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成炮灰后娇养了反派》 1、穿书 长生门内,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山峰上,随处可见打斗的痕迹与尸体,这里曾发生过一场内乱,但那些人全都死了,而在这些痕迹的尽头,唯一一个站着的人拿着染血的刀踉跄了一步。 她捂着心口的位置,心脏的痛意让女人的眼角泛起水光,一双桃花眼的睫翼微颤,隐隐约约沾了些许水珠。 女人忍着疼痛抬起头,可满目的血红与尸体让她的瞳孔皱缩! 这是什么地方? 她的身边有很多残破的尸体,充斥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刺激着她的嗅觉! 自己刚刚不是在电脑桌前改设计图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地上那些人怎么浑身都是血?他们还活着吗? 诡异血腥的场景让余盈夏大脑一片空白,忽然间,她瞧到了远处一抹红色的身影。 在她前方几十米远的一棵树下,一位浑身是伤的女人靠坐在树下,她穿着一身夺目的古装红裙,只是衣裙上有多处被利器划开的口子,那几处的衣服颜色明显更深一些,像是被血浸透了。 那女人的面庞已毫无血色,苍白到透明,仿佛碰一碰都会碎了,她的额间因疼痛浮出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被汗水濡湿,但是伤痛没有影响到她秾丽的容颜,反而多了一丝惹人心疼的脆弱。 余盈夏差点晃了神,她下意识想去看看对方需不需帮助,可当女人抬起头,那双狭长美丽的狐狸眼中只留下冷漠的光。 与这双眼睛对视时,余盈夏无法将她与脆弱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余盈夏不认识她,可她的心底却浮现出一种莫名的害怕情绪,甚至怕到她双腿发软,差点没站稳。 奇怪……这情绪来得莫名其妙,就好像不是她自己的情绪一样。 那个女人是谁? 余盈夏的思绪已经完全乱了,她努力让自己的记忆和这里诡异的场景对接上,就在半个月前,她所在的公司接了一个大业务,因为时间比较紧,所以她不得不打破自己健康养生的生活习惯,熬夜加班了一段时间。 她以为经过那么长时间的调养,自己那有点先天小毛病的心脏应该没那么脆弱了,结果在设计稿完稿的当晚,她感觉心脏一阵绞痛,随后就没了意识。 对了,自己当时旧病复发,那她更不可能跑到这个地方来! 嘶…… 想到这里,余盈夏的头一痛,一些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 这些陌生记忆的主人也叫余盈夏,甚至连样貌都和自己差不多,只不过她生活的地方并非余盈夏所在的世界,而是一个有人鬼仙神的古代世界。 这份记忆的主人是一个孤儿,从小以乞讨为生,后来侥幸被人发现有修炼的天赋,于是在七岁那年被带回了名为长生门的地方。 可别看长生门这个名字取得仙气飘飘,但这里实打实是一个邪魔外道的聚集地,前两代门主一个是疯子一个是变态,干过不少丧尽天良的事情,直到这一任门主杀了上一任的变态后情况才好转一些。 但这里依旧是个远近闻名的魔宗。 前不久正道那边发起了对长生门的讨伐,这一任门主身负重伤,眼见着大势已去,这份陌生记忆的主人试图杀死门主,用门主的命向正道投诚。 眼下她已经提刀找到了重伤的门主,可不知为何,在这紧要关头原主的灵魂消失了,而自己莫名其妙地取代了她…… 余盈夏看到自己手中染血的刀,脸色瞬间更白了,她从原主的记忆中找到了第三代长生门门主的名字——颜怀曦。 余盈夏惨白的唇哆嗦了一下,她对这个名字不陌生,因为一个月前公司的小姑娘们给她安利的一本名为《道途》的修仙小说,她在公司不怎么忙的时候看完了。 这本小说写的是主角方月潼被杀害了自己双亲的凶手收养,认贼作师,后来在各种阴谋磨难中成长,最后成仙的故事。 这本小说里有两个终极反派,一个是主角的师尊,而另一个就是长生门的门主颜怀曦! 长生门被其他修士认定为魔门之首,颜怀曦也就是魔头,她心狠手辣,让整个修真界闻风丧胆,随便说出一个她的事迹都能止小儿夜啼! 在反派师尊的刻意挑唆下,方月潼带领整个宗门进攻长生门,颜怀曦败在主角手中并身负重伤,虽然及时回到了宗门,可她身边的一个叛徒护法为主角打开护宗大阵,让敌人们长驱直入! 而那个叛徒……就是原主! 余盈夏意识到自己穿越了,准确来说是穿书了,甚至穿成了小说中的二五仔炮灰!这个二五仔炮灰的下场是在试图杀死颜怀曦的时候,被身体里的傀儡印炸成了血红色的“烟花”! 原主自以为自己是颜怀曦的心腹,可实际上颜怀曦根本没有信任过她,早在她投诚的那一天颜怀曦就在她身体里种下了可以操控她生死的傀儡印。 而现在原主的孽都已经作完了!可马上要被炸成“烟花”的变成了自己!!! 余盈夏只觉得有些呼吸困难,通过原主的记忆她确定了树下那个红衣女子的身份,她可不就是反派颜怀曦吗! 对方的视线冰冷到让自己胆战心惊,或许那就是杀意? 自己的穿越就像是个玩笑,难道她上辈子……不对,应该是上上辈子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吗?所以上天觉得她死于心脏病突发有些太便宜自己了,就特意让她来体验一下别的死法? 【叮咚!】 在这种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忽如其来的电子提示音吓得余盈夏感觉自己刚刚恢复一些的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 【您好余盈夏小姐,我是维系部系统886,恭喜您被我们选中成为任务员,您之前的身体已经死亡,但只要帮助我们修复世界线,我们就可以让您嗞嗞……活嗞嗞……】 系统?余盈夏的眼眸中划过一道希冀的光。 自称为系统的声音在余盈夏脑海中响起,只是它介绍的话都还没说完就变成了如同信号被干扰的电流声。 好半天,系统声音才恢复正常,可对方的话又让余盈夏的心情又重新坠入谷底。 【亲爱的任务员,我们的任务……哎?主角已经攻破反派宗门啦?任务完成了?!哈哈!下班啦!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什么任务完成了?自己不是才刚刚过来吗?她做什么任务了?! 系统原本一本正经的声音忽然变得跳脱起来,看来连系统都不想上这个破班。 但是它下班了自己怎么办! 余盈夏慌忙在心中呼唤系统,因为颜怀曦就在不远处,所以她不敢暴露出任何异样,然而系统一直没有回应。 余盈夏想如果自己真死在这儿了,那她死了变成鬼都绝对会缠上那个系统! 【咳咳,亲爱的任务员,我们配有一次性售后程序,请不要着急来找系统索命,往好处想想,您什么任务都不用做,还白捡了一条命呢~】 余盈夏差点被气笑了:“一条只能活几分钟还会被炸成烟花的命?这命给你要不要?” 不过眼下不是和系统吵架的时候,她的命还攥在别人的手心里,余盈夏的思绪飞速运转,眼下最要命的就是这具身体里的傀儡印。 现在颜怀曦想让自己死,自己就得死,颜怀曦死了,自己也活不了。 “你有办法解除傀儡印吗?” 【不好意思呢亲亲,这个傀儡印的能量等级太高,我只是一个新系统,全部能量拿出来都不足以解除颜怀曦设下的傀儡印,如果乱动的话说不定还会一不小心把您给弄炸了。】 “……”原来是个废物系统! 靠在树下的颜怀曦微微眯起狐狸眼,她身上的伤是真的,可不代表她拿这些叛徒没办法。 颜怀曦手中有一条旁人看不见的傀儡丝,这根丝线连接着傀儡印,原本她的手中还有很多这样的丝线,只不过该处理的都处理完了。 那些叛徒曾发誓誓死追随,如今也都一一兑现了曾经的承诺,就剩下这位左护法了。 只是不知为何,一向狠辣果决的余护法忽然停了下来,看上去还有些傻愣愣的,对方可是带着杀意过来的,现在停下来又想干什么呢,颜怀曦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失去血色的双唇微启,用余盈夏恰好能听见的声音道:“余护法。” 余盈夏正在飞速思考该如何将系统这一次性售后服务的价值压榨到最大,结果颜怀曦一开口就触发了她这个身体的本能反应,她的身体不受控地哆嗦了一下,刀也从她的手心滑落。 此时一阵腥风吹来掀起了尘土,沙尘进了余盈夏的眼睛,她的眼泪“唰”的一下控制不住地往下滑落,看起来怪可怜的。 颜怀曦微微蹙眉,她哭什么? 余盈夏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她感觉自己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也不知道小说中通过路人之口说颜怀曦将叛徒的骨头抽出来做琵琶,皮扒下来做鼓的传闻是不是真的。 余盈夏低垂着眸子没有和颜怀曦对视,她按照原主记忆里的模样半跪在颜怀曦身边轻唤了一声:“主上。”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快走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些许颤意,将温顺无害的模样演到了极致。 静默间,余盈夏感觉到环绕在鼻尖的血腥味越发浓郁,她刚刚靠近的时候瞥了一眼颜怀曦身上的伤,这位反派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有很多,其中最严重的应该是靠近她心口处的贯穿伤,那里血肉模糊,鲜血染透了颜怀曦的衣服和地上的土。 这样狰狞的伤势足以夺去一个普通人的性命,可颜怀曦的神态却一如平常,以至于在生死攸关的时刻,余盈夏的心底都下意识浮现出一个念头。 她感觉不到疼吗? 在余盈夏思绪翻涌的刹那,她脖颈的动脉处忽然传来了冰冷的触感,就像是毒蛇的蛇信在舔舐。 她的呼吸一窒,随后那冰冷的触感从脖颈滑到下巴处,余盈夏被迫抬起头与颜怀曦对视,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深处似乎翻涌着某种可怕的情绪。 “哭什么呢?”颜怀曦的指尖划过她脸上的泪痕,她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就像是真的在关心余盈夏。 但余盈夏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属下只是……” 话还没说完,余盈夏的声音就明显抖了一下,因为颜怀曦的指尖又滑到了她的脖颈处。 “你怕天丘宗的那个小丫头和老不死的?”颜怀曦稍稍坐直了身体,她身上的血随着动作又往外渗出了不少,可她毫不在意。 她的手微微用力,狐狸眼中浮现出了一抹血色。 “你都帮他们打开了长生门的护宗大阵,他们赏赐你都来不及,又有什么好怕的?”颜怀曦冰冷的手掐住了余盈夏的脖颈。 她手心下方传来代表生命力的跳动,但只要自己轻轻一用力,这只瑟瑟发抖、眼睛都哭红的小兔子就会被自己捏断纤细脆弱的脖颈。 这只兔子楚楚可怜又主动将弱点交到自己手中的模样倒是让颜怀曦没有起立刻杀了她的心思。 奇怪。 颜怀曦嘴角的冷笑弧度消失了些许,今天的余护法似乎有些不一样,在长生门这个堆积着长蛇毒蝎的地方怎么可能真养出一只无害的兔子来? 还是说这是她的新把戏?《 》 2、攻破 随着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劲越来越大,余盈夏感觉自己脖子上的骨头隐约发出哀鸣,快要窒息的压抑让她听到了如同擂鼓的心跳。 万幸原主之前一直觉得天丘宗的人不是颜怀曦的对手,所以在颜怀曦战败之前都没有做过更多蠢事,她要刺杀颜怀曦的行为也因为自己的到来而终止,现如今需要填的窟窿只有打开护宗大阵这件事情。 就在刚刚,她一边应付颜怀曦,一边和系统商量好了应对的话术。 “主上,我从未想过背叛您,只是天丘宗所有高层的战力都来了,我们的护宗大阵坚持不了多久,一旦阵法失效,我们就会被他们包围,到那时会非常被动。”她的嗓音沙哑,颇为艰难地说出这段话。 “所以你就主动将护宗大阵打开了。”颜怀曦微微收敛危险的眸光,她现在倒是有些好奇这个叛徒打算拿什么话来糊弄自己。 颜怀曦的手没有离开余盈夏的脖颈,一滴从余盈夏脸颊滚落的泪珠不小心落到了她的手腕上。 颜怀曦的神情瞬间沉了下来,她喜洁,最憎恶一些脏东西落在自己身上,包括一些脏东西的眼泪。 但眼下自己竟然没有下意识连人带脏东西一起甩出去?颜怀曦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对上那双泛着泪光的眸子,曾经的谄媚讨好和藏在深处的恶意都被清澈的水光取代,这倒是比她以前惺惺作态的模样有趣得多。 如果不是自己一直盯着她的所作所为,恐怕就真的要信了。 或许是因为对叛徒的新把戏有所期待,所以颜怀曦放在对方脖颈上的手稍微收了些力道,余盈夏终于能喘气了。 她立刻趁机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属下计划请他们入瓮,利用逆置的护宗大阵困住所有敌人,然后趁机离开这里……” 余盈夏想活下去,就算护宗大阵没有被原主打开,主角花不了多长时间也能彻底击碎大阵,到时候颜怀曦一死,主角就算放过自己,她的傀儡印也会因颜怀曦的死亡而抹杀宿体。 所以躲在这里同样难逃一死,她翻遍了原主的记忆,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反其道而行之,将所有会对自己产生威胁的人全部利用反置的护宗大阵困在这里,天丘宗的人想要打破护宗大阵出去也需要时间,到时候足够系统将自己与颜怀曦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在系统的售后服务保障下,这个计划的可行性极高。 颜怀曦松了手,余盈夏以为已经说服颜怀曦了,可随后只等来了一声嗤笑。 “你太小看天丘宗的那个小丫头了,你觉得这个护宗大阵能等她多长时间?”颜怀曦看了一眼天上已经不复存在的屏障,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绝境。 这……余盈夏还真不知道。 这个世界的修为分为五个等级,分别是炼己筑基,炼精化炁,炼炁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 原身刚刚侥幸突破到炼炁化神的境界,而主角与反派们的实力都在炼虚合道了,就连原主都不知道两个大境界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所以余盈夏真不清楚炼虚合道究竟有多强。 颜怀曦也知道她不清楚,于是直接给了答案:“这个护宗大阵最多接下那小丫头十招,你有把握在十招之内逃到她找不到的地方吗?” 原主当然做不到,但有系统在的话就不一样了,而且余盈夏知道之后的剧情,主角冲到长生门后率先看到了放在大殿内的罪证,之后就是与反派师尊的死斗,根本顾不上这边。 颜怀曦还想看看余盈夏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露出绝望的神情,可惜余盈夏没有任何变化的反应让她失望了。 她忽然觉得有些无趣,“若是想活命的话,你可以割下我的头去邀功。” 颜怀曦看似体贴,好像在为自己最后的下属谋划一条生路,但余盈夏压抑着想要抽搐的嘴角,她知道这句话中处处是要命的陷阱。 不过这倒也是表忠心的好机会。 余盈夏立刻道:“主上,属下绝不会这么做!您放心,属下一定会将您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不用了,如果你能逃的话就自己逃吧。”颜怀曦重新靠在了树边,有些疲惫地望着西沉的太阳。 如血般的夕阳正在一点点被黑暗吞没,就好像预示着她的命运。 余盈夏考虑过很多种可能,就是没想到颜怀曦会拒绝自己放弃逃离!明明有活命的机会,为什么要拒绝? 【亲亲,来自系统的友情提示,反派颜怀曦的厌世值已经拉满了哦,这种情况下极有可能产生自毁倾向。】 【如果您想要问原因的话,具体的情况涉及到颜怀曦的经历,文本有点多,您现在来不及看了,不过我走之前可以将文本留给您。】 【现在主角已经进入长生门了,如果再不走的话,您就真的走不掉了哦~】 余盈夏立刻回过神,颜怀曦有自杀倾向?哦对了,剧情里她就是自杀…… 不行不行,无论如何颜怀曦都得活着! 余盈夏感觉自己眼眶中落下的眼泪里多多少少带了一丝真情实意,眼前的反派何止是反派啊,对她来说分明是一个绑在自己身上解不开的定时炸/弹,颜怀曦要是到时候了,自己就也得死! 就在这时,余盈夏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在靠近,看来那就是主角方月潼。 【亲爱的任务员,请立刻下决断。】 时间紧迫,如果真的让主角堵个正着那可就麻烦了。 余盈夏一咬牙,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说服一个有自杀倾向的人活下来很难,于是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在颜怀曦惊愕的目光中,余盈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住了她的腰。 “你……放肆!” 颜怀曦的心中升腾起了一丝真正的怒火,就连余护法的背叛也没让她真正生气,因为她从来没有给予那种人信任,看着对方如同戏台上的丑角一样的举动,甚至能让颜怀曦品出几分趣味。 可她最憎这种肮脏的东西碰触自己! 颜怀曦是魂修,辅以音律之道,所以对灵魂的气息格外敏感,像那种肮脏、腐朽、利益熏心的灵魂就会发出不同的恶念与臭味,而长生门上上下下都散发着垃圾堆的味道,无医可治,无药可救! 余盈夏竟敢用这种肮脏的灵魂靠近自己!颜怀曦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但屏住呼吸是没用的,灵魂上的味道从来不靠鼻子来闻,靠的是灵魂之间的感应。 她是真的有些忍不住想杀了余盈夏!可如果再让对方的血弄脏了自己的衣服,那就更让人作呕了……等等。 怎么有一道淡淡的桃花香? 颜怀曦愣了一瞬,预料之中的腐朽恶臭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一道清甜的桃花香将她包裹了起来,甚至为她隔绝了这座长生门中无法洗刷的臭味。 就像曾经年少的她带着妹妹在自家后院的桃花林中玩耍时嗅到的味道,那时候父母没有被仇人杀害,她和妹妹没有因为逃亡分别,这味道不仅代表着家中的桃花林,也意味着现在永远无法触及的、年少时的幸福。 颜怀曦都准备施法的手僵在了原处,趁这个空隙,余盈夏将她抱了起来,更形象的形容是将她扛了起来。 余盈夏记得小说中说过这位反派有严重的洁癖,只要自己抱得够紧,不想被自己的爆炸溅一身血的话颜怀曦就得犹豫! 只要片刻的迟疑就够了,她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 “系统!” 【收到,逆置护宗大阵已调试完毕,转移地点已确认,接下来任务员将被传送到三溪城。】 【警告!系统能量不足,即将采取应急措施,系统将调取任务员身体中的能量进行填充。】 树下两人的身影消失了,下一瞬,数道身影出现在长生门的高空。 “我听到了无数冤魂在哀鸣,这个地方可真是……灭绝人性。”一位手捧金莲的女修闭上双眸,面露不忍。 “日后再为这些亡魂超度吧,月潼,颜怀曦那个魔头就在后山,你快去追她!”站在人群中央,穿着一身白色天丘宗道袍的修士对身旁的姑娘道。 “是,师尊。”方月潼立刻朝后山的位置追去。 被方月潼称为师尊的人收敛起眼底的阴狠,他将徒弟引走后立刻悄悄派化身去销毁颜怀曦留下了关于自己的罪证。 颜怀曦,上天眷顾让我重来一世,你的算盘要打空了! 他几乎压抑不住眼中的志在必得,然而没出片刻,方月潼就回来了,她向师尊解释说颜怀曦并不在后山,问他的情报是不是有误。 殷铎的笑容立刻僵在了嘴角,他立刻赶到后山查看,上一世这个时候颜怀曦还没有自杀,他就是想捉活的才提前赶来,眼下他不仅没有找到人,甚至连上一世自爆的痕迹都没有! 颜怀曦去哪了? 她手中有自己的罪证,如果她不死,就算自己销毁了长生门中的东西,日后也依然有暴露的风险!所以她绝对不能活! 一个受了重伤的人怎么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脱的?就算逃了,她应该逃不远,殷铎想追,结果一头撞到了逆置的护宗大阵上。 他捂着磕破的头,眼底翻涌着不解与怨毒。 怎么回事?一切都和上一世不一样了!《 》 3、护食 三溪城。 这里是靠近仙山的凡世城镇,站在三溪城中朝东边望去,就能看见连绵起伏的山脉,而在这些山脉最深处就屹立着传说中的正道之首——天丘宗。 修士们偶尔会从群山中出来,其中大部分都是天丘宗的弟子,三溪镇几乎是他们出门的必经之地,因此这个地方也会做修士的生意。 不久前,三溪城内搬来了一对姐妹,姐姐卧病在床没人见过她的模样,而妹妹则在城中的书肆里寻了一份活计。 那位余家二姑娘人长得清秀,脾气也好,见到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而且格外热心肠,邻里邻居之间谁家有事都会主动搭把手。 没过多久她就和这里的人们混熟了,热情的邻里知道她的姐姐身患重病、需要仙山中的草药后,都纷纷帮她打听哪有好心的仙人。 没过多久,人们还真找到了一位心善的修士,那位不仅隔段时间就帮余家二姑娘带一些灵草,甚至在知道姐妹二人无依无靠、生活可能有些困难后就将那些灵草以极低的价格连卖带送地给了余二姑娘。 今天那位修士得了空,就又给余家二姑娘送了些灵草。 “叩叩叩。”穿着天丘宗月白色宗门服饰的女子敲响了余家小院的门。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开门的余家二姑娘看到门口清雅澹泊、却略有些闷葫芦气质的方月潼后扬起一抹笑容,就如同春日的桃花一般娇艳,可无人知晓她藏在这抹笑容背后的是比苦瓜还苦的无奈。 眼前这个确实是个好心人,如果她不叫方月潼就更好了!!! 天知道当余盈夏知道这位好心修士的名字时,上辈子的心脏病都差点犯了。 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幸好当时她稳住了没有露出破绽,之前也为了防止发生意外被人认出来而特意给自己的脸做了伪装,这才没被抓个正着。 “麻烦您了,您不忙的话要不要进来坐坐?”余盈夏也就是客气一下,毕竟屋子里有一位活阎王,不方便接待客人,尤其是方月潼。 她知道方月潼很忙,最近一直忙着找失踪的颜怀曦,还有长生门那边留下来的烂摊子要处理,能抽空来给她送灵药都是因为主角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她必然会和之前一样着急离开。 就算万一方月潼一时兴起要留下,她也有方法将人哄到别的地方去。 果不其然,方月潼摇摇头道:“我还有事,就不进去了。” “你姐姐好一些了吗?” “多谢方姑娘关心,她已经好多了,对了,这是药钱。”余盈夏拿出灵石,因为这个镇上会做修士们的生意,所以也有给普通人兑换灵石的地方,这样一来她拿出灵石也不显得突兀。 方月潼伸手从她捧着的灵石里选出了一枚下品灵石,“这个就够了,这些草药也只是在外面卖的贵,其实在山里面到处都是。” 余盈夏知道这句话是假的,她从原主的记忆中了解到这种灵草虽然不是什么罕见的东西,但也绝不是方月潼所说的那种随处可见的草,她说这句话的目的只是为了少收些钱,让自己不要有心理负担罢了。 真是个好人呐! 她帮颜怀曦记下这个人情了。 “……这段时间外面有些乱,晚上的时候尽量不要外出。”收好那枚下品灵石后,方月潼就像想起了什么嘱咐道。 余盈夏的动作一顿,方月潼口中的有些乱恐怕不是普通的麻烦,如今原主的修为被系统抽走当作“燃料”,她还带着一个伤患,就更需要小心了,于是她装作无意问道:“出什么事了?” 方月潼微微蹙起眉,半晌后才道:“不久前有一个魔头逃了出来,三溪城外出现了几起血案,很可能是她做的,所以你要小心一点。” 余盈夏忍住想要回头看向屋子里的冲动的直觉告诉她方月潼口中的那个魔头很可能就是自家屋里的那位活阎王,但……不可能是颜怀曦啊,她才刚刚苏醒没多久,都伤成那样了哪还有机会去犯下什么血案?那活阎王是不是帮人背黑锅了? “我知道了,多谢您的提醒。” 方月潼见她听进去也就放心了,随后准备离开的时候又被余盈夏叫住。 “今天家里准备了一些糖水,您带一些路上喝吧?”余盈夏记得小说中写过主角喜欢这种甜甜的东西,今天为了哄那位活阎王喝药,她正好准备了一些槐花粉糖水。 方月潼的眸光亮了一下,满眼都写着期待,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喝这位余二姑娘做的糖水了,对方的手艺很好,她很喜欢。 余盈夏去厨房将糖水倒了一部分在特制的竹节筒中,这样方便方月潼在路上喝。 “谢谢。”接过竹筒的方月潼弯了弯眉,眼底似乎带了些雀跃。 告别余盈夏后,方月潼往城外的方向走,师尊怀疑城外发生的那些命案是颜怀曦逃离之后为了报复天丘宗的所作所为,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来到三溪城后也确实怀疑过余家姐妹的身份,因为彻底将长生门搜查一遍后,她发现失踪的人里不仅有颜怀曦,还有她的左护法。 她们这段时间忽然来到在三溪城,很难不让人怀疑。 但她试探后发现这个余家二姑娘确实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余家大姑娘的病房中也没有熟悉的力量,于是方月潼打消了疑虑。 她打开了竹筒的盖子尝了一口糖水,糖水中有许多金黄滑溜的东西,余二姑娘说是槐花粉?口感有些奇特,挺好吃的。 方月潼回头看了一眼余家的小院,她下次还来! 还不知道自己这已经被主角当成糖水铺子准备经常来光顾的余盈夏关上门后揉了揉脑袋,感觉有些头痛。 “系统?你还在吗?”余盈夏抱着一丝侥幸在自己的脑海中呼唤道。 可惜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系统已经解绑,拍拍屁股走了。 余盈夏暗骂了一声,她们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不靠谱的系统特意给她找了一个所谓最危险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它说三溪城就在天丘宗脚下,敌人肯定想不到她们敢住在这里,她真该谢谢系统没直接把她们两个传送到天丘宗里面! 这样也就算了,系统传送她们的时候还因为能量不足将自己的所有修为全都抽走,甚至把伤患的力量都带走了一部分,当时颜怀曦呼吸几乎消失的样子格外吓人,余盈夏都以为自己就要给她陪葬了! 幸好反派的生命力格外顽强,到了这里后余盈夏将原主所有能兑换出能量的东西都抵给系统兑换了修复程序,这才让颜怀曦的生命体征暂时趋于稳定。 完成自己的要求后,系统就解绑离开了,可在它走了之后却出现了更大问题——剧情变了! 在原剧情中,主角攻入长生门后颜怀曦自尽,而方月潼在长生门里找到了关于反派师尊的所有罪证,包括杀害她父母的事情,方月潼立刻与反派师尊对峙,无可狡辩的殷铎偷袭了主角,最后师徒死斗,方月潼在血海中杀死自己的敌人,并顿悟大道成仙而去。 这就是最后的剧情,可以说颜怀曦的死对于主角最后的成仙没什么影响,系统这才同意她把人“偷”出来。 所以在余盈夏在知道好心的修士就是主角、对方甚至都没有成仙后,就感觉脑袋嗡嗡作响,后来在多次旁敲侧击中她得知方月潼的那个反派师尊竟然没有死,甚至连罪证都没有被发现! 原本余盈夏以为按照故事的发展主角的反派师尊死了,主角成仙而去,这世上应该就没什么厉害的人物会揪着失踪的颜怀曦不放。 结果已经结束的故事向未知的方向发展,天丘宗到处通缉颜怀曦,余盈夏头痛不已,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厨房里传来的浓郁的药味,余盈夏赶忙回去将药倒了出来,眼下让她更头疼的问题是怎么哄那个活阎王乖乖喝药。 明明伤得那么重,还不肯好好吃药休养,小孩子都比她省心! 余盈夏端着药来到了颜怀曦的房间,一推开门,屋子里就充斥着浓郁的药味和夹杂在其中的淡淡血腥味。 “主上,药已经熬好了。”余盈夏将药碗放在床边的矮柜上。 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女子睁开了眼睛,她的眸光中带着意味不明的笑,余盈夏也不知那一缕情绪算不算笑,反正她每次看到这种笑容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紧张起来,就像是感知到危险的小动物。 “怎么不喊姐姐了?”颜怀曦撑着身子坐了,她的几缕长发随着动作从侧边垂下,然后被颜怀曦撩至耳后。 不得不说去除掉她血腥的一面后,颜怀曦无论是内在还是外在都是个有魅力的人,如果放在上辈子,对方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的话,性取向女的余盈夏或许真的会尝试追求一下她。 可惜……眼前的这位是活阎王,余盈夏就算真有点儿心思,也被原主的血红“烟花”吓没了。 “主上见谅,那是权宜之策,属下绝没有僭越的意思。”余盈夏恭恭敬敬地说完后就听见了颜怀曦发出了一声轻笑,只是那笑容中隐隐透着冷意。 余盈夏在心中叹了口气,这位祖宗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那个小丫头走了?”颜怀曦倒是没再继续那个称呼的话题。 “是,而且属下打听到城外发生了几起命案,听方月潼的意思,似乎有人想将这几起命案与您联系在一起。”余盈夏说罢,一只冰凉的手就按在她的头上。 余盈夏浑身一僵,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结果听见颜怀曦道:“头也没撞到,怎么忽然变聪明了?” 余盈夏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将心中无语的情绪压了下去,然后还没等她恭维颜怀曦,一道混着血腥的香味就忽然逼近。 “但是聪明人可不会把我的东西送给旁人。”这次颜怀曦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悦。 她的东西? 自己怎么可能把这位活阎王的东西送人?她又不是活的不耐烦了,等等……颜怀曦说的难道是送方月潼的糖水? 余盈夏脑海中灵光一闪,随后寻了个理由解释道:“主上,属下送给方月潼的糖水都是最开始的失败品和边角料,给您准备的是最好的部分,现在正在井里凉着,只要您喝完药属下就给您取来。” 让余盈夏胆战心惊的危险气息消失了,颜怀曦懒懒地说了一句:“先把糖水端来吧。” 余盈夏松了口气,然后在心中的小本本里给这位反派又记了一笔。 不但喜怒无常、任性、不爱喝药,还护食!《 》 4、怀疑 护食就护食吧,谁让这位是和自己生死相连的祖宗呢,只要她吃好喝好,愿意好好吃药好好休养,把自己养的健健康康的,不会连累自己忽然暴毙的话,余盈夏什么都能依着她。 但她没有立刻去取糖水,因为依照这段时间自己对颜怀曦的了解,对方喝了甜的东西之后就更不会再碰苦药了。 在这方面能止小儿夜啼的活阎王比真正的孩子还难哄,之前上过一次当的余盈夏放软了语气道:“主上,先把药喝了吧,喝完之后属下立刻去取糖水。” 靠坐在床上的颜怀曦侧过头看向余盈夏,眼神中的温度冷了下来,不过这次余盈夏倒是没有怕,因为这种情况几乎每天都至少要发生一次,颜怀曦唯一的优点就是不会在吃药的事情上真的和自己生气。 颜怀曦发现自己已经吓唬不到她了,只能轻哼一声面无表情地拿起旁边的药碗一饮而尽。 自从她在长生门夺权成功后,就再也没有喝过苦涩的药汁,就算必须要吃药,那吃的也是药丸。 她无比憎恶药的味道,这会让她想起过去的一些事情,余盈夏也应该心知肚明,而眼前这个看似比以前更乖巧的余护法实则愈发放肆,颜怀曦都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对方在用这种方式一点点试探自己的底线。 如果让余盈夏知道反派心中所想,她恐怕要大呼冤枉,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用药丸代替这些苦涩的药汁!这样至少不用每天和反派斗智斗勇了。 可惜先不说原主本就没有炼丹的天赋,余盈夏脑海中也没有相关的知识,就算有,余盈夏身上的力量也全被喂系统了,现在根本没办法架起炼药炉炼丹。 接过空药碗的余盈夏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这抹笑要更真切一些,颜怀曦总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终于愿意听话的孩子? 果然越来越放肆了,颜怀曦微微眯起眸子,神色中透露出危险的光,直到余盈夏将多加了一勺糖的糖水喂到颜怀曦嘴边,那些锐利的锋芒才渐渐软化,就像是被撸顺了毛的大型猫科动物。 说来也巧,余盈夏忽然发现颜怀曦和方月潼的口味还蛮相似的,比如说她们两个都喜欢绿豆糖水,不喜欢红豆糖水,而在喝水果类的糖水时都会把里面的杏子挑出来。 余盈夏琢磨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颜怀曦和方月潼的眉眼间似乎有些相似? 颜怀曦注意到余盈夏的表情越来越古怪,手中的动作也慢了,她蹙眉问道:“你在想什么?” 这个变得更加古怪、更加放肆的余护法倒是有一些可取之处,一来是她的厨艺不错,二来也能勉强能当一个熏香用,颜怀曦靠在床上被余盈夏一勺一勺亲自喂糖水,她们两个之间的距离不算远,在这个密不透风的小屋子里,除了让人作呕的药味外,颜怀曦还能“嗅”到若隐若现的桃花香。 这大概就是颜怀曦能够容忍她一次又一次连哄带骗灌自己药的原因,有余盈夏在,就能帮自己阻挡那若有若无、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恶臭。 看来这座仙山脚下的城镇中也藏有大奸大恶之辈。 “我在想您和方月潼长得似乎有些像。”余盈夏脱口而出。 “咳咳……”颜怀曦似乎是被呛到了,她捂唇剧烈地咳嗽起来,余盈夏赶忙放下碗想帮她拍拍背,可刚刚抬起的手却因为顾虑而有些瑟缩。 她记得当初自己将颜怀曦扛出来的时候系统说对方的杀意值已经突破了最高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最后没有动手,但余盈夏确实在鬼门关徘徊了一阵。 后来颜怀曦从昏迷中苏醒,那时自己正在帮她上药,结果刚刚苏醒的人忽然扼住她的脖颈将她摔在了地上。 余盈夏的后脑勺磕在地上,到现在都感觉隐隐作痛,但那时候她根本顾不上这些,因为刚刚苏醒的颜怀曦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伤患身上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又因此崩裂,鲜血一滴一滴地滑落到自己的脸上,可颜怀曦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她们那时挨得格外近,彼此之间的呼吸都纠缠在一起,混杂着浓郁的血腥味。 在那样近的距离中,余盈夏清晰地看到颜怀曦眼底翻涌的血红之色,就像小说电视剧里面写的走火入魔一样! 那时系统已经脱离,余盈夏孤立无援,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被颜怀曦掐死的时候,神情似要入魔的人却忽然松手了。 她扬起一抹笑,眼神却很渗人,“抱歉,我以为是敌人来了。” 被松开脖子的人咳嗽不止,眼泪都快溢出来了,视线朦胧间余盈夏与颜怀曦对视上,她感觉对方那个神情一点都不像是误会!颜怀曦就是在拿自己当敌人!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隐忍不发,余盈夏感觉未来更加黑暗了。 而那时松开了手中脖颈的颜怀曦用余盈夏的衣服擦了擦手,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余盈夏的思绪回笼,那两次事情都表明颜怀曦很不喜欢自己的碰触,所以她现在小心翼翼地和颜怀曦保持距离,尽可能不碰到对方。 然而她没想到颜怀曦咳了一会后,指缝间竟然渗出了血迹! 余盈夏倒吸了一口凉气,“我去找医……大夫!” 然而颜怀曦却一把拽住了她,“别去,这里的大夫治不了我的伤,还容易连累你我暴露。” “可是……万一您的伤情加重了怎么办?”余盈夏知道颜怀曦说的有道理,可伤患的身体状况实在让她看得提心吊胆。 “没关系,不会有事的。”颜怀曦扯了一下嘴角,她看向一脸担忧的余盈夏,对方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就好像真的非常担心自己的身体状况。 可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不就拜她所赐吗?现在又装什么好人? 原本只要颜怀曦自身的灵力还在,就能主动修复身体护住心脉,可她因为被忽然抽走大量灵力而失去了意识,醒来之后身体里的灵力近乎干涸,这才造成了她说几句话都能咳血的地步。 而那个夺走她灵力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一脸担忧,眸光里透着无辜的余盈夏。 颜怀曦是魂修,所以她对灵魂的感知更加敏锐,她怀疑眼前这个余盈夏的身上肯定发生了一些事情,可每当她攒起一点灵力试图窥探对方的时候,结果却总是让她在雾里看花,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模糊了余盈夏的灵魂。 她一眼看上去对方的灵魂似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可细究就会碰上迷雾,不过这也印证了颜怀曦心中的疑惑。 以前的那个余护法哪有这样的手段,或许有谁取代了她,或许有谁操控了她,眼前这个余盈夏的身后是哪方势力?魔道的仇敌?还是天丘宗那个老不死的?反正不会是方月潼那个小丫头,她要是有这脑子,也不至于一直没发现自己的仇人就在身边。 颜怀曦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傀儡印依然在余盈夏身体里,只要自己一个念头对方就会死,因此她不怕养虎为患,也不介意花时间和她玩玩。 等这个余盈夏露出獠牙的那一天,自己就拔了她的爪子和牙,然后将她的灵魂提取出来,做成永远散发着桃花香的香丸! 余盈夏忽然感觉背脊一阵发凉,她回头一看,窗户都是关上的,怎么会有种凉飕飕的感觉? “不过我的伤口好像又裂开了。”颜怀曦语气平静的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伤。 果不其然,她靠近心口处的衣服被鲜血濡湿了一点。 余盈夏立刻从床底拖出药箱,这段时间她帮颜怀曦处理伤口已经到了熟能生巧的地步。 “主上,属下帮您把伤口重新处理一下好吗?” 颜怀曦倒是不介意,她解开了自己的衣衫,露出了狰狞可怖的伤口和大片雪白的肌肤。 余盈夏的脸色稍稍泛起了些许红晕,她下意识偏开了视线,然后又逼迫自己重新将注意力放在颜怀曦的伤口上。 咳……你就是在给人家处理伤口而已,别多想也别多看,当心活阎王把自己的眼睛珠子挖出来! 一想到那个画面,余盈夏都哆嗦了一下,立刻什么心思都没了。 她小心取下已经染透了的布,颜怀曦的心口旁有一处剑造成的伤,这也是颜怀曦身上最严重的伤,不知为什么其它伤势都恢复的比较快,只有这处的伤口迟迟难以愈合,一不小心就会崩裂。 余盈夏的动作非常轻柔,就像在对待一个已经有裂痕的瓷娃娃,生怕轻轻一碰对方就会碎了。 “这处伤怎么老是好不了?是我用的药不对吗?”余盈夏蹙起眉。 “这是天丘宗那个小丫头留下来的伤,我的伤口附近残留着她的剑意,那丫头的剑意很霸道,现在仍然在不停撕裂我正在愈合的血肉,所以一时半会好不了。”颜怀曦神情有些莫名,“你看不出我伤口上的剑意吗?” 哎?原来是剑意吗? 余盈夏直视颜怀曦的伤口时确实有一种不适感,就像眼睛被针扎了一样,但她以为是自己看到这么狰狞的伤口后产生的心理不适,原来竟然是因为颜怀曦的伤口中有剑意的残留! 那该多疼啊…… “属下眼拙,之前没有认出来。”余盈夏小心翼翼的将伤口上的血污清理干净,然后一点一点撒上新的药粉。 这药粉撒到伤口上会很疼,但对颜怀曦来说这早就是家常便饭了,至少受伤的时候还有药,她年幼的时候若是受了伤,只会被二代长生门门主扔到满是毒物的不知名液体中。 想到童年时的种种,颜怀曦眼底的阴霾愈深,随着药粉的洒落,她的身体颤了一下,随后便是一道轻柔的风轻轻吹过她的伤口。 丝丝凉意似乎能够带走一些疼痛,颜怀曦侧过头看向余盈夏,她低垂的睫翼偶尔会微微颤抖,神情中满是认真与温柔,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带着轻柔与小心,她虽然什么话都没问,但总能从自己的反应中调整动作与力度。 就连刚刚颜怀曦因为回忆起童年阴影而产生的戾气都不由自主的平复下来。 如果忘记那些阴谋恶意,眼下也算是难得的安宁。《 》 5、遇袭 被这些事情一打断,余盈夏也就忘了刚刚和颜怀曦说的关于方月潼和她有些像的话题,她将伤患的药换好后,又将最后一些糖水喂给颜怀曦。 随后她扶着伤患躺下,同时叮嘱道:“属下要去书肆一趟,您先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别乱动,当心伤口又裂开。” “今天我可能会晚一些回来,不过您别担心,属下一定会赶回来熬晚上的药。”余盈夏话音刚落,就听到床上那人似乎发出了“啧”的一声 颜怀曦的眼神中划过了一抹嫌弃。 余盈夏悄悄扬起嘴角,然后在颜怀曦看过来之前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谁能想到让人闻风丧胆的长生门门主颜怀曦会这么讨厌喝药呢?能瞧见这位大反派一脸憋闷又不得不屈服模样大概就是余盈夏这段时间唯一的乐趣了。 “非要去那个书肆?你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在余盈夏收拾东西的时候,颜怀曦忽然侧头看向她问。 “嗯……属下现在确实有些拮据。”毕竟自己身上能卖的东西几乎都被兑换成系统治疗颜怀曦的能量和药钱了,她确实有点穷。 “不过更重要的是属下发现那位书肆的老板并非普通人,经常有天丘宗的弟子出入书肆,属下在那里能够第一时间了解天丘宗的动向。” 如果剧情按照小说写的那样直接结束,余盈夏也就不担心了,可现在结局变成了这个鬼样子,背后似乎还有谁在往颜怀曦的身上泼脏水,甚至真的将主角的目光吸引过来,一直龟缩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余盈夏打算主动掌握一些情报。 不过,余盈夏会选择那家书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她工作的那家书肆老板名为杨荨舟,她们初来乍到的时候对方帮了自己不少忙,余盈夏从小就练了一手极好的毛笔字,同时也精通国画,她在书肆偶尔负责抄书,最主要的工作是给老板的大作添些插画,闲下来的时候就帮忙整理一下书。 有一次,她在堆在角落里快发霉的书中发现了一本秘籍的上卷,似乎是一种功法,这位不普通的书肆老板很大方,表示这里的所有书余盈夏都可以看。 原主的修为被系统全部抽走了,但是记忆还在,余盈夏可以按照原主的经验重修,因为是第二次修炼原主的功法,余盈夏必然会事半功倍。 可原主的修炼功法是长生门的一种基础功法,也是长生门的一代疯子门主自创的功法,世人将其称为魔功,因为越练到最后就会越疯魔,这个功法或许霸道且修炼速度快,但上限也就在那儿了,它注定不可能助修士成仙,余盈夏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只是她不想自己一不小心就走火入魔精神失常。 余盈夏果断放弃了原主的修炼功法,可她也深知在这个世界如果没有一点修为傍身的话会非常危险,这个书肆的出现对她来说就像是瞌睡时遇上了枕头,格外及时! “情报?”颜怀曦眸色深沉了一些,“对了,我还没问,天丘宗那边有发生什么事吗?” “有,殷铎发下了关于您的通缉令,说您重伤逃走,实力已不足为惧,号召所有正道讨伐您。” 面容苍白的美人冷笑了几声,似乎在嘲弄殷铎,“就这个吗?没有别的……关于那个老不死的传闻?” “没了。”余盈夏摇了摇头。 颜怀曦面沉如水,“真是个蠢东西,东西都放在她面前了还能错过。” 余盈夏不知道她在骂谁,反正肯定不是自己。 骂完那个不知名的人后,颜怀曦又将目光落在余盈夏身上,她没什么血色的唇微启,犹豫片刻后才道:“继续待在书肆会有暴露的风险。” 颜怀曦的言外之意就是让她别去了。 “没关系,属下能伪装好,不会让他们发现的。”余盈夏以为这位活阎王只是担心自己暴露了之后连累她。 颜怀曦本来就被某个不聪明的人气得够呛,如今余盈夏也领会不到自己的意思,心火堆叠的女人直接侧过身背对着余盈夏,冷冷地留下了一句:“随你。” 颜怀曦怎么又不高兴了?余盈夏将心中记录反派一举一动的小本本翻了又翻,也没明白对方的不高兴是因何而来。 “那……属下告退。”想不通的余盈夏也就不想了,也正好在这个时候,她们的小院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阿笙!笙笙你在吗?”门口的声音是杨荨舟。 余季笙是余盈夏在此处的化名。 颜怀曦听着余盈夏离开的动静,她能想象到对方恭恭敬敬地离开自己房间后立刻小跑起来的样子,那脚步欢快得多,就好像在自己房间里的时候她身上戴着无形的镣铐,一出门就解脱了。 哼,善于伪装的骗子。 刚刚自己竟然因为上药时的莫名温情而好心提醒对方这段时间不要出去!结果对方还不领情!颜怀曦眉眼间的冷意更甚。 三溪城远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风平浪静,最近颜怀曦闻到的臭味越发浓郁了,甚至还添了一种不同的味道,这边似乎来了个什么东西。 余盈夏不明白在自己不想杀她的时候,只有自己的身边才最安全。 那个姓杨的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东西,明明实力修为很高,却偏偏装弱,还主动接近看起来是普通人余盈夏,恐怕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罢了,等她真吃了亏,就知道连滚带爬地回来了,呵……也或许她厉害着呢,若真的遇到意外,自己倒是可以试探一下她的深浅。 余盈夏推开门,对着眉眼弯弯的杨荨舟道了一声:“杨姐姐。” 她的声音又甜又软,让杨荨舟眉眼间的笑意更深。 只是她的话音落下,屋子里似乎传来了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杨荨舟似笑非笑地看了那边一眼,然后换成了一副担忧的模样问:“你姐姐的身体好一些了吗?” “好一点了吧。”余盈夏的神情间带上了一些担忧,那可是主角的剑意,她的伤口也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 “慢慢来,病去如抽丝,时间长了总会好起来的。”杨荨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 “借您吉言。”余盈夏感谢道。 “走吧,之前你经手的那些话本子卖得可火了,就连山里的那些仙人们都眼巴巴跑出来偷买呢,而且那些仙人们出手大方,给的都是灵石,回头我给你一些分成。”杨荨舟眨眨眼,她不说话的时候带着一丝贵态,一说话就染上了些许俏皮。 恐怕谁也想不到最近风靡修仙界的话本子都出自这位之手,如果是普通的话本子倒也没什么,主要这位写的是同人,涉及到的人物有天寰宗的宗主、无上宗的圣女、凌剑宗的道尊等等,每个拎出来都是能威震一方的人物,而这位专写爱情同人文,其中的爱恨情仇那叫个精彩,当余盈夏发现自己是在给这几位配画后就已经来不及下贼船了。 余盈夏苦笑着道:“只要被那几位发现的时候您别把我供出来就行。” “怕什么,我的这些故事也并非完全瞎编胡诌,只是稍微润色了一下而已,放心,你喊我一声姐姐,姐姐说什么也不会让她们殃及到你。”杨荨舟一副贴心姐姐的模样,但不知为何,余盈夏更有一种不放心的预感了。 “好了别担心,来,上马车吧,新书已经写好了,你先来看看……” 给新书配图并非一日之功,余盈夏先将书看了一遍,不得不说抛开主人公的真实身份不谈,杨荨舟写的小说是真好看,由于新书只是上卷,她都有一种想把杨荨舟关在房间里让她一口气把剩下的内容全部写完的冲动! 这本新书的封面有一个非常文艺的名字——《血玲珑》,而翻开封面,它真正的名字就会露出来——《与道尊在欢欲谷的日日夜夜》,杨荨舟似乎在用一种非常文艺的手法写小皇书,而她要用一种更文艺却不失颜色的手法给书配图。 “这本书的画应该不怎么好配,不急,慢慢来。”杨荨舟知道急不得,所以给了余盈夏很长的时间去思考构图。 “对了,这是你要找到的那本功法的下卷,小木头清理仓库的时候找到的。”杨荨舟将一卷带着灰的功法放到余盈夏的桌子上。 余盈夏的呼吸微滞,可还没等她露出惊喜的神色,杨荨舟略有些为难的声音也随之响起:“这是本不错的功法,出自一个已经覆灭的魂修家族,但它的修炼条件苛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就算是那个家族也有千年没出过能修炼这个功法的人了。” “我就说一个这么高等级的功法怎么被我扔到了这里。” 杨荨舟看到余盈夏面露失望之色,心中也略有不忍,毕竟是自己刚认的妹妹,虽然她的妹妹也很多,但能和自己一起同流合污咳咳……也只有这一位。 如果没有修炼天赋也就算了,但余盈夏是有灵根的,虽然只是比较普通的三灵根,但以后的成就也至少是炼炁化神的境界,寿命可达五百年。 “这两卷功法就送你了,试试运气吧,就算没成功也没关系,姐姐再去帮你寻一个更适合你的功法。”杨荨舟也希望余盈夏能长长久久的活着,不然她恐怕也找不到第二个能与自己的想法一样大胆的合作伙伴了。 余盈夏格外感激地对杨荨舟道了谢,随后她对杨荨舟细细描述自己的构图思路,两人一探讨就到了傍晚,想到最近城外发生的那些事情,杨荨舟没让余盈夏久留。 看到天色有些昏暗,杨荨舟让她口中的小木头驾车送余盈夏回家。 小木头是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只是她的皮肤白得有些不正常,眼神也没有属于人的情绪,就像是个木偶。 今天的天色黑得格外快,余盈夏刚刚坐上马车,原本还泛着红光的晚霞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因为城外发生过血案,所以城内的人们早早的回了家,没人在外行走,道路上竟然只剩下一辆马车。 小木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她抬头看了一眼天,随后立刻停下了马车。 坐在马车里的余盈夏因为惯性差点摔下来,她的额头泛起细密的冷汗,不对,正常情况下应该还有一个多小时才会黑天,光怎么忽然消失了? “砰!”马车外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马儿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浓郁的血腥味骤然弥漫开,随之而来的就是冷到彻骨的凶煞之气。《 》 6、化解 “小木头?” 余盈夏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她没有修真者的神识与感知,所以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是在那道巨响以及马儿的惨叫声后,外面就没有任何声音了。 但她知道外面有东西!那种杀意……她在颜怀曦的身上感受过,只是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让她头晕目眩的恶心感。 余盈夏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逃出马车,小木头不是普通人,她怕自己随意乱动反而连累到对方。 可死寂的环境似乎将时间无限拉长,在漫长的寂静后,终于无法继续在这个未知黑暗中待下去的余盈夏咬了咬牙,她抬手想要碰触车帘,结果小木头的厉声呵止让她立刻收回了手。 “余姑娘别出来!”小木头的话音未落,马车就一整个被掀翻,在里面的余盈夏也遭了不小的罪,被摔下来后她感觉胳膊肘火辣辣的疼,但她顾不上检查自己的伤势,因为刚刚马车被掀翻的时候她听到了小木头忍痛的闷哼声。 现如今马车一整个侧倒在地上,余盈夏忍痛掀起车帘,然后就看到了摔在不远的小木头,她的胳膊好像不大对劲,似乎是骨折了。 “赫……” 余盈夏忽然听到了近在咫尺的呼吸声,那声音似乎来自她的后方,像是大型野兽的呼吸,喉咙中还带着威胁似的低吼,随之而来的还有更加浓郁的血腥和恶臭味。 幸好这个身体还带着一些本能,余盈夏想也没想就往前扑去,逃出了马车,下一秒马车碎裂,就像有什么东西将其压塌。 余盈夏没忘记一把抱住躺在地上的小木头,这小姑娘的重量格外轻巧,抱起来和她看起来的模样严重不符,但余盈夏顾不上思考这些,她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快逃! 在她身后有一个格外高大的人形身影,它看起来有些臃肿,从马车的碎片里走出来的时候有些晃悠,这东西的脑袋刚刚从侧倒在地的马车车窗处伸了进去,如果余盈夏的反应再慢些,恐怕少不了被它留下一些东西。 余盈夏有些庆幸,因为原主是修真者,所以哪怕现在的修为尽失,这身体素质也不是上辈子的自己能比的,要不然别说带一个小木头了,就算是自己跑都跑不了! 可惜她庆幸的有些早,那个怪物也没有按常理出牌,只见它微微下蹲,两只脚猛的用力腾空而起,它刚刚踩过的地面都裂出了几道缝。 一道阴影掠过余盈夏的头顶,然后重重的落在地上,余盈夏来不及止步,为了躲开那个怪物,她只能抱着小木头往旁边一滚,躲开了那个怪物落下来的利爪。 余盈夏视线的余光看见那个怪物的模样,瞧见那张脸的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腿有些软。 谁把生化危机里面的丧尸放出来了?! “吼!”那个怪物忽然发出了一声怒吼,一道紫黑色的气从它的口中喷涌而出,在黑夜中,余盈夏根本看不见这团气体,但是她能闻到可以让人将胆汁呕出来的恶臭,在那道巨吼声中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一时间好像失去了听声音的能力。 她知道危机近在咫尺,没有时间给她多想,于是余盈夏抱着小木头想要往另一边跑,但是那个怪物可能有智商,已经先一步预判了她要逃跑的方向,它的身后忽然生出了一只更长的手臂向它们袭去,余盈夏躲避不及,被怪物的利爪抓伤了胳膊。 这次她被怪物逼到了绝境,余盈夏紧抱着小木头没有撒手,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提供一些勇气和冷静。 一定还有办法逃开,别慌…… 书肆离这里不远,她能有机会跑过去,或者弄出更大的动静,天丘宗一直在调查最近的血案,应该有修士留在这个城里,或许主角都在! 余盈夏悄悄捏紧自己当初特意留下的一个原主用来保命的法器,这个法器甚至不需要灵力的催动,原主就是为了防止万一哪天她灵力耗尽的时候遇到意外,所以准备的这个东西以备不时之需,现在倒是便宜自己了,只是她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这么快就要被自己用出来了,余盈夏心疼得滴血。 万幸老天还是眷顾她的,就在余盈夏准备扔出法器然后朝书肆的方向跑去时,一道厉呵声从不远处传来。 “你这个畜生!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找来的画师和我好不容易修好的小木头!”杨荨舟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白日里那端庄贵气的模样彻底被她自己撕了个粉碎。 她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该死的玩意儿,她刚刚只是去查看了一下天黑的原因,结果一回神就发现自家的马车遭遇了袭击! 那个怪物确实有些智商,但是不多,在杨荨舟的威胁声中不但没有立刻逃开,反而加快速度向余盈夏发起了进攻。 余盈夏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在盯着自己,那双快要腐烂的眼球中充斥着仇恨与杀意,它……难不成是在针对自己? 余盈夏打了个哆嗦,那个怪物身上的皮肤忽然爆开,如同暴雨般的毒血化作针刺向了她,怪物没有留下任何一个死角,余盈夏根本逃不开! “还真是个听不懂人话的畜生!”杨荨舟将随身携带的毛笔朝空中一挥,数道墨点被甩飞到空中,随后她一跃而起,毛笔分别点在几滴墨上,她常年提笔写字的手腕微转,在空中留下了数道遒劲有力墨痕,被她勾勒出的墨痕化作锋刃朝那个怪物的方向攻去,刺向余盈夏的毒针被全部截断,同时被刺穿的还有怪物的身体。 不、也不对,怪物的毒刺并没有被全部拦截,在一个常人难以察觉到的角度,那根特殊的针更快一步抵达余盈夏的身边,而没有修为的余盈夏毫无察觉。 眼见着那根针就要刺穿她的心脏,余盈夏身后的阴影动了一下,它掀起了更加浓郁的黑暗,如同小小的浪花般将飞来的毒针吞没。 谁都没有察觉到这个变故。 杨荨舟赶忙走过来一脚将还在动的怪物踹飞,然后扶起余盈夏问道:“没事吧?是我大意了,没想到这东西竟然会针对你。” 杨荨舟有些自责。 “我没事,快看看小木头吧,她好像伤的很重!”余盈夏赶忙将手中一动不动的小姑娘塞到杨荨舟怀里。 杨荨舟检查了一下后松了口气,“没关系,就是刚刚被那个毒尸打出了一点故障,我回去修修就好。” “修?” “对,小木头是一个木偶,我一个友人送给我的。”杨荨舟在小木头变形的手臂上摸索了一下,然后咔吧一声复原了。 不远处,那个被打趴下的怪物竟然又挣扎着站了起来,杨荨舟注意到了,她冷哼了一声,再想提笔给它一些教训的时候一道让人胆寒的剑意从天而降,瞬间刺穿了怪物。 是方月潼! 以前余盈夏看到方月潼的时候总是戒备紧张,这还是第一次瞧着她的时候感觉到了满满的安全感。 “你们没事吧?抱歉,刚刚我们被另外一只毒尸引走了……余二姑娘?”方月潼干脆利落地拔了剑,然后那个怪物就再也不动了,而当她看到被袭击的人是余盈夏后,目光里明显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东西太狡猾了,甚至还知道调虎离山,若非我及时赶回来,我这位妹妹就要危险了。”杨荨舟的语气中仍带着愤恨。 “不是说颜怀曦的毒尸只攻击和长生门有仇的人吗?怎么会忽然攻击我妹妹?” “颜……怀曦?”余盈夏的神情中带着不解的茫然。 “你不在修真界中所以不知道,在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叫长生门的魔宗,里面的魔头叫颜怀曦,不久前这位方道友成功击败了颜怀曦,只是那个魔头受了重伤逃走,那些毒尸是长生门历代门主弄出来的东西,也只有门主才能操控,之前受伤的人几乎都是天丘宗的弟子,所以我们猜是颜怀曦躲在暗处想要报复仇人,这才放出了她的毒尸……”这些毒尸没有随意杀人,每次动手都有目的性。 所以杨荨舟和方月潼都很惊讶余盈夏会被选成目标,她和颜怀曦无冤无仇,那个魔头也不至于闲的没事干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专来杀一个普通的姑娘吧? 颜怀曦……要杀自己? 对了,原主的记忆中确实有这些怪物。 余盈夏从另外两个人的推测中得到了这个答案,那一瞬间她的脑袋是乱的,对远处那个小屋也带上了恐惧。 远处的余家小院中,颜怀曦强撑着身体站在窗户边,她把玩着手中的毒刺,远处发生的所有事情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呵。”她冷笑了一声,“杨荨舟……失踪了那么多年的文圣竟然改名换姓躲到了这个地方。” 颜怀曦的视线没在杨荨舟和方月潼的身上逗留太久,瞥了她们一眼后,颜怀曦的目光就全落在了余盈夏身上,她看着对方的眼睛在那两个人的猜测中露出了茫然、怀疑、恐惧等等情绪。 这些情绪的背后表明余盈夏并不信任自己,果然平时那副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她敛下眸子盯着手中的毒刺,也不知眼中是怎样的情绪,忽然,颜怀曦口中涌出了大量的鲜血,就连她掌心中的毒刺也被血液覆盖。 现在动用灵力还是有些太勉强了…… …… 被包扎好伤口的余盈夏若有所感,她忽然看向了小院的方向,心中莫名有些慌乱。 “幸好我们宗门之前就研究出了这个毒的解药,不然就危险了。”方月潼让余盈夏吃下了毒尸之毒的解药,还有外敷的部分已经被她撒在了伤口上。 “谢谢。”余盈夏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心里想着今天真倒霉,不,准确来说这段时间都很倒霉。 她也想明白了,刚刚骤然听到这两位提及毒尸是颜怀曦的东西后有些害怕地忘记动脑子,回过神来后想想,颜怀曦想杀她还用得着这样拐弯抹角?一个念头就能把自己炸了! 她找到了原主关于这些毒尸的记忆,一开始这些毒尸只是普通僵尸,是长生门一代门主随手练出来的傀儡,二代门主接手这些僵尸后才将其制造成了毒尸,颜怀曦继位后嫌它们过于恶心,而原主最会察言观色,瞧见颜怀曦不高兴了就立刻将这些毒尸关到了长生门最底下的地牢中,就连钥匙都还在自己的袋子里呢! 颜怀曦被自己带出长生门的时候重伤昏迷,哪还有机会将那些毒尸带出来?自己作案的可能性都比她高! 她们离开长生门后,那个地方就被天丘宗接管了,余盈夏在心中冷哼了一声,估摸着是天丘宗里的某个东西贼喊捉贼,想要借此机会铲除异己呢! 小说中殷铎也不止一次干这个事了。 想明白后,余盈夏感觉心境开朗了不少,紧接着她看了一眼天空,脸色变了变。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她被追杀了一路,然后又处理了伤口,现在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有没有错过给家里那位熬药的时间。 “确实有些晚了……”杨荨舟报出了时间,她知道余盈夏要回去给家里的姐姐熬药,于是主动道:“我送你回去吧,这样快些还安全,这里就留给方道友处理,可以吗?” 余盈夏没想到现在竟然比预计回家的时间晚了一个多小时,只要能快些回去,她当然没有意见。 “当然可以,这本就是我们的责任。”方月潼点点头对她们道:“快回去吧,记得这几天伤口不要碰水。” 余盈夏连连道谢,然后就被杨荨舟拎走了。 在回去的路上,杨荨舟确定方月潼已经听不到她们的声音后才悄悄问余盈夏:“阿笙,你和姐姐说实话,你真的不认识……颜怀曦吗?” 杨荨舟的语气有些认真,余盈夏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和声音不暴露出异样,然后用无辜的语调道:“不认识啊。” 杨荨舟微微眯起眼眸,实在没发现余盈夏的破绽后才露出了一抹笑容道:“不认识那就最好,那位可是个狠人,被盯上的下场都很惨,今天晚上可能只是个意外吧,那几个毒尸饿了?” “不过话说回来,听说颜怀曦和她的左护法一起消失,有人说是那个左护法先以投诚名义打开长生门的护宗大阵,引天丘宗的人入局,然后趁这个机会带走了颜怀曦,甚至还逆置了长生门的护宗大阵,成功带着颜怀曦逃走了,啧啧……”杨荨舟似乎是品到了一个不错的故事引子。 “听说长生门那边的花样更多,我有些想写关于这位魔宗的门主和左护法的故事了,或许能比正道这边的故事更刺激!” 不!你不想!!! 余盈夏目露惊恐之色,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劝杨荨舟先写好道尊的故事。 “你们也说了那个魔头就在附近对吧?万一我们的书不小心被她看到了,她岂不是能直接杀过来?” 杨荨舟有些犹豫,但是新故事和那个魔头放在一起,后者的威慑力让她屈服了。 正道这边还知道先礼后兵,能够给自己留出充足的逃跑时间,但颜怀曦可不是个讲道理的人。 “你说的对,唉,等她离开这个地方或者被天丘宗抓了再说吧。”杨荨舟格外失望。 余盈夏确定杨荨舟一时半会儿不会打这个主意后才松了口气,她与杨荨舟告别,然后快步走向颜怀曦的房间。 “抱歉主上,属下回来的时候遇到了点意外,所以耽搁了,您……”余盈夏推开门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浓郁的血腥味让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立刻点上旁边的蜡烛,然后看到了倒在血泊中似乎没了气息的颜怀曦。 余盈夏的身体反应比脑子还快,几乎是瞬间扑到颜怀曦身边并将她抱了起来。 完了完了,她就晚回来一会儿,颜怀曦就要被她养死了吗?《 》 7、信任 颜怀曦感觉很疲惫,多日来未能愈合的伤口,不断侵蚀她伤口的剑意、干涸的灵力……一桩桩一件件放在任何一个普通修士身上都可能要命,而她却活了下来。 这些天她的精神一直高度紧绷着,没有得到好的休息,因为她不信任余盈夏,就如同余盈夏不信任她。 原本哪怕她受了致命伤,可只要灵力尚存,一切就在她的控制之内。 可是半路杀出了一个余盈夏,轻而易举的让自己走入了死局。 自己就不该救她,罢了,就算自己身死,黄泉路上也有那个白眼狼相伴,不亏。 颜怀曦从未感觉过如此疲惫,以至于昏迷的时候她的意识坠入了沉沉的深渊。 她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她似乎听到了来自万灵山的声音,那是她的家,可惜被仇人焚之一炬,而至亲也一个一个的离开。 她听到了父母呼唤自己的乳名,听到妹妹喊着姐姐,她意识中飘过了如同走马灯的场景,这一切似乎都在预示着她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她有些思念儿时待在家中的时光,心中强撑那口气忽然就散去了一半,然而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颜怀曦忽然听到了似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吵闹声。 濒死的冰冷身体好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抱住了,让颜怀曦在疲惫与无力中逐渐沉下去的灵魂汲取到了一点点力量。 快要涣散的意识一点点回笼,颜怀曦逐渐听清楚了那道带着哭腔的声音,是余盈夏。 她温暖的指尖划过自己的眼角,也不知道是在擦拭血还是别的东西。 她让自己再坚持一下,不要死。 颜怀曦有些不明白了,余盈夏哽咽的声音中的确透露出对她的关心,自己是魂修,这一点灵魂上的情绪还是能判断出来的,她不是觉得自己要杀她吗?不应该盼着自己快点死吗? “颜怀曦,你的大仇没报,仇人还在仙山上逍遥快活,你甘心现在就死吗!” 真是放肆,果然平时都是装的,之前余盈夏一口一个主上,那样刻意保持恭敬的姿态都让自己觉得她肚子里藏了不少坏水,而现在都敢直呼自己的名字了。 不过,仇…… 这个字让颜怀曦的意识又清晰了一些,是啊,那个老不死的东西还活着,那个蠢东西还被蒙在鼓里,她可不能死。 过了好一会儿,颜怀曦能控制自己疲惫的身体了,她冰冷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就被另一只温暖的手握住。 这样温暖无害又生机勃勃的温度惹她眷恋,但她耳边哽咽着碎碎念的声音仍在,颜怀曦觉得有些烦了,但不讨厌,或许是因为余盈夏的灵魂中没有传来丝毫恶意,甚至在温暖中还带着一丝桃花香。 颜怀曦缓了一会后努力调取灵力修复身体,但刚刚一动,她心口旁的伤就传来了尖锐的刺痛。 看来一时半会儿自己还用不了灵力。 为了调取灵力而遭遇到小反噬的颜怀曦只能等着身体自行修复,而且因为刚刚的反噬,她又有些控制不了身体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触到了自己的唇,似乎是一个圆圆的东西。 “不张嘴怎么办,药喂不下去啊……” 颜怀曦想大概再过几个时辰自己就能控制着身体醒过来了,到时候再吃药也一样,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唇碰到了一个非常柔软的东西,然后她的唇齿被温柔的撬开,一枚药丸被送入她的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变成了纯粹的灵力与药力开始修复她的身体。 颜怀曦的灵魂剧烈震颤,刚刚那是什么?! 未等她分辨,剧烈起伏的意识在药力的安抚下被迫陷入了沉睡。 等她真正放松睡去,放在床榻里侧一直紧攥的右手才渐渐松开,那根毒针一直藏在她的手心中,只是被鲜血包裹的毒针一点点融化,最后在鲜血中消失无踪。 余盈夏摸了一下颜怀曦的脉搏和心口,终于开始重新跳动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真好啊,她又多活了一天! 万幸杨荨舟送了她一颗护心丹,不然今天晚上恐怕就要危险了,自己又欠了她一个人情,唉……日后恐怕是真的下不了那个贼船了。 余盈夏将颜怀曦的手放进被子里,然后用濡湿的帕子替她擦拭了一下嘴角残留的血迹。 想了想,她又用干净的地方轻轻抹过颜怀曦的眼角,也不知这位人人畏惧的大反派在生死一线之际梦到了什么,竟然会让她落泪。 之前余盈夏就将系统留下来的文本都读了一遍,对颜怀曦的身世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也知道她心底最柔软的禁忌是什么。 是梦到家了吗? 同样是没了家的人,余盈夏忽然有了些同病相怜的触动,看着床上的病人,她的眼底划过了一抹怜惜。 桌子上的烛光晃动了一下,余盈夏回了神,她看向一屋子的狼藉后揉了揉眉心。 余盈夏站起身准备收拾一下,结果还未站定,她就感觉脑海中一阵眩晕,幸好扶住了旁边的墙台才没有摔倒。 余盈夏也没有在意,只以为自己今天运动过量,还受到了那么大的惊吓,所以刚刚猛地站起来才会有些头晕。 这一夜她几乎都陪在病人的身边,以防有意外状况发生,直到天色快亮的时候,余盈夏确定颜怀曦的身体状况真的稳定下来了,这才困倦地趴在她床边睡去。 在她睡着之后,睡梦中的颜怀曦微微蹙起眉,好似梦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颜怀曦做了一个很复杂的梦,她一会儿梦到那场将整个万灵山都烧了的大火,一会儿又梦到她被长生门二代门主抓回去当药童的过往,这些复杂的梦境大多都是痛苦的回忆,直到一阵桃花香将自己引到了没有火光与黑暗的桃花林,她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回到了还没有发生灾难的家。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形,不是孩童的模样,而是长大之后的样子。 不远处似乎有一道身影,颜怀曦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而那道身影在听到后方的动静后也转过身向她笑了笑。 是余盈夏。 她忽然向自己走过来,脚步轻快,没有刻意伪装的端庄与恭敬。 或许是因为在梦中,颜怀曦忘记了自己对她的戒备与怀疑,就这么让她走到了自己的身前。 然后娇笑着的女子扑到她的怀里,在她惊愕的瞬间吻上了她的唇,那柔软的触感带着一股药香,将梦中的颜怀曦瞬间惊醒。 “……”颜怀曦睁着眼睛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然后思绪才一点点回笼。 昨天晚上……是她的错觉吧。 她看向趴在自己床边睡着的余盈夏,唇都被她自己咬出了一点血色,颜怀曦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结果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得她闷哼一声。 没有睡熟的余盈夏听到声音后立刻惊醒,当她看到已经醒过来的颜怀曦时,熬红了的眼睛似乎又添了一抹红色,她疲惫又庆幸地道:“主上,您可醒了。” “昨天晚上属下都快被您吓死了。” 余盈夏庆幸完后发现颜怀曦盯着自己的神情好像有些不大对劲,那感觉就像是有小针在往自己身上戳,让她有些坐立不安。 难道自己又有什么地方得罪这位活阎王了? 余盈夏仔细回想了一下,总不会是因为昨天晚上自己回来晚了吧?反正先解释肯定没错。 “抱歉主上,昨天晚上属下应该能回来的更早些,结果半路上遇到了毒尸,因此耽搁了。” 颜怀曦微微眯起狐狸眸,昨天晚上余盈夏还在怀疑是自己想杀了她呢,现在她的脸上倒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丝毫怀疑的痕迹。 “毒尸……”颜怀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略带愤怒的声音打断了。 “定是天丘宗那老不死的在我们离开后将这些毒尸从地牢里偷了出来!那卑鄙无耻的家伙就是想用这个方法嫁祸您!现在外面都在传是您利用这些毒尸报复天丘宗,他铲除异己,脏水却全泼到您的头上!”余盈夏自认为自己的脾气不错,一般情况下不会生气,但殷铎的所作所为很难不让人上火。 颜怀曦有些惊讶地看着余盈夏,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她竟然能分析到这一步。 “等您养好了身体,我们再想办法报复回去。” 颜怀曦一点点收回惊讶的目光,她轻哼了一声,“我当初让你处理掉那些毒尸,你如果听话照做的话就没昨晚的事了,毒尸是冲着我来的,你只是沾上了我的气息,所以被针对了。” 所有人都以为长生门的历代门主都能控制那些毒尸,这个说法其实是错的,二代门主死前曾对那些毒尸下了最后的命令,让它们杀死自己,所以那些毒尸一遇到沾染自己气息的东西就会疯狂破坏。 “啊……您是让我彻底处理掉它们的意思吗?”余盈夏略微有些头疼,原来是原主理解错了颜怀曦的意思,结果给自己留了个坑? 余盈夏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无奈,颜怀曦看着她这个样子只觉得有些像犯傻的兔子。 她从被子中伸出手,用指尖戳在余盈夏的额头。 “笨。” 虽然说的不是自己,余盈夏却莫名感觉对方指尖和自己额头接触的地方泛起了一阵烫意,紧接着连累她整张脸都开始发热。 这个动作……好像有些过于亲昵了? 余盈夏咬了咬唇,然后迅速站起身,“您昨天晚上的药都没喝,今天早上可不能耽误了,我这就去熬药,您再休息一会。” 想要悄悄翻阅余盈夏昨晚记忆的颜怀曦因为对方的逃走而失败,她无奈将手收了回来,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些许,因为逃走的那个人没有那么蠢,知道关键的时候该信谁,所以颜怀曦的心情不错,就连对即将到来的苦药都没那么抗拒了。 嗯?余盈夏留了个什么东西在自己枕头边? 颜怀曦余光间瞥见了自己的枕头旁放了一本书,她忍着疼痛将书拿到手中,书的封面写着三个大字——血玲珑,看起来是一个普通的话本子,原来余盈夏喜欢看这个? 她又翻开了一页,结果上面的几个字让颜怀曦愣在了那里。 《与道尊在欢欲谷的日日夜夜》 颜怀曦:……《 》 8、伤身 颜怀曦对那些情情爱爱之事不感兴趣,但不代表她不明白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她看着这几个字就觉得有些眼睛疼,不知道谁有这么大胆子敢将道尊写进这种话本子里。 她和那女人也是老对手了,时至今日也没能分出个胜负,一想到对方那张仿佛亘古不变的棺材脸被写进这种书里,她只觉得眼睛更疼。 颜怀曦翻开一页,结果就被开篇第一幕中道尊的师妹将道尊压在温泉中表明心意的一幕惊到了! 道尊的……师妹? 颜怀曦又从头看了一下,没看错,的确是师妹。 颜怀曦沉默了一下,然后在心中点评道:颇有创意,莫名合理。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这本书的诱导,她忽然想起以前被自己忽略的一些细节,道尊这人的脾气就像是天山上的寒冰一样,冻得周围无人敢接近,可偏偏能容忍师妹在身边胡闹,那对师姐妹之间……真的单纯吗? 颜怀曦感觉自己好像窥见了一些秘密,不,她也没有切实的证据,只是猜测而已,算了,还是别被这本书带偏了思绪吧。 她继续往后翻着书页,这书之后的剧情可更加“精彩”。 颜怀曦笑了一下,写这个书的人胆子不小,要是这本书中的内容传到了道尊的耳中,她怕是要亲自出山抓人了。 只是……余盈夏将这本书放在自己枕边是无心之举,还是想向自己传达别的意思? 某人多疑的毛病犯了,看到这话本子就联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颜怀曦抬起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唇,那柔软的触感过于真实。 匆匆忙忙赶回来的余盈夏对门入的时候就看到了颜怀曦一只手拿着书,而另一只手的指尖划过她自己苍白的唇。 余盈夏的眼眸深处划过了一丝慌乱,耳朵有些发烫,她下意识瞥开了视线,控制着自己不去看颜怀曦的唇。 昨天晚上那是情急之下不得已而为之,是救人!对,救人而已。 这都是小问题,现如今更大的社死现场是杨荨舟的书落到了颜怀曦手里!余盈夏就是因为想到昨天晚上她情急之下将书放到了颜怀曦的枕边没有拿走,所以才匆忙赶过来,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余盈夏的眼底透露着一丝疲惫,颜怀曦现在姑且算是自己的上司吧,照顾上司的时候不小心将自己的小黄书落在人家床上,结果还被别人看到了,现如今这个世上还有她的容身之地吗? “主上……” “余护法好兴致。”颜怀曦晃了晃手中的书,眼底带着些戏谑。 “你说你在书肆中搜集情报,就是这样收集的?” 余盈夏感觉自己脸上烫得厉害,但她更不知该如何开口自己上了杨荨舟的贼船,现在在书肆中的工作就是给这些书画图。 “咳……主上,这就是情报,杨荨舟说这些故事都有迹可循。”余盈夏厚着脸皮借用杨荨舟之前的说辞来给自己挽回一点颜面,虽然她知道在颜怀曦面前的作用应该不大。 “哦?是杨荨舟说的?”颜怀曦一听是杨荨舟说的、甚至这本书可能就是她写的后,便知道这看似荒谬的话本子确实有真实的成分,那位书圣的能力古怪,她以书入道,似乎窥到了天命,她写下的东西里都有命运的痕迹。 颜怀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如果她没有沦落到这个地步,现在必然会去敲响杨荨舟的门,和她好好聊一聊这本书中有几分真,几分假,日后碰上道尊,哪怕武力上分不出胜负,口头上也能胜她一筹。 然而她这么一笑,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中也溢出了些血腥味,颜怀曦忽然感觉到温热的指尖擦拭过她的嘴角,正如昨晚那般。 她看着伸手温柔地替自己擦拭嘴角鲜血的余盈夏,眼神中的光似乎黯了一瞬。 “余盈夏。” 忽然被连名带姓的喊了一声,余盈夏看到自己指尖的红色血迹后立刻有些紧张,她忘了这位活阎王不喜欢自己碰她了。 “昨天晚上你是不是……”颜怀曦到底有些没办法理直气壮地将那几个字说出来,但她与余盈夏无辜茫然的神情对视了许久,没看到一丝心虚或是别的情绪,难道真的是自己将梦和现实弄混了? “算了,没什么,昨天晚上你似乎喂了我一颗药丸?那是从哪来的?” “那是杨荨舟送给属下的保命药,因为昨天晚上属下被毒尸抓伤,她担心尸毒会对身体造成损伤,所以赠给属下一枚药丸,万幸,这颗药丸派上了大用场。”说到被毒尸抓伤,余盈夏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己的胳膊上的刺痛,方月潼说这种伤口不好愈合,大概要疼一段时间。 “被抓伤了?伤口处理好了吗?”颜怀曦看向她早就发现的伤口处问。 “处理好了,方月潼帮我解了毒。” “那就好,现在倒是欠了杨荨舟一个人情。”颜怀曦呢喃着,但也少不了要戒备杨荨舟,她不确定对方的能力会不会探知到自己的身份,知道之后又会不会向别的势力通风报信。 思考间,颜怀曦忽然发现有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正鬼鬼祟祟地攀上自己的床榻,然后一点点接近被自己放下的书。 余盈夏终于摸到了书的一角,正想将它偷偷取回来的时候,她却忽然发现自己拽不动了。 她抬眼一看,原来书的另外一边颜怀曦拽住了,别看人家是个重伤患者,其实人家的力气能直接把她掐死! 余盈夏义正言辞道:“主上,您如果想看话本子的话属下给您买一些别的,受伤的时候不能看这种,当心伤身。” 颜怀曦领悟到她话内之意,脸上瞬间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黑,就像打翻了调料盘似的。 而她一个失神,余盈夏就将她手中的书拿走了。 还没谁能在自己不乐意的情况下从她手中抢东西,颜怀曦周身的气息骤然冷了一些。 余盈夏已经练就了自动识别颜怀曦周身温度,以此判断她心情的能力,现在无疑是有些不高兴,甚至生气了。 于是她赶忙哄道:“书就在这里也不会跑,等您好一些了属下再拿给您看,属下将您之前喜欢的糖水和糕点都准备了一份,要不然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原本余盈夏从颜怀曦身上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就像是准备狩猎的大型猫科动物一样,直到自己奉上了糖水和糕点,凶猛的大猫才收回了自己的利爪,重新变回慵懒的气质。 “我只是想找找看道尊的弱点,没有你想的那些龌龊心思。”颜怀曦曲起指节敲在了余盈夏的额头上。 虽然是一个重伤患者,但她敲的这一下不算轻,余盈夏白皙的额头上立刻多了一抹红痕,生理性溢出来的泪水在余盈夏的眼眶里打转转。 自己不过敲了一下,她就哭给自己看?颜怀曦还未收回去的手僵在半空,收回来有些不近人情,去帮忙揉揉又更怪异了,于是她选择不看对方的眼睛,将自己的手收进被子里。 这是从哪里养出来的娇气鬼? 反正肯定不是长生门,从长生门中出去的人最少都经历过剔骨剜肉之痛,哪会因为敲一下脑袋,就眼泪汪汪的对着自己? 颜怀曦捏着被子无视余盈夏可怜惜惜的目光,不得不说,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她怕自己迟早会心软。 余盈夏自己揉了揉额头,同样尴尬地想要脚趾抠地,“那个、药正在熬着,我不能离开太久,您先休息吧,属下就不打扰了。” 余盈夏找了个理由想要赶紧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结果她刚走出去没两步,脑海中就一阵眩晕,还好她扶住了门框才没有摔倒。 颜怀曦已经探出去的手在余盈夏站稳后才慢慢收了回来,真是笨,走路都能摔着,到底是谁把她派到自己身边来的? 颜怀曦侧着身看着余盈夏远去的背影,桃花香也随着她的离去渐渐变淡,一个人躺在这个房间中,也莫名有种空落的感觉。 她已经有些习惯桃花香伴她入眠了,日后若是没有这花香,她的夜晚怕是要难熬了。 所以不管是谁将她送来的,自己都要谢谢对方,不过既然送来了,那她是生是死都得是自己的。 但是现如今自己的身边有太多的不确定性,她不能一直躺在这里什么都不做。 颜怀曦割开了自己的手心,鲜血被她扬到空中变成血蝴蝶悄悄飞离小院。《 》 9、祝福 余盈夏依照承诺给颜怀曦做了一桌子她最喜欢的糖水点心,颜怀曦看到渐渐被摆满的桌子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今天……是什么节庆日子?”不然怎么准备了这么丰盛的一大桌?颜怀曦都想怀疑对方是不是在给自己准备最后一顿饭了。 余盈夏笑着解释道:“不是什么节庆日子,只是庆祝您脱离危险。” 也庆祝自己又多活了一天。 “这有什么好庆祝的。”颜怀曦轻哼了一声,不过语气听起来算是高兴。 “只要您平平安安,就是值得庆祝的事情。”余盈夏的话出自真心,不只是因为她们性命相连,也因为她单纯希望颜怀曦能平安活着。 颜怀曦对上余盈夏温柔又真挚的双眸,一时间有些哑然。 好像自从家没了之后,她就没有再收到过类似的祝福,在长生门里,无论是敌人还是所谓的同伴都少不了咒她死,她直面过太多源自灵魂的恶念,都快忘了什么是简单而纯粹的祝福。 不知为何,她感觉伤口隐隐有些难受,不、可能不是伤口,而是伤口旁的心脏。 她思索了许久都不明白心脏中的异样是什么,以至于在吃药的时候都没有太折腾余盈夏。 在颜怀曦的情绪看起来最和缓的时候,余盈夏轻声提议道:“不过我做的确实有些多了,这些东西多放一天味道也会变,锅里的那些能让属下拿出去分一分吗?” “随你。”颜怀曦的心情有一点点乱,然后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她知道余盈夏经常会拿这些甜食分给附近的孩子,之前就以此为契机迅速和周围的邻里处好关系,并让她们“姐妹”颇受邻里的照拂。 吃饱喝足的大猫咳咳,是颜怀曦果然好说话,余盈夏的那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那有些炽热的喜悦让颜怀曦下意识垂眸看向自己的糖水。 可能是因为生活在腐烂的黑暗中太久,所以一点阳光都可能将她的眼睛灼伤,颜怀曦略有些不适应。 不过余盈夏的情绪外露也只是一会功夫,没过多久她就又恢复了在颜怀曦面前的冷静自持。 颜怀曦目送她离开屋子,没过多久,院子外就传来了许多孩子玩闹的声音,其中也夹杂着余盈夏清脆的笑声,她在外面的时候总比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欢快些。 颜怀曦也没嫌外面的声音吵,她从中品出了一丝久违的烟火气,普通、安宁又生机勃勃。 此时的她自己都不晓得自己脸上的表情是很久未有过的柔和。 余盈夏在东边这条街上是最受孩子们欢迎的人,孩子们欢喜地从她手中接过糖水点心,然后和她分享从父母又或是别处听来的小故事。 因此余盈夏总能第一时间吃到这个城里的各种家长里短的瓜。 “听说昨天晚上有野兽跑到咱们城里来了,动静可大了,特别可怕!”一个小女孩心有余悸地道:“余姐姐,你晚上也不要出门了哦,听说天一黑,山上就会有老虎和狼到城里来觅食。” 余盈夏摸了摸的孩子的脑袋,表示自己知道啦。 “不不不,不是野兽,我阿爹阿娘说是仙人们来降服怪物了!他们昨天晚上悄悄看了一眼外面,好几个仙人踩着剑在空中嗖嗖的飞!”一个小胖墩手舞足蹈地比划。 这孩子的话立刻引来了其他小伙伴们惊讶和兴奋的目光,纷纷让小胖墩再讲仔细些。 余盈夏给孩子们分糖水的时候无意中瞥见了不远处的一抹白色衣角,她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了,于是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拍了一下藏在墙后之人的肩膀。 “仙人怎么躲在这儿?不去喝点糖水吗?” 躲在这角落里的正是方月潼,她早就听到了余盈夏的脚步声了所以没被吓到,只见她扭扭捏捏地看了那边一眼,然后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刚刚看你好像是给孩子们准备的,所以我就……” 就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和孩子们抢吃的了。 “那些是我一不小心准备多了的,孩子们正在帮我分担呢,不过他们人小吃不了多少,仙人您来的正好,省的我不知道剩下的这些糖水该怎么处理呢,如果您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方月潼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余盈夏忽然觉得主角也怪可爱的,不过前提是她不拔剑指着自己。 余盈夏从自己的院子里拿了一个小马扎出来给方月潼坐着,就在她捧着碗一口一口喝得格外满足的时候,余盈夏趁机开口问道:“昨天晚上的那些怪物都抓到了吗?” 方月潼点点头,“我来正是打算和你说这件事情,那些毒尸均被抓获,以后你们就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那幕后之人……你们有没有线索?”余盈夏斟酌着问,她知道这个问题有些刻意,但好在主角为人正直,性子也直,只要认定一个人可信就不会轻易怀疑她。 方月潼只当她有些好奇,于是道:“毒尸虽然被抓到了,但对方藏的很好,我师尊无法利用这些毒尸锁定那个魔头的位置,只猜测对方还没有离开附近。” 余盈夏陷入了片刻的沉默,当她听到主角说师尊二字的时候就能确定这件事情的背后是一个阴谋。 反派殷铎想要什么?无非是长生仙道,但是他自己的能力已经走到头了,他的寿限将至,却依然卡在炼虚合道的初期,可能这辈子都突破无望。 所以他不惜一切代价寻找有机会成仙的方法,而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覆灭了颜怀曦的家族,因为她家祖上真的出过仙人,又传说她家中有一本仙人留下来的秘籍,只要修炼了这个秘籍就一定能成仙。 可如果是真的,那颜家不人人都能成仙了?所以就算有这个秘籍,恐怕想要修炼的条件也极为苛刻。 但是对死亡的恐惧让殷铎顾不上那么多,那他有一丝可能他也要抓住,所以他一手主导了这场血案,结果还干干净净的全身而退。 只是他的希望落空了,他没能在颜家找到想要的东西。 在很多很多年后,他如法炮制又杀害了传闻得到仙宝的修士一家,可他依然没能找到能够让自己摆脱困境的宝物,然而他发现了被母亲保护起来的婴儿。 他惊讶地发现这个孩子拥有传说中极其罕见的体质与极品的灵根,这就是被天道追着喂饭的根骨,和这个婴儿一比,他的天赋都不值一提。 于是他发现了新捷径,那就是等婴儿的根骨成熟之后将她的根骨换到自己身上,这样或许就能突破天赋的桎梏! 可谁让他盯上的是主角呢,每次阴谋都会变成主角的磨刀石,他非但没能夺走方月潼的根骨,还促使对方一步步变强,回来之后还要装出一副和蔼师尊的样子,想必背后他没少吐血。 只可惜颜怀曦和自己一个是反派一个是炮灰,恐怕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余盈夏叹了口气,她低头看向坐在马扎上的方月潼,对方也因为自己的这声叹息而有些困惑地抬起头,方月潼的腮帮子因为咀嚼东西而微微鼓起,莫名像一只捧着坚果的小仓鼠。 现在颜怀曦动一动都能吐出口血,余盈夏也没办法指望她那样孱弱的身体再做点什么,可来自天丘宗的阴影一直笼罩在她们的头顶,现在唯一能破局的还得是她身边的主角。 余盈夏对她笑了笑,那笑容可甜了,喝了自己那么多糖水,以后一定要多多出力呀! 方月潼抱紧了碗,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 10、教导 方月潼第一次觉得这位余家二姑娘的笑容有些可怕,她一紧张,吃东西的速度就会变快,然后没留神的功夫就把人家的锅底都舀干净了。 方月潼有些不好意思地涨红了脸,而余盈夏笑得莫名有些和蔼。 多吃一点,等过年了就可以宰咳咳,可以帮忙做事了。 “对、对了,我听杨道友说你想要修炼?她帮你测过灵根了吗?”方月潼忽然想到了可以报答这“一饭之恩”的方法。 “测过了,杨姐姐说我是三灵根。” “哦,三灵根……那有功法了吗?”方月潼又问。 “我从杨姐姐那里寻来了一本功法,只是不知能不能修炼成功。”余盈夏想到了被自己放在房间里的功法,其实她是不怎么抱希望的,毕竟这么多年来都没人能成功,她也没有觉得自己运气好到可以成为那么多年来的第一人。 “三灵根的天赋也不差,除非是功法不合适才会修炼不了,如果真是如此那也不必强求,你可以和我说说你的灵根是哪几种属性,说不定我这里会有合适的功法……以你的资质也可以进我们天丘宗,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引荐!”方月潼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很期待。 如果余二姑娘去了天丘宗,那自己找她就更方便了!说不定天天都有好吃的! 余盈夏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只毛茸茸的白色萨摩耶正在对自己摇尾巴,让人很想伸手去摸一摸。 可惜,对于炮灰来说天丘宗可不是一个好去处,主角与反派boss同时存在的地方就意味着纷争不断,头顶上写着炮灰两个字的自己还是远离这种地方比较好,省的一不小心人就没了。 “我已经答应杨姐姐留在她那里,所以谢谢你的好意。”余盈夏感觉看到萨摩耶的两只耳朵耷拉下来。 “这样啊,那这个你收下。”方月潼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没有绣任何花纹的嫩绿色荷包塞到余盈夏手中。 “这是……”余盈夏有些好奇地看着荷包。 “日后你若有修炼方面的问题,可以直接写在纸上塞到这个荷包里,我这边就能收到。”方月潼取出了另一枚蓝色的荷包。 主角的指点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余盈夏也没和她客气,直接笑纳。 多好的孩子啊,对信任的人一腔赤诚,可惜遇到了那个老不死的。 因为天天听颜怀曦称呼殷铎为老不死的,所以余盈夏也开始习惯用这个称呼了。 如今也不知道出现了什么变故,方月潼没有发现长生门中关于殷铎的罪证,所以依然对他信任有加,余盈夏的直觉告诉她那些能捶死殷铎的罪证恐怕已经没了。 那些罪证的细节并没有在小说中展现出来,余盈夏不知道具体有哪些,自己空口无凭的话不一定能得到方月潼的信任,甚至有可能招来更大的麻烦。 思索间,余盈夏忽然听到颜怀曦的房间里传来了一些声音,这是颜怀曦传递消息的一种方式。 “时间不早了,我要给家姐准备中午的药,您要留下来用一些午饭吗?”余盈夏觉得方月潼应该不用,毕竟大半糖水都入了她的肚子。 方月潼摇了摇头,“我要押送毒尸回宗门,算算时间我的同门也应该要出发了,你的伤也记得换药。” 走之前她还贴心地帮忙将放在外面的桌椅都搬到里面。 等主角离开后,余盈夏立刻来到颜怀曦的房间里,也不知道这位活祖宗又怎么了。 颜怀曦的表情很平淡,看不出喜怒,只是等余盈夏过去之后对她伸出了手。 和颜怀曦相处那么长时间,余盈夏也无师自通地研究出了一份颜怀曦表情观测法,她一伸手,余盈夏就自觉地将方月潼刚刚给的香囊递了上去。 “你和她相处的不错,就连这个东西都给你了,还说要指导你修炼,呵……”颜怀曦把玩着香囊轻笑了一声,然后瞥向余盈夏,那双狐狸眼中藏着让人难以捉摸的情绪。 “刚刚你说弄来了新的功法?怎么,你要叛出长生门,改投杨荨舟门下?” “属下不敢。”余盈夏心中微紧,放弃长生门的功法改修别人家的确实有些微妙,但余盈夏觉得颜怀曦应该不会在意这个,毕竟她自己修的功法就和长生门没有任何关系。 “只是属下已经无法再将长生门的功法修炼下去了,这才不得不更改别的功法。” 颜怀曦盯了她好一会,确定了她没有收拾包袱跑路的心后才看似不在意道:“那小丫头才多大,见识浅薄,能教你什么?” “而且她就在那个老不死的眼皮底下,万一他发现了异样,你觉得你能跑得掉?刚刚你盯着人家发呆,不会真的犯了蠢想要和她去天丘宗吧?” 余盈夏愣了一下,颜怀曦虽然是在强调方月潼的不足以及这么做的危险,但她总觉得颜怀曦话里有话,想要强调的是别的事情。 “那……我去请教杨荨舟?”余盈夏试探着问。 结果颜怀曦的眼神骤然阴冷了许多,冻得余盈夏一哆嗦。 “不过杨荨舟的见识自然比不过您!若是您愿意指导属下一二,属下定感激不尽。”余盈夏立刻换了个方向继续试探询问,果然,这下颜怀曦的神情要缓和了不少。 余盈夏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后更觉得奇怪了,颜怀曦似乎并没有亲自指导下属修炼的习惯,甚至都没有收徒,怎么忽然间对自己的修炼感兴趣了? “反正我躺在这里也没事做,教教你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我会比较严格,你就算哭我也不会心软。”重新变回慵懒模样的颜怀曦看起来没什么危险性了。 余盈夏松了口气,颜怀曦也确实是实打实的天才,如果她真心愿意指导自己的话……似乎也不坏? “属下刚刚看着她发呆,只是在想如何能离间那对师徒之间的关系,好像时至今日,方月潼一直觉得观月山庄的血案是您的手笔?”观月山庄是方月潼父母被杀的地方,这也是颜怀曦与方月潼之间最大的矛盾,不知为何,相传颜怀曦曾在血案的当晚出现在观月山庄,所以这个屎盆子就被扣到了她头上。 “何止是她,天下人都以为观月山庄的事情是我做的。”颜怀曦看似一脸无所谓,可余盈夏注意到颜怀曦的手紧紧攥着被褥,指节发白,像是在强忍着愤怒。 余盈夏轻轻掀起被子盖在颜怀曦的手上,因为想着颜怀曦可能不大乐意自己直接碰触她,所以余盈夏隔着被子无声安抚她。 那是隔着被子好像也能传来的掌心的温度,颜怀曦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稍稍松了些,她看向余盈夏,似乎有些自嘲地问:“你不这么觉得?” “那是殷铎栽赃嫁祸给您的,属下知道您和那卑鄙无耻的家伙不一样,您从不滥杀无辜。”看过整个故事以及一些背景补充的余盈夏笃定道。 “……”颜怀曦对视余盈夏信任的目光后呼吸微滞,这应该是谁都不知道的秘密,也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其它脏水她都可以不在意,只有这件事情,她希望有人能信自己。 而如今,唯一一个相信她的竟然是这个不知身份,不知目的的怪人。 算了,有些事情她可以装糊涂。 只要这个余盈夏能一直这样相信自己,说些好听的话,哪怕装也要装得天衣无缝,那她愿意纵容些。 “离间那两个人的事情我自有打算,你准备修炼什么功法,拿给我看一看。”颜怀曦催促余盈夏去拿功法,而香囊则被她攥在手中,似乎没有还回去的打算。 余盈夏没办法,只能去自己的房间把功法拿过来。 因为颜怀曦身上有伤,所以余盈夏直接翻开功法拿着给颜怀曦看,然而才刚看了一行,颜怀曦原本游刃有余的神情就变了。 气氛骤然压抑起来,余盈夏从颜怀曦的神情中看到了怀念、惊讶以及更加浓郁的阴霾。 半晌,她才收敛起自己的情绪。 “这两卷功法是杨荨舟给你的?她和你说了别的吗?”颜怀曦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古旧的功法。 “她和属下说这份功法来自一个已经被覆灭的家族,而且听说多年来无人能修炼它,属下也没指望自己能有这样的好运,只是带回来先看看,杨荨舟说会为属下寻新的功法。”余盈夏将大致的事情说了一遍。 “她说的没错,这是一本魂修修炼的功法,出自一位仙人之手,可惜千年来无人能修炼她的功法,如果你对魂修一道有兴趣,我这有几本功法你可以拿去看。”颜怀曦直接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五六本功法扔到余盈夏怀里,让余盈夏挑花了眼。《 》 11、失败 余盈夏相信颜大反派出手必是精品,所以将自己手中那个不知道能不能用的功法直接扔到了一旁,然后专心研究颜怀曦给自己的几本功法。 颜怀曦还算耐心地给她解释这几本功法的优劣,顺便帮她分析了一下修炼哪种功法最合适。 余盈夏从中选择了一本名为《生死魂渡》的功法,颜怀曦说等修成了这个就可以超脱生死界限,以后就算被人杀了,也能直接化为鬼修,并且不损失任何修为。 她拿着功法去自己房间研究了,而颜怀曦拿起自己手中嫩绿色的荷包,嘴角扬起了一抹戏谑的笑容。 殷铎,当年的账我们慢慢算。 余盈夏弄来的这个荷包倒算是意外之喜,没想到那个小丫头竟然如此信任她,也对,就连自己都差点被她骗了,更何况方月潼那个傻的。 眼下有了如此隐秘的交流方式,她倒是可以借用余盈夏的身份做很多事情。 颜怀曦慢条斯理地打开荷包,正想着该怎么在这个荷包里动点手脚的时候,她的房门又被敲响了。 “进来吧。”颜怀曦不用查探也知道是余盈夏,她不是才刚去研究功法了吗?怎么那么快就跑回来了? 其实之前颜怀曦对余盈夏修为尽失一事带有怀疑之心,她几乎将自己的灵力全部抽走,又怎么可能莫名其妙修为尽失呢? 颜怀曦一直在试探她,可对方从来没有露出过破绽,哪怕差点被自己杀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真的变成了普通人。 就算她有别的目的需要潜伏在自己身边,也不需要做到这一步吧?难不成真的像余盈夏说的那样,她为了困住方月潼那群人才舍弃了自己全部的修为? 原本这是颜怀曦认为最不可能的答案,可如今她坚定的想法也略有了些动摇。 余盈夏拿着手中的功法走进颜怀曦的房间,她的表情有些纠结,看起来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颜怀曦有些受不了余盈夏用这种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自己。 “那个……主上,我有些看不懂这本功法。”余盈夏非常艰难地将这几个字挤出来,她对修仙一事的了解全部来自原主,原主的见识比较少,而且是刀修,和魂修完全是两个体系。 魂修一道更加复杂难懂,余盈夏看到这本功法后犹如看到了天书,哪怕勉强将原主的记忆运用起来也不够用。 她睁着眼睛和功法上的文字纠缠了许久,最后还是放弃了自己研究,转而灰溜溜地回到颜怀曦身边。 颜怀曦倒是不意外,她知道想要理解魂修一道并不容易,也做好了余盈夏会经常来问问题的打算。 “过来吧,哪里看不明白?”颜怀曦此时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这里。”余盈夏指着功法的第一句话。 颜怀曦沉默了,第一句就不懂是她没想到的。 余盈夏搬了个板凳过来坐到了颜怀曦身边,看起来一副乖乖准备上课的样子。 “抱歉主上,属下有些理解不了魂修的修炼方法。” 颜怀曦的嘴角微微抽动,她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她的预料是对的,余盈夏真的能做到一句不懂,每句话都要问,等颜怀曦费尽心思将整篇功法以余盈夏能听懂的方式解释了一遍后,实际操作的时候又遇到了问题! 余盈夏无论如何都无法利用功法引出自己的灵魂之力,经过了一下午的教学,颜怀曦感觉自己的伤势要被这个笨学生气得更严重了! 难道这就是她报复自己的新方式?! 颜怀曦给余盈夏挑出来的功法都是简单易学的,而且品级不低,以前她尚且年幼的时候,族里的小孩子们都能学会,余盈夏怎么可能连魂力都感知不到?! 余盈夏抬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无法感知到颜怀曦说的灵魂。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受上辈子的影响,思想观念还没有转变过来?不应该啊…… 颜怀曦也是第一次教学生,她拿出了自己所有的耐心继续给余盈夏上了三天的课,结果第三天还是一无所获后,她直接将余盈夏手中的功法扔到了一边,然后又给她换了一本。 然而事实证明余盈夏就是没办法学会她家族的功法。 “你没耍我?”颜怀曦有些无力地看向余盈夏,伤患双唇的血色似乎更少了。 “不会、属下也想尽快学会保命的能力……”余盈夏也感觉很无奈。 颜怀曦的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她轻轻招了招手,示意余盈夏低下头。 她抬手按在余盈夏的额心,颜怀曦的指尖很凉,冻得余盈夏瑟缩了一下。 “别动,也别抵抗,放松。”颜怀曦沉下嗓音。 余盈夏不敢动了,她感到有一道柔柔的力量刺入了她的脑海,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有些飘飘忽忽的,就好像踩在了云朵里。 这个行为很亲密也有些危险,颜怀曦倒是有些惊讶余盈夏竟然完全不设防,任由自己随意揉捏她的灵魂。 颜怀曦又悄悄揉了揉余盈夏的灵魂,她嘴角都有些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扬,教到笨学生的火气也渐渐散了,余盈夏的灵魂手感非常好,软乎乎的,就像是一团实质的阳光,格外温暖舒适,让看尽各种丑恶灵魂的颜怀曦有些爱不释手。 直到她对上余盈夏有些迷蒙的眼神,颜怀曦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越了界,而一无所知的余盈夏在她过界的“挑逗”中渐渐露出了些许异样。 她在心中轻咳了一声,然后立刻用余盈夏挑选的第一本修炼功法的运转模式带动对方的灵魂之力与自己一同修炼,颜怀曦的本意是打算让余盈夏跟着自己学两遍后再自己修炼,结果她真的发现了问题! 在功法的运转下,余盈夏的灵魂应当逐渐凝聚出些微力量,然后裹挟着灵力与自己的力量一起运转功法,可颜怀曦发现余盈夏柔软温暖的灵魂竟然对功法没有任何反应! 这怎么可能?! 颜怀曦钻研魂修一道数十载,自认为见多识广,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余盈夏见颜怀曦的脸色难看,好半晌才忍住灵魂上奇怪的感觉,并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主上,我的身体是不是有问题?” 颜怀曦蹙着眉,余盈夏的奇怪灵魂状况勾起了她的好胜心与研究欲。 “你过来,再近一些。” 余盈夏又靠近了一点,不过还是和颜怀曦保持一定的空隙,防止自己一不小心碰到了对方后又惹的这位活阎王不高兴。 但她的“扭扭捏捏”引起了颜怀曦的不满,床上的人忍无可忍,直接一把揪住了余盈夏的衣领将她拽得俯下身。 她们的额头靠在一起,彼此的呼吸几乎融为一体,余盈夏微微睁大了眼睛,太近了……自己甚至细数颜怀曦微颤的睫翼有几根。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一下子就变烫了,这样近的距离,仿佛一不小心就会吻在一起。《 》 12、牢记 一种难以言说的暧昧氛围在这不大的屋子里悄然蔓延,余盈夏觉得有些难捱,她们之间太近了,呼吸都在彼此纠缠,对于她这个早就弯成蚊香的人来说实在没办法做到心无旁骛,甚至就连控制自己起伏的心绪都有些难。 而颜怀曦一门心思都扑在研究余盈夏这奇怪的灵魂上,她直接用自己的灵魂牵引余盈夏的灵魂并细细检查,完全没有在意自己这个做法对于魂修来说有多亲密。 而等她注意到余盈夏的异常时,余盈夏已经满脸通红,眼神闪烁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余盈夏的灵魂就在就在自己的身侧微微颤抖,颜怀曦从她的灵魂中感受到了格外复杂的情绪波动,里面似乎有羞涩、以及一些她读不懂的成分。 颜怀曦将自己的力量收了回来,狐狸眼中划过了一抹玩味,她抬手轻轻拂过余盈夏的脸颊,指尖触碰到的皮肤格外娇嫩,让人想要捏一下。 “你的脸怎么这么烫?”她的气息洒在余盈夏耳侧,颜怀曦满意地感知到自己指尖触碰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她的指尖从余盈夏的脸颊一点点划到心口,所过之处都有一丝怪异的触感在余盈夏的皮肤上绽开。 从未与人有这样亲密接触的余盈夏脑袋“嗡”的一下陷入了空白,她脸上的温度似乎又升高了一些,同时那双柔情的桃花眼微微睁大,流露出了一丝好像被欺负般的不可思议。 “主、主上……”余盈夏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不知道颜怀曦为什么忽然做出这样暧昧的举动,只能努力往后缩了缩,可惜她刚一动就被颜怀曦按住了肩膀。 颜怀曦不让她躲,余盈夏只能僵在那里。 颜怀曦稍稍坐直了身体,这一动就又与余盈夏挨得近了些,这个角度她能清楚的看见余盈夏略有些苍白的唇以及受惊的小鹿般微颤的眸光,以及神情因为羞涩而下意识的躲闪。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了那本被余盈夏抢走不让自己看的话本子,那个话本子里写的是道尊的师妹爱而不得后用偏激手段强求她师姐的故事,因为这个故事,她的脑海中划过了一道奇怪的念头。 “余护法。”颜怀曦不严厉的时候语气极具欺骗性,她的声音里似乎有钩子,那些带着笑意的钩子轻轻扫过余盈夏的心弦。 余盈夏需要努力克制自己的心不因对方的话语而起伏乱跳,省的一不小心就被这钩子钩上,成了人家的鱼。 “你心里不会怀着与话本子里那道尊师妹差不多的心思吧?”颜怀曦起了捉弄的心思,她想看看余盈夏会有什么反应。 她的声音是笑着的,可余盈夏总觉得自己从她的语气中解读出了警告的意味。 余盈夏微微攥紧了手,此刻她眼眸中的情绪是复杂的,或许在曾经某一刻她确实对颜怀曦有过好感,但是她也清楚的知道颜怀曦对自己的戒备与警惕,喜欢上这样的人并不明智。 从小心脏不好的她早就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她压下眸中可能有过的动摇,重新换上了一副得体温和的笑容道:“属下哪里敢僭越,您可别拿属下开玩笑了。” 颜怀曦的眸子里露出了一抹探究,等确定余盈夏的眼中没有那种感情后她才放下了手,颜怀曦觉得自己应该松口气,可不知为何心情却莫名复杂。 “……那就好,你可得记得自己说的话。”颜怀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不少。 余盈夏微微低头,因为颜怀曦的这句话,她刚刚还有一些杂乱的心跳渐渐恢复了正常。 “您放心,属下一定记得。”余盈夏轻声道。 余盈夏回答的果断,颜怀曦盯着她好一会儿,最后像有些失去兴致般侧过身面朝里面并摆摆手道:“你的灵魂比较特殊,无法与这些功法共鸣,我需要研究看看问题出在了哪里,你先回去等我消息吧。” “是。”余盈夏已经受到了足够的惊吓,颜怀曦一摆手,她就迫不及待地退了出去。 由于怕伤患吹到风着凉,大部分时候颜怀曦的屋子都是关着门窗的,这样一来屋子里就会有些暗。 在昏暗与重新恢复了寂静的屋子里,颜怀曦并没有立刻研究余盈夏灵魂上的古怪,准确来说是她的心暂时没法静下来。 她总是想起余盈夏那句:“属下哪敢僭越。” 说这句话的时候,余盈夏一如既往地摆出了温顺的姿态,同时也能让颜怀曦感受到她刻意与自己保持的距离,就好似在努力与自己撇清关系。 “啧……” 颜怀曦揉了揉眉心,然后将余盈夏的模样从自己的脑海中赶出去,真是怪了,自己想这个做什么。 重新见到阳光,余盈夏的身体才暖和起来,她用手背贴在自己刚刚被颜怀曦的指尖划过的脸颊上,与身上的冷不同,她指尖划过的地方都很烫。 余盈夏叹了口气,今天自己这个心脏啊,可真是跟坐过山车一样,一会上天一会入地的,别提多刺激了。 幸亏自己换了一副身体,连带着换了一个心脏,不然放在上一世,自己非得被刺激的心脏病发作不可。 至于颜怀曦刚刚的话语,余盈夏也没有太放在心上,这位大反派本身就是个喜欢折腾人的,尤其是对到手的猎物,她就如同猫抓到老鼠般喜欢玩弄一番,她大概是看了杨荨舟的那个话本子后想要拿自己寻开心吧? 算了,不和伤患一般见识。 余盈夏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也不知道自己的灵魂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无法修炼?她还得仰仗颜怀曦帮自己找出问题,这样一来更得供着那位活祖宗了。 她心里琢磨着其他事情都是虚的,拥有自保的能力才最关键,也不知道其他类型的功法会不会也出现无法修炼的问题,自己应该不至于那么倒霉吧? 余盈夏发现了更愁人的问题,别的事情就被她抛之脑后。 如果颜怀曦一时半会研究不出原因的话,自己就试试其它修炼方式吧,反正能有一点自保的能力就行,她不挑的。 余盈夏一等就等了半个多月,期间颜怀曦的伤也恢复了不少,她血肉中的剑意被驱散了大半,伤口看起来不那么可怕了,伤患也能被搀扶着在院子里走走。 余盈夏特意在小院子的石桌旁放了一张软榻,日头不那么烈的时候可以让颜怀曦在外面晒晒太阳,而她会在石桌上准备好颜怀曦喜欢的糖水,这些糖水都会先放在水里凉一下,然后喝起来就会凉滋滋的,格外解暑气。 颜怀曦毕竟是炼虚合道的修士,无论如何身子骨也比普通人强,不然余盈夏还真不敢给她喝凉的。 “你灵魂上的问题很古怪,我依然没有头绪,也无法保证一定能解决这个事情,你可以试试不涉及灵魂的功法,虽然我不精通其它修炼方式,但教你还是绰绰有余的。”颜怀曦喝了一口糖水,有些舒服地眯了眯眼,就像猫儿一样缩在软榻上。 没有尔虞我诈,没有血腥污秽,颜怀曦其实也挺喜欢这个小院子的生活。 “不过你若是想往高处走,选功法的事情就不能含糊,你的灵根本就一般,再配上一般的功法,修到炼炁化神的境界也就到头了。” 颜怀曦一侧头就瞧见余盈夏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自己,好像在等自己拿出合适的功法,她轻咳避开对方炽热的目光。 “你再等等,最多一个月,我就给你弄来最适合你灵根的功法。”颜怀曦记得那些乱七八糟的功法被自己放在了另一个地方,让人取过来的话还需要一些时间。 “谢谢主上~”余盈夏笑弯了眉,声音也不自觉的变甜了。 颜怀曦轻哼了一声,某人总在有求于自己的时候嘴最甜,平时都没见过她撒娇。 “咚!” 就在小院子里难得和谐的时候,外面却忽然传来了吵闹打砸的声音。 “怎么回事?”被扰了清净的颜怀曦微微蹙起眉,空气中的那种恶臭味更加浓郁了,那些恶心的灵魂数量有所增加。 她下意识往余盈夏那里靠了靠,希望桃花香能压过那种恶臭味。 “我去看看。”余盈夏神情戒备地起身走到院门口推开门,不远处一地狼藉,还有几个受伤的人躺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 》 13、仙丹 受伤的人都是她们的邻居,余盈夏赶忙跑过去将摔倒在地上的几个人扶了起来。 “彭婶?这是怎么了!你家怎么……”余盈夏最后扶起来的中年女人姓彭,家里做猪肉铺的生意,家境一般,但是人很好,时不时会送一点肉给余盈夏,让姐妹俩炖了补补身体。 如今彭婶家的院门大开,甚至右边的木门摇摇欲坠就快倒了,而院子里更是一片狼藉,就像被土匪扫荡过一样。 “作孽啊……”彭婶抹了一把眼泪,掌心中的血和灰都不小心弄到了脸上。 她丈夫坐在一边垂着头一言不发,身上的伤更重一点,其他来帮忙的亲戚身上多有大大小小的伤,家里的孩子们缩在彭婶身边啜泣,见此情景,余盈夏立刻回去拿了一些药来先给受伤的人敷上。 上药的时候,彭婶才断断续续地将家丑说了出,原来是她家小叔子贪图所谓仙药,但他们家本就不富裕,游手好闲的小叔子更是兜比脸干净,想要买所谓的仙药就只能去借钱或赊账。 她那个小叔子选择了赊账,卖仙药的人不怀好意,还真同意他这个穷鬼赊账了,结局可想而知,穷鬼哪有钱还上欠款,现在到处找不到人,大概是逃了,然后一屁股烂债全丢给了哥哥家。 卖仙药的那伙人就像土匪一样,毫不讲道理,见彭婶家搜刮不出什么油水就想抢孩子卖了还债!幸好今天来了几位亲戚,大家拼死拖住了那群土匪,这才没让他们把孩子抢走。 “这……光天化日之下抢孩子?没人管吗?官府呢?”余盈夏震惊于那些人的嚣张,现在她所处的地方还属于人间帝王管辖的凡世,自然有官府衙门。 彭婶苦笑了一声道:“如果没有衙门那边的包庇,这些人哪敢嚣张?” 余盈夏哑然,如果那群土匪已经将地方官收买了,这些普通的小老百姓也只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 “算了,那些人走之前也说了债一笔勾销,以后不会再来,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只要家里人平平安安就好,那些人我们得罪不起。”彭婶忽然拉住了余盈夏的手,有些紧张地告诫道:“那些所谓的仙药都是骗人的,你千万别上当!那些药绝对治不了你姐姐的病!” 彭婶就怕余盈夏因为担心她姐姐的病,然后一时糊涂陷入了那个地方,所有吃了那个仙药的人都变了,变得很可怕,并且吃不到仙药就会发疯,这哪里是药啊?分明是毒!让人家破人亡的毒! “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不会买的。”余盈夏拍了拍彭婶的手背。 彭婶松了口气,她的精神有些萎靡,想来受了不小的惊吓。 “这些天你也小心一点,城里来了不少陌生面孔,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仙药那档子事有关,反正那些人看起来都不像好的,你和你姐姐两个姑娘家晚上一定要关好门窗,多戒备一些。” 余盈夏谢过彭婶的好意,不过仙药一事听起来有些古怪,这里是离天丘宗最近的城镇,虽然殷铎那个老不死的不是个东西,但天丘宗确确实实是正道门派,如果是和修仙界有关的脏东西,这事倒可以和方月潼说一声。 彭婶盯着自己手上敷着的药膏叹了口气,“这些药要花不少钱吧?你们姐妹两个也不容易,但婶子家里的钱也被那些人搜刮走了,这样吧,婶子家还有一些腌的猪肉,你带一条回家吃。” 余盈夏赶忙婉拒道:“不用不用,您之前送我的肉还没吃完呢,这些留给孩子们吃吧。” 她劝了好久才让彭婶打消送肉的念头,就在这个时候彭婶身边的一个小姑娘擦了擦眼泪,然后拽住了余盈夏的衣服道:“姐姐,这个送你。” 余盈夏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刚想开口说话就被一股腥臭的味道堵住了嘴。 小女孩张开刚刚紧握的右拳,然后一枚漆黑的丹药出现在她手中。 余盈夏下意识握住了她的手,将丹药藏在自己手心。 彭婶也格外惊讶,随后脸色变得惨白。 “阿慧!这是什么东西?”虽然是疑问,但彭婶心里恐怕已经有了答案。 “是叔叔藏起来的好吃的。”小孩不知道什么是仙药,只知道叔叔每次吃下后就会摇头晃脑,一副飘飘欲仙的样子,看起来应该很好吃。 彭婶都想把女儿抓起来揍一顿屁股了,这种东西哪能碰?! “你吃过吗?”余盈夏压低嗓音问,她的神情间也流露出一丝紧张,这仙药上的腥臭味就像长生门尸窟底下的味道,谁知道这东西是怎么炼出来! “没有,这个好臭,我有点不敢吃。”小女孩摇了摇头。 余盈夏松了口气,没吃就好,不然她现在恐怕就得想办法将主角摇过来了。 “谢谢阿慧,姐姐就收下了,不过这是个坏东西,你实话告诉姐姐,你只有一颗吗?”余盈夏蹲下身,她用糖水诱惑小女孩道:“诚实的孩子有糖水喝哦。” 显然和这个臭烘烘的东西相比,小孩子更喜欢甜滋滋的糖水,阿慧咽了下口水道:“没有了,叔叔只弄掉了一颗,我是从他的床下找到的。” “小余姑娘,这恐怕就是那仙药,你……真的要拿去吗?这可是个祸害。”彭婶有些担忧道。 “别担心,山里的仙人常给我送药,下次等仙人来了,我就将这药交给她,如果真的是什么邪魔外道的东西,还是交给仙人处理更妥当。”余盈夏将那颗药丸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好。 彭婶听完也松了口气,“对,这种东西还是交给仙人处理吧。” 余盈夏揣着药丸回去了,她刚刚进小院关上门,不远处就响起颜怀曦格外嫌弃的声音。 “你带什么回来的?怎么那么臭!”颜怀曦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受到了不小的伤害,之前一直待在长生门,天天与那些恶臭相伴她也习惯了,而这段时间她被带着桃花香的灵魂养得有些娇气,再次近距离闻到这种恶臭后差点让她吐出来。 “主上,听说最近这段时间城里流行一种仙药,我觉得有古怪,就取回了一颗。”余盈夏晃了晃手中的东西。 “这个城里的人管那个东西叫仙药?”颜怀曦满脸嫌弃,单单凭借空气里的臭味她都知道那枚药丸里有腐尸与恶魂的成分,这是想成仙还是要炼尸? 颜怀曦见余盈夏还拿着那东西在手中晃悠,就没好气道:“你知道这个药丸是什么吗?” 余盈夏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 “这些丹药是腐尸的肉做的,你确定还要拿在手里?” 余盈夏的神情空白了一瞬,随后她僵硬地看着手中的布包,一想到自己刚刚还摸过它,她立刻将这玩意儿扔到地上然后去洗手了! 看到余盈夏匆忙的背影,颜怀曦微微勾起唇,谁让她把脏东西带回家的?这次让她长个记性,看她下次还敢不敢乱捡东西了。 颜怀曦站起身,虽然伤口那边还有些疼,但已经可以忍受了。 她慢慢踱步到那个布包旁,指尖勾起一道灵力在地上挖了个坑,然后一脚将布包踢了进去,再用土埋上。 埋完之后她还撒了一些药粉,彻底掩盖那种臭味。 真笨,没处理过的东西也敢带回来,也不怕把一些人引过来。 颜怀曦做完一切后又重新躺回软榻上,太阳光晒得她暖洋洋的,所以她的心情也不错。 到底是谁把这么笨的人放到她身边来了?也幸好是自己身边,不然她恐怕早就被自己笨死了。《 》 14、贴心 余盈夏差点将自己的手洗掉了一层皮,可洗到最后她抬起被自己洗红的手闻了闻,上面似乎还有恶臭味。 余盈夏的脸色有些苍白,一想到那“仙丹”的原材料,她的胃里就一阵翻涌。 颜怀曦在软榻上躺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人回来,她微微蹙起眉,眼中划过一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担忧。 好半天余盈夏的身影才从厨房那边走出来,只不过她没有立刻到院子那边去,好像有意在和颜怀曦保持距离。 “余护法,你离那么远做什么?难不成我会吃了你吗?”颜怀曦略有些不悦。 “属下只是担心手上的味道熏着您了。”余盈夏可知道这位反派的某些方面娇气的很,她怕自己手上的味道没有散尽就走过去的话,会被对方一巴掌拍飞。 颜怀曦嗤笑了一下,那笑容中虽然带着一点点嫌弃,但更多的是此时在场两人都没有意识到的对不聪明下属的纵容。 “过来吧,这点味道可比长生门的药窟好多了。”颜怀曦摆摆手表示了不在意,然后让余盈夏坐回到自己身边。 而且余盈夏灵魂中的桃花香足以将这点味道覆盖,如果换成旁人来了,颜怀曦非得直接将人扔出三溪城。 提到药窟,余盈夏的脑海中立刻浮现了原主记忆中的一些画面,长生门有两处极为恐怖的地方,一处是第一代疯子门主制造出来的尸窟,另一处就是第二代变态门主研究作品时形成的药窟。 颜怀曦好像就是从药窟中爬出来的。 原主记忆中颜怀曦极其厌恶药味应该就是和这段经历有关,原主没有真正进过药窟,最多只是在外面给第二代门主递个东西,但可以想象到里面大概和人间炼狱没什么区别。 哪怕在系统给出的资料中,这些事情也只是被一笔带过,原主小时候见过一次颜怀曦,那时直接被她的惨状吓哭了,余盈夏通过原主的记忆看到那画面后也露出了不忍与心疼的神色。 颜怀曦听到了余盈夏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她闭上眼睛享受阳光,并嗅着空气中愈发浓郁的桃花香。 然后她听到余盈夏端起了放在自己身边的碗,紧接着微微泛凉的勺子碰到了自己的唇。 颜怀曦下意识张开嘴喝了一口喂到嘴边的糖水,甘甜的味道让她的心情更加愉悦。 刚刚的恶臭让她的胃口尽失,现在余盈夏重新回到她的身边驱散了臭味,倒是让她的胃口回来了一些。 “怎么忽然变得这么贴心了?”颜怀曦眸中的笑意间藏着一丝不解,她能感觉到余盈夏的情绪发生了一些复杂的变化,就好像和自己更贴近了点。 “属下平时不贴心吗?”可能是因为心疼的情绪作怪,余盈夏竟然没忍住和颜怀曦开起了玩笑。 颜怀曦微微眯起含情的狐狸眸上上下下打量起余盈夏,都把余盈夏看紧张了。 “没有你现在贴心。”颜怀曦抬起手帮余盈夏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碎发,余盈夏怕她的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伤口,于是稍稍凑近了一些,这样的姿势有些亲昵,被整理碎发的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颜怀曦的语气是少见的温和,没有夹杂戏弄或是阴阳怪气的语调,余盈夏略有些不适应,又因为亲昵的姿态有些紧张,她一紧张就会琢磨这位反派是不是话里有话。 “主上,虽然您夸我贴心,但是今晚的药该吃还得吃哦。”余盈夏小心翼翼地道,一般情况下颜怀曦只有在不想吃药的情况下才会服软。 颜怀曦“啧”了一声,眼中的温情瞬间消失,她正准备收回的手挪到了余盈夏的额头正中央,然后用食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颜怀曦没有刻意收敛力道,疼得余盈夏泪眼汪汪地捂住了额头。 颜怀曦直接不看她可怜兮兮的眼眸,心里哼了一声道:活该。 余盈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弹脑门,但颜怀曦已经表露出不开心的模样了,她自然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不过她依然亲手给眼前的这位活祖宗喂糖水,颜怀曦虽然有些不开心但也没有拒绝。 等碗中的糖水见底,余盈夏才忽然想起来自己将那个包裹着“仙丹”的布包扔到了地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结果往那儿一看,却发现布包不见了。 当然不可能有谁能在颜怀曦眼皮子底下将东西偷走,唯一的解释就是收走那个布包的就是颜怀曦。 “主上,那枚丹药……”余盈夏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颜怀曦用指尖戳了一下脑袋。 “就埋在那个地方了,笨,你知不知道这丹药上的味道极可能引来一些乱七八糟的人?”颜怀曦总觉得眼前这个余盈夏的身上有一点不谙世事的天真,一些该有的戒备心通通没有,就好像曾经被人保护的很好,没有见识过修仙界的残酷。 不过没关系,自己可以慢慢教,只要她乖乖的,自己也可以给予她庇护。 余盈夏的瞳孔骤缩,颜怀曦的话提醒了她,彭婶家被洗劫一空,那些人的目的真的是为了寻找钱财吗? 自己刚刚从彭婶家里出来的时候总觉得有森冷的目光在背后盯着自己,可当她回头看去时又什么都看不到,这是自己过于紧张的错觉吗? “不用紧张,我已经处理好了,这些味道不会散出去。”颜怀曦就像安抚受到惊吓的兔子一样安慰脸色有些发白的余盈夏。 余盈夏惴惴不安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那种药丸有什么功效,听说有不少人买了。” “它的味道有些像炼尸丹,可以将活人炼成活尸,长生门里的那些毒尸一开始就是用这种丹药……”颜怀曦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余盈夏也同样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她没有说话,一时间小院子里陷入了寂静。 之前毒尸的事情已经让颜怀曦被泼了一盆脏水了,这与毒尸同源的炼尸丹出现在三溪城,旁人看到之后第一个怀疑的也肯定还是颜怀曦! 或许,这又是一个在黑暗中生根发芽,然后悄悄缠绕上她们的阴谋。 余盈夏面色凝重,可哪怕知道这是针对她们的阴谋,没有修为的她想做什么也有心无力,颜怀曦伤得那么重更不能暴露在人前,她思来想去,最终发现破局的关键还得是方月潼。 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颜怀曦:“主上,不如将仙丹的事情写下来塞到香囊中让方月潼知道,她肯定不会放任不管,如果这件事情的背后真有那个老不死的手笔,我们或许有机会能让方月潼怀疑到殷铎身上。” 颜怀曦望向远处的群山,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也好。”她拿出那枚香囊,然后模仿余盈夏的笔迹写下一段话塞到香囊中。 不知何时,天上的阴云遮住了太阳,空气变得格外沉闷,阴云中隐隐有雷霆的闷响,看起来要下暴雨了。 颜怀曦的脸色有些不好,余盈夏搀扶着她回屋休息,然后又将摆在外面的东西全部收了回去。 她刚将东西收好没一会外面就下雨了,暴雨倾泻而下,天地黑沉得可怕,就在暴雨的遮掩下,余家小院的墙头多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缓慢转动,最终看向了在厨房中忙碌的余盈夏。《 》 15、惊尸 一场暴雨过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青草与泥土味,将那些代表罪孽的恶臭掩盖了下去。 清晨的光刚刚洒落在三溪城中,商贩们就开始摆起了摊子,余盈夏早早地就拿起菜篮出门买菜,因为昨天遇到的事情,她出门的时候多了些戒心,时不时会留意道路两旁的陌生人。 余盈夏修为尽失的身体需要进食,原本她只需要做一个人吃的量就够了,最开始颜怀曦听说她要下厨,那怀疑的目光就像是觉得她要炸厨房似的,说什么也不肯尝。 那时候余盈夏不会操作古代的灶台,做出来的东西也确实有些一言难尽,但后来她渐渐熟练之后菜品的色香味就都出来了,每到饭点颜怀曦都能闻到诱人的菜香,久而久之她忘了最开始时对余盈夏的嫌弃,然后开始霸占余盈夏的三餐。 余盈夏无可奈何,只能多做一个人的份。 她一边考虑家里那位喜欢吃什么,一边寻找最新鲜的蔬菜,当她蹲下身挑选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旁边的菜贩和客人唠嗑的声音:“听说了吗,王家死人啦!” “王家?哪个王家?不会是南边那个王秀才吧?”买菜的婶子立刻惊呼。 “可不就是他家!而且死的就是王秀才!” “嘶……王秀才年纪轻轻就过了童试,以后不出意外前途无量,怎么好好的就没了?” “你有所不知啊,那个王秀才早就放弃科考了,听说最近这段日子一直在求仙问道,还花大价钱买了仙丹,他大概没有仙缘吧,可惜了,听说死的很惨,不知道触怒了哪路仙家。”菜贩绘声绘色地描述王秀才的死状,说他死的时候皮都烂了,根本不像刚死的人,就好像死了很多天的样子。 很快讲故事的菜贩摊位前就聚集了许多人,一些好奇的人借买菜的名头蹲着听故事,没一会就将菜贩的菜买完了。 菜贩收完钱后乐开了花,反正菜已经卖完了,他就开始全心全意说王家的事情。 又是腐尸…… 想到昨天自己碰的那枚药丸,余盈夏就隐隐作呕,但她怀疑那个王秀才的事情和炼尸丹有关,所以只能忍着恶心继续听下去。 “听说昨天晚上王秀才出门喝酒,回来的时候摇摇晃晃,他妻子以为他喝多了就没怎么在意,结果今天早上他妻子醒过来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恶臭,她推了一下丈夫,想看看是不是丈夫吐在了床上,结果这么一推,你们猜怎么着?” 菜贩子吊足了人的胃口,直到旁边的人忍不住催促他才继续道:“王秀才身上的腐肉一块块地掉了下来!他妻子跑出来的时候衣服上还粘着一块没弄掉的肉!” 菜贩的故事让周围的人陷入了恐慌,这显然不是正常的死亡,就像有什么妖魔鬼怪在作祟! “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那我们得请仙人们下山啊!”有一道惊慌的声音提醒众人。 “是啊,这种事情一看就不是正常死亡,不如先去看看王家那边是什么情况,如果真的是妖魔作祟,官老爷那边也会请仙人的。” 余盈夏听完了故事后也将菜挑好了,菜贩称好后她付了铜板,随后起身离开。 方月潼还没有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别的事情绊住了脚。 她挑完蔬菜后准备去割一点肉,虽然昨天的事情给彭婶家造成了不小的打击,但是为了养活全家人,她和她丈夫还是很早就出了摊。 余盈夏在彭婶那里买了一斤肉,付了钱后拿过来一拎,这重量绝对有两斤左右了,彭婶对她笑了笑,然后招呼她身后的客人来选肉。 彭婶为人厚道,她家的肉也新鲜,所以生意不错,还没等余盈夏开口说话,其他客人就把她挤到了外面。 余盈夏只能在心中对彭婶道了声谢,想着一会炖了肉后给他们家分一些。 她心中盘算着中午做什么吃的,就在经过不远处的小巷时,一道让人作呕的恶臭悄然弥漫,余盈夏忽然觉得手脚发冷,一道寒意从不远处渗透而来。 她这副身体还留有原主的本能,在危险到来的那一刹那,余盈夏下意识侧身躲开了。 “噗通!”只听到一声闷响,一道带着浓烈腐臭味的身体与她擦身而过,随后摔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那是一具皮肤腐烂的尸体! 周围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了惊恐的叫声。 余盈夏身后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明明是夏天,她却有一种如坠冰窟的感觉。 她抬头看向自己身边狭窄的小巷,那里漆黑幽暗,仿佛藏着一头食人的恶兽,随时会将人吞噬殆尽。 “死人啦!!!”不知道是谁喊了第一声,周围立刻乱了。 这是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可不止一个人看见它是自己从小巷子里冲出来,然后摔倒在地上的! “二柱?!”人群中忽然挤出了一道身影,那是彭婶的丈夫,他口中的二柱就是那个欠下一屁股债后失踪的弟弟。 余盈夏往后退了一步,难怪她觉得这个人的衣服有些眼熟,原来是彭婶的小叔子,那个吃“仙丹”的败家子已经死了,这和颜怀曦猜测的差不多。 别说吃那么多颗了,这种以腐尸为原材料制成的炼尸丹毒性极大,仅需一粒就能要了普通人的命,吃下一颗后虽然人还能活动,但自那时起人就已经开始向活尸转化了,所以转化失败的瞬间才会变成腐烂已久的尸体。 这种尸体应该不是自己跑到这边来的,如果自己刚刚没有躲开的话……余盈夏猛地抬起头看向小巷子的深处,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里有人在盯着自己。 余盈夏紧抱着菜篮子,她盯着巷子好一会儿都没有从中发现可疑的身影,后来官差来了将这里围了起来,她也只能先回家。 她的步履有些匆忙,因此没发现自己路过的一棵树上有抹红色的影子,那血红色的蝴蝶微微振翅从树上飞了下来,顺着腐尸留下痕迹的方向深入黑巷。 巷子里格外昏暗,血红色的蝴蝶一路飞到了巷子最深处,最后落在了一处带着黑红色血迹的箱子上。 小院中的颜怀曦睁开了眼睛,血色在她眼底一闪而逝。 这个城里真藏了不少脏东西,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是冲着自己来的,倒是连累了自家的护法,瞧那小可怜被吓得脸色都快和自己一样白了。 片刻后小可怜到家了,她面色苍白,抬手摁压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刚刚受到惊吓后余盈夏的心脏就一直有些不太舒服的感觉。 颜怀曦瞧见她的动作后坐起身,她对余盈夏招了招手道:“过来。” 其实就危险性来说,颜怀曦可比一具尸体可怕多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当余盈夏看到颜怀曦那双含笑的狐狸眸时,竟有些迫切地来到她身边。 她忍着不适蹲在颜怀曦身旁,恐惧的心情竟奇迹般的得到了些许安抚,她轻声唤道:“主上。” 她恐惧后怕与些许依赖的情绪通过灵魂与桃花香传递给了颜怀曦。 颜怀曦刚刚准备抬起来的手微顿了一下,受到情绪的感染,她心底不受控地泛起了一丝怜惜,小可怜寻求安慰的样子真像个孩子,不过也好,她还知道遇到危险的时候该找谁呢。 颜怀曦微微勾唇,她抬手轻轻按在余盈夏的头上,随后念了一段咒文,这是她家用来治疗小孩子惊魂的咒,颜怀曦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过了,幸好还没忘记。《 》 16、捉弄 “瞧你吓的,在外面遇到鬼了?”念完魂的咒,颜怀曦的嘴角含着笑意,然后按在余盈夏脑袋上的手特别自然地揉了揉。 “属下没有遇见鬼,但是也差不多了。”余盈夏苦笑着,她心脏上的不适感在颜怀曦的安抚下渐渐消失,可能是因为上辈子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所以她现在也没立刻发现哪里不对劲。 先是被毒尸追杀,然后又差点被死尸袭击,她这段日子过得可真叫个惊心动魄,余盈夏现在紧攥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唯有颜怀曦身边能给她带来些许安全感,因此她放纵了某人在自己脑袋上作乱的手。 至少颜怀曦的掌心比那冰冷的尸体要暖和些。 余盈夏将自己刚刚经历的事情告诉了颜怀曦,某人虽然已经借着蝴蝶的眼睛看到了事情发生的经过,却依然认真听完了她的描述。 “和我猜想的差不多,这种炼尸丹需要吃满九颗,少一颗都会导致活尸转化失败,他的那颗被家里孩子捡走了,这注定他只会变成一具普通的尸体。”那个人会变成尸体的事情都在颜怀曦的意料之内,只是她没想到余盈夏会受到袭击。 是巧合?还是有人特意为之? 颜怀曦的眸光深邃,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她不打算和余盈夏说自己的猜测,省的有人晚上紧张到睡不着觉。 她依然保持着含笑的模样,然后微微曲起指节敲了敲余盈夏的脑袋,她这次的力道很轻,余盈夏没感觉到疼,只是有些不解地抬头看向躺在软榻上的人。 “出息,不过是一具连活尸都没能转变成功的尸体而已,瞧把你吓得,长生门里的孩子看到尸体都不会被吓到,你连孩子都不如。”颜怀曦带着嫌弃的语气中夹杂着一点笑意,听起来应该没有真的嫌弃余盈夏。 余盈夏也很委屈啊,那能一样吗,自己是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连鸡都没有杀过的人,哪能和长生门的那群孩子比呀,尤其是一代门主和二代门主掌权期间进入长生门的小孩,随便挑出一个都是能打能杀的小阎王。 自己是真比不了。 颜怀曦微微侧过头注意到某人竟然还委屈上了,她心底的笑意更甚,然后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余盈夏也是有脾气的,所以她没出息地在心底哼了一声,只是面上依然什么都不敢表露。 颜怀曦笑着笑着一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她轻轻地吸了一口凉气,虽然余盈夏的心里就像一只鼓了气的河豚,但一听到颜怀曦不适的吸气声,她还是下意识抬起手检查坏女人的伤势。 她的检查是先开颜怀曦的衣襟看看里面裹着的布上有没有沾染血迹,只要伤口没有崩裂就不需要重新上药。 颜怀曦微微眯起眸子,这个余盈夏扯自己衣服的动作是不是越来越熟练了?之前还知道说一声,现在就直接上手了。 余盈夏心无旁骛地检查完伤口的情况后又帮颜怀曦重新合上了衣襟,她此时的心思全在担心颜怀曦的伤势上,完全没顾得上想别的。 可当她整理好颜怀曦的衣服,对上双那意味深长的眸子时,一股热意莫名涌上了脸。 咳咳,她只是在检查伤口而已,什么都没看啊!最多只是看到了一点点皮肤,但不该看的地方绝对没有乱看! 余盈夏努力睁着一双无辜的眸子,让自己看起来一点都不心虚。 颜怀曦的指尖微微摩挲着余盈夏的脸,因为伤病的影响,她的体温一直有些偏低,所以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余盈夏脸上的温度。 颜怀曦眼中的笑意愈发耐人寻味,自己的左护法在别的事情上总能伪装的很好,可是每当这个时候,她总会露出一些破绽,比如说脸上的温度,比如说眼底的羞涩。 她很好奇,每当这个时候自己的左护法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坏心眼的人在余盈夏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忽然抚上她的心口,余盈夏本就是蹲在颜怀曦的身边,结果被她这么一摸后差点直接坐在了地上。 余盈夏的眼眸中透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随即很快被她收敛起来,不要多想,人家颜怀曦对她可没别的心思。 “我看你刚刚进来的时候捂着心口,现在还难受吗?”颜怀曦露出一副关切的模样,让旁人完全看不出她想捉弄人的坏心思。 “多谢主上关心,已经不难受了。”余盈夏轻咬了下唇,然后立刻收敛了其他乱七八糟的心思。 瞧,人家果然只关心下属,没别的意思。 “没事就好,不然我得请大夫来帮你开些药养养身体了。”颜怀曦似乎略有些遗憾。 余盈夏好气又好笑,原来大反派一直想着自己陪她一起喝药呢,难怪忽然开始关心自己了。 不过就算要喝也没什么,自己从小喝药喝到大,已经习惯了药味,颜怀曦恐怕得失望了。 还说自己像个孩子呢,在吃药这件事情上明明她更孩子气! “托主上的福,属下的身体还不错,时间也不早了,属下去做饭,您小心一些别再扯到伤口,不然需要喝药的时间又得延长。”余盈夏小小地“威胁”了一下颜怀曦,果然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颜怀曦轻哼了一声缩回到软榻上,不再捉弄她了。 颜怀曦没想到自己的左护法还有点脾气,知道伸爪子挠人,虽然一点都不疼就是了。 被颜怀曦这么一折腾,余盈夏心底的恐惧感被彻底打散,不过在去厨房之前她先给主角留了一张纸条放到香囊中,希望那位能够尽快看到,然后过来处理这边的活尸。 如果这个尸体的出现不是意外,那就说明幕后之人格外嚣张,颜怀曦说只要吃了仙丹,人就开始往活尸变化,这个过程不可逆,哪怕只吃了一颗也逃不过死亡的结局。 大部分人都逃不开成仙的诱惑,若是让“仙丹”在这个城里流传开的话,也不知道会酿成多少惨祸,必须有人尽快来将幕后的组织连根拔起。 余盈夏无能为力,只能祈求有能力的人快些来。 吃完饭后,余盈夏检查了一下当时毒尸在自己身上划出的口子,方月潼给自己留下了极好的药,这些天她的伤口已经恢复到不影响她执笔的程度了。 养了那么长时间的伤,她也该工作了,杨荨舟已经开始写新书的中卷,自己得快一些将上卷的配图画出来。 余盈夏之前工作的时候颜怀曦大部分时间都处在浑浑噩噩的半昏迷状态,所以不太了解她在杨荨舟那里做什么,如今她养足了精神头,对余盈夏的戒备心也放下了不少,因此开始好奇书圣让余盈夏在她那里做什么。 只是每次颜怀曦想要跟进余盈夏书房的时候,她的左护法总是一脸严肃地捧来一大堆解闷的东西让自己在别的地方打发时间,说什么也不肯让自己进书房。 杨荨舟偶尔来的时候还会直接在屋子里布下结界隔绝旁人的探查,颜怀曦不好打草惊蛇,所以没有动她的结界。 但颜怀曦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自己的左护法究竟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还非得瞒着自己。《 》 17、偷看 “很好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杨荨舟捧着余盈夏画出来的初稿连连说了几遍很好。 自杨荨舟听余盈夏说她开始动笔后就一直在等初稿,几天后她终于等来了好消息,小木头一和她说余盈夏请她去,杨荨舟就直接动用了缩地成寸的仙法来到了余家小院。 她欣喜万分,都没有注意到小院中另一扇窗户旁的人掐灭了手中的术法。 “啧……” 颜怀曦站在窗户旁眼睁睁看着那个文圣冲进余盈夏的房间,她经历过很多场刺杀,所以陌生的力量忽然出现在院子中的时候她差点没能克制住手中的杀招。 “杨姐姐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快请进。”另一边的屋子门口传来余盈夏略带笑意的声音,她亲昵地喊着对方杨姐姐,颜怀曦不用看都知道余盈夏定是挽着杨荨舟的胳膊进了房间。 不过才认识几天罢了,竟然就这样信任对方,也不怕那个狡猾的家伙把她卖了。 颜怀曦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心里忽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念头,她想刚刚自己还不如没控制住术法算了。 她的身旁还放着一碗喝了一半的糖水,这是她最喜欢的,可眼下颜怀曦竟然没什么胃口。 余盈夏平日里一口一个主上,表现的恭恭敬敬,结果和人家有了秘密之后还特意瞒着自己,这些天余盈夏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她那个书房里,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余盈夏觉得区区一扇门就能拦得住自己?那她也太天真了,只要是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就没有秘密。 颜怀曦收敛起狐狸眸中的冷意,隔壁的书房中传来杨荨舟类似欢呼的声音,她轻哼了一声。 她对文圣的过往不是很感兴趣,所以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对方忽然销声匿迹似乎是因为得罪了人。 回头可以查查她得罪了哪位,说不定自己能给那位送去一份大礼。 还不知道自己未来堪忧的杨荨舟正捧着余盈夏的初稿仔细欣赏,她最喜欢余盈夏的画风了,在很早之前她也找过别的画师合作,但那些人的画风要么太俗,要么太雅,反正和自己的话本子都不怎么配。 直到她看到了余盈夏的画,便立刻将对方引为知己,只有余盈夏能懂她的意思啊! 杨荨舟欣赏了好一番后将初稿放了下来,“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吧,我信你。” 说话间,杨荨舟终于注意到余盈夏的脸色有些不太好,对方看上去十分疲惫。 “没休息好吗?画的事情可以慢慢来,身体最要紧。”杨荨舟也不是靠卖话本子吃饭,她本身就很有钱,这个只是她的爱好,所以她不着急,她找了这么多年才找到了一个合心意的画师,可千万不能累坏了! “没事,我每天休息的时间很长,只是因为前段时间的事情总做噩梦,所以有些提不起精神。”余盈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眉眼间难掩疲惫。 余盈夏最近这段时间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是梦到各种各样的尸体,大部分梦境都是自己在黑夜中被那些尸体追杀,周围空无一人,她拼命呼救却无人回应。 直到自己被惊醒,然后彻夜难眠,这样过了几天后难免精神不济。 杨荨舟也听说了余盈夏出门买菜时被尸体袭击的事情,她的脸色冷了下来,“也不知道天丘宗是干什么吃的,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反应,罢了,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自己。” “回头我取一些安神香过来,你晚上睡觉的时候点上,保证你一夜安眠。”杨荨舟看向余盈夏时才重新扬起笑容。 “谢谢杨姐姐。” “谢什么,你都喊我一声姐姐了,姐姐总要多照顾妹妹些。”杨荨舟拍了拍她的脑袋笑着道:“我去取香过来,中午你也可以点着香睡一会,养养精神。” 杨荨舟说去取就立刻动身了,没一会就带来了她口中的安神香,这可不是凡俗的玩意,这些安神香的原材料全都取自灵物,无论失眠多严重的人只要一闻这个都能一觉安睡到天亮。 余盈夏很感激,她确实很需要这个。 因为考虑到余盈夏需要休息,所以杨荨舟没有在余家小院久留,不过在临走前她又和余盈夏提到了她之前的灵感。 “阿笙啊,我还是觉得那位长生门门主和她左护法之间的故事会很受欢迎。” “而且那两位的故事还能放开了写,不需要像正道的角色那样内敛,我听说长生门的门主唔唔唔……”杨荨舟话还没说完就被余盈夏一脸惊恐地捂住了嘴。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啊!活阎王就在隔壁呢,!也不知道刚刚有没有听到。 “我、我觉得这两位之间没什么故事性,您还是想想别的?比如说长生门的一代门主和二代门主?” “这……”杨荨舟还真的认真考虑了余盈夏说的提案,但最后想想还是觉得这两位之间太邪门,于是作罢。 阿笙真觉得那两位之间的故事不好吗?奇怪,她觉得挺不错的呀,回头再问问客人们的意见吧。 余盈夏终于将这位送出了门,等人走了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背后全是冷汗,她悄悄看了一眼颜怀曦的屋子,那边什么动静都没有,应该没听到书房刚刚的谈话,不然这时候反派就应该把自己喊过去了。 余盈夏松了口气,因为刚刚的惊吓她彻底精神了,于是想着在午睡前再画一幅图。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刚刚回书房,那无人的窗户边就出现了一道影子。 颜怀曦听到了杨荨舟的话,只是她不明白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还牵扯到了自己,她和余盈夏的什么故事?为什么余盈夏的反应那样奇怪? 她想答案应该就在余盈夏的书房里。 在书房的房梁上,一根木头的中间渗出了些许血滴,然后鲜血凝成了一只蝴蝶,雪蝴蝶悄无声息的落在余盈夏身旁的窗户上。 余盈夏坐在书桌前专心致志地绘制自己的画稿,没有注意到自己上方的窗户边多了一只蝴蝶。 其实她也并非专心致志,因为在她提笔的时候杨荨舟的话就总在她脑海中回荡,什么自己和颜怀曦的故事可以放开了写……余盈夏读过杨荨舟的所有作品,如果那些都叫收敛,那自己和反派的故事会、会被她写成什么样?! 余盈夏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些书中的片段,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手中的笔都抖了抖,大概是因为此时她脑海中浮现的都是颜怀曦的模样,所以她落笔时画出的轮廓也不由自主地向颜怀曦靠拢。 画纸上的两女子在床榻间交颈相拥衣衫半褪,她的笔触勾勒出极尽暧昧的气氛,其中一人的脸还没有画,虽然余盈夏画的并非写实风,但另一位确实有颜怀曦的影子,尤其是那大红的衣服。 等余盈夏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她立刻销毁了罪证,只是窗户上的那只血蝴蝶的翅膀抖得厉害,好似要将血沫子抖出来。 隔壁的某人差点捏碎了手中的碗,果然,她就是对自己有非分之想!《 》 18、心思 “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颜怀曦的面色青中泛红,最后气极反笑。 这就是她在杨荨舟那里做的事情?难怪非要背着自己,是自己看走眼了,如今的余盈夏哪里比之前那个胆小,分明更加胆大妄为!只不过胆大的方向不同罢了。 之前那个也只敢在自己重伤的情况下投靠新主,但借对方十个胆子也不敢将自己画在那种图上! 颜怀曦想自己大概明白杨荨舟刚刚说的是什么故事了,大概就像余盈夏那天落在自己床边的话本子吧?哦,她明白了,那话本子就是文圣的杰作!难怪多年前她不得不销声匿迹,恐怕是被话本子里的角色找上门了吧?! 余盈夏捂文圣嘴的速度够快,只不过她的心思全都暴露在了画中,恐怕捂嘴只是为了防止自己发现而已。 颜怀曦冷哼了一声,但奇怪的是她虽然被气笑了,可心中却没有升起杀意,若是放在过去有人敢这么做,她就算不将对方抽筋扒皮,也不会让那人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胆子真不小,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太纵容她了吗? 颜怀曦晃了晃碗中的糖水,清甜的味道还留在她的唇齿间,罢了,看在对方照顾自己还算尽心的份上她就不追究余盈夏的罪责了,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个事情她不会轻轻揭过。 她倒要看看余盈夏对自己的非分之想到了哪一步!等弄清楚后再好好敲打敲打这个胆大包天的下属。 刚刚将罪证烧掉的余盈夏背脊一凉,她狐疑地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奇怪,现在的天还热着,刚刚也没有风吹进来,她怎么忽然感觉有些冷? 余盈夏放下手中的笔,将手伸到窗户外感受了一下温度。 此时窗户上的血蝴蝶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点点很难发现的血迹。 忽然,她院子里的小树苗开始微微晃动,一股绝对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冷风吹拂在三溪城中。 似乎有人在城中施法,这种拂过手心都会带来刺痛的冷风让她想到了颜怀曦伤口上残留的剑意,难道方月潼终于回来了?! 那道寒风荡过,城中隐隐残留的腐尸气味被一扫而空,没过多久一道身影就匆匆忙忙地出现在余家小院门口。 方月潼敲响了院门,当她看到安然无恙的余盈夏后才真正松了口气。 “抱歉,这段时间我追杀一个魔头的时候不小心被封入了秘境中,出来的时候才看到你给我留下来的信,所以现在才来,你可有受伤?”方月潼有些愧疚,她总是在关键的时候出现意外。 “我很好,你不用担心,出现意外也不是你能决定的,只不过现在三溪城里在售卖一些害人的丹药,已经有两个吃了那种丹药的人死了,袭击我的那个人还变成了会动的尸体,如果再不把幕后售卖丹药的人抓起来,我怕会出大事。”余盈夏诉说了自己的担忧。 “我们已经着手调查了,刚刚我还抓到了一个居中联络的药贩子,可惜幕后之人藏的太好,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她的踪迹!”方月潼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愤怒,眼下被毒害的人与日俱增,可酿成了这一桩桩血案的凶手却依然在她眼皮子底下继续作案! 她偶尔也会有些挫败感,那个人被自己刺穿了胸膛,她的剑离对方的心脏很近,方月潼保证对方的伤势已经重到命悬一线的地步,可这种情况下她依然能将自己戏耍于股掌之间不留一丝破绽。 “听你的语气……难道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吗?”余盈夏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的萨摩耶,让人很想摸一摸她的脑袋。 其实余盈夏已经猜到了答案,除了黑锅王颜怀曦,大概也没有第二种答案了。 “就是我之前和你提到过的那个逃窜出来的魔门门主,我刚刚截获的丹药就是她那个魔门研制出来的脏东西,我师尊得到的线索也指向她,还有之前的毒尸袭击案……凶手也只会是她了。”方月潼提到的所有线索都指向颜怀曦,无论是谁处在这个位置上,恐怕都百口莫辩。 余盈夏有点心疼颜怀曦了,不愧是黑锅王,这么多年来她被泼的脏水恐怕都能将人腌入味,洗都洗不干净的那种。 不过方月潼刚刚提出的几条指向颜怀曦的线索中除了殷铎手中所谓的证据外,其它所有证据都只是推测而已,余盈夏倒是有些好奇殷铎手中的证据究竟是什么了。 于是她将这种好奇变成疑问抛向方月潼,一向信任殷铎的方月潼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情,因为颜怀曦恶贯满盈,所以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经被殷铎经常在自己耳边念叨的话潜移默化的影响了,觉得只要有颜怀曦在的地方,那些罪孽多多少少都与她有关。 “我不清楚师尊的证据是什么。”傻孩子摇了摇头。 余盈夏沉默了一瞬,她总不能直接去和方月潼说你的师尊是个罪孽滔天的老混蛋,这些事情都和他有关,而颜怀曦重伤卧床躺了许久,根本没能力犯下这些案子。 要是说了,以原主这个尴尬的身份,她大概会被直接抓到天丘宗的牢里,最后被自杀。 她轻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方月潼的肩膀道:“既然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对方的踪迹,那会不会是你们被误导了?比如说……你可以去查一下你师尊收到的线索,万一情报有误呢?” 到时候自己再旁敲侧击,问出殷铎口中的证据到底是什么,若是有破绽,她必会让对方自食恶果! 又或许……殷铎根本没有所谓的证据,毕竟方月潼从来没有怀疑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更有趣了。 方月潼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你说的对,或许是师尊那里的情报出了问题,不然对方不可能总能在我赶到的前一步逃离。” “你要隐蔽些,防止你师尊身边有内鬼,比如说你这次恰好被困在了外面,而这里又出了事……”余盈夏没将话说全,但方月潼已经自觉在心中将后边的话补充完整了。 傻孩子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我明白了,多谢提醒,我会回去查一查。” 余盈夏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嘴角,这孩子确实是个实心眼的,一定要好好查啊,最好能查到一些殷铎罪证的蛛丝马迹。 方月潼说着就要回去调查,余盈夏特意为她备上了能带在路上吃的糖水和点心。 总是在余盈夏这边白吃白喝的方月潼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次她来得急所以没有带草药,于是她在自己的储物袋中找了一番,随后找出了一根白玉簪。 “这个送你,我在秘境里捡到的,不是多贵重的东西,你戴着应该挺好看。”余盈夏的打扮一直很素净,更复杂的她也不会,她的头发仅用一根木簪挽起,方月潼觉得这个白玉簪子应该和余盈夏很配。 她直接塞到了余盈夏手中,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这根玉簪有滋养身魂的效果,对于她这个级别的修士来说如同鸡肋,但是给凡人就刚刚好。 余盈夏都没来得及说谢谢,方月潼就消失在了原地,她盯着群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祝愿对方此行顺利,随后才关上门。 结果一转头,她发现颜怀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刚刚做了些亏心事的余盈夏顿时退后了半步,眼中的紧张藏都藏不住。 颜怀曦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她,然后又看了看余盈夏手中的白玉簪子,最后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冰冰的弧度。 余盈夏感觉自己手中拿着的不是簪子,而是刺猬!《 》 19、蛊惑 “我竟不知左护法和天丘宗那小丫头的关系已经好到可以互换礼物的地步了。”颜怀曦的语气莫名温和,只是她嘴角的弧度冷得吓人,这种反差让余盈夏后背上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颜怀曦是真的生气了! 余盈夏仔细琢磨了一下颜怀曦的话,随后心中拉响了警报,这位反派是个多疑的主,原主本来就给自己留下了不少坏形象,如果颜怀曦再怀疑自己和她的死敌关系过密的话,指不定哪天自己就变成“烟花”了! “主上,属下只是想要获取方月潼的信任,并没有其它想法。”余盈夏向颜怀曦讲述获取方月潼信任的种种好处,一来方月潼的信任有利于她们隐藏身份,二来还可以在暗处给殷铎捅刀子,甚至颜怀曦这段时间吃的药中最重要的成分都是方月潼带来的。 余盈夏说着说着都觉得自己的良心有点痛了,主角是个好孩子,下次多给她打包点甜食吧。 只是余盈夏没注意到颜怀曦的脸色并没有缓和,甚至愈发古怪。 “你的意思是你对她只是逢场作戏?” 余盈夏觉得逢场作戏这个词有些怪,但为了打消颜怀曦的疑虑,她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呵。”颜怀曦又冷笑了一声。 果真是个骗子,就连那孩子也没放过。 余盈夏只觉得自己现在这颗健康的心脏迟早有一天得被颜怀曦的冷笑吓出毛病,这位祖宗又怎么了?逢场作戏也不行吗? 唉,反派的情绪还是太猜了。 余盈夏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颜怀曦还在盯着自己手中的簪子,她心中灵光一闪,立刻将白玉簪的双手奉上。 “主上,这根簪子和您很配,属下帮您戴上看看?” “罢了,别人送你的东西,我怎好夺人所爱?”颜怀曦看似不在意地摆摆手,但她视线的余光依然瞥在那根簪子上,余盈夏立刻明白这位祖宗绝对很在意! 收下就收下吧,但她肯定不敢戴了,不然这位活阎王每天来那么一下,自己的心脏可受不住。 颜怀曦将自己的目光移到余盈夏的发髻上,好像自那日长生门被攻破、自己从昏迷中醒来后眼前这人就一直是这副素净的打扮。 自己还说那个孩子傻,如今倒是自己的观察力不如她了,余盈夏的打扮是素了些。 余盈夏正在努力思考该如何给这只大猫顺毛的时候,她忽然听见颜怀曦低声说了声:“别动。” 颜怀曦身上的药香将她拥个满怀,余盈夏立刻绷紧的身体,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颜怀曦抬起手,将一根红玉蝶簪别入她的发髻。 那根发簪晶莹剔透,顶端的蝴蝶栩栩如生,里头仿佛流淌着血液,一看就是宝贝级别的东西。 随后颜怀曦取出了一枚镜子让余盈夏看,“如何?” 那枚镜子应当是个法器,镜面如同冰晶一般,不是古代的黄铜镜,因此能将人像映得格外清晰,余盈夏一眼就瞧见那根红玉发簪。 它很漂亮,但余盈夏的心底却有些凉凉的。 原主见过和这个类似的发簪,颜怀曦曾将其赐给最受信任的右护法,可惜那个右护法辜负了她的信任,最后是原主去收尸的,右护法惨死,血液在她的身体下方流淌成了蝴蝶的翅膀形状,尸体正好点缀成了蝴蝶的身体,而红玉簪消失无踪。 “很好看,多谢主上赏赐。”余盈夏心中泛苦,算了,反正她心脏上还有一枚傀儡印,多一根簪子也没什么,一枚炸/弹和两枚之间没有任何区别,反正自己都逃不了。 这枚簪子是余盈夏身上最亮眼的颜色,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确实好看,颜怀曦很满意自己在她身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颜色。 其实余盈夏不知道,这枚簪子和傀儡印有极大的区别,和那个右护法拿到的也不一样,它既是一种防止背叛的手段,又是一种保护。 这是颜怀曦曾经用自己的血打造的簪子,只要余盈夏不背叛她,那么这枚簪子里流淌的血液就能保护她。 “既然觉得好看,那以后就戴着。”颜怀曦抬手抚过那枚红玉簪,那亮眼的颜色立刻暗淡下来,变成了一枚不起眼的簪子。 如果余盈夏真的失去了修为,那这根簪子原来的模样可能会给她招来祸患,所以颜怀曦用一个障眼法遮掩了它的光泽,除了她们两个外,其他人只会觉得这是根普通的簪子。 “主上所赐,属下定会日日戴着。” 余盈夏哪还有别的选择,她只能一边感谢颜怀曦,一边说着蜜糖般恭维的话给大猫顺毛,颜怀曦能听出她的奉承之意,只是平时最不屑这种言语的颜怀曦偏偏在余盈夏身上最吃这套。 颜怀曦的眼眸中划过了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但很快就被她压下去了,毕竟她要算的账可不止方月潼这一件事情。 “好了,你惯会嘴上说得好听。”颜怀曦轻轻点了一下她心口的位置,处理过不知多少叛徒的颜门主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怅然的神色,“曾经我见过比你说话更好听的,可惜他们嘴里说着一套,心里却想着另一套,最后都被我扔进了尸窟。” “你不会和他们一样的,对吧?” 余盈夏觉得自己的共情能力可能有些太丰富了,所以才会在如此紧张的时刻依然感受到了颜怀曦的落寞。 背叛之事对长生门来说是家常便饭,毕竟这里聚集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好人在这里也活不下去。 她忽然握住了颜怀曦的手,在对方有些惊愕的神情中拉着那柔软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上。 颜怀曦感受到了她沉稳有力的心跳,除此之外她还察觉到自己碰触到了一些格外柔软的地方。 她的呼吸微滞,眼底划过了一抹茫然。 “属下对您的忠心日月可鉴,只要能让您安心,属下愿意在这里种下禁制。”反正都有傀儡印和红玉簪了,余盈夏也不介意再多添一点,只要能打消颜怀曦的疑虑就行。 余盈夏说的情真意切,颜怀曦也听进去了,只是她此时本应该愉悦的心情被另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冲散。 余盈夏想了颜怀曦的很多种反应,就是没想到对方竟然飞快的将她自己的手抽了回去!而且莫名有一种火急火燎的感觉,就好像自己身上涂了毒一样? 余盈夏一脸困惑地看向颜怀曦,而这位大反派和自己对视了一眼后竟然飞快地瞥开了视线,包括刚刚被自己握住的右手也背到了身后。 “禁制就算了,你记得自己说的话就行。”颜怀曦转身匆匆离开,只留下余盈夏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回了屋子关上门。 怎么最近反派越来越喜怒无常了?余盈夏叹了口气,不过这一关过了就好,颜怀曦看起来应该不会再追究了。 而那边关上门的颜怀曦抬起自己的右手,那柔软的触感再一次浮现在心间,她的手不禁颤了一下。 原本她不会多想,只是想到那幅画后,一些曾经不会有的念头渐渐压过颜怀曦的理智。 既然余盈夏对自己有非分之想,那刚刚的事情是否是她有意为之? 余盈夏她、她是在用这种法子蛊惑自己吗?!《 》 20、昏睡 “哒。” 余盈夏放下毛笔,有些发愁地看向窗外,明月高悬,皎洁的月光照亮黑夜,却无法让她的内心感到明朗。 工作的进度有些缓慢,但这不是问题,杨荨舟是一位很好的老板,她没有说截止期的问题,只让自己慢慢来不用着急,哪怕画个几年也没问题,与画相比还是自身的修炼更重要,只有突破了凡人的寿命限制,自己才能更长长久久的待在杨荨舟的贼船上。 余盈夏叹了口气,只盼望那些书的主角们都是大忙人,又或是不屑于看这些没营养的话本子,永远别发现才好。 不然自己迟早有一天也得被连累。 至于修炼的事情,杨荨舟也为她寻来了一些功法,这些功法虽然符合她的灵根,但是都有些普通了,普通也就意味着会影响到她修炼的上限。 颜怀曦看了眼后就将这些功法扔到了一边不让她修炼,并说这些功法哪怕拿去垫桌脚她都不要。 她让自己再等等,适合的功法很快就能送来。 余盈夏仍记得颜怀曦当时的表情,对方眼底翻涌着杀意,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余盈夏也不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想要得到更好的功法就需要耐心等待,而她最多的就是耐心。 但她现在愁的也不是功法的问题,而是那位喜怒无常的大反派,似乎能让余盈夏愁成这样的也只有颜怀曦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余盈夏在得到那根红玉蝶簪后就总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那种感觉让她毛骨悚然背脊发凉,连睡都睡不安稳。 杨荨舟给了她安神香,可余盈夏不敢点,她怕自己睡得太死,若是真的出现什么意外醒都醒不过来。 就这几天的功夫,余盈夏眼底的黑眼圈更重了一点,疲惫感藏都藏不住。 她怀疑过这种感觉是发簪带来的,如果说那天自己并没能打消颜怀曦的疑虑,对方也有可能会利用这根簪子来监视自己。 为此余盈夏曾小心翼翼地试探过颜怀曦,只是对方的反应更古怪! 余盈夏没有从颜怀曦的身上感知到杀意或是怀疑之类的情绪,但是颜怀曦看到她时要么冷哼一声扭头走开,要么说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话,颇有一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曾经余盈夏被朋友家的黑猫嫌弃时也有这样的困惑,她不懂猫猫的心思,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猫猫。 余盈夏都怀疑过是不是颜怀曦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因为颜怀曦发难那天她恰好画了些不该画的,如果让对方发现的话…… 也不可能,如果颜怀曦发现了这件事情,那自己大概已经被剁成臊子喂狗了,哪里还能继续在她旁边晃悠? 试探了几天后,余盈夏也确实没有在颜怀曦身上感受到自己一个人待着时的那种浑身发冷的感觉,可除了颜怀曦之外她又想不到其他人选,除非是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的精神过于敏感,已经从噩梦晋升成被迫害妄想症了? 夜已经深了,余盈夏能感觉到身体格外疲惫,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她将画纸放在一旁晾干,然后将笔墨收拾好,自己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创作,还是先缓两天吧。 “叩叩叩。”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的余盈夏手一抖,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因为这些天高度紧绷的精神,余盈夏的心脏砰砰直跳,好似下一刻就能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余盈夏?”门口传来了颜怀曦的声音。 听到她的嗓音,余盈夏一下子就放松下来,在这种好似总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的夜里,颜怀曦的出现都是一种慰藉。 余盈夏赶忙打开了门,颜怀曦披着一件衣服站在书房门口,她蹙着眉往里看了一眼,余盈夏想起自己放在桌子上晾干的画,手脚顿时有一种无处安放的紧张感。 万幸颜怀曦好像没有发现,她将眼神收回后又落到了余盈夏身上。 “都什么时辰了,你怎么还在书房?杨荨舟留了那么多事情让你做吗?”颜怀曦的语气里流露出浓浓的不悦。 作为与余盈夏朝夕相处的人,她对身旁之人的变化感知最清楚,余盈夏肉眼可见得憔悴了许多,好像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她晚上总是点着灯在书房里待许久。 颜怀曦将这份影响归咎于杨荨舟,定是那个黑心的文圣给余盈夏留了太多的任务,所以才让余盈夏每日熬得很晚。 颜怀曦还记着那天的事情呢,本来想着得让这个对自己有非分之想、还画出那种图的下属吃点小教训,结果还没过几天这人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她们之间的小恩怨可以来日方长,但如果有外人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欺负自己的下属,那颜怀曦会视其在挑衅自己。 “没,杨姐姐没催我,只是属下有些睡不着。”余盈夏赶忙摇了摇头。 听到杨姐姐这三个字,颜怀曦神情中本来已经软化的部分又变成了坚冰。 这段时间自己这个下属可是在外面认了不少姐姐妹妹,呵,倒是没听到对方喊自己一声姐姐。 话说回来,眼前这个余盈夏多大年纪?和之前那个差不多吗?还是不一样? “睡不着?那怎么不将你那个好姐姐送你的安神香点上?”颜怀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 余盈夏微惊了一下,没想到杨荨舟送自己安神香的事情颜怀曦都知道,那她还知道别的事情吗?自己没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余盈夏仔细思索,除了那张已经被销毁的画外,她确定自己没有做过其它可能会惹颜怀曦不高兴的事情,如此她才松了口气。 “我……”心弦微松后,余盈夏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脚下软得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了下来。 刚刚嘴角还勾起弧度的颜怀曦神色骤变,她一把抱住倒在自己怀里的余盈夏,此时的她也顾不上伤口处好像被再次撕裂的钻心疼痛,而是直接将晕倒的人抱回了自己的房间。 