的摇着头。 手指还指着那片墨绿色丛林深处,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叫。 紧接着,他做出了几个让大家都看得懂的动作。 他先是模仿着一种猛兽扑食的姿态,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双手比划出锋利的爪牙。 然后,他又模仿着蛇类蜿蜒爬行的姿态。 并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伸出舌头,做出中毒而死的样子。 最后,他指着玉米图案指了指嘴,双手做出一个捧着东西、高高举起的姿势。 然后对着自己的脖子,猛然一砍,嘴里还发出“咔嚓”的模拟声。 这是一个模仿斩首的动作! 贺兰楚石等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一抹惊喜。 这片地方竟然有玉米。 至于老酋长表达的意思,无非就是要先穿过有猛兽的地方,再穿过一片有蛇的地方。 最后会到达一个十分强大的土著文明。 而玉米就在这个土著文明手中,但玉米这个土著势力很宝贝,谁敢打玉米的主意便会杀了谁。 得到了玉米的消息后,贺兰楚石当即让人把这个消息传回去。 ...... 鲲鹏号。 苏定方听着裴行方汇报的消息后,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在海上漂泊了近两年时间,一万多人的巨大伤亡,让死亡的阴霾一直笼罩在寻仙舰队众人头顶。 如今在得到玉米消息的这一刻。 死亡的阴霾,终于露出一抹阳光。 至于那什么狗屁强大的土著文明,呵呵,苏定方的刀锋会杀到对方跪下献上仙种玉米。 “传我将令!” “立即于此地海湾,建立临时据点!” “所有人员轮流登陆,砍伐林木,修建房屋。” “现在既然知道了玉米的信息,那我们就更要稳扎稳打,先在这里扎下第一根钉子。” “然后让所有将士就地为其一月的训练,尽快适应此地的水土。” “令由通事和随军文书负责,尽快打通与当地土著之间的话语桥梁。” “一月后,出发!” 第149章 离了大谱!全国解决不了的工业问题,转机竟在盗墓贼 在苏定方等人进行修整,准备一月后,出发寻找仙种玉米时。 越过丛林,越过海岸,越过那片波涛汹涌的蔚蓝。 数万里之外的大唐,长安。 此刻已经进入了贞观二十二年。 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覆盖了这座愈发庞大、也愈发热闹的帝国都城。 朱雀大街上,人影重重,来往孩童欢笑声响彻夜空。 各个坊市丝竹之声则绝不断,坊间诗人锦绣诗篇频出,赞叹这大唐盛世,吸引来众多佳人为之侧目。 端是好一副大唐不夜之景。 而与之相反的另一处,天策府专属军机大道,来往不绝的信使,骑着快马。 在积雪的街道上卷起一道道泥泞的水线,为这座沉睡的城市,带来一丝铁血的脉动。 天策府,筹策殿。 地龙烧得正旺,温暖如春。 李承乾一袭玄色常服,独自一人,静静地站在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上,西域葱岭的地形纤毫毕现,代表大唐的红色标旗,已经将戒日帝国代表的黄色标旗给蚕食过半。 “殿下。” 一个不良人脚步无声地走入殿内,手中捧着一个用火漆密封的皮筒,皮筒上插着三根翎羽。 “西域八百里加急军报!” 李承乾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接过皮筒,用小刀划开封口,展开那张带着风雪气息的军报。 是李世民的亲笔。 字迹龙飞凤舞,力透纸背,充满了胜利者的豪迈与快意。 信中,详细描述了西域战事。 三百里死亡地带,伏尸十数万。 血泪谷隘口前,陌刀如林,大食主帅阿卜杜拉授首,五万精锐尽没。 戒日王南逃,戒日帝国边关已破,大军直插戒日王城曲女城。 这无疑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胜。 戒日帝国已然不足为惧,大食帝国损失五万精兵,十数万杂兵,必然得到重创。 接下来,只需吞噬戒日帝国,以戒日帝国为基,大军西进便可鲸吞大食。 “很好。” 李承乾看完军报,脸上无悲无喜,不过是意料之中罢了。 乌堡那边将星云集,大唐精锐过半聚集在哪里,西域之地吞下,不过是时间早一些晚一些的问题。 随手把军报放在一旁,李承乾的目光重新投向沙盘。 把代表戒日帝国的黄旗尽数插上大唐的红色旗帜。 俯瞰下去,亚洲板块几乎尽数被大唐的红色染红。 这时,殿外突然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 一名负责格物城的官员,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激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殿下!格物城急报!” “那头......那头钢铁巨兽......它......它活了!” “活了?!” 李承乾听到这,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格物城那边的蒸汽机研制进度,他一直在盯着,按照他的所想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研制出来。 因为没有合适弹性的橡胶用来密封。 合适的橡胶这玩意在南美洲那边呢,在大唐这片大地上根本就没有。 想到这,他转过身,目光如电,紧紧盯着那名满脸通红的官员。 “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是!殿下!”那名官员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但声音依旧在颤抖。 “数月前,因为连续炸炉问题,殿下当时指导一番说是密封性不够,大量的蒸汽从缝隙中泄露,导致力量损耗巨大。” “需要一种弹性材料进行密封,后建议用处理过的牛筋、皮革,混合石棉,浸泡在桐油之中,反复捶打,看能否制成合格的密封圈。” “当时我们确实用殿下的方法制造出了一种垫片,装在一种小型实验锅炉上,短时间内确实封住了蒸汽,实现基础的运转。” “但在我们尝试进一步的升压、连续烧煮、频繁开关阀门后。” “发现垫片在快速软化,蒸汽泄漏、压力上不去,甚至出现局部冒烟、漏气啸叫现象。” “为此我们当时又用各种材料实验,总结出核心问题是缺少一种蕴含高弹、耐湿热、抗老化的弹性材料。” “为此,我们找遍了全国的各种材料,最后事情的转机是在半月前。” “我们从一伙从云南盗墓回来的盗墓贼手中,得到了一种名为摩勒白脂树产出的树汁。” “然后混合了从秦岭找来的杜仲胶和天竺运来的天竺胶混合石棉后,制造出来了几乎达到标准的密封材料。” “而就在半个时辰前,将作监的阎尚书,亲自主持了一号机的测试!” “那......那个由高压锅炉驱动的蒸汽机......它......它真的动了!” “巨大的飞轮,在蒸汽的推动下,发出了雷鸣般的轰鸣!” “它整整转动了一炷香的时间!带动了三台锻锤!直到锅炉的压力超过了安全阈值,阎尚书才下令熄火!” 官员的声音越来越高,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殿下!它活了!那头钢铁巨兽,它真的活了!” “它的力量,比一百头牛还要巨大!它......它简直就是天工造物!是神迹啊!” 筹策殿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李承乾看着这人癫狂一般的神色,嘴角微抽。 他没有想到事情的转机会是出在一伙盗墓贼手中,不得不说真的是有些扯。 为了这件事他耗费了多大的人力物力,就是为了能够找到暂时能够使用的替代品,都没有找到合适的。 最后,却被一伙盗墓贼不知道从哪个墓地里面给找到了。 “走,去格物城,孤倒是想要看看这种胶类到底是什么情况。” 说着,李承乾当即大步朝着殿外走去。 见此,那名官员连忙快步跟上。 ...... 城西的渭水之畔,这座被高墙圈起的“格物城”内。 这里没有风雪的静谧,只有冲天的热浪与震耳欲聋的轰鸣。 数十座高炉昼夜不息,赤红的铁水如奔腾的火龙,在巨大的厂房内流淌。 由水力驱动的锻锤,发出“咚!咚!咚!”的沉重巨响,每一次落下,都让地面为之震颤。 格物城,这座由太子李承乾一手缔造的钢铁心脏,正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向这个时代宣告着工业的黎明。 第150章 滇南万棺谷,工业革命的火种,竟藏在一个古墓旁边 李承乾的车驾,在一处戒备森严的独立建筑前停下。 工部尚书阎立德早已在此等候。 他眼窝深陷,须发上沾满了黑色的煤灰,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殿下!” 阎立德躬身行礼,声音嘶哑,却难掩激动。 “免礼。” 李承乾走下马车,一股混杂着灼热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走进建筑内部,一眼便看到中央那头庞然机械作物。 这是一台由无数钢铁构件组成的怪物。 巨大的锅炉如同巨兽的腹腔,下面烈火熊熊。 粗大的铜管如纠结的血管,连接着一个闪耀着金属光泽的巨大气缸。 气缸旁,一根粗壮的活塞连杆,带动着一面巨大的飞轮。 此刻它正静静地蛰伏着,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殿下请看。” 阎立德指着连接锅炉与气缸的接口,以及阀门处的垫圈。 李承乾走上前,用手指轻轻按了按那暗黄色的胶垫。 一种微弱却坚韧的弹性,从指尖传来。 它不像皮革那般僵硬,也不像牛筋那般油滑,而是一种独特的,仿佛蕴含着生命力的回弹感。 “此物,便是用那“魔勒白脂”所制?” “正是!” 阎立德从一旁捧出一个木盒,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块拳头大小的琥珀色胶块。 “此前格物司全国悬赏各种带有粘性的树脂,半月前这伙盗墓贼有一个人献上这种原胶。” “当时我们并没有太在意,但在实验后,发现了这种原胶的特殊性。” “于是我们大喜过望后,连忙找到这人想要购买大量这种原胶。” “却不成想这人不愧是盗墓贼,胆大包天,手中没有那么多真货,竟然敢虚报以次充好。” “后面把这伙盗墓贼一网打尽后,我们才知道,这种原胶只是当初盗墓时,一个小喽啰迷路后,在一片树林中无意得到的。” “这伙盗墓贼头头根本就不知道这玩意,完全是这个小喽啰见我们急着要起了贪心。” 说到这,阎立德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有时候真的是一个猪队友,能够把所有人给坑死。 要知道盗墓这种事情在大唐可是重刑。 《唐律??贼盗律》明确规定:盗掘坟墓者,绞刑,若开棺见尸,无论是否取财,一律绞刑,即使仅掘土未入墓,也处流至岭南、西域等苦寒之地。 李承乾拿起一块原胶,在手中掂了掂,质地坚硬,表面光滑,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这伙盗墓贼呢?” 李承乾的声音很平静。 “回殿下,关押在格物城的地牢中,一共七人,皆是姚州一带的“滇耗子”,那个得到原胶的人名叫阿摩。” “带路。” 阴暗潮湿的地牢内,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气。 阿摩等人被铁链锁在墙上,身上满是鞭痕,眼中却透着一股山民特有的悍不畏死。 此刻这伙盗墓贼头头正气的骂人呢,更是恨不得生吃其中一人的肉。 显然,这个人就是那个名叫阿摩的小喽啰。 李承乾进来后,看了眼这几人的惨样,直接走到那个阿摩面前。 “孤问,你答,可活,否则死!” “此物,从何而来?” 他手中,把玩着那块琥珀色的胶块。 阿摩听到李承乾自称孤,眼眸微微一缩,瞬间知道这是谁了。 后面在听到只要老实交代便能活后,他的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希望。 太子殿下乃是帝国储君,君无戏言,绝对不会欺骗他一个小喽啰。 “回太子殿下,这是瘴谷里的东西......是我们前段时间盗墓时,我和老大他们失散后,在躲避危险时跑到了一棵非常大的树下得到的。” “当时,那片地方有很多奇形怪状的动物,但都不敢靠近这颗大树。” “小人看到这一幕后,试了几次后,发现这些动物是怕这颗大树的树汁。” “这个树也是神奇,树汁竟然是鲜红色的,但在离开树后会变成白色,最后变成这种胶块。” “在出去后,小人从当地的夷人口中了解到,我当时见到的是当地人称为神树的东西。” 听着这人的讲述,李承乾眼眸微微动了动。 “瘴谷?在具体什么地方?” “在姚州哀牢山深处,当地人叫它“万棺谷”,那里终年不见天日,瘴气能毒死牛马。” 阿摩说到这,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 “谷里......有古墓,是......是一个名叫哀牢蒙王??蒙笃的坟。” “地形十分复杂,且有很多毒虫和野兽,我当时也是意外闯进去的。” “如若太子殿下需要,小人愿意带路。” “蒙王?神树?” 李承乾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将手中的胶块,扔回给一旁的不良人。 “除了你们,还有谁知道这个地方?” “太子殿下,这个我知道,我知道!” 不等阿摩回答,不远处的盗墓贼头头施蛮连忙大喊道。 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再不表现出价值来,等会一定会死。 被这人打断话,李承乾倒没有生气,而是看向他。 见此,施蛮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大喜之色,他还有机会活下去。 “回太子殿下,我知道还有一伙人知道,阿摩这家伙就是个小喽啰,他不知道此事的。” “那伙人不是我们这种“滇耗子”,他们是真正的“青乌客”!” “他们懂风水,会相墓,我也是一次意外从他们中的一个人口中得到这个消息,才想着去盗这个墓的。” “那人说蒙王墓里除了有大量金银财宝外,还有一种能够肉白骨,活死人的宝贝,具体是什么小人不知晓,反正当时那人说的是神乎其神的。” “也是因此,我们才想着去盗这个墓的,却不成想这个墓那么危险。” “我们连墓都没看到,去的时候近百号人,最后出来的就剩下我们七个人了。” “后面小人也是回过味来,这肯定是那伙人在坑我们,让我们探路的。” “但反应过来也没有办法,我们就剩下七个人了,还一身的伤,这个仇是别想抱了。” “加上小人也有些心灰意冷,这才带着剩下的兄弟和这些年盗的东西来长安准备卖了,买点田地以后当个富家翁的。” “最后却不成想,货还没有卖掉,就被稀里糊涂的抓到这边来了。” 说到这,施蛮便是有些灰心丧气的垂下头。 干了这么多年盗墓贼,组织了近百号老手,在“滇耗子”中也是霸主级势力。 却不成想,因一朝贪心被人给做局坑惨了。 第151章 设司南,开天眼!收编天下异人,摸金校尉吃皇粮! “青乌客?” 地牢内,阴冷潮湿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承乾把玩着那块琥珀色的胶块,平静的目光落在施蛮充满谄媚与恐惧的脸上。 “回......回殿下,正是青乌客!” “这伙人虽然人不多,但个个都是好手,寻龙点穴、破解机关的本事,神乎其神!” 李承乾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波澜不惊。 他看向施蛮,语气淡漠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孤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带路,入谷,取回神树之胶。” “事成之后,尔等盗墓之罪可免,孤再赏你们良田百亩,金银千两,让你们下半辈子做个富家翁。” 话音刚落,施蛮和阿摩等人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活命!还有赏赐! 这简直是从地狱一步登天! “殿下!小人愿意!小人愿意为殿下效死!” 施蛮激动地浑身颤抖。 然而,李承乾的下一句话,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们的狂喜。 “但,孤的耐心有限。” “若敢有半句虚言,或是在路上耍什么花样......” “你们应当知晓孤的手段。” 地牢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施蛮和阿摩等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一股腥臊的液体从他们胯下流出。 太子殿下的手段,早已传遍天下,那是真正的血流成河,在世杀神! “殿下......殿下饶命!小人......小人绝不敢有二心!绝不敢!” 施蛮吓得魂飞魄散,连连保证。 李承乾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对身后的不良人吩咐道: “将他们带下去,好生照料,莫让他们死了。” “再从医药司调人,检查他们身上是否中了瘴毒或蛊毒,若有,一并解了。” “孤要他们,以最好的状态,为大唐带路。” “喏!” 不良人躬身领命,如同鬼魅般拖着瘫软如泥的盗墓贼们离去。 地牢恢复了死寂。 阎立德一直侍立在旁,此刻才敢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忧虑。 “殿下,这伙盗墓贼的话,能信几分?” “哀牢山地处偏远,内部地形复杂,且瘴气密布,夷人骁悍,更有那神秘的青乌客......” 李承乾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阎卿,你可知,蒸汽机对大唐意味着什么?” 阎立德一愣,随即郑重道:“殿下,臣知晓!那是足以改变天地的神器!是能让大唐国力再翻十倍的根基!” “不。”李承乾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有力。 “你只说对了一半。” “它不是根基,它是大唐的命!” “我大唐如今疆域万万里,东灭高句百济,北平突厥薛延陀,西定吐蕃西域,南镇蛮獠,看似威加四海,实则如履薄冰!” “为何?” “因为地广人稀!因为生产力跟不上疆土扩张的速度!” “孤需要更多的人口去填充那些新得的土地!” “需要更多的粮食去养活这些人口!” “需要更多的钢铁去武装我们的军队,去开垦更多的荒田!” “这一切,都需要力量!无穷无尽的力量!” 李承乾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荡,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疯狂与炙热。 “水力、风力,皆受制于天时地利,唯有这吞云吐雾的蒸汽之力,才是真正的无穷无尽!” “它能让我们的工坊昼夜不息地生产钢铁,能让我们的火车将兵员粮草一日之内运送千里,能让我们的战舰不靠风帆便能纵横四海!” “而这一切的前提,便是那看似不起眼的胶脂!” 他转过身,死死地盯着阎立德,目光如刀。 “一块小小的胶垫,便是锁住这头钢铁巨兽的最后一道枷锁!” “所以,你说,这万棺谷,去得去不得?” 阎立德被李承乾眼中那吞噬一切的目光所震撼,额头渗出冷汗,深深地躬下身去。 “臣,愚钝。” “此事,必须去,且要不惜一切代价!” 李承乾微微颔首,收回了那迫人的气势,再次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另外,传令给姚州都督府,让他们不必插手。” “只需在烛龙司抵达后,依令行事,封锁哀牢山方圆百里即可。” “若有违抗,或走漏半点风声......” 李承乾的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 “提头来见。” “喏!” 阎立德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 天策府,筹策殿。 李承乾回到天策府内后,沉思此次姚州之事。 “传孤令,即刻起,于天策府机密司下,增设一司,名为“司南”,下设浊龙特遣军,专职此次姚州之行。” “司南司?”不良帅有些疑惑,这个名字听起来颇为古怪。 “取“司南之杓,投之于地,其柢指南”之意。” 李承乾的目光望向遥远的南方天际,眼神深邃。 “此司,专为孤寻遍天下奇珍异物,勘探山川地理。” “凡大唐疆域之内,乃至域外蛮荒之地,所有矿脉、植株、异兽、古冢......皆在其掌管范围之内。” “孤要的,不止是这滇南的胶树,孤要的是这天下所有能为我大唐所用的东西!” 不良帅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太子的宏大野心。 这“司南司”,名为勘探,实则是一支由国家机器驱动的,集勘探、掠夺、甚至盗墓为一体的特种力量! “殿下,此事若要成,需用专业之人,寻常军士,怕是难当大任。”不良帅沉声道。 “不良人中,可有此类奇人?” “回殿下,不良人善于追踪、刺杀、渗透,但对于寻龙点穴、破解机关之术,并非专长。”不良帅坦言道, “不过......此类人才,朝廷一直都有秘档。” “哦?”李承乾来了兴趣。 “自前隋起,钦天监便奉旨暗中招揽天下方士、异人,编撰一部《山河录》,记录天下龙脉走向、古冢秘闻。” “其中佼佼者,皆被授予道籍,藏于各大道观,名为清修,实为朝廷之人。” 不良帅顿了顿,继续道:“这些人,才是真正的青乌客,是吃皇粮的摸金校尉。” 第152章 袁天罡弟子,将作监公输,孙思邈麾下毒医,顶级配置拉满 “很好。” 看着不良帅,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孤要最好的人,可有推荐。” “钦天监袁天罡真人座下,有道士玄真子,乃道术大家。” “最擅堪舆阵法、通晓阴阳五行之术,对于这望气寻脉,分金定穴之事,当是最合适之人。” “将作监曾有一工匠世家,姓公输,传闻其家族乃是先秦公输遗族,后因卷入前朝旧案被清洗。” “其后人公输岩,精通机关土木之术,对历代王侯大墓的形制了如指掌,后被特赦,一直在格物城效力。” “医药司孙神仙麾下,有一女弟子,名唤采薇,自幼与毒虫草药为伴。” “最擅炮制毒药、能解百毒、且通识天下奇花异草,对瘴气、蛊毒,也有过很深的研究。” “至于领队之人......”不良帅抬头,看向李承乾,“还需殿下定夺!” 李承乾沉吟片刻,果断下令。 “命神机军,抽调锐士五百人,配发最新式的火枪、掌心雷、特制弩箭、虎蹲炮,入烛龙特遣军调遣。” “玄甲军抽调锐士三千人随军,再命玄甲军果毅卫獠,即刻前来见孤!” “孤要亲自为这支队伍,选定一把最锋利的刀!” 不良帅听着这个名字,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个人的资料。 玄甲军果毅卫獠,是军中这几年杀出来的黑马之一。 一手陌刀术,曾在征讨吐蕃时,于阵前连斩敌将二十八人,浑身浴血,犹如魔神! 在后续的战争中更是屡立功勋。 从一个小小校尉,连续跨旅帅、郎将,直升玄甲军果毅,从四品下。 “喏!” 不良帅当即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 筹策殿 “末将卫獠,参见太子殿下!” 半个时辰后,一名身形魁梧如铁塔,面容冷峻如刀削的将领,大步踏入筹策殿。 他身穿玄色铁甲,每走一步,甲叶碰撞之声铿锵有力。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煞气扑面而来,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走出。 正是玄甲军中以悍勇和残忍著称的果毅,卫獠。 他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起来吧。” 李承乾转过身,打量着眼前的卫獠。 卫獠,年二十有五,孤儿出身,被玄甲军老卒收养,自小便为了生存于刀口上舔血。 此人心中无家国大义,无仁义道德,只有一条准则——执行命令。 太子的命令,便是他的天。 让他杀,他便杀,让他死,他便死,绝无二话。 是李承乾在新生代中,培养出来的众多刀锋中最锋利、也最听话的一把刀。 “孤要你去一趟姚州。” 李承乾开门见山,直接将一块刻有“烛龙”二字的黑色令牌,扔到卫獠面前。 “此为“烛龙”特遣军之印,见此印如见孤。” “孤予你之权,可调动姚州都督府一万兵马,可先斩后奏,便宜行事。” 卫獠接过令牌,触手冰凉,他看清令牌上的字,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沉声问道: “殿下,杀谁?” 在他看来,太子殿下让他出马,必然是去杀人。 李承乾淡淡一笑:“不止是杀人。” “此行,孤要你入哀牢山,进万棺谷,为孤取回一样东西。” 说着,他将一块用锦布包裹的琥珀色胶块,递了过去。 “此物,名为摩勒白脂,生于一种神树之上。” “孤要的,便是此树的树汁原胶,越多越好。” “若有可能,将整棵树,连根给孤挖回来。” 卫獠接过胶块,仔细看了看。 虽然不知此物为何,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将它小心收好,重重地点了点头。 “末将,领命!” “很好。”李承乾对他的干脆十分满意。 “此次行动,并非你一人。” “孤已为你,备好了一支队伍。”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三人缓步而入。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灰色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年轻道士。 他面容俊朗,眼神却异常沧桑,仿佛看透了世间红尘。 “贫道玄真子,奉师尊袁天罡之命,前来听候太子殿下差遣。” 道士稽首行礼,不卑不亢。 卫獠的眉头微微一挑,袁天罡的弟子? 这可是真正的奇人异士。 第二人,则是一名身着青衣,背着一个巨大药箱的女子。 她年约双十,容貌清丽,但神情冰冷,一双眸子平静得宛如深潭,毫无生气,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引起她的兴趣。 她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草药与......毒物的混合气息。 “医药司,医师,采薇,奉孙师叔祖之命,前来报到。” 她的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感情,好似见惯了太多死亡。 卫獠的目光在这名叫“采薇”的女子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他能从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身上,嗅到一丝与自己相似的,极致的危险气息。 这不是医者,这是一个玩弄生死于股掌之间的毒师。 但想到这女人是孙神医麾下之人,顿时觉得不奇怪了。 孙神医掌管的医药司,虽然是专职救人的。 但因为孙神医研究的各种疫毒在战场上的效果太大,杀了太多太多的人。 为此,现在大家在背地里其实称呼孙神医为当代毒圣,又叫阴阳药仙,掌管生死轮回。 最后一人,则是一个身材瘦小,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短打,双手布满老茧,眼神却锐利如鹰。 顾盼之间,总在下意识地观察着殿内的梁柱结构、砖石缝隙。 “将作监,第五等匠师,公输岩,奉阎尚书之命,前来听令。” 此人,正是阎立德麾下,最擅长破解机关、制造精巧器械的匠人。 玄真子,道术大家,懂阴阳风水堪舆,能破山川迷局。 采薇,擅医毒之术,可解瘴气毒虫。 公输岩,精机关巧器,能开古墓玄门。 再加上自己这把专职统御和杀人的刀。 卫獠瞬间明白了太子殿下的意图。 这支队伍,简直就是为了盗墓...... 不,是为了探索那座凶险的“万棺谷”,而量身打造的神鬼之师! 第153章 太子赐下必杀令,黑科技横推,盖亚当世! 李承乾看着眼前这支各有所长的精英队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即刻起,你们四人,便是烛龙特遣军的核心。” “卫獠为统领,主管一切军务行动。” “玄真子为副统领,主管堪舆探路。” “采薇、公输岩,为司丞,各司其职,听候调遣。” “殿下,还有他们。” 不良人适时地将施蛮和阿摩那两个盗墓贼,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进来。 此刻的两人,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身上的伤口也经过了简单的处理,但脸上的恐惧却丝毫未减。 李承乾指着两人,对卫獠说道: “这二人,是此行的向导。” “他们是戴罪立功,一路上,你要看好他们。” “是死是活,全在你一念之间。” “末将明白。”卫獠冷冷地瞥了施蛮和阿摩一眼,那眼神,让两人瞬间如坠冰窟。 “出发前,去神机军领取装备,以及其余兵马。” 李承乾挥了挥手。 “除此之外,孤还为你们准备了一些新东西。” ...... 一个时辰后,神机营的秘密武备库内。 卫獠、玄真子、采薇、公输岩四人,看着眼前一排排闪烁着金属寒光的装备,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五百支崭新的最新式火枪,枪身通体泛着幽蓝的光泽。 一箱箱拳头大小的“掌心雷”,外壳由特质陶土制成,内设机关锁,引信经过改良,防水防潮,拉弦即爆。 还有特制的“神臂弩”,弩臂由高炉炼出的弹簧钢打造。 有效射程超过两百步,一百五十步内可轻易洞穿铁甲。 以及......一百具造型奇特的“喷火器”。 这是一个由铜皮包裹的罐体,连接着一根长长的喷管,上面还装有精巧的压力阀门。 一名神机营校尉上前,为他们演示。 他背起喷火器,对准远处一个五十步外的草人靶子,拧开阀门,扣动扳机。 “呼——!” 一道粗大的火龙,猛然从喷管中咆哮而出! 瞬间将那草人吞噬,化为一团焦炭! 灼热的气浪,让站在十步开外的卫獠都感到一阵皮肤灼痛。 “此物,内装猛火油,经特殊加压,可喷射五十步之远。” “对付林中瘴气、毒虫、藤蔓,或是集群的敌人,有奇效。” 校尉平静地介绍道。 公输岩看着喷火器上精巧的阀门和喷嘴,眼中异彩连连,忍不住上前抚摸,口中喃喃道:“好宝贝,当真是好宝贝!” 采薇则是对一旁箱子里装着的各种颜色、不同气味的药包更感兴趣。 她打开一个绿色的药包,凑近闻了闻,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雄黄、苍术、艾叶......还有,这是......狼毒草的提纯粉末。” “以及师叔祖还在研究的毒龙液,原来这东西已经研制出来了,师叔祖竟然还骗我说正在研究中?真小气!” 说到这里,采薇毫无生气,冷冰冰的脸上这才露出一抹表情来。 “此为强效驱虫粉,寻常毒虫闻之即避,若是碰到,可瞬时毒杀蛇蚁。” “还有这个。”校尉又指向一种黑色的药丸。 “这是辟瘴丹,以红景天为主药,辅以数百种解毒草药炼制。” “入瘴气之地前服下一丸,可保三个时辰内,百毒不侵。” 玄真子看着这些超越时代认知的装备,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动容。 他没想到大唐军事力量已经秘密发展到了这种程度,这些东西几乎全都是为了战争杀人准备的。 他抚摸着手中的拂尘,轻声感叹: “太子殿下之能,当真是通天彻地。” “有此等神兵利器,何愁大事不成。” 唯有卫獠,依旧面无表情。 他只是走上前,拿起一支火枪,熟练地检查着枪管内的膛线,感受着枪身冰冷的重量。 对他而言,这些都只是工具。 能杀人的工具。 “所有装备,即刻装车。” 卫獠冰冷的声音响起。 “半个时辰后,出发。” “是!” 众人领命。 一辆辆特制的四轮马车,在玄甲军锐士的护卫下,悄无声息地驶出了格物城。 车轮滚滚,碾过长安城外的积雪,朝着遥远的南方,绝尘而去。 没有人知道,这支名为“烛龙”的队伍,将会给那片沉寂千年的西南密林,带去怎样的血与火。 卫獠坐在头车的车厢内,闭目养神。 他的脑海中,回想着临行前,太子殿下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卫獠,记住。” “孤要的是结果。” “至于过程......” “凡阻碍此事者,一切皆可杀!” ...... 星夜兼程,风雪无阻。 烛龙特遣军自长安出发,便展现出了惊人的行进速度。 他们走的是大唐修缮完毕的官方驰道。 关中平原段平坦宽阔,足以容纳四辆马车并行,入秦巴山地则依栈道列队疾行,丝毫不乱。 拉车的挽马,皆是百里挑一的西域良驹,耐力惊人,每车配六匹轮换,不敢有半分懈怠。 但即便如此,这般高强度的奔袭也已是大唐军制的极限。 按照大唐军制,急行军日行不过百里,八百里加急的信使,也需要数人日夜换马接力才能做到。 而这支队伍,却创造了奇迹。 每隔百里,必有一处隶属于不良人的秘密驿站。 驿站早已接到最高密令,备好了膘肥体壮的换乘马匹、充足的清水和干粮。 甚至连马车轮轴的油脂、备用车轮都一应俱全,更有工匠候于道旁,随时待命。 车队抵达后,无需久停。 玄甲军和神机军锐士们跳下车来,动作如行云流水。 解缰、换马、绑定、补给、检查车辆,整套操作一气呵成,全程不过一刻钟。 即便山地段栈道狭窄,也能分批次换马,绝不耽搁。 人歇马不歇,马换车暂歇,休整即走,昼夜不停。 就这样,仅仅七日之后。 这支来自长安的钢铁洪流,便跨越了两千五百余里的山河,抵达了巴蜀之地的腹地——成都府。 在这里,他们并未进城,而是直接转向,登上了早已等候在岷江码头的数十艘大型楼船。 顺流而下入长江,再转金沙江疾驰,直奔南中。 船行水上,速度更是快了数倍。 江风卷着浪涛,拍击着楼船的船舷,声势浩大。 卫獠站在船头,任凭冰冷的江风吹拂着他冷硬的面庞。 他的身后,玄真子正闭目打坐。 公输岩则在研究着船上的水密隔舱和橹帆结构。 而医师采薇,正坐在一堆瓶瓶罐罐前,将一些颜色诡异的粉末混合在一起,调试着什么。 施蛮和阿摩两个盗墓贼,则被单独关押在一间船舱里。 由四名玄甲军锐士日夜看守,连吃喝拉撒都在里面。 这几日,他们算是彻底见识了大唐帝国的恐怖实力。 那种深入骨髓、无所不在的掌控力,以及精锐军队的严明纪律,太恐怖了。 “卫统领。” 一名不良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卫獠身后,递上一卷用蜡封好的竹筒。 “姚州传来的最新密报。” 第154章 权倾南中!铁血镇压!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卫獠接过竹筒,捏碎蜡封,展开里面的丝帛。 丝帛上的字迹,是用一种特殊的药水写成。 寻常人看去一片空白,但在火光下炙烤片刻,便会显现出深褐色的字迹。 【青乌客已现踪迹,两日前,于哀牢山外围“黑风口”,屠灭夷人“卡瓦部”满门三百余口,手段残忍,其状诡异。】 【卡瓦部乃蒙舍部附庸,蒙舍部已震怒,派出数千勇士封锁各处入山要道,严查外来生人。】 【另,姚州都督裴行俭,已奉殿下密令,调集南宁州羁縻兵及剑南道援兵,共计一万兵力,协助封锁哀牢山方圆百里,严禁任何人擅自入山。】 【然其已故兄长裴行俨之子裴宣,近日与一伙身份不明之外来商贾往来甚密,恐有异动。】 卫獠看完密报,面无表情地将丝帛凑到灯火前,看着它化为灰烬。 “青乌客......”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屠人满门三百余口? 好大的手笔,好狠辣的手段! 这伙人应当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激化当地夷人与所有外来者的矛盾。 从而搅浑这潭水,为他们自己接下来进入万棺谷创造机会。 至于姚州都督裴行俭的侄子...... 卫獠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不知死活的东西。 看来,抵达姚州之后,要先杀几只鸡,儆一儆那些心怀不轨的猴子了。 又过了三日。 船队抵达了戎州僰道县,也就是后世的宜宾地区,弃船登岸。 这里,已经是大唐南中地区的咽喉要地,再往前,便是瘴气丛生、部落林立的哀牢山腹地,真正的南中险地。 空气逐渐变得湿热,植被也愈发茂密,连阳光都难透几分。 早已在此等候的数百名不良人,牵来了上千匹适应山地行走的滇马。 这些马虽身形不及西域良驹高大,却脚力稳健、擅走崎岖山路。 队伍再次换装,继续向西南方向急行。 越是靠近姚州,气氛便越是凝重。 沿途的夷村寨落,皆是戒备森严。 随处可见手持竹弩、腰佩短刀、面带警惕的夷人勇士,连孩童都躲在寨门后,不敢露头。 青乌客屠灭卡瓦部的消息,早已传遍了这片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终于,在离开长安的第十日傍晚,队伍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姚州都督府。 这座矗立在南中地区的城池,虽然远不如长安雄伟,但也城高墙厚,旌旗林立,彰显着大唐帝国的威严。 城门口,姚州都督裴行俭,早已率领一众官吏在此等候。 裴行俭年近三十,方面大耳,留着一部美髯,眉目间颇有武将威仪,只是眼下的青黑,难掩连日调兵的疲惫。 他乃隋末名将裴仁基次子,父兄遇难后归唐,凭一身兵法武艺崭露头角,后被太子殿下提拔镇守南中,亦是大唐一员久经沙场的宿将。 当看到卫獠一行人那通体漆黑的甲胄,以及神机营锐士手中只听说却从未见过的火枪,裴行俭的瞳孔微微一缩。 尤其是,当他看到为首的卫獠那年轻却冷酷得不似活人的面孔时,心中更是咯噔一下。 这位不是好相处之辈啊。 “下官姚州都督裴行俭,恭迎天使!” 裴行俭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卫獠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看都未看他一眼,直接将那块刻着“烛龙”的令牌扔了过去。 “天策府司南司下设烛龙特遣军办事,奉太子令,接管城防,封锁全城!”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裴行俭双手颤抖地接过令牌,只觉得这块小小的铁牌,重如泰山。 司南司,烛龙特遣军? 这是个什么衙门? 他从未听说过。 但他认得那令牌上独有的天策府龙纹,更知道“奉太子令”这四个字的分量! “这......天使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下官已备下薄酒,为您接风洗尘......” 裴行俭试图缓和这紧张的气氛,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不必。” 卫獠冷冷地打断了他。 “从现在起,姚州城只进不出。” “都督府所有兵马,归我节制,于城外十里设防,但有擅闯者,无论官民,夷汉,格杀勿论!” “什么?!” 裴行俭身后的一个年轻将领,闻言勃然色变,忍不住失声叫道。 此人二十出头,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带着一股被酒色掏空的虚浮之气,正是裴行俭的亲侄子,裴宣。 “这位将军,我姚州乃南中重城,与各部夷人互市乃是常态。” “如此粗暴地封城,恐激起民变,更会惹怒哀牢夷,后果不堪设想!” 裴宣自诩熟知边疆事务,站出来侃侃而谈,试图彰显自己的能力。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道黑影闪过! 卫獠甚至没有转身,只是反手一抽。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城门。 裴宣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三圈,一头栽倒在地。 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嘴角溢出鲜血,混杂着几颗断裂的牙齿。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这位“天使”竟如此霸道,一言不合,直接动手! “宣儿!” 裴行俭又惊又怒,连忙上前扶起侄儿,转头怒视卫獠。 “天使,你这是何意?!”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对上了卫獠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冰冷,死寂,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裴行俭瞬间如坠冰窟,剩下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毫不怀疑,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对方的刀,就会砍下自己的脑袋。 卫獠缓缓收回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噤若寒蝉的姚州官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再说一遍。” “烛龙特遣军,奉的是太子殿下的令,乃皇权特许,可先斩后奏。” “你们,只需听令即可。” 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出声。 卫獠见此,不再理会这些人,径直带着队伍,朝着城内最大的驿馆走去。 只留下裴行俭叔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屈辱与恐惧交织在心中。 看着那支队伍远去的背影,裴宣捂着肿胀的脸,眼中怨毒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低声对裴行俭道:“ 阿叔!这帮帝都来的狗,简直欺人太甚!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裴行俭脸色阴沉,目光冷冷的看向裴宣冷声道:“住口!你想死吗?!” “阿叔,我咽不下这口气,而且难道就任由他们作威作福?”裴宣不甘心地说道。 裴行俭冷冷的看着他:“要不然你想怎样?” “这段时间你就呆在府中不要乱跑,现在整个姚州山雨欲来,一旦出了事阿叔也救不了你。” 说到这,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看向身旁的一位中年人: “周瑾,这段时间把宣儿锁在府里,没有我的命令禁止他出府。” 话音落下,裴行俭快步朝着城中走去。 “阿叔,我......” 第155章 一刀压全城,卫獠的连环杀局!不作不会死! 卫獠等人的到来,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足以倾覆一切的惊涛骇浪。 整个姚州城,在这支名为“烛龙”的队伍入驻之后,瞬间变了一副模样。 冰冷、肃杀,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铁与血的味道。 城门被玄甲军锐士彻底接管,巨大的拒马和箭塔被连夜架设起来。 任何试图靠近城门十丈范围的人,无论身份,直接抓捕起来,反抗者直接射杀。 城内,五百名神机军锐士和五百玄甲锐士,分为四十支小队,接管了所有街道要冲的巡防。 他们身穿黑甲,沉默地行走在街道上,队伍中那幽深的枪口,比最凶悍的士兵眼神更具威慑力。 姚州城的百姓和商贾们,从未见过如此阵仗。 这支军队的纪律严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他们不入民宅,不扰商铺,甚至连看你一眼都欠奉。 但正是这种极致的沉默与冷漠,才带来了最深沉的恐惧。 仿佛他们不是活人,而是一群只知执行命令的战争机器。 城内最大的“抚夷驿馆”被整体征用,成为了烛龙特遣军的临时驻地。 卫獠并没有住在最奢华的主院,而是选择了一处可以俯瞰全城的角楼。 他站在窗前,冷冷地注视着这座陷入死寂的城池。 “统领。”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卫獠身后,正是负责情报的不良人。 “裴宣已被其叔父裴行俭下令软禁于府邸后院,并派心腹周瑾带二十个士兵日夜看守,严禁他与外界有任何接触。” “哦?” 卫獠的嘴角露出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这笑容比窗外的寒风还要冷。 “看来,这位裴都督,倒也不算太蠢。” “只是......” 卫獠转过身,看向不良人。 “你觉得,一条在姚州地位特殊,且十分记仇的狗,这二十个人能拦住吗?” 不良人低下头:“必然是拦不住的,裴宣乃是裴行俭那已故的大哥唯一子嗣,裴行俭对其十分宠溺。” “这段时间裴行俭军务繁重根本就没有时间管他,接下来,裴宣如果真的想要和外面接触,有的是办法。” 卫獠微微点了点头,随后问道。 “与裴宣一直接触的那个商人信息查出来了吗?” 不良人递上一份卷宗。 “根据各地不良人传来的情报汇总,一直与裴宣密切接触最多的便是这个蜀香楼背后的势力。” “蜀香楼明面上是巴蜀商人开设的酒楼,实则是蜀中一个传承数百年的盗墓世家——伍家的产业。” “裴宣与这伙人往来已有半年时间,且以都督府的名义,为他们行了不少方便,换取了大量的金银珠宝。” 卫獠接过卷宗,快速翻阅着。 伍家,自汉末便盘踞于巴蜀之地,擅长风水寻穴,更精通挖掘土方、破解墓葬机关之术。 与那些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滇耗子”不同。 伍家行事缜密,组织严明,更懂得用金钱开路,与地方官吏勾结。 他们这一次来姚州,目标显然也是那座传说中的蒙王古墓。 “青乌客......伍家......” 卫獠的手指在卷宗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看来,这万棺谷里,还真是热闹。” “现在鱼饵已经有了,接下来,便是要看看,这潭水里,究竟藏着多少条大鱼。”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传令下去。” “监视裴宣的所有人手撤回,给他施展的机会。” “另外,放出风去,就说我本人骄横跋扈,目中无人,不日便会宴请姚州所有官吏赴宴。” 不良人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明了。 统领这是......在织网。 “是!”不良人躬身领命,身影再次融入黑暗之中。 房间内,只剩下卫獠一人。 他走到桌案前,缓缓抽出腰间的横刀。 冰冷的刀锋倒映着他毫无波动的眸子。 他轻轻擦拭着刀身,动作轻柔,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对他而言,计谋,不过是让杀戮变得更有效率的工具而已。 太子殿下要的是结果。 而他,只需要将所有阻碍这个结果的石头,一一碾碎便可。 ...... 姚州城,裴府。 府内南侧一处房间内,被软禁的裴宣正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本就是个纨绔子弟,如今被禁足在屋内,他感觉自己都快要无聊死了。 而且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被京都来的一条狗给打了,脸都丢尽了。 想着,他是越想越气。 随后他抓起一旁的一个瓶子直接摔在地上。 “周总管,郎君他......又开始砸东西了。” 负责看守的头目赵大,向巡查至此的周瑾汇报。 周瑾摆了摆手,示意不语。 他的眉宇间满是忧色,自从那位“天使”卫獠抵达姚州之后,整个都督府都绷紧了弦。 卫獠的冷酷与杀伐果决,让整个姚州城都紧绷着神经。 周瑾深知,在这种特殊时期,任何细微的差错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继续看好郎君,都督有令,这段时间绝对不能让郎君离开府。”周瑾沉声吩咐。 “是!”赵大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他们也想要看好裴宣,但裴宣这就是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他们也不敢真的伤到对方。 接下来两日,裴行俭一直忙于公务没有回家。 察觉到这一点,裴宣越发的过分,直接开始作了。 “起开,我要出去逛逛,在屋里都快憋死了。” “郎君,您就别难为我们了,都督下了死命令,这段时间您不能离开......” “啪!!” 赵大的话还没有说完,脸上便被抽了一巴掌,很快,嘴角便渗出血丝。 显然,裴宣这是故意在他身上发泄这几日的憋屈。 “让不让。” 赵大魁梧的身躯,依然挡在门前,用行动表达了态度。 见此,裴宣越发的生气,当即开始对其拳打脚踢。 最后,却把自己累的气喘吁吁。 “行,你们赢了,我不出府行了吧,我就在府内逛逛。” “郎君,还请您不要难为我们。” “呵呵,好好,好得很,这是你们逼我的,我看等阿叔回来了,你们如何交代。” 看着面前油盐不进的赵大,裴宣气的手指都在颤抖。 这一个个的现在全都不把他放在眼里,全都在看他笑话。 此刻憋在心中的怒火,让他现在看谁都像是在嘲笑他,看不起他。 第156章 是人是鬼都在动!这一夜风雨欲来,注定血流成河! “住手,赵大,你先下去养伤,这边交给我。” 周瑾听到这边的动静,当即赶了过来。 然后便看到裴宣正拿着一把匕首在脖颈处,当即便是眼皮子一跳,连忙喝止。 听到周瑾的声音。 赵大对其行完礼,转过身来,这才有时间擦掉口中的鲜血。 周瑾快步来到裴宣面前,伸手夺过他手中的匕首,看着他脖颈处的血痕,心中满是无语。 这个小祖宗真的是被都督惯坏了。 最后周瑾无奈之下,只能同意让裴宣的活动范围扩大到全府。 然而,刚一被解开一点束缚的裴宣便开始作死。 傍晚,裴宣身边的几名亲信家仆,成功溜出了院子。 他们一路小心翼翼,“避开”巡查严密的巡逻队,最终潜入了城南的“蜀香楼”。 蜀香楼内,此刻灯火通明。 顶楼暖房内,几个中年汉子正围坐在一张桌旁,桌上摆满了账册。 其中一人,正是伍家在姚州的管事,伍长风。 他听到门外亲信的汇报,眉头微皱,挥手让其进来。 “裴郎君这时寻我等,所为何事?”伍长风压低声音问道。 家仆压低声音,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卫獠的跋扈、裴宣的屈辱。 以及姚州城如今的“死寂”氛围的原因,和万棺谷方圆百里,已经开始被大军封锁的消息。 “我家郎君说,那帝都来的狗官,不仅蛮横无理,更扬言要接管姚州互市,断绝我等与夷人的贸易!” “还说什么要彻查万棺谷的秘密,要把万棺谷内的宝贝整个搬走......” 伍长风的眼神骤然锐利,他与其他几名伍家骨干对视一眼。 他们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卫獠等人从长安千里迢迢赶来,所图甚大,却没想到胃口如此之大。 竟然想要把整个万棺谷都给霸占了。 且现在已经开始秘密派遣大军封锁了。 怪不得卫撩一来便下令封锁全城,禁止任何人出入,原来是想要封锁城内和城外的消息传播。 想到这,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着急。 “哼,那狗官当真是狂妄自大,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伍长风冷哼一声,表面上愤怒,实则心中盘算。 他挥了挥手,对家仆道:“你回去禀报裴郎君,就说他的意思我们已然知晓,此事我们必然为裴郎君出这口恶气。” 听到回复后,家仆脸上带着喜色快步离去。 “嘎吱~” 房门重新关闭后,伍长风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这卫獠,果然就是冲着万棺谷蒙王墓内的那个东西来的!”一名伍家骨干咬牙道。 “他故意封城,就是为了堵死我们的后路和外界联系!” “现在麻烦了,墓内的宝物被太子殿下盯上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哼,天高皇帝远,这里不是长安帝都,太子的力量还做不到一手遮天的地步。” “且那蒙舍部被青乌客那群家伙屠戮三百族人,如今已是草木皆兵,万棺谷更是夷人禁地!” “卫獠他们想要彻底封锁万棺谷,呵呵,还不够格。” 伍长风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随即迅速下达命令: “即刻备下重礼,连夜通过紧急密道出城,去拜访蒙舍部的耆老!” “就说我们伍家世代与夷人交好,愿意助他们一臂之力,共同对抗这群帝都来的豺狼!” “同时,派人秘密联络姚州城内的几家大商贾,散布流言。” “就说卫獠为人残暴,意图霸占互市,将夷人部族全部贬为奴隶,抓到安阳银山挖矿......” 说到这,伍长风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夷人部族之人性子直,文化又特殊,如今虽是大唐子民,但一直因为种种原因摩擦不断,对中原充满着不信任。” “加上安阳银山是如今大唐出了名的,有去无回的魔窟。” “现在又有青乌客做的那些事情,导致夷人和中原之间的矛盾加剧,相信这些流言会在此之上再加把火。” 卫獠要引蛇出洞,伍长风便要浑水摸鱼,把水搅得更浑。 翌日。 姚州城内,关于卫獠的流言蜚语便开始流传了。 “听说了吗?那位卫统领是杀神转世,眼睛里没有活人,只知杀戮!” “可不是嘛!听人说,他带的那些黑甲兵,连睡觉都睁着眼,分明就是索命的勾魂使者!” “更要命的是,他此次来姚州,竟是为了太子殿下寻找长生不老药!” “那药就在万棺谷的神树上,他要将神树连根拔起,把哀牢夷全贬为奴隶送去安阳挖矿!” “他还扬言,要接管姚州互市,把所有夷人部落的财物都抢走,再把我们这些商人发配充军!” 各种乱七八糟,狗屁不通的流言如瘟疫般蔓延。 快速煽动着姚州百姓和与夷人互市的商贾们的恐慌和愤怒。 他们本就对卫獠的霸道感到不满,如今这些有心人煽动的“真相”,更是让所有人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就在此时,一则更为劲爆的消息传出: 卫獠将于两日后在抚夷驿馆设宴,邀请姚州所有官吏、商贾、部落头人赴宴,言明要“接风洗尘”。 所有收到请帖的人都感到不安。 还有,这踏马都来了三四天了,还接风洗尘呢。 这分明就是鸿门宴! 但碍于卫獠是太子殿下的人,他们又不敢不应。 毕竟现在他们敢不给面子,下一刻,对方绝对会第一时间派大军灭了他们。 现在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没事找事。 抚夷驿馆的角楼上,不良人将收集到的流言汇报给卫獠。 卫獠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很好,鱼儿已经上钩。” 他转过身,对玄真子、采薇、公输岩三人道: “诸位,明晚的宴席,会有很多客人,不知诸位可愿一同,为这些远道而来的贵宾,好好接风洗尘?” 玄真子轻抚拂尘:“贫道愿与统领一同前往。” 采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一个小巧药瓶。 公输岩也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卫獠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看向窗外,夜色如墨,姚州城在黑暗中,犹如一只等待被剥皮的猎物。 “今晚,想必姚州城外,应该会很热闹。” 说着,他的手不自觉地握上了腰间的横刀,冰冷的刀柄,似乎在回应着他内心的杀意。 不良人见此,知道这位统领口中的热闹,必然意味着血流成河。 第157章 卫獠不讲武德,抠门到家了,饭都不给吃直接提前开杀! 姚州城外。 一处隐蔽的山谷中,蒙舍部的大耆老坐在篝火旁,听着伍长风派遣的人说的话,脸色阴沉如水。 这人把他们在城中散布的流言又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想要激怒蒙舍部。 伍长风等人知晓,哀牢夷绝不会任由外人侵犯他们的部族。 尤其是,万棺谷这个埋葬着他们历代先人的禁地。 果然,大耆老在听完讲述后,怒不可遏。 “我蒙舍部,从不惧死战!” “任何想要侵犯我族禁地者,便是与我蒙舍部不死不休。” “还有那卡瓦部被屠戮三百族人,这笔血债,我蒙舍部也必然要报!” 他站起身,健壮的身躯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魁梧。 “两日后,我蒙舍部勇士,会派兵于姚州城外。” “到时候等你们消息,我们两方一明一暗,合力绞杀那狗官!” 这人心中一喜,但面上却故作忧虑道: “大耆老,那卫獠的兵马,装备精良,恐非我等可轻易撼动。” “我伍家愿为大长老提供姚州城军防地形图,以及一些机关布置之法,助大耆老一臂之力。” 他心里盘算着,让蒙舍部和卫獠先行火拼,伍家趁乱潜入万棺谷,想办法寻找蒙王墓所在。 至于蒙舍部和卫獠谁胜谁负,死伤多少,他们并不关心。 大耆老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好!两日后,我等便让那京城狗官,尝尝我哀牢夷的怒火!” 待这人离开后,大耆老身旁一中年魁梧男子沉声道: “阿翁,这个伍家不可信,这人怕也是为了我族禁地而来。” 大耆老呵呵一笑道:“此事阿翁岂能不知,这人想要利用我们,但我们又何尝不是想要利用他们。” “这批从长安来的军队,乃是直属当今太子殿下的,那位太子我们可不敢惹,也不能惹。” “否则,以那位殿下的狠辣手段,即使我们这里天高皇帝远,族灭也是在顷刻之间。” “但这批人此行必然是为了我族禁地而来,里面有着大量先辈们的棺木,我们又不能不阻止。” “所以,现在唯有利用这伍家人打头阵。” “我们的勇士潜藏在暗中,披上伍家的皮想办法干扰这些人的行动。” “时间一长,想必太子殿下便会召回这批人,毕竟如今大唐的主要精力是对外战争。” “我们这边的事情,大概率是长安那位听说了此事,随手而为,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去,聚集两千勇士藏于城外,两日后,伺机而动。” “如果事不可为立即撤退,若被发现无法撤走,立刻咬破毒囊自杀,决不能被抓住活口。” 说到这,大耆老看着夜空轻声叹息道:“现在乃是多事之秋,希望我族能够渡过此次难关。” ...... 抚夷驿馆内,卫獠听着不良人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伍长风和蒙舍部勾结,意图在宴会城防空虚时,内外夹攻?”他轻声问道。 不良人躬身道:“是!” “蒙舍部已调集两千勇士,明日夜晚便会潜伏至姚州城外。” “宴席开始后,伍家联合其余人等,计划在城内制造混乱,到时候伍家主力则趁机潜入万棺谷。” “两千勇士?”卫獠的嘴角露出一抹嘲讽, “看来,这些夷人,对自己的实力,还真是充满自信。” “不过,这些人凭什么会认为本统领一定会按部就班,摆下鸿门宴。” “呵呵,宴席不过是个引子,但本统领从不讲武德。” “且本统领从小穷惯了,看不得丝毫浪费。” “所以,这宴席还是请这些人去地下吃吧。” ...... “还真是热闹啊!” 蜀香楼顶层的雅间内。 伍长风端着酒杯,看着下方因卫獠之宴而热闹起来的姚州城,嘴角挂着一丝智珠在握的冷笑。 “呵呵,那卫獠小儿,不过是帝都来的鹰犬,真以为凭他一人,就能搅动我姚州风云?” “我已联络好城中那些与夷人互市的势力,以及一些不满卫獠霸道行径的大户。” 一名身材干瘦,眼神阴鸷的伍家子弟沉声道。 “只要明日宴席之上,我们联手发难,再有城外蒙舍部的勇士以为策应,定叫他有来无回!” “且裴宣那个蠢货也已传话,他会设法在宴会上,指证卫獠以权谋私,且有谋反之心!” “届时,人心浮动,兵戈骤起。” “就算他是太子亲信,死在这数千里之外的姚州,难不成太子殿下还能在如今大唐精力对外战争的关键时刻,派遣大军前来不成!” 雅间内,阴谋与酒气交织,气氛愈发炽热。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卫獠身首异处的场景。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天色渐渐暗淡下去。 窗外原本喧闹的街道,不知何时,已经变得一片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 “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猛然炸开! 蜀香楼那扇由整块楠木打造的坚固大门,瞬间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碎片向内激射! 木屑纷飞中,数十名手持漆黑铁盾、身披重甲的玄甲军锐士,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沉默着涌入。 他们步伐整齐划一,甲叶碰撞间,发出令人心悸的金属摩擦声。 “什么人?!” 楼下的护卫们惊骇欲绝,刚抽出兵刃,迎接他们的便是死亡。 “咻!咻!咻!” 数十支冰冷的弩箭,从盾牌的缝隙中精准射出! 没有惨叫,只有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 护卫们连一个回合都没能撑过,便被死死钉在了墙壁和廊柱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顶楼的伍长风等人脸色剧变! “不好!是卫獠带来的那批锐士!” “他怎么敢的?!” 伍长风一脚踹开桌子,厉声喝道:“抄家伙!跟他们拼了!”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砰!” “砰!” “砰!” 一颗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被从楼下抛了上来,精准地落在雅间内外。 “是掌心雷!” 一名见多识广的伍家子弟,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吞噬了一切! 剧烈的冲击波将整个顶楼的墙壁撕裂,火焰与浓烟冲天而起! 雅间内的阴谋家们,连同他们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一同被炸成了漫天血肉!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卫獠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他就站在蜀香楼对面的街角,冷冷地注视着这人间炼狱。 “杀!” “一个不留!!” 第158章 姚州血夜,满城尽悬北凉刀!屠杀开始,裴宣人头落地! “杀!” “一个不留!!” 冰冷的声音,从他口中吐出。 两百名神机军锐士,如同黑色的死神,从四面八方涌来。 很快,便封锁了蜀香楼周围的所有街道。 他们手中的火枪,开始发出死神的低语。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彻底撕碎了姚州的夜。 任何试图从火海中逃出的人影,都会在瞬间被精准的子弹击中,身体爆出一团血雾,无力地倒下。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高效的屠杀! 与此同时,另一队百人玄甲军锐士,已经如鬼魅般抵达了裴府。 “站住!此乃都督府邸,尔等......” 门口站岗的士卒,话未说完,一柄冰冷的横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烛龙军办事,阻者,视为叛国!” 冰冷的声音,让这些士卒浑身僵硬,连忙让开。 他们虽然现在是裴行俭手下的兵,但他们首先是大唐的兵,忠于的是大唐帝王和太子殿下。 为首的玄甲军校尉,见这些人如此识趣,心中微微点了点头。 站岗、例行阻拦,乃是大唐每个军人的职责所在,这也是他为何没有直接动手的原因。 因为这些人没有错,且都是同袍。 但如果刚刚这些人有一丝犹豫,他便会直接斩下屠刀。 随后他带着人,一脚踹开裴府大门,直接走向后院南侧。 一路上,所有试图阻碍的裴府下人,皆是一刀两断,血花朵朵。 后院南侧。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 屋内,正在做着美梦的裴宣,被惊醒过来。 他看到数十名浑身煞气的黑甲士卒,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裤裆一热。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我叔父是姚州都督!” “带走。” 校尉没有废话,两名士卒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屎尿齐流的裴宣拖了出去。 ...... 姚州城外。 夜色深沉,整座姚州城远远看去,仿佛沉睡的巨兽。 两千蒙舍部勇士,在大耆老之孙黑蛮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快速接近姚州城外的密林。 他们手持竹弩、骨刀,眼中带着一抹死寂。 来的时候大耆老便告诉了他们,此行若事不可为,必须在被抓住前咬破毒囊,决不能被抓住活口。 而就在这支队伍刚刚步入这片密林的瞬间。 “轰!轰!轰!” 脚下一阵震动,地下被埋设的地雷瞬间炸开。 橘红色的火光,瞬间撕裂了夜幕!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弩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蒙舍部勇士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甚至连敌人都没有看到,便被这突如其来的连环陷阱给吞噬。 血肉横飞,惨叫声被炸药声淹没! “掌心雷,扔!” 一颗颗黑色球体从四面八方飞来,密密麻麻的炸开。 破碎的铁砂,铁片在巨大的力量下,朝着四周四射而出。 轻易便贯穿了蒙舍部勇士简陋的藤甲! 黑蛮看着眼前这单方面的屠杀,目欲眦裂。 太憋屈了。 两千蒙舍部勇士,在短短一瞬间,便折损过半! 可笑的是,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敌人攻击他们的人在什么地方。 而这时,随着一轮陷阱停歇,躲藏在密林各处的玄甲军纷纷涌出。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为首的将领手持横刀,刀光所至,血肉横飞! 这支由玄甲锐士组成的烛龙军。 此刻化作一台高效运转的杀戮机器,对溃逃的蒙舍部勇士展开了单方面的屠杀! 看着周边同族的尸体,以及那些浑身煞气,完全破不了防的玄甲军,黑蛮眼中满是绝望。 当即便准备咬破毒囊自杀。 但此时一支弩箭破开空气,瞬间洞穿其心脏。 下一刻。 一把横刀,没有任何停滞,干净利落地斩下了他的头颅。 随着时间的流逝。 鲜血喷涌,染红了大地。 黎明时分,姚州城外,尸横遍野。 两千蒙舍部勇士,无一生还。 他们的尸体被烛龙军堆积如山,浇上猛火油,付之一炬,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 从头到尾,卫獠便没有留活口的想法。 ...... 当裴行俭闻讯,带着亲兵匆匆赶回姚州城时,这里已经化作了一片火海。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焦臭味。 城中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千具尸体,血水汇成小溪,在石板路上缓缓流淌。 卫獠,就站在那片血泊之中。 他的脚下,踩着伍长风等人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头颅。 “卫......卫统领,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裴行俭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目欲眦裂。 同时,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疯子! 这绝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些天来,他一直在外面忙前忙后封锁万棺谷周边,深怕干不好太子殿下下达的任务。 却没想到,他这才离开短短几天时间,却突然听到传讯说家被偷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姚州城作为大唐西南部战略重镇,如今大唐打的周边国家一个个心胆俱裂。 这时候谁敢攻打姚州城。 在看到传讯中说是卫獠做的后,他更懵了,完全想不通他不在的这几天城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卫獠缓缓转过头,看向他,那双死寂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 “裴都督,你来晚了。” “城中逆贼伍家,勾结商贾和本地大户,意图谋反,已被我尽数诛杀。” 说着,他抬脚,将那颗头颅踢到裴行俭面前。 “此为逆贼首级,你,可有异议?” 裴行俭看着脚下的头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谋反,这可是大罪。 尤其还是发生在他管辖的地方,一个整不好,可是会被牵连进去的。 就在这时,裴宣被拖了过来,重重地扔在地上。 “阿叔!救我!阿叔!” 裴宣看到裴行俭,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裴行俭看着自己唯一的侄儿,心顿时哇凉哇凉的。 他没有想到临走前,专门吩咐心腹周瑾对其严加看管,竟然还是被牵扯了进来。 卫獠的目光,落在了裴宣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勾结逆贼,散布谣言,动摇军心,且意图谋杀本统领!” “按律,当诛。” 平淡的声音,却宣判了裴宣的死刑。 “不!不要杀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裴宣涕泪横流,疯狂磕头。 裴行俭看着这一切,双膝一软,猛然跪了下去,声音嘶哑。 “卫统领!求您......求您能饶他一命,发配边疆也行!” “他是我兄长一脉......唯一的根苗了!” 卫獠的目光,缓缓从裴行俭的脸上扫过。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横刀。 雪亮的刀锋,在黎明初升的朝阳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裴都督,此行太子殿下要的是结果。” “任何阻碍这个结果的石头,都要被碾碎。” “你的侄子,是第一块。” “你......是想做第二块吗?” 第159章 拿来主义!不管是人是鬼都得交税!365小周天穿尸桩! 裴行俭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他看着卫獠那双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被碾碎了。 第二块石头?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多说一个字,眼前这柄冰冷的横刀,就会毫不犹豫地斩下自己的头颅! “噗嗤!” 不等裴行俭回答,卫獠手中的横刀已经划过一道弧线。 裴宣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落在裴行俭的面前。 那双圆睁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与不信。 温热的鲜血,喷了裴行俭一脸,将他彻底浇醒。 他呆呆地看着侄儿的无头尸体,身体抖如筛糠,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卫獠收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没有再看裴行俭一眼,径直转身。 “清理现场。” “传令,所有参与谋逆的人,满门抄斩,家产充公。” “两个时辰内,我要看到姚州城,恢复宁静。” “喏!” 身后的玄甲军锐士,齐声应喝,声震四野。 他们开始熟练地清理尸体,清洗血迹,仿佛这样的事情,已经做过千百遍。 这一天,姚州城注定无法安静下来。 凄厉的惨叫声和着妇孺的哭喊,在城中各处响彻不断。 当太阳高高升起,整座城池,已经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街道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仿佛昨晚的血流成河,只是一场幻梦。 但空气中那尚未散尽的血腥味,和家家户户紧闭的门窗,都在诉说着昨夜的恐怖。 抚夷驿馆,议事厅。 卫獠端坐主位,冷冷地注视着下方噤若寒蝉的姚州官吏和幸存的势力。 裴行俭也在其中,短短两个时辰,他仿佛苍老了十岁,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昨夜之事,诸位应该都已知晓。” 卫獠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伍家余孽,勾结叛党,意图颠覆,已尽数伏法。” “从今日起,姚州,烛龙军全面接管所有事务。” “现在,我需要你们,为烛龙军入山提供一切便利。” “钱、粮、民夫、向导......” “烛龙军需要什么,你们就提供什么。” “谁,有意见?” 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没有人敢抬头看卫獠一眼。 开玩笑,现在外面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依然充斥在众人鼻腔,久久不散,此刻谁敢有意见? “很好。” 卫獠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没有意见,那就开始吧。” 他将一份清单,扔在桌上。 “裴都督,按清单上的数目,两日之内,将所有物资,备齐。” 裴行俭颤抖着拿起清单,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 上面的物资数目之庞大,几乎要掏空整个姚州的府库! 但他敢说一个“不”字吗? “下......下官......遵命。” 接下来的两日,整个姚州城都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官吏们不敢有丝毫懈怠,商贾们更是主动献出家财,只求能保住性命。 大量的粮草、药材、军械、以及数千名民夫,源源不断地汇集到城外大营。 两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一支规模浩大的军队,缓缓开赴万棺谷所在的位置。 五百神机军锐士,三千玄甲军锐士,作为军队的核心。 外围,是数千名战战兢兢的民夫,推着满载各种物资的板车。 卫獠、玄真子、采薇、公输岩四人,骑着高大的滇马,走在队伍最前方。 施蛮和阿摩两个盗墓贼,则被铁链锁着,跟在他们身后。 大军所过之处,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沿途的夷人村寨,早已得到大耆老传来的消息,纷纷寨门紧闭,不见一人。 但那一道道从门缝和箭塔后投来的,充满恐惧与仇恨的目光,却如芒在背。 卫獠没有理会这些蝼蚁的窥探,径直朝着那片云雾缭绕的墨绿色山脉,碾压而去。 万棺谷内的神树之胶关乎着大唐国运,如果这些夷人还不识趣,那就继续杀。 杀到没人敢阻拦为之。 哀牢山,自古便是南中危险之地。 山中瘴气弥漫,毒虫遍地,更有无数关于山精鬼怪的传说。 然而,当这支钢铁洪流进入山中时,一切传说,都变得苍白无力。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队手持喷火器的神机营锐士。 “呼——!” 灼热的火龙,咆哮而出,将前方茂密的藤蔓和灌木,瞬间烧成一片焦炭! 那些隐藏在草丛中的毒蛇、蜈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灰烬。 紧随其后的,是负责开路的士兵。 他们用特制的开山斧和铁锹,在烧焦的土地上,迅速开辟出一条足以让大军通行的道路。 采薇则不时地从药箱中取出各种颜色的粉末,洒向四周。 刺鼻的药味,让方圆百丈之内,再无一只蚊虫敢于靠近。 这支军队,就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硬生生地烫进了哀牢山这块绿色的血肉之中。 他们不理会山川的脉络,不敬畏自然的法则。 遇山开路,遇水搭桥。 任何阻挡在他们面前的东西,都只有一个下场——被摧毁! 行至第三日,队伍来到了一处名为“虎啸峡”的狭窄山口。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玄甲军锐士,也不禁眉头紧锁。 只见这虎啸峡口内部,被一种诡异的死寂笼罩。 两侧高耸山峦处,杂乱无章的插着三百六十五根削尖的木桩。 每一根木桩上,都穿着一具早已腐烂发臭的尸体。 他们的死状,极为凄惨,仿佛在死前,遭受了难以想象的折磨。 “365根穿尸桩?!” “这是有人在逆用小周天之法,布下了血煞小周天阵。” 玄真子看到这一幕脸色不由一变,当即翻身下马走到一具尸体前,面色凝重。 “统领,你看他们的眉心。” 卫獠顺着他的指引看去,只见这些尸体的眉心处,都有一个被利器钻出的血洞。 “这是......” “这是三魂钉,一种极其歹毒的道门邪术。” 玄真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 “施术者,用此法是想要将死者的魂魄,强行钉在尸身之内,使其永世不得超生。” “这些人这么做,是在用这三百六十五条惨死之人的怨气,通过小周天阵融地脉之气,源源不断的喂养这片土地的煞气!” “应该是想要用这种方法,打开什么东西。” 卫獠的目光扫过这片惨烈场景,眼神很是冰冷。 “这些人还真是找死,竟然敢在大唐境内公然搞这种迷信邪术。” “什么狗屁煞气、穿尸阵,在太子殿下创造的格物大道面前,皆是歪门邪道。” 听到这话,玄真子尴尬一笑,这是一棒子把他也给打死了啊。 因为要是这么算,他这个道士学的就是卫獠口中的迷信之术,也属于歪门邪道行列。 对此,他能说什么,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毕竟太子殿下创造的格物大道,实打实的让大唐变得空前强大,人人如龙,威压四海。 而他们这些什么道法、佛法。 说实话,要不是叛教会被师父打死,他都不想学了。 因为他学了这么多年道法,什么妖魔鬼怪连个影子都没见过。 要说有用,也就是学的一身窥看天象地脉风水之术,能够让他在如今的大唐,当个预测天象的天气预报员。 以及给老百姓做个法事和结婚看个黄道吉时,来混口饭吃。 第160章 炮火洗地,专治各种花里胡哨!炸山烧山,玩不起是吧 卫獠身后的医师采薇骑着马走上前,与卫獠并肩。 她看着远处三百多具腐烂的尸体,鼻翼微微翕动,似乎在分辨空气中复杂的味道。 片刻后,她的声音响起: “卫统领,这空气中有腐尸毒、瘴母、以及至少十七种致幻毒草混合的粉末。” “这些粉末应该是被涂抹在尸体表面,经山风吹拂,弥漫于整个峡谷。” “普通人吸入少量,便会头晕目眩,产生幻觉,看到一些恐怖的景象。” “再加上这惨烈诡异的视觉冲击,心志不坚者,很容易便会当场疯癫。” “这也是江湖术士最喜欢搞出来的一些把戏,自古以来流传的神魔鬼,其实和这种原理大差不差。” “说是术法,本质上不过是致幻药物和精神上的双重损伤下的产物。”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这所谓的煞气攻心,根据孙师叔祖和太子殿下联手著作的最新学说所言。” “这不过是混合毒素引起我们人体脑部一些部位过度兴奋,继而导致血脉破裂的表象罢了。” “我身上带着的血毒丹,可以预防这种毒素的侵害。” 卫獠听到这,眼睛不由一亮。 他没想到这个一路上那么多天,加在一起都没有说过五句话。 身上还带着各种奇奇怪怪的毒虫、毒蛇的奇怪医师会在这关键时刻说出这些话来。 远处的玄真子听到采薇的话,当即甩出一根针刺入尸体。 随后手指一颤,银针收回到手中,凑近闻了闻。 “还真是至少十七种毒草的混合毒素。”说着,他有些好奇的看向采薇, “采薇小友,你这嗅觉有些天赋异禀啊,这么远都能够辨别出这么多毒草。” 听到这话,采薇脸色一僵,淡淡的撇了他一眼,直接回到了队伍中。 她从小便被泡在一群毒物、毒草之中,可不是她真的喜欢那些玩意。 虽然因此让她的身体百毒不侵,嗅觉更是发生了异变,变得十分不凡,但如果让她选,她宁愿不要这个能力。 玄真子见采薇如此,顿时明白这个能力背后的来历是对方的痛点。 这让他脸上不由露出一抹尴尬。 说起来采薇算起来还是他师侄孙呢,自己这么欺负小辈要是传了回去,他的脸算是丢干净了。 虽然他不是故意的。 卫獠见二人如此,懒得管这事。 而是目光看向正蹲在地上检查什么的公输岩问道:“公输匠师,可是有什么新的发现。” “这片地,被人动过。” 他站起身,指向峡谷两侧的山壁,语气十分肯定。 “如果我所料不差,这三百六十五根穿尸桩的下方,应该都埋设有机关。” “可能是山石陷阱,可能是翻板陷阱,也可能是......”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装满了猛火油的陶罐。” “一旦有大批人马进入阵中,触发任何一处机关,便会引发连锁反应。” “届时,地动山摇,火海焚天,进入者必然死伤惨重。” “好一个血煞小周天,好一个道门邪术!” 卫獠听完公输岩的分析,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所谓的血煞小周天阵法,本质上就是一个集“心理威慑”、“生化攻击”和“连环爆炸”于一体的复合型陷阱。 手段确实高明,也足够狠辣。 若是换做寻常军队,恐怕真的会在此地全军覆没。 只可惜...... 他们遇到的是各项准备皆齐全的烛龙军,以及从不按照套路出牌的卫獠。 作为参加过灭吐蕃之战,以及后续战争的老兵。 卫獠对这种小伎俩太有经验了,总结一句话就是:“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炮火覆盖。” 这次准备了那么久,装备准备的那么全,他有病才一点点顺着敌人的节奏去一一破解。 直接炮火覆盖,放火烧山。 管你什么陷阱、毒素,在一轮攻击下,什么陷阱毒素都不好使。 