颜怀曦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余盈夏的脸色格外苍白,额头上隐隐渗出细密的冷汗,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颜怀曦忽然有些后悔,当初她不应该嫌那人的医术恶心就不学的,若是当初学了,到了眼下这种孤立无援的地步时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她在自己的手上划开了一道口子,滴落的血液再次变成了血蝴蝶。 “接到信后立刻放下手中的所有事情过来。”颜怀曦将自己的声音封入血蝴蝶中,然后将它放飞。 但她不知道这只蝴蝶什么时候才能飞到对方的手中,看着余盈夏苍白的面容,颜怀曦披上了一件漆黑的斗篷走进了黑夜中。 三溪城里唯一一个半只脚踏入修真道的老大夫被颜怀曦从家里“请”了回来,大夫过来的时候还惊魂未定,颜怀曦的行为实在不像正派,老大夫怕自己治不好床上的那位也得把自己的小命丢在这儿,万幸把完脉后确定病人没什么大毛病。 “这位姑娘没什么大碍,只是许久没有休息好了,身体有些熬不住才昏睡过去,而且她有些气血两虚,之前是不是受过伤?” 颜怀曦点了点头,“她前不久确实受过伤。” “这就对了,您安心,这位姑娘没事,让她多睡一会吧,我再开个补气血的方子,如果是有条件的话可以让她吃些滋补的东西,多休息,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养回来了。” 颜怀曦眉眼间的紧张情绪终于消散,她的语气也缓和了许多,等老大夫开完了方子,她正打算将人温柔点送回去,结果手却被昏睡中的人紧紧攥住。 她在昏睡中嘟囔着什么,秀眉紧蹙,好像做了噩梦。 颜怀曦尝试着将自己的手收回来但是没能成功,无奈之下她调动自己的灵力将老大夫送了回去。 她使用灵力的时候依然会引起伤口的疼痛,将一个大活人送回去后,颜怀曦的脸色也稍稍白了些。 “听到了吗?从明天开始你也要喝药了。”颜怀曦的神情柔和下来。 昏睡中的人双唇微颤,从齿缝中挤出了几个模糊的字眼。 颜怀曦俯身仔细听,然后听到了余盈夏略带哭腔地呢喃着:“主上……” 她在梦中唤着自己? 颜怀曦的手微顿,那声音就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她的心脏,有一种痒痒的感觉,也让她的心软了下来。 某人在梦中可真会撒娇。 罢了,她本来准备将余盈夏扔回隔壁的房间,但看在下属这么可怜的份上,自己就勉为其难让她睡在自己床上吧,放在平时可不会有这样的好事。《 》 21、抱枕 余盈夏做了一个非常诡异且可怕的噩梦,她在梦中看到原主的身上缠了一个影子,那个影子几乎和原主的灵魂融在了一起,并且不断在她耳旁低语呢喃。 原主身上笼罩的黑气越来越浓,最后她眼底的欲/望彻底压过了理智,举起刀走向奄奄一息的颜怀曦。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自己进入了原主的身体,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举起染血的武器,然后一刀刺入了颜怀曦的心口。 她在颜怀曦的眼眸中看到了失望与憎恨,余盈夏感觉到有滚烫的眼泪从自己的眼角滑落,绝望与痛苦撕扯着她的心脏,然后颜怀曦抱住了她,引动了傀儡印。 死亡的那一瞬她甚至感受到了解脱,但是噩梦却没有因此结束,她在死亡中煎熬着,而那道漆黑的阴影一直跟她。 直到她的耳畔传来了一道轻哼的歌谣,那声音很温柔,就像是摇篮曲。 那些扭曲的死亡画面被歌声驱散,她饱受煎熬的灵魂终于能寻得久违的宁静,余盈夏下意识紧紧抱住了什么,对方似乎挣扎了一下,可她不但不撒手,反而收紧了力道。 后来对方就没动了,余盈夏彻底沉入了甜美的梦乡。 因为很久没有休息好了,所以她这一觉睡的时间有些长,当余盈夏转醒的时候太阳都已经开始西沉,她睡得浑身发软,额头也有些隐隐作痛。 刚醒的时候余盈夏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穿越了,她有许多大抱枕,睡觉的时候会随机选一个放在身边,眼下她也抱着一个“抱枕”,所以迷迷糊糊间她以为自己在21世纪的那个家里。 只是这个抱枕的手感有些不大对,好似更柔软,而且很香,余盈夏想要赖床的时候会将脑袋埋在抱枕里,而现在她也是这么做的。 这个抱枕质量真好,她还要再买几个,把家里的其它抱枕全部替换掉。 “舒服吗?”“抱枕”问。 很舒服…… 余盈夏骤然睁开眼睛,她一脸惊恐地抬起头看向面无表情的颜怀曦,周围的环境古色古香,和她21世纪的那个家没有丝毫联系。 这里的摆设她很熟悉,所以一眼就瞧出这是颜怀曦的房间。 她立刻放手连滚带爬地贴到了床里面,幸好昨天晚上颜怀曦让她睡在那里面,不然余盈夏现在就该坐在地上了。 “主、主上,抱歉我不知道……”余盈夏语无伦次地解释。 颜怀曦坐了起来,领口衣服已经被余盈夏蹭乱了,余盈夏意识到自己刚刚在蹭什么后,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她怎么睡到反派的床上去了?还抱着人家睡了一晚上! 昨天晚上……她记得自己好像晕过去了,然后颜怀曦接住了自己,之后呢?她应该不是自己爬到颜怀曦床上来的吧?! “昨天晚上你非拽着我不让走,没办法,我只能勉为其难让你睡在我床上。”颜怀曦好整以暇地披上衣服。 “……抱歉,下次您可以直接把我扔到地上。”余盈夏垂着脑袋不敢看颜怀曦,颜怀曦没直接掐死自己都是她心情不错了。 “扔到地上?要是你因此病得更重,岂不是我的过失?况且……”颜怀曦的眼底划过一抹恶趣味,“别说把你扔下去了,我只是想让你松开抱着我的手,结果一动你就呜呜直哭,好像我欺负了你,扰人的很。” 余盈夏越听越恨不得将脑袋埋进被子里当鸵鸟,不让抱就哭?自己生病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吗?! 她没忘记颜怀曦有严重洁癖这件事情,余盈夏低垂着脑袋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人怎么能闯这么大的祸? 余盈夏缩在床脚当鹌鹑,猎物过分紧张害怕的模样又让颜怀曦微微蹙眉,她想见到的好像并非这个模样的余盈夏。 颜怀曦的心情一直很复杂,复杂到她自己都无法辨别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她伸手挑起了余盈夏的下巴,指尖冰凉的触感让小兔子瑟缩了一下。 经过了大半天的休养,余盈夏的脸色好了许多,虽然仍有些憔悴,但不像昨天晚上那副看起来快要咽气的样子了。 “不过……听你的意思是还想有下次?” 余盈夏慌忙摇了摇头,再有下次的话她非得折寿不可。 颜怀曦笑了,她笑得意味深长,“余护法还是改改自己的睡姿吧,不然无论谁睡在你旁边,恐怕都要被你缠得喘不过气。” 余盈夏想到自己在迷迷糊糊间对着“抱枕”又蹭又揉,也不知道这一段经历是梦还是现实,如果是现实,自己是对颜怀曦这么做的话…… 她的脸一下子变得格外滚烫。 颜怀曦满意了,相比较于余盈夏害怕地与自己保持距离,她更喜欢看到下属露出这羞涩的副模样。 “属下、属下会想办法控制一下。”余盈夏的眼神躲闪,不敢和颜怀曦对视。 至于具体怎么控制……要不然还是在睡觉之前拿个绳子把自己栓起来吧? 其实只要别再遇到昨天晚上的那种情况,不和颜怀曦睡在一张床上,那么无论自己睡成什么样子都没关系吧? 最重要的还得是和颜怀曦保持安全距离! 余盈夏忽然感觉自己的脸被捏了一下,她茫然地抬起眸子看向颜怀曦,那懵懂的神情好似在说:为什么要捏她的脸? 颜怀曦只是觉得她泛红的脸颊看起来有些好捏,她一向不是委屈自己的主,想捏就顺手捏了,更不会给解释。 “你睡的时间也够长了,起床吧,昨天晚上我寻来了一位大夫,大夫说你气血两虚且没有休息好才会晕倒,他开了些药,从今天起你要和我一起吃药了。”颜怀曦勾着嘴角,一副得逞的模样。 “好。”余盈夏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纵着这位在吃药方面格外孩子气的主上呗,只要反派不计较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一顿喝三碗都行! 说到昨天晚上,余盈夏忽然想起将自己从噩梦中救出来的歌声。 “主上,昨天晚上……”是你帮了我吗? “嗯?”颜怀曦微微挑眉,“怎么,还想知道昨天晚上你对我做了什么?” 不、她不想知道!余盈夏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看着颜怀曦这副恶趣味的模样,再想想平时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引得到这位反派露出杀意……余盈夏实在想不到颜怀曦清哼歌谣帮自己驱散噩梦的样子。 或许那也是梦吧? “没事的话就去吃饭吧,吃完之后记得吃药,杨荨舟让你做的事情就先放一放,等养好了身体随你怎么折腾。”颜怀曦穿好衣服出了门,余盈夏紧绷的身体这才微微松懈下来。 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里暗道逃过一劫。 不过……是自己的错觉吗? 她总觉得颜怀曦的态度温柔了许多,对方出门前说的话也更像是关心。 余盈夏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反派的关心呀,可真难得,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之前那样剑拔弩张了? 话说回来,平日里的饭菜都是自己做,今天呢?颜怀曦不会打算亲自下厨了吧?! 余盈夏脸色一变,她匆匆忙忙穿上衣服就要往外冲,因为病了一晚上,她脚踩在地面时都有一种踩在棉花上的虚软感,但此时的余盈夏顾不上这些,因为她的脑海中不停循环播放着当初颜怀曦突发兴致想要自己学着炒个菜,结果炒出了一盘碳的样子! 病魔或许打不到自己,但颜怀曦的菜绝对可以! 万幸,颜怀曦也没有毒死病人的打算,她利用自己刚刚恢复了一些的灵力拟了一个化身去酒楼打包了一份饭菜回来。 余盈夏站在门口看到熟悉的食盒后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反派没打算要自己小命。 余盈夏松口气的模样几乎毫无掩饰地露了出来,颜怀曦一眼就瞧出她的心思,随后冷哼了一声道:“怎么,以为是我亲自下的厨?” 余盈夏尴尬到脚趾想要抠地,“不,属下只是担心您的伤,您现在双手不适合拿重物。” 颜怀曦哪里不知道这只是自家属下找的借口,看在她大病初愈的份上,颜怀曦就打消了亲自去下个厨,然后亲手喂给余盈夏吃的打算。 “锅铲哪似你这般折腾人。”颜怀曦稍稍扯开衣襟,余盈夏的目光躲闪不及,就看到了颜怀曦伤口处的白布上隐隐渗出了些许血迹。 余盈夏脸色骤变,她意识到这次的罪魁祸首可能是晚上睡觉不老实的自己! “您怎么现在才说!”余盈夏立刻将人按在椅子上,然后自己回房间拿来药箱熟练地为她处理伤口。 余盈夏露出了懊恼的神色,颜怀曦的伤口就要愈合了,结果昨天晚上被自己这么一折腾,恐怕又要多花费许多天才能养好。 “不是什么大事,先吃饭吧,你吃完饭还得喝药。”颜怀曦对自己的伤口不甚在意,方月潼的剑意几乎被抹消干净了,剩下的伤就是小毛病。 “这是方月潼留下来的伤,怎么可能不是大事?”余盈夏的表情严肃,她大概难得露出那么凶的样子,所以就连颜怀曦都有些被唬住了。 颜怀曦想前一个能用这种语气让她乖乖服软的还是她娘。 “对不起。” 听到余盈夏语气低落的道歉声,颜怀曦抬眸看向她,半晌后她把玩着余盈夏垂落的长发不在意地笑道:“无妨。” 对于这个余盈夏,她的包容与底线都到了别的手下看到后能羡慕哭的地步,而颜怀曦对她的要求一减再减,最后只剩下一个。 别背叛。《 》 22、陷阱 余盈夏一病,平日里宁静的小院一下子就变得热闹起来,得益于她的好人缘,小院子里一下子堆积了许多旁人看望她时带来的礼物。 就连忙着查“内鬼”的方月潼都跑过来了一趟,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离开的时候直接扔下了一大截灵参。 颜怀曦拿着灵参琢磨了一下,然后用小刀切下了薄薄的一片放在水里泡了一会,泡好后将参片捞出来又用更多的水稀释,如此才能拿给余盈夏喝。 灵参中包含着大量的灵力与药性,余盈夏不能吃多,不然可能会让她虚不受补,被灵力撑得难受。 剩下的参被余盈夏掺到颜怀曦的饮食里,灵参对她的身子骨有滋补的作用,自那天害得颜怀曦的伤口崩裂后,余盈夏就一直很内疚,对颜怀曦的照顾也越发小心。 “阿笙?阿笙你在不在家?”前两天杨荨舟出了一趟远门,回来后才知道余盈夏生病的事情,所以算是余盈夏的朋友里最后一个来拜访的。 余盈夏立刻出去开门。 颜怀曦坐在窗户边“啧”了一声,眼底略有些不悦,余盈夏小跑着过去开门喊杨姐姐的一幕对她来说格外刺眼。 “砰。”她关上窗户,眼不见心不烦。 可是门口的声音还是穿透了窗户传了进来,颜怀曦低头看着茶杯,心里冒出了一些阴暗的念头。 真想将她关起来。 “我听说你生病了?让姐姐看看,真的,小脸瘦了一圈,可找大夫看过了?”杨荨舟对着自家画师一阵嘘寒问暖,各种补品全都塞到她怀里。 “看了,大夫说没什么大碍。”余盈夏都有些抱不住怀里的东西,杨荨舟索性一挥衣袖,用灵力托起礼盒放到她房间门口。 “没事就好,凡人的身子还是太弱了些,一阵热一阵凉就可能染上风寒,修炼的事情要尽早提上日程。”杨荨舟看着她就像在看一块易碎的瓷娃娃,“修炼上若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谢谢杨姐姐。”余盈夏弯起眉,虽然没有正式拜过师,但愿意教自己的人可一个比一个厉害。 “都说了不用和姐姐说谢,话说回来,你家里那位身子好些了吗?”杨荨舟从没见过颜怀曦,每次来余家小院,她都只能闻到那屋子里传来的浓郁药味与淡淡的血腥。 “好多了,今天她一顿喝了三碗糖水,本来还要第四碗,但她还要吃药,就被我拦住了。”余盈夏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杨荨舟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有胃口也是件好事,说明她的身子骨越来越好了。” “忘了问,你今日家中可有事情要忙,能抽出空的话姐姐带你去一个地方。” 余盈夏下意识回头看向颜怀曦的屋子,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反对的信号,应该就是同意吧? 于是她道:“今天正好没什么事,你打算去哪?” “到那你就知道了。”杨荨舟拉着她坐上马车,小木头驾车走向城南。 越往城南走,路上的人就越多,余盈夏眼尖地发现路上的修士竟然要比普通人都多。 最后马车停在了一座名为珍宝阁的楼前。 余盈夏知道这里,这座珍宝阁的幕后老板也是一位修士,但这座楼里卖的宝贝大部分都是凡物,而修仙界的东西则比较少。 “今天这里怎么如此热闹?”余盈夏好奇地问道。 “今日有拍卖会,是天丘宗借珍宝阁举办的。”杨荨舟介绍道。 余盈夏眼底的新奇立刻被困惑取代,她不是真的对修仙界毫无了解的普通人,所以能发现天丘宗此举的古怪之处。 正常情况下哪个势力会将拍卖会安排在凡世?而且还是天丘宗这种顶尖的宗门,是生怕修仙界那些有钱的主们能找到地方? 因为她现在这个身份的危险性,所以余盈夏略有些警惕。 她能想到的事情杨荨舟自然也考虑到了,甚至考虑的更多,别看她现在只是一个书肆的老板,但手上的人脉可不少,然而即使如此,她也是刚刚接到消息说天丘宗要举办这个拍卖会,在此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可不像一个正常的拍卖会,但杨荨舟艺高人胆大,倒是不担心天丘宗想做什么,而且听说这场拍卖会里可能会有一些罕见的东西,杨荨舟就将自己的画师兼新认的妹妹带过来见见世面,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她的拍卖品,像这种大宗门啊,从指头缝里漏出来的东西都是好的。 “不用担心,这场拍卖会的时间不会持续很长,不耽误你回去给余大姑娘做晚饭。”杨荨舟发现余盈夏的脸色有些奇怪,以为她在担心家里的情况。 余盈夏也不能将自己的心思说出来,只能心不在焉地点头应了一声。 这栋珍宝阁本身就不大,因此拍卖会的规模也很有限,但由于事先没有宣传,这里也没到人满为患的地步。 “杨道友!许久不见,来来来,雅间的位置已经为你准备好了。”珍宝阁的老板和杨荨舟是旧识,所以特意为她留了一个包间,“如果有什么事就来找我,我就在下面。” “多谢多谢,不过吴道友啊,你可得给我透个底,这次拍卖会里藏了什么好东西?还让天丘宗弄了个如此神神秘秘的拍卖会?”杨荨舟拉住准备走的老板悄悄问。 “咳……”老板显然知道什么,面上略有些凝重的表情一闪而逝,“其实也没什么好东西,真正的宝物哪会在我这个地方拍卖?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其它的拍品倒没什么,只是最后压轴那件你千万别碰。” 老板语重心长地说完后,天丘宗的使者就传来了略带不悦的声音。 “吴老板,拍卖会就要开始了,你还在那边做什么?” 吴老板知道自己这是被告诫了,于是闭上了嘴不再说话,脸上挂着一副讨好的笑容走向使者那边。 “果然,这场拍卖会有不小的名堂。”杨荨舟若有所思。 “也不知道仙宗想做什么,要不然我们……”还是别趟这趟浑水了吧? “无事,无论天丘宗想做什么,左右和我们无关,安心看看吧,你初入仙途,需要准备的东西可多着呢,可惜我儿时用的那些法器仙丹早就扔了,不然还能给你用用。”杨荨舟摆摆手,随后拉着余盈夏进入雅间。 没过多久拍卖会就开始了,余盈夏在记忆中看过原主参加的大型拍卖会,与那些拍卖会相比,眼前这个就有些寒碜了。 杨荨舟也一直蹙着眉,她偶尔会举牌子跟价,而真正拍下的只有筑基丹和炼神丹,都不是太贵重的东西。 “啧,还真是小气吝啬鬼,竟然就拿这些东西来糊弄人。”杨荨舟略有些不满,她连一个好点的功法都没看到。 余盈夏的心思则不在那些拍品上,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拍卖会的现场,周围用特殊的帘子拉了起来,所以哪怕明明是大白天,拍卖的场地看起来依然很暗,感觉就不像是个干正经事的地方。 只有拍卖师站的那一块是亮的,特殊的光线打在拍卖师的手上,衬得她手中的宝物熠熠生辉。 而在那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些身影悄无声息地掠过,片刻间就已经将整个拍卖会议现场包围,不过那些人没有轻举妄动,似乎在等待命令。 “接下来向各位展示的是这场拍卖会中的压轴商品!想必各位也应该听说过几十年前覆灭的魂道颜氏,那家自古以来就是修仙界最顶级的魂修家族,手中甚至掌握着成仙的魂修秘宝。” “只可惜随着那个家族的覆灭,秘宝也不知所踪,当然,我们此次的压轴商品不是传说中的成仙秘宝,而是出自颜氏的万魂骨!”拍卖师掀开手中的红布,露出盘子中装着的木盒。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一抹晶莹的光从缝隙中透露出来,最后人们便瞧见了里面装着的东西,那是一块晶莹如玉又像骨头的东西,不过巴掌大小,而在那盒子开启了一刹那,一阵奇妙的灵魂波动荡漾在整个拍卖会中,无论是不是魂修,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洗涤般舒畅。 不、也不算全部,在场的人中也有例外。 杨荨舟脸色骤变,“这种损阴德的东西也敢拿出来拍卖?也不怕颜氏一族的残魂爬出来掐死他们!” “阿笙,我们走。”所谓万魂骨,就是从颜氏一族惨死的尸体中提取出来的最后精华!颜氏的血脉灵魂比较特殊,提取出来的东西也有利于其他修士强化神魂。 但此举与魔道何异?!杨荨舟被恶心坏了,说着就要带余盈夏离开,结果余盈夏的反应更大。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视线死死盯着万魂骨,余盈夏看到的东西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在旁人眼中万魂骨是晶莹如玉的东西,而她看到的却是魔气缭绕的漆黑腐骨!那充斥着恶念的东西刺激得她几欲干呕! 除了余盈夏外,谁都没有看见那腐骨身上的黑气延伸出几十条“触.手”,如同蛇一般飞速朝她的方向袭来! 那东西的速度太快了,不过眨眼间“黑蛇”汇聚而来,变成了一头露出獠牙的“巨蟒”,它张大的嘴能够一口吞下余盈夏,杨荨舟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余盈夏发间的簪子微微亮起红光。 “巨蟒”的獠牙停在余盈夏的头顶,余盈夏脸上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因为坐着她才没有摔倒在地上,变故发生的速度已经快过了余盈夏的反应能力,她连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 半晌后,“巨蟒”化为一团黑雾将猎物包裹,如果余盈夏此时有镜子的话,就能发现现在的自己和噩梦中原主被黑影操控的时候一模一样! 【许久不见余护法,你做的很好,吾主有赏。】 那让余盈夏的灵魂都隐隐战栗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赏?赏什么?赏她丢掉这条命吗? 余盈夏没有听过这个声音,却隐隐感觉熟悉,她的心跳快得厉害,双手止不住得颤抖,直觉告诉她原主似乎又给她留了一份“大惊喜”!《 》 23-30 第23章 将死 将死 信任如纸一般易碎 余盈夏的脸色白得吓人, 杨荨舟以为她的病还没有好,就想着赶紧带她离开这个糟心的地方。 【余护法,换个地方接赏吧。】那道声音像催命符一样继续在余盈夏的脑海中响起。 “我、我没事, 杨姐姐你别担心。”余盈夏掐着手心让自己镇定下来,杨荨舟显然不知道自己身边发生了什么, 现在谁都帮不了她,只能自己得想办法周旋! 她找了一个借口与杨荨舟分别,独自走在了回去的路上。 即使自身难保, 余盈夏的思绪还是分了一些飘回了家中, 她担心颜怀曦。 虽然余盈夏不像杨荨舟那样知道万魂骨的内幕,但她已经从拍卖师的描述中知道了这场拍卖会是为谁准备的了! 颜家的万魂骨自然会吸引颜家的遗孤, 如果颜怀曦没忍住出来夺骨,那她就要拖着重伤未愈的身体迎战埋伏在这里的所有人。 余盈夏现在没有力量,感知不到周围的气息,但她能猜出隐藏在暗处的定然有这个世界的顶尖战力, 要么是主角, 要么是反派1号。 颜怀曦如今的模样哪能对付得了那两位?而且那骨头恐怕也不是正常的万魂骨,瞧这模样恐怕又是另一个陷阱,余盈夏紧张到心脏难受的厉害, 她既怕缠在自己身上的阴影, 又怕颜怀曦会杀过来。 “轰隆……” 天空一下子变得阴暗下来,云层中隐隐有雷霆轰轰鸣的声音。 路上的行人估摸着要下雨了, 于是脚步更加匆忙地往回赶,因此脚步有些慌张的余盈夏在人群中看起来也不那么突兀。 【余护法, 哦我忘了, 瞧我这记性, 你现在应该不认识我, 呵,你表现的比之前还要冷静,害得我都不记得你的记忆被封起来了。】 那道阴影隔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重新开口,它似乎一直在欣赏余盈夏紧张的模样,说出来的话语也略带戏谑。 余盈夏攥紧了拳,难怪她觉得这个声音熟悉,却无法从原主的记忆中找寻到蛛丝马迹。 “还请阁下赐教。” 那阴影为了让余盈夏清楚现状,特意将过去的记忆展开给她看了一眼。 余盈夏从中得知了一些连系统的文本中都没有提及的隐秘。 原主原本是个摇摆不定的墙头草,但借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杀颜怀曦,哪怕只剩半口气,她也是炼虚合道期的高手!一个眼神就能杀了她这个小喽啰,原主根本不敢动手。 而让她有这个勇气、或者说失了理智的就是一团正体不明的阴影,就如同余盈夏在噩梦中梦到的那样。 这个阴影是原主受颜怀曦之命去颜家废墟执行一个任务的时候遇到的,也不知道和殷铎有没有关系,它缠上了原主,蛊惑她、给她去刺杀颜怀曦,等原主的野心彻底被滋养出来后,那些东西又在她的记忆中动了手脚。 现在原主死了,锅和未知的敌人全都落到了自己头上! 余盈夏深呼吸了几次,她是个文明的人,可如今看到这份记忆后也忍不住想问候原主和系统的祖宗,前者给自己留了这么大一个烂摊子,后者就是个废物!将自己送过来前竟然连这些东西都没有调查好!但凡提前让自己知道点消息,她现在也不会这么被动! 如今该怎么办?余盈夏不用猜也知道这些东西找向自己的目的肯定只有一个,那就是继续利用她完成之前被自己中断的刺杀计划! 【别怪主上动了你的记忆,颜怀曦那人多疑又狠毒,一旦让她发现了异样,你绝对逃不过被搜魂的命运,这也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阴影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但余盈夏可不相信这东西的好心。 呵,什么为了她着想才封印了记忆,是这些东西分明是为了防止原主刺杀失败后被颜怀曦找上门才留的后手! “我……怎敢,主上也是为我着想,属下感激还来不及。”余盈夏装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这段时间她在颜怀曦身边磨练好了演技,对付这个阴影更是手拿把掐。 【我等知道你对主上的忠诚,这是主上对你的赏赐,拿着吧。】阴影凝出了一个黑珠子塞到余盈夏手中,余盈夏摸到那个东西的时候只觉得灵魂深处传来了一阵恶心的感觉! 【这是主上身上新凝结出来的魂使,一般人都没机会,你运气不错,拿到了头功才能获得如此重赏,有了它后也不用再封印你的记忆了。】 余盈夏的脸微微抽动,强忍着将手中的东西扔出去的冲动,有脏东西! 魂珠在余盈夏手中碎裂,新生的阴影与余盈夏的灵魂挤在了一起,并且模仿她的气息完美地隐藏在她的灵魂旁。 【主上信任你,也知晓现在颜怀曦就在你身边,现在有一个新的任务交给你,不用担心,和之前一样,主上会护住你。】 真信任就不会弄出一个魂使监视她!还说什么不用封印记忆,恐怕自己露馅的瞬间就会被杀了所以才用不上吧?这东西的鬼话余盈夏一个字都不会信! 不过……那东西知道颜怀曦在哪里,可殷铎却还在找她,这两边不是一伙的吗? 【只要将颜怀曦的尸身交给主上,主上将赐予你颜家传闻中能够成仙的秘宝,不用怀疑,外人之所以没有找到那份秘宝,就是因为宝物早已落入了我们主上手中。】阴影的声音诱.惑着她,修仙之人谁不想得道成仙呢? 余盈夏不是对成仙不感兴趣,而是现在自己的小命都快没了,还成个鬼! 颜怀曦就是她的命,她死了自己最轻也是个魂飞魄散,还杀了她呢,如果真挑个人动手,余盈夏的刀子肯定会捅向这个骗人卖命的阴影。 这东西蛊惑了原主,但余盈夏还是清醒的,先不说那个能够成仙的秘宝究竟在不在对方的手中,就算在,那人也不可能赐予自己,那些不知道什么来头的阴影恐怕就等着自己与颜怀曦同归于尽。 可是余盈夏知道自己的现状,她就是个随便来个修士都能捏死小可怜,哪边都不能得罪,更不能硬气地一巴掌拍它的脸上。 她能做的只有模仿原主的模样,露出一副贪婪好操控的神情降低他们的警惕,以防对方觉得自己失控,为了隐藏秘密就直接杀了自己了事。 “属下定会杀了颜怀曦,将她的尸首献给主上。”没有任何修为,无法用神魂传音的余盈夏只能轻声道,她的声音被来往的动静遮掩,但是对有修为的人来说,这声音算得上格外清晰。 恰在此时,天空都划过了一道惊雷,雷光映亮了她的脸,随之而至的就是一阵仿佛让大地都微微颤抖的轰鸣。 “轰隆!” 余盈夏哆嗦了一下,不知为何,这道雷声给她带来了浓郁的不安。 【主上等你的好消息……】阴影的笑声远去,裹挟在她身上的黑暗被倾泻而下的暴雨冲刷洗净。 那东西走了,余盈夏一下子扶住了身旁的墙,她早就已经腿软了。 雨下的很大,雨珠砸在身上隐隐作痛,余盈夏抹了一把脸,直到现在她才敢露出担忧的神情,她也顾不上腿软,直接用更快的速度朝家的方向跑去。 颜怀曦可千万别被拍卖会里面的东西骗到啊,千万千万别出门! 暴雨糊住了她的视线,甚至让余盈夏有些睁不开眼睛,就在她路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不知为何,那日她被一个尸体袭击的记忆忽然袭上心头。 余盈夏下意识朝那个小巷子看了过去,那个小巷子旁有一盏点亮的灯笼,稍稍照亮漆黑的巷口,因此余盈夏看到有一抹反射的寒光。 她下意识往相反的方向扑倒,一柄柴刀险之又险地从她的颈边划过,一滴鲜红的血珠飞到了空中与雨水混为一体。 从巷子里走出一个魁梧的身影,他手上还有一把柴刀,刚刚扔出来的那一把差点割断了余盈夏的脖子。 “仙丹、把仙丹交出来……”那人的口齿格外含糊,身体摇摇晃晃,就像那什么东西吸多了一样。 “我的仙丹、给我!” 余盈夏发现那人浑浊的眼睛里泛着腥红的光,他的一举一动看起来已经不像个正常的人类,活像生化危机里面即将变异的丧尸,她根本不敢多想,一轱辘爬起来就继续往前跑。 那东西的速度很快,不出片刻余盈夏就听到后面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意识到跑直线的话自己很快就会被追上,于是余盈夏盯上另一处巷子。 这条巷子临近药馆,余盈夏之前去给颜怀曦抓药的时候都会路过这里,因此对这个地方比较熟悉。 这巷子里面堆积了不少杂物可以利用,或许能解她的燃眉之急。 余盈夏当机立断立刻转到了巷子里,幸亏原主的身体不错,能跑能跳能翻墙。 她身后已经逐渐脱离人类范畴的怪物紧跟着冲了进来,附近的百姓堆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在这里,什么晾衣杆、破损的柜子、腌咸菜的缸等等,因此能走的地方有限,只有孩子和身材纤细的人才方便通过。 余盈夏进来之后如同游鱼般灵活,很快就隐藏进漆黑的夜色中,而她身后那个怪物横冲直撞,将小巷里堆积的东西撞得乱七八糟,活像一头入城的野猪。 那些杂物拖延了它的速度,在撞塌了几个架子后它又被脚底的箱子绊倒,而那怪物的反应非常敏锐,一个翻身就又跳了起来。 它浑浊而通红的眼睛扫视着前方的巷子,刚刚躲进来的人不见了,怪物嗅着空气,在泥土和雨水的味道中还掺杂着一丝人类的血气。 小巷里的光线昏暗,但是怪物并不依靠视力判断猎物的位置。 它又跑了起来,柴刀在空中挥舞,不知砍碎了多少东西后它走到了小巷子的尽头,这里没路。 但是人的味道在这里愈发浓郁,怪物仰起头看向不高的墙,那里有血的味道,它贴近嗅了一下,墙壁上果然有血,人似乎是从这里逃走的。 怪物后退了几步,然后双腿发力往上一跃。 就在它的身体跳起来的时候,一块巨大的、不知谁家用来压咸菜缸的石头冲着它的脑袋砸了下来。 跳在半空中的怪物无法改变自己的位置,于是被迫用脑袋“接住”了石头。 这怪物还没有真正变成活尸,因此它的脑袋和普通人一样脆弱,只听“碰”的一声闷响,怪物和石头一起落地,腥臭的黑色血液在石头下弥漫开,那怪物也一动不动了。 在旁边屋檐上的余盈夏心脏都快跳出了嗓子眼,万幸自己没有失手,这怪物的智商也有限,这么轻易的就被自己涂在墙上的血骗了过去。 她不敢看被自己砸碎的怪物脑袋,只确定了对方的身体不再动弹后才一点一点从旁边的屋檐上爬下来。 在雨水的作用下,她落脚的地方有些滑,刚刚用那石头砸怪物的时候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平时她都不一定能把这个石头举起来,刚刚也算是爆发了潜力,用力过度后就导致她的手上没了力气。 结果脚下一滑,她就从屋檐上摔了下来。 余盈夏好像听到了自己左臂骨头在哀鸣的声音,她摔得头晕眼花浑身都疼,当一切尘埃落定,让她才感觉到自己脖颈处火辣辣的,雨水打在身上引起了更严重的疼痛感,余盈夏死死咬着牙,似乎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溢了出来。 天空昏暗,就好似自己艰难的前路,想活着怎么这么难呢? 但她的理智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得先回去,她不知道刚刚经历的一切是意外还是有人刻意埋伏,得先回到安全的地方,然后确保颜怀曦不会踏入那些人的陷阱中。 余盈夏扶着墙站了起来,她看了一眼躺在不远处的怪物,然后绕开它一瘸一拐地往巷子外面走。 明明还未入秋,余盈夏却感觉这场雨冷的厉害,就好像有丝丝寒意渗入她的骨头里。 她呼出的气体很烫,余盈夏后知后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果然发烧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人倒霉起来是没有下限的,她想要勾起嘴角自嘲地笑笑都没力气了。 余盈夏的脚步虚软,虽然她的速度慢下来了,可是心脏却越跳越快,随之而来的就是类似发病时的绞痛。 她拼尽全力走到了巷子口,在雨中睁大眼睛想看看有没有路人能帮自己一把,但是正常人没有,有的只是和那怪物相似的五道身影。 又来了,这次直接来了5个…… 那些类似活尸的怪物都呢喃着让余盈夏交出仙丹,那视线似乎想将她生吞活剥。 余盈夏实在没有力气了,她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的向后倒去,还好她的身后是墙,她顺着墙跌坐在地,没有摔得太严重。 然而随着力气一点点从她的身体里抽离,余盈夏忽然回忆起了上辈子死时的感受,她发病的很突然,死的时候没有受到太大的折磨,而如今的感觉就像是将自己上辈子死时的痛苦时间无限拉长。 在她模糊的视线中,那几个怪物越来越近,可她感觉自己在那些怪物靠近之前就要先咽气了。 没想到自己努力挣扎了那么长时间,还是没有逃过死亡的命运,只是和她想的不一样,自己没有死在颜怀曦手中。 想到家里那位难伺候的反派,余盈夏的脑海中回忆起了这段时间与她相处的种种,记忆如同碎片一般没有规律的浮现在她脑海中。 余盈夏意识到这可能就是走马灯了,在这个时候她脑海中的回忆竟然都是颜怀曦。 其实抛却那些互相猜忌引起的不愉快,她觉得自己与颜怀曦相处的日子不算坏,甚至能称得上不错。 在快要闭上眼前,她心中最担心的也是颜怀曦,不要上当啊…… 余盈夏的视线越发模糊,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执念作祟,最后竟然看到了一抹红色的身影。 暴雨越来越大了,就像是上天在宣泄愤怒的情绪。 在无人的街道上,一抹红色的身影撑起了一把青色油纸伞,她轻轻转动油纸伞,伞边滴落的雨珠化成了数道银光飞射出去。 在她的身后有五道扭曲的身影,那五“人”被飞射出来的雨滴砸中脑袋飞了出去。 怪物们歪七扭八地砸在远处的墙上,倒霉一些的直接四分五裂,还有一个身体结实一点,被爆掉了半个脑袋后竟然还坚强地爬起来往这边扑。 颜怀曦看都没看就直接一挥手,带着怒气的力量将那个怪物捏成了齑粉。 那些怪物成了她的出气筒,发泄了情绪后,稍稍冷静下来的颜怀曦走到了墙边看着那似乎已经失去意识的人,对于她,颜怀曦的情绪中除了翻涌的怒意外还添了一丝悲哀。 她缓缓蹲下身,伸手抚在余盈夏的脖颈上,白皙的皮肤下传来了滚烫的温度,眼前昏迷的人就像一只奄奄一息的小兔子。 这可怜的模样确实引起了颜怀曦心中的动摇,然而片刻后她又想起余盈夏不久前说的那句话,她不知道余盈夏在和谁说话,只能听到余盈夏贪婪而残忍的回答。 “我以为你和那些人不一样,结果是我错了。”颜怀曦经历过许多背叛,但从来没有哪一次背叛让她感觉如此难受不甘。 她将这根红玉簪戴在余盈夏的头上主要是为了保护这个人,其次才是监视,但她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发现了余盈夏与其背后势力的谋划。 颜怀曦自以为阅人无数,可她现在竟然有一些看不懂余盈夏了,到底哪张面孔才是真的她? 颜怀曦看不懂余盈夏的心思,唯一能确定的是对方一定是怀着某种目的被送到自己的身边来的。 如果双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单纯,那么被涂抹了各种杂色的信任就会变得像纸一样脆弱,任何风吹草动都导致信任破裂,更何况余盈夏还亲口说了那样的话。 她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漆黑的阴霾,仿佛刹那间就难将余盈夏吞噬殆尽,颜怀曦碰触在余盈夏脖颈上的手忽然掐住了她的脖子! 这样一只脆弱的小兔子,自己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拧断她的脖子,让她和她背后之人的阴谋会飞烟灭。 其实颜怀曦想要杀余盈夏很容易,无论是利用那根簪子,还是利用设在余盈夏心口的傀儡印,都能让她一个念头就杀掉余盈夏,根本不需要费这个劲来亲自动手。 颜怀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为什么对待一个叛徒还会如此迟疑。 她的手微微收紧力道,余盈夏脖子上刚刚被柴刀划出的伤口又渗出了血,鲜血染红了颜怀曦的指缝,也疼醒了陷入昏迷中的人。 余盈夏的意识仍然是模糊的,心脏带来的疼痛与窒息感让她没有注意到有人在掐自己的脖子。 只是在看到颜怀曦的一瞬,她下意识握住了对方的手。 “主上,小心珍宝阁,那场拍卖会里有埋伏。”她很艰难地说出这段这句话,说是握着颜怀曦的手,其实也只是无力地搭在她的手腕上。 颜怀曦知道,那种小伎俩骗不过她,自己家人的尸骨她还是能认出来的,不过说来也是因为余盈夏弄出来的动静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不然听到那些人糟践自己亲人的尸骨,她失去理智的情况下还真有可能误判。 只是她没想到余盈夏见到自己的第一面会说这个。 如此近的距离,颜怀曦能看到余盈夏似乎要涣散的眼瞳。 她下意识松开了手,随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颜怀曦又有些恼怒。 红玉簪能保护她的安全,那些怪物根本伤不了她,最多只是从屋檐上摔了下来而已,余盈夏的身体毕竟是修炼过的,这点距离还摔不坏她。 可是当余盈夏说出了最后的叮嘱后就再也没了声音,她的气息越来越弱,就像雨中的蜡烛,随时都会熄灭。 颜怀曦几乎将自己的唇咬出血来。 到底哪一面才是你的伪装? 天空中再次划落惊雷,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惊醒了沉溺在脆弱情绪中的颜怀曦。 她站起身,冰冷的眼神中依然带着些复杂,曾经背叛她的人都被丢到尸窟里去了,但余盈夏不一样,自己不会将她丢到那里去,等她动手的那天自己就会将她制成永远都不会背叛的魂珠,生生世世永远只能留在自己身边! 颜怀曦将水灵灵的人带回了家,但这次她没有将人安排在自己的床上,毕竟余盈夏才刚刚向她的另一位主子保证会杀了自己呢。 她冷笑着用灵力烘干了余盈夏身上的水,然后将她扔到了隔壁的床上,颜怀曦倒是想出口气,可这人如此脆弱的模样又让她不知该如何下手,最后不仅没出气,颜怀曦还不得不给昏迷不醒的人塞了一颗固灵丹。 这是之前她顺手在老大夫那里买的,治疗风寒发热绰绰有余,哪个叛徒能有这样的待遇! 做完一切后她憋着一口气回到了自己房间,结果看什么都不顺眼,不过片刻功夫颜怀曦房间里的东西就被砸了一半。 呵,殷铎、还有余盈夏背后的势力,都想利用余盈夏杀了自己,很好,她会把他们一个一个的揪出来,然后抽筋扒皮炼制成毒尸,好好体验一下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感觉! 颜怀曦一夜未眠,原本想要慢慢将那些人拖入网中的念头变得有些急切,只要把那些人全部杀了,或许就能断了余盈夏不该有的念头。 最后睡不着的她也索性不睡了,直接坐起来平复了一下心绪后开始修炼,自己要加快恢复的速度。 第二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早早地照在大地上,外面的雨在不知不觉间停了,小院中只剩下屋檐上的水滴落的声音。隔壁家的公鸡陆续开始打鸣,家家户户的屋檐上都飘起了炊烟,街道上和小院中都开始有人走动,只有余家的院子格外安静。 杨荨舟一想到昨天分别时余盈夏满脸苍白的样子就有些担心,中午的时候特意来了一趟,结果敲了门后过来开门的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眼前的女子面容清秀,还带着一丝病气,只是那双眼睛很美,就像容纳了天上的星星,让人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 在这方面这对姐妹很像,她们的眼睛都很漂亮,一下子能吸引人的所有注意。 杨荨舟忽然有了种灵感,她指尖微动,很想将自己的灵感记下来,说不定下次写新书的时候能用上。 “你是……余大姑娘吧?初次见面,我叫杨荨舟。”杨荨舟也猜到了这个时候会来开门的病美人的身份。 颜怀曦点点头,非常冷淡的“嗯”了一声。 还是个冷美人,和阿笙一点都不一样。 “昨天阿笙回去的时候好像病了,她现在还好吗?”杨荨舟关切地问道。 “还好,就是有些风寒发热,吃些药就好了。”颜怀曦冷冷淡淡的样子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杨荨舟自认为自己是个健谈的,结果站在这里后她只觉得冷得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没、没事就好,需要找大夫吗?” “不用,已经找过了。”她回答的每一句话仿佛都掺着冰碴子。 杨荨舟心里有些犯嘀咕,是她的错觉吗?总感觉阿笙的姐姐有些不待见自己……难不成是知道自己让阿笙画的是哪方面的东西了?! 杨荨舟写的时候毫无心理负担,可如果让被自己拉入伙的画师的姐姐知道,杨荨舟就总有一种带坏了人家孩子的愧疚感,不多的良心有些痛。 怀着这种愧疚,杨荨舟没敢多待,知道余盈夏没事后就走了。 关上小院的门后,颜怀曦看着余盈夏毫无动静的房间。 昨天晚上她身上烫得厉害…… 呵,她不是还有一个主上?哪里需要自己来帮她治病,而且自己不都善心大发喂了她一颗固灵丹了吗?能有什么事。 颜怀曦冷笑了一声回到自己房间,片刻后她又出来了。 余盈夏背后的势力迷雾重重,她还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叛徒还没将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完,要是出事了更麻烦,她就确定一下那人有没有被烧成傻子。 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后,颜怀曦推开了隔壁的门。 床上的人还在睡着,和自己昨天晚上放过来的姿势一模一样。 颜怀曦的心脏没由来的紧张起来,她几乎下意识快步走过去伸手探了一下余盈夏的鼻息,那微弱的气息让她的手颤了一下。 她抚上余盈夏的脉搏,脉搏的跳动虚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颜怀曦立刻摘下余盈夏发间的簪子,红簪没有任何警示反应,怎么可能,固灵丹没有效果吗?! 难道那是假药? 颜怀曦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人,最终叹了口气,随即又咬牙切齿道:“余盈夏,等你醒过来我们再算总账。” 她立刻出门去找那晚抓过来的老大夫,而当她远离了小院子后,余盈夏的身上漂浮起一团漆黑的雾,那团黑雾似乎观察了床上的病人许久,最后它变成了一张大嘴,看起来似乎要将余盈夏一整个吞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间,余盈夏的枕头旁忽然亮起了微光,是那本千年来无人能修炼的颜家功法秘卷,余盈夏把它们拿回来后就扔这儿了,偶尔会拿起来看看当催眠读物,但因为在魂修功法上屡屡碰壁,余盈夏也就没拿它们当回事。 盘踞在余盈夏身体上方的黑雾好似愣了一下,然后它立刻就要跑,结果秘卷上的光先一步碰到了黑雾,黑雾立刻无法动弹,然后秘卷就像喝粥一样将黑雾一口气嗦了个干净。 黑雾被吃完后,秘卷上的光也随之消失。 没过多久,颜怀曦将老大夫带过来了,老大夫一见是这位黑着脸的煞神,二话不说就主动将医馆交给学徒,然后自己跟了过来。 老大夫原本也没太担心,因为不久前才给余盈夏看过病知道她的身体没有什么大毛病,所以心态还算放松。 然而当老大夫再次见到余盈夏的时候,脸色却骤然变了。 “昨天晚上她发了高热,我将上次从你这里买来的固灵丹喂给了她,为何她成了这样?”颜怀曦冷冽的声音中带着森寒的杀意。 “别是你卖的药里有问题吧?” 老大夫浑身颤抖,他慌忙摆手道:“不、不可能,老朽卖了一辈子药,若是在这种救命药里做手脚就不得好死!” 他能看得出这位煞神是真的动了杀人的心,于是匆忙的从药箱底部的暗格中取出了一枚小葫芦,那枚小葫芦一打开就有一阵药香飘了出来,能闻得出来不是凡物。 “这位姑娘的情况危急,还是先让老朽施救吧?” 颜怀曦的眸光冷冽,她退后了一步,将床边的位置让给了大夫。 老大夫从葫芦中取了一颗药丸放入余盈夏口中,可穷尽大夫毕生所学,余盈夏的状况却依然没有转好。 老大夫摇了摇头道:“老朽保证那枚固灵丹没有问题,但老朽能力有限,姑娘若是有人脉,还是寻一位仙家来瞧一瞧吧。” “什么意思?她的风寒之症连你都治不了?”颜怀曦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郁。 “这位姑娘得的绝不是风寒之症。”老大夫叹口气道:“她的五脏六腑都衰败了,就像旧行将木的老者,本来熬不过今天,老朽勉强给她吊着一口气。” “她的病情……也不知是不是老朽多想了,这样子看起来也像是仙家的手段,所以尽量还是寻医道仙家来看看,病人剩下的日子多则五天,少则三天,姑娘好好考虑考虑吧。” 颜怀曦恍惚了许久,才缓缓将纳入脑海中的零散话语拼接在一起,大夫说余盈夏就要死了。 昨天早上还好好的人,怎么可能说出事就出事了?仙家的手段……意思是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将余盈夏害成了这副模样吗? 她忽然看向大夫道:“你那药是不是还有?麻烦全给她用上,之后我将赠你更好的仙丹。” “这种药吃多了反而对病人不好。”大夫不想在之后被这位煞神追杀,于是实事求是地道。 大夫离开了,徒留下这份噩耗。 不过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颜怀曦缓缓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缓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握住了余盈夏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她的手不像昨天晚上那样滚烫,而冰冷地像个死人,只剩下依旧柔软的肌肤证明她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颜怀曦:怎么有人说着要杀我,结果先死给我看啊Q_Q 第24章 喂药 喂药 勺子不好用,得用嘴喂 “余盈夏, 你知道吗,死亡对于你来说并非结束,我可以将你的灵魂制成魂珠、魂侍、役鬼, 身体可以练成尸傀、死僵、皮偶……” “多亏了长生门的二代门主,原本我只研究魂道, 但那位让我知道了该怎么在尸体上玩花样。”颜怀曦坐在床边抬手轻抚余盈夏没有血色的脸,她轻声呢喃,每个字都像是在恐吓。 不、就是恐吓, 可惜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人听不到她的声音, 也没办法像平时一样说些软话,哄颜怀曦高兴。 大夫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才将余盈夏的最后一口气留住, 但她剩下的时间依然太短太短了。 不过万幸颜怀曦在余盈夏第一次昏迷的时候就传信将自己的医师召回。 接到血蝴蝶的人从来没有听过颜怀曦急切到有些失去分寸的声音,所以她立刻放下手中所有事情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她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通过血蝴蝶上隐藏的红色虚线她迅速锁定了主上的位置。 她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余盈夏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点蜡烛, 但是对于修士来说这都不是问题,她能看到主上就坐在床边。 她单膝跪在黑暗中没有说话,等待颜怀曦的指示。 然后她就听见自家主上喃喃自语的声音, 什么魂珠尸傀, 听起来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她知道这可是主上最狠辣的惩戒手段, 哪怕像她这种跟在主上身边很久的老人听到了都不禁颤栗。 这、床上的这位究竟怎么得罪主上了?竟然让主上如数家珍地将惩戒手段摆了出来? “江藜。” 被点了名的人抖了一下,主上的声音冷得吓人。 “属下来迟, 请主上降罪。”江藜代表的是颜怀曦在长生门外的势力, 她修习的是医道, 平日里制毒为主, 经常会给其他同伴的武器上加点料,不过医术倒也不错。 “你来给她看看,瞧瞧能不能救活,救不活就算了,我直接将她的灵魂制成魂珠,省的她继续受罪。”颜怀曦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听起来就像简单地吩咐了一声。 但江藜在颜怀曦上边待了几十年,若是连这位主子喜怒无常的性格都摸不透的话,她也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颜怀曦眼底分明微微泛起了血腥,这让江藜想起了观月山庄出事的当晚,主上看起来似乎很冷静,然而那只是主上疯魔到了极致后的表现,在那之后主上毫不意外地掀起腥风血雨。 眼前的主上让她隐隐看到了那日的影子,所以江藜可不信主上说的什么救不了就算了,她觉得如果自己治不了的话,主上更有可能将自己制成魂珠! 奇怪,床上的这位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么主上一边威胁着,还一边要救她的命? “是。”江藜应了一声后往床边走,然后她不小心踩到了一样东西,然后那东西在自己脚下碎了。 江藜低头一看,竟然是断成了几截的红玉簪。 江藜瞬间窒息,这不是主上亲自炼制的宝贝吗? “主、主上……” “先给她看。”颜怀曦看都没看地上的簪子,毕竟那是她自己砸的。 江藜松了口气,然后她赶忙来到床边,而当她看清床上之人的脸后又万分惊讶。 这不是余盈夏吗?主上在长生门的左护法,听说是个不安生的墙头草,随时都有背叛主上的可能,有人甚至想过直接杀了她了事,省的她以后给主上找麻烦。 主上也知道这个人的性格,之前也表露过想要直接处理掉她的心思。 江藜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主上究竟想让她死还是想让她活?! 江藜硬着头皮准备给昏迷中的人把一下脉,结果她发现病人的手还在主上的手中。 “主、主上,请将病人的手给我。”江藜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看过这么难的病。 颜怀曦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然后松开了自己的手。 江藜将病人检查了一番,余盈夏的情况让她的心绪微沉。 “如何?” 主上的声音像催命符,江藜小心翼翼地道:“主上,余护法的修为全无,现在只剩下半口气了。” 颜怀曦的目光从余盈夏脸上转移到江藜身上,一个对视间江藜如坠冰窖。 懂了,主上想让她活。 “原因。”颜怀曦又吐出了两个字,话语间隐隐透着不耐。 这两个字的压迫感很强,江藜的额头泛起冷汗,“如果属下没有感觉错的话,应该是中毒。” “中毒?” 刹那间,江藜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差点被如同漩涡一般的魂力暴动卷进去,她费了好大的劲才稳住了自己的灵魂,而漩涡的中心正是她家主上。 好半晌,自家主上才将怒意压制下去。 “能确定是什么毒吗?”颜怀曦想了很多种可能,是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给她下了毒?还是说在此之前就有人想杀她灭口? 江藜在余盈夏的指尖取了一滴血,她嗅了一下,然后微微蹙起眉。 她的嗅觉异于常人,所以能在这血中闻到一种淡淡的腐尸味。 有了些猜测后,江藜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盒子,她打开盒子将余盈夏的血滴入盒中的玉碗里,碗中有一条呼呼大睡的虫子,这条虫子晶莹剔透,就像玉一样。 血落在虫子的身上后惊醒了睡梦中的小家伙,它抬起头看了一下自己身旁的血滴,然后懒洋洋地一口将其喝完。 然后虫子的模样就变了,它晶莹剔透的可爱模样慢慢腐烂,最后变成了一条恶心的尸虫,半晌后虫子身上腐烂的样子又渐渐恢复,重新变成了晶莹剔透的样子。 “主上,余护法中的是毒尸之毒,就是长生门里面的那种毒尸。”江藜用自己的灵力在余盈夏的身体里游走了一圈,确定了病人身体里的暗疾后,她直接伸手打算解开余盈夏的衣襟。 结果她还没有碰到余盈夏的衣服呢,一条红色的线就拴住了她的手腕。 江藜冷静的表情快要维持不住了,她小心翼翼地向主上解释道:“主上,属下要检查一下余护法的伤势。” 颜怀曦瞥了她一眼,然后问:“哪里的伤势?” “肩膀上,她应该被毒尸抓伤过。” 颜怀曦站起身亲自帮余盈夏解开衣服,然后露出之前被毒尸抓伤的地方。 江藜古怪地瞧了自家主上一眼,自家主上面无表情,就好像余护法欠了她灵石矿似的,但这种不愿假于他人之手的举动又怪得很。 她已经有几年没见过主上了,没想到主上的脾气还能越来越古怪。 江藜忽然感觉浑身一冷,似乎被自家主上盯上了,她不敢抬头看颜怀曦的表情,只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般立刻检查起余盈夏的伤势。 余盈夏当初被毒尸抓伤的地方已经全部愈合了,杨荨舟和方月潼都送了她去除疤痕的药,但不知为何,她的伤口仍然在皮肤上留下了几条印记。 “果然。”江藜“啧”了一声,“哪个庸医给她处理的伤口?这毒都没有根除,结果拖了那么长时间毒入肺腑,属下这边的解药都不一定好用了!” 江藜点评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死寂的氛围带来了让人无法呼吸的压抑感。 半晌后,江藜听到了一声轻笑。 江藜下意识抬起头,就见主上伸手轻抚着余盈夏的脸庞,神色阴冷中又夹杂着一丝怪异的温柔。 江藜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她赶忙低下头装瞎子。 “我以为天丘宗真的研制出了解药,结果还是一群废物!”颜怀曦被天丘宗的无能气笑了,同时也自嘲自己竟然真的信了天丘宗那群人治好了余盈夏。 “你能治好她吗?”颜怀曦问江藜。 江藜沉思片刻后道:“这毒毕竟是上一代长生门门主的作品,她的能力您最清楚,属下不敢托大,想彻底根除余护法体内的毒素至少要几天的时间,可如果时间拖久了的话,这毒怕是会给余护法的身体留下不可逆的伤害,除非……” 准确来说伤害已经造成了,但……这世间确实还有一味药可以迅速解毒,甚至不用担心药性过猛会伤害到病人的身体。 那药也很好取,准确来说是近在眼前,只是江藜不知是否值得。 她悄悄看了颜怀曦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除非用制毒之人亲手创造的药人之血解毒?”颜怀曦从江藜的迟疑中猜到了接下来的答案。 “……是。”这是江藜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长生门前代门主是一个制毒的高手,也是研究医道的变态,现在世间最有名的十大奇毒中有一半都出自她之手。 但是有一日那位前代门主突发奇想,琢磨着能不能研究出一种似毒似药的东西攻克天下所有奇毒,于是药人的研究就开始了。 前代门主选了许多天赋异禀的孩童关入药窟,并将世间毒物与解药给孩子们灌下,几乎没有孩子能熬过那种痛苦,所以被丢出来的尸体越来越多,直至唯一成功的药人诞生。 也就是颜怀曦。 她的身体过滤了猛烈的药性,于是血就成了最完美的百毒解药。 颜怀曦不知道自己的血是不是真的能够解天下所有的毒,但上一代门主将她研究出来的所有毒药都给自己试过,至少毒尸之毒是可解的。 江藜说到余盈夏中了此毒后,她也立刻想到了自己的血,颜怀曦的第一反应就是松了口气,只要余盈夏有救就行。 江藜还在那犹豫着呢,她觉得让主上拿自己的血天天喂养一个墙头草似乎有些荒谬,余盈夏应该没那个价值吧? “属下立刻去想别的办法。”颜怀曦迟迟没有开口,于是江藜直接否决了这个最稳妥的方法。 颜怀曦没让她离开,小屋子里寂静片刻后,坐在床边的人缓缓开口道:“如果用我的血,取多少剂量?一天喂几次?” “……啊?”江藜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颜怀曦。 因为旁边的视线过于扰人,颜怀曦有些烦躁地瞥了她一眼。 江藜立刻回神,“一次半碗血,一天三次,属下再配一些温补的药来,余护法毒入肺腑,恐怕得调理几天。” 说完后,江藜有些迟疑地开口道:“主上,其实不用您伤害自己,余护法她……” 说难听些,就是不配。 一个从未有过忠心的人怎配主上取自己的血来喂养她? “退下去配药吧。”颜怀曦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是。”江藜心怀疑虑,但颜怀曦下定决心去做的事情不容旁人置喙,她稍稍瞪了一眼余盈夏,这人之前只是墙头草而已,现在难不成要当祸水?话说回来她的脸很好捏吗?主上怎么还在摸? 犹犹豫豫的江藜被颜怀曦的冷眼吓到赶紧退了出去,没有了第三个人的呼吸声,这里可算安静下来了。 “余盈夏,你不仅是个骗子,还是个麻烦鬼。”颜怀曦原本只是轻抚着她的面庞,一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担惊受怕,她就从抚摸变成了捏。 苍白的脸都被她捏出了一点血色,颜怀曦轻哼了一声,心底的郁气稍稍消散。 “我竟然要为你这个骗子放血,等你醒过来之后好好想想该怎么和我解释吧。”颜怀曦的指尖划过余盈夏的脸,然后轻点在她苍白的唇上。 余盈夏的唇有些微微起皮,颜怀曦索性划破了自己的食指指尖,用自己的血涂抹在她的唇上。 知道她是中毒就好办了,等这个骗子好了之后她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就在颜怀曦稍微有些走神的时候,她忽然感觉自己的食指被含住了,微软湿热的触感舔过她的指尖,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瞬间通过直接传递向全身! 颜怀曦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莫名的热意一下子涌到了脸上。 她很想抽回手骂余盈夏一句无耻,可人家昏睡着呢,也不是故意的,骂了她也听不见,万般情绪只能她自己一个人消化! 江藜进屋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她想,人为什么要长一双眼睛呢? 听到门口的动静,颜怀曦立刻收回了手,可指尖酥麻的感觉没有消失。 江藜颤颤巍巍道:“药已经炼制上了,还要一会才能好,属下刚刚检查发现余护法的左胳膊似乎有些骨裂,所以想着先来治一下她的胳膊。” 颜怀曦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就让出了自己的位置。 江藜假装自己看不见余盈夏唇上的血迹,专心致志帮她治疗胳膊。 对江藜来说断肢再生都不是难事,更何况区区一个骨裂,她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将余盈夏胳膊上的伤处理好,然后飞速逃离这个古怪的是非之地。 等属下走了之后,颜怀曦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床上躺着的人,为了方便江藜看诊,她点起了数根蜡烛,火光照亮了余盈夏苍白的脸,看起来透明到触之即碎。 她也确实脆弱到碰都碰不得,只差一点点,那如风中残烛般的性命就要真的没了。 说不得碰不得,明明是她背叛了自己,到头来也只能自己生闷气,现在刚刚跑出去的下属恐怕还误会了什么,颜怀曦从未觉得如此憋闷。 床上的人微微颤了一下,好似着了凉,颜怀曦认命地走过去将她露在外面的手放回了被子里面。 “都是你的错。”颜怀曦没好气地重重戳了一下余盈夏的脸,然而她指尖感觉到的温度似乎有些不大对。 昏睡中的人微微蹙起眉,看起来睡得格外不安稳,颜怀曦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果然又开始发烫了。 余盈夏是中毒引起的高热,而非风寒,固灵丹没有任何用处,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没有退热,颜怀曦咬了一下唇,更加复杂的担忧浮现在她眼眸中。 “本来就不聪明,别再一睁眼成了傻子。” 说罢,她忽然笑了一下,神色中难掩落寞。 “傻子也好,至少傻子不会那些弯弯绕绕,也不会有背叛的念头。” 但是啊,她还是更喜欢看到余盈夏想方设法逗自己开心时那狡黠的模样,若这人眼底的灵动消失了,这真的是自己想看见的吗? 颜怀曦知道答案,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又心软了。 颜怀曦将江藜找了过来,江藜检查了一下后表示这是解毒的过程,伴随着发热是正常的,得余盈夏自己熬过去。 但余盈夏感觉自己快熬不过去了,如果她能完全陷入昏迷就好了,无知无觉也感受不到痛苦,可她偏偏保留了一部分意识。 她先是感觉好似被大卡车碾了一遍又一遍,身体里的骨头不停碎裂,那钻心的疼痛持续了许久许久。 等身体上的疼痛稍稍缓解一些后她又感觉自己好像被丢到了火炉里,任由烈火将她炙烤。 然后她就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溺到深海中,她在不断下沉,只余被窒息感包裹的痛苦。 就在她自己都想求一个痛快的时候,余盈夏隐隐约约感觉有人将什么东西灌入了自己的口中,那满嘴的血腥味让她差点吐了出来,然后她就非常抗拒再喝那东西。 可不知是谁非要她喝,最后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碰到了她的唇,她被迫松开牙关,让那血腥味流入了自己的口中。 余盈夏这样一个好脾气的人也被惹生气了,然后就去咬那温软的东西,只可惜经过了一系列的折腾后,她还是被迫喝下去了许多。 人在生病的时候本就是最脆弱的,而余盈夏经历的痛苦更是让她连死都不怕了,可偏偏有人逼迫她喝讨厌的东西,最后脆弱的意识竟哭了出来。 连带着这些天经历的委屈与恐惧一同哭了出来。 强迫她喝东西的人好似吓到了,半天都没有再继续喂她喝那些血腥的东西,过了一会儿后,余盈夏感觉自己好像被轻柔地抱了起来。 此时的她浑身都疼,力气稍微重一些都能让她的疼痛加倍,可抱起她的那人动作很轻很轻,轻到她感觉自己好似被云朵裹了起来,没有感受到更多的不适。 她被轻轻拍抚着后背安慰,耳畔传来熟悉的哼唱,这温柔的曲调曾将她从噩梦中救出来,而今又好似稍稍治愈了自己身上的疼痛。 她眼角的泪渐渐止住了,刚刚喝入肚子里的东西也开始散发出温暖的力量驱逐疼痛,她的意识不再因为痛苦颤抖,然后她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缩在了温暖的怀抱中。 屋外,江藜蹲在门口守了好一会儿,直到屋内轻轻哼唱的曲调停歇,她才站起来锤了锤自己发麻的双腿,然后又揉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脸。 太不可思议了,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听到主上为了哄病人而唱摇篮曲! 不过短短半天的时间,江藜感觉自己的日子过得比之前几十年还精彩! 等回去之后说给其他人听,那些人恐怕都会以为自己在开玩笑。 估算了一下时间后,她轻轻敲了三下门,等屋内传来声音让自己进去,江藜才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她原以为自己看到什么都不会惊讶,结果在看到主上红肿甚至有些破皮的唇后,她的瞳孔还是不受控制地紧缩起来。 喂个药而已,主上的嘴怎么破了? 药碗里不是有勺子吗?难道勺子不好使,嘴才更好用?! 颜怀曦注意到江藜的视线后立刻别过脸去,她碰了一下自己被某人咬的唇,现在还有些疼呢。 余盈夏是属狗的吗?自己吃药的时候都没那么麻烦!等她好了之后自己非得报复回来! 至于怎么报复,颜怀曦还没有想好。 然而某个不识趣的竟然还在门口呆站着,在颜怀曦的羞恼中,江藜被连人带空了的药碗一起扔了出来。 同时传出来的还有一道威胁:“管好你的嘴,别让本座知道你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刚想着回去分享见闻的江藜捂住了嘴,她伸出三根手指对着天,表示自己绝对守口如瓶。 【作者有话说】 未来的颜怀曦:是的,勺子不好用,要用嘴喂,得找个机会把家里的勺子全砸了[墨镜] 第25章 同乡 同乡 你是异世之魂,所以修不了那些功法 随着一口又一口的血与药喂下去, 余盈夏中毒的症状有所好转,等如同被放在火炉里炙烤的疼痛感消失后,她也就不再那么抗拒血腥味了。 好几天唇上的红肿都没有退下去的颜怀曦终于能出门见人了, 她的医师每天装瞎子低头走路,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抬头看到了不该看的, 然后就会被自家主上悄悄处理掉。 只是那位的毒已经从肺腑中清除掉了,再加上主上的血与各种温补的药一天三顿灌下去,按常理来说她应该醒了才对。 可一天天过去了, 余盈夏依然安安稳稳地睡着没有清醒过来的苗头, 这导致原本信誓旦旦地说余盈夏三天就能醒过来的江藜越来越胆战心惊。 她感觉如果余盈夏继续睡下去再不醒过来的话,主上就要容不下自己了!可她用尽了自己毕生所学都没有任何进展。 渐渐的, 江藜也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她替余盈夏治病的时候弄错了哪一步才导致对方昏迷不醒?不然怎么可能醒不过来呢! 主上的眼神越来越可怕了,余盈夏,我叫你祖宗了, 快点睁开眼吧! 可惜江藜的碎碎念并没能传入余盈夏的意识中, 她刚刚脱离“火炉”的意识确实想要躲懒,于是她沉眠在不知何人编织的摇篮中想要好好睡一觉。 江藜每天恨不得给余盈夏上三柱香祈祷,可她不知道真正为余盈夏沉睡不醒添了一份力的正是她身后的主上! 颜怀曦是魂道的高手, 为灵魂意识编织一处温养的摇篮再容易不过, 只是她也没想到余盈夏竟然会赖床。 她这一睡就是近七天。 在第七天的晚上,安睡的意识忽然听到了格外扰人的声音, 无论她怎么驱赶,那个声音都一直徘徊在自己的脑海中不愿意离开。 “嘎吱嘎吱。” “嘶啦……嘎吱嘎吱。” 余盈夏的意识终于不情不愿地苏醒了一部分, 是谁在吃薯片?! 这种又薄又清脆的声响, 还有塑料包装袋被扯开的声音……分明是有人在自己耳边一包接一包地吃类似薯片的东西! 不对, 自己不是穿越到了古代吗?怎么可能会有薯片和塑料包装袋?! 余盈夏的意识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的身体依然在沉睡,只是灵魂出现在了一处昏暗的空间里。 这处空间空空荡荡,再远一点的地方是迷雾,迷雾之后不知有什么,余盈夏不敢乱走,她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下,自己脚下并非土地,而是像灰色云层一样的东西。 余盈夏的脑海中忽然蹦出来一个词——混沌。 “谁!”余盈夏忽然听到前方的迷雾中传来了些许动静,她立刻警惕地看着前方。 迷雾中渐渐出现了一道模糊不清的小小身影,余盈夏本能地屏住呼吸,虽然灵魂并不需要喘.气。 等那小小的身影穿过所有的迷雾后,余盈夏终于看到了它的真身——一本秘卷。 余盈夏眼底的紧张变成惊讶,这不是杨姐姐送给自己的那个无人能修炼的魂道功法吗? 这东西分为上下两卷,如今她远远地看着看那小东西的厚度,这两卷应该叠在了一起。 那本书飘到了自己面前,余盈夏没有从书中感受到恶意,于是渐渐放松下来。 “咔嚓。” 她又听到了咀嚼薯片的声音,这次余盈夏非常确定吃薯片的声音就来自这两本秘卷! 书也能吃薯片?不对!这个世界也没有薯片和包装袋之类的东西,可能是自己猜错了,那只是相似的声音而已。 “请问……”余盈夏斟酌着开口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秘卷沉默了好半天,余盈夏觉得自己可能傻了,竟然试图和书说话。 “唉。”结果正当余盈夏放弃和功法交流的时候,秘卷中竟然传来了一道轻轻的叹息声。 那是陌生女子的轻叹声,余盈夏下意识退后了一步,这个地方本来就阴森森的,突如其来的叹气声就像闹鬼了一样! “我们也算有缘分,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这个功法的创造者颜清蓿,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我的名字。” 颜清蓿?余盈夏轻吸了一口冷气。 原来不是见鬼了,而是见到神仙了! 杨荨舟和颜怀曦都说过创造这个功法的颜家先祖已经得道成仙了,所以无数人试图修炼她的功法,可惜千年来无一人成功。 没想到那个传说中的仙人竟然会来找自己! 余盈夏难掩惊讶,等她反应过来后立刻恭恭敬敬地道:“见过仙人。” 漂浮在空中的秘卷晃悠了两下,“在我面前可以不用讲究这些繁文缛节,我不在意这些,放松点。” “咔嚓咔嚓。”余盈夏又听到了有人在咀嚼薯片的声音,穿越到这个世界那么长时间了,她还真有些怀念另一个世界的垃圾食品,想到这里她顺口说了一句:“仙界也有薯片吗?” “哗啦!”这次她听到功法那头的人飞快折叠起食品包装袋的声音。 一人一“书”相互对视着,最后颜清蓿有些抵不住莫名的尴尬道:“你要吃吗?” 余盈夏问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我能吃到吗?” “不能。”颜清蓿回答地格外果断,毕竟她们身处不同的世界了。 所以您不是问了一个废话吗? “咳……凭个人的力量想要跨越两个世界有些难,但不是没有机会,只要你将我留下来的这本功法修炼到极致,成仙的时候就有机会选择回家了,到时候我请你吃!” 余盈夏从颜清蓿的话语中判断出了一个关键信息,这可比一个仙人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让她惊讶多了。 “您难道……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 “真是聪明~” 难怪这位仙人说话的方式格外亲切,和这里人的腔调不一样! 余盈夏想一想觉得也是,这个世界到处都是问题,偏偏维护世界运行的系统是个废物,出什么bug都不奇怪。 “可是我好像无法修炼魂道的功法,之前我试过,全都失败了。”余盈夏有些无奈地道。 “你当然无法修炼,你我都是异世之魂,本身就被排除在这个世界之外,这个世界的魂道功法都依照天道法则运行,而你我是偷渡客,换句话来说就是黑户,因此咱俩被排斥在法则运行之外,本地的魂道功法根本修不了,我当年可费了好大的劲才弄明白这个问题。”颜清蓿的叹息了一声。 “后来我天天顶着天道劈下来的雷研究出了这本功法,只有此世之外的灵魂才能修炼,你恐怕还没试着修炼它吧?” “是……”余盈夏回忆一下后发现还真是这样。 一开始她没有看懂这个功法,后来就去找颜怀曦请教去了,而颜怀曦给了她几本原住民能修炼的功法,但自己一直没能成功,后来也就默认这本功法对自己没用了。 所以自己一直守着一个宝贝而不自知?! 功法里传来了轻笑声,“现在知道也不算晚,加油吧,你比我幸运一些,想当初我可是忍受了几百年没有手机和垃圾食品的日子后才发现了转机。” 看得出来这位仙人很喜欢玩手机和垃圾食品。 不过颜清蓿的话倒是让她的心中萌芽了一枚希冀的种子,“我真的有机会回去吗?” “当然。”功法中的声音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余盈夏这段日子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过得浑浑噩噩,除了自保外她找不到任何目标,如果能回到和平安宁的世界中,那自然再好不过! 只是……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一抹红色的身影,那鲜红的色彩是她这段日子里最鲜艳明亮的色彩,虽然有的时候那人喜怒无常的态度让她有些害怕,但渐渐熟悉后,自己也能顺着猫毛摸了。 余盈夏发现自己心中升起的那抹情绪竟然名为不舍?她差点被自己逗笑了,伴君如伴虎,她竟然还想着继续摸虎毛? 她收敛了心神,随后有些好奇地问颜清蓿:“您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呵,我是被一个破系统带着过来做任务的,结果任务完成后竟然没有回去的选项!它就把我扔这了!”颜清蓿冷笑了一声道:“废物系统!” 余盈夏感觉颜清蓿说的最后一句话非常熟悉,不久前自己好像也骂过。 “你呢?也是被系统带过来的吗?但我好像没有在你身上发现系统?” “因为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所以系统把我扔着自己走了。”余盈夏叹了口气,将自己的遭遇简单的说了一下。 知道这位姑娘一来就进入死亡结局,系统还跑路了之后颜清蓿默默收回刚刚的话,这姑娘比当年的自己好像要更惨一些。 “任务能直接完成也好,不然系统那东西可烦了,不过既然你最近没有系统派发的任务要忙,那能不能……”仙人欲言又止。 “您但说无妨。”余盈夏也能猜到人家大概不会无缘无故地找上门。 “那我就说了,看在这本功法的份上,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颜清蓿对余盈夏说了一个发生在很久很久之前的故事,在千年之前,颜家这个古老的魂道家族就已经在修仙界声名赫赫了,因为传承的特殊性,颜家人在灵魂一道上有远超常人的天赋,上古时期甚至出过许多位仙人。 而在她那个年代,一群天才中间出了一个变态,那个人之所以被称为天才,并非因为他拥有多好的修炼天赋,甚至正好相反,那人的天赋堪称平庸。 但他有一个格外聪明狠辣的脑子,为了成仙路,他对自己的族人下手,让族人成为逆转自己天赋的祭品。 那东西叛逃后把自己修炼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样子,他修炼的邪道力量天生克制颜氏一族,最危急的时候颜氏一族差点覆灭,结果在那个东西计划将成功的时候颜清蓿回来了,作为异世之魂,她的力量与颜氏一族的传统力量截然不同,甚至阴差阳错地对那叛徒起到了克制作用。 杀死叛徒后,她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将对方死后残留下来的力量净化干净,也正因为那东西死后残留下来的力量过于顽强,颜清蓿对那个叛徒是否死干净的事情产生了怀疑。 于是为了以防万一,颜清蓿在这本功法上留下了一抹自己的神识,只有再次接触到那东西的力量后才会被激活。 而今自己出现了,也就意味着那个叛徒怪物的力量重现世间,它一定会狩猎颜家最优秀的血脉助自己成仙。 “所以是我接触到了它才会唤醒您的神识……对了,是那个鬼东西!”各种谜团终于被一条线串联上,余盈夏知道颜清蓿说的族中叛徒是谁了! 就是原主在颜家废墟里遇到的那个东西!它的手下之前还在拍卖会里出现,甚至给自己留下了一个脏珠子! 余盈夏的脸色有些难看,当时情况危急来不及多想,现在一想到那珠子里的东西进入了自己身体里,她只觉得浑身毛骨悚然! “就在我昏迷前……那东西留了一个魂侍监视我。” “哦,不用怕,那小鬼已经变成召出我神识的祭品了。” 仙人的话让余盈夏紧绷着的心弦稍稍松懈,可转念一想她又担忧起来:“可我怕打草惊蛇了。” 颜清蓿也知道,但这是唤醒自己这抹神识的必要方式,无法避免,“那你得快点修炼起来,我的功法能克制它,等你强大起来后就不用怕了。” 话虽如此,但修炼到那个地步需要多长时间啊,余盈夏点点头,心中的忧愁却并没有减少太多。 “它这次苏醒肯定还要继续完成当年的计划,颜家的人对我很好,我也总得照看一下这个家族的后人。”颜清蓿说出了自己特意来见她的目的:“我现在回不去了,所以想请你照拂一下颜家后人。” 余盈夏的眼神格外复杂,复杂到颜清蓿以为对方要拒绝自己的请求。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您要听哪个?” 颜清蓿一听到这两个选项后脑袋就大了,她道:“先听坏消息吧。” “坏消息是几十年前颜家遭遇灭门之祸,尚在人世的颜家人只剩下一个孤女。” 颜清蓿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到底是成了仙的人,对于世间沧海桑田的转变还算接受良好。 她叹了口气道:“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那位孤女很厉害,如果她心情不错的话,我还指望她能照拂一下我呢。”余盈夏一想到那位大反派就面露难色,她实在想不到自己照拂颜怀曦的样子。 “那可不一定,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在那个叛徒面前她的力量会处处受限,我既然来找到了你,这也是天命的指引,谁也说不准未来会怎么样,不过我唯一能肯定的是既然那孩子是颜家在修仙界最后的血脉,那个叛徒就一定会找上她,那个怪物的成仙路必须得用血亲的尸骨铺成。”颜清蓿冷哼了一声,“我看倒是成魔路。” “不过……既然你不反对,那我就当你答应喽?” “如果她需要我的帮助,我会尽我所能。”其实哪怕没有颜清蓿,余盈夏也不可能坐视不理,并非全是因为自己身上的那枚傀儡印,还因为她单纯地想帮颜怀曦罢了。 到底和她相处那么长时间,自己也不是冷血无情的人。 “难怪她会天天割血养你呀。”颜清蓿略有些欣慰地笑了一声,心中感慨两个孩子的关系真好。 什么割血?余盈夏刚想问,功法上的光亮就变淡了。 “谢谢你啊小妹妹,那我的曾曾曾……也不知道第多少代曾侄孙女就交给你喽~”颜清蓿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混沌中。 失去力量支撑的功法向下坠去,余盈夏下意识伸手去捞,结果小小一份秘卷竟然重若千钧!她抓住它的时候被一起拖了下去。 在一阵失重感后,秘卷化作一抹星光钻入她的眉心,余盈夏猛的睁开了眼睛,这次并非灵魂了,而是身体。 她口中弥漫着血腥与药物的苦涩味,余盈夏愣愣地看着正在给自己喂药的颜怀曦,口中的血腥与颜怀曦手腕上还没来得及完全恢复的伤口让她立刻明白了颜清蓿的话。 她在用血喂养自己,余盈夏微微睁大错愕的眸子。 颜怀曦也没想到怀里昏迷了那么长时间的人说醒就醒毫无预兆,她还把人抱在怀里呢!这样亲近的姿势显然不适合对待一个叛徒! 只是她一手拿着碗,一手拿着勺,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换姿势,更不知道换个什么样的姿势才能给余盈夏带去威慑感。 在余盈夏昏迷的时候颜怀曦想了很多,自己是该故意露出破绽引对方动手,还是该在余盈夏刚刚醒来最脆弱无助的时候严刑逼供?逼她吐露实情,不让事情走到最后最难堪的境地? 结果余盈夏忽然的苏醒打乱了她的节奏,颜怀曦的手抖了一下,余盈夏一时不查被呛到了,她立刻趴到床边剧烈地咳嗽。 颜怀曦立刻将碗勺放在旁边的矮柜上,然后拍了拍余盈夏的背,结果刚拍两下她就后悔了,自己是不是有些太惯着这个叛徒了? 于是她臭着一张脸将胳膊缩了回去,但是刚缩一半,就被病人没什么力气的手握住了。 明明余盈夏没什么力气,可颜怀曦却没能挣脱开,她瞪了余盈夏一眼,发现对方根本没看自己的眼神后她低声道:“松开。” “不松。”余盈夏在除了吃药的事情上第一次和颜怀曦唱反调。 颜怀曦都愣住了,不过是病了一场,余盈夏的胆子是不是变得太大了! 余盈夏撑着着大病未愈后虚软的身体坐了起来靠在床边,她一只手抓住了颜怀曦的手,另一只手将颜怀曦的袖子撸上去了一些,然后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手腕上的伤痕。 对于颜怀曦来说普通的伤口很快就能恢复,所以虽然这个伤痕快痊愈了,但也意味着它是新割出来的,而真正的旧伤不知有多少。 她轻抚过颜怀曦手腕上的伤痕,疼痛都没能让颜怀曦蹙过眉,而余盈夏指尖抚过皮肤时传来的痒意却让她的手瑟缩了一下。 颜怀曦感觉自己被碰过的皮肤莫名发烫,就像中了毒一样,而余盈夏眼底毫不掩饰的疼惜更是让她的心跳骤乱,颜怀曦立刻抽回了自己的手,并用袖子将那些伤口重新遮盖。 “主上,您的伤口……” “与你无关。”这是颜怀曦最后的倔强。 余盈夏张了张嘴,所有想说的话都被颜怀曦堵住了,她才刚刚苏醒,不知道为什么颜大猫忽然炸了毛。 “好,那就无关,但这些伤口得上些药。”余盈夏顺着猫毛撸,可颜怀曦忽然站起身,就连最后的袖子都从余盈夏手中抽了回来。 “主上?” “安心,我还不会因为这点小伤死了。” 余盈夏看到了颜怀曦眼底的阴霾,同时隐隐察觉到她语气中的嘲讽。 余盈夏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只闹脾气的大猫,但她只是刚醒过来,根本不知道大猫为什么闹脾气。 恰好在这个时候,江藜敲门进来了,一进来她就感觉气氛格外古怪,但看到余盈夏醒来后那点警惕心立刻被如释重负如获新生的喜悦冲散。 “余……姑娘你可算醒了,这些天主上都担心坏了!这血一碗一碗地喂也没见你醒过来,我还以为是我的方子出了什么问题。” 颜怀曦来不及捂她的嘴,就让江藜把自己的老底捅了出来。 “江藜!” 被点了名的江藜立刻噤了声。 原本略有些无措的余盈夏在听到江藜的描述后微微弯起了眉,看来哪怕是闹了脾气的大猫,她也是藏着关心的。 “这位江姑娘是……” “一个大夫。”颜怀曦盯着江藜的眼神仿佛能将她冻成一个冰坨坨。 “大夫呀,那正好,江大夫有外用的伤药吗?她的伤口需要抹一些。”余盈夏的声音就温柔多了。 江藜早就给颜怀曦准备好了伤药,但颜怀曦不喜欢药味,这药就是时常忘抹,反正伤口放那自己也能好。 “不需要。”颜怀曦微微蹙起眉,结果她取血的那只手又被余盈夏捧了起来。 江藜刚准备去拿药,结果被主上的这一声吓得又把脚缩了回来。 “江大夫,请去拿一下吧。” 江藜下意识抬头看一下喊自己的余盈夏,人家的眉眼间是那种含情的温柔,没有丝毫攻击性,可微微沉下来的语调却莫名有一种不输主上的压迫感!这还是她认识的余护法吗? 【作者有话说】 因为周一要上新书千字,所以周一凌晨的更新要延迟到周一晚上11点哦~ 第26章 窃喜 窃喜 她可能没有背叛自己 江藜原本准备等颜怀曦眼色行事, 结果自家主上不按常理出牌,那眼神一直落在余盈夏的身上就没分给自己半点! 要不然等二位吵出个结果来再让我进来? 气氛越来越诡异,江藜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得了病一样乱跳,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也不过如此,话说回来, 余盈夏之前不还是一个地位连自己都不如的小鬼吗?她现在怎么敢和主上呛上声了! “江大夫。”余盈夏的这一声更具备威慑力,她平日里不发火的时候看起来是个老好人,然而一旦真的生气了, 缠绕在她身上的低气压也怪吓人的。 “好。”江藜下意识应了一声, 说完之后她就有些后悔,主上如果真不乐意的话能一巴掌把她拍到门外去。 她等了一下, 结果主上并没有再说别的话,似乎屈服了。 江藜藏起心底的震惊,不过惜命的她自觉地在这个时候闭上了自己的嘴,她退出去的时候轻手轻脚没有弄出一点动静, 就怕主上反应过来后就将自己这个旁观者杀人灭口。 余盈夏不知道自己的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她在昏睡中好几次都感觉自己就要死了,有人不断给自己灌有血腥味的东西,那东西里面的力量在不断缓解她的痛苦, 这才保住了自己的命。 系统给的文本中曾描述过颜怀曦血液的特殊性, 这也代表了一段对于颜怀曦来说不愿回首的痛苦往事。 余盈夏的心情是格外复杂的,颜怀曦是性情阴晴不定的反派, 也曾数次想要杀死自己,非常难伺候, 可偏偏在最危险的时候也是她救了自己。 这可是救命之恩, 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回报。 但偏偏这时候颜怀曦又闹起了脾气, 自己的所有好意都被她推开。 余盈夏轻轻叹了口气, “主上,就算我惹您不高兴了,您也不该拿自己的身体赌气。” “我何时赌气了。”颜怀曦冷声回复,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没办法将罪魁祸首打一顿后就只能自己怄气。 哪怕到了现在,虽然人已经救回来并醒了,可余盈夏刚刚苏醒的面容依然带着浓浓的病气,经过这一场大病折腾,人已经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大圈,露出来的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这样碰一碰就碎的脆弱模样让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找她算账! “您若不是在赌气,那就听属下的,在伤口上涂些药,这样不仅能恢复的快一点,还能缓解一些疼痛,您毕竟是血肉之躯,又不是木头做的。”余盈夏轻声道。 “哼。”颜怀曦哼笑一声,按照余盈夏的意思如果自己不愿意上药就是在赌气? 余盈夏感受到颜怀曦略带些锐利的神色后抬起头,她冲颜怀曦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那双桃花眸中就像含着一抹潋滟的湖光,颜怀曦身上的所有尖刺都被温柔地包裹在湖水中。 颜怀曦走了神,刚升起不让余盈夏如愿的念头就被遗忘在了角落里,她心底的烦躁竟在一瞬间被抚平了许多。 “叩叩叩。”江藜敲了一下门,听到余盈夏说了一声“进”后才低着头走了进来,她将自己配制出来的最好的外伤药放在余盈夏床边的矮柜上,反正现在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亲自给主上药。 余盈夏倒是不客气,她直接将巴掌大的小瓷盒拿到手中打开,里面的膏体呈现出透明的金色,而且散发出一种带着花香的药味,相比于药,这倒更像是香薰。 因为知道自家主上的特殊情况,所以江藜为颜怀曦准备的药物中都尽量去除掉了药味,但即使如此,颜怀曦也还是嫌弃。 这也没有办法,那毕竟是烙印在她心中无法抹除的阴影。 江藜都还没来得及溜出去,就看到余盈夏没有请示一句,就直接从盒子中取出了一些药膏抹在主上手上的手腕上。 她都替余盈夏抹了一把冷汗,对主上来说这可是大忌。 但出奇的是,主上什么话都没有说,甚至没有收回自己的手将人直接丢出去,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江藜从颜怀曦的背后看去,自家的主上竟莫名有一种乖巧的感觉。 “……”江藜感觉自己的眼睛可能出了点问题,回去之后也需要上些药。 余盈夏低着头仔仔细细地将药涂抹均匀,而颜怀曦在看着她,没有开口说话之前,两个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岁月静好的氛围。 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被余盈夏一个笑容哄住的颜怀曦立刻沉下了脸,大猫不出意外的又炸毛了。 自己怎么这般没出息?不、肯定是余盈夏用了什么手段! 颜怀曦一下子收回了手,在看到余盈夏得偿所谓的表情后没好气道:“如愿了?” 余盈夏笑着点点头,表情有些欣慰,颜怀曦感觉她随时可能会像对待外面那些小孩子一样评价一句:“乖孩子”。 颜怀曦想定是这段时间自己太好说话了,所以才让余盈夏越来越大胆,甚至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这样下去可不行,她觉得还是得让余盈夏明白尊卑,不过在此之前得先确定一下这人的身子骨不会再出问题,不知道耗费精力给她治的还是自己。 “你,过来看看她的毒解干净了吗。”颜怀曦回头将正准备溜走的江藜又叫了回来。 已经一只脚踏出门外的江藜不得已又回到余盈夏床边给病人做了一整套检查。 “中毒?”余盈夏困惑地重复了这两个字。 “是啊,你中了毒尸身上的毒,听主上说你之前被毒尸抓伤,然后天丘宗的人帮你解了毒,但那些人的医术堪忧,连毒都解不明白,导致你身体里的毒素没有被彻底清除干净,这么长时间来毒素深入你的肺腑,差一点就没救了,幸亏有主上在,没有她的血救你,就算你能活,毒也能将你的身体摧垮。”江藜反复提及颜怀曦在救她的这件事里出了多大力,也是在告诫对方要知恩图报,别像以前一样犯蠢。 余盈夏看向站在一旁的颜怀曦,真切地道了一声:“多谢主上的救命之恩。” “呵。”颜怀曦的笑声中透着冷意,她背过身去意有所指道:“但愿我别救了一只白眼狼。” 余盈夏的面部表情写满了不解,她对江藜比划了一个口型道:主上怎么了?谁惹她不高兴了? 江藜沉思一瞬后同样用口型比划道:你。 如果是自己惹了主上不高兴,那主上只会让屋子外多一座坟,而绝不会委屈自己生闷气。 余盈夏指了一下自己,她刚刚只是顺口一说,原来真的是自己惹颜怀曦不高兴了吗?可是自己才刚刚醒过来啊,怎么惹到这位活祖宗了? 江藜摇了摇头,原本她还能将主上的心思摸清楚三分,可自从来了这个小院子后,她就发现自己已经一点都看不懂主上了。 她又用口型比划了一句:自求多福吧。 江藜转过身向颜怀曦汇报自己的检查结果:“主上,余姑娘身体里的毒已经彻底清除了,之后再养几天就能大好。” 颜怀曦点点头表示是知道了,江藜见主上没有别的吩咐,就赶紧溜出了这个是非之地。 余盈夏靠在床边看着颜怀曦的背影,江藜走了之后房间里就变得极其安静,余盈夏沉思良久,决定主动试探一下颜怀曦。 当然了,她知道直接问是问不出任何结果的,得旁敲侧击。 以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拍卖会场的埋伏、颜氏一族的叛徒、以及自己可能暴露的事情,也不知道颜怀曦对她祖上出的那个叛徒了解多少。 “主上,我隐约记得我昏迷之前好像遇了您,您知道关于那场拍卖会上的埋伏吗?”那时候余盈夏生死一线,意识已经完全模糊了,她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和颜怀曦说了这件事情,但那个时候她已经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 话说回来她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那时候颜怀曦似乎在自己身前蹲下身说了什么。 余盈夏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脖颈,而且自己这里很疼。 “知道了。”颜怀曦透过窗户望向远处的群山,“他们铩羽而归,殷铎恐怕要气得半死。” “那就好。”余盈夏松了口气,“属下看到了最后一件拍品,拍卖师称那是颜氏一族的万魂骨。” 颜怀曦攥紧了手,掌心被掐出了血都毫无知觉。 “但是属下从那万魂骨上看到了脏东西,出来之后属下就被那脏东西缠上了。” 颜怀曦终于转过了身,她微微蹙眉,没想到余盈夏会主动提及这件事情,这是什么招数?以退为进吗? “后来属下发现自己不是第一次遇到那东西了,在很早之前,就是您派属下去颜氏祖宅废墟执行任务的那次属下就遇到过它,但那个卑鄙无耻的东西竟然封印了属下的记忆,还试图蛊惑属下对您动手,我好不容易摆脱了它,结果又遇上了那些吃了炼尸丹的活死人……”余盈夏说着说着都要可怜自己了,怎么有人能倒霉到这份上? 也不知道修仙界有没有什么去除晦气的手段,她觉得自己非常需要来一份。 余盈夏汇报完后好半天都没听到颜怀曦的声音,她本以为颜怀曦在思索今后的对策,结果一抬头,她发现颜怀曦好像在发呆。 此时的余盈夏还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在颜怀曦的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主上?” 颜怀曦在余盈夏接连几声呼唤中终于回过神。 “你……”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随后就与余盈夏带着些困惑的清澈眸光对视上了,那清澈的眼底似乎映出了自己猜忌多疑的灵魂。 她的双唇微微颤了一下,有许多想说的话堵在了嗓子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其实按照颜怀曦以往的习惯,她应该立刻怀疑对方是不是发现了自己对她的怀疑,然后编造借口洗脱自己的嫌疑。 可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颜怀曦心中冒出的第一抹情绪不是怀疑,而是欣喜! 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就意味着是自己误会她了,她说的那句想要杀死自己的话也不过是和敌人周旋的话术,背叛之事根本不存在! 真是没出息!颜怀曦唾弃了一下自己,像余盈夏这么狡猾的骗子骗谁不是骗?谁知道这种话术是不是被她反用在了自己身上。 但……如果、如果真的是自己误会她了呢? 余盈夏可是差点被失控的自己杀了!而且因为自己的不管不顾,她也差点病死的床榻上,如果这一切都是自己没有给予她半点信任而引起的无妄之灾…… 病人稍稍歪了一下脑袋,眼底清澈的困惑愈发明显,在与高手交战时都从不退让的颜怀曦现如今竟想要避开余盈夏的目光。 可能误会对方的感觉让她十分难捱,她现在急需调查出真相! “我、我知道了。”颜怀曦眼底的神情微颤。 “我会让人去调查。”如果真的是自己误会了余盈夏,那她会尽可能补偿,余盈夏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她画里的那些事情除外! 其实用搜魂才是最简单直接的方法,然而搜魂的副作用极大,之前都没有打算用这种方法的颜怀曦此刻就更不会用了。 不过倒是可以将那个鬼东西抓出来用一用,余盈夏说的是真是假,将那东西的记忆扒出来一对就知道! 颜怀曦不忍心对余盈夏用这种手段,但是对敌人用起来可毫不手软。 “对了,那个像鬼魂一样的怪物好像名为颜铮。”余盈夏无事可做的时候在书肆里看了和修仙界历史有关的书,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年掀起腥风血雨的人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颜铮?!”颜怀曦的心中骤然划过了一道惊雷。 听到这个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的名字后她先是愣了许久,颜怀曦的第一反应甚至是余盈夏是不是记错了,这个名字早就应该随着历史一起埋葬在过往的时间中。 但她也知道余盈夏不会用这种事情跟自己开玩笑,颜怀曦脸色难看地一个箭步走回余盈夏床边语气严肃地又问了一遍。 “你确定是这个名字?没有听错?” 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还在颜家生活过八年的颜怀曦一清二楚。 “是这个名字。”余盈夏看到颜怀曦这样的反应就知道自己没有记错,毕竟这个名字对所有颜家人来说都算是鬼故事。 “……”竟然是那个人,颜怀曦想到了自己屡次失灵的术法,心中骤然沉了下去。 是了,那个叛徒专门研究出了克制颜家人的能力,自己留在余盈夏身上的术法为何屡次出问题也有了答案。 如果真的是那个颜氏一族的叛徒,余盈夏刚刚那番话中的可信度就提高了不少。 “你的手!”余盈夏忽然瞥见颜怀曦的指缝中渗出了一丝血,她赶忙将对方的手拉了过来,掰开攥紧的拳后,那白皙的掌心中果然多了点伤痕。 这人不知道疼的吗?竟然能把自己掐得那么严重! 唉……其实她也能理解,毕竟出现了那种敌人。 “主上您也不需要太担忧,既然颜铮还需要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那就说明他现在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强大,当年您的先祖几乎将他打得神魂俱灭,就算侥幸存活,那也不过是茍延残喘,只要您快些恢复,想来也无需惧怕对方。”余盈夏一边从刚刚的药盒中重新取了一些药膏抹在她的手心一边安慰道。 是了,如果他真的如传说中那般强大,那现在大可趁自己病要自己命,可既然对方没这么做,那就说明哪怕自己有重伤在身颜铮也不敢轻举妄动。 颜怀曦的心情稍稍缓和,在颜家,如果有小孩子不听话,家中长辈就会威胁说不听话的孩子会被颜铮抓走,小时候听多了,如今忽然听到这个名字后就先乱了阵脚,结果反而还让余盈夏安慰自己。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这些天第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 “颜铮的力量确实有些棘手,虽然他的实力不复过往,但还是要早些将他抓出来,不然他就像一毒蛇,谁也不知道这东西什么时候会突然窜出来咬人一口。”颜怀曦觉得自己的掌心有些痒,余盈夏涂药的力度太轻了,当指尖划过她的掌心时,那种感觉好似一起传递给她的心脏。 颜怀曦的手瑟缩一下,为了忍住那种异样,她轻轻咬了一下唇。 “您说的对,颜铮附身的魂骨出现在天丘宗的拍卖会里,也不知道他和殷铎有没有联手……不过就算有,但是出于私心,他应该还没来得及和殷铎分享您的下落。”余盈夏专心致志地为颜怀曦的伤口上药,因此没有发现颜怀曦的不对劲。 “我的尸体可大有用处,只要有些把握,颜铮一定会独吞。”颜怀曦嗤笑一声,然而很快她的神情就被凝重取代。 “嘶……”她突然感觉自己手心一疼,颜怀曦低头一看,竟然是余盈夏用力捏了自己一下。 “什么尸体不尸体的,多晦气?”余盈夏主要是为了阻止颜怀曦给自己立flag,最近她们两个运气都不大好,可千万别乌鸦嘴了! 颜怀曦那双散去了寒霜的狐狸眸瞪了她一下,但没有丝毫威慑力。 她在担心另一件事情,准确来说是另一个人。 但是如果颜铮真的和殷铎达成了合作,那还待在殷铎身边的傻孩子一定会变成对方的第二个目标!毕竟……方月潼的身上也流着颜家的血,就算没有修炼颜家的功法,她的血脉力量也能被利用! 偏偏那傻孩子一点戒心都没有,正面作战她倒是不担心,方月潼的实力足够自保,可那孩子的实心眼哪能是两个老不死的对手。 “啧……麻烦了。”颜怀曦烦躁地轻啧一声。 “出了什么事?”余盈夏涂药的手微顿,她极少见到颜怀曦这般烦忧的模样。 “没什么,只是有一个人笨得我头疼。”颜怀曦确实够头疼的。 “可有属下能帮上忙的事?” “你?”颜怀曦打量了一下好似瓷娃娃般的余盈夏,她能指望碰一碰就碎的下属做什么? “你就好好养伤吧,现在一点修为都没有,真要帮我什么忙,若是被别人抓了还得我去救,这次你受了伤我放了几天的血,可别再出门了。”颜怀曦伸出另一只手将余盈夏本就有些毛毛躁躁的头发彻底揉乱。 余盈夏低着头没有反抗,确实……现在的自己没有修为,一不小心不但帮不上什么忙,还会拖颜怀曦的后腿。 颜清蓿说的对,得快些修炼,强大起来才行,不说照拂颜怀曦,至少不能在关键的时候连累她。 余盈夏在心中叹了口气,不过她发现此时的颜怀曦似乎心情不错?明明知道又多了一个敌人,可看起来倒是比自己刚刚苏醒的时候高兴多了。 这就是人形猫科动物的感觉吗?和她朋友家养的那只黑猫真像,没由来的不高兴,然后又自己恢复好了找人玩或者搞破坏。 可惜颜怀曦不是真的小猫,不能在她弄断自己头发的时候给她一点小小的“教训”,如果是真猫的话她大概就会直接困住猫猫吸起来了,但这个不行,不仅不行,而且就算颜怀曦将自己的头发揉乱,她还得夸对方揉得有个性,不然人家一生气,就不是简单的被猫猫抓两爪子的事情了。 “对了,江藜来的时候将功法带来了,你看一下吧,若有不清楚的地方就问我。”颜怀曦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本功法。 “不用了主上,我似乎能修炼这个。”余盈夏将自己放在床边的两卷功法拿了出来。 颜怀曦微微蹙起眉,“你确定吗?” 毕竟余盈夏修炼不了她家族的魂道功法,而这本更是特殊到连自己都修炼不了。 “嗯,颜清蓿前辈说我能修炼,所以我打算先试试吧。”余盈夏将手中的功法翻了一页,结果她竟然发现自己脑海中随之浮现出了对这本功法的具体理解,她感觉自己现在可以直接修炼起来了! 是颜清蓿!她走之前还帮了自己一把! 余盈夏的眼眸微亮,并在心中对那位前辈表示了感谢,结果下一秒她的额头上覆上了一只温热的手。 她有些困惑地抬起头,结果发现颜怀曦的目光中竟然透露出明显的担忧情绪。 也不烫,看起来没有再发热了,那她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颜怀曦怀疑余盈夏的脑袋在前几天晚上烧出了点毛病,她刚刚说了哪个名字?颜清蓿? 第27章 忆起 忆起 那场暴雨中她想杀了自己 “主上, 我没有病糊涂。”余盈夏有些哭笑不得,“是这样的,那位仙人在功法里留了一抹神魂, 属下恰好遇到了她。” 颜怀曦收回手,但是眼底的怀疑与担忧并没有因此消散。 “这样吗。”因为才经历过可能误会余盈夏的事情, 颜怀曦现在倒是很想相信她。 只是她拿过功法抖了抖,没从上面探查到任何其它的力量,颜家人世世代代都在研究这个功法, 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和先祖取得联系, 结果先祖竟然瞧上了一个外人?并选择将自己的传承留给她? 若余盈夏拥有绝世罕见的天赋,她还能说服自己先祖看上了对方的天赋, 可余盈夏的天赋只能称得上一般,如果真是先祖的选择,颜怀曦不明白先祖看上她什么了? 她甚至考虑过余盈夏是不是被什么顶替了颜清蓿身份的孤魂野鬼给蒙骗了。 “对,属下在昏迷的时候看到了一处奇怪的空间, 然后那位仙人的神识就出现了, 并且给了我一些关于功法修炼的诀窍。”余盈夏的心情很好,只是颜怀曦的表情看上去还在半信半疑,不过没关系, 只要她能修炼这个功法, 那就证明自己说的不假。 “那位仙人还说是因为颜铮的出现才惊醒了她的神魂,属下也是赶巧了。”余盈夏又补充了一句。 这样听来倒确实有些可信度, 但这些天颜怀曦日夜守在她的身边,并没有发现过可疑的神魂波动痕迹, 所以也不能十成十确定。 “既然如此, 你就先试试吧, 在修炼中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 如果没能成功,就换这本吧,这本功法很契合你的灵根。”颜怀曦也还是将江藜带过来的那本功法交给余盈夏,颜清蓿的那本功法古怪至极,依照她对魂道的研究,这本功法的内容堪称逆天而行,修炼不了才是正常的。 万一余盈夏还是失败了,至少有这本功法兜底。 “如果你真的成功修炼了这本功法,先别急着深入,我要检查一下。”颜怀曦语气严肃认真,让余盈夏务必牢牢记住,这份功法会贯穿她的一生,是修仙者的根基,未来除非毁道重修,不然就没有后悔的机会,因此不能出任何问题。 “好。”余盈夏乖巧点头,只要颜怀曦不想杀自己,那她的身边就是最安全的,随手的指点都能让她受益匪浅。 “你这段时间就在家中安心休养,顺便试着修炼一下功法。”颜怀曦放软了语气,同时她微微俯身,抬起双手碰到余盈夏的脸颊上。 余盈夏愣了一下,任由颜怀曦的指腹摩挲着自己的面庞,当颜怀曦心情不错的时候,她总喜欢忽然与自己贴近,不高兴的时候就会和自己保持距离,所以现在她的心情应该很好。 如果她能稍稍和自己保持一点距离就好了,就当可怜一下自己这个弯成蚊香的人吧,余盈夏在心底叹了口气,就算颜怀曦是一位喜怒无常的主,可也不能否认她极具魅力。 不过让这位远离是不可能的,真说出来的话恐怕又要惹她不高兴了,只能自己找机会稍稍往后挪一点。 温暖的力量抚过她脸上的每一寸皮肤,随后她感觉自己视线中的空间似乎扭曲了一下。 “之前为了方便大夫检查你的病情,我将你脸上的伪装撤了下来,现在重新添上了,防止一会儿有人来看望你。”颜怀曦解释道。 她的指尖从余盈夏的脸上滑落至脖颈间,力求将伪装做到最完美的地步,只是当余盈夏感受到自己的脖颈被碰触后,身体里残存的反应让她下意识哆嗦了一下,紧接着往后避让了一点距离。 颜怀曦没有多想,只以为余盈夏的脖颈敏.感,被自己一碰之后觉得痒。 “忍一下,很快就好。”低着头的颜怀曦没有注意到余盈夏眼中一闪而逝的恐惧。 当颜怀曦替余盈夏做好了面部的伪装后,又叮嘱她在修炼上有任何问题都及时找自己,不可以瞎琢磨。 魂道与其他的修炼方式不同,因为灵魂的特殊性,这条道路试错成本很高,颜家的长辈们都会对家里的孩子耳提面命,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一定要及时请教,曾经就有不少自己瞎琢磨的晚辈不小心将自己的灵魂撕裂成了几千上万份,等到了这个地步,就算家中的长辈们聚在一起也无法将其恢复如初。 最后灵魂被勉强缝合上的人再也无法修炼魂道的术法,甚至人都变傻了许多。 听了这个故事后,余盈夏立刻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自作聪明! 颜怀曦勾起嘴角,最后又抬手揉乱余盈夏刚刚整理好的头发才离开。 屋中的门被关上,透进屋子里的光变少了许多,在阴影中的余盈夏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 她抬手摸着自己的脖子,此时这里的伤都已经被治好了,完全感受不到几天前的那个傍晚,这个可怜的脖子经历了什么。 她想起来了,在那场暴雨中,颜怀曦撑着伞走过来不是为了救自己,而是想杀了她。 颜怀曦应该一直在监视她,所以可能听到了自己对那个鬼东西说的话,这才愤怒地问也不问就想要杀了她。 如果不是自己的那个时候依然牵挂着颜怀曦的安危,含含糊糊地说了那句话,那如今自己还有机会活着吗? 也对,颜怀曦一直是多疑的性格,余盈夏抱着腿缩成一团,眉眼间难掩低落,虽然有些事情理性是理解的,但从感情上来说还是有些难受。 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她总希望颜怀曦能多分给自己一点信任。 墙与门隔开了两个世界,阳光被阻隔在了外面,明亮与阴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对应了两个人的心情。 与来时的沉重脚步不同,颜怀曦离开时脚步格外轻快,甚至喜形于色,让外人一瞧就知道她遇上了什么好事。 江藜正在院外无所事事呢,听到动静之后就看了过来,这时候走出来的也只能是主上了,江藜站起身,但颜怀曦似乎没有看见她,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 虽然隔了一些距离,但江藜仍然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颜怀曦嘴角的笑容,她有些不可置信,余盈夏似乎真的有些厉害,竟然这么快就把主上哄高兴了?! 这么多年来,她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谁能在主上生气的时候将人哄好,别说哄了,这位一旦生气,所有人都巴不得离得远远的,一个两个只怕自己跑得太慢碍了主上的眼。 至于去哄?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谁有这个自觉与自信。 而现在江藜终于看到了一位勇气可嘉的人!哪怕对方曾经是一个被人诟病的墙头草,在这件事情上江藜也佩服她。 “江藜。”颜怀曦连喊了几声,最后那声加重了点语调,这才将走神的人惊回了神,“在想什么?喊了你几声都没听到” 江藜赶忙上前道:“抱歉主上……” “算了。”颜怀曦现在心情好,所以没和她一般计较。 听到这两个字,江藜感动得快要哭出来了,主上现在的心情确实很好,过去她都没有见过主上这样好说话的时候,都多亏了余姑娘啊! 若是有机会的话,她想朝余姑娘取取经。 “你过来的时候他们在做什么?”颜怀曦口中的他们是指她隐藏在长生门外的另一支势力,除了内部的人员外谁都不知道。 “一开始我们按照原定的计划准备接应您,但没想到长生门里面出现了变故,您失去了踪影,后来知道您逃出来后我们重新转移到了暗处,因为没有您的指令,我们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全部都待在老地方。” 江藜将这些日子里自己这边发生的事情一一汇报给颜怀曦,还好他们沉得住气,没有暴露与颜怀曦的关系,不然他们那边也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你们做的很好,接下来让进入天丘宗的暗桩想办法尽快接触到方月潼,并取得她的信任。” “让白筱把手头的情报工作交给别人,现在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她调查,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脏东西复活了,他的一举一动会影响到我之后的安排,我需要尽快知道结果,让段凝跟着保护她的安全。”颜怀曦吩咐道。 江藜将颜怀曦交代的事情全部记录,并立刻传送回去。 说完了正事,颜怀曦沉默了许久,江藜以为主上还有什么东西要交代,于是准备继续记。 “江藜,如果你去给白筱段凝买礼物的话,会买什么?这句话就不用记了。”颜怀曦见江藜还在记,没好气地掀起一道风拍在她的头上。 “我?主上你回去的时候打算给她们带礼物吗?”江藜很震惊,她印象中颜怀曦可从来没有亲自给旁人挑过礼物 。 “不是。”颜怀曦木着一张脸,她当然不会解释这是给余盈夏的赔礼,“让你说你就老老实实回答,不需要问那么多。” 第28章 送礼 送礼 感谢木栖宅的深水加更~ 江藜缩了一下脖子, 不怪她多嘴,实在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主上如此反常的模样,还买礼物?白筱和段凝这是立了多大的功?也不对, 以往立下大功的人不在少数,主上也从来不吝啬, 赏赐下来的东西都是珍宝,但那些都是赏赐,而非礼物。 而主上刚刚说的是礼物, 难道白筱和段凝偷偷背着自己和主上打好了关系?! 虽然满肚子的疑惑, 但江藜也还是老老实实地将自己平日里挑选礼物的习惯告诉了颜怀曦。 “白筱喜欢毛茸茸的灵兽,所以属下会托人寻找罕见的灵兽送她, 至于段凝,她只喜欢刀,对其它东西都没有兴趣,她收藏的刀不计其数, 如果手下找不到合适的刀, 那就会选一些锻刀的材料送她。” “这样……意思就是要选她们喜欢的。”颜怀曦喃喃自语。 “的确是这样。”毕竟是送礼物嘛,当然最好是人家喜欢的,如果实在选不到合适的, 那么心意到了也行, 不过对于主上来说弄到这类合适的礼物易如反掌。 “那她喜欢什么呢。” 她? 低着头的江藜愣了一下,主上口中的那个她显然不是指白筱和段凝, 毕竟她们两个喜欢什么自己已经说过了。 颜怀曦的目光看向余盈夏的屋子,答案不言而喻。 江藜忽然间释然了, 她就说那两个家伙怎么可能不声不响就干了那么大的事, 原来主上是想给余盈夏买礼物啊! “主上是想给余护法选一件礼物?” 颜怀曦看了她一眼, 确定江藜的脸上没有奇奇怪怪的表情后才点点头。 “如果属下没有记错的话, 只要是好东西余护法都喜欢,什么法器灵宝之类的,随便送她一件她应该都会很高兴。”江藜道。 “你好像很了解她。”颜怀曦记得自己没让江藜接触过长生门的事情。 “那个……属下也是听人说的。”江藜很想拍一拍自己的嘴,自己说漏嘴了。 长生门是一个是非之地,主上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所以才在外部发展自己的势力,并且不让双方有太多牵连,以保证在最关键时刻可以全身而退。 但是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又不可能不关心主上的状况,个别和长生门有接触的同伴每次回来后都会将那边上上下下的人骂一顿,而余盈夏这个名字被骂的总数能占到三到四成。 什么贪财贪权、趋炎附势、口蜜腹剑等等,反正没什么好话。 “尽出些馊主意,你先将我安排给她们两个的事情传递回去,这件事情我要好好想一想。”颜怀曦摆了摆手示意江藜退下。 “是。”怎么是馊主意呢?余护法不就是这样子的吗?唉,主上难懂,现在余护法看起来也很难懂。 江藜带着满腹的疑惑退下。 颜怀曦垂眸思索,以前的余盈夏确实是这样,只要自己赏赐一件宝贝下去,对方都能乐几天,但眼前这个人已经变了。 如今的余盈夏喜欢什么呢? 她回忆起这段日子,余盈夏的情绪一向内敛克制,除了功法一事,也几乎没有在自己面前求过什么,功法是修仙一途的根本,她高兴也是正常的,这无关喜好,所以颜怀曦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对方喜欢什么。 ……不知为何,颜怀曦又想起那天血蝴蝶为自己传来的画面,余盈夏拥有一手很好的画技,而且风格与自己见过的所有画都不一样,画中的人栩栩如生,极尽缠绵。 而作画之人那时定然全心全意都是自己画中的人和景,所以才能落笔,那也就意味着她那个时候想的是自己。 ……自己怎么又想起这个事情了!颜怀曦抬手按了一下额头,难不成还真能把自己当礼物送过去吗?自己只是想要挑赔礼罢而已,想这么多做什么,赶紧把这个事情忘了! 因为余盈夏在自己这边受了委屈,所以颜怀曦已经决定不计较这件事情了,不过她以后得敲打敲打余盈夏,喜欢画什么是她的自由,但不能把自己画进去! “噗通!”就在这个时候,余盈夏的屋子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颜怀曦想也没想立刻返回她的屋中,余盈夏从床上摔了下来,额头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矮柜。 她的额头上多了一抹红痕,撞得好像不轻,余盈夏的眼中泛起了一些不受控制的生理盐水,看起来可怜坏了。 余盈夏的正想擦一下眼泪,结果发现被眼泪模糊的朦胧世界中多了一抹红色,下一秒一道幽香将她包裹。 她忽然被腾空抱起,余盈夏惊得立刻环住颜怀曦的脖颈。 “你是小孩子吗?怎么还能从床上摔下来?”颜怀曦的语气不算太和缓,但是动作绝对轻柔。 “属下只是发现您给的那根簪子不见了,所以想找找看,结果没想到腿软得厉害,一不小心没站稳就撞到了这里。”余盈夏小声地嘟囔,她偷偷摸摸地擦了一下眼泪,有点丢人。 颜怀曦只当自己没有看见她抹眼泪的样子,她紧抿了一下唇,随后解释道:“是我忘记和你说,那根簪子掉在了地上摔碎了。” “碎了?”余盈夏也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滋味,她知道那根簪子的特殊性,它是颜怀曦监视自己的手段之一,也不知道它碎了之后颜怀曦会不会用一些新的手段。 余盈夏低着头有些走神,她的长发自然垂落,遮掩了颜怀曦看过来的视线。 “你……你若是喜欢的话,我再送你一根新的。”颜怀曦抬手将她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再抬头时,余盈夏已经收敛起眸光中的不安与彷徨,她的脑袋微偏了一下,好巧不巧正好将脸颊贴在了颜怀曦的手心中。 她这番模样就像是在和主人撒娇的小兔子,看起来无害又温软。 “谢谢主上。” 被颜怀曦叫过来给余盈夏看看脑袋的江藜停在了房门大开的门口,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余盈夏是这样哄自家主上的吗?简直比白筱家的狸奴还乖,原来主上吃这一套啊! 这可真的学不来! 余盈夏的额头撞得不轻,江藜取了一些药膏给她抹上,药膏抹在皮肤上凉凉的,很快就将疼痛压了下去,之前有些头晕眼花的感觉也没了。 上好药后,余盈夏发现颜怀曦已经不在自己的房间了,不在也好,这样自己能放松一些。 余盈夏刚松了口气,随后就看到自己床边的矮柜上多了一些原本没有的东西。 它的边角全被软和的透明物体包裹着,她很确定在上药前还没有这些东西。 “主上怕你又撞上去了,所以走之前用灵蛟皮裹了一下,这样再撞上去也不会感觉疼。”江藜的语气格外复杂。 如果不是主上拿自己的小命来威胁,她非得将消息传回去和同伴们好好讨论讨论,这就是传闻中的红颜祸水对吧!瞧瞧把自家主上变成什么样子了! 又是送礼物又是包柜子的边角,她以前做梦也没想过自己会见到这样温柔贴心的主上啊! “是主上……”这个小屋子里只有三个人,江大夫一直忙着给自己涂药,也只有颜怀曦有空处理这个矮柜的边角。 余盈夏在江藜看不见的角度露出复杂的神色,颜怀曦是个危险的人物,可她偏偏又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温柔。 每当自己被她的死亡威胁吓到够呛时,颜怀曦都会及时送上来一颗足以安抚自己的甜枣,而当她稍稍放松了警惕时,颜怀曦又会让她重新跌入冰窟。 余盈夏觉得自己的心脏时常又酸又涩,日子一久她怕是又要得心脏病。 算了算了,想那么多也没用,先修炼吧,她想活下去,现在除了颜怀曦之外还有更多外在的危险,唯有足够强的实力才能自保,至于颜怀曦,小心哄着就是了。 “江大夫,主上的伤势你看过了吗?”余盈夏问正在收拾药箱的江藜。 “我瞧过了,主上伤得不轻,所以过了那么长时间伤口都还没有完全愈合,天丘宗的那个小丫头确实厉害。”江藜叹了口气,她从没见过主上这样狼狈的样子,方月潼确实有天才之名,但在此之前谁都没料到她能将主上重伤至此。 “主上之前用的药都很普通,药效有限,我将外伤的都换了,应该能恢复的更快点。” “那内服的药呢?”余盈夏注意到江藜说的是外敷的药,她记得自己给颜怀曦弄来的灵药也只能算得上低等,药力更加有限,也应该换了才对。 说到这件事,江藜叹气的声音更大了。 “你也知道,主上不喜欢药味,这段时间我还没能将新丹药上的药味彻底去除,再加上主上之前被迫尝了几天的药味,心情就更不好了,所以不乐意吃。” “被迫尝药味?”余盈夏感觉自己有点听不懂江藜的话,先不说谁能强迫颜怀曦尝最厌恶的药,正常情况下有谁只尝药味但不吃的? “咳……”江藜尴尬地躲开余盈夏清澈无辜的视线。 她想起主上那几天就没好过的唇,江藜虽然没有看到屋里发生了什么的,但多多少少能猜到当时的情况。 只能说余盈夏到现在还活着真是个奇迹,换句话来说也能表明她在主上心中的地位。 余盈夏想要从江藜口中试探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江藜受到过来自颜怀曦的小命威胁,所以打死也不敢将秘密说出来。 余盈夏的试探全被挡了回去,无奈之下她也只能将这个困惑先放到心里。 “所以主上这段时间都没有吃药?一般的小孩子都没她这样任性啊。”余盈夏不禁担忧起来,别看颜怀曦现在活蹦乱跳的,但她之前的伤势绝对还没养好。 江藜倒吸一口凉气直接捂住了余盈夏的嘴,“话可别乱说,主上还没出门。” 只要主上想听,她们这边说的每一个字都不会是秘密,余盈夏竟然敢说主上比小孩子任性?她活的不耐烦啦!就算不想活了也别拉着自己一起! 之前余盈夏在吃药这件事情上和颜怀曦斗智斗勇了许久,吐槽这种话都成了常态,所以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番话让江藜受到多大的惊吓。 余盈夏差点被江藜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逗笑了,“无事,主上不会生气的。” “怎么可能?”江藜不信,主上可不是一个宽和的人,若是被她听到了有人在背后说她坏话,非得把人种到地里去不可以。 “安心,不会有事的,我当着主上的面也说过。”余盈夏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不要怕。 江藜想要说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真的吗?主上真的不会在意旁人说她连小孩子都不如? 算了吧,这种事情就别拿自己的小命去求证了。 “不过不吃药可不行,这样,江大夫和我来。”余盈夏慢腾腾地下了床。 这次她吸取了教训,等软绵绵的腿站稳了之后才一点点往外走。 江藜可不敢让这个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再摔一跤,于是立刻跟上搀扶着她。 “余护法要去哪?”江藜不解地道,难道这位真的有什么秘密武器能让主上乖乖吃药? “去厨房,我的手脚有些使不上力气,恐怕需要江大夫你帮我打个下手。” 厨房? 怀着好奇的心,江藜答应了,她跟在余盈夏身旁去厨房看看有什么秘密武器。 只见这位护法竟然开始点火烧水,水汽蒸腾间,江藜竟然从这位劣迹斑斑浑身恶名的余盈夏身上看到了温柔贤淑的感觉!虽然对方的脸被主上伪装成普通的模样,但那双潋滟的桃花眸却依然隐隐流露出勾人心弦的温情。 江藜搓了搓胳膊,然后认命地开始烧柴火。 最后余盈夏做了一锅糖水,然后让江藜用术法冰镇了一下。 “主上喜欢这个,你端一碗过去,就和主上说服了药才能喝。”余盈夏将碗放到江藜手中。 结果她没想到江藜竟然迅速地往后撤了两步,还好余盈夏端碗的手还没来得及松开,不然这一碗糖水就要喂了地面。 “余、余护法,我与你无冤无仇,甚至还救过你的命,你可不能害我啊!”江藜面露惊恐之色,说什么也不肯接过那碗糖水。 余盈夏竟然要让自己去威胁主上吃药?借给她十个胆子十条命都不够用啊!要知道主上可最讨厌有人威胁她了!上一个威胁她的人连尸体都没留下,哪怕本意是为了她好,但……反正自己不敢去!有本事余盈夏去说! 【作者有话说】 余盈夏(无辜.jpg):喂猫猫吃药有什么难的? 第29章 入门 入门 你得画一些正经的东西 “我……没有要害你呀,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余盈夏端着糖水满脸不解,她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说的做的,都很正常。 但是江藜的模样让余盈夏想起自己上辈子看到的一个视频, 一群土拨鼠因为人类的靠近而尖叫着贴在角落里,如今的江藜与那个视频中的土拨鼠有迷之相似。 余盈夏有点想笑, 但她知道如果自己真笑出来的话会很伤这位大夫的自尊心,人家毕竟救了自己的命了,所以必须忍住! 余盈夏忍得很辛苦, 不过好在没让江藜发现自己的异样, 只有碗中的糖水表面因为颤抖而泛起涟漪。 “误会?我要是真按照你说的做了,说不定明年就要待在灵脉矿底下挖矿了!”江藜将两只手藏在袖子里, 说什么都不给余盈夏将碗塞到自己手中的机会。 余盈夏心中的困惑越发浓郁了,“挖矿?为什么?” 江藜仔仔细细地打量起余盈夏,确定对方的眼中只有纯粹的疑惑而没有戏谑愚弄之类的情绪后,才意识到这位姑娘好像真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如此紧张。 啧, 也对, 主上对她如此宠爱,估摸着也没让对方见识过自己的残暴……话说回来也不对,余盈夏在长生门的时候不是专门为主上处理一些脏事的? 专门做那种事情的人也会有这样一副纯净的眸子吗?江藜想象不到, 又或者是这个人格外会伪装? 江藜生出一点戒备心, 她闲着无聊的时候也看过不少话本子,有些话本子的内容是根据人世间的皇朝改编的, 那些末代君王身边总会出现一些佞臣,而他们为了铲除忠君爱国的贤明之士总会设下各种陷阱, 最后害得忠臣被杀, 奸臣当道, 王朝覆灭。 这位余护法难道也存着一些不可告人的想法?被话本子荼毒的江藜多了一丝戒备心。 “主上的脾气不好, 可不会听我的,但是余护法颇受主上信赖,不如你去试试吧?如果你没成功,我再想别的办法。”江藜紧盯着余盈夏的一举一动,如果余盈夏故意想害自己,那么她一定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所以不可能自己去送;如果她真的去了,那就说明她确实比自己想象的天真,到时候自己一定会想办法在主上那里为她说点好话的! “其实主上应该更信赖你。”余盈夏听到江藜的话后嘴角泛起了一丝苦涩,她低垂着眉眼,原本明亮的目光暗淡下来,看着让人怪不忍心的。 江藜本就不是一个硬心肠的人,瞧着她这副模样也有些不忍心了。 要不然我试着在丹药上面多裹些糖吧?说不定主上就愿意吃了,江藜刚想这么说,余盈夏就整理好心情点头应下。 “我去送吧,这些天为了哄主上吃药,我也算有了些经验。”余盈夏说着就捧着糖水准备去找颜怀曦。 哎?她真的要去! 江藜急忙跟了上去,在发现人家真的毫不犹豫地走到颜怀曦屋门前的时候,江藜立刻拉住了余盈夏的袖子。 “余姑娘,你可别冲动,要不然还是让我来想办法吧。”江藜苦口婆心地劝道。 “没关系,其实主上也很好说话,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余盈夏反过来安慰她。 不……你可能对主上的了解有误!江藜还想再劝一劝,结果颜怀曦的房门忽然打开了,门里面空无一人,这说明是主上用灵力打开的,她已经发现她们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江藜无奈松开了余盈夏的袖子。 余盈夏向江藜伸出手道:“主上的药呢?” 江藜只能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玉瓶,“这个药丸每日吃两次。” “知道了。”余盈夏点点头,她收起药瓶,然后端着碗就往里面走。 江藜终究还是有些担心她,于是探头探脑地守着。 余盈夏走到里屋,此时的颜怀曦正捧着一块红晶玉细细雕琢,细碎的粉末和玉块撒了一桌子。 “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怎么又去厨房了?”颜怀曦早就闻到了熟悉的桃花香以及混在其中的甜味,这些天她一直为余盈夏的事情心神不宁,都没有记起自己曾日日不离手的糖水。 如今稍稍安稳下来了,她倒是有些想念。 “谁让我听江大夫说您已经好几天没吃药了呢。”余盈夏将糖水碗放在旁边。 颜怀曦雕琢着红玉的手微微一顿,最后也轻声抱怨道:“她炼的药难吃。” 蹲在外面的江藜感觉有一口大黑锅扣在了自己的身上! 余盈夏露出了一丝无奈又没好气的表情,“丹药能有多难吃?总比汤药好吧?” 但是想到这人厌恶吃药是因为小时候受的苦,余盈夏也说不出任何重话,她只能哄着道:“江大夫带来了丹药,这能助您恢复的更快一点,更何况我们的敌人已经追到这里了,您早些恢复实力也能更安全。” 颜怀曦的神情略微有些松动,其实在余盈夏进门的时候她就打算松口了。 “而且若是您不吃药的话,今后的糖水也没了哦。” 颜怀曦轻哼了一声,现如今这个世上也只有余盈夏敢这样威胁自己了。 “我手脏。”颜怀曦看了一眼自己满是玉石粉末的手,随后也不用她再多说,余盈夏就已经取出了一枚药丸放在她的嘴唇边。 “没关系,属下的手刚刚洗过,是干净的,我喂您吃。”余盈夏温声细语地哄着,颜怀曦这才微微张开嘴含住了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变成了纯粹的药力,因此浓郁的药味也瞬间充斥着她的口腔。 颜怀曦微微蹙眉,然后余盈夏及时盛起一勺糖水送到她的唇边,颜怀曦喝了一口,药味被压下去了不少。 以前她一尝到药味都想作呕,也不知从何时起,这药味竟然变成了能够忍受的存在。 “主上,江大夫说在我昏睡期间有人强迫您尝药……真的有这回事吗?”余盈夏想想自己给颜怀曦喂药的不易和江藜的恐惧,她实在想不出有谁敢强迫这位尝药。 “强迫我?”颜怀曦愣了一下,她看向身边的余盈夏,眸光不自觉地落在余盈夏的唇上。 她立刻明白了江藜说的是什么事了,她不小心被糖水呛了一下,咳嗽得脸微微泛红,倒是也遮掩了她脸上泛起的热意。 “别听她瞎胡说!有谁能逼迫我吃药?” “属下也这么觉得。”谁能逼这位活阎王吃药啊?哪怕自己也是连哄带骗的。 在门口悄悄观望的江藜早就惊呆了,于是都没注意到后来余盈夏卖了自己一把,原来这么容易就能让主上将药吃下去?如果能这么轻松,那自己以前受的罪算什么! 江大夫很震惊,她仔细回忆了一下余盈夏对颜怀曦说的话,这位余护法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哄孩子,话语中既有循循善诱的分析利弊,也会利用主上最喜欢吃的东西来威胁,很完美的一套话术。 但是江大夫确定如果这些话由旁人来说的话,主上非但不一定会采纳,甚至还可能会生气。 只有余盈夏敢说这些话,也只有她能说这些话。 对于余护法这样的人,话本子里是怎么形容的来着?哦对了,是红颜祸水! 不过放在余护法身上似乎有点不合适,至少现在她说的做的都是为了主上着想,这不是祸水,那是……善水? 江藜都要被自己忽然想到的词逗笑了,她的心情一下就轻松了不少,以后只要有这位余护法在,她就再也不用担心主上因为厌恶吃药就硬扛着伤病了。 说的红颜祸水这个词,似乎在话本子里都和情爱有关。 她有些好奇,余盈夏在主上的心中到底是什么地位呢?如果是信任的手下,那她和同伴们都是啊!也没见到哪个人有如此殊荣。 而且……就说那喂药的事情吧,就算主上再不设防,也绝对无人能够天天将她的唇咬成那样,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其中有主上的纵容。 江藜沉默了,她看过一个特殊的话本子,内容非常精彩,看得让人脸红了几天,只不过主人公是无上宗的圣女和她的师尊,两位都是女子。 想到这里,她赶忙摇了摇自己的脑袋,不可能吧?主上和她怎么可能是那种关系? 江藜决定回去之后配一点清除杂念的药吃一吃。 屋内的气氛和谐,江藜就悄悄离开了,结果听到里屋的颜怀曦忽然说了一句:“到我床上去吧。” 江藜差点左脚绊右脚摔到门槛上。 颜怀曦瞥了一眼外面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 余盈夏也差点没拿住手中的碗。 “你不是要修炼吗?索性就在这边吧,我为你护法,省的你第一次修炼魂道的功法时出问题。”颜怀曦这才不紧不慢的将后半句话补上。 怎么说呢,余盈夏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口气噎得不上不下 ,颜怀曦心情好的时候就喜欢这样逗自己,没想到自己到现在都还没怎么适应。 “余护法好似很失望?”颜怀曦微微眯起那双带着些揶揄情绪的狐狸眸,她勾起余盈夏散落下来的一缕长发绕在指尖上。 “没有,属下感激还来不及。”余盈夏只能低着头表示自己没有。 但是余盈夏刚刚露出的动摇情绪被颜怀曦捕捉到了,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心中叹了口气。 她放下了手中“玩具”,让余盈夏坐到自己的床上去。 “魂道一途是千万道法中较难领悟的一种,但灵魂也是所有修士最脆弱的地方,修士可以抛弃身体,却不能舍弃神魂,因此将魂道修炼到顶端后,其威力足以让所有修士忌惮。”颜怀曦在余盈夏正式修炼之前简短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道途。 “但是有利就有弊,世间没有好事占全的路,魂道对他人的伤害大,但是修炼中的困难更多,并且稍稍出点岔子,人家最多是走火入魔,而魂道的修士就可能神魂碎裂最后变成傻子,最严重的还可能魂飞魄散,你真的想好走这条道了吗?这条路可能要比其它道更难。” “嗯,决定好了。”余盈夏沉默瞬息后就点了点头,颜怀曦说自己还有千千万条路可以走,然而当颜铮出现的时候,自己可以选的路就只剩下一条了。 “想好就开始吧,修炼的时候出现任何问题都不用担心,我在你旁边。” “不过你得记住,魂道修士第一次修炼的时候可能会进入一个奇怪的空间,进去了也不用担心,那是你的魂域,每个魂道修士都有,但你第一次进去后不要在里面久留,也不要乱动,意念控制着自己快点离开知道吗?”颜怀曦颇为温柔的声音带来了十足的安全感,也让刚走到门口的大夫搓了搓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完了,她越来越觉得主上和余护法之间的关系耐人寻味了! “砰!”颜怀曦微微一勾手指,自己的房门就自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有颜怀曦的陪伴,余盈夏也不再犹豫,她有原主修炼其它功法的记忆,所以不算对修炼方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她进入修炼的状态,随后在脑海中提取出颜清蓿留给自己的所有功法讲解和要点解析。 这个功法看起来格外玄奥,幸好颜清蓿是个好老师,她专门用余盈夏能够理解的方式叙述,因此余盈夏很快掌握了诀窍。 微弱的魂力在她身旁浮现,颜怀曦坐直了身体,竟然真的成功了! 颜家世世代代那么多人,其中不乏天才之辈都想参透这本代表着登仙之路的功法,可惜无一人成功,包括自己。 因为功法内容的荒谬,她甚至怀疑过这是不是老祖宗留下来愚弄后辈的,然而眼前的事实证明老祖宗没有欺骗他们,只单纯因为他们不是合适的继承人罢了。 老祖宗为什么会选择一个外人呢?余盈夏的身上又有什么特殊之处? 颜怀曦猜不透那位已经成仙的老祖宗的想法,她托着下巴,目光落在余盈夏身上。 不过有一件事情倒是可以确定,那就是余盈夏与她颜家有不浅的缘分。 也不知道为什么,生出这道念头后颜怀曦的唇角就压抑不住地上扬。 老祖宗啊,如果这个人真的对颜家后人有害的话,你也不会选择她,对不对? 颜怀曦望着天空,传闻中突破了炼虚合道大圆满后,天上会降下九九八十一到登仙雷劫,只要能扛过雷劫,天空就会降下天梯,成仙之人可以在天梯的接引下前往仙界,于是人们默认仙界在人界之上。 她希望老祖宗能给一个肯定的答复,可惜仙人相隔,这位老祖宗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解答过颜氏一族的困惑,现在自然也不会回答她。 颜怀曦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余盈夏身上,她身旁的魂力竟然已经趋于平稳,哪怕是自己年幼的时候也花了一天的时间才让躁动的灵魂之力稳定下来! 难不成余盈夏在魂道上颇有天赋吗? 余盈夏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天赋,但她知道在颜清蓿的保驾护航下,哪怕是个笨蛋也能很快上手。 她沉入神魂的深处,第一次看到自己的魂域。 每个修炼魂道的人在修炼之初都会出现一个魂域,魂域的初始大小也象征修士在此道上的天赋,而魂域并非单调的空间,而是其主人心境的倒影。 魂域空间内的景象会因为修士的心性不同而呈现出不同的东西,或激荡的汪洋,或亘古不变的云海,又或是阴暗诡谲的地狱,反正什么样子的都有,魂域是魂道修士最私密的地方,一般情况下不会分享给他人。 余盈夏看到了自己刚刚诞生的魂域,它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这里没看见太阳,光却是明媚的,这意味着她的内心豁达明朗。 “真神奇。”从原主的记忆中看到术法是一回事,而自己亲自上手体会又是另一回事,余盈夏就像是一个刚刚接触到玩具的孩子,对自己的魂域有些爱不释手。 只是一片光秃秃的草原有些太单调了,余盈夏蹲下来拨弄了一下地上的草,谁曾想她心念所至,在她碰触的那株杂草的旁边竟飞快地冒出了一根花枝。 花枝不过一掌长,不过片刻的功夫一个花骨朵就成型了,余盈夏没忍住戳了一下花骨朵,它摇晃了一下,然后慢慢绽开了一朵粉白色的花。 余盈夏惊叹这一幕的神奇,却不知在自己等待花朵成型的时候时间已经飞快流逝了,当她想起颜怀曦告诫自己不能久留、再想集中精神离开魂域的时候,灵魂中骤然升起的疲惫感让她失去了力气。 不过好在她身旁一直有人为她护法,一发现不对劲,一道来自外界的力量立刻深入到她的魂域中将人捞了出来。 余盈夏一睁开眼就看到颜怀曦似乎有些生气到脸红的模样,她赶忙承认错误道:“对不起主上,我第一次见到魂域,所以有些惊讶,没想到时间一下子过得那么快。” “要是我小时候像你这样,手心都要被打肿了。”颜怀曦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看在余盈夏承认错误的态度还不错的份上,她可以少一次惩罚。 “第一次构建魂域时灵魂会有很大的消耗,你在里面待的时间越久,就会给灵魂增加更多的负担,直接昏迷都是轻的!”颜怀曦可没有吓唬她,她现在的灵魂还很脆弱,一旦过分疲惫甚至可能会崩溃。 “我知道错了。” 她软着语气求饶,还悄悄捏着自己的衣角略有些紧张的样子让颜怀曦一下子卸掉了心中的气。 “知道错了就行,还有一件事情你也要记住,你一定要在魂域中设防,不能让外人进入。”颜怀曦进去捞她的时候就有些惊讶,她没想到余盈夏的魂域竟然一点阻碍都没有,正常来说魂域应该自带一些防护。 “这我明白,但刚刚我知道是您的力量,所以就没有设防了。”余盈夏对魂道修士的了解不够多,所以不清楚魂域对于修士来说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她清澈的眸子中不夹杂一丝杂念。 但颜怀曦清楚,于是她听到这番话后实在没办法不多想,毕竟只有道侣双修的时候才会互相容纳…… “咳,你必须要有这样的意识,我也就算了,其它哪怕再信任再亲近的人也绝不许对方进入你的魂域,知道了吗?”颜怀曦想也幸亏余盈夏是由自己引入魂道一途的,要是换个稍微有些不轨心思的人,她得吃不小的苦头! 余盈夏点点头,保证自己以后一定会注意。 “既然你现在已经入门,那就直接再选择一种辅佐攻击的手段吧,像我常用音律,你可以挑自己感兴趣的,也可以直接跟着我学?”颜怀曦明显对最后一个提议很感兴趣。 但余盈夏一听学音律就赶忙摆手道:“属下最不擅长音律了,以前试过二胡,人家说我能把死人拉活,弹琴的时候就没有一个音在调上,属下怕把您气到旧伤复发,所以还是算了吧。” 颜怀曦的确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老师,但余盈夏是真的不能拿自己的音乐去荼毒她的耳朵,不然她怕哪天颜怀曦忍不下去了,不是对方被自己气死了,就是她先拍死自己! 想到自己曾经快哭出来的音乐老师,余盈夏就觉得自己必须得让颜怀曦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余盈夏说得严重,而颜怀曦竟没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夸大其词的感觉,也不知那是何等骇人的乐声。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另类的攻击手段,但……颜怀曦想了想,还是不打算折磨自己的耳朵了。 “除此之外,常见的有各类武器,还有一些特殊的道,比如说消失数年的文圣,她以文入道,甚至能干涉天命,字墨就是她的武器,而你……” 颜怀曦忽然凑到她的耳边,用一种暧昧且颇具深意的语气道:“你可以用画,当然,得画一些正经的东西为你所用。”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婚后的某一天,余盈夏忽然对颜怀曦的乐器有了点兴趣,于是全都尝试了一遍。 结果乐器要么崩断了弦要么直接裂开坚决不受此屈辱,只有颜怀曦违心地鼓掌表示夫人弹奏得真好听。 第30章 吓唬 吓唬 她们的唇撞在了一起 余盈夏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想过未来可能会有纸包不住火的一天, 但她没想过这么快。 听颜怀曦的语气,对方显然已经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己在画一些“不正经”的东西,也不知道之前她是抱着着什么样的心态一直没说, 但不管颜怀曦作何感想,余盈夏只有一个念头。 她想从这个世界离家出走! 余盈夏涨红着脸低下头, 仿佛地面都要被她瞧出个窟窿,如果真的能盯出一个窟窿就好了,她一定会立刻跳进去把自己埋起来! 如果是旁人知道也就罢了, 大不了自己以后和对方老死不相往来, 就当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情,可发现这件事情的偏偏是未来也要和自己朝夕相处的颜怀曦! 颜怀曦没见过她这般模样, 就像是一只害羞的小兔子想要跳进沙坑里把自己埋起来,这样就能假装这些丢人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最终想要吓唬吓唬余盈夏的颜怀曦一不小心轻笑出声,余盈夏听到这声轻笑后只想将头埋进被子里。 不过……既然颜怀曦还能笑出来,那就说明她没有瞧见最要命的一次画作吧?余盈夏安慰着自己, 好歹不是最坏的结果, 要不然以颜怀曦的脾气,如果让她知道自己一不小心将画上的其中一位主人公画成了她的模样,那现在的自己恐怕就已经变成外面土里的肥料了, 她哪里还有心情笑自己。 余盈夏扯动了一下嘴角, 只可惜她连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都没有露出来。 “主上,那段时间我需要给您挣药钱, 也需要杨姐姐的人脉打听天丘宗的动向,好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所以才不得不在她手底下讨了份活计, 而杨姐姐需要的画都是那样, 我也没办法。”余盈夏解释的声音弱如蚊鸣,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上贼船,但她后悔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我无意干涉你的喜好,也不用和我解释,除非……你画了些不该画的。”颜怀曦的气息紧贴着余盈夏,她压低了声音,想吓唬一下这个干了胆大妄为之事的下属。 “比如说我。” 不能打不能骂,难道还不能让自己吓唬一下吗?余盈夏得到的可是自己从未有过的优待,但凡换个人来,骨灰都能被自己扬了,然而事实证明自己的下属确实不经吓。 余盈夏骤然慌了神,她猛地抬起头,颜怀曦的话不出意外地戳中了她最心虚的点。 颜怀曦是什么意思?巧合还是话里有话? 她眼眸中的恐惧被颜怀曦发现了,自己一抬手,余盈夏更是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似乎十分害怕自己的碰触。 不好,吓唬过头了。 颜怀曦不喜欢余盈夏过分恐惧自己、疏离自己的样子,本来那件事情她已经不打算和余盈夏计较,也没必要将人吓成这样。 瞧着她羞涩失措的模样是趣味,但惹得余盈夏惶恐不安却并非她的本意。 颜怀曦抬手轻抚在余盈夏的脸上,似是安慰般道:“怕什么?你也不会这么做的,对吧?” 她的语气就像是在叮嘱一个误入歧途的晚辈,平日里总会藏着喜怒的反派如今毫无掩饰的流露出温柔与笑意,这不是她一惯藏着怒意的样子,余盈夏原本惊恐的眸光中渐渐浮上疑惑。 原来颜怀曦没发现吗?是巧合? “对。”余盈夏垂下眸子点了点头,她将自己眼底的心虚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 那天真的只是个意外,平日里给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将颜怀曦画到那种图上去啊!在那之后她可做好几天奇奇怪怪的噩梦。 瞧着她这副小可怜样,颜怀曦就没再继续开玩笑了,省得真把余盈夏吓出个好歹来。 “你想画什么都行,只要别有逾越的心思,就算是你画的那些……合欢宗也确实有以画诱人入迷境的先例,但是此道不正,还是不学为好。”颜怀曦拍了拍余盈夏的脑袋,眼下的余盈夏就像一只缩着脑袋的鹌鹑,微微颤动的睫翼上似乎随时都能挂上泪珠,看起来乖巧可爱,让人想欺负一下。 话说到这个份,余盈夏应该就不再敢让自己成为那画上的主角了吧,颜怀曦从来没有这样顾及过一个人的情绪,生怕自己说多了说重了,就又把这人吓到瑟瑟发抖。 余盈夏又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她那双隐隐泛着水光的桃花眸就像能说话似的,就算她一言未发,可那双眼睛好似代她表达了复杂的情愫。 颜怀曦似乎从中读出了落寞与妥协,她觉得自己的心跳紊乱了一瞬,有什么话就要脱口而出。 但是在她开口之前,余盈夏就已经抢先一步道:“属下明白,您放心,就算借属下一百个胆子,属下也不敢对您有半分逾越的心思。” 至于给杨荨舟的书配些插画已经是她的极限,让余盈夏学合欢宗用这个当攻击手段?那恐怕她下辈子都学不来。 她就差对天发誓了,语气中的决绝让颜怀曦忽然感觉心脏一阵不适。 明明她已经按照自己说的做了,被这么一吓后恐怕日后都不敢再有别的心思,但自己为什么半点欣慰的感觉都没有? 颜怀曦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心中失控的情绪让她有些无所适从,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半晌,还是没能弄明白自己心思的颜怀曦只能换个话题打破眼下的沉默。 “那你可想好了?要不要试着用笔墨当武器?如果你想学……”杨荨舟是个不错的引路人,但是颜怀曦一想到那个人之前总是试图将余盈夏拐走的模样,心中就烦躁得厉害,罢了,自己也不是不能教,何必给杨荨舟带坏余盈夏的机会? “如果你想学的话,我就为你寻几个合适的术法。” 余盈夏安抚着自己被吓到砰砰乱跳的心脏,“又要麻烦您费心了。” “不麻烦,我的收藏很多,翻找一下就行。”颜怀曦的心思微沉,余盈夏对自己的语气明显比之前客气多了,而客气就意味着疏离。 颜怀曦有些不习惯,正当她想着该如何缓和一下余盈夏紧张的情绪时,院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叩叩叩。” 刚刚成功入道的余盈夏发现自己的听觉敏锐了许多,竟然能清晰的听见院门口的动静,而颜怀曦更不用说。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打破了她们之间寂静到有些尴尬的氛围,颜怀曦蹙起眉,门口来的是杨荨舟,应该是来探望余盈夏的,真不是时候。 “阿笙!你在家吗?”杨荨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果不其然,余盈夏的眸光亮了一下,她本来就想逃了,正好杨荨舟的到来给了她一个合适的理借口。 余盈夏立刻下床,她都忘了自己的身体还虚弱着,甚至就连刚刚修炼出来的灵力与魂力都因为自己在魂域中待得太久而有些透支,所以走得太急只会有一个下场。 “慢一些!当心摔着了。”虽然颜怀曦在看到余盈夏这么激动的模样后心底有一丢丢不高兴,但还是出言提醒余盈夏小心。 可惜她开口说话的速度没有余盈夏快,颜怀曦的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匆忙起身的余盈夏就因为双腿发软往前一个踉跄。 完了余盈夏看到前面就有一个凳子,如果头撞上去,就算不撞破皮,自己的额头恐怕也要肿好几天。 颜怀曦的眼中划过了一抹紧张的情绪,她眼疾手快地将人拽了回来,她的力气不小,因此本就没有站稳的余盈夏被这一拽后就直接朝她的怀里跌了过去。 只听“噗通”一声,颜怀曦的后脑勺撞在了床柱上,听声音似乎撞得不轻。 颜怀曦忽然觉得有些头晕眼花,不是因为撞到的脑袋,而是因为唇上的疼痛与柔软的触感。 很巧,这一摔让两个人吻在了一起……准确来说是两人的唇撞到了一起。 颜怀曦的唇上渗出了一丝血迹,她的唇可真是命运多舛,前段时间好不容易不被咬了,如今还没安生几天,就又被同一个人磕破了! 余盈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摔得这样精准,好巧不巧跌到颜怀曦怀中的时候嘴磕到了颜怀曦的唇,还害得人家撞到了床柱上。 当余盈夏尝到血腥味的时候,她那双眸子直接瞪大了,眼瞳剧烈收缩。 她感受不到颜怀曦双唇的柔软,因为她自己的唇被撞得又疼又麻,几乎失去了感知能力,但当初为了喂药,余盈夏是感受过的,那时的记忆一下子浮现在脑海,记忆中的触感不断提醒她颜怀曦的唇有多软,甚至在昏迷的梦中她好似都感受过几次这种特殊的甜软。 余盈夏呆愣了几秒后立刻往后躲,她想和颜怀曦发誓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刚刚只是意外,她可千万别怀疑自己想占她便宜! 尤其在被颜怀曦发现自己在画女女小皇书插画的当下,这个行为多多少少可能让人想歪!换位思考一下余盈夏只是觉得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结果因为余盈夏的反应有些过激,而且她的身后什么都没有,这么一躲又差点又从颜怀曦怀中摔下去,而比余盈夏还要震惊的颜怀曦本能地搂着余盈夏的腰将人带回到自己怀中,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唇上似乎依然残余着柔软的触感,就如同将自己包裹着的温柔清甜的桃花香。 这样贴近的距离能让她清晰的感受到余盈夏彻底乱了的心跳,与此同时,在这乱了的心跳声中她听到了另一道不遑多让的声音。 那是自己的心跳声。 【作者有话说】 颜怀曦(未来版):每个差点被判无妻徒刑的人都不是无辜的[心碎]《 》 30-40 第31章 求索 求索 多亲几次或许就有答案了 而余盈夏只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以及急促的呼吸声, 因为接连受到了几次惊吓,她的脑海一片空白。 颜怀曦复杂且深邃的目光落入她的眼中,余盈夏竟有些走神, 在很早之前她就知道,如果颜怀曦与自己之间没有那么多恩怨纠葛, 她也没有在自己头上悬一把要命的刀,那她或许会是自己很感兴趣的类型。 只是每次当她可能会心动的时候,危险的感觉就会像巨浪一般拍碎这朵冒出来的小浪花。 “叩叩叩。”院外的敲门声变得更加急促, 在外面无所事事的江藜跑过去开了门。 她不认识杨荨舟, 但顾及到主上的身份比较敏.感,所以她谨慎的询问道:“你是哪位?” 杨荨舟也没见过江藜, 但她从江藜身上浓郁的药味中猜出了这个人大概是大夫。 “我来找阿笙,她身体好些了吗?刚刚我好像听到她的声音了。”杨荨舟听到了余盈夏刚刚差点摔倒时的惊呼声,于是有些担忧的问。 阿笙是谁? 江藜不清楚杨荨舟说的是屋内的哪一位,应该是余护法吧?她和主上隐居在这里少不了需要隐姓埋名, 阿笙应该是她的假名字, 反正主上肯定不会允许旁人这样唤她。 江藜在犹豫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道传音,她的心中立刻有了数。 主上不喜这人,得想办法拦一下。 江藜在门口谈天扯地, 努力拖延杨荨舟。 余盈夏被外面的动静惊回了神,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坐在颜怀曦的腿上,因为刚刚自己差点摔下去, 所以颜怀曦将她抱得很紧。 她们紧贴在一起,交缠的呼吸几乎不分彼此, 余盈夏的脸骤然涨红, 然后有些紧张又有些惊恐地磕磕巴巴道:“主、主上, 对不起, 我不是有意的。” 说着她就要站起来,这次余盈夏吃够了教训,站起来之前记得先扶了一下旁边的床柱,这才没有再闹出梅开二度的事情。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了一瞬,然后又不约而同地错开了目光。 “……无事,刚刚只是意外。”余盈夏离开的刹那,怀中的暖香随之渐渐变冷,颜怀曦竟感觉自己的心底泛起了一丝不舍的情绪。 她没好气地唾弃了一下自己,刚刚还在敲打余盈夏,怎么现在自己心里也开始冒出这种不合时宜的念头? 但…… 尝到不属于自己的气息后,但她的心中竟然没有升起一丝恶心的感觉,甚至徒劳地想要时间稍稍凝滞一下。 颜怀曦想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不然为什么自己的心跳会失控? 这位长生门门主一向有求索的精神,她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奇怪了,而奇怪的源头好像都和余盈夏有关系,既然如此,多尝试几次能找到答案吗? 余盈夏不知道颜怀曦心中浮现出多么危险的念头,她只是在确定颜怀曦真的不追究此次意外后,立刻找了一个借口离开这让她心绪不宁的房间。 “杨姐姐来找我应该有事,属下先去看看。” 正在想着该怎么多试几次寻找答案的颜怀曦下意识点了点头,但是当她看到余盈夏踉踉跄跄却也迫不及待地跑出去想和那个谁见面时,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就这么想见杨荨舟吗?还一口一个杨姐姐……颜怀曦差点掰断了椅子的扶手,脸色更是难看到仿佛下一瞬就能吃人。 余盈夏喊着杨姐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和与自己说话时的拘谨相比,这道声音里面显然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轻松。 哼,果然平日里的好听话多多少少都是哄自己的,实际上也不知道她心里真向着谁。 江藜已经绞尽脑汁将自己想到的话题全都和杨荨舟唠了一遍,甚至因为东拉西扯出来的话太生硬,导致杨荨舟的神情愈发古怪。 别看文圣平日里格外好说话,但她不是一个那么容易被糊弄的人,尤其她从江藜的文字中察觉到了对方似乎在遮掩什么的企图。 余盈夏再不出来的话,杨荨舟就要起疑心了。 江藜听到余盈夏的脚步声后松了口气,她往旁边让了让,将位置留给对方。 杨荨舟瞧见余盈夏这副还带着病态的模样后立刻露出了心疼的神色,“怎么病成了这样?现在可好些了?” 杨荨舟也不是自余盈夏昏迷后第一次来余家小院,只不过之前她虽然来了,却连门都没有进去,余家大姑娘防着自己的模样就像是在防一个拍花子,而杨荨舟也确实心虚,毕竟把人家乖乖巧巧的妹妹给拐走画那种图。 理亏的杨荨舟没有生闯,而且在她看来余家大姑娘对妹妹宝贝的很,如果自己的画师真有什么紧急的问题也不可能不找自己帮忙,于是之前来的两次都无功而返。 只是见到余盈夏这副风一吹就倒的身子骨后,杨荨舟意识到对方的病可能比自己想象的更严重。 之前还好好的一个人,现在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大圈,单薄得像纸一样,杨荨舟拿出手帕帮余盈夏擦拭了一下额头的薄汗。 “江大夫医术高明,我现在已经好多了。”余盈夏的目光落到江藜身上。 “江姑娘果真是大夫,多谢您费心照顾我家妹妹。”杨荨舟脸上的笑容立刻真诚了许多。 江藜摆了摆手,表示是自己的分内之事,只是刚说完她就意识到杨荨舟说的话……谁家妹妹? “这些天让杨姐姐担心了。”余盈夏的话语解开了江藜的疑惑,原来余护法在外面认了个姐姐。 “只要你安然无恙就好,咦?你身上……有灵力!”杨荨舟的眸子中闪过了一丝惊讶,余盈夏身上的灵力很弱,如果不仔细感受的话几乎察觉不到。 她这时才仔细地感知了一下余盈夏的身体状况,虽说她身子骨弱,体内亏空得厉害,但是那缕生机勃勃的灵力却是真的,不是自己的错觉。 “嗯,我正式入道了。”余盈夏勾起的嘴角含着如释重负的笑意。 虽然自己现在的修为在真正的修仙界中可能比蚂蚁还弱,但她真正实现了普通人到修仙者的质的跨越,等她修成了一招半式,也就能拥有一些自保的能力。 “好好好,真是双喜临门的好事!今天到姐姐家来吧,姐姐替你庆祝一下!”自己新认的这个妹妹大病初愈又成功入道,自己这个被喊一声姐姐的人无论如何也得表示一下。 “姐姐就在望仙楼摆一桌如何?” “这……太破费了。”望仙楼中的菜品多用含有灵力的动植物,做的几乎都是修士的生意,人家结账都用灵石而不是凡世的货币,余盈夏怎么好意思让人家请。 “哪有什么破费的?你之前试画的那几本我都加急印了出来,在外面可大受好评,这段时间姐姐可挣了不少,这可都托了你的福,千万别和我客气。”杨荨舟亲昵地拍了拍余盈夏的手背,眼睛里冒出来的光让余盈夏有些胆战心惊。 大受好评?不不不,余盈夏脸上的笑容立刻僵硬住了,这是她第一次一点都不希望自己的作品会火。 万一作品太过火爆,最后一不小心传到正主那里去了呢?那画面太可怕,她不敢想。 江藜欲言又止,她完全无法加入这两位的对话中,她们之间有一种奇怪的默契,似乎在当着自己的面密谋什么大事,她感觉主上看到了可能不大乐意,因为主上的控制欲很强,对余护法又这么特殊,或许不会太喜欢旁人碰触。 果不其然,江藜的心中才刚刚升起这道念头,一道带着血腥味的淡淡冷意就飘了过来。 是主上! 她人虽然还没来,但是气势已经飘过来了! 江藜不想变成被殃及的池鱼,所以往后挪了一步、两步……然后差点撞上了走过来的颜怀曦。 “主……” 【是余姑娘,或者余大姑娘,别喊错了。】颜怀曦直接传音到她的识海中。 江藜慌忙点头,在颜怀曦颇具威慑力的神情中,她赶忙调整好了脸上惊恐的表情道:“余、余大姑娘。” 颜怀曦嘴角勾起的弧度微微泛冷,她松开扶了一下江藜的手,然后朝着门口的两个人走去。 杨荨舟最先看到她,脸上的心虚立刻藏都藏不住了。 咳咳,可不能当着人家亲姐姐的面讨论,不然她的良心会不安。 余盈夏从杨荨舟的表情中猜出了颜怀曦来了,她有些局促地转过身,下意识也开口了声主上,幸好在脱口而出之前她忽然想起自己编造的身份。 “姐姐……”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又带着一丝因陌生而引起的颤意,颜怀曦的脚步微顿,原本阴暗的心情里忽然透进来了一丝光,一种陌生却喜悦的情绪生根发芽。 第32章 姐妹 姐妹 想将她视作妹妹? 颜怀曦之前总是听余盈夏喊着这个姐姐那个姐姐的, 心里总是不痛快,她原本以为自己不想听到的是余盈夏说出这两个字时的甜腻感,直到现在才恍然大悟, 她不喜欢的原来是余盈夏喊别人姐姐。 颜怀曦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为什么她不喜欢余盈夏和别人亲近, 为什么心中总会有些奇奇怪怪的感觉,可能是因为自己想将她视作阿雾那样的妹妹吧。 在她对自身错误的判断与揣测下,颜怀曦选择了一条让她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有苦说不出的路。 “余大姑娘, 我……来看看阿笙恢复的怎么样。”杨荨舟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靠谱些。 可惜她不晓得颜怀曦已经知道余盈夏在她那里做什么事情了,至少在颜怀曦心里, 靠谱这两个字彻底与杨荨舟无缘。 她甚至觉得文圣这个称号放在她身上实在有些委屈这个圣字了,还文圣呢,天天只知道写些有的没的,不如叫文邪, 有机会自己向世人揭开她的真面目, 到时候她只能和自己这个魔头坐一桌! 想想那个场面就怪有趣的,颜怀曦的嘴角微勾,对她比较熟悉的余盈夏在看到这一幕后感觉自己的右眼皮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 有人好像要遭殃了! “多谢杨姑娘挂念舍妹, 不过今日的风有些凉, 她的身子骨还没有养好,不宜吹风, 先进去再说吧,万一再着凉发热, 我怕她这脑袋要病傻了。”颜怀曦很自然地在余盈夏震惊的眸光中牵起她的手。 杨荨舟后知后觉, 她有些懊恼地连忙道:“是我考虑不周, 快去屋里说吧, 可别着凉了。” 她总是下意识站在修士的角度考虑,却忘记了一个刚刚入道,身体可能连普通人都不如的病人真的能被这微风一吹就倒。 还是人家亲姐姐仔细些,话说回来,那日阿笙独自回去的时候下了一场暴雨,也不知道她那个时候有没有及时回到家里,她生的这场病不会还和那场暴雨有关吧?早知道自己应该坚持亲自将她送回家的。 杨荨舟在懊恼着的时候余盈夏就已经被颜怀曦带回了屋,余盈夏现在战战兢兢不敢随意开口,因为颜怀曦的反应很怪,自己的一只手被她牵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位反派对自己的洁癖习惯不见了,甚至还主动牵上了自己的手。 颜怀曦自以为终于弄清楚心中感情,于是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看起来心情颇佳,但余盈夏心里越发没了底,也不知这位反派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折腾人的法子。 杨荨舟抬头一看发现眼前的两人已经手牵手走远了,她一边感慨着这对姐妹的关系真好,一边赶忙抬脚跟了上去。 “阿笙你的脸色看起来还是很不好,这样吧,望仙楼的宴席推迟几天再办,现在你吃东西恐怕也没什么滋味,还是先将身子骨养好一点再去吧。”当欣喜的情绪平复下来,杨荨舟注意到余盈夏的脸色和精神状态都不怎么好,像是病还没有痊愈。 杨荨舟不知道的是余盈夏原本的状态没有那么糟糕,毕竟这段时间她没有少吃补品和颜怀曦的血,多多少少补回来了一点,结果刚刚她一方面受到了接连的惊吓,另一方面又过度消耗了刚刚才修出来的灵力,这才变成了一副脆弱到随时会背过气去的样子。 “到时候余大姑娘和江大夫都一起来吧,咱们都为阿笙好好庆祝庆祝,尤其还要感谢江大夫妙手回春,治好了我家阿笙。”杨荨舟对江藜露出了一抹明媚的笑容,只不过和她的明媚相比,江藜看起来就有些愁云密布了。 “不、还是算了吧,我……有事要忙,就不过去了,你们去庆祝就好。”江藜赶忙摆了摆手,刚刚杨荨舟说“我家阿笙”这四个字的时候主上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可怕。 她也算看出这位杨姑娘的性格了,不出意外的话,那场可怕的饭应该会吃到自己胃疼,江藜不想去找罪受。 “这样啊,那太可惜了。”杨荨舟轻叹一声,人家忙,她也不好强求。 “对了,大夫你看有没有什么能让阿笙恢复得更快些的灵药,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托人出去找找。” 江藜看了一眼颜怀曦,得到她的指令后才道:“这倒不用了,该用的灵药我已经给余二姑娘服下。” “如此就好。”杨荨舟早就看出了江藜也是修士,但她没有追问为什么一个医修会跑来照顾两个凡世的普通姐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过分追究的话就很不礼貌了。 杨荨舟搬了个凳子坐在余盈夏身边,余盈夏坐在床上,左手边是毫无防备的杨荨舟,右边是用刀帮自己削果子的颜怀曦,那刀被磨得极其锋利,削果子非常好用,切人大概也一样,她忽然感觉自己背负的压力有点大。 “阿笙,你可想好了选什么成为你的武器?是刀剑还是符阵?还是音律或者……画?”杨荨舟觉得余盈夏在画之一道上很有天赋,说不定可以直接用起来,而同是拿笔杀人的,自己也可以为她引路。 “您猜的不错,我想先学学画,毕竟其它的东西我一窍不通,走这条道我还熟悉些。”余盈夏点点头。 “画好啊!千年前曾有一位画道的合道强者将日月星辰与山川河流尽数汇聚于画中,然后凭空创造出了一个小世界,那位前辈将敌人全部引入画中,自己则坐在画外,时不时添上一笔操控着整个小世界,最后所有敌人都被深深困死在了那幅画里。” “还有一位直接画出迷境降临到当初臭名昭著的魔宗,除了那位执笔的前辈外谁也不知道迷境里面发生了什么,反正最后里面所有人都死于自相残杀。”杨荨舟为余盈夏介绍了几个历史上几个格外厉害的画道前辈,为她描绘了一下画道修炼到极致后的景象 “我虽然修的是文道,但是在你刚入门的时候教教你还是绰绰有余的,等你养好了身子就来我家,姐姐教你!”杨荨舟完全没有察觉到身旁视线中带着多可怕的占有欲。 可惜颜怀曦现在对外的伪装是一个普通人,不方便说自己来教就行。 余盈夏也被杨荨舟的话语描述得有些心潮澎湃,她的眼睛微微泛起亮光,也不知自己能否有机会达到那几位前辈的高度。 颜怀曦轻轻揉捏着余盈夏的手心,“有朝一日你也能做到。” 余盈夏的悟性还是有的,她相信只要自己愿意砸资源,余盈夏很快就能成长起来。 被看穿心思的余盈夏稍稍红了脸。 颜怀曦的眸光柔和下来,余盈夏的反应和刚刚踏入仙途的孩子们一模一样,都充斥着好奇与向往。 但也奇怪,如果这是她发自内心的情绪,那么难道她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吗? 颜怀曦想起当初余盈夏因为看不懂功法,所以需要自己一字一句掰碎揉开了教她的日子,那时候她还想着是不是余盈夏故意气自己,才会问那种大概只有小孩子不会的问题,但现在想想,如果她真的从来没有接触过呢? 她之前就发现了,余盈夏的一些行为习惯看起来就不像是修士。 “当然,我们阿笙那么聪明,天赋也不弱,以后的成就也不会低的。”杨荨舟也笑着鼓励脸红的余盈夏。 颜怀曦在心中“啧”了一声,谁和你是我们?余盈夏明明是自己家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反倒是我们家这么单纯一个人到你那儿去还被带坏了! 杨荨舟又感受到那种谴责的视线,她心性豁达,可以无视其它所有掺杂着负面情绪的视线,可唯独颜怀曦的这种你带坏了我家孩子的目光让她觉得心虚。 为了转移这种尴尬,杨荨舟取出了自己的玉笔道:“要不要姐姐现在教你两手?” 余盈夏虽然很感兴趣但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悄悄看了一眼颜怀曦。 颜怀曦微微蹙起眉瞥了一眼窗外,她握着余盈夏的手微微用力,随后道:“想学就学吧。” 杨荨舟在颜怀曦话音落下后直接自顾自在空中画出了一个铁笼子,她的画技不算精妙,不过她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展示自己的绘画水平。 “瞧,在画之一道上,你画出来的东西有何作用都和你自己的意念捆绑在一起,比如说我画的这个笼子,它可以关狗关猫,自然也可以关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杨荨舟说的最后几个字骤然变得冷厉,空中用墨水构成的铁笼瞬间消失,只留下一条铁链落在杨荨舟手中。 她握紧铁链稍一用力,刚刚消失的铁笼子就被她从院外拽了进来! 铁笼子一路磕磕绊绊的摔在屋门口溅起了许多灰尘,铁笼子里关着一个拼命挣扎的人,对方的身上有熟悉的尸臭味,混在尘沙间一起飘进了屋。 余盈夏被呛得咳嗽起来,颜怀曦站起身挡在她面前,用衣袖掩住她的口鼻。 “说吧,你一直鬼鬼祟祟地偷窥这里想做什么?”杨荨舟也闻到了那股臭味,索性将门口的铁笼子踢远了点。 笼子里的东西忽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随后他的脸上露出了痛苦却兴奋的扭曲表情。 不好,这东西要自杀!杨荨舟立刻察觉到对方的目的。 颜怀曦的眼底泛起猩红的血色,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只是瞥了她一眼,脸上扭曲的表情立刻僵硬住。 他脸上的兴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全是痛苦!他尖叫着,喉咙里发出不像人的尖锐惨叫。 颜怀曦将余盈夏的视线全部挡住,随后她微微敛眸,那东西的头顶冒出了像是灵魂一样的东西被生拉硬扯了出来,当然,外人看不出来里面的门道,只以为这东西想要舍弃肉身逃跑。 似是灵魂的东西想往外爬,结果杨荨舟一个“囚”字直接将它囚禁在了原地。 第33章 收割 收割 颜怀曦的怀抱能带来心安 “啧, 这尸臭味……之前袭击我妹妹的就是你们吧。”杨荨舟用笔在空中轻点两下,随后四处弥漫的尸臭味消失了。 对于修士来说,这种有些特殊的尸臭味还是比较好分辨的, 三溪城中闹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虽然天丘宗也接手这个烂摊子, 但奇怪的是虽然他们多次来清剿,却总是会留下一些尾巴处理不干净,然后过一段时间又开始兴风作浪。 杨荨舟从中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再加上余盈夏接连遇上意外, 她也着手调查了一下这里面的浑水,随后不出意外地发现了虽然这滩浑水表面指向那位失踪的长生门门主, 可背地里却有千丝万缕的“文字”连着天丘宗。 她看不清“文字”的背后指向谁,这说明对方的实力至少与自己相同,能达成这个条件的在天丘宗里只有三个人,无论牵扯进来的是哪个, 都代表着无穷无尽的麻烦。 偏偏杨荨舟现在的情况比较尴尬, 一旦掺和进去就有暴露身份的风险,到时候如果仇家追杀过来,她可能就不是一打二的问题了, 而是会被一群人追杀!因此杨荨舟不是很想趟这趟浑水。 但如果这些东西要把主意打在自己刚认的妹妹身上, 杨荨舟也可以教教他们有些人是不能动的。 只是有件事情她不明白,自己新认的这个妹妹在之前还只是一个普通人, 和这群势力没有任何接触,为什么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害她? 杨荨舟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她试图从对方痛苦挣扎的扭曲灵魂中提取出有用的线索, 但是当她利用自身的能力向对方的灵魂提问时, 得到的却是他在痛苦挣扎的声音。 “你们为什么要跟踪针对我妹妹?” “饶、饶了我, 我不敢了,好痛……”扭曲的灵魂哀嚎着,它已经从身体里脱离了一半,而留下的身体表情更显扭曲,就像是一个在极度惊恐中被活活吓死的尸体。 这东西的精神状态已经完全紊乱了,唯一的念头就是求动手的那个人放过自己,或是给自己一个痛快。 那东西的叫声让余盈夏感觉毛骨悚然,好一会后才打算探出脑袋瞧瞧敌人的样子。 结果自己的眼睛却被颜怀曦抬手捂住,颜怀曦眼底的血色还未褪去,一眼看去能让人的灵魂都恐惧到颤栗。 “别看,当心晚上做噩梦。”颜怀曦眼底的杀意稍稍收敛,因为是在对余盈夏说话,所以她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气,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冷冽。 “又是活尸吗?”余盈夏听劝,颜怀曦这么一说后她立刻不动了。 只是颜怀曦无微不至的保护让她的心脏跟着颤了一下,她的眼前一片漆黑,唯余颜怀曦身上的药香包裹着自己,让她莫名心安了下来。 别多想,她按下心中的躁动。 余盈夏告诫自己,别忘了颜怀曦之前才说的话。 “是,和之前那些应该是一个来头。”颜怀曦微微侧过身看向江藜,江藜注意到颜怀曦的视线后微微点头。 【我这就通知他们动手。】江藜传音道。 有些人真是活的不耐烦了,一直上蹿下跳,现在好了,踢到铁板了吧?直接动了主上的人,主上之前亲自跟踪到了一个据点,现在已经被自己身边的人围住了,今天晚上没有血流成河的话,恐怕都无法平息主上的怒火。 杨荨舟还想继续从这灵魂身上查出点东西来,结果渐渐的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在痛苦挣扎的灵魂身上有被扯伤的痕迹,尸体脸上的表情也很奇怪,从这个活尸发现无法震动自己的束缚后第一反应就是自尽,防止自己通过它查出点东西来,由此可见对方不怕死,它应该像是死士一样的东西。 那时候它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嘲讽,但转眼的功夫它就舍弃身体打算逃跑,结果逃跑没能成功,还变得如此痛苦,这东西的行为有些前后矛盾了。 杨荨舟稍稍深入检查了一下后发现了一个更让她心惊的答案,这东西的灵魂不是自己脱离的,是被人强行扯出来的! 灵魂的一些部位都被扯裂了,这痛苦程度不亚于将人的皮活生生扒下来! 这意味着在场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另一位修士用自己毫无察觉的手段掺和了进来! 是谁?那个大夫吗? 杨荨舟悄悄看了一眼江藜,然后在对方茫然的神情中默默收回了视线,好像不是她,这位大夫的修为比自己低得多,如果她动手了,自己不可能感觉不到。 那么…… 杨荨舟瞥向了另一边,正正好看到了颜怀曦的双眸,她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她在颜怀曦的眼眸中看到了一抹淡淡的血红。 那抹血腥虽然转瞬即逝,却让杨荨舟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死”字!多到让她眼前真的一黑。 但在那一瞬后,一切又恢复了风平浪静的模样,什么血腥啊“死”字啊全都没了,她再也无法捕捉到那些“字”,诡异的就像它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杨荨舟想自己应该还没有老眼昏花到这个程度,她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视线。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痛苦到快要把自己撕成几缕的灵魂忽然不动了。 杨荨舟上前查看,那灵魂的表情还定格在痛苦的样子,只有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天上。 “她、坏了我们的好事,拿了我们的仙丹,引来了天丘宗,上头发话了,我们不好过,她也不能好过。”灵魂的声音没有半点情感起伏,就好像被人操控着的木偶。 “你上头是谁?现在人在哪里?”杨荨舟看着它的状态暗道不好,她立刻伸手准备稳住对方的灵魂问出更多情报,结果她的手才刚碰到那变得虚幻的灵魂,这东西就碎成了粉末,一点点消散在空中。 “魂飞魄散了?也对。”活尸的灵魂会渐渐被炼化,最后变成一个合格的傀儡,也就意味着它们的灵魂会越来越虚弱,这种灵魂恐怕经不住某人出手。 余盈夏听到了那个东西的临终遗言,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意识到那东西口中被针对的“她”就是自己。 “那日去彭婶家里打砸的人果然是为了找那枚被弄丢的丹药,看来他们一直在暗中盯着那边。”所以就算自己再小心,也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什么丹药?”杨荨舟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余盈夏将自己那日从隔壁家小孩手中换来丹药的事情和杨荨舟说了一遍,隐去了颜怀曦在中间起到的作用。 “难怪会盯上你,那群丧心病狂的家伙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练活尸了,还有什么不敢的,哼,反正他们后头有靠山,就算真闹出什么事情来了,上面那位也能帮他们收拾好残局。”杨荨舟冷笑了一声,然后泄愤般一脚将笼子里的尸体踢得更远了些,“传承了万年的正派大宗也开始从里面烂了。” 颜怀曦确定那具尸体远到余盈夏看不到了才松开捂住她眼睛的手,远处的山藏在飘渺的云层之间,看起来如同仙境。 然而这地方外表光鲜亮丽,里面被虫蛀到腐臭发烂的地方可不比长生门差,只是不知道天丘宗上层有多少人牵扯其中。 “靠山?杨姐姐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余盈夏虽然猜到了活尸事件的背后可能是殷铎的手笔,但她苦于没有证据,若是有证据的话倒是可以想办法传递给在天丘宗的萨摩耶……咳,是方月潼。 没办法,谁让女主看起来太像萨摩耶了,所以她一不小心就会想岔。 “不好继续查下去,水太深了。” 屋子里一时间陷入了寂静,只能听见余盈夏轻轻的一声叹息。 “谁在外面!”杨荨舟忽然察觉到小院子里多了一道陌生的气息,对方的实力很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柄锋芒毕露的仙剑,她下意识握紧了笔,警惕地看向院子里。 随后她的警惕变成了惊讶,而江藜脸上的表情则是惊悚,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控制住自己拿出一把毒药撒出去的冲动。 方月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方月潼则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般局促地站在里屋门口的不远处,她发现余家的小院子里多了一道活尸的气息,想也没想就直接杀过来,因为情况紧急,她也没走门,直接从天而降。 结果没想到这只活尸已经被杨荨舟处理掉了,然后她又听到了杨荨舟对天丘宗的讥讽。 换做平时,她非得好好和杨荨舟“商讨”一下污蔑自己宗门的代价,可现在她真的在宗门里发现了一些腌臜事,而且越往下调查越让她心惊,于是杨荨舟的讽刺就变成了她无法辩驳的事实。 瞧这小萨摩耶看起来怪可怜的,余盈夏起身将傻乎乎站在门口的人带进了屋里。 “咳,我知方道友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我刚刚说的不包括你。”杨荨舟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还有什么比在背后说人坏话,然后被人家听到的事情更尴尬? “我会尽快查出宗门内鬼,抱歉余姑娘,又让你受到殃及了。”方月潼很愧疚。 “我已经查到了那些人的据点,今晚就能找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对于方月潼这个天真的想法,颜怀曦笑了一下,就像在看隔壁家的傻孩子。 余盈夏悄悄捏着她的衣袖晃了晃,颜怀曦瞧了她一眼,似乎读出了自家下属想让她对傻孩子委婉些的暗示。 好吧,看在余盈夏和阿雾的面子上她收敛些。 “如果真如杨姑娘所说,这个事情的根源在你们仙门,那么你就做不到一网打尽,说不定你的所作所为都被盯着。” “你最好再快一些,不然当心什么都捞不着。”天丘宗的那个正着急隐藏他的罪证,而自己正在收割他来不及藏的人,如果方月潼慢了些,那她恐怕连个能喘气的都见不着。 第34章 妹妹 妹妹 我将你视作妹妹 方月潼收下了颜怀曦的告诫, 她会认真对待每份善意的提醒,只不过在她眼中颜怀曦是一个普通人,以为对方是出于眼前有限的信息做出了这样判断, 却不知道当颜怀曦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帮她倒计时了。 就在前两天,方月潼顺藤摸瓜找到了那群炼尸人的集合据点, 是在一座普通酒楼的地下酒窖里。 因为这段时间天丘宗查得严,所以他们每天的碰头改成了半月一次的集会,今天晚上恰好就是一次集会, 方月潼想趁这个机会给所有人来一个瓮中捉鳖, 一次性抓全一点,省得那些邪魔外道逃窜在外伤害无的辜人。 但是她的行动已经被提前察觉到了, 所以如果方月潼按照原定的时间赶过去,那么等待她的将是一个早就被搬空的空酒窖,那些人换了时间与地点,自以为戏耍了天丘宗高高在上尊者, 却不知在他们狂欢的时候乐师中间多出了一个弹奏琵琶的人。 原本的靡靡之音渐渐变成了阴森诡谲的黄泉奏乐, 而在喝酒吃肉的众人却毫无察觉,直到一个人忽然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一头栽到了桌子上。 “怎么回事?喝多了?”为首的人哈哈大笑, “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的酒量还是一点都没涨,都说了让他用灵力消化一下酒气, 结果某人偏偏死要面子活受罪,不管他了, 继续喝!”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 刚刚像是喝醉酒的人忽然又坐了起来, 他的眼神直愣愣的, 看起来像是喝蒙了。 旁边的人又开始笑了起来,“别逞强,要我们帮你用灵力消解酒气吗?不愿意就趴那睡去吧,省的丢人……” 说话的人话音未落,声音就卡在喉咙里,原本戏谑的眼神也逐渐变得惊恐起来。 “咔嚓!”不知道是谁的酒杯摔在了地上,但无人去管这四分五裂的酒杯,所有人的视线全都紧紧盯在那个“醉倒”的人身上。 只见那人疯了似的用双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那双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他被自己掐到近乎窒息,结果手却越收越紧,甚至调动自己的灵力拴住了自己的脖子! “砰!”为首的人一下子站了起来,他果断起身拔刀,想要削掉那个人的两条胳膊和缠在他脖子上的灵力圈,这是他唯一能活下来的机会,少了两条胳膊也无所谓,以后再从活尸的身上挑两个安上去就行。 那人的实力不俗,一刀挥下去,有保护措施的地板和天花板都应声裂开,只是他没看到对方被斩断后掉落的手臂,反而是自己的视线忽然降低。 他的头重重的落在地上滚了一圈,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站在那儿的身体,以及将自己头颅砍下来的刀…… 刀尖滑落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眼睛珠子里,将他的视野变得一片通红。 哪怕到了现在他都不明白自己的手是怎么用刀砍下了自己的脖子。 他一张嘴,嘴巴里全是血,好不容易把血吐的差不多了,他才拼尽全力发出声音道:“敌袭!” 但是宴会厅中已经乱了,没人听到他的声音,就算听到了也没空管他。 这里的所有人都疯了,要么互相砍杀,要么自杀,原本歌舞升平的宴会变成了互相屠戮的屠宰场,鲜血与乱七八糟的肢体在空中飞舞,但是宴会中的乐声没有停。 穿着一身黑色斗篷,将自己的容貌藏在阴影中的人依旧在弹奏琵琶,她修长的玉指拨动琴弦,诡谲的乐声再度发生变化,她选了一个轻柔和缓的调子,宴会厅中的鲜血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脚边,血腥与优美的乐声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杀红了眼的众人终于停下来了,他们的眼神是茫然的,就像有条线拴在了他们的身后,一举一动都成了被操控的傀儡,然后他们一个接一个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玉简信件等各种各样的东西,依次摆放在乐师的身前,最后又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上。 乐师看着摆在自己身前的东西微微勾起嘴角,随后指尖忽然扫过琴弦,舒缓的乐声被尖锐刺耳的声音打断。 神情茫然的傀儡们似是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但紧接着他们的面容开始扭曲起来,就像有人在剥他们的皮一样,还有知觉的人将自己的脸上挠得满脸血,可依旧无法阻止灵魂从身体中被剥离。 所有人的头上都出现了一只血色的蝴蝶,蝴蝶抓着他们肮脏扭曲的灵魂飞到了乐师的身边。 乐师很嫌弃,隔着老远她就已经闻到了灵魂上的恶臭味。 这段时间她已经被家里的那位惯坏了,除了一些讨厌的药味外,她自己仿佛已经被那股桃花香腌入味了,从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过惯了好日子的她已经忘了自己这些年生活在什么样的恶臭地方了,现在别说长生门,就连这个小地方她都已经忍受不了。 “离我远一些,自己找瓶子将他们装起来。”乐师吩咐道。 血蝴蝶们上下起伏,就像是在点头。 乐师抱着琵琶站了起来,她的周围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一滴鲜血溅到她的身上。 这里坐着的都是比较核心的人物,至于外面的小喽啰们,他们都在看外面看大门或是楼下喝酒,但是如今这个地方变得静悄悄的,别说觥筹交错的声音了,就连呼吸声都只剩下几息。 片刻之后,这些呼吸也消失了。 接到新情报的方月潼在清晨时分才找到正确的位置,当她看到眼前这副场景的时候,她震惊地在那个楼下站了许久许久。 所有尸体都被整整齐齐地用绳子栓在酒楼外面,那些尸体的面容都是统一的扭曲模样,就好像死亡前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当清晨的一缕光照拂在这座小城镇里的时候,惨叫声也随之而至。 可能因为那声音过于惨烈,所以睡梦中的余盈夏都被惊醒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忽然被惊醒的她虽然没有起床气,但一时半会脑袋都是懵的,好半天才开始运转。 刚醒的时候自己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动静?还是说是在做梦? 余盈夏又仔细听了一会儿,外面似乎传来了一些嘈杂的声音。 她换上衣服洗漱完后推开了门,太阳才刚刚从东边升起来,天边略带着些金辉的光撒落在她们的院子里,而院子的石桌旁多了一把椅子,颜怀曦坐在椅子上看书,带着些神圣感的光晕落在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余盈夏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好似怕自己惊扰到了这一幕。 颜怀曦虽然是在看书,但也留意着余盈夏屋子里的动静,屋里的人起床的时候她就知道了,结果等了好半天,傻站在门口的人都还没有过来。 什么时候傻也会传染了吗? 昨天才刚刚碰到那个傻孩子,今天余盈夏就开始向那个傻孩子看齐了?这可不行,如果傻气真的会传染,那她可得让余盈夏离方月潼远一点。 有一个傻乎乎的就够了,自己的这位下属还是精明点好,不然哪天被骗了还得替人家数钱。 颜怀曦放下了书,随后对余盈夏招了招手道:“傻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吧。” 她的语气里没有疏离冷意,也没有阴阳怪气,骤然柔软下来的语气让本就还没怎么睡醒的余盈夏感觉更恍惚了。 她愣了愣两秒后走到颜怀曦身边,然后又在颜怀曦的示意下靠得更近一些,然后弯下腰。 颜怀曦将余盈夏没有穿好的衣服重新整理了一下,“还没睡醒吗?瞧你,衣服都没有穿好。” 余盈夏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果然穿得有些乱七八糟,她有些不好意思,但心中更多的情绪却是困惑和不知所措。 “属下自己来就好。”余盈夏小声道。 “已经好了。”颜怀曦的动作很快,说话的功夫就已经帮她整理好了衣服。 余盈夏有些受宠若惊,这次她醒来解开误会之后颜怀曦的态度就变得有些怪,尤其是从昨天开始,颜怀曦和自己说话时的语气就变了很多,更温柔了,而且也更加体贴。 放在别人身上可能是一个好的转变,但放在颜怀曦身上,余盈夏就无法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 自己应该没做错什么吧?这应该不会是临终关怀吧! 家养的高冷傲娇猫忽然开始找你贴贴是为什么?饿了想找猫条吃吗?说到饿了,自己这些天一直昏迷不醒,颜怀曦怕是一口热乎饭都没吃到过,更别说糖水了,一直到昨天她才喝上一口甜的,不过昨天她也以休养为主,厨房里都没添些菜。 余盈夏也没想到自己会忽然昏迷,而且一睡就睡了那么长时间,所以家里存放的一点菜早就不能用了,现在正好可以出门采购一点回来。 “主上,厨房里的菜已经不能用了,属下要去买一些新的回来。”余盈夏例行报备了一声。 “今天就别出去了,外面可能碰到一些吓人的东西。”颜怀曦示意余盈夏坐到自己的身边来。 余盈夏一听颜怀曦这么说,也就放弃了出门买菜的打算。 “发生什么事了吗?”余盈夏又听到了外面匆匆忙忙的嘈杂脚步声,“对了,外面又是怎么了?什么地方在特价促销?” “不是去买东西,而是去看人。”颜怀曦重新拿起手中的书翻了一页。 “人?” “吊在空中吹了一晚上的死人们,差不多挂了一面墙吧。”但这些数量远远够不上被他们害死的人,仅是这个城里被仙丹骗成了活尸或半活尸的就有好几十个。 颜怀曦平静地诉说这个吓人的事情,她看似是在盯着书中的内容,其实目光已经不着痕迹地放到了余盈夏身上。 余盈夏轻轻吸了一口冷气,她想象出了那样的画面,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瞧见余盈夏向自己靠近了一些,像是在下意识寻找庇护,颜怀曦的眼底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是……什么人?”余盈夏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昨天颜怀曦告诫方月潼的话。“难道是那群炼尸人?您动的手?” 她为什么不猜是方月潼,因为余盈夏知道她是一根筋的乖孩子,杀了人之后她会处理干净,绝对不会像这样恶趣味地挂出来吓到路过的小孩。 有这种恶趣味的只会是颜怀曦。 “嗯。”颜怀曦随意地嗯一声,那态度平常到就像在问她吃了几碗饭。 只不过下一瞬,颜怀曦忽然发现自己衣领处多了一只手,那只手似乎想拨开自己的衣领。 颜怀曦拿着书的手一僵,她微微眯起狐狸眸看向余盈夏。 “让我看看您的伤势,您太冲动了!方月潼昨天不是过来了吗?您让她动手就是,何必自己跑一趟,您的伤都还没有好全呢。”余盈夏似乎有一种打算开启长篇大论来唠叨的架势。 原本嘴角都勾起笑容的颜怀曦沉默了一下,她任由余盈夏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江藜的医术不错,这段时间我的外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不会崩裂伤口。”颜怀曦的伤口确实已经结痂,残留的剑意完全消失,对她来说最要命的就是方月潼的剑意,只要这东西没了,伤势就能立刻变成轻伤。 她以为自己这样解释后余盈夏就不会唠叨了,结果人家唠叨完了外伤还能唠叨内伤,“您的修为恢复了吗?断裂的经脉都治好了吗?丹田呢?这些都很重要!尸体还挂了一墙,昨天晚上您和多少个人动手了?万一伤情复发了怎么办?而且您又不是不知道天丘宗那个老不死的在找你,现在还多了一个颜铮,暴露的后果不堪设想……” 颜怀曦默默侧过身,似乎想以此逃避余盈夏的唠叨。 而在厨房里倒水喝的江藜震惊地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这一幕,杯子里的水溢出来了都没注意到。 昨天主上和方月潼和平相处的样子就已经够让她惊讶的了,谁能想到这两位在此之前还斗了个你死我活?如今主上易容,方月潼毫无察觉,按照主上以前的脾气,她非得借这个机会在悄无声息间杀了敌人不可。 然而她非但没有动手,自己甚至都没有从她的眼神中感知到对方月潼的敌意!这正常吗?这绝对不正常啊! 这也就算了,她还能说服自己,猜测主上是不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而眼前这个景象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没有睡醒。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主上默默忍受人家唠叨的样子,自己是个医者,在主上身边说话的次数应该算是最多的,然而但凡自己多说两句,主上就能把自己扔出去!现在余盈夏在主上耳边唠叨的话都能抵得上自己平时说三四次的了!她余盈夏为什么会是个意外?! 果然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主上您怎么能这么偏心! 等回去之后她就要将这件事情广而告之,以后他们这些做下属不敢说的话全都由余盈夏代劳! 被惦记上的余盈夏总感觉自己背后发凉,她回头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颜怀曦听到耳边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她心中都松了口气,最后才转过身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不方便带方月潼过去,我已经提醒她了,是她赶不上,若是要等她反应过来,最后剩下的这些人也能逃之夭夭了。” 好吧,颜怀曦总是能说出自己的道理。 余盈夏被颜怀曦那双透着笑意与狡黠的眸子盯得泄了气,她拿这位主子毫无办法,只能希望对方以后多多注意身体健康与自身的安全,毕竟她要是出了点事情,自己就要陪她一起下黄泉了。 听起来还有一种格外浪漫的爱情故事的感觉,余盈夏的嘴角微微抽动,然而事实却是厌世反派和她倒霉的炮灰下属的悲催故事。 余盈夏忽然感觉自己的脑袋一沉,某只好动的猫又把爪子放在自己头上了,颜怀曦似乎从中寻到了不小的乐趣,最近总是喜欢将自己好不容易打理好的头发揉乱。 “安心,都是一些小喽啰,别说伤我了,他们到死都不知道是谁杀了自己。” “若是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去那种肮脏的地方,可是那个组织的人几乎都被藏起来,再不动手,我怕最后一点线索也要断了,我将那些人身上的罪证与线索全都找了出来留了一份给方月潼了,这次我特意用了些手段,她不会的再像上次那样,傻到连到手的证据都能弄丢。”颜怀曦轻哼了一声,显然对上次某人的证据被偷一事耿耿于怀。 余盈夏也算松了口气,交给方月潼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人家身为天命之女,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比她们幸运,说不定还能事半功倍。 “这下能别唠叨了吧?”颜怀曦揶揄地瞧着她。 “就算唠叨也是为您好……”余盈夏刚一开口就被颜怀曦捂住了嘴。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好意,下次会多让方月潼跑跑的。”颜怀曦一脸无可奈何,“你年纪是不是比我小一些,怎么比我还爱唠叨?对了,你今年多大?” “二十七……”余盈夏脱口而出,随后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把自己的真实年纪说出来,而不是原主的。 “咳,属下确实比您小个六七岁的样子,具体几岁已经记不清了。”毕竟对于修士来说时间的流逝是有些模糊的,有的修士一闭关就是几十上百年,出来之后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年,对于年龄,有些人只记个大致的数,原主也是如此。 而在方月潼之前,颜怀曦是唯一一位不到百岁就达到炼虚合道修为的天才,算算如今的年龄,应该在百岁左右吧?原主比她小几岁,差不多也是个数。 颜怀曦没管余盈夏之后说的话,她也猜到了余盈夏之前那句脱口而出的二十七就是她真正的年龄。 可真小啊,对于修士来说,这不过是个修行刚刚起步的年纪。 颜怀曦看她平日里对方月潼颇为关照的样子,还以为她比方月潼大一点呢,结果年龄只有方月潼的一半,对比自己就更小了。 颜怀曦的表情略有些古怪,余盈夏迟迟没等到她的回应,就有些困惑地唤了一声。 “主上?” 颜怀曦骤然回过神,她微微一笑道:“你果然和阿雾差不多大。” “阿雾?”余盈夏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颜昭雾,我的妹妹。”颜怀曦呢喃着说出这个名字。 余盈夏微微睁大眼睛,她知道颜昭雾,在系统给出的文本信息中曾出现过这个名字,原主也听说过,这位就是当年观月山庄的受害人之一。 “属下失言。”余盈夏没想到自己只是多问一句,就揭了颜怀曦的伤疤。 之前有不懂事的人在颜怀曦身旁说观月山庄的主人是个短命鬼,之后原主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人了。 “没事,都过去了。”颜怀曦摆摆手。 余盈夏并不相信这句话,这份仇恨在颜怀曦心里是不可能过去的,除非仇人都被她千刀万剐了,这句话最多是在安抚自己。 “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颜怀曦忽然捏住了她的手,果真僵硬得不得了,怕是被吓到了。 “你和阿雾差不多大,我也将你视作像妹妹一样,所以在我面前不用太紧张,我看你与杨荨舟相处的时候不是挺好的吗?”颜怀曦把玩着余盈夏的手。 视、视作妹妹? 余盈夏呆愣了许久,她没想到颜怀曦能说出这样一番话,这位是真心的?不是在开玩笑? 至于为什么紧张,颜怀曦心里没数?自己刚来这个世界的那段时间,每天待在颜怀曦身边就像是在刀尖上起舞,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被炸成烟花,天天高度紧绷的神经能不紧张吗? “您和杨姐姐不一样。”余盈夏还没说完呢,就被颜怀曦凉凉的目光扫了一眼。 “那个……她只是手下结交的一个朋友,自然可以随意一些,而您是属下的主上,属下时刻记得您的训诫,不敢逾越。”余盈夏小心翼翼地解释,这个都是您教的呀! 颜怀曦被余盈夏的言语噎了一下,她想起来了,这些好像确实对余盈夏说过类似的话,毕竟那时候她对余盈夏没有丝毫好感,所以说的话难免重一些。 啧……自己扔出去的石头,最后还是砸在了自己的脚上。 【作者有话说】 最近的更新暂时调到白天,晚上就不更了[抱抱] 第35章 离间 离间 把灵感写入她们的同人文里 不过反省归反省, 颜怀曦最后还是坚持己见,让余盈夏拿自己当姐姐看看待。 余盈夏明面上当然只能乖乖听话,但颜怀曦的古怪一直让她摸不着头脑,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余盈夏想破脑袋也没弄明白颜怀曦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后来她还是找到了机会跟在杨荨舟身边学了画道的入门技巧, 但是听课的时候却频频走神,杨荨舟伸出手轻轻弹在余盈夏的脑门上。 余盈夏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颜怀曦来了, 之前她没少被颜怀曦弹脑壳, 杨荨舟这一动作让她产生了错觉。 “想什么呢?这么专注。”杨荨舟是个温柔的老师,如果是颜怀曦动手的话, 可就没那么轻了。 “我……”余盈夏沉默了片刻后,才终于将这两天憋在自己心里的事情说了出来:“我有一个朋友遇到了点事情。” 余盈夏话音落下,杨荨舟就飞过坐到她的旁边,两只眼睛都在放光, 余盈夏一眼就看出对方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想要吃瓜的欲.望。 余盈夏犹豫了, 她感觉这人有点不靠谱。 “快说呀快说呀,你的朋友怎么了?”余盈夏的这点话术哪能骗得过杨荨舟,所谓的有一个朋友, 不就是说她自己嘛! 余盈夏被缠得没办法, 只能叹了口气道:“准确来说,我那朋友是遇到了一个人。” 杨荨舟的眼睛更亮了, 她耐住性子不打断余盈夏的思绪,实际上心里都快急死了。 “那个人之前对她很差, 甚至因为一些误会, 有好几次想杀了她。” 杨荨舟的眉一下子就蹙了起来, 神色也变得凝重。 “她性格古怪喜怒无常, 却也屡次救过我……朋友的命,最近不知怎么的,那个人的态度逐渐缓和了,对我的朋友甚至算得上不错。”余盈夏捏着手中的毛笔,微微摩挲着笔杆。 “可能是因为误会解除了吧?不然也没办法解释一个想要你……朋友命的人会忽然间转变态度?”杨荨舟的脸色可纠结了,动不动就要人性命的可不是什么好人啊!阿笙这是遇到了什么人? 余盈夏摇了摇头道:“最关键的问题就在于那个人的疑心病很重,对我朋友的信任本就少的可怜,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会怀疑她。” “而且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导致我那个朋友被迫背了别人的黑锅,所以在外人看来她也是个不值得相信的人。”余盈夏觉得自己说的有些乱,也不知杨荨舟能不能听得懂。 杨荨舟听是听懂了,只是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复杂,原本她以为让余盈夏屡屡走神的是女儿家不好意思对外人道的心思,却没想到说出来话会这样沉重! 杨荨舟考虑片刻后语重心长地对余盈夏道:“阿笙,你在姐姐这里也看了不少书,姐姐喜欢写一些超脱现实的故事,那些故事里的恩怨情仇可能会有些夸张,但你一定要记住这是故事,在现实中找道侣的时候一定要找对自己好的,性格人品没有问题的,像那种动不动就要打打杀杀、还有疑心病重的都要慎重!” “答应姐姐,一定要远离那些奇奇怪怪的人!”杨荨舟喜欢写那种虐到人肝疼的故事,但她不希望那种故事落到余盈夏身上。 “您想到哪去了?”余盈夏赶忙摆摆手道:“没有这方面的事啦,我朋友只是在考虑该怎么和那个人相处,那个人又有没有别的目的,我就更不可能啦……” “最好是这样哦。”杨荨舟悬起来的心微微放了一半。 “让你的朋友多多戒备她,听起来那个人不像个好相处的,多一点戒备心总没错。” 余盈夏微微点头,她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但内心却难以控制地泛出酸涩的情绪。 颜怀曦这段日子对自己真的很好很好,好到她差点忘了前不久发生的事情,忘了那个雨夜差点被颜怀曦掐死,没人能毫无芥蒂地面对一个想要杀死自己的人。 如果她的态度能一直这样喜怒无常下去,自己也不会有这种难受的感觉,余盈夏最怕颜怀曦一会儿对自己好得过分,然后又在自己放下戒心的时候露出杀意。 她的心脏真的有些承受不了。 要是一开始她们能以一个正常的身份相遇就好了,余盈夏轻声叹息。 ……罢了,姐妹就姐妹吧,虽然不知道颜怀曦想玩什么姐妹游戏,但既然她提出来了,那自己也只能扮演一个好妹妹的角色哄着她,仅此而已。 余盈夏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与释然,随后她听到旁边传来了翻书的声音。 她侧头一看,发现杨荨舟正在悄悄用笔在书上记着什么,那一面都被她密密麻麻的快要写满了,似乎是在筹备新的话本子。 “杨姐姐你要写新的话本子吗?” 杨荨舟喜欢记录自己的灵感,最近她一直想写两个人的故事,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差点东西,所以考虑到现在都还没有下笔。 但余盈夏的话忽然给了她灵感,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宿命在推动故事与现实的重合,她想自己大概知道该如何下笔描述话本子的两位主角了。 “准备开始写了,你的故事给了我很大的灵感,哦不对,是你朋友的,所以之后这个话本子的收益姐姐多分你一成。”杨荨舟又不小心说漏了嘴。 余盈夏的嘴角微微抽动,要不然你还是别改口了吧? “别伤心啦,往好处想,你至少拿到了灵石。” 杨荨舟安慰似的拍了拍余盈夏的肩膀,也不知道自家妹妹在哪里遇到了那样的人,不过没关系,那个家伙就算想做什么也得跨过阿笙姐姐那关! 在自己这边还能讲讲道理,若是落到了阿笙姐姐的手里……想想自己看到的满眼“死”字就觉得可怕。 余盈夏的心里还在惆怅着呢,结果听到杨荨舟的话后,她莫名觉得有了些安慰,自己的经历都那么惨了,换点灵石回来也还能安抚一下自己受伤的心。 “如果你朋友那边还有什么特殊的情况,不如找余大姑娘分析一下,说不定她比我更适合处理这方面的问题。”比如说一劳永逸,让那人永远不会有机会威胁到她妹妹。 那位绝对是个狠角色。 杨荨舟信誓旦旦的表示信自己绝对没错,只是她发现自己说完后余盈夏的脸色更加古怪纠结。 “……我、知道了。”但问题是自己说的那个人就是她名义上的姐姐啊!余盈夏有苦说不出,她感觉杨荨舟应该误会了什么事,如果再让她以为是亲姐妹之间的事,那以后可就精彩了。 被杨荨舟这么一打岔,余盈夏就忘了继续追问杨荨舟准备写哪两位的话本子,直到很久之后的某一天,她看到新话本子里的熟悉人设后肠子都快悔青了 谁能想到杨荨舟不但没有接受自己当初的建议,还这么快的把自己和颜怀曦的同人文写出来了!那内容精彩扭曲到她都有些欲罢不能,如果主角不是自己就更好了! 而现在的余盈夏还不知道杨荨舟新得到的灵感就要用在自己的同人文里。 “好啦好啦,不重要的事情都放一边,麻烦的事情交给我和你姐姐,现在你就好好学习术法好好修炼。”杨荨舟拍了拍她的脑袋。 “嗯。”余盈夏重新拿起杨荨舟给她亲自编写的画道入门课本,左手拿书右手执笔,调动自己身体里那种玄妙的力量汇于笔尖。 她从最简单的东西开始画,越复杂的东西需要消耗的灵力就越多,余盈夏现在尝试画的是杨荨舟养在桌子上快要枯死的草。 能将一株生命力旺盛的野草养成这样也是杨荨舟的本事,随着余盈夏最后一笔落成,白皙的纸上开始泛起灵光。 余盈夏下意识屏住呼吸,这次她的力量被汲取得最多,所以她感觉成功概率极大,她之前已经失败了几十次,不过杨荨舟说她的进度已经堪比天才了,不用急于一时。 只是现在想要杀颜怀曦的人很多而且很厉害,那个颜铮的手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来找自己,留在自己身上的东西被吞了,颜铮那边不可能没有反应。 按照颜清蓿的说法,她和颜铮会是宿命上的敌人,终有一日会碰上,在此之前她需要更快获得强大的力量,所以不着急是不可能的。 随着画纸上的灵光越来越浓郁,一片嫩绿的小叶芽从纸上冒了出来,它轻轻摇摆着叶子,看起来生机勃勃。 余盈夏心中一喜,结果因为情绪的变动导致输送灵力的时候多了一点,然后好不容易冒出头的绿芽“砰”得一声炸开了,漫天绿色的灵光飘飘忽忽地落下,看起来就像是格外美丽的烟花。 杨荨舟一直在旁边盯着,没让忽然爆开的灵力伤到余盈夏。 “吓到了吧?别怕,这是正常的,你已经成功了,下次只需要再控制一下灵力的稳定程度就行,真厉害,竟然第一天就能衍化出实物。”杨荨舟主张鼓励式教学,听她夸赞了一天,余盈夏都快要不好意思了。 “先缓一缓吧,你也学一天了,要不要姐姐去让人送点吃的过来?” “不用了,继续练吧,晚上回去之后姐姐还等着看我今天的学习成果呢。”余盈夏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颜怀曦差不多就是这样说的,她不清楚这两位之间的弯弯绕绕,所以也不知道为什么杨荨舟的脸色忽然变了。 “她、她要检查?” “咳,没错,修仙一途就需要勤学苦练,姐姐再教你一些新的东西,一定要好好学哦,姐姐可是很严格的!”杨荨舟轻咳了一声,然后迅速摆出了一张严肃的脸。 余盈夏满脸困,杨姐姐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杨荨舟也很无奈,也没办法,她可不想进度慢了之后让那位余大姑娘亲自找过来和自己唠嗑,忒吓人,为了余大姑娘能放过自己,她就只能对阿笙稍微严厉一点了。 到了傍晚余盈夏是抱着快要断了的胳膊回去的,她脸上的表情都消失了,走在路上有点恍恍惚惚,当初连夜加班也不过如此。 杨荨舟为了能让她全神贯注多练习,还特意拿来了一些补充灵力的丹药,只要她的灵力用完了就吃丹药补充,这样一来就不用休息了! 最后结束学习的时候,杨荨舟甚至说今天是第一天练习,所以要求不算太严格,但从明天开始就不会那么轻松了,这能叫轻松? 她还说她家族的小孩子都是这么过来的,小小年纪就开始这么卷了,真可怕! 余盈夏有些恍惚地走在路上,直到视线里飘过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花了好几秒的时间反应后,她才慢慢看向对方。 原来是一只垂头丧气的萨摩耶,看来讨伐炼尸人的事情失败后给方月潼带去了不小的打击。 方月潼也注意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抬头看到了余盈夏,刚笑了一下后表情就又耷拉了一下,看起来怪可怜的。 一群老狐狸对弈,倒是将她折腾得够呛,可惜了,如果当初能够成功戳破殷铎的伪装,那么现在的方月潼就会是千年来第一位得道成仙的仙人,等她成仙而去,殷铎又死透了,那他们的敌人就只剩下颜铮,如此一来就轻松多了。 最后余盈夏看这只路边的萨摩耶实在可怜,就将人领回了家,原本余盈夏只准备送她一些糖水,尽量不让她接触到颜怀曦,然而刚刚到家门口,余盈夏就看到了等在院门口的颜怀曦。 颜怀曦的目光落在方月潼身上,唯一一个不知内情的方月潼还单纯地向她解释道:“炼尸人的势力还没有铲除干净,我听说余二姑娘因为捡到过炼尸丹并且告诉我们的事情遭到了那个组织内部的报复,所以我怕路上不安全,就送她回来了” “果真出问题了?” 方月潼没忍住露出了一抹丧气的神情,“出了一点问题,不过好在也还是留下了一点线索。” 余大姑娘之前好心提醒自己,结果自己还是弄砸了,她很是沮丧。 但线索是别人留下来的,甚至还给自己留下了一张纸条,纸条上面只说明了这些人的情况以及留给自己的证据。 这个组织的核心人员已经提前一步被人藏起来了,而且从那些喽啰们交代的事情中可以得知这件事情的背后真的指向天丘宗。 就算是普通的邪修宗门也不敢如此光明正大地在城镇间用活人炼活尸,这个线索在方月潼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也催垮了她对宗门那些长辈们的信任。 那些表面上正义凛然和蔼可亲的长辈中间至少有一个人干了这个勾当! 方月潼站在宗门内遥望几座山峰,竟不知道何人可信,所以这件事情一直没有和旁人说,包括她的师尊和宗主。 吃了几次亏后她知道绝对不能打草惊蛇,也不能将任何消息泄露出去,不然不仅抓不到幕后主使,还能给对方机会和时间将身上的嫌疑洗掉。 那些被藏起来的组织核心人员一定知道更多的事情,说不定还知道真正的幕后主使!她得想办法把人引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让她的心情格外凝重,之前自己推测颜怀曦在附近的情报似乎是假的,但昨天晚上那些人的死相却有点像是颜怀曦的手笔,世间的魂修本来就少,而杀人的技巧能做到像她那样出神入化的,此世间恐怕还没有第二个。 不过这些事情就不说给普通人听了,晚上容易做噩梦,体贴的方月潼将后半段话咽回了肚子里。 颜怀曦也发现了不过一天没见,方月潼似乎更沉默了,她也能猜到这孩子如今的情况,眼中多多少少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无法真正硬下心肠对这孩子,不然那一战后,方月潼可没办法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进来吧。”颜怀曦侧过身,示意方月潼进门。 “我就不打扰了。”方月潼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前不久才保证帮余盈夏铲除威胁,结果没能达成,又怎么好意思去在人家家里蹭吃蹭喝? “别客气,快进去吧,你去厨房里瞧瞧看有没有喜欢吃的。”余盈夏没想到颜怀曦居然会主动让方月潼进家门,回过神来后她也向方月潼递出了邀请。 方月潼抵不过余盈夏的热情邀请,就进了人家的小院,她说自己不挑食,吃什么都行。 那余盈夏就按颜怀曦的口味做晚饭了,她们两个在糖水的喜好方面一模一样,说不定其它的口味也差不多。 余盈夏给两个人一人塞了一碗糖水后就钻进了厨房,外头就留着颜怀曦和方月潼在那里面面相觑,方月潼本来就是个不善言辞的,颜怀曦更不知道该和这孩子说什么,于是余盈夏离开之后,两个人之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方月潼安安静静地埋头喝糖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虽然她看起来一动没动,但实际上她偶尔会悄悄看向颜怀曦。 当初调查余家姐妹的时候她见过这位余大姑娘,那时候她病的很重,感觉就快熬不住了,不过好在余二姑娘没有放弃,一直用灵药吊着她的性命,这才一点点好转起来。 当初她之所以答应帮无亲无故的余盈夏取些灵药,不仅是因为余盈夏看起来很可怜,同样也是因为颜怀曦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有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吸引她亲近这位素不相识的女子。 这种奇怪的亲近感到现在都没有消失,可她不善言谈,至今为止竟然只和对方说上过两次话。 就在方月潼开始走神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了脚步声,她抬头一看,原来是颜怀曦离开了房间。 寂静到有些尴尬的氛围终于消失了,方月潼松了口气,这位余大姑娘不仅给她一种亲近感,她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还让自己的压力倍增,就像是小时候遇到了最严厉的授课长老一样,那位长老总是绷着一张脸,对方看着每一个孩子都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余大姑娘的年纪看起来分明不大,可特别像那个老古板! 刚刚走出来的颜怀曦忽然顿住了脚步,她微微眯起眸子,刚刚她血脉连结的灵魂之力上传来了一丝异样的触动,好像有人在说自己坏话。 她回头看了一眼方月潼所在的屋子,轻哼了一声后继续走到厨房,厨房里的人还在忙活,没有注意到她来了,于是颜怀曦悄悄地走进去。 在余盈夏专心致志揉面团的时候,她悄悄伸手戳了一下余盈夏的脸颊,然后就瞧见了对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抬起头。 看到是颜怀曦,余盈夏才松了口气,某人是真的属猫吗?走路没声就算了,还喜欢偷袭人。 “脸色怎么这样差?今天累到了?”颜怀曦擦掉她脸上不小心沾到的面粉。 “杨姐姐要求严格,也是为了我好嘛,今天我学会了最基础的画形,主上要检查一下吗?”累归累,但是收获也是满满的,余盈夏扬起了一抹笑容。 “犹过不及,还是张弛有度比较好,杨荨舟太心急了,如果在她那里学得太累,大可以回来学。”颜怀曦不遗余力地想将人从杨荨舟那里骗回来。 “没关系,杨姐姐说她家族里的孩子都是这样学的,我可不能连孩子都不如。”余盈夏自信满满。 颜怀曦欣赏努力刻苦的人,但余盈夏的努力只让她又欣慰又想叹气。 她学着普通人家的姐姐关心妹妹的模样道:“今晚还要学习魂道,会不会太累了?” “不会,比以前在上一代门主手底下好多了。”余盈夏从原主的记忆里看到过第二代门主是怎么指导她的,能活下来都是幸事,而颜怀曦的处境只会比她更难,相比较而言自己现在都算住在温室里了,所以要更努力一点才行。 “您就将方月潼一个人留在外面吗?”余盈夏发现颜怀曦帮自己收拾起了菜,似乎不打算走了,于是有些困惑地问。 “不然我要留在那里吗?”颜怀曦一脸不解。 余盈夏知道自己误会了,“我以为您想趁这个机会留下她说些什么。” 比如说离间计之类的。 “我留给她的那些炼尸人的证据已经够了,瞧瞧她现在有家不愿回的可怜模样,也不需要我多说什么。”颜怀曦有了一点欣慰,但是不多,到底有颜家的血脉,方月潼还没有笨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第36章 嘲笑 嘲笑 炸厨房的姿势都一样,就像一家人 默默洗菜的颜怀曦忽然感受到了一道探究的视线, 她一抬头就与余盈夏对视上了。 “怎么了?”颜怀曦微微歪了一下脑袋,眼眸中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余盈夏只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随即她转过头若无其事地继续揉面团道:“我只是觉得您对方月潼很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颜怀曦的语气中多出了一分兴趣。 “您对她的态度不像是在对敌人, 和……对殷铎很不一样,有的时候我觉得您对她的语气就像是对家里不争气的晚辈, 可能是我多想了吧。”余盈夏虽然口头上否决了自己的话,但她觉得这应该不是错觉。 之前她就有这样的感觉了,颜怀曦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所有想要她命的都会被她千百倍地报复回来, 前代长生门的门主是这样,殷铎和原主、包括顶了原主黑锅的自己也都有这样的待遇。 最开始照顾颜怀曦的那段时间, 余盈夏半夜被噩梦惊醒的时候都得摸摸自己的脖子,看看自己的脑袋是不是还连在身体上,而殷铎更是被颜怀曦一口一个老不死的称呼着,每次提到这个名字, 她眼底的杀意更是毫不掩饰。 可方月潼得到的待遇可不是这样, 她是真正差点杀了颜怀曦的人,可颜怀曦对她说的最重的话也不过是一个蠢字,与其说是在骂人, 倒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恨铁不成钢。 只因为她是被欺骗的吗?不可能, 颜怀曦是个小气鬼,没有那么大的胸怀气度。 如今这两个人见面之后她就更确定了, 颜怀曦对方月潼看似冷冷淡淡,实则没有任何敌意, 看到对方无家可归的样子后竟然愿意让方月潼进家门! 她绝对不信这里没有猫腻, 颜怀曦似乎隐瞒了什么事情。 相比较而言, 自己就太惨啦, 将自己和方月潼的待遇对比一下,一个收拾了原主留下的烂摊子还几次差点被杀,一个捅了颜怀曦一剑都能得到优待,余盈夏想想都羡慕的想哭。 “那小丫头不一样。”颜怀曦一边将洗好的菜放到盆里,一边道:“她出生之后没多久就被殷铎偷走了,其中也有我的错,所以怪不了她。” 余盈夏惊讶地都忘了继续揉面团,她竟然听到颜怀曦在反省自己的错误?还有什么叫方月潼被殷铎带走的事情有她的错? “还很好奇?”颜怀曦用自己湿漉漉的手在余盈夏脸上揉了一把。 余盈夏下意识抬手搓搓自己被弄湿的脸,结果忘了自己还在揉面团,白色的面粉全蹭到脸上去了,就像只花猫一样。 罪魁祸首颜怀曦竟然还在一旁偷笑,余盈夏“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颜怀曦。 “好了别生气,我这就帮你擦掉。”颜怀曦老老实实用干净的手帕将余盈夏脸上的面粉擦干净。 余盈夏最多也只能瞪颜怀曦几眼,毕竟她没胆子“报复”回去,就算颜怀曦把她惹毛了,她也只能毛茸茸地走开。 不过……颜怀曦的话倒是引起了她的好奇,方月潼和她之间果然有别的联系吗?系统给的资料中没有写明她们两个之间更深层的纠葛,不过倒是有线索隐隐指向几十年前被一把大火焚烧殆尽观月山庄。 如果是观月山庄的事情……余盈夏知道那是颜怀曦的禁忌,以前试图试探的人下场都不大好,想到这件事情她的好奇心立刻被打消了大半。 她还不想去荒无人烟的地方挖矿或是去当活尸饲养员。 余盈夏一想到原主记忆中的那些景象,就立刻将自己最后那点不必要的好奇心掐灭了,谁知道颜怀曦挑逗自己的话语后面是不是藏着陷阱,哼,别想让她上当。 余盈夏刚腹诽了颜怀曦一下,结果就看到某人试图靠近自己的锅,曾经的教训让余盈夏心中警铃大作,目光追过去,果然发现对方试图将半瓢凉水泼进准备炸丸子的油锅中…… “主上!!!”余盈夏眼急手快地抱住了她的胳膊,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而颜怀曦丝毫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还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就像每次要闯祸前的坏猫。 “主上,您还是出去玩吧,实在不行出门逛一会?”余盈夏不算委婉地准备把人请出去。 颜怀曦看起来可委屈了,她声音软软的,就像在撒娇似的道:“我只是想帮你。” 余盈夏差一点就心软了,颜怀曦藏起所有锋芒朝人撒娇的时候很有欺骗性和诱惑力,心性稍微有些不坚定的人就能让对方得逞。 余盈夏原本也不算心性坚定的人,但颜怀曦刚刚往半锅热油里泼冷水的举动的震撼让她必须坚定。 “主上……姐姐,为了妹妹的安全着想,您还是出去玩吧。”将好姐姐的帽子给颜怀曦扣上,她不得不一脸不乐意地被余盈夏推出去。 “唉……”颜怀曦靠在厨房门口叹了口气。 随后她发现旁边有一道阴影靠近,抬头看的时候发现是方月潼。 那孩子一脸无辜地端着碗站在自己不远处,“刚刚我听到了余二姑娘的声音,发生什么了吗?” 余盈夏刚刚的声音过于惊恐,方月潼立刻就赶过来了,确定厨房里没发生什么事才在外面等着,结果没过多长时间她就看到颜怀曦被余盈夏推了出来。 “没什么。”颜怀曦立刻绷着一张脸,不想自己窘迫暴露在方月潼面前。 “……您在厨房里闯祸了吧?不然余二姑娘不可能将您赶出来。”平日里看起来不大聪明的方月潼竟然直接猜到了真相! 颜怀曦瞥了她一眼,方月潼还是那一副面无表情但莫名透露着一种无辜相的样子。 这小丫头怎么在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聪明得过分?! 倒是把她的聪明劲多往正道上放放,但凡她多分一点放在她的师门里,这傻丫头也不至于到现在才发现宗门里藏污纳垢! 颜怀曦气得挪开了视线,不想看她。 方月潼也不在意,反正她们两个单独相处的时候气氛就是怪怪的,她也不指望颜怀曦答复,只是自顾自地钻进厨房,和颜怀曦擦身而过的时候交代了一句:“我去帮余二姑娘。” 颜怀曦直接被气笑了,阿雾以前可没这么讨人厌,大概是因为天丘宗的风水不好,所以好好一个孩子养成了这个样子,如果在阿雾身边长大,这小丫头肯定没这么招人嫌! 颜怀曦还没气多久,厨房的门就又打开了,方月潼以同样的姿势被余盈夏推了出来。 余盈夏勉强维持笑容对颜怀曦道:“姐姐,带客人去玩吧,我做好饭之前别回来。” 一个两个都是祸害厨房的高手!她们两个是一家的吧! 厨房的门重新关上,颜怀曦忽然笑得开怀,刚刚方月潼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走进去,她还以为这小丫头真的会厨艺,结果和自己半斤八两! “你干了什么事?”颜怀曦看着从无辜变成委屈样的方月潼,心中又暗暗笑了好几声。 “我……不小心倒了半罐子盐进锅里。”知道自己做错事的方月潼没什么心眼子,老老实实将自己干的傻事说了出来。 “噗嗤……”颜怀曦又笑了许久,等方月潼快要把地扣出一个洞的时候,她才对方月潼道:“回去吧,别打扰她了。”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如果她们继续打扰,余盈夏肯定要真生气了。 余盈夏算了一下时间,在两位的好心“帮助”下,今晚做饭的时间要比往常翻一倍。 她都想写个牌子挂在门上,禁止那两个人进入了。 江藜虽然还在她们家待着,但修为到她那个境界已经可以辟谷了,最重要的是饭菜虽香,可和颜怀曦坐在一桌的吃饭会让人有些胃疼,相比较而言她更喜欢去外面的酒楼里吃,所以晚饭时间她一般不在,今天就更不可能了,毕竟又多了一个方月潼。 在饭桌上,方月潼和余盈夏说了一个自己的决定。 “我打算将隔壁的院子租下来,在这件事情了结之前,我就住在这边。”方月潼吃饱喝足后擦了擦嘴,然后那小眼神止不住地往余盈夏身上瞧。 余盈夏恍惚间觉得方月潼像一只自己出来找饲主的萨摩耶,如果她们的身份没有这么尴尬的话,余盈夏是很欢迎方月潼过来的,对方热情善心而且实力很强,是个很值得结交的朋友。 但……余盈夏怀疑如果自己现在去除掉了伪装,方月潼的剑也有极大可能立刻将她串成肉串。 余盈夏悄悄看了一眼颜怀曦,她在吃甜点,好像一点都不担心方月潼住在隔壁会让她们增加暴露的风险。 “那些炼尸人还在附近活动,我担心我一离开他们就会重新回来,到时候余二姑娘你就会变成被他们报复的对象,我在这边的话,他们就不一定敢动手伤害你了,就算真的出手,那也正好方便我把藏在暗地里的虫子揪出来!”方月潼已经下定了决心,房子都已经租好了。 余盈夏也知道她的好意,此事已成定局,就算担心也无济于事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如果家里遇到了什么事,直接大声喊我的名字就行,我在旁边能听到。”方月潼在离开之前还在余家小院里里外外贴满了各种符,还让她身上带了几张,只要她遭遇到袭击,方月潼那边就能感应到。 余盈夏露出了一副万分感谢的模样,一直等方月潼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余盈夏才微微叹了口气。 “为什么叹气?不想让她来吗?”颜怀曦支起旁人无法察觉的结界隔绝了她们的声音,虽然方月潼被教成一副古板的守礼模样,不像是会偷听别人说话的,但炼虚合道的修士听觉好到一种夸张的地步,如果她一不小心听过来发现一些秘密就不好了,所以方月潼没离远的时候,颜怀曦都谨慎地支起隔音结界。 “不,我只是觉整个修仙界一共也没有多少炼虚合道的修士,结果这个小地方就占了两个,如果把敌人吸引来的话,说不定还有四个,到时候如果有个万一,三溪城恐怕会在顷刻间变成废墟。”余盈夏原本是想带颜怀曦你隐居到一个远离纷争的安全地方,结果都怪系统!竟然把她送到了敌人的眼皮子底下,现在更让她战战兢兢了! 余盈夏惯例将系统骂了一遍,可惜现在她也只能骂骂系统出气,系统空间已经不会给她任何回应了。 不过方月潼的到来虽然让她多了些暴露的风险,却也带来了奇怪的安全感,自此之后她就应该不用担心有小喽啰袭击自己了,说不定以后就算有大boss想要杀自己,方月潼也能从天而降? 想到这里,余盈夏悄悄看向某个颜大boss,谁曾想对方也正在看自己。 余盈夏吓了一跳,她的反应几乎将心虚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在想什么呢?”颜怀曦凑过来和她挨得极近。 “我……”余盈夏脑海中的思绪飞快运转,准备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 结果颜怀曦却问道:“是在心里说我的坏话?” “属下不敢!”没有说坏话,只是说事实而已! 余盈夏现在还没有学会如何掩饰自己灵魂的波动,所以她不晓得自己的情绪在剧烈起伏的时候会通过自己灵魂表露出来,而颜怀曦最擅长通过这种方法“读心”了。 换成以往,颜怀曦非得好好让余盈夏吃一些小教训,让她以后再也不敢在心里说自己坏话,但现在不一样了。 颜怀曦有意当一个好姐姐,虽然多年扭曲的经历让她已经快忘了普通的姐妹家人是如何相处的了,但她毕竟是有妹妹的人,想一想阿雾后,颜怀曦只伸手又揉乱了她的头发。 “不用担心,之后就算真的打起来了,我也会第一时间将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去。”颜怀曦安慰她道。 余盈夏略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自家的主上分明猜到了自己心中所想却没有追究,甚至还主动给了自己保证,虽然自己的头发又被某只坏猫给揉乱了,可她的心仍然不受控制地柔软起来。 “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希望您能和我一起去安全的地方。”余盈夏放软了声调。 颜怀曦厉害归厉害,但是她的伤势没有痊愈,顶着反派boss的头衔掺和到那种战斗中余盈夏想一想都觉得胆战心惊。 哪怕自己身上没有她的傀儡印,颜怀曦的死不会连累到自己,余盈夏也不想她遇到危险。 江藜所在的组织应该是颜怀曦在外面的势力,这个组织的名声应该比较干净,她若是借此机会改头换面站在阳光下或许会更好。 “你原来是在担心我?”颜怀曦的眼眸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笑意。 “属下当然会担心您。”余盈夏已经习惯在颜怀曦面前打直球了,这位就吃这一套,这样最容易将她哄高兴,当然,这也确实是自己的真心话。 “到时候……我会考虑。”临战退避不是颜怀曦的风格,但是她会考虑余盈夏的请求。 “不过刚刚在厨房的时候你不是喊姐姐吗?怎么现在又开始变成主上了?”颜怀曦之前还小小的高兴了一下,结果吃个饭的功夫又变回了原样。 余盈夏露出了一丝迟疑的神色,颜怀曦瞧见了,心知不能太着急,于是体贴地道:“不着急,慢慢来,等你适应了再改口。” 余盈夏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所以颜怀曦的贴心反倒让她露出了一丝愧疚和局促,她不禁想难道是自己误会颜怀曦了吗?对方并没有折腾自己的打算,只是正好在看到自己的时候想到了她去世的妹妹,所以才有了这个念头? 她……要改口换个称呼吗? “主上,余护法,您二位怎么站在门口?”就在余盈夏动摇了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从外头回来的江藜正好看到两个人像门神一样杵在大门口,她手里拿着一本书,一脸困惑地瞧着几乎靠在了一块的两个人。 “啧。” 黑夜中不知道是谁轻“啧”了一声,江藜确定声音是从右前方传来的,那里站的是主上。 不好!自己是不是回来的不是时候?早知道她就翻墙进去了,反正都是进院子,干嘛非要走大门呢!肯定是今天下午看话本子看得脑袋有些不好用了!换成之前,自己肯定能反应过来! 江藜有些懊恼,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回去吧,别忘了晚上还要学魂道。”颜怀曦非常自然地牵起余盈夏的手,两个人往屋内走去。 余盈夏只来得及和江藜打了声招呼,然后就被牵回颜怀曦的屋子。 江藜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余盈夏是被主上带去了自己的屋子。 余护法手段不简单啊!如果这位都能在大晚上进入主上的屋子,那她和主上的关系……还真的像表面那样简单吗? 江藜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书,这个是她今天才发现的宝藏,没想到那个传说中的神秘书肆就在三溪城,今天她的运气非常不错,竟然买到了书肆老板家特殊版本的话本子,听说数量有限,有些人花灵石都买不到! 江藜借着烛光在门口翻了一页,这个话本子里配上了画技精湛的图,图文结合,真让人欲罢不能! 真好看!也不知说是老板从哪里找来的宝贝画师,这个风格的画她从未见过,画师也用自己的能力表明什么叫做遮掩是一种更加暧昧的表达。 只是老板说画师最近病了,所以新图无限期延后,江藜惋惜地直拍大腿,她甚至还向老板推荐了一下自己,表示愿意免费把人治好,只希望那位画师早些画出新作品。 而有这种意图的不止她一个,天丘宗那边还有人特意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后过来,表示愿意给那位画师提供灵药,但是都被书肆老板婉拒了。 唉,太可惜了。 她现在只能一遍遍回味已出的几本。 江藜站在门口都没进屋,然后看着看着一不小心笑出了声,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冰凉的时候忽然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江藜吓得差点要将自己藏着的毒药全扔出来,还好在看到颜怀曦的脸时她控制住了自己的手。 “主、主上,您吓我一跳……”江藜干笑道。 “你在看什么?”颜怀曦的目光落在她往后藏的手上。 “咳、属下在看一些无聊的话本子打发时间。”在江藜的印象中,颜怀曦似乎对话本子这类东西不感兴趣,自己都这么说了,她应该不会深究吧? 可惜,江藜不知道托余盈夏的福,颜怀曦现在对画本则非常感兴趣。 “听你笑得如此开怀,这似乎不是一个无聊的话本子。”颜怀曦微微眯起眸子,在余盈夏看来这可能是某只坏猫想要使坏的前兆,但对于旁人来说,她这样子可极具压迫感。 江藜主打一个识时务者为俊杰,主动将自己手中的话本子上交。 “属下在书肆里无意中看到了这个,您可能……不一定会喜欢。”毕竟这个话本子写的不是大众认知中的感情故事。 颜怀曦将话本子拿过来一翻,余盈夏的画风比较特殊,她一眼就瞧出这些画出自谁手。 又是一本和道尊那个类似的故事,看来余盈夏在此之前画了不少,果然是杨荨舟带坏了她!颜怀曦很不客气地将书往自己袖子里一揣,“我瞧了,里面内容颇为有趣,我带回去看看,看完了再还你。” “是……”江藜露出了一脸苦相,也不知道明天自己还能不能从书肆老板那里借一本回来。 等等,主上觉得那个故事有趣? 难道……她和余盈夏之间真的有什么?江藜倒吸一口凉气,她从来没有想过之前被所有人唾弃的墙头草会有本事爬上主上的床! 第37章 诱饵 诱饵 颜怀曦将她留下当饵 江藜目送颜怀曦离去, 脑海中的震惊都压过了她失去话本子的悲伤,让她在原地呆愣着站了好一会。 一直等到万籁俱寂,在颜怀曦的结界范围内, 她感受到不远处的屋子里隐隐有两道力量在交融。 这种情况下一般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引导修炼, 一种就是……双修!而屋子里面的力量过于黏黏糊糊,已经不是普通灵力的引导了,而是灵魂之力在勾勾搭搭! 江藜不知道余盈夏改修魂道, 所以她想除了双方同是魂修之外, 谁家修士在修炼的时候会这样亲密!这种力量的融合……分明是神魂双修! 她刚刚看到那个话本子上还有呢!那画师还画出来了,看得她这么大年纪了都有些脸红心跳。 所以一发现那个房间里的异样, 江藜第一时间想到了话本子上的内容,思绪也成功被带偏。 江藜的脸上彻底失去了表情,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感谢主上没拿自己当外人,只不过这个情报让她感觉自己好像活在梦里。 主上喜欢余盈夏什么?除了脸之外她也想不到别的了。 就算是喜欢脸, 主上的身边也不缺美人, 各种风格应有尽有,她怎么就偏偏喜欢上了余盈夏! 这可出大问题了,她的同伴们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毫不夸张的说他们一个比一个厌恶余盈夏, 这人如今得了主上的宠爱,如果同伴们不知情况一不小心得罪了她, 她就给主上吹枕边风怎么办? 唉,虽然主上不让自己传递消息回去, 但自己还是想办法提醒一下那边的人吧。 “阿秋!”在第一阶段修行结束后, 余盈夏忽然打了个喷嚏。 “着凉了?”颜怀曦心里想着不应该, 她分明用灵力将这边包裹起来了。 不过她还是随手拿了一件衣服给余盈夏披上, 毕竟余盈夏被毒侵蚀了那么多天的身子骨或许还不如普通人,得小心照顾。 “可能晚上吹了会风吧?”余盈夏以为自己是在送方月潼的时候吹了点风。 她哪能想到是有人在说自己坏话呢,而且更想不到自己这里的情况已经被外面的江藜编排为成人限制片了! 在不久的将来,大概除了她们本人外,颜怀曦所有的下属都能知道自己是个红颜祸水,趁着他们主上养伤的时候毫不知节制地悄悄爬上颜怀曦的床! “你的灵力还很充裕,要记得调动起来抵御外面的风,形成习惯后就好了。”颜怀曦在她身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灵力保护罩,等余盈夏能够熟练的运用起灵力后,这件事情就可以由她自己来了。 “好。”乖学生点了点头。 “现在休息好了吗?今天晚上至少要经过五轮巩固。”颜怀曦心里差不多有数,余盈夏现在应该还没有到需要休息的时候。 “我不累,只是……”余盈夏的表情变得复杂,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哪里感觉不舒服吗?如果有不适的地方要及时说。”颜怀曦微微蹙眉,她说着就要检查余盈夏的身体情况。 “也不算不舒服,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余盈夏想了一会后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表达了自己的感受,“就是您的力量引导我的时候,我总觉得灵魂被碰的地方很痒。” 余盈夏很怕痒,尤其是腰上,而现在又多了一个灵魂。 颜怀曦似乎想到了什么,反应过来后她的脸色也有些怪怪的,“咳……这是正常的,你的灵魂脆弱且敏感,旁人接近的时候有些不适是正常的,原本魂修修炼的时候旁人不会打扰,但如果你想要快点走上正轨的话就需要引导,所以得忍耐。” 其实是因为她的灵魂像一朵带着桃花香的软团子,所以自己刚刚多揉了两下,而余盈夏的灵魂可能相较于旁人会比较敏感,于是反应也有点儿大。 其实对于魂修来说,此举算是有些越界的亲密了,不过……反正余盈夏对魂修几乎没什么了解,颜怀曦随自己的心意多捏了几下。 余盈夏大概听懂了,于是毫无戒心地道:“这些都是小问题,我可以忍。” 颜怀曦勾起嘴角道:“那我们继续。” 在颜怀曦引导的情况下,余盈夏的修炼确实少走了许多弯路,进步速度飞快,不仅 巩固了炼己筑基初期的修为,还隐隐有更上一层楼的架势,杨荨舟每次见到她的时候眼神都会愈发惊讶,终于有一天她没忍住绕着余盈夏走了几圈,然后啧啧称奇。 “杨姐姐,您在瞧什么?”余盈夏没忍住问了一句,杨荨舟的表情让她感觉自己现在有点像观赏猴。 “我在看你的修为。” “你这是三灵根的修炼速度吗,一般的单灵根也不一定比得过你吧?”杨荨舟不管怎么看,都没能从余盈夏身上找到比较特殊的地方,她确实是三灵根,没有特殊的体质,据自己所知也没有磕灵药,从她没有一丝虚浮的根基上也能看出这一点,那余盈夏怎么能修炼得这么快? 这时书肆里来了第一位客人——江藜,因为都是老熟人了,杨荨舟也没有招呼,只让她自己去淘书。 江藜倒是听到了她之前那句疑问,于是隔老远嘀咕了一句:“天天双修,能不快吗?” 和一个炼虚合道的修士双修哎!哪怕是个五灵根也能一飞冲天! 而且是每天晚上……余盈夏倒是克制一点啊!主上的内伤还没好,之前她的内里被方月潼的剑意破坏得很严重,现在也只恢复了一点,虽然从表面看上去没什么大碍了,但还需要长时间静养! 结果、结果出了一个余盈夏!主上的身子骨还好吗? 余盈夏忽然感觉到了一阵恶寒,她侧过头看到了神情古怪的江藜,对方一瞧见自己就立刻将视线挪开了,满脸写着心虚样。 “……???”余盈夏一脸莫名,江藜最近好像变得格外古怪,之前还和自己有说有笑的,结果忽然间就变成了这副奇奇怪怪的样子。 余盈夏原本猜想是不是自己什么时候说错了话或者做错了事情惹人家不高兴了,她想着江藜毕竟是颜怀曦的下属,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要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最好还是缓和一下关系。 于是之前她主动喊住过江藜想和对方聊聊,结果对方每次都能像泥鳅一样滑走,似乎在刻意躲避自己,而在自己发现对方之前,江藜只要出现在附近都会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余盈夏被盯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现在也同样如此。 余盈夏没听清刚刚江藜在嘟囔什么,杨荨舟倒是听见了,只不过她想也没想就认定自己听错了,可能是因为年纪渐长,最近又写了太多那种情节的话本子,所以现在才会听岔。 余盈夏在杨荨舟耳边低语了几句,杨荨舟点点头,就忙别的事情去了。 随后余盈夏悄悄接近江藜,江藜的修为比她高了不知多少,自然能发现她的小动作,在余盈夏快要靠近的时候她抬脚就打算离开,结果她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东西,差点摔进了旁边的书堆里。 江藜低头一看,发现绊住自己的是一块漆黑如墨的石头。 这块石头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江藜很惊讶,这显然是一块术法凝结出来的石头,而自己刚刚竟然没有发现! 余盈夏的手中有一支毛笔,一瞧就知道这块石头是谁弄在那里的。 这是结合了魂术的画,她第一次使用,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江大夫。”她带着笑容一步步接近江藜,虽然她的笑容看起来无害,却让江藜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最近你怎么一直在躲我?” 江藜立刻将头摇成了拨浪鼓,“没、没啊!我怎么可能躲着你?只是我最近忙着调配新药罢了。” 她找了一个借口想要糊弄过去,可惜余盈夏早就看透了她的心虚。 “罢了,如果江大夫不愿意说我也不强求。”听到余盈夏的这声叹息,江藜正打算松口气的时候就听到对方又道:“姐姐,还是你帮我问问吧?” 江藜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抬头看向余盈夏的身后,也就是书肆门口的地方,颜怀曦正抱臂站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同伴们果然没说错!余盈夏就是一只口蜜腹剑的笑面虎! 主上平时不是不爱出门吗?相比于出门散步,主上更喜欢抱着一碗糖水在小院子里晒太阳,顺便看看话本子。 颜怀曦的眸光中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她了解江藜,倒是不怕对方有什么坏心思,只不过瞧她现在一脸心虚的样子,恐怕还真藏了什么秘密心思。 她对属下的隐私不感兴趣,但谁让余盈夏撒着娇喊自己姐姐呢,妹妹的小心愿她当然愿意帮忙达成。 颜怀曦往书肆里走了两步,结果还没等她想好该怎么“审问”江藜,脚下就传来了微弱震颤的感觉。 她毫不犹豫地抱起余盈夏闪身来到了书肆的后方,余盈夏下意识搂住了她的脖颈,一种夹杂着药味的淡淡幽香扑面而来,虽然毫无预兆地被抱起来时受到了一点惊吓,但她的脸还是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 余盈夏稍稍让自己的脸往外偏了一点,这样能够呼吸更顺畅一些。 江藜也被一道灵力裹着带了出来,没等余盈夏问,书肆的前方就传来了一道爆炸声。 “轰隆!” 余盈夏看到前方飘出的滚滚浓烟脸色微变,“杨姐姐还在里面!” “没关系,这种程度的爆炸还伤不到她。”颜怀曦将怀中的人放了下来她观察了一下四周,太阳隐藏进了乌云中,街道上的阴影也随之多了起来。 呵,有些东西终于忍不住冒头了,颜怀曦露出了一抹冷笑。 在书肆前,这场爆炸将整个城镇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包括刚刚在这里租了一个房子的方月潼。 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的时候,无数阴影悄无声息地往另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蔓延。 余盈夏发现周围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秋风乍起,被风卷起的树叶拍打在人身上很疼,明明还没有到深秋,这风却让人感到格外寒冷。 余盈夏稍稍搓了一下手臂,就在她准备按照颜怀曦教的那样在自己的身上附上一层灵力护罩的时候,她的右肩膀被轻轻拍了两下。 余盈夏下意识朝颜怀曦的位置看去,结果自己身旁的人竟然消失了! 余盈夏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她立刻转过身,发现颜怀曦和江藜都不见了,这处书肆后面的小巷中只有自己一个人! 小巷子外面的街道上传来夹杂着哭喊的嘈杂声音,风越来越大,穿过这个小巷子的时候发出了诡异的呜咽声。 陷入孤立无援境地的余盈夏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骤然跌入谷底,她立刻朝外面跑,结果走着走着两条腿就像陷进了泥里一样拔不出来了!自己如今微弱的灵力也派不上太大的用场。 失去应对手段的余盈夏陷入了一瞬间的慌乱,颜怀曦是什么时候消失了?她发现了吗? ……她肯定发现了,除非是炼虚合道的人过来,否则一般的小伎俩骗不过她。 余盈夏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摸上了自己的肩膀,就在颜怀曦消失之前,是她轻拍了自己两下,这是一种提示吗? “余护法,几日不见,你似乎狼狈了不少。” 熟悉的声音传来,余盈夏攥紧了双手,然后又松开。 原来是这个东西,颜铮的手下。 附在自己身上的那玩意被书吞了,余盈夏知道那边迟早有一天会找过来,到时候发现自己还活着,那些东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现如今该来的还是来了,该说唯一幸运的是当初和颜怀曦挑明了这件事情吗?现在至少不用单独面对这些要命的东西。 余盈夏迅速冷静下来并调整好面部表情以防对方起疑,并在心中飞快思考如何应对这些役鬼,这些东西难得出现,如果能从它们口中套取到颜铮的情报就再好不过。 颜怀曦应该就在附近吧,她将自己一个人留下来当饵,这些役鬼才敢出现,必要时候她……应该会救自己的吧? 余盈夏也只能这样乐观的想。 “是好几日不见了,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明明阁下就在三溪城,明知颜怀曦动了手,也没见谁来救我一下,我还以为主上直接抛弃我了呢。”余盈夏露出哀怨的神色,先将役鬼的试探堵了回去。 第38章 伪装 伪装 喊姐姐就帮你 役鬼和之前一样没有露出自己的模样, 它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像是如影随形的影子。 这次可能因为有颜怀曦做后盾吧,所以余盈夏比第一次遇见它时冷静多了, 她想到颜怀曦每晚的教学,于是悄悄调动体内的力量附在双眼上。 那一刹那, 世界在她的眼中变了一个样子,余盈夏的脸色白了一瞬,大量血腥腐臭的灵魂之力充斥在这个小巷子里, 黏稠的力量如同蛛网一般将她包裹。 余盈夏原本没什么洁癖,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有了。 余盈夏生生压下作呕的感觉努力保持冷静,她回忆颜怀曦教自己的方法在这如同淤泥一样的力量中寻找, 果不其然,她在这些漆黑的污泥中看到了一个人形的影子,也是力量的中心,想来这就是本体了。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可惜, 现在她的实力还是太弱了,如果再强一点,说不定还能直接将对方扣在这里。 算了, 这种事情不是现在的自己该考虑的, 还是交给颜怀曦吧,或许她还想借助这个役鬼锁定到敌人的老巢呢。 不过余盈夏倒是发现了另外一个惊喜, 在那个役鬼沉默的空档,自己竟然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震颤, 在震颤的同时, 役鬼的灵魂中泄露出了一丝微弱的情绪。 余盈夏原本不知道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是什么, 直到自己的力量接触到这种奇怪的东西, 对方心虚的情绪传递到自己身上,余盈夏才恍然大悟。 自己竟然看穿了对方的情绪?修仙果然神奇! 就是不知道这份能力是魂修一道共有的,还是颜清蓿创作的这本功法里独带的。 不过对方为什么忽然心虚?是因为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 余盈夏的思绪飞快运转,在那个役鬼开口之前,她先发制人道:“主上应该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我这边的异常,我刚刚想了想,主上应该非常重视颜怀曦的一举一动,所以在发现我这边出事之后应该立刻派人过来查看情况,但是我并没有接到你的消息。” “难道……是有鬼贪生怕死,硬拖到现在才过来吗?” 余盈夏只是猜测,反正颜怀曦就在附近会保证自己的安全,所以她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而这个役鬼的反应比刚刚还要剧烈,心虚的情绪源源不断地暴露出来,余盈夏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定要和主上说说这件事情。” “胡、胡说!余护法你可不要乱说!我对主上忠心耿耿!怎么可能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况且颜怀曦现在就是没牙的老虎,我又何必惧怕她!”役鬼一听到余盈夏要告状就立刻乱了节奏,它拔高了嗓门,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 不怕颜怀曦?其实它都快怕死了。 很快它也发现了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于是它轻咳了几声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态。 “余护法,你也莫要生气,其实我之前已经大致了解了你那边的状况,确定你依然安好这才继续待在外围,绝非对你不管不顾。” “这几天你应该也知道,颜怀曦的活动次数忽然频繁起来,主上让我等潜伏,不能打草惊蛇,我这才等到合适安全的机会再联系你。” 合适安全?余盈夏就这样看着对方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确实合适安全,只不过这四个字是给自己的。 “好了,这次的情况由我去和主上说明,等最后论功行赏的时候,主上一定会多给你些赏赐。”役鬼急匆匆地转移了话题,它主动揽下这件事情,防止余盈夏真的向主上告状。 之前在余盈夏身上带着的那一团魂魄是主上身上分裂出来的,在它消失的刹那主上就知道了,余盈夏没这个能力摧毁主上留下来的东西,它的第一反应是余盈夏是内鬼的事情被颜怀曦知道了,然后极有可能连人带鬼一起被颜怀曦撕了。 颜怀曦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早就观察过,她是一个绝对容不下背叛的狠辣之辈,叛徒下场是最惨的,余盈夏能活着是个奇迹,它甚至猜过颜怀曦让余盈夏活下来是为了当一个钓自己的鱼饵。 这种情况就借它几个胆子,它也不敢去找余盈夏了解状况。 但是主上之前也确实催它立刻去查探发生了什么,主上似乎有些怀疑余盈夏身上的魂使是被一个不存于世的仙人摧毁的,对此,役鬼觉得是主上是因为当年的阴影而有些疑神疑鬼,已经飞升的仙人可干涉不了人世,所以它在余家小院的外围观察了一阵后就回复了主上。 直到现在,它感觉风波平息,余盈夏看起来也很正常,这才重新接近她。 如果余盈夏去找主上告状,那主上很可能发现自己为了保命糊弄他的事情,到时候自己就要被回炉重造了! 役鬼重新沉下语气道:“其它的事情先放在一边,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了解,余护法,主上赏赐你的宝物是如何损毁的?” “多此一问,你心里不是有答案吗?除了颜怀曦,这个地方还有谁能毁掉主上的宝物。”余盈夏没好气地道。 役鬼被噎了一下,但它心虚在前,就算被接连呛声也没说什么。 “我只是有些惊讶,如果颜怀曦发现了,那你怎么……” “怎么还活着?”余盈夏接下了它的话。 役鬼沉默片刻后道:“颜怀曦手段狠辣,我很好奇你用了什么方法从她手底下活了下来。” “我想阁下真正想问的应该是我有没有背叛主上,并拿主上的情报让颜怀曦手下留情吧?”余盈夏直截了当地挑明了对方的心思。 “……”是的,这就是它的想法。 “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那颜怀曦会把我扔到外面当成鱼饵来钓你们这些大鱼,所以你猜我的一举一动会不会一直在她的监视之下?而你来找我的举动真的能瞒过她吗?”余盈夏忽然抬手指向着那道漆黑人影的背后。 “你猜颜怀曦会不会出现你的身后。” 她看到那漆黑的人影忽然颤抖了一下,它浑身紧绷,恐怕心里都谋划好几十上百条逃跑方案了,只不过当它做好心理准备猛地转过头时,它身后的巷子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它被耍了,不过相比较于愤怒,它心里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余盈夏的嘴角勾了一下,然后又迅速压了下去,谁让它上次威胁恐吓自己,还给自己挖坑的?活该。 “如果我真的背叛了主上,那在你身后的就不会是空气,而是颜怀曦了。” 连续受到心理施压的役鬼已经乱了阵脚,语气不再像刚开始那样从容不迫,“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余护法不要多想,好奇也是人之常情,余护法也能理解我的吧?” “呵,既然阁下如此好奇,但我也不是不能满足你的好奇心,其实从颜怀曦手中活下来很简单,我毕竟在她身边待了几十年,她还是有些信任我的,只要我撇清和主上之物的关系,咬死是在参加拍卖会的时候被拍卖品感染,把所有问题全都推到天丘宗的身上,颜怀曦就算有些起疑,在拿到确切证据之前也不会动手,毕竟她身边只有我一个人可用了。”余盈夏说得信誓旦旦,就好像真有这件事情。 “这样颜怀曦就没杀你了?” “我自然还有一些自己的小手段,不过这些就没必要告知你了,反正你也学不会。”余盈夏抱臂站在那里,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深不可测。 役鬼试图窥探余盈夏的心思,看看对方的情绪是否和她的言语一致,结果没想到自己只感受到了一团混沌。 奇怪,自己竟然看不透她? 不应该啊,它获取了主上的力量,世间不可能还有看不透的灵魂,哪怕颜怀曦在这里,她的能力也依然要被主上的功法克制。 看来……主上选择她,也确实因为她有些可取处吧。 役鬼没有深想,反正主上已经见过了余盈夏,如果她真的有什么问题,主上也应该提前做好了准备,所以用不着自己担心。 “原来如此,不过天丘宗……”这个宗门和主上有合作,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光明正大地将脏水泼到合作者的身上? “阁下有何疑虑?”余盈夏看它半天没说话,也不知道又在酝酿什么阴谋。 “倒也不算疑虑,只是天丘宗是主上的合作对象,如果将脏水往他们身上泼,我担心会不利于主上与那边的合作。” “你错了。”余盈夏打断了它的话,她微微皱起眉,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役鬼,“天丘宗并非主上的合作对象,只是利用对象而已,主上想和他们互利共赢吗?到时候杀了颜怀曦,难不成主上还要和他们共享成果?” 役鬼哑然,它当然清楚主上的心思,主上想要利用颜怀曦飞升登仙,怎么可能愿意和天丘宗共享成果。 它恍然大悟,觉得余盈夏说的很有道理! “殷铎那只老狐狸的花花肠子多得很,如果不争不抢,就等着被他敲骨吸髓吧,与其等着对方在最后的时候和主上争抢猎物,倒不如趁现在促使他和颜怀曦蚌鹤相争,到时候主上自然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至于你担心的事情,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天丘宗的脏水是我们这边泼出去的?难不成颜怀曦还会和殷铎谈心?这种话说出来你不觉得很好笑吗?”余盈夏勾起嘴角循循善诱。 役鬼心动了,“你说的对,我们要做的是保全主上的利益,至于殷铎,能为主上铺路那再好不过。” “正是如此,不过你这样来找我确实有些冒险了,颜怀曦的疑心病很重,上次我虽然将所有脏水全都泼到了天丘宗的头上,但我能感觉到她没有完全信任我,这次运气好没被她发现,但是我们不能保证每次都如此侥幸。” “现在主上的宝物被她发现了,同样的手段肯定无效,阁下要不要换一个更隐蔽的联系方式?”余盈夏问役鬼,至少别再搞出这样的阵仗殃及无辜,再吓几次自己的心脏也受不了。 “你说的对。”役鬼已经跟着余盈夏的节奏思考了,它也觉得最好弄一个新的联系方式出来,不然每次联络的风险都很大。 “正好主上有东西要交给你,这个也可以传达情报。”役鬼用漆黑的力量勾起一根完整的指骨放到余盈夏面前。 余盈夏一眼就看出那是人类的骨头,虽然她对这种东西不熟悉,但是原主熟悉,因此余盈夏现在也能一眼认出,她强忍着胃中的翻涌面不改色地收下。 “如果主上有要向你传达的消息就会用这节指骨写出来。”役鬼给余盈夏示范了一下,那节骨头动了起来,指尖在余盈夏的手心里写下字。 余盈夏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被激起来,指骨写下的几个字是“骨中有灵,将其刺入颜怀曦灵魂中,可封印颜怀曦的魂术。” “这是主上交代给你的新任务,还请尽快完成,只要你这边成功了,我就会立刻将你转移走,保证你的安全,到那时这边的事情交给主上即可,你功成身退就能等着领赏了。”役鬼给余盈夏描绘了一个美好的“退休生涯”。 可惜余盈夏不是被利益诱惑到蒙蔽双眼的人,役鬼怕颜怀曦怕到稍有些风吹草动都不敢接近,又有几个胆子敢在自己动手之后过来和颜怀曦抢人? 就算役鬼敢,余盈夏也确信颜怀曦哪怕拉着自己一起死也不会放她逃出去,无论是役鬼还是颜铮都不会为了一个派出去的卧底去拼命,到时候的结局只有一个,她不信对方不知道,这可真是一张涂了毒药的大饼。 她心里门清,而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神色,“还是主上思虑周全,颜怀曦的魂术太棘手了,我一直没有想到万全之策,主上倒是帮我解了燃眉之急。” 余盈夏忍着恶心将指骨收了起来,嘴上还不忘维持原主人设继续吹捧颜铮两句,希望隐藏在暗处的小气鬼别介意。 “主上对颜氏一族的了解远超你的想象,一个颜家的小辈在主上面前掀不起风浪,你安心为主上办事。” “快要有人来了,这段时间我会守在附近,如果有什么事情你传到那节骨头里即可,祝你顺利。”将话带到,役鬼也不敢久留,粘稠腐朽的力量飞速从小巷中撤去。 “好。”余盈夏目送对方离去,等到役鬼所有的力量消失,她维持上扬的嘴角立刻耷拉下来,眼底的笑意彻底消散。 和役鬼对话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等对方离开后余盈夏渐渐发现自己的双腿有些发酸发软,稍稍一动就是一个踉跄。 不过好在接住她的不是坚硬的地面,而是柔软的怀抱。 “真是没出息,一个小小的役鬼就把你吓得腿软了?”颜怀曦的声音中略带些揶揄之意,她低头看去,发现某人的眼睛都快红了。 “我就在旁边,有什么好怕的。”颜怀曦很满意余盈夏演的这出戏,她不仅继续维持了那边的信任,还拿到了一个专门针对自己的法器。 颜铮专门研究针对血亲的术法,对颜怀曦来说,这家伙可能比天丘宗的棘手。 “我没有怕,只是站久了。”余盈夏闷声道。 “好好好,是站久了。”颜怀曦也不戳破她的小心思。 余盈夏就算听出了揶揄的意味也只能在心中暗暗用针戳她,经过颜怀曦这么一打岔,她的情绪倒是平复了许多。 她站稳了身体,但颜怀曦并没有松开她。 余盈夏将自己刚刚藏起来的指骨拿出来,“属下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您要小心。” 颜怀曦用灵力一勾,指骨就落入她手中,其实那只役鬼刚拿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从上面感知到了危险的气息,当指骨落入她手心时,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避让。 