反正主打的就是一个装备不用完之前,绝不拿手下的人命去堆。 “神机营,虎蹲炮、喷火器准备!” “喏!” 一百名神机军锐士快速安装虎蹲炮,调整角度,对准远处的峡谷。 同时,身后携带者喷火器装置的锐士,开始准备。 “开炮!” “轰轰轰!!!” 伴随着一阵轰鸣声响起,远处的峡谷顿时一阵地动山摇,火光冲天。 山内布置的陷阱瞬间被触发,弩箭瞬间射出,山石轰隆隆从山上砸下。 看到这,卫獠当即开口道。 “喷火器准备!” “放!” “呼——!!” 一百道粗大的火龙,在瞬间从喷管中咆哮而出! 赤红色的烈焰,夹杂着滚滚黑烟,形成了一道横跨峡谷的巨大火墙。 以无可阻挡之势,猛然撞向了那片诡异的尸林! “滋滋滋——!” 腐烂的尸体,在接触到猛火油的瞬间,便被点燃! 油脂被高温逼出,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让火焰烧得更加旺盛! 那些被三魂钉锁住的所谓“怨魂”,直接便与它们的躯壳一起,在恐怖高温中被焚烧成了灰烬。 漫天飞舞的致幻毒粉,在烈火中被分解。 隐藏在尸体之下的机栝、绊索,被烧得扭曲变形,失去了作用。 “轰!轰!轰!” 公输岩预料中的爆炸发生了! 埋藏在地下的陶罐被高温引爆,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将整片峡谷映照得如同白昼! 剧烈的爆炸,进一步引发了山石的崩落,却也彻底引爆了所有的陷阱! 整个虎啸峡,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让站在数百步之外的士兵,都感到一阵灼烧。 玄真子看着眼前这冲天大火,嘴角抽了抽。 道门学的那些道法,以及传承了千年的阵法玄学,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无力。 什么怨气冲天? 什么地脉煞气? 在大唐这头工业巨兽喷吐出的烈焰面前,一切都被烧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太子殿下带领大唐走的格物之道。 一个能够改变世界,让人人如龙,人人吃饱穿暖的大道。 简单! 粗暴! 不讲任何道理! 却又......强大到令人绝望! “唉~” “时代真的是变得越发让人看不懂了。” 叹了口气,玄真子不由想到道家内部,那群还在一心死磕道法的老祖宗们。 “以大唐现在日新月异的发展速度,估计要不了十年,跟不上大唐脚步的东西或物,都要被全部扫进历史的尘埃之中。” 与此同时。 万棺谷外围,一群背着各种行囊,穿着灰色道袍的人,正在赶路。 这时他们突然看到远处天空红如晚霞。 “师父,这不是我们来的方向吗?好大的火?” 被称为师父的中年道人,看了眼虎啸峡的方向,脚步移动快速来到一处高处眺望。 “好狠的心,好莽的手段!!” 看清楚大火燃烧的地方后,中年道人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虎啸峡的连环陷阱就是他设计的,专门为烛龙军这种人多势众的势力准备的。 他有想过烛龙军有能人破解他的陷阱,毕竟大唐官方手下有着各种异人不奇怪。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烛龙军会这么莽。 发现了陷阱不想着破解,直接炸山,烧山,简直不要太离谱。 还能不能玩了。 第161章 万棺悬空,天然绝地!伏虎纳幽镇龙! “师父,这帮官兵简直就是一群蛮牛,不讲半点章法!” 一个年轻的徒弟气急败坏地说道。 “他们这么一烧,我们前面所有的布置,岂不是都白费了?” “住口!” 中年道人冷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白费?那倒未必。”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身后那片深邃、阴森的山脉。 “这卫獠以为凭着火器之利便能横行无忌,但这未免也太小看了哀牢山千百年的凶险!” “哀牢山地处南中区域核心,内部地形复杂,毒虫蛇蚁众多,这些唐兵如此莽撞,迟早要吃大亏。” 说到这,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阴冷。 “传令下去,全员加速前进。” “这卫獠不是喜欢玩火吗?” “后面需要经过的一处区域,内部是大量毒虫的栖息地。” “这家伙如此莽撞,必然会引起无穷无尽的毒物暴动,从而自食恶果。” “这一次,我倒是要看看他们的火焰,能不能烧尽这从地底涌出的绝望!” 对于卫獠这种脑子全都是肌肉,就知道莽的家伙,他很是看不起。 当然,也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感觉。 他的师父乃是隋朝时期长生观主,他从小跟随师父学了一身本领。 尤其这一手风水堪舆、机关布阵之术,让他在这南中盗墓界罕有敌手。 虎啸峡那座“血煞小周天阵”,乃是他呕心沥血的杰作。 却被卫獠这种莽夫给强行破了,简直是在啪啪的抽他的脸,让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 虎啸峡内,大火足足燃烧了数个时辰,期间大火出现失控现象,顺着谷风往上窜。 对此,卫獠等人早有所准备,因为放火烧山唐军打仗时不是第一次干了。 像这种情况,在火势出现后,为了防止火势蔓延出去。 卫獠便提前让人在火势上方 100-200 米处,炸塌山体、炸断植被带。 并在玄真子道长推算下,在几处节点顺着谷风点燃一片隔离带,让它对着主火烧。 最后火焰剧烈燃烧在峡谷上空形成火积云。 尤其是哀牢山内水汽十分充足,很容易便能主动引发局部强降雨收尾。 待大火熄灭后,此刻整个虎啸峡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山壁被熏得漆黑,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灰烬,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和硫磺的味道。 那三百六十五根穿尸桩,连同上面的尸体,早已化为焦炭。 玄真子、采薇和公输岩三人走上前来,进入这片死地仔细检查了一遍后。 很快,采薇和公输岩回到队伍之中,分别报告检查结果。 “禀统领!” “峡谷之内,所有机关尽毁!” 说到这,公输岩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其中连环陷阱设计得极为精巧,环环相扣,一处触发,数百处联动。” “若非统领以雷霆之势,用炮火将其连根拔起,我军若要破解,怕是也要耗费数日功夫,且难免伤亡。” 说到这,公输岩脸上可惜道:“这布局之人乃是大匠师之才,要是能够入格物城我大唐必然再添一大匠师。” 卫獠对此不置可否,大匠师确实珍贵,格物城中都没有几位。 但这不是他挑衅大唐的理由。 随即他看向采薇。 “峡谷之内的毒素虽被大火分解了七七八八,但已渗入土中。” “此地不宜久留,须尽快通过。” “全军需服下辟瘴丹和血毒丹,加速前进!” 闻言,卫獠没有丝毫犹豫,冰冷的命令传遍全军。 士兵们立刻从怀中掏出药丸服下,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点迟疑。 穿过虎啸峡,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到望不到边际的盆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盆地两侧是如刀削斧劈般的万仞绝壁。 绝壁之上,密密麻麻地悬挂着一具具黑色的棺材。 这些悬棺历经千年风雨,有的已经腐朽破败,露出森森白骨,有的却依旧完好,明显是近几年死亡的人。 这里,便是万棺谷最外围。 一股阴冷、潮湿,混杂着腐朽木料和泥土腥气的风,从谷内吹出,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好重的阴煞之气!” 玄真子手持罗盘,面色凝重。 只见他手中的罗盘指针,如同疯了一般疯狂旋转。 “此地地气紊乱,山川煞气郁结成形,乃是天然的绝地、死地!” “这不对啊,外面明明看着乃是天然的聚阴宝地,乃是用来埋葬祖先最好的地方,可这内部怎么会是一处绝地?” 说到这,玄真人脑中灵光一闪,猛然转身看向身后经过的虎啸峡。 “虎啸峡地形狭长,在外面看去,两侧山脉如双龙环抱,乃是一处天然的大型聚阴宝地。” “作为先辈们的埋葬之地,简直不要太适合。” “但当时贫道心中还有一丝疑惑,那就是为何这峡谷会叫虎啸峡。” “现在看来这地方是真的没被叫错。” “卫统领,您看,从我们这里看去,这虎啸峡两侧山峦合在一起看,是不是如同一头猛虎俯卧在那,张开大口。” 听到这话,卫獠等人纷纷扭头向后看去。 果然,身后经过的虎啸峡从这里看,原本如同两条龙聚合在一起的绵长地形确实变了。 此刻,两条山脉,远远看去,这两侧的山脉看起来不就是老虎的半边脸吗。 聚合在一起,不就是一条老虎,其中的谷口正是虎口。 “还真是如此,看起来真的很像是一头俯卧在这里的猛虎,张开虎口咆哮。” 公输岩看着这山形,有些惊讶道。 “这用风水术语来讲,乃是极其罕见的一变二相之地。” “贫道也是以前在葬书地脉经中看到了零星的记载。” “书上说“形止气蓄,化生万物,又悖常伦,成龙伏虎形,阴聚阳藏之异局”。 “这万棺谷的地势,再搭配上这伏虎纳幽镇龙地势镇门,乃是最顶尖的聚阴之地。” “没想到贫道会有一天,在这里见到这种顶尖的地势。” 他说到此处,脸上露出一抹可惜之色。 “可惜了,这最顶级的地势竟然被一群夷人霸占着,且如今被人给盯上利用。” “后又经我们一番轰炸烧山,已将此地的地脉震得支离破碎,山体崩塌,气机紊乱。” “这虎啸峡的地势算是彻底废了。” “而失去了这个门户,这万棺谷内的地势也发生了改变,煞气凝结,直接成为了一处绝地。” 第162章 帝星耀万古,其辉如日,盖压万象!袁天罡与李淳风的推演 “根据道长之意,此地如今变得更为凶险了?” 卫獠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却并未放在心上。 他那张冷硬的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确实是如此,只不过,统领等人应该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玄真子见状,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与这等从尸山血海中杀伐而出,只信奉手中刀与铳的将领言说鬼神风水,无异于对牛弹琴。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卫獠,乃至整个大唐军伍,确实有此资本。 因为自从贞观十七年,太子殿下掌权,用刀硬生生斩破大唐局势后。 他师父袁天罡便和太史令李淳风,暗中讨论,并联手为大唐国运进行一次推演。 那一次推演的结果是:“帝星耀万古,其辉如日,盖压万象,杀破狼三星拱卫,化为擎天血柱,贯通天地。” 后面几乎是每一年都会进行一次推演。 而最新一次推演结果在一年前,而那一次推演的结果,至今仍让他心神震颤。 推演结果所示,只有寥寥数语。 “天道有变,人道勃发。” “大唐龙气,已化烘炉,熔炼万物,大唐军魂,凝为铁血,百邪不侵。” “旧法凋零,新道鼎立,神鬼辟易,仙佛退避。” 这番话语,玄而又玄,却精准地预示了如今大唐的现状。 这些年大唐对外征伐,所到之处,血流漂杵,伏尸百万。 无数曾经的沃土雄城,都化作了尸骨堆积的万人坑。 此等在道家看来汇聚了无尽怨气、死气、煞气的大凶之地,寻常生人踏入半步,便会被地气侵扰。 轻则大病缠身,重则当场暴毙,绝无幸免。 可大唐的士兵,一个个在这种地方,就如同这种大凶之地不存在一般。 不要说沾染病邪,一个个反倒龙精虎猛,如同吃了大补丹一般,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用一句科学解释就是,大唐的士兵杀的人太多太多,导致自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干扰源。 大量死人影响到的地势磁场,大唐士兵去了这种地方,地势磁场就瞬间乱了。 ...... 卫獠勒住马缰,环顾四周。 这片巨型山谷仿佛一个巨大的迷宫,每一处看起来都一模一样。 随后他看向阿摩这个盗墓贼。 “你们上次是怎么走的路线?” 闻言,阿摩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统领,上次我就是在这里迷了路!” “当时小人跟随老大一起在这些都是一样的悬棺中走,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后来,我们遇到了一些毒虫,逃跑时小人没有跟上,直接便走散了。” “后面稀里糊涂的便跑到了小人所说的,那个神树所在的地方。” 卫獠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道。 “你走在前面带路,就按照你们那个时候走的路线走。” “给他们解开束缚。” 话音落下,当即两个士兵上前把二人身上的束缚给松开。 活动了两下手腕,阿摩和施蛮对视一眼,知道现在该他们两个展现价值了。 随后二人小心翼翼的走在最前面,大军紧跟着二人在身后。 一路上走的很慢,因为这里面的地形复杂,板车无法使用,只能用人力带来的大量东西一点点进去。 对此,卫獠倒没有什么急切。 现在已经达到了目的地,带来的东西是他们此行破开这座危险山谷的底气,决不能在这个时候急切。 同时,还要一路画着经过的路线。 如此一来,在找到神树后,后续大军才能直接强行开辟出一条通道,源源不断的收集神树之胶。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转眼便是三个时辰过去。 天色此刻已经晚了,这万棺谷内更是黑的比外面要快。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采薇,突然抬起头,看向绝壁之上。 “不对,有好多东西过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卫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远处的绝壁之上,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悬棺缝隙里,突然亮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猩红色的光点。 紧接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这是什么?!” 一名眼尖的玄甲军锐士,发出一声低呼。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那些悬棺之中,正涌出无穷无尽、婴儿拳头大小的黑色甲虫! 这些甲虫通体漆黑,长着一对巨大的口器。 它们汇聚成一股股黑色的洪流,从绝壁上俯冲而下,目标直指下方的烛龙军! 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随着它们的靠近,变得愈发浓烈! “这是尸腐虫!”采薇的脸色微微一变。 “此虫以腐肉为食,本身很弱小,但其是群居虫,且具有毒性,被其咬上一口,血肉短时间内便会从内而外开始腐烂!” “可用喷火器隔离,驱虫粉,以及来之前准备的那些药物联合毒杀!” “玄甲军结阵,火箭准备,把这些悬棺全都射下来,其余人进入阵内,快!” 面对这黑色的虫潮,卫獠当即一声暴喝。 玄甲军当即有条不紊的结阵,带上面甲,立盾!! “咚咚咚!!!” 伴随着一阵墩地声,原本只有半人大的盾牌,伴随着一阵机括声响起。 瞬间延伸开,并在立在地面上的瞬间,盾牌死死钉住地面。 同时,一支支火箭对准这些悬棺,瞬间射出。 “喷火器!准备!” 火龙所过之处,大量黑色虫子被烧死,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但此刻还有大量普通人还没有进入阵中,密密麻麻的甲虫悍不畏死的冲向这些人。 “啊!” 数名民夫躲闪不及,被尸腐虫扑在脸上,巨大的口器瞬间咬穿了他的血肉! 这几个民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上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溃烂发黑。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黑甲虫,我们上次来的时候明明没有那么多啊。” “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施蛮看到这密密麻麻的虫海,整个人不由发出一阵绝望的哀嚎。 “抛洒驱虫粉、点燃紫腥草、千秽叶毒杀虫群,留出一角缺口。” “所有人尽快进入阵中,过时不候!” 剩下的人听到这话,连忙趁此机会连滚带爬的钻进留出的一角缺口。 而随着玄甲军锐士有条不紊的根据命令,抛洒带来的特质驱虫粉和点燃不良人从当地夷人部落得到的特殊药物。 万棺谷内有这种虫子,夷人不可能不知道,但他们有自己的驱赶方法。 在来到姚州城后,卫獠耽搁了那么多时间。 一是为了清理一波杂七杂八捣乱的人,为后面的计划做准备。 二便是在汇总南中地区不良人送来的信息,列举所有进入万棺谷能够用到的东西,为进山做准备。 只见驱虫粉抛洒而出的瞬间,受到外部环境刺激,竟然如同雾气一般散开。 所过之处,虫群发生尖啸,一片片的死去,剩下的则是惊慌的后撤。 而那些点燃的紫腥草、千秽叶等东西,在扔进虫群后,虫群更是炸开了锅,竟开始互相吞噬,厮杀。 他们对这种草药的气息极为敏感,一旦闻到,自身的感官便会发生混乱。 被保护在阵中的众人,看到这些玄甲军干净利索的手段,一个个眼睛都在放光。 他们没有想到,这种在他们看一眼就只能绝望等死的危机,在这群人面前轻松便可解决。 第163章 南辕北辙!脑补最为致命:惊天大乌龙! “滋啦——!!!” 令人牙酸的爆裂声,响彻云霄! 感官陷入错乱后的无数尸腐虫在恐怖的高温中,被瞬间烤焦、气化! 它们的甲壳被烧得通红,体内的汁液被瞬间蒸发,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响! 火焰,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这片区域,在短短数息之内,就化作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熔炉! 空气中,那股腐臭味被一股浓烈的焦臭味所取代,闻之欲呕。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如同神罚般的景象,震撼得无以复加。 火焰,足足持续燃烧了一炷香的时间。 当喷火器中的猛火油消耗殆尽,火焰渐渐熄灭。 地面上,周围除了厚厚一层,还在冒着青烟的黑色灰烬,以及一些尚未完全燃烧殆尽的焦黑残骸外。 剩下的虫子,也已经被刺鼻的药物气息和灼热的环境,给逼的四散而逃。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苍白和对这股力量的敬畏。 就在此时,卫獠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公输匠师,检查周边,是否有残余威胁。” “采薇医师,救治伤员,全军再次服用解毒丹。” “玄甲军,保持阵型,向两侧延伸,扩大警戒范围!” “其余人,清点损失!”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军队再次高效地运转起来。 而在远处一个隐蔽的悬崖峭壁之上。 两名身穿灰色道袍的年轻道人,遥遥地注视着这一切。 “师兄,这些唐军也准备的太齐全了吧,还有他们哪来的那么多紫腥草、千秽叶等针对尸腐虫的药物。” “这其中好几种,是当地夷人培育出来用来制造秘药的珍贵药材,市场上根本就没有那么多。” “我们身上的那几十多株紫腥草、千秽叶,还是抢了一个夷人部落,杀了好几百人才搞到的。” “这些人弄到这么多,都用捆算了,这怕是把夷人老巢给抄了吧。” 听到这话,一旁被称为师兄的年轻道人,嘴角抽了抽。 越是了解唐军,他越是感觉师父他们为了蒙王墓得罪唐军,完全是在找死。 现在的大唐威压四海八荒,霸道无比,可不是隋朝那个皇朝。 且通过这些人能够搞到这么多他们累死累活,偷偷摸摸才搞到的几十株珍贵药材便能够看出。 大唐的势力,估计早就在大家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已经把大唐各道渗透了。 亏的现在好多远离帝都的势力,觉得大唐现在精力全都在对外战争上面。 导致国内的兵力空虚,对于各道的管控是最虚弱的时候。 只要不公然举旗谋反。 天高皇帝远搞点事,帝都的太子殿下也奈何不了他们。 “师兄,师兄,你怎么了,发什么愣呢?” 见师兄看着这些唐军走神,他当即试探的喊了几句。 被声音惊醒,回过神来后,莫修看着自己的傻师弟,沉吟了一会道。 “欧阳师弟,你有没有想过换一个活法?” 听到这话,欧阳绫愣了一下。 “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换一个活法,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看着欧阳绫单纯的眼睛,莫修心中叹了口气。 “没事,就是想着跟师父干完这一票后,去长安看看,那里是大唐最繁华的城市。” “长这么大,我还没有去过呢。” “而且听说那里还有一座太子殿下亲自创办的格物城,那里不问出身,不问来历,只看能力。” “只要你的能力过关,未来还能够当官,封候拜将呢。” 看着莫修,欧阳绫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干嘛?” “我就是看看师兄你是不是生病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莫修:“......” 此刻莫修很是无语,他是真的不想再干这一行了,明明有着一身本事。 却要偷偷摸摸的,如同老鼠一般躲藏。 且自古以来,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现在太子殿下不问出身,不问来历,开放一切限制,这么好的改变身份的机会他不想放弃。 “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我们去他们前面的路等。” 想着,莫修便转身就要走。 这时欧阳绫的声音幽幽传来:“师兄,刚才那些话我就当没听到,你也忘了这些吧,师父要是知道了,肯定是会惩罚你的,我不想师兄您出事。” 听到这话,莫修的步伐一滞,嘴角微微扬起。 原来师弟也不是那么单纯啊,其实心中什么都懂。 ...... 与此同时,山谷的另一边。 烛龙军已经迅速完成了休整。 伤员被采薇以精湛的医术处理完毕,那些被尸腐虫咬伤的民夫。 虽然面目全非,但在被果断切除腐肉,并敷上特制药膏后,总算是保住了性命。 公输岩带着一队工匠,仔细地检查了地面。 那些厚厚的虫尸灰烬之下,是坚硬而潮湿的岩石地面,并无异常。 “统领。” 玄真子手持罗盘,缓步走到卫獠身边,面中带着一丝疑惑和喜色。 “贫道刚才卜了一卦,卦象显示……” “大吉之兆!!” “刚开始贫道以为是算错了,但多次卜卦的结果都是大吉之兆。” “此卦象着实奇怪,按说此地阴煞之气浓郁至此,按理说越往深处走,越是危险。” “我们刚刚遇到的尸腐虫便是凶兆之卦,且有青乌客那群人在前面捣乱,接下来的路途必然十分危险。” “可卦象却屡屡显示“避凶趋吉,逢山开路”之意,着实怪哉。” 卫獠对此无所谓,什么凶兆吉兆对他都一样。 只要他们的刀足够快,火力够猛,什么危险都是扯淡。 大军在短暂休整后,继续前行。 施蛮和阿摩走在最前方,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这万棺谷内部,地形复杂得如同迷宫,无数条相似的岔路,通向不同的深渊。 又行进了约莫半天,阿摩二人带着队伍是越走越偏。 身后则是出现一条人为踩踏出来的宽阔道路。 …… 数里之外。 莫修和欧阳绫等着大半天,一直没有等到大军的踪影,有些疑惑返了回来。 经过检查发现这支大军的路线走的不对,歪的有些离谱。 “师兄,这群人好像走歪了,他们走的方向不是蒙王墓的地方啊?!” 说着,欧阳绫取出一份拓印残图,辨别了下位置后有些疑惑道。 “他们不会是没有蒙王墓相关的地图吧?” “可如果没有的话,那他们怎么会这般阵仗进入万棺谷?!” “难道他们的目的不是蒙王墓?!” “可这怎么可能,这万棺谷除了蒙王墓,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宝贝?!” 莫修看了下地图,微微沉吟看着自家师弟:“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唐军真的不是为了蒙王墓而来?” 听到这话,二人四目相对,皆是无语。 因为要真的如同他们所想,那这事情就真的是出了个超级大乌龙。 他们为了得到蒙王墓中的东西,不惜得罪大唐官方,现在告诉他一切都是他们的自以为。 第164章 陷阱白挖了,师父师叔还在傻傻的挖土呢! “师兄,你......你是说,我们可能......搞错了?” 欧阳绫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他们二人趴在一处隐蔽的山脊之后,死死盯着远处那支正在另一条道行进的黑色军队。 这支军队的行进方向,与他们手中这份残缺古图上标注的蒙王墓主墓道,已经偏到姥姥家了。 莫修眉头紧皱,反复对比着手中的罗盘和地图。 又观察着远处山脉的走向,最终不得不承认一个荒谬至极的事实。 “他们走的方向通往哪里我们的残图上没有,但能够肯定,前面绝对不是蒙王墓。” “师父这次大概率是真的搞出个大乌龙。” “为了进入万棺谷深处的蒙王墓,我们杀了那么多人,恰巧在这个时候唐军从长安派出这么一支军队。” “导致师父一直先入为主的认为这支唐军也是为了蒙王的墓而来,现在看来从一开始就错了。” 欧阳绫彻底呆住了。 这个结论,太荒谬了。 为了阻拦这支军队,师父除了虎啸峡那道陷阱外。 后面还在两个危险的节点耗费了无数心血和珍贵的材料,布置了两个大阵,现在师父还带着师叔师兄们挖土呢。 现在现实告诉他人家根本就不走你这条道,且目标也完全不是同一个。 这感觉就像你精心准备了一场旷世决战,摆好了车马炮。 结果你认为的敌人根本就不是敌人,从到头尾都是你的一厢情愿和空气斗智斗勇。 自己累死累活,烧了无数脑细胞搞出来的陷阱,全都是在做无用功。 “走!立刻回去禀报师父!” 莫修当机立断,拉起还在发愣的欧阳绫,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密林之中。 ...... 半个时辰后。 万棺谷深处,一处被巨大榕树根天然遮蔽的山洞内。 一个身穿灰色道袍,面容清瘦,双眼却锐利如鹰的中年道人,正静静地擦拭着一柄古朴的青铜剑。 他便是这支青乌客的首领,江湖人称“地蛟”的灰袍道人。 “师父!” 莫修和欧阳绫的身影从阴影中钻出。 “何事如此惊慌?” 灰袍道人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平静无波。 “师父!那支唐军......” 欧阳绫抢着开口,将他们的发现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山洞内的气氛,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灰袍道主擦拭青铜剑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精光。 “你是说那支大张旗鼓进入万棺谷的唐军,方向和蒙王墓的方向偏移了至少数里,他们的目标不是蒙王墓?!” “是的,师父!千真万确!”莫修重重地点头, “弟子反复确认过,他们走的路线确实和通往主墓道的方向有着很大的偏移!” 灰袍道人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负手而立,眺望着远方云雾缭绕的群山。 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的冷笑。 “好一个卫獠,好一个烛龙军。” “本座自诩算无遗策,却没想到,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 “师父,您的意思是?” 莫修有些不解,眼中带着满满的疑惑。 “他们不是走错了,他们是故意的。” 灰袍道主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乌龙?” “虎啸峡那般大的动静,分明是做给我们看的。” “他们用最嚣张、最蛮横的方式,吸引了我们所有的注意力,让我们以为他们志在必得,必然会走主路。” “可实际上,他们真正的目标,或许根本就不是蒙王墓!” “或者说,他们有另一条,我们所不知道的,能够进入蒙王墓的密道!” 此言一出,莫修和欧阳绫皆是心头一震。 这个可能性,他们没有想过,但仔细想想还真的有可能。 毕竟大唐作为官方,一些事情只看他们想不想要做。 如果想要做,根据大唐掌握的力量,有着无数能人异士上赶着想要贡献一份力。 也许对方真的掌握着一条,比他们更安全的密道。 “那......师父,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那些布置还继续布置吗?” 欧阳绫急切地问道。 “不必了。” 灰袍道人摆了摆手,眼中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传令下去,所有人撤回,停止一切陷阱布置。” “从现在起,我们要全力赶路。” “如果他们真的有通往蒙王墓的密道,最终还是会出现在主墓室附近,到时候我们还是会相见。” “如果他们的目标真的不是蒙王墓,那便与我等无关,井水不犯河水。” “是,师父!” ...... 与此同时,另一条山谷中。 烛龙军的队伍,正小心翼翼地穿行在一片怪石嶙峋的区域。 这里的岩石呈现出诡异的黑红色,形状千奇百怪,如同无数扭曲的鬼影。 “统......统领,就......就是这里了......” 阿摩指着前方一处深邃,不知通往哪里的狭窄石洞,声音颤抖。 “上次我就是在与老大失散后,慌不择路下从这里钻进去的。” “穿过这个石洞,尽头是一片石林,倒是没有什么危险,就是会分不清方向,如同碰到鬼打墙一般,根本就找不到出来的路。” “当时我迷迷糊糊乱闯,饿了就吃里面的苔藓和草,最后我闻到一股花的香气和绿色的光,直接一头栽了进去。” “等再醒来便来到一处密林,里面有着很多奇奇怪怪的野兽,我......” 听着阿摩的讲述,玄真子微微点了点头。 “看来这石缝之后应该是有着一个天然迷阵,阿摩小友的运气倒是惊人,误打误撞下竟能成功找到迷阵的出口。” 卫獠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石洞,眉头微皱。 “玄真子道长,我先带着人走在前面,你们紧跟其后。” 玄真子闻言,微微点头。 随后卫獠把绳索绑好,带着一队玄甲军绑着绳索直接踏入石洞内,玄真子和采薇等人紧跟其后。 剩下的民夫和玄甲军则在外面负责接应。 石洞内部十分的滑腻,长有很多苔藓,弯弯绕绕的,有着人工挖掘的痕迹,不知通向什么地方。 第165章 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被时光遗忘的世界! 穿过石洞,众人的视野顿时大亮。 玄真子手持罗盘,目光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此地应该是处于一处地石矿脉的核心,导致这里的地气极为混乱,驳杂,属于天然的困龙之局。” 卫獠等人紧握手中横刀,警惕地环顾四周。 除了那些奇形状的石头外,周围一片死寂,连一只飞鸟都看不到。 “你们看这脚下的黑红色岩石。” 他指着脚下黑红色的岩石,解释道。 “这些岩石之中,富含浓郁的地气,其气力之强,会扰乱天地间正常的气场。” “再看周围这些石林。” 玄真子又指向那些奇形怪状的石柱。 “它们的排列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某种规律,会对光线和声音产生折射与干扰。” “我们现在听到的风声,看到的景象,甚至连脚下地面的感觉,都可能是被扭曲过的假象。” “若是寻常人误入此地,只会原地打转,最终力竭而亡。” 卫獠听到玄真子简白的解释后,微微点了点头。 什么迷阵不迷阵的,太玄乎他听不懂,但用这么简白的原理解释出来,他和周围的士兵都能听明白。 这让周围原本有些紧张的士兵们,瞬间安定了下来。 因为未知的鬼神之说,才会让人恐惧。 一旦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它就只是一个需要被解决的“问题”。 “既然是问题,那就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卫獠的目光,落在了玄真子身上。 “道长,可有破解之法?” “贫道......尽力而为。” 玄真子稽首一礼,眼中却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他从怀中取出几枚古朴的铜钱,以及一卷泛黄的丝帛,上面绘制着复杂的星宿图。 他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手指飞快地掐算着什么。 见这家伙又开始神神叨叨的,卫獠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不懂什么堪舆术法,但他懂用人。 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而他要做的,就是为这个专业的人,提供最坚实的后盾。 “玄甲军,原地结圆阵,刀盾在外,弓弩在内!” “神机营,自由警戒,注意四周上空动向!” 冰冷的命令,让整个队伍瞬间变成了一座戒备森严的钢铁堡垒。 良久。 玄真子猛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 他将手中一枚铜钱,猛地弹向左前方一块看似平平无奇的巨石。 “统领!” “此地虽气场紊乱,但空气中细微的风力不改,水流不逆,草木向阳而生,此乃天道至理,万变不离其宗!” “罗盘虽废,但天地万物,皆可是贫道的罗盘!” 他指着那块巨石,朗声道。 “以此为基,随我来!” 玄真子一甩拂尘,当先向石林深处走去。 一路上,玄真子时而左转,时而右绕,时而穿过狭窄的石缝,时而又绕过巨大的石壁。 队伍紧随其后,不敢有丝毫偏离。 卫獠跟在玄真子身后,不时地在路过的岩石上,做下标记。 而采薇则不时地停下脚步,从岩石缝隙中,采集一些颜色奇特的菌类和苔藓,放入随身的药囊之中。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记录和破解着这座天然的迷宫。 时间一点点流逝。 石林中的光线越来越暗,空气也变得愈发湿冷。 四周的风声,如鬼哭狼嚎般,映衬的周围环境越发的恐怖。 但整个队伍,却始终保持着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甲叶碰撞声,在石林中回荡。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带路的玄真子,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道长?” 卫獠沉声问道。 玄真子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指了指前方。 “统领,你看那里。”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前方约莫百步之外的石壁上,竟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一股带着浓郁草木清香和湿暖气息的风,正从那裂缝中缓缓吹出。 裂缝的另一端,隐隐透出淡绿色的光晕,与石林中这阴冷的灰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草木的气息,绿色的光晕,这不就是那个盗墓贼最后看到的场景吗?” 一名士兵忍不住低声问道。 “难道这就是出口?” 玄真子的声音,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葬书地脉经》有云,“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 “此地裂口,乃是整个迷阵地气的宣泄之处,亦是生机汇聚之所。” “过了此门,便是新生。” 他转身看向卫獠,脸上多了一丝凝重。 “统领,这裂缝之后应当便是那个盗墓贼说的有着很多奇形怪状野兽的未知之地。” 卫獠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一挥。 “斥候队,前出侦查!” 十名身手最为矫健的玄甲军锐士,如猎豹般窜出,悄无声息地靠近那道散发着绿色光晕的裂缝。 片刻之后。 斥候队穿过裂缝口,眼前伴随着一阵绿光,几人只感觉脑袋一阵眩晕,身形猛然下坠。 良久,几人重重砸落在地。 “呸呸呸!!” 睁开眼睛,斥候队长吐出口中的泥土,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感到一阵短暂的失神。 这是一片巨大的谷地。 粗壮的树林密布,地上生长着一种散发着淡绿色荧光的奇特植物。 如同无数萤火虫般点缀在黑夜之中,照亮周围的环境。 一条宽阔的河流,从谷地中央缓缓流淌而过。 河水晶莹剔透,可以看到其中游弋着一些体型巨大、色彩斑斓的怪鱼。 河岸两旁,生长着无数外界前所未见的奇异植物。 有的如同巨大的蘑菇,伞盖之下垂下千万条发光的丝绦。 有的则像放大了数十倍的蒲公英,种子如同拳头大小的绒球,在谷地中静静悬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温暖,混杂着泥土与花香的气息。 这里就像是一个被时光遗忘的史前世界。 “好漂亮的谷地?!” 十人看着眼前这如同仙境般的景象,不由微微张大嘴巴。 “队长,这不会是什么幻觉吧?!” 第166章 莽荒遗存,玄真子揭秘神树与夷人的真相 “队长,这里的植物竟然会发光,还有好漂亮的鱼?!” 斥候队在度过最初的震惊后,开始寻找开阔视野观测谷内的情况。 一名年轻的斥候爬上岩壁,通过千里镜望向远方光怪陆离的景象,声音都在发颤。 他的脚下,是柔软而湿润的苔藓,散发着淡淡的绿光。 岩壁被一条条往下垂落,如同柳枝般的发光植物照亮。 远处的河流中,一条足有半人大小、通体覆盖着蓝色鳞片的怪鱼,猛然跃出水面,又重重砸下,溅起一片晶莹的光点。 这里的一切,都美得不似人间。 斥候队长,一名在玄甲军中服役超过五年的老兵,看着远处的场景,眉头紧皱。 因为越是漂亮的东西,越说明非常危险。 “所有人保持警戒,三儿,尽快绘制这里的草图,其余人警戒。” 听到指令,十名斥候迅速行动起来,动作干练默契。 斥候队长解下腰间的行囊,从中取出一张纸,快速把这里面的情况描述一遍。 待小队队员把他们看到的大致地形绘制出来后,塞进一个竹筒内,通过绳索给外面传信号。 很快,卫僚那边得到信号,快速把其中一条绳索拉上来。 “斥候队已安全抵达对面,通过绿色光晕时有剧烈眩晕感,通道往下坠落。” “通道尽头乃是一个深谷,谷内空间巨大,植被茂密,有未知发光植物和奇怪鱼类,空气湿暖,无明显毒气......” 卫獠看了眼内容后,快速展开那张草图,冷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卫统领,对面情况如何?” 玄真子走上前来,轻声问道。 “安全着陆,但穿过这个石缝时会有一种剧烈的眩晕感。” “且,这是个向下坠落的通道。” 说着,卫獠把手中的草图和情报内容递给玄真子。 玄真子看了眼,眉头皱了皱。 “根据这些内容和那个盗墓贼阿摩的经历来看,这谷内的危险程度不算强,只是一些长相奇特的野兽,以我们的准备并不足为惧。” “但具体的情况还是要进去看看才能知晓。” “因为根据现有的情报来分析,这个谷内的环境怕是不属于我们当前的时代,而是从一个非常久远的莽荒时代保存下来的。” “且谷内的那种树既然被当地夷人视为神树,以及前面我们通过的那个通道有着人工挖掘的痕迹,说明夷人们早就发现了这里。” “并在第一次进来时遇到谷内野兽袭击,最后和那个盗墓贼一样,意外跑到了神树下面受神树之胶气味的庇佑,这才导致夷人视为这种树为神树。” “这也说明了为何,上次那个盗墓贼阿摩一个人误打误撞的闯入其中,还晕倒很久,却没有受到野兽的袭击的原因。” “因为谷内的那些活动的野兽见过人类,以及少量人类带来的气场对整个谷内的环境影响十分小。” “但这次我们需要大批量人进去,加上后续还准备打通和外界的通道,源源不断的采集那种胶块。” “这么多人带来的气场,必然会严重破坏这谷内的整体气场。” “到时候,谷内生存的动物,怕是会疯狂的攻击我们。” “不管如何,都需要进去一探究竟。”卫獠当机立断下达指令。 如今他们走到了这里,目标就在前面,不管前方有没有危险,都无法阻拦他们的脚步。 随后,卫獠先派人带着玄真子把外面留守的人员和资源带进来。 在带齐装备后,这才全副武装的准备出发。 “玄甲军!落地后第一时间结方阵!刀盾手在前,弓弩手在后!” “神机军!喷火器小队,紧随其后!” “其余人,一个时辰内得到信号,第一时间携带物资进入。” 下达完指令后,庞大的军队,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瞬间开始运转。 “进!” 为首的玄甲军一马当先,率先冲入了那道散发着绿色光晕的裂缝。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紧接着便是失重感。 好在这个情况已经提前知晓,有着腰部的绳索在,待他们从眩晕感中挣脱出来后,这才拉着绳索快速坠降。 时间一秒秒的流逝。 两千玄甲军很快便通过了通道,到达谷内。 然后第一时间结阵。 待卫獠等人得到信号后,当即开始进入。 当双脚踏上坚实的土地后,卫獠等人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出现了一瞬间的失神。 哪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在见到这谷内真正梦幻般的世界后,没有人能够忍得住。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一个充满了原始、野性与致命美丽的世界。 ...... 与此同时。 随着卫獠等人大批量的进入,尤其是玄甲军身上带来的那种浓郁的煞气。 汇总起来,如同一个巨大的干扰源,瞬间破坏了谷中原本平静如湖水一般的磁场。 这让原本平静安详的谷中,无数正在睡觉、低头吃草、玩耍的动物们,纷纷被惊动。 动物对危险的感应,十分敏锐。 尤其是在这万年不变的谷内一出现陌生的危险,这些生物第一时间便会察觉。 ...... 另一边。 卫獠等人在进入后,稍作调整后,便开始带人朝着阿摩上次走的方向探查。 “所有人,远离周围的花朵,禁止擅自触碰任何未知植物!” “这些植物有的含有剧毒!” 采薇走在队伍前沿,身边有着一小队玄甲军保护。 此刻,她猛然拉住一个士兵,同时手中出现一把匕首瞬间切断一朵开着妖艳花朵的植物。 只见,被切断的花茎渗出乳白色的汁液,还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下一刻。 采薇用一个小瓶子把这些汁液收集起来,并采集了一些花粉。 随后袖子内爬出来一条紫红色的小蛇,舔了舔这些汁液和花粉。 很快,小蛇开始嘶嘶鸣叫,最后紫红色的身体有些泛青,缠着采薇的手臂睡了过去。 看到这,周围的士兵嘴角抽了抽。 对于这个长的非常漂亮,但性格十分古怪,身上五毒之物俱全的小丫头。 他们这些身经百战,杀人无数,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兵此刻也是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和毛骨悚然。 听到这边的动静,卫獠看了过来,眉头皱了皱。 这走了都快半个时辰了,却一直没有看到任何一头生物,这太部分常理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卫獠让众人加强警戒。 第167章 基因里的恐惧!横推一切!屹立在白骨中央的魔勒白脂树 随着烛龙军的深入。 这片被时光遗忘的谷地,静谧在被打破后,逐渐开始展现它狰狞的獠牙。 谷内的那些发光植物,此刻枝叶微微摇摆,好似在为什么东西引路一般。 下一刻,异变陡生! “咻——!” 一道黑色的残影,突然从那些发光植物中窜下,快如闪电,直扑队伍前方的一人! “小心!” 一名玄甲军锐士反应极快,猛地将同伴推开,同时举起了手中的盾牌! “铛——!” 一声巨响! 那名锐士连人带盾,直接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飞出去。 这时,众人也看清了袭击者的模样。 这是一种类似于猎豹的生物,但体型更大,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一双竖瞳,充满了嗜血的杀意。 它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一击不中,它身形在半空中一扭,瞬间钻入周围的密集的植物中。 “结阵!”卫獠的暴喝声响起。 “侧翼!” “砰!砰!砰!” “嗖!嗖!嗖!” 数十名锐士,眨眼间便架设好军阵,枪口和强弩迅速对准正在快速晃动的植物。 密集的枪声和弩箭张弦声,在这寂静的谷地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怪物的反应速度和智慧很强,一击不中,立马躲避。 且对于周围的环境,它十分的熟悉。 这让它靠着周围熟悉的环境遮掩,躲开了大部分攻击。 但终究还是有数道攻击击中了它的后腿。 “嗷——!” 怪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一滞。 见此,众人的攻击随即而至。 但这也激发了对方的凶性,强忍着剧痛朝着众人扑来。 而与此同时。 卫獠等人感受到地面的剧烈震动,有大型生物正在朝着他们靠近。 “一队,解决这头受伤的怪物。” “其余人立盾、迎敌!” 话音刚落,远处的蕨类丛林被粗暴地撞开。 只见一群体长两丈有余,身披厚重的灰褐色鳞甲,头部生着钝角,四肢粗壮如柱,奔跑起来带着一股腥风。 周身充斥着原始和暴虐。 看到这庞然大物,众人的瞳孔微微一缩。 “所有人后撤散开,火枪干扰、掌心雷抛射、神弩营换神树箭矢瞄准这些怪物的弱点攻击。” 看到这种皮糙肉厚的怪物瞬间,卫獠便立刻改变作战指令。 瞬间,所有人后撤,火枪营当即上前,对准远处的庞然大物攻击。 同时,一颗颗掌心雷扔出,对这些怪物进行轰炸。 最后的神弩营,动作整齐划一地更换了一个特质箭匣。 这些箭矢的箭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乳白色,上面涂抹着一层粘稠的胶状物。 这是他们在来之前,太子殿下特意把那几块“魔勒白脂”样本教给采薇,自己手中只留下一块。 对李承乾而言,几块神树之胶作用有限。 但根据盗墓贼阿摩的所说,对方是靠着这种神树胶块走出的这些地方。 这神树之胶必然对这里的生物,有着很强的克制性,或者说毒性。 那么,对此行的卫獠等人,这东西绝对是能够起到关键性作用的至宝。 这段时间在来的路上,采薇把这几块胶块溶解后。 分割出一滴滴液体,用特质的毒囊作为载体,内部填充大量的剧毒之物作为底座。 最后把神树之胶的液体藏于其中,只要射中谷内的生物,内部包裹神树之胶的隔离层便会破开,直接进入生物的体内。 “放!” 嘣嘣嘣—— 机括弹响的声音连成一片,密集的箭雨如同黑色的蝗群,迎着奔腾的兽群扑去。 那些巨兽根本没把这些细小的“牙签”放在眼里,它们的鳞甲足以抵御寻常刀剑。 噗嗤。 特制的破甲箭钻入了鳞甲的缝隙,扎进了皮肉。 箭头完全没入其中,但对于这种巨兽来说,却连蚊虫叮咬都算不上。 然而,下一瞬,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最前面被射中的巨兽,一个个眼中的凶光突然散开,巨大的瞳孔中满是痛苦,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 下一刻。 它庞大的身躯在高速奔跑中突然僵直。 身后的同伴躲闪不及直接撞了上去,头上的钝角直接刺入同伴的身体内,带起漫天泥土。 “有效!” 看到这一幕,众人眼睛一亮。 当即对巨兽群进行第二轮的攻击。 接二连三的巨兽在箭雨中倒下,伴随着惨叫声。 只要被擦破一点皮,那种源自“神树”的毒性压制,就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切断它们的神经传导,让身体变得僵直。 紧接着,剧烈的毒素在体内飞速蔓延开。 随着时间的流逝,原本势不可挡的兽潮,在距离唐军阵列十数步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前面倒下的尸体堆成了一道高墙,后面的巨兽因为恐惧而刹车不及,撞在一起,乱作一团。 它们闻到了那个味道。 那个刻在它们基因里,代表着绝对禁区、死亡的味道——神树之汁。 “果然,这里的野兽真的在怕神树的汁液!” 最后面和采薇等人站在一起的阿摩,看到这一幕有些激动不已。 一路上他提供的情报,屡屡和当初他碰到的不一样,这让他一路上都快吓死了。 作为盗墓贼他提供的情报,如果没有价值,等出去就是一个死。 现在看到这些野兽真的怕神树汁液,它的情报和带出去的胶块终于起到了关键性作用,他的价值得到了证明。 他顿时感觉一直笼罩在头顶的死亡威胁消失了,这让他激动的有些疯疯癫癫。 “闭嘴。”旁边的玄甲军老卒眉头皱了皱,当即一巴掌抽在这家伙的脸上。 挨了一嘴巴子,阿摩捂着红肿的脸,一脸委屈的缩到老大施蛮身后。 施蛮看到这,嘴角抽了抽,能说什么。 只能说打得好,打的妙。 不远处。 卫獠看着前方堆积如山的兽尸,以及后面那些徘徊不前、发出低沉哀鸣却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巨兽,缓缓收回目光。 一队那边此刻也已经把那个豹子状的怪物给杀了。 见此,卫獠挥了挥手。 “继续前进。” “神弩营神树箭矢上弦,随手待命。” 接下来,玄甲军列阵把神弩营的人守护在中间,踩着泥泞与血水,继续向谷地深处推进。 越往里走,周围的景象越发奇异。 巨大的蕨类植物高达数丈,空气中漂浮着发光的孢子。 除此之外,还有翅膀如彩虹般绚丽、翼展超过三尺的巨大蝴蝶。 还看到了一种潜伏在水潭中、能够模拟岩石形态的巨型两栖生物。 但随着那一轮箭雨,以及神弩营上弦神树箭矢后,周围碰到的野兽再也没有敢袭击他们的了。 它们躲在暗处的丛林里,用恐惧的目光注视着这支散发着“神树气息”的军队。 终于,在行进了约莫两个时辰后,众人停下了脚步。 只见在谷地的最中央,一片巨大的凹地之中,矗立着一棵庞大的巨树。 它的树干粗壮得像是一座小山,数十人合抱都未必能围住。 树皮呈现出一种苍劲的灰白色,如同岩石般坚硬。 繁茂的枝叶遮天蔽日,覆盖了方圆数里的范围。 最令人震撼的是,这棵树并非静止的。 在它粗糙的树皮裂纹中,流动着一种暗红色的液体,如同大地的血管,在缓缓搏动。 这些液体在接触空气的瞬间,会迅速凝固成乳白色,挂在树干上,像是一条条白色的瀑布。 一股浓郁、带着奇异甜香的气息,以这棵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在这棵树的周围百丈之内,寸草不生,只有光秃秃的黑土和森森白骨。 “这就是......魔勒白脂树,当地夷人的神树?!” 第168章 工业母树,大唐心脏的起搏器!工业狂潮开始! 这棵树,活得太久了。 灰白色的树皮呈现出岩石般的质感,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沟壑,这是岁月的疤痕。 数十人无法合抱,树冠遮天蔽日,在这特殊的谷内简直就是一枝独秀。 卫獠站在树下,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随即他走上前,指节敲击在坚硬如铁的树干上,发出一声金石脆响。 身后,采薇快步走上来,从腰间取出一柄银质小刀,小心地在一条已经凝固的白色“瀑布”上刮下一块。 胶块入手温热,质地坚韧,带着一股浓郁的、类似于杏仁腐烂后的甜香。 用手沾了点放进嘴中,采薇感受了下口中的麻痹度后,不由点了点头。 味道很正。 这一幕,看的周围人眼皮直跳。 “卫统领,这个和我们得到的那些是同一种胶块,且粘性、内部蕴含的那种对兽类有很强麻痹性和破坏性的毒素也更强。” 说着,采薇目光有些炽热的围着树干转了半圈,伸手摸了摸那些还在流淌暗红色液体的裂纹。 随后从工具囊里掏出一个奇怪的工具,小心的刺入树干表皮。 看着工具上快速攀升的蓝色水柱,微微点了点头。 “内部的压力极大。”采薇说着又换了一个工具,开始采集样本。 “这棵树内部的管束结构已经开始异化了,且这棵树生长的位置,如果用道家的说法,应该是处于这个谷内的核心地脉节点上。” “这让这棵树在生长的时候,无时无刻都有着能量供养,然后在生长到一定的程度,生长到极限,外皮破裂,释放内部过剩的能量(汁液)。” “接下来这棵树不能强行收集内部的汁液。” “不说这棵树是这个谷内所有这种树木的母株,且与这里的地脉相连。” “如果暴力收集,很可能导致内部的高压汁液瞬间喷涌而出,造成浪费不说。” “还很可能导致这棵树损伤和死亡。” 听到这话,卫獠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采薇、公输岩几人。 “我卫獠是个粗人,接下来如何取汁液,几位可有完美的方法。” 公输岩摸了摸这颗大树,指了指那些天然的裂纹。 “现在外界通往这里的通道还没有打通,我们现阶段运出的胶液有限。” “且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收集一部分胶块,运回长安,推动殿下的工业进程。” “所以第一批汁液的收集不用收集太多,只需要在这些裂纹处,装上导流装置。” “如此一来,仅现在它现在暴露出来的这些胶液,便足够我们现阶段的运输力量了。” 卫獠听到公输岩的分析微微点头,现在通往外界的通道还没有彻底打通。 运输十分不便,且长安那边太子殿下急着使用这种东西,先运回去一批。 后续再打通通往这里的通道,派遣更多专业的人员,也能够更好的保护这棵母株不受损伤。 “动手。” 随着一声令下,玄甲军在公输岩、采薇、玄真子三人的安排下迅速行动起来。 在工具的辅助下,玄真子推演地脉节点,采薇寻找破开的节点,公输岩提供专门的工具。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公输岩根据现有的工具,进行一番魔改后开始在特定的树干处刺入其中,以及安装导流装置。 “嗤——!” 当刺入树干表层的瞬间,一股红色的浆液如同血液一般激射而出。 直接打在早已准备在那里的玄甲军手中的容器内,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粘稠的红色液体瞬间糊满了容器底部。 随着液体接触到空气,很快便变成了乳白色,最终变成了透明状的胶块。 “快!接导流装置!” 公输岩大吼一声,早已准备好的工匠迅速将导流装置对接上去,另一端则通向一个个早已备好的巨大皮囊。 鲜红色的胶液,顺着管道源源不断地流入皮囊之中。 随着大量的汁液流出,那种甜腻的香气愈发浓郁了。 在这股气味的刺激下,附近在窥探的兽群纷纷开始骚动。 它们不安地刨动着地面,喉咙里发出低吼,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后退。 这棵树是它们的禁区,也是它们的噩梦。 而现在这群两条腿的生物,竟然在肆无忌惮地给它们的噩梦放血。 简直恐怖如斯! “天地万物,相生相制,天道循环,自有平衡。” “凶邪厉物之所生,咫尺之内,必有解化之药。” 玄真子手持拂尘,目光扫过远处晃动的草丛,以及一些兽类不安的叫声,不由发出一声感叹。 身后卫獠看着忙碌的众人,以及那些一个个变得鼓胀的皮囊,眼中的炽热越发旺盛。 这些都是大唐急需的“血”。 有了这些血液,长安城里那头正在研究的钢铁巨兽就能拥有真正的心脏,喷吐出无穷无尽的力量,将大唐的战车推向世界的尽头。 什么神树,什么禁地。 在大唐工业化的滚滚趋势面前,都不过是原材料的产地罢了。 采集工作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皮囊装满了,他们就用那种在谷底随处可见的巨大坚韧叶片,层层包裹,再用藤蔓捆扎。 “统领,差不多了。”负责后勤的校尉上前汇报,“带来的容器全部装满。” 卫獠看了一眼这棵依旧巍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巨树。 它的伤口处,鲜红色的胶液还在缓缓渗出,很快就凝固成块,堵住了钻孔。 “留下一千三百玄甲军,两百神机军,共计一千五百人在这里驻守。” “剩下的资源我们除了基本所需,其余的全部留下,轻装上阵。” “在下次来临之前,期间凡是有人靠近,杀无赦。” “是,统领!” “阿摩。”卫獠转身看向一直缩在人堆的阿摩。 听到叫声,盗墓贼阿摩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跑过来:“统领,我在!我在!” “带路。”卫獠指了指远处那条宽阔的河流, “你上次说,你是顺着水流漂出去的?” “是!是!”阿摩连连点头,指着河水的一个方向。 “这条河这个方向通往外面,当初我是抱着一根木头,漂了大概半天。” “然后在尽头处被吸入一个暗流,大概三十余息的时间,便看到了阳光!” “很好。”卫獠挥手,“伐木,扎筏!” 谷底不缺树木,尤其是那种生长在水边、质地轻盈却坚韧的怪树。 玄甲军的横刀锋利无匹,砍伐这些树木如同切菜。 一个时辰后,数十个巨大的木筏便已成型。 装满胶液的皮囊被牢牢固定在木筏中央,士兵们分列两侧,手持长杆。 卫獠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光怪陆离的谷内世界。 那些发光的植物,那些狰狞的巨兽,那棵还在流淌着血液的巨树。 这里的一切,都将被封存在大唐的绝密档案中。 至于这次行动遭遇的青乌客...... 卫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群跳梁小丑。 待此间事了后,便能够抽出来身,弄死这群跳梁小丑了。 到时候,他要亲手斩下这群青乌客的首领,看看到底有几颗脑袋,竟然敢阻拦他们。 “出发!” 木筏推入水中,顺着平静的水流,在阿摩的带领下,快速朝着出口飘去。 第169章 千里奔袭!只为这一批工业血液!下一站,长安城 “抓稳!” 卫獠低沉的吼声在空旷的谷内回荡。 几十个巨大的木筏首尾相连,如同在巨兽肠道中穿行的寄生虫。 每个木筏收尾都安装一个装有胶液的装置,散发出来的气味一路上逼退周围的野兽不敢靠近。 为首第一个木筏内,阿摩此刻缩在木筏的角落里,死死抱着一根固定木筏的粗麻绳,脸色惨白如纸。 他能感觉到身下的水流正在变得狂暴,原本平缓的河流,在前方似乎遇到了断崖式的落差。 且越往这边走,越黑。 “前面就是我说那个漩涡......不,是暗流出口!”阿摩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闭气!都要闭气!” 话音未落,一股巨大的吸力猛然袭来。 为首的木筏瞬间失重,像是一片枯叶被卷入了无底深渊。 卫獠单手扣住木筏边缘的铁环,另一只手死死按住紧紧系在身上装满胶液的皮囊。 冰冷刺骨的水瞬间没过头顶,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黑暗,旋转,碰撞。 三十余息,三分钟左右。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漫长的煎熬。 但对于玄甲军这群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杀胚而言,闭气只是基本功。 在漩涡中,所有人都紧紧蜷缩着身体,用身体充当缓冲垫,防止那些珍贵的皮囊在碰撞中破裂。 此刻,这些胶液比他们所有人的命都还要重要。 “哗啦——!!!” 随着一声巨响,久违的阳光像是一把利剑,瞬间刺破了黑暗。 所有人如离弦之箭般,从半山腰的一处溶洞口喷涌而出,重重地砸落在下方混浊的宽阔江面上,激起一朵朵白色浪花。 阳光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 这是一条浑浊的江流,两岸是陡峭的红土山崖和茂密的丛林。 “咳咳咳......” 阿摩趴在木筏上剧烈咳嗽,大口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手脚发软。 这鬼地方他真的不想再来了。 “统领,这里是......这里是绿汁江!” 阿摩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指着周围的地形,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我上次就是冲到了这里!这是礼社江的上游支流,属于咱们大唐姚州都督府的羁縻地界!” 卫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第一时间检查皮囊。 “所有人清点皮囊,确认损耗!” “一队皮囊完好!” “二队皮囊有轻微擦伤,未泄漏!” “三号筏......” 随着一声声汇报,卫獠那张冷硬的脸上终于松了一分。 “所有人登岸,整队。” 没有什么劫后余生的庆幸,卫獠的声音冷硬如铁。 大军在绿汁江北岸的一处河滩登陆。 玄甲军展现出了惊人的素养,即便浑身湿透、疲惫不堪,依旧在半盏茶的功夫内完成了集结和防御部署。 “玄真子道长,辨明方位。” 玄真子也不废话,取出防水油布包裹的罗盘和舆图,对照山势。 “往北偏西,顺河谷走,此处荒蛮,无官道,但只要穿过哀牢山余脉的隘口,就能见到我大唐的烽燧。” “走。” 没有休息,队伍带着沉重的胶液,沿着满是乱石的河谷北上。 这是一段在地图上被称为“死路”的行程。 脚下没有路,只有濮人猎手踩出的兽道。 两侧深山密林中,偶尔传来野兽的嚎叫和蛮夷窥探的目光。 但当他们看到这支浑身散发着煞气、装备精良的军队时,那些目光都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 两日后。 当第一座破败的唐军烽燧出现在隘口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那飘扬的唐旗,意味着他们回到了文明的世界。 隘口之后,便是石羊江。 那座名为“石羊江城”的戍边小堡,孤独地矗立在江边。 驻守这里的唐军屯卒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土墙上晒太阳,猛然看见一支从蛮荒深处走出来的黑色军队,吓得差点把长矛扔了。 “我是大唐烛龙军统领卫獠。”卫獠将腰牌扔给吓傻了的队正, “现在征用此地所有干粮、马匹,半个时辰后,我们要到弄栋城。” 在石羊江堡短暂的休整,仅限于让士兵们换下湿透的衣甲,吞咽几口粗糙的粟米饼。 随后,大军沿着“弄栋道”疾行。 这是姚州都督府控制下的官方戍边小道,路况虽差,但比起之前的蛮荒兽道已是坦途。 沿途的白蛮村寨见到这支军队,纷纷关门闭户。 两日后,弄栋城。 这是姚州前军重镇,驻军上千。 当卫獠带着队伍抵达时,这里的守将早已得到消息,备好了大车和驿马。 卫獠没有进城,直接将大部队和大部分物资留在了弄栋城,只挑选了一百名身体素质最强的玄甲军锐士。 最重要的胶块被重新分装,用油布层层包裹,牢牢绑在马背上。 “玄真子、公输岩、采薇,你们随大军慢行,务必保护好剩余物资。”卫獠翻身上马,目光看向北方, “我要带这一批“血液”,先行一步。” “剩下的路皆是坦途。” 卫獠勒紧缰绳,马匹不安地刨着蹄子。 “弄栋城至姚州城,半日可达,到了姚州,才算是真正回到了大唐。” 说着,他看向那百名精锐。 “告诉弟兄们,接下来的路途,人可死,物资绝不能丢。” “出发!” 马蹄声碎,卷起一路黄尘。 仅仅半日,那座熟悉的姚州城便出现在视野尽头。 此时的姚州城,早已被裴行俭整治得如同铁桶。 卫獠等人入城时,裴行俭亲自在城门口迎接,看着这支风尘仆仆、宛如从地狱归来的队伍,他的眼神复杂至极。 “统领,您要的东西,都在这。” 裴行俭指着城内驿站早已备好的、姚州地界最精良的川马,以及干粮、清水 “裴都督,万棺谷后续开发之事,不久后会有工部的人来接洽。”卫獠的声音沙哑,因为长时间的奔袭, “至于之前杀的人......” “那些都是叛逆,死不足惜。”裴行俭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 “下官身为姚州都督,没有治理好姚州,愧对殿下提拔,已于数日前传讯长安,请罪!” 听到这,卫獠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是个聪明人。 “换马,一刻钟后出发。” 卫獠抓起水囊,仰头灌下一大口凉水,任由水流顺着脖颈淌进衣甲。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从姚州到长安,数千里之遥,他们要尽快赶回去。 把时间压制到极限。 “接下来我们要走清溪关道,入蜀,过剑阁,穿汉中,直抵长安。” 卫獠翻身上了一匹通体黝黑的川马,这种马爆发力不如西域马,但耐力极佳,最善走山路。 “驾!” 百骑如黑色的旋风,呼啸着冲出姚州北门,一头扎进了茫茫的大凉山余脉。 目标:长安! 第170章 从轮胎到电线绝缘层,通讯运输束缚解开,蒸汽时代降临 清溪关,大唐西南第一险关。 这里山势嵯峨,云雾终年缭绕,一条古道如细线般悬挂在绝壁之上。 自古以来,这里便是隔绝中原与西南蛮荒的天然屏障。 守关的唐军校尉正裹着衣袍,在城楼上跺着脚取暖。 同时,目光一直盯着关外。 因为他们已经提早接到姚州那边传来的紧急通讯,以及半月前来自长安的密令。 接下来会有一支烛龙军通过这里。 就在这时,远处山道尽头腾起一阵黄龙。 马蹄声如雷鸣般滚滚而来,震碎了山间的寂静。 不等他有所行动,便见到一个身穿黑甲之人,骑着快马快速来到关前,飞速亮出一面黑色令牌和通关文书。 “烛龙军奉太子令,八百里加急赶回长安!这是紧急通关文书,阻者斩!” 玄甲军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金属质感。 听到这,校尉看了一眼这人,不敢有所怠慢。 连忙下令让手下打开关口。 很快,奔雷般的马蹄声响起,只见马队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如一阵黑色的旋风般卷过关口。 守关士卒甚至没看清马上人的脸,只觉得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汗臭味扑面而来。 “这……这就是密令中所说的烛龙军吗?好重的煞气!!”校尉看着这一队绝尘而去的背影,咋舌不已。 过了清溪关,便算是真正入了蜀地。 但这并不意味着坦途。 相反,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从清溪关到成都府,再到剑阁,一路皆是崇山峻岭。 栈道凌空,下临深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卫獠的队伍已经到了极限。 他们不仅要对抗身体的疲惫,还要对抗复杂的地形。 “换马!” 每到一个驿站,卫獠只吐出这两个字。 士兵们机械地跳下马背,解下沉重的胶液皮囊,迅速绑在新的马匹上。 他们的动作精准快速,这是早已刻入骨髓的肌肉记忆。 有人在换马的间隙,快速塞进嘴中一些肉干,继续上路。 没有人掉队。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背上的东西,对大唐意味着什么。 三日后,成都府。 作为剑南道的首府,这里繁华庶盛,驿马充足。 卫獠没有入城惊动官府,只是在城外最大的驿站换乘了最顶级的蜀马。 这里的马匹习惯了湿滑的栈道,走起路来又快又稳。 离开成都,北上剑阁。 剑门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两座如利剑插天的山峰,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卫獠抬头看了一眼那狭窄的一线天,眼中满是血丝。 “冲过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过剑阁,入汉中,走褒斜道。 这是最后一段山路,也是最险的一段。 连日的高强度奔袭,一天只休息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这让铁打的汉子也有些吃不消。 一名玄甲军锐士在过栈道时,因极度疲惫,身形一晃,差点栽下悬崖。 卫獠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对方的衣袍,将人硬生生拽了回来。 “所有人再坚持一会,下一个驿站,休息一个时辰!” 闻言,这名锐士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咬破舌尖,利用剧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 在离开姚州的第九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关中平原的薄雾,一座巍峨雄伟的城池轮廓,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长安。 这座汇聚了天下气运,承载着大唐荣耀的巨城,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而在长安城的西侧渭水之畔,无数根巨大的烟囱正在向天空喷吐着黑烟,高炉的火光昼夜不息。 那里是格物城,是大唐真正的心脏。 “到了。” 卫獠看着这熟悉的轮廓,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松了一分。 他那张如岩石般冷硬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疲惫。 “加速!直奔格物城!” 百骑如风,卷过渭水大桥。 格物城的守卫森严程度,丝毫不亚于皇宫。 但在看到那面“烛龙”旗帜后,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李承乾早已得到消息,正站在中央工坊的巨大广场上等待。 他身旁站着工部尚书阎立德,以及一大群格物城的顶尖匠师。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急与期盼。 “殿下!卫统领回来了!” 随着一声高呼,马队冲入广场。 卫獠勒住缰绳,战马嘶鸣一声,四蹄跪地,竟是力竭而倒。 卫獠顺势滚落在地,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顾不得整理仪容,大步走到李承乾面前,单膝跪地。 “末将卫獠,幸不辱命!” 他身后,那一百名玄甲军锐士也纷纷翻身下马,动作虽显迟缓,却依旧整齐。 他们小心翼翼地解下马背上的油布包裹,如同捧着稀世珍宝。 李承乾快步上前,亲自扶起卫獠。 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泥浆、眼窝深陷的爱将,李承乾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足见李承乾此刻心中的激动。 “打开!” 阎立德颤抖着手,解开层层油布。 当那一个个鼓胀的皮囊显露出来,当那种独特的甜香弥漫在空气中时,周围的匠师们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有了这个,密封圈的问题就能彻底解决了!” “蒸汽机!我们的蒸汽机终于能动了!” “除此之外,这么多胶我们还可以分出来一些,制造皮革带、轮胎、还有殿下说的那种可以千里传信的电线绝缘层也能有生产出来了。” 听着身后众多工匠们的畅想,李承乾看着这些皮囊,眼神满是欣喜。 有了这些,他一直想要搞得那种远距离军用电报机终于能搞出来了。 到时候,蒸汽机造出来,再把通讯解决掉,未来的大唐对外战争的束缚,将不再是问题。 “立刻送入工坊!”李承乾大手一挥,“阎尚书,孤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孤要看到那头钢铁巨兽,发出真正的咆哮!” “诺!”阎立德激动得胡子都在抖,抱着一个皮囊转身就跑,身后的匠师们如潮水般涌入工坊。 卫獠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他们这么远距离的连夜奔波,值了。 早一点造出来这种太子殿下非常重视的东西,大唐便能够早一点变得更强。 “卫獠,去休息吧。”李承乾转过身,温和地说道,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他们,你们这次立了大功,孤会狠狠地奖赏你们。” “谢殿下。” 卫獠抱拳行礼,撑着身体的疲惫带着手下准备去休息。 第171章 黎明前的轰鸣,大唐龙吟之啸! 长安城西,渭水之畔,格物城。 核心工坊,天工院。 这里被玄甲军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李平安!” “取硫磺粉来,按照不同的分量,与这胶块混合加热。” “一分硫磺,两分硫磺,三分硫磺......一份份地试!” 此刻屋内热浪滚滚,阎立德大声指挥着工匠们,脸上满是激动之色。 等到蒸汽机发出龙啸的那一刻,便是他们这些人青史留名之时,所有人都感觉浑身充满干劲。 硫磺作为火药之基,更是大唐战略管制物品,在格物院内是最不缺少之物。 很快,黄色的硫磺粉就被搬了进来。 几口巨大的铁锅被架在了炉火上,透明的胶块被扔进去,然后倒入刺鼻的黄色硫磺粉。 “加火!大火!” 一个身材魁梧的工匠,手里拿着一根巨大的铁棍,在锅里疯狂搅拌。 随着温度升高,一股能让人把隔夜饭都吐出来的恶臭,瞬间弥漫了整个工坊。 那是一种混合了烂鸡蛋、烧焦的轮胎和死鱼烂虾的特殊味道。 “呕——” 几个年轻的学徒当场没忍住,干呕的眼泪都出来了。 就连阎立德这种老油条,也有些受不了。 这胶块明明是带着一种淡淡的草木清香味,怎么与硫磺一混合会如此之臭。 “都给孤忍着,所有人戴上防护!” 远处的李承乾看到这,也是眉头皱了皱,他也没有想到会这么臭。 有着后世之人记忆的他虽然知道这玩意会很臭,但此刻也是有些超出自己的认知。 听到李承乾的命令,大家连忙掏出口罩带上。 “滋啦滋啦——” 锅里的透明胶体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粘稠流淌的液体,在硫磺的催化下,开始变得粘稠、发硬,表面泛起一抹琥珀色。 “变了!变了!” “开始发生变化了!” 阎立德顾不得臭,凑到锅边,眼睛瞪得像铜铃。 此时锅里的胶体,不再是软塌塌的一摊,而是随着搅拌棒的搅动,呈现出一种强韧的拉扯感。 “起锅!” 看着火候,阎立德大吼一声。 几名工匠合力将铁锅抬下,将里面琥珀色、像玉一样的胶团倒在模具里。 这一夜,格物城的天工院里,所有人都像是刚从粪坑里捞出来的一样。 那种硫化胶特有的恶臭,钻进了他们的头发里,衣服缝里,甚至毛孔里。 但没有人在意。 当第一块硫化胶密封圈冷却成型,被阎立德颤抖着手拿出来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块半透明、琥珀色的圆环,表面粗糙,其貌不扬。 阎立德咽了口唾沫,伸出两根手指,用力一拉。 “崩——” 琥珀色的圆环被拉长了一倍,然后在他松手的一瞬间,啪地一声弹回原状,毫发无损! 他又拿起锤子,狠狠地砸了下去。 “咚!” 铁锤被弹开,密封圈上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最后,他用铁钳夹着这块胶圈,直接扔进了旁边的沸水里煮。 一炷香,两炷香...... 捞出来,依旧坚韧如初,既没有变软,也没有发粘。 “成了......” 阎立德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快步走到李承乾面前,眼泪混着脸上的脏污流下来,滑稽又凄凉。 “殿下!成了!!” “这东西,水火不侵,刚柔并济!” “有了它,大唐的蒸汽机,终于能把气给憋住了!” 李承乾看着这块琥珀色的胶圈,眼中也是忍不住闪过一抹狂热。 这不仅仅是一个密封圈。 这是轮胎,是传动带,是绝缘层,是以后战车上的胶块,是战舰上的止水阀。 这是大唐通往下一个时代的门票。 “既然东西有了,那就给孤装上去。” “天亮之前,孤要听到属于大唐第一台真正蒸汽机的龙啸。” “诺!!” 工匠们的吼声震得房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 丑时三刻。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整个长安城都沉浸在深沉的梦乡之中。 唯有渭水之畔的格物城,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这里没有更夫的报时声,只有金属撞击的铿锵声和沉重的喘息声。 巨大的试验场中央,一台蒸汽机的原型机,此刻已经被组装完毕。 它太大了。 光是那个卧式的铸铁锅炉,就足有半间房子大小,像是一头趴伏的巨象。 粗大的铜管如同虬结的血管,连接着前方那个巨大的汽缸。 之前那些漏气的接缝处,此刻都被垫上了厚实的琥珀色硫化胶圈,再用手臂粗的螺栓死死拧紧。 琥珀色的胶圈在金属的挤压下微微变形,像是一张张紧闭的嘴,不让一丝气体外泄。 “加水完毕!” “煤炭装填完毕!” “传动杆检查无误!” “飞轮配重平衡确认!” 一声声汇报,如同战场上的点兵,干脆利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李承乾站在高台之上,负手而立。 他换了一身便服,但那股与生俱来的威压,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 “点火。”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这两个字。 “点火!!” 阎立德亲自操持,将一支燃烧的火把扔进了炉膛。 早已铺好的引火物瞬间被点燃,紧接着,上面覆盖的优质煤炭开始燃烧。 红色的火光在炉膛内跳跃,舔舐着锅炉的腹部。 温度开始升高。 “咕噜噜......” 锅炉里传来了水沸腾的声音,沉闷压抑,像是深海巨兽在打呼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这个庞然大物。 以前到了这个阶段,那些接缝处就会开始滋滋冒气,发出尖锐的啸叫声,导致压力根本上不去。 但今天,没有。 这台机器安静得可怕,只有炉膛里煤炭燃烧的噼啪声。 密封圈完美地锁住了所有试图逃逸的蒸汽,将它们积蓄在狭小的空间里,转化成越来越恐怖的压力。 “压力......压力到了!”负责盯着压力刻度的工匠声音都变了调, “气压已过前次崩限!!” “开阀!” 阎立德大吼一声,声音因为紧张破了音。 李平安双手握住那个巨大的铜制阀门,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转。 “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瞬间炸裂在所有人的耳边! 这不是爆炸。 这是积蓄已久的蒸汽,如一头被囚禁千年的恶龙,终于找到了出口,疯狂地涌入汽缸! “咔嚓!咣当!” 巨大的活塞在蒸汽的推力下,猛然向前冲去! 连带着那根甚至比成年人大腿还粗的精钢连杆,狠狠地推动了后方的曲轴。 那个足有千斤重的铸铁飞轮,在这一刻,动了。 “呼......赤......呼......赤......” 第172章 挖世家的根!大唐路政司,用铁路震碎旧时代 “呼......赤......呼......赤......” 每一次排气,都伴随着一股白色的蒸汽柱冲天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地面开始颤抖。 这台蒸汽机并没有做什么减震处理,它狂暴的力量直接传导到了地基上。 站在远处的李承乾,都能感觉到脚下的青石板在微微跳动。 “动了!动了!它自己动了!” 一个老工匠指着那个越转越快的飞轮,涕泪横流,像是疯了一样大喊大叫。 在这个时代的人眼里,这就是神迹。 “给它上负载!”李承乾的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有些飘渺。 “挂档!上锻锤!” 随着操纵杆的推下,飞轮的力量被传导到旁边的一台巨型蒸汽锻锤。 这个重达千斤的巨大铁锤,被皮带轮带动,高高举起。 然后。 “咚!!!” 重重砸下。 放在砧板上的一块烧红的铁锭,瞬间被砸扁,火星四溅,如同烟花般绚烂。 一下,两下,三下...... 原本需要十个壮年劳力才能拉起来的重锤,此刻在蒸汽机的驱动下,就像是个不知疲倦的玩具,疯狂地上下飞舞。 大地震颤的频率越来越快,那种充满力量感的节奏,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咔嚓!” 就在众人沉浸在震撼中时,一声异响突然传来。 只见那根连接锻锤的皮带,因为承受不住如此狂暴且持续的力量,竟然直接崩断了! 断裂的皮带瞬间甩出,狠狠抽在一名工匠的肩膀上。 “啊!” 那工匠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抽得飞了出去,肩膀瞬间血肉模糊,骨头怕是都碎了。 “停机!快停机!” 公输岩大惊失色,连忙冲上去关闭阀门。 随着蒸汽被切断,飞轮在惯性下又转了几十圈,这头咆哮的怪兽才慢慢停了下来。 整个试验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那名受伤工匠的哀嚎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 所有人都看向李承乾,等着他的雷霆之怒。 毕竟,在太子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事故,见了血,这是大不敬。 “医药司的人呢?还不抬下去救治。” 李承乾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用最好的药,若是残了,大唐养他全家一辈子。” “是!是!” 几名早已候命的医师连忙上前,将伤者抬走。 李承乾看着面色苍白的阎立德等人,沉声道。 “怕什么?” “这皮带断了,说明什么?” “说明它劲儿大!” “说明现在的传动装置已经配不上它了!” “至于受伤......”