如果真的被这东西刺中,恐怕确实会有不小的麻烦。 “做的好。”颜怀曦就像哄乖孩子一样轻轻拍了拍余盈夏的背,然后打趣她道:“我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能被你骗过去了,你刚刚那副样子,就连我也分不清你的嬉笑怒骂背后哪些是真情,哪些是假意。” 余盈夏的身体一僵,自从穿越到这个地方后,她已经因为被怀疑而差点小命不保好几次了,所以稍有些风吹草动她就担心自己是不是又被怀疑了,颜怀曦的心思可比那个役鬼难猜得多。 “我对您忠心耿耿!”她就差对天发誓。 “别怕,我又没有怀疑你。”颜怀曦瞧见她受到惊吓的样子,又及时给予安慰。 余盈夏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落到了颜怀曦的手中,任她揉捏拉扯,就像坐上了过山车一样刺激。 “你呀,以后可以多信任我一点,我又不是老虎豺狼,还能吃了你不成?”颜怀曦的声音在余盈夏耳畔响起,湿热的气息让她的耳朵一下子红了起来。 颜怀曦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余盈夏默默压下自己心底的念头,某人不就是像大猫一样?又危险又喜欢恶作剧,可偏偏某些时候又会撒娇,让人完全摸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 “我知道了。”余盈夏小声道。 颜怀曦揉了揉她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白的脸,直到将余盈夏的脸上揉出一些红润的颜色才松手。 “我拿你当亲妹妹看待,只要别学那些人背叛我,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安全的,没有必要紧张,除非你自己心虚。”颜怀曦微微挑眉,就见余盈夏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盈夏,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对我多信任一些,真正将我当姐姐看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惊一乍的。” 到那时,她希望余盈夏愿意将心底真正的秘密交代出来。 比如说谁派她来的,目的又是什么,只要她愿意全盘托出,自己也可以从轻处置,至于最后会不会有惩罚…… 颜怀曦轻轻摩挲着余盈夏的脸颊,笑得意味深长,那就要看她的表现了。 余盈夏躲开了颜怀曦的视线,她的心脏跳动得略有些急促,平日里被颜怀曦一口一个余护法或者全名的叫着,结果忽然冷不丁地被她用极其柔软的语气喊了一声“盈夏”,余盈夏感觉自己一直在戒备的防线骤然裂了一道口子。 这可真是……有点遭不住。 她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冷静,人家就算是真心的,也只是想处成姐妹而已!可得把自己的感情收好了,不然到最后哭都来不及!余盈夏将这段话在自己的心里重复了好几遍,才让自己的心跳暂时变得正常。 往好处想,其实能当颜怀曦的妹妹也是件不错的事情,到那个时候不仅能解除自己的傀儡印,还能得到一个炼虚合道的大佬的庇护,只要管好自己的感情,那就稳赚不赔! 说到傀儡印,余盈夏想起埋在自己身体里的定时炸.弹,其实颜怀曦对自己的信任也很有限,不然就不会用傀儡印限制自己了,现如今努力当一个好妹妹获得她的信任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她悄悄抬起头,然后又垂下了眸子。 “主上,江大夫呢?刚刚她不是和您在一起吗?”余盈夏有些承受不住颜怀曦含笑的视线,局促地转移了话题。 “她啊,因为把你和那个役鬼说的话当真了,所以有点儿吵,我就把她送走了。”颜怀曦知道这只小兔子格外警惕,也就顺着她将话题转移到江藜身上,自己在那个属下在制毒方面确实有天赋,只是在别的地方就欠缺了不少,居然真的以为余盈夏和役鬼有勾结。 “当真……”余盈夏略感觉有些头疼,“主上,您可得帮我解释解释,不然我怕江大夫给我下毒。” 颜怀曦倒是没有立刻答应,她笑得像一只想使坏的猫,故意逗她道:“喊一声姐姐,我就帮你去说。” 【作者有话说】 国庆快乐[撒花] 未来的小余(超大声):我们只是姐妹啊! 第39章 流言 流言 在江藜眼里,她像个祸国妖妃 余盈夏平时不是没有没喊过颜怀曦姐姐, 但被人家这样逗弄着被迫喊“姐姐”还是第一次,所以她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但她不得不乖乖听话,不然她怕哪天自己的碗里多几份乱七八糟的毒药, 余盈夏相信跟在颜怀曦身边的人不会是心慈手软之辈。 “姐、姐姐,求你帮我和江大夫说一说吧。”余盈夏如颜怀曦所愿, 扯着她的袖摆微微晃了晃。 颜怀曦瞧着她低声细语比在杨荨舟面前还乖巧的样子后满意了,“好吧,我去找江藜说一声。” 余盈夏松了口气, 然后她就听见旁边的墙上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余盈夏原本还没有完全放松下来的警惕心又立刻升了回来, 她抬头看向传来动静的地方,发现从那边翻过来的竟然是杨荨舟。 颜怀曦早就感觉到对方的存在了, 所以一点都不惊讶。 “杨姐姐?你这是在干什么,在自己家里当贼吗?”余盈夏看着她悄悄摸摸像做贼的样子没忍住问道。 “我也不想当贼啊……”杨荨舟是徒手爬过来的,连一点灵力都不敢用,越发像当贼的了。 “好阿笙, 正好你在这里, 快帮姐姐一个忙!”杨荨舟从墙上跳下来之后立刻扑到她身前握起她的手哀求道。 “杨姐姐你不会……东窗事发被人发现了吧?!苦主们找上门了吗!”余盈夏看到杨荨舟这慌张的模样后第一反应就是东窗事发!杨荨舟如果说个是,那她一定转身就跑,然后回家打包收拾行李将颜怀曦一起带走。 “你别担心, 她过来只是一个意外, 只要别让她发现我的灵力和我的样貌就不会有事的,好阿笙, 我一时半会找不到人帮忙,如果被她发现了我, 咱们两个人都逃不掉的。”杨荨舟眼泪汪汪, 看起来格外可怜。 这时候, 杨荨舟注意到另外一道冰冰凉凉的视线, 她侧过头一看,不好!是余大姑娘! 自己刚刚说的话岂不是证明了自己带坏了她妹妹吗!不好不好,前有狼后有虎,她今天怎么会这么倒霉! “咳……”余盈夏悄悄看了一眼颜怀曦和变成鹌鹑的杨荨舟,颜怀曦的视线有点吓人,不过杨荨舟说的有道理,她们俩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阿笙,你若是愿意去帮忙就去吧,没关系,有姐姐在呢。”颜怀曦捏了一下她的手心,一副温柔可靠的姐姐模样。 杨荨舟格外感动,还好当初自己留下了阿笙,这下至少在面对那些人的时候,余大姑娘会站在自己这边。 但余盈夏觉得颜怀曦话里有话,可惜现在时间紧迫,得赶紧去帮忙挡住让杨荨舟如此胆战心惊的人,不然东窗事发自己也要倒霉,所以她只能暂时搁置心里的困惑。 她们从后巷子回到了书肆中,余盈夏一边走一边问杨荨舟前面发生了什么。 “我今天也是倒霉,外面那只妖兽似乎来自不远处的山里,而且入了魔,然后被那个谁发现了一路追杀过来,它土遁而来,盯上了这边有很多活人,然后……那个谁和方道友同时赶过来将那钻地的妖兽刺穿,幸好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不过我的书肆恐怕要关几天门了。” 杨荨舟叹了口气,如果那个谁没有来的话,自己还能动手直接将其压制住,结果她一来,自己反而因为不能暴露灵力而干着急。 “那个谁是?”余盈夏满脸困惑。 “她叫聂萱,就是外头杀气最重的那个,你当不认识她糊弄过去就行,今天怎么这么倒霉,一只妖兽都能把人引到我面前来。”杨荨舟找了一个小房间躲了进去,关门前不忘嘱托余盈夏道:“交给你了,你就说你是这个书肆的老板……不行,方道友在,她那直脾气的性格不得问问为什么。” “这样吧,你就说老板出门远游了,然后你暂时管着这个书肆,她如果要赔偿什么的,你就说不用!”杨荨舟想到方月潼可能会戳破她们的谎言,于是赶忙换了个借口。 “好。”余盈夏点点头,看到杨荨舟关上门后她与颜怀曦对视一眼,然后一起走到了书肆的前面。 可怜的书肆被战火波及,那破土而出的虫形妖兽正好出现在书肆前面,随后又被两种不同的灵力戳成了刺猬,书肆的大门和前面的墙壁也因此倒塌,许多书都压在了废墟下。 这样也好,余盈夏反而松了口气,那个叫聂萱的显然是杨荨舟的熟人,万一她从书肆里看到了什么熟悉的笔记,那杨姐姐恐怕想躲都躲不掉了。 正在查找妖兽入魔原因的方月潼注意到有人靠近,她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微微颔首打了声招呼。 “两位,这妖兽身上有魔气,还是离远一些吧,当心被伤到了。” 余盈夏听劝地停下了脚步,她的目的倒不是地上的那头妖兽,而是站在妖兽另一边,似乎在思考什么的陌生女子,难道这位就是聂萱吗? 聂萱注意到余盈夏的视线后忽然抬起头,那似带有兽瞳的血红色眸子冷冷地看向她,余盈夏被她浑身的杀气吓了一跳。 对方也意识到自己吓到人了,于是立刻将目光挪向地上的妖兽尸体。 余盈夏搓了搓自己冒出鸡皮疙瘩的手臂,还好她之前在颜怀曦有针对性的杀气“训练”下心理承受能力好了许多,不至于腿软到坐到地上。 “抱歉,你是书肆的人吗?”虽然聂萱的声音冷冷的,但她很礼貌,和那杀气腾腾的外表很不一样。 “没错。”余盈夏见聂萱看起来不难相处,心中也稍稍松了口气 “我一开始准备在山间就杀了它,没想到这东西太能跑了,我一直到这里才将它拦住,书肆没能幸免。” “我可以赔偿……”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聂萱的语气略有些干涩。 “不用不用,您也是保护了这个城镇的安全,况且老板早就想重新扩建了,塌了正好重新盖。”余盈夏牢记杨荨舟的嘱托,优先将这位先忽悠走。 “真的不需要我赔偿吗?不用和书肆的老板商量一下” “不用,老板有事出远门了,重新扩建书肆的活就交到我手里,就算没有今天的事情,过两天我也要动工了。” “原来如此。”聂萱都已经拿出自己装灵石的干瘪袋子了,没想到这家书肆的人这么好讲话,倒是帮她省了一笔开支。 颜怀曦盯着她腰间的刀,眸光中露出一丝了然。 原来是她,按辈分的话,她应该是杨荨舟的侄女吧?以文圣的实力,应该不用躲着一个晚辈才对……看来两人之间应该发生了些有趣的故事。 而另一边,专心致志解剖妖兽尸体的方月潼从虫尸中发现了异常,“很奇怪,这个妖兽不是自主入魔的。” 她破开了妖兽的肚子,在它的胃中一阵翻找,最后取出了一块散发着魔气的石头。 “它误食了这个?山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方月潼一脸困惑。 大概猜到内情的余盈夏和颜怀曦心里有数,但她们不能将原因说出来。 “我在那边的山里头看到了很多尸体,那些尸体都有僵尸化的趋向,我为了防止它们尸变,就把它们一把火都烧了,然后还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我是第一次来这边,天丘宗管辖下的地方都是这样子的吗?”聂萱真心实意的困惑让方月潼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这、这段时间有些特殊,等过去就好了。”方月潼看似是在和聂萱说话,其实是安慰自己。 她相信等自己将天丘宗里面的蛀虫全部找出来,这些问题也会一并消失。 聂萱没再说什么会戳方月潼心窝子的话,她只是盯着妖兽的尸体看了好一会后才问方月潼:“如果没有其它问题的话,这个妖兽是我们两个共同斩杀的,一人一半如何?” “阁下需要妖兽尸体?直接拿去就行,不过我希望阁下能帮我一个忙,你能不能带我去山里找你看到有那些脏东西的地方?” 聂萱囊中羞涩,需要用妖兽的尸体换灵石,听方月潼如此慷慨大方,她毫不犹豫地将妖兽尸体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答应了。 “走吧,我带你去。”聂萱临走之前想了想,似乎还有些不放心,于是折回来对余盈夏道:“需要我帮忙建房子吗?” 好不容易等聂萱要离开了,余盈夏正打算松口气,结果对方一个折返又吓了她一跳。 “不用劳烦仙家,我已经找好了工人,随时都能开工,仙家还是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好。”聂萱心想眼前这位姑娘真是个好人,那自己就可以放心带那位道友去找山里的脏东西,然后她就能去找个地方把这具妖兽尸体卖了,换成灵石,这些年她为了找人,灵石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可惜一无所获。 这次聂萱是真的打算离开,然而或许是命运的捉弄,聂萱无意中看到旁边倒塌的木石下压着半本书,那本书的封面只露出了一个字,却让她骤然停住了脚步。 余盈夏心中暗道不好,随后急忙上前假装收拾被压在废墟下面的书。 “等一等!”聂萱立刻冲了上来,她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眼睛也呈现出兽化的特征。 她的身上同时有妖族和人族的气息,看上去像是一只半妖。 半妖的血脉容易不稳定,如果属于妖族的血脉过于暴虐,半妖就很容易失控,就比如说像她现在这样。 不过聂萱没有伤害余盈夏,只是从她的怀中将所有的书全部抢夺了过来,余盈夏被拽了一个趔趄,幸好被颜怀曦扶住了。 颜怀曦的神情骤然冷了下来,余盈夏感觉她握着自己的手稍稍有些用力,于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无声安抚。 方月潼也走了过来,看到聂萱的举动后微微蹙眉。 “不对,怎么没有呢?”聂萱明明看见余盈夏拿走了自己刚刚看到的那本书,可为什么现在没有找到? “仙家在找什么?需不需要我帮忙?”余盈夏看到聂萱着急到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略微有些良心发痛。 “我、我刚刚看到有一本书,就压在这下面,你拿起来了,可是这边没有!”聂萱急得有些语无伦次。 余盈夏假模假样的接过来翻看了一遍,随后挑出了一本最像的递给聂萱,“是这本吗?” “不是。”聂萱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因为真的已经被颜怀曦掉换走了,不得不说她们这些日子里养成了一定的默契,虽然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却完美地配合出一场调换书籍的把戏。 “我记得从这边拿的就是这本啊,仙家你是不是看错了?别着急,您想找什么样的书?我帮您从书肆里找找看有没有,没有的话我就让我家老板去其它地方帮你淘一淘。”余盈夏昧着良心骗老实人。 “真的没有……那应该是我看错了。”聂萱的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眼底猩红的竖瞳渐渐变成了人类的眼睛样子。 “需要我帮您找找吗?” “不用了,她的书也不应该会流入凡世。”聂萱看起来格外疲惫,她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张画像展开,那上面画的正是杨荨舟。 “你们见过她吗?” 余盈夏果断摇头,但是旁边有个老实孩子,而她们还没来得及和那老实孩子通气。 “这不……”是杨老板吗? 幸好看到余盈夏像拨浪鼓似的脑袋后,方月潼及时将后半部分最关键的话咽回到肚子里。 但是她刚刚的话已经引起了聂萱的注意,老实孩子不会撒谎,一和人对视就心虚地挪开视线,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人。 聂萱捏紧了攥着卷轴的手,随后努力压抑着自己情绪缓声开口道:“她果然不在这里……如果你们以后要是碰到了她,麻烦帮我给她带一句话,就说当初告密的人不是我,如果能将话带到,我会给你们丰厚的报酬。” 余盈夏都有些怜惜她了,直觉告诉自己在这件事情里杨荨舟恐怕要占大部分责任,不过她肯定不能把杨荨舟供出来,只能道:“带一句话的事情而已,不用什么报酬,如果我们真看到了她,一定会帮您将话带到。” “谢谢。”聂萱道了声谢后收起了画,然后闷声对方月潼道:“走吧,我带你去找地方。” 她走得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留恋,看样子应该没有起疑,只是无人看见她低垂的眉眼中再度显现的兽瞳。 “也不知道方月潼刚刚那一声有没有让她产生怀疑。”余盈夏叹了口气,自己已经尽力了。 “狼崽子的直觉一向敏锐,偏偏那小丫头……”颜怀曦揉了揉自己的太阳xue,可能是因为自己家里聪明人太多,所以老天要送来一个能平衡一下的孩子吧。 “狼?”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孩子应该是有天狼一族血脉的半妖,南域聂家人,和杨家曾是世交。”直到某天聂家的家主掀了杨家的宅子,逼得继承了这一代文圣称号的杨荨舟消失无踪,两家的关系这才恶劣起来。 余盈夏将原主的记忆翻出来找了一下,修仙界分为东南西北四域,南域的杨家和聂家都是顶尖的修仙世家,至于其它事情原主就不清楚了。 “杨姐姐来自那个世家?难怪她敢写那种书,原来后台挺硬。”余盈夏一直以为杨荨舟就是一个从身世到修为都普普通通的散修,所以遇到了来自天丘宗的麻烦也不敢找她帮忙,生怕连累了她这个普通的散修,没想到人家竟然有这样的来头。 她写了那么多同人书,到现在都没被人打死的原因也找出来了。 颜怀曦还没有补充说杨荨舟的实力比后台更硬,当然,她写的那些话本子格外精彩,想来如果让当事人看到了,那表情恐怕会更加精彩,如果被涉及到的那些人都来找她麻烦,那她的实力和颜家的后台恐怕都不够用,只能说某人确实胆大。 在书肆废墟的深处,因为聂萱离开了,所以一只手悄悄伸出来上下摆动,将她们两个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余盈夏想自己刚刚见杨荨舟的时候还觉得对方是一位贵气的大美人,现在嘛……这让她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她被杨荨舟拉进藏身的小屋子里,颜怀曦也一起进来了,关上门后杨荨舟立刻追问刚刚在外面发生了什么。 余盈夏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同时也没忘将聂萱托付自己带给杨荨舟的话告诉对方。 “杨姐姐,你和那位聂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唉……”杨荨舟叹了口气,“阿笙,你不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我是真的不能见她,不是因为她说的那件事情,就算真的是她把我的老底交代给她小姨,我也不会怪她,但我真的不能在她面前露面,不然你我都得有麻烦。” 杨荨舟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格外凝重。 “这样吧,我还是出去避避风头,省得她小姨发现了蛛丝马迹杀过来,这段时间书肆就交给你了,我会安排人过来修缮,你想开门就开,不想做生意也没关系,咱们的书记得藏起来,千万别被聂萱看到了,等这次风头过了再说。”杨荨舟急匆匆安排好后就隐去身形偷偷溜出去找人,余盈夏都没来得及细问,对方的身影就消失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杨姐姐这般失态的模样。”余盈夏颇有些不可思议地道。 “她和聂家的恩恩怨怨可不是一句话能说清楚的,难不成那个传闻是真的?”颜怀曦曾听说过一个非常荒谬的传闻,因为内容过于荒唐,所以自己当时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想想看,这一代文圣似乎是历代最荒唐的,就算那些传闻是真的,似乎也不奇怪? 颜怀曦微微勾起嘴角,等她回过神时就发现余盈夏用亮晶晶的眸子盯着自己,眼底是藏不住的好奇。 “主上,我可以问问是什么传闻吗?”原主没有听说过,所以余盈夏很好奇。 颜怀曦没有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余盈夏懂了,她立刻改口喊了声姐姐。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开口就更顺溜了些。 “当年因为聂家和杨家莫名决裂,所以有不少流言蜚语闹得沸沸扬扬,我在南域有些耳目,所以知道一些事情,只不过那些流言传过来的时候我是不怎么信的,直到现在亲自了解了一下杨荨舟的为人……我觉得那些流言中或许也有一两分、甚至更多的可信度。”颜怀曦微微弯起的眉眼间藏着一抹意味深长。 “说是杨荨舟和聂家的几个姐妹暧昧不清,然后又和自己亲自看着长大的孩子不清不楚,最后继承了聂家家主之位的老幺一怒之下提刀找上了门。” 余盈夏被自己的口水呛个正着,她止不住地咳嗽着,颜怀曦立刻帮她轻轻拍了拍背:“你怎么比方月潼那小丫头还笨?一口水都没喝还能呛着。” “咳咳……主要是这些流言蜚语也太荒谬了。”杨荨舟不是这样的人,余盈夏更愿意相信她是写聂家姐妹的骨科同人本才被追杀的! “其中应该有真有假,就是不知真假各占了几分。” 余盈夏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她决定将那不切实际的话当谣言处理。 “好了,我去找找我想要的书,然后就先回去吧,江藜已经在那边等着我们了。”颜怀曦这次出门就是来找书的,从江藜那边没收的话本子她已经看完了,所以特意来找本新的看,而余盈夏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底快要全摆在颜怀曦面前了! 余盈夏顺着颜怀曦的视线看去,在敞开的窗户,不知道被丢到哪个角落里的江藜终于回来了,她与余盈夏对视上,那眸子里似乎烧起了火光。 她感觉自己似乎变成了祸国妖妃,而江藜就是被自己霍霍的忠臣。 江藜的视线很有攻击性,余盈夏下意识往颜怀曦身后躲了躲,结果不出意料的,忠臣眼底的火烧得更旺了。 第40章 离魂 离魂 余盈夏被她吓哭了 “咯吱咯吱……” 自从回了家, 余盈夏就老是听见磨牙的声音,听得她都觉得有些牙疼。 不用看也知道在暗戳戳磨牙的是江藜,余盈夏躲在颜怀曦的左边, 江藜被扣在了颜怀曦的右边,她一直时不时地磨牙, 因为有颜怀曦管着,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磨牙。 余盈夏在心中叹了口气,她其实也能理解, 毕竟原主干了那么多事, 江藜不可能不知道,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炸毛也很正常, 没办法,谁让自己背了那么多锅呢? 这个世界的第一背锅侠是颜怀曦,那第二就是自己了。 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怕越描越黑, 所以全部希望都放在了颜怀曦身上, 希望她能安抚住自己的下属。 不过她没注意到自己在心里叹气的时候身体也做出了相同的反应,那一声轻轻的叹息虽然很小声,甚至还没有江藜磨牙的声音大, 但是在寂静的小院子也算突出了。 颜怀曦看了她一眼, 随后对右边一脸敌意的江藜道:“再用些力气,把你的牙磨碎了才好。” 江藜立刻停止了磨牙的动作, 她悄悄指着余盈夏欲言又止,毕竟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候, 有些证据一说就暴露了, 而且余盈夏就在旁边, 一旦将证据摆出来, 她都可能会提前去处理,这人的手段很高,刚刚伪装的样子更是让人难辨真假,而自己的嘴笨,就算拿出了铁证说不定都能被她糊弄过去。 只是主上的样子看起来实在让人着急,主上多疑谨慎,从不会轻易相信旁人,原本江藜是不担心的,可这个余盈夏的手段可能更高,这些天她将小院子里的一举一动看的明白,主上已经被她哄得不再追究之前那些事情了,这种事情在以往可是从来没有先例的! 她怕主上又被这女人的三言两语哄骗过去! 瞧,现在自己就是磨个牙,这个女人就叹气,结果害得自己被主上凶!果然是祸水! “江藜,余盈夏和那边接触的事情是我安排的,你别一惊一乍。”颜怀曦道。 “是……哎?”江藜惊讶地抬头看了看颜怀曦,然后又看了一眼躲在主上身后的余盈夏,她微微蹙起眉,白筱的消息已经传了一部分回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主上知不知道?算了,晚一些再和主上单独汇报吧。 江藜默默将自己的视线挪开,“属下知道了,抱歉余护法,是我误会了你。” “没事,刚刚事发突然,我也没办法解释,你怀疑我不就说明我伪装的很好吗?这样才能骗过那些人。”余盈夏贴心地将一切误会都转变成对自己的夸赞。 啧…… 江藜想如果自己没有接到白筱的密信,恐怕真的被这个人骗过去了,真能伪装啊,这样的人留在主上身边也太危险了。 颜怀曦一眼就看出江藜的口是心非,她的指尖微动,江藜感觉好像有一道轻风抽到了自己脑门上。 她骤然睁大了眼睛,随后默默取出一张密信放入颜怀曦手中。 密信落入颜怀曦掌心的一瞬就消失了,余盈夏完全没有发现这个角度发生了什么事情。 “既然误会解开了,你就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 【不许伺机报复,也不许给她下毒,晚一些我再问你密信的事情】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传来,一道传入江藜的耳中,另一道则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是。”江藜可算松了口气,密信还是有用的,主上应该对余盈夏有一点戒心吧? 她默默消失在院子中,余盈夏一直等到药香彻底消失才敢说话:“还好江大夫比较讲道理。” 颜怀曦哼笑了一声,“不是她讲道理,是我讲道理,不然你今天就算把嘴皮子讲破了,她也不一定会理你。” 别看江藜在她面前很收敛的样子,其实私底下自己的那几个手下都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性格,当然,也都是自己教的好。 “是是是,多谢姐姐愿意信我~”余盈夏知道她想听什么,为了防止自己莫名其妙中个毒,她掐着嗓子对颜怀曦极尽讨好,说出来的语调都让她自己哆嗦了一下。 余盈夏很不习惯,不过颜怀曦看起来倒是被哄开心了。 “你知道就好,江藜的脾气不算急躁的,用不了多长时间,恐怕还有性格会更燥一些的人会过来,到时候你可得想办法留在我的身边,不然如果一不小心被人杀了,到那个时候我再想救你恐怕都晚了。”颜怀曦就像吓唬小孩一样吓唬她。 其实也不算吓唬吧,毕竟这都是事实。 颜怀曦说完之后,不出意料地看到余盈夏下意识往自己身边靠了靠,一举一动间都流露出一丝依赖。 “别怕,只要你一直待在我能看得到的地方,就没人能对你下手。”颜怀曦揉了揉余盈夏的头发。 余盈夏这才恍然发现自己离颜怀曦有些近,然后立刻尴尬地往旁边挪了挪,同时唾弃自己没出息,竟然被颜怀曦一句话吓到了。 颜怀曦嘴角的笑意因为余盈夏的远离而变得淡了一点,她不容拒绝地牵起了余盈夏的手,柔软的手掌被风吹得有些凉,就像一块上好的玉。 考虑到余盈夏这副脆弱的身体还没有修养好,颜怀曦将人带进了自己的房间。 “既然杨荨舟要出门避风头,那这些天你在她那边的学习就要耽误下来了,不过修炼一事不可松懈,剩下的由我来教你吧。”颜怀曦忽然觉得那个小狼崽子来得挺好,可算把那个讨厌的杨荨舟吓跑了,看起来不躲一段时间的对方是不可能回来的,正好把余盈夏留给了自己。 余盈夏在魂道方面的天赋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即使有自己的亲自引导,她的修炼速度也远超她的想象,颜怀曦有惜才之心,同时也想让这块璞玉由自己亲自雕琢,她可不想最后的成品雕出来沾染了别人的痕迹。 “好。”余盈夏点点头,在哪学都一样,至少到现在她都是这么想的。 但她很快就发现,人和人之间的教学方式不一样,尤其是颜怀曦,她的教学对余盈夏来说更像是一种煎熬! 颜怀曦会坐在自己的身侧,当自己拿笔的时候她会贴上来,然后抬手覆在自己的手上亲自用灵力引导自己,就像对待还不会走路的孩子一样,怕孩子摔了,所以得搂着护着,这样如果孩子有要摔倒的可能,她就能及时护着。 余盈夏有些紧张,思绪不由得飘远,整个人懵懵的,然后只知道跟着颜怀曦的力量运转。 之前还无法凝聚成的花就这样在自己面前的白纸上冒了出来,花朵轻轻绽开,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幽香。 余盈夏的脑袋被人轻轻敲了一下,放飞的思绪立刻回笼。 “抱歉主上,我走神了。”余盈夏立刻认错,恍惚间她感觉自己就像回到了小时候的课堂上。 “在杨荨舟那里的时候你这么爱走神吗?”颜怀曦倒是没有怪她,反正余盈夏也不是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走神,只不过她很好奇余盈夏是在谁的旁边都一样呢,还是在自己这里爱走神。 “没、没有。”毕竟在别人教学的时候也没有坐得那么近啊!余盈夏的脸颊微微泛红,然后立刻摇头否认,看起来有些许窘迫。 “那就是喜欢在我这里发呆。”颜怀曦戳了戳她微微有些发烫的脸颊。 “我……抱歉,我以后会注意的。”余盈夏也不好意思说是因为颜怀曦离自己太近的缘故,毕竟自己有被发现画同人图的前科,如果反应过于异常,她怕颜怀曦多想。 而坏猫就是喜欢逗她,看她不好意思的模样。 “看来是我教你的东西过于普通,所以才会走神,这样吧,我教你一些好玩的。”颜怀曦握着余盈夏的手继续在纸上作画,只不过这次她用的是自己的灵力,余盈夏只需要感受。 刺激?有多刺激? 余盈夏的好奇心刚刚被勾起来,就发现纸上的内容渐渐有些不对劲了,整张宣纸被抹上了灰黑的底调,而在如、同浓雾般的背景中,有几道颜色更深的鬼影若隐若现,最后颜怀曦为几道鬼影点上了幽绿色的眼睛。 画成的那一刻,余盈夏被铺天盖地的黑暗吞没。 那些缠绕在她身体上的阴气是那么真实,那种让人骨头都隐隐作痛的冷意刺穿她的皮肤钻了进来。 余盈夏动不了,恐惧扼上她的心脏,她的腿都是软的,上次遇到毒尸的时候她都能连滚带爬地跑,可如今却彻底失去了挣扎的能力。 阴风呼啸着,鬼的哭嚎声与风声夹杂在一起不分彼此,那尖锐的声音仿佛刺穿了她的灵魂! 而且不远处有几个绿色光点,那几个光点在黑夜中忽明忽灭,偶尔又像烛火一般飘忽,就像传说中的鬼火…… 余盈夏听到了细碎的呢喃声,男女老少都有,它们哀叹着悲鸣着细数着自己的痛苦和不甘,他们不甘心就这样离去,死之前也要拖活人下水。 那些声音越来越大,空中忽明忽灭的幽绿鬼火好似也在以极快的速度靠近,不出片刻功夫,余盈夏就能清晰的看到它们了! 那确实是无数簇鬼火,那些鬼火一对一对地嵌在鬼影的眼眶里,深黑色的影子或漂浮或爬行,等它们再近一些,余盈夏就能看到它们的死相,每一个都无比可怖! 余盈夏的双唇颤抖了一下,她想让自己的双腿动起来,可是四肢仿佛都脱离了控制,就连把胳膊举起来都做不到。 而最快靠近自己的不是飘在空中的鬼影,余盈夏感觉到自己的右脚好像被什么冰冷的东西按住了,她的右脚被冻得失去了知觉。 她缓缓低下头,看到了一只手按在自己脚上的鬼,它的四肢以一种奇怪的角度被扭断了,所以它是爬过来的,鬼影抬起了头,它的眼眶是两个深洞,里面各漂浮着一簇鬼火,它没有脸皮,形似鲨鱼一样的锋利牙齿裸露在外,它张开了嘴,那嘴好像裂开到了后脑勺,整个脑袋都向后仰。 血盆大口一下子冲了上来,目标是余盈夏脆弱的脖颈,就在那个怪物靠近的一瞬间,所有鬼魂都消失了,光线一下的穿透进来,黑夜不再,周围又变成了一个正常午后的房间。 余盈夏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好像还没缓过神。 “怎么样?想不想学这个?杨荨舟太循规蹈矩了,这些花花草草画出来也没什么用,不如直接学一些可以制敌的手段。”颜怀曦已经许久没有用过画道的技巧了,她对自己的作品还算满意。 她对画道并不精通,只是曾经涉猎过一些,自己的这些小把戏在真正的画道高手面前一戳就破,但谁让她和余盈夏之间有着一个天一个地的实力差距呢?余盈夏还暂时没有能力勘破自己的画。 这不是比杨荨舟厉害多了,杨荨舟还真拿她当小孩子教,竟然从画这些小东西教起。 颜怀曦看得出来余盈夏渴求实力,那么就应该学真正有攻击性。 颜怀曦自信满满,可是好半天都没有得到余盈夏的回复,直到这时她才略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低头一看,发现没说话的余盈夏红了眼眶,似乎还有些许泪珠沾染在她的睫翼上。 不好。 余盈夏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没有发出啜泣声,如果不是她的眼睛,颜怀曦恐怕都无法知晓她刚刚哭过。 她的胆子怎么那么小啊? “其实……画些花花草草也不错,修身养性,心性也是修行中最重要的一环。”颜怀曦放软了声音,就在这短短的几个呼吸间,她就已经和自己妥协了。 不学那些就算了,余盈夏的灵魂中都飘着桃花香,说不定她更适合正派一些的手段。 余盈夏的手格外冰冷,颜怀曦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后,就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团软乎乎且像云朵一样的小玩意放到余盈夏手心中。 她在里面注入灵力后,云朵就开始暖和起来。 某人不仅灵魂中散发着桃花香,人也像桃花一样脆弱,似乎稍微戳一下就能像桃花一样坠落。 颜怀曦在长生门待的太久了,所以都忘了正常人会是什么反应,那里的人个个都沾点不正常,哪怕是孩子都不会被几个鬼影吓成这样,忽然换成被吓哭的余盈夏,颜怀曦也难得体会了一下什么叫做手足无措。 想在自己身边做事的人可不能这么胆小,这些鬼影都是最低等的喽啰,以后要是在现实中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这人不得吓破胆? 颜怀曦原本的念头很坚定,可是如今却觉得胆小一些好像也没什么。 余盈夏的双手渐渐温暖起来,她双眸中的神采也在一点点恢复,好半天才真正回过神。 真的很可怕,刚刚经历的那一切就像在鬼片中身临其境一样!再加上颜怀曦的能力本来就能针对灵魂的弱点,所以被余盈夏感觉到的恐惧只会更多! 虽然被吓哭了,但余盈夏在找回自己的声音后还是略带哽咽地道:“我学。” 她似乎还带着一些水光的双眸里写着倔强,虽然这个坏心眼的反派故意吓唬自己,但这确实是可以自保并且攻击的手段。 “……不用强求,我可以教你别的。”颜怀曦有些受不了这个人的哭法,如果真的哭出了声,她嫌烦的话可以把人扔出去,可余盈夏偏偏用了最容易惹人心疼的哭法。 她没有发出声音,不吵也不闹,只是悄悄地藏起自己的眼泪。 颜怀曦不是个心软的人,相反,她的心硬得像石头,可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妥协。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刚刚那幅画里也运用了魂道的手段对不对?”余盈夏终于缓过来了,她动了动手脚,确定能受控之后她抬手牵住了颜怀曦的衣袖。 “没错。”颜怀曦刚一点头,就看见余盈夏希冀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最终她还是没能抵的过那一声又一声的“姐姐”。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余盈夏这才破涕为笑,她低头看着手中软乎乎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她捏了捏,手感就像棉花一样,很舒服。 “一个小法器,可以协助你修炼魂道,修炼的时候能当蒲团用,等你的灵力能够支撑它的时候,也可以将它当成飞行法器。”颜怀曦稍稍沉默了一会后接着道:“我没想到会吓到你,这就当是姐姐的赔礼了。” 余盈夏有些惊讶地抬头看着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眸子传达出了一个情绪:你不是故意吓我的吗? 颜怀曦默默伸手揉乱了她梳好的头发,在她眼中自己这么坏吗? 余盈夏如果知道颜怀曦心中所想,那她大概会在心里点头,是的,就是那么坏。 余盈夏是一个好学生,虽然最怕鬼了也被吓得够呛,但她还是硬着头皮适应这个不讲道理的世界。 没有办法,以后她恐怕少不了要和鬼怪僵尸打交道,现在不适应的话,难道要等到实战的时候再去适应? 她白天的时间学习画道,颜怀曦一直陪着她,余盈夏有任何困惑的地方都能立刻得到解答。 而到了晚饭之后,她就开始学习魂道。 平时她的魂道也是颜怀曦手把手教,自从正式入门后,余盈夏也渐渐开始一个人独自进行普通的修炼,不需要颜怀曦全程看护了。 魂修最怕入门的时候走岔路子,然后将自己的灵魂折腾散架,现在余盈夏已经过了危险期。 颜怀曦在旁边确定余盈夏正式入定修炼后,她悄悄推开门走了出去。 江藜就站在门外不远处,等她走过来后,江藜就默默跟在她身边进入房间。 颜怀曦将储物袋中的密信拿了出来,白筱是她手底下专门负责收集情报的人,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盯上了余盈夏。 白筱认为余盈夏虽然是长生门的左护法,但她对颜怀曦的忠心值得怀疑,当年她能够毫不迟疑地背叛第二代门主,并将其卖给了颜怀曦,那就意味着在相同的境况下,她也极有可能会背叛颜怀曦。 而白筱刚刚受命调查颜铮的时候又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比如说与颜铮有关的几处势力曾和余盈夏的活动地点重合了。 这就意味着余盈夏并不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在第一次遇到颜铮后就与他没有任何联系了。 “她就是个骗子!”江藜嘟囔着:“主上你一定不能对她心软了,你看她交代的事情和这些都对不上。” 江藜也从颜怀曦这里听到过余盈夏对颜铮找她这件事情的解释,如今白筱的调查结果放在这里,两者一对比,就说明余盈夏肯定说了谎。 一个谎话连篇,和颜怀曦死敌勾结的人有什么可信度? 颜怀曦将手中的密信看完后脸色依旧平静,没有任何变化。 她将纸放在烛火上,火焰很快吞没了这张雪白的纸片。 “我猜到了。”火光在颜怀曦的眼瞳中亮起。 “那您还把她留着?” “她们两个不一样,对了,你告诉白筱,如果真的想查余盈夏,那不妨查一查她在长生门被攻破之前遇到过哪些人,是否有人发现她的性格大变。”颜怀曦烧完密信后,将灰烬撒到了窗外。 “您的意思是……她被人顶替了!”江藜大惊失色,那不是更危险了吗?原来的余盈夏还在她们的掌握之内,但这个可完全是个目的不明陌生的人。 “既然她的来路不明,还顶替了余护法接近您,为什么您不直接以绝后患?” …… 余盈夏修炼了一轮后感觉自己的力量稍微有些精进,她记得自己现在好像可以学功法中的几个小术法了,之前她就因为好奇想试一试,但因为修为不稳,所以都没能成功,现在她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再试试了。 于是她回忆起其中一篇离魂术,按照书上教的开始学习。 这次她稳定的灵力没有拖后腿,灵魂与身体分离的感觉格外神奇,余盈夏感觉自己像气球一样飘起来了,然而她一个没控制好,灵魂以一个非常慢的速度从床上摔到了地上。 余盈夏下意识想要团起来保护自己的脑袋,结果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摔到地上后灵魂好像发生了奇怪的变化,她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球,然后咕噜咕噜不受控制地往墙边滚去。 而且因为她是个灵魂球,所以墙壁没有起到阻拦的作用,她感觉天旋地转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余盈夏感觉自己要被转吐了,就在她刚准备试着动一动的时候,就听到了颜怀曦与江藜的声音。《 》 40-50 第41章 设局 设局 谁在设局,谁在沦陷 “以绝后患?”颜怀曦呢喃着这四个字, 随后轻笑了一声。 江藜被她这声笑得摸不着头脑,难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吗? “你说的我都知道,如果她要成祸患了, 不用你说,我会先杀了她。”颜怀曦的眉眼微弯, 笑容中带着一抹漫不经心。 “只不过现在嘛,她不过是一只还没有学会咬人的兔子。” 江藜很想说哪怕是兔子,能杀死人的概率也并非不存在, 更别说像白筱养的那些只兔子, 别说普通人了,它们杀个炼己筑基都是手拿把掐。 不过主上对余盈夏的态度似乎和自己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与其说是对喜爱的人,倒不如说是对喜爱的宠物,就像白筱对家里的兔子和狸奴一样。 “可她真的值得信任吗?毕竟她来历不明,您现在的处境不算安全, 就算她掀不起什么水花, 但如果她背后的人想要利用她来降低您的警惕,那……”江藜欲言又止,因为主上的表情看起来已经有了不悦的征兆。 “她的身上留有傀儡印, 生死不过我一念之间, 若是我想的话,我甚至可以直接操控她的灵魂。”颜怀曦的指尖有节奏地敲击在桌子上, 每一声轻响都让江藜感觉有压力叠加在自己的身上。 “原来她的身上有这个,那属下就放心了, 我们都很担心您被骗。”江藜松了口气, 主上的傀儡印可是一个大杀器, 但她并不会经常用, 一旦被种下这个东西,就意味着主上随时可能动手铲除掉对方了。 颜怀曦看她的目光像看个傻子。 “如果白筱在这边的话就不需要我解释那么多,你的目光倒是放远一些,如今殷铎和颜铮勾结在了一起,对我来说也是个大麻烦,如果现在没有余盈夏在颜铮那边周旋,你现在有几成把握可以同时与双方开战?”颜怀曦的问题让江藜惭愧地低下头,就她的了解,现在这种情况下能赢的概率很低很低,而且主上的伤还很严重,一旦被两个同等级的对手盯上,对主上会非常不利。 颜怀曦瞥了江藜一眼后收回了目光,其实曾经的自己和江藜的想法一样,顾虑也大致相似,就算到了今天,江藜的一句话依然能轻而易举地挑动自己的情绪,其实归根结底就是她们之间的信任太脆弱,如果真到了余盈夏背叛自己的那一天…… “日后若是要杀她,也得先把她最后的价值发挥到最大,至于信不信任,我只需要让她相信我信任她就够了。”颜怀曦的声音渐渐变轻,尾调甚至含了一丝笑意,信任对她来说是最奢侈的东西,八岁之后,但凡她给旁人多一点信任,那她就活不到现在。 如今她在这种情况下能拨给余盈夏一点点信任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了,再多的,颜怀曦觉得自己也不能保证,但毫无疑问的是她希望那只警惕却也心软的兔子能全心全意地信任自己,这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可如果真遇到了最坏的结果,自己真的能果断下手吗? 颜怀曦低头看着自己有些惨白的手掌,曾经有好几次,她在愤怒中能轻而易举的杀死余盈夏,那脆弱的脖颈和兔子的脖子没什么差别,但每次都在最后一刻停下。 曾经坚定不移的答案在竟然渐渐有动摇的趋势。 颜怀曦骤然攥紧那只在烛光下显得更加苍白的手。 “这样说,你们能放心了吗?”颜怀曦看向江藜,江藜被盯得缩了一下脖子。 那些人是真的担心自己的安危,颜怀曦倒也没说什么。 江藜恍然从颜怀曦身上看到对方过去杀伐果断的身影,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好像犯了蠢。 主上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沉溺在一个来路不明之人的温柔乡里?她估摸着自己是被这段时间好说话的主上蒙骗过去了,所以才觉得主上会坠入情爱中失去分寸,是自己太傻了,难怪白筱告诉自己不用着急,她果然该听聪明人的话。 “属下明白了,以后不会再问这种蠢问题。”江藜深刻反思了一下自己。 颜怀曦没有接话,只是她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在江藜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走到了旁边摆放花盆的架子旁。 她仔细看了一下墙壁的位置,然后立刻张开自己的神识,她神识扫荡过整个小院,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奇怪。”颜怀曦喃喃自语。 “怎么了?有敌人吗!”见到颜怀曦露出这副表情又开始到处检查,江藜立刻戒备起来。 “……我的结界似乎被触动过。”颜怀曦伸手点在空中,无形的结界泛起了波光,可是结界完好无损,并没有被人碰过的迹象。 难道自己刚刚的感觉是错觉?颜怀曦思索片刻后,悄悄将神识探入余盈夏所在的屋子,正在闭目修炼的人看起来很正常。 应该是她多心了,余盈夏不过一个刚刚炼己筑基的修士,怎么可能有办法在自己眼皮底下触动结界后又悄无声息的消失? 颜怀曦将自己的神识收了回来,她对江藜道:“你刚刚有察觉到附近来人吗?” 江藜茫然地摇了摇头,颜怀曦都没有发现的事情,自己哪有本事察觉到? “是我多虑了吗。”颜怀曦微微蹙起眉,房间里的一切都很正常,换成其他人恐怕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是她没有。 环视了屋子一圈后,没有任何发现的颜怀曦将疑虑藏在心底。 “你之前说白筱喜欢狸奴,如果她有一只喜欢伤人的狸奴,而你将狸奴毒死了,白筱会是什么反应?”颜怀曦忽然转移了话题,问了一个看似毫无关系的假设。 “那属下可就惨啦,白筱那个小气吧啦又格外记仇的女人非得剁掉我这双手不可。”江藜都不敢想自己如果真的这么干了后会遭遇什么,可能剁了自己的爪子都是轻的,白筱在颜怀曦手底下负责收集情报和审讯,她折磨人的手段别提有多少了!说不定会让自己全都尝一遍! 颜怀曦看着江藜一脸害怕的样子后眉眼间就多了一抹笑意,“你清楚就好,所以记得别动我的兔子。” 江藜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主上说的兔子代指余盈夏,果然她在主上眼中就像宠物一样。 “属下明白。”即使主上不多说这一句,江藜在知道余盈夏还有大用后也不会偷偷摸摸给她下毒,只不过这件事情恐怕还要和其他人说一声,不然她怕有些冲动的家伙会为了防止余盈夏伤害主上,就趁夜跑过来给人家抹脖子。 “至于其他人,你让白筱去解释,别来找余盈夏麻烦,不要提及颜铮和殷铎,让你去解释的话恐怕会越描越黑,现在知道这件事情的应该只有你们两个,不,应该还有一个段凝,除此之外没有别人了,如果消息泄露,那么秘密只会是从你们三个口中传出去的,明白吗。”颜怀曦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十分明显的冷酷,和刚刚说起余盈夏的时候很不一样。 “是。”江藜知道颜怀曦对待内鬼的手段,到时候如果查不出是谁,她们三个就要共同承担后果。 “没事就去传信吧。”颜怀曦摆了摆手,让江藜退下。 江藜轻手轻脚地离开了颜怀曦的房间,随着房门被关上,房间中摇曳的火光只映出了一人的身影。 颜怀曦又看向刚刚让她察觉到异样的地方,她走到墙边蹲下身细细描摹着自己感受到的阴影轮廓,那是什么呢……颜怀曦努力回忆,似乎是一个小小的,圆圆的东西。 这能是什么?颜怀曦看了一眼旁边放在地上的花瓶,难不成是烛光照在这个花瓶身上投出来的影子? …… 片刻后,颜怀曦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她重新回到余盈夏的屋子里,正在修炼的人气息平稳,灵力的运行非常顺畅,一切都很平常。 颜怀曦在余盈夏的身边另外设下了一道特殊的结界,防止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进来吓到这只胆小的兔子。 在添置完结界后,颜怀曦似乎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所以没过多久就又离开了余盈夏的房间。 一直等到她的气息彻底消失,正在修炼的余盈夏才睁开了眼睛。 她的脸色有些难看,刚刚变成一个球飞快地滚来滚去让她的灵魂头晕目眩到犯恶心,匆匆爬回自己身体里后,余盈夏差点直接吐出来。 但她怕颜怀曦知道自己听到了那些话,所以强忍着没有露出破绽,直到现在才敢睁开眼睛。 她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指尖,格外冰凉,这是感到恐惧的反应,但余盈夏是克制的,因为身体的原因,她比旁人更会克制自己的情绪。 余盈夏只听到了只言词组,在发现自己闯入颜怀曦的结界后,她下意识强行控制自己的灵魂滚了回来。 颜清蓿亲自创造出来的术法确实很厉害,她打开功法密卷,在这个离魂术后面还有一段只有自己能看得懂的介绍。 (又名离魂茍命术,只要藏起来一动不动,谁都发现不了。) 颜清蓿看起来还挺皮,只不过这个时候余盈夏有些笑不出来,她垂下的眸子里藏着落寞。 当初……她怎么就忘了问颜清蓿有没有能解开傀儡印的方法呢?或许只有彻底远离,才能结束这样互相猜忌又或被利用的日子吧。 余盈夏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勉强打起精神,没关系,颜怀曦的话倒是给了自己一些灵感,如果想顺顺利利的活下去,那就让颜怀曦相信自己信任她吧。 这算是自己不痛不痒的小报复,毕竟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她也是个有脾气的。 等颜怀曦相信了这一点,她非得哄那只骗子猫把自己的傀儡印解了,到时候……她会尽可能帮颜怀曦解决掉来自颜铮的威胁,毕竟无论如何,颜怀曦救过自己,等还了这份人情,她就有多远跑多远! 余盈夏把自己哄好了,一晚上的修炼和惊吓让她的精神倍儿足,于是难得看到了一场日出。 早上的时候,余家小院的院门被敲响了,颜怀曦不在,余盈夏出来开了门,打开门的一瞬,萨摩耶眨着忽闪忽闪的眼睛,好似在说:饿饿、饭饭。 真可爱,看到主角的时候有种治愈的感觉。 余盈夏控制着自己很想上去揉两把的手请人进来了,方月潼没有进食的必要,所以不用关心营养均衡的问题,只挑自己喜欢吃的。 只是今天有些特殊,她给了余盈夏许多好东西,有首饰法宝和灵丹,然后打包了一份糖水准备带回隔壁。 在方月潼不经意间的透露下,余盈夏知道了她打包的这份糖水是要带给别人,余盈夏想起了那个和她一起离开的聂萱,心中立刻敲响了警钟。 “方姑娘,昨日和你一起离开的那位姑娘现如今和你一起回来了吗?”余盈夏旁敲侧击地问道。 老实孩子摇了摇头道:“她带我找到地方后就先离开了,说是要去别的地方找人。” 昨天那位聂姑娘尽职尽责地将她带到了有脏东西的地方,那些尸体的数量远远超乎了她的想象,而且每一具尸体都有被人试图转化成活尸的迹象,只不过都失败了。 方月潼稍稍攥紧放在桌子下面的拳,幕后黑手也是艺高人胆大,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所以才敢将尸体藏在天丘宗的眼皮子底下。 如果不是聂萱拥有天狼的血脉,嗅觉异常灵敏,而且误打误撞进入了那里,方月潼恐怕还要被瞒在鼓里。 因为感谢她将一整条妖兽的尸体都送给了自己,聂萱不仅带她去了之前被自己挖出来的地方,还带她将几座山都搜查了一遍。 最后还发现了一个更隐蔽的地方,在那里,方月潼发现了独属于天丘宗的术法痕迹,那痕迹非常不显眼,如果不是方月潼受到天命眷顾,或许还真发现不了。 现如今,天丘宗内有人暗通邪修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 聂萱看出来她心情很不好,所以把那个藏尸地挖出来后她就告辞了,临走前没忘记嘱托方月潼帮自己留意一下画像上的那个人。 方月潼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中有没有露出破绽,好孩子几乎没有撒过谎,只能尽可能控制住表情,虽然不知道余盈夏她们为什么要隐瞒杨荨舟的身份,但人家余盈夏投喂了自己那么久,她还是下意识站在了余盈夏这边帮忙隐藏这件事情。 聂萱走后,方月潼不敢打草惊蛇,将现场伪装好后她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静等幕后之人坐不住,主动出手试探。 至于这些计划她就没有和余盈夏说了,倒不是不信任对方,而是想要挖出毒瘤的话,这个过程一定很危险,她不想将无辜的余盈夏牵扯进来。 余盈夏松了口气,其实……那个叫聂萱的姑娘看起来也挺可怜的,如果没有暴露的风险,自己倒是有些不忍心继续瞒着她。 “那你要将糖水带给谁?” “一个昨天刚刚认识的朋友,她说她只在故乡喝过,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遇见了,所以很怀念,我就答应帮她带一份。”方月潼将起因经过说了一遍。 从山上回来后她的心情很差,然后在酒楼里遇上了一个没见过的姑娘,那个姑娘当时遇到了小偷,本就心情不好的方月潼直接打折了小偷偷钱的胳膊,将钱袋子还给了对方。 那姑娘感谢她出手相助,就点了一桌子的酒水佳肴请客,方月潼挡不住她的热情,于是就留了下来。 之后她们聊了很多,那姑娘也帮她的困境出谋划策了一番,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朋友。 这还真是巧了,余盈夏的心中略有些狐疑,就在这个时候颜怀曦从外面回来了,方月潼拎着糖水和她打了一声招呼,随后就出了门。 颜怀曦看了方月潼摆在余盈夏桌子边的东西一眼,随后问道:“都是方月潼送过来的?” 余盈夏点了点头,“虽然我和她说了不用,但她不好意思总是来蹭饭,所以偶尔会带些东西过来。” “那就收着吧,这些东西也能卖不少灵石。”颜怀曦来到余盈夏的身后,伸手将她发间普通的簪子取了下来。 青丝垂落,当颜怀曦的指尖碰触到她的脖颈时,余盈夏浑身骤然僵硬了一瞬。 颜怀曦发现了,但她没有怀疑什么,只以为余盈夏的脖子比较敏感,毕竟她曾经无意间发现余盈夏非常怕痒。 余盈夏也渐渐让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别大惊小怪,虽然不知道颜怀曦要做什么,反正肯定不是要自己的小命,毕竟现在自己对她来说还有用。 “之前答应给你做的簪子,花的时间有些长,所以现在才做好。”这是不带杀人效果的簪子,看起来和之前的红玉蝶簪的差不多,颜怀曦重新帮余盈夏挽起长发,随后用簪子别入她的发间。 余盈夏的呼吸都放轻了一些,她一看到这种簪子就想到原主记忆中惨死的右护法,不过她现在已经能够游刃有余的隐藏自己的表情。 不,她要做的可不仅仅是隐藏。 颜怀曦取出一面镜子让余盈夏看看,余盈夏从镜子中看到自己的发簪后露出了一抹欣喜的笑容,“很好看~” 随后在颜怀曦将镜子收回来的时候,她装作想要取镜子,然后一不小心碰到了颜怀曦的手背,颜怀曦的手正好停留在她的脸颊旁。 她微微侧过脑袋,脸似是不小心蹭过颜怀曦的手心,轻轻的痒痒的,让颜怀曦的手略有些不受控制地动了动指节。 颜怀曦微微低头看向余盈夏满含着欣喜笑意的眼,然后听到对方用软软的语调撒娇似地道:“谢谢姐姐~” 颜怀曦难得地愣了许久,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异于平常,一道难以言说的情绪从她的胸腔蔓延开来。 她家的小兔子终于会主动撒娇了! “今天早上是不是偷偷在厨房里吃糖了?”颜怀曦的指尖抚过余盈夏的脸,眼底的笑意比平时更深。 “属下只是有些高兴,如果主上觉得属下僭越了……”余盈夏的语气骤然落寞,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敬畏与害怕。 颜怀曦用食指的指尖点在余盈夏的唇上,她的目光在余盈夏唇间停留了一会儿,随后她放软了语气,哄孩子般道:“不是让你拿我当姐姐看待吗?怕什么?姐姐就不会把你吃喽。” 余盈夏这才重新展露笑颜,那双桃花眼中就好似带着奇怪的吸引力,微波荡漾间,就会让人失了心神。 从门口路过的江藜都被这一幕闪到了眼睛,她赶忙将自己的视线挪到了外边,真别说,之前还不觉得,今天余盈夏一笑,她忽然明白这人或许真的可以在主上的身边施展美人计。 自己身边的美人很多,但是能一眼让人失了神的少。 大概也只有主上这样的人能够坚守初心吧,毕竟她家主上可是一位真正冷心冷血的人物,想用美人计诱惑她太难,无论余盈夏是不是抱有类似的目的,她都不可能让主上动心的。 江藜从厨房折返的时候又悄悄看了一眼那个有人的屋子,余盈夏几乎贴在了主上身边,言笑晏晏间带着一丝娇意。 主上有句话没说错,她确实有些像毛茸茸的兔子,只不过比白筱最可爱的那只还要惹人怜爱,换成旁人来了恐怕迟早得在不知不觉间沦陷。 主上宠溺的表情也让她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愧是主上!哪怕那么讨厌旁人的碰触,为了局势也不得不忍辱负重,甚至还露出一副……似乎像沦陷了的模样,真厉害,哪怕已经知道内情的自己看到这一幕后都有些恍惚,更别说身在局中的余盈夏了。 话说回来,自己和这两位也在一起住了一段时间,她们之前也是这样吗?难道自己之前没有发现? 江藜想了想,半晌后没想明白的她放弃了,只是离开的时候她有些怜悯余盈夏,如果她真对主上动心了……那好像有些惨。 唉,如果余盈夏的背景没那么复杂就好了,除去这个,她并不讨厌对方,这位吃药的时候从来不需要自己盯着,看病的时候也不会和自己犟,和那些人相比她真的像兔子一样乖巧,最关键的是她能哄主上吃药! 江藜背着手摇头离去,没注意到自己有些怜悯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余盈夏眼中。 【作者有话说】 未来的江藜:呵,我是个傻子,原来主上真的被人家一勾就沦陷了。 小余:我就是用了那么一点点小手段,结果有人就要拉着我结婚啊! 第42章 袭杀 袭杀 书肆中潜入了两个杀手 杨荨舟寻来的工匠不是普通人, 因此两天不到的时间就将毁坏的书肆重新修好了,竣工的当日余盈夏就去看了一眼,确定没有问题后工人们才离开。 余盈夏将里面的书重新收拾了一下, 把所有“罪证”全部收集起来锁到后面的库房里,前面只摆放正经的书, 然后就重新开了业。 杨荨舟的书肆还是以正经书为主的,只有一小部分专门为了那些特殊书籍过来的熟客才知道某些书放在哪里,但眼下为了防止那位名为聂萱的姑娘杀个回马枪, 余盈夏还是将那些书以及带有杨荨舟笔迹的书收了起来。 熟客们自然可以通过刷脸的方式由余盈夏领入库房, 但某些熟客在看到余盈夏之后无论如何也开不了那个口,于是只能灰溜溜的回去了, 比如说江藜。 如果是杨荨舟也就算了,但江藜看到余盈夏那双笑意盈盈的桃花眼后,总觉得她那双如同春日湖水般波光粼粼的眸光看穿了自己想看哪些书的心思。 她的眼神太清澈,所以江藜憋红了脸, 最终也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余盈夏在书店门口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哼笑了一声, 她可没忘记江藜撺掇着颜怀曦对自己下杀手,就算对方救过自己,也不妨碍余盈夏报复她一下, 自己可是很记仇的, 只是断了江藜的精神食粮而已,也不算过分吧? 余盈夏发现了从另外一边走过来的熟悉身影, 她笑着和人家打了一声招呼道:“许姑娘。” 被她称为许姑娘的女子稍稍颔首示意,随后默默走进了书肆。 余盈夏已经习惯了她的沉默, 这位姑娘是书肆开张后来的, 是一位格外的沉默寡言的人, 她每天都会来书肆选一本书看, 然后晚上的时候结账买走,几乎没有一天落下。 余盈夏完全不需要操心她的事情,每天只需要在她来的时候打声招呼,走的时候帮她结个账就好。 今天不怎么忙,一晃眼就到了中午,余盈夏想着自己要不要提前先锁个门回去做饭,那位许姑娘是个已经能够辟谷的修士,所以她中午不会找吃的,让她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看书就行,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出现了一抹红色的身影。 是颜怀曦。 余盈夏有些惊讶,颜怀曦平日里更喜欢躺在小院子里晒太阳,若非有必要的事情,一般能不动就不动,没想到今天竟然出门了,而且她手上拿的是……食盒? 颜怀曦一眼就瞧见了余盈夏眼底的惊讶,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略有些嗔怪道:“怎么,看到我很惊讶?” “是有些,您平日这个时候应该在休息。”余盈夏几步走上前接过她手中的食盒。 “我从酒楼里打包了一些饭菜回来,省的你大中午的来回赶路了。”颜怀曦想自己还是第一次那么体贴一个人。 余盈夏似乎从某人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求表扬的傲娇神情?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不过没关系,反正自己也得从方方面面哄好这只大猫。 “谢谢姐姐~”她脚步微转,几乎贴到了颜怀曦的怀里,就像对方说的,像是一只会撒娇的兔子。 颜怀曦似乎有些措手不及,她下意识抬起了手,只不过在她搂住余盈夏之前,那只会撒娇的兔子又触之即离,只给旁人留下一抹温软的桃花香来回味。 而那只兔子已经打开了食盒,翻找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了。 颜怀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觉得欣喜兔子的靠近,却又格外不满足。 余盈夏假装看菜色的时候偷偷瞥了她一眼,随后收回了意味深长的神情。 颜怀曦从酒楼里打包的菜做出一大半都是余盈夏喜欢的,余盈夏拿着食盒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之前颜怀曦可不是这么体贴的人,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呢? ……其实也无所谓了,余盈夏在心中纠结了一瞬后就叹了口气,和她们之间根本的矛盾相比,这些东西都不值一提。 她将所有佳肴全部摆在了书肆后面的小屋子里,这里就是吃饭喝茶的地方。 颜怀曦落座接过筷子陪她一起吃,前几天余盈夏因为要两头跑,所以中午吃饭的时间比较匆忙,大部分时候都留自己一个人在饭桌上,颜怀曦总有些食之无味的感觉,直到现在才恢复了正常。 “对了,江大夫和方月潼呢?不喊她们一起来吃饭吗?”余盈夏总感觉好像少了些什么,仔细想了想才发现是少了两个人。 “方月潼有事不在家,她也不是孩子了,想吃饭自然会找地方,至于江藜,她一大早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反正她已经辟谷,不用管她。”颜怀曦简单地说了一些那两个人的事。 “这样啊,那就算了。”余盈夏尝了一下自己最喜欢的鲈鱼,入口嫩滑,还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鲜香,也不知汤汁里面放了什么辅料,她微微弯起眉,“这家酒楼的鱼最好吃,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有机会的话真想和大厨请教一下。” “的确,我也没有尝过这种做法的鱼。”颜怀曦将余盈夏刚刚说的那句话记在心里,若是放在以前,她早就直接将人绑过来,重金买下这条鱼的烹饪方法,可惜现在容易引起轰动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既然余盈夏想学,那她找个机会去弄一份来吧。 颜怀曦在思索间忽然听到书肆的大门那边传来了动静,有几个实力不俗的人进入了书肆。 她蹙起眉,展开的神识看到了那些人的衣服上绣的属于天丘宗的印记。 余盈夏发现的要慢一些,此时的她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听到前面有客人进来了,她立刻放下了筷子准备出去,但却被颜怀曦按住了手。 “外面那些人是天丘宗的长老。”颜怀曦仔细辨认了一下后沉声道:“为首的那个是殷铎一脉的。” 余盈夏骤然握紧了她的手,眼底带了一些紧张。 这种时候那些修仙者为什么会忽然来光顾一个普普通通的书肆?那些人一般连凡世都很少踏足,却在这个关键时候忽然出现,来意就有些难以捉摸了。 余盈夏甚至想到了最坏的结果,那就是她和颜怀曦的行踪暴露了,天丘宗的人先来此处试探,如果要开战的话,颜怀曦现在的身体情况能够全身而退吗? 她没有掩饰的害怕落入颜怀曦的眼中,颜怀曦面上的凝重悄然散去,她起身轻轻揉了一下余盈夏的脑袋道:“我去看看,你继续吃饭,不会有事的。” “可是……”颜怀曦对这个书肆又不熟,她出去之后不是很容易暴露吗?余盈夏有些迟疑,但颜怀曦已经先一步走出去了。 这间书肆不算大,十几个人挤进来后让这个地方变得有些拥挤,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看书的许姑娘蹙着眉抬起头看向那群人。 为首的那个中年人的修为大概在炼神返虚的境界,许姑娘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腰间,结果摸了个空,她低头一看,发现武器已经被自己收起来了。 于是她悄悄地在桌子下面取出了自己的本命武器,一闪而逝的红色光芒隐藏在不起眼的角落中,嗜血的刀被刀鞘锁住了所有暴虐的气息。 “有人吗?”为首的长老沉声道。 颜怀曦撩开门帘走了出去,神情间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有人,几位想看什么书?” 长老看了她一眼,神情稍稍沉了下来,他意识到这个女人不简单,不久前他得到了情报,情报中显示这家书肆的老板有些实力,所以他才亲自过来,毕竟这人就算再有实力也不可能是炼虚合道的修士吧?所以他来就够了,颜怀曦的出现让他误以为对方就是书肆的老板。 “阁下就是这间书肆的老板?”长老看着她的同时也瞥了一眼门帘后方的身影,随后不着痕迹的收回了视线。 “不是,我是这家老板的朋友,老板有事出远门了,暂时将店交给我打理,如果你们有什么事要找她,我可以帮你们传达。”颜怀曦走到他们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实力稍弱一些的人已经感受到了一种难言的压力。 “我们确实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希望她能够配合。”长老的语气客气了一些,没有刚进门的时候给人的那种盛气凌人,不过仍然带着那种淡淡的高傲感。 “据我们所知,这家书肆似乎与活尸案有关,麻烦你尽快告知这家书肆的老板回来配合我们调查,否则我们就要认为她和魔道勾结,残害无辜了。” 真是莫名其妙。 颜怀曦脸上还算礼貌的表情渐渐淡去,“我觉得中间应该有什么误会。” 虽然从结果上来说,好像真的让他们误打误撞地猜对了,只不过他们应该不知道真正的内情,否则这群家伙就应该出现在自己家里,而不是书肆了。 难不成因为什么意外,这些道貌岸然之辈需要找新的替罪羊,所以杨荨舟倒霉地被选中了? 颜怀曦不知道这些人在打什么主意,不过她可以知道。 她稍稍抬起手,一条看不见的线游过她的指尖,颜怀曦轻轻撚在如同琴弦一样的线上,正准备用一些手段,让这些人吐出真话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道椅子倒地的声音。 许姑娘猛地站起了身,身后的椅子都被带倒了,可想而知她的情绪有多激动。 忽如其来的动静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许姑娘似乎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所以颜怀曦一直没有关注她,眼下一看才发现这个姑娘身上的异常。 这位应该就是余盈夏回去的时候和自己说的那位许姑娘吧,听说每天会在书肆角落光线最好的窗户边里从早坐到晚,看起来应该就是她了。 对方的腰间似乎佩戴了什么,那个东西被她藏起来了,而颜怀曦隐隐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天丘宗的长老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就收回了视线,在他的眼中这个人就是一个修为低下的普通修士,所以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我们的眼线发现她举止异常,屡次和出现在三溪城的毒尸活尸有接触,甚至在那些炼尸人的据点旁屡次看到她进入,这些都是铁证,就算有误会,也请她来天丘宗亲自说吧,否则我们就要下通缉令了。” 天丘宗的通缉令可以视作正道追杀令,一旦被挂在榜上,杨荨舟身上被泼的污水很难洗清,到时候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颜怀曦意识到杨荨舟之前调查这件事情的时候恐怕被对方反利用了,虽然杨荨舟及时止损没有继续追究下去,可天丘宗那些小心谨慎的蛀虫依然没有放过她的打算。 如果杨荨舟真的是一个普通的散修,恐怕真的要被那些人拿捏得死死的,但她不是,虽然被人追杀不得不隐姓埋名,但人家的实力和背后的家族摆在这里,那些人恐怕要自讨苦吃。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联系她,还请几位多留一些时间……”颜怀曦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她已经锁定了这几个人的灵魂,就算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她拼着伤势加重的风险依然能将这些人的灵魂控制住。 只是谁都没想到许姑娘会忽然拦在颜怀曦的身前,挡住了那些人看向颜怀曦的视线。 “我知道这家书肆的老板在哪里。”许姑娘忽然开口。 颜怀曦微微蹙起眉。 “哦?”天丘宗的长老终于正视了她,他上上下下打量这个从头到脚都写着平平无奇的姑娘,眼底的轻视几乎要溢出来,不过看在她能帮上自己的份上,天丘宗的长老还是以一种纡尊降贵的语气道:“那就请姑娘带路吧,这是报酬。” 长老随手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两颗上品灵石扔了出去,许姑娘接了下来,随后也很自然地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但只有在她身后的颜怀曦看见这位许姑娘没有动用一丝灵力,单靠纯粹的力量就将这两枚上品灵石捏得粉碎! 颜怀曦感受到了她的愤怒,但是没有出言阻止,只看着许姑娘将这群人带走了。 颜怀曦有一种预感,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的话,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看到这些人了。 她乐于见到这样的结果,不过那位许姑娘可能会有不小的麻烦……看在杨荨舟救过余盈夏的份上,她大发慈悲地利用杨荨舟给余盈夏留下的联系方式给对方发出了一条讯息。 【天丘宗的人来找你麻烦了,你好像被泼了脏水,之前来找你的那个姑娘似乎想将他们全部都杀掉,要不要回来帮她收拾残局都随你。】颜怀曦对着一个圆球形法器说了这句话,法器闪了一道光,说明话已经传过去了。 余盈夏一直在旁边看着她,盘子里的菜肴一口没动,都已经凉了。 “好了,不用担心,杨荨舟会回来处理的。”颜怀曦直接坐到了余盈夏身边,看着她一脸愁容的样子,颜怀曦准备夹一小块鱼肉喂到她嘴边,结果此时才发现饭菜已凉。 “那些人真会挑时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别人吃饭的时候来。”颜怀曦有些不高兴了,她一不高兴就想加入许姑娘杀人灭口的队伍里。 许姑娘负责杀人,而自己负责灭魂,保准杀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不会留。 颜怀曦用灵力将饭菜加热了一下,然后才重新夹了一块鱼肉喂到余盈夏嘴边,余盈夏的心思显然不在这里,所以只在鱼肉碰到她的嘴唇时才下意识张嘴吃掉。 而余盈夏的注意力是被圆球法器中的惊叫声吓回来的,在毫无防备下被这么一吓,走神的余盈夏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结果阴差阳错地直接钻到了颜怀曦怀里。 余盈夏也稍微有些愣住,虽然她们之间有无法缓和的猜忌,但熟悉的幽香与柔软的怀抱依然会让她的心产生依赖的情绪。 颜怀曦拍了拍她的后背,“别怕。” 【她为什么会回来!天丘宗的那群该死的玩意又干了什么!我、我现在就回去,余大姑娘,麻烦你拦着她!算了……如果那孩子杀红眼了你也别靠近,当心被她伤了,】杨荨舟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无论她平时看起来有多不靠谱,但杨荨舟的修为实力摆在那里,她也没有离得太远,全力赶回来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而许姑娘要寻找一个合适的屠宰场也需要时间,或许杨荨舟来得及拦住她,又或许只来得及帮她处理一下残局。 【余大姑娘,我知道你的实力不简单,虽然可能拦不住那孩子,但请你帮忙遮掩一下,一定不能让她暴露了!我很快就到!】杨荨舟一边赶路一边再次发出了一条消息,她的言语间带着恳求。 颜怀曦不是一个会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而心软的人,但杨荨舟说完这句话后,她感受到了怀中之人祈求的眼神。 没办法,谁让这只兔子是自己养的呢。 “好吧。”颜怀曦捏了一下兔子的脸,声音中带着轻笑:“我去盯着,帮她处理好尾巴,你就留在这里乖乖吃饭,别再把饭菜等凉了,不然当心胃疼。” “如果再让江藜给你开药的话,你也不怕她在药里面动手脚?”颜怀曦逗弄她道。 然后她看见了小兔子抬起头瞧了自己一眼,那眼中带着满满的信任与依赖,“有姐姐在,她不敢。” 颜怀曦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高兴,她感觉余盈夏正在一点一点向自己期待的方向发展。 “她确实不敢,但你也得乖乖吃饭,等辟谷之后就无所谓了,不过现在你的身子骨比凡人强不到哪去,可不能逞强。”颜怀曦叮嘱了她几句,看到余盈夏终于乖乖拿起筷子后才转身离开,当她火红的衣裙消失在门口时,余盈夏脸上的信任与乖顺一下子就消失了。 余盈夏多多少少有些食不知味的感觉,她刚刚一直在偷听外面的动静,也知道了那些人在找杨荨舟,杨姐姐或许是被自己连累了吧。 余盈夏叹了口气,没想到那位许姑娘就是隐藏身份的聂萱,不用猜她也知道那只萨摩耶没能保守住秘密,被人家几句话就套出关键信息了,所以那位才会隐藏身份偷偷守在书肆。 希望一切顺利平安。 她随便吃了几口勉强填饱肚子,那边的战斗可就不是自己能够干涉的了,余盈夏唯一能做的是默默祈祷。 中午是家家户户做饭的时间,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少了许多,不像早上那般喧闹。 余盈夏心不在焉地收拾着书,当初杨荨舟选址建造书肆的时候特意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也就意味着这里比较偏僻,尤其到人少的时候,这里会很适合看书。 但也不应该一点声音都没有。 余盈夏忽然被新书架上的木刺刺到了指尖,疼痛感让她骤然缩回了手,也就在这一瞬间,她看到了书架另一边的阴影。 余盈夏几乎本能般用力推倒了书架,那道阴影被砸了个正着,发出了一道闷哼。 这段时间她好歹也被练出了一点战斗的能力,甩下一道禁魂咒后,她立刻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但是在她准备冲出书肆大门的时候,在她的头顶上方忽然有个东西跳了下来,手中的寒芒一闪而逝,目标似乎是她的脖颈!杀手要将她的脑袋剁下来! 余盈夏直接往侧边一躲,避开了致命的偷袭,同时她也被爆发的力量震飞了出去。 她撞在了不远处的书架上,虽然后背很疼,但杀手没有留给余盈夏缓口气的机会,径直杀了过来。 余盈夏一对一打他们都够呛,更别说一打二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杀手的实力不算特别强。 是谁想杀自己?会派这种修为的杀手……余盈夏第一时间想到了那群炼尸人! 但现在也无法应证她的猜想,余盈夏飞快判断眼前的局势,最后放弃了前后两道门,直接从侧边的窗户翻了出去。 杀手紧随其后,只不过在第一个杀手冲出来的时候,一道巨石从天而降,直接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第一个杀手被砸在了地上半天没有爬起来,而他身后的杀手选择直接踩在他的身体上,他没有管同伴,而是直接用灵力甩出了一张漆黑的大网。 余盈夏躲闪不及被扯住了脚踝,杀手用力一扯,她摔在了地上,而转过身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因为敌人手中匕首划过的寒芒已经近在眼前! 第43章 反杀 反杀 在沉沦边缘挣扎的不能只是自己 在这千钧一发之前, 余盈夏得感谢原主将这具身体锻炼出来的本能,在面对生死危险的时候,本能让她往唯一能够躲避对方攻击的方向扑倒。 她的右脚被漆黑的网束缚住, 余盈夏躲过了这道致命攻击却没有逃离的方法,杀手扑了一个空后立刻调转了方向, 同时刚刚被巨石砸蒙的杀手也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大概缓过劲了。 她身处在两个店铺中间的通道处,前后逃生的路全都被杀手堵住了, 而且右脚还被敌人的网拴住, 此刻她感觉到自己是真的陷入绝境中。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画面竟然是颜怀曦, 希望她能察觉到这里发生的事情回来救自己。 “……”余盈夏的心底泛起了苦涩,求人不如求己,与其想着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救援,不如想办法靠自己渡过难关。 她庆幸自己现在有随身带笔的习惯, 这不是普通的笔, 而是一种法器,虽然不算太好,但也是她眼下唯一能用的武器。 余盈夏在心中告诉自己, 她已经入道, 可以操控灵力了,这些杀手的实力恐怕也只是炼己筑基而已, 但凡高一个大境界,她都没有逃出来的机会。 她不是无力反抗的普通人, 想当初她一点灵力都没有的时候还砸死了一个活尸呢, 如今只是两个杀手, 自己有机会反杀! 第一个冲过来的是没有受伤的杀手, 他的匕首在空中划过了数道寒芒,锋利的灵力撕破余盈夏临时建立起的薄弱灵力屏障。 余盈夏当然不指望这种灵力屏障能够挡住对方,这只是稍微用来迷惑杀手的东西而已,在他的匕首刺破屏障的瞬间,魂道的术法也准备好了。 杀手忽然一个踉跄,他的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了一双眼,在那一瞬间他的眼中闪过了茫然的情绪。 “怎么会……” 他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了? 余盈夏身后的杀手袭来,她已经感受到了逼近的杀意与锋芒,自己利用控魂术影响第一个杀手的时间是有限的,那么在短暂的时间内,她要将其发挥到最大的作用! 余盈夏捏着几根魂丝将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的杀手往自己的方向一拽,魂丝一根根断裂,余盈夏感觉到脑海传来一阵绞痛,脸色瞬间苍白起来,但她强忍着生生将第一个杀手拽了过来,然后两个人的位置对调。 “噗呲!”锋利尖锐的物体刺破皮肉的声音传来,被拽到余盈夏身后的杀手被自己的同伴刺中! “啊啊啊!!!”一声惨叫响起,这动静本应该能将外面的人吸引过来,但这个地方被他们提前布置好了结界,再大的声音也传不出去。 因为之前屡屡受挫,第二个杀手本就满含一肚子怨气,这次更是直接动用了自己的杀招,他的长刀上充斥着暴虐的灵力,以至于第一个杀手的胸口都被炸出了一个大窟窿,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 余盈夏虽然躲了,但还是没能避免被鲜血与一些碎肉块溅到身上。 这种极近距离的可怖死亡让她的大脑空白了一瞬,之前虽然见过尸体,可她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见到过一条活生生的命以这样凄惨的方式在自己的面前消失。 反应过来后,冷汗瞬间从余盈夏后背滑落,如果慢了一步,那么这样惨死就是自己! 而第二个杀手显然也愣住了,他意识到自己杀了队友,因此手中刺入对方身体的武器都没有立刻收回来。 他应该不是一个合格专业的杀手,所以才会犯了如此低级的错误,在一个有反抗之力的猎物没有正式落网的时候竟然走了神。 于是当他意识到危险,想要拔起自己的武器的时候,一支玉笔刺穿了他的喉咙,同时被浇灌进他身体里的还有余盈夏所有能够想到的攻击术法。 第二个杀手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就这样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玉笔脱离他喉咙的时候带出了大量的鲜血,这一次余盈夏被喷溅出来的血糊了一脸。 两个杀手彻底不动了,余盈夏在血腥中慢慢回过神,可能是因为施术者的死亡,周围似乎有像结界一样的东西消失了,来自远处的声音重新传到这里,那种异常的安静终于被打破。 余盈夏有些脱力,不过在真正找回思绪后,她立刻扶着墙干呕起来,如果说第一个杀手是被他同伴弄死的,那么第二个杀手确确实实死于自己的手上。 她颤抖着手将血擦在衣服上,可那血腥味擦都擦不掉,对一个从和平时代过来的守法好公民来说,那滚烫的鲜血溅在脸上的时候,需要有极大的心理承受能力才能镇定下来。 余盈夏不后悔,毕竟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死里逃生的她腿脚微微发软,匆忙看了一眼地上两个人,感觉他们已经死透后才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她脚步踉跄地离开后,没过多久,第二个看似已经死了的杀手转动了一下眼珠,他伸出手扣在自己被贯穿的脖颈处,不一会血肉就重新长了出来。 他缓了口气站起身,眼神阴鸷地看向余盈夏离开的方向。 到底是谁传的情报!竟然说她是个凡人! 他们两个真的信了,结果就是一死一伤! 还好自己反应的快,拿出了看家本领假死逃脱,目标一看就经验不足,没有毁尸灭迹,不然自己恐怕就麻烦了。 原以为他们两个炼己筑基的修士来杀一个普通人绰绰有余,不、何止是绰绰有余,分明是杀鸡用牛刀,然而谁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样一个大“惊喜”! 回去之后他非得向上面告一状,那收集情报的人让组织蒙受了巨大的损失,不能轻易放过!下次再来,如果想万无一失的话,恐怕需要来一位炼精化炁的长老。 受重伤的杀手打算回去搬救兵,可当他刚迈出一步,身后可怖到让空间都隐隐发生扭曲的力量瞬间将他笼罩,他就连回头看一眼都做不到,那已经跨越了几个大境界的力量直接压着他跪倒在地。 他毫无反抗的能力,冷汗不断从脸上滑落,也不知道从何时起,他的七窍在不断往外渗血,视野中一片猩红,可他感受不到痛意,因为灵魂已经麻木。 他听到了来自身后的脚步声,那人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就好像在自家的后花园中散步,然后发现了一只被陷阱刺穿的猎物。 那脚步声一直走到他的旁边,杀手被恐怖的力量压得直不起身子,只差几指宽的距离,他的脸就能贴在地上。 他模糊的视野中出现了一抹似乎是红色的衣摆,那人停了下来。 “真粗心,竟然没有检查一下人死没死透唉……本来早就该教她的,可我总是担心她受到惊吓,于是是一直拖着,没想到竟然让你们这些东西钻了空子。”冰冷刺骨却偏偏带着些笑意的声音从杀手的上方响起。 那是快要压抑不住怒意的笑声,听着就让人胆战心惊。 杀手没能说出任何求饶的话,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嚓”声,杀手的身体就没了气息。 但是本应该永远陷入黑暗中的杀手却发现自己的意识仍然存在,甚至飘了起来……还看到了自己的身体?!不、那是他的尸体! 而他的意识随着灵魂一起飘了起来,甚至看到了被自己杀死的同伴! 直到此时,杀手才看到身后之人的样子,对方拥有一副普通的容貌,而那双极其漂亮的眼睛却和整张脸看起来有些割裂感,那血红色的裙子似乎与满地的鲜血融为一体,她抬起头,那双漂亮却满含危险的眸子盯上了他。 那如深海的眸子将他的灵魂扯入了无法挣脱的漩涡中,两道灵魂哀嚎挣扎着想要拽住旁边的东西不让自己的灵魂被扯走,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的挣扎就是徒劳的。 不出片刻功夫,灵魂的哀嚎声消失。 颜怀曦踏足在鲜血中,眼眸中不加掩饰的露出了嫌恶之色,恶心的脏东西,竟然试图碰触自己家干干净净的小兔子! 她燃起一把火,将这两具尸体以及鲜血烧了个干干净净,若放在以往,她绝对不会给对方这么干脆利落的下场,只不过天丘宗的长老们失踪后,山上肯定会有人下来调查这件事情,如果不处理干净,那些人又会来找麻烦。 那些人已经被杨荨舟家里的那个小姑娘处理得干干净净,颜怀曦本以为那个小姑娘在盛怒之下可能会露出些马脚,现在想来倒是自己小瞧她了。 刚刚颜怀曦追出去后,聂萱已经给他们选好了埋尸地,就是天丘宗的某些人用来藏尸的地方。 这里倒是个好去处,甚至还有天丘宗自己人设置的结界。 那个小丫头倒是还没有杀红眼,她只将那些知道内情故意给杨荨舟泼脏水的人引走,其中最麻烦的就是那个炼神返虚的长,颜怀曦可没阻止她,甚至还悄悄帮了她一把。 