他冷冷一笑,“想要驯服猛兽,哪有不流血的?” “这台机器,以后就叫“定朔一号”。” “阎立德,孤给你两个月时间。” “改进传动装置,现在胶块还有很多,尽快锻造出合格的传送带代替。” “接下来,大唐要造一百台!一千台!” “孤要让这种轰鸣声,响彻大唐疆域的每一座矿山,每一条河流!” “把那些还在用人拉肩扛的矿工都给孤替下来,让他们去参军,去种地,去给孤开拓疆土!” 李承乾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比刚才的汽笛声还要震慑人心。 阎立德深深一拜。 “臣,领旨!” “臣这就去办!哪怕是累死在这工坊里,也要把这“定朔一号”给殿下量产出来!” 这一夜,长安城里的许多人都被这一声巨响惊醒。 有人说是地龙翻身,有人说是天雷降世。 只有格物城的众人知晓。 这是大唐工业的心脏,开始了第一次强有力的跳动。 而这个心跳声,将会随着钢铁的洪流,传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直到将所有阻挡在大唐面前的旧时代,统统震碎。 ...... 贞观二十三年,春。 天策府,筹策殿。 巨大的沙盘前,李承乾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木杆,目光死死盯着长安至洛阳的这一条线。 殿内,房玄龄、唐俭、长孙无忌,以及刚刚从工坊被拖出来的阎立德,分列两侧。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户部尚书唐俭看着李承乾抛出的这份名为《帝国一号干线计划》的资料,手都在抖。 “铺设两条钢铁铸造的轨道,从长安直抵洛阳?” “且不说这八百里路途的山川河流如何跨越,单是这铁料的消耗......” 唐俭深吸一口气:“殿下,以大唐现在的铁矿储存量,远远不够,根本就凑不齐这么长的铁路啊!” 李承乾转过身,并没有因为唐俭的拒绝而动怒。 他看向阎立德。 “阎尚书,告诉他们,定朔一号换上新研制的辊压机后,一日能产多少熟铁轨?” 阎立德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声音沙哑却亢奋: “回殿下,若是再造十台定朔一号驱动轧钢机,格物城一日可吞吐铁矿石五万斤,产出铁轨......三百丈!” 三百丈。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文臣武将都沉默了。 在这个还是以人力锻打为主的时代,这个数字代表着工业化的碾压。 “不够,远远不够。” 李承乾的声音冷酷如铁。 “孤要的是一日千丈!” “五个月内,先修通格物城至秦岭蓝田矿山的五十里运矿专线,这是试验田,也是生死线。” “可是殿下......”长孙无忌眉头紧锁,作为关陇集团的代表,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背后的政治风险, “这五十里路,如若要修建直达专线,中间必然要穿过数个世家大族的祖田和皇室宗亲的土地。” “且土地乃是家族根基。” “殿下您现在要在那地上铺铁,还要那种钢铁怪物在他们祖坟头边上跑......这阻力......” 李承乾将手中的木杆重重地点在沙盘上的蓝田位置。 “这就是孤今日叫你们来的原因。” “蒸汽机既然造出来了,它就要吃肉,要喝血。” “煤炭、铁矿,就是它的粮食,若是运不进来,那它就是一堆废铁。” 李承乾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一直沉默的房玄龄身上。 “房相,拟旨。” 房玄龄身躯一震,拱手听令。 “着,成立大唐路政司,统管天下轨道铺设,凡路政司规划之路线,其左右十丈内,强制买卖,收为国有。” “无论是谁的田,谁的宅,甚至是......谁的坟。” “一律,让道。” 短短四个字,让大殿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是要挖世家的根啊。 “殿下......此令一出,现在安定的朝野必然会再次乱起来。”长孙无忌忧心忡忡。 “那就让他们乱。” 李承乾随手将木杆扔在沙盘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第173章 大唐路政司办事,阻者杀!世家再次想起被屠刀支配的恐惧 “告诉他们,谁敢挡在大唐的钢铁洪流面前,玄甲军的刀,是不认人的。” “且几年过去了,一些猪崽也都养的差不多了,也该清理一波了。” 听到这杀气腾腾的话语,长孙无忌等人不由缩了缩脖子。 太子殿下掌权之初时可谓是把整个长安杀的人头滚滚,现在好几年没再大肆杀人。 估计一些人都有些忘记数年前的屠刀了。 “阎尚书,卫獠带回来的胶块还剩下多少?”李承乾看向阎立德。 “回殿下,除了制作密封圈和传动带,还剩下大半。” “公输岩正在尝试制作殿下说的那种绝缘线,用其包裹铜线。” “很好。”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传令下去,剩下的胶块分出三分之一优先供应给车辆厂。” “那个大家伙的轮子,现在急需这种东西来减震,否则光是震动就能把它自己震散架。” “还有,蓝田矿山的扩建刻不容缓。” “传令兵部,西域战俘押送至蓝田,只要手里能拿得动镐头的,都给孤扔进矿山去。” “孤要用他们的骨头,给大唐的铁路做枕木。” 这一日,天策府发出的数道密令,如同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了整个长安周边。 格物城内,那种令人牙酸的金属切割声昼夜不息。 工匠们按照图纸,开始制造第一批“工字型”铁轨。 虽然现在的技术还无法制造出后世那种高强度的锰钢,但对于现在的速度和载重来说,制造的铁轨已经足够使用了。 而在格物城外,一支由五百名手持奇怪仪器的“测量队”正在集结。 他们并非普通的工匠,而是由公输岩亲自培训,懂得几何算术,且由玄甲军护卫的“路政先锋”。 他们手中的仪器,名为“经纬仪”,虽然原始粗糙,却是李承乾结合记忆与大唐工匠智慧的结晶。 ...... 蓝田县,清河崔氏南祖蓝田支庄园。 崔氏作为五姓七望之一,各种支系错综复杂。 如今虽然经过李承乾的打压,五姓七望早已不剩几个,整个大唐剩余的世家更是全都一蹶不振。 但世家的底蕴依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尤其是,当初攻打倭国时崔家族长崔敦礼足够聪明,更是成功加入太子殿下手中干活。 这让崔家的实力,是剩下世家中保存最完整的。 此刻,蓝田崔氏支脉家主崔仁师正坐在庄园内,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听着管家的汇报。 “你是说,有一群穿着怪异的官兵,正在朝着东边的祖坟钉什么木桩子?” “是的家主。”管家一脸愤慨, “小的去问了,那领头的说是什么大唐路政司办差,要修一条运石头的铁路,恰好要穿过老太爷墓园所在的那块地外围。” “且接下来会有专门的人员,前来把收购那片土地的钱送过来,保证不会对老太爷的墓园造成什么伤害。” “什么?!”崔仁师猛地将玉佩拍在桌上,“这不就是强买强卖吗?” “而且还是强买强卖到我家祖坟地界去了。” “还有现在这是对墓园有没有伤害的事情吗,这简直就是啪啪打脸,而且经过他们这么一破坏,祖坟的风水不就破了吗?” “去,叫上庄里的佃户和护院,带上家伙,把那些木桩子给我拔了!把人给我打出去!” “祖宗不可辱,哪怕是太子殿下也不能如此不讲理。” 崔仁师眼中满是愤怒。 他们世家现在已经够低调的了,没想到现在竟然连祖坟都不得安宁。 很快,数百名手持棍棒锄头的壮汉,气势汹汹地冲向了东山。 ...... 蓝田县东,清河崔氏支脉祖坟所在地块外围。 数百名崔家佃户和护院在管家的带领下,黑压压地堵在山口。 他们手里拿着哨棒、朴刀,甚至还有私藏的几具硬弩,一个个凶神恶煞。 在他们对面,仅有百人的路政军显得格外单薄。 但这些人却安静得可怕。 为首一人,正是刚刚被任命为路政司“拆迁尉”的郎将,程伯松。 这位是程咬金的大孙子,程处默的大儿子,完美传承了他爷爷混世魔王的性格。 他嘴里叼着一根枯草,坐在一块用来标记路线的界石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最新配发的便携枪支。 “清河崔氏南祖蓝田支家主崔仁师见过这位郎将郎!” 崔仁师站在人群前,客气的躬身道:“此处乃是我清河崔氏的祭田,更有先祖陵寝在此......” 身后的管家看到自家家主这么客气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刚刚来的路上,可不是这样的。 当时恨不得上来就打死这群人,为此他还想着等会一定要劝住家主不要冲动。 没想到,家主一来到这狗脸瞬间就变啊。 程伯松吐掉嘴里的枯草,想到来时他好奇问路政司匠师公输岩。 “公输匠师,这条线,非得从这过?” 公输岩的回复则是:“也不是非得从这里过,只是这里的地形最好,若是绕路无法预定工期完工。” 在听到这句话后,程伯松瞬间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太子殿下金口玉言,既然已经固定了工期,那便推倒一切阻碍。 且,对于这些世家好像也没必要讲什么道德。 现在的世家虽然都低调的要死,但现在才过去几年时间,世家以往有多么张狂可还深入人心呢。 逼死普通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掘人祖坟的事情,可都没少做。 现在只不过是回旋镖打在了他们身上罢了。 程伯松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慢悠悠地走到崔仁师面前,举起手中的枪支。 “太子殿下有令,大唐路政司办事,期间占有的所有土地会根据如今土地买卖价格的溢价三成购买。” “期间如若死不悔改,闹事阻拦者,杀无赦。” “给你们一息时间,滚。”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崔仁师愣了一下,看着你不走就死的程伯松,眼中满是愤怒。 “杀无赦?好大的口气!你当我们是被吓大的?!” “砰!” 一声爆响在空旷的山谷中炸开。 崔仁师的眉心瞬间多了一个血洞,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脸上的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 人群瞬间安静了,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这......杀人了!杀人了!” “既然不想走,那就都别走了。”程伯松吹了吹枪口的烟,冷冷下令, “路政军听令,前方暴民持械反抗,阻碍大唐路政工程。” “所有人全部抓到蓝田矿场挖矿。” 第174章 帝路在前无退让,屠尽天下又何妨! 长安的春风里夹杂着一抹不同寻常的血腥气。 蓝田县的那一枪,不仅轰碎了崔仁师的头颅,更是轰在了剩余世家的脸上。 当消息传回长安时,并没有引发预想中的满城风雨,反而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各个世家大族纷纷闭门谢客,坊间连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的闲汉都噤若寒蝉。 因为聪明的都想到了数年前,太子殿下杀的世家大族人头滚滚,一蹶不振的场景。 这一次,太子殿下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了。 亦如数年前那般,霸道、不容置疑、横推一切。 谁敢阻挠帝国核心工程的建设,觉得破坏了祖坟,那就下去问问祖宗同不用意吧。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端坐在御案之后,手里翻阅着路政司呈上来的最新奏报。 奏报的纸张有些褶皱,边角还沾着干涸的泥点,这是从工地一线加急送来的。 “崔敦礼今日告病了?” 李承乾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日的天气。 下首的房玄龄躬身道:“回殿下,崔侍郎今日晨起突发眩晕,已上书告假半月,随奏折呈上的,还有崔家的一份捐纳书,愿捐蓝田良田五千亩,用于......路政建设。” “呵呵,崔敦礼这个老家伙,是个聪明人。” 李承乾笑着合上奏报,将其随手丢在一旁。 崔敦礼作为崔家族长,是当前保存最完整的世家,也是崔家在朝堂上的领头羊。 最重要的是,作为当年的经历者,以及这些年他一直在李承乾手下干活。 太了解李承乾的性格到底有多狠辣和疯癫了。 大唐利益高于一切,一心想要推动的帝国工程,谁敢拦着谁就死。 哪怕是十万人、百万人阻拦在他面前,李承乾为了增强大唐也能毫不犹豫的斩下屠刀。 现在崔仁师死便死了,并代表不了什么,不过是一支脉。 趁早认错低头,带头支持铁路工程,并不会牵连到主家。 “告诉崔敦礼,孤不要他的田,路政司修路占了多少地,便会一视同仁。” “对其他普通老百姓是以超出当前市价三成做出补偿,那么,世家大族的补偿同样如此。” “记住,大唐依法治国,不会占任何百姓的便宜,也不许任何人占大唐的便宜。” 看着威严、霸道、帝王气息越发厚重的李承乾,房玄龄不禁微微点头。 在真正的帝王眼中,天下根本就没有什么世家豪族,平民百姓。 有的只是大唐子民,芸芸众生,一视同仁。 而对于那些干扰大唐帝国强大的人,那就是暴民,直接开除唐籍扔到矿坑挖矿就行了。 ...... 贞观二十三年,暮春。 长安城郊的柳絮未及落地,便被渭水河畔腾起的滚滚黑烟吞噬。 格物城内,三十座高炉昼夜不息,赤红的铁水如同大唐的动脉,将源源不断的生铁转化为坚硬的钢轨。 蓝田县,秦岭北麓。 这里已不再是昔日文人墨客踏青的胜地,而是一座名为“帝国一号干线”的巨型修罗场。 程伯松坐在一堆刚被炸开的碎石上,嘴里嚼着一根草,百无聊赖的看着忙碌的工地。 “再快点!” 吐掉草根,程伯松对着远处挥舞鞭子的监工怒吼。 “殿下给了死命令,五个月内,这条从蓝田矿区到格物城的五十里路若是通不了车,老子就把你们填进去当枕木!” 前方,数万名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的苦力正如蚁群般蠕动。 这些人是来自西域三十六国、以及被灭国的戒日帝国战俘。 他们背负着沉重的矿石或枕木,在皮鞭的驱赶下,机械地重复着开山、碎石、铺路的动作。 在这片工地上,人命是最不值钱的耗材。 一名身材高大的昆仑奴因体力透支,脚下一软,扛着的枕木重重砸在腿上。 骨骼断裂的声音在嘈杂的工地上并不明显,但他发出的惨叫却引起了监工的注意。 监工是一名退役的大唐老卒,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他没有叫医官,而是直接拔出腰间的横刀,在那昆仑奴惊恐的目光中,一刀刺入其心口。 动作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随后,两名专门负责清理的人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尸体拖走,扔进旁边早已挖好的深坑。 那里,已经堆积了不少“耗材”。 在大唐的律法中,异族战俘不配拥有坟墓。 他们唯一的价值,就是燃烧尽最后一抹体力,化作大唐腾飞的燃料。 “公输匠师,这进度如何?”程伯松转头看向正蹲在地上忙活的公输岩。 公输岩手里拿着一根特殊的尺子,这是游标卡尺。 他眉头紧锁,在那根刚刚铺设好的“工”字型钢轨上反复比对。 “工程进度一切顺利。”公输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铁锈,“只是这些枕木的防腐处理还需加强。” “殿下说过,这些木头要用焦油浸泡七七四十九个时辰,否则受不住那钢铁巨兽的碾压。” “焦油管够。”程伯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显得格外森然, “格物城产生的废油多得没处倒,全运过来便是。” 两人交谈间,一队马车从远处疾驰而来。 车上插着天策府的令旗,护送者皆是全副武装的神机军锐士。 马车停稳,下来的却不是传令兵,而是一箱箱黑色、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粉末,以及一个个用油纸包裹严实的雷管。 “这是......”程伯松眼睛一亮。 “这是最新配比出来的新型开山雷。”公输岩看了一眼雷管, “后面的那座“断龙脊”,若是靠人力挖,得挖到明年去,殿下特批,直接炸开!” 三个时辰后。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挡在铁路轨道前的这座拦路虎“断龙脊”,在冲天的烟尘中发生塌陷。 碎石飞溅,大地颤抖,就连秦岭的山神都在这股工业伟力面前瑟瑟发抖。 无数异族战俘在爆炸的余波中跪伏在地,口中念叨着各种听不懂的祷词。 程伯松站在尘埃中,看着那被暴力撕开的缺口,大笑出声:“爽,这才是真正的大唐龙脉!其余什么风水龙脉,在火药面前,都是狗屁!” 第175章 李二做太上皇?巴黎:只要我投的快,谁也战胜不了我, 长安,东宫。 如今的东宫已经经过了多次翻修,以及加高。 导致现在东宫看起来比李世民住的皇宫大殿还要高、还要巍峨。 李世民如今早早的彻底不管事情,在葱岭那鬼地方和程咬金等老兄弟们肆意征战、打猎,玩的乐不思长安。 如今都贞观二十三年了,李世民依然还没有嘎的气象。 反而越活越健康,一副十年半载噶不掉的样子。 但李世民那个别扭性子和一些原因,让他死活不愿意把皇位传给李承乾。 主打的就是一个,老子活着时坚决不做太上皇,这是他最后的脸面。 不然,等死后到了地下,碰到李渊岂不是很尴尬。 李渊:“哟!这不是太上皇李二吗,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每次李世民一想到那种可能,就会吓得做噩梦。 ...... 东宫最高层。 李承乾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这窗户并非纸糊,而是用透明的平板玻璃镶嵌。 站在这里,能够俯瞰整个宫苑。 “殿下,路政司奏报,蓝田段地基已铺设三十里,铁轨铺设十里。” “只是战俘损耗过大,短短月余,便已折损近万人。”不良帅躬身立于身后,沉声汇报道。 “西域那边,李靖不是又送来了一批两万人的大食俘虏吗?”李承乾转过身,神色古井无波。 “正是。” “全部填进去。”李承乾的声音冷漠无比, “告诉程伯松,不计估计伤亡数字,孤只要进度。” “原定工期结束后,孤要坐着大唐第一辆火车,去蓝田视察矿山,若完不成,让他提头来见。” “另外......”李承乾走到御案前,拿起一份图纸,这是“定朔一号”蒸汽机的改进版——“雷公”型机车的总装图。 “胶密封件的产能要跟上,除了机车,在此次西征大食的后勤车辆上,也要开始尝试使用特殊胶轮。” “接下来,大唐要逐渐淘汰以往的木轮车,在打通西域那边的铁路前,后勤运输一定要跟上大军推进速度。” “诺!” 待不良帅退下,李承乾看着图纸上这个格物院送来的火车头图纸,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待大唐第一辆火车打造而出,才算是真正奠基完成大唐盛世之基。” ...... 格物城,一号总装车间。 这里是整个大唐保密级别最高的地方,四周高墙耸立。 驻守此地的足足有一万大唐锐士。 车间内,空间巨大,穹顶高达三丈,数十盏鲸油灯将这里照得通亮。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机油和灼热金属混合的味道。 而在车间中央,一头从未在古代历史上出现过的钢铁巨兽,正在逐渐露出狰狞的獠牙。 它,便是大唐第一台蒸汽机车——雷公号。 阎立德此刻毫无朝廷大员的形象,他穿着一身满是油污的粗布工装,手里抓着一把不知用来干什么的扳手,正对着几个老工匠咆哮。 “压力阀!本官说了多少次,这个泄压阀的弹簧钢必须经过三次淬火!” “刚才试压的时候如果不是老夫眼疾手快关了总阀,咱们这一屋子人都得被炸上天!” 一名老工匠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苦着脸道: “大人,不是咱们手艺不行,是这钢材的含碳量似乎有些波动,韧性难以控制啊。” 阎立德闻言,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这正是目前最大的瓶颈。 现在他们一切问题都解决的差不多,但唯独这材料学的短板依旧制约着机器的极限性能。 锅炉钢板的强度、连杆的韧性、轮轴的耐磨度,每一个环节都在挑战大唐工匠的极限。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车间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李承乾一身便服,大步走入。 他身后跟着两名力士,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 “参见殿下!”众人慌忙行礼。 “免了。”李承乾走到那个巨大的火车头前,伸手抚摸着冰冷的锅炉壁, “这是魏瓴送回来的一批稀有矿石(镍或铬矿石),配合朔州精铁,在坩埚中炼制的合金钢。” 他示意力士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根根泛着暗青色光泽的连杆和弹簧。 “用这些替换掉关键部位的部件。”李承乾目光灼灼, “举大唐之力,没有什么造不出来的东西,如果有,那就是投入还不够。” 阎立德拿起一根连杆,两手一沉,眼中顿时爆发出精光:“好沉!好硬!这质地......” 有了这批关键材料,总装进度陡然加快。 接下来的数天,整个车间无人入眠。 巨大的动轮被安装到位,那是用整块精钢铸造而成,沉重无比,却在轴承的润滑下转动自如。 连杆如同巨人的手臂,连接着活塞与车轮。 最关键的是那些不起眼的琥珀色胶圈。 它们被小心翼翼地安装在汽缸盖、管道接口和阀门处,赋予了这台机器封闭的生命力。 “加上煤!注水!” 阎立德嘶哑的声音响起。 这不是正式运行,而是总装后的第一次冷态调试和点火预热。 黑色的优质煤被铲入炉膛,火焰升腾。 刻度开始缓慢爬升。 李承乾站在高台之上,俯瞰着这台黑色的巨兽。 它长约四丈,全黑涂装,前端装有一个尖锐的排障器,如同巨兽的獠牙。 车头两侧,用金漆隶书写着“雷公”二字,霸气侧漏。 “殿下,西边......有急报传来。” 这时,外面快步走来不良帅,躬身递上一份密封的信件。 李承乾拆开一看,无奈的摇了摇头。 信是李世民发来的,目的是来催粮的。 现在前线战场,大食国被打的找不着北,但其并没有如预期般彻底崩溃。 反而激发了其宗教狂热。 现在正在一边朝着西部汪达尔 - 阿兰王国疯狂进攻,疯狂强征当地民众,试图反击。 对此,李世民虽然在战略上藐视对手,但在战术上,大唐的后勤线现在已经拉得太长太长了。 从长安到葱岭再到大食,接下来只会越打越远,预计明年便能够跑到汪达尔 - 阿兰王国(埃及一带)。 这中间的跨度,数万里之遥,粮草损耗就是个天文数字。 “父皇在前面杀人,越打越远,孤在后面不能拖后腿。”李承乾将密信揉碎,“不过,快了。” 他看向下方那台已经开始发出轻微嘶鸣的“雷公号”。 “只要这东西能动起来,大唐的补给线就能缩短。” “到时候,别说阿兰王国,就是再往西的法兰克王国,大唐的军队也能够打到他们的巴黎城下!” 第176章 欧亚大一统!大人,时代变了! 贞观二十三年,夏至。 秦岭北麓,蓝田矿区。 烈日如熔金般浇筑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 曾经郁郁葱葱的山林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褐色岩石、巨大的矿坑,以及如蚁群般蠕动的数万名西域与天竺战俘。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汗臭与尸体腐烂混合的怪味。 而在那条刚刚铺设完成,蜿蜒如黑蛇般的铁轨尽头,一头通体漆黑、狰狞可怖的钢铁巨兽,正静静地蛰伏在起始站台上。 “雷公号”。 李承乾负手立于高台之上,玄色衮服在热浪中微微翻卷。 他并没有选择坐在凉棚下,而是任由烈日暴晒,目光冷冽地审视着这台大唐工业的结晶。 “殿下,锅炉压力已达临界值,煤水补给完毕,随时可以发车。” 阎立德穿着官服,却把官府收拢起来呈短打利落之色。 那张原本保养得宜的脸经过这几个月的艰苦,变得已如老农般黝黑粗糙,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今日首发,不容有失。” 李承乾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 “阎立德,你亲自押车,孤要看着它是如何将大唐的意志,碾压向远方。” “臣,领旨!” 阎立德重重一抱拳,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向车头。 “点火!开阀!” 随着一声嘶哑的咆哮,司炉工将铲斗中的精选黑煤狠狠送入炉膛。 “呼——” 火焰在炉膛内疯狂舔舐,早已滚烫的水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被囚禁在锅炉内的蒸汽疯狂撞击着内壁,寻找着宣泄的出口。 “呜——!!!” 一声凄厉雄浑的汽笛声,瞬间撕裂了秦岭千年的寂静。 那些跪伏在铁路两侧的西域、天竺战俘,在这声巨响之下,本能地浑身颤抖,不少人更是屎尿齐流。 将头死死埋进尘土里,口中疯狂念诵着他们各自神明的名讳。 但在今日,他们的神明救不了他们。 “咔嚓——” 巨大的连杆在蒸汽的推动下,缓慢地推动沉重的动轮。 钢铁与钢铁的摩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锐鸣。 动了! 那拖挂着十节满载铁矿石车厢的钢铁长龙,在白色的蒸汽云雾中,缓缓启动。 “呼哧......呼哧......” 排气管有节奏地喷吐着白烟,伴随着地面的震颤,速度开始逐渐加快。 车轮滚滚,碾过枕木,发出沉闷的轰鸣。 对于大唐的工匠而言,这是天籁之音,但对于那些异族战俘来说,这就是末日的审判。 “妖......妖怪!这是吞噬灵魂的黑铁妖兽!” 一名曾是戒日帝国刹帝利贵族的战俘,看到这不由大叫道。 他无法理解为何一堆冰冷的铁能自己行走,还能喷吐烟火。 尤其是,看着这个吞吐烟雾的怪兽正在慢慢靠近,极度的恐惧让他竟发疯般地站起身,想要逃离轨道路线。 “噗!” 一支弩箭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喉咙。 程伯松收回手弩,看都未看那具尸体一眼,只是冷冷地盯着那逐渐加速的列车。 “真是一群没见识、愚昧的蛮夷!” “这乃是科学,是格物大道,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随后,两名士兵快速上前,把那人的尸体拖下去扔了。 今天是大唐第一辆蒸汽火车正式通车的时间,可不能被这些蛮夷影响了今天的事情。 轨道两侧的蛮夷们,看着被射杀的这人,又看了眼正在靠近的钢铁怪物,一个个连忙瑟瑟发抖的捂着头磕在地上不敢抬头。 随着时间的流逝。 列车速度越来越快,虽然在李承乾眼中,这个速度慢如龟爬,但在这个时代,这就是神迹。 大地在颤抖,黑烟遮蔽了天日。 “雷公号”拖着满载的矿石,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轰隆隆地冲向格物城的方向。 以往需要数千民夫、耗费数日才能运送的矿石量,如今只需这头巨兽一个时辰的吞吐。 效率,便是国力。 李承乾的目光看向西方的天际。 “有了这东西,后勤补给线便能无限延伸。” “父皇,您在西边杀得痛快,儿臣在后方,便为您铸造一条直通地狱的钢铁之路。” ...... 日落时分,格物城。 当“雷公号”喷吐着白烟,如巨兽归巢般缓缓驶入卸货站台后,早已等候在此的众多工匠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 这欢呼声,压过了渭水的涛声,也压过了格物城中的轰鸣。 如今火车成功运行,他们这些人都将会列入史册,青史留名。 李承乾站在刚刚落成的格物火车站台上,看着一车车铁矿石被倾倒进粉碎机,听着那金属碰撞的脆响,只觉得这是世间最美妙的乐章。 “阎立德。” “臣在。”阎立德从车头跳下,满脸乌黑,却神采奕奕。 “孤给你记首功。” 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肩膀,并未嫌弃他身上的煤灰。 “但,这才刚刚开始。” “孤要你即刻着手,在接下来的数年,不用在乎人力,全力将铁路修到凉州,修到玉门关!” “孤要让大唐的军队,坐着这火车,一日千里,直抵西域!” 阎立德身躯一震,眼中不仅没有畏难之色,反而燃烧起熊熊的野心之火。 “臣,必肝脑涂地,死而后已,尽快为大唐打通西域通道!” “嗯,去吧。” 李承乾挥了挥手,目光再次投向西方。 那里,残阳如血。 一场东西方两大文明的终极碰撞,即将拉开帷幕。 而大唐,已经迫不及待了。 欧亚大陆大一统,所有疆域皆归大唐。 ...... 贞观二十三年,秋。 木鹿城以西,戈壁。 狂风卷着砂砾,如刀割般刮过这片古老的土地。 这里如今已成了大唐与大食的血腥前线。 没有草木,没有水源,只有漫天黄沙和遍地残尸。 大食名将阿姆鲁·阿斯,此刻正骑在高大的大食战马上,神色凝重地望着东方那道黑色的军队。 他身后是二十万高呼着“真主至大”的狂热军队,以及从周边王国强征来的无数仆从军。 他们虽然被大唐的军队打成了孙子,但剩下的实力,依然能打的周围国家抬不起头来。 现在,他们完全就是陷入了一种特殊的死循环。 被大唐打败后,损失惨重,憋着一肚子气就去打周围的国家,顺便补充军队和大唐继续死磕。 Ps:祝大家新年快乐,作者在这给大家拜个早年,今天大年三十回家晚了,少一章更新,明天后天更新三章,其中一章给大家补回来,一章算是给大家的补偿。 第177章 史诗级补给困难?李二咆哮:逆子,给朕把天捅个窟窿! “埃米尔,唐人的骑兵今日又向前推进了五里。” 一名满脸血污的大食夫长跪地汇报,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大唐的铠甲太硬,我们的弯刀砍卷了都破不开防。” “还有那种会爆炸的火器......哈立德部的三千人,连唐人的脸都没看清,就被那种火炮炸成了碎肉。” 阿姆鲁并没有抬头,仍然专注地盯着地上的沙图。 “唐人的锻造技术天下无双,唐人的火器雷霆万钧,这在阿卜杜拉那个蠢货死在血泪谷时,我就知道了。” 阿姆鲁站起身,将手中的沙砾狠狠捏碎,任由细沙从指缝流下。 “但唐人也是人,是人就要吃饭,就要喝水。” 他指着东方那漫长的补给线,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冷意。 “从这里到大唐足足万里之遥,唐人如今运输的粮草完全就是在用黄金铺路。” “只要继续拖下去,进一步拉长战线,迟早能够耗死他们。” “传令下去,全军再次后撤三十里,放弃所有绿洲和水源。” 大食夫长惊愕地抬起头:“埃米尔!若是放弃绿洲,我们的士兵也会......” “死一些人算什么?”阿姆鲁的眼神比这戈壁的夜风还要寒冷, “把所有的水井都给我投毒,投下腐烂的牛羊尸体,把带不走的牛羊全部宰杀烧掉,连一根草都不要留给唐人。” “中原有句古话,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次我便要还治其人之身,用李世民对付阿卜杜拉的手段,用来对付他们。” “埃米尔,您是说......”大食夫长惊讶的看着阿姆鲁。 “我要把这八百里戈壁,也变成一片真正的死地。” “唐军的骑兵不是很厉害吗?我看他们的战马喝不到水,吃不到草,还能不能跑得动!” “我看这些穿着厚重铠甲的唐人,在这没有水的死地里,能撑多少天。” 阿姆鲁翻身上马,回望了一眼东方那面猎猎作响的黑色龙旗。 “大唐帝王李世民?” “哼,唐军确实很强,但我也要让你知道,这西方的沙海,是会吃人的。” ...... 唐军大营,中军大帐。 李世民披着一件有些发旧的大氅,坐在一张铺着巨幅舆图的案几后。 岁月虽然染白了他的鬓角,但那双鹰隼般的眸子,依旧透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帝王威压。 大帐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程咬金、尉迟恭、李绩等一众老将分列两旁,但这群往日里嗓门比雷还大的杀才。 此刻都闷着头,谁也不敢先吭声。 李世民突然将手中的朱笔重重扔在案上。 “陛下......” 李绩苦笑着出列,指了指帐外的漫天黄沙。 “如今的大食已经被我们打崩,但这些人也学精了。” “靠着这片漫天黄色沙地,一味的后撤、坚壁清野。” “这一路走来,咱们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 “前锋营的战马已经开始掉膘,将士们虽然士气还在,但这后勤补给......” 李绩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万里远征,最可怕的永远不是敌人,而是距离。 如今大唐虽然灭国无数,但这战线拉得实在是太长了。 原本在葱岭他们攻打戒日帝国,虽然战线依然拉的长,但他们早就有所准备。 储存了足够多的粮草,足以应对对戒日帝国的战争。 但现在灭掉戒日帝国后,又打下半壁大食领土,继续往西逼近,让粮草成本进一步增加。 加上,这里的特殊环境沙漠,让水源成了巨大的问题,每日都损耗惊人。 这时李世民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死死摁在木鹿城的位置。 “高明前段传讯,说在长安搞出了那个什么蒸汽火车,可一日千里,这确实是个好东西。” “但这东西的限制性也大,需要修建专门的道路,远水解不了近渴。” “等到铁路修到了这里,朕的骨头都能打鼓了。” “不过阿姆鲁想学朕?想把朕拖死在这戈壁滩上?” 李世民的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传朕旨意!” “着令安西都护府,征调西域所有矿点俘虏,以及西域全境所有青壮男丁,全部编入运粮队。” “告诉郭孝恪,朕不管死多少人,哪怕是用尸体铺路,也要把粮食给朕运上来!” “另外,给长安的那个逆子去信。” 李世民转过身,目光穿透帐篷看向万里的东方。 “告诉他,朕在前线给他打天下,他在后面要是敢让朕的兵饿肚子,朕回去就抽死他!” “他不是说格物致知吗?不是说能改天换地吗?” “让他给朕想办法!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也要给朕把这补给线续上!” ...... 安西都护府,龟兹城。 这座曾经西域最繁华的城池,如今已成了大唐西征最为庞大的中转枢纽。 城墙上的每一块砖石,似乎都浸透着肃杀之气。 街道上满是一队队面色麻木、背负沉重物资的西域俘虏,以及手持横刀、目光冰冷的唐军监工。 都护府衙门内,安西都护郭孝恪正看着手中的两份急报,眉头紧锁得能夹死苍蝇。 左手这一份,是来自前线行营,陛下亲笔御批的催粮死令——不惜代价。 右手这一份,是来自长安东宫,太子殿下下达的最高指示——神胶运抵。 “都护大人,咱们真的没辙了。” 一名负责转运的司马满脸苦涩,躬身苦笑道。 “这一路上,征调来的矿点俘虏,路上病死、累死、饿死的不计其数,现在的运力已经到了极限......” “呵呵!” 郭孝恪将手中的急报轻轻放在案上,发出一声轻笑。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棂,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陛下在前线与大食人决战,这是国运之争,我们绝不能给陛下拖后腿。” “还有,”郭孝恪指了指右手那份太子的密令,“长安那边,加急送来的那批神胶轮,到了吗?” “回大人,刚到,足足一千套,都在库房里。” “好!”郭孝恪笑着点了点头。 “太子殿下信中说,这东西能让马车的运载量翻倍,且不伤牲口,立刻让人换装!” ...... 第178章 蒸汽坦克的首秀,钢铁洪流雏形,墨家机关,陆战革新! 城西校场,原本的演武之地,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工坊。 数百名大唐工匠正围着一批刚刚运到的黑色圆环啧啧称奇。 这些圆环通体漆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摸上去坚韧有弹性,正是经过格物城硫化处理后的第一批由神树之胶制作的轮胎。 这种轮胎虽然比不上后世的轮胎。 但在这个依旧使用木轮、铁皮轮的时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的黑科技。 “都别愣着了!动手!” 一名工部派来的匠师挥舞着图纸,大声喝令。 “按照太子殿下的图纸,将这些木轮全部拆掉,开始改造车子。” “然后换上新的辐条和轮毂,把这神胶轮给镶上去!车轴全部换成滚珠轴承!” 随着命令下达,工匠们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而在校场的一角,一支特殊的车队正在集结。 这支车队使用的是清一色的西域高头大马,每辆车上都插着代表加急的红旗。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支车队的领队,并非军中悍卒。 而是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 他是文学馆薛收之子,名为薛元超,出身河东薛氏西祖房,现为不良人中的天慧星。 此次受太子之命,负责这条被称为“西域血路”的物资统筹。 “老大,这新轮子真有那么神?” 一名不良人看着这些黑乎乎的轮子,有些好奇道。 薛元超看了眼远处忙碌的场景沉声道。 “此乃殿下特意吩咐所制之物,必然神奇玄妙,能够解决当下困境。” “且根据格物院那群匠师们所讲,以前一辆车,装五百斤粮草,走在戈壁滩上,颠簸几下车轴就得断,轮子就得裂。” “现在有了这东西,减震、耐磨,一辆车最低一千斤!而且速度能快上一倍!” “传令下去,第一批改装好的三百辆胶轮车,立刻装满特质军粮和肉干。” “日夜轮换,人歇车不歇。” “谁敢掉队,就地格杀,把尸体扔在路边给后人当路标。” 贞观二十三年秋,一条由血肉与神树之胶铺就的补给线,在西域的荒原上疯狂延伸。 那些黑色的胶轮,碾压着戈壁的碎石,也碾压着无数异族的尸骨。 像是一群沉默的幽灵,在风中以惊人的速度,向着西方那个巨大的绞肉机输送着大唐帝国的血液。 而在那车辙之下,原本干涸的土地,竟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暗红。 ...... 长安,格物城。 秋日的渭水畔秋风习习,吹走夏日灼热的热浪,带来一抹秋天的凉爽。 远处的大道上,运输的粮车一辆辆驶过,一个个百姓目光带着好奇和渴望的看着这边。 此刻,格物院内部,天工院的三号试验场内热浪滚滚。 巨大的龙门吊下,一台体型臃肿、怪异至极的机械造物正静静地趴伏在地上。 它不像“雷公号”那样修长威严,反而像是一只被压扁的巨大铁甲虫。 车身由厚重的铆接钢板包裹,看不到任何轮子。 取而代之的是两条宽大、由无数钢板扣接而成的履带。 车顶竖着一根粗短的烟囱,正冒着淡淡的黑烟。 这是李承乾为了解决西域恶劣路况。 结合后世记忆提供理论思维,结合大唐掌握的墨家资料,以及公输岩这个和墨家齐名公输家的传人。 根据现有工艺,强行催生出的畸形产物——轻型蒸汽履带战车,代号负屃(xì)。 虽然它缓慢、噪音巨大,且故障率极高。 但在没有铁路和公路的烂泥地与戈壁滩上,它却是最适合拖动神威炮的运输工具。 且其负重很大,在非战斗时,还可以承载大量大军的物资承重。 “殿下,这......这东西真能动?” 阎立德手里拿着一块湿润的抹布,擦着额头的汗水,眼神里既有期待又有忐忑。 “结合有墨家和公输家机关术,内嵌缩小型蒸汽机,行动不成问题。” 李承乾一身常服,站在高台上,目光沉静如水。 “胶垫片解决了吗?” “回殿下,用了最好的硫化胶,所有承重轮都加了胶圈减震,履带销轴也用了最新的钢材。” 旁边公输岩连忙回道,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 “那就试行。” 李承乾一挥手,语气果决。 “呜——!!!” 一声沉闷如牛吼的汽笛声响起,比火车的尖啸低沉,震得人心脏发颤。 驾驶舱内,两名赤膊的壮汉费力地扳动着巨大的操纵杆。 随着阀门开启,高压蒸汽推动活塞,齿轮咬合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咔啦......咔啦......” 那两条沉重的履带开始缓缓转动,卷起地上的泥土。 动了! 这台重达数吨的钢铁怪物,在没有任何畜力牵引的情况下,咆哮着向前蠕动。 它的速度虽然很慢,但其庞大的身躯加上甲壳型背面开始缓缓打开。 一个神威炮,从内部缓缓升起。 随后在操纵手的控制下,巨大的神威炮开始调转方向。 瞬间,那种碾压一切的压迫气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在蒸汽机制造出来后,大唐第一次开始把这东西进行武器化的结合。 负屃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神威炮,缓缓驶向前方特意设置的烂泥坑、沙子地和碎石坡。 只见那宽大的履带压入烂泥和沙子地,却并没有深陷,而是凭借着巨大的接地面积,硬生生地抓住了地面。 排气管喷吐着黑烟,如同愤怒的公牛,一步一步,坚定无比地爬上了碎石坡。 “好!好啊!”阎立德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有了这东西,天堑变通途!什么沙漠戈壁,统统不在话下!” 李承乾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只是第一步。” “传孤命令,即刻组建甲戍远征辎重队。” “将格物城现有的十台负屃全部调拨,再配上一百辆新式胶轮马车。” “另外,让神机营抽调五百精锐,携带最新式的火枪护送。” “目标:西域前线。” “此次西行,路难走,就给孤压过去,人难过,就给孤杀过去。” “大食人以为距离是他们的护身符?”李承乾冷哼一声,转身向殿外走去, “孤要让他们看着,大唐的钢铁大军是怎么骑到他们脸上去的。” ...... 第179章 钢铁洪流,西出阳关!大唐工业的压迫感!(补更) 贞观二十三年,九月初,秋意渐浓。 长安城的天空是一种高远而清澈的湛蓝,仿佛一块无瑕的蓝田玉。 朱雀大街上,车马粼粼,商户与士子擦肩而过,丝竹之声隐隐从高楼画舫中传来,一派歌舞升平之景。 而,这繁华的表象之下,一股冰冷坚硬的暗流,正在帝国的脉络中悄然涌动。 城西,格物城。 这座被誉为大唐钢铁心脏的城池,与长安城的风雅截然不同。 数十座高炉喷吐着灰黑色的浓烟,将半边天都染上了一层工业的尘埃。 巨大的水力锻锤每一次落下,都让渭水的水面泛起涟漪,仿佛在为新时代的降临敲响沉闷而有力的钟声。 天策府的军令,如雪片般飞入这座不夜之城。 一支特殊的队伍,在格物城最核心的区域集结。 没有旌旗招展,没有战鼓雷鸣,只有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十台通体漆黑的“负屃”,此刻核心机括与装甲被全部拆解开,装在特质的拖车上。 再以最粗的钢索,固定于车身。 其上百块钢板组成的履带,以及其他零碎的零件。 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被放置在那换装了黑色胶轮的四轮马车内。 车厢上覆盖着厚重的油布,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硫磺与桐油混合的气味。 五百名神机军锐士,作为这支队伍的獠牙。 他们面无表情,身穿特制的黑色劲装,背负着最新式的火枪,腰间的掌心雷狰狞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每一个人的眼神,都淡漠无比,像是为杀戮而生。 李承乾一身玄色常服,站在高台上,身旁只有不良帅一人。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肃杀的军阵,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萧荼。” “臣在。” 队列前方,一名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的青年应声出列。 他的气质儒雅,此刻一身黑色劲装,腰佩横刀,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与儒雅外表格格不入的狠戾。 “此行,孤给你三样东西。”李承乾看着对方淡淡说道。 “其一,甲戍远征辎重队统领之权,节制全队,遇变决断。” “其二,天策府最高勘合,沿途所有军府、驿站、不良人暗桩,皆须听你号令,不得有误。” “其三,先斩后奏之权,凡有延误军机、动摇军心、窥探机密者,无论官民,无论内外,皆可就地格杀。” “臣,遵令。”萧荼没有丝毫犹豫,躬身领命。 “去吧。”李承乾挥了挥手。 没有多余的废话。 萧荼翻身上马,拔出横刀,刀尖向前,指向西方。 “出发!”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号令,这支名为“甲戍远征”的队伍,如一条黑色的铁龙,缓缓驶出格物城。 那十台“负屃”被高大的挽马拖拽着,沉重的重量在路上压出深深的印痕。 百姓们远远地看着这支从未见过的怪异队伍,脸上写满了敬畏与好奇。 ...... 队伍行进的速度,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出了长安,便是平坦的渭水官道。 换装了胶轮与滚珠轴承的马车,在高大的良驹牵引下,跑出了近乎轻骑的速度。 车轮碾过碎石,几乎听不到颠簸的杂音,只有胶轮与地面摩擦发出的沉稳嗡鸣。 每行进一百里,必有一处不良人设立的秘密驿站早已恭候。 换马、补充草料、检修车辆,一气呵成,全程不过一刻钟。 人可以轮换休息,但车轮永远在转动。 而真正的考验,在一日之后到来了。 一过岐州,关中平原的坦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黄土高原那千沟万壑的地貌。 官道变得狭窄而陡峭,巨大的“负屃”运输车开始显得步履维艰。 当队伍抵达陇山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悬崖夹道,栈道盘旋,最窄处仅容一车通过。 冰冷的山泉从崖壁上渗出,将本就湿滑的道路变得如同抹了油一般。 “老大,这......这也太险了!”一名不良人看着这栈道有些傻眼。 “险?”萧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殿下的军令,没有险这个字。” “依次通过!!” 话音落下,萧荼看了眼下方云雾缭绕的深谷,眼中却没有半分惧色。 “嘎吱~” 车队一点点的在栈道上挪动,每一次前进,都伴随着碎石滚落深谷的回响。 士卒们的肌肉贲张,汗水浸透了衣衫,在寒冷的山风中蒸腾起白色的雾气。 萧荼就站在最危险的地方,亲自指挥着节奏。 他的靴子已经有一半踩在了栈道的边缘,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整整一个白天。 当最后一辆车成功通过对岸时,天色已经昏暗。 参与拖拽的六百名士卒,几乎人人脱力,瘫倒在地。 太险了,一不留神便会坠落万丈悬崖,尸骨无存。 萧荼看着众人疲惫不堪的脸庞,没有一句安慰。 “埋锅造饭,一个时辰后,继续赶路。” 冰冷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山谷中。 穿过陇山,前方,便是更为广阔也更为荒凉的河西走廊。 河西走廊,如同一条狭长的玉带,镶嵌在祁连山的雪峰与巴丹吉林沙漠的黄沙之间。 甲戍远征辎重队进入此地,已是离开长安的第十日。 风,是这里唯一的主宰。 狂风卷着石砾,如一柄无形的锉刀,打磨着天地间的一切。 远处的祁连山,终年积雪,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目的白光,仿佛一道冷酷的视线,注视着这片亘古荒原。 萧荼骑着一匹神骏的乌骓马,行驶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脸上蒙着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审视着这片陌生的土地。 “老大,前面就是凉州地界了。”一名不良人斥候从远方疾驰而来,声音嘶哑。 萧荼点了点头,取出水囊喝了一口,那水已经带着一股皮囊的腥味。 “传令,入凉州补给,只停两个时辰。” “水、草料、干肉,按最高标准补充,任何人不得擅离队伍,违令者,斩。” “是!” 凉州,古称武威,是河西走廊上最大的一片绿洲。 辎重队并未进入繁华的凉州城,而是在城外的一处军用驿站停靠。 当地官员早已接到密令,在此准备了堆积如山的物资。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萧荼递上勘合,驿站的军官验明正身后,立刻开始交接。 工匠们冲上前,开始检查负屃的零件是否有损伤,开始更换。 士卒们则像一群沉默的蚂蚁,将一袋袋的煤炭和粮草搬上马车。 整个过程,高效无比。 两个时辰后,当凉州城外的百姓对这支神秘车队猜测时,队伍已经再次启程,消失在茫茫戈壁之中。 甘州、肃州、沙州...... 队伍沿着这条古老的丝绸之路,一路向西。 Ps:昨天有事少更一章,今天补上! 第180章 瀚海戈壁,猎杀时刻,飞蛾扑火! 玉门关外,瀚海戈壁。 天与地的界限在此地被一种混沌的昏黄彻底模糊。 自沙州出关,那股属于人间烟火的温润气息便被瞬间斩断,取而代之的是能将骨髓都吹得发干的烈风。 这里的风中,裹挟的不再是关中平原那湿润混着泥土的气息,而是漫长岁月下积累下来的砂砾。 萧荼勒住缰绳,身下的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出一团团白气。 他抬手,队伍如一台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 远处,一座座被风雕琢成鬼魅形状的雅丹土林拔地而起,在将落的斜阳下拉出幢幢长影,宛如一座沉寂的鬼城。 “头儿,斥候来报,前方十五里,风蚀谷内,有大量马蹄印。” 一名士兵快步出现在萧荼身侧,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乱。 “看痕迹,约莫七百骑和大量杂乱的脚印。” 萧荼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他取下腰间的水囊,拧开,却没有喝,只是将水倒在掌心,抹了一把因风沙而皲裂的嘴唇。 “七百骑?在这片死地,不是官军,不是商队,那就只会是那群蛆虫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味。 自西域各国被大唐铁蹄踏碎,西域各国城池被连根拔起后,这片广袤的土地上,便再无成建制的反抗力量。 但西域大地广袤,地形复杂,躲藏之地多如牛毛。 一直有着一些存活的叛军,在这片地界苟延残喘,靠着劫掠为生。 他们是草原上的鬣狗,不仅专挑落单的肥羊下手,更是十分仇恨大唐军队。 如果有机会,便会如鬣狗一般偷袭、报复唐军。 现在,他们这支由百余辆重型马车组成的队伍,显然便进入了这群鬣狗的眼中。 “传令下去,原地休整,埋锅造饭。” “他们会来的。” 萧荼翻身下马,拍了拍坐骑的脖颈, “这群虫子们对于我大唐恨之入骨,以我们的体量他们不会放弃的。” 一个时辰后,夜幕彻底笼罩了戈壁。 风声呜咽,如同鬼哭。 甲戍远征辎重队并没有选择常规的环形车阵,而是将一百多辆马车排成一个简单的“一”字长蛇阵,仿佛毫无防备。 营地中央,几堆篝火烧得正旺,锅里炖着的大块肉干翻滚着,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五百名神机军锐士,懒散地围坐在篝火旁。 而在那十辆用厚重油布覆盖、显得格外臃肿的特种拖车旁,只有寥寥数人看守。 黑暗中,一双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片营地。 “老大,是唐军!看他们的旗号,应该是从长安来的!” 一名土匪压低声音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咬牙切齿。 “长安来的?!” 被称为老大的是一个瞎了一只眼、脸上布满刀疤的壮汉。 他是前西突厥弩失毕部的一名千夫长,国破后便收拢了一些残兵,落草为寇。 “看那些大车,虽然不知道拉的什么,但从长安来的,且有着军队押送必然是前往前方前线的。” “老大,要不要动手,唐人灭了我们的国家,屠戮我们的族人,此血海深仇,我们绝不能让这些人这么轻易的离开。” “可是......他们是唐军......”另一名土匪有些迟疑,“咱们这点人,够吗?” “怕什么!这里是瀚海,不是长安!他们只有五百人,还如此懈怠,真当自己是天兵天将了?” “且我们如今还有什么不可失去的吗,打不了就去见长生天,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听到这些话,独眼的千夫长想到被屠戮的族人和亲人,沉默了下后,眼中逐渐变得坚定和狠戾。 随后他低声道。 “传令下去,一会儿我带人从正面冲,你们分两翼包抄!” “所有人杀光,不留活口。” “是,老大!” 众人齐声回应,眼中全都是嗜血的渴望。 一刻钟后。 “嗷!” 黑暗中响起一阵压抑的狼嚎。 七百多名马匪,悄无声息地从雅丹土林的阴影中摸出。 如同捕食的狼群,缓缓向着那散发着肉香和财富气息的营地包围而去。 营地内,萧荼坐在最大的一堆篝火旁,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仿佛对越来越近的杀气毫无察觉。 他身旁的一名神机军校尉,看似在打盹,但紧握着火枪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来了。”萧荼轻声道。 校尉猛然睁开眼。 也就在这一刻,独眼龙发出一声咆哮! “杀!” 七百余骑,卷起漫天沙尘,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了冲锋! 马蹄声如雷,弯刀在火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不等这些人靠近,下一刻。 那五百名原本懒散的神机军锐士,快速举枪,瞄准。 没有口号,没有怒吼,只有冰冷的机括声。 “屠!”萧荼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将手中的树枝,扔进了火堆。 “砰砰砰砰砰!” 炒豆般的枪声,在寂静的戈壁滩上骤然炸响! 这声音沉闷、尖锐。一道道火舌在黑夜中绽放,编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马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筛子。 这种特制的子弹,轻易地撕开了他们身上的皮甲,在血肉之躯中穿透一个个窟窿。 鲜血与碎肉,在空中爆开一团团血雾。 仅仅一轮齐射,冲锋的势头便被硬生生遏止。 独眼龙胯下的战马悲鸣一声,前胸炸开一个血洞,轰然倒地。 他被巨大的惯性甩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才停下,摔得七荤八素。 他抬起头,看到的是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唐军阵前,尸横遍野。 而那些唐军士兵,正以一种冷酷而高效的节奏,进行着退弹壳、上弹、再次举枪的动作。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心头发寒。 扫视了一眼这些人,让他胆寒的是,这群人竟然全都是清一色的这种武器。 这种武器他听说过,唐军灭了戒日帝国就是用的这种武器。 但这种武器十分珍贵,他没有想到这群人竟然人手一把,简直不要太离谱。 第181章 京观镇胡虏,铁骑踏葱岭!西天门外! “魔......魔鬼......”一名马匪吓破了胆,调转马头就想逃跑。 “噗!”一支从黑暗中射出的弩箭,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后心。 萧荼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的眼神扫过那些在恐惧中开始混乱的马匪,如同在看一群死物。 “一个不留。” 冰冷的四个字,宣判了这群戈壁鬣狗的死刑。 神机军的锐士们,开始以小队为单位,交替掩护,向前推进。 每一次枪响,都必然会带走一条生命。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一时间,恐惧如冰冷的潮水般,淹没了所有人。 剩下的匪徒们彻底崩溃了,他们丢下弯刀,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求饶。 萧荼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待黎明时分,风声渐歇。 甲戍远征辎重队再次启程。 只是在他们身后,多了一座由七百多具尸体和马尸堆砌而成的京观。 京观的顶端,放着独眼龙的人头。 那只仅剩的独眼,正对着东方,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那场噩梦。 ...... 葱岭,乌林堡垒。 被大唐将士们称为“西天门”的这座要塞,如今已彻底不见了初建时的狰狞。 经过数年多的不断扩建和完善,它如同一头匍匐在世界屋脊上的钢铁巨兽。 将大唐的意志,死死地钉在了这片贫瘠险峻的土地上。 但此刻,这座巨兽的内部,却弥漫着一股焦躁和压抑的气息。 中军大帐内。 “他娘的!” 程咬金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震得上面的茶碗都跳了起来。 他指着舆图上,那片被标记为黄色的广袤区域,破口大骂。 “这个叫阿姆鲁的狗娘养的,真是个缩头乌龟!” “一看到我们就跑,比兔子还快!” “而且还学咱们的招数,烧草、投毒、往井里扔死牛!!” 大帐内,一众宿将皆是面色凝重。 阿姆鲁的焦土战术,比他们当初对付阿卜杜拉时,做得更绝,更彻底。 从木鹿城以西,整整八百里戈壁,都被他变成了一片真正的死亡禁区。 所有的绿洲被放弃,所有的水源被污染,所有能吃的东西都被焚烧殆尽。 大食军队就如沙漠里的蝎子,藏在沙海的另一头。 淡漠地注视着唐军,等待着这头巨龙因为饥渴而倒下,或者自动退去。 唐军虽然强悍,但终究还是血肉之躯。 八百里戈壁无人区,没有水源,没有吃的,再加上沙漠屏障。 期间所需的大军吃喝,皆要自己准备,后勤压力山大,根本就跟不上。 无奈只能暂时退去,先解决后勤的问题。 “陛下。”李绩开口,声音沙哑, “以我们现有的战争线和后勤力量,不足以让我们穿过或绕过这八百里死亡戈壁。” “当务之急,必须先解决后勤运输问题,不然,大军根本就耗不起。” 御座之上,李世民沉默地坐着。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焦虑。 岁月和无尽的征战,早已将这位天可汗的意志打磨得无比坚硬。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斥候冲入帐内,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颤抖。 “启禀陛下!乌林堡垒西侧,帕米尔高原隘口,发现......发现一支我军的辎重队!” “辎重队?”程咬金眼睛一亮, “他娘的,是郭孝恪又派人送粮草来了?!” “不......不是安西都护府的人!” 斥候喘着粗气,脸上是一种混杂着惊恐与狂喜的古怪神情。 “这支队伍......有不拉马、不拉牛,自己会冒烟跑的铁车!” “什么?” 满帐将领,皆是面面相觑。 什么叫自己会冒烟跑的铁车? 难道是火车,可根据他们了解的信息来看,这东西需要专门的路才能行动。 当前的道路根本就不可能修到这边来。 李世民听到斥候的话,眼中陡然闪过一丝精光,他猛然起身,大步向帐外走去。 “走!去看看!” ...... 帕米尔高原,被唐人称为“悬度”的险恶之地。 万年不化的冰川,在山巅之上反射着冷酷的光芒。 狂风如无数把锋利的刀子,从每一个缝隙中钻过,要将人的骨头都刮下一层来。 一支队伍,正在这片生命的禁区里,艰难地行进着。 正是萧荼率领的甲戍远征辎重队。 经过长时间的长途跋涉,他们终于抵达了这最后,也是最艰难的一段路程。 这里的空气稀薄,让一些从关中平原而来的士兵出现了严重的高原反应,头痛欲裂,呼吸困难。 那十台“负屃”也早已被重新组装了起来。 但它们此刻并非作为战车,而是作为最原始、最可靠的工程机械。 “轰隆......轰隆......” 一台“负屃”咆哮着,它那宽大的履带死死地咬住结冰的碎石坡。 车尾拖着一根钢索,钢索的另一头,系着三辆装满了煤炭和粮食的胶轮马车。 在它的牵引下,这三辆几乎不可能靠人力或畜力拉上来的马车,正一点一点地,被拖上陡峭的达坂。 蒸汽机在高原低压环境下,动力输出大打折扣,排气管喷出的黑烟都显得有气无力。 驾驶舱内的两名壮汉,浑身肌肉虬结,正死死地扳着操纵杆,双眼布满血丝,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这是人与机器,在向大自然发起的挑战。 萧荼站在隘口的最高处,狂风将他的黑色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嘴唇已经冻得有些发紫,但眼神却依旧坚定。 他看着一台台“负屃”如勤恳的铁牛,将一车车物资拖拽上来,心中对太子殿下,越发敬畏。 这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造物,这种匪夷所思的力量,对这个时代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翻过前面那个冰达坂,就能看到乌林堡垒了!” 一名士兵快速地跑来汇报。 ...... 乌林堡垒,西侧城墙。 李世民身披一件厚重的大氅,手持千里镜,沉默地注视着远方那片山谷。 他身后的程咬金、尉迟恭等人,满是喜色。 第182章 逆子的厚礼,送给李二的战争浪漫!李二:好大儿! “陛下!您看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程咬金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此刻带着一抹颤音。 他那双铜铃大的眼睛正死死瞪着隘口,粗壮的手指指向远处山谷,眼中满是好奇和震惊。 李世民没有理会他的咋咋呼呼,手中的千里镜早已牢牢锁定在那个缓慢移动的黑色造物上。 只见这东西通体漆黑,没有轮子,身下是两条不断翻滚的钢铁带子。 在行走时,死死咬住陡峭碎石坡。 且随着地势变化,内部的机括发出“咔啦、咔啦”的刺耳摩擦声。 一起一伏下,内部的机关术开始自动调整内部稳定性。 它的背上喷吐着浓浊的黑烟,像一头愤怒的公牛在喘息。 更让李世民瞳孔猛缩的是这头钢铁怪物的身后,竟用粗大的钢索,拖拽着多辆装满物资、沉重无比的车子。 在这陡峭异常的达坂上,这头怪物就这么一步一顿,爬了上来。 “这......这就是斥候说的,自己会冒烟跑的铁车?” 尉迟恭的黑脸膛上也写满了震撼,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军伍之人,最懂其中分量。 如此陡峭复杂的地形,这东西竟然能够如此轻易的行动自如,这对于后勤运输简直是划时代的变革。 虽说这东西现在的速度太慢了,但不怕有问题。 有问题就想办法解决,现在大唐格物城内,集中了这个时代最强的一群工匠。 加之越发完善的培养人才体系,未来必然会诞生无数科研天才。 “陛下,甲戍远征辎重队的统领萧荼,前来参见!” 一名亲卫飞奔而来,单膝跪地。 李世民缓缓放下千里镜,原本因连日战事不顺紧绷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迈开大步,亲自向着隘口下方走去。 当李世民一行人抵达隘口平台时,第一台“负屃”刚好咆哮着爬完最后一段路,停在了平地上。 巨大的排气声逐渐平息,只剩下锅炉内沉闷的燃烧声。 “臣,甲戍远征辎重队统领萧荼,参见陛下!” 萧荼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却铿锵有力。 他身后的五百神机军锐士齐刷刷单膝跪下,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哈哈哈哈,好!好!好!!” 李世民的目光越过萧荼,看着那台名为“负屃”的钢铁造物,不由大笑着走上前。 来到跟前,他伸出手抚摸着那还带着灼热温度的铆接钢板。 感受着那冰冷坚硬的质感,以及其内部蕴含的爆炸性力量。 “这......便是高明那逆子,给朕送来的东西?” “回陛下,此物名为“负屃”,乃太子殿下督造,格物城所出,无需畜力,以煤为食,专为西域这等险恶地势所制。” 萧荼起身,恭敬地回答。 他指着后方陆续被拖上来的马车,继续道: “除此之外,殿下还命臣带来了新式胶轮马车一百辆,车轴皆换为滚珠轴承,载重倍增,行进如飞。” “另有神机军新式火枪五百支,以及......” 萧荼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经过改良的神威炮十门,可由“负屃”直接承负,无需拆卸,随停随战!” “好!好!好!” 李世民连说三个“好”字,他猛然转身,看着程咬金和尉迟恭等人,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你们这群老匹夫看到了吗?朕的这个逆子,虽然天天跟朕作对,但心里还是向着他阿耶的!” “他娘的,这玩意儿真带劲!” 程咬金已经忍不住了,他跑到“负屃”旁边,像抚摸情人一样摸着那宽大的履带,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陛下,让俺老程也上去开开眼?” “滚一边去!”李世民一脚踹在程咬金屁股上。 下一刻,自己抢先一步,动作矫健地爬上了“负屃”那不算高的车身。 “萧荼,告诉朕,这东西怎么用的?” 萧荼一愣,连忙上前,指着车顶那门已经过特殊加固的神威炮,解释道: “陛下,此炮已与车身合二为一,无需繁琐架设,只需摇动此处的轮盘,便可调整射角,那边那个,则控制方向。” 李世民闻言,眼中精光爆射。 他亲自上前,抓住那冰冷的黄铜轮盘,稍一用力,巨大的炮身便开始缓缓昂起。 不远处的所有将领都跟了出来,看着这一幕,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以前的神威炮,从运输到架设,再到测距瞄准,即使有着专门的神机锐士操作,但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还是有些麻烦。 可现在,神威炮直接与战车相连,可以随时跟随大军行走。 攻击时,不过是转动几个轮盘的功夫。 非战事,上面还可以坐一些人或者放物资当运输车使用。 这玩意简直就是完美的战争利器。 “给朕装弹!”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车内的炮手们迅速将一枚弹丸从内部塞入炮膛。 “目标,前方那座山头,给朕轰平了它!” 李世民指向远处一座被积雪覆盖的孤零零小山丘。 “点火!” 随着一声令下,引信被点燃。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压过了高原上呼啸的狂风! 沉重的“负屃”车身,在这股巨大的后坐力下,只是微微一震。 内部紧密相连的机括发出咔咔的机械运转声,两条履带死死地钉在原地。 而那枚炮弹,则拖着凄厉的呼啸声,精准地砸在了远处的山丘之上! 霎时间,雪崩土裂,巨石横飞! 整座小山丘的顶部,竟被这一炮硬生生削去了一半! “哈哈哈哈哈哈!” 李世民站在钢铁巨兽之上,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震动与力量。 迎着刺骨的寒风,发出睥睨天下的狂笑。 这笑声中,充满了压抑许久的畅快与无尽的豪情。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众将,看向西方那片被标记为死亡禁区的八百里戈壁,眼神变得十分冷漠。 杀气腾腾。 随后,李世民猛然抽出腰间的佩剑,剑指西方,声如雷震。 “传朕旨意,全军整备,精简大军!” “三日之后,大军开拔!” “朕要亲眼看着,这十头钢铁巨兽,是如何踏平那片死地的!” 第183章 黑烟蔽日,工业碾压:大食的最后余晖! “全军!全速推进!” 三日后,唐军大营的辕门轰然洞开。 一改往日的迟滞,这一次,精简后大唐军队如开闸的洪水,向着那片黄沙漫天的死亡戈壁,发起了冲锋。 只是行进的景象十分诡异又震撼。 冲在最前方的,并非传统的轻骑斥候,而是那十台发出沉闷咆哮的“负屃”。 它们如十头史前巨兽,宽大的履带碾压着干涸的土地,将碎石与沙土卷起,留下两条清晰霸道的印痕。 每一台“负屃”的身后,都用钢索拖拽着数辆装满煤炭与炮弹的胶轮行军车。 以及一辆辆又经过爆改后,专门用来拉士兵的行军车。 除此之外,在这十头钢铁巨兽和车队的两翼和后方,分别是一万名大唐铁骑。 他们胯下的战马不再需要背负沉重的物资,士兵们也只携带了足量的口粮与足量的弹药。 轻装上阵的唐军,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机动性。 而坐在史前巨兽身上的李世民等人,看着周围掠过的景色,以及身下的振动脸上满是笑意和新奇。 虽然这东西跑的慢,但只吃一些煤炭喝点水便能够一直跑,不用休息。 还能够拉着众多的行军车,换算下来一天的行军速度并不慢。 最重要的是轻松啊,能够有效的保存大军的体力和精气神。 随着时间的推移。 车轮滚滚,烟尘遮天蔽日。 这一条由钢铁、血肉与蒸汽共同构成的黑色巨龙,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冲向那片自以为可以困死巨龙的沙海。 ...... “报告埃米尔!唐军......唐军再次出动了!” 八百里戈壁内的一处隐蔽沙丘内。 一名大食斥候连滚带爬地冲到正在休息的阿姆鲁面前,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 “又来?”阿姆鲁眉头紧皱, “这片广袤的死地,没有水源,没有草料。” “他们的大军此前多次尝试推进,都以失败而告终,这次又来,难道是准备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强行推进不成。” “不......不是的,埃米尔!”那名斥候惊恐地摇头,语无伦次地比划着。 “这次他们......他们带着一群怪物!黑色的,会自己跑的钢铁怪物!” “什么黑色自己会跑的铁怪物?”阿姆鲁身旁的副将呵斥道, “再敢胡言乱语,动摇军心,砍了你的脑袋!” “是真的!是真的!”斥候指着东方的地平线,脸上满是绝望。 “那东西......那东西真的不用马拉,自己就能爬上沙丘!” “它还拖着我们一辆辆行军车,上面携带者大量物资和士兵。” “虽然那铁怪物行进的速度缓慢,但他们竟然能够不眠不休的行进。” “真主啊,它们不喝水,也不吃草,不眠不休,还会吞吐黑烟!” “就像......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听到这话,阿姆鲁心中一沉,快速上马朝着远处飞奔而去。 他要亲眼看到斥候说的那种不吃不喝,会吞云吐雾,可以一直跑的铁怪物究竟是什么东西。 数个时辰后。 来到一处隐蔽的地方,他终于看清了那东西是什么。 只见远处尽头,十个黑色的影子正在慢慢放大。 它们的身影在蒸腾的热浪中有些扭曲。 但那种碾压一切的气势,即使相隔着有很长一段距离,依旧让阿姆鲁感到一阵心悸。 随着时间的推移。 他能清晰地看到,这些黑色的怪物轻易地翻越了一座巨大沙梁。 他看到那些紧随其后的唐军骑兵,脸上没有丝毫长途跋涉的疲惫,反而充满了嗜血的兴奋。 看着这一切,阿姆鲁的心一瞬间便沉到了谷底。 他引以为傲的八百里死亡戈壁,他精心布置的焦土陷阱,在这些不食人间烟火的钢铁怪物面前,仿佛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咯吱咯吱~” 阿姆鲁手指关节捏的发白,咯吱咯吱响动。 此刻他真的想不通,这大唐怎么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就连这种不吃不喝,不用睡觉还会吞吐黑烟的怪物都能够找到。 “立即传令后方的袭扰部队,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拦住他们!”阿姆鲁的声音有些干涩。 “埃米尔,这完全就是去送死!”身后的副将惊呼。 “执行命令!”阿姆鲁猛然回头,眼中布满了血丝, “我需要知道,这些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 “轰!” 程咬金兴奋地一拍身前的钢板,震得整个驾驶舱嗡嗡作响。 “他娘的!爽!太他娘的爽了!” 他正坐在一台“负屃”的副驾驶位上,感受着这头钢铁巨兽碾压沙丘的快感,兴奋得满脸涨红。 经不住程咬金这个厚脸皮的烦人,李世民无奈只能答应这家伙进入内部体验一番。 这时前方,一支约莫三千人的大食骑兵。 正从沙丘后方冲出,奉命对唐军的侧翼进行自杀性袭扰。 “程将军,坐稳了!” 驾驶位上,一名神机军锐士无奈的看了眼程咬金,随即便专心地操控着巨大的控制杆。 他就是一个小小的驾驶员,鬼知道程咬金在身边,他承受着多大的心理压力。 随后十辆“负屃”在萧荼通过大唐数月前便研究出来的短距离通讯装置下达指令后,快速组成一个锥形阵,朝着那三千大食骑兵,正面碾了过去! 大食骑兵直直的朝着他们冲过来的十辆铁怪物,为首的大食统领一声厉喝。 “全军冲锋!” “想尽一切办法斩杀这十头怪物。” 话音落下。 骑兵再次加速,飞速的朝着这十个怪物冲去,眼中满是视死如归。 另一边。 李世民等大军站在远处,冷漠的看着这一幕。 很快。 十辆战车便与大食铁骑悍然撞上。 “挡~!!” “挡~!!” “挡~!!” 密密麻麻的铁器碰撞声不绝于耳,所有攻击战车的骑兵,一个个只感觉虎口发麻。 他们惊恐的看着这头严丝合缝,在吞吐黑雾咆哮的庞大怪物身上,被攻击的地方只有一些白印。 下一刻。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不远处的一辆战车调转方向瞬间撞了上来。 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骨裂声、血肉被暴力撕裂的声音...... 不绝于耳,格外动听。 第184章 血肉磨盘!横穿死亡禁区!最野蛮的暴力碾压!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铛!铛!铛!铛——!” 一名大食骑兵看着这横冲直撞过来的黑色钢铁巨兽,目欲眦裂,手中的弯刀不停的劈砍在上面。 直到最后巨大的反震力让他的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手中传来的一阵阵剧痛,他此刻已经没有时间去感受了。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他连人带马,被“负屃”前端直接撞飞。 战马的胸骨瞬间塌陷,内脏混杂着碎骨从口中喷出。 而他自己则被抛飞向天空,温热的血液与内脏碎片。 如泼墨般洒在了冰冷的钢铁装甲上,留下一片片暗红色的污迹。 这血腥的一幕,仅仅是一个开始。 十台“负屃”组成的锥形突击阵,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粗暴地烫进大食骑兵的阵型之中。 没有战术,没有技巧。 只有最纯粹、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暴力碾压! “啊啊啊!” “救命!我的腿!” “魔鬼!这是地狱的魔鬼!真主啊——!” 凄厉的惨叫声、战马临死前的悲鸣、骨骼被履带碾碎的脆响。 以及血肉被撕裂的闷响,汇聚成了一曲只属于战争、令人着迷的交响乐。 大食骑兵引以为傲的机动性与冲击力, 在这群刀枪不入、不知疲倦的钢铁怪物面前,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们的阵型被轻易地撕开、搅乱、碾碎。 远处的高坡上。 李世民手持千里镜,冷漠地注视着这场负屃单方面的首秀。 他身后的李绩、尉迟恭等人,早已看得是热血沸腾,口中不断发出意义不明的兴奋怪叫。 “他娘的!过瘾!实在是太过瘾了!” 尉迟恭一巴掌拍在身旁的巨石上,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要是俺老黑也能驾着这么一头铁疙瘩冲阵,别说三千大食狗,就是三万,俺也敢给它捅个对穿!” 李绩抚着长须,眼中同样闪烁着震撼的神色,但他思考的却更为深远。 “陛下,太子殿下此物,彻底改变了陆地战场的格局。” “且这种战车,后续还会加以改良,以及延伸出类似的战争装备,到时现在的战争兵种,必然会全面没落。” “没落?” 李世民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不是没落,是淘汰。” “凡是跟不上大唐脚步的东西,无论是人,是国,还是这所谓的兵种,都将被大唐的铁轮,碾成齑粉!” 说着,他调整了下千里镜,视野中,战局已经进入了尾声。 那三千名大食骑兵,此刻已是溃不成军。 他们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里的耗子,除了徒劳地挣扎与哀嚎,再无任何反抗之力。 而就在此时,一直作为突击箭头的“负屃”战车,突然停了下来。 车顶的装甲板缓缓开启,一门门黑黝黝的特殊炮管,缓缓升起。 “这......这是什么?!” 大食骑兵首领,看到这一幕,心头猛然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见过唐军的火炮,知道那东西的威力。 可他从未想过,这种需要数人操作、架设的重型武器,竟然能被安装在这种会自己跑的铁怪物体内。 “开炮!” 萧荼冰冷的声音,清晰地传达到了每一台“负屃”的炮手耳中。 “目标,敌军溃散群!” “弹种,暴雨梨花!” “三轮齐射,肃清战场!” “轰!轰!轰!轰——!” 十门特殊大炮同时发出了咆哮! 只见这东西在空中飞行了数百步后,猛然炸开! “嗡——!” 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无数细小的黑点,如被捅了的马蜂窝,从炮弹内炸裂开来! 这是数以万计的淬毒钢针、不规则的铁砂、锋利的三角铁片! 它们在爆炸的冲击力下,形成了一片死亡金属风暴。 以无可阻挡之势,劈头盖脸地砸向了那些正在溃逃的大食骑兵! “噗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密集得如雨打芭蕉。 一瞬间,这片区域变成了人间炼狱。 无数骑兵甚至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身体就被无数道金属射流瞬间洞穿,打成了千疮百孔的血筛子。 战马悲鸣着倒下,身上插满了钢针,如同刺猬一般。 幸存者在地上翻滚、哀嚎,他们的血肉被撕开,骨骼被击碎,伤口处迅速发黑、腐烂。 “不......” 阿姆鲁在远处沙丘之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三千精锐。 在短短几轮炮击之下,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而唐军的损失,为零。 无力的瘫坐在地,他此刻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焦土战术,赖以生存的游击袭扰。 全都是唐军得到过实地验证的战争方案,如今却又被唐军这种不讲道理、全新的战争模式瞬间碾得粉碎。 “埃米尔,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副将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阿姆鲁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十头正在重新集结,准备继续向西推进的钢铁巨兽。 ...... 风,停了。 八百里戈壁,死一般的寂静。 接下来,唐军推进的速度,快到令人绝望。 仅仅六天,他们便成功横跨了这片被阿姆鲁视为天堑的死亡禁区,兵锋直指大食军队的最后一道防线。 沿途所有被放弃的绿洲,所有被投毒的水井,都失去了意义。 唐军的胶轮马车上,装载着从长安运来的压缩食物、肉干和大量的纯净水。 而那十台“负屃”,更是如同移动的堡垒和后勤枢纽,让这支远征大军的后勤压力降到了最低。 阿姆鲁的焦土战略,彻底破产。 此刻,木鹿城的总督府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阿姆鲁面容憔悴,双眼布满血丝。 曾经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如今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绝望。 他面前的沙盘上,代表唐军的黑色小旗,已经插在了距离城墙不足三十里的地方。 “埃米尔,我们守不住的。”一名千夫长声音干涩地开口, “唐人的那种钢铁怪物和那种大炮,一旦被他们兵临城下。” “我们的城墙在它们面前,和沙子堆的没什么区别。” 第185章 朕要拿你的头骨当酒杯,安拉之刃?程咬金:跪下! “闭嘴!”阿姆鲁猛然一拍桌子,怒吼道, “真主的战士,没有不战而降的懦夫!”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战,毫无胜算。 逃? 往哪里逃? 再往西,便是呼罗珊的腹地,一马平川。 失去了戈壁作为屏障,他们这些兵力看着很多,声势浩大。 但都是一群强征而来的乌合之众,其中真正的大食精锐少的可怜。 根本就不是度过戈壁屏障的唐军对手。 至于投降? 阿姆鲁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弯刀,这是哈里发奥斯曼亲手赐予他的荣耀。 他想起了那个在血泪谷被唐人斩首的阿卜杜拉,想起了那些被唐军筑成京观的同胞头颅。 不,大唐不接受投降。 他们只接受奴隶和尸体。 绝望如附骨之疽般,侵蚀着在场每一个大食将领的内心。 就在这时,阿姆鲁缓缓站起身,他走到大厅中央,抽出那把象征着荣耀的弯刀。 他环视着众人,原本疲惫的眼神,在这一刻重新燃烧起一种狂热的火焰。 “如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唐人是魔鬼,是伪信者的军队,他们要毁灭我们的一切,要将真主的光辉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抹去!” “但我们,是真主最忠诚的信徒!我们的身后,是圣城!” “我们或许会死,但我们的灵魂,将在真主的国度里得到永生!” 阿姆鲁高举弯刀,眼中闪烁着泪光,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现在,是我们向真主献上最后忠诚的时刻了!” 他将弯刀指向东方,指向那面高高飘扬的黑色龙旗。 “明日,我将亲率两万最精锐的安拉之刃,向唐人的中军大帐,发起最后的冲锋!”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大唐的天可汗,李世民!” “只要能杀了他,大唐必乱,唐军必乱!” “到时候,我们便能为帝国,为哈里发,赢得喘息之机!” “即便这次我们全部战死,我们的名字,也将被刻在圣城的石碑上,万世传颂!” “真主至大!” 狂热的气氛,瞬间点燃了整个大厅。 那些原本陷入绝望的将领们,在阿姆鲁这番极具煽动性的演说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们纷纷拔出弯刀,双目赤红。 一个个如同输光了一切的赌徒,准备压上自己的性命,进行最后一次豪赌。 “真主至大!” “杀死李世民!” “为真主尽忠!” ...... 翌日,夜幕降临。 天边还剩余一抹血色晚霞时。 木鹿城紧闭的城门,缓缓打开。 两万名身披最精良锁子甲、手持大马士革弯刀、骑着神骏阿拉伯战马的大食精锐骑兵。 在阿姆鲁的带领下,如一股黑色的潮水,悄无聲息地涌出城门。 他们是整个大食帝国最锋利的矛,是最后的底牌——安拉之刃。 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与平静。 他们人人都是真主安拉最忠诚的狂信徒,随时愿意为了真主奉献一切。 这次行动。 他们放弃了所有辎重,只携带了武器和少量的水,这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死亡冲锋。 等到他们来到唐军大营正前方三十里外时,唐军的大营,依旧静悄悄的,仿佛还在沉睡之中。 “放缓速度!”阿姆鲁压低声音, “战时,一万五千兵力对周围唐军发动死亡性进攻,疯狂冲击他们的军阵、强行开辟出一条道路。” “剩余人员,和我一起冲击中军!” “此战,必胜!” “真主永恒!” 马蹄被厚厚的棉布包裹着,踩在沙地上,只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两万人的骑兵队,竟如鬼魅般在黎明的薄雾中,向着唐军大营慢慢靠近。 二十里...... 十里...... 五里...... 唐军的大营已经近在眼前,甚至能看到营帐群中篝火亮起的光点。 阿姆鲁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的手心渗出了汗水。 成功了! 唐人果然因为连日的胜利而变得骄傲自大,他们甚至没有派出足够的斥候! “安拉的战士们!” 阿姆鲁猛然扯掉包裹马蹄的棉布,高举起手中的弯刀。 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怒吼! “为了真主!冲锋!” “呜——” 苍凉的号角声,在这一刻响彻云霄。 两万名大食骑兵,同时发起了冲锋! 大地在颤抖,马蹄声如雷,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狠狠地撞向那看似毫无防备的唐军大营! 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轰!轰!轰!” 在唐军大营前方一里的地面,突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数百个预先埋设好的地雷被瞬间引爆,泥土、碎石与残肢断臂冲天而起,形成一道死亡的屏障!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大食骑兵,连人带马被炸得四分五裂,血肉模糊! “杀!杀了李世民!” 阿姆鲁目欲眦裂,他想不明白自己精心策划的、赌上了一切的突袭,为何会变成这样。 这剧烈的爆炸,瞬间将冲锋在前的阵型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紧接着,唐军大营的帐篷,被同时向两侧拉开。 露出来的,不是惊慌失措的士兵。 而是一排排手持枪支的神机军锐士,和密密麻麻、闪烁着金属寒芒的陌刀阵! 在军阵的最中央,一台巨大的“负屃”缓缓驶出。 车顶上,一面巨大的黑色龙旗迎风招展。 李世民身披金色明光铠,手持佩剑,傲然立于“负屃”之上。 他的眼神冷漠地注视着远方正发动冲锋的大食骑兵,如同神明在俯瞰蝼蚁。 嘴角更是露出一抹嘲讽。 “尉迟恭,程咬金。” “末将在!” “去,把那个带头的脑袋给朕拧下来。” 李世民用剑鞘指了指在混乱的爆炸声中幸存下来,此刻满脸呆滞的阿姆鲁。 “朕要用他的头盖骨,当酒杯!” “诺!” ...... “老匹夫,你是在找俺老程吗?” 一声雷鸣般的暴喝炸响, 程咬金手持萱花大斧,骑着一匹神骏的汗血宝马,如一团烈火般从唐军阵中冲出。 他身后是三千名玄甲骑,人马俱甲,如一片移动的乌云般快速笼罩而来。 另一侧。 黑脸的尉迟恭手持马槊,同样带领三千铁骑,从右翼包抄而来。 “杀!” 阿姆鲁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眼中迸发出最后的疯狂。 他嘶吼着挥舞着弯刀,带着身边最忠诚的亲卫,如一支利箭直指远处那面飘扬的黑色龙旗。 只要能杀了李世民,一切都还有希望!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轰!轰!轰!” 负屃战车上的大炮发出怒吼。 一颗颗炮弹在半空中炸开,形成了一片片由钢针、铁砂和碎裂刀片组成的死亡风暴。 第186章 骷髅美酒做酒杯,饮敌血,拓疆土,剑锋西指! “噗噗噗噗——!” 密集的利刃入肉声不绝于耳。 冲锋的大食士兵,如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们的甲胃在这种近距离覆盖式打击面前,起不到任何防护作用。 鲜血瞬间染红了戈壁,惨叫声被炮火的轰鸣彻底淹没。 阿姆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忠诚的勇士,在哀嚎中被打成血肉模糊的筛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哈哈哈~” “今日杀个尽兴!” 程咬金大笑着,明明一把年纪,手中的大斧却挥舞如风。 每一次劈砍,都必然有一名大食兵被劈成两半。 尉迟恭看到这,手中马槊更不甘示弱,每一次突刺,都精准地贯穿敌人的咽喉或心脏,一击毙命,绝不拖泥带水。 唐军的铁骑,在两位老杀才的带领下,组成两把巨大的钳子,开始疯狂地绞杀着陷入混乱的大食军队。 阿姆鲁身边的亲卫越来越少,他能感觉到,这两个如魔神般的老杀才已经盯上他了。 这时,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了程咬金那双如野兽般兴奋的眼睛。 “嘿嘿,总算找到你了,你的脑袋,陛下可是点名要了!” 程咬金舔了舔嘴唇,双腿一夹马腹,瞬间朝着阿姆鲁冲锋过来。 手中的萱花大斧也瞬间撕裂空气,当头劈下! 阿姆鲁瞳孔猛缩,举刀格挡。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阿姆鲁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整个人在马背上被震得气血翻腾。 好大的力气! 还未等他喘息,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侧面袭来。 是尉迟恭的马槊! 那冰冷的槊尖,在他眼中急速放大。 “老黑,你这混蛋,竟然敢抢人头!” 看到自己一斧头竟然没有弄死对方,还眼看着要被好基友尉迟恭给抢了人头,程咬金顿时急了。 “噗嗤!” 尉迟恭的马槊后发先至,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精准地挑飞了阿姆鲁手中的弯刀。 强大的力道,直接将阿姆鲁的半边臂膀震得发麻。 紧接着,程咬金的大斧横扫而来。 “嘭!” 一声闷响,正中阿姆鲁的坐骑马腿。 这匹神骏的阿拉伯战马发出一声悲鸣,轰然砸倒在地。 阿姆鲁也被这股巨力掀翻,狼狈地滚落在沙尘之中。 “绑了!” 尉迟恭冷喝一声,身后的玄甲军一拥而上,用特制的牛筋绳将阿姆鲁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位曾叱咤西域诸国的大食名将,此刻如一条死狗般被拖拽着前行。 随着失去了阿姆鲁这位统帅,剩下的大食精锐群龙无首,在大唐的军阵切割下。 随着时间推移,到了黎明时分,战斗便结束了。 不,或者说,屠杀结束了。 两万名“安拉之刃”的精锐,此刻已经变成了遍地的残肢断臂。 没有一个活口。 唐军的士兵正沉默高效地打扫战场,他们割下每一具大食士兵的头颅,熟练地堆积在一起,准备筑成又一座京观。 远处,李世民缓缓从“负屃”战车上走下。 他身上的金色明光铠,在黎明的朝阳下熠熠生辉,衬托得他帝王气息愈发浓重。 阿姆鲁被重重地扔在他的脚下。 “你就是阿姆鲁?” 李世民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一丝波澜。 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让阿姆鲁感到一阵沉闷。 “呸!” 阿姆鲁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抬头死死的看着李世民。 “东方的伪信者!真主必然会惩罚你的!你的帝国,终将在火焰中毁灭!” 李世民见此,嘴角露出一抹无趣的笑容。 “真主?” “如果他真的存在,现在应该在为你哭泣吧。” “因为他最虔诚的信徒,马上就要变成朕的酒杯了。” 说完,李世民不再看他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锵!”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天子佩剑。 那剑身如一泓秋水,倒映出阿姆鲁那张写满了惊恐与绝望的脸。 “不......” 阿姆鲁刚想再说什么,一道寒光闪过。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滚落在尘埃里,那双眼睛还圆睁着,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传令下去,将此獠头颅,交由随军工匠,连夜制成酒器。” 李世民收剑入鞘,声音冷漠。 “另外,大军即刻开拔,兵临木鹿城下。” “告诉城里的人,日落之前不献城投降,城破之日,三日不封刀!” 命令下达,唐军的战争机器再次运转。 当那十台“负屃”战车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出现在木鹿城下时。 当阿姆鲁和两万精锐的全军覆没的信息,传回城内后。 这座大食在东方的最后堡垒,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城门洞开,城内的守将和贵族,纷纷匍匐在地。 “所有参与抵抗的士兵,全部坑杀。” “剩余所有人员,皆贬为奴隶,送去西域矿山,以及赏赐迁移之民用于开荒。” 冰冷的命令,瞬间决定了一座城市的命运。 当晚,木鹿城的总督府内,灯火通明。 李世民高坐主位,一场盛大的庆功宴正在举行。 程咬金、尉迟恭、李绩等一众将领开怀畅饮,放声高歌。 一名侍者托着一个金边托盘,恭敬地走到李世民面前。 托盘上,放着一个经过精心打磨、镶嵌了金银和宝石的......骷髅碗。 “哈哈哈哈!”程咬金大笑着起身, “陛下,这酒杯可是俺老程和黑炭费了好大力气才给您弄回来的!您得先满饮此杯!” 李世民笑着拿起那只特殊的酒杯,亲兵为他斟满了来自西域的美酒。 殷红的酒液在惨白的骨杯中轻轻晃动,显得诡异而妖艳。 他举起酒杯,环视着帐下众将,声音洪亮。 “敬,为我大唐开疆拓土而死的英烈!” “敬,大唐!”众将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李世民一饮而尽,将骨杯重重地放在案几上。 随后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拍了拍手。 下一刻,一队士兵抬着一副舆图进来。 看到这,所有人眼中都带着一抹探寻。 见此,李世民嘴角微微扬起道。 “接下来,一路往西,再无一国可挡大唐之兵锋。” “那么,下一个,是谁?” 第187章 全球攻略开启!老帅们的最后疯狂,用余生为大唐开疆拓土 “打开吧!” 两名亲卫小心翼翼地把手中的巨大舆图卷轴,轻轻放在大厅中央。 这是一卷用上好锦缎制成的卷轴。 当卷轴缓缓展开,平铺在地面上时,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眼睛,在此刻都死死的钉在这张巨大的舆图上,眼中满是震撼。 眼前的舆图,其绘制之精美、比例之准确、疆域之广阔,远远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他们熟悉的中原、西域、大食、身毒...... 在这张图上,只占据了一块区域。 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之外,是更为广阔的海洋和无数陌生的陆地。 向东,越过无尽之海,是两块前所未见的巨大大陆。 向南,穿过炎海(赤道)酷热之域,同样有着一块孤悬海外的大陆和一片被冰雪覆盖的白色世界。 “这是何人所制地图,竟如此详细精美?” 尉迟恭粗糙的手下意识想要摸一下这份精美的舆图,却在半空中停滞下来。 深怕损坏了这份详细的舆图。 “这舆图......是真的?” 李靖快步上前,蹲下身子,手指在那陌生的陆地上轻轻划过,声音都有些颤抖。 作为大唐的军神,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一张精准舆图的战略价值。 眼前这张图,已经不能用“战略价值”来形容了。 这简直就是神迹! “回禀陛下,诸位将军。”一旁的萧荼躬身道, “此图乃太子殿下结合了无数古籍秘闻。” “并于数年前秘密令不良人前往诸国疆域,秘密探查,耗时数年,令人一点点绘制而成。” “太子殿下将我们所在的这片大地命名为“唐洲”,其西暂定为“欧罗巴洲”。” 说到这,他的手指在舆图上一一划过。 “东方之新土,北者为“荒洲”,南者为“玄洲”。” “南方之大地,为“朱雀洲”。” “最南端之冰封之地,为“玄武洲”。” 听着这些闻所未闻的名词,看着这片远超想象的广阔世界。 在场的众人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俺老黑走南闯北,自以为去过的地方不少。” 尉迟恭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看着面前巨大的舆图瞪得溜圆。 “可如今才知道,天下之大。” “现在的大唐疆域竟然才勉强打到这块什么欧巴洲的边缘。” “哈哈哈,你这大黑碳也就这点出息。” 程咬金看着尉迟恭的样子,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他指着那片被命名为荒洲、玄洲、朱雀洲的巨大陆地,瓮声瓮气地说道。 “这什么狗屁欧罗巴洲就在我们隔壁,成为我大唐疆土不过是早晚之事。” “我们未来,要去就去这几个地方!” “跨越这片大海,前往这几处新的世界,开疆扩土。” 大帐之内,所有大唐将领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是一种混杂着贪婪、征服欲与无尽渴望的炙热气息。 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杀才,毕生的追求便是开疆拓土,建功立业。 直至战死在沙场上。 而眼前这张图,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无尽功业的地狱之门! “老黑,你这家伙这几年时间,可得好好活着,不然,到时候老程我可不带你玩啊。” 说着,程咬金笑着拍了拍尉迟恭。 几个月前,尉迟恭突然生了一场病,好几天不见好。 差点没把他给吓死。 好在最后经过救治,只是有些受了风寒,加上年纪大了,作战太猛,身体机能有些疲劳。 同时,他也才反应过来,他们原来都已经老了。 尉迟恭现在都64岁了,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高龄老人了。 只是这几年他们一群老兄弟聚在一起,肆意征战、杀戮,打猎、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好不开心。 好似回到了隋朝末年的那个年轻时期。 但现实就是现实,他们终究还是老了。 现在他们这些老兄弟们聚在一起,真的是过一天少一天,开心一天是一天。 也许在下一刻,便可能有人死在行军的路途之上。 “你们两个夯货,都给我安静!” 李世民敏锐的察觉到一份伤感,当即强行打断这种氛围。 他缓缓走到舆图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高明耗费无数精力、物力绘制此图,” 说着,他把那支刚刚饮过酒、由阿姆鲁头骨制成的酒杯,将其重重地顿在舆图上“木鹿城”的位置。 “乃是为我大唐,规划好了通往世界之巅的道路!” 他的手指从木鹿城开始,缓缓向西划去,动作沉稳,好似是在切割整个世界的命运。 “自木鹿城起,一路向西。” “第一站,尼沙普尔。” “第二站,伊斯法罕。” “第三站,泰西封!” 李世民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如一柄重锤般,狠狠砸在众将的心头。 “朕要在一个月内,让整个高原再也看不到一面属于大食的旗帜!” “凡敢据城顽抗者,城破之后,三日不封刀!” “所有王族、祭司、贵族,一个不留,其头颅,便是筑京观最好的材料!” “所有工匠、平民、妇孺,尽数贬为奴隶,送往西域、安阳等矿地,为我大唐的万世基业,奉献他们的血肉!” 李世民的眼中闪烁着暴戾、兴奋的光芒,他举起手中的骷髅酒杯,声音如雷。 “这,便是太子为朕规划的终极战争路线!” “朕要让西方的所有蛮夷都知道,当大唐的龙旗升起,他们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跪下,要么死!” “杀!杀!杀!!” 整个中军大帐,瞬间被山呼海啸般的杀气所淹没。 每一个将领的脸上都写满了嗜血的狂热。 萧荼看着这一切,想着那广袤的舆图,心中也满是炽热。 且他此刻心中不由在想。 当未来大唐的钢铁洪流彻底淹没整个世界,把整个天下都纳入大唐的疆域后,世界该是何等的光景? 他不敢想,却又无比期待。 李世民满意地看着帐下众将那沸腾的战意,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他将骷髅杯倒置,猛然掷于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全军听令!” “三日后,兵发尼沙普尔!” “朕要让整个高原,都笼罩在大唐......” 第188章 钢铁洪流推进,尼沙普尔化为人间炼狱! 贞观二十三年,十月。 风声掠过波斯高原,带来了一丝肃杀的冷意。 一支黑色的洪流,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滚滚向前。 十台“负屃”战车,如十头从地狱中爬出的洪荒巨兽般,行驶在军队的最前方。 宽大的履带碾过干涸的河床与崎岖的山路,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啦”声,留下两条深深的印痕。 在它们身后,数万名大唐铁骑,脸上没有丝毫长途跋涉的疲惫,只有即将投入杀戮的兴奋。 尼沙普尔城头。 大食帝国的呼罗珊总督,赛义德·奥斯曼,正手扶着冰冷的城垛,面色惨白地注视着地平线上那条越来越近的黑色线条。 “总督大人,唐......唐军来了!” 一名亲卫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我知道!” 赛义德怒吼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 木鹿城的惨败和阿姆鲁将军的下场,早已如瘟疫般传遍了整个呼罗珊。 “我们还有数万守军,还有这高大坚固的城墙!” 赛义德为自己,也为身边的士兵们打气。 “真主的勇士们,为了信仰,为了家人,随我死守!” “安拉——” 话音刚落。 远处的唐军阵中,那十头钢铁怪物,缓缓停了下来。 “这......这是什么东西?” 城头上的守军发出了一阵骚动。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造物。 下一刻。 在赛义德惊恐的注视下,那十头怪物的背部装甲缓缓开启,露出十门令人心悸的炮口。 李世民骑在一匹宝马之上,冷漠地注视着远方这座仍在负隅顽抗的城池。 他甚至懒得开口,只是对着身旁的传令兵,轻轻做了一个劈砍的手势。 “开炮!” 萧荼的声音,清晰地传达到了每一台战车的炮手耳中。 “轰——轰——轰——!!!” 十门神威重炮同时发出怒吼! 大地在颤抖,空气在哀鸣! 十枚碗口粗的弹丸,带着啸声瞬间撕裂空气。 如十颗陨落的流星般精准地砸在了,尼沙普尔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城门和城墙之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那扇由巨木和精铁打造的城门,如纸糊的一般被瞬间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屑! 城门两侧的墙体,更是被硬生生撕开两个巨大的缺口,砖石崩飞,烟尘冲天! “啊啊啊!” 城墙上的守军被巨大的冲击波掀飞,残肢断臂混杂着滚烫的碎石,如下雨般落下。 赛义德总督被两名亲卫死死按在地上,才幸免于难。 他抬起头透过弥漫的硝烟,看到的是让他永世难忘的恐怖一幕。 城门,没了。 仅仅一轮炮击,便将他们引以为傲的防线,轰成了一片废墟。 “嗡嗡——!!!” 负屃战车发出沉闷的咆哮,两条履带缓缓转动,碾过满地的碎石与尸体,带头向着那洞开的城门冲去。 “拦住他们......” 赛义德看到这,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大声嘶吼道。 “快拦住他们!” 城内的士兵们一个个从惊愣中反应过来,他们连忙推倒拒马,搬来滚石,试图堵住缺口。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嗖嗖嗖——!” 负屃战车两侧跟随的神机军,纷纷交叉着射杀所有想要试图阻拦的士兵。 一时之间,无数弹丸组成的金属风暴,瞬间将堵在缺口处的血肉之躯炸开一朵朵血花。 十台战车,如十把尖刀般,粗暴地插入了尼沙普尔城的心脏。 紧随其后的,是如狼似虎的玄甲军。 他们手持陌刀与横刀,沉默高效地收割着眼前所有站立的生命。 一名大食贵族身穿华丽的丝绸长袍,跪在地上,高举着一块巨大的绿宝石,试图投降。 程咬金骑马路过,看都没看他一眼,手中的萱花大斧顺势一挥。 “噗嗤!” 华丽的头颅冲天而起,那颗绿宝石也滚落在了血泊之中。 “陛下有令,不留活口!” 程咬金的大嗓门,回荡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也宣判了这座城市的死刑。 杀戮,在继续。 哀嚎声、哭喊声、兵器入肉声,汇聚成了一曲地狱的乐章。 李世民骑着坐骑,缓缓来到了城市的中央广场。 他深吸一口弥漫着血腥与硝烟的空气,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看着远处那些仍在徒劳抵抗。 然后被无情斩杀的大食士兵,对着身边的传令官,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这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传朕旨意,三日不封刀,屠!!” ...... 第三天早晨。 尼沙普尔的太阳,升起。 但阳光却无法穿透这笼罩在城市上空的浓重黑烟。 整整两日,这座曾经繁华的呼罗珊重镇,彻底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火焰吞噬了华美的宫殿,鲜血染红了清澈的坎儿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尸体与内脏腐败混合的恶臭,令人作呕。 唐军的士兵们,如最精密的机器般,开始了他们的下一项工作。 城中的广场上,无数具无头的尸体被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座令人望而生畏的尸山。 而在尸山旁边,数万颗头颅被一一清理出来,由工兵营的工匠们指挥着,开始建造一座新的“景观”。 他们用石灰和黏土作为粘合剂,将一颗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整齐地码放起来。 这场面,诡异而又充满了一种残酷的美感。 尉迟恭扛着他的马槊,在广场上巡视着。 “他娘的,还是这种活计干得舒坦!” 他一脚将一个挡路的头颅踢开,对着身旁的副将说道。 “告诉弟兄们,手脚麻利点!” “陛下说了,这座京观要筑得气派!要让后面那些城的软蛋们,隔着一百里地都能看到!” 随着时间的推移。 当尼沙普尔的一切都被“处理”完毕时,已经是十月中旬。 大军没有丝毫停留,带上基础物资,继续向西挺进。 他们的目标——伊斯法罕。 而尼沙普尔的恐怖传说,已然如一阵带着血腥味的黑风,瞬间席卷了整个高原。 筑京观、抵抗破城之日、三日不封刀...... 大唐军队用最原始、最残酷的手段,向世人宣告了他们的到来。 而恐惧,是会传染的。 第189章 尉迟恭单骑斩使,拂菻国参战?横推波斯高原! 伊斯法罕城内。 此刻气氛压抑得犹如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尼沙普尔被屠城筑京观的消息,如同瘟疫一般在城中蔓延。 宽敞的波斯风格议事厅里,当地总督与一众大食贵族吵得面红耳赤。 “不能打!连阿姆鲁将军的精锐都打不过,我们拿什么去挡这些来自大唐的魔鬼。”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贵族浑身颤抖着嘶吼。 另一名武将拔出镶嵌着宝石的弯刀,狠狠劈在长桌上。 “难道我们要把真主赐予的土地拱手相让?” “大食的勇士宁可战死,绝不向异教徒下跪!” “你这个蠢货!尼沙普尔的守军也是这么想的,结果他们连全尸都没留下!” 争吵声在总督哈罗夫的耳边嗡嗡作响。 哈罗夫瘫坐在华丽的羊绒地毯上,双手捂着脸,眼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大食帝国在这片高原上的统治,已经走到头了。 自十月中旬尼沙普尔城破,大唐这支如同来自地狱的军队,便带着无法阻挡的威势向着伊斯法罕步步紧逼。 大唐军队每天稳扎稳打推进二三十里,沿途的村庄、绿洲、小型堡垒,全被碾作齑粉。 期间只要反抗,便是屠杀。 这种极其狠辣的行军方式,给伊斯法罕带来的心理压力是毁灭性的。 “报——!!!”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厅,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地。 “总督大人!唐军......唐军到了!” 斥候的声音凄厉得像被踩了脖子的鸭子。 哈罗夫猛然站起身,推开挡在面前的贵族,发疯似地冲向城墙。 当哈罗夫站在城垛后,探出半个身子望向东方时,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地平线上,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海洋正在缓缓涌动。 这是由无数身披黑色铁甲的大唐玄甲军组成的军阵。 在军阵的最前方,十头体型庞大的钢铁巨兽正发出低沉的咆哮。 负屃战车的履带碾碎了城外坚硬的冻土,黑色的浓烟直冲云霄。 李世民骑在神骏的宝马上,金色的明光铠在深秋的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他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这座波斯高原上的坚城。 “陛下,这伊斯法罕的城墙,倒是比尼沙普尔厚实了几分。” 程咬金扛着萱花大斧,咧着嘴大笑,眼中满是嗜血的贪婪。 李世民冷哼一声。 “再厚的城墙,在大唐的神威炮面前,也不过是一堆随时可以垮塌的泥巴。” “传朕旨意,大军就地列阵。” “萧荼,把大炮给朕架起来!” 萧荼在不远处单膝跪地。 “末将遵命!” 十台负屃战车在一阵刺耳的机械摩擦声中,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缓缓扬起,对准了伊斯法罕的城门。 城墙上的哈罗夫看到这一幕,双腿一软,险些跪倒。 “快!开城门!!” 哈罗夫崩溃地大喊。 “把城里所有最漂亮的女人、所有的黄金和香料都带上!告诉大唐皇帝,伊斯法罕愿意臣服!” 不多时,城门裂开一条缝隙。 十几名大食贵族赶着几辆装满财宝的马车,战战兢兢地走向唐军阵前。 李世民看着那些跪在阵前、语无伦次地比划着求饶的大食人,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大唐的疆土上,不需要这些信奉异神的贵族。” 李世民转头看向尉迟恭。 “尉迟恭,你去告诉他们大唐的规矩。” 尉迟恭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猛然一催战马。 他如黑色旋风般冲向那群使者,手中马槊化作一道道残影。 “噗噗噗噗——!” 十几名大食贵族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当场刺穿咽喉,死尸倒了一地。 尉迟恭挑起那颗为首贵族的头颅,用尽全力,将其狠狠掷向伊斯法罕的城墙。 人头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砸在城墙上,摔得脑浆迸裂。 “陛下有令!” “三息之内打开城门,所有人可被贬为奴隶。” “如若拒不投降,城破之时,鸡犬不留!” 城墙上的哈罗夫听到这,不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三息时间转眼即逝。 “开炮!” 萧荼的声音瞬间撕裂长空,没有一丝犹豫。 三息不投降,那边杀! “轰轰轰轰——!” 粗大的弹丸炸开,剧烈的爆炸将城墙炸出一个个巨大的缺口,无数砖石和残肢断臂被抛向半空。 伊斯法罕的城门在第二轮炮击中彻底化为齑粉。 “随俺老程杀进去!” “冲锋!!!” 程咬金狂吼一声,一马当先,率领着黑色的钢铁洪流顺着缺口涌入城内。 杀戮开始。 大唐军队如同一台精密冷酷的绞肉机,在城中疯狂推进。 凡是手里拿着武器的男人,统统就地格杀。 神机军锐士在街道两侧端着火枪,有条不紊地将试图抵抗的大食士兵挨个爆头。 那些躲在屋子里的顽抗者,则被直接丢入掌心雷,连人带房子一起炸上天。 大火在城市中蔓延,浓烟遮蔽了天空。 时间缓缓推移,城中沿途数以万计的大食平民和妇孺被铁链像串蚂蚱一样锁在一起。 “陛下,城内守军已肃清,总督哈罗夫在府邸内自刎。” 李绩走上前来,低声汇报。 “自刎?倒是便宜了他。” 李世民冷冷地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俘虏。 “将所有大食贵族、祭司的头颅砍下,在城外再筑一座京观。” “至于这些奴隶,给朕全部押往西域,填进安阳的矿山里。” “死在矿坑里,是他们此生唯一的价值。” 李绩恭敬领命,正欲退下。 一名浑身是土的不良人斥候飞马奔来。 “报——!启禀陛下,泰西封方向传来急报!” 斥候单膝跪地。 “大食哈里发奥斯曼已将陪都泰西封封锁,并联合拂菻国(东罗马拜占庭)集结了十万大军,企图依托底格里斯河死守!” 听到这个消息,李世民抚摸着剑柄,眼中燃烧着极致的征服欲。 “拂菻国,十万大军?呵呵,好得很!” “既然他们都缩在了泰西封,那就一并解决,省的分散开杀的麻烦。” 第190章 最后的土豆!异族血泪喂养大唐亿万黎民,苏定方杀疯了 就在李世民准备继续往西推进,彻底覆灭大食帝国之际。 距离西域数万里之外,跨越广袤海域的大洋彼岸。 苏定方等人此刻已经杀疯了,一路所过,人头滚滚,血色染红苍穹。 荒州(北美),风语部落外。 “将军,这个部落的大祭司骨头很硬,就是不说。” 一名浑身血污的校尉,将一把带血的横刀插回腰间,声音嘶哑地向苏定方汇报道。 雨后的丛林中,空气湿热得如同蒸笼,混杂着泥土的腥气与浓重的血腥味。 一处临时搭建的营地里,篝火燃烧着,将周围唐军士兵们冷硬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苏定方没有回头,只是用一块粗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手中佩刀的刀身。 来到这片被太子殿下称为“荒洲”的土地已经快一年了。 这一年里,他们踏过的土地和杀过的人比吃过的盐还多。 从最初的滩头登陆,到如今深入内陆数千里,脚下早已是尸骨累累。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来到这个大陆后,他们很快便得到了玉米的消息,且成功获得。 且在三月前,他们更是找到了第二种红薯的踪迹,并成功获得。 现在他们就剩下最后一种,名为土豆的块茎作物便可以返航,回归大唐了。 “硬?” 苏定方终于停下了擦刀的动作,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转过身,走向营地那个被绑在木桩上的身影。 这是一个身材高瘦的老者,身上披着羽毛编织的长袍,脸上涂满了红黑相间的油彩。 即便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眼神中依旧充满了怨毒与高傲。 他是刚刚被唐军剿灭的“风语部落”的大祭司。 “你们这些来自大海的恶魔......风神会吞噬你们的灵魂......” 大祭司用生涩的土著语,断断续续地诅咒着。 苏定方听不懂,但他身旁的通事经过近一年的学习,已经能够听懂这些土著们的语言。 “将军,他好像是在骂我们。” “很好。” 苏定方点了点头,没有再逼问,而是对着身旁的校尉摆了摆手。 片刻之后,两名唐军士兵拖着几个不断挣扎哭喊的孩童走了过来。 这些是风语部族最后的幸存者,大的不过七八岁,小的不过一两岁。 “噗通。”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被扔在了大祭司的面前。 “我再问最后一遍。” 苏定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说,我就当着你的面,把这些小崽子的皮,一张一张,完整地剥下来。” “你......你这个魔鬼!” 大祭司猛然睁开眼,目眦欲裂。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这些孩子,是部落延续的火种。 苏定方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只是对着身旁的士兵使了个眼色。 那名士兵当即抽出一把横刀,伴随着刀光闪烁,一条胳膊坠落在地面上。 “啊——!” “塔里木卡,塔里木卡!!!” 男孩发出凄厉的哭喊和叫声。 “你们这群魔鬼......魔鬼......!!” 大祭司看到这一幕,眼中满是血丝,整个人的心态都快崩溃了。 苏定方的眼神又看了一眼那个士兵。 见此,士兵当即会意,手中横刀没有丝毫犹豫斩下。 正在哀嚎的男孩的声音瞬间嘎然而止。 男孩的无头脖颈喷洒的温热血液喷了大祭司一脸,感受着脸上正在快速逝去的温度。 大祭司目欲眦裂的看着表情淡漠的苏定方,眼中满是绝望和仇恨。 “说,还是不说!” 一名士兵已经把刀架在另一名土著身上,随时都会落下。 “你们一定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大祭司看着淡漠的苏定方等人,已然知晓他们这些人的下场。 此刻他浑身颤抖,如同筛糠,声音中带着满满的怨毒,在诅咒唐军。 “你们想要前往圣城,好,我告诉你们。” “在太阳升起的方向,翻过三座黑石山......” “你们要找的神之果,就长在圣城脚下的神山上!” “你们想要去哪里,哈哈哈......” “太阳部族的太阳武士,会把你们所有人的心脏都挖出来,献祭给我们的太阳神!” “很好。” 苏定方听完通事的翻译,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缓缓站起身,看向东方那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眼中闪烁着炙热的光芒。 “太阳部族?太阳武士?” 他抽出佩刀,刀锋在火光下划过一道森冷的轨迹。 “噗嗤!” 大祭司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既然是神山,那从今日起,它便该归我大唐所有了。” 苏定方将刀上的血迹甩净,声音冰冷地传遍整个营地。 “传我命令,全军休整一夜!” “将所有奴隶营编为前锋,明日一早,向东进发!” “目标——太阳部族!” 苏定方等人开始快速修整,养精蓄锐。 出来已经三年之久,如今就差这最后一样了,他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翌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浓密的树冠,在布满腐叶的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时, 一支庞大的队伍,开始向着丛林深处进发。 走在最前面的,是超过三千名被绳索串在一起的土著奴隶。 他们全都是来自被唐军征服的部落,此刻他们脸上写满了麻木与恐惧。 而在他们身后,则是全副武装的唐军。 他们身穿着轻便的皮甲,手持横刀与神臂弩,队形严整,沉默地行进着。 这片原始丛林,对任何军队而言都是一场噩梦。 空气中弥漫着植物腐烂的气味,脚下是松软湿滑的泥土,无处不在的毒虫和猛兽,随时都可能发动致命的袭击。 “嘶——” 一条庞大的花纹巨蟒,从茂密的树冠上猛然窜下。 身在空中,张开血盆大口,一口便将一名走在奴隶营边缘的土著吞下半个身子。 周围的奴隶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队形瞬间大乱。 “嗖!嗖!嗖!” 不等后方的唐军下令,队列中早已准备好的弩手便扣动了扳机。 数十支闪烁着寒芒的弩箭,精准地射入了巨蟒的七寸与头颅。 紧接着,唐军开始结军阵,联合绞杀这头巨蟒。 第191章 湖中雄城,玛雅文明的黄昏!杀—— 在军阵的围杀下,巨蟒庞大的身躯左右突袭,疯狂扭动,翻滚。 将周围的树木撞得东倒西歪。 最终被洞穿整个头颅,身体无力地瘫软在地,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土地。 一名唐军校尉走上前,嫌恶地看了一眼这个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奴隶尸体,对着旁边的士兵挥了挥手。 “把蛇皮剥了,晚上加餐。” 整个过程,唐军的阵型没有丝毫混乱,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队伍继续向前。 奴隶营的作用,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用最原始的砍刀和身体,为后方的大军开辟出一条通路。 他们踩中隐藏在腐叶下的陷阱,被削尖的竹刺贯穿身体。 惊动栖息在树洞里的毒蜂,被蜇得满身是包,痛苦地倒地抽搐。 甚至还要充当“探路石”,去试探那些看似平静的溪流中,是否隐藏着食人的鳄鱼。 短短一天功夫,数千人的奴营,便折损了近四分之一。 而唐军主力,仅仅只有数十人出现损伤。 傍晚时分,队伍抵达了一处山谷。 斥候来报,在山谷的另一头,发现了一处属于“太阳部族”的前哨村寨。 苏定方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下令。 “裴行方,你带五百人,从左翼绕过去,堵住他们的退路。” “贺兰楚石,你带五百人,从右翼包抄。” “入夜之后,以火箭为号!” 夜,深了。 月光被乌云遮蔽,整个山谷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村寨里燃着几堆篝火,几十名身材健硕、手持黑曜石长矛的太阳武士,正围着篝火,啃食着不知名的烤肉。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死亡的阴影,已经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嗖——!” 一支燃烧的火箭,拖着长长的焰尾,呼啸着射向村寨中央那座最大的茅草屋。 “轰!” 茅草屋瞬间被点燃,火光冲天而起! “敌袭!敌袭!” 村寨内的太阳武士瞬间大乱。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早已准备好的死亡盛宴。 “放!” 随着裴行方一声令下,数百支火箭,从四面八方同时射入村寨。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弩箭射进村内。 “嗖嗖嗖!!!” 箭矢撕裂空气的声音划过,伴随着一声声皮革被洞穿的轻响。 紧接着,一个个身穿甲胃进入村寨,见人就杀。 横刀在火光的照耀下,跳动着一道道血色。 一时间,火焰、浓烟、凄惨的惨叫声。 将这座村寨,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一柱香后,战斗结束。 整座村寨,化为一片火海,再无一个活口。 苏定方冷漠地注视着眼前这幅景象,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正准备下令打扫战场,一名士兵却快步跑来,手中捧着一样东西。 “将军,我们在村寨后方的祭坛上,发现了这个!” 这是一块巨大的石板,上面刻满了诡异的图画。 苏定方借着火光,仔细端详着石板上的内容。 画面的中央,是一座高大的阶梯状金字塔。 金字塔的顶端,一名头戴羽冠的祭司,正高举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献给天空中的太阳。 而在金字塔的下方,是密密麻麻、跪地膜拜的信徒。 “将军......” 通事皱眉看着石板上一个反复出现的纹路沉声道。 “这个纹路,出现在当地土著部落记载中多次,按照这边的话来说,应该是被称为库库尔坎。” “也就是羽蛇神的意思!” 裴行方皱眉道:“羽蛇神?那又是什么东西?” 通事皱眉沉思,有些不确定道。 “好像是那种会飞,能吞食日月的神!” “会飞的,吞食日月的神?” 裴行方听到这话,不屑地嗤笑一声。 “装神弄鬼!” “这世上若真有神,也只可能是太子殿下。” 苏定方没有说话,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石板上那座金字塔的轮廓,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他对什么羽蛇神不感兴趣。 但这座金字塔,这种规模的建筑,这种复杂的祭祀场景。 无一不说明,这个所谓的太阳部落,其文明程度,远超他们之前遇到的所有部落。 苏定方收回目光。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 ...... 又经过了三日的急行军和杀戮。 唐军终于穿过了那片危机四伏的原始丛林,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湖泊,如一块无瑕的蓝宝石,镶嵌在群山环绕的盆地之中。 湖水的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岛屿。 而岛屿之上,赫然矗立着一座城市! 整座城市由巨大的白色岩石建成,房屋鳞次栉比,街道纵横交错。 城市的中心,一座宏伟的阶梯状金字塔高耸矗立。 塔顶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着它的神圣与威严。 一条条宽阔的石制长堤,如巨龙的臂膀,将湖心岛与四周的陆地连接起来。 长堤之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将军......这......这......” 饶是见多识广的裴行方,看到眼前这座湖中之城,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他娘的真的是野人能建出来的!” “这分明就是一座水上雄城!” 苏定方举起千里镜,仔细观察着这座城市。 他能看到,高大的城墙上,每隔数十步便设有一座箭塔。 城墙之上,无数头戴羽冠、手持长矛的太阳武士正在巡逻,纪律严明。 他还看到,在金字塔的顶端,几名身穿华丽长袍的祭司,正将一个不断挣扎的人按在祭坛上。 随着主祭司高高举起手中的黑曜石匕首,狠狠刺下。 一股鲜血,如红色的瀑布般,顺着金字塔的台阶流淌而下。 “哼,果然是一群未开化的蛮夷。” 苏定方放下千里镜,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传令,全军后撤五里,于山坡之上,安营扎寨!” “伐木造筏,令人打造器械!把所有的掌心雷集中起来!” “另外,派人去把我们抓到的那些奴隶部落首领都带过来。” “告诉他们,此战过后,活下来的人本将不仅还他们自由,还把城里的女人和财富,分他们一半!” 第192章 尸骨铺路,血染特诺奇!绞肉机战场! “呜——呜——呜——!” 第二天清晨。 当血色的朝阳刚刚从地平线上升起,苍凉悠远的号角声便划破了湖畔的宁静。 数千名被当做炮灰的土著奴隶,眼中布满了血丝,脸上涂抹着代表各自部落的油彩。 在唐军监工的驱赶下,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扛着简陋的木盾和长矛。 如黑色的潮水般,向着那三条通往特诺奇城的石制长堤发起了亡命冲锋。 在他们身后,是数百架简陋的木筏,同样载满了嚎叫着的土著战士,从四面八方向着那座湖心之城划去。 这是一场属于炮灰的盛宴。 “杀——!” 一名来自“黑蛇部落”的酋长,赤裸着上身挥舞着一柄巨大的石斧,第一个冲上了中央那条最宽阔的长堤。 他的身后,是数百名同样疯狂的部落战士。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死亡的箭雨! “嗖!嗖!嗖!嗖——!” 城墙之上,一个个太阳武士探出身子,拉开手中的长弓。 密密麻麻的黑曜石箭头,带着尖啸的破空声,如乌云般笼罩而来。 “噗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黑蛇部落战士,瞬间被射成了刺猬。 箭头轻易地撕开了他们身上简陋的兽皮防护,带起一蓬蓬血雾。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中箭倒下,滚落进长堤两侧的湖水之中。 “啊——!” 一名落水的土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只见湖水之下,密密麻麻竖立着无数根被削得无比尖锐的硬木桩。 他的身体被木桩直接贯穿,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湖水。 这恐怖的一幕,让后续冲锋的土著们头皮发麻。 但他们没有退路! 在他们的身后,是唐军冰冷的弩阵! 任何敢后退一步的人,都会被毫不留情地射杀! “冲!冲过去!” 黑蛇酋长挥舞着石斧,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 更多的部落冲上了长堤,与守军展开了惨烈的搏杀。 太阳武士们居高临下,不断地将滚石和滚木推下,将攀爬云梯的土著砸得脑浆迸裂。 湖面上,那些简陋的木筏,也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太阳部族的小型独木舟,如同灵活的水蛇,在木筏阵中穿梭。 船上的武士们,不断地用手中的长矛和火箭,攻击着那些行动迟缓的巨大木筏。 不断有木筏被点燃,或是被凿穿,载着满船的土著,沉入冰冷的湖底。 整个战场,瞬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绞肉机。 土著奴隶的生命,在这里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着。 鲜血将清澈的湖水,彻底染成了一片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山坡之上。 苏定方手持千里镜,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将军,东面长堤的奴隶快顶不住了。” 裴行方在一旁沉声说道。 “意料之中。” 苏定方放下千里镜,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这些炮灰的作用,就是消耗掉敌人的体力和箭矢,顺便帮我们把那些陷阱都踩出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 他看着长堤上已经所剩无几的奴隶,当即道。 “传令!” 苏定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神机营,准备!” “是!” 早已在湖畔待命的百名神机营锐士,齐声应诺。 他们迅速推出数十架经过特殊改造的床弩,每一架床弩之上,都架设着一根手臂粗细的特制巨型弩箭。 而在弩箭的顶端,捆绑着一个沉甸甸的陶罐和黑色球体。 陶罐里,装满了猛火油和磷粉。 黑色的球体则是大唐经常使用的掌心雷。 “目标,城头箭塔!” “放!”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数十架床弩同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粗大的弓弦猛然弹回,将那些带着死亡气息的陶罐和黑球,狠狠地抛射了出去。 “这是什么?!” 城墙上的太阳武士们,惊恐地看着那些从天而降的黑色陶罐和球体。 “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掀飞范围内的众人。 陶罐也在此刻和坚硬城墙碰撞中碎裂开来,粘稠的猛火油瞬间泼洒得到处都是。 紧接着,陶罐内特制的引信被触发。 “呼——!” 恐怖的火焰,如一条条苏醒的火龙,瞬间吞噬了城墙上的数座箭塔! “啊啊啊!” “火!是天火!” 被火焰点燃的太阳武士,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们浑身燃烧着,如火炬一般从高高的城墙上坠落。 这突如其来、如神罚般的攻击,瞬间击垮了太阳部族的心理防线。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火焰,可以附着在任何物体上燃烧! 城墙上的防御,瞬间出现了巨大的混乱。 “就是现在!” 苏定方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裴行方!” “末将在!” “率领玄甲锐士,从中央长堤,给本将撕开一道口子!” “贺兰楚石!” “末将在!” “你率领陌刀营,从水路进攻,给本将夺下一段城墙!” “诺!” 两名悍将齐声领命。 早已准备多时的唐军主力,终于露出了他们狰狞的獠牙! 陆地上。 裴行方拔出横刀,刀尖直指前方那座仍在冒着黑烟的城池。 他看着长堤上,那些用尸体堆积起来的“肉梯”和“浮桥”,眼中只有冰冷的杀意。 “将士们!” 裴行方的声音,如炸雷般响起。 “用我们脚下这些蛮夷的尸骨,为大唐铺出一条通往“长生”的道路!” “为了太子殿下,为了大唐!” “杀——!” 玄甲锐士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他们举着厚重的盾牌,踩着满地的尸骸与血浆,如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向着那座摇摇欲坠的城池,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城墙之上,太阳部族的统领看着那势不可挡的黑色洪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他声嘶力竭地呐喊着,试图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支呼啸而来的巨型弩箭。 “噗嗤!” 统领的身体,被直接钉在了身后的城垛之上。 他低头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箭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第193章 这一战彻底杀穿!苏定方:我只要回家的船票,挡路者死 “杀!杀!杀!” 裴行方一马当先,手中的横刀快如闪电。 每一次挥舞,都必然有一名挡在他面前的太阳武士被斩断喉咙。 他身后的玄甲锐士,结成紧密的盾阵。 如同一台高效的绞肉机,在宽阔的长堤上步步为营,稳定地向前推进。 太阳武士虽然悍不畏死,但他们的黑曜石战刃和木矛在唐军精良的铁甲和盾牌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铛!铛!铛!” 无数的攻击落在盾墙之上,只能溅起一串串火星,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而从盾牌缝隙中刺出的横刀与长矛,则无情地收割着他们的生命。 与此同时,水路之上。 贺兰楚石率领的陌刀营,已经乘坐着宽阔的特质木筏船,强行靠上了一段因爆炸坍塌的城墙。 “搭跳板!” 随着一声令下,数块厚重的木板被架设在船舷与城墙之间。 “陌刀营!随我登城!” 贺兰楚石第一个跳上跳板,他手中那柄陌刀在阳光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噗嗤!” 一名试图阻拦的太阳武士,连人带矛,被贺兰楚石一刀劈成了两半! 温热的内脏和鲜血,洒满了城头。 “杀!” 贺兰楚石狂吼一声,陌刀大开大合。 在他面前,没有任何敌人能撑过一合。 他身后数百名陌刀手,沉默地跟随着他们的主将,组成一道移动的钢铁城墙。 整齐划一的劈砍,将城墙上的太阳武士,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成片地砍倒。 战局,已经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 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洛卡——!” 从城内通往城墙的甬道中,突然冲出了一群埋伏的士兵。 这群人的身材比普通人强壮,一出现便如疯魔一般,悍不畏死地冲向陌刀营的阵线。 “一群蛮夷!!” 贺兰楚石见状,嘴角不屑。 下一刻。 他迎着对方冲了上去,手中的陌刀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铛!” 陌刀与对方的武器狠狠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 对方的手臂高高抛飞出去,不等叫出声来,头颅直接被强行斩落。 随着时间的流逝,裴行方等人已经彻底杀疯了。 把这片土地变成了人家炼狱。 “全军......” 苏定方的声音,于此刻打破了这片死寂。 “总攻!” “杀——!”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大唐的铁蹄。 太阳部族的心理防线,在绝对的威力面前,被彻底摧毁。 士兵们丢下武器,哭喊着向城内逃窜。 唐军从水陆两路,势如破竹般涌入了这座湖中之城。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正式拉开了序幕。 苏定方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最终落在了城市中心那座金字塔上。 他对城里的财宝和女人,没有丝毫兴趣。 他要的只有一样东西。 “其他人,随我前去取我们回家的船票!” ...... 特诺奇城内,已然化作一片血与火的人间炼狱。 街道上,到处都是追逐与被追逐的身影。 唐军士兵们三五成群,结成战阵,系统性地清理着每一个街区,每一座房屋。 面对手持利刃、身披铁甲的入侵者,太阳部族的平民们除了发出绝望的尖叫,便只剩下引颈就戮的份。 偶有悍勇的武士试图组织反抗,但在人均杀胚的玄甲锐士而言,完全就不是对手。 苏定方对此视若无睹,他带着一百名精锐的亲卫。 以及几名随军的匠人,径直朝着城市中心的金字塔杀去。 通往金字塔的道路,由宽阔的白色石头铺就,此刻却被鲜血染成了诡异的红色。 “吼!” 突然,从两侧的宫殿中,冲出了两队戴着类似老鹰面具的人。 他们手持一种名为“马夸威特”的武器,一出现便悍不畏死的冲向苏定方等人。 这是 “结阵!” 苏定方身旁的亲卫暴喝一声。 一百名亲卫迅速组成一个紧密的圆形盾阵,将苏定方和工匠们牢牢护在中央。 “杀!” 鹰面士兵们发出尖锐的呼啸,从两个方向同时发起了冲锋。 “放箭!” 盾阵的缝隙中,瞬间伸出数十支早已上弦的神臂弩。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刹那间便覆盖了冲锋的路径。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鹰面士兵,身体巨震,身上瞬间插满了箭矢,惨叫着倒地。 然而,后续的武士却踩着同伴的尸体,没有丝毫停顿,狠狠地撞在了盾阵之上! “铛!铛!铛!” 黑曜石武器与铁盾猛烈地碰撞,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声响。 鹰面士兵的力量和悍勇,远超普通士兵,竟将盾阵撞得微微晃动。 “陌刀手上前!” 校尉再次下令。 盾阵瞬间裂开数道口子,十余名手持陌刀的重甲步兵,从阵中跨步而出。 冰冷的刀锋,在狭窄的甬道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 “噗嗤!噗嗤!” 刀光闪过,鲜血飞溅。 一名鹰面士兵手中的马夸威特,连同他的半个身子,都被一刀斩断。 另一名武士的头颅,则被斜斜地劈开,红白之物四散飞溅。 在陌刀这种堪称冷兵器时代“切割机”的重型武器面前,任何血肉之躯,都显得那般无力。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近百名鹰面士兵,便被屠戮殆尽。 苏定方从始至终,连刀都未曾拔出。 他跨过满地的残肢断臂,继续向着金字塔的顶端走去。 金字塔的台阶,陡峭漫长。 当他们抵达顶端那片平坦的祭台时,看到的是一幅诡异的画面。 数十名身穿华丽羽袍的祭司,正围绕着那块沾满血污的祭祀石台,进行着某种疯狂的仪式。 为首的大祭司,是一个满脸皱纹、眼神浑浊的老者。 他看到苏定方等人的到来,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发出了一阵干瘪尖锐的笑声。 “你们终将受到神明的惩罚!” 他用土著语,高声诅咒着。 “库库尔坎将会苏醒,祂会吞噬日月,将你们的血肉,连同你们的灵魂,一并拖入无尽的黑暗!” “聒噪。” 苏定方眉头微皱,吐出两个字。 下一刻。 “噗嗤!” 一颗苍老的头颅瞬间冲天而起。 第194章 这一刻历史改写!大唐日不落帝国! 金字塔顶端,血迹斑驳的祭台之上。 苏定方目送大祭司的头颅如飞鸟般冲天而起,随后坠落,沿陡峭的石阶骨碌碌滚下,留下一道蜿蜒的腥红轨迹。 周遭,几十名身披华丽羽袍的祭司们,在这一幕前呆若木鸡。 他们的信仰,他们的秩序,在苏定方手中那柄淌着血的横刀面前,脆弱如蝉翼。 “传通事!”苏定方收刀入鞘,语气不带丝毫波澜。 这几名祭司被亲卫拖至他跟前,他们眼神涣散,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祈求或是诅咒。 通事周朔迅速上前,目光瞥了眼地面尚未凝固的血污,转向苏定方:“将军,他们正在召唤太阳神,恳求降下天罚。” 苏定方嗤笑一声,抬手指向石板上金字塔与太阳的纹路,沉声发问: “圣城,神之果,它们在何处?” “若再迟疑,这祭台之上的活祭,便用你等之血,染红此地。” 他的话由周朔译出,如冷风刮过祭司们的心神。 稍有迟疑,横刀划过一个祭祀的脖颈,血花瞬间喷洒而出。 温热的血液洒落,血腥味直冲鼻腔。 在接连杀了三个祭祀后,看着这几个祭祀狰狞的头颅,为首的一位祭司,面容枯槁,身躯颤抖。 最后,用一种近似哀求的语调指向金字塔内部,断断续续地道出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将军,他言圣城乃是太阳部族的心脏,金字塔下有秘道通往神山。” “神之果,就储藏在秘道尽头的神之殿堂,那是太阳神赐予的丰饶......” 周朔努力翻译,但显然这个祭司说出的信息让他自己都感到诧异。 “神之殿堂?”苏定方眼中精光一闪。 他早知这种高等级的部族,其核心物资的储存必然远超寻常。 随后他示意亲卫松开这名祭司,又指了指石板上那个抽象的圆形纹路。 这是刻画在金字塔中央的圆形符号。 那祭司看到这,当即指着金字塔中心,语速更快了几分。 周朔听罢,眉头微微皱了下: “将军,他说那神之殿堂,由太阳部族世世代代看守。” “殿堂门口,更是常年有太阳武士中的神之勇士镇守,这些勇士,力大无穷,身披金甲,据说是太阳神在人间的化身。” “他们还说,那些金甲勇士,只侍奉太阳神,凡擅闯者,无一能生还......” “金甲勇士?神明?”苏定方冷哼一声,嘴角扬起一抹冷意: “世间唯一真神,唯有太子殿下!” “传我命令,陌刀营开道,神机营随行!” 号令之下,唐军如同出巢的猛虎,迅速行动起来。 金字塔的内部结构远比外部看到的复杂。 在祭司的颤抖指引下,唐军很快找到了一条隐秘的甬道。 甬道狭长且阴暗,两侧墙壁上刻满了各种怪异的浮雕,描绘着各种祭祀场景和神话传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霉味,让人感到压抑。 陌刀营的将士们走在最前方,他们手中的陌刀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着森然寒光。 这些大唐最精锐的士兵,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让那些早已被吓破胆的祭司们双腿打颤。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圆形殿堂出现在众人眼前,殿堂中央,竟是空旷的。 殿堂四壁,则凿刻着一排排一人多高的石龛,每个石龛中,都静静地躺着一具身披黄金甲胄,头戴鹰羽战盔的武士遗骸。他们的手中,或握着黑曜石战刀,或持着长柄石斧,姿态威严。 “将军,这应该便是他口中的神之勇士。”周朔指了指那些金甲遗骸,又指向殿堂中央空旷之地。 “神之果,便在这殿堂中央的祭坛之下,下方连接着神山的神之殿堂。” 苏定方眼神锐利,仔细打量着殿堂四周。 他发现这些金甲武士并非随意摆放,而是一种精心布置的阵型。 每一个石龛的下方,都有一个细小的机关,隐约与殿堂中央祭坛下方的通道相连。 “这群蛮夷的机关术!” 苏定方冷笑一声,他命随行的匠人们上前,开始寻找机关。 很快,在匠人们的寻找下,这些只能算是大唐学徒搞出来的机关,便被破解了。 随着殿堂中央的祭坛被机关缓缓打开,一股潮湿带着浓郁泥土芬芳的气息扑面而来。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向下延伸的螺旋状阶梯,阶梯两侧布满了绿色的苔藓,一直通往地下深处。 “将军,这里便是连接神山的神之殿堂。” “神之果,就在下方!” 祭司指着深不见底的通道,眼神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敬畏。 苏定方挥手示意陌刀营开道。 队伍鱼贯而入,进入到这座深藏地底的“神之殿堂”。 通道尽头,是一片巨大而空旷的地下洞穴。 洞穴的四壁和顶端,布满了钟乳石和石笋,在火把的映照下,折射出晶莹的光芒。 一股清澈的地下河从洞穴深处流淌而出,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湖泊,散发出淡淡的水汽。 而更令人惊叹的,是眼前那望不到边际的地下农场! 一排排整齐的土垄,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土垄之上,一颗颗拳头大小,带着泥土芬芳的块茎作物,密密麻麻地生长着,仿佛无穷无尽。 “将军,这便是......神之果?”裴行方看着眼前这壮观的景象,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无法想象,如此巨大的作物产量,一旦引入大唐,将会养活多少人。 苏定方俯身,随手从土垄中挖出一颗块茎。 这块茎表皮粗糙,呈淡黄色,掰开后,露出雪白的瓤肉。 他掰下一小块,让随行军医检测一下后,尝了尝。 随着这东西一入口,军医便感到一股淡淡的清香,细嚼之下,又带着一丝甜意。 他眼神亮起,用力点头:“将军,正是!此物口感粉糯,饱腹感极强,确与太子殿下画册中土豆的描述无异!” “好!”苏定方压抑住内心的狂喜,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 第195章 世界上只有大唐文明!大唐帝国的版图再无边界! 三年了,自贞观二十年三月初三,舰队离港。 如今已是贞观二十三年冬,这横跨数万里。 历经无数磨难的“寻仙”之旅,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玉米、红薯、土豆,太子殿下所求的“三仙种”,皆已入囊! 除此之外,他们还在这期间获得了大量,大唐没有的植物和香料。 “传我命令!全军加速收集,尽数装船!” 苏定方沉声下令:“此物乃我大唐国运之基,务必妥善保管,不得有失!” 随即他走出殿堂,来到了金字塔顶部。 望着这片被唐军彻底控制的湖心城,眼中不再有血腥,取而代之的是深邃的思虑。 “传令全军,所有城中土著,无论男女老幼,尽数编入奴隶营,随我等一起回归。” “令传令贺兰楚石,明日午时,点燃湖心城所有建筑,这金字塔,也一并摧毁!” “这?”裴行方张了张嘴,有些疑惑。 苏定方自然看出他的不解,沉声道: “此地文明程度远超其他部落,留之必为祸患。” “太子殿下曾言,斩草必除根,凡我大唐铁蹄所至,一切文明痕迹皆不可留。” “所有不服我大唐者,同样皆不可留!” 他此举,是将太子殿下战略的深刻贯彻。 在李承乾的规划中,未来只有一个思想,那就是大唐的思想。 只有一个文化,那就是大唐文化。 所以异族,终将化为肥料,浇灌大唐的沃土。 随后苏定方令裴行方,调拨精锐水兵与陆战营,准备沿河谷逆流而上。 在继续搜刮沿途部落的劳力与财货的同时,沿途留下大唐镇界碑,将这片土地打上大唐的烙印。 而他自己,则亲自坐镇湖心城,督促神之果的装运工作。 ...... 特诺奇城在唐军的焚烧与金字塔的爆炸声中,化为一片废墟。 曾经宏伟的湖心城,最终只剩下了焦黑的断壁残垣,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火药味。 贞观二十四年开春,大唐寻仙舰队。 载着满满的“神之果”与奴隶,告别这片被鲜血染红的“荒洲”,重新踏上了茫茫的归途。 这一次,船上所有的唐军将士,眼中都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他们知道,一旦这些“神之果”运回大唐,太子殿下将彻底奠基他那宏伟的计划。 大唐的疆土将进一步扩张,而他们的家人,也将因此过上更好的生活。 同时,他们这些还活着的人,都将名垂青史,族谱单开,带着无上的荣耀过完一生。 漫漫归途,新的风暴与挑战,也在等待着这支饱经风霜的舰队。 ...... 与此同时。 长安城外的渭水之畔,格物城昼夜不息。 数千座高炉喷吐着橘红的火焰,巨大的锻锤声震耳欲聋,将秦岭绵延的峰峦都震得颤动。 这里是大唐的心脏,李承乾赋予它生命,它则以钢铁与烈火回馈着帝国的雄心。 此刻,李承乾站在格物城最高处的观景台上。 寒风卷着雪花拍打在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动容。 他手持千里镜,远眺着远方那随着时间的推移,蜿蜒延伸而出的钢铁丝线。 这不是普通的铁轨,这是连接帝国命脉的血管,是通往大唐日不落帝国的坦途。 “蒸汽机车的量产,如今进展如何?”李承乾放下手中千里镜,淡淡问道。 不良帅当即道:“自新型合金钢及胶液投入使用后,雷公号已完成数十次试运行,性能稳定,效率惊人。” “目前已投入生产六台,预计到夏末,可完成首批十台雷公号的制造与铺轨工作。” 李承乾听完汇报,脸上依旧没有过多表情: “十台......太慢了!” “孤要的不是十台,是百台!千台!是足以横跨整个大唐疆域的钢铁巨龙!” “传孤令,所有人员三班倒,日夜不停!” “朔州、蓝田的铁矿、煤矿,产量再提升五成!若有懈怠者,军法从事!” “诺!”不良帅躬身应道。 “西域那边,负屃战车的表现如何?”李承乾又问。 不良帅立即回禀:“萧荼将军传回密报,负屃战车在戈壁之上如履平地,拖拽重炮,碾压敌军。” “木鹿城之战,便是凭借负屃的机动炮火,才得迅速攻破。” “如今,陛下已命萧荼将军,率十台负屃作为先锋,一路向西,势如破竹。” “很好。”李承乾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相信,只要有足够的钢铁洪流,大唐的铁蹄必将踏遍欧亚大陆,乃至更远方。 “传孤令,命户部继续加快推动移民实边计划!” “所有攻占之土地,都需即刻丈量,移民实边!” 李承乾的目光扫过沙盘上,已经大半被染成红色的唐洲(亚洲)板块。 最后看向西方那些仍旧空白的区域。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弧度。 “这天下,终将只剩一个声音!一个颜色!” ...... 伊斯法罕城以西,大食帝国陪都泰西封。 这座底格里斯河畔的古老都城,如今弥漫着紧张的战前气息。 大食哈里发奥斯曼身披华丽长袍,站在宫殿高台之上,望着城外集结的大军,脸色阴沉如水。 大唐军队势如破竹,尼沙普尔已然陷落。 尤其是那只要有反抗,便残酷三日屠城的行为,以及用数万颗头颅堆砌成的京观。 如最恶毒的诅咒般,传遍了整个波斯高原。 这让原本就因恐惧而士气低落的大食将士们,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哈里发,拂菻国的援军何时能抵达?”一名大食将领上前,语气焦急。 哈里发·奥斯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安: “信使已快马加鞭,应在数日之内,拂菻王已承诺,将派遣五万精锐,与我等共同抵御东方异教徒!” “传令全军!加强防备!泰西封,将是我们阻拦大唐军队西进的最后屏障。” “此战真主......” 哈里发的声音在城头上回荡,试图用信仰与口号,重振将士的士气。 然而,除了那些原大食精锐信仰坚定外,剩下的大军一个个都是垂头丧气的。 大唐的军队此刻势如破竹般,朝着这边强势西进。 而他们此刻只能龟缩在这边,想要依托着屏障来阻击敌人。 未战而怯,他们实在不知道这一战应该怎么赢。 第196章 兵临底格里斯河,从今天起这里归大唐了 贞观二十四年,春。 底格里斯河的暖风吹拂着古老的泰西封城墙,却带不来丝毫暖意,反而卷起了令人牙酸的血腥与铁锈味。 城外,十台通体漆黑的“负屃”战车一字排开,如蛰伏的史前巨兽。 那黑黝黝的炮口,如同一双双巨眼,静静地俯瞰着这座大食帝国的陪都。 其后,是数万玄甲军组成的战争方阵,不动如山,黑色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城头之上,大食哈里发奥斯曼脸色苍白,强撑着大食之王的威严。 他身旁,一位金发碧眼、身披华丽锁子甲的将领,正是拂菻国(东罗马帝国)的援军统帅,康斯坦丁。 “哈里发,不必惊慌。” 康斯坦丁看着远方那些造型怪异的钢铁怪物,眉头紧锁,心中满是忐忑。 但此刻战争即将爆发,他绝对不能未战先怯。 否则此战,必败。 想到这,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嘴角强撑着一丝笑容道。 “我听闻东方人擅长夸大其词,这些所谓的“刀枪不入”的战车,恐怕只是些样子货。” “我们拂菻国的重甲步兵,乃是天下最坚固的盾墙!” “泰西封的城防,更是足以让这些野蛮的东方人撞得头破血流!” 奥斯曼闻言,嘴角抽了抽。 目光奇怪的看了眼对方,眉宇间的忧虑更愁了。 心道: “这煞笔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你踏马都被我打的找不到北,还世界上最强的盾墙。” “虽然知道你是想要掩盖心中的恐惧,但也不能这么吹牛逼啊。” ...... 唐军大营前,李世民端坐于战马之上,身披金色明光铠,面容冷峻如冰。 “陛下,城内派出了使者,想要......”萧荼上前禀报道。 听到这话,李世民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冷漠地举起手中的“天子佩剑”,向前轻轻一挥。 “攻。” 一个字,便是对泰西封最后的审判。 “轰!轰!轰!轰!轰!——” 下一刻,地动山摇! 十台“负屃”战车上的神威炮同时发出震天怒吼! 十枚炮弹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地命中泰西封的城墙。 康斯坦丁眼眸微微一缩,虽然他听说大唐新搞出来一种钢铁战车,还把神威炮融入其中。 没想到,如今正面面对这种武器,才真实的感受到这东西那恐怖的压迫感。 “轰隆隆~” 炮弹命中之处,发出震耳愦聋的爆炸声。 坚固的砖土结构在狂暴的爆炸中,瞬间崩碎开来。 露出内部夯实的土胚! 城墙之上,康斯坦丁身形一阵晃动。 他连忙扶住一旁稳住身形,瞪大眼睛看着被大炮轰击的地方,惊得一阵目瞪口呆。 这么厚的城墙,在唐军的炮火面前,竟脆弱如此。 这要是再来几轮射击,城墙岂不是要破。 就在他想着这个可怕的可能时。 “轰!轰!轰!——” 伴随着紧密的巨大轰鸣声,又是数轮齐射! 泰西封的城墙在接连的打击下,如同被无形巨兽冲撞,一角开始迅速坍塌,一个宽阔的巨大缺口赫然出现! 城头守军的士气,在这一刻瞬间崩溃,无数士兵扔下武器,哭喊着向城内逃窜,场面一片混乱。 这踏马根本就打不了一点。 守着城墙还有一丝防守的可能,现在那么厚的城墙都防不住,接下来还打个屁。 “嗡嗡——” 随着巨大缺口的出现,十台“负屃”战车发出了机械的嗡鸣声。 巨大的炮管缓缓收回车体内,车头狰狞的破障铲猛然推出。 宽大的履带转动起来,碾过滚烫的废墟,如十头史前巨兽般,势不可挡地冲入了城中! “将士们,随我杀!!” 程咬金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响彻战场,他与尉迟恭各率五千玄甲骑。 如两股黑色的洪流,从缺口处汹涌而入,对城内惊慌失措的大食与拂菻联军展开了血腥的杀戮! 神机军锐士则以“负屃”战车为移动掩体,手中火枪喷吐着死亡的火焰,对街道进行覆盖式射击! “结阵!为了拂菻的荣耀!结阵!!” 康斯坦丁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试图组织起他引以为傲的重甲步兵方阵。 然而,在火枪面前,他们那自以为厚重的铠甲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洞穿! 一个个坚盾重甲的士兵,在密集的弹雨中被打成血筛子,惨叫着倒下,坚固的阵型瞬间土崩瓦.解。 紧随其后的陌刀营,则如最锋利的刻刀,将混乱的敌军阵型彻底斩碎! “哈里发!快走!!” 哈里发奥斯曼在数百名亲卫的簇拥下,狼狈地冲向底格里斯河的码头,试图从水路逃遁。 然而,逃遁的地方不知何时,已有一支全副武装的唐军等候在此。 随着一声令下,铁骑冲锋。 所过之处,血色冲霄。 猛烈的杀戮让奥斯曼等人心胆俱裂,一时之间,奥斯曼被强行逼回了城内。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争彻底发生了倾斜。 ...... “陛下有令,凡大食、拂菻两国贵族、将领、神职人员,一个不留,尽数斩首!” 冰冷的命令在化为废墟的泰西封城内回响,战争,演变为一场持续了三日的血腥杀戮。 唐军的横刀与陌刀,成了最无情的收割利器。 三日后,尉迟恭提着一颗满是惊恐与不甘的头颅,来到了李世民的面前。 “陛下,大食哈里发奥斯曼,已枭首!” 李世民看了一眼那颗头颅,淡淡地点了点头:“处理干净,铸成酒杯。” 随着话音落下,李世民的收藏库中,一个崭新的骷髅酒杯将会再次新增一个。 并且随着此战彻底进入尾声。 泰西封城外,一座史无前例的巨大京观拔地而起。 尉迟恭指挥着数万名奴隶,将十余万颗头颅与石灰、黏土混合,堆砌成了一座高大,宛如山丘般的恐怖丰碑。 其规模之大,足以让整个西方世界,闻及“大唐”二字便肝胆俱裂。 战后,李世民正式下令。 将原波斯高原与两河流域,划为大唐“镇西都护府”,府治便设在泰西封,命大将李绩率两万大军留守。 同时,大量的战俘与奴隶,将在李绩的监督下,分批押往东方。 他们将成为大唐庞大基建工程的燃料,直至耗尽最后一丝生命。 然而,即便是雄才大略如李世民,他的征服之路,也在此刻抵达了极限。 长达万里的补给线已经不堪重负,即便是拥有“负屃”战车这种划时代的运输工具,资源消耗也达到了一个天文数字。 更重要的是,士兵们已经征战太久,需要休整。 他不得不下令,大军休整,巩固战果。 ...... 第197章 苏定方回港,举国沸腾!大唐爆兵前奏! 随着西域李世民那边停止了推进和修整后。 万里之外的长安,此时的时间已经慢慢推移到了贞观二十四年夏。 此刻,热浪炙烤着大地,渭水之畔的格物城内,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李承乾身着一身常服,站在铁路线上。 他面前是十台刚刚下线,涂着崭新漆色的“雷公号”蒸汽机车,它们静静地趴在铁轨上,如同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 然而,李承乾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 反而在想到前段时间下面传来的汇总报告,从而越发的感到有些焦躁。 他回到筹策殿,巨大的沙盘上,大唐的版图已经被染红了大半,疆域暂时已近乎饱和。 但一个新的问题,如阴云般笼罩在他的心头。 人口! 大唐的人口增长速度,还是太慢了。 这几年虽然他一直在想办法提升粮食产量,这几年的人口确实是有着明确的增加。 但现在基本上已经慢慢停止了。 因为这些年大唐一直对外征战,虽然战果非常喜人。 但打下的广袤疆域,一直没有足够的人口去填充,去耕种,导致打下的再多田地也只是一片荒地。 粮食的产量依然没有多少增加。 他走到一旁悬挂的巨大世界舆图前,目光死死锁定在东方那片被他命名为“荒洲”的广袤大陆上。 “贞观二十年三月......苏定方舰队出海,至今已过去四年有余,音讯全无......” 李承乾喃喃自语,手指用力地敲击着舆图。 就在此时,户部尚书唐俭面带忧色,快步走入殿内。 “殿下,”唐俭躬身行礼,声音中透着疲惫, “为支持西征与铁路建设,国库这段时间的消耗十分大,民间虽因连续丰收而人心安定。” “但现阶段,实在已无力再支撑一场大规模的远征了。” “铁路不贯通,运输现在虽然有所改善,大大增强了运输问题,但西域距离依然太过于遥远,路上的损耗十分严重。” 李承乾听到这话,微微点头。 国库空了可以去抢,人口不够可以生!” 但以现在大唐的情况,这一切的前提是,苏定方,必须带着“仙种”回来!” 想到这,李承乾看着面前的巨大舆图。 在心中算了算了苏定方等人的情况,即使中间发生了什么意外,有着超越当前时代的先进舰船。 加上那么大的舰队,全军覆没的几率微乎其微。 也就是说,现在苏定方等人此刻已然到达了目的地。 目的地上都是一些土著,根本就不是苏定方等人的一合之敌。 心中推演着,李承乾不由陷入沉思。 ...... 贞观二十四年,秋。 南海。 一支饱经风霜的庞大舰队,正缓缓驶向这片海域。 旗舰“鲲鹏号”的船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这是被风暴撕裂的创口,是被未知海兽撞击的痕迹。 但船首那面巨大的黑色龙旗,虽然边缘已经破损,却依旧在海风中骄傲地飘扬。 苏定方站在船头,身形比四年前消瘦了太多。 海风将他的皮肤吹得黝黑干裂,但那双眼睛,却比离港时更加锐利,如苍鹰一般。 四年多的远航,数万人出海,归来者,不足五千。 他身后,肃立着数百名脸上刺着奴隶印记的荒洲土著。 他们眼神麻木,是这场血腥远征中还剩下的,为数不多的“战利品”。 副将裴行方快步上前,声音沙哑地汇报:“都督,船舱内,用特殊方式保存的玉米、红薯、土豆种子,状态良好,无一腐坏!” 苏定方闻言,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三种被太子殿下称为“仙种”的作物,是他们用数万人的性命,和无数土著的鲜血换回来的。 一幕幕血腥的回忆,在他脑海中闪现。 在荒洲的那一年多里,为了找到这些东西,他们杀了太多太多的人。 杀到最后,所有人都有些麻木了。 想着这一幕幕,舰队缓缓驶入大唐设立在堕婆登国的补给点。 港口上,数年前立下的“大唐镇界碑”依旧矗立,当地的土著早已将唐人视为从天而降的神明。 他们见到龙旗舰队,纷纷跪伏在地,献上最丰盛的物资,并向苏定方汇报了这几年南洋诸国被“宝源”商队用白银锁死国运的现状。 苏定方得知太子殿下已用经济手段兵不血刃地控制了整个南洋,不禁感慨殿下手段通神,算无遗策。 