再后来她就发现自己留在余盈夏身上的保护术法被触动,那时候她已经能远远的感受到杨荨舟的气息了,于是立刻从那个地方返回。 匆匆赶回来后,颜怀曦就看到两个炼己筑基的杀手在追杀余盈夏,虽然从灵力等级上来说余盈夏要比他们弱一点,但是余盈夏修炼的可是自己家族的宝贝功法,就算她平时拿来练手的笔都不是普通的法器,这些足够抹平她和杀手之间的差距。 而余盈夏缺的是实战经验,以及面对危险时的反技巧,在长生门,所有的孩子进门后学会的第一课就是厮杀,可颜怀曦一想到这人之前被几个假的鬼影吓到哭的画面,就一直没忍心动用长生门的修炼方式。 过分溺爱的结果就是她家的小兔子被保护的太好,遇到两个这样子的杀手都会慌乱无措。 颜怀曦努力忍着没有动手,想将这两个别人送来的练手工具让余盈夏好好试试,余盈夏也没让她失望,虽然小兔子的应对慌乱到不成章法,但是在关键的时候她够果决。 颜怀曦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表情,不过回去之后恐怕得好好安慰安慰小兔子了。 她将被自己抽出来的两个灵魂团的手中,就像揉面条一样揉捏拉扯,此时的颜怀曦觉得灵魂的哀嚎声也算悦耳,只是味道不出意料的难闻。 她抽出了两个灵魂的记忆,想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对余盈夏动手,将记忆看了一遍后,颜怀曦冷笑了一声。 那群藏在更深处的炼尸人……拿着从长生门偷出来的秘籍,打着自己的名义制造活尸,然后还敢对自己的兔子动手。 很好,看来那些被挂在墙上的尸体没能对他们起到太大的威慑作用,以为自己藏起来了,有大人物做后盾就能够高枕无忧,甚至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敢买凶杀人报复无意中戳破他们阴谋的余盈夏。 颜怀曦取出一支短笛轻轻吹奏,三溪城中飘过了一抹阴冷的风,无论是刚刚死去的灵魂,还是在此地徘徊了成千上万年的残魂,在听到她的笛声后都如同受到指引般融进地下,然后朝她的方向汇聚。 “嘶……好冷。”从附近走过的路人忽然搓了搓胳膊,“这天真是见鬼了,怎么忽然变得那么冷?不行,得赶紧回家添衣服,不然非得得风寒不可。” 阴冷的气息渗进皮肤钻入骨头里,然后攀上人的灵魂,这是来自亡者的温度。 然而当笛声停歇后,聚集的灵魂立刻朝四周散开,它们带着命令与任务重新融入这座城。 颜怀曦一曲吹完后咳嗽了几声,脸色略有些变白,又重新带上了一些病色,她将短笛收了起来,然后对冰冷的手哈了口气,这副身体果然还没有养好,放在以往,自己不会那么容易受到影响。 好了,找到那群虫豸的任务交给整座城的亡魂,自己得快些回去,说不定某只小兔子正躲在家里哭鼻子呢。 想到这里,颜怀曦索性放弃走回去的打算,而是直接动用灵力回到家中。 她原本以为余盈夏会躲在房间,结果却在院子中看到了蹲在井边的人。 她们的院子里有一口井,余盈夏正用打上来的井水不停搓洗自己的手和脸,血迹已经被洗掉了,洗不干净的只是她的心理阴影罢了。 颜怀曦远远地就看见她的手已经被搓红,于是立刻蹙起眉走上前将人拉了起来,然后施加了一道净尘术。 一道白色的灵光闪过,余盈夏身上的灰尘、血迹以及刚刚沾的井水全都干干净净。 “好了,都干净了。”颜怀曦将余盈夏红肿的双手束缚在自己的手中,不让她继续搓了。 “看看你的手,再洗下去要破皮了,等晚上可疼得厉害。”颜怀曦不让她动。 余盈夏的神情原本有些木然,而颜怀曦强势困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洗的举动似乎触动了她脑海中紧绷的弦。 后怕与莫名其妙的委屈一下子汹涌而来,颜怀曦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余盈夏慢慢红了眼眶,然后在眸子里的泪水在转了几圈后终于滚落。 她无声地哭着,这副模样最让人心疼了。 颜怀曦看着余盈夏的模样就想到了自己年幼时,她第一次杀人后也是这样,她蹲在湖边恨不得把自己的手洗掉一层皮。 但那个时候她只能靠自己,无人能倾诉,也无从寻找安慰,只能咬着牙熟悉这种感觉,直至麻木。 余盈夏应该比自己幸运一些,至少这个时候,她的身边还有一个愿意安慰她的人。 颜怀曦松开手将人揽入自己怀中,“不用怕,杀手已经死了,他们是自己找死,你做的很好。” “今晚你可以不用修炼,我让江藜给你开一副安神的药,喝完之后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会好了。” 颜怀曦都有些惊讶自己竟然能这么温柔,不过也好,受到惊吓的小兔子只能用软软的棉花包起来,这样一来,她才能更加依靠自己。 颜怀曦的话让余盈夏坚持到现在的逞强骤然松懈,她终于哽咽着轻轻哭出声,颜怀曦没有嫌弃她的眼泪,任由她将脑袋埋在自己怀里。 至于杀人之后要及时检查尸体是否死透了,并且要及时毁尸灭迹的课就放到以后再上吧,瞧瞧自己怀里的人呐,再说下去的话,颜怀曦怕余盈夏之后修炼的时候心境会出岔子。 余盈夏将自己紧绷到现在的所有负面情绪一并哭了出来,自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就一直让自己克制着,许多情绪郁结在心中,如今终于有了一个发泄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颜怀曦的肩膀已经彻底被自己的眼泪打湿了,平日里有满满洁癖的大猫就这样温柔地抱着自己,还时不时会拍一拍自己的后背,就像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余盈夏闭上了眼睛,她将自己心中的警惕与猜疑暂时放到了一旁,虽然有些东西可能是假的,但是她仍然贪恋此时自己能够依靠的这份温柔。 如果她们之间没有那么多隔阂就好了,如果颜怀曦真的值得自己全心全意的信任就好了,而如今,她只能让自己沉溺一时。 余盈夏抱着颜怀曦的双臂微微收紧,颜怀曦不知她心中的苦涩,只以为这是受到惊吓的小兔子在寻求安全感。 颜怀曦的眼眸中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怜爱,她轻轻揉搓了一下余盈夏的脑袋,轻声细语地安慰怀里的人。 直到在外面游荡了一天才回来的江藜推门进入,就这样呆呆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余盈夏一抬头就和江藜对视上了,她的眼睛哭得有些疼,可想而知现在有多狼狈,她下意识将自己藏在颜怀曦怀里。 颜怀曦背对着江藜,但她也知道推门而入的是谁,她原本一脸温柔的神情消失了大半,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她对江藜道:“傻站在那里做什么?去配一副安神的药,晚上的时候给她喝。” 江藜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赶忙应了一声去配药。 只是路过那两位的时候,她迟疑了一下才传音给颜怀曦道:【主上,她没事吧?】 【没事,她就是刚刚遇到了两个杀手,第一次杀人有些不适应。】 江藜的表情中写着不可思议,在她心目中余盈夏可能没那么简单,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没想明白的她也只能放弃思考,按照主上说的去配安神汤了。 等那边的门关上,颜怀曦才轻轻拍了拍余盈夏的肩膀调笑道:“别害羞了,江藜一时半会不会出来,抬头吧,不觉得闷得慌吗?” 余盈夏这时才注意到自己埋脑袋的地方不大好,难怪刚刚感觉软得过分,她立刻抬起头,因为脸已经哭红了,所以现在的羞红不大明显。 她抬着水汪汪的眼睛看向颜怀曦,被江藜那么一打岔,她刚刚有些收不住的情绪终于缓过来了,现在回味一下还有些不好意思。 “姐姐……你的衣服上沾了血?”余盈夏忽然发现颜怀曦的袖子上有一片深色的印记,这感觉就像是刚刚溅在自己身上的血! 颜怀曦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她倒是没注意,刚刚可能一不小心蹭到了墙上的血吧。 “刚刚帮你收拾了一下残局,可能是那个时候蹭到了。”颜怀曦的洁癖严重,发现之后立刻给自己来了一个净尘术。 “麻烦姐姐帮我处理那些了。”余盈夏想苦中作乐的勾一下嘴角,如果不是知道颜怀曦的心思,她恐怕已经沦陷在她的温柔体贴中不知多少次了。 “随手的事,不麻烦。”颜怀曦从怀中拿出自己的帕子帮余盈夏一点点擦去泪痕,那动作温柔地像是对待自己的珍宝。 余盈夏的心里忽然泛起了一丝酸意,她不知道其中掺杂了多少水分,而颜怀曦的温柔又有几分真。 怎么能只有自己在沉沦的边缘挣扎? 余盈夏倚在颜怀曦的怀里,她像害怕到失了分寸,也像沉溺在颜怀曦的温柔中不可自拔。 她将手伸过来,颜怀曦下意识想要握住,却感觉自己的手心被略带撩人意味的轻轻触碰,酥痒的感觉直接渗进颜怀曦的心里。 这…… 颜怀曦的手颤了一下,她在某本书里见过类似的一幕,那是里面的主角在调情。 余盈夏是故意的吗?可她低下头,却见怀里的人眼眸中只有纯洁的依赖。 第44章 哄睡 哄睡 姐妹间也会这样搂搂抱抱吗? 颜怀曦花费了一整个下午加晚餐的时间在考虑一个问题, 余盈夏的那个举动是有意还是无意。 她时不时会偷偷瞧一瞧余盈夏的神色,颜怀曦自认为自己擅长洞察人心,再加上魂术的辅佐, 世间少有她看不透的人。 可余盈夏最近的灵魂波动趋于平稳,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灵魂上套了一层保护罩, 让外人有些看不透她的灵魂。 颜怀曦怀疑是她那位好祖宗的手笔,毕竟余盈夏自身没那个能力,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她祖宗的功法起了特殊效果。 她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她的那位好祖宗啊, 可真给自己添了不少麻烦。 颜怀曦看的那些话本子都是余盈夏配过画的,所以她确信余盈夏一定看过话本子里的那一段, 所以不可能不明白那是什么含义,只会是有意或者无意。 如果余盈夏之前没有画过那幅画,颜怀曦也不会如此纠结了,偏偏让她瞧见过余盈夏对自己别有所图的“证据”。 “……”所以这只坏兔子到底是什么心思?颜怀曦一直没有想明白。 做晚饭的时候, 颜怀曦看到余盈夏拿着菜刀都会微微发抖的手后索性拦下了她, 然后在酒楼里订了一份餐回来。 她贴心地全点了素菜,颜怀曦根据自己以往的经验推测,余盈夏现在应该不会想看到肉一类的东西。 “姐姐, 聂萱姑娘和杨姐姐那边还好吗?你有没有拦下聂姑娘?”余盈夏捧着一杯江藜特制的安神热茶喝了一口, 原本一直在眼前浮现的血腥终于消失了,精神稳定下来后, 她想起了颜怀曦之前离开的目的,所以有些担忧地问。 “该杀的都杀了, 不该杀的还活着, 我帮她遮掩好了, 不会有人发现的, 杨荨舟过去只要再处理一下杀人现场就行。”颜怀曦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可怕的话。 余盈夏噎了一下,她就该知道这位唯恐天下不乱的反派boss过去了就绝不可能会简简单单地阻止人家杀人,说不定死者的致命伤上还有她的手笔呢。 “可那毕竟是天丘宗的长老,天丘宗不可能善罢甘休的,到时候查起来的话……”余盈夏有些担忧,那毕竟是老牌大宗门,底蕴深厚,手段可能比她们想得都多。 而且天丘宗好像给所有弟子都配了命牌,长老们命牌但是有专门的人每天守在,人死的一瞬间,天丘宗恐怕就已经知道了,山上会立刻派人来调查。 “所以那小丫头选了一个好地方杀人。”颜怀曦喂了一块甜点给余盈夏,甜腻的味道在味蕾上绽开,余盈夏蹙着的眉微微松开。 “选了哪?” “一个天丘宗的虫豸们杀人埋尸的地方。”颜怀曦轻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幸灾乐祸,“到时候恐怕比我们更着急的是那些虫豸。” “我在那里给他们留了一份大礼。” 余盈夏放慢了咀嚼的速度,她就知道颜怀曦一定会在那儿使坏,不过也算大快人心吧。 “话说回来……这个时候方月潼应该早就已经来了。”余盈夏看向窗户外,天色已经渐渐变暗,而每天都会来自己这里的萨摩耶却仍不见踪影。 “她是我送给那些人的第二份大礼。”颜怀曦的眸光中流淌着戏谑的神色。 如果说天丘宗里还有谁是干干净净的,颜怀曦只能确定一个方月潼,其他人她都信不过。 而且自己的探子已经深入,有她在自己也不用担心方月潼那个小傻子再被别人当成刀利用,只要避免这一点,以方月潼的实力就不会被人欺负,她也是最适合拿刀捅向天丘宗阴暗面的人选 “看来这几天她会很忙,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来。”余盈夏收回了视线。 “不用管她,她想来的时候自然会在饭点的时候过来。”颜怀曦撑着下巴,她的目光落在余盈夏的脸上许久。 余盈夏知道她正在看着自己,只不过她装作没有发现,只不过时间一长,她捏着茶杯的手就略有些收紧,颜怀曦为什么看自己要看那么长时间?她又在打什么主意呢? “盈夏,姐姐有件事情想问你……”颜怀曦思虑了良久,才琢磨着想要将自己纠结了一个下午的问题问出来。 “什么事?”余盈夏放下茶杯微微侧过头看她,余盈夏泛红的眼眶还没有完全恢复,看起来就是一副可可怜怜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不知是不是因为被泪水洗过,现在似乎仍然隐隐泛着水光,再配上她那副无辜的模样,颜怀曦只觉得心口一紧。 如果余盈夏没有那个想法的话,倒显得纠结这个问题一下午的自己多了一些不干净的念头。 颜怀曦正准备问出口的话又堵在了喉咙里,她思虑了良久,为了防止这个问题会困扰自己很久很久,所以她还是准备厚着脸皮一鼓作气将那句话问出来。 然而在此之前,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将她刚刚说出口的话淹没了。 忽然爆开的火光直接取代了落下的夕阳,成为了世间最亮的光源。 余盈夏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在这爆炸声后嗡嗡作响,甚至还有些疼,所以也没有听到颜怀曦说了什么。 而此时,无论是她还是颜怀曦都没有心情继续刚刚的话题了,她们的注意力全都被远处的那个爆炸声吸引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余盈夏看向窗户外,她们这扇开了的窗户正好直面爆炸的方向,那爆炸的火光来自远方的群山间,可是掀起的气浪却直接波及到了这边。 余盈夏放在窗户旁边的花瓶摇摇欲坠,还是颜怀曦分出了一丝灵力将它扶稳。 这一道爆炸直接惊动了整座城的修仙者,无数神识的力量探了出来,包括一些隐藏在暗中的虫豸也在这突如其来的爆炸中伸出了探查的力量。 分布在整个三溪城以及城外附近的亡魂们立刻将探知到的结果传递给颜怀曦,颜怀曦掌握了那几个地点却没有立刻动身去处理。 显然山中的情况更要紧一些,那些小小的蝼蚁什么时候去处理都可以。 颜怀曦的神识远远的锁定了爆炸中心的位置,她看到是方月潼和天丘宗的人起冲突了,天丘宗的某个人反应的真快,只不过他大概也没有想到,这一次来给他找麻烦的竟然是自己一手锻造出来的刀吧。 “那边有几个修士打起来了,没事,小冲突而已。”颜怀曦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这个是小冲突?”余盈夏刚刚差点以为太阳从天上掉下来了,而在颜怀曦口中这只是小冲突而已。 也对,颜怀曦的实力摆在那里,她的战斗恐怕更是毁天灭地级别的,这确实是小场面了,余盈夏又缩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只是可怜了酒楼里来送餐的人,人家本来好好的走在路上,结果差点就被那道爆炸声吓得将手中的食盒扔了出去,还好这个食盒的价值让伙计在最关键的时候抱住了盒子。 别看这盒子里全是一些看似普通的素菜,但是财大气粗的客人点的全都是酒楼老板放在库中的珍稀食材,自己抱着的东西价值许多灵石,就算把自己卖了也赔不起! 伙计颤颤巍巍的抱着食盒一步一步走到小院,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敲下门,直到将手上的食盒交给里面的江藜后才长松了一口气,甚至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远处的余盈夏看着伙计的样子,还以为对方抱着一个定时炸.弹,后来哪怕邀请人家进来喝口水,跑腿的伙计也摆摆手表示婉拒,这位可能再也不想给这个院子送餐了。 江藜虽然还没有打开食盒,但是里面属于珍惜灵物的香味已经飘了出来,似乎很美味的样子,于是晚上的时候她大着胆子蹭了些菜。 当然了,她不傻,没有和这两位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不然她就会看到主上一口没动,只顾着照顾余盈夏吃饭,甚至为了胃口不佳的人多吃两口,想尽办法哄人的样子。 那场面看得她眼睛有些疼,而且会有一种自己不应该在桌子上吃饭的感觉,于是她极有先见之明地端着饭碗溜走了。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颜怀曦等余盈夏吃完饭后再想继续询问刚刚的问题时,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颜怀曦靠在窗户边叹气,而那边山中的对峙与搜查还没有结束,她到底有些不放心方月潼那个小丫头,所以还分了一些注意力在那边。 “姐姐。”身后有些温热柔软的身体带着淡淡的桃花香忽然贴了上来,颜怀曦的腰间也多了一双手,惊得颜怀曦站在那里都忘了动弹。 “为什么叹气?遇到难事了吗?”身后的人好像只是单纯的来关心她,语气中没有任何暧昧的成分,可是动作却与语气截然相反, 不、其实姐妹之间搂搂抱抱也没什么,颜怀曦无意识攥紧了手,刚刚才被她压下去的念头又因为这个搂抱的动作而浮想联翩。 “没什么事。”颜怀曦能听得出自己的语气略显僵硬。 江藜站在窗户外面的不远处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碗,那是她按照主上的要求熬制的安神汤,她本来想直接进去的,结果看到那边的窗户处有一对搂搂抱抱的身影,她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在外头示意颜怀曦。 “江藜把安神汤熬好了,喝了之后早点休息,这个安神汤能防止你做噩梦。” 颜怀曦轻轻拍了一下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她微微侧过身,却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划过了一温软的触感。 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颜怀曦意识到那是什么,虽然明知是意外,可她的心脏仍然有些不受控制的乱了节奏。 尤其在看到余盈夏瞥过了视线,在烛火闪烁的光中略显羞涩的模样后她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破了自己内心的防线,在她的心间生根发芽。 “嗯。”余盈夏乖巧地点了点头。 江藜看到门开了,这才将安神汤送了进来,她没敢抬头乱瞥,送完之后就立刻出了门。 安神汤的味道苦涩,余盈夏却面不改色的喝了下去。 颜怀曦准备吹灭蜡烛让余盈夏好好休息,而那之后自己要去那山间一趟。 结果蜡烛刚刚吹灭,她的手就立刻被握住了。 她听到余盈夏略有些不安的喊了自己一声“姐姐”,那声音里带着惶恐不安,还有一种撒娇般的祈求。 虽然她没说别的,颜怀曦却从她的语气中听懂了余盈夏想要说什么。 反正方月潼那个小丫头凶得很,一时半会不会吃亏,晚一点再去也不是不可以。 颜怀曦将碗放在旁边,然后坐在了余盈夏的身旁道:“姐姐就在这里陪你,别怕。” 余盈夏的语气半真半假,有她故意表现出的依赖,也有她真实的恐惧,她怕黑暗中又有闪烁着寒光的匕首刺过来,怕有鲜血和碎肉溅在自己的脸上,而一切惧意都随着颜怀曦道一句话渐渐消失。 颜怀曦掌心的温度比一切安神汤都好用。 江藜在外头散步消食的时候听见了余盈夏的房间里传来了主上听哼歌谣的声音,她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事实证明不管她揉多少次,那哼唱歌谣的声音都没有消失。 听到这声音后她都有些犯困,那舒缓温柔的曲调应该是哄人睡觉的,就算余盈夏是第一次杀人,自己的那碗安神汤就够用了,何须主上亲自陪在人家床边哄唱童谣? 江藜沉默了,随后表情中带了点震惊,为了稳住敌人,主上对这个工具是否好的有些过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自己的话恐怕早就掉入主上的陷阱里不可自拔了,想着想着,她又有些可怜余盈夏,如果真的因此对主上动了心,那对余盈夏来说实在有些伤人了。 虽然一开始她义愤填膺地想让主上将目的不纯的人处理掉,可从来没想这样折磨人呐,作为知情者,江藜都有了点负罪感。 不愧是主上,人狠心冷,就像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竟然能这样演下去。 江藜的思绪飘远,不知过了多久,屋子里哼唱的声音消失了。 【江藜。】忽如其来的传音将江藜吓了一跳,她赶忙走进余盈夏的屋子。 屋子里的蜡烛已经被吹灭,但是对于修士来说黑暗对她们没有太大的影响,江藜依然能清晰地看见主上坐在余盈夏的床边,神情温柔的让人不知该如何形容。 而余盈夏已经睡着了,眼睛还有一点红肿,看起来又可怜又乖巧,而她的手依然牵着主上,就像溺水的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看得自己都泛起了怜悯的心思,素来不喜欢旁人碰触的主上就让对方牵着,到现在都没有松开。 人家都睡着了,现在还有必要演吗? 江藜略有些走神,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天丘宗在内讧,我得去看看,在我回来之前你就在屋子里守着她,防止有一些不长眼的东西过来打扰。”颜怀曦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道。 “是。”江藜明白主上的顾虑,白天的时候主上前脚刚走,余盈夏后脚就遭遇了暗杀,巧合的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人刻意监视这里,一直等着余盈夏落单才动手。 但江藜又觉得主上对余盈夏的保护与纵容好像已经完全超过了一个工具,甚至超过了像她这样的下属,难道主上还有什么别的谋划?那……那这只兔子也太可怜了。 颜怀曦试图将自己的手收回了,但是余盈夏在睡着的时候也若有所感,甚至多用了些力气也不愿意放手。 “乖,我很快就回来。”颜怀曦耐心地哄着,也不知花费了多长时间才收回了自己的手。 颜怀曦将余盈夏的手放回了被子,随后又在旁边坐了一会儿,确定她不会被惊醒后才轻轻起身。 “主上,您放心吧,属下的安神汤用的是最好的材料,保证余盈夏能够一觉睡到天亮,绝对不会半夜惊醒。”江藜小声的提醒了一句,她感觉主上的小心翼翼是对自己医术的质疑。 结果主上凉凉地瞥过来一眼,江藜立刻闭上嘴不说话了。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大,这才是主上平时的样子嘛,刚刚她瞧着,都快怀疑主上是不是被夺舍了! “我去去就回。” “是。” 颜怀曦放轻脚步走出去消失在黑暗中。 等那抹红色的身影彻底不见踪影,江藜才悄悄松了口气,她面色复杂地看向熟睡中的人,有些语重心长地道:“咱们主上可是位铁石心肠的人物,你……最好还是别想些不该想的。” 江藜想到了自己看的话本子里那些虐身虐心的情节,要是那些故事套在了余盈夏和主上的身上……江藜忍不住直叹气。 夜色漫漫,江藜端来一个小板凳坐在角落里,并拿出自己身上最后一本因为没有配图所以没被主上收走的话本子,用夜明珠照着看了起来。 “轰隆!”远处的群山间又传来了一声巨响,江藜下意识看向床上的人,还好自己的安神汤效果好,余盈夏没有醒。 算算时间,主上应该已经到那边了,又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竟然弄出那么大的动静。 三溪城内的普通百姓过了最难熬的一晚上,许多人以为是仙人发怒,大晚上都战战兢兢地向上天祷告,祈求仙人平息怒火。 实际上,第一声爆炸是因为有人想要摧毁藏尸地,直接将那个地方炸干净,而方月潼将攻击挡下,让对方的阴谋没有得逞。 第二声爆炸则是在杀人灭口。 方月潼面色铁青地站在藏尸的尸窟外,宗门长老被杀的第一时间她就接到了消息,方月潼立刻对整座三溪城和附近的区域进行搜索,后来她追寻着长老们灵力消失的地方找到了之前那位姑娘曾带自己来的尸窟。 她在里面找到了几具尸体,方月潼忍着惊怒悄悄退了出去,她想要守株待兔,看看会不会有人来销毁证据。 之后没多久果然有人来了,是外门的一位长老,看清对方的实力后,方月潼就意识到这个人的身后绝对还有藏的更深的蛀虫,能接触到长生门事务的至少是内门的长老。 她留下的那个人,紧接着没一会儿,除了闭关的宗主外,内门的长老们都到齐了,因此方月潼很难判断谁才是这个外门长老背后的人。 师尊将这个外门长老提去审问,结果这个外门长老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在长老们的看管下挣脱了束缚试图往外逃,方月潼立刻打算重新叫人活捉,可一位内门的长老失手将他打死了! 那位长老看起来很无措,不停地自己解释自己控制的力道绝不可能让他打死,可事实却是对方连灵魂都被泯灭了。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又断了,方月潼有些茫然,但她一向准确的直觉却驱使她看向没能看管好那个外门长老的师尊。 那个外门长老低了师尊两个大境界,可为什么人却能从师尊的手上逃走?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怀疑师尊,可最近有些事情太巧合了,即使她再不想怀疑让自己养大的师尊,也无法继续闭着眼睛盲目信任。 殷铎只是为宗门出了这样的败类而叹息,活像个悲天悯人的仙人,除了方月潼外,自然不会有人怀疑他会做什么手脚。 “看来宗门内部最近出的问题就是因为他了,没想到长老中间竟然出了这么个玩意,简直是给宗门蒙羞!死了也好!”有人盖棺定论,想要将所有事情都扣在这个外门长老的头上。 方月潼自然不同意,就在她着急想要争辩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打断了她差点自乱阵脚的话。 “各位长老,宗主请各位立刻回去,这一具尸体也一并带走。”黑暗中走出了一位穿着天丘宗宗门服饰的姑娘,她眉目秀婉,气质如同无波的湖水,沉着宁静,面对这些已经或快要位于修仙界顶端的长老们也不卑不亢,她的打扮很素雅,唯一的亮色就是腰间挂的粉色香囊,和方月潼送给余盈夏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方月潼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意识到自己的帮手来了。 那姑娘看了方月潼一眼后微微笑了笑,随后就收起了视线。 真是傻乎乎的,也不知道主上为什么这么照顾她,不但安排自己来看护她,还亲自到这山里来帮对方拦截差点被灭口的灵魂。 第45章 嗜好 嗜好 真想看看颜怀曦哭的样子 听到那姑娘提到了宗主, 在场的几位长老脸色各异,有人心虚凝重,也有人欣喜或淡然。 这一切的变化都落入司镜阑眼中, 她面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心底却发出了一声嗤笑。 果真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善之辈, 这些年自己在内,白姐姐在外调查出来的脏事儿又何止这山间藏着的枯骨,主上的话一点都没错, 宗主也怪可怜的, 都不知道底下的人心变成了这副样子。 不过这个地方倒也没有烂透,也还是有善良正直之辈, 就是唯一一个能挑大梁的看起来不太聪明,所以才让小人当道,就连自己这个暗桩都能爬到宗主剑侍的位置。 司镜阑又像是无意般看向方月潼,不出意外的又得到了一个泛着傻气的纯真眼神, 这人的聪慧劲都分到了修炼上吗? “原来宗主出关了, 我等这就回去。”长老们的语气还算客气,虽然司镜阑的实力没有他们强,但她是宗主的剑侍, 长老们多多少少要给她一些薄面。 “那这具尸体……” “我来带它走吧, 宗主听说到这边的事情非常生气,她说要亲自勘验尸体。”司镜阑轻轻松松地化解剑拔弩张的气氛, 长老们都点头附和,唯有刚刚露出一副悲天悯人模样的殷铎脸色难看起来。 “宗主之前不是说要闭关突破?这种小事怎好劳烦她?不如交给我, 我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殷铎一副为宗主考虑的模样。 但颜怀曦的人怎么可能会吃他这一套, 她用温和的声音对殷铎道:“天丘宗身为正道大宗, 内部却出现了这种蛀虫, 若是让蛀虫继续在这里为非作歹,非得啃食掉宗门千万年的道统不可,宗主非常重视这件事情,若是不将幕后主使者抓出来,宗主也没办法安心闭关,若是强行闭关,恐怕也无法成功突破。” 天丘宗的宗主也到了这个世界的最高境界,对她来说灵力已经攒够,拼的就是心境,心境稍微不稳却要强行突破的话甚至可能不进反退。 只要对这件事情问心无愧的长老们都支持宗主的决定,这个理由无懈可击,如果再继续纠缠下去,反而会让人生疑。 殷铎只能闭上嘴,但他看向司镜阑的眼神中划过了一抹阴鸷。 再之后长老们三三两两的返回宗门,殷铎也只能无可奈何地随着人群一起回去,等所有人走后,方月潼立刻来到司镜阑身边,有些急切地准备和她说明眼下的情况。 结果司镜阑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并且用另一只手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有人在盯着这边,别打草惊蛇,你要说的我都明白。】司镜阑见方月潼乖巧点头后才收回自己的手,她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用传音的方式与方月潼交流。 【镜阑,刚刚死了的那个长老绝对不是罪魁祸首,他肯定掺和到这件事情里来了,但以他的实力和身份还接触不到从长生门里搜查出来的东西。】方月潼看到司镜阑后就放了一半的心,司镜阑比自己晚很多年入门,她的天赋不算拔尖,却格外聪慧,没过几年她就被宗主带走了,虽然没有直接拜入宗主的门下,但她成为了宗主剑侍,事实上和拜师也没什么差别。 之前她们两个没有什么交集,直到不久之前,因为一个意外她们两个被困在了一个秘境里,自此之后就熟悉起来,有她在,方月潼感觉自己可以不用再考虑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我知道,宗主也知道,能接触到那些东西的只有内门的长老而已,所以宗主不敢再闭关了,即使如此,这次无论查出来是谁,都会让宗门元气大伤。】 【但如果不查的话,宗门只会自取灭亡。】方月潼的语气果断,只有将腐肉割干净,才不会连累一整个宗门全都为其陪葬。 【方师姐,那些长老们谁都有可能是幕后的真凶,包括您的师尊,如果查出来真的是他,你会怎么做?】司镜阑笑了一下,方月潼回答得如此果断,可如果最后告诉她,干了这种龌龊事情的是殷铎,方月潼还能如此果断吗? 方月潼好似走了一下神,她目视司镜阑永远含笑的眸子,对方笑容能将所有情绪包容在内,让旁人看不出她的真实心思,但方月潼有被天命眷顾的直觉,她……好像从司镜阑的眼眸深处看出了讥讽。 这个问题,当她对师尊的信任产生动摇的时候就想过,如今她沉默片刻后给出了答案:【师尊一直教导我除恶务尽。】 这是殷铎的教导,如果曾经说出这句话的人堕落成了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不、看这边藏在各处的活尸失败品,幕后真凶何止是杀人如麻,他心中分明已经扭曲到了极致!真到了这个地步,那这句话将会是她的答案。 司镜阑差一点没控制住自己温和的表情笑出声,这大概就是某人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吧?不难猜想,殷铎的教育是为了让方月潼对主上和整个长生门斩草除根,结果风水轮流转,这把剑也迟早会落到他自己的身上! 司镜阑稍稍压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然后对方月潼道:“你也先回去帮宗主镇镇场子吧,等审问起来,那些长老们少不了要围着宗主唠叨。” “好。”方月潼很听话地走了。 司镜阑目送她远去,然后将地上的尸体收了起来,还有藏在尸窟里的罪证。 她在很久之前就被主上送到这边来当暗桩了,直到现在才真正接到主上的命令,司镜阑有一种预感,自己在这边的任务应该快要结束了,恐怕得提前安排一个合适的抽身方式。 思索间,她注意到不远处的阴影中间有一抹变深的痕迹。 她的神情立刻变恭敬了许多,只不过考虑到可能还有人在盯着这边,所以她只假装自己没有看到主上的到来。 【你要小心,殷铎记恨上你了。】 司镜阑思虑片刻后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属下有一个计划,若是成了,说不定主上就不需要再费尽心思挑拨那对师徒反目,不过属下得先向主上讨一件保命的法宝。】 颜怀曦知道,自己身边就属这个表面上看起来文文静静颇为无害的司镜阑鬼主意最多。 【法宝可以给你,但少折腾方月潼。】 司镜阑立刻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果真如颜怀曦所想,这位的主意恐怕会不怎么道德。 【那……属下就稍稍折腾她一下可以吗?】司镜阑试图讨价还价。 【……】颜怀曦的沉默表达了她的怀疑。 【属下保证还您一个全须全尾的方月潼。】 这一夜,对于天丘宗的高层来说是个难眠之夜,而对于本应该噩梦连连的余盈夏来说,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直到天边已经大亮,床上的人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外头的光线让她又往被子里缩了缩,不过还是没能把眼睛遮起来。 而床边忽然传来了一声轻笑,有人伸出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帮她挡住了扰人睡眠的光。 是谁? 余盈夏记得自己是一个人住的,难不成是朋友来了?不对…… 自己的家里哪有这些古色古香的东西,她已经穿越了一个修仙的世界,不仅小命落在人家的手上,昨天还亲手杀了一个人。 回忆起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余盈夏立刻精神了起来,她现在回忆起这件事情的反应已经没有昨天那么大了,她坚强的意志在努力消化和适应这个世界。 这个时候会坐到自己床边捂住自己眼睛的也只有颜怀曦,当年自己的朋友去外地出差的时候,将家里的猫托付给自己几天,那段日子,她每天都是被坏猫用猫爪拍醒的。 嗯,相比较而言这只坏猫要温柔许多,不仅没有吵醒自己,还会帮自己遮光……只可惜这坏猫也有别的目的,既然如此自己也不能辜负了这只坏猫的演技。 余盈夏就像没睡醒一样慢腾腾调整了一个位置,然后缩到颜怀曦怀里似乎打算继续睡一会儿。 颜怀曦没想到自己还能遇上这样的惊喜,她下意识搂紧了半个身体靠在自己怀里的人,生怕对方不小心滑下去了。 早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兔子真可爱,还知道往自己怀里钻,她之前怎么没有发现这样有趣的事情?对了,之前那一次同床共枕,这只小兔子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吓得差点丢了魂。 如今想来,应该是这只小兔子的戒备心越来越少了,所以才敢在自己怀里睡。 颜怀曦微微弯起眉眼,轻轻拍抚小兔子的背。 余盈夏差点真的睡了过去,颜怀曦的怀里很暖和,而且会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安全感,直到最后一刻她才猛得惊醒。 因为担心自己真的在颜怀曦怀里睡一天,余盈夏装作一点点苏醒,当她带着些睡意与迷茫的眸子与颜怀曦对视上后,她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侧过脸,将头埋在颜怀曦怀里。 “姐姐,时间是不是有些晚了?” 颜怀曦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大概还有半个时辰的样子就到中午做饭的时间了。” 自己竟然一觉睡到了十点左右?江藜的安神汤确实厉害!昨天晚上自己真的一点噩梦都没做,而且睡得很好。 余盈夏坐了起来,颜怀曦感觉忽然空了的怀抱,嘴角的笑容都淡了一些,总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都这个点了,姐姐怎么不早些喊我?” “反正又没什么事,多睡一会也好,我看你睡得熟,也不忍心打扰,怎么样?昨天晚上睡得好吗?有没有做噩梦?”颜怀曦抬手将余盈夏稍稍有些乱了的长发一点点捋顺。 “睡得很好,真要多谢江大夫了。”余盈夏轻轻点头,“昨天那两个杀手进入书肆后破坏了不少东西,我没能收拾,杨姐姐也回来了,我本想着早点去整理一下。” “这都是小事,杨荨舟自己也能收拾,而且不还有聂萱那小丫头在?”颜怀曦在心里“啧”了一声,她倒是忘了杨荨舟回来的事情,昨天光顾着去看热闹了,余盈夏之后又会三天两头地往书肆跑。 不过如今到底有了些阻碍,聂萱那个小狼崽子看起来可不乐意将自家的骨头分享给旁人。 “如果当时我没记错的话,杀手和我都毁了杨姐姐不少本书,总该告诉她一声,她们两个还好吗?天丘宗那边有没有起疑心?”余盈夏最担忧的还是这件事情,如果不是自己,说不定杨姐姐也不会被卷入天丘宗的阴谋中。 “天丘宗本身就不干净,查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哪还有心思怀疑到别人身上,安心吧,天丘宗里有我的人,她会负责引导风向。”颜怀曦游刃有余的语调让人安心。 “如果你要去书肆的话,也得先把早饭吃了,然后我陪你去,省得某人重回那个地方后被吓哭。” 余盈夏刚想感慨颜怀曦在天丘宗的渗透比自己想的还要深,结果就听到了颜怀曦对自己的调笑,她略带嗔怪地瞧了对方一眼。 “我才不会。” “好好好,你不会哭。”颜怀曦附和着她的话,听起来却更让人牙痒痒。 罢了,余盈夏在心里泄了口气,自己现在也打不过她,小命还握在颜怀曦手里呢,如果有机会的话,她非要看看颜怀曦哭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唉……她大概这辈子都没机会看到了,只能在心里想一想。 她颇为丰富的表情变化落在了颜怀曦眼中,这只小兔子心里大概在想些不该想的呢,颜怀曦报复般捏住了她的脸揉了揉,余盈夏的脸很嫩,一揉就红了,配着她那副委屈的表情,就好像颜怀曦做了多过分的事情。 颜怀曦不觉得自己有长生门二代门主那种喜欢折磨人的变态嗜好,可如今看着余盈夏的模样,她的心中却泛起了一丝古怪的念头。 她的脸这样娇嫩,一揉就红,脆弱的脖颈也一样,对,自己只要稍稍一用力就是一片青紫,说不定亲一下都会红,再往下的话…… 余盈夏刚刚起床,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衣服穿得松松垮垮,但颜怀曦却看得仔细,她立刻挪开了自己的视线,并在心中接连唾弃自己。 自己一定是和上代门主待在一块久了,所以才会染上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嗜好! 颜怀曦控制着自己不往深处想,她状似无意地站起身对余盈夏道:“穿好衣服洗漱吃饭吧,然后一起去书肆,正好我的书看完了,再去买几本。” 在颜怀曦没看见的角度,余盈夏骤然红了脸,原本她不知道颜怀曦一天到晚捧着的书是什么话本子,直到某天她无意中看见颜怀曦的书中有一页插画,那是自己的作品,哪怕只是远远得瞥了一眼她也认出来了。 之后余盈夏当起了鸵鸟,只要不戳破这件事情,她就当自己不知道颜怀曦看的是什么。 不过也正因如此,她能根据对方看过的书判断什么样的暗示挑逗对颜怀曦最有用。 余盈夏洗漱时用冰冷的井水泼到自己泛烫的脸上,她看着水中倒映的自己,每天都要默念一遍,远离黑心肝的渣女。 吃完饭后,余盈夏与颜怀曦一起去了书肆,路过她杀人的那个狭窄的通道,余盈夏瞥了里面一眼,那里的所有血迹都被颜怀曦处理干净了,看起来干净整洁,没有任何异常,谁也不知道昨天这里死了两个人。 因为他们本就是见不得光的杀手,哪怕死了也不会有人来追究责任。 余盈夏用力闭了一下眼睛,等习惯因心理作用而嗅到的血腥味后,她目不斜视地离开了那里。 而都已经正午了,书肆的门还没有打开,一般杨荨舟在的话,她很早就会让小木头开门,今天倒是和往常不同。 余盈夏打开了书肆大门,里面的杂乱模样和昨天自己被追杀的时候一模一样,难道杨姐姐还没回来吗? 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疑虑,因为她听到书肆后屋传来了杨荨舟略显愤怒的声音,余盈夏还是第一次听到杨荨舟用这样的语气教训人。 “你的胆子真肥了!知道那些人是谁吗?知道他们现在多么迫切地希望找个人背锅,然后承担他们干的那些脏事吗!如果昨天不是余大姑娘替你遮掩,你要是被那群人抓到了,就算你小姨立刻从南域赶过来,不……这都来不及了。” “你的血统摆在这里,那些老狐狸一眼就能认出你的身份,他们当然不会杀你,就算我立刻去天丘宗抢人,老狐狸们也会让你这辈子都帮他们背黑锅,让你背上魔道的骂名!” 杨荨舟的声音越来越高,余盈夏还能听见她被气得来回踱步的声音。 颜怀曦用灵力将倒下的架子全部扶了起来,然后操控着一本本书回到它们该待的地方,之前找书的时候她曾看过几次这些书籍的摆放位置,颜怀曦的记性还不错,差不多都能找对位置。 听到外面的动静,杨荨舟终于停止了教育小孩的声音,她匆匆走了出来,神色看起来有些激动。 “阿笙!快让姐姐看看,听说你遇到杀手了?那些杀千刀的玩意儿没伤到你吧?”杨荨舟上上下下打量着余盈夏,确定她没受伤才松口气,至于那两个杀手,她问都没问。 有余大姑娘在,那两个杀手大概连片碎肉块都留不下来,更何况完整的尸体? “没事,那两个杀手的修为和我差不多,没能伤到我。”余盈夏忽然感觉自己被杨姐姐握住的手就像是被火星子撩了一下烫的厉害!她下意识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然后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血红色的兽瞳,那双兽瞳盯着自己的手,看上去随时会咬上来。 是被颜怀曦称为狼崽子的聂萱,余盈夏搓了搓自己的手背,颜怀曦形容的分毫不差,还真是一个护食的狼崽子。 杨荨舟注意到身后的视线,她转过身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然后一指里屋道:“回去反省!” 刚刚还凶性满满的狼崽子立刻将自己呲出来的牙藏了起来变成了狗崽子,然后还想向杨荨舟扮可怜,可惜受到惊吓的杨荨舟根本不吃这一套。 被骂了的狗崽子垂头丧气地回了房间。 “唉……”杨荨舟叹了口气,她从角落里招来了三把椅子和一张桌子,示意余盈夏和颜怀曦坐,顺便泡了一壶茶。 “这次谢谢你了,我和南域聂家都欠你一个人情,如果那孩子的小姨之后赶过来了,我会替你说的。”杨荨舟对颜怀曦道,语气中颇有一种自暴自弃的感觉。 昨天晚上她先是全力赶路,然后为了防止那孩子被天丘宗发现,她直接涂抹了命书,确保将那孩子从这件事里摘出来,过度的消耗让她的脸色微微发白。 颜怀曦微微颔首,虽然只是举手之劳,但这两份价值不菲的人情她收下了。 “杨姐姐,如果聂家主来了,情况真的会那么糟糕吗?你……应该没有做传闻中那种事情吧?”余盈夏看着她这幅视死如归的表情,心里有些犯嘀咕。 “传闻?”杨荨舟想到了那久远的记忆,随后揉了揉脑袋道:“怎么可能!也不知道是谁传的谣言,我觉得那些人比我都适合写书!” “那就好那就好,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到现在还躲着聂家主?”余盈夏的问题让杨荨舟沉默了一下。 “你……不会真的写人家姐妹之间的那种书了吧?”当初余盈夏也曾半开玩笑地想宁可相信杨荨舟写了人家姐妹骨科的话本子,也不相信她是一个玩弄人家感情的渣女。 谁曾想杨荨舟竟然震惊地抬起了头,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你怎么知道?! 就连在旁边喝茶的颜怀曦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杨姐姐,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被追杀真不冤枉。”余盈夏面色复杂地看向她。 “我不是那种人呐!人家不是亲姐妹!而且我写的故事并非凭空捏造,全都源自于我家族传承的天赋。”杨荨舟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们家族历代家主都有与命书感应的能力,所以我忽然想写的,一般和命运的流向一致,也就意味着她们本就互相喜欢,只不过那时的她们还不知道彼此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我那时也是年少轻狂不懂事,一拍脑袋就写了,但我也没给别人看……不知道怎么就落到了聂老幺手上,她差点把我劈了!” 杨荨舟擦了擦眼角,一副托付后事的模样对余盈夏道:“如果我真的被聂老幺抓走,那姐姐的这个书肆就送给你。” 第46章 失控 失控 她差点吻上了余盈夏 一时间书肆中陷入了寂静, 颜怀曦抿了一口茶,率先打破了一屋的死寂道:“若你说的是真,既然那两位互相喜欢, 又何必追杀你?” “后来我也是琢磨了很久才明白,聂家对那个收养回来的聂家三姑娘视如己出, 一直对外隐瞒她的身份,就连聂家的几个小辈也不知道,如果不是忽然想写她们两个的话本子, 我也不会调查出她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事情。” 杨荨舟刚准备提笔写的时候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一点变态了, 就连人家亲姐妹也惦记上,后来想想也不对, 这分明是命书的指引,就算真有问题也不是自己的问题!直至后来深入调查,她才发现聂家隐藏的秘密。 “所以那时候聂老幺肯定不知道这个秘密,被亲姐妹的关系束缚着, 她也不敢对自己的姐姐表露出心思, 她自己或许无所谓,可是我那个话本子里牵扯到了聂三姑娘,聂老幺没把我活剐了都算手下留情。” 这是杨荨舟后来才琢磨出来的问题, 虽说修仙界不像人间那般被各种条条框框束缚, 可毕竟涉及到亲姐妹,聂老幺怎么可能会让聂三姑娘背上那种骂名? 自己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流传出去, 也只写了一本藏在自己的房间里欣赏,所以自己那个话本子到底是怎么跑到聂老幺手上的?!杨荨舟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 能随意出入自己房间的只有聂萱, 那孩子的父母早亡, 似乎和她父亲那一边的天狼妖有关, 于是聂家上一代家主将外孙女抱回来抚养, 取名聂萱,彻底断了她和那群狼妖的关系。 那时候杨荨舟经常去聂家玩,也就发现了这个小小的婴孩,那时候她还没有继承杨家家主的位置,每天闲得无所事事,就特意过来逗弄这个孩子,一来二去,这孩子也算是在她身边长大的。 要知道杨荨舟的书房里有不少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除了聂萱可以进,其他人想进去都得提前告知杨荨舟。 于是那本书出现在聂老幺手中后,聂萱就成了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不过一来杨荨舟不相信那孩子会偷拿自己房间里的东西,二来她急着逃命,也来不及查到是怎么回事,于是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没想到聂萱到现在都耿耿于怀。 颜怀曦轻笑了一声道:“那如今,聂家那两个姑娘知道彼此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了吗?” 杨荨舟摇了摇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 “我想应该不知道,不然聂家主应该就没心思继续追杀你,而是全心全意扑在她那位好姐姐身上了。” 颜怀曦一向有唯恐天下不乱的恶趣味,她放下茶杯怂恿杨荨舟道:“要不然你回南域一趟,趁着聂家主还没反应过来,你先将真相以及命书的指引全部扔在她身上,这样一来,或许聂家主非但不会继续追杀你,说不定还要谢谢你呢。” 杨荨舟被她信誓旦旦的样子迷惑住了,“这样真行吗?” “如果她们两个真的彼此喜欢,你大可以试试,如果知道真相,我保证聂家主一时半会绝对没有心思继续追究你的问题。”颜怀曦笑的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杨荨舟总觉得余大姑娘的笑容中还有一些别的深意,但自己又觉得她的提议格外有道理!要试试吗? 就在杨荨舟仔细琢磨这件事情的可行性时,谁都没有注意到余盈夏的双眸放空呆呆地看着空气,她已经走神很长时间了。 在杨荨舟说她写的话本子是顺着命书的指引时,余盈夏就想到了不久之前对方提出一件事情。 杨姐姐说她想写颜怀曦和自己的话本子,这难道也是命运给了她灵感吗? 再后来,杨姐姐好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再提起这件事情了,是因为她的灵感中断,再无后续了吗? 余盈夏的思绪有些乱糟糟的,没有注意到颜怀曦在喊自己的名字。 直到自己的手背被人轻轻拍了拍,她才如同惊弓之鸟般回过神并飞快收回了手。 她的反应过大,颜怀曦瞧见她这个模样也收回了玩闹的心思,略有些担忧地问:“想到什么事了?怎么这副表情?” 余盈夏悄悄咬了一下唇,颜怀曦碰触到自己的地方传来了些许酥痒的感觉,她知道这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我……我只是在想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或许那位聂家主早就已经不追究了呢?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哪至于她记到现在?或许是杨姐姐多虑了。”余盈夏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随口道。 “可能性不大,聂老幺最记仇了,小时候我抢了她一颗果子,她长大之后都报复回来了。”杨荨舟耷拉着眉眼,不敢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为了以防万一,若我哪日真的失踪了,那这家书肆就由你来接手。”这里是自己的心血呢,交给别人杨荨舟都不放心。 “杨姐姐你也不用那么悲观,你们两家无论如何也是世交,聂家主的脾气再不好也不可能真把你怎么着。”身为一家之主,那位聂家主也不是小孩子了,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就大动干戈,余盈夏安慰道。 “她或许不会把我怎么样,但她会把我的一些老仇人引过来。”杨荨舟一想到自己被那些人包围的样子就感觉前途黑暗。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通往里屋的门帘被悄悄拉开了一道小缝,除了余盈夏,其他两个人都注意到了这个动静。 “杨姨,你别担心,如果我小姨真过来了,我会拦住她让你先跑的。”里屋乖顺的狼崽子小小地献了一下殷勤。 虽然那孩子的话听起来非常贴心,但是一想到聂萱不久前干的事情,她又虎着脸道:“就凭你也想拦住你小姨?再好好修炼个几十年吧,说不定还能有机会。” “我有办法能拦住她!”聂萱见杨荨舟不信,就耷拉着脑袋回到了里屋,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家族内部的通讯法,她很警惕,没有去找自己的小姨,而是找了另外一个人迂回传递刚刚的消息。 刚刚那个余大姑娘说的对,如果小姨知道三姨不是聂家的亲生女儿,恐怕早就顾不上杨姨了。 而外面,杨荨舟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她神秘兮兮地拿出了一本书交给余盈夏。 “这是新的话本子,前几天在外面的时候我匆匆写完了,如果运气差一些,说不定这就是我的封笔之作了,阿笙,这本书的画也交给你了。”杨荨舟一副托孤的姿态,余盈夏也只能接了下来。 “好,我回去看看。”余盈夏低头看了一眼书名,杨荨舟会给那些不正经的书在封面取一个正经的名字,打开后里面才是真正的书名。 她翻开封面,而映入眼帘的两行字是——《藏在拷问中的情欲》 (别名:《魔道门主与护法相爱相杀的那些年》) 余盈夏“唰”地一下子将书合上,她的动作快到颜怀曦都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字。 余盈夏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她的嘴角微微抽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余盈夏的动作彻底勾起了颜怀曦的好奇心,她靠过来环住了余盈夏的腰,“这是什么书?” 她伸手去勾书的封面,然后被余盈夏拿着书躲开了。 颜怀曦微微眯起泛着危险的眸子,余盈夏越不让她看,她越要看! “咳……那个,余大姑娘,这本书还没有完全编纂好,你要是感兴趣的话不如看看别的?我这边还有不少好书。”杨荨舟看出了余盈夏的窘迫,赶忙出来岔开话题。 话说回来,这对姐妹之间的关系是不是过于亲密了?当初聂老幺和那位聂三姑娘之间也没这样的黏糊劲,余大姑娘的眼神就如同蜜糖一样,她微微动了动手指,忽然有了一种莫名的表达欲。 “……”等等!这种感觉分明是某种指引。 杨荨舟忽然瞪大了眼睛,不会吧?这两位是亲姐妹,自己怎么会忽然感受到指引……可是那种感觉久久未散去,杨荨舟眼底的震惊不减反增,难不成这两位之间真的有点儿不可告人的情愫?! 她这次学聪明了,有些话藏在心里不敢说,只是杨荨舟的神情一直非常复杂。 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虽然自己忍住了表达欲,却亲自把作品交给了当事人,余盈夏的神情凝重,凝重到杨荨舟以为自己哪里写的不妥。 余盈夏沉默半晌后问道:“杨姐姐,你刚刚说你写的这些话本子都是受到了命书的指引,那么你写的这些书……就是那些人未来的命运吗?” 原来的纠结这个啊,杨荨舟努力平复自己复杂的面色,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哪有那么容易,人的命运不止一条,每一个选择都会延伸出一条岔口,命书的指引只是给了我一种倾向,剩下的故事大部分是我编的,而她们自己的命运要自己走出来,不然我写的就不是话本子,而是新的命书了。” 写命运哪有编故事刺激,如果她真的有编写命运的能耐,那还会被旁人追杀得到处躲? “不过这本书的两位主角命运确实坎坷,而且很奇怪,命书那边时断时续的指引就像出了问题一样,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奇怪的指引,说不定她们两个之间有大问题吧。”杨荨舟微微蹙起眉叹了口气,神情间看起来有些遗憾。 余盈夏的表情略有些僵硬,看出来了,这本书的书名就透着满本刀子的感觉,只是她的心间略有些堵。 【这本虽然是我在路上匆忙写出来的作品,但内容却是最刺激的一本。】杨荨舟用传音的方式告诉余盈夏,她眨眨眼睛,俏皮的模样像是非常期待余盈夏读自己的新作品。 余盈夏拿着书的手抖了抖,有的时候她不是很希望特别刺激。 更别说旁边还有虎视眈眈的颜怀曦…… 算了,既然颜怀曦这么好奇,这种尴尬的事情必须得分享一下才行。 “我会回去仔细研究一下怎么给这本书配画的。”余盈夏拿着轻轻的一本书,神情凝重得像是要去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 颜怀曦就更好奇了,这本书里到底藏着什么才会让余盈夏露出这副模样。 回到家后,余盈夏更是直接将自己关到了书房,并告诉颜怀曦想吃东西的话就让酒楼那边送过来,自己要好好研究一下杨荨舟的新书。 可能猫猫的好奇心就是比较旺盛吧,像猫的人也一样,余盈夏忽视身后的视线,她知道颜怀曦一直在看着自己。 或许她能忍耐一时,而时间一久,她必然会想办法来偷看。 余盈夏坐在书房里,做足了心理准备后才打开这本自己和颜怀曦的同人文,结果刚翻开到正文第一面,她的脸就瞬间红了起来。 [颜怀曦一只手挑起余盈夏的下巴,逼迫自己的下属直视自己的眸子。] [而余盈夏的眼中因欢愉泛起了泪水,她死死咬着唇不愿发出声音,可她的主上怎会轻易放过她,颜怀曦吻上她,动作不算温柔,深陷情欲中的人顿时浑身颤抖,没一会就失控地发出了颜怀曦想听的声音。] [“我的左护法,你如果还不愿意交代你的背后是谁,那我就继续了。”与沉溺在情事中的人不同,颜怀曦的语气虽然温柔,可眼神却与对方形成了鲜明的差别,冷静的让余盈夏心痛。] …… 余盈夏又把书合上了,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xue,眉眼都快揪在了一起,她这辈子都没想到还能看到自己的小h文。 的确是最刺激的一本,毕竟其它的书不会一上来就直接到这一步,而且燕国地图怎么那么短,一上来就看到刀子了?至于为什么自己是被蹂躏的那一个……她都不想吐槽了。 不过杨姐姐对颜怀曦的描述还真是准确,她就是喜欢用自己的温柔来掩饰无情…… 余盈夏敛下眸中的黯然,强迫自己别再继续想着这方面的事情。 算了,要不然聂家主还是赶紧过来把杨姐姐抓走吧,只要她不在,自己就能把这本书毁尸灭迹,绝对不会让它存在到出版的那一天! 她将书放回桌子上,不过既然那只好奇的坏猫这么想看,那自己肯定要给她一个机会,余盈夏微微勾起了嘴角。 颜怀曦在小院子里转了几圈后,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瞥向书房的位置,她估摸着余盈夏现在应该在看那本书,所以她悄悄拟出一只血蝴蝶飞入书房。 可惜书房里的情况让她失望了,余盈夏并没有在看那本书,而是拿了一张宣纸在那里认真练习术法。 至于那本书就被她放在右手边,看起来余盈夏一时半会不打算翻看。 不过没关系,颜怀曦有的是时间守着她,就算不看那本书,单单瞧着余盈夏认真的侧脸也够打发她一天的时间。 只是总有些好奇的念头像小猫爪子一样挠着她的心,这种好奇只会越积累越多,而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少。 余盈夏是在晚饭的时间才出来的,她将那本书放到自己的袖子里,没给颜怀曦在她离开书房后悄悄翻看的机会。 颜怀曦脸上的笑容依旧,余盈夏那一声又一声的“姐姐”也如往常般甜腻,虽然好似什么都没有变,但江藜总有一种毛毛的感觉,让她下意识远离那两个人。 结果在她溜走之前余盈夏喊住了她。 “姐姐,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天一黑我就有些心慌,修炼也没办法沉下心,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那两个杀手的事情,能不能再让江大夫熬一碗安神汤?”余盈夏轻轻晃了晃颜怀曦的手。 这都是小事,颜怀曦自然不会拒绝,甚至还让江藜为她检查了一次,这种心理阴影可大可小,如果在心中留下太深的痕迹,日后可能会对修行不利。 江藜为她检查一番后没有看出太大的问题,只能说日后再看看。 等到了夜更深一些,喝完安神汤后余盈夏又央求着颜怀曦能不能像昨天晚上一样陪着自己,余盈夏如今已经能够轻而易举地拿捏自己的语气和动作,颜怀曦一般坚持不了多久,平日里冷硬得如同冰疙瘩的心就会软下来。 余盈夏如同无意般将书放在自己的枕头边,然后牵着颜怀曦的衣袖和她说着自己听见的一些趣闻,这种细节动作恰好能体现出她在害怕时对颜怀曦的依赖。 渐渐的,安魂汤的药效上来,颜怀曦发现与自己说话的人没了声音,她轻柔地将余盈夏的手放回被子,随后目光不受控制地被余盈夏枕头边的那本书吸引了过去。 余盈夏是自己的下属,也是自己的兔子,她的东西自然是自己的,所以自己只是看两眼检查一下而已,对,主要是防止杨荨舟那个女人把自己家乖巧的小兔子带坏了。 颜怀曦伸手用灵力勾起那本书,她刚翻开第一页,目光就因为里面的真实名字凝固住了。 虽说没有指名道姓,但魔道门主这四个字莫名有一种指代自己的意味。 ……魔道乱七八糟的门派可多,也不一定是指自己,颜怀曦这样想着再翻到了正文第一页。 她看到了那段文字,手中的书差点掉到了地上。 颜怀曦的呼吸都凝滞住了,这些年很少有什么东西能在她的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但杨荨舟成功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 自己将余盈夏用这种方式审问……杨荨舟怎么敢写这种东西! 霎时间,颜怀曦的脸色变得极其好看,不过不管她的脸色如何变化,红色都是底调。 余盈夏看了这本书吗?颜怀曦将书合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教训杨荨舟,而是看向了熟睡中的人。 屋子里安静极了,颜怀曦只能听到自己愈发快速的心跳声,她不明白自己躁动的心思想要表达什么,是希望余盈夏看到?还是不希望? 她在那里呆坐了许久,也不知时间流逝了多少,等颜怀曦回过神来后她又打开那本书,她的阅读速度很快,没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将书看完了。 这本书的内容总结下来就是自己误会、然后余盈夏被怀疑、被审问,审问的地点会是地牢、房间、温泉等等她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各种地方,当然了,这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审问,审问的工具也不是正经的工具。 不过她非常讨厌故事的结尾,杨荨舟没给她们安排一个好的结局,如果不是因为中间的内容过于刺激,她大概就已经把结尾的那几页纸给撕了。 颜怀曦觉得自己已经见惯了大风大浪,可现如今她抬起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脸,果然滚烫。 书中的内容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中,余盈夏总是一副倔强的模样,可她的倔强会被情欲渐渐消磨殆尽,在最后她受不住了,就会搂住自己的脖颈,一遍又一遍的喊着:“主上。” 颜怀曦的呼吸骤然乱了,她从未想过那样的事情,所以更未想过只是几段文字就能让自己方寸大乱。 明明只是书中的内容,可颜怀曦却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了那样的画面,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余盈夏,她们超越了姐妹的界限,心中翻腾的情欲将颜怀曦曾经执着否认的东西毫不留情地打碎。 “主上。”一道略带含糊的呢喃声响起。 颜怀曦拿着书的手忽然一哆嗦,那双狐狸眸中闪过了一丝慌乱和心虚,她听到了余盈夏的声音,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而就在自己的身边。 她看向床上的人,余盈夏并没有醒,原来是在说梦话,心虚的颜怀曦松了口气,她还没将旁边的蜡烛熄灭,所以火光照亮了余盈夏安睡的面庞。 自己一定是疯了,都怪杨荨舟写的这本破书!颜怀曦急于将错都扔到杨荨舟身上,只是心中欲念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又怎会被轻易掐断。 颜怀曦确定余盈夏睡得安稳,并没有被噩梦惊扰后正准备离开这个让她整个人都变得一些不对劲的房间,然而她的目光却停留在了余盈夏的唇上。 这些天她终于将病人的气血补了回来,余盈夏原本苍白的唇变得粉嫩,书中的颜怀曦在尝过她的唇后泛起了怎样的心思来着? 很甜,很软…… 在昏暗的烛光下,从那描述中猛然回过神的颜怀曦发现自己俯下了身,只差最后一指宽的距离,她就会吻上余盈夏了。 第47章 尝吻 尝吻 是甜甜软软的桃花味 在昏暗的烛光下, 她们的气息纠缠着,只差那么一点点,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姐妹关系就会彻底碎裂。 颜怀曦在这种情况下沉默了良久, 是要遵循自己的欲.望,还是要维护那所谓的姐妹关系呢? 她勾起了嘴角, 跟在长生门第二代门主身边那么多年,自己的道德感本来就少得可怜,她和余盈夏这些所谓的姐妹关系也只是自己想要的罢了, 如果不想要的话, 那她完全可以随心换一种关系。 她本就是如此任性妄为,反正无论哪种关系, 她养的这只兔子只能是自己的。 她温柔地碰触,这次不是喂药,没有夹杂着让人厌恶的苦涩,只有如同掺着蜜糖般甜甜软软的桃花香。 这不是姐妹之间该有的冲动与欲.望, 或许她们之间的关系早就应该变了。 …… 大概是因为余盈夏心里藏着事, 忍不住想要早早看一看自己的成果,所以第二天早上她醒过来的时间比昨天要早一些。 余盈夏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外面的天光已经大亮, 这次颜怀曦不在自己的身边。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那个话本子, 话本子摆放的位置和昨天晚上一模一样,不过睡之前她特意别了一根头发在书页角, 如今发丝已经不见了,就说明在自己睡着后有人如自己所想般动了这本书。 余盈夏掩唇偷笑, 难怪一大早没见到人, 如果昨天晚上她有能力在颜怀曦面前装睡就好了, 说不定还能看到颜怀曦格外精彩的脸色, 只可惜现在的自己如果想装睡的话肯定瞒不过对方。 余盈夏笑了一会儿后才勉强忍住,然而她放下手的时候无意中发现自己的指节侧面多了一抹淡淡的红色。 这是什么? 余盈夏愣了一下,她看了看颜色出现的位置,然后用另一根没有沾到颜色的手指抹了一下自己的唇,确实有极淡的红色。 余盈夏记得自己并没有涂抹口脂,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光保命就已经耗费了她大部分的心思,所以她很少碰触古代的这些化妆品。 颜怀曦倒是有,江藜似乎也有? 余盈夏倒是没想过昨天晚上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几经调转,而这抹红会是颜怀曦的口脂,回忆了一会后,她只以为是昨天晚上吃的叫不上来名的水果汁水染红了自己的唇。 那水果像是李子,颜色偏红,是方月潼之前从山上带过来想要放在糖水里的,可能是自己吃那果子的时候没留意吧,于是余盈夏将这点怪异的地方抛之脑后。 余盈夏照常起身洗漱,然后准备去做早餐……不过现在应该是午餐了。 出门后她没在院子里看见颜怀曦,然后她在书房以及颜怀曦自己的屋子里找了一圈,发现人不在,这倒是稀奇。 颜怀曦很少一个人主动出门,除非有什么必须要她去处理的事情。 余盈夏在小院的角落里找到了正在处理一株新鲜草药的江藜,于是上前询问颜怀曦去哪了。 “主上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要去找书肆的老板好好聊聊天,也不知道那位怎么招惹主上了,主上出门的时候脸色有些奇怪。”江藜在心中默默给杨荨舟点了三根香,不是她不想去帮忙,实在是主上生气的时候太可怕了,她实在不敢虎口救人。 “找杨姐姐?”不好! 余盈夏心中立刻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她倒是没有想到颜怀曦看到这本书后会不会直接找杨姐姐算账的事,可能是因为颜怀曦这段时间在自己面前表现的太温和了,她差点忘了这位是故事中的反派boss,在杨姐姐写的那些同人文的主角里,颜怀曦大概是最可怕且脾气最不好的一个! “我去书肆一趟!”余盈夏立刻转身就走。 江藜在她的背后露出了敬佩的目光,别的不说,余盈夏在这个时候敢去救人,就说明她很有义气! 不过当她赶到书肆的时候,情况倒是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书肆照常开门,里面给人的感觉也很平和,至少没有打斗的痕迹。 余盈夏松了口气,随后她走了进去,在角落里找到了面对面坐着的颜怀曦和杨荨舟。 颜怀曦似乎正在和她说着什么,杨荨舟看起来格外局促,坐姿非常端正,就像被批评的小孩子一样。 颜怀曦和杨荨舟同时发现了她,杨荨舟投来了求救般的目光,余盈夏一脸疑惑,因为还没有学会如何传音,所以她只能用表情向杨荨舟传达自己的困惑。 原本颜怀曦的眼眸中划过了一抹欣喜还有一丝躲闪,结果当她看到那两个人在自己面前挤眉弄眼,而杨荨舟将余盈夏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的时候,她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她格外阴冷的一瞥让杨荨舟打了个哆嗦,杨荨舟挪动自己的脖子看向颜怀曦,收到警告的她立刻低下了头,一副认命的姿态。 余盈夏一瞧颜怀曦的表情就知道她果然生气了,只不过因为误会,她猜错了颜怀曦生气的真正原因。 “杨姑娘,那么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希望能够尽快看到新的书。”颜怀曦的语气中夹杂着威胁的意味。 昨天晚上她的心情原本是不错的,可是从余盈夏的屋子离开后她忽然想到了那本书的结局。 杨荨舟给那本书安排的结局是余盈夏失踪,生死不明,又或是故意与书中的颜怀曦划定了永不相见的界限。 而书中冷漠无情的颜怀曦只会偶尔怀念月下缠绵的身影。 颜怀曦直接被气笑了,这就不是自己会做出来的事情,如果真的让自己来,那余盈夏哪怕死,哪怕变成了鬼,她的魂和身体都只能是自己的! 这也就罢了,如果是旁人写的话本子,颜怀曦或许只会直接把书找出来烧了,可谁让写这本的是堂堂文圣,能够与命书沟通的杨家家主。 由她写的书,无论是否与命运的走向一致,这个结局都很晦气和不吉利。 想到这里,颜怀曦的神色就更冷了。 杨荨舟顶着压力不住点头,她的心中犯着嘀咕,自己好歹也是一位炼虚合道的修士,怎么在这位余大姑娘面前就总是犯怵呢? 哦,这是命书对自己的警示。 杨荨舟的意识与千丝万缕的命运碰触了一下,然后得到了答案。 算了,这位果然是惹不起的,就是不知道隐藏在这幅普通模样下面的真身到底是哪位大能,而阿笙确实是普通人的样子,这对姐妹倒是有趣,怎么姐姐的修为至少是炼虚合道,而妹妹有三灵根却到现在才开始修炼。 杨荨舟一抬头就和颜怀曦冷冰冰的目光对视上,她立刻放弃了杂七杂八的念头,还是不探究这位家里的私事了,对自己来说重要的是该怎么改那本书的结局。 余盈夏赶忙上前坐到颜怀曦身边,她挽着颜怀曦的胳膊给大猫顺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无往不利的手段却莫名不好用了,自己越哄,颜怀曦似乎更加气鼓鼓的。 而在她们对面,也就是杨荨舟身后的地方,通向里屋的门帘被轻轻撩起,藏在后面的那个狼崽子已经开始磨牙了,看起来一整个炸了毛,随时可能扑过来。 余盈夏歉意地对她笑了笑,随后轻轻晃了晃颜怀曦的胳膊道:“姐姐,别那么凶,瞧给人家姑娘吓的。” 杨荨舟回头看到门帘缝隙中聂萱,她立刻露出凶巴巴的样子对聂萱地摆了摆手,让人回去别掺和到这边的事里,小孩子也不适合看到自己写的东西! 颜怀曦轻哼了一声,如果不是担心自己太凶的模样给余盈夏留下不好的印象,她才不会有所收敛。 只是她有些不高兴,余盈夏虽然坐在自己身边,可她的一言一行都是为了防止自己对杨荨舟发难。 “余大姑娘放心,我会安排好的。”杨荨舟转过头对颜怀曦保证,唉,她也没想过自己会因为一本书的结局就被一尊煞神找上,罢了罢了,只能先将这尊煞神送走,然后再好好琢磨新结局的事情。 “姐姐,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余盈夏原以为是杨荨舟写的内容让颜怀曦杀上了门,可看眼前的样子似乎又有些不大像,尤其自己刚刚过来的时候颜怀曦还说了一句要等杨姐姐新写的书? “也、也没什么,就是你姐姐不大满意昨天……”杨荨舟的话音未落,就被颜怀曦轻咳了一声打断了。 杨荨舟看了一眼她的神色,随后立刻改口道:“就是你姐姐和我商讨了一下之前的一个作品,我觉得余大姑娘说的非常有道理,正准备着手改一下,哦对了,阿笙你先别急着研究我新给你的那本书,那本我写得太匆忙了,昨天晚上回去想一想,觉得还有很多地方不大完善,等我之后再给你一本修改过后的吧。” 余盈夏微微垂下眸子,杨姐姐说的话里漏洞百出,想来被颜怀曦打断的那一句话才是真的,昨天不只有自己的那个同人本吗?颜怀曦对这本书不满意?但不是想毁了它,而是想要更改…… 颜怀曦的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想着想着,余盈夏的肚子忽然抗议起来,自昨天晚上那碗安神汤后,她就一滴水米未进,肚子早就饿了。 余盈夏脸色微红,下一瞬就有一块糕点被放到她的嘴边。 “还没吃饭?以为我会对你家杨姐姐做什么,所以饭都来不及吃就赶过来了?”颜怀曦温和的语调深处藏着些许危险,杨荨舟忽然感觉周围的空气有些冷,而这些天余盈夏已经练出了快速顺猫毛的能力。 “姐姐忘了这两天咱们家里的菜都没了?之前遇到那么多事,我一直没有机会出门买些菜,所以我想着今天中午也别忙了,不如直接去酒楼吃,这才特意来找你。”余盈夏露出比颜怀曦更不高兴的样子,而且吃糕点,好似因为颜怀曦的怀疑而生起了闷气,只不过因为身份在那儿,她又不敢说出来罢了。 杨荨舟的眼皮跳了跳,她感觉余盈夏的语气中有一点刻意的成分,但谁曾想颜怀曦好像就吃这一套,原本还阴气森森的眼神立刻变成了懊悔,然后主动贴上去安抚妹妹。 “是姐姐考虑不周,我们这就去酒楼好不好?别饿坏了身子……”她的语气格外温柔,才被恐吓过的杨荨舟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这里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没等余盈夏应下,这时书肆外面忽然进来了一些人。 “请问店家在吗?”书肆外面来了五个人,他们穿着整整齐齐的天丘宗宗门服饰,而且这些衣服和普通的不大一样,他们每个人的袖口衣摆都修有雷霆与剑的纹路。 和天丘宗打交道比较多的颜怀曦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这几个是天丘宗司罚堂的人,主要负责审讯和宗门内外一切罪罚惩戒,他们找过来在颜怀曦的预料之内,毕竟之前有长老死了,而且死了的那个长老曾想让杨荨舟当替死鬼,因此只要天丘宗的那些人不傻,就一定会调查这里。 她默默走上前两步将余盈夏挡在了自己的身后,然后又从桌上顺了一块糕点塞到余盈夏手心,示意她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我就是这里的老板,几位道友有什么事吗?”杨荨舟的神情立刻镇定下来,她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不怕这些人来查。 “抱歉打扰了,因为最近三溪城内出了一些命案,我们宗门内也有人不幸遇难,所以宗主命我们来调查,我们想找道友了解一些事情,可能要耽误你一些时间。”这些人的态度可比之前来的那几个眼睛恨不得长天上去的长老好多了,杨荨舟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些。 “好说,我一定知无不言,几位里面请吧。”杨荨舟做出让他们进来的手势。 “多谢。”为首的人带着剩余的四个走了进来。 杨荨舟对颜怀曦和余盈夏道:“既然阿笙还饿着肚子,那你们先去酒楼吧,她之前才病了一场,身子骨还虚着呢,别饿久了。” 颜怀曦不着痕迹地瞥了那些人一眼,传音道:【你一个人没问题?】 【安心,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他们就算把命书抠出来查阅也找不出问题。】杨荨舟露出了一个让她们安心的眼神,自己想藏的事情,就凭这些人还找不到。 颜怀曦也相信她能解决好,于是带着略有些担忧的余盈夏一起离开了书肆。 天丘宗为首的那个人默默看着颜怀曦与余盈夏离去,那人的目光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平静的像一片深潭,杨荨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略有了些戒备。 “那两位是……” “是我家的表亲,因为家中出了些事情,所以特意来投靠我,小一些的不久前查出有灵根,现在正跟着我修炼呢。”杨荨舟将余盈夏之前编纂的模糊来历安在了自己家那边,也算是拿杨家的威望来给她们遮掩。 “原来是亲戚。”那人点了点头,“那道友可知最近这几个月三溪城内是否有陌生人搬过来?可能是两个女子,也可能是更多的人,但其中一位女子应该受了不轻的伤。” 杨荨舟的眼皮跳了跳,“我倒是没什么印象,三溪城是有名的与修仙界最近的小镇,每日来来往往的人格外多,这查起来怕是有些难度,几位道友在找什么人?我或许可以帮你们留意一下。” 为首的那个人沉思了片刻,“宗主说道友可信,那我也就直说了,只不过请道友不要说出去,一方面防止打草惊蛇,另一方面防止引起恐慌。” “之前流言四起,说颜怀曦来到了三溪城,那时候我们都没在意,只以为是谣言,但现在有些证据表明她确实有极大的概率就在这个地方。”那人语气沉重,就好似颜怀曦即将在这里掀起腥风血雨。 而真正的颜某人在监听到这里后嗤笑了一声,那些人防自己如同在防着恶鬼,但是最近发生的这些触目惊心的事情却全是他们自己人弄出来的。 何其讽刺,何其可笑。 只不过有件事情让颜怀曦上了心,他说的证据是有人杜撰还是确有其事?如果是后者的话,或许麻烦就要来了。 颜怀曦的行事比较偏激,她原本打算将自己和余盈夏一起放在这里当成饵,请那些敌人一起入局,可如今她却迟疑了。 余盈夏如今才刚刚开始修炼,就算进步速度很快了,可面对自己的敌人,她的修为还是太弱。 要让她继续当分割敌人战力的引子吗?若是一不小心伤到了怎么办?是不是应该将她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有人惹姐姐不高兴了吗?”余盈夏被颜怀曦牵着走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这一声嗤笑,高兴的笑和嘲讽的笑她还是能分得清。 她轻轻捏了一下颜怀曦的手心,这软软的触感让颜怀曦将注意力收回来看向自己身侧的人,余盈夏的担忧落在她眸子中,这样干净的灵魂与目光可比天丘宗里的那些东西强上不知多少倍。 颜怀曦的目光柔软下来,“我只是感慨有些人眼盲心瞎。” “到了,就是这里。”她带着余盈夏来到三溪城最大的酒楼面前。 里面的伙计一眼就瞧见贵客来了,于是立刻迎了出来。 因为离饭点还有些早,所以还有好几间空着的雅间,颜怀曦不喜欢旁人打扰,于是直接要了一个雅间。 颜怀曦点了几份菜,都是余盈夏爱吃的,菜端上来后余盈夏吃了几口却发现颜怀曦没有动筷子,她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最后咽下口中的食物问:“姐姐不吃吗?” “我不会饿,你多吃一些。”颜怀曦说着还是动了筷子陪余盈夏吃了一点。 余盈夏当然知道修为到她这个境界早就辟谷了,不过桌上的菜确实以自己喜欢的为主,也不知从何时起,颜怀曦已经记住了自己的很多喜好。 这些细节总会让人忍不住心软,就算自己对她还有用处,颜怀曦真的需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余盈夏原本还算明朗的心情低落下来,颜怀曦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对方有些走神,甚至没注意到米粒粘在了嘴角边。 颜怀曦立刻拿出帕子帮她擦了擦,此时她都忘了自己还有洁癖这回事。 因为刚刚喝了些水,余盈夏的唇多了些湿润感,比最上等的桃花糕还让人有食欲,颜怀曦的帕子原本只是帮她擦了一下嘴角,只是渐渐的,她的指尖就隔着帕子轻轻摩挲过余盈夏的唇。 被擦上嘴的人有些茫然,自己才刚开始吃饭呢,怎么就到这一步了?而且、而且自己又不是小孩,自己擦就可以了! 余盈夏的眼眸中盛满了无辜的纯洁与些许不好意思,颜怀曦的指尖颤了一下,托杨荨舟的福,现在自己总是会想歪。 比如说现在的余盈夏,她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现在揣着想将她压在窗户边尽情尝一尝的心思,颜怀曦的指尖就像被火燎了一下,下意识的缩了回来。 “姐姐?” 颜怀曦骤然回神,她用一副平静又略带笑意的语气道:“你的嘴角沾了一粒米,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吃饭走神?” 余盈夏忽然红了脸,她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个……这里好像没有姐姐你喜欢吃的,要不然再让酒楼上一些点心?” “那就……桃花糕吧。”可惜现在尝不到最好的“桃花糕” 颜怀曦的目光带着余盈夏看不懂的情愫。 “好,我去问问看这里有没有。”余盈夏也不知道为什么,颜怀曦眼底的温度似乎与平常不大一样,自己与她对视一眼后下意识就错开了。 真奇怪,桃花糕就桃花糕呗,为什么这女人笑得那么……余盈夏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只是刚刚那一瞬,她的心跳略有些不受控制。 第48章 微尝 微尝 她含到了颜怀曦的指尖 为了暂时脱离这奇怪的氛围, 余盈夏放下筷子起身准备走出去,颜怀曦本想跟着她,结果被余盈夏轻轻按了一下肩膀。 “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很快就回来。” 余盈夏本就想暂时和颜怀曦保持一点距离,又哪会让她跟着自己一起出门? 只剩下满脸困惑的颜怀曦被留了下来, 她心里琢磨着是自己刚刚的眼神太露骨了吗?还好吧?至少比余盈夏画的那些东西含蓄得多。 也可能是她家的小兔子在书本上了解的比较多,而到了实际行动中就不行了,颜怀曦勾起嘴角, 真可爱啊。 她的目光带着炽热的温度, 余盈夏几步走出雅间,关上门后都仿佛能感受到那抹似笑非笑的目光, 她用有些凉的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然后在心中暗道:真没出息。 颜怀曦那个样子多多少少有逗弄自己的成分在,可千万不能被她骗了! 余盈夏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 打起精神就往外走。 她喊住了酒楼里的伙计, 问酒楼里有没有桃花糕,听说以后就让伙计再给她们的雅间上一份。 伙计立刻应了一声就去厨房加菜了,余盈夏也没有立刻回去, 她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雅间, 那里的氛围让她稍稍有些喘不过气。 今天的颜怀曦好像有些奇怪,难不成是看了那本书的后遗症? 余盈夏轻咬一下自己的唇, 颜怀曦的反应和自己想的有些不大一样,她以为颜怀曦曾经再三告诫自己不许对她有非分之想, 而现在看了这本书多少会有些膈应, 说不定短时间内会与自己保持一定的距离。 结果颜怀曦的反应和自己想的恰好相反, 她不但没有和自己保持距离, 甚至就好像自己身上喷了猫薄荷水一样,颜怀曦的眼神都是软软黏黏的。 真奇怪…… “砰!”忽然有一道极细的黑影从她面前一闪而过,预感到危险,余盈夏立刻止住了脚步。 一根乌黑的筷子从她的面前擦过,直直地钉在了墙上。 “哗啦!”又是一阵巨响,不远处的桌子被掀翻,两个人吵了起来,紧接着就是大打出手。 余盈夏提起来的心稍稍放松,还好自己只是误伤了,不是像之前那样有预谋的偷袭。 想到这里,余盈夏忽然愣了一下,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的要求竟然这么低了。 “尊者给了我们一万上品灵石,你就给我三千?太贪心了吧!我告诉你,就算我们是亲兄弟,我也不可能同意!” 旁边的争吵声传来,因为什么资源分配不均,两兄弟大打出手,其中一个直接用筷子当武器扔了出来,对方躲了过去,结果余盈夏差点遭殃。 那两个人的修为在炼精化炁的样子,比余盈夏高了一个大境界,一般情况下他们能在这种凡世小镇上横着走,可能正因如此,他们才毫无顾忌,结果没想到自己差点伤到了真正不能惹的人。 余盈夏看向他们,她捕捉到那两个兄弟说了一个词——尊者,在修仙界中,尊者这个称呼一般是用来尊称炼虚合道的修士,有谁会雇佣他们这种阴煞气满满又修为不高的人? 就在她沉思间,二楼的杀意已经悄然降临,原本插在墙里的筷子忽然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拔了出来,余盈夏往后退了一步,随后就见那个筷子飞速刺了回去,直接戳穿了刚刚扔筷子的那个人的肩胛骨。 随着一声惨叫声传来,血腥气瞬间弥漫在整酒楼中。 “谁?!”没被戳中的那个人拍桌而起,戒备地环顾四周,虽然在利益分配上没有谈妥,但这对兄弟对外还是一致。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在余盈夏身上,毕竟刚刚筷子是从这边飞过来的,余盈夏被充满煞气的目光盯上,她是真的无辜。 