他留下部分船只与重伤的伤员在此驻守,随即率领主力舰队,挂满风帆,全速北上。 归心似箭! ...... 广州港,海政司衙门。 瞭望塔上,一名年轻的士兵正百无聊赖地用单筒望远镜扫视着海面。 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手中的望远镜险些掉落。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去。 海天尽头,一支庞大的舰队轮廓缓缓出现,那熟悉而又残破的黑色龙旗,如同一个久别的故人,让他瞬间热泪盈眶! “回来了!是寻仙舰队!苏都督他们回来了!!” 凄厉的呼喊声划破港口的宁静。 下一刻,整个广州港瞬间沸腾! 无数人涌向码头,无数钟鼓被敲响! “快启动最高通讯!寻仙舰队归港!!” 随着指令下达,由长安格物院最新研究的通讯装备分发到大唐各个重城之内。 非八百里加急之事,不可轻易动用。 因为现在的这种通讯技术刚刚出来,一切都不成熟,需要培养专门的通讯人员接受。 很快。 在广州港内的通讯装备发出通讯讯息,经过各城之间的信息传递。 大唐,长安城内。 新建立的电报司内,通讯员接到传来的密信后,看完顿时大惊。 随后,抄录出来的情报快速传递给信使。 很快,信使打破了长安城的宁静,在天策府门前滚鞍下马,甚至来不及喘息,便快速冲进天策府内。 来到筹策殿,当即大声道: “殿下,寻仙舰队......苏都督......携仙种归来了!!” 筹策殿内,正为忙碌公务的李承乾,听到殿外传来的禀报,手中紧握的狼毫笔“咔嚓”一声,竟被他生生捏断! 他猛然起身,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那是混杂了狂喜、激动与如释重负的复杂光芒! 他没有片刻迟疑,大步流星地走出大殿,对着闻讯赶来的不良帅下达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备车!” “传孤旨意,命沿途所有州府官员,必须于官道十里相迎!” “孤更要亲自去码头,亲自接我大唐的功臣回家!” 第198章 祥瑞入唐,国运永昌!手握三仙种,剑指全天下! “备车!传孤旨意,命沿途所有州府官员,必须于官道十里相迎!” 李承乾的声音,在天策府筹策殿内回荡。 他手中紧握的狼毫笔已然断裂,墨迹沾染了洁白的袍袖,却丝毫没有察觉。 此刻他双目炯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其中混杂着狂喜、激动与如释重负的复杂光芒。 四年了! 自从贞观二十年三月三日,苏定方率领“寻仙”舰队从登州港拔锚启航,这一去便是漫漫四年! 多少个日夜,李承乾对着巨大的世界舆图,在荒洲与大唐之间划线测量。 这四年里,大唐铁蹄踏平西域、碾碎大食,工业洪流在格物城昼夜不息。 但李承乾心中最深处的焦虑,始终是那份悬而未决的“口粮”! 大唐疆域辽阔,然人口稀疏,生产力虽有提升,却终究跟不上帝国扩张的速度。 唯有那来自荒洲的“三仙种”,才是奠定大唐万世基业。 解决亿万百姓温饱,支撑他心中那日不落帝国宏伟蓝图的唯一根基! 如今,它终于回来了! “是!殿下!” 不良帅躬身领命,声如洪钟。 他深知太子殿下此刻的激动,这份激动足以让任何阻碍者化为齑粉。 他迅速冲出大殿,一道道旨意如飞火流星般,飞速向南方广州港方向扩散而去。 与此同时。 长安城,这座古老雄伟的帝都,在太子李承乾的命令下,瞬间活了起来。 朱雀大街上,禁卫军开道,百姓们夹道相迎。 他们并不知道太子为何如此高兴,但能感受到那股发自皇宫深处,炽热又激动的情绪。 无数官员闻讯,仓皇调集人手。 官道上,马蹄声隆隆,车轮滚滚。 ...... 数日后,广州港。 海岸线上,黑压压的人群望不到边际。 数万广州军民,以及从周边府县赶来的官员,严阵以待。 海政司都督张亮,穿着崭新的官服,与地方官员肃立在码头最前方。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也难掩激动。 李承乾乘坐的马车,在玄甲军的护卫下,缓缓停在了码头边缘。 太子亲临,这在广州港尚属首次,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份无上荣耀。 “殿下,寻仙舰队,已在海平面尽头!” 瞭望塔上的士兵发出声嘶力竭的报告。 话音刚落,海天交接处,一道黑线缓缓浮现,继而扩大。 那是一支饱经风霜的庞大舰队,旗舰“鲲鹏号”布满了伤痕,船身的漆色斑驳脱落。 但那高悬于桅杆之巅,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的黑色龙旗,却依旧威风凛凛,如同一个不屈的战魂! “恭迎太子殿下!恭迎寻仙舰队!” “大唐万年!太子殿下万年!” 码头上,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瞬间炸响,震耳欲聋。 无数百姓跪伏在地,喜极而泣。 四年艰辛,四年等待,终于在这一刻,化为激动的泪水与狂热的崇拜。 李承乾走到码头最前方,他举起千里镜,清晰地看到了“鲲鹏号”甲板上,那道熟悉又消瘦的身影。 苏定方! 这个曾经骁勇善战的宿将,此刻却已斑驳白发,皮肤黝黑干裂,眼中布满了血丝。 但他的身躯依旧挺拔,在海风中如同一杆不屈的标枪。 舰队缓缓靠岸,抛锚停泊。 苏定方与裴行方等将领,身着残破的甲胄,率先踏上栈桥。 “臣苏定方,拜见太子殿下!” 苏定方与裴行方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带着疲惫与风霜,却又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 “吾等幸不辱命,仙种已得,此去荒洲,已为大唐开拓万里疆土,诛戮异族数十万!” 李承乾大步上前,亲自将苏定方扶起,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欣慰。 他仔细打量着这位饱经风霜的老将,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四年辛苦,卿等辛苦了!” “起来,让孤看看,我大唐的功臣们!” 他的目光扫过裴行方等将领,以及他们身后那群麻木的土著奴隶。 每一个活着回来的士兵,都立下了不朽的功勋。 他们带回的不仅仅是几种作物,更是大唐未来百年、千年,乃至万世的国运! “来人!卸货!” 李承乾大手一挥,数十名早已等候的工人,迅速冲上“鲲鹏号”。 船舱内,一层层特制的泥土与稻草包裹着,巨大的陶罐被小心翼翼地搬运出来。 陶罐内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玉米、红薯、土豆种子。 它们被完好无损地保存着,散发着泥土的芬芳,如同这片土地上最珍贵的宝藏。 李承乾亲自接过一枚土豆,那粗糙的表皮,沉甸甸的份量,让他心中狂喜。 这,就是大唐的希望! “太子殿下,这......就是那什么仙种?” 户部尚书唐俭,此刻也跟随在李承乾身后,他看着这些被小心翼翼搬运下来的土豆与玉米,眼中带着一抹疑惑。 他见过各种作物,但这些其貌不扬的东西,真的能养活大唐的亿万百姓? 他虽然知道太子殿下所言非虚,但亲眼所见,还是让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李承乾转过身,将手中的土豆递给了唐俭,微笑道:“唐尚书且看,这乃玉米、红薯、土豆,乃是大唐之国运!” “传孤旨意,速将这批仙种,护送回长安!” “命农事院所有农官、教授,即刻召集,研习种植之法,孤要它们在最短的时间内,遍布大唐每一寸土地!” “另外!” 李承乾的目光,重新落在苏定方身上,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苏都督远征荒洲,开拓万里疆土,杀敌无数,功盖千秋!” “今日起,孤晋封苏定方为镇海王,封赏黄金......!” “裴行方,擢升裴国公......!” “至于随行将士,凡活着归来者,一律论功行赏,荫蔽子孙,家谱单开,享万世殊荣!” “寻仙舰队,着令海政司即刻修缮,补充人员物资,待命!” 这一连串的封赏,让在场所有将士都热血沸腾。 竟然是封王,而且封号镇海,由此可见此刻太子李承乾此刻的心情。 太子殿下,从不亏待功臣! 苏定方听到自己竟然被封王了,在愣了一下后,整个人都不禁老泪纵横。 此刻只感觉这远航数万里,多次经历生死危机,所经历的一切都有了意义。 第199章 贞观二十四年秋,给大唐开个挂,李二看完密报直接笑疯 贞观二十四年秋,苏定方舰队满载而归的消息震动长安。 太子殿下亲临广州港迎接,以“国运之基”称呼这些从万里之外带回来的作物。 更是亲封苏定方镇海王。 而农事院的官员们接到命令,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它们遍布大唐的每一寸土地! 这份沉甸甸的期待,让所有农官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李承乾走到试验田中央,他从泥土中随意扒拉出一枚土豆,掰开。 那雪白的瓤肉,带着淡淡的清香。 随后他将手中的土豆递给一旁的农事院主事李晏。 李晏是农事院的顶尖农官,此刻的他,眼中充满了炽热的求知欲。 “李主事,这土豆,切块栽种,便可生根发芽。” 李承乾指着一旁准备好的试验田,又拿起一旁的红薯,细心讲解:“此红薯,扦插育苗,可亩产数十石!” 最后,他拿起一穗玉米,金黄的籽粒饱满而诱人:“这玉米,耐旱高产,一株可结数穗!” 他所说的每一种作物,每一句种植之法,都像一道道惊雷,在农官们的心中炸响。 亩产数十石?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现在大唐上等田亩产也不过三石,太子殿下竟敢言亩产数十石! 但太子殿下的金口玉言,又让他们不敢怀疑。 一旁的几名年迈的农夫,眼中闪烁着疑惑的光芒,窃窃私语。 “这玩意儿,真有太子殿下说的这般神奇?” “瞧着倒是新鲜,可亩产数十石,闻所未闻啊!” “太子殿下乃是天上的神明下凡,殿下说能一定能。” 这些疑惑和盲目相信的话语,虽然压得很低,却依旧传入了唐俭的耳中。 他皱了皱眉,却也无法反驳。 毕竟这样的产量,太过骇人听闻。 即便他身为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粮,也觉得有些夸张。 李承乾对此一清二楚。 他知道,这些新奇作物,在没有实际成果之前,任何豪言壮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诸位!”李承乾的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孤知尔等心中有疑。” “但今日,孤要告诉你们,这三仙种,将彻底改变大唐的命运!” 他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唐俭,以及那些窃窃私语的农夫。 “从今日起,农事院所有农官,全员入驻试验田!” “以十倍俸禄,赏与研习仙种种植之法者!” “凡能有所突破,或改良种植之法者,孤授其官职,荫蔽子孙!” “而凡是胆敢从中作梗,或是敷衍了事者,哼!”李承乾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军法处置!” 他要以最严酷的手段,最短的时间,将这些仙种,推广出去。 同时,也要大肆推动改良之法。 因为现在这个时代的土豆、红薯、玉米与千年后的这些食物有着不小的差别。 千年后的这三种食物种子,经过一代代人的培育和改良,才有着后面那么恐怖的产量。 “李主事!”李承乾看向农事院主事李晏, “孤命你,在三日之内,将所有仙种进行分类整理,制定初步种植计划!” “七日之内,第一批试验田必须开垦完毕,仙种下土!” “一个月内,必须向孤提交第一份仙种生长报告!” “偷奸耍滑者,杀无赦!” 李晏闻言,浑身一颤,他深知太子殿下向来言出必行。 他当即跪地,叩首道:“臣,遵命!” 李承乾走到试验田的尽头,这里是一片被圈起来的平整土地。 他手中握着一枚土豆,目光深邃、坚定。 “唐尚书,接下来你必须要严格的监管这些仙种的种植情况。” “只要仙种生长顺利,一年之内,大唐的粮仓将再无空虚之忧!” “三年之内,大唐的人口,将翻倍增长!” “五年之内......” ...... “陛下!太子殿下密报!” 尘土飞扬的古道上,一骑快马如黑色闪电般冲入大唐西征军的临时驻地——泰西封。 信使翻身下马,甚至来不及喘息,便踉跄着冲向那座由大食旧王宫改造而成的中军大帐。 此刻的泰西封,早已没有了昔日波斯明珠的辉煌。 城墙的巨大豁口仍未修复,街道上血迹斑斑,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死亡气息。 城外,那座京观如同一座沉默的山丘,无声地昭示着大唐的威严。 而大帐之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醇厚的酒香与烤肉的焦香混合在一起。 程咬金正赤着膀子,抱着一个巨大的酒坛,与尉迟恭划拳赌酒,吵嚷声震天。 李靖则与几位将领,围着一副沙盘,推演着下一步的战略。 唯有坐在主位上的李世民,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他手中把玩着一个崭新的酒杯,酒杯通体由黄金与宝石镶嵌,造型却是一个打磨得光滑无比的头骨。 正是前大食哈里发奥斯曼的遗物。 征服的快感,在日复一日的休整中,已渐渐消退。 万里疆土之外,是更加漫长、更加坚韧的补给线。 如同一条沉重的锁链,束缚住了他这头战争巨兽的脚步。 这让他感到有些烦闷。 长时间不打仗,他感觉浑身哪里都疼,哪里都没有劲。 “呈上来!” 听到信使的呼喊,李世民精神一振,原本微醺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信使快速奉上一个信纸。 李世民接过展开,目光迅速扫过。 初时,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对信中那些“亲临广州”、“册封异姓王”的举动有些不悦。 但当他的目光,落到“玉米、红薯、土豆”、“亩产数十石”、“大唐再无饥馑之忧”这些字眼上时。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刻,压抑的沉默被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声彻底打破! 李世民猛然站起身,手中的骷髅酒杯被他重重地砸在案几上,酒水四溅。 “好!好一个逆子!好一个镇海王!” 他仰天大笑,声震屋瓦。 胸中的烦闷与滞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豪情与骄傲! 第200章 帝王野心爆棚,大唐的黑色洪流! “亩产数十石!哈哈,这逆子,还真给他找到了所谓的仙种!” 程咬金和尉迟恭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停下了吵嚷,纷纷围了上来。 “陛下,何事如此高兴?”李靖抚着长须,好奇地问道。 “你们自己看!” 李世民将手中的密信递了过去。 当众将传阅完信中的内容后,整个大帐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与李世民初时如出一辙的震惊与狂喜! “亩......亩产数十石?!”程咬金瞪大了牛眼,结结巴巴地道, “这......这要是真的,那以后大唐的百姓,岂不是都能吃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何止是粮食!”尉迟恭粗犷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颤抖, “有了这些东西,我大唐能多养活多少人?能多养活多少兵!” “国运!这才是真正的国运啊!”李靖一向沉稳,此刻也激动得长须颤抖。 粮食意味着人口。 而人口,对于一个正在疯狂扩张的帝国而言,意味着一切! 意味着源源不断的兵源,意味着足以填充广袤新领土的移民,意味着帝国可以支撑起更宏大、更持久的战争! 李世民看着众将激动的神情,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炙热的野心。 李承乾这个逆子,在长安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又是册封异姓王,又是亲自迎接,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东方,吸引到了那所谓的“仙种”之上。 而他这个皇帝,却在万里之外的泰西封,无所事事地休整。 这让他感到了一丝......被抢走风头的紧迫感! “既然高明为朕解决了最大的后顾之忧......” 李世民走到那副巨大的世界舆图前,目光如刀,死死地钉在了泰西封以西,那片广阔的疆域上。 “那朕便替他,把这通往欧罗巴洲的大门,彻底踹开!”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帝王霸气! “陛下!” 李靖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道。 “我军远征万里之遥,补给已达极限。” “如今虽然已休养生息数月,但此时西进,亦非良策啊!” “足够了!” 李世民笑了一声,他转身,目光扫过帐内所有将领。 “承乾如今已在大后方弄出来,足以能让大唐传承万世无忧的仙种,大唐之根基已奠。” “朕这个做父亲的,在这里西部边境,可不能无所事事,被其比下去。” “朕要的是寿终之前,打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赫赫武功!” “朕要让这天下万国,都知道,谁才是这片大地上真正的主宰!” 他猛然一拳砸在舆图上君士坦丁堡的位置,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传朕旨意!” “命都护府即刻征调所有奴隶,转运粮草!两个月!朕只给你们两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后,大军开拔!” “目标——君士坦丁堡!” “朕要在那座所谓的永恒之城的城头,升起我大唐的龙旗!” “朕要让这个国家的王,跪在朕的脚下!” 李世民的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这是被儿子功绩刺激后,彻底爆发的帝王野心! 同时,也是李世民不想一直空耗时间。 因为他们都已经老了,时间不等人。 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生息,不仅没有丝毫恢复。 反而,身体机能越发的下降。 且他和李靖、程咬金等老伙计走到了这个地步,便已经做好了死在西征的路上。 西征!西征!!西征!!! 生命不止,征伐不停!!! 生命熄灭,也意味着属于他们的旧时代彻底逝去。 ...... 君士坦丁堡。 王宫之内,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拂菻国的王,君士坦斯二世,面色惨白地坐在黄金宝座上,手中紧紧攥着一份从泰西封传回的情报。 “完了,那群东方的魔鬼又开始行动了!” 距离泰西封之战已经过去了近半年时间,这段时间哪里的惨状早已传了回来。 “会自己跑的钢铁怪物......崩碎山海的神威炮......他们的箭矢能穿透我们最精锐的重甲步兵方阵......” “泰西封,沦陷了......哈里发奥斯曼被斩首,头颅被制成了酒杯!” “十余万联军将士的头颅,被筑成了一座恐怖的京观!” 这段时间陆陆续续传回的详细情报,让距离他们最近的拂菻国上下,胆颤不已。 好不容易在忐忑中,见唐军没有继续西进,他们松了口气。 现在突然告诉他,那群东方的魔鬼有开始西进了。 而且看其目标,十分明确的直逼他们拂菻国的王都而来。 “皇帝陛下,那些东方魔鬼......他们这次的目标,一定是我们!一定是君士坦丁堡!”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所有的元老和将军,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一个能轻易击败大食帝国,并将屠城和筑京观作为常规战争手段的恐怖文明,正在向他们逼近。 没有人会不害怕。 因为东方的这群魔鬼实在是太恐怖了。 不,比世界上最恐怖的恶魔还要恐怖。 君士坦斯二世坐在上首,扫视了众人一眼。 最后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拂菻国正面临着自建立以来,最恐怖的威胁。 “传我命令!” 他站起身,声音因恐惧而变得有些嘶哑。 “召集国内所有军团!加固城防!将“希腊火”全部运上城墙!” “向法兰克王国、向哥特人、向所有基督世界的兄弟求援!” “告诉他们,如果君士坦丁堡陷落,那么整个拂菻以西诸国,都将在这群东方魔鬼的铁蹄下,化为焦土!” 说到这,君士坦斯二世目光穿过王宫大殿,看向东方大地。 好似看到了正在朝着拂菻国缓缓推进,遮天蔽日的黑色洪流大军。 “唉~,大唐......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 “希望这次能够度过此次危机吧。” 第201章 七子入仕,疯狂催生令!奇葩国策惹众怒! 贞观二十四年,初冬。 长安城郊,农事院的皇家试验田。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给这座古老的都城披上了一层萧瑟。 往年此刻,早已是农闲时节。 但今年的试验田,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数百名农事院的官员和经验最丰富的老农,顶着寒风,将一亩亩土地伺候得比自家祖坟还要精心。 自从秋季那批“仙种”运抵长安,这里便成了整个大唐帝国最受瞩目的地方。 太子殿下亲自督办,户部尚书唐俭日日巡视。 更有玄甲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这片田地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 李承乾身披一件厚实的黑色大氅,站在田埂上,面色平静。 他脚下的这片土地里,埋藏着第一批试种的土豆和红薯。 从下种至今,已逾三月。 按照生长周期计算,今天便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殿下,时辰到了。” 户部尚书唐俭搓着手,哈出一口白气,苍老的脸上既有期待,又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 这三个月里,他几乎是寝食难安。 “亩产数十石”的豪言壮语,如梦魇般缠绕着他。 若是成了,大唐盛世可期。 若是不成......他不敢想象太子殿下会是何等雷霆之怒。 “开始吧。” 李承乾淡淡地说道,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 农事院主事李晏闻言,深吸一口气,对着身后数十名早已准备就绪的农夫,猛地一挥手。 “挖!” 一声令下,数十名膀大腰圆的农夫,挥舞着特制的农具,小心翼翼地刨开冻得有些坚硬的泥土。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那片翻开的黑土。 “出......出来了!” 一名农夫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只见他从土里,刨出了一串! 整整一串,大大小小七八个淡黄色的土豆。 如同葡萄般挂在根茎上,最大的一个,竟有成年人的拳头那般大小! “天呐!” “一株......一株就这么多?!”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旁边的田地里,惊呼声此起彼伏! “我这里也挖出来了!好家伙,这一窝比刚才那个还大!” “老天爷!这东西也太能长了!这土里跟藏了宝贝似的!” 农夫们越挖越是心惊,越挖越是激动。 很快,第一分试验田被完全刨开。 一筐筐,一篓篓沉甸甸的土豆,被堆放在田边,迅速积成了一座金黄色的“小山”! 李晏颤抖着双手,亲自上前,用早已备好的大秤,开始称重。 “一号田,占地一分,共计出产......出产......一百三十斤!” 当李晏用嘶哑的声音报出这个数字时,全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分地,产出一百三十斤?! 这......这岂不是说,一亩地理论上能产出超过一千三百斤?! 一石约一百二十斤,一千三百斤......那就是...... 不足十石! 虽然看这个数据,明显没有达到期待的那种数十石。 但这只是第一批试种,种植技术和经验都无比粗糙的情况下! 未来随着改良,产量必然会达到那个数值。 想到未来真的有可能达到一亩地产出数十石粮食的场景,唐俭便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身为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粮,对大唐的粮食产量了如指掌。 如今天下最肥沃的上等水田,加上这些年太子殿下弄出来的肥料,再加上风调雨顺的年景,亩产也不过三石多。 而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土豆”。 在这种环境的土地上,竟然随随便便便能够亩产超过十石!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神迹! “神......神迹啊!” 一名年迈的老农,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与震撼,双膝一软。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李承乾的方向,重重地磕下头去。 “太子殿下真是天神下凡!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等万民的啊!” “神迹!这绝对是神迹!” 他的举动,如一个信号。 下一刻,在场所有的农官、农夫,全都如梦初醒般,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他们看向李承乾的眼神,不再是敬畏,而是狂热! 是如看待神明一般的狂热崇拜! 李承乾迎着无数狂热的目光,脸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这一切,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的目光越过跪伏的人群,投向了旁边的另一片试验田。 那里种着红薯。 “继续。” 冰冷的两个字,让众人从狂热中清醒过来。 有了土豆的珠玉在前,当红薯藤被拉起,带出那一串串皮红肉黄。 比婴儿手臂还粗的块茎时,人们虽然依旧震撼,却已经有了一丝心理准备。 最终,称重结果出来。 红薯,亩产......十三石! 比土豆的产量,还要恐怖! 唐俭已经麻木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两座由土豆和红薯堆成的小山。 终于明白,太子殿下为何说,大唐再无饥馑之忧。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太子殿下敢说,三年之内,大唐人口,可以翻倍! 有此神物,何愁人丁不旺? “传孤旨意!” 李承乾的声音在空旷的地方,显得格外清晰。 “将今日收获之土豆、红薯,于朱雀大街,当众蒸煮,分与全城百姓品尝!” “孤要让所有长安百姓,都亲眼看看,亲口尝尝,这仙种的滋味!” “另外!”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压,笼罩了整个试验田。 “自今日起,颁布《大唐人口繁育令》!” “凡大唐子民,皆当勤勉成家、繁育子嗣,为帝国固本强基!” “户部即刻拟定章程,颁行天下!” “凡育有子嗣三人及以上,且皆平安长大者,赏田五亩,减免全家三年赋税!” “凡育有子嗣五人及以上,且皆平安长大者,每子额外赏赐粮食十石,产妇可免徭役五年,其夫可获敦睦齐家荣誉头衔!” “凡育有子嗣七人及以上,且皆平安长大者,其父可入地方仕宦,阖家可享免役特权!” “另,令太医院遴选良医,在各州府设产育堂,为孕产妇诊治、免费提供汤药,降低产育风险!” 这道石破天惊的旨意,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唐俭和所有官员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以子嗣存活数量论赏赐、授官,还专门设立产育堂保障孕产妇安全,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一名深受儒家思想熏陶的御史,再也按捺不住。 他从人群中冲出,跪在李承乾面前,声泪俱下地疾呼: “殿下!万万不可啊!” “子嗣繁衍乃家事,殿下以官爵、田产强令引导,恐违修身齐家之道。” “亦恐使百姓为求赏赐而盲目生育,反增民生负担!” “再者,天下民生刚有起色,如此激进的繁育之法,恐难落地啊!” “恳请殿下,三思啊!!” 第202章 乱世用重典!户部尚书麻了,太子殿下又发癫了! “殿下!万万不可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疾呼,瞬间撕裂长安城郊皇家试验田的宁静。 这名御史老泪纵横,匍匐在地,试图以血肉之躯阻拦太子李承乾这看似疯狂的“人口繁育令”。 寒风卷着尘土,呼啸着从李承乾的耳边掠过。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平静如水,带着一抹漠然。 “颁布《大唐人口繁育令》乃是大势所趋!” 李承乾的声音,并不高亢,却蕴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志。 如严冬腊月中,坚冰下奔涌的暗流,透着彻骨的寒意。 “你之言,不过是儒家那套迂腐陈旧的思想!” 李承乾站在御史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乱世当用重典,在太平盛世,儒家那套或许尚能粉饰一二,可眼下大唐,是盛世吗?” 他语气陡然一沉,带着锋利的刀锋,直戳人心。 “大唐只要一日不横扫世界,威压四海八荒,便不会真正的安定下来。” “且我大唐兵锋所向,万万里沃土尽归囊中,然如今却空有疆域,无人耕种,空有城池,无人戍守!” “你告诉我,这算什么盛世?!” “没有足够的人口,何谈国本?何谈富强?何谈长治久安?!” 那御史闻言,身体剧烈颤抖,他试图辩驳,却被李承乾那如刀般的目光死死钉住,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无力的呜咽,像是被扼住了脖子的老鸦。 一旁的户部尚书唐俭,看到这,心中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深知太子殿下向来雷厉风行,杀伐果断。 这几年虽然平和了许多,但骨子里依然是那个霸道。 一旦作了决定,便不容置疑,有些疯癫的太子殿下。 眼前这个御史,是这几年才来到长安的,也是个傻子。 没看到周围那么御史都没动吗,难道大家都看不出来这个政策的利与弊吗。 但正是因为看出来这政策的利,大家都知道这个政策必须推进,根本就没得商量。 即使是有再多弊端也要强行推进,因为这个政策关乎着大唐国运。 想到这,周围的人看着这个御史的眼神,带着一丝怜悯。 这次这家伙的官场仕途算是废了,且严重点很可能被发配到鸟不拉屎的地方,这辈子都别想回来了。 李承乾看着跪在身前一言不发,只是身体微微颤抖的御史,淡淡道。 “此人,心胸狭隘,目光短浅,不足以在朝堂之上立足。” “即刻发配安阳矿山,让他亲眼看看,我大唐的基石是如何一块块垒起来的!” “让他在矿山中,好好思考一下,所谓的民生负担,究竟是不是他口中的那般模样!” 这番话如寒冬惊雷般,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那名御史更是直接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安阳矿山,那可是一片人间炼狱之地。 也是大唐受伤无法征战的老兵们的养老地,这次他被发配到那边。 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在场的所有农官、官员,看到这,无不噤若寒蝉。 李承乾的目光扫过众人,见再无阻碍,才再次看向试验田中的土豆和红薯。 “唐尚书,传孤旨意,留下部分仙种送入内廷,由宫中御厨制作。” “届时,孤将亲自在太极宫设宴,宴请长安三品以上文武百官,共同品尝这仙种的滋味!” “孤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大唐,再无饥馑之忧!” 唐俭听得心头一颤,他知道,太子殿下这是要借此机会,彻底将“仙种”的神话,烙印在所有人的心中。 这场宴会,必将震动整个长安朝野。 至于那名御史,此刻已被禁卫拖了下去。 他微弱的哀嚎声,很快便被寒风与试验田的喧嚣声所掩盖,再也听不见分毫。 “另,唐尚书,孤方才言,育有子嗣三人及以上者,赏田五亩,减免全家三年赋税!” “五人及以上者,每子额外赏赐粮食十石,产妇可免徭役五年,其夫可获敦睦齐家荣誉头衔!” “七人及以上者,其父可入地方仕宦,阖家可享免役特权!” “这些奖励,必须让大唐所有城市,村庄,都要知晓。” 唐俭躬身应道:“臣,遵命!定将太子殿下旨意,如实贯彻!” “除此之外,孤还要你户部,协同农事院,在最短的时间内,制定出详细的仙种推广计划。” “包括选育良种、制定耕作规程、调拨农具、甚至派遣农官下乡指导!” “这些,必须在明年开春前,全部完成,不得有丝毫延误!” 唐俭拱手领命:“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太子殿下所托!” 他内心深处,对李承乾的魄力与远见,已是彻底折服。 尤其是,太子殿下的吩咐十分明确,涉及到方方面面,把大方向的框架直接扔给了他们。 他们户部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往框架填充内部,执行命令即可。 ...... 当天,长安朱雀大街。 数百口巨大的铁锅一字排开,锅内热气腾腾,蒸煮着黄澄澄的土豆和红彤彤的红薯。 浓郁的香甜气味,飘散在长安城的夜空中,引来了成千上万的百姓。 “大家排好队,不要挤!人人有份!” 在禁卫军的维持下,百姓们排着长龙,从官吏手中,领取着那份温热的“仙种”。 “天呐,这叫土豆的东西,也太好吃了!又香又面!” “是啊是啊,还有这红薯,甜得跟蜜似的,吃下一个就饱了!” “听说这东西能亩产好几十石呢!以后咱们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太子殿下真是活菩萨啊!!” 百姓们的脸上,洋溢着最淳朴,最真挚的幸福笑容。 对于他们而言,没有什么比“吃饱饭”更重要。 至于那什么《大唐人口繁育令》,在听到可以赏田、免税,甚至做官之后,更是引爆了所有人的热情。 “他娘的,回去就让婆娘给我生!生他个七个八个!老子也要当官!” “哈哈哈,俺也一样!!” 民间的反应,比李承乾预想的还要热烈。 廉价而充足的食物,彻底解放了底层百姓被压抑了千百年的生育本能。 一场席卷整个大唐的人口大爆炸,已然拉开了序幕。 李承乾站在不远处的阁楼上,负手看着下方欢腾的人群。 第203章 晋阳公主理学宫,大唐教育部长小兕子,盛世由此开启! 太极宫,金碧辉煌的甘露殿内,灯火通明。 长安城三品以上文武百官齐聚,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这场宴会,绝非寻常。 因为在殿中央,摆放的并非山珍海味,而是烤土豆和蒸红薯! 整个大殿都弥漫着一股浓郁,泥土与淀粉混合的清香,让在场的文武百官,都感到一丝新奇。 主位之上,李承乾身着大红常服,举杯与群臣同饮,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没有多言,只是命宫女将烤熟的土豆和蒸熟的红薯,分发到每一位官员的案几上。 “诸位卿家,此乃我大唐从荒洲寻回三仙种之二。” 李承乾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红薯、土豆!” “产量已于昨日得到证实,亩产数十石,可行。” “且这种种子,耐旱耐寒,不挑土地,皆可生长,此事实当解我大唐万世饥馑之忧!” 他的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大殿内炸响。 所有官员闻言,无不露出震惊之色。 数月前,李承乾大张旗鼓的前往广州港,对远洋在外四年之久的苏定方册封异姓王,为的便是这仙种。 当时,大唐无数官员对此暗中可是非常有意见的。 尤其是那些开国功臣,立下了从龙之功,撑死了也就是个国公。 现在却有一个后起之秀。 因为跑出去四年多,带回来一些不只是真是假,能够亩产数十石的种子,直接被封了王。 对此,要是为真,这个王封的大家心服口服。 但这事只要一天不得到证实,苏定方这个镇海王,便一天坐不稳。 如今听到李承乾说,这些仙种中的两个,已经得到了证实。 大家都很震惊。 就连一向沉稳的长孙无忌,此刻也忍不住放下酒杯,拿起一块烤土豆,眼中充满了疑惑。 他尝了一口,绵密的口感,带着丝丝甜意,虽然粗糙,却饱腹感极强。 这真的能亩产数十石吗? 要是为真,这等惊人的产量,足以彻底改变大唐的国力,甚至是天下格局! “唐尚书,这可属实?” 长孙无忌看向唐俭,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唐俭连忙起身,躬身回应:“回长孙大人,太子殿下所言,句句属实!” “老臣亲眼所见,试验田内,土豆亩产十石有余,红薯更是亩产接近十四石!” 他将试验田的详细数据,一五一十地禀报出来。 这下,整个大殿彻底沸腾了。 原本还心存疑虑的文武百官,在听到唐俭的亲口证实后,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亩产十四石! 这还只是第一次没有经验的种植收获。 未来大家种植出来经验,产量只会多不会少。 这已经不是解决饥荒,而是直接将大唐的粮食产量,提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层次! 想到这,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有人则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有了这些作物,大唐的版图,将再无边际! 大唐的子民,也将再无饥馑之忧! 目光扫视了一圈众人的神色,李承乾继续说道。 “诸位卿家,” 他的声音不大,此刻却如定海神针般,瞬间让嘈杂的大殿安静下来。 “三日后的大朝会,户部尚书唐俭,将详细向诸位阐述《大唐人口繁育令》的细则。” “农事院主事李晏,亦会带来仙种推广计划的初步方略。” “孤只说一句!” 李承乾的目光陡然锐利,如两道实质的刀锋,划过每一位官员的脸庞。 “凡有阻碍者,无论何人,皆夷三族!” 他的语气,平淡森寒,让整个甘露殿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官员,无不心头一颤,纷纷垂首,不敢与其对视。 他们深知这位太子殿下,从来都是言出必行。 尤其是“杀伐果断”四个字,在这些年来,已然刻入了骨髓。 从太子殿下掌权以来。 对内,杀的世家大族人头滚滚,血光冲霄。 对外,从薛延陀、高句丽、新罗、百济、倭国、吐蕃、吐谷浑被灭,再到西域诸国。 每一步都踏着血,每一步都踏着尸骸。 “今日宴会至此。” 李承乾举起酒杯,对着群臣一敬,随后一饮而尽。 “诸位卿家,好自为之!” 说罢,他起身在内侍的簇拥下,缓缓离去。 徒留满殿战战兢兢的文武百官,以及那浓郁的土豆红薯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 这顿饭吃得他们胆战心惊,却又在心底,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火焰。 ...... “三日之内,户部须将《人口繁育令》的细则,下发至全国所有州府!” “农事院必须将仙种种植规程,以最简明易懂的图文形式,印制成册,广泛散发!” 贞观二十四年冬,大朝会上,李承乾身着玄色太子服,端坐于太极宫龙椅之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臣子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户部尚书唐俭,农事院主事李晏,尔等可有异议?” 唐俭与李晏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疲惫与狂热交织。 连日以来,他们几乎未曾合眼,围绕着太子殿下所言的“仙种”与“人口繁育令”忙得焦头烂额。 “臣等,遵旨!” 两人齐声应诺,声音洪亮,在大殿内回荡。 李承乾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要彻底改变一个积习已久的农业帝国,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除了“仙种”提供的物质基础,更需要铁血手腕来推动观念上的转变。 尤其是在教育方面。 “晋阳公主李明达,孤命你督办学宫之事!” 李承乾的目光柔和的看向,第一次参与大朝会的小兕子身上。 “自即日起,全国所有县城,皆需兴建一座学宫,用于教授农桑、算学、格物、舆图等新学。” “所有军户子弟,以及凡有子嗣三人及以上之百姓,皆可免费入学。” “凡通过考核者,可酌情授以官职,或入格物院深造。” “李明达,你可有信心办好?” 李明达,这个应该在贞观十八年时早夭的小丫头。 这些年经过孙思邈的救治和调养,身体基本恢复到正常人水平。 只是偶尔需要服用药物,如今已然十六岁,快十七了。 小兕子听到这话,当即恭敬地出列,沉声应道: “明达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皇兄所托!” 说着,还调皮的对着李承乾眨了眨眼。 见此,李承乾不由哑然失笑。 第204章 朝堂炸锅!妇女也能顶半边天?女性参加科举! 大唐太极宫,太极殿内,初冬的寒风被厚重的殿门阻挡在外。 火热的地龙,散发着融融暖意。 然而,此刻大殿内的气氛却降到了冰点,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冰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李承乾身着玄色储君服,头戴九旒冕,端坐在象征着大唐至高权力的龙椅之上。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视着下方群臣。 大殿中央,年仅十六岁的晋阳公主李明达,身着一袭大红色的宫装,脊背挺得笔直。 那原本应该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庞上,此刻透着与李承乾如出一辙的冷硬。 李明达刚刚接下了督办全国学宫的重任。 对于公主督办学宫,朝中大臣们虽然心中微词。 但念及这是皇家公主,且大唐风气本就开放,权当是太子殿下宠溺妹妹的个例。 谁知,李承乾接下来的一句话,宛如平地惊雷,直接炸碎了所有人的认知底线! “学宫初建,不仅要招收适龄男童!” 李承乾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孤还要在天下学宫之中,设立“女学科”!” “凡大唐子民,不论男女,只要年龄合适,皆可入学!” “不仅如此,孤决定,从明年起,大唐科举改制,正式允许女子参加科举!” “女子若有真才实学,同样可以授官,牧守一方,或是进入大唐科学院,为国效力!”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太极殿。 连一直老神在在闭目养神的长孙无忌,此刻也猛然睁开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高台上的李承乾。 户部尚书唐俭手中的玉笏板险些掉落在地。 女人读书识字? 大唐的贵族女子读书识字本是常态,但这和让平民女子进入学宫,甚至是参加科举当官,完全是两码事! 这简直是把全天下男人的利益和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挖了儒家千百年来的根基! “殿下!万万不可啊!!!” 一名胡须花白的御史中丞扑通一声跪伏在地,声音凄厉如杜鹃啼血。 他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瞬间磕出一片红印。 “自古以来,男尊女卑,阴阳有序!” “女子之德,在于相夫教子,操持家务!” “若让女子抛头露面,与男子同堂科考,甚至立于朝堂之上,此乃牝鸡司晨,乱了乾坤纲常啊!” “臣请殿下收回成命,否则大唐礼崩乐坏,国将不国啊!!!” 这名御史的哀嚎声如同一个信号,瞬间点燃了朝堂上所有官员的抵抗情绪。 呼啦啦! 大殿内超过八成的官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臣等附议!请殿下收回成命!” “女子岂可干政!此乃千古未有之荒唐事!” “太子殿下,纵然您立下赫赫战功,也绝不可如此倒行逆施,违背祖宗之法啊!” 群情激愤。 这已经不是畏惧李承乾屠刀的问题了。 这是阶级利益的捍卫。 哪怕李承乾前不久才刚刚把一个顶撞他的御史发配到安阳矿山,此刻这些官员也悍不畏死。 因为一旦女子可以科举当官,他们这些男人的特权就彻底失去了天然的屏障。 以后他们的位置,甚至可能被一个女人抢走。 这是任何一个封建时代的既得利益者都绝对无法忍受的。 李承乾看着下方跪伏了一地的群臣,没有暴怒,也没有下令杀人。 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高台。 厚重的靴底踩在青石地板上,发出清脆有节奏的脚步声。 “礼崩乐坏?” “牝鸡司晨?” 李承乾走到那名带头死谏的御史中丞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孤来问你。” “大唐如今的疆域有多大?” 这御史中丞浑身一颤,结结巴巴地答道: “回......回殿下,自东向西,横跨数万里,自安东至西域、吐蕃、乃至大食边境,皆为大唐疆土。” “那你再告诉孤,大唐如今有多少人口?” “这......”御史中丞哑然。 李承乾猛地转头,目光刺向户部尚书唐俭。 “唐尚书,你来告诉这群脑子里装满腐臭之物的蠢货!” 唐俭咽了一口唾沫,站出列来,声音发颤:“回殿下,如今大唐本土在册人口,约莫一千五百万户,折合人口近八千万。” “八千万。” 李承乾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 “孤打下的疆域,需要多少人去驻守?” “西域需要人!吐蕃旧地需要人!安东需要人!南洋更是需要人!” “孤还要修建横贯天下的铁路,还要开挖运河,还要无数的工匠在格物城打造枪炮战车!” “大唐的人才,不够!” “远远不够!!!” 李承乾的声音震得殿内的火盆忽明忽暗。 说着,李承乾一步步走上高台,袖袍轻甩间转身坐下,目光淡漠的俯瞰众人。 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感情。 “孤告诉你们,不要跟孤谈什么阴阳纲常。” “在大唐,孤的意志,就是纲常!” “大唐的天下,不是男人的天下,而是所有大唐子民的天下!” “记住,妇女也能顶半边天!” 轰! “妇女也能顶半边天”这句话,如同万钧雷霆,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这句话太过直白,却又蕴含着无法反驳的恐怖逻辑。 李承乾背靠龙椅,眼神睥睨众人。 “西征大军的军衣,是江南的织女日夜不休织出来的。” “运往安西的军粮,是关中的农妇在男人出征后,扛着锄头种出来的。” “既然她们流了汗,出了力,撑起了大唐的半边天。” “凭什么她们不能读书?凭什么她们不能参加科举?” “就因为你们这群废物害怕自己考不过一个女人吗?!” 杀人诛心! 李承乾这番话,直接扯下了这些官员伪善的遮羞布,露出了他们自私怯懦的本质。 长孙无忌面色变换,他深知此时绝不能硬抗太子的锋芒。 李承乾自掌权一来的帝王之路,走的便是霸绝一切的道路。 女性参加科举既然现在提了出来,便很难改变。 想到这,他上前一步,深深一揖。 第205章 霸道黑化大唐长公主,紫微弘道学宫奠基! “殿下雄才大略,臣等钦佩。” “只是......此举变革太过剧烈,天下士子恐难以接受,若引得地方动荡,只怕于国不利啊。” 这是变相的妥协,也是暗含的提醒。 天下读书人的笔杆子,历来是最难对付的。 李承乾转过头,看着长孙无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更多的是冷酷。 “动荡?” “长孙司徒莫不是忘了,王家是怎么灭族的?” “大唐的天下,是马刀和火炮打下来的,不是靠笔杆子写出来的!” “若有哪个士族敢借此生事,阻挠大唐国策......” 李承乾的声音幽幽飘荡在大殿内,让人不寒而栗。 “孤不介意再杀一个人头滚滚!” “男丁发配修铁路直到累死,女眷打入教坊司,老幼贬为奴隶!” “孤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孤的横刀硬!” 绝对的暴力压制! 以李承乾如今在天下的威望,以及现在粮食问题解决后,民间彻底把他推上了至高神坛。 整个大唐,李承乾的意志就是大唐的意志。 众人见此,再也没有任何反驳的声音。 李承乾看着噤若寒蝉的百官,将目光投向了一直默默站在中央的李明达。 “明达。” 李明达立刻上前,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文官之礼。 “臣在!” “这全天下的学宫,你给孤办起来。” “你要做全天下女子的表率,让所有人都看看,我李家的女儿,不输任何男儿!” 李明达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是被责任点燃的火焰。 “臣,领旨!” “明达必不负皇兄重托,若有阻挠学宫筹建者,臣必定亲自带着玄甲军去讲道理!” 这丫头一直跟在李承乾多年,已经隐隐有了他几分杀伐果断的影子。 见此,李承乾满意地点了点头。 往日的小丫头,如今算是真正的长大了一些。 ...... 长安城南,一片占地千亩的平地已被圈起。 这里曾经是前隋一处荒废的皇家苑囿。 如今却将成为大唐第一所官方主导、男女同校的最高学府——紫微弘道学宫。 然而,奠基仪式还未开始,麻烦就找上门了。 初冬的寒气逼人,工地上却停滞不前。 无数运送砖石木料的车子被堵在工地外延的官道上。 一长串身穿绸缎、头戴方巾的士绅名流,带着上百名家丁和所谓的“仗义书生”,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晋阳公主李明达身着一袭干练的紫色衣服,外罩一件大红狐裘披风。 她端坐在高大的纯血大宛马上,腰间佩着一柄李承乾专门让人给她设计的一把精美手枪,居高临下地冷冷看着这群拦路之犬。 “公主殿下!微臣等死谏!” 为首的是长安城有名的大儒,十年前便从国子监退下来,名叫赵本伟。 在儒学中乃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也是最迂腐的那一批人。 且因前几年,国子监被李承乾血洗了一遍后,儒家便老实了许多。 但随着这次大朝会结束,朝堂中的事情传出后无数儒生都坐不住了。 因为这次朝会颁布的事情,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们的利益。 所以这次他们专门去请了好几位大儒,但唯有赵本伟这个大儒最头铁,答应了下来。 只见他带着一群书生,跪在马前,双手高举一封血书。 “公主乃千金之躯,皇室血脉,理应深居宫闱,修习女德。” “如今却在此大兴土木,欲建什么男女同校之学宫。” “此乃违背纲常,牝鸡司晨之举!” “我等士子,决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唐礼仪之邦,沦为男女混杂、有辱斯文的蛮夷之地!” “若公主执意如此,老朽今日便一头撞死在这运木的马车之上,以死明志!” 赵本韦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引得身后那群书生连连附和,群情激愤。 周遭围观的平民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李明达看着赵本韦那张涨得通红的老脸,脑海中浮现出皇兄往日的教导。 “小兕子,对付那群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儒生,绝不能顺着他们的逻辑去争辩。” “因为儒学现在从根子上便已经坏了。” “而底线灵活的人,总能找到借口。”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用绝对的强权和霸道,直接摧毁他们的傲骨。” 想到这里,李明达不仅没有下马安抚,反而抽出马鞭,在半空中狠狠抽出一个响亮的音爆。 啪! 清脆的鞭声让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一下。 “死谏?” 李明达那清脆却透着冰冷的声音在寒风中传开。 “赵老先生既然想死,本公主作为大唐皇室,理应成全你的忠义。” 她目光转向随行护卫的玄甲军头领。 “来人!” “拿绳子来!” “赵老先生年事已高,撞车太疼。” “给他搬个垫子,拿绳子帮他挂在旁边的老槐树上,让他舒舒服服地吊死。”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赵本韦听到这话,不由瞪大双眼看着小兕子。 他没曾想这看似柔弱的晋阳公主,竟然是个活脱脱的女版太子殿下! 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你......你......”赵本韦指着李明达,气得浑身发抖, “你身为公主,竟如此草菅人命,你就不怕天下士子寒心吗?!” 玄甲军可不管那么多。 他们只服从太子殿下、陛下的命令,以及这位深得陛下和殿下宠溺的公主殿下。 只见两名如狼似虎的玄甲士兵上前,架起赵本韦就往树下走,还真的搞出了一根粗麻绳。 “等等!” 就在这时,赵本韦身后的一名年轻士族子弟慌了,大声喊道:“公主殿下如此行径,与暴君何异!” 李明达冷笑一声。 “说得好!” 随后她从怀中掏出一枚纯黑色的令牌,高高举起。 令牌上,赫然刻着一个血红色的“良”字! “不良人何在?!” 唰唰唰! 原本混在人群中看似普通商贩、脚夫的数十名大汉,瞬间撕裂伪装。 他们抽出腰间狭长的障刀,从四面八方将这群闹事的士绅书生团团包围。 为首的一人,戴着半张生铁面具,正是不良人中的天暗星! “卑职在!” 李明达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如李承乾一般深不可测,带着冷酷的杀意。 “这些人扰乱国家基建,国策执行,意图谋反!” “按大唐律。” 李明达一字一顿地说道。 “即刻查抄这些人全部家产,没收所有名下所有资源,全部充公作为学宫建设物资!” “在场所有涉事之人,一律剥夺功名,发配安阳矿山,挖矿至死,永不赦免!” “全部带走。” “胆敢反抗者,就地格杀!” 第206章 时代的车轮,日月所照皆为唐土,目标剑指星辰大海 “胆敢反抗者,就地格杀!” 绝杀! 没有妥协,没有谈判。 李明达直接利用国家机器的暴力机关,实施了最简单粗暴的压制。 见此,赵本韦彻底傻眼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身后的那些士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磕头求饶。 “公主饶命啊!我们只是一时糊涂!” “殿下开恩,我们愿意捐出所有家产建学宫!” 晚了。 不良人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冰冷的刀背砸在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老爷少爷脸上。 暴力打碎了他们满口的牙齿,将他们如死狗般拖走。 阻碍学宫建设的小石头,在不到半个时辰内,便被李明达以最铁血的手腕强行抹平。 围观的平民百姓看呆了。 对此,李明达没有多看,直接来到学宫的奠基处。 然后翻身下马,走到奠基石前。 她亲自拿过一把缠着红绸的铁锹,铲起第一抔土,盖在基石之上。 “紫微弘道学宫,今日奠基!” “传本公主令,张榜安民!” “自今日起,凡大唐子民,家有适龄儿女者,皆可报名参加入学考核!” “入学者,束脩全免,且包一日三餐!” “优异者,奖银钱米面!” 这最后几句话,彻底引爆了长安底层的热情。 不收钱,包吃饭,甚至还能拿奖学金! 这在这个连饭都刚勉强吃饱的时代,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神迹! 至于女孩上学,参加科举的事情? 在切切实实的利益面前,普通百姓才不管那么多! 能多一口饭吃,还能学到本领,傻子才不送女儿去! 远在天策府的机密司内。 李承乾坐在案前,听着不良帅关于城南奠基仪式的详细汇报,嘴角不由露出了老父亲般的欣慰笑容。 “小兕子真的是长大了。” “做事够狠,也够果决,深得孤的心意。” 就在此时,一名专职电报机密文书的司官,快步走了进来。 “殿下!西域前线战报!” 李承乾接过文件,上面的内容很是简短,说拂菻国都被围,即将破城。 放下电报,他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那幅巨大世界舆图前。 他的手指缓缓从东方的长安,滑过葱岭,滑过两河流域。 最终停在那个被称为连接欧亚大陆桥头堡的君士坦丁堡位置。 “修书回电。” “告诉征西大总管李世民。” “不留活口,把君士坦丁堡夷为平地。” “因为孤要在这片废墟上,建一座最大的火车站。” ...... 君士坦丁堡。 这座被誉为“永恒之城”、“世界渴望之城”的宏伟都城,此刻正经历着建城以来最恐怖的梦魇。 自公元330年君士坦丁大帝定都于此,它便依靠着三面环水、一面接陆的绝佳地形。 以及那坚不可摧的狄奥多西城墙,抵御了一次又一次的外族入侵。 然而今日,城墙面对的不再是落后的投石机与攻城锤。 而是大唐帝国的重炮与蒸汽战车! 阴沉的天空下,刺骨的海风从马尔马拉海吹来,却吹不散战场上那浓稠得令人窒息的血腥与硝烟。 李世民的大帐,就设立在距离城墙不到五里的一处山丘上。 他身披金甲,手持千里镜,冷漠地注视着这座正在苟延残喘的宏伟城市。 昨日经过交战,他们强行碾压了对方多次无畏的抵抗。 直接打的他们只能依托着残兵,龟缩在城中。 此刻君士坦丁堡城头上,拂菻国残存的守军,正瑟瑟发抖地紧握着手中的武器。 拂菻国王君士坦斯二世身披紫袍,面如死灰地站在城垛后。 他的耳边,不断传来城墙内部碎裂的闷响。 大唐的十台“负屃”战车,正在进行无休止的抵近轰炸。 每一发神威炮弹落在城墙上,都会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 号称坚不可摧的狄奥多西城墙,在大唐工业文明的碾压下,像是一块正在被重锤不断敲击的饼干。 “陛下!” 萧荼大步走上山丘,来到李世民身侧,单膝跪地。 “长安急电传回。” “太子殿下令:不留活口,夷为平地。” “殿下说,要在君士坦丁堡的废墟上,建造一座连接东西方大洲的超大型火车站。” 听到这话,李世民笑了一声,将手中的千里镜随手抛给一旁的亲卫。 “高明这小子,既然想要一片平地来建火车站,那朕就给他清理干净!” 他缓缓拔出天子剑,遥指君士坦丁堡。 “传朕旨意!” “命工兵营,将所有的火药、炸药包,给朕推到那残破的城墙脚下!” “负屃战车换弹,给朕将城门彻底轰平!” “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鸡犬不留!” 随着李世民的命令下达。 大唐这台冰冷精密的战争机器,爆发出恐怖的威力。 城外,数千名大唐工兵在重盾手的掩护下,顶着城头稀稀拉拉的箭雨,冲到了城墙脚下。 他们迅速堆积炸药,埋设引信。 “轰隆——!!!” 一炷香后,一声震碎云霄的恐怖巨响,从君士坦丁堡的陆地城墙处爆发。 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烟尘如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遮蔽了阳光。 当烟尘稍稍散去。 拂菻国坚守了数百年的外围城墙,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豁口! “杀!!!” 程咬金一马当先,挥舞着宣花大斧。 率领一万玄甲精骑,如黑色的洪水般,顺着豁口汹涌而入。 尉迟恭紧随其后。 神机营的火枪兵排着整齐的线列步兵阵型,踏入城中。 城内。 失去了城墙保护的守军,在面对如狼似虎且装备了火器的大唐军队时,连一次像样的抵抗都无法组织起来。 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街道被鲜血染红,流入了下水道,最终将附近的海域都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拂菻国王君士坦斯二世在皇宫中,眼见大势已去,绝望地饮下了毒酒自尽。 屠城持续了整整三天。 曾经繁华无比、商贾云集的君士坦丁堡,变成了一座死寂的鬼城。 熊熊大火燃烧着精美的罗马式教堂、宫殿和集市。 李世民站在残破的皇宫高台上,俯瞰这片化为焦土的土地,眺望西方欧罗巴诸国。 他现在的愿望就是,在他寿终之前,完全打下欧罗巴,创造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成就。 只有如此才能够彻底把自己的私德给压制下去,成为千古一帝。 自家知道自家事,他这辈子杀兄弑弟逼父夺嫂。 还逼的明明是大唐正统太子却需要谋反来活命,更是间接导致了两个儿子的死亡。 如此一来,杀兄弑弟逼父夺嫂杀子这些事情,他真的算是全占全了。 名声已臭不可闻,洗都没办法洗。 所以,如今在他想来唯有靠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武功成就,以及还算合格的文功成就,来成为千古一帝这一条路。 至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文功成就,他就不想了。 因为在文治方面,他抢不过自己那个逆子的。 “传迅回长安。” “告诉太子,地,朕已经替他清平了。” “让他尽快派人前来,尽快把火车站和火车搞出来,等朕打下欧罗巴后,要坐着它一路风光地回长安!” ...... 第207章 时代洪流滚滚向前,八年未动屠刀,有些人已经忘了! 贞观二十五年,春。 大唐长安城。 春风拂过渭水,吹绿了沿岸的垂柳,却吹不散贡院广场上空那股如刀锋般冷硬的肃杀之气。 今日,是大唐学子们春闱大考的日子。 但与以往不同,今日的贡院门外,排队的不仅有儒衫男儿,更有数以千计、身着劲装或素服的年轻女子。 这些女子是大唐第一批有勇气,拥有对抗精神,认为自己绝不输任何男儿的巾帼学子。 她们一直紧跟大唐的脚步,自学格物学科,以往只是缺少了一个机会。 “第一届大唐男女同科的恩科,今日开考。” “大唐的工业机器已经点火,它需要无数的工匠、官员等等相关人员去维持运转。” “而科举,就是选拔这台机器齿轮的最高仪式。” 李承乾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走,随孤去贡院看看,看看我大唐的半边天,这次能给孤带来怎样的惊喜。” ...... 长安,贡院。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此时的贡院外广场上,人山人海,却奇迹般地保持着肃穆与安静。 与历朝历代的科举不同,今日排队搜身进场的考生队伍,被分为了泾渭分明的左右两列。 左侧,是传统的学子。 右侧,则是来自大唐各州县、通过层层考试后脱颖而出的女子! 她们中99%都是家中颇有资产的女孩,平民女孩只有寥寥数个。 对此,谁也没办法,时代所致,无解。 学习需要成本,即使早在几年前造纸术便被李承乾改良,大大降低的纸张的成本。 且为了未来培养人才,提前做准备,令人增加了很多底层学院。 但学习的成本,对于普通人家依然不小。 加上男尊女卑的时代背景,普通家庭很少会让女孩上学。 如今这第一届男女同科大考,主要意义便是为天下女性起到带头作用,彻底打破民众对于女性的固有观念。 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流逝。 人流越来越多,围观的百姓也越来越多。 这让许多女孩都紧张得手心出汗。 但她们的眼中,无一例外地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这是掌握自己命运、渴望阶级跃升的光芒。 “肃静!乱序者,斩!” 一声清脆却饱含杀气的娇喝声在广场上空炸响。 晋阳公主李明达身披一袭大红色的修身轻甲,外罩猩红披风,骑着一匹纯白色的神骏战马,在广场中央来回巡视。在晋阳公主身后,是整整两千名全副武装的“红衣军”。 这些女兵皆是这段时间经过层层选拔,精挑细选的巾帼女子。 她们脸上没有任何属于女子的娇柔,只有经历过铁血训练的飒爽英姿与冷酷。 她们手中拿着格物院专门为她们研发的火枪,枪管在春日的阳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幽蓝色金属光泽。 腰间悬挂的制式障刀,更是时刻提醒着所有人,这支军队绝非摆设。 这种绝对暴力的武力庇护,正是太子李承乾赋予天下女子的底气! 然而,即便在如此森严的军阵威压下,千百年来根深蒂固的男尊女卑观念,依然在暗处疯狂涌动。 左侧的男学子队伍里,几个年纪不小的老儒生聚在一起,目光如毒蛇般不断扫向右侧的女考生阵营。 “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 一名头戴方巾的老儒生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低吼, “让这群只配在后院相夫教子的妇人与我等同堂科考,简直是将圣贤书扔进了茅坑里!” “就是!牝鸡司晨,天地翻覆!” 旁边另一名面容枯槁的儒生捏紧了拳头,眼中满是嫉妒与怨毒, “她们懂什么治国平天下?这朝堂要是被一群女人占了,我等男儿颜面何存?” “嘘!你小声点!” 一个稍显年轻的士子吓得脸色惨白,拼命给老儒生使眼色,目光惊恐地瞥向远处那些面无表情的红衣军女兵, “你不要命了?” “数月前学宫奠基,赵大儒他们可是被直接抄家发配去了安阳矿山!” “太子殿下的屠刀可是六亲不认的!” “哼!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老夫就不信,这天下读书人的骨气,全都被打断了!” 老儒生虽然压低了声音,但那股子酸臭的怨气几乎要从骨头缝里溢出来。 他们以为自己的窃窃私语神不知鬼不觉,却根本不知道。 在大唐这台精密到恐怖的国家机器面前,他们的一切举动都如同跳梁小丑。 距离贡院广场远处的一座五层望楼上,李承乾一袭玄色暗金云纹便服,傲然而立。 高处的风吹得李承乾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手中握着一架由黄铜与水晶打磨而成的双筒千里镜,将下方广场上的众生相尽收眼底。 “殿下,那些腐儒在暗中非议,对女考生面露怨毒,似有不平之气。” 站在李承乾身后的不良帅,戴着冰冷的生铁面具,声音淡漠响起。 闻言,李承乾放下手中的千里镜,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在看一群随时可以被碾死的蚂蚁。 “这群废物的骨头,还是一如既往的贱。”李承乾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 “享受着大唐军人打下的太平,却在这里阻碍大唐的齿轮转动。” “孤给过他们机会,既然他们给脸不要脸,那就不用要了。” 李承乾随手将千里镜丢给一旁的亲卫,转过身,目光如刀般刺向不良帅。 “传孤令。” “将这几个窃窃私语、面露怨恨的儒生,给孤直接从队伍里拖出来!” “不要审,不要问!” “直接剥夺其终身科举资格,其三族之内,永不录用!” “然后这些人全部套上枷锁,送去秦岭修铁路,直到累死为止!” “除此之外,这次春闺结束后,故意把结果放出去。” 说到这,李承乾的目光冷冷的看着下方,嘴角泛起一抹冷意。 “八年过去了,孤的屠刀看来是有些人已经忘记了。” 不良帅闻言,当即明白了李承乾的意思,躬身道:“诺!” 话音落下,不良帅的身影快速退去。 贡院广场上。 随着搜身入场的钟声刚刚敲响。 那几名老儒生正准备整理衣冠排队上前,突然间,一群人直接走到他们面前。 然后在他们惊愕的目光中,一左一右捏住了他的肩膀。 “你们干什么?!老夫乃是......啊!!!” 为首的老儒生话还没说完,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老儒生发出凄厉的惨叫,双臂瞬间被卸下了关节。 紧接着,还没等周围的考生反应过来,不良人手中的沉重刀鞘已经狠狠砸向了老儒生的膝盖! “砰!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老儒生双腿呈诡异的角度弯折。 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捂着断腿疯狂惨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第208章 女科开考!数理化科举,降维打击旧文人! “啊——!” “我的腿!我的腿啊!” 另外几个刚才跟着附和的酸儒也没能幸免。 不良人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挥起刀鞘一顿狂砸。 一时间,广场上只剩下这几个人杀猪般的惨叫声。 在场的所有考生,无论是男是女。 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吓得面无人色,偌大的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名领头的不良人走上前,从腰间拽出一块刻着血红“良”字的铁牌,声音冰冷地传遍全场: “奉太子殿下谕旨!此等腐儒,妄议国策,阻挠女科,心怀怨毒!” “剥夺终身科举资格,三族之内永不录用!” “即刻发配秦岭修铁路,挖矿至死!” “拖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 如死狗般惨嚎的几个老儒生,被不良人扯着头发。 在青石板上拖出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当中。 血腥的镇压,只用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整个左侧的男考生队伍彻底被吓破了胆。 那些原本心里还有些不服气的士子,此刻全都死死地低着头。 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很多人中,都没有真的见识过太子殿下的霸道杀性。 即使见过的,在时间的侵蚀下,也渐渐忘却了当初那血色满苍穹的大唐。 如今是贞观二十五年,距离当时李承乾杀弟弟上位的贞观十七年,已经过去了近八年的时间。 现在历经八年岁月,他们终于再次真切地体会到。 在大唐,太子李承乾的意志就是绝对的天条! 任何试图用所谓的“礼义廉耻”来阻挡国家机器运转的人,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望楼方向传来。 李承乾在数十名玄甲锐士的簇拥下,缓缓走到了贡院的高阶之上。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众多考生,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透着吞噬一切的霸道。 “孤知道,你们这些人心中,有很多人不服气。” 李承乾的声音不大,但此刻却如同雷霆般响彻在众人耳中。 “你们觉得,女人只配在后院洗衣服做饭,凭什么跟你们站在一起考科举?” “孤今天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 “大唐的江山,是无数将士用命填出来的!” “大唐的粮仓,同样有无数农妇的血汗!” “只要能为大唐创造价值,让大唐变得强大,天下万民能够安居乐业,孤皆一视同仁,没有男女之分!” 说着,李承乾猛然一挥衣袖,直指右侧那些已经被这番话激动得浑身发抖的女考生。 “既然你们觉得女人不如你们,那就在考场上见真章!” “如果你们连女人都考不过,那你们就是一群连废物都不如的蛆虫!” “而大唐不养废物!” “现在,开考!!!” 伴随着李承乾震碎云霄的声音,考生们如梦初醒。 无论男女,全都加快脚步经过搜身,涌入那一间间考棚。 右侧的女考生们,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忐忑和不安。 太子殿下的那番话,如同最猛烈的燃料,点燃了她们心中渴望改变命运的熊熊烈火。 谁说女子不如男,她们不信这个命!! 众人进入考棚,坐定。 当监考官员将散发着墨香的卷子分发到每一位考生桌面上时,考场内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左侧大量男考生,看着试卷上的考题,直接傻眼了,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第一大题:《几何原本》之三角勾股推演,计算护城河外架设神威炮的最佳抛物线夹角! 第二大题:《大唐农桑水利论》,问:若遇极端旱灾,如何结合天策府新配发的化肥,规划一州之地的耐旱土豆种植比例,以保灾民不死? 第三大题:《世界地理与万国论》,根据大唐现有的西征版图,推演后续铁路向大食旧地延伸的后勤消耗及沿途矿产分布! ...... “这......这题目难度怎么会一下子增加这么多?!” “好多题,完全看都看不懂啊。” 一个男士子双手颤抖地捧着试卷,大脑一片空白,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他接受的教育,是寒窗苦读十年,学习的主要内容虽然还是以前那一套。 但因为大唐的变化,他也接触了格物各个学科,对那些学科也有涉猎。 且能够经过层层筛选走到这里的,他必然也对格物之学掌握了不少,有着一定的本领。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学习的那些格物知识,走到这里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而右侧的女考生考棚内。 虽然很多女考生在看完试卷后,也是有些头晕,好多题都开始看不懂了。 但她们并没有像男考生那边心神俱震,大脑一片空白。 因为她们一直处于黑暗,早已习惯了黑暗与孤独,这注定能够走到这里的她们皆是黑暗中的强者。 且她们已退无可退,如今唯有拼死一搏。 狭路相逢勇者胜,亮剑! “沙沙沙......” 女考生开始落笔,在卷面上写下一行行娟秀的字体和符号。 一时间,整个考场内,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而那些男考生中,很多年轻的考生在度过开始的心神震动后,也开始快速答题。 最后,只剩下还停留在旧时代的那些老古董,被这些紧跟时代变迁的男女考生碾压致死。 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随着时间的推移,题型的难度在快速攀升。 渐渐有大量男女考生开始挠头,额头上的汗珠止不住的留下。 更是有一些年纪大的考生,直接用脑过度,直接昏厥了过去。 下一刻,便有专门的巡逻人员把这些人抬下去救治。 面对外界的些许干扰。 女考生中,一名名叫公孙婉儿的少女,端坐在书案前,她的神情专注冷静。 公孙婉儿出身于关中一个没落的寒门家族,家中有些许几本藏书,她基本都看过。 且看过一遍后,便能够过目不忘。 但家族条件不允许她继续学习,只能为了一日三餐而奔波。 而七年前,自李承乾上位后,大唐风气剧变。 格物学说第一次出现,且开始有书籍在市面上流通。 并在长安各坊市开始出现一些新建的学堂时,她就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最重要的是,里面的老师不仅不收费,如果学的好还有奖励呢。 为此,她经常在忙完家里面的活后,就跑过去听课赚取奖励。 有着超强的学习天赋和灵活多变的思维,让她在格物学说中走的很是顺利。 第209章 考场黑幕?开天辟地第一位女状元诞生!万人冲击放榜墙 春日的阳光透过贡院高高的围墙,斑驳地洒在青石板上。 却无法驱散考场内,那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 大唐第一届男女同科的恩科考试,正在这片寂静得只能听见笔尖摩擦纸张声音的考棚中进行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三天的封闭式考试,对所有人的体力和精力都是一场极限的考验。 当贡院那沉闷的铜钟声终于敲响,宣告考试结束的那一刻。 无数考生如虚脱了一般,直接瘫倒在地。 更有甚者,直接掩面痛哭出声。 随着考试结束。 考卷被迅速封存,连夜送往了礼部和格物院共同组建的联合阅卷司。 阅卷司内,灯火通明。 数十名被李承乾亲自挑选、对新学有着深刻认知的主考官,正紧张地批阅着试卷。 礼部尚书看着手中一张男考生的试卷,气得胡子直翘。 只见那张试卷上,关于如何应对旱灾种植土豆的题目。 该考生竟然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修德政、敬鬼神、祈求上苍降雨”的废话。 “这人真是蠢笨如猪!” “太子殿下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方略,如果不会就是不会,竟然在这上面求神拜佛!” 说着,礼部尚书毫不留情地提起朱砂笔,在这张试卷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大红叉,直接将其打入末流。 而另一边。 大唐科学院算学大匠师看着手中的一份糊名试卷,双手却激动得剧烈颤抖起来。 “天才!这绝对是百年难遇的算学天才!” 算学大匠师猛然站起身来,将那份试卷高高举起,声音都在发颤。 周围的几名考官见此纷纷围拢过来,凑近一看。 只见那份试卷上,字迹娟秀工整,每一道计算题都列出了严密的推导过程。 特别是最后一道关于铁路向西域延伸的后勤消耗推演题,不仅计算出了精确的煤炭与粮食消耗量。 甚至还根据沿途的地形地貌,规划出了最佳的三个煤炭补给节点! “这种严密的逻辑思维,以及对数据的恐怖掌控力。” “就算是我等在格物院研究多年的老家伙,也不过如此啊!” ...... “殿下,考试消息已按照计划提前放出。” “如今文庙前聚了三千多名考生,以及数千士子,合计一万余人,说是要绝食死谏,逼朝廷撤回女子的成绩!” 不良帅快速进入东宫,躬身汇报道。 大唐第一场男女同科的恩科刚刚结束数天时间,放榜在即,消息便一不小心提前泄露了。 说这次前三甲里,有两个是女的。 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那些士子们,一个个只感觉天都塌了。 听到这话,李承乾坐在书案后,手里把玩着一支笔,眼皮都没抬一下。 “绝食死谏?那就让他们饿着吧。” “孤给了他们机会去学格物各个学科,可他们非要在那咬文嚼字认死理,现在考不过女人,还有脸去文庙闹?” ...... 文庙前。 密密麻麻跪了一地,放眼望去,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最外围,无数百姓围观着这一幕,好不热闹。 此刻,跪倒的一众人等中,为首的是几名白发苍苍的大儒。 上次对于开女科,虽然有人想要请他们出山,但他们也不是傻子。 知道太子殿下既然已经在大朝会上宣布了,君无戏言,必然不可能更改。 所以,他们只能忍了下来,没有和赵本韦一起出头。 但这次科考结果,前三甲竟然有两个女性,这让他们彻底做不住了。 因为他们要再不出头,他们会被天下士子给骂死了。 毕竟他们的地位在这里,其他事不出头也就罢了,但这次他们即使不想来,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但为了增加筹码,他们组织了一万多人一起来。 “妖孽误国啊!女子入仕,牝鸡司晨,大唐万世基业毁于一旦啊!” “我等寒窗苦读十余载,怎么可能连这群只配生孩子绣花的妇人都不如!” “前三甲,女子占据其二,这其中必有黑幕!!” “殿下若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等今日便血溅文庙!” 随着时间的推移,日头西斜。 文庙前的众人都快疯了,他们这么闹就是为了一个说法。 谁成想根本就没有人搭理他们。 他们此刻感觉就像是一个个小丑一般,又累又饿不说,此次的目的是一点都没起到。 至于死谏,呵呵,他们又不是傻逼。 现在太子殿下都不在,他们死谏就真的是单纯的白死了,什么用处都没有。 要是太子殿下在这里,他们中不乏有头铁之人,绝对有人敢死在这里。 最后又过了一天,开始有大量的人昏到在地。 最后这场闹剧不欢而散。 但他们并没有放弃,而是准备等真正放榜的那天,看看到底民间传出来的那些消息是不是真的。 三天后。 大唐第一届恩科的最终榜单,终于在万众瞩目中,确定了下来。 长安城,朱雀大街的放榜墙前。 天刚蒙蒙亮,这里就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宛如一片沸腾的海洋。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面巨大的红墙,等待着命运宣判的那一刻。 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数十名玄甲锐士护送着手捧黄绫榜单的礼部官员,分拨人群,来到了放榜墙下。 “放榜!” 随着礼部官员的一声高喝,两名士兵将长长的黄绫榜单,“唰”的一声,从高处展了开来。 全场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双眼睛在榜单上疯狂地搜寻着自己的名字。 然而,当众人看清榜首那三个巨大的名字时,整个朱雀大街爆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状元......公孙婉儿!” “榜眼......张昌龄!” “探花......薛清秋!” 全场死寂! 前三甲,竟然真的有两个女子的名字。 其中一个,更是开天辟地第一位女状元。 一个落榜的老书生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尖叫起来。 “这不可能!这绝对是舞弊!女子怎么可能压过我等男儿,夺得三甲第一!” 他这一嗓子,顿时点燃了周围无数落榜男考生的怒火。 他们感觉自己的尊严被彻底撕碎了,被踩在烂泥里狠狠地摩擦。 “我不服!这一定是礼部那些考官偏袒女子,故意为了迎合太子殿下!” “对!我们要查卷!我们要一个公道!” 群情激愤的男考生们双眼通红,像是一群失去理智的野兽,开始向前涌动,试图冲击放榜墙。 PS:本书相关的漫剧已上线,大家可以去看看! 第210章 一步登天,凤舞九天!大唐最强大脑正式上线!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人群的头顶炸开。 所有疯狂的考生瞬间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只见放榜墙两侧的建筑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手持火枪、面无表情的红衣军女兵。 她们黑黝黝的枪口,正直指下方闹事的人群。 紧接着,一阵沉稳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晋阳公主李明达身披大红披风,骑着战马,在红衣军的护卫下,缓缓来到人群前方。 她的目光冷冷的,扫过这些面露恐惧的男考生。 “舞弊?” 李明达冷笑一声,声音清脆却带着浓烈的杀伐之气。 “来人,把前十名的试卷,全都给本公主贴到旁边的墙上!” “让这群废物睁大他们的狗眼,仔仔细细地看清楚,人家是怎么答题的!” 很快,一张张原卷被贴在了榜单旁边。 见此,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舞弊的男考生们,纷纷梗着脖子凑上前去。 然而,仅仅看了几眼,他们的脸色就变得惨白如纸。 这缜密的算学推演,精准到小数点后两位的火炮弹道计算,这切中时弊、毫不拖泥带水的农桑实务策略。 自家知道自家事,他们怎么写的内容,他们最清楚。 知道他们写的内容,与这些硬核的格物和实务相比,他们的内容简直就像是三岁小儿的涂鸦! “这......这真的是女子写出来的?” “怎么可能?!” 一个年轻的书生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眼神中满是崩塌的绝望。 李明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大唐的天下,不要只会空谈的废物!” “你们若是还抱有陈旧的想法,看不起女子,不思进取,就趁早滚回老家种地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现在还有谁不服?大可以站出来,本公主手中的火枪,很乐意教教他大唐的规矩!” 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和李明达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所有的男考生全都绝望地低下了头,连个屁都不敢放。 在这绝对的武力和铁打的实力面前。 男权时代这层虚伪的窗户纸,被彻底捅破,碎成了一地渣滓。 而此时的人群中,新科女状元公孙婉儿,正捂着嘴,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身边的女考生们也是喜极而泣,紧紧相拥。 大唐,真的给了她们一片可以展翅高飞的广阔天空! ...... 太极宫,显德殿。 李承乾端坐在龙椅之上,看着下方殿中,身穿大红状元服的公孙婉儿,嘴角露出了一抹满意的微笑。 “臣,公孙婉儿,参见太子殿下,殿下万年!” 公孙婉儿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却透着一股子坚韧和不卑不亢。 “平身吧。” 李承乾抬了抬手,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看透公孙婉儿的内心。 “你的卷子,孤看过了。” “算学天赋极佳,逻辑极其严密,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谢殿下夸奖!臣这几年一直在学殿下编纂的《格物详解》与《几何典学》,不敢有一日懈怠。” 公孙婉儿恭敬地回答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 “大唐如今的疆域,太大了。” “孤的铁路,正在向西域、安北、安东快速延伸。” “但是要想让这庞大的帝国如臂使指,孤需要一个能够精确统筹全国铁路网与兵力投送的大脑。” 李承乾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公孙婉儿。 “公孙婉儿!” “臣在!” “孤今日破格提拔你为大唐路政司左侍郎,兼任参谋部副算筹师!” 此言一出,殿内的老臣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路政司左侍郎!正四品大员! 而且还兼任军方核心机构的参谋部副算筹师,直接可触及大唐兵力调动的核心数据! 这是直接一步登天,手握重权! 但同时,权利有多大,压力就有多大。 如此恩宠,且为开天辟地第一位女状元,又处于这个十分敏感的节骨眼上。 公孙婉儿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有着千万双眼睛在盯着。 一旦没有接住这波皇恩,必然会再次掀起无数男性读书人的反击。 “臣......臣公孙婉儿叩谢殿下隆恩!万死不辞!” 在听到李承乾封自己的官职后,公孙婉儿不由愣了一下。 随即整个人连忙拜谢,重重地磕下头。 公孙婉儿来的时候,便有想过在这个节骨眼上,多重原因无形赋予自己的特殊身份。 太子殿下必然会对她进行特殊的提拔,却没有想到会是如此的特殊。 要知道按照往常的科考第一名,给的官职都不会很高。 一般都是正九品上的校书郎,到八品至七品的记室等闲职过渡。 李承乾目光淡漠的俯瞰下方公孙婉儿瘦弱的身体,嘴角微微扬起。 公孙婉儿作为数年前,他掌权后布设的无数学堂的受益者之一,其展现才能后,他便第一时间知晓。 并对以公孙婉儿为首的天才学员,暗中进行特殊的照顾和训练。 这次女性登上大唐政治舞台,公孙婉儿也不负他的期望。 一举夺魁。 ...... 初春的长安城。 虽然阳光明媚,但风中依然夹杂着几分料峭的春寒。 大唐天策府内,参谋部巨大的青石建筑宛如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散发着肃杀且冰冷的气息。 这里是大唐军队的中枢大脑。 每一道从这里发出的密报,都决定着成千上万人的生死。 参谋部的议事大殿内,光线略显昏暗。 巨大的沙盘占据了整个大殿的中央,上面插满了代表各路大军的黑色龙旗。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肃杀味。 十几名军方高级将领,正围在沙盘前,眉头紧锁地盯着西域至欧罗巴的漫长补给线。 他们都是跟着陛下李世民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骄兵悍将。 今日,这群骄傲的军人,眼神中却没有往日的随意,反而透着一种如临大敌的严厉审视。 因为就在一个时辰前,太子殿下亲自下达了调令。 大唐开天辟地第一位女状元公孙婉儿,被任命为正四品路政司左侍郎,兼任参谋部副算筹师。 这在大唐军方引发了极大的震动。 他们不敢质疑太子殿下的决定,大唐没有人敢对太子的意志说半个“不”字。 但在参谋部这个只认实力不认性别的重要核心,如果这位女状元只是个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 哪怕有太子殿下的庇护,他们也绝对会联名上书,将其请出去。 因为在这里,每一步决策演算,都紧密关乎着前线数万将士。 这时,沉重的大门发出“嘎吱”一声闷响,被人从外面推开。 所有将领的目光瞬间如刀般汇聚到了门口。 第211章 李道宗亲设大考!大唐黑化日常,这女官实在太狠! 参谋部,大门前。 公孙婉儿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伴随着嘎吱声。 她顶着十几道犹如实质般的杀气目光,迈步走入了大殿。 公孙婉儿没有穿繁琐的女装,而是换上了一身贴身干练的正四品绯色武官服。 头发高高束起,用一根玉簪定住,眉宇间透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冷静。 公孙婉儿走进来后,没有丝毫露怯,双手交叠,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下官公孙婉儿,奉太子殿下旨意,特来参谋部述职。” 公孙婉儿的声音清脆、平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站在沙盘最前方的是江夏王李道宗,大唐宗室名将。 自从李承乾掌管天策府后不久,便把这位宗室统帅从灵州那边调了过来,坐镇天策府参谋院,总领军机。 李道宗上下打量了公孙婉儿一番,没有丝毫轻蔑,只有极度的严肃。 “公孙婉儿,你的科考卷子我们都看过了。” “能在太子殿下出的那些变态考题中智压无数人,一举夺魁,你的天赋毋庸置疑。” “但科考题再难,没有经过实践终究只是纸上谈兵。” “而参谋部每一步决策都关乎着无数人的生命和实打实的物资。” 说到这,李道宗转过身,粗糙的大手在沙盘上一条代表补给线的红线上一指。 红线从长安一路向西,穿过安西都护府,跨越葱岭,延伸至遥远的波斯高原, 最终停留在刚刚被夷为平地的君士坦丁堡。 这条线,长达数万里。 “就在两天前,电报司收到了西征大总管李世民陛下的加急电报。” “陛下已将君士坦丁堡夷为平地,准备建造太子殿下所说的那种连接东西大陆的核心火车站。” “同时,殿下要求我们在半年内,从各处向君士坦丁堡输送数十万名修筑火车站的异族奴隶。” “以及支撑大军继续向欧罗巴洲推进的两百万石粮草、万斤新式定装火药!” 李道宗的声音低沉得仿佛能挤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公孙婉儿的眼睛。 “按照以往的运输力量,如此漫长的补给线,路上的损耗十分严重!” “而如今大唐的雷公号蒸汽机车虽然已在部分路段通车,但仅仅限制关中周边几道区域。” “西域那边的铁路虽然已经在准备,但没个两三年是想都不要想的。” “太子殿下既然让你兼任总副算筹师,那本官就想看看。” “你如何规划这数十万人力的调送,以及庞大物资的中转?” “如果你算不出来,或者方案太差,本官会亲自去东宫长跪不起,请殿下收回成命!”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身后将领们的呼吸声都变得粗重起来,他们在等待这个年轻女子的回答。 这是一场毫不留情的业务考核,更是关乎大唐西征核心线的生死推演。 对此,公孙婉儿没有慌乱。 在来之前,她便已经做好了功课,以及对李道宗这位长官脾性的些许了解。 所以,她知晓今天对方一定会对自己有严格的考核。 想着事情,她缓步走到沙盘前,目光在那条漫长的红线上缓缓扫过。 大脑中无数个关于大唐地形、气候、最新车辆载重量、蒸汽机车燃煤效率的数据浮现。 公孙婉儿看着沙盘,一直沉默良久。 见此,李道宗等人都没有打扰,站在一旁静静等待着对方的结果。 半个时辰后。 “拿炭笔来。” 公孙婉儿一伸手,旁边的记官愣了一下,赶紧递上一根上好的黑炭笔。 公孙婉儿转身走向沙盘旁边那一整面巨大的白垩板。 没有一句废话,公孙婉儿直接在白板上写下了一串串复杂的算学公式。 “明公的担忧,基于的是传统线段式运输的思维。” 公孙婉儿一边写,一边用清冷的声音解释。 “若从长安直接将物资运往君士坦丁堡,沿途的转运损耗确实严重。” “但大唐如今拥有了电报司的信息同步, 以及负屃战车的特殊地形行进能力,我们完全可以采用蛙跳式节点饱和运输法。” 公孙婉儿手中的炭笔在墙壁上发出“唰唰”的摩擦声。 一个个节点被她画了出来:碎叶城、乌林堡垒、木鹿城、泰西封、君士坦丁堡。 “首先,我们可以以现阶段多段铁路即将通车的节点为第一集散中心。” “利用最近下线的二十台雷公号蒸汽机车,配合最新改良的铁皮车,分五批次进行满载运输。” 公孙婉儿在墙上写下一组数字,语速极快。 “最新格物院改造的那种铁皮车,我深入了解过。” “在平稳的路线上速度虽然不如马匹,但重在可以不眠不休,且承载量可以进行扩充。” “如此一来,进入特殊地形后,利用负屃战车翻越复杂地形,进入多段铁路段。” “每台雷公号牵引一定数量的车箱,单次载重可达三千石,而为了提高效率,可以在途中设置十个错车站点。” “最重要的是这种可以十二时辰不间断运行,往返周期压缩至十日。” 将军们原本紧皱的眉头,随着公孙婉儿那连珠炮般的数据输出,开始逐渐舒展。 有几个擅长后勤调度的人,甚至开始不由自主地跟着点头。 公孙婉儿没有停顿,炭笔重重地点在乌林堡垒的位置。 “到时候到达乌林堡垒后,距离木鹿城只剩下数百里死亡戈壁。” “这里就可以向上次大军行进一般,负屃战车拖拽胶轮重型马车行进。” “不过,如此大批量的运输,到了戈壁必然缺水,这是最大的阻碍。” 李道宗听到这里,眼睛猛地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对!老夫担心的就是这个!” “没有水,那些钢铁怪物就会变成一堆废铁停在戈壁上!” 公孙婉儿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弧度。 随即回过身,在墙壁上画了一个巨大的漏斗形状。 “所以,不能用常理出牌。” “到时候,数十万名异族奴隶,就是最好的耗材与载体。” 这句冷酷无情的话从一个年轻女子的口中说出,让在场的悍将们都感到背脊一凉。 大唐的教育体系,已经被太子李承乾彻底打上了极端黑暗主义的烙印。 对于异族的生命,在大唐精英眼中就是赤裸裸的耗材。 第212章 最毒妇人心,娇滴滴女状元竟是绝世毒士,吃人不吐骨头 听着公孙婉儿的话,江夏王李道宗微微眯起了眼睛:“继续说下去。” 公孙婉儿点了点头,手中的炭笔在“漏斗”上重重画了一道横线。 “我的计划是,从西域及大食旧地,强征三十万名异族为奴。” “将这两百万石粮草、煤炭、以及弹药,全部分摊到这三十万奴隶的背上。” “每个人,背负一定的物资,外加一个只够维持最低生存限度十天的水囊。” “然后,在玄甲军的押送下,将他们赶进这八百里死亡戈壁!” 听到这里,一名主管后勤的官员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荒唐!八百里戈壁,人一天走四十里,至少需要二十天!” “你只给他们十天的水,走到一半他们就会全渴死在戈壁滩上,物资谁来运?!” 公孙婉儿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说得对,他们肯定会死。” “但这也正是我这个计划的核心所在!” 她转身,在白垩板上写下了一个冰冷的公式:死亡更迭法则。 “前十天,这三十万奴隶凭借水囊可以走到戈壁中段。” “到了第十一天,体质最弱的那一批奴隶会因为缺水断粮而率先倒下。” “玄甲军不需要给他们任何救治,只要他们倒下,直接挥刀斩首!” “然后,将他们背负的物资,卸下来,作为路标堆积在原地。” “倒下的奴隶变成了尸体,而活着的奴隶,可以饮用死者的血和......,继续向前走!”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公孙婉儿的语速越来越快,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到了第十五天,又会有一大批奴隶倒下,同样斩首,物资留下。” “这八百里戈壁,将由三十万异族的尸骨铺就一条清晰的后勤通道!” “走在最前面的那一批体能最强的奴隶,只要他们渴了、饿了,就去吃后面倒下之人的......!” “沿途那些被遗留下的物资,不仅不会丢失,反而会成为大唐后续运输队最完美的补给节点!” 公孙婉儿深吸了一口气,扔掉了手中的炭笔。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直视着李道宗。 “等到这批队伍走出八百里戈壁,抵达木鹿城时。” “这三十万奴隶,大概能够剩下不到十万到十二万人。” “但我们不仅没有浪费大唐军士的一滴血,反而不费吹灰之力,将庞大的物资运过了死亡戈壁。” “同时,这幸存下来的十万名最强壮的奴隶,刚好可以被押送到君士坦丁堡的废墟上。” “他们将在那里,为大唐修建火车站,直到流尽最后一滴汗,累死在异国的土地上。” “这,就叫血肉消耗运输法!” 轰!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所有将领的脑海中炸响。 这些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骄兵悍将,看着眼前这个柔弱的年轻女子,竟然感觉到了背脊一阵发凉。 太狠了! 简直是丧心病狂的狠毒! 拿三十万活生生的人命去填八百里戈壁,甚至把异族的尸骨和鲜血都算计进了补给链里! 这哪里是个人,这简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可是...... 在震惊过后,在场的所有人,竟然在心中默默推演了一遍这个方案。 然后他们得出了一个绝望的结论:这套方案,十分完美! 大唐没有损失一粒多余的粮食,没有死一个唐人。 还能够在规定的时间把人力和物资全都运过去,完成殿下交代的任务。 同时,还能在这个过程中直接淘汰掉那些身体素质弱的,留下强壮的奴隶,连修火车站的免费苦力都有了! “好!” 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喝,打破了死寂。 江夏王李道宗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痛快与狂热。 “好一个血肉消耗运输法!” “好一个不择手段的女状元!” 李道宗大步走到公孙婉儿面前,毫不吝啬眼中的赞赏。 “老夫之前还担心,太子殿下派个娇滴滴的女子来参谋部,会坏了我大军的锐气。” “今日一见,公孙侍郎的心肠之狠,手段之毒,简直与太子殿下的霸道同出一辙!” “大唐的天下,就是需要你这种只为大唐利益,视异族如猪狗的冷血之才!” 随着李道宗的表态,大殿内其他将领也纷纷收起了之前的轻视。 他们整齐划一地,对公孙婉儿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军礼。 军中只认强者! 公孙婉儿用她足以令鬼神心惊的血色谋略,彻底砸碎了这些悍将的偏见,一举在天策府的核心站稳了脚跟。 见此,公孙婉儿微微颔首回礼,紧绷的后背终于渗出了一层细汗。 随后李道宗等人当即根据公孙婉儿的策略,进行完善,差缺补漏。 最后把这份详细的方案提交上去,直接送到太子殿下的案前。 东宫。 李承乾看着面前这份加急提交上来的方案,打开后,看着上面每一步详细的方案后。 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容,最后是大笑。 此刻他真的很高兴,公孙婉儿没有辜负他的厚望。 随后他对这份方案进行了肯定后,做出回复。 ...... 天策府,参谋部。 一名机密通讯官快步跑进大殿。 “报!东宫急电!” “太子殿下已批复参谋部后勤计划书!” 李道宗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大声念了出来。 “殿下口谕:公孙婉儿之策,深得孤心。” “即刻下令安西都护府与镇西都护府,强征异族青壮,启动血肉运输线!” “大唐的战争机器,既然已经点火,就绝对不允许停下!” “哪怕用蛮夷的尸骨填满汪洋,也要把孤的铁路,修到世界的尽头!” 大殿内,公孙婉儿听到这些话,嘴角不由微微扬起。 能够得到太子殿下的认可,这是大唐至高的荣耀。 接下来,大唐这台冰冷恐怖的庞大国家机器,在公孙婉儿这个齿轮的镶嵌下,爆发出刺耳的轰鸣。 而三十万异族奴隶的命运,就在这轻飘飘的一份电报中,被彻底判了死刑。 第213章 尸骨铺路,降维碾压,教皇崩溃!西征!西征!! 欧罗巴的咽喉,马尔马拉海畔。 昔日被誉为“世界渴望之城”的君士坦丁堡,此刻已经不复存在。 这里没有了高耸入云的教堂尖顶,没有了繁华喧嚣的商肆。 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残垣断壁,以及冲天而起的滚滚浓烟。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尸体烧焦的恶臭,以及海风吹来的咸湿气息。 大唐西征大总管、天可汗李世民,正跨坐在一匹神骏的大宛马上,立于一处断崖之巅。 他身披金色明光铠,斑白的发须在海风中狂舞。 脚下,是数以十万计的拂菻国俘虏和大食遗民。 他们衣衫褴褛,骨瘦如柴,正像一群工蚁般,在废墟中艰难地搬运着巨石。 “陛下!” 萧荼身披铠甲,大步流星地走上断崖,手中捏着一份刚刚由电报译码出来的信报。 “长安参谋部急电!” “关于后续两百万石粮草及修筑火车站劳工的运输方案,太子殿下已亲自批复!” 李世民转过头,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念!” 萧荼清了清嗓子,将公孙婉儿提出的“血肉消耗运输法”一字不漏地念了出来。 当听到沿途用十万异族尸骨作为物资路标,活人吃死人通过八百里戈壁的策略时。 站在李世民身后的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人,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直娘贼!”程咬金猛地一拍大腿, “这是哪个绝户想出来的毒计?俺老程杀人无数,听着都觉得头皮发麻!” “这要是传出去,大唐的凶名怕是能止小儿夜啼了!” 萧荼恭敬地回答道:“回卢国公,制定此计的,乃是新科状元,路政司左侍郎公孙婉儿,是个女子。” “啥玩意儿?女的?!”尉迟恭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太子殿下,这是在哪搜罗来这么个蛇蝎心肠的女阎王!” 听完话后,李世民不禁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周围的海鸟纷纷惊飞。 “哈哈哈!好!好得很!” “朕早就说过,高明看人的眼光,天下无双!” “对付这些异族蛮夷,就该用这种断子绝孙的狠辣手段!” 李世民大手一挥,马鞭遥指南方那密密麻麻的俘虏营地。 “传朕的旨意给监工营!” “告诉他们,每天十二个时辰,分成两班倒,给朕把这君士坦丁堡的城墙废石,全部夯实出火车站的地基!” “饭量减半!干得慢的,直接用皮鞭抽!抽死了,就跟石头一起填进海里喂鱼!” “大唐的粮食很贵,朕不想养哪怕一个闲人!” 随着李世民冷酷无情的军令下达,废墟之上的修罗场变得更加惨烈。 无数大唐监工挥舞着带倒刺的皮鞭,如雨点般落在那些行动迟缓的俘虏身上。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却根本无法打动玄甲军冰冷的心。 一名曾经高高在上的拂菻国大贵族,此刻满手血泡,连一块砖头都抱不稳,摔倒在地。 “求求你们......给我一口水吧......”他用蹩脚的大唐语绝望地哀求。 回答他的,却是唐军冰冷的横刀。 “噗嗤!” 刀光闪过,人头飞起。 唐军士兵一脚将那颗贵族的头颅踢到一旁,像踢一块垃圾一样随意。 “下一个!动作快点!” 在这样极致的高压与杀戮下,君士坦丁堡的废墟被一点点推平。 而这炼狱般的场景,连同一封封带血的密信,早已经被逃亡的拂菻国残余,送往了欧罗巴腹地。 ...... 同一时间。 数千里之外的法兰克王国首都,亚琛。 古老阴森的王宫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巨大而长条的圆桌旁,坐满了整个欧罗巴最有权势的头面人物。 教皇马丁一世身披镶嵌着金银的白色圣袍,手握权杖,面色惨白如纸。 在他周围,法兰克国王、伦巴第国王、西哥特国王以及几十名大大小小的大公和领主,全都如丧考妣。 就在不久前,一名满身鲜血的拂菻人冲进王宫,带来了那个足以让整个基督教世界崩溃的消息。 “君士坦丁堡......陷落了!” “国王君士坦斯二世饮鸩自杀!” “数十万市民被屠戮殆尽,城墙被雷霆轰塌,整座城市被夷为平地!” “东方来了一群骑着钢铁怪兽、手持喷火法杖的恶魔!他们不留俘虏,把人的头颅堆成了大山!” 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在每一个欧罗巴君主的脖子上。 “砰!” 法兰克国王狠狠一拳砸在圆桌上,打断了死一般的沉寂。 “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大食人被灭了,拂菻国也亡了,那群异教徒恶魔的下一步,必定是跨过海峡,踏平我们的领地!” “如果君士坦丁堡都挡不住他们,我们这些分散的王国,只会被他们像碾臭虫一样碾碎!” 教皇马丁一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高举手中的十字架,眼眶通红。 “这是上帝对我们的考验!这是世界末日的预兆!” “诸位国王!诸位虔诚的信徒!” “我们必须立刻放下彼此的仇恨与争端!” “我将以教皇的名义,向全欧罗巴颁布大赦圣令!” 教皇的声音在大厅内凄厉地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号召所有的骑士、所有的领主、所有的平民!” “拿起你们的剑,穿上你们的铠甲!哪怕是拿上农具,也要保卫我们的信仰!” “我们将组建一支史无前例的神圣联军!” “六十万!我们要集结六十万大军,把这群东方的异教徒恶魔,彻底赶回地狱!” 各大国王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拔出腰间的长剑,交叉在圆桌之上。 “为了上帝!” “为了领地!” 欧罗巴最后的反扑,在此刻达成了共识。 六十万大军的征召令,如同瘟疫一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然而,他们面对的根本就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军队。 而是一台已经完成了工业升级、正渴望着新鲜血肉来润滑履带的钢铁战争机器。 面对六十万拿着长矛和板甲的神圣联军, 大唐的火炮与蒸汽战车,会教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残忍? 第214章 欧洲集结赌国运!兵临巴尔干,李世民喜提新装备! 欧罗巴大陆腹地,法兰克王国首都,亚琛。 王宫大殿内,气氛此刻有些压抑。 在圆桌的正中央,摊开着一张羊皮卷轴,上面用凌乱的线条画着君士坦丁堡的惨状。 更有一件沾满黑色血迹的残破铠甲,被扔在羊皮卷上,铠甲的胸口处,有着一个拳头大小、边缘平滑的恐怖血洞。 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二世双手按在圆桌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这个血洞,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诸位,都看清楚了吗?” “这件铠甲,乃是我们最精锐的卫队骑士穿戴的。” “它不仅是由上等精钢打造,内层还衬有锁子甲和熟牛皮。” “但在这群东方异教徒的武器面前,它就像是一张浸了水的破羊皮纸一样脆弱!” 克洛维二世猛地抬起头,环视着周围面色惨白的各国君主。 “拂菻国的逃兵告诉我,这些大唐人手里的武器,有一种叫做火枪的喷火铁棍!” “哪怕隔着两三百步的距离,也能轻易射穿我们的板甲,将我们引以为傲的骑士像杀鸡一样屠戮!” “而这次我们派遣的先遣队大败而归,也彻底证实的这种武器的威力。” 西哥特国王烦躁地扯了扯领口的华丽蕾丝,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不仅是火枪!根据我们掌握的现有情报来看,东方人还有一种能在陆地上自己奔跑的钢铁怪兽!” “那怪兽不需要马拉,吃的是黑色的石头,吐出的是遮天蔽日的黑烟!” “怪兽的背上背着能发出雷霆怒吼的巨炮,君士坦丁堡就是被这东西给摧毁的!” “如果他们把这种怪兽开到我们这边,以我们现有的防御必然防御不住。” 听到这话,大殿内顿时一阵沉默。 能够坐在这里的,没有一个是蠢货,更没有一个是不知道战争为何物的小孩。 他们对大唐的恐惧,并非源于无知。 恰恰是源于他们通过逃兵的描述,以及这次先遣队的试探和赤裸裸的现实。 让他们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双方武器上的致命代差! 那是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降维打击! 教皇马丁一世重重地将手中的金权杖顿在石板地上。 清脆的撞击声让骚乱的大殿勉强安静了下来。 马丁一世的眼眶深陷,布满血丝的双眼中透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狂热。 “诸位国王!恶魔虽然强大,但上帝与我们同在!” “我已颁布大赦圣令,整个欧罗巴的信徒都已经拿起了武器!” “六十万!” 马丁一世张开双臂,宛如在拥抱整个世界。 “整整六十万神圣联军,现在已经在巴尔干半岛的后方集结完毕!” “这是欧罗巴诸国联合后,聚集出的最庞大的一支军队!” “就算那些东方人是铁打的,我们也能用这六十万人的鲜血,把他们的铁给融化了!” 伦巴第国王冷哼了一声,他是一名久经沙场的老将,显然不吃教皇画大饼这一套。 “教皇冕下,战争不是靠狂热和人数就能赢的。” “如果他们的大炮和火枪真的能在远距离将我们撕碎,就算我们有一百万人,也不过是排着队去送死。” 伦巴第国王伸手在羊皮卷的地形图上重重一指,指向了巴尔干半岛连绵起伏的山脉。 “我们要赢,就必须动脑子!” “东方人的钢铁怪兽虽然厉害,但它们太过沉重!” “如今正是春雨绵绵的季节,巴尔干半岛的泥土会变成最可怕的泥沼!” “那些沉重的战车只要驶入泥沼,就会深深陷进去,变成一堆无法移动的废铁!” 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二世眼睛猛地一亮,立刻顺着伦巴第国王的思路接了下去。 “没错!而且我们不能在平原上和他们摆开阵型打!” “我们要利用巴尔干山脉的复杂地形,把他们拖进山谷和森林里!” “他们的那种火枪数量有限,且和弓弩一样需要瞄准才能造成伤害。” “所以,我们要战就要趁着大雨倾盆的时候,发动大规模的全面肉搏冲锋!” “只要我们能够近身,以我们人数的优势,必然能够碾压对方。” “到时候,我们便能用我们的重剑和战斧,近距离砍下那些异教徒的头颅!” 不仅如此,盎格鲁撒克逊的领主也阴恻恻地补充了一条毒计。 “我们还可以在他们必经之路上挖掘又深又宽的战壕,里面插满削尖的毒木桩。” “让他们的步兵无法靠近,战车落入陷阱。” “我们不需要击败他们所有人,只要把他们的后勤拖垮,这支孤军深入的东方军队,就会被硬生生的拖死在我们这片土地上。” 各种针对性的阴谋诡计在圆桌上迅速成型。 这些西方君主根据仅有的情报,制定出了这个时代所能做出的最完美的克制战术。 挖战壕、等大雨、卡山谷地形、近战肉搏。 教皇马丁一世听着这些战术,脸上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再次高举手中的十字架,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那就让春雨下得更猛烈些吧!” “让巴尔干山脉,成为东方恶魔的终极坟场!” “上帝保佑欧罗巴!” 所有国王齐刷刷地站起身,拔出腰间长剑,剑刃在半空中狠狠碰撞在一起。 清脆的钢铁交鸣声中,透着孤注一掷的惨烈杀意。 同一时间,万里之外,马尔马拉海畔。 君士坦丁堡的废墟上。 大唐西征大总管、天可汗李世民,正站在一处高台上。 春日的海风带着一丝咸腥与阴冷,吹拂着他那件金灿灿的明光铠。 高台下方,是众多穿着板甲的尸体。 这是欧罗巴诸国的先遣队。 “陛下!” 萧荼双手捧着一份刚刚由电报司译码出来的信报,大步走上高台。 “东宫急报!” “太子殿下在这次物资中,特意从格物院调拨了最新一批武器支援!” “现在这批支援已经通过多段铁路的蛙跳运输,外加负屃战车的优先运输,即将抵达我们后方五十里的海峡对岸!” 李世民闻言,眼睛一亮,霍然转过身,大红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哦?” “高明那小子,又给朕送什么大杀器来了?” 第215章 墨家机关与重机枪的完美结合,武将在这个时代还有用吗 “走!随朕去看看,这次他又弄出了什么摧枯拉朽的杀器!” 李世民翻身跃上一匹神骏的大宛马,一抖缰绳,战马嘶鸣着向着后方飞驰而去。 萧荼与数百名玄甲亲卫紧随其后,黑色的铁骑在废墟大地上卷起漫天烟尘。 不多时,李世民一行人便抵达了目的地。 只见此刻成千上万的大唐后勤兵,正在紧张地卸载着一个个巨大的木箱。 而在最前方的空地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二十台崭新的钢铁巨兽。 这是最新批次的“负屃”战车! 相比于之前在戈壁战场上使用的型号, 这批负屃战车的装甲更加厚重,车身呈现出一种幽暗的哑光黑色。 负屃战车的履带被加宽了将近一倍,履带的金属板上布满了深邃的防滑纹路。 这时负责此次押运的工部大匠立刻上前。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年!” 李世民翻身下马,大步走到一台负屃战车前,伸手拍了拍冰冷坚硬的钢铁装甲。 “朕看这新一批的战车,履带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工部大匠直起身,满脸自豪地解释。 “回陛下,太子殿下料定接下来西征欧罗巴。” “途中的地形巴尔干半岛内部很可能春雨绵绵,泥沼遍地,于是特意命格物院连夜改良了底盘。” “这加宽的履带,能极大分散车身重量, 即使是在烂泥地里,也能如履平地,绝不会下陷到影响行进的地步!” 李世民闻言,不由微微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一抹满意。 未雨绸缪,甚好。 随后他的目光越过战车,落在了后方那些被防水油布严密包裹的神秘木箱上。 “除了战车,高明还送了什么来?” 工部大匠闻言,神色变得无比狂热,仿佛提到了什么能够毁天灭地的神器。 大匠快步走到一个长条形的木箱前,一把扯开了防水油布。 伴随着刺耳的撬棍声,木箱被打开。 李世民和萧荼走上前,探头看去。 只见木箱内垫着厚厚的干草,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具造型奇特、通体散发着幽蓝金属光泽的钢铁杀器。 这武器底座是一个沉重的三角铁架,上方架着一根粗壮的钢管,钢管外围还套着一个用于注水冷却的圆筒。 在枪管的后方,是一个由极其复杂的墨家机关齿轮构成的供弹机匣,机匣侧面插着一根黄澄澄的金属长条。 “这是何物?” 李世民眉头微皱,大唐目前的火枪他见过,但这种笨重的铁家伙还是头一次见。 工部大匠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内心的激动介绍。 “陛下,此乃太子殿下亲自画图,由公输匠师与墨学机关匠师联手打造的大凶器!” “太子殿下赐名:火神枪!” 大匠一边说,一边从旁边的另一个小木箱里,拿出一长串黄澄澄的物品。 李世民定睛一看,是一排排用金属帆布带连接在一起的子弹! 大匠将这条金属弹链熟练地卡入火神枪的机匣侧面齿轮中。 “陛下,我们现在使用的火枪,经过多次的修改,虽然每次换弹的时间很短。” “但在大规模的战场上,战局瞬息万变,这点换弹的时间便会无限放大。” “而这款火神枪,利用机关齿轮的咬合力自动退壳、上膛。” “只要按住击发扳机不放,它就能如同狂风骤雨般喷射子弹!” 工部大匠的声音都在发颤。 “理论上,它在半盏茶的时间内,可以连续射出六百发子弹!” “六百弹?!” 站在李世民身后的程咬金瞪大了牛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程咬金可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猛将,自然明白半盏茶射出六百发子弹是什么概念。 这简直就是一台绞肉机! 李世民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指着远处三百步外的一堵残破石头城墙。 “试给朕看!” 工部大匠立刻领命,指挥两名训练有素的神机营士兵上前操作。 一名士兵坐在三角铁架后的座椅上,双手握住火神机枪的把手,大拇指按在击发簧片上。 另一名士兵则在侧面托举着沉甸甸的金属弹链。 “准备!” “开火!” 伴随着大匠的一声怒吼,神机营士兵猛地按下了击发簧片。 “哒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狂暴咆哮声,瞬间撕裂了这片空间的宁静。 这声音不像以往火枪的闷响,而像是无数张铁片在被疯狂撕裂,连绵不绝,刺耳至极。 火神机枪的枪口喷射出半尺长的刺目火舌,在阴暗的天空下如同死神睁开的眼睛。 黄澄澄的金属弹壳像瀑布一样从机匣另一侧抛出,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瞬间铺满了一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向三百步外的那堵石头城墙。 只见坚硬的青石墙壁上,瞬间爆起密集的火星和石粉。 拳头大小的碎石像雨点一样向四面八方飞溅。 那堵厚达两尺的石头城墙,在金属风暴的疯狂撕咬下,仅仅坚持了不到数息的时间。 伴随着“轰隆”一声闷响。 这片被集火的城墙竟被硬生生打出了一个透光的大洞,随后轰然倒塌,化为一堆碎石渣! 全场死寂。 无论是李世民、程咬金,还是周围那些身经百战的玄甲军锐士, 此刻都张大了嘴巴,感觉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武器了,这就是纯粹的屠杀机器! 程咬金咽了一口唾沫,摸了摸自己的斧头,突然觉得这斧头可以扔了。 这踏马要是碰到这种武器,还打个毛,完全没办法打。 “如果当年虎牢关之战,朕有这么几挺火神机枪......” 李世民喃喃自语,眼中燃烧着嗜血的狂热。 “窦建德的十万大军,连朕的面都见不到,就会被打成一滩烂泥!” 李世民猛然转过身,一把抓住工部大匠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大匠痛得呲牙咧嘴。 “这样的神器,高明给朕送来了多少?!” “回陛下!”大匠忍着痛大声汇报,“第一批共计十挺!备用枪管三十根!” “配套的金属定装弹链,整整五十万弹!” 李世民放开大匠,仰天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 “哈哈哈哈!” “好!天助大唐!” 李世民拔出腰间的天子剑,剑锋直指海峡对岸那片大陆。 “传朕的旨意!” “全军立刻登船,强渡海峡!” 第216章 时代的悲哀,谁教你们这么防坦克的? 巴尔干半岛。 连绵的春雨已经下了整整三天三夜,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广袤的平原和山谷,早就被雨水泡成了一片烂泥潭。 就在这泥泞之中,整整六十万由欧罗巴各国拼凑而成的神圣联军,正密密麻麻地驻扎在山岭之间。 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二世站在一处高地上,脚下的战靴沾满了厚厚的黄色烂泥。 他看着前方被挖出的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壕沟,以及壕沟底部插满的淬毒尖木桩,脸上依然忍不住升起一抹烦闷。 大唐的战绩太耀眼了,打的周边所有国家灭的灭,屠的屠。 现在更是打到了他们这边,以及越发了解大唐使用的武器,心中便越发的感到忐忑。 即使现在天时(下雨)地利(复杂的地形)人和(六十万对十数万,优势在我)。 教皇马丁一世身披白金色的长袍,站在克洛维二世身旁,高举着十字架,任凭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 “看啊!这就是上帝降下的神迹!” 马丁一世狂热地嘶吼着。 “这场大雨,就是上帝为了阻挡东方恶魔而流下的眼泪!” “那厚重的泥沼,就是埋葬恶魔战车的天然坟墓!” “只要他们敢踏上这片土地,他们那笨重的钢铁怪兽就会深陷泥潭,动弹不得!” 周围的伦巴第国王、西哥特国王听到这话纷纷点头附和,悬着的心终于又提升了一些。 当前让他们能够坚持守在这里的,就是心中一直抱着的一丝幻想。 也许以现在对东方恶魔如此不利的环境。 那些恐怖的战车,真的会陷在这深渊泥潭之中,成为一堆废铁。 到时候,只要废掉了大唐的机动力。 他们这六十万装备了重剑和战斧的大军,就能靠着人数优势与大唐进行短兵交接,然后把大唐军队剁成肉酱。 “传令各军团,原地待命!” 克洛维二世拔出长剑,指向海峡的方向。 “等东方的异教徒一陷入泥沼,我们最精锐的圣殿骑士团和重装步兵,就立刻发起全面冲锋!” “我们要把他们的头颅砍下来,挂在城墙上风干!” 神圣联军的营地里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呼,六十万人在泥水里疯狂地捶打着胸膛,仿佛这样恐惧就会被锤走。 ...... 随着时间的流逝。 一阵低沉怪异的轰鸣声,穿透密集的雨幕,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轰隆隆隆——” 大地开始产生一种极具规律的震颤,连坑洼里的积水都在这股震动下泛起涟漪。 克洛维二世猛站起身,一把推开身旁的侍卫,死死盯住正前方的雨幕深处。 视线的尽头,隐隐出现了一排排庞大的黑色虚影。 随着这些虚影不断靠近,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彻底盖过了漫天的风雨声。 整整二十台最新型的“负屃”履带战车! 战车顶部的排气管喷吐着浓烈的黑烟,与灰暗的天空融为一体。 厚重的钢铁装甲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冰冷刺骨的光泽。 “来了!东方的魔鬼来了!” 联军的阵地里爆发出一阵慌乱的惊呼,无数士兵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沾满泥水的长矛。 克洛维二世深吸一口气,大吼着稳住军心。 “不要慌!稳住!” 所有的欧罗巴君主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片最深最烂的泥地。 第一台负屃战车毫无顾忌地冲向了那片泥沼。 在联军期盼的目光中,战车那沉重的车头猛地向下压去。 “陷进去了!它陷进去了!” 一名主教兴奋地尖叫起来。 而他的尖叫声还没来得及落下,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脖子,变成了惊恐的咯咯声。 只见那台负屃战车,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完全沉没。 只见那足有半人宽、布满防滑纹路的巨大钢铁履带内部。 伴随着机械声响起,履带发生变化,像是一张巨大的铁脚板,死死地扣住了烂泥的底层。 下一刻。 蒸汽机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暴嘶鸣,巨大的扭矩通过齿轮传递到履带上。 战车不仅没有停下,反而以一种极其蛮横霸道的姿态,在泥沼中硬生生地碾出了一条通道! “这......这怎么可能?!” 克洛维二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握着阔剑的手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颤抖。 “那么重的铁疙瘩,为什么没有陷进去?!” 伦巴第国王更是面如死灰,他引以为傲的地利陷阱,在此刻简直就是个笑话。 但这还不是最绝望的。 越过泥沼后,前方就是联军挖掘的、宽达一丈、里面插满尖木桩的防御战壕。 在西方的冷兵器战争思维里,这种宽度的战壕,骑兵根本无法跨越,步兵更是只能当活靶子。 负屃战车开到了战壕边缘,连减速都没有减。 长达数丈的车身,延伸出去的履带悬空后继续推进。 最后直接横跨在战壕上,宽大的履带压垮了战壕的边缘土层,车身只是微微一沉。 紧接着,战车在强大的动力推动下,轻描淡写地越过了这道被称为死亡之沟的障碍。 那些插在战壕底部的尖木桩,连战车的底盘都没蹭到! 二十台负屃战车排成一线。 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钢铁城墙,平推过了联军苦心经营的所有陷阱! 在战车身后,是成千上万身披蓑衣、手持新式枪械的大唐神机军。 他们踩着战车压出的坚实履带印,快速行进。 更后方,是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玄甲骑兵。 李世民端坐在中军,由李承乾专门让格物院设计的指挥型战车顶部。 指挥车顶部,巨大的铁皮棚装着透明的琉璃,把外面的所有风雨全部遮挡住。 李世民拿着千里镜,看着远处目瞪口呆的欧罗巴联军,嘴角不由一抹残忍的讥讽。 他最喜欢看这些蛮夷猴子们,被大唐工业化战车和先进武器碾压后,那种模样。 “这些蛮夷,竟然想要靠挖沟嚎来挡大唐的战车行进?!” 李世民放下千里镜,冷漠地挥了挥手。 “既然他们那么喜欢挖坑,那就送他们全部进坑里填土。” 战场上,神圣联军的防线已经因为恐惧而产生了骚动。 教皇马丁一世看着如履平地的大唐战车,内心在这一刻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第217章 圣殿骑士的黄昏,时代的绝望!大军崩盘! “上帝啊......难道你抛弃了你的子民吗?” 克洛维二世知道绝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本来就不稳的士气。 将会彻底崩溃。 法兰克国王猛然拔出佩剑,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不要退!他们的人数远远不如我们。” “吹响冲锋号角!圣殿骑士团,给我在正面碾碎他们!” “所有步兵,跟着骑士冲锋!只要近身,那些长长的铁棍就发挥不了作用!” 呜——呜——呜——! 苍凉凄厉的号声在雨幕中回荡。 已经退无可退的神圣联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绝望怒吼。 整整一万名全身笼罩在厚重板甲里的圣殿骑士,放平了长达丈许的重型骑枪。 在泥泞中,战马虽然无法把速度提升到极致,但一万骑兵如海啸般涌来的威势,依然令人窒息。 在骑兵身后,是五十多万拿着战斧、铁剑、长矛的各国步兵。 六十万人,像一群被逼入绝境的疯狗。 黑压压地铺满了整个山野,朝着大唐军队的阵型疯狂扑来。 从天空俯瞰,就像是一股庞大的灰色蚁潮,要将那条黑色的钢铁防线彻底淹没。 负屃战车内,负责前线指挥的程咬金看着漫山遍野冲来的敌人,不由兴奋得满脸横肉都在乱颤。 “一群排着队来投胎的傻鸟!” 程咬金对着其余各个战车下达命令。 “将士们!!” “给这群土包子见识见识,什么叫大唐的待客之道!” 随着一声令下。 原本覆盖在战车间隙处的厚重油布,无声的落下。 十挺散发着幽蓝光泽的“火神枪”,赫然暴露在大雨之中。 黄澄澄的金属弹链在雨水的冲刷下,闪烁着死神般的光芒。 神机营士兵迅速进入对应的位置,双手死死握住火神枪的击发把手,大拇指已经悬停在了机簧之上。 所有的枪口,平端着对准了前方,正像潮水般涌来的欧罗巴骑士。 一千步...... 五百步...... 二百五十步...... 程咬金看着越来越近的距离,脸上露出了疯狂的喜悦。 “杀——” “碾碎他们!!!” “哒哒哒哒哒哒!!!” 没有任何预兆,十挺火神枪在同一瞬间发出了撕裂天空的咆哮声。 这声音如同是电锯在疯狂切割坚硬钢铁时发出的刺耳尖啸般,连成一片,盖过了战场上混乱,震耳愦聋的喊杀声。 暗红色的火舌从枪管中喷薄而出,在昏暗的雨幕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 大唐墨家机关术与枪械理念结合的恐怖怪物,终于在异国的土地上露出了嗜血的獠牙。 首当其冲的,是冲在最前方的法兰克王国最精锐的圣殿骑士团。 这些骑士从小经受严格训练,身披造价昂贵的加厚板甲,胯下的战马也覆盖着钢片和锁子甲。 在他们过去的认知里,以及这次战争之前,君主们对他们的培训。 便是低下头,疯狂往前冲杀。 强行在大唐的火器中,撕开一条通道。 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时代一直在前进,时代变了啊。 以前也许这种战法,在这种恶劣天气、地形的加持下,确实是最好的方案。 但现在这种行为就是赤裸裸的傻逼行为。 只见当第一波密集金属弹撕裂雨幕后,冲在最前面的一名骑士团团长,正高举着十字架形状的长剑大吼。 下一瞬。 他感觉胸口传来一阵无法言喻的剧痛,仿佛被一柄无形的攻城锤正面击中。 那足以抵挡重剑劈砍的精钢板甲,在尖锐的子弹面前比纸糊的还要脆弱。 子弹瞬间洞穿了板甲,在他体内翻滚,将内脏绞成一团烂泥。 然后带着巨大的空腔从背后破体而出,掀飞了一大块连着内衣的血肉。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被淹没在大军冲锋的马蹄之下。 而这仅仅是屠杀的开始。 十挺机枪,倾泻出的子弹潮,如同一柄柄子弹组成的利剑,粗暴的斩断战场的第一波冲势。 战马在惨嘶中被打断了腿骨,巨大的身躯在泥泞中翻滚。 冲在最前面的骑士们像秋风中被割倒的麦子,一排接着一排,成片成片地倒下。 任何战术、走位、勇气,在这样密集的火力覆盖下,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冲锋的骑兵洪流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粉碎机。 前方精气神最高昂的部队瞬间变成了血雾和残肢,而后方的部队还在惯性的驱使下向前送死。 残肢断臂在天空中飞舞,鲜血与碎肉混合着雨水,在泥泞的大地上汇聚成了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 “不!这不可能!” 跟在骑士后方的士兵方阵看着前方,如同割麦子一般倒下的景象。 以及随着最前方骑士倒下,和因震耳愦聋的枪声导致混乱成一团的骑士军,彻底懵了。 这些都是他们平日里奉若神明、不可战胜的圣殿骑士。 现在竟然如案板上的肉一般,被敌人轻易的搅碎。 顶在最前面的一些骑士,更是连人带马都被打成了血肉筛子! 这种跨越时代的降维打击,直接摧毁了欧罗巴军队的心理防线。 “快跑!这是恶魔的魔法!” 这时强行凑六十万大军的副作用,随着战局第一波出现不利后,瞬间展现出来了。 以欧罗巴诸国的国力,举国之力联合起来的极限兵力,也只能够凑出20到25万左右的精锐士兵。 但现在极限压榨国力,硬凑到了六十万大军。 原本这种体量的大军,如果战局真的按照计划被圣殿骑士团撕开了通道。 如此携希望之势下。 原本臃肿的大军,在这种狂热的气势包裹下,副作用将会无限挤压。 但很可惜,现实中没有如果。 只见随着第一波圣殿骑士团失利后,一些士兵突然扔下手中的战斧和长矛,尖叫着转身就跑。 而后方的士兵此时还在往前挤,前方的士兵却在疯狂后退。 整个神圣联军的阵型瞬间崩溃,并发生了极其惨烈的互相践踏。 无数士兵没有死在大唐的子弹下,反而被自己人踩死在泥坑里。 高台上的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二世目眦欲裂,他浑身颤抖着看着这如屠宰场一般的画面,大脑一片空白。 最坏的结果,终于还是应验了。 第218章 极度舒适,钢铁与烈火的碾压!尉迟恭和程咬金杀嗨了 “恶魔......他们是恶魔......” 教皇马丁一世整个人跪倒在泥水里。 原本象征着至高神权的白色圣袍,此刻沾满了黄泥和血污,跟街边乞丐的破烂衣裳没什么两样。 他的嘴唇此刻都在哆嗦,手里还攥着那根权杖,但眼睛里的光已经彻底灭了。 信仰这东西,在嘴皮子上说说的时候,可以感天动地。 但在真正的铁与火面前,它脆得跟纸糊的一样。 远处。 李世民坐在指挥车的铁皮棚下,透过琉璃挡板,将前方战场的一切尽收眼底。 敌军崩了。 不是溃退,而是彻底崩了。 六十万大军看着声势浩大,但逆风时发生溃败时,也十分的混乱。 只见整个神圣联军的阵型就像被踩碎的蚁巢,到处都是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人影。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半点波动。 打了一辈子仗,什么场面没见过。 眼前这群因为臃肿兵力,被心态崩溃的溃兵冲散,连像样的阵型都维持不住的蛮夷,还不够他打起精神的。 他缓缓抬起右手,朝前方一挥。 “神威炮。” 声音不大,但传令兵听得清清楚楚。 “目标,后方山坡和谷地。”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黑压压的人群上。 那是正在拼命往后跑的联军残部,挤在山谷入口处,堵得水泄不通。 “给朕把地皮犁一遍。” 命令通过通讯通道,瞬间传达到每一台负屃战车。 战车内的神威炮伴随着机械传动声,神威炮缓缓浮现,炮管开始转动角度。 最后,黑洞洞的炮口缓缓抬高,对准了远处的山坡。 “开炮!” 轰!轰!轰! 大地在颤。 此刻不是形容词,而是赤裸裸的现实。 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划过天际,狠狠砸进了联军最密集的人群正中央。 第一发炮弹落地的瞬间,火球腾空而起,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 坑的周围,原本站着的人全部消失不见。 冲击波把人体撕成破布,混杂着泥土和雨水抛向半空。 碎铁片像一把把飞刀,呼啸着扫过周围所有还站着的活人。 一名西哥特大公骑着马拼命往后跑,他的马跑得很快,比周围的步兵快得多。 但炮弹更快。 一发炮弹落在他右侧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下一刻。 他只觉得耳朵突然什么都听不见了,然后整个世界开始旋转。 等他低头一看,自己右半边身子连同战马的腹部,齐齐消失了。 内脏从断口处滑出来,洒了一地。 他甚至还活着,还能看见自己的肠子铺在泥地上。 但也就看了一眼,意识便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随着时间的流逝。 这场炮击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对于战场上那些暴露在炮火下的联军士兵来说,这半个时辰比他们一辈子都漫长。 等炮声停下来的时候,整个巴尔干的谷地已经变了颜色。 泥土不再是黄的,而是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这是鲜血和碎肉混在泥里之后的颜色。 天上还在下雨,雨水落在地上,溅起来的水花都带着一股子铁锈味。 让人闻了直想吐。 硝烟还没散尽,火神枪已经停了。 但此刻的枪管已烧得通红,雨水打上去,嗤嗤作响,白雾一团一团地往上冒。 “玄甲军!” 李世民的声音从指挥车上方传下来。 “冲锋!” 轰! 憋了许久的玄甲骑终于动了。 上万匹战马同时迈开蹄子,马蹄践踏在满是血肉的泥泞地面上,溅起的不是泥水,而是混着碎肉的红色浆液。 这帮人等了太久了。 从开战到现在,火神枪和神威炮把活全干了,他们连刀都没拔过。 现在终于轮到他们了。 阴沉沉的天空下,黑色的玄甲骑兵像一股泥石流,铺天盖地地碾过巴尔干半岛的每一寸土地。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 这是收割。 跟秋天割麦子没什么区别。 那些还在泥地里挣扎的联军士兵,大多数连武器都扔了,只顾着往前跑。 但人的两条腿,怎么跑得过马的四条腿? 玄甲军的横刀在空中划过,每一刀都干净利落。 脑袋飞起来的时候还带着一道血线,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格外刺眼。 尉迟恭手里攥着一杆精钢马槊,第一个杀进了敌群。 他也懒得使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靠着战马往前冲的惯性,把手里的马槊往前一捅。 噗!噗!噗! 三个法兰克士兵被串在槊杆上,像糖葫芦似的。 尉迟恭手臂上的肌肉绷紧,往侧面猛然一甩。 三具尸体从槊尖上脱落,直接砸进旁边一群抱头鼠窜的联军人堆里。 砸得骨头碎裂的声音在雨中传出老远。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尉迟恭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咧嘴笑了起来。 战场另一侧,一处矮坡上,还立着一顶破破烂烂的大帐。 帐篷外面围了几百号人,穿着板甲,拿着剑盾,看架势是要拼命。 这是教皇马丁一世和几个国王最后的窝了。 程咬金带着几百亲卫杀到这的时候,看了一眼这阵仗,乐了。 “还挺有种。” 然后他从腰间摸出一颗掌心雷,咬掉引线盖,直接往人堆里一扔。 轰! 爆炸声里夹杂着惨叫,残肢和泥水一块飞上了天。 程咬金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进了炸开的缺口。 他手里的宣花大斧横着一扫,把大帐的木头柱子劈成两截。 帐篷哗啦一声塌了下来。 里面露出好几个人。 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二世还攥着那把镶了宝石的阔剑,但他的腿在抖,抖得根本站不住。 教皇马丁一世跪在泥水里,双手举着十字架,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祈祷词。 “嚯,都在这儿呢。” 程咬金翻身下马,拎着还在滴血的大斧,一步一步走过去。 “正好,也省得老子漫山遍野去抓了。” 克洛维二世看着这个满脸横肉的唐将走过来,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大吼一声,挥剑就砍。 见此,程咬金连身子都没侧,左手握着斧柄往上一架。 当! 火星四溅。 那把镶了宝石的阔剑刃口直接崩了一个拇指大的豁口。 “就这点力气?” 程咬金嗤笑了一声。 “连给爷爷挠痒痒都不配。” 话音未落,他反手一巴掌瞬间抽在克洛维二世脸上。 第219章 经济手段打破礼教,暴怒的小兕子,布局的李承乾! 啪! 伴随着清脆的巴掌声,半口牙齿带着血沫飞了出去。 法兰克国王整个人像条死鱼似的摔进泥坑里,半天爬不起来。 周围的唐军呼啦一下扑上去,把帐篷里所有的国王、大公全踹翻在地。 粗麻绳往身上一绕,跟捆猪没什么区别。 教皇马丁一世还在那喊。 “上帝会惩罚你们!上帝会——” 话还没说完,匆匆赶来的尉迟恭带着一身血腥味,直接一脚踩在了他脸上。 啪。 教皇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被死死摁进泥水里,嘴巴一张一合,灌了一嘴烂泥。 尉迟恭低头看着脚底下这个所谓的西方教皇,声音冷得跟刀子一样。 “你那个什么狗屁上帝要是敢来,老子连他一块儿宰了。” ...... 战斗结束了。 从头到尾,比预想的还快。 六十万神圣联军,斩杀二十余万,剩下的全部沦为俘虏。 李世民的大帐搭在一处高地上。 高地周围堆着敌军的尸体,空气里全是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但李世民站在帐门口,反而觉得浑身舒坦。 自从把权利除了皇位之外,全部交给李承乾后,他就发现不做皇帝真好。 不用天天熬夜处理那些让人头大,繁琐不堪的政务。 也不用天天带着一层面具,面对那些说话不好听的御史们说话。 只需要天天带着自己那些老兄弟们,东征西讨,打下一片片疆域。 征服一个个国家。 每天都能够开开心心的一边打仗,一边享受无数这辈子听都没听过的美食。 心情别提多舒爽了。 这时萧荼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士兵,手里捧着缴获的东西。 各国的皇冠、权杖、十字架,金灿灿地摆了一地。 “陛下,敌酋全部活捉,包括法兰克国王和那个教皇,请陛下处置。” 李世民看都没看地上那堆东西一眼。 他的目光望着西方。 “传朕旨意。” 李世民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被俘的王公贵族、主教祭司,不管什么身份,全部当众砍了。” “教皇的脑袋单独留着,给朕做个夜壶。” “其余人的头颅,在海峡边上垒一座京观,要这片大陆上最大的那种。” “剩下那几十万青壮俘虏,全部打上奴隶烙印,穿上铁链。” “即刻押去君士坦丁堡废墟,交给监工营。” “让他们去给高明的火车站搬石头。” “至于那些受伤还活着的士兵,不需要浪费粮食,就地挖坑,全部活埋。” 铁血,黑暗。 大唐的征服字典里,对这些敢于抵抗的异族,只有物尽其用和彻底毁灭两个选项。 随着军令下达,巴尔干半岛的夜空被无数绝望的惨叫声撕裂,大唐用最残酷的方式,彻底打断了欧罗巴文明的脊梁。 同一时间。 数万里之外的大唐心脏,长安。 太极宫,甘露殿。 檀香袅袅,却压不住殿内隐隐的一丝急躁。 李明达今日没有穿那一身英姿飒爽的甲胄,而是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青色圆领窄袖袍,大步流星地跨入甘露殿。 “阿兄!” 刚一进门,李明达便气鼓鼓地走到书案前。 “各地的学宫建是建起来了,可底下那些州县的情况,简直气死个人!” 李承乾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向自己这个愈发雷厉风行的妹妹,嘴角泛起一抹淡笑,眼中满是宠溺。 “怎么?这天下还有人敢不卖小兕子的面子?” “阿兄,您是不知道,下面那些州县的人,他们明面上不敢抗旨,背地里却阴奉阳违!” 说到这,李明达气的小嘴巴鼓鼓,且因为愤怒,白皙的脸颊涨得有些红。 “我派人去各道巡查,发现那些新建的学宫里,招收的男童爆满,可女学科的座位上,小猫三两只!” “我让人去查原因,阿兄你猜那些地方上的宗族族长、乡绅怎么说?” 李明达咬牙切齿地冷笑。 “他们说,现在是春耕农忙,家里的女娃娃得留在后院喂猪、织布、带弟弟,没空去上学!” “还说什么女孩子家家的,送去学宫和一群男的在一起上课,简直是伤风败俗!” “这些宗族的老头子真是一个个死脑筋,顽固不化,认死理!” “现在大唐风云变幻,在阿兄您的带领下发展的那么快。” “这些老头子是死脑筋也没几年好活了,但那些小孩子现在不上学,未来必然要被快步发展的大唐淘汰的。” 听着李明达的倒苦水,李承乾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眼神变得深邃如古井。 对此,他早有预料。 千百年来形成的宗族礼法和男尊女卑,就像是一张无形的铁网,牢牢地捆绑着底层的女性。 科举改革和学宫建设。 虽然在高层撕开了一道口子,但要想真正解放底层的生产力,单靠行政命令和杀几个人是远远不够的。 “小兕子,你觉得那些底层的子民不让女儿去上学,最核心的原因是什么?”李承乾淡淡地问道。 “是因为他们觉得女娃是赔钱货,迟早要嫁人。” “虽然我们已经包了一大半的花销,把上学的成本压到最低,但依然有些花销没有办法避免。” “所以,那些人觉得供她们读书不划算,不如留在家里干农活,还能多种些地,为家里分担负担!” 李明达一针见血地回答。 “没错,归根结底,是经济价值。” 李承乾站起身,负手走到一幅悬挂的大唐疆域图前。 “在男耕女织的社会里,男人的体力优势决定了他们是家庭财富的唯一创造者。” “所以男人有话语权,宗族族长有绝对的权威。” “你想打破这个规矩,靠讲道理没用,靠杀人也只能治标。” 说到这,李承乾转身看向小兕子,笑道。 “要彻底砸碎封建宗族对女子的束缚,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这些女子手里有钱!” “让她们一个人赚的钱,抵得上家里三个男人种地的收成!” “当这些女子成为家庭财富的绝对核心时。” “那些族长、乡绅、甚至她们的父母,自然便会潜默移化的改变思维。” 李明达听得一愣:“可是阿兄,我们去哪里给她们找这么赚钱的营生?” “你看看这个。” 说着,李承乾抽出两份早就盖好玉玺的诏书,放在桌案前。 “阿兄已经在关中、江南、河南各道,划拨了上百万亩土地。” “户部和将作监已经联合出手,在各地大规模建立“大唐纺织总局”和“火药后勤司”!” “西征大军需要海量的军服、绷带,格物城需要无数的手工装配工人去填装火药。” 说到这,李承乾一指诏书。 “小兕子,阿兄给你一个特权。” 第220章 皇权下乡,铁血公主!想要阻挡时代的巨轮?杀—— 李明达看着李承乾推过来的两份诏书,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的目光落在诏书末尾那鲜红的玉玺印章上。 “阿兄,这两份诏书确实能给女子提供活计,可这特权又是什么?” 李承乾伸手端起案几上的温茶,轻轻抿了一口。 “小兕子,你要记住,大唐的改变不能只靠润物细无声。” “这世上总有些人,守着他们那几百年的陈规陋习,试图去对抗大唐前进的车轮。” “你手里的这两份诏书,就是大唐的国策。” “而阿兄给你的特权,就是绝对的武力。”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书房角落的一排武器架前。 他从上面取下一把造型精美、镶嵌着象牙握把的新式手枪。 这把枪械是格物城大匠用最新的合金钢,按照李承乾给他的想法一点点打磨出来的。 可以说,这就是李承乾的一个身份象征。 拿起这把枪,李承乾转身将这把火枪递到了李明达的面前。 “宗族的族长也好,地方的乡绅也罢。” “他们要是讲道理,那就还是大唐子民。” “我们身为大唐皇室,责任是让百姓安居乐业,共铸盛世大唐,绝对不允许欺压百姓之事发生。” “但是......” 说到这,李承乾的声音瞬间变得冷冽。 “他们要是不讲道理,试图用什么祖宗家法来阻挠大唐的招工令。” “阻挠大唐的发展,那他们便不再是大唐子民。” “而非大唐子民,却欲阻碍国策发展者。” “杀——” 听到这话,看着李承乾霸道无比的面容,李明达眼中满是崇拜。 “记住。” “你是大唐的晋阳公主,背后站着的是大唐百万铁骑!” “大唐发展国策的颁行。” “谁敢拦大唐的路,不管他是七十岁的族老,还是满腹经纶的大儒,统统碾碎!” 李承乾的声音在甘露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去吧,小兕子,带上你的红衣军。” “去关中,去江南,去每一个有女子的村落。” “去告诉那些底层的百姓,把女儿送进大唐的皇家工厂,不仅能吃饱饭,还能养活一大家子人!” “阿兄倒要看看,在白花花的银子和填饱肚子的粮食面前,那些顽固的规矩,究竟算个什么东西!” 听到这,李明达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她将手枪插进腰间的牛皮枪套里,对着李承乾重重地抱拳行礼。 “小兕子领命!” “定不负阿兄所托!” 李明达转过身,踏着坚定有力的步伐走出了甘露殿。 半月之后。 关中道,洛尹县外三十里,陈家大村。 春雨刚刚停歇,村口那条土路被泥水泡得泥泞不堪。 路旁的一棵老槐树刚刚吐出新芽,树下却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 陈家村是方圆百里有名的宗族大村,村里八成以上的人都姓陈。 这里的族规森严,族长在村里的话语权,甚至比县太爷的板子还要管用。 但今天,这坚不可摧的宗族大门,被一抹刺眼的红色强行撞开了。 一百多名身穿红色劲装、脚蹬战靴的红衣军女兵,面无表情地列成两排。 女兵们背着新式火枪,腰间的刀锋在惨白的天光下闪烁着寒芒。 这支由李明达亲自统帅的女兵卫队,犹如一道红色的钢铁长城,封锁了进出陈家村的必经之路。 在女兵阵列的大后方,停着几辆宽大的四轮马车。 马车上堆满了白花花的大唐银币,以及一袋袋颗粒饱满的精米。 晋阳公主李明达骑在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上。 她居高临下,眼神冰冷地俯视着前方。 在李明达身后,聚集着三百多名陈家村的年轻村妇和少女。 这些女子个个衣衫破旧,打着补丁,因为常年干农活和吃不饱饭,脸色显得枯黄灰败。 但此刻,这些女子的眼睛里却死死盯着马车上的银币和粮食,透着一种渴望。 她们已经听到了小兕子带来的话,只要工作。 每个月便会有二两白银,外加两石粮食。 包吃包住! 这对于一辈子只能在乡村干些脏乱农活,生活一眼便能够看到头。 不仅没有自己独立意志,有时候还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的底层女子来说,这就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境! 更何况,公主殿下亲自承诺,这笔钱完完全全属于她们自己! 然而,横在这些女子和脱去束缚希望之间的,是几百名手持农具、气势汹汹的陈家村男丁。 带头的人,正是陈家村的族长,今年七十二岁的陈老太公。 陈老太公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手里拄着一根沉香木的龙头拐杖。 老太公的胡子在冷风中直抖,眼神中透着无法掩饰的愤怒。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人敢如此大张旗鼓地要带走村里的女眷。 哪怕对方是当朝公主,这也绝对不行! “伤风败俗!真真是成何体统啊!” 陈老太公将手里的龙头拐杖在地面上顿得梆梆作响。 “老朽活了七十多年,翻遍了圣贤书,也从未听过让女子抛头露面去什么工厂做工的荒唐道理!” 陈老太公伸出干枯的手指,指着李明达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村妇。 “你们这些不知廉耻的贱妇!” “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织布做饭!” “今天谁要是敢踏出陈家村半步!” “便按我陈氏族规,打断双腿,逐出宗祠,让你们饿死在荒郊野外!” 听到“打断双腿”和“逐出宗祠”这几个字,那三百多名女子顿时吓得面如土色。 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底层的乡村,被逐出宗祠就意味着成为了无根的孤魂野鬼。 在这个没有宗族庇护就寸步难行的乡下,这比杀了她们还要让人恐惧。 有几个胆小的少女已经开始小声哭泣,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退缩。 就在这些女子快要被恐惧压垮的时候,一声冷冽的嗤笑突然炸响。 李明达坐在马背上,看白痴一样看着陈老太公。 “老东西,本公主奉太子殿下谕旨,为大唐皇家纺织总局和火药司招工。” “此乃大唐核心国策。” “你却在这里跟我扯什么祖宗礼法?” 李明达猛地一拉缰绳,雪白的战马往前踏出两步,发出一声嘶鸣。 她清脆的声音中夹杂着一抹杀气。 第221章 一枪爆头,真理只在射程内!小兕子:我带你们去杀人! “本公主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阻挠皇家招工者,按抗旨谋反罪论处!” 陈老太公平时在十里八乡作威作福惯了,走到哪里都有人恭恭敬敬地叫一声老太公。 他仗着自己年纪大,又是宗族长辈,根本不相信公主真的敢在村口对平民百姓大开杀戒。 陈老太公硬着脖子,往前迈出一步,仰起头对着李明达大吼。 “老朽乃是陈氏一族的族长!” “这陈家村的女眷,生是我陈家的人,死是我陈家的鬼!” “老朽管教自己族里的人,天经地义!” “你就算是当朝公主,也不能如此蛮横不讲理,难不成你还敢乱杀无辜不......” 陈老太公的话还没有说完。 李明达的眼神彻底冷到了极点,对于这些老百姓,她一直都抱着很大的包容性。 不然,换做那些士子儒生,她根本就懒得废话。 也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 这次面对这个陈氏族长,她已经给了对方一次机会,现在既然对方给脸不要脸。 那她也懒得再听这个老顽固多放半个屁。 对付这种沉浸在旧日权利中的老狗,讲道理是世界上最愚蠢的行为。 想到这,李明达的手瞬间探向腰间。 只听“哗啦”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那把精美的手枪已经被李明达拔在手中。 大拇指顺势拨下击锤。 黑洞洞的枪口,没有丝毫犹豫地指向了陈老太公的眉心。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寂静的陈家村上空如同惊雷般炸响。 一团炙热的硝烟从枪口猛然喷发。 伴随着火药的轰鸣,血光瞬间崩现! 陈老太公那长篇大论的教条还卡在喉咙里,整个人便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铁锤狠狠砸中了面门。 炽热的子弹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 瞬间掀飞了陈老太公头顶的儒巾,连带着半块白森森的头盖骨一起飞上了半空! 红白相间的脑浆和滚烫的鲜血,像雨点一样泼洒在后方那些手持农具的陈家村男丁脸上。 陈老太公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干瘦的身体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吧嗒”一声,尸体重重地砸在泥水里。 全场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老槐树发出的沙沙声,以及火枪枪口飘出的那一缕淡淡青烟。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拿着锄头和木棍准备捍卫宗族尊严的陈家村男丁, 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 当他们摸到脸上那温热黏糊的红白之物时,以及看到那些红衣军女兵取下火枪。 把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后,瞬间,极度的恐惧瞬间摧毁了他们的理智。 “当啷!” 一把铁锄头掉在了青石板上。 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几百把农具稀里哗啦地扔了一地。 好几个青壮男子的裤裆瞬间湿透,黄色的尿液顺着裤腿流进了泥水里。 “扑通!扑通!” 没有任何人组织,几百个男人双腿发软,齐刷刷地跪倒在烂泥之中,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李明达坐在马背上,面不改色地吹了吹枪口的青烟。 然后慢条斯理地将火枪插回腰间的枪套。 她冷漠地环视着这些惊恐万状的男丁,声音回荡这片空间。 “本公主再说最后一遍。” “大唐的律法、国策,大于一切宗族规矩!” “太子殿下的意志,就是你们必须遵守的天条!” 李明达指着地上那具尸体,语气森寒入骨。 “再有敢阻拦女子进厂做工者,阻挠大唐国策颁行者,不需要审判,当场击毙!” “且全家连坐,发配安阳矿山,挖一辈子的矿,直至死亡!” 跪在地上的男丁们听到“发配安阳矿山”这几个字,吓得浑身抖如筛糠,拼命地在泥水里磕头求饶。 “公主饶命!草民不敢了!” “公主殿下开恩啊!我们绝不敢阻拦!” 李明达看都没看这些软骨头一眼。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三百多名已经被这一幕彻底震撼到呆滞的女眷。 见此,李明达的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但语气依然充满了力量。 “都愣着干什么?” “那老东西已经死了,现在没人能打断你们的腿!” “跟着本公主,上马车!” 李明达伸出手,指着后方那些装满白银和粮食的马车。 “从今天起,你们挣的银子,只属于你们自己!” “你们拥有独立决策权,不再是谁的附庸。” “但你们要死死记住,接下来你们的底气,是你们自己用双手在工厂里干出来的!” “只要你们靠着自己的双手去挣钱。” “如果后面有谁敢抢你们挣的辛苦钱,谁敢拿所谓的家法欺负你们。” “你们就去各地的大唐巡查司报官!” 李明达一字一句地喊道,声音在每一个底层女子的心头敲击。 “到时候,本公主,替你们杀了他!” 随着这一声铿锵有力的承诺。 这些原本麻木、绝望、被封建宗族压迫得喘不过气来的女子,眼底不由爆发出一团火焰。 那是对生存的渴望,是对金钱的贪婪,更是对自由的觉醒! 一个胆大的少女第一个冲了出去, 双臂死死地抱住了一袋属于她自己的粮食,眼泪夺眶而出。 紧接着,三百多名女子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冲向了马车。 她们在红衣军的护送下,有条不紊地登记名字,按下手印,领到了她们人生中的第一笔安家费。 大唐的子弹, 不仅轰碎了陈老太公的脑袋,更轰碎了千百年来禁锢女性的无形枷锁。 从关中到江南,从河南到河北。 无数这样的场景在不同的村落上演。 白花花的银子,加上绝对不讲道理的暴力镇压。 让大唐的底层女性如同被释放的洪流,源源不断地走出了黑暗的柴房。 她们穿上统一的工装,进入了庞大明亮的蒸汽纺织厂。 她们坐在流水线前,笨拙且陌生地操作着机器,将无数的棉麻织成军服和绷带。 她们进入火药后勤司,细心地进行着火药的分装和弹药的打包。 在这个工业开始咆哮的时代,女人比男人更细心,更耐得住枯燥的组装流水线。 大唐这台欲吞噬全球的战争机器。 在获得了这批数量众多的女性劳动力后,终于大大缓解了人力不足的空窗。 然而。 这般翻天覆地的举动推行的同时。 在朝堂之上,却引发了一场不见硝烟的剧烈风暴。 那些大臣们,看着民间成群结队的女子开始独立起来,看着她们手中捏着的真金白银。 以及回到家中后,看着自家府中那些女眷们,一个个开始变得越发不安分后。 一个个终于坐不住了。 一时之间。 暗流,在长安城的深处疯狂涌动。 第222章 生产力才是硬道理,开辟千古未有之变局! 长安,太极宫。 显德殿内。 太子李承乾端坐在高高的帝座之上。 他身穿玄黑色底、用赤金丝线绣着五爪云龙的冕服,头戴九旒冕。 冕旒后的那双眼睛,深邃如渊,冷漠地扫视着下方跪伏在地的数十名朝臣。 今天的大朝会,气氛异常诡异。 “殿下!臣有死谏!” 御史大夫魏征的门生,现任御史中丞的孔惠之,以头抢地,额头上已经磕出了血印。 他颤抖着双手,高举着一份长达数千字的奏疏。 “数月以来,晋阳公主在各道“强征”民间女子入厂做工!” “甚至动用红衣军火枪,当街枪杀族长乡绅!” “此等行径,简直是骇人听闻,有伤天和!” 孔惠之眼眶通红,声音凄厉得仿佛死了爹娘。 “自古男主外,女主内,阴阳有序,乃是天地常理!” “如今朝廷大张旗鼓,让数十万女子混杂于工场之中。” “不仅伤风败俗,更是颠倒了乾坤纲常啊!” 随着孔惠之的带头,他身后三十多名言官御史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臣等附议!” “女子参加科举干政已然是破例,如今还要夺农夫之利,掌控财源。” “长此以往,夫将不夫,妇将不妇啊!” 他们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种大义凛然的悲壮感。 仿佛如果不关掉工厂,大唐明天就会天塌地陷。 站在文臣最前列的长孙无忌微微垂着眼眸,眼观鼻鼻观心,像一尊泥菩萨一样一言不发。 如今大唐疆域内掀起的震动,他太清楚不过了。 且他还知道现在上面坐着的这位,好外甥,好太子为何要掀起这场席卷整个大唐的风波。 一是李承乾确实是想要提升女性地位。 二则现在大唐随着三仙种的种下,粮食危机已然初步解决,且大唐繁育令刚刚下达不久。 人口未来必然会疯狂暴增,但下一代想要成长起来需要时间。 但大唐现在的情况没有办法一直等着这批新生代成长。 同时,李承乾也不愿意等那么久。 所以,这新生代成长期间开辟出来的人力空窗期,就要想办法解决。 但大唐现有的人力,本就已经因为战争被挤压倒了极限。 男性方面的人力已经饱和,接下来想要挤压更多的人力,自然就要盯向女性这一块。 所以说,聪明人能够看清本质,都知道未来的发展趋势,女性崛起不可阻挡。 因为阻挡女性人力崛起,便是直接是在和李承乾直接对抗。 直接拦住了大唐接下来的发展策略。 而以李承乾的霸道性格,拦他的路,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作死行为。 所以,现在的大唐局势,风云变幻,乃是正处于千古未有之大变局的关键时刻。 各行各业,所有看不清未来局势的傻子,都要被时代碾压致死。 同时。 那些聪明人此刻其实已然开始布局,紧跟时局变化,准备在接下来的大变革中崛起。 帝座之上。 李承乾靠在宽大的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金丝楠木的扶手。 “哒。” “哒。” 清脆的敲击声,在这喧闹的大殿里,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渐渐地,那些言官们的声音弱了下去,直至完全安静。 所有人都在这敲击声中,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都说完了?” 李承乾的声音极其平淡,听不出丝毫喜怒。 他微微抬手。 “李义琰。” “臣在。” 天策府长史李义琰快步从百官阵列中走出。 “把东西抬上来。” “喏!” 李义琰一挥手,几名身材魁梧的玄甲军锐士,快速抬着两口沉重的大红木箱子走上大殿。 “砰”的一声,箱子被重重地砸在孔惠之等人的面前。 “打开。”李承乾吩咐道。 玄甲军干脆利落地掀开箱盖。 左边的箱子里,装着厚厚一叠装订成册的账本和电报纸。 右边的箱子里,则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叠崭新的大唐军服、一排排防潮油纸包装的子弹,以及洁白如雪的高压消毒纱布。 孔惠之等人愣住了,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两口箱子。 李承乾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御阶。 黑色的冕服衣摆拖曳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走到孔惠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你们说,让女子进厂,是夺了男人的利?” “是颠倒了乾坤纲常?” 李承乾冷笑一声,从左边的箱子里抽出最上面的一份电报战报,狠狠地砸在孔惠之的脸上。 纸页翻飞,打得孔惠之脸颊生疼。 “自己看看!这是西征前线的大总管李世民刚发回来的八百里急电!” “西征二十万大军,战线拉长了几万里!” “每天各种物资的消耗,便是一个天文数字!” “接下来更是准备横跨欧罗巴大陆,到时候的消耗更是倍增。” 说到这,李承乾的声音陡然拔高,如雷霆般在大殿中炸响。 “孤来问问你们这些人!” “以大唐现在的战争局势,各行各业的男丁力量被挤压到了极限,全部都各司其职。” “但接下来大唐不停止开疆掠土的情况下,战线越拉越远,后勤压力必然倍增。” “而大唐接下来即将爆发的新生代,又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转化为实质人力。” “那么,这海量的后勤物资,你们来给孤造吗?!” “就凭你们那几根握笔的软骨头,你们一天能造出多少物资?!” 孔惠之被骂得面色惨白,冷汗顺着额头就淌了下来。 他哆嗦着嘴唇,试图辩解:“可......可自古以来......” “够了!!” 听到这话的瞬间,李承乾的声音当即便冷了下来。 “孤告诉你们,大唐从来都没有自古以来!” 说着,李承乾一脚踹翻了右边的箱子。 哗啦啦。 精良的军服和子弹散落一地。 李承乾捡起一枚子弹,捏在手里。 “这枚子弹,重量精确到了毫厘,火帽封装得严丝合缝,哪怕在巴尔干半岛的连绵春雨里,依然能一枪打碎欧罗巴骑士的脑袋!” “这些,全都是你们口中那些看不起的女工,在流水线上一丝不苟地装配出来的!” “她们的手指比男人更灵活,她们的耐心比男人更持久!” “短短数月!” 李承乾伸出一根手指,眼神如刀。 “纺织总局和火药后勤司,向西域和欧罗巴输送了大量的军装,以及数量众多的子弹!” “没有这些女工日夜赶工,前线将士手里的枪械就是一根烧火棍!” “失去了火器优势,单靠冷兵器与敌人短兵相接,必然会造成不小的伤亡。” 说到这,李承乾冷漠的环视满朝文武,霸气四溢。 “孤告诉你们!” “大唐的疆域现在大到了连地图都画不下的地步!” “大唐需要海量的人口去填充,需要每一个能动弹的人去创造价值!” “妇女能顶半边天,这不是孤在说漂亮话,这是血淋淋的国力支撑!” “谁能为大唐的战争机器提供燃料,谁就是大唐的功臣!” 第223章 玄武门血迹未干,暴秦?孤即是法! 显德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一枚冰冷散发着黄铜光泽的子弹,被李承乾随手扔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却仿佛重锤一般,狠狠砸在每一名大臣的心头。 孔惠之的面庞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官服上。 他看着地上散落的精良军服,看着那些被防潮油纸精心包裹的军火。 这都是真金白银,更是前方将士赖以生存、屠戮异族的根本。 而这些东西,全都是他们口中那些看不起的妇人们,用灵巧的双手在日夜轰鸣的流水线上组装出来的。 在绝对的价值创造面前,孔惠之所引用的纲常,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可笑至极。 但他不甘心。 作为魏征的门生。 他一直以魏师为榜样,最大的优势就是和魏征一样十分头铁,不怕死。 更不甘心千年来的男尊女卑阶层,就此改变。 尤其是想到家中的女眷。 最近因为大唐的女性变局,变得异常闹腾的场景,让他这个传统的男人不忍睹视。 最重要的是,李承乾自掌权以来,赤裸裸的重武抑文。 当然,重武抑文只是他们这些士大夫眼中的抑文。 因为他们自认为是天下文人代表,打压他们就是在抑文。 简直可笑至极。 而不管是不是抑文,李承乾赤裸裸的疯狂打压他们士大夫阶层是毫不掩饰的。 前面女人参加科举他们忍了。 现在更是过分,直接赤裸裸的抬高女性地位,让她们脱离他们独立后和他们对抗。 要真是如此下去,他们迟早沦为被时代抛弃的边缘废物。 “殿下!” 孔惠之猛然抬起头,双眼因为极度的充血而布满红丝。 他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己的身体颤抖,发出了最后的嘶吼。 “大唐立国,靠的是天命所属,靠的是礼义廉耻,靠的是男尊女卑的阴阳大道!” “若任由女子不顾廉耻地混迹于工场,甚至让公主带头持枪杀戮地方长者!” “此等违背祖宗之法的行径,长此以往,必将导致民风崩坏,纲常尽毁!” “没了礼仪教化,大唐纵然疆域再大,也不过是犹如强秦一般的暴秦罢了!” “臣死不足惜,但绝不能坐视大唐毁于一旦!” 孔惠之的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三十多名言官似乎也找到了主心骨。 他们纷纷直起身子,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臣等死谏!” “请殿下收回成命,裁撤女子工坊,重塑大唐礼教纲常!” 大殿内,回荡着这些人的声音。 站在文臣首列的长孙无忌,心里暗暗叹息了一声。 蠢货。 真的是一群无可救药的蠢货。 李承乾看着眼前这群头铁无比, 想要以死在史书上留下清名的言官,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暴秦?” 李承乾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中闪烁着蔑视与霸道。 “秦扫六合,车同轨,书同文,奠定了华夏千年的大一统格局。” “尔等拿着秦人打下的底子,在这里跟孤讲什么暴秦?” 李承乾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重新走上高高的御阶。 当他重新端坐在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时,一股无形的冰冷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大殿内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骤降到了冰点。 “祖宗之法?” “玄武门上的血迹还没干透,你们跟孤讲礼仪教化?” 说着,李承乾猛然一拍龙椅扶手,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来人!” 伴随着一声暴喝,大殿外瞬间涌入上百名面带生铁面具的不良人。 他们手中的横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杀气腾腾地将孔惠之等三十多名言官团团包围。 孔惠之看着那些逼近的不良人,心中不由涌起了一阵真实的恐惧。 感受到这股情绪,他的脸色顿时一红。 他刚刚竟然心中产生了一丝害怕,简直是耻辱。 想到这,他当即强撑着脖子,大喊大叫。 “殿下!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殿下今日若杀了臣等,天下读书人的笔杆子,定会在史书上留下殿下暴虐无道的一笔!” 李承乾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放声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对其的极致嘲弄。 “史书?” “孤早就说过,历史,不过是任由胜利者打扮的小娘子。” “只要大唐的火炮射程足够远,只要大唐的版图足够大。” “未来的后世人,自然会用最华丽的辞藻,来赞颂孤的千秋伟业!” “至于你们?” “连在史书上留下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李承乾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就像驱赶一群苍蝇般随意。 “孔惠之等三十四名御史,不思为国效力,妄图阻挠大唐国策,罪同叛国!” “将其全部,连同他们的三族男丁,全部发配安阳矿山!” “给他们套上最重的脚镣,让他们亲自去矿井里,为大唐的钢铁洪流挖一辈子的矿!” “敢有反抗者,就地格杀!” “至于其家中女眷,全部打入教坊司,或者充入火药司最危险的装填车间,干到死为止!” 此言一出,孔惠之等人的心中巨震,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死谏,他们不怕,因为死了能留名。 但发配去环境如炼狱般的安阳矿山挖矿, 还要连累三族老小,这种生不如死的惩罚,彻底击碎了他们的伪装。 “殿下!殿下饶命啊!” “臣知错了!臣再也不敢妄议国策了!” 几个意志薄弱的御史当场吓得瘫软在地,拼命地磕头求饶。 孔惠之也浑身烂泥般倒在地上,眼中满是绝望与悔恨。 但他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两名如狼似虎的不良人便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揪住他的头发。 “拖下去!” 伴随着凄惨的哀嚎求饶声,三十四名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言官,被粗暴地拖出了显德殿。 长长的血迹和尿迹留在金砖上,触目惊心。 大殿内,剩下的文臣武将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深深地低下了头。 李承乾冷漠地看着下方瑟瑟发抖的群臣,语气森寒入骨。 “以后,在大唐。” “孤的话,就是唯一的规矩。” “妇女能顶半边天,这是孤定下的国策。” “各地的工厂、学宫,必须全力推进,谁敢隐性抗法,三族开除唐籍,发配安阳。” “退朝!” 李承乾一甩袖袍,大步走入后殿。 只留下一群冷汗浸湿重衣的大臣,在死寂中久久不敢动弹。 ...... 第224章 长子李象嫡子李厥,只有玄武门才是大唐唯一的合法继承法 大唐疆域之内,风云变幻,血色冲霄。 而在万里之外的欧罗巴腹地,另一番景象正在上演。 巴尔干半岛。 连下了好几天的春雨,总算有了停歇的意思。 天空灰沉沉的,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还会再来一场。 空气里全是硝烟的味道,呛得人嗓子发疼。 放眼望去,泥泞的平原上到处都是残破的武器和铠甲碎片,半截半截地埋在烂泥里。 这些泥土早就不是正常的颜色了。 紫黑紫黑的,全是血浸出来的。 这片土地,从今往后,就是欧罗巴诸国的坟场。 再也不会有什么神圣联军了。 大唐西征大本营,中军大帐外。 一队又一队全副武装的唐军,正押解着看不到头的俘虏队伍缓缓走过。 这些曾经属于神圣联军的士兵,不管以前是骑士、领主还是普通农夫。 现在全都一个样。 衣甲被扒了个干净,脖子上套着粗重的铁链,一个接一个地串在一起。 像牲口一般。 不,比牲口还不如。 泥水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费力得很。 但凡有谁慢了半拍,身后监工手里那根带倒刺的皮鞭就直接招呼上来。 “啪!” 皮开肉绽。 惨叫声和求饶声此起彼伏,从队伍的头响到队伍的尾。 可押送的唐军士兵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这些异族俘虏的死活,跟他们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他们只负责把人送到该去的地方。 君士坦丁堡的废墟上,还有大把的石头等着这群人去搬。 中军大帐内。 大唐西征大总管、天可汗李世民陛下,正半靠在铺了厚厚熊皮的卧榻上。 身上随意披了件宽大的袍子,头发也没束,散在肩上。 整个人看着很放松。 他右手端着一只酒杯。 这酒杯的来历可不一般——大食哈里发奥斯曼的头盖骨做的,上面还镶了一圈红宝石。 杯子里的酒是从君士坦丁堡的皇宫酒窖里搜刮来的,据说存了上百年。 色泽殷红如血,晃一晃,挂壁。 帐内除了李世民之外,李靖、程咬金、尉迟恭等几位老将也都在。 打了这么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仗,众人的脸上多少都带着些意犹未尽的痛快劲儿。 “哈哈哈!痛快!” 李世民仰头把杯中酒一口闷了,骷髅酒杯往案几上重重一磕。 酒液溅出几滴,落在案面上,像几滴暗红的血。 “高明那逆子,在长安闹出的动静可真不小啊!” 李世民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带着笑的。 就在半个时辰前,电报司的通讯兵刚刚送来了长安的最新消息。 太子殿下在大朝会上雷霆震怒,三十四名言官御史连同三族,全部发配安阳矿山。 一个都没留。 除此之外,晋阳公主李明达在关中陈家村招工时,一枪崩了阻拦的陈氏族长这件事,也写得清清楚楚。 李世民把电报看了两遍,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笑得很开心。 帐内众人也都知道了这些消息。 程咬金和尉迟恭倒是没什么反应,打了一辈子仗,杀人对他们来说跟吃饭一样寻常。 但李靖在看完电报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陛下。” 李靖放下手中的茶碗,摸了摸花白的胡子,斟酌着开口。 “太子殿下这手段......是不是太急了些?” “女子地位提升,进工厂做工,确实极大缓解了大唐的后勤压力,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如此强硬地去压男性那边,男女之间的矛盾只会越来越大。” “这股怨气现在被强压着,一旦将来有个什么变故......那就是天大的隐患。” 李靖的语气很平稳,但担忧是实打实的。 他打了一辈子仗,太清楚民心这东西的分量了。 压得住一时,不代表压得住一世。 李世民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拎起案几上的酒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才笑着摇了摇头。 “药师啊,你说的这些,朕何尝不知道?” “高明又何尝不知道?” “可一代人有一代人要干的事。” 李世民把酒杯放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高明这么做,确实有大隐患,朕不否认。” “可这是眼下最适合大唐时局的法子。” “咱们不能因为怕出问题,就缩手缩脚不敢往前走。” “这条路,迟早要走。” “早走比晚走强。” 李世民叹了口气,目光望向帐外灰蒙蒙的天空。 “时间不等人啊。” “朕老了,今年都快六十了,还能提得动几年刀?” “高明也三十三了。” “大唐的疆域虽然已经打下了这么大一片,可离高明说的那个目标,把整个世界都变成大唐的疆土还差得远。” 李世民继续说道。 “高明手里现在有了三仙种,随着种植收割后,以大唐这些人口粮食危机已经解决。” “按理说,他完全可以慢慢来,稳扎稳打,用十年二十年的时间一步步推。” “可他偏不。” “他明知道这么干有风险,还是要往前冲。” “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帐内众人都没吭声,等着李世民说下去。 “因为新一代人长起来,最少要十五年。” 李世民竖起三根手指。 “十五年。” “高明等不了这么久。” “他也不敢等。” 李世民端起骷髅酒杯,盯着杯中殷红的酒液看了半晌。 “以史为镜,古往今来多少英明的帝王,到了晚年就开始犯糊涂?” “汉武帝、始皇帝,哪个不是如此?” “以高明的性子,他绝不会给自己晚年昏庸的机会。” “所以他要趁着自己还清醒、还有精力、还拥有这股气的时候,把该干的事全干完。” “荡平四海八荒,把整个世界收进大唐的版图。” “然后交给下一代,让后人去休养生息。” 说到“下一代”三个字的时候,李世民好似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变。 他放下酒杯,沉默了。 这几年,关于李承乾两个儿子的情报,他一直都有在关注。 庶长子李象,和嫡子李厥。 第225章 又是玄武门?李二的恐惧!噩梦连连! 庶长子李象,和嫡子李厥。 李象自从被李承乾扔去南洋后,整个人便开始脱胎换骨,变得越发成熟稳重。 也彻底奠定了,当初他自己的那个想法——霸道为核,王道为辅。 可以说,以大唐未来必然要从征伐转向治理的时局下,李象就是最合适的帝王人选。 而李厥就完全不同了。 这小子自从进了军中历练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勇武无敌,兵法诡秘,霸道无双。 完全是走的顶级武将、指挥官的路子。 兄弟二人,一文一武。 如果将来能够兄友弟恭、相互扶持,那大唐的江山就彻底稳了。 可问题就出在这。 李象是庶长子。 李厥是嫡子。 按照嫡庶之分,将来最有资格继承大位的是李厥。 可偏偏李厥的性格不适合当皇帝,或者说,驾驭不住未来庞大的大唐。 而最适合坐上那把椅子的李象,却因为庶出的身份,天生矮了一头。 造化弄人,莫过于此。 李世民想到这里,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随后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辛辣刺骨。 他的目光穿过帐帘,穿过无尽的山川大地,仿佛跨越了数万里的距离,一直望向东方。 望向长安。 望向那个坐在太极宫龙椅上的年轻人。 良久。 李世民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高明。” “希望你不要再走阿耶和你祖父的老路。” “不然......” “大唐的玄武门继承法,就真的永远都摆脱不了了。” 帐外,春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雨水顺着帐篷的边缘滴落,砸在地上的血泥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是某种无法言说的叹息。 ...... 帐内。 程咬金几个人看到李世民突然走神,目光望着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表情,说不上悲伤,但绝对算不上轻松。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 程咬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尉迟恭端着酒杯,喝也不是,放也不是,最后干脆就这么暂停在那里。 李靖倒是最沉得住气的一个,端着茶碗慢慢喝,眼皮都没怎么动。 但谁都看得出来,他也在留意着李世民的状态。 这些人跟了李世民大半辈子。 从晋阳到虎牢关,到玄武门,到贞观盛世,再到如今打穿半个世界。 几十年的交情摆在这儿,李世民心里在想什么,他们多少都能猜到几分。 无非就是那件事。 皇权继承的事。 对于李承乾的那两个儿子,他们这些人也一直都在偷偷关注。 自然知晓李象和李厥如今的大致情况。 庶长子几乎是完美的下一任接班人,但李厥嫡子身份摆在哪里。 这两个兄弟,除非李厥不想争,不然两兄弟必然要做过一场。 这事情想想就让人头疼。 毕竟玄武门继承法,已经出现了两次。 事不过三。 如果第三次再来玄武门继承法。 那这大唐玄武门继承法,就真的要被彻底钉死在那里了。 成为未来大唐皇室挑选继承人的核心指导思想。 几人想到这,心中不由叹了口气。 但身为臣子,他们只能装傻。 因为谁不装傻,谁死。 一时之间,帐内变得十分安静。 只有外面的雨声和远处俘虏被驱赶时断断续续的哀嚎声传进来。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 李世民的目光终于从帐外收了回来。 他端起骷髅酒杯喝了一口,像是把满肚子的心思跟那口酒一块儿咽下去了。 然后他环视了一圈帐内的老兄弟们,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了。 那表情的意思很明显——行了,别装了,朕没事。 程咬金见状,赶紧顺着台阶就下了。 他扭头看向帐内悬挂的那幅巨大的欧罗巴地图,目光落在西边那片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区域上。 “陛下,既然敌军主力都被咱们碾碎了,是不是该趁热打铁,直接挥师西进,把整个欧罗巴一口吞了?” 程咬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 打了这么痛快的一仗,谁不想一鼓作气干到底? 但李世民摇了摇头。 “不急这一会。” 他把酒杯放下,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春雨透过帐帘的缝隙吹进来,带着泥土和血腥混在一起的潮湿气味。 “现在欧罗巴主力已崩,腹地几乎组织不起来成建制的反抗力量。” 说着,李世民伸出手指,在地图上从君士坦丁堡的位置一路划到法兰克王国的腹地。 “前线打下的地盘越大,后方就越吃力。” “高明现在在后方,正大刀阔斧的进行布局。” “我们这边不能再盲目占领,不然只会把整条补给线拖成一根快要绷断的弦,成为当前局势的累赘。” 李靖听到这话,微微点头。 这时,李世民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把中欧和西欧整片区域全部框在里面。 “所以,朕决定换个打法。” “不再一城一地的去攻占,而是蚕食。” 他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笑容说不上残忍,但绝对跟善良沾不上边。 更像是一个猎人看着满山遍野无处可逃的猎物时,那种从容不迫的戏谑。 “知节,敬德。” “臣在!” 程咬金和尉迟恭同时站起来,甲叶碰撞发出一阵脆响。 “朕给你们一人拨五万轻骑。” 李世民走回案几前,在地图上画了两条弧线,分别从巴尔干半岛的东西两侧,向欧罗巴腹地延伸。 “不用带重炮,只带新式火枪和足够的弹药。” 李世民抬起头,看着这两个跟了自己几十年的老兄弟。 “朕要你们去玩一场圈羊的游戏。” “把那些四处乱窜的难民,还有躲在小城堡里不敢出来的残兵败将,全部给朕赶出来。” “往东边赶。” 李世民竖起一根手指,指向地图上君士坦丁堡的方向。 “那边的监工营正缺人。” “你们不需要占城池,只需在经过的地方,把能带走的人全部赶走。” “不论男女老幼。” “陛下放心!” 程咬金一拍胸脯,铁甲拍得砰砰响。 “俺老程别的本事没有,赶羊这事儿,从小就干惯了!” 第226章 别逼逼,再逼逼就夷三族!屠刀起,血洗大唐! 贞观二十六年,春。 大唐长安,太极宫。 太子李承乾端坐在高耸的摘星楼上,俯瞰着这座犹如心脏般强劲跳动的伟大城池。 初春的阳光洒在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金光。 朱雀大街上人流如织,两侧的坊市间,隐隐传来蒸汽机械规律而沉闷的轰鸣声。 这不是杂音,而是大唐工业的心跳。 在李承乾的身侧的紫檀木案几上,堆满了从全国各地如雪花般飞来的加急电报。 这些电报的内容,无一例外,全都是关于《大唐人口繁育令》和全民学宫建设的进展汇报。 “殿下。” 天策府长史李义琰快步走上阁楼,神色中带着一丝隐忧,恭敬地行了一礼。 “户部和教育部刚刚核总了最新的数据。” “自从仙种入唐以来,历经一年多的时间积累和推广,三仙种土豆、红薯、玉米皆已覆盖人口密集的区域。” “尤其是在见到三仙种恐怖的产量后,民众的热情十分高涨。” “因此,今年的春耕极为顺利。” “而百姓们手里有了余粮,对于繁育令的响应也极其狂热。” “据太医院下设的“产育司”统计,今年开春以来,登记在册的孕妇数量比往年暴增了两倍有余!” 李承乾微微颔首,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只要解决了温饱,加上极具诱惑力的田产和免税政策,底层百姓的繁育本能就会被无限放大。 这正是他支撑全球征战计划的最强底气。 “不过......”李义琰话锋一转,眉头微皱。 “晋阳公主督办的全民学宫建设,以及女工招募事宜,最近在地方上遇到了大阻碍。” 李承乾眉头微微一挑,嘴角微微扬起,好似早有预料一般。 “怎么,地方上还有人敢顶风作案?” “还是说又有哪些不要命的士族想当出头鸟?” 李义琰苦笑一声,递上一份厚厚的卷宗。 “殿下,这次他们学聪明了。” “在见识了雷霆手段和红衣军的火枪后,那些地方宗族、自诩清流的乡绅们,不敢再在明面上抗旨或闹事。” “但他们玩起了阴的。” “他们在暗中串联,实行软抵抗。” 李义琰翻开卷宗,指着上面的条目详细汇报。 “比如江南道的几个大族,他们以孝道和族规为锁,专门针对那些女子的父亲和母亲。” “甚至有的宗族放出话来,谁若是敢把女儿送去纺织厂,或者送去学宫上学。” “就直接将其从族谱中除名,死后不得入祖坟。” “且在族群中发动所有人孤立他们。” “这间接导致那些迫于族群压力的父母,转而把压力转化为孝道死死锁住那些女子。” “根据情报来看,已经有很多已经登记要进厂的女工,迫于父母压力和孝道的枷锁,又退缩了。” “不仅如此,一些地方的乡绅还在暗中联合罢工。” “甚至以各种理由拖延春耕税赋的缴纳,试图以此做出抵抗,向朝廷表达他们的想法和立场。” 李义琰深吸了一口气。 “这种隐性、间接性质的宗族抱团,十分麻烦。” “且他们没有触犯明面上的大唐律法,加上,法不责众,地方官府也是束手无策,极其棘手。” 听完汇报,李承乾并没有发怒,反而笑了。 “软抵抗?” “法不责众?” “这些老不死的家伙,看来是真的在安逸的日子里过太久了。” “以及天高皇帝远,以前孤的屠刀距离他们太远。” “才会让他们认为,钻这种律法的空子,孤就拿他们没办法?” 说着,李承乾眼神如刀刃般锋利,直刺李义琰。 “传孤旨意!” “从即刻起,只要是妨碍大唐国力增长的,统统按谋逆罪论处!” 李义琰心头一震,连忙躬身聆听。 “第一。” 李承乾竖起一根手指,声音不容置疑。 “颁布《大唐特等叛国令附加律例》。” “明确宣告天下:在大唐现阶段的高速发展中,每一个劳动力,都是大唐战争潜能的基石。” “任何人,无论是父母、丈夫、还是宗族老人。” “只要以任何形式、任何借口,限制大唐女性前往工厂做工,限制大唐女性进入学宫接受格物教育。” “其行为,一律视为蓄意破坏大唐战争潜能,等同于叛国通敌!” “第二。” 李承乾的眼中杀机暴涨。 “立刻调动天策府麾下的不良人,并从军中抽调精锐,加快组建红衣巡查司。” “红衣巡查司,不受地方官府节制,只听命于孤与晋阳公主!” “给他们配发最新的火枪和各种火器。” “他们拥有皇权特许,先斩后奏的特权!” “第三。” 李承乾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案几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告诉那些巡查使,去到地方上,不需要审判,不需要找什么狗屁证据。” “但凡发现有宗族敢阻挠女工出门的,直接冲进祠堂,把所有涉事之人给孤拉出来,当着全族的面枪毙!” “族群、族规算个屁?” “大唐的律法,就是碾碎一切的战车履带!” “若是发现地方上有整个宗族抱团顽抗,那就按叛国罪,夷三族!” “男丁全杀,首级悬挂族地示众,女眷全部带走,强制送进火药司当装填工!” “土地、家产,全部充公,分发给那些愿意配合朝廷的大唐子民!” 听到这些充满浓郁血腥味的帝令,李义琰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这已经不是治国了,这是纯粹的单方面屠杀! 是在用极其残酷的暴力,强行洗牌大唐的基层社会结构。 “殿下......如此一来,地方上必将血流成河啊!” 李义琰硬着头皮提醒了一句。 “血流成河?” 李承乾冷酷地看着他。 “大唐要征服整个地球,死在异国他乡的人何止血流成河?” “在内部,如果连几条蛀虫都清理不干净,还谈什么全球霸业?” “孤要借这次机会,彻底把那些根深蒂固的地方宗族势力连根拔起!” “孤要让全天下的百姓清楚,给他们饭吃、给他们钱赚的是大唐这个国家。” “而不是那些只会吸血的宗族!” “去执行!” 李承乾大手一挥,再无二话。 “喏!” 李义琰深知太子性格,再不敢多言,立刻领命退下。 第227章 祠堂之内,孝道为刀!跟我讲族规?我跟你讲谋逆!夷三族 江南道,苏州府外三十里。 青林,林氏大宗祠。 江南的春雨绵绵不绝,如同细密的牛毛,淅淅沥沥地冲刷着宗祠那历经百年的青石飞檐。 雨水顺着黛青色的瓦片汇聚成线,滴落在天井的青石板上,发出单调而压抑的“滴答”声。 祠堂内,光线昏暗。 数十根粗大的牛油红烛在神龛前静静燃烧,将那密密麻麻、高低错落的祖宗牌位映照得阴森可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线香气味,混合着江南特有的湿味,让人闻之便觉得胸口发闷。 此时的宗祠大堂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正中央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位白发苍苍、满脸褶皱的老者。 这便是林氏一族的现任族长,林风扬。 他手里盘着两颗油光发亮的百年核桃,半眯着眼睛,神色中透着一股自诩看透世事的傲慢与得意。 在林风扬的两侧,依次坐着几位族里的族老和乡绅。 他们皆是穿着考究的丝绸长衫,手里端着紫砂茶盏,不时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而在大堂正中间的青石地面上。 跪着一家三口。 一对面容满是疲惫的中年夫妇,正拉着一个约莫十七八岁、容貌清秀但满脸泪痕的少女。 少女名为林秀雅,身上还穿着大唐江南道纺织局配发的崭新灰蓝色工服。 这是她凭借自己的双手。 花费了一年的时间,通过了学宫初级考核后,刚刚领到的制服。 只要明天去纺织总局报到登记后,她便能当个小管理,每个月就多领到三两白银和五石精米。 那可是足以让全家人吃饱穿暖、甚至还能存下余钱的丰厚报酬! 但此刻,她的父母却死死地拽着她的衣角,哭得撕心裂肺。 “秀儿!阿耶阿娘求求你了!你不能再去那个什么纺织局了啊!” 中年汉子满头乱发,额头在青石板上磕得砰砰作响,渗出了殷红的鲜血。 “族长已经发话了,你要是敢再踏出家门去,跟那些野男人混在一个厂子里做工。” “咱们一家人就要被从族谱上划掉啊!” “到时候,你阿耶阿娘死了,连祖坟都进不去,只能做那荒郊野外的孤魂野鬼啊!” 母亲也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死死抱住林秀雅的腿。 “我的好闺女,娘知道你想赚钱想给家里改善生活,可咱们不能不讲孝道,不能连累祖宗蒙羞啊!” “你要是执意要去,娘今天就一头撞死在这祠堂的柱子上,权当没生过你这个不孝女!” 林秀雅听着父母那泣血的哀求,感受着那沉重如山的“孝道”枷锁,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她绝望地瘫坐在地上,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不明白。 太子殿下明明颁布了招工令,只要进厂做工,就能靠自己的双手挣钱,就能活得像个人样。 为什么族长要阻拦? 为什么她的父母宁愿一家人过的苦巴巴,也不愿意让她去纺织局? “族长爷爷......” 林秀雅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庞,声音颤抖地看向坐在高处的林风扬。 “大唐律法明明说了,女子也可以做工,公主殿下甚至亲自鼓励我们......” “您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们一家?” “闭嘴!” 林风扬猛然睁开眼睛,将手中的两颗核桃重重地拍在案几上。 “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林秀雅的哀求。 林风扬冷笑一声,那干瘪的嘴唇上下翻动。 “大唐律法?” “哼,老朽熟读大唐律,里面哪一条写了,老朽不能劝导族中子弟遵从孝道?” “哪一条写了,老朽不能依照族规,将那些不守妇道、不尊长辈的逆子逐出家门?” 林风扬摸了摸自己那稀疏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阴毒。 “当今太子殿下确实霸道,动不动就抄家灭族。” “但他杀人,也得占个“理”字,也得看咱们有没有触犯明面上的律法!” “老朽现在没有囚禁你,也没有打断你的腿。” “老朽只是在教导你的父母,什么是礼义廉耻,什么是宗族规矩。” “你父母觉得羞愧,觉得对不起列祖列宗,从而阻拦你出门。” “这叫父母之命,这叫孝道纲常!” 林风扬越说越得意,他环视了一圈两侧的乡绅,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就算是不良人来了。” “他们又能拿老朽如何?” “难道他们还能因为你父母不让你出门,就把老朽这个七十岁的老头子给抓了给杀了?”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林风扬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林秀雅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今天只有两条路。” “要么,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过几个月老朽做主,给你许配一个好人家。” “要么,你今天就踏出这祠堂的大门。” “但你只要迈出一步,你的父母就会被立刻逐出族谱。” “而你的母亲,也会因为你的不孝,立刻撞死在柱子上!” “你自己选吧!” 林风扬这番话,如同世间最恶毒的诅咒,字字句句都化作了锋利的刀刃,将林秀雅的心脏绞得粉碎。 她看着额头流血的父亲,看着哭得快要晕厥的母亲。 她知道,母亲的性格极其软弱且极其看重脸面,如果被逐出宗族,母亲真的会寻死。 这就是所谓的软抵抗。 他们不拿刀杀人,不见血。 他们只用那张嘴,用那虚无缥缈却重如泰山的“孝道”和“规矩”。 就能硬生生地逼死一个人! 林秀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渗出了血丝。 她不知道为什么命运如此不公,更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要如此对她。 她比大部分人都努力,都要能吃苦。 如今好不容易生活刚刚有了起色,她靠着自己的努力超越了大部分人。 却因为这些人一言否定所有的努力。 良久。 她颤抖着,声音嘶哑得如同被割断喉咙的夜莺。 “好,我留在族中,不再去纺织局。” 见此,林风扬和周围的乡绅们,脸上瞬间绽放出胜利的笑容。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局面。 只要他们江南道的宗族抱成一团,用这种方法锁死所有的底层家庭。 大唐那个什么狗屁纺织局,就招不到一个女工! “轰隆——” 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林氏大宗祠那扇由百年阴沉木打造、重达数百斤的厚重红漆大门。 竟然被一股狂暴巨力,从外面硬生生地踹开! 粗大的木门门轴瞬间断裂。 两扇门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带着呼啸声,狠狠地砸进了宗祠的天井里。 巨大的冲击力将天井里的青石板砸得四分五裂。 整个祠堂仿佛都发生了一场轻微的地震。 神龛上的数十根红烛,在这股突如其来的狂风中剧烈摇曳,险些熄灭。 “什么人?!” 第228章 以叛国之名,行雷霆灭绝!最终解释权了解一下 “什么人?!” “竟敢擅闯林氏宗祠!反了天了!” 林风扬和一众乡绅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的茶盏纷纷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们愤怒地转过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只见雨幕之中。 漫天的水雾被硬生生地撕开。 一队浑身散发着浓烈肃杀之气的士兵,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缓缓走入天井。 走在最前方的。 是一百名身披猩红色斗篷、腰跨横刀,脚蹬黑色战靴的女兵。 她们的斗篷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在红衣女兵的两侧,则是数十名头戴生铁面具、身穿黑色劲装、腰悬狭长障刀的不良人精锐。 雨水顺着他们冰冷的生铁面具滑落,宛如地狱中爬出来的索命无常。 而走在最中央的。 是一名英姿飒爽、面容冷峻的红衣军副将,名为苏红叶。 她腰间挂着一把造型精巧的手枪。 “你......你们是晋阳公主的红衣军?” 林风扬到底是见过些世面,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硬着头皮走上前。 他将龙头拐杖往地上一顿,拿出了宗族族长的架子。 “这里是林氏宗祠,是大唐律法保护的私产!” “老朽等人正在祠堂内商议族内私事,并未触犯任何大唐律法!” “你们就算是红衣军,无凭无据下,直接破门而入,到底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周围的乡绅们见族长开口,也纷纷壮起胆子附和。 “就是!我们没有触犯任何大唐律法,你们如此行为,根据大唐律法,为强闯民宅!” “我们要去苏州知府那里告你们!” 苏红叶停下脚步,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冷冷地看着这群在死神面前疯狂蹦跶的蝼蚁。 她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就像是在看一堆即将被清理的垃圾。 “大唐律法?” 苏红叶冷笑一声,随即从腰间抽出一卷明黄圣旨。 “大唐的律法,是用来保护大唐子民的。” “不是用来给你们这些蛀虫当护身符的!” 苏红叶猛然展开圣旨,清脆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宗祠内犹如雷霆炸响。 “奉大唐太子殿下最高监国密令!” “颁布《大唐特等叛国令附加律例》!” 听到“叛国令”三个字,林风扬和所有乡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们的心底猛地升起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 苏红叶的声音继续回荡。 “律例明文:在大唐现阶段的高速发展中,每一个劳动力,皆为大唐战争潜能之基石。” “任何人、任何宗族!” “胆敢以任何形式、任何借口,包括但不限于所谓的孝道、族规、名节。” “限制、阻挠大唐女性前往皇家工厂做工。” “其行为,一律视为蓄意破坏大唐战争潜能。” “等同于——叛国通敌!!!” 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宗祠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外面哗啦啦的雨声还在继续。 林秀雅的父母已经吓得瘫软在了地上,连呼吸都停滞了。 林风扬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终于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极度恐惧。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那位远在长安的太子殿下,竟然霸道到了这种地步! 根本不跟你讲什么钻律法空子的道理。 你不犯法是吧? 那孤就直接立一条新法! 只要你敢拦大唐的路,孤这里有着无数条能斩下屠刀的律法。 “不......你们不能这样......” 林风扬浑身剧烈颤抖,手中的龙头拐杖再也拿捏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连连后退,脸色比纸还要惨白。 “老朽没有叛国!老朽只是在维护林家的家风!” “你们不能杀我!老朽是林氏的族长!” “这律例不公!这律例荒唐啊!!!” 林风扬绝望地嘶吼着,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荒唐?” 苏红叶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殿下的旨意,就是这天底下的绝对真理。” 苏红叶懒得再听这些废话,她直接拔出腰间的手枪。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哪怕一微秒的犹豫。 “咔哒”一声,大拇指拨下击锤。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锁定了林风扬的眉心。 林风扬看着那可怕的枪口,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彻底笼罩。 “噗通”一声。 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把规矩和孝道挂在嘴边的老头子,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一股骚臭的黄色液体顺着他的裤腿流了下来。 “大人饶命!将军饶命!” “老朽错了!老朽再也不拦了!” 林风扬涕泪横流,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卑微得连一条狗都不如。 那几个刚才还叫嚣着要去告状的乡绅,此刻也全都吓得跪伏在地,浑身抖如筛糠,疯狂地磕头求饶。 苏红叶看着这群软骨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现在想通了?” “晚了。” 苏红叶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扣动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小的宗祠大堂内被无限放大。 枪口喷射出半尺长的刺目火舌。 一颗黄澄澄的金属子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瞬间撕裂了空气。 “噗嗤!” 子弹精准无误地没入林风扬的眉心。 巨大的空腔效应在颅骨内瞬间爆发。 林风扬的后脑勺犹如被炸开的西瓜一般,瞬间爆裂! 红白相间的脑浆、混合着碎裂的头骨片,呈喷射状向后方呈扇形泼洒而去。 温热的鲜血溅了身后那几个乡绅满头满脸。 林风扬的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吧嗒”一声重重地砸在地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 “啊!!!!” 看着族长惨死在面前,那几个被脑浆糊了一脸的乡绅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 他们惊恐地往后爬,手脚并用,试图逃离这个人间地狱。 但苏红叶却根本没有给他们机会。 她缓缓举起右手,向前重重一挥。 “殿下有令!” “但凡宗族抱团顽抗者,按叛国罪,夷三族!” “红衣军听令!” “刷啦啦——” 一百名红衣女兵同时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致命。 “不良人听令!” 数十名不良人缓缓抽出腰间那狭长且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障刀。 “将祠堂内所有涉事乡绅、族老,以及其三族之内所有男丁,全部拖到天井!” “当着全族人的面,就地处决!” “土地、家产,全部查抄充公!” “杀!!!” 随着苏红叶一声令下。 不良人如同黑色的闪电般冲入大堂。 第229章 尸骨铸国道,铁血铺通途!人命如草芥,皆为耗材! 伴随着苏红叶的命令下达。 整个青林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与混乱之中。 大批的红衣军开始在镇子里按图索骥,踹开一扇扇大门。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交织在江南的雨幕中。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用规矩压榨底层百姓的宗族男丁,被成批成批地押解到了林氏宗祠的门外。 “跪下!” 不良人一脚踹在他们的膝弯上,强迫他们跪在泥水里。 红衣女兵们排成整齐的线列,举起了手中的火枪。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掩盖了江南的春雨声。 一排排的男丁被火枪打碎了脑袋,尸体倒在泥坑中,将流淌的雨水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浓烈的血腥味。 而那些被聚集在一起围观的普通村民,以及那些原本被父母用孝道压迫着不准去工厂的女子们。 此刻全都脸色惨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她们的父母此刻也停止了哭泣,浑身颤抖地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红叶走到林秀雅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吓傻了的父母。 “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规矩要讲吗?” 中年汉子和妇女拼命地摇头,把头在泥水里磕得如同捣蒜。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苏红叶冷哼一声,看向林秀雅。 “穿好你的工服。” “大唐的天下,没有哪一个宗族能大得过太子殿下的律法。” “去工厂,用你的双手为你自己挣一条活路。” “谁再敢拦你,下场,就和外面那些尸体一样!” 林秀雅呆呆地看着表情淡漠的苏红叶,那被恐惧压抑了太久的内心,突然涌起了一股无法言喻的震撼与激动。 她颤抖着双手,将灰蓝色的工服领口重新系紧。 然后,她对着苏红叶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苏红叶刚刚在她最绝望时,出现在了她的生命中,并亲手把她拉出泥潭。 这一幕,她永远都无法忘记。 这一天。 江南道的春雨是都红色的。 ...... 几天后。 长安,太极宫。 摘星楼上。 李承乾坐在书案前,手里翻阅着由电报司刚刚译码送来的江南道平叛简报。 报告上用冰冷的数据,记录了这一次雷霆清洗的战果。 看完后,李承乾随手将简报扔在案几上,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此事,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根本就无法激起一丝波澜。 大唐现在就是他的一言堂。 要不是为了锻炼小兕子,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机会搞任何事情。 毕竟自不良人机构被他重组后,多年来,天下各道,无处不存不良人。 整个大唐各地,对他而言根本就没有秘密。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工部尚书阎立德,满头大汗,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工程图纸,神色极其慌乱地跑了上来。 “殿下!出事了!” 阎立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绝望。 “秦岭......秦岭路段的铁路修筑,彻底瘫痪了!” “瘫痪?” 李承乾放下手中的茶盏,瓷盖与杯沿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这声音虽然不大,却让跪在地上的工部尚书阎立德猛地打了个寒颤。 大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李承乾用那种深邃如渊的冷漠目光,静静地注视着阎立德。 “孤记得,两个月前你来汇报时。” “曾信誓旦旦地向孤保证,秦岭主干线的铁路,定能在开春时全线贯通。” “现在你告诉孤,瘫痪了?” 李承乾的声音极其平稳,听不出喜怒。 但正是这种平稳,却让阎立德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压迫感。 他跟随太子多年,太清楚这位的脾气了。 在太子殿下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做不到”这三个字。 只有“不想做”和“死”。 “殿下息怒!臣万死!” 阎立德把头深深地埋在地毯上,冷汗顺着他的鼻尖一滴滴砸落,很快在身下晕开了一小片水渍。 他颤抖着双手,将怀里的那份厚重的工程图纸高高举起。 “殿下,秦岭那一段的地形,太过骇人听闻!” “有一段被称为鬼愁峡的地方,山体全是坚硬无比的花岗岩和玄武岩复合地层。” 阎立德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绝望。 “虽然格物院现在已然改进了开凿工具,以及炸药辅助,但开凿时依然困难重重!”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似乎是在回忆那如炼狱般的施工现场。 “为了赶进度,臣让底下的监工死命地驱使那些奴隶去挖。” “可是......那段地形太过复杂,危险,强硬去挖,导致奴隶的消耗速度大大加快。” 阎立德抬起头,满眼血丝。 “滑坡、落石、还有那些因为高强度劳作直接累死在矿坑里的......” “仅仅这一个月,在鬼愁峡路段,我们就足足填进去了三万多条奴隶的命!” 说到这里,阎立德咽了一口唾沫,语气中带着一丝祈求。 “殿下,以当前情况,若是再这么强行挖下去,安东都护府那边运过来的奴隶就要断顿了!” “为此,臣手底下的几位路政司官员联名提议......” 阎立德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出了那句话。 “提议让铁路修改路线,绕过鬼愁峡,从南边多走两百里水路缓冲。” “虽然要多花一年的时间,但能保住数万奴隶的性命,也能稳妥......” “荒谬!” 阎立德的话还没有说完,李承乾便猛然冷喝一声。 这两个字,如炸雷般在摘星楼内轰然响起。 李承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大唐的工程总管,眼神中满是冰冷。 “多走两百里?多花一年时间?” 李承乾冷笑连连。 “你当大唐的征服脚步是小孩子过家家,可以在这里停下来等你们一年吗?!” “孤在各地布下的局面,每一天都需要海量的物资和兵力投送!” “秦岭铁路在军事、经济、政治、国防中都占据着核心节点,对联动全国,拱卫关中,乃是重中之重。” “现在,你居然让孤为了几个异族奴隶的性命,去拖延大唐的国运?” 李承乾冷冷的看着对方,冰冷的声音,直接钻进了阎立德的耳膜。 “孤再教你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在大唐的霸业面前,异族的命,连路边的野草都不如!” “他们活着唯一的价值,就是用他们的血肉和骨头,去填平大唐铁路下方的每一个坑洼!” “三万奴隶死了?” “那就再去抓十万!百万!” “安东的奴隶不够,就去西域调!” “西域的不够,西征大总管李世民现在就在欧罗巴玩圈羊的游戏!” “你以为他把那些金发碧眼的蛮夷圈起来是干什么的?不就是给你们修路准备的耗材吗?!” 李承乾的每一个字,都透着极致的黑暗与冷血。 对大唐而言,异族只是一群带着呼吸的机器,是随时可以报废并替换的零件。 阎立德的头死死抵在地面上,大汗淋漓。 “可是......殿下......”阎立德结结巴巴地说道, “那里的石头太硬、地形又十分复杂,就算有无数的奴隶填进去,可光靠人力砸,一年也砸不穿那座山啊......” “光靠人力?” 李承乾冷哼一声。 “大唐什么时候沦落到,要用最原始的蛮力去跟天地自然死磕了?” 第230章 科技碾压,大国重器!硝酸甘油,神明的权柄! 摘星楼内。 此刻充斥着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面的春风吹过飞檐挂角的铜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李承乾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已被冷汗湿透的工部尚书阎立德,眼底的冷漠如刀锋般锐利。 大唐的征服脚步已经踏遍了小半个地球,怎么可能被区区一座秦岭挡住去路。 阎立德跪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头都不敢抬,整个人如筛糠般剧烈颤抖。 他身为工部尚书,大唐最高工程指挥官,此刻却觉得自己的生命随时都会消逝。 “请殿下明示!” 阎立德将额头死死贴在地面,声音嘶哑地乞求着。 李承乾负手走到摘星楼的琉璃窗前,俯瞰着城西方向那终日不散的烟柱。 那里是格物城,是大唐真正的心脏与战争潜能的源泉。 “去备车。” 李承乾转过身,冷冷地丢下三个字。 “孤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用来撕裂山川的工业巨兽。” 半个时辰后。 一队由八百名玄甲军护卫的黑色马车,在长安城宽阔的水泥大路上疾驰。 马车的车轮早已换上了最新的硫化橡胶轮胎,车轴里镶嵌着滚珠轴承。 即便速度极快,车厢内也平稳得感受不到太多颠簸。 阎立德紧紧跟走在马车一旁,沉默不语,却把呼吸尽量压抑到最低。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直接驶入了戒备森严的格物城核心区域。 这里被称为“甲字号禁区”,外围有整整两千名神机军锐士荷枪实弹地日夜巡逻。 马车停稳后,李承乾率先踏出车厢。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煤烟味,以及一种难以名状的酸涩化学气味。 这是工业时代独有的味道,在李承乾闻来却如仙乐般美妙。 公输岩早已在禁区外候着,他如今的身份是大唐格物院首席大匠师,官拜正三品。 “臣公输岩,参见殿下,殿下万年!” 公输岩满身都是油污和黑灰,连脸颊上都蹭了一道黑印,但他眼神中却透着一种狂热。 “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承乾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回殿下,按照您赐下的图纸和配方,经过七十八次试爆失败,期间更是死伤数十人后......” 公输岩咽了一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心悸,但更多的是兴奋。 “第三代特种炸药,终于稳定下来了。” “带路,去试爆场。” 听到这,李承乾点了点头,随后大步向前走去。 身后,阎立德赶紧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连忙小跑着跟在后面。 试爆场位于格物城最深处的一座废弃采石坑。 这里原本是一整块坚硬的花岗岩山体。 此时的采石坑底部,摆放着一块巨大的完整玄武岩巨石。 公输岩指着这块巨石,对着李承乾和阎立德介绍。 “殿下,阎尚书。” “这块石头,若是用以往的人力持铁镐去凿,至少需要两百名奴隶不分昼夜地敲打一个月,才能将其粉碎。” 公输岩一边说着,一边挥了挥手。 几名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工匠,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木箱走了过来。 木箱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十几根用黄色油纸包裹的圆柱体。 阎立德探着脑袋看了一眼,发现这些圆柱体不过婴儿手臂粗细,平平无奇。 “就凭这几根纸包的物件,能炸开这等巨石?” 阎立德作为工部尚书自然是见过军用火药的威力,但那种火药多用于攻城和枪械弹丸原材料。 面对这种纯粹的实心坚岩,效果其实并不好,威力大打折扣。 李承乾瞥了阎立德一眼,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公输岩,给他演示一遍。” “喏!” 公输岩立刻指挥工匠,走到那块巨大无比的岩石前。 工匠们先是用最新研发的蒸汽驱动风动钻孔机,在巨石表面打出了几个深深的孔洞。 这种利用蒸汽压缩空气驱动的凿岩机,发出震耳欲聋的“突突”声。 仅用了一盏茶的时间,就完成了人力几天干不完的活。 阎立德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东西若是用到秦岭去,何愁山体不破? 然而,这还仅仅是开胃菜。 工匠们将那十几根黄色油纸包塞入钻好的孔洞中,接上一根长长的引线,随后迅速撤离到百丈之外的防爆掩体后。 李承乾负手立于防爆琉璃窗前,眼神冷漠的看着这一切。 公输岩亲自按下,一个带齿轮的机械起爆器。 “轰——!!!” 一声远超以往神威炮开火时的恐怖巨响,在采石坑底部轰然炸裂! 整个大地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阎立德哪怕捂住了耳朵,依然被这股恐怖的音波震得耳膜生疼,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团耀眼的火光夹杂着浓烈的黑烟冲天而起。 强烈的冲击波横扫而出,采石坑边缘的碎石被吹得哗啦啦直落。 当黑烟渐渐散去,阎立德迫不及待地将脸贴在琉璃窗上往外看。 下一秒,阎立德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块巨大的玄武岩巨石,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地大大小小的碎石块,最大的一块也不过水缸大小。 仅仅十几根不足两斤的黄色炸药,就将一座小山般的硬岩瞬间粉碎! 这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冷兵器时代人类对力量的认知极限! “殿下!” “这......这到底是何等神物?!” 阎立德的声音都在发颤,眼珠子布满了血丝。 有了这等毁天灭地的神器,秦岭的鬼愁峡算个屁啊! 李承乾看着阎立德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冷冷地开口。 “这叫硝酸甘油混合钝化炸药。” “配合这蒸汽风动凿岩机,大唐的路政军可以像切豆腐一样切开这天下任何一座山脉。” 李承乾转过身,一字一句地盯着阎立德。 “接下来,孤把这些工业巨兽和神物交给你。” “孤再给你五万新运来的异族奴隶。” “三个月内,孤要看到秦岭鬼愁峡的铁轨铺通,蒸汽机车从关中直达剑南!” “你们若是再敢跟孤提什么绕路延期的屁话,孤就把你们绑在这炸药上,填进鬼愁峡里!” 阎立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激动的连连磕头。 “臣遵旨!臣就是死在鬼愁峡,也定保三个月内铁路贯通!” 有了这等跨时代的爆破利器,人力损耗将大幅降低,开山裂石犹如探囊取物。 那些奴隶只需要负责搬运炸碎的石头和铺设枕木就行了。 李承乾对于这个回答还算满意,甩了一下衣袖,向外走去。 “滚回你的秦岭去督工,让公输岩配合你调拨火药和器械。” 大唐的扩张脚步,必须用钢铁和火药强行提速。 就在李承乾准备登上马车返回太极宫时,天策府的通讯快马狂奔而来。 一名通讯员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手中高举电报。 “启禀殿下,晋阳公主有紧急奏报!” 李承乾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声音冷漠道。 “回东宫,宣晋阳公主即刻入宫见孤。” 第231章 洗脑教育,大唐孩童的黑暗启蒙!黑暗时代的开端! 长安,东宫丽正殿。 殿内,淡淡的龙涎香在空气中氤氲。 晋阳公主李明达身着一袭干练的绯色窄袖武服,英姿飒爽地站在李承乾的御案前。 她腰间依然挂着那把李承乾给她的精美火枪,身上还带着隐隐的血腥味。 显然,这位大唐最受宠的公主,最近没少亲自动手杀人。 “阿兄,江南道,以及周边各道阻挠女工入厂的宗族,已经按您的旨意清洗完毕。” 李明达的声音清脆,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酷。 “共计六十七个大宗族被夷三族,六万四千名男丁就地枪决,首级全部悬于各地城门。” “十三万四千名女眷被押送至各地火药分局充当装填工。” “现在,地方上再也听不到半句抵抗之言,纺织局和火药司的机器已经满负荷运转。”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块极品羊脂玉雕刻的镇纸,微微点了点头。 “乱世用重典,现在大唐正处于高速发展阶段,疆域扩张太快,各道心怀鬼胎之人遍布。” “只有用重典,杀的人头滚滚,血色冲霄,方能镇压住如今大唐内部的蛆虫。” 大唐的国策不需要商量,只需要绝对的镇压。 不服就杀,杀到所有人闭嘴为止。 至于会不会杀错,呵呵,大唐的国策惠利的全都是底层子民。 那些底层子民可不会反抗国策的颁布,只有那些被损伤利益的宗族势力才会反抗。 所以,错杀之事,几乎不可能。 即使是有,在大势之前,看不清形势的迷糊蛋,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听到这话,李明达微微点了点头。 随即她想到了这次的目的。 “阿兄......” 李明达的秀眉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自从学宫铺设开后,孩童们虽然都强制入学了,但那些底层的教书先生却有不少人在阳奉阴违。” “最近我接到有人举报,有不少人在授课时,悄悄给孩子们灌输儒家的那一套仁义道德!” “甚至有人在课堂上大谈什么四海之内皆兄弟,说大唐远征屠杀异族是有伤天和!” 说到这里,李明达气得猛拍了一下旁边的茶几。 “这些人真是该死,居然敢在学宫里用这种腐朽的思想,去洗脑大唐的下一代!” “若是放任不管,十几年后,大唐培养出来的岂不是一群只会悲天悯人的懦夫?” 李承乾听完,不但没有发怒,反而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随后他随手将镇纸扔在案几上,从旁边堆积如山的奏折下面,抽出了两本散发着浓烈墨香的厚重书籍。 这两本书的封面呈现出血一般的暗红色。 李承乾将书推到书案边缘,指尖在上面轻轻点了点。 “小兕子,这是孤这几个月来,亲自编纂的大唐全民学宫统一思想教材。” “一本叫《大唐新辞》,一本叫《大唐忠君录》。” 李明达好奇地走上前,拿起那本《大唐忠君录》翻开。 仅仅看了开头几页,李明达的瞳孔便骤然收缩,哪怕她已经见惯了生死,此刻也感到一阵心悸。 这根本不是什么教书育人的书籍,这是一本纯粹用来制造冷血杀戮机器的洗脑手册! 书籍的第一篇,便开宗明义地写下了一段颠覆千古纲常的训词。 “大唐子民,生而高贵,乃受命于天之神族。” “除大唐本土之唐民外,凡天下之异族,皆非人类,乃披毛戴角之两脚羊!” “两脚羊者,非我同类,无痛无悲,可杀、可奴、可食!” 李明达看着这些文字,只觉得一股极端的黑暗与狂热扑面而来。 这本教材从根源上,直接剥夺了所有异族的“人权”,将他们定义为了牲畜和材料! “阿兄......这教材一旦铺行天下......” 李明达抬起头,眼神中透着无比的震撼。 “用不了十年,大唐下一代的孩子,将会变成彻头彻尾的屠夫和征服者!” 李承乾冷漠地看着妹妹,眼底没有一丝悲悯。 “孤要的就是屠夫,要的就是征服者!” “大唐打下了数万里的疆域,接下来还要打下整个欧罗巴,整个荒洲!” “如果没有数以千万计冷血无情的统治者去镇压,那些奴隶早晚会掀起叛乱!” 李承乾站起身,双手撑在书案上,犹如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这天下,不需要仁义道德。” “学宫里,从今往后只能教四门课!” 李承乾竖起四根手指,语气森寒入骨。 “第一,绝对忠君!孤的意志,就是他们生命中唯一的信仰!” “第二,农耕兵阵!让他们学会如何种出最多的粮食,如何最高效地杀人!” “第三,匠造算学!大唐的工业机器需要无数精通数理的零件,他们必须学会制造火炮和铁轨!” “第四,异族解剖学!” 听到最后一个词,李明达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承乾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火焰。 “把太医院里那些没用的蛮夷奴隶拉进学宫,当着所有孩子的面活体解剖!” “孤要让大唐的每一个孩童从小就知道,异族的心肝脾肺肾和猪狗没有任何区别!” “谁敢对异族生出一丝怜悯,谁就不配做大唐的子民!” 这等极端的黑暗教育,简直是要将大唐变成一个吞噬全球的恐怖深渊。 但李明达知道,哥哥这么做是对的,这是大唐保持绝对霸权的唯一途径。 “小兕子明白了。” 李明达将两本教材死死抱在怀里,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我会立刻调动印刷局,加急印制百万册,分发到全国每一个学宫。” “凡是拒不使用此教材,或者敢在私下里教导所谓四书五经的先生。” “红衣巡查司会直接将其枭首,把他们的脑袋挂在学宫的大门上当做警示!” 李承乾对妹妹的觉悟非常满意,坐回了椅上。 “去办吧,教育乃国之根本,孤要把那些陈腐的儒家余毒,从大唐的根子上彻底挖除。” 就在李明达领命准备退下时。 一名高级电报译码官,在不良帅的带领下,急匆匆地冲进了丽正殿。 “启禀殿下!西方万里急电!” 译码官跪在地上,双手高高托起一份带有三道红色加急印记的密报。 李承乾微微皱眉,给小兕子使了个眼色。 小兕子上前接过密报,迅速浏览了一遍。 “阿兄,是父......额,是西征大总管李世民父皇陛下发来的电报。” 小兕子刚要叫父皇,便想到了什么,当即改口道。 第232章 公孙婉儿一开口,公主吓傻,三百万人当场变耗材! “阿兄。” “尉迟恭和程咬金两位老将军在执行了大总管的圈羊计划后。” “如今,他们在欧罗巴各地,足足抓捕了近三百万白皮肤的青壮俘虏!” 听到这话的瞬间,李承乾嘴角不由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群老杀才,干得不错。” “不过......”李明达看了眼电报内容,继续说道。 “父皇在电报中说,这三百万奴隶数量太过庞大,当地的粮食根本不够吃。” “而且君士坦丁堡的废墟改造用不了这么多人。” “父皇让......额,请示殿下,这几百万每天都要消耗天文数字口粮的蛮夷,该如何处理?” “若是全部就地坑杀,又怕浪费了绝佳的劳动力。” 这确实是一个极度棘手的问题。 三百万活生生的青壮蛮夷,且身高马大,是绝佳的劳动力。 但同时,这般数量下,哪怕每天只喂一顿稀粥,那也是一座大山般的消耗。 且从欧罗巴运回大唐本土,路途数万里,光是沿途的后勤就能拖垮大唐的财政。 话音落下后,李明达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阿兄,这几百万蛮夷奴隶若是留在西方,万一发生哗变,恐怕前线那十几万精锐锐士控制不住。” “现在这些人,只是因为心中的恐惧,无法组织有效的反抗。” “但一旦发生大规模哗变,将会如星火般燃烧恐惧,从而呈燎原之势。” “到时候,即使能够强行镇压,也必然会对西征大军造成冲击之险。” “可若是运回来,先不提欧罗巴到大食的距离,单单那数百里死亡戈壁,便无法过来!”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的气氛陷入了凝重。 李承乾修长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哒哒”的声响。 良久。 李承乾淡淡开口道:“宣召路政司左侍郎公孙婉儿,孤想听听她的想法。” “诺。” 不良帅当即躬身退去,下去安排。 听到李承乾要召见公孙婉儿,李明达眼中不由闪过一丝亮光。 对于这个大唐第一女状元,当初初入参谋部时的初战,可谓是一战成名。 被大唐之外的蛮夷称呼为塔玛格可汗(地狱最高统治者),埃里克汗(死神)。 在大唐民间,更是有着女阎王之称。 但不管那个称呼,都侧面说明了公孙婉儿的能力。 一刻钟后。 殿外传来脚步声。 很快,伴随通传声响起后,一名身着绯色官服的年轻女子跨入丽正殿。 大唐第一女状元、路政司左侍郎兼参谋部副算筹师——公孙婉儿。 她眉眼间没有丝毫女子的柔弱,反而透着一种常年计算生死带来的病态冷漠。 “臣公孙婉儿,参见殿下,殿下万年。” 公孙婉儿恭敬地行了大礼。 “公孙婉儿,你应该知晓这次孤召你前来所为何事吧。” 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提拔上来天才,李承乾的声音淡淡响起,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充斥在大殿内。 闻言,公孙婉儿那双犹如算盘般精密的眼睛没有丝毫畏惧。 “殿下,微臣有一计,可不费大唐一粒粮食。” “将这三百万优质耗材物尽其用,并运回本土。” “哦?!” “物尽其用!” “且不费一粒粮食,运回三百万奴隶?” 李承乾嘴角微扬,语气中带着考验的意味。 “公孙婉儿,这可是数万里的路程,中间隔着大食旧地、八百里死亡戈壁和西域全境。” “你若是敢在孤面前信口雌黄,孤现在就扒了你的官服!” 公孙婉儿面色不改,从宽大的袖袍中抽出一份密密麻麻画满线条的图纸,呈给李明达递上御案。 “殿下明鉴,微臣在参谋部日夜推演西极版图,早已对今日之事有过演算。” 公孙婉儿指着图纸上那条从巴尔干半岛一直延伸到凉州的漫长红线。 “殿下请看,目前大唐的铁路,凉州至龟兹段正在分段修筑,龟兹至碎叶城还是空白。” “而大唐急缺劳动力的地方,正是这西域几千里的铁路线。” “这三百万欧罗巴奴隶,放在西方是累赘,放在大唐却是修铁路的绝佳耗材。” 李明达听到这,忍不住问道。 “公孙侍郎,你说的这些大家都知道,问题是怎么把他们活着运过来?” “且你刚刚说你能把这些人在运回的同时,物尽其用。” “可这么漫长的运输险,三百多万人口,不费一粒粮食,必然要饿死无数人。” “难不成,你是想要用这些死尸修路吗?” 公孙婉儿转过头,看着李明达,嘴角露出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 “公主殿下说得对,就是用死尸修路。” 此言一出,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李明达深深看了一眼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状元。 只能说不愧是女阎王,一开口便是要血流成河,煞气冲霄。 公孙婉儿转回身,对着李承乾深深一拜,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恐怖的谋略。 “殿下,臣的计策名为“血肉节点接力法”。” “臣建议,传电报给西征大总管,让程咬金将军将这三百万奴隶分成三十个批次,每批十万人。” “不给他们发放任何大唐的军粮!” “而是让他们沿途就地拆毁所有大食、波斯和拂菻国残留的城池。” “每个人必须背负一块百斤重的石料,或者枕木,在玄甲骑兵的驱赶下向东徒步行军。” 公孙婉儿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理性光芒。 “至于没有粮食怎么办?” “十万人一起走,总有体弱走不动的。” “微臣计算过,每天以百里为限,凡是掉队、摔倒、背不动石头的奴隶,监工营直接就地斩杀!” “斩杀后的尸体,就是剩下那些奴隶第二天的口粮!” 听到这话,李明达眼眸微缩,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公孙婉儿。 “你......你要让那几百万人,生食......?!” 公孙婉儿躬身对李明达一拜,声音淡淡道。 “公主殿下,太子殿下教导过我们,异族本就是两脚羊,食两脚羊,有何不可?” “如此一来,我们不需要从大唐后方调拨一粒粮食去支援这漫长的迁徙。” “这三百多万两脚羊,在迁徙的途中,大概会死掉一百万。” “这一百万,足以支撑剩下的两百万羊群走过来。” “且根据臣的计算,当他们抵达西域碎叶城时,羊群经过筛选后的强壮个体。” “一个个全都是经过优胜劣汰活下来最好的耗材,也是大唐修筑西域铁路最完美的基石。” 公孙婉儿用手指指着在图纸上的碎叶城节点。 “而且,他们一路背过来的石头和枕木,刚好可以作为碎叶城到龟兹段铁路的路基材料。” “这就是微臣所说的,不费一粒粮食,让耗材自己背着材料,自己消耗自己,最终投入大唐工业熔炉的连环计。” 听完这番话,整个大殿内鸦雀无声。 把几百万活生生的人,算计成了一堆自带干粮和建筑材料的移动机械。 甚至连沿途死亡的损耗率,都变成了供给存活者的能量源。 这等算无遗策且灭绝人性的毒计,堪称空前绝后。 第233章 凡日月所照,血肉铺路,封正三品尚书!! “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死寂过后,李承乾突然爆发出一阵欣赏的惊天大笑。 “好!好一个大唐第一女状元!好一个血肉节点接力法!” 李承乾看着公孙婉儿的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欣赏与满意。 这才是他大唐教育体系下培养出来的顶级冷血精英! 只要有这种冷酷无情的执行者在,大唐的战争机器就永远不会缺乏燃料。 “李义琰!” 李承乾猛然收敛笑声,厉声大喝。 “臣在!” “即刻拟电报,用最高级别密码发往西征前线!” “将公孙婉儿的“血肉节点接力法”一字不漏地传达给西征大总管!” “告诉西征大总管李世民,让那些欧罗巴的野蛮人背上石头,一路啃着同伴的骨头,给孤走到大唐来!” 李承乾站起身,一掌拍在公孙婉儿呈上的图纸上。 “传孤旨意,擢升公孙婉儿为正三品路政司尚书,统管大唐境内及西域一切铁路修筑调度权!” “孤把这最后活下来的最强壮的耗材全部交给你。” “孤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三年之内,孤要坐着雷公号,从长安一路开到木鹿城!” 公孙婉儿闻言,直接双膝跪地,行最高大礼。 “微臣公孙婉儿,愿为殿下粉身碎骨,绝不让一寸铁轨延期!” 有了这份权利,她终于可以大展拳脚,将自己在算学和统筹上的天赋发挥到极致。 李承乾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下。 就在公孙婉儿走到大门处时,李承乾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公孙尚书,那些奴隶运到西域后,严防瘟疫。” “若是食用两脚羊吃出了疫病,就让太医院配毒药,全部毒死烧成灰铺路,大唐绝不留任何隐患。” “微臣谨记。” 公孙婉儿躬身下拜后,随即便跨出门槛,消失在阴沉的天色中。 有了这条血淋淋的后勤大动脉,大唐在西方的统治将再无后顾之忧。 而在数万里之外的欧罗巴大陆。 一场堪比末日的捕猎游戏,才刚刚达到高潮。 ...... 欧罗巴腹地,阿尔卑斯山脉北麓。 此时的欧罗巴大地,正笼罩在一片极致的绝望与恐慌之中。 阴冷的春风裹挟着山尖未化的冰雪,吹过满目疮痍的平原。 漫山遍野到处都是被大火烧成白地的村庄和城镇,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焦臭味。 “快!再跑快点!那些黑色的魔鬼追来了!” 一名法兰克王国的残存骑士,连沉重的板甲都扔了,正骑着一匹瘦骨嶙峋的战马疯狂向南逃窜。 在他的身后,是绵延数里、多达十几万人的难民潮。 这些难民中有高贵的领主、身穿破烂长袍的主教、也有面如菜色的农奴。 但在大唐军队面前,他们只有一个统一的身份——猎物。 “轰隆隆......” 地面开始传来极具压迫感的轻微震颤。 这不是打雷,这是大唐玄甲骑兵的马蹄声。 在难民潮的后方五里处,程咬金骑着一匹神骏的西域汗血马,手里拎着那把标志性的开山宣花大斧。 他身上并没有穿厚重的明光铠,而是换上了大唐后勤新送来的特制冲锋皮甲。 “老程,你慢点!别把这群羊赶得太紧,吓死几个就不值钱了!” 尉迟恭驱马从侧翼包抄过来,手里端着一把最新配发的火枪。 “放你娘的屁,这群金毛白皮的猴子跑得比兔子还快,要不是殿下要活口,老子早一斧子全劈了!” 程咬金吐了一口唾沫,看着前方疯狂逃命的欧罗巴人,眼中满是戏谑。 这几个月来,李世民给他们几万轻骑下的命令是“圈羊”。 这几万大唐铁骑被分散成数十个小股部队,像一张巨大的黑色渔网。 从高卢一带向中欧腹地疯狂收缩。 他们不攻城,不占地,看到城池就用火枪和掌心雷炸开大门,然后进去放火。 遇到敢抵抗的,当场用火枪扫成肉泥。 欧罗巴那些号称坚不可摧的城堡,在大唐热武器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失去了一切庇护所的欧罗巴人,只能像被猎犬驱赶的羊群一样,盲目地向唯一没有战火的阿尔卑斯山脉方向逃亡。 “差不多了,前方就是阿尔卑斯山的死亡山口。” 一名随军的参谋官拿出望远镜观察了一阵,汇报道。 “这十几万残余势力,似乎是受了日耳曼几位大公的指引,企图利用雪山天险跟我们打伏击。” 尉迟恭冷笑一声,把火枪插回腰间。 “伏击?就凭他们手里那些生锈的长矛和破木盾?” 此时。 在阿尔卑斯山一处狭窄的雪山隘口两侧。 整整三万名临时拼凑出来的日耳曼步兵,正埋伏在半山腰的积雪中。 这是欧罗巴大陆最后拼凑出来的一支具备成建制抵抗能力的军队。 指挥官是号称日耳曼之鹰的海因里希大公。 他趴在冰冷的雪地上,看着下方山谷里疯狂涌入的十几万难民。 以及紧随其后的数万唐军黑甲骑兵,眼底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上帝保佑。” 海因里希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只要东方的魔鬼进入山谷,我们就推下滚石,截断他们的退路!” “然后从两侧冲锋,在狭窄的地形里,他们的火枪施展不开,这就是他们的死地!” 他的算盘打得极好。 但当程咬金和尉迟恭率领的骑兵在谷口两里外停下时,海因里希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丝不安。 唐军为什么不追了? 程咬金从马背上跳下来,摸了摸下巴上钢针般的胡须,抬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阿尔卑斯雪山。 半山腰上积雪常年不化,极其厚重。 “老黑,看上面,有反光。” 程咬金指了指半山腰。 尉迟恭冷哼一声:“一群自作聪明的蠢猪,真以为我们没发现他们藏在雪坑里?” “传令神机炮营!” 尉迟恭转过身,对着后方打了个手势。 五百名牵着骡马的大唐炮兵迅速上前。 他们并没有推来笨重的神威炮。 而是从骡马背上卸下了,一堆极其怪异的钢铁管子和厚重的底座。 “架炮!” 炮兵营校尉一声令下。 一百门虎蹲炮迅速在谷口一字排开,底座深深地扎入冻土中。 炮口高高昂起,锁定了阿尔卑斯山两侧积雪最厚、坡度最陡的位置。 而非直接瞄准埋伏的日耳曼敌军。 在半山腰埋伏的海因里希大公通过缝隙看着唐军摆弄那些铁管子,一头雾水。 “他们在干什么?!” “装填!” 随着校尉的怒吼。 一百发带有稳定尾翼的弹丸被炮手双手捧起,顺着炮管滑了下去。 “咚!咚!咚!咚!” 一连串如擂动闷鼓般的沉闷声响在谷口炸裂。 一百发炮弹在空中划过一道高高的抛物线,越过山谷,精准地落在了阿尔卑斯山脉两侧的山峰上。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数百米高的雪山上此起彼伏。 第234章 蒸汽科技大爆发,长安牌·大唐拖拉机被当成神兽! “轰轰轰——!!!” 橙红色的火光在皑皑白雪中炸开,巨大的冲击波瞬间撕裂了脆弱的冰雪平衡层。 海因里希大公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紧接着,他感受到脚下的大地在剧烈颤抖。 他惊恐地抬起头,看向山峰顶部。 这一瞬间,他的灵魂仿佛出窍了。 原本平静的雪峰,如同发生了十二级地震。 成千上万吨积攒的厚重冰雪,被炮弹的威力彻底炸崩塌了! “轰隆隆隆隆——” 雪崩! 只见无穷无尽的白色雪浪,夹杂着巨大的冰块和岩石。 以排山倒海之势,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下方的山谷倾泻而下。 那声势,简直就像是天塌了一样。 “不——!!” 海因里希大公绝望地尖叫起来,他终于明白唐军为什么要瞄准山顶了。 这是要利用雪山本身的力量,把他们全部活埋! “跑!快跑!” 埋伏在半山腰的五万日耳曼士兵,在毁天灭地的自然伟力面前,瞬间崩溃。 完全无法形成任何阻挡。 他们一个个丢掉武器,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这片死亡地带。 但在排山倒海般倾泻,速度越来越快的雪崩面前,人的速度比蚂蚁还要可笑。 仅仅十几息的时间。 狂暴的白色雪浪就彻底吞噬了半山腰。 五万名临时凑出来的日耳曼大军,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深达数十米的冰雪彻底掩埋。 就连山谷里那十几万还没来得及跑进深处的难民,也被波及的雪浪掀飞一部分。 一时间。 整个世界在经历了一阵地动山摇的狂暴后,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阿尔卑斯山的这个隘口,被数万吨冰雪彻底填平。 程咬金站在安全距离外,拍了拍身上落下的雪沫子,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在这恐怖的天地之威面前,什么大炮火枪都太渺小了!” 身旁的尉迟恭上前一步,面色冷酷地看着那些因为跑得快,并没有被波及到的一些欧罗巴难民。 这些人此刻十分的狼狈,一个个被吓得瘫坐在谷口、屎尿齐流。 他们看着远处掩埋数万生命的白茫茫,又看了眼远处慢慢围过来的大唐黑甲骑兵。 一个个不由悲从心来。 前路被堵,后路也被堵死。 结果已经注定,一些人承受不住压力,竟然大吼大叫着朝着远处的白茫茫冲去。 然而,下一刻。 伴随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划过,一根箭矢瞬间洞穿那人的胸口。 看着胸口的箭尖,那个的体力飞速消失,最终被掩埋在雪地之中。 “把他们全部围起来,一个个打上奴隶烙印,用铁链拴好!” 尉迟恭的声音在寒风中传遍全军。 “传令电报司,向君士坦丁堡大本营报捷!” “欧罗巴的羊群已告一段落!” 随着这场游戏告一段落,也预告着大唐西征的最后一场成建制战斗。 以自然灾害与工业火器的完美结合,画上了一个暴力的句号。 而此时,在地球另一端的大唐本土。 工业的齿轮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进入疯狂的暴走期。 ...... 大唐,长安城西。 格物城的烟柱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粗壮。 如果说战争前线的火炮是在毁灭旧世界,那么格物城里的轰鸣,就是在创造大唐的新世界。 贞观二十六年,春中。 李承乾在一群绯色大员的簇拥下,走在格物城外围一片极其广袤的平整田地边。 这是农事院与格物院联合设立的新型试验场。 今天,是大唐农业迎来革命性突破的一天。 “突突突突突——!” 一阵刺耳且有节奏的机械爆鸣声,从试验田中央传来。 一台外形粗犷、浑身布满铆钉和黑漆的钢铁机器,正在黑色的土地上缓缓移动。 这台机器没有履带,而是安装了四个巨大且带有深厚防滑沟槽的轮胎。 在机器的后方,拖挂着一个带有五排锋利钢犁的重型旋耕机。 这是一台结合现代物理学知识。 以及墨家、公输家机关术,联合打造的粗糙但实用的——长安牌·初代蒸汽机械传动农用拖拉机! 随着后托熔炉内投入煤炭,蒸汽气压快速攀升。 拖拉机开始缓慢前进,五排钢犁如利齿般深深刺入坚硬的土地中。 黑色的泥土被轻易翻开、打碎,留下一道宽达丈许的平整耕地。 站在田埂上的户部尚书唐俭,看得眼眶通红,双手激动得剧烈颤抖。 “殿下!神迹!这简直是千古神迹啊!” 唐俭扑通一声跪在田埂上,抓起一把被翻得松软的泥土。 “以往春耕,一头好牛配上一个壮劳力,累死累活一天也就耕地两亩!” “这钢铁巨兽不用吃草料,只要烧点煤,这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翻了这么多地了!” “若是有千百台这样的机器,大唐那无数因为缺人而荒废的良田,将全变成粮仓啊!” 大唐的版图现在非常非常大。 人口现在因繁育令施行的时间太短,成效一时无法展现出来。 导致大唐的劳动力短缺问题,依旧是一个最大的痛点。 现在女人地位提升后,大大解决了一批劳动力压力。 但依然远远不够。 李承乾看着那台因为是烧煤的,导致需要附加一个专门的熔炉,和一系列的传动机械装置。 这让这台拖拉机,看起来十分的臃肿不说,还奇形怪状的。 有种丑萌丑萌的感觉。 但这也仅仅只是李承乾这么觉得,在这个时代的老百姓眼中。 这种能够不眠不休耕地的钢铁怪物,可是一个神兽,不仅不丑,还颇为神骏。 就连那污染环境,十分难闻的黑烟,都是那么的香甜。 李承乾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格物院大匠公输岩。 “这东西,目前的产量如何?” 公输岩赶紧上前一步,恭敬汇报。 “回殿下,借着高炉炼钢产量的暴增,以及神树胶密封件的成熟。” “这种成熟版的蒸汽传动农机,格物院和路政司下属的军工厂联合,每个月能下线五十台左右!” “后期随着技术改进成熟,产量将会进一步增加数倍之多。” “很好,优先配发给关中和江南的粮食主产区。” 听到这话,李承乾微微点头。 现在这东西刚弄出来,便能够有这个产量就已经不错了。 想着,他大手一挥。 第235章 疯狂爆兵!炮管即真理!工业化起飞 “孤要让大唐的土地,在两年内,被土豆和红薯彻底填满。” “有了粮食和人口,大唐这台吞噬天下的战车,就永远不会停下。” 视察完农机,李承乾的脚步并没有停下。 他直接登上一辆准备好的车子,在玄甲军的护卫下。 沿着新建成的一段短途铁路,直奔大唐最新的核心重地——长安水师造船内库。 大唐虽然拥有苏定方那支无敌的海军。 但那些纯木质的巨型福船,在李承乾看来,随着时间的推移。 大唐各个行业的技术更迭,推进。 那些往日大唐最先进的巨船,已然属于上一个时代的落后产物。 且如今陆地上的钢铁洪流已经成型,海洋的霸权,自然也要更新换代。 造船内库位于渭水深处的一处人工挖掘的巨大船坞。 当李承乾走下车,站上高高的观礼台时。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长达近三十丈(约百米)的黑色庞然大物。 这艘船没有桅杆,没有风帆。 整个船身被厚达半寸的高强度合金钢板死死包裹住,在阳光下饭射着森冷的幽光。 船体中央,耸立着两根巨大的排烟烟囱。 船尾,是隐藏在水下的巨大螺旋桨推进器。 而在船首和两侧的装甲炮内,足足配备了三十门最新改良的重型神威后膛炮。 这是大唐第一艘真正的——蒸汽铁甲舰! 这艘被命名为“长安一号”的钢铁怪兽,是为了彻底锁死全球海洋航线而生的。 海政司都督张亮,此刻正单膝跪在观礼台上,激动得语无伦次。 “殿下!有此铁甲战舰,海洋之上大唐将再无阻碍,所有之处,必将所向披靡!” 李承乾走到栏杆前,俯瞰着这艘即将下水的战争堡垒。 “大唐在西方的大陆扩张,在父皇平定欧罗巴后,已经接近极限了。” “西方是文明的旧地,那里只剩下做苦力的奴隶。” “但根据孤掌握的信息得知。” “在大洋彼岸的荒洲,除了红薯和土豆这些仙种之外,地下还埋藏着十分庞大的黄金和白银矿脉!” 说到这,李承乾转过身,目光看着张亮,眼中燃烧着对资源的极度炽热。 “接下来大唐的工业化进程,必然需要天文数字的贵金属来作为货币锚定。” “而大唐的下一个目标,是再次前往荒洲,并彻底殖民整个荒洲大陆!” 李承乾的声音在空旷的船坞内回荡,带着不可逆转的历史车轮轰鸣。 “孤要把荒洲每一寸土地下的黄金都划入大唐的领土之中,并想尽一切办法将其挖出来,运回长安!” “到时候,凡是荒洲上胆敢阻拦大唐的土著部落。” “不需要奴役,直接用铁甲舰的舰炮,从海岸线一路平推过去!” “期间凡是还活着的,直接打入矿工营,扔进矿坑内挖矿至死。” “臣,谨遵殿下旨意!大唐海军,誓将龙旗插遍四海八荒!” 紧接着,伴随李承乾一声令下。 挡在船坞前方的水闸被缓缓拉开。 汹涌的渭水河水倒灌而入。 下一刻,伴随着震天动地的汽笛长鸣。 巨大的“长安一号”蒸汽铁甲舰,喷吐着浓烈的黑烟,缓缓滑入水中。 李承乾站在高高的观礼台上,双手负在身后,深邃的双眸死死地盯着这头入水的钢铁巨兽。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太阳逐渐西移。 傍晚时分。 “殿下!” “长安一号动力舱已完成三次满负荷点火测试,双螺旋桨推进系统运转无碍!” “根据格物院测算,哪怕是在无风无流的死海,这艘铁甲舰也能保持日夜兼程的恐怖航速!” “三十门重型神威后膛炮已完成实弹校准,可在行进中对岸上目标实施饱和式火力覆盖!” 张亮的声音极大,甚至盖过了传来的机械轰鸣声。 李承乾微微颔首,目光从舰首那一排黑洞洞的炮口上扫过。 “一年之内,孤要看到一支由十二艘蒸汽铁甲舰组成的无敌舰队!” 说着,李承乾居高临下地看着张亮,语气冷漠且霸道。 “接下来登州、泉州、广州三大海港的皇家造船厂。” “必须即刻进行船坞扩建,全面转入铁甲舰的量产督造!” 听到这话,张亮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猛地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汇报。 “殿下,这铁甲舰的造价堪称天文数字,每一块合金装甲都需要格物城的高炉日夜熔炼。” “若是三大造船厂同时开工建造十二艘,海政司目前的拨银和钢铁配额......” 张亮的话没有说完,但他知道太子殿下一定懂。 李承乾轻笑一声。 “西征大军刚刚踏平了整个波斯高原,进入欧罗巴大陆腹地,掠夺城池无数。” “那些大食贵族、拂菻国皇室积攒了千百年的黄金白银。” “此刻正通过各种渠道源源不断地运回大唐国库!” “户部那边,孤会亲自下令,给你们海政司批调一批最优先的特级军费!” “至于钢铁?” “传令将作监和格物院!” “各地州县新发现的铁矿、煤矿,给孤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挖!” “矿工不够,大唐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异族奴隶!” “孤不管会死多少奴隶,一年之内,孤要看到十二艘铁甲舰列阵在大海之上!” 张亮听到这话,当即道。 “臣遵旨!” “海政司一年之内,若不能如期交付,臣提头来见!” 李承乾满意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水面上那艘犹如黑色死神般的巨舰。 “不仅是造船。” “海政司必须即刻从参谋部抽调算学专员,结合苏定方从荒洲带回来的海图, 制定跨越浩瀚大洋的后勤补给战术。” “蒸汽铁甲舰需要海量的煤炭作为燃料。” “接下来你们在前往荒岛的途中,还有一个任务便是。” “你们要在沿途的每一个无人岛屿、或是土著盘踞的岛屿上,都要建立大唐的专属中转驿站和军港。” 随着接下来欧罗巴的征服,大唐针对陆地的目标便会告一段落。 从而把目标投向大海之中,而大海彼岸那边的大陆必然是必须要征服。 但现在虽然有着苏定方等人冒着生死画出来的安全航路。 但为了长久的发展,大唐绝不会让航线存在任何不确定的隐患。 而就在张亮领命退下,准备去拟定详细的造舰与沿途驿站和军港计划时。 不良帅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 “念。” 第236章 血肉铺就通天路,帝国崛起无人挡! “凉州暗卫传来急报。” “首批三十万欧罗巴奴隶,在经过血肉节点接力法的极度消耗后,已进入了西域地界。” “但这批奴隶在跨越死亡戈壁时,因为极度的饥饿和绝望,爆发了大规模的生存内斗。” “那些奴隶为了抢夺同伴的尸体作为口粮,分化出了几十个残忍的野兽团伙。” “甚至有几股饿疯了的奴隶,试图结阵反抗押送的玄甲骑兵!” 听到这里,李义琰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局促。 三十万饥饿到了极点的野兽,一旦彻底失控,对沿途的大唐驻军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对此,李承乾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反而,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峻笑意。 “反抗?一群饿了十几天,靠吃同类活命的两脚羊,拿什么反抗大唐的钢铁军阵?” 李承乾冷漠的声音在风中散开,没有半分人类的情感。 “传讯给公孙婉儿和西域驻防主将郭孝恪!” “孤不管这批奴隶在路上怎么互相撕咬,那是他们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 “但只要他们敢冲击大唐的军阵,郭孝恪手里的火枪和马刀不是吃素的!” “让玄甲骑兵把最先闹事的几个团伙头目挑出来,当着所有奴隶的面,用战马活活拖死!” “然后把他们的肉割下来,赏给那些最听话、最强壮的奴隶吃!” 李义琰听得头皮发麻,咽了口唾沫。 李承乾回过头,冷冷地瞥了李义琰一眼。 “告诉公孙婉儿,孤只要结果。” “西域凉州到碎叶城的铁路,必须在这批筛选出来的极品耗材的铺垫下,如期合拢!” “若是有半日延误,孤唯她是问!” 李义琰冷汗涔涔,慌忙躬身领命,退下去传达这份血腥的指令。 李承乾再次将目光投向远方。 海洋的霸权已经启航,陆地的铁路正在用异族的尸骨疯狂延伸。 大唐这台庞大的国家机器,正在他的意志下,碾碎世界上一切胆敢阻挡的存在。 只是,公孙婉儿那个女阎王。 面对几十万饿疯了的欧罗巴野兽,能否按期完成那条死亡铁路线的铺设? ...... 西域,碎叶城外五十里。 狂风卷携着漫天的黄沙,在荒芜的戈壁滩上肆意呼啸。 在这片天地一色的昏黄中,一根根粗壮的实木电线杆。 如同大唐插在西域大地上的脊梁,笔直地延伸向东方的地平线。 这是连接长安与西域大都护府的通讯大动脉。 安西都护郭孝恪此刻骑在一匹神骏的西域大马上,身披厚重的明光铠,手持单筒千里镜,死死地盯着西方的地平线。 在他的身后,五千名全副武装的玄甲骑兵列阵以待。 黑色的披风在风沙中猎猎作响,每一把出鞘的横刀都散发着饮血的渴望。 “将军,算算时日,那批从极西之地赶过来的欧罗巴耗材,应该快到了。” 一名副将策马上前,用粗糙的大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土,大声汇报道。 郭孝恪放下千里镜,冷哼了一声。 “传令全军,火枪上膛,刀剑出鞘!”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掉以轻心,被那些发疯的野兽咬死,老子连抚恤金都不给他发!” 随着郭孝恪的军令下达。 “咔咔咔”一阵整齐划一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五千名大唐精骑瞬间将配备的火枪端在手中,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前方。 很快,在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条蠕动的黑色黑线。 随着那条黑线越来越近,一阵令人作呕的恶臭味,顺着狂风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那是一种混合了尸体腐烂、排泄物以及极度肮脏的腥臭味。 郭孝恪皱紧了眉头,再次举起千里镜。 当看清前方的景象时,他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人的队伍! 这简直就是从阿鼻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巡游! 只见这首批抵达的欧罗巴奴隶。 一个个衣不蔽体,浑身沾满了干涸的黑色血污与泥土。 每一个人的眼眶都深深凹陷,颧骨高高突起,皮肤如同枯树皮一样紧紧贴在骨头上。 但令人惊悚的是。 这些看似瘦弱的躯体里,却蕴含着一股极度病态和狂暴的力量。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眼神。 那已经不再是人类的目光,而是充满了极致的贪婪、凶残与对血肉的极度渴望。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几个金发碧眼的白皮壮汉,嘴角甚至还残留着未擦干净的暗红色肉渣! 在长达数千里的死亡拉练中。 没有一粒大唐军粮的补给。 他们是靠着分食那些倒在路边的同伴,靠着喝那些被战马踩踏过的泥水。 一步一步,硬生生熬过来的! “嘶......公孙尚书不愧是名震天下的女阎王。” 郭孝恪身旁的副将脸色煞白,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这些蛮夷,凡是能够活到这里的,一个个简直就是人形的妖魔。” “不要废话!”郭孝恪冷喝一声。 “放鸣镝!告诉押送的友军,准备交接耗材!” “咻——!” 一支带着尖啸声的鸣镝箭射向高空。 在奴隶大军的两侧和后方,一直负责押送的大唐骑兵迅速开始驱赶这些“野兽”。 伴随着带着倒刺的皮鞭狠狠抽打在肉体上的沉闷声。 这群欧罗巴奴隶像被驯服的牲口一样,麻木而顺从地进入了唐军预先用铁丝网和木桩圈起来的巨大工地中。 就在交接工作刚刚进行了一半的时候。 大唐后方阵营中,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队数百人的红衣巡查司护卫,簇拥着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防震四轮马车,疾驰而来。 马车在阵前停稳,车门打开。 一身正三品绯色官服的路政司尚书公孙婉儿,踏着精致的官靴,面无表情地走了下来。 她腰板笔直,哪怕是在这狂风漫卷的西域戈壁,也没有丝毫女子的柔弱姿态。 反而带着一股上位者独有的冷酷与威严。 “公孙尚书,您怎么亲自到前线来了?” 郭孝恪看到对方,当即上前问询道。 对于这位深得太子殿下器重、有着“女阎王”名号的狠角色,郭孝恪是一点都不像得罪。 公孙婉儿微微点头,随即目光越过郭孝恪,投向了那些被圈在铁丝网里的欧罗巴奴隶。 她冷漠的眼神就像是在集市上挑选猪仔一样,上下打量着。 第237章 美人如画,杀人如麻!血肉长城,以身为堰! “凉州到龟兹的铁轨已经铺设过半,但接下来的地质越来越复杂。” 公孙婉儿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平淡得让人发毛。 “本官必须亲自来看看,这批经过血肉接力法筛选出来的耗材,成色究竟如何。” 她一边说着,一边径直走到铁丝网的边缘。 几个刚刚放下背上石料的白人奴隶。 这时看到一个美貌的大唐女子靠近,本能地露出了一丝野兽般的凶光。 甚至有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胡须的弗朗机奴隶。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试图朝着铁丝网扑过来。 “砰!” 根本不需要公孙婉儿开口。 护卫在她身旁的红衣巡查司女兵,瞬间拔出手枪,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那名魁梧的白人奴隶脑袋,瞬间如碎裂的西瓜般炸开,脑浆崩了一地。 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和血腥,让周围躁动的奴隶瞬间安静了下来,纷纷惊恐地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公孙婉儿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 她转过身,对郭孝恪点了点头。 “很好,虽然瘦了点,但肌肉的韧性和求生欲都被逼到了极致。” “这种极品耗材,正是修筑碎叶城铁路的最佳工具。” “郭将军,即刻安排监工营,把他们手里的石料和枕木全部砸进路基里!” “十二个时辰两班倒,人歇工具不歇,给本官往死里挖!” 随着公孙婉儿的无情指令。 十万名经历过地狱试炼的欧罗巴奴隶,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就被大唐监工的皮鞭驱赶着,投入到了疯狂的铁路铺设中。 铁锹翻动泥土,钢钎砸碎岩石。 这条大唐的钢铁巨龙,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延伸。 然而,在施工进行到第二个月中旬时,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打破了工地的秩序。 碎叶城以东三十里的一处山丘下,隧道掘进至地下暗河含水层时突发意外。 随着一声沉闷的岩层崩裂声,高压地下水裹挟着大量泥沙、碎石猛然突涌,瞬间灌淹了隧道前端。 同时引发了大面积围岩塌方。 近两千名欧罗巴奴隶被埋在坍塌的石堆下。 另有数千人被浑浊的暗河水卷走,剩余奴隶见势不妙,丢下工具疯狂向隧道外溃逃。 现场一时间,泥泞横流,惨叫声与奔逃的喧嚣搅成一团。 短短半刻钟,原本有序的工地便陷入混乱。 “敢逃者,格杀勿论!” 郭孝恪亲率玄甲骑兵策马冲入人群,火枪、拔刀声接连响起。 几名跑在最前的奴隶当场倒地,鲜血溅在泥泞里。 看到这,溃逃的奴群瞬间被震慑,僵在原地一瞬。 等这些人从震慑中回过神来后,玄甲军已然形成合围镇压之势。 面对煞气冲天的众人,这些奴隶纷纷瑟瑟发抖,没人再敢往前多迈一步。 见此,大唐监工们趁机挥起皮鞭,将混乱的奴隶重新赶回隧道周边,死死控制住局面。 “公孙尚书,情况危急!” 做完这些后,郭孝恪策马赶到临时指挥点,对着刚抵达的公孙婉儿沉声道。 “暗河水压极大,隧道围岩已完全松动,若不封堵水源、加固路基,这段线路至少要延误三个月!” 听到这话,公孙婉儿身披黑色防风大氅,踩着泥泞走到塌方坑洞边缘。 她的目光看向那翻涌的泥水与裸露的暗河出水口,眉头微微皱了皱。 她身后的路政司官员们满头大汗,纷纷递上勘测报告: “暗河水流速快、水压超预估,常规围堰排水至少要一月。” “注浆加固也得等水退去后再操作,根本赶不上太子殿下的限期。” “限期一日不可改。” 公孙婉儿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目光扫过那些欧罗巴奴隶。 随即看向坑洞旁堆积如山的沙袋、速凝水泥与工程钢架,冷声道:“传我命令!” “一、玄甲骑兵封锁四周,谁敢后退半步,直接枪决!” “二、立即抽调五万体力最强的奴隶,组成“抢工队”,搬运沙袋、钢架至暗河出水口。” “剩余奴隶负责挖掘导流渠,将部分暗河水引向外侧戈壁,降低水压。” “三、速凝水泥与沙袋分层堆砌,在出水口外侧形成“沙袋围堰 + 水泥注浆”双重封堵 —— 先以人力快速筑堰稳住水压,再由工程队注浆填充缝隙,彻底堵死暗河突涌点。” “四、封堵完成后,立刻组织奴隶夯实地基,铺设临时枕木轨道,抢铺这段路基!” 伴随命令下达,大唐监工与红衣巡查司护卫立刻行动。 皮鞭的抽打声、火枪的威慑声与奴隶沉重的喘息声交织。 五万最强壮的奴隶被驱赶到坑洞边快速搬运沙袋。 不少奴隶虽然饥饿无比。 但在火枪的威胁下,硬生生扛起比自身重数倍的沙袋,朝着出水口狂奔。 暗河出水口处。 沙袋一层层堆砌,泥沙被挤压成密实的屏障,水压逐渐被削弱。 几名负责注浆的工程队将水泥浆注入沙袋缝隙,速凝水泥遇水后快速凝固,将沙袋缝隙堵得严丝合缝。 过程中,有大量奴隶不慎被涌水卷走,或是被坍塌的碎石砸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消失在泥水中。 这是工程抢工中的必然损耗,公孙婉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天后。 暗河突涌点被暂时封堵,隧道内的积水开始缓慢退去。 公孙婉儿站在搭建的观测台上,看着逐渐平静的出水口,对身旁的郭孝恪淡淡道: “通知工程队,立刻加固路基。” “让监工营盯紧抢工进度,每半个时辰上报一次工期。” “至于那些倒在沙袋旁的“损耗”,” 她瞥了一眼泥泞中散落的奴隶尸体,语气平淡无比。 “就地掩埋,不影响路基施工即可。” 郭孝恪躬身领命,立刻传令。 原本濒临停滞的工程现场,再次被点燃了抢工的节奏。 数十万欧罗巴奴隶在皮鞭与火枪的逼迫下。 以人类极限的体力轮班作业,铁锹挖泥、钢钎夯土、枕木铺轨。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碎叶城以东的路基便顺利完成铺设。 公孙婉儿看着前方延伸向远方的铁轨,对着书记官冷声道: “发报长安,禀告太子殿下:” “暗河隐患已通过沙袋围堰 + 注浆封堵彻底解决。” “工程损耗奴隶三万四千二百人,碎叶城段铁轨如期合拢!” ...... 第238章 以血肉铸长城!血腥的淬火,重塑大唐未来! 贞观二十六年,初夏。 长安太极宫,摘星楼的顶层之上。 闷热的南风卷过屋檐四角的青铜风铃,发出阵阵低沉的闷响。 李承乾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之后。 他身上穿着一袭玄黑色的常服,衣襟上用赤金丝线绣着的云龙仿佛要腾空而起。 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一张覆盖了小半个地球的庞大军事沙盘。 天策府长史李义琰手捧着一份刚刚译码完成的电报,脚步极轻地跨入阁楼。 李义琰走到书案前三步的位置停下,双手将那份带着红漆印记的纸张高高举起。 “启禀殿下,西域都护府与路政司联合发来最高级别的捷报!” “路政司左侍郎公孙婉儿不负殿下重托。” “经过日夜不歇的抢工夯土,碎叶城至龟兹段的铁轨,已于昨日申时全面合拢!” 听到这个消息,李承乾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将那份散发着淡淡墨香的电报纸接了过来。 目光在电报纸上那些冰冷的数据上迅速扫过。 暗河封堵,耗损异族奴隶三万四千二百余人。 除此之外,为了抢工期。 因饥饿、疲劳等等原因暴毙在路基两旁的欧罗巴奴隶,林林总总之下,足足多达九万余众。 而这些在外人看来足以引发天下哗然的恐怖数字。 在李承乾的眼中,却不过是几串微不足道的耗材注销记录。 将电报纸随手扔在案几上,李承乾轻笑道。 “公孙婉儿这女阎王的名号,倒是越叫越响亮了。” “近十万头两脚羊的血肉,换来大唐在西域的战略交通生命线,这笔买卖做得极值。” “有了这条铁轨,西域那些苟延残喘的部族残余,以及大食故地的资源,便能源源不断地抽血回长安。” 说着,李承乾端起案几上已经放凉的茶盏,轻轻撇去表面的浮沫。 “传孤旨意,给公孙婉儿和西域都护郭孝恪。” “凉州至敦煌、龟兹的干线虽然已初具规模,但千万不要去追求什么全线无缝贯通的表面文章。” “大唐现在要的,是绝对的军事掌控与资源掠夺效率!” “火车站的选址,只能卡在河西咽喉、边关关卡与西域矿产核心这几处要害位置!” “不设任何多余的民用冗余站点,所有站点必须兼具重兵屯驻、仓储转运的战争堡垒功能!” “而修站台的劳力,孤会再传讯欧罗巴,运输一批耗材。” “耗材的数量不用有任何顾虑,死一批就再从西方抓一批。” “伤残老弱直接就地填埋化作肥料,不许浪费大唐一粒粮食养废物!” 李义琰立刻掏出随身的炭笔和速记本,将太子殿下的每一句口谕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 “臣立刻去办!” 将速记本合拢,他恭敬地行了一礼后退下。 在李义琰退下不久,摘星楼的木制楼梯上便传来了一阵清脆有力的战靴踏地声。 晋阳公主李明达,身披一套贴身打造的猩红色轻型板甲,英姿飒爽地走了上来。 随着正式走上大唐的政治舞台后,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 当年那个柔柔弱弱,青涩无比的小兕子,已彻底蜕变成了一位手握大唐教育与监察重权的女修罗。 “阿兄!” 李明达走到书案前,大大咧咧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仰起雪白的脖颈一饮而尽。 “这长安城的天气真是越来越闷热了。” 李承乾看着自己这个最疼爱的妹妹,眼底的冷漠瞬间消散,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小兕子,你不在城南的紫微弘道学宫盯着那些小狼崽子,跑到阿兄这里来做什么?” 李明达将水杯放下,随手擦了擦嘴角,眼神中迸射出一股难掩的亢奋。 “阿兄,您之前让我亲自督办的那批《大唐新辞》与《大唐忠君录》洗脑教材。” “经过这段时间的强制灌输与封闭式军事化培养。” “学宫里的学子,接下来要迎来新的一年的学末考核了!” 听到这话,李承乾的眼眸猛然一亮。 大唐要想真正成为日不落的帝国,单靠现在这批老将和中年将领是远远不够的。 李承乾布局全民学宫,要的是一群绝对忠诚于皇权、视异族为待宰牲畜的冷血精英! 这群在极度家国主义和冰冷工业逻辑下培养出来的年幼学子,才是大唐帝国未来最坚固的基石。 “进展如何?” 李承乾坐直了身子,语气中透着浓厚的兴趣。 “期间,有没有再出现那些腐儒偷偷教导什么仁义道德的烂事?” 李明达冷笑一声,伸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 “阿兄放心,红衣巡查司每个月都会突击抽查各处学宫。” “自从那批不知死活的教习,被拖到操场上,当着无数学子的面,一个个枪杀后。” “把他的尸体挂在学宫的大门上风干了一个月。” “自那以后,整个大唐的学宫教习,一个个都老老实实的。” “且这段时间,我正在慢慢把能够替换的教习。” “全都换成上过战场退下来的百战残疾老兵和格物院的算学匠人。” “现在的学宫里,教习只教他们如何效忠阿兄,如何用最少的力气杀最多的异族,如何计算火炮的抛物线弹道!” 李明达的眼底闪烁着与其年龄不符的狂热。 “阿兄,这些孩子们现在的状态,简直完美得让人毛骨悚然。” “他们就像是一群被精心打磨过的钢铁机器,没有任何多余的悲悯与软弱。” “最重要的是,他们完全忠于大唐,忠于皇室。” 李承乾听到妹妹的汇报,忍不住抚掌大笑。 笑声在摘星楼内回荡,透着不可一世的霸道与睥睨天下的狂妄。 “好!做的不错!!” “大唐子民的仁慈,只能留给自己的同胞。” “对于外面的世界,他们只需要学会如何举起屠刀!” 说到这,李承乾站起身,绕过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大步走到李明达的面前。 “走,孤倒是想亲自去看看,大唐未来的国之利刃,是如何淬火的。 李明达闻言,眼中的期待之色更浓。 “阿兄若能亲临,那绝对是这群小狼崽子莫大的荣耀!” “我已经在紫微弘道学宫的演武场,安排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实战解剖与沙盘推演考核。” “而那些作为考题的教具,全都是从西域押送回来的、最新鲜的奴隶。” 李承乾点了点头,随意扯过一旁的玄色披风系在肩上。 大唐的未来究竟能不能按着他既定的血腥轨迹狂飙突进,就看这批从白纸开始洗脑的新鲜血液了。 种子已然埋下。 就看接下来到底会结出什么样的花朵。 第239章 真正的帝王术,疯狂的太子,病态的大唐! 长安城南,紫微弘道学宫。 这里曾是前隋遗留下来的庞大皇家苑囿,占地足有千亩之广。 如今却被高耸的围墙死死圈住,墙头之上还有着手持火枪巡逻的锐士。 学宫内部没有太多花草树木的点缀,放眼望去大部分是冷硬的水泥操场与高大的教学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煤烟味与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这里根本不像是一座教书育人的学堂,反而更像是一座戒备森严的铁血兵营。 李承乾乘坐着车子,在八百名玄甲精锐的护卫下,缓缓驶入学宫的大门。 李明达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紧紧跟随在李承乾的车窗一侧。 进入学宫后,马车顺着内部的廊道,走进了这座专门培养帝国利刃的摇篮。 此时正是上午的授课时间。 整个学宫内听不到往日那种摇头晃脑背诵“之乎者也”的酸腐书声。 取而代之的,是操场上整齐划一的军体拳呼喝,以及格物室内传来的金属敲击声。 李承乾没有第一时间去演武场的考核点。 而是先来到一间名为“生灵剖析”的巨大阶梯教室后方,透过半开的后窗向内看去。 阶梯教室里,坐着一百名年龄不大的大唐学子。 他们全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腰板挺得笔直,双眼死死地盯着正前方的巨大长条木桌。 木桌上,用粗大的铁链死死锁着一个被剥光了上衣的大食成年男性奴隶。 这奴隶的嘴巴被破布塞住,只能发出惊恐绝望的“呜呜”声,身体像蛆虫一样疯狂扭动。 站在木桌前的教习,是一名失去了一条左臂的退伍老兵。 他瞎了一只右眼,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刀疤,这是当年在吐蕃战场上留下的勋章。 这名老兵教习仅剩的右手握着一把极其锋利的柳叶解剖刀。 “现在翻开《异族解剖学》第三页!” 老兵教习的声音犹如破锣般沙哑,却透着一股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冷酷煞气。 “你们要记住,除我大唐子民外,皆是披毛戴角的两脚羊群!” “他们没有灵魂,不知道感恩,只配做我们大唐机器里的燃料!” 说着,老兵教习猛然转过身,一刀精准地划开了那名大食奴隶的胸腹。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怜悯。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顺着木桌的引流槽流淌而下。 那名奴隶疼得双眼翻白,青筋暴起,凄厉的闷哼声在教室里回荡。 “看清楚了!” 老兵教习用带血的刀尖挑开奴隶的皮肉,指着那颗还在疯狂跳动的心脏。 “这东西看着和我们大唐子民的心脏一样,但里面流淌的血是脏的,是贱的!” “在战场上,你们若是遇到异族,火枪的子弹就要瞄准这里,一击毙命,绝不能浪费大唐的火药!” 李承乾站在窗外,目光死死盯着教室里那些学子。 如果是在千百年后,或者是旧儒生教导下的课堂,这种血腥残忍的画面足以把学生吓得嚎啕大哭、精神崩溃。 但在这个教室里,没有一个学子哭泣。 他们的眼睛里倒映着那鲜红的血液,有些学子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看着。 前排的一个优秀学子甚至还举起了手。 “教习!书上说异族的脾肺极度脆弱,只要用刺刀从肋下斜向上捅入,就能瞬间让他们丧失反抗能力,是真的吗?” 老兵教习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好问题!” 他没有废话,直接拿起一把大唐制式的三棱军刺。 没有丝毫犹豫,对准那名奴隶的肋下,以极度标准的战术动作猛然捅入,狠狠一搅。 奴隶猛地抽搐了一下,大量的暗红色血液夹杂着内脏碎块从口中喷出,瞬间毙命。 “看到了吗?这就是标准答案!” 老兵教习拔出军刺,任由鲜血滴落在地板上。 “对待敌人,我们不需要讲道理,只需要最致命的效率!” 话音落下,整个教室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李承乾看着这一幕,不由微微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想要的教育,这才是大唐未来统治全球的完美基石! 怜悯和仁义,只会成为帝国扩张路上的绊脚石。 大唐需要的是绝对冷酷、只听命于皇权的铁血战狼。 随后李承乾在李明达的陪同下,来到了这次学宫的综合演武场。 演武场的穹顶极高,数十盏巨大的鲸油防风汽灯将整个空间照耀得亮如白昼。 李承乾顺着青石台阶走上最高处的中央观礼台。 来到观礼台后,他的目光被演武场中央的景象所吸引。 只见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整齐地排列着一张张泛着寒光的铁质解剖台。 每一张解剖台上,都用粗大的皮质束缚带,死死地捆绑着一名赤裸上身的异族奴隶。 这些奴隶有的是皮肤黝黑的昆仑奴,有的是金发碧眼的欧罗巴人,也有高鼻深目的西域突厥人。 异族奴隶们在解剖台上绝望地挣扎着,嘴里被塞着麻核,只能发出凄厉而沉闷的呜咽声。 而在每一张解剖台前,都站着一名身穿统一色调防血布衫的大唐学子。 这些年轻的学子,更加成熟,眼神极其冷静。 甚至还透着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病态狂热。 在他们的手中,还握着一柄由格物院最上等钢材打磨而成的锋利手术刀。 站在最前方的总教官,是一名壮硕,但同样残疾的退役老兵。 老兵教官这时看到观礼台上,那一抹代表着大唐最高皇权的玄黑色身影时。 立刻单膝重重跪地,嘶哑着嗓子暴喝出声。 “大唐死卒,参见太子殿下!殿下万年!” 场中密密麻麻的年轻学子。 在此刻,仿佛被按下了某种开关,动作整齐划一地转身面向观礼台。 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瞬间爆发出狂热至极的信仰光芒。 他们根本不需要教官的提醒,直接单膝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用最狂热的声线嘶吼起来。 “生为唐民,万世荣光!” “屠尽外夷,吾皇无疆!” 这整齐划一、没有夹杂任何个人感情色彩的宣誓声,在演武场内隆隆回荡。 李承乾微微眯起双眼,看着下方这群狂热的未来基石,心中不由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病态满足感。 看着他一手打造出来的极端大唐,他很满足。 现在的大唐在李承乾的带领下,到处都充斥着极端、病态、疯癫。 因为他这个领头羊,在贞观十七年那一夜,其实便已经疯了。 在极端和疯癫的领头羊带领下,大唐要么走向极端的辉煌,要么,走向万劫不复之地。 对此,最初的李承乾察觉到了,李世民也察觉到了。 但父子二人,都没有丝毫在意。 因为在最初李承乾给李世民画下日不落大唐的大饼后,极端和疯癫成为了大唐国策便已成定局。 而现在威压四海八荒,征服无边疆域,正在快速朝着日不落大唐迈步的大唐。 无疑在证实了那一句话。 极端成就了现在的大唐,未来是否成为毁灭大唐的导火索。 谁在乎呢? ...... 第240章 沙盘推演,人相食!漠北之变! “生为唐民,万世荣光!” “屠尽外夷,吾皇无疆!” 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年轻学子,李承乾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按。 霎那间。 所有的嘶吼声在同一瞬间戛然而止。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那些异族奴隶惊恐的呜咽。 这种恐怖的纪律性与绝对服从,让李承乾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小兕子,开始吧。” “让阿兄看看,你的教育成果究竟停留在口号上,还是真正刻进了骨子里。” 李承乾偏过头,对着李明达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李明达立刻会意,上前一步走到观礼台的护栏边缘,清脆冷冽的声音传遍全场。 “实战解剖考核,现在开始!” “第一题:寻找异族牲畜最薄弱的生理节点,以最小的气力造成一击必杀的致命效果!” 随着李明达的一声令下。 下方的老兵教官们猛然吹响了胸前的铜哨。 一个个年轻学子当即起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们有条不絮的扑向解剖台上的异族奴隶。 李承乾通过放置在观礼台上的千里镜,清晰地观察着其中一组年轻学子的动作。 只见一名年轻的女学子,眼神毫无波澜,如同看一块死肉。 “左侧颈动脉窦位置,皮肤下三寸为气管脆骨相接处。” 女学子扫了一眼面前的考核“物”,大脑下意识的便浮现出这些数据信息。 随后,女学子举起手中的手术刀,没有任何迟疑。 刀尖精准地顺着颈部甲状软骨的边缘狠狠刺入,随后手腕微转。 一股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溅而出,直接洒满了她的防血布衫。 对此,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任由异族的鲜血顺着稚嫩的脸颊滑落。 解剖台上的突厥奴隶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瞳孔迅速涣散,当场毙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精准到了极致,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多余力气。 女学子拔出带血的手术刀,转头看向老兵教官,大声汇报。 “报告教官,目标已消除,请检测。” 闻言,不远处候着的医药司导师当即上前检查。 “甲三,刃口切入角度完美,一刀致命,未触及多余骨骼导致刀刃卷口!” 李承乾在千里镜中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畅快地抚掌大笑。 “好!不错!!” “在他们眼里,这些异族就应该只是一堆用来熟悉生理结构的肉块!” 李明达的脸上也是浮现一抹病态的自豪,这可是她耗费了无数心血才培养出来的利刃。 而考核并未就此结束。 在完成了解剖击杀后,老兵教官迅速下达了第二阶段的沙盘推演指令。 “全体注意!” “假设你方率领一个百人骑兵连,押送五千名欧罗巴奴隶前往漠北前线筑城。” “中途遭遇极端暴风雪,粮草彻底断绝,周边无任何大唐驻军支援。” “给你们半炷香的时间,提出最高效的存活与完成基建任务的方案!” 这个问题极其刁钻且残酷,完全是在考验这些学子的极限决策能力。 场中的学子们,纷纷开始针对这一问题开始凝思,推演。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名男学子和那个刚刚切开突厥人喉咙的女学子便高高举起了沾满鲜血的右手。 “报告教官,甲字三号、丙字七号推演完毕!” 听到这异口同声的话语,二人不由隔着众人对视一眼。 二人对视一瞬后,心中不由冷哼一声转过头来。 在这里,大家都是对手。 见此,当即两个老兵教官分别大步走到这两组面前,冷声喝道:“大声说出你的方案!” 甲三号女学子挺直脊背,声音清脆且无比理智地传遍全场。 “首先,立刻用火枪处决两千名体质最弱的老弱病残奴隶,断绝其无意义的粮食消耗!” “其次,将其余三千名强壮奴隶编成敢死队,在风雪中以身体堆叠成挡风墙,保护骑兵连将士的体温不失。” “最后,将那两千具被处决的奴隶尸体进行切割,剥下其皮毛作为我军御寒之物。” “其血肉作为剩余三千奴隶与骑兵连的应急口粮,坚持行军。” “待暴风雪停歇后,再将那些无法行走的残余奴隶坑杀填入路基。” “同时将异族的骨骼敲碎,收集并提炼骨粉与磷粉,作为火枪底火的后备材料!” “如此,既能保证大唐军士零伤亡存活,又能将五千名耗材的物质价值压榨到极致!” 听完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冷血推演。 不仅是教官,就连站在观礼台上的李承乾,眼中都不由对其侧目。 大唐的教育没有白费。 这些从小被灌输“唯本族利益至上”的学子。 其算计之深沉、手段之毒辣,已经远远超越了那些只知道在战场上蛮干的旧时代老将! “将这个女孩的名字记下来,重点培养。” “未来如果各项考核优异,可直接保送参谋部给公孙婉儿当副手!” 李承乾对着身旁的李明达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激赏。 就在李承乾准备继续观看接下来的考核时。 不良帅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观礼台的阴影处。 半个时辰后。 李承乾在又看完一项考核后,走下观礼台。 见此,不良帅当即大步走过来,躬身道。 “殿下,就在刚刚,太原总站八百里加急电报直达天策府!” “极北苦寒之地突发异动,漠北方向,出现了意料之外的重大契机与敌人反扑的迹象!” 听到这,李承乾脸色不变。 接过不良帅手中的情报,他看了一眼后,脸上的笑意变得越发的灿烂。 “回宫!” “诺!!” ...... 长安天策府,筹策殿。 李承乾从紫微弘道学宫赶回后,身上的玄色披风还带着些许外面的热气。 巨大的筹策殿内, 几十名高级参谋官正围着一张占据了,半个大殿的巨型全国沙盘忙碌地标注着最新的军情动向。 大唐西征的脚步虽然在欧罗巴暂时转入奴隶转运和消化期,但帝国这头庞大巨兽的胃口却永远不会满足。 李承乾大步流星地走到沙盘的北方边缘。 目光死死钉在贝加尔湖(北海)以北,那片用白垩粉涂抹出的极寒区域。 李明达紧随其后步入大殿。 第241章 铁龙北上,风雪漠北化炼狱!降维打击荡平室韦! “阿兄,太原总站那边究竟怎么了?” “难不成是那些早该被大唐杀绝的残渣,又在冰天雪地里死灰复燃了?” 李承乾将手中的情报甩在宽大的书案上,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不仅仅是死灰复燃,这群藏在冰窟窿里的老鼠,竟然还妄图联合起来咬大唐一口。” 李承乾伸出手指,在沙盘上的漠北区域重重地点了点。 “据不良人埋在北方的暗线回报,数年前,薛延陀覆灭后逃亡极北的残部。” “如今已经和黑车子室韦残部、黑水靺鞨游骑残余纠结在了一起。” “更可笑的是,他们不知从哪里联络上了一支盘踞在极北之地的白种蛮夷部族——罗刹冰部。” “这些罗刹人身高马大,仗着极北的苦寒风雪作为天然屏障。” “竟然在这群残部的怂恿下,集结了近十万所谓的雪地骑兵。” “企图趁着大唐主力西征、北方防线兵力空虚之际,南下劫掠大唐的河东重镇!” 李明达眉头微皱,上前一步指着沙盘上的距离标尺。 “阿兄,罗刹冰部与室韦残余盘踞的区域,距离太原总站足有三千多里之遥。” “大军在这等苦寒之地行军,最快至少也需要三个月才能接触敌军。” “而且极寒之地的后勤补给损耗极大,稍有不慎便会冻死冻伤大半。” 李明达的担忧是基于传统的兵家常识。 极地作战,最大的敌人从来都不是敌军,而是恐怖的大自然。 听到这话,李承乾笑着摸了摸李明达的头道。 “小兕子,你这小脑瓜子还没有转过弯来吗?” “大唐耗费了无数异族奴隶尸骨修筑起来的铁路网,难道只是摆着好看的摆设吗?!” 说到这,李承乾拿起一根长长的木制教鞭,重重地点在长安的位置上。 然后顺着一条用红色朱砂勾勒出的粗壮线条。 一路向东再折向北,最后稳稳地停在太原城的坐标上。 “关中至河东的铁路干线,根据暗卫司传讯,再过一月之余各个阶段的铁路,便可相连并通车试运行!” “而太原总站作为大唐控扼北方的绝对枢纽,它的存在,就是为了将大唐的战争潜力以最恐怖的速度投射到漠北!” 李承乾的声音在筹策殿内如雷霆般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霸气。 “传孤令!” “立刻启动太原军事枢纽的甲级战备预案!” “调集十台雷公号蒸汽机车,挂载特制的高强度铁皮货厢。” “一月之内,把囤积在洛阳和长安的百万石高热量压缩干粮、十万套由南洋掠夺来的羊毛内衬加熊皮外甲、以及两百万发火神枪定装弹链!” “全部给孤装上火车,一月之后,通过铁路干线,直达太原总站!” 李明达听到这,不由好奇的追问道:“阿兄,物资有了,那统兵的将领派谁去?” “这漠北苦寒之地,寻常将领恐怕压不住那极端的环境。” 李承乾丢掉教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芒。 “传召薛仁贵!” “孤要他带两万穿戴最新式御寒甲胃的玄甲军,以及配备了五十挺改进版水冷火神枪的神机营!” “作为这次荡平漠北的锋刃!” “他们可以先乘坐火车,以逸待劳地抵达太原。” “随后在太原换乘雪地牵引车,依靠履带和深沟轮胎,强行碾过漠北的冰封平原!” 如今的大唐拥有着超越整个时代的战略投送能力。 以及李承乾这个拥有后世记忆。 数年前,便在众多大唐将星的辅佐下,早早的便对各处火车核心节点进行布局。 如今,只待一月之后各段铁路初步连接并开始通行。 到时,短短数日便可以将海量物资与精锐大军投送至北方重镇。 然后再利用机械载具进行冰原狂飙。 让原本需要几个月消耗巨大的苦旅,直接被压缩到了极致的暴力平推。 ...... 一月时间转眼即逝。 长安火车站。 长达数十丈的月台上, 一列通体漆黑、散发着狂暴蒸汽与刺鼻煤烟味的雷公号火车,正犹如一头钢铁巨兽般蓄势待发。 薛仁贵身披一件厚重的白狐大氅,内罩大唐最新工艺锻造的轻型合金胸甲。 他站在蒸汽火车的驾驶舱外, 看着那长长一列塞满了军火与士兵的钢铁长龙,心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骄傲。 大唐的刀锋,已经锋利到了无视距离与气候的地步。 “全军登车!目标太原总站,碾碎北方的风雪!” 薛仁贵拔出腰间的横刀,指向北方那阴沉的天际,暴喝出声。 伴随着一声撕裂长空的凄厉汽笛声。 雷公号蒸汽机车巨大的驱动轮开始缓慢地碾压在钢铁轨道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摩擦声。 滚滚黑烟直冲云霄,这头满载着死亡与毁灭的大唐工业巨兽。 以不可阻挡之势冲向了极北的冰雪世界。 大军的调动如雷霆般迅猛。 极北之地的白茫茫暴风雪,即将染上最刺目的猩红。 ...... 北海(贝加尔湖)以北的极寒荒原。 天地间仿佛被一层永不消融的惨白色所彻底冻结。 气温已经下降到了滴水成冰的恐怖境地, 狂暴的白毛风夹杂着如刀片般的冰碴子,在荒原上肆虐嘶嚎。 黑车子室韦、黑水靺鞨的残余首领,正与罗刹冰部的魁梧大公聚集在一座巨大的冰雪营帐内。 营帐中央的篝火烤着几只滴油的整羊。 罗刹大公端着木头雕刻的大碗,猛灌了一大口劣质的烈酒。 他的身材犹如一头直立的棕熊, 胸前长满了金色的浓密汗毛,眼中满是野兽般的凶残与傲慢。 “你们这些被唐人像赶老鼠一样赶出家园的懦夫,有什么好怕的?” 罗刹大公将酒碗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 “这里是长生天降下诅咒的死地!” “那些南方的唐人只要敢踏进这片极寒之地,不需要我们动手,恐怖的低温就会把他们的手脚冻掉。” “把他们的马匹冻毙,把他们的弓弦冻断!” “等这阵暴风雪稍微停歇,本公就会带着十万罗刹勇士,踏平他们的边关,抢光他们的粮食和女人!” 听着罗刹大公在这吹牛逼,室韦的首领虽然心中依然对大唐充满挥之不去的阴影。 但看着罗刹冰部那全副武装、连战马都披着厚重熊皮铠甲的庞大骑兵阵列。 心中也不禁升起了一丝侥幸的幻想。 如今大唐的主力大军西征,北方只剩边军驻防。 或许, 这极寒的天堑,真的能成为他们对抗大唐的屏障? 第242章 大军出关,剑指极北!凛冬将至,杀穿漠北! 太原城外,太原火车站内。 凛冽的北风伴随雨水,在空旷的月台上疯狂肆虐。 此刻的太原总站,巨大的青石站台上,站满了披坚执锐的大唐守军。 太原守将面色肃然,哪怕脸颊被凛冽的北风和雨水吹得泛红,但他的身躯依然如标枪般笔直。 所有大唐士卒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南方延伸而来的那两条笔直的钢铁轨道。 铁轨在凌厉的风雨切割下时隐时现,仿佛是大地之上的两条黑色经脉。 “呜——!!!” 伴随着一声凄厉至极、能撕裂苍穹的汽笛声响起。 风雨交加的地平线尽头,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滚滚黑烟冲天而起。 紧接着。 一头通体漆黑、散发着狂暴热量的钢铁巨兽,蛮横地撞破了漫天的风雨幕墙。 这是大唐的“雷公号”蒸汽机车! 它那巨大的金属驱动轮在铁轨上疯狂碾压,摩擦出刺耳的金属锐鸣。 伴随着气缸内高压蒸汽的喷吐,车头两侧不断向外喷射出灼热的白色烟气。 在这天气骤降,风雨交加的太原城外,蒸汽机车就像是一尊从地狱中冲出的愤怒火神。 “哐当!哐当!哐当!” 沉重的铁皮车厢一节接着一节,在这头钢铁巨兽的拖拽下,缓缓驶入太原总站。 巨大的刹车声响起,火星四溅,宛如长龙般的列车稳稳地停靠在站台旁。 随着车门被粗暴地推开,一股混合着油味、煤烟味以及浓烈肃杀之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薛仁贵率先踏出车厢。 他身披一件厚重的防雨大氅,内罩大唐格物院最新工艺锻造的轻型合金胸甲。 脚下踩着特制防滑战靴,每一步踏在青石站台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末将太原守备,参见薛将军!” 太原守将立刻大步迎了上去,单膝重重跪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薛仁贵微微抬手,眼神中透着属于大唐顶级名将的冷酷与傲然。 “起来吧!” “时间紧迫,太子殿下在长安等着我们荡平漠北的捷报。” “立刻组织人手,将货厢里的物资卸下来!” “传令全军,即刻着装!” 薛仁贵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呼啸的狂风,传遍了整个站台。 太原守将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转身怒喝,指挥着数以千计的后勤兵冲向列车。 一节节被重重锁死的铁皮货厢被强行开启。 里面装满了堆积如山的高热量压缩干粮、用南洋掠夺来的香料和油脂处理过的防冻药膏。 以及十万套内衬羊毛、外裹厚重熊皮的新式极地作战服。 更让太原守军倒吸一口凉气的是。 在列车最后方的几节特制平板车厢上,固定着五十台体型庞大、造型怪异的钢铁载具。 这些载具没有传统的车轮,取而代之的是宽大厚重、布满深深防滑纹路的金属履带。 车身被厚实的哑光黑色装甲覆盖,顶部还架设着令人胆寒的射击平台。 这种奇形怪状的装备,太原守军以往虽然有所听闻西部战场有一种纵横睥睨的战车。 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真实的实物。 且这次为了更好的适应极地作战,这种战车专门进行了特殊改造。 每一台战车的动力舱内,都安装着经过格物院极限抗冻测试的小型高压蒸汽锅炉。 “咔咔咔咔——”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两万名从车厢中鱼贯而出的玄甲军精锐,以惊人的速度脱下原本的制式明光铠。 他们面无表情地换上那些厚重的熊皮外甲,将特制的防冻药膏珍惜的保存好。 这些东西都是他们接下来深入极地的依仗。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 两万名大唐最精锐的铁血战士,便化身为一群武装到牙齿的极地杀戮机器。 而神机军的士兵们,则小心翼翼地将一个个沉重的木箱搬上雪地战车。 木箱里装的,是五十挺经过改良、配备了专门的防冻液体循环冷却系统的“火神枪”。 以及整整两百万发黄澄澄的金属定装弹链! 看着眼前这支散发着恐怖毁灭气息的钢铁大军。 薛仁贵的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拔出腰间的军刀,遥遥指向北方那片苍茫无际的风雪大地。 “大唐的将士们!” “殿下有令,极北之地,除了漫天的风雪,不需要任何会喘气的东西存在!” “那些躲在冰窟窿里的老鼠,竟敢意图窥视我大唐的疆土。” “今日,便用这钢铁的履带和火神枪的子弹,碾碎他们最后的可悲幻想!” “全军听令!出关!!!” “碾碎异族!大唐万年!!” 两万名玄甲军齐声嘶吼,狂热的声浪甚至将半空中的风雨都震得倒卷而回。 战车营的士兵们迅速攀爬上雪地战车的车厢。 锅炉工疯狂地向燃烧室里铲入优质的精煤。 其余士兵也纷纷登上,太原守军早已准备好的马匹。 “轰隆隆——” 五十台雪地战车,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 宽大的金属履带死死地咬住厚厚的积雪,在恐怖扭矩的带动下,这支钢铁洪流如同一把黑色的利剑。 蛮横地撞开了太原城北方的关口,毫不留情地扎入了那片连绵不绝的极寒荒原之中。 履带在雪地上碾压出两条深邃漆黑的轨迹。 滚滚黑烟在风雨中昂扬喷薄,伴随着机械轰鸣声,宣告着大唐工业死神的正式降临。 与此同时。 距离太原城两千余里之外的漠北荒原深处。 这里的气温已经降到了滴水成冰的恐怖境地。 狂暴的“白毛风”夹杂着如刀片般的冰碴子,在荒原上肆虐嘶嚎,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生灵都彻底冻结。 黑车子室韦、黑水靺鞨的残余首领, 正与罗刹冰部的魁梧大公聚集在一座巨大的冰雪营帐内。 营帐外。 十万名身材高大、身披厚重兽皮的士兵正在风雪中艰难地驻扎。 营帐内。 靺鞨首领听着罗刹大公在吹牛逼,不由裹紧了身上的皮袄,眼中闪烁着挥之不去的恐惧。 他可不像室韦首领那样抱有那么大的幻想。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大唐军队,在草原上是如何进行灭绝性屠杀的。 “大公阁下,您千万不要小看那些唐人。” 靺鞨首领声音带着一抹颤抖地说道。 “大唐的太子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他们手里有一种会喷火的铁棍,隔着很远就能把人打穿。” “万一他们真的顶着风雪杀过来了......” 第243章 玄甲动,风雪寂!十年灭国养出的无敌心,大唐不可敌 “砰!” 靺鞨首领的话还没说完,罗刹大公便猛然站起身,一脚重重地踹在他的胸口上。 将靺鞨首领整个人踹得倒飞出去,在冰面上滑行了数尺才停下。 “闭嘴!你这个令人作呕的懦夫!” 罗刹大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吐血的靺鞨首领,眼神冰冷充斥着杀气。 “在绝对的极寒面前,什么武器都没有用出!” “等这阵该死的暴风雪稍微停歇,本公就会亲自带着十万罗刹勇士继续南下。” “我们要让那个什么狗屁大唐太子,知道在这片冰雪世界里,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见罗刹大公这般自大,靺鞨首领心中叹了口气,只能强行将心中的不安死死压抑下去。 数天后,风雪停歇。 看着白茫茫的天地,罗刹大公沉声厉喝道:“全军拔营,继续南下。” 闻声,十万大军齐声大喝,快速拔营启程。 靺鞨首领走在最后,看着这支自大的军队,目光中满是失望。 自从逃到这边来,他们便想着能够寻求到一些支援,对抗大唐的军队。 而罗刹冰部作为这边最大的部族,身材魁梧,强悍的勇士更是能够与巨熊肉搏。 且脑子有些直,十分好忽悠。 无疑是最好的盟军。 而事实也确实是如此。 当初他和室韦首领一合计,十分顺利的便把这群蛮子给忽悠住了。 如今看来,这群蛮子脑子就是一根筋,骨子中更是透露着狂妄自大。 这种状态的军队,即使人人力量勇冠三军,也没有用处。 因为,他亲眼见识过大唐的那种火枪的厉害。 且自从兵败逃离后,他一直都在关注着大唐内部发生的一些事情。 虽然只是如同老鼠一般,窥探大唐内部的一些大致脉络。 但也足够让他知道如今的大唐绝非当初可比。 想着事情,他唤来手下亲卫,在其耳边小声附言。 话音落下后,这名亲卫当即隐秘、分散的带着一支靺鞨小队离开大队伍。 他们接下来要去执行一项最重要的命令, 那就是带着靺鞨剩余残留的民众,继续向北走。 直至走到世界尽头,走到人体承受极限的地方,安扎下来繁衍生息,让靺鞨的火种继续燃烧着。 未雨绸缪,靺鞨首领现在对于这一战,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如果罗刹冰部不那么狂妄自大, 此战也许依靠着地利,还有一丝希望。 ...... 时间推移,两月后。 这天,营帐那厚重的皮帘突然被一阵狂风猛然掀开。 一名满脸冰霜、神色极度惊恐的罗刹斥候连滚带爬地扑进了营帐内。 “大公!大公!” 斥候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扭曲。 “南边!正南方的风雪里!” “出现了一群卷着漫天风雨!所过之处还会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的怪物!” 罗刹大公眉头一皱,当即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将其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巨大的轰鸣声,还伴随着漫天风雪?是不是雪崩?” “不是雪崩!绝对不是!” 斥候拼命地摇着头,眼眶因为充血而显得格外狰狞。 “是一群浑身漆黑的钢铁巨兽!它们没有腿,却在雪地上跑得极快!” “它们发出的轰鸣声连大地的冰层都在颤抖!” “它们正朝着我们的方向,直直地撞过来了!” 听到斥候的汇报,室韦首领和靺鞨首领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担忧。 他们知道,那个将他们族群赶尽杀绝的恶魔国度,在这一刻终于还是相遇了。 而罗刹大公却怒极反笑。 他猛然一把将斥候甩在地上,反手拔出挂在腰间的沉重双刃战斧。 “什么钢铁巨兽!不过是唐人虚张声势的把戏!” “去,吹响战斗的号角!” “让勇士们跨上战马,本公要亲自砍下那些怪物的头颅,用他们的鲜血来祭奠这片冰原!” 随着罗刹大公的一声令下。 沉闷而苍凉的兽角声穿透了呼啸的暴风雪,在荒原上空回荡。 十万名士兵,他们挥舞着粗糙但致命的兵器,发出震天的嗜血咆哮。 他们坚信,在这片极寒的主场,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击败他们。 罗刹大公一马当先,冲在骑兵阵列的最前方。 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南方的地平线,试图看清斥候口中的“怪物”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随着时间的推移,风雪渐渐有了减弱的趋势。 视野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 突然,罗刹大公座下的战马不安地刨动着前蹄,发出一声恐惧的嘶鸣。 大地开始微微颤抖。 这种颤抖并非来自马蹄的践踏,而是一种沉闷、厚重、充满着机械压迫感的律动。 “轰隆隆——” 仿佛有千百道闷雷在地底滚动。 在罗刹大公视线的尽头,漫天的白毛风突然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强行撕裂。 紧接着。 五十台喷吐着滚滚黑烟的雪地战车。 以一种完全无视地形、无视风雪的恐怖姿态,悍然撞入了罗刹人的视野! 宽大的金属履带将坚硬的冰层碾得粉碎。 哑光黑色的装甲在苍白的雪原上显得格外的刺目与狰狞。 而在这些战车之后,两万名身披熊皮外甲的大唐玄甲骑兵。 骑在快速冲行进的战马上, 此刻正用一种看死人般的淡漠目光,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群如蝼蚁般的异族。 看到为首的那些钢铁怪物,罗刹大公脸上的狂妄与狞笑瞬间僵住。 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大脑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眼前这些散发着浓烈工业煤烟味、浑身由冰冷钢铁铸就的庞然大物。 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寒风如刀,切割着冰原上每一个生灵的皮肤。 罗刹大公的呼吸此刻变得十分急促,在极寒的空气中喷吐出大团大团的白雾。 听到再多也不如一见。 室韦首领和靺鞨首领对于大唐军队的恐惧,是发自骨髓的。 经常性的在他耳边说唐军骑兵有多么多么的可怕,那种火器有多么多么的恐怖。 这让他烦不胜烦,十分看不起。 但现在,以往这些让他十分看不起的懦弱和恐惧。 在此刻看到真正的大唐军队,那种宛如天地倾轧下的黑潮后。 他才知晓,大唐不可敌! 气势这种无形的东西,在大唐军队中却是宛如实质一般的东西。 因为大唐军队自贞观十七年以来,到现在,长达近十年的灭国战争。 灭国无数,杀人无数。 这个时代的大唐军队,真真正正的打出了什么叫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无敌心。 Ps:番茄出来个新功能,读者点一下章节中间,弹出来个弹窗,右下角有个更多改编,可以许愿是否想要看这本书改编的动漫和短剧,大家可以动动小手参与一下。 第244章 血染冰原,大唐的火力不足恐惧症! 漠北极寒之地,北海以北的无尽冰原上。 惨白的天际线与一望无际的冰雪大地连成一片,罗刹大公骑在一头体型雄壮的战马上。 他那双湛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南方地平线上那条正在快速推进的黑色洪流。 “勇士们!” 罗刹大公举起手中沉重的双刃战斧,粗犷的声音在极寒的空气中回荡。 “那些南方来的两脚羊,竟然妄图在我们的冰原上撒野!” “看看他们那滑稽的铁盒子,那只是吓唬小孩子的东西!” “勇士们,此刻战神佩伦大神正在看着我们,我们才是这片极寒之地的唯一霸主!” “冲垮他们!把他们的血洒在冰面上祭奠战争之神!” “把他们的肉砍下来当作我们在风雪中的口粮!” 随着罗刹大公的一声暴喝。 十万名身材魁梧、身披厚重兽皮的罗刹士兵,发出了震动苍穹的嗜血咆哮。 他们挥舞着斧头、铁锤、重型连枷与长矛等武器。 如同决堤的白色洪流一般,踩踏着坚硬的冰层, 朝着南方那五十台,喷吐着黑烟的大唐雪地战车发起了冲锋。 战马的铁蹄如密集的暴雨般砸在冰面上,让整片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与此同时。 在距离他们不足数里之外的大唐军阵中。 薛仁贵立于最中央那台名为“白虎”的高大雪地战车顶部。 他身披白色大氅,冷漠的目光透过单筒千里镜,看着那些犹如飞蛾扑火般冲来的异族。 “不知死活的野兽,还停留在靠肉体冲撞的蛮荒时代。” 薛仁贵随手将千里镜扔给身旁的副官,声音满是冰冷。 “传令。” “战车营呈半月形防线展开!” “神机营,水冷火神枪子弹上膛!” “碾碎他们!” 伴随着薛仁贵的军令下达,大军宛如一台精密的工业杀戮机器般瞬间开始运转。 五十台履带式雪地战车发出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 蒸汽锅炉内的煤炭燃烧,高压蒸汽推动着复杂的齿轮与连杆疯狂运作。 战车顶部,伴随着舱门打开。 一挺挺造型狰狞、枪管外包裹着粗大水冷套筒的改进版“火神枪”瞬间展露出了致命的獠牙。 随着火神枪升起,神机营的锐士将长达数米的黄铜金属定装弹链,熟练地压入供弹口。 “进入三百步射程!” 战车指挥官挥下了手中的红色令旗。 “开火!” 没有嘶吼,没有狂热。 神机营的锐士们只是机械地按下了火神枪的击发装置。 “哒哒哒哒哒哒——!!!” 犹如撕裂布帛般密集到极点的枪声,在冰原上骤然炸响! 五十挺水冷火神枪,在同一时间喷吐出长达半尺的致命火舌! 每一挺火神枪都能在一息之内倾泻出数十发子弹! 数以千计的黄铜子弹,在特制火药的狂暴推力下。 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在半空中编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金属风暴! 冲在最前方的罗刹骑兵,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喷吐的火光。 身体便在一瞬间迎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狂暴的金属弹幕狠狠地撞击在,他们引以为傲的厚重熊皮与躯体上。 “噗噗噗噗——!” 令人毛骨悚然的子弹入肉声密集响起。 能够抵挡弓箭和刀剑的熊皮铠甲,在火神枪面前如同脆弱的薄纸般被撕裂。 子弹带着巨大的动能钻入他们的胸腔,将心脏、肺腑搅得粉碎。 然后从背后穿出,带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冲锋在最前排的数百名罗刹骑兵,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死神镰刀齐刷刷地拦腰斩断。 连人带马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猛然向后翻倒。 温热的鲜血和内脏碎块在半空中爆开, 化作一团团凄美的红雾,瞬间将洁白的雪地染成了猩红的炼狱。 “冲锋,战争之神在保佑我们。” “他们的攻击有空歇期,趁着这段时间,加速!!” 罗刹大公在后方疯狂地嘶吼着。 他认为这种狂暴的攻击,必然不可能无限攻击。 只要他们撑过这一波,趁着唐军重新装弹的短时间空档,数万铁骑就能冲入敌阵展开肉搏。 对此,他猜的没错,火神枪确实有换弹链的空挡期。 但大唐又不是只有这火神枪,他们还有其他火枪和强弩等远程武器。 只见火神枪的黄铜弹壳如瀑布般从抛壳窗倾泻而下,砸在战车的钢板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交织的火力网如绞肉机一般,无情地吞噬下一层罗刹骑兵后。 开始快速更换弹链时,跟随其后的步兵方阵,开始无缝衔接。 他们举起手中的火枪,快速的点射正在快速冲锋的罗刹军队。 同时,还有强弩方阵,手中的连发强弩疯狂抛射箭矢。 一瞬间,金属的子弹夹杂着密密麻麻的箭矢。 天际如同下了一场黑色的大雨一般,携带着巨大的动能射向敌人。 一时之间。 战马的惨嘶声、士兵的哀嚎声,在持续不断的攻击下,被彻底淹没。 靺鞨首领躲在冲锋阵列的最后方。 他那浑浊的眼睛看着这惨烈的一幕,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他曾经亲眼见过大唐军队,是如何像割草一样屠杀草原部落的。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在此刻被重新唤起记忆。 剧烈的恐惧充斥在胸腔,这让他不着痕迹地拉住了缰绳,开始向着大军的两侧边缘移动。 而这段更换弹链的空挡时间,在哀嚎中和惨嘶声中眨眼即逝。 “哒哒哒哒哒哒——!!!” 五十条火舌再次以一种狂暴、蛮横的姿态,从粗壮的枪管前端喷吐而出。 高速运转的机匣,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撞击声。 水冷套筒内的防冻液开始急剧沸腾,大量高温的白色蒸汽从减压阀中疯狂喷涌。 将整个雪地战车阵地,笼罩在一片如梦似幻却又致命的白雾之中。 远处。 一名罗刹骑兵,脸上的狰狞、疯狂和恐惧还没有来得及褪去。 他的胸膛、头颅、手臂,便在瞬间被恐怖的动能撕得粉碎。 直接连人带马在高速冲锋中轰然倒塌,化作一堆模糊不清的碎肉和残肢。 第245章 玄甲踏冰,陌刀饮血,罗通单骑冲军!钉杀敌帅! 随着时间的推移。 惨烈的战场之上。 伴随着惨嚎声,大地震颤声,尸体在冰面上迅速堆积成了一座座小山。 后续冲锋的罗刹骑兵被前方的尸骸绊倒,又被后方的同伴踩踏。 随后不等发出惨叫声,便被无情的弹雨撕碎。 短短不到一柱香的时间,罗刹冰部的大军冲锋阵型便已经频临崩溃。 且伴随着冰原上伏尸遍地,鲜血汇聚成热气腾腾的河流,竟开始融化冰层。 罗刹大公死死拉住战马的缰绳,战马发狂般地原地打转。 他那双湛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眼前这如修罗地狱般的惨绝人寰之景。 震惊。 难以置信。 直至深入骨髓的极度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罗刹勇士,竟然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有摸到,便已经倒下了近万人! 这根本就没有办法打,双方之间的战争层次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 他完全无法理解,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恐怖、不讲道理的杀戮武器。 这种武器,在大家都在进行冷兵器战争时,完全就是个巨大的bug。 直接把双方惨烈的厮杀战争,变成了单方面的屠宰!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化整为零,不然,我们这些人完全不够对方杀的。” “先撤,后面再想办法!” 室韦首领看着前方完全看不到希望的屠戮,当即大吼道。 听到这话,一直苟着的靺鞨首领点了点头。 随即他们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猛然调转马头,带着自己的几千名残部疯狂地向北方逃窜。 “该死的混蛋,竟然跑了。” 罗刹冰部的一名将领,看到这靺鞨首领和室韦首领竟然带着人跑了,不由气的七窍冒烟。 因为随着他们这么一跑。 这导致原本罗刹原本坚定的冲锋决心,瞬间发生了动摇。 “大公!勇士们顶不住了!我们也撤吧!” 几名浑身是血的罗刹将领冲到大公面前,绝望地哭喊着。 罗刹大公看着远处如割麦子一般,倒下的残缺尸体,握着战斧的手在剧烈颤抖。 撤? 心中的骄傲让他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他乃是罗刹冰部最强大的勇士,更是这次大军的头领。 来的时候信心满满,现在却连和敌人交手都没有交手,就损失如此惨重。 等回去后,他必然要带着无尽耻辱,被部族施以火刑。 毕竟,总要有人为这次的惨重代价负责。 “想逃!可笑!” “传令,战车营,全速推进!” 就在这时,大唐阵线中央一直观察战场局势的薛仁贵,声音淡漠的再次下达指令。 “玄甲军,两翼包抄!” “一个不留!!” “碾碎他们!!” 五十台雪地战车履带疯狂转动,轰鸣着碾压过那些残破的尸体。 而在战车的两侧。 两万名身披黑甲外罩防冻白皮大氅的大唐玄甲精锐。 如一柄张开的黑色巨型剪刀,在冰原上划出两道完美的弧线。 大唐骑兵的冲锋,没有盲目的杂乱无章。 他们以百人队为单位,结成锋矢阵。 借助战马奔腾的巨大惯性,雪亮的陌刀和横刀在半空中反射出令人绝望的寒光。 “杀——!!!” 两万大唐儿郎的齐声暴喝,盖过了呼啸的寒风。 只见玄甲军如切黄油一般,轻松地切入了已经丧失斗志、混乱不堪的罗刹败军之中。 锋利的陌刀带着凄厉的风声劈下,连人带马直接被劈成两半。 大唐骑兵娴熟地穿插、切割、分割包围。 这套战术,他们在大食、在西突厥、在吐谷浑已经演练了无数遍。 每一个动作都仿佛是为了最高效的杀戮而生。 一名罗刹将领疯狂地挥舞着狼牙棒,企图砸向一名大唐骑兵。 大唐骑兵只是冷漠地一偏身体,战马交错的瞬间。 横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撩起。 一颗硕大的人头冲天而起,无头尸体的颈血喷起一丈多高。 与此同时。 跟随大军而来的将领罗通(罗成之子)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极品踏雪,犹如一尊无敌的战神杀入了敌阵核心。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正在试图突围的罗刹大公。 “区区蛮夷,也配直视大唐的刀锋?” 罗通双腿猛夹马腹,白马发出一声嘶鸣,四蹄腾空跃起。 他手中的五钩神飞亮银枪化作一条银色的毒龙,瞬间撕裂风雪。 罗刹大公怒吼一声,举起厚重的铁质塔盾试图格挡。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爆开! 亮银枪在罗通那恐怖的力道加持下,直接洞穿了这面塔盾。 紧接着,去势不减的枪尖,狠狠地贯穿了罗刹大公那长满胸毛的宽厚胸膛。 “呃......” 罗刹大公难以置信地瞪大了湛蓝色的眼睛,口中涌出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他那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名大唐将领面前竟然简直不堪一击。 罗通眼神一厉,瞬间单臂发力。 下一刻。 在冲锋的惯性辅助下,竟将体型如熊的罗刹大公硬生生地挑到半空中! “蛮夷之首已死!跪地不杀!” 罗通将亮银枪重重地拄在冰面上,罗刹大公的尸体就这么被钉杀在冰面上。 四周的罗刹士兵看着他们战无不胜的大公像被杀鸡一样钉死,原本就快速衰落的士气,更是急速而下。 薛仁贵看到罗通如此利落的直接枪杀了罗刹大公,眼中满是欣赏。 罗通作为罗成之子,一手罗家枪法无敌。 且五钩神飞亮银枪作为重型长兵器,普通武将根本就无法单手握住,持枪冲阵。 而罗通却能,可见其神勇。 时间一点点流逝。 金乌坠落,玉兔东升。 随着罗刹大公死亡,大军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 在被大唐骑兵冲杀几遍后,最终彻底崩溃。 剩下的人纷纷扔下了手中的武器,跪倒在猩红的冰面上,发出绝望的哀鸣。 至此,十万罗刹大军,除了逃掉的几千残兵外,尽数覆灭。 而远处的地平线上。 那仓皇逃窜的靺鞨和室韦残部,以及逃掉的罗刹残余,正拼命地鞭打着战马。 极速朝着极北之地而去。 第246章 全境无活口,室韦靺鞨覆灭,大唐铁骑杀穿极北! 冰原上的寒风犹如无数把锋利的钢刀,无情地切割着天地间的一切生灵。 猩红的鲜血在这片原本纯白的世界里肆意流淌,将大片大片的冰层融化出触目惊心的坑洞。 罗刹大公那具魁梧如熊的尸体,依旧被那杆五钩神飞亮银枪死死地钉在原地。 大公死不瞑目的湛蓝色眼眸里,残留着对这个钢铁怪物横行的终极恐惧与不解。 十万罗刹大军,在短短时间内灰飞烟灭, 尸骸堆积如山,残肢断臂在硝烟与风雪中显得格外凄厉。 但这并不代表这场屠杀已经画上了休止符。 站在“白虎”号雪地战车顶部的薛仁贵,冷漠地举起手中的单筒千里镜。 在千里镜那清晰的视界中, 北方地平线的尽头,正有数千道仓皇逃窜的小黑点在风雪中亡命狂奔。 “殿下有令,全境无活口,这是大唐征伐的铁律!” 薛仁贵将千里镜扔给副将,粗犷的声音在砭骨的朔风中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通讯兵的耳中。 “我们大唐的军队,可不是什么点到为止的仁义之师!” “既然这群藏在冰窟窿里的老鼠主动露了头,那就必须把他们的根都给刨出来,放在阳光下彻底晒成灰烬!”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横刀,刀锋直指那群溃逃的残兵败将。 “传本将令,战车营即刻补充燃料,给老子把锅炉烧到极限!” “玄甲军不要去管地上的罗刹尸体,以百人小队为建制,展开追击。” “绝不能让这群蛮夷跑进极北的暴风雪深处,碾碎他们!” 随着最高统帅的军令如冰冷的钢铁般砸下,大唐军队这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再次爆发狂热的轰鸣。 五十台雪地战车的后勤兵们, 冒着严寒迅速打开货厢,将成吨的精煤疯狂地铲入锅炉的燃烧室。 刺鼻的煤烟味和炽热的蒸汽在极寒的空气中碰撞,升腾起大片大片白色的浓雾。 机修兵熟练地给火神枪的水冷套筒内注入特制的防冻冷却液。 黄澄澄的定装弹链被一箱接着一箱地抬上车顶射击平台,子弹在风雪中泛着令人胆寒的金属光泽。 “轰隆隆——!!!” 战车宽大厚重的金属履带,再次碾压过布满残肢的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沉闷的引擎轰鸣声在大地上回荡, 五十台雪地巨兽,以蛮横的姿态撞碎了风雪的阻碍。 而在战车的两侧,两万名身披熊皮外甲的大唐玄甲铁骑已经完成了阵型的重组。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嘶吼,就像是一群在荒原上默契狩猎的狼群。 战马的鼻腔里喷吐着浓烈的白气,四蹄翻飞间,在雪地上踏出雷鸣般的闷响。 大唐骑兵以极其娴熟的战术动作,迅速散开成两道巨大的钳形攻势。 在这个被大唐兵锋彻底统治的时代,传统的排兵布阵早已被淘汰。 他们利用雪地战车作为正面压制的绝对核心,骑兵则负责切断敌人所有可能的逃生路线。 前方的风雪中,室韦首领和靺鞨首领正拼了老命地在马背上颠簸。 极度的严寒让他们的眉毛和胡须上结满了冰霜,但他们根本不敢有丝毫的停顿。 身后那隐隐传来的机械轰鸣声,就像是催命的魔咒,死死地咬在他们的灵魂深处。 “快!再快点!” “只要逃进前面那片风雪之中,有着暴风雪的遮掩,唐人就找不到我们了!” 室韦首领的声音,因为恐惧和寒冷而变得嘶哑扭曲,眼球中布满了血丝。 然而,他的幻想在下一息便被残酷的现实彻底击碎。 只见在他们的两翼,黑压压的大唐玄甲骑兵已经如两道黑色的铁幕,快速封死了他们逃生的方位。 百人小队的玄甲骑兵开始熟练地穿插切割。 他们端起手中的火枪,对着那些像无头苍蝇般乱窜的敌人进行精准的冷血点射。 “砰!砰!砰!” 清脆的火枪击发声中,不断有异族从马背上跌落。 那些试图挥舞着简陋弯刀反抗的蛮族勇士,连大唐骑兵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子弹瞬间贯穿了眉心。 “和他们拼了!横竖都是一死!” 靺鞨首领知道逃生无望,眼中闪过一抹困兽犹斗的疯狂。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试图组织起身边最后的一千多名亲卫进行决死反扑。 就在他举起长刀的瞬间,一道白色的闪电在风雪中乍现。 罗通骑着那匹通体雪白的极品踏雪,犹如天神下凡般单骑冲入了靺鞨残部的核心。 他根本没有动用腰间的火枪,而是双手紧握着那杆沉重的五钩神飞亮银枪。 “区区蝼蚁,也敢在大唐的刀锋前拔剑?” 罗通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喝,双臂猛然发力。 亮银枪化作一条银色的毒龙,在空气中摩擦出尖锐的气爆声。 靺鞨首领只看到眼前银光一闪,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格挡的动作。 “噗嗤!” 冰冷的枪尖直接带着恐怖的螺旋气流,精准无误地贯穿了靺鞨首领的头颅。 强大的动能让靺鞨首领的后脑瞬间炸开一个血洞,红白之物在风雪中喷溅而出。 无头的尸体在马背上晃荡了两下,重重地砸落在冰冷的雪地里。 失去了首领的残兵们发出了凄厉的惨嚎,彻底丧失了最后的一丝抵抗意志。 他们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跪在血泊中,双手抱头,用听不懂的异族语言疯狂地求饶。 大唐的骑兵们眼神冷漠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们严格执行着太子的铁律。 战马无情地从那些跪地求饶的室韦和靺鞨人身上践踏而过。 锋利的刀锋借着战马的冲力,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 一颗颗头颅冲天而起,温热的颈血将这片极北的冰原浇灌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半个时辰后。 风雪中的惨叫声彻底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战马沉重的响鼻声。 除了靺鞨首领提前撤走的那一批族人外。 室韦和靺鞨这两个曾经在北方草原上驰骋的部族,在这片极寒之地彻底覆灭。 良久。 薛仁贵跟随的战车营,迟迟而来。 他从战车上跳下,战靴踩在已经被鲜血浸透的雪地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第247章 筹策殿内的杀机,掌心刺眼的猩红!李承乾咳血! 内容加载中...... 第248章 帝星飘摇,大唐盛世将崩?全系太子一身!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