不过她身上的修为很弱,那人看了一眼就知道绝不会是余盈夏,于是开始寻找其他可疑的人。 酒楼的掌柜立刻出来打圆场,这个地方毕竟是凡世,这座楼可不像修仙界的那些酒楼,楼体里面还布置着防护结界,如果那些修士打起来,非把他们这座小楼拆了不可。 那两个兄弟用阴鸷的眼神扫过一楼和二楼,刚刚他们没有感知到任何灵力的存在,结果就被捅了个对穿,要么出手的人非常善于隐匿,要么对方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虽然是凡世,但这个地方距离天丘宗格外近,就算藏着一两个天丘宗的大能也不是不可能,他们还算警惕,没有立刻翻脸。 “大哥,你看那个女的,是不是通缉令上……”忽然,胳膊被捅了一个对穿的人忍着疼悄悄对旁边的人道。 【上面悬赏她多少灵石来着?】两兄弟戒备地用传音开始交流。 【不少,但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天丘宗最近盯得严。】 余盈夏被那两个人的目光盯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原本那两个兄弟还是一脸凶相,结果现在看起来倒像是蠢蠢欲动的饿狼。 她原本有些紧张,但一想到就在二楼的颜怀曦余盈夏又释然了,有本事的话这两个人现在就动手。 【先走,别引起动静,一会我们跟着她。】 两兄弟假意接受了掌柜的安抚和道歉,拿了灵石就走了,余盈夏微沉的目光一直盯着他们离去,她感觉自己好像莫名其妙被盯上了。 掌柜的安抚完那边后又来安抚她,余盈夏是真的无妄之灾,过来吃个饭还差点被筷子戳中。 掌柜免了她们的饭钱,还催着厨房赶紧将桃花糕做出来,生怕大客户不高兴,要知道愿意花那么多灵石在吃的上面,就说明对方不差灵石,而这样的人要么实力强,要么背后在修仙界有一定的势力,这样的人更不能得罪。 余盈夏好说话也没难为人家,拿着伙计刚刚从厨房里端出来的桃花糕就回到了雅间。 颜怀曦的脸色和之前相比显然差了些,那种熟悉的尸臭味扰了她的兴致,如果不是顾及到余盈夏的胃口,刚刚那根筷子就不是戳在对方的肩胛骨上,而是直接戳向他的脑袋。 “姐姐,桃花糕好了。”余盈夏将装着桃花糕的盘子放在颜怀曦身边。 余盈夏感觉到自己的另一只手被颜怀曦牵住,她看向颜怀曦,恰在此时,颜怀曦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吓到了没有?”颜怀曦的语气柔软。 “没,都是小场面了。”和之前动不动就被杀手追杀、被尸体撕咬相比,刚刚的不就是小场面吗?余盈夏颇有些苦中作乐地想。 颜怀曦好似也和余盈夏想到一块去了,她微微蹙起眉,在修仙界杀人和被杀都是常有的事情,余盈夏应该早些习惯这些,就像长生门的入门仪式一样,所有人都要直面修仙界的残酷。 她早该让余盈夏领略这一点,可说到底还是有些不忍心,于是每次都想着循序渐进,这些东西或人倒是很好的教学材料,可当他们真正出现的时候,颜怀曦只觉得格外恼火。 刚刚那个人的嘴倒是有些快,通缉令三个字成功引起了颜怀曦的“兴趣”,她很想看看谁敢将余盈夏画在通缉令上,又是哪位尊者给这两个沾染了浓郁活尸气息的邪魔外道安排了活计。 “没有就好,坐下来吃饭吧。”颜怀曦这次让余盈夏直接坐在自己的身边,余盈夏还没来得及拒绝呢,一块软软的桃花糕就堵住了她的嘴。 桃花糕粉粉嫩嫩,看起来让人格外有食欲,但颜怀曦对桃花糕本身有些兴致缺缺,因为在她看来,早有娇嫩的粉色能胜过它们千万。 颜怀曦喂了她一枚桃花糕却没有松手,这家酒楼做的桃花糕个头很小,这正好一口一个,于是她没有收回手的结果就是余盈夏的唇含到了捏着桃花糕的指尖。 余盈夏没想到还有这种变故,她的眼眸微微睁大,一时间忘了反应,于是也没注意到颜怀曦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唇。 余盈夏赶忙咬着桃花糕往后避让了一点位置,让自己的唇离开颜怀曦的指尖,颜怀曦最喜欢看她这样的反应了,微勾着嘴角正想将自己的手收回来的时候,余盈夏的反应要更快一些,直接拿出了自己的手帕帮颜怀曦擦了擦手。 这位活祖宗可是有洁癖的,不讨厌自己的碰触可不代表能容忍到这一步!余盈夏专心致志地将颜怀曦的指尖擦拭干净,在关键时刻她甚至成功操控灵力控制水流帮颜怀曦清洗了一下。 她的速度很快,抬起头时却发现颜怀曦的表情变了,好似有些怏怏不乐,还瞪了自己一眼。 余盈夏赶忙道歉:“抱歉,下次我会注意一点,不会碰到姐姐的手了。” 她一心以为颜怀曦的不高兴源于洁癖犯了,余盈夏这副单纯又不会多想的模样让颜怀曦好气又好笑。 若说这只兔子什么都不懂吧,她懂得可多了,但为什么总会想差了呢?颜怀曦都有些想叹气了。 “没关系。”颜怀曦抽回自己被洗的干干净净的手捏了一下余盈夏的脸稍稍抒发了一下自己的小怨气,随后也拈起盘子里的一枚桃花糕放入口中,她兴致缺缺,总觉得少了点滋味。 余盈夏松了口气,只要颜怀曦不计较就好。 她这副逃过一劫的模样让颜怀曦真想直接咬她一口,让余盈夏好好感受一下自己到底嫌不嫌弃她! 余盈夏察觉到颜怀曦心情不佳,好半天后才稍稍凑到她身边说起自己刚刚发现的事情。 “姐姐,你刚刚听到那两个人提到了尊者吗?” 颜怀曦微微点头,“他们吵那么大声,怎么可能听不见。” “我想那两个人的灵力似乎不大像正道的样子,这个地方怎么会有炼虚合道的修士雇佣两个魔道办事?”余盈夏就差指名道姓说自己怀疑天丘宗上面那个人了。 “还不算笨。”颜怀曦虽然有些被余盈夏气着了,但是该夸赞的时候她还是不吝啬自己的表扬。 “那两个人的身上有活尸的味道,非常浓郁,恍惚间我还以为回到了长生门的尸窟里。”颜怀曦靠在椅背上,那两个人是在她们之后来到这个酒楼的,他们两个一来,整个酒楼的味道就被污染了。 颜怀曦全靠身边的“桃花糕”味驱赶尸臭味才能勉强待在这个地方,不然她早走了。 “难道他们两个是更核心的人物?”余盈夏稍稍压低了声音,“那我们要不要跟着他们找到炼尸人真正的老巢?” “不需要跟着他们,你呀,警戒心还需要再练一练,没发现他们盯上你了吗?”颜怀曦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余盈夏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刚刚自己没有注意到的画面。 刚刚那两个兄弟在一起说悄悄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余盈夏没有用灵力强化听觉,所以没有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而颜怀曦将自己刚刚看到的画面复刻到了余盈夏脑海中。 “通缉令……”余盈夏呢喃着这三个字,她没想到自己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竟然莫名其妙地背上了通缉令。 不、她想起来了,自己一直是那群炼尸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认为是自己破坏了他们的计划,甚至让仙人们将他们的老巢捣毁了不少,所以他们不好过就要报复自己,杀手都派来了,也不差一张通缉令。 “现在他们两个就在酒楼旁边的巷子里守着,等你一出门,他们肯定会跟上来,等到了人少一些的地方,他们就可以动手了。”颜怀曦的语气渐渐冷了下来,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外围的人死得那么惨,竟然还不够给他们敲响警钟? 余盈夏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她在颜怀曦这里最大的用处好像就是当诱饵,无论是当迷惑颜铮的饵,还是当引出炼尸人的饵。 颜怀曦心里想了想了一百种逼供酷刑后才将思绪收回来,然后她就发现余盈夏的脸色略微有些发白。 “害怕了?”颜怀曦揉了揉她的发顶,“我就在这里,有什么好怕的?” 余盈夏深吸一口气,对,颜怀曦就在旁边看着,哪怕为了自己身上还剩下的价值,她也不可能直接把自己扔在虎口就不管了。 “嗯,一会出门我去当饵,引他们上钩。”余盈夏放在桌下的手捏成拳给自己打气。 颜怀曦蹙起了眉,她伸出去的手略微往下轻抚过余盈夏的脸颊,安抚般道:“别多想,先把肚子填饱。” 余盈夏到底还是受到了影响,饭量比平时少了一半,随便吃几口后就没有什么食欲了。 颜怀曦心底的不悦愈发浓郁,甚至就连隐藏在酒楼外的两道身影都莫名感到了压力。 “大哥,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那两个邪修中的弟弟刚刚包扎好伤口,就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我伤口上不会有毒吧?” “有什么毒?瞧你的出息样,不过杀一个炼己筑基的蝼蚁而已,你就紧张成这个样子了?”那个哥哥也感觉到略微有些不适,心脏跳的有些快,但他以为自己是因为又有一笔巨款要到账才有些激动,所以没有在意。 “好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快看那边,猎物出来了!”邪修一眼就瞧见了孤身从酒楼里走出来的人。 穿着一身素雅蓝衣的姑娘毫无防备地走到人群中,他们两个立刻动用法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后悄悄跟了上去。 那孤身一人的姑娘走在街道上的时候偶尔会停一下脚步看看胭脂水粉,又或者在卖菜的摊位前问问价,虽然什么都没买,但是磨蹭了很长时间。 跟踪她的两个人都皱起了眉,“这也太磨蹭了,看这架势,她要逛到晚上吗?” “耐着点性子,逛到晚上也没什么不好,正好方便我们出手,都不用遮遮掩掩。” “可是……她真的不是在带我们兜圈子吗?”太阳渐渐有西沉的架势,而他们已经在这个城里转了一圈。 这时候那位姑娘在货比几家后买了最贵的胭脂,邪修中的兄长一巴掌拍在弟弟的头上,“你去买法器丹药的时候不会对比价格?” “那我也是买便宜的,哪像她买最贵的啊?”被拍了头的邪修嘟囔着。 买了胭脂后,两个邪修发现他们跟着的猎物终于不继续在城里绕了,看样子是准备回家,他们大喜过望,赶忙跟了上去。 当他们路过一个茶楼的时候,茶楼里传来了哀婉的琵琶声。 虽然不懂乐器,但邪修觉得这声音还蛮好听的,此时他们完全没有察觉这道好听的乐声正在一步一步将他们引向地狱 最后,他们看到自己的猎物进了一个普通的小院子里,邪修兄弟已经联手干过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了,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就知道了对方的计划。 他们一人支起了隔音结界,一人拿刀潜伏进小院子窥探里面的情况,在确定猎物一个人在家后,两兄弟同时冲进屋子举起法器就朝对方刺去。 猩红的鲜血溅在他们的脸上,他们仿佛看到巨额的奖赏已经落入了手中,那笑容染着鲜血的样子看起来格外狰狞。 而琵琶的声音仍在耳边回荡,此时的声音不再哀婉,而是似鬼泣般凄厉。 和这对杀红眼的兄弟好似完全没有注意到琵琶的声音诡异地纠缠着他们,哪怕已经距离茶楼很远很远了,可是声音就像从他们身边传来似的。 惊醒这对邪修兄弟的是身上疼痛感,他们一张嘴,猩红的液体直接从口中喷涌而出,就连声音都被鲜血堵住了。 “怎么……”他们同时低头看,又同时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把刀刺穿。 什么小院子,什么蓝衣服的姑娘通通消失不见了,他们现如今待在一处臭烘烘的地方,像是废弃的猪圈,环视周围都没有人烟,而彼此的刀都捅在了对方的身上。 他们松开手后撤了几步,最后立刻开始给自己治疗起来,这伤势不算太严重,还有救。 但前提是附近没有敌人在守着。 他们才刚刚把刀拔出来,来不及怨怼彼此也来不及形成防御,他们脚下肮脏腥臭的土地忽然变成了像沼泽一样地方,翻涌的黑色力量将他们一点点拖了进去。 “乖,别看。”颜怀曦捂住了余盈夏的眼睛,后来想了想,还是直接将人一把按在了自己怀中,然后腾出手捂住了余盈夏的耳朵。 “我对付这种人的手段不算温和,你看了之后又得喝几天安神汤了。”颜怀曦温柔的声音在余盈夏耳边响起。 而与之相反的,是不远处骤然响起的凄厉惨叫与什么东西在磨碎骨骼的声音。 虽然颜怀曦捂住了她的耳朵,可还是隐约有动静飘到她耳朵,余盈夏下意识抱紧了颜怀曦。 “姐姐,别忘了让他们把知道的都吐出来。”余盈夏闷声提醒道。 颜怀曦享受她的依赖,等那边的哀嚎声渐渐没了力气后,她直接将那两个邪修的灵魂抽了出来。 什么审问都是浪费时间,对待这样的渣滓,搜魂是最有效的方式。 “忘不了。”只不过这两个人今天可将自家小兔子吓得够呛,她可不会让这两个邪修轻轻松松地就将情报吐出来。 “区区两个炼精化炁的蝼蚁罢了,揉扁搓圆都是我一个念头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让你来冒险?真是傻。”伴随着外面让人胆寒的动静,颜怀曦稍稍松开一只手在余盈夏的耳边调笑她。 刚刚从酒楼里出来的只不过是她随手捏的一个傀儡幻影罢了,修为和她相当的人来了或许才能看出端倪,但是用来糊弄这两个都算是大材小用,哪里还需要余盈夏跑过来亲自当饵? 余盈夏那被颜怀曦遮住的耳朵微微有些发烫,想来应该红得厉害。 注意力大部分都落在余盈夏身上的颜怀曦发现了,她轻笑了一声,从远处看去,她这个姿势就像是亲吻了一下怀中之人的鬓角。 “盈夏,你误会我了,想好怎么补偿了吗?”所谓的坏猫,就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得寸进尺的机会。 第49章 尸巢 尸巢 如果非要死,她想选择更能接受的 不出片刻功夫, 猪圈里让人胆寒的动静就消失了,两具身体一动不动的躺在脏污的地方,人还没有死, 只不过出气多进气少,看着就快不行了。 颜怀曦将他们的命和灵魂留了下来, 因为之后还有大用处。 “运气不错,这两个是核心的炼尸人。”颜怀曦从刚刚读取的记忆中确定了两人的身份,作为核心成员, 他们不仅藏了大量活尸, 甚至还知道自己的交易对象是天丘宗的一位炼虚合道修士。 天丘宗只有三个炼虚合道,宗主、殷铎和方月潼。 若这件事情爆出来, 那天丘宗可就热闹了。 可惜,若非投鼠忌器,担心方月潼没办法从这场风波中全身而退,颜怀曦就凭成为宗主心腹的暗桩就能让天丘宗彻底陷入互相猜忌的内乱中。 也不知司镜阑准备的计划是什么, 颜怀曦毫不怀疑司镜阑的能力, 只担心对方的手段会过于偏激阴损。 罢了,只要别太欺负方月潼,其它的都随意吧。 颜怀曦将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两个人捆起来, 然后带着满脸嫌恶地收进了芥子空间中。 只是在看了这两个人的记忆后, 有一点让颜怀曦有些奇怪,原本颜怀曦以为殷铎只是以炼尸的名义嫁祸自己, 方便他铲除异己罢了,可是他们掌握的活尸数量可能已经超过了长生门。 殷铎要那么多活尸做什么?颜怀曦几乎可以肯定那老不死的东西还有别的目的, 但他真正的目的就不是这些帮他炼尸的人可以接触到的了。 或许可以从天丘宗内部再调查一下。 余盈夏一直没有说话, 她感觉自己遇到了一件比去当诱饵更让人头疼的事情, 那就是颜怀曦说的补偿。 她承认确实是自己误会了, 可谁让颜怀曦有前科?不过这抱怨的话她也不敢说,只能努力琢磨一个合适的补偿方法。 颜怀曦什么也不缺啊……不对,不是什么都不缺,只不过她缺的东西自己给不起。 比如说殷铎和颜铮的尸体,但一百个她也没辙。 “在想什么呢?”颜怀曦轻轻拍了拍余盈夏的背。 “在想……怎么给姐姐补偿。”余盈夏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那你要好好想一想。”颜怀曦的语气听起来还蛮期待的。 余盈夏在心里泄了口气,好好好,她会好好想一想的。 “姐姐,你从那两个人的记忆里看到了我的通缉令是怎么回事吗?” “看到了,还是因为之前仙丹的事情,方月潼让他们损失惨重,可他们又报复不了她,于是你就被他们记恨上了,再加上你又反杀了他们两个杀手,觉得丢了脸面的人就把你挂上了通缉令。” 颜怀曦从这两个人的记忆中了解到了大致的经过,原本炼尸人的头目派杀手是为了出气,结果没想到“普通人”能反杀了他们的杀手,让他们在同伴面前丢了脸,于是余盈夏就上了通缉令。 余盈夏在他们的通缉令上应该是修为最低的一个,这种通缉令挂出来就不怕丢人了? 余盈夏轻哼了一声,“柿子只知道挑软的捏。” “当然了,不然让他们去找方月潼?恐怕人还没找到,就自己先被自己吓死了。”颜怀曦轻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生气,姐姐有办法能让这张通缉令失效。” “什么办法?”余盈夏露出了一丝好奇的神色。 当然是将雇主全部处理掉,只要没人发赏金了,那这张通缉令自然就作废。 不过颜怀曦不想在余盈夏面前表现得太血腥,于是用含笑的语气道:“交给我就好。” 既然颜怀曦不想说,那余盈夏就没有继续追问,反正只要通缉令没了就行。 她松了口气,刚软软地说了一声“谢谢”,就又听到某只“贪婪”的坏猫道:“盈夏准备怎么谢我?” 好嘛,刚刚的补偿,再加上这个谢礼,自己一下子欠了对方两个礼物?!余盈夏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颜怀曦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毕竟她在长生门做那么多年的门主,早就练出了一副厚脸皮,她也不是想余盈夏准备多么贵重的东西,颜怀曦的眸光落在余盈夏的唇上,可惜……自己家的小兔子无法领会自己的心思。 该想个办法让她明白才行,颜怀曦可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等我再想想,到时候一定会为姐姐准备好谢礼。”余盈夏真想伸手掐一下颜怀曦的脸,看看她的脸皮是不是如自己想象般厚,可惜余盈夏不敢。 “那姐姐可要期待了。”颜怀曦笑意盈盈,看得余盈夏无可奈何地应了一声。 “时间不早了,我先告诉方月潼一声,让她过来收拾这两个东西。”颜怀曦忽然将余盈夏抱了起来。 余盈夏还是第一次体验公主抱感觉,她惊了一下,下意识用双臂环住颜怀曦的脖颈。 因为颜怀曦有些忍受不了这个地方的臭味,所以她用了最快的方式带人返回小院,不过她刚刚抱着人进屋,就感觉到有一伙鬼鬼祟祟的人在接近。 那些人披着用来隐匿身形的法器,可惜这些法器还不足以让他们在颜怀曦面前隐藏灵魂的气息,只要灵魂被看破,颜怀曦就能轻而易举地撕开他们的伪装。 余盈夏被放了下来,心脏还在扑通扑通乱跳。 颜怀曦对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写了一张纸条塞进和方月潼联络的荷包里。 那群鬼鬼祟祟的人挨家挨户地停留了一段时间,就像小偷在每家门口做标记似的,而看透他们伪装的颜怀曦确定了这些人的身份,他们正是白天在书肆中调查情报的天丘宗司罚堂的人,这小偷小摸的样子和他们白天的仙人气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颜怀曦都没忍住笑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这副姿态实在有些让人想笑。 余盈夏原本还有些紧张,但在看到颜怀曦笑了之后心中紧绷感也松懈下来。 没一会,那群鬼鬼祟祟的人就到她们家门口了。 只见他们在余家小院的门口挖了一个坑,然后一边做法一边往坑里面埋了一样东西,最后把土填好踩结实了,并且做了一番伪装后才离开。 他们就这样挨家挨户的埋东西,直至走远,颜怀曦才带着余盈夏推开门走了出去。 余盈夏暂时还没修炼出神识,所以没看到外面发生了什么,而颜怀曦在门口前蹲了下来,伸手在地面点了几下。 最后一道符文在地面一闪而逝。 “这是什么东西?”余盈夏看这些符文就和看天书没什么区别。 “这里被埋了一颗镇魔钉。”颜怀曦敲了敲地面,“只要有魔修从这边走过并且泄露了魔气,镇魔钉就会立刻锁定魔修并发动攻击,这是个笨办法,但在广撒网的情况下还真的有可能被他们碰上,不过前提是这钉子对我有用。” 颜怀曦猜到了他们的目的,可惜她根本没有修炼过长生门的魔功,也没有入魔,殷铎将她描绘得格外可怕,人人都以为她已经成为丧失人性的魔,所以天丘宗的那些人才会有如此天真的计策。 “不过如果之前你没有毁道重修的话,这颗钉子就会对你有用。”颜怀曦站起身,不忘揶揄余盈夏一下。 余盈夏嗔怪着瞧了她一眼,“那这个东西就放在这边不用管吗?” “不用管,一般的邪魔外道哪敢在天丘宗眼皮子底下的凡世小镇里兴风作浪?有也只是他们自己人罢了,到时候就让司罚堂抓去吧,反正急的不是我们。”颜怀曦巴不得多抓点,到时候审出来的线索不出意外全都会指向天丘宗自己。 夜色已经降临,旁边的人家家里点亮了烛火。 微弱的光透过来,伴随着一道干枯的树叶被踩碎的声音。 “咔嚓。” 颜怀曦的手已经掐出了法决,多年养成的戒备心让她会下意识攻击所有悄无声息潜伏到自己身边的陌生气息。 不对、颜怀曦骤然止住了攻击,刚刚还模糊的气息忽然清晰起来,属于血脉之间的联系隐隐震动,让她在千钧一发之际收住了术法。 方月潼? 阴影中的人走到了月光照耀的地方,她的脸在黑夜中清晰起来,可不就是方月潼吗? 她的脸色看起来很严肃,可能是因为宗门查内鬼的事情很不顺利吧,所以皱巴着一张脸。 大晚上来就来了,她怎么也跟着司罚堂的那些人学着做贼?颜怀曦蹙起眉,方月潼来这里的时候向来大大方方,从不会掩饰自己的身形脚步,今天晚上怎么回事? “方姑娘……来了啊。”余盈夏心中略有些异样,今天晚上的萨摩耶怎么没有那种小天使的气质了?看起来有些阴沉沉的。 余盈夏修炼的魂术在体内自行运转,一些魂力在外界感知到的东西被源源不断的传送回来,于是她能够感知到格外微弱的变化。 “嗯,宗主在宗门里彻查内鬼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许离开,我暂时走不了,不过你们这边的事情可能更急一些,所以我把化身留在那边,自己悄悄过来了。”方月潼一板一眼地解释道。 “天色那么晚了,还是进来说吧。”颜怀曦示意方月潼跟进来。 “余姑娘,你说你们抓到了炼尸人的核心成员,他们在哪呢?”方月潼一边走一边四处寻找着什么。 “宗门那边的线索断了,宗主焦头烂额,那两个人说不定能提供新的线索。” 她话音刚落,一道魂力裹挟的锋芒就刺破了空气直直射向她的眉心,方月潼下意识支起自己的力量进行抵挡,谁曾想她刚刚接下来的前方的攻击,脚底下的土地中就有一根钉子破土而出! “方月潼”接下了前方的攻击却没能防住镇魔钉,毕竟这种东西是专门针对魔修的利器! 只听到一声皮肉被刺破的声音传来,“方月潼”闷哼了一声,刚刚伪装出来的神态立刻被阴鸷取代。 “你怎么发现的?” 而颜怀曦嗤笑一声:“试探一下你罢了,没想到你的伪装太烂。” “而且还得感谢你们司罚堂埋下的镇魔钉,不然我都不知你竟然也沦落到了魔道中。” 镇魔钉被触发后,刚刚离去不久的司罚堂人员立刻折返,结果刚过来就看到被镇魔钉刺穿的竟然是他们宗门的天骄! “怎么可能!”震惊的情绪让他们一时间忘了将自己手中的术法甩出去。 颜怀曦再次出手,这次她的目标是“方月潼”的脸,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披了方月潼的皮,还能伪装出颜家血脉的气息。 “刺啦!”皮肉被撕裂的声音在夜空中显得那样毛骨悚然,颜怀曦扯下了对方的皮,可她的手中也只有皮。 不好! 余盈夏在打起来的时候就退到了安全的地方,她知道自己没办法掺和到这种级别的战斗里,她能做的就是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拖累颜怀曦。 然而一阵腥风掠过,黑夜中看不清身形的人已经用锋芒划破了自己脖颈的皮肤。 冷汗渐渐从余盈夏的额角滑落,她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能感觉到有液体从自己的脖颈处往下流淌。 她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双方的实力相差太大了。 颜怀曦的攻击紧随而至,那如寒冰的眼神下燃烧着怒火,她的攻击已经不再加以掩饰,强悍的灵力与隐藏在其中的魂道术法同时绕后击穿人形阴影的脑袋,为了不伤到被他挟持的余盈夏,她将力量控制的非常精准。 而从那东西脑袋里穿透出来的力量直接在远处的天空中发生了爆炸,那天空中的空间都产生了裂痕。 然而脑袋被碎了的东西并没有倒下,就算失去了脑袋,他还是发出了诡异的笑。 “无所谓了,反正我已经找到了你。” 自从知道颜怀曦没死还逃走之后,他夜夜难眠,用尽了一切方法寻找她的踪迹,结果都无功而返。 他原本只是利用颜怀曦的名义处理掉几个发现自己秘密的长老,谎称颜怀曦出现在这个地方伺机报复天丘宗,谁曾想这编造的谎言竟然成了真,颜怀曦真躲在了自己眼皮子底下! 他浪费了几个月的时间,颜怀曦经过那么长时间的恢复,恐怕早就已经治好了方月潼对她造成的伤,没有那道剑意伤的牵制,殷铎没有完全的把握能杀死对方。 而偏偏在这个时候,自己的把柄竟然落到了颜怀曦的手里,如果不是在失控的方月潼身上发现了异常,他恐怕还被蒙在鼓里。 只是没想到他又有一个看似荒诞的发现,颜怀曦对一个人的重视程度超乎他的想象,于是在身份暴露的瞬间,他选择挟持余盈夏。 这确实是一份意外之喜…… 他的笑声还回荡在风中,另一份意外之“喜”就由被挟持的人质亲手送给了他。 他感觉腹部传来了尖锐的疼痛,他用神识一看,原来是一截指骨刺入了阴影中。 明明是无形的身体,明明颜怀曦的攻击都没有对他造成伤害,可是这一截指骨却让他的灵魂产生了战栗的感觉。 这一截指骨能封印颜怀曦的力量,而对于颜家之外的人来说,这个法器的作用虽然没有那么夸张,可依然能起到封锁的作用。 颜怀曦的伤还没有好全,余盈夏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殷铎以全盛的力量对上颜怀曦,当初颜怀曦说这个东西放在她身边容易被颜铮察觉,所以这枚法器又重新回到自己手中,眼下就成了她唯一的底牌。 若问余盈夏怕吗,她当然怕啊。 她现在的腿都是软的,如果牙关没有咬紧的话,现在两排牙齿恐怕都在打颤,而她拿着那截指骨的手更是抖得厉害,敌人拥有真正意义上一个念头就能把她碾死的实力,他的杀意比颜怀曦更加纯粹! 但有些东西总是要排在恐惧前面的。 就像她掌心还没有散去的余温,那是颜怀曦牵着自己时留下的温度,不久之前她还抱着自己,同时遮住了所有血腥与恐怖的声音。 哪怕这份温柔中带有利用的成分余盈夏也认了,而且反正如果颜怀曦出了事自己也活不了,两种死亡都是死,但她更怕颜怀曦会出事,相比较而言,她宁愿选择自己更能接受的。 她做好了失败或成功都会遭到报复的打算,万幸的是因为殷铎的轻视,她得以顺利地将这节指骨刺入阴影中的灵魂里,颜铮说的对,这确实是个好东西。 余盈夏在与颜怀曦对视的一瞬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责怪与欣慰,颜怀曦责怪她在这个时候冒着危险动手,又欣慰于她的成长速度很快。 “颜……铮?”看到指骨的一瞬间,他最先想到了盟友的背叛。 他的走神只是一瞬,反应过来后他立刻打算用手中的武器割断余盈夏的脖子,不过已经晚了,被挟持的余盈夏感觉到自己被熟悉的灵力裹着甩了出去,而那道红色的身影挡在了自己与疑似殷铎化身的中间。 “颜怀曦!” 余盈夏拼命伸出手想要拉住那道身影,想告诉她不要逞强,可以等伤完全养好了之后再回来报仇,可是两个炼虚合道的修士在搏命的时候容不下任何犹豫。 两道力量对撞下掀起的气浪将她拍远,在余盈夏最后的意识里,她听到了敌人的怒吼:“你怎么敢?!” 这世上还有她颜怀曦不敢做的事情吗? 颜怀曦的笑声可比刚刚的他肆意多了,“你既然敢在这座城底下挖出尸巢,我又有什么不敢的?好歹相识多年,怎么不请我看看你在尸巢里弄出来的成果?就像你说的,我可是这方面的行家。” 只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三溪城的黑夜在一瞬间变成了白昼,由于神魂受限,殷铎没能拦住她的攻击,颜怀曦将一处人的地面轰出极深的大洞。 冲天而起的尸臭与让人头昏眼花的鬼气从巨大的洞中爆发出来,如此,就算有人想藏都藏不住了! 她也是从那两个人的记忆中知道的,在这看似和平繁华的小镇底下竟然藏着一处巨大的活尸尸巢! 都说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余盈夏选择躲在这里,而殷铎也选择把自己的秘密藏在这个地方,三溪城可真是多灾多难。 “好,你找死,我成全你!”被发现秘密的人决心将秘密和知情者一起埋葬在下面。 第50章 走丢 走丢 她和颜怀曦走散了 好黑啊…… 不知道自己被摔到哪里的余盈夏靠在墙边默默数着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水滴声, 刚刚的爆炸让她短暂地失去了意识,等醒过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了。 这里的臭味熏得她作呕,她闻过这个味道, 是尸臭,每次遇到毒尸活尸的时候都能闻到这个味道。 之前的味道就已经够熏人了, 可刚刚余盈夏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这个尸臭味熏得自己的眼泪都要掉下来,这味道的浓郁程度已经远超之前自己遇到过的那种数倍不止! 就好像自己进了一个堆积尸体的乱葬岗!结合这个地方的特殊之处性,余盈夏怀疑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存放着大量活尸之类的东西!不然怎么能有那么重的尸臭味! 一想到自己可能被尸体包围, 余盈夏的脸色就难看到了极致, 她不知道颜怀曦在哪里,应该不在附近, 在找到对方之前自己得冷静。 余盈夏回忆起自己刚刚陷入昏迷前发生的事情,颜怀曦可能被殷铎缠住了,现在暂时没办法脱身,而且以颜怀曦的性格, 现在遇到了那么好的机会, 她可能更会想办法杀了对方。 等颜怀曦那边有了结果,她应该就会来找自己吧? 余盈夏轻轻咳嗽了几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她的咳嗽都有回音。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有没有危险。 一开始余盈夏不敢擅自移动,她的夜视能力虽然比以前好了不少但依然受限, 于是她一直仔细倾听周围的动静,没有脚步声, 也没有虫蛇爬过的声音, 她待着的这个地方似乎比较安全。 之前她身上有颜怀曦的灵力保护, 所以摔在这个地方的时候也没有受伤, 余盈夏动了动自己的手和脚,状态还不错。 而且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余盈夏感觉自己的嗅觉已经渐渐失灵,这尸臭味也没有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 只是黑暗容易滋生恐惧,余盈夏本就身处一个未知的地方,在这里待久了难免心生不安,于是她在自己的袖子里摸索了一下。 幸好储物袋还在,余盈夏松了口气。 这是她成功入道后颜怀曦随手送的,内容量不是很大,所以余盈夏只会装一些贵重的东西。 她拿出了自己平时练习用的法器毛笔,随后聚集起灵力。 属于灵力的光在毛笔的笔尖亮起,余盈夏直接将自己身边的墙壁当成画纸用,困境总能激发人的潜力,她一气呵成画出了一枚像是月亮的夜明珠,夜明珠从画中诞生,最后落入余盈夏的掌心。 有了这颗“夜明珠”后,余盈夏的身边终于有了光。 她举起发光的球在四处照了一下,随后确定自己身处在一个挖掘出来的隧道里。 隧道的墙壁和地面全都凹凸不平,就像简陋的矿道,泥土都是湿润的,她摸了一下放到鼻尖闻了闻,除了尸臭味外,这泥土里还混杂着浓郁的血腥。 余盈夏赶忙用随身带着的手帕将自己的手擦了一下,她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白,感觉自己的手快不能要了。 她不敢细想究竟是什么液体将这里的泥土打湿,只能举着夜明珠在其它地方看看,结果一不小心就踩到了一个非常硌脚的东西。 她蹲下来将夜明珠贴近,原来是一节腿骨,夜明珠的光再往前探去,就能看到一副完整的人类骨骼。 “对不起!”余盈夏下意识道了声歉。 虽然不知道这具尸体已经死了多少年,但是毕竟是在修仙的地方,万一人家的灵魂就在附近呢? 万幸,这具尸体好像只是单纯的一具骨骼,余盈夏提心吊胆地戒备了半天后骷髅也没有诈尸的痕迹,她松了口气,这才拿着夜明珠过去仔细观察。 这具骷髅的身边还有衣服的碎片,这些衣服碎片上有天丘宗的宗门印记,看来还是个天丘宗的修士。 一个修士死在了这里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余盈夏的心脏沉了下去,随后她渐渐远离那副骷髅,直到光照不到那具骨骼了,余盈夏才停下脚步。 这个通道也不知道有多长,余盈夏坐回到了原处,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既然有修士的尸体,那就说明这个地方绝对不安全,她得随时准备好应对突如其来的危险。 余盈夏将自己所有能用的上的法器全都检查了一遍,原本最大的杀手锏已经用在了殷铎身上,之后如果自己能活着出去的话,她还得想办法将颜铮那边的人糊弄过去。 除此之外,自己能用的武器都是颜怀曦、杨荨舟给自己教学用的道具,杀伤力不会太大,还有几张符纸,以及个别防身的小东西。 这些东西的数量有限,不知道能撑多久,趁着自己现在的处境还算安全,余盈夏立刻开始亲手制造武器。 杨荨舟给她准备了不少补充灵力的丹药,她一边吃着药一边手动创造一些常见的武器。 余盈夏高度戒备着,这条通道里安静的可怕,只有不知从何处滴落的水声。 然而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那滴水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非常沉重的脚步声,这声音听起来就不像人类的。 那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余盈夏立刻将自己准备的所有武器收起来,同时含住了一颗补充灵力的药丸。 她将夜明珠暂时收了起来,以防光将不好的东西吸引过来,通道内重新陷入了黑暗,余盈夏不由自主地将呼吸放得极轻。 可惜天不遂人愿,那道脚步声渐渐清晰起来,余盈夏想如果前方没有岔道的话,自己迟早会和那个东西撞上,而这里没有藏身的地方,她不能久留。 余盈夏将自己因移动造成的声音藏在前方未知物体的沉重脚步声中,她一点点往后退,幸好后方没有别的动静。 她贴着墙一点点往后挪,大概走出了五十米远的样子时,余盈夏的手忽然按了什么东西,随后没等她反应过来,旁边的墙壁就往里陷了进去。 “吼!”前方的通道里传来了一声怒吼,原本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立刻变成了奔跑的“咚咚”声,对方的速度快得吓人,余盈夏一听那个动静就知道自己肯定跑不过它!一直跑下去很快就会被追上,而且她也不知道前面会不会是死路!余盈夏牙一咬,索性直接躲进墙体侧边出现的洞中。 墙壁刚刚恢复原状,那怪物就冲过来了,它就在这个地方停下了脚步,如同野兽的喘.息声和余盈夏只有一墙之隔。 余盈夏不知道这个怪物清不清楚这个地方有个机关,如果知道的话,它一推开墙壁,自己就会被迫和它面对面。 她抱着武器,心中已经想好如果遇到了最坏的情况,等这个怪物推开机关那一刹那,自己就将武器全部戳在它身上! 余盈夏和那个怪物僵持了许久,好在那个怪物的智商似乎有限,在外头徘徊了许久后又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 余盈夏默默等着它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谁曾想那怪物又在远处忽然发出了咆哮声,紧接着还传来了人类的声音。 “是尸傀!别慌,它的弱点在头上!”那人的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了术法轰炸的声音,整个通道都在震颤,如同地震了一样。 有活人!余盈夏的心中浮现了一抹惊喜,看样子应该是修士。 她在心中祈祷那几位能够赢过怪物,也希望这个通道能够坚强一些,千万别塌! 余盈夏的头顶不断有小碎石块落下,让她非常担忧这个通道能否撑得住外面的战斗。 大概仅仅过去了一分钟,打斗的声音就停息了,那边再没了动静,也不知道哪方赢了。 余盈夏没敢放松警惕,她在这个狭小的暗道内继续躲着,等了一会后外面好像真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于是她准备出去看看情况。 结果她刚一抬手,前方的机关就被触动,只听到“哎呦”一声,一个人倒了进来。 那个姑娘摔在地上好像还撞到了头,她捂着脑袋,同时与余盈夏面面相觑。 这样的场面多少有些尴尬,但余盈夏来不及尴尬,因为下一秒各种各样的法器就对准了自己。 …… “等等!”忽然有一个人喊住了同伴,他仔细打量着余盈夏,随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是你,那个书肆老板的亲戚!” 这群人正是天丘宗司罚堂的人,他们因为镇魔钉被触动而紧急折返,结果一不小心卷入了两位炼虚合道的斗争中,因为他们看到了不该看到的秘密,所以就被一起拖入尸巢。 不过在这个危机重重的地方,他们并没有因为之前见过就放松警惕,毕竟就连宗门里的人都能背叛他们,更何况一个外人呢。 余盈夏露出了苦涩的笑容,“我和这里的事情无关啊,我就是在家里坐着,结果被卷进来了……” 余盈夏花了好半天的时间才让几人相信自己是个被卷进来的无辜居民,多亏了这段时间在颜怀曦身边的磨炼,她觉得自己的演技进步飞速。 “她的修为不过炼己筑基,连灵力都藏不好,我能看得出来她的灵力非常纯粹,绝不是魔道之人,那位书肆老板说的都是真的,就带她一起走吧,她一个人待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刚刚摔进来的姑娘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尘一边帮余盈夏说话。 她到底有些不忍心让余盈夏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 余盈夏向她投去了感激的目光,那姑娘看到后对她笑了笑。 在余盈夏昏迷的这段时间里,这几位修士已经将这个奇怪的地方摸索了一下,所以知道这个地方藏着很多他们都不一定能应对的危险,一个炼己筑基根本没办法活着从这个地方走出去。 剩下的几位司罚堂修士互相传递了一下眼神,这几位到底是怀有善心的正道修士,犹豫片刻后就同意余盈夏跟上了。 “这里很危险,你要跟紧我们,不然出了什么意外我们也不一定能帮得了你。”为首的那个人留下了一句不算客气的警告。 余盈夏赶忙道谢,“多谢几位道友,我一定不会拖你们后腿。” “别紧张,他就是嘴巴上凶一点,其实人还不错,只是现在心情不好……”刚刚帮余盈夏说话的那个姑娘将她悄悄拉到一旁安慰道。 “文歆!”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文歆掩住了自己的嘴,保证自己不会乱说。 “不过要试试这里的暗道吗?” 他们几乎已经将外面的大致情况了解清楚了,但依然没能找到出去的途径,继续瞎转悠下去也是白白浪费时间,这个暗道或许能带他们去往别的地方,算是危险与机遇并存。 几人商讨了一番后觉得继续留在外面只会被困死,不如冒险去讨一条生路。 于是这个队伍中实力最强的两个人一个在前面探路,一个留在最后,文歆拉着余盈夏走在队伍中间。 这条暗道非常长,一路上队伍的整体氛围都很压抑。 除了文歆外,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心思,毕竟他们不久前才撞破了一件无人敢相信的宗门隐秘。 倒是文歆看起来还算开朗,她一路上偶尔会和余盈夏聊聊天,一会儿问安慰她说肯定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一会儿又问她的姐姐在哪里。 “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姐姐,好像身体不太好,前段时间一直卧病,现在她难道也被卷进来了吗?”文歆露出了非常担忧的神情。 “我……不知道。”余盈夏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也不知道颜怀曦现在在哪,她和殷铎的交锋一定会闹出很大的动静,但自己并没有听到类似的响动,或许她们隔得很远。 “在爆炸的时候我就晕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这个地方,不知道姐姐去了哪里。” 她的担忧是真的,没有伪装的成分,文歆微敛着眸子看了一下就得出了判断。 “我们在路上的时候也没有看到新鲜的血迹或是别的东西,你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路上的时候我们会帮你留心一下,说不定就能碰上了。”文歆格外体贴地安慰道。 这姑娘有种莫名的亲和力,言语间更是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当余盈夏和她熟悉起来后,竟开始一点点放下警惕心。 她们聊的东西越来越多,结果一不留神的功夫,余盈夏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将一部分身边情况透露给了文歆! 如果放在上辈子,自己没有那么多秘密需要隐藏也没那么重的戒心,她现在恐怕都快把户口本交代干净了! 余盈夏在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忽然想起颜怀曦和自己说过,这些人属于天丘宗司罚堂,专门用来惩戒和拷问犯错弟子和叛徒的地方!一个单纯心善的姑娘怎么可能会被安排到那里! 果真是个厉害的人物!余盈夏赶忙将自己的戒备心重新找回来。 文歆虽是好心将余盈夏带在身边,但为了同伴的安全着想,她自然要摸一摸余盈夏的底,发现调查对象戒备起来后,她就转移了有目的性的话题,等待余盈夏重新降低警惕。 好在就现在来看,这个姑娘没什么问题。 余盈夏感觉第一道考验好像已经过去了,她悄悄松了口气,这感觉就有点儿像当初被颜怀曦试探一样,不过相比较而言,还是颜怀曦更可怕一点,文歆看起来要温和许多。 但……她现在却格外想念那似乎更可怕的颜怀曦。 【作者有话说】 颜猫猫一回头:老婆丢了QAQ《 》 50-60 第51章 断簪 断簪 她在颜怀曦心中应该有些特殊吧? 一行人谨慎地走在暗道中, 余盈夏轻拂过这里的墙壁,可以明显感觉到这里的墙壁被精心打磨过,不像外面那样坑坑洼洼。 或许这里是建造者经常走的地方, 所以打造的时候才更用心一点。 忽然,余盈夏被文歆一把拉住, 她立刻停下脚步,此时才发现前面的人不知何时也停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她原本已经麻木的嗅觉又受到了刺激, 空气中的味道非常不对劲。 “前面发生什么事了?”后面的人问。 “前面……是尸坑。”领头之人的语气格外沉重, 他稍稍挪了一下自己的位置,让后面的人也能走到前面。 他们从暗道出来了, 只不过暗道的出口是在一处深坑的墙壁上,两边有极狭窄的小道供人行走,稍一失足就会坠入深坑。 而在深坑中央堆满了尸体,那里有不少飘出来的鬼火, 余盈夏借助鬼火看到了下面的情况。 她忍着干呕的欲望别开脸, 其他几个修士也好不到哪去,脸色都是青白交加的。 “这是他做的?”为首的那个人喃喃自语。 余盈夏听见了,直觉告诉自己, 对方已经发现被镇魂钉刺穿的人就是殷铎。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谁都不敢相信一位饱受他们敬重的师长撕下外皮的伪装后会是这样丑陋恶心,浑身沾满罪孽。 “走吧, 先出去再说,以防夜长梦多。”最后率先开口的是文歆, 她的语气中带着刚刚不曾有的冷意。 “小心一些, 看清脚下的路……需要我抱你吗?” 余盈夏注意到文歆是在和自己说话, 她急忙摆了摆手表示不用。 她踩上只有一肩宽的小道, 周围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不过她用灵力连接着自己和墙壁,倒也还算安全。 然而在她小心翼翼往前走的时候,地面忽然传来了震动! 不断有碎石从上方滑落砸在余盈夏的脑袋上,她也差一点一脚踩空。 “咯吱咯吱……” 尸坑里面传来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人类的骨头被不知名的东西咬碎了,传来了嘎吱作响的动静。 “快回头!”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文歆立刻拽住余盈夏的手腕,她调动灵力带着人一起往刚刚出来的入口方向飞去,原本他们一直在避免使用灵力,因为之前他们只要一动灵力就会引来一些不干净的脏东西,但眼下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然而修士们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从下方尸坑中忽然蹿出一只庞然大物,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只巨型的腐尸,从深坑里站起来后,几个人所在的位置竟然只在腐尸的胸口处,余盈夏忽然意识到这里并非遗弃尸体的地方,这些尸体全都是用来喂养下方怪物的饲料! 陌生人的气息和灵力惊扰了那只怪物,怪物举起拳头一拳砸在了他们准备撤离的暗道出口,伴随着一声巨响,暗道的出口塌了! 而且不仅是塌了那么简单,他们周围的墙体开始移动,就像触发了什么机关,刚刚的通道被藏起来了! “我们来拦着它,文歆你找一找出口!”领头的那个修士当机立断。 “好。”文歆应了一声,她在远离他们战斗的地方将余盈夏放了下来,并且在她的周围支起了一道防御结界。 “我去找出口,你暂时待在这里,一会我来接你。”文歆没有太长时间可以耽误,交代完这句话后就转身隐入了黑暗中。 这个尸坑很大,到处弥漫着已经浓郁成雾体的尸气,而且神识也受到了干扰和约束,文歆只有靠近了才能判断这条狭窄小道的尽头有没有出路。 后来她发现有倒是有,可数量不是一个,她从头找到尾一共发现了十个出口,她立刻想到了九死一生的的定数。 文歆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随后果然发现此处有阵法的痕迹,破阵之后应该就能找到生门,她将情况用传音的方式告知同伴,告诉他们得多拖延一会时间,自己来破阵。 那个怪物的双臂都用格外粗的特殊铁链子拴着,因此攻击距离被限制,但是它的实力不容小觑,虽然腐尸的外表看起来破破烂烂,可是被几位炼炁化神的攻击击中后,它面部的骨骼竟然只是微微凹陷,看起来连一点实质性的伤害都没有! 魔物的头被打歪到了一边,紧接着它转了回来,脖子处传来让人牙酸的咯吱作响声。 它发出了一声怒吼,声音中带着音波的攻势,修为稍微弱一些的人接下这波攻击后口鼻都出了血,文歆留下来的防御结界也产生了动荡,撑过一波攻击后勉勉强强没有破碎。 因为这个东西格外皮糙肉厚,修士们的应对渐渐有些狼狈,这一点就连余盈夏都看出来了。 她神情凝重地看着那个巨型腐尸,仔细观察它的一举一动,虽然知道可能性非常渺茫,但她还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出对方的弱点。 渐渐的,她发现了这个腐尸有一点很奇怪的地方,它应该是有腿的,可无论遭到怎样的攻击,它几乎都没有挪动身体。 面对其它攻击,这头腐尸没有做出反应,然而有个别打偏了向下飞去的法术本不会对它造成伤害,却反而被它状似无意地拦了下来。 它在保护什么吗? 余盈夏将灵力一点点聚集在眼睛上,这样一来能看到的地方会更远,虽然她的眼睛第一次容纳如此多的灵力会有些疼,但此时的她也顾不上这些了。 修士们开始拿出自己的底牌,庞然大物也开始无法稳定自己的身形,在它被打得一个趔趄的时候,余盈夏趁机看到了被怪物隐藏在身后的东西。 那是一处几乎与墙体融为一体的古朴大门! 文歆那边的破阵的结果也出来了,她脸色难看地盯着眼前十个被破解的出口,竟然是十死无生的结局,也就意味着这些出口全都是死路! 这些都是用来蒙骗旁人的幌子!文歆骂了一声,“出口都是假的!” 难道这处暗道就是引人深入的陷阱?真正的路不在这里?就算心性豁达如文歆,此时也难免有些绝望。 实在不行,就先寻找一下来时的路吧! 虽然可能很难,但也只有这个方法还有一丝离开的希望。 文歆将这个噩耗传达给所有人,让大家心里都有个数。 余盈夏不会传音,于是在听到文歆的声音后不得不大喊:“这个怪物的身后有一道门!它一直在保护这个门,那里可能是出口!” 文歆听到她的声音后还没来得及高兴脸色就骤然发生了变化,她的瞳孔紧缩,一道夹杂着腐臭的腥风从她的身前掠过,文歆立刻调动自己所有灵力朝余盈夏的方向飞过去。 可还是晚了一步。 这头腐尸并非完全的傀儡,好像也有自己的思想,被戳破守护的秘密后,余盈夏成了它第一个报复对象。 它气急败坏地一拳打过来,有修士试图拦下它的攻击,也有人试图将它的手臂斩下或是打偏它的攻击方向,但是这一击就连腐尸自己都收不住,更何况实力可能还不如它的修士们? 而修为在这群人中最弱的余盈夏看起来更没有任何自保能力,文歆和其他人都知道如果她被这一拳打中,大概会直接丢了性命,甚至连灵魂都不一定能留得下来。 “轰!”墙体直接被腐尸这一拳打得凹陷进去,文歆的心脏已经凉了半截。 “余姑娘。”文歆的声音略有些颤抖,或许她应该将人带到自己身边,这样对方就能活下来,如今她出了事情,被牵扯到这里的所有人或许都会遭到某个人的报复。 “去死吧你这个……”文歆的话音未落,她忽然睁大了眼睛,因为她在那个怪物没有嵌进墙体的半截拳头外看到了几只停留在上面的血蝴蝶。 看到那几只血蝴蝶的刹那,文歆默默往后退了一步,这是本能反应,这东西带给她的恐惧感甚至超过了旁边这个腐尸! 那头腐尸的口中发出了哀嚎,它奋力将自己的拳头拔了出来,只见拳头的中心位置已经被莫名的力量腐蚀掉了,而剩下的手也被那道力量飞速腐蚀。 而余盈夏待在被它一拳打出的深坑中毫发无伤,她的神情略有些发懵,好像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从这道攻击中活下来的。 文歆是离她最近的人,所以在那个腐尸收回手的时候清晰地看到余盈夏身旁有一抹红色的防护结界消失了。 她松了口气,一边为余盈夏庆幸,一边在想自己果真赌对了! 余盈夏挽起的长发散了下来,断成两半的簪子滚落到旁边的地上,余盈夏被玉簪摔下去的动静吸引去了注意力。 是颜怀曦留在簪子中的力量保护了她。 余盈夏仍有些不敢相信,这根簪子不是用来监视和抹杀叛徒的吗?她的脑海中仍能清晰地感受到原主在看见右护法惨死后恐惧。 她将断成几截的簪子捧了起来,看着上面由颜怀曦精心雕琢出来的纹路,心中渐渐浮现出了复杂的情绪。 和右护法相比,自己在颜怀曦的心里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地位,对吧?所以这根簪子还会附带保护的效果。 在此时此刻,余盈夏感觉自己或许有些欣慰或者欣喜的情绪吧。 而外面那个腐尸忽然像发疯一样抱着脑袋呜呜哭泣,它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整个身体抖的厉害,甚至此时此刻连身后的大门都没有挡严实。 受到余盈夏的提醒,修士们都注意到了这处隐蔽的大门,文歆飞快地推衍一阵后欣喜地点头,确定此处可走,其他几个人用传音联络了一下后就开始动手轰击大门,而余盈夏还没来得及将手中断成几截的簪子收起来,就被文歆拎了起来。 “道友?能不能……”换个带自己走的姿势? 余盈夏还没来得及说完,人就被文歆带着飞了出去。 此时此刻的她更怀念颜怀曦了,至少对方抱着自己飞的时候非常温柔。 趁着那个腐尸没有缓过来,修士们合力轰开了那道大门,伴随着一声巨响,整个尸坑都有要崩塌的架势。 腐尸终于反应过来了,它立刻要去抓飞向大门的人,但已经晚了,所有人都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进去,而腐尸受到体型的桎梏,只能在后方传来愤怒不甘的吼声。 余盈夏进入那个门后感觉自己像进入了滚筒洗衣机,门的后方并不是正常的通道,而是像传送法阵一样东西。 在不知道转了多少圈后,她终于被“滚筒洗衣机”吐了出来,她出现的地方是半空,于是失重感紧随而来。 她惊呼一声,幸好传送的时候文歆也没有松开抓着余盈夏的手,这样才及时将人拽了回来。 “余道友,刚刚你想说什么?”文歆用一副无辜的神情问余盈夏刚刚没有来得及说完的话。 “没什么了。”余盈夏挤出了一抹有些勉强的笑容,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回看起来和和气气的文歆姑娘其实一肚子坏水,就是个芝麻馅的包子。 “文歆,快看看前面,我们好像进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有人用颤抖的声音人文歆往前看。 文歆收起打趣余盈夏的目光朝前面看去,眼前的一幕让她怔愣住了。 他们好似进了最血腥的魔宫,这里的地方很大,一眼看不到头,最外围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血池,里面放着还没有转换成真正活尸的半活尸,那些已经不算人的东西挣扎着发出哀嚎,可文歆知道他们已经没救了。 再往里面走,那里就是已经成功完成转变的活尸,但它们的数量与种类远远超乎修士们的想象,他们甚至在其中看到了许多闻所未闻的种类! 越往中心过渡,活尸的等级越高,文歆甚至看到了只有书籍中才有记载的上古魔物! “他到底害死了多少人!”文歆从牙齿缝中挤出了这句话,“颜怀曦这辈子杀的人都没有这里的多吧?” 忽然听到颜怀曦这个名字,余盈夏才在震惊中回过神。 颜怀曦不是良善之辈,但她这辈子杀的人恐怕还不及这里的零头,只是为什么忽然提到她?因为她是现在修仙界已知道最大魔头吗?那这个对比确实很讽刺了。 余盈夏盯着眼前这些一块一块的血池,这些血池摆放的形状她想到了蜂巢,如果蜜蜂的蜂巢被惊扰,那么蜂巢旁边的所有人都得遭殃,普通的蜂巢尚且如此,那这种孵化活尸的地方呢? 她的心中泛起了不好的预感,刚刚因为用眼过度,余盈夏的眼睛疼的厉害,可她现在不得不再次将灵力聚集在眼睛上。 然后她就发现血池中逐渐浮现出一张张脸,那些活尸将脑袋的朝向转了过来,视线好像都在向他们这边汇集。 “这件事情以后有的是时间追究,各位道友,你们注意到那些活尸的身上有被束缚的迹象吗?”余盈夏的声音略有些颤抖 “好像……没有。”文歆当机立断立刻抓着余盈夏往外别的方向跑,在外围还没有转化成活尸的怪物没什么动静,而远处那些已经转化成功的活尸就如同被惊扰的蜂群,铺天盖地地袭来。 “文歆!这里真的是活路吗!”同伴一边跑一边略带惊恐地看着后面,这种地方也能叫活路? 在远处的几个活尸比他们所有人的修为等级都高!用不了多长时间它们就能追上来,到时候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他们之前很相信文歆的卜算,在生死之事上她从来没有出错,但现在他们怀疑文歆这次出了岔子。 “……到死之前这里都是活路,跑吧,有机会活下来的。”文歆知道后面的那些东西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但自己的推衍结果应该没出问题。 那就意味着他们的生机在别的地方。 速度最快的活尸已经追上来了,那活尸的修为至少在炼炁化神之上,甚至可能是炼神返虚,也就意味着比他们实力最强的人还要高上一个大境界! 一旦被追上,只有全军覆没的结果。 “它追上来了!躲也没有用……要不然和它拼了!”有人在绝望中想要殊死一搏,但一个大境界的差距不是靠一腔孤勇就能填平的,那个浑身长着白毛,和僵尸更像的怪物一巴掌就把他的术法拍碎了,连同人一起被拍飞到了远处。 那人砸在了一块巨石上,石头都碎了,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有人冒着危险去救他,而那个白毛的怪物也没有阻止,因为它垂涎欲滴的目光落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它一个跃起,直接忽略了其他不相干的人冲向两道身影。 被盯上的人似有所感,余盈夏一个回头,就看到那长满白毛的脸几乎贴到了她身后! 第52章 寻到 寻到 原来传说中的魔头也有温情的一面 文歆用最快的速度将余盈夏推了出去, 白毛怪物扑了个空,余盈夏撞到了不远处的石头,剧烈的疼痛感让她眼前发黑, 喉头隐隐泛起血腥,可眼下的情况不容她喘口气, 觊觎她性命的危险紧随其后就来了。 文歆发现这头白毛怪物似乎只盯上了余盈夏,她立刻与怪物拉开距离,然后在余盈夏就快要被击中的前一瞬将人传送到自己的身边。 她们成功再次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但这个怪物已经诞生出了神智, 这个办法用了两次后就被识破。 怪物虽然没有把她们两个放在眼中,但屡屡被蝼蚁戏耍, 即将到嘴的美餐一次又一次被人夺走,这个嗜血的怪物就被激怒了。 “吼!” 白毛怪物忽然张大了嘴,口中一团如同血浆般的粘稠尸气被喷了出来,尸气在空中形成一张大网, 那一瞬间, 文歆就感知到所有的退路全被这个怪物封锁住了! 注意到她们困境的同伴立刻冲上来,他们动用了所有手段试图从外部打破那张网,可这张网极有弹性, 落在上面的攻击竟然被轻飘飘地弹走了。 那白毛怪物的身形忽然变大, 它一个弹跳直接跃到了余盈夏和文歆的头顶,无法逃脱血网束缚的两个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怪物从天而降。 文歆将自己的所有灵力全部化为防御结界, 试图拦下对方的这一击。 但是逐渐逼近的威势让她的额角不断有冷汗滑落,文歆感觉危险了, 她可能没办法接下对方的攻击。 就算勉强保住一条命, 那余盈夏…… 怪物长满白毛的脸上露出狞笑的表情, 它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漆黑的锋芒将它的身体包裹,原本从天上落下的只是一座肉山,而被它的力量包裹后,肉山变成了利器! 文歆的力量或许能在肉山面前抵挡一二,可当对方化成利刃以点破面的时候她的力量就显得更不够看了。 怪物的口中发出了沙哑的声音,那声音很含糊,余盈夏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但她感觉应该是嘲笑一类的话。 她堆起自己所有法器,余盈夏不知道颜怀曦还有没有在自己身上留什么东西,也不清楚这次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 而在那仿佛快要割碎空气的爆裂力量下,余盈夏感受到死亡在逼近,此时她的脑海中容纳不了太多的念想,只是在最后一刹那,她的脑海中划过了一抹红色的身影,如果就这样死了,自己的心中还留下了一丝不舍与遗憾。 怪物淌着口水的血盆大口近在咫尺,就连白色的绒毛也挡不住它贪婪的神情,可上一秒这个怪物还在她们头顶,下一秒一道血红色的光划过,那个怪物就消失了。 没人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甚至无人看清那道红光是怎么飞过来的,然后那个怪物就被砸在了远处的墙体上。 墙体坍塌,那个怪物的身体也被溶解出了一个大窟窿,渐渐的只剩下了头和四肢。 将他们逼入绝境的怪物在这道攻击面前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有人注意到红光攻击在怪物身体上时飘落了几只蝴蝶,血红色的蝴蝶从空中翩翩而落,最后落在将两个人困住的网上。 随着蝴蝶化作点点星光融入网中,那网就像怪物一样被分解了。 紧随而至的活尸大军止住了脚步,尤其是为首的那几个修为比较高的活尸,它们不再像刚刚那样嚣张,而是戒备地一点点往后退。 猎人与猎物的关系互换,曾经嚣张的猎人也变成了瑟瑟发抖的蝼蚁。 就在不远处,一抹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一片被打碎的血池中央,那些已经没救的半活尸倒在外面一动不动,显然那位已经给了它们一个痛快。 而从血泊中走出的红色身影比满地的鲜血更加妖异,只是一眼看过来,几乎所有人都躲开了她的视线。 之前因为没有找到自己家的兔子,这位修仙界最大魔头只能朝这些东西发泄自己的怒气,而她好不容易感应到了,结果却是自己留在兔子身上的防护法器破碎。 有什么东西在自己不在余盈夏身边的时候威胁到了她的性命,外面的那个巨型看门狗已经被她控制着自尽了,她进入被这些修士们打破的大门,结果还被传送到了别的地方。 她淌着一地的血水走过来,才终于找到了自己那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 余盈夏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她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扑到了颜怀曦的怀里。 缭绕在颜怀曦身旁的煞气骤然消失,她的眼神软了下来,和自己想的一样,余盈夏才离开自己身边一小会儿,就变成了一副可怜又狼狈的模样。 “别怕,那些东西已经伤不了你了。”颜怀曦轻轻揉了一下她散下来的头发,随后一点点将她的头发梳理整齐,最后取出另一只红色的发簪将余盈夏的头发挽起来。 明明是血腥危险的地方,而颜怀曦的举动却好像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不紧不慢,分外温柔。 当然,此时也没有不长眼的怪物敢靠近整座地宫最危险的气息中心。 文歆松了口气,她从被腐蚀的网里站了起来,前面的氛围温馨和谐,一时半会应该不方便打扰。 她递了一个眼神给同伴们,表示:瞧,我就说这里是生路吧? 同伴们面面相觑,显然不知道在这危急的时刻能够一招秒杀炼神返虚的前辈是何许人也。 不过很快有人认出来了,“这不是那姑娘的姐姐吗?也是书肆老板的亲戚。” 虽然有杨荨舟作保,几位司罚堂的人还是悄悄调查了一下在敏感时期忽然出现在这个城镇的姐妹,这位余家的妹妹在邻里间的风评非常好,他们就没听谁说过她的不是,就连小孩子们都很喜欢她,因此他们没有将她和传说中毒如蛇蝎的余护法联系在一起。 而余家的姐姐常年卧病在床,直到最近这段时间才稍微好一点,能够出来走走了。 但是如此实力,他们实在不敢将她和打听到的那个体弱多病的人联系在一起。 这位可能是炼神返虚大圆满的修士,甚至……还有概率是炼虚合道的尊者。 【文歆,之前和那个人对质的就是她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的身份应该是……】明面上的领队一边搀扶着刚刚受伤的同伴一边传音给文歆。 文歆忽然抬手对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不要说,不要问,听我的就行。】 对方瞪大了眼睛,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你应该猜到了她的身份,难不成你准备和她同行?】 【有何不可?你看看你扶着的同门,就凭你我,能把他们带出去吗?】 残酷的现实让原本还想和文歆争几句的人默默垂下了头。 文歆和他的实力在这支队伍里最强,颜怀曦和殷铎起冲突的时候只有这两人看清了,有些事情并不难猜,尤其当文歆一路找着生机,最后碰到了余盈夏时,她就更确定了这一点。 他们的生机不在于哪条道,而在于余盈夏这个人。 颜怀曦没理会那些人在私底下暗戳戳地交流什么,好不容易将自己家里的小兔子找回来,她的心情还算不错,看到那些人将余盈夏平安带过来的份上,自己不会和他们计较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心思。 “别哭,瞧,眼睛肿了吧?”轻抚着怀中之人的脸,她让余盈夏抬起头,然后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痕。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余盈夏的情绪难免起伏比较大,但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失控,略有些不好意思的人立刻稍稍往后挪了一步,然后悄悄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我……刚刚被沙子迷了眼。”余盈夏轻声为自己狡辩了一下。 颜怀曦注意到余盈夏的嘴角有一丝血迹,她的脸色立刻阴冷下来。 刚刚那个死法还是太便宜白毛畜生了,她拿出手帕帮余盈夏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迹。 “若是不解气,那白毛畜生的尸体还留了一部分在那里,姐姐带你去捅上几刀出出气?” 余盈夏一听连忙摇头,这就算了,那白毛怪物多恶心啊,她可没这个癖好。 颜怀曦的眼神略微柔软,她牵起余盈夏的手道:“那就算了,我们走吧,找找出去的路上。” 颜怀曦掌心的温热渐渐平复了她内心的不安,余盈夏回握住她的手,直到此时,她才注意到颜怀曦的手心多了一道伤痕。 “你受伤了?是……那个谁伤你的吗?”余盈夏立刻低头悄悄掀起颜怀曦的袖子,随后就看到了一条从她的手心一直延伸到手腕上的伤痕。 不远处的那几个人是天丘宗的,余盈夏有些话只能藏着说。 颜怀曦一个炼虚合道的修士拥有极强的自我修复能力,这伤口能一直留到被自己瞧见,就说明颜怀曦刚受伤的时候这道伤口极深极严重! 余盈夏只感觉有些眼眶有些热,她对那个白毛的活尸没什么兴趣,但如果出气对象改成殷铎的话,那她绝对不会客气! “再哭的话真的要成兔子妖了。”颜怀曦有意逗她开心,然后就被家养的兔子瞪了一眼。 “那家伙伤得更重,多亏了你之前暗算他的那一下,不然的话恐怕就不止这点小伤了。”颜怀曦将伤口藏在了自己的衣袖下面,说话的功夫,那道伤口就在余盈夏看不见的地方愈合了。 果然,留一点伤口在的话会让自家心弱的兔子更心疼自己,颜怀曦将自己快要露出破绽的嘴角往下压了压。 余盈夏的心思全在颜怀曦受的伤上,因此没发现某人在心里打的小算盘。 “那他现在去哪了?” “跑了,他知道现在和我交手会很吃亏,所以没有恋战。”颜怀曦倒是有机会追上去,可那个时候殷铎动用了传送阵法,如果自己和对方一起被传送出去的话,留在这里的余盈夏怎么办? 是帮死者复仇,还是挽留生者? 就在那个时候,自己留给余盈夏的簪子碎了,颜怀曦差点被仇恨吞噬的理智立刻回笼,死去的人已经回不来了,只要自己还活着,就有漫长的复仇时间,以后来日方长,可自己家里那只脆弱的兔子是没办法一个人在这里活下去的,她明白轻重缓急。 于是颜怀曦选择回头寻找余盈夏的踪迹。 “除了手上,还有别的地方伤着了吗?”余盈夏不好在外面亲自检查颜怀曦身上受了哪些伤,于是只能询问。 “都是轻伤不算严重,别苦着一张脸啦,那个谁就差点被我腰斩了,相比较而言,我这些伤已经很轻了。”颜怀曦一边不着痕迹的装可怜,一边像得胜归来的猫一样炫耀自己的战绩。 余盈夏紧绷的面色一点点变成无奈,罢了,若是有别的伤自己也看不出来,等离开之后让江大夫瞧瞧吧,幸好现在她们身边有了个大夫,不至于让自己干着急。 “我的伤严重不到哪去,但是你就说不定了。”颜怀曦话锋一转,眼眸间也添了严肃的神情。 或许是因为久居高位,她严肃起来的样子颇有威严感,余盈夏都略有些局促紧张。 “我?我没事,这一路多亏了文道友……还有姐姐你的保护。”余盈夏在颜怀曦蹙眉的时候赶紧将她也添了进去,这人才满意地舒展眉眼。 “我就是跌撞了几下,哪有什么严重的伤?” “就你的身子骨也能和我比?”颜怀曦捏了一下她的手心,然后端着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道:“你现在的身体或许还不如健康的凡人,跌撞一下都可能导致内伤,看看你嘴角的血,肯定有内伤,回去之后得让我好好检查一下,包括外伤。” 颜怀曦的指尖划过她的背、腰腹,最后在不能继续往上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些地方都因为撞击而有些外伤,余盈夏微微颤了一下,也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酥痒,不过她很快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外伤?脱衣服检查吗? 余盈夏一下子红了脸,其实这句话单拎出来没什么问题,检查外伤也是很正经的话,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从中听出了不正经的意味……是因为和杨荨舟待在一起太久了吗? 一定是被杨荨舟传染了,毕竟颜怀曦只想当个“好”姐姐呢,可不能用这种心思揣测人家。 余盈夏暗暗谴责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心虚,她一脸镇定地点头道:“好。” 她这般乖巧且毫无杂念的模样让颜怀曦的神情中多了一点复杂的意味,可能是为数不多的道德感在控诉吧? 倒是远处偷听的文歆觉得这两位的对话有些奇怪,这是姐妹?不对劲吧?而且没有听说那位有妹妹,所以这位……是情妹妹吗? 文歆见多识广,对此并不是很意外,唯一让她惊讶的是颜怀曦的表现,这位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被魔化到不像是人的颜怀曦也有柔软温情的一面? 其实仔细想一想,她对颜怀曦的印象是从哪里来的呢?是师长们的言论,是外面无数的流言蜚语,而在她年少时,因为那位殷长老与颜怀曦交手的次数最多,所以许多话都是从他那边传出来。 而如果说这句话的人本身就是个十恶不赦的魔头,那么从他口中流传出来的话又有几分能信? 想到这里,文歆又释然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相比较于其他同伴,她对局势看的更清楚,就算颜怀曦是那个传说中的魔头,可长生门被攻破,如今的失去势力支撑的她对宗门的危害又能有多少?况且和历代长生门门主相比,她已经比较低调了,而真正能够毁了天丘宗道统的反而是自己人! 那个备受信任的天丘宗长老在私底下制造了如此惨剧,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将这个情报传递回去,为此,暂时求得颜怀曦的庇护又有何不可? 颜怀曦早就注意到了文歆的目光了,她将余盈夏安抚好后瞥过来了一眼,这道目光可就没有她对待余盈夏时那般温柔了,唯二意识到她身份的人都很紧张。 “这位……前辈,感谢您出手相助。”文歆率先一步整理好表情和言语,虽然彼此心里都清楚,但她还是装作一副没有认出颜怀曦身份的模样。 颜怀曦环视了一圈,随后目光依旧落在文歆身上:“是我要感谢你们救了我妹妹。” “一起走吧,如果我没有猜错,祭坛那边应该有出口。”颜怀曦怎会看不出文歆打的小算盘,看在她救了余盈夏的份上,颜怀曦可以带这些人出去,哪怕她们一离开这个地方可能就会遭到背刺。 “祭坛?”不了解情况也不知道颜怀曦身份的人接话多问了一句。 “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颜怀曦扬起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的温柔和耐心只给了余盈夏,至于其他人,颜怀曦可不会照顾他们的心情,甚至巴不得让这些人好好看一看殷铎的杰作。 “这里……是一个叛徒圈养活尸的地方。”文歆都不愿意说出那个名字,她嫌脏嘴。 “那你猜猜他为什么要圈养那么多活尸?反正总不可能是要制造一批军队攻占整个修仙界,他还没那么多闲心。”颜怀曦这次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根笛子。 “那为什么?”旁人都想不明白,堂堂一位修仙界大宗门的长老,权势、地位、资源……什么都有了,那他为什么还要整这么一出?这些活尸能给他带去什么好处吗?若说殷铎还有什么东西没得到,那可能就是成仙的方法了。 但是做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还成仙呢,没被天道劈死都是上面眼瞎,何谈成仙? “因为他快要死了,他前半辈子也没少干罪恶滔天的事情,最终遭到了反噬与诅咒,寿数减少了一半。”颜怀曦执起笛子放在唇边,温和舒缓的曲调渐渐飘远,那些躁动不安的怪物在她的安抚下陷入了永远不会醒来的梦境。 为了成仙,殷铎覆灭的古老家族何止她们颜家,但垂死挣扎的家族也有他防不胜防的手段,他身上的诅咒还有颜家的一份功劳。 文歆震惊之余又露出一丝了然,一个能制造出眼前这个地狱的人,之前做的孽也不会少,所以他制造那么多活尸,是为了延长寿命? 这位魔头尚且会给这些挣扎着的怪物们一个格外温柔的死法,两者放在一起,颜怀曦看起来都更像是正道的人。 天丘宗千万年来的名望终究要被一个人抹上这辈子都去不掉的脏污,文歆叹了口气。 笛音所过之处,修为低的活尸都没了动静,修为高一些的活尸也拥有更高的智慧,在感受到颜怀曦的气息后自己就先一步逃走了,只有个别几个脑袋不好使的敢拦住颜怀曦的去路。 而那几个被处理掉的速度就和颜怀曦踢开一个小石子没什么区别,在她的带领下,一行人顺利的走到了整座宫殿的正中央。 有一些强大的气息在远处窥视,但颜怀曦流露出来的力量更可怕一些,所以它们也只敢远远的看着,不敢靠近。 位于宫殿正中央的祭坛有些高,上去要爬九十九级楼梯,经过了一路的颠簸逃命,余盈夏的双腿有些发软,走在平地的时候还好一些,结果一踩到楼梯上,她就感觉自己好像踩到棉花里一样有些使不上劲,差点就摔着了。 文歆就在她斜后方,见状立刻准备上前搀扶,结果一道凉飕飕的视线就落到她的手背上。 文歆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的视线,她赶忙收回手,余盈夏也在一道看不见的灵力的搀扶下站稳了。 好嘛,情妹妹碰不得,她赶紧离远一些,省的这位记自己一笔。 第53章 搬家 搬家 盈夏,我们要搬家了 这一座像是通天的祭坛台阶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那些碍事的东西不敢再上前了,一个个都瑟缩着,看起来似乎对祭坛上的东西比较恐惧。 颜怀曦收起了笛子, 没有笛音的威慑,那些怪物也没有靠近的举动。 这上面有什么东西让它们如此忌惮? 颜怀曦的脚步微顿, 然后她转身向走在自己后面一些的余盈夏伸出手。 余盈夏不明所以,但还是乖顺地将自己的手放到她的手心中。 颜怀曦稍稍用力将人带到自己身旁,“待在我身边, 上面可能有什么东西, 小心有危险。” 余盈夏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神情间多了一些凝重。 “不过也不用怕, 有我在。”颜怀曦用自己的灵力将余盈夏保护起来。 余盈夏对上颜怀曦的目光,紧张的心情稍稍缓和下来,她弯起眉点点头。 颜怀曦用自己的灵力将余盈夏包裹起来,以防出现意外。 而她们身后的人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颜怀曦说话的时候没有避开别人, 所以后面几个天丘宗的人也听见她说上面可能有危险。 文歆反应得最快,她拿出自己的法器进行防御,后来想了想, 自己都打不过下面的活尸, 如果真的遇到比它们更危险的东西,自己的力量也不一定能起到作用, 于是她立刻快走几步躲在了颜怀曦和余盈夏的身后,还是这里安全! 剩下的几个人有样学样, 虽然这幅姿态略有些丢人, 但是真的能给人带来安全感! 余盈夏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不知道有什么的祭坛顶端, 所以没有注意到后面的动静, 颜怀曦倒是发现那些人鬼鬼祟祟的动作,只不过看到这群人的模样,她一时间略有些无语。 颜怀曦几乎没有见过如此能屈能伸的天丘宗正道修士。 九十九级台阶也不算高,没一会儿几人就走到了顶端,颜怀曦最先来到顶端,她将灵力探入祭坛中,确定没有任何危险后才让余盈夏上来。 祭坛的正中央有一处圆形的凹槽,余盈夏估算了一下,这个凹槽的直径大概有三米多,里面的颜色也和外面不同,就像一层又一层干涸的血糊在了里面一样。 “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文歆将祭坛上的所有角落都观察了一遍,这里没有任何有出路的痕迹。 这个祭坛非常简洁,顶端除了一个凹槽外什么都没有。 余盈夏也没有看出什么问题,她略有些疑惑地看向颜怀曦,“有什么发现吗?” 此时颜怀曦在那个圆形凹槽旁边蹲了下来,她伸手轻轻敲击着凹槽的边缘,底下都是实心的。 “你们让一下,当心被血溅到。”颜怀曦对凑上来观察的天丘宗众人道。 几个人立刻毫不犹豫地缩到了后方的角落里。 颜怀曦伸手对着下方的活尸,随后五指收紧,一个被随意挑选中的活尸立刻从下方飞了上来,它嗷嗷叫着,甚至试图反杀颜怀曦,结果一只血蝴蝶落到它的头上,活尸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渐渐就不动了。 颜怀曦将这个活尸扔到了圆形的凹槽中,那个活尸刚刚掉进去,原本看起来毫无异样的凹槽忽然发出了异常的声响。 只见凹槽的内部亮起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印记,随后凹槽发出了如同机关转动的声音,只听“咔嚓”一声,凹槽的底部冒出无数根比手臂还要粗的铁刺贯穿了活尸的身体。 “嘶……”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这个运转的机关还没有停下来,凹槽开始转动,无数血沫子和碎肉块从里面喷撒出来。 颜怀曦往后退了一步,同时帮余盈夏挡住这些脏东西。 这个凹槽内部运转得越来越快,最后迸发出了浓郁的尸气,但是这个尸气刚刚往外扩散就被另一道力量吸了回去,似乎被储存在了这个祭坛的内部。 颜怀曦勾起嘴角,在这个祭坛内部裂开些许缝隙存储尸气的时候,她立刻结印布下阵法,当修为到了颜怀曦这个境界,普通的术法都可以随心而动,而需要她耗费心神布置的,都是些不得了的杀招。 像这种肮脏的邪道之物,天道都容不下它,难怪那老不死的东西要找这个地方将它藏起来! 颜怀曦将引来天罚的阵法布置好后随手取了一把剑,她并非剑修,但收藏过不少宝物。 她用自己的血为引在剑身上布下禁术,随后这把剑就多了一抹暴烈的戾气。 颜怀曦起咒将剑刺入祭坛的正中央,还没来得及合上的缝隙被剑锋斩裂,里面的东西都藏不住了。 一道尖锐的惨叫声从祭坛的下方传出来,整座祭坛以及下方的地面都产生了裂痕,哪怕修为到了文歆这个境界也难以抵抗这声音的攻击,她抹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果然出了血。 那尖叫声连绵不绝,一时半会没有停下来的打算,颜怀曦也被这声音吵得有些烦,于是她重新起咒,这次她使用的是魂术,看不见的灵魂之力化作一抹箭矢没入祭坛里面,那东西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天丘宗的几个人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那声音好像还回荡在耳边,半晌后才渐渐缓过神注意到声音消失了。 文歆的脸色略有些发白,她拿出药瓶一口气吃了几粒,然后又用灵力将自己的听觉强化,这才重新恢复到了平常的听觉水平。 “底下那个是什么东西?厉鬼还是活尸?”文歆心有余悸。 “不是鬼魂也不是活尸,它只是一道禁术的产物而已,你可以将它当成药。”颜怀曦讥讽地看着祭坛深处,她终于知道殷铎在打什么主意了。 “药?他、要拿来吃?”余盈夏光听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为了长生大道,没什么忍不了的。”颜怀曦想自己这次可不能白白走了,殷铎为了培养这个东西恐怕耗费了许多年,看样子就快成了,如果自己把这个东西毁了,他想再培养出一个来还要花多长时间?大概到死的那一天都培育不出来吧? “他……想要用这个东西续命?”文歆的眼中带上一抹不可置信,“就算成功续命又有什么用?用这种方式续命的人必遭天地厌弃,他这辈子也会无缘仙道!” “他知道自己注定无缘仙道,所以只能想办法将别人的仙道偷过来,既然偷都偷了,他自然也能将自己做的孽换给别人。”颜怀曦嗤笑了一声。 “他快要死了,他怕在自己死前没办法完成计划,所以他必须要自己活得久一些,哪怕变成个不人不鬼的样子。” “这个献祭的秘法……是一个魔修研究出来的,听说只要培育出一种上古时期的活尸,就能通过献祭它们将自己的身体转化成长生不死的状态。”颜怀曦说的那个魔修就是长生门的二代门主,那个人确实是个极聪明的变态。 颜怀曦庆幸自己动手的时间较早,如果真的被对方培育出那种活尸,她想要杀那人的话恐怕就更难了。 “魔修……他在多久之前就和魔修勾搭上?”文歆在心中将自己能想到的脏话全都骂到了殷铎身上。 颜怀曦不知道殷铎在多久之前得到这份秘法的,只不过她知晓自己动了殷铎的宝贝,他现在一定已经感应到了,她在想殷铎什么时候会出手阻止,还是说为了保命,他打算放弃这里? “前辈,您能毁了这个东西吗?”文歆思考再三,最后只能选择低头请求颜怀曦。 “绝对不能让他再有机会接触到这个东西!” “不用你提醒,我知道。”颜怀曦自然不会放过能给殷铎添堵的机会。 她取出了一枚非常纯净的晶石,晶石的形状如同水滴,顶端的位置非常锋利。 颜怀曦将水滴对准自己的掌心划出一个小小的口子,鲜血从她掌心涌出,紧接着没一会就被晶石全部吸纳进去。 颜怀曦轻声念咒,繁涩拗口的语调在寂静的空间中回荡,水晶中的血液形成了一个漩涡,明明是一块晶石,可当人仔细凝视的时候,灵魂会在不知不觉中被扯进去,然后就像是无助的溺水者在掀起旋涡巨浪的海洋中挣扎! 一条用灵力编织成的纱捂住了余盈夏的眼睛,她摸了一下,知道是颜怀曦的灵力后就没动了。 不远处有旁观者差点沉溺进去,还好文歆眼疾手快地拍在对方的脑袋上,将敢直视颜怀曦施法的灵魂拽了回来。 这还是没有针对他们的施法,如果颜怀曦稍有杀心,他们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真吓人呐……”文歆呢喃了一句,然后将自己的灵魂保护好。 随着颜怀曦念完最后一个字,晶石表面红光一闪彻底稳定下来,但是晶石里面掀起来的风暴已经强盛到了极致。 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殷铎还不出来吗? 颜怀曦探查了一下四周,她并没有发现附近有人躲藏,这倒是让她有些疑惑,殷铎真的要放弃那么长时间才做出来的心血?一点都不挣扎了?这可不像那个老不死的性格。 殷铎当然想保住自己的心血,还想将一切黑锅全部扔到颜怀曦头上,同时将可能知道自己秘密的天丘宗司罚堂的人一起灭口。 但是现在来不及了,他从尸巢里转移出来的一瞬间,就被有心人锁定,失去了返回尸巢的机会。 此刻殷铎的身边站着的都是天丘宗高层,包括宗主,如今他只能咬牙选择放弃自己的心血。 颜怀曦将手中的晶石扔到了祭坛里面,随后她抱着余盈夏飞到了远离祭坛的地方,其他人见了也立刻手忙脚乱地踩在自己的法器上跟着飞了过来。 颜怀曦捂住了余盈夏的耳朵,随后只见一道刺目的白光从祭坛中间爆发,几乎能将整个地宫震塌的声音紧随而至。 祭坛中一道裹挟着尸气的光柱冲破了地宫的顶部,良久,等剧烈震荡的灵力重新恢复平静,一缕微弱的阳光就破开的洞里渗透进来。 “是出口!”文歆大喜过望。 颜怀曦微微蹙眉,原本还想低调一些,结果这力量有些不受控制了,出去之后恐怕得想办法隐藏起来。 “姐姐,你和他交手的时候动静闹得很大,而且他们失踪的事情肯定也会引起天丘宗的注意,三溪城里可能已经有人守着了。”余盈夏在看到光后欣喜了一下,不过这段时间东躲西藏的经历让她会下意识多想一些,然后就注意到了不妥。 “确实如此,而且这些人……”颜怀曦不敢肯定那两个猜到自己身份的人会帮自己一直保密。 她挺喜欢三溪城的那个小院子,宁静祥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和人,也没有血腥与腐臭的灵魂,每天还会有一只桃花味的小兔子变着花样做好吃的。 可惜了,这个地方恐怕没办法继续待着。 【主上?我可联系到您了!】透过地宫上方那个洞,一道传音飘了下来,是司镜阑。 【您先别出来,这一块已经被所有天丘宗的高手包围了,包括宗主和那个姓方的傻子!】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司镜阑略带了点没好气的语调。 【您的身份被姓殷的狗东西告诉其他人了,这些人已经结好了阵法,就等着抓您呢。】 【亏您之前还想方设法保护那个姓方的傻子,现在她被殷铎一挑拨,就觉得您是个利用她的骗子,现在一副棺材脸的样子,大概是要找您算账!】 【您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外面有三个炼虚合道,想离开这里恐怕有些难,您看是否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计划?】 【对了,那个狗东西连自己宗门的人都没放过,不知道您有没有看到司罚堂的人?他怀疑那些人通敌,回去之后恐怕要被下地牢,一但进去恐怕就出不来了。】 司镜阑将外面的情况汇报过去,幸亏颜怀曦和下属之间有特殊的联系方式,不然司镜阑恐怕没那么容易联系到她。 外面的情况和她想的差不多,颜怀曦传音给司镜阑让她什么都不要管,不要暴露自己,毕竟她手底下能潜伏到天丘宗那么核心位置的只有这一个暗桩,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事暴露。 颜怀曦牵起余盈夏的手,传音道:【盈夏,我们得搬家了。】 余盈夏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眼眸中带了一丝不舍。 这里是她来到这个书中世界后精心打理的一个小家,寄托了她不少感情,她也在这里结交了不少朋友,现在说要立刻离开,她也无法做到毫不留恋。 【等以后风波平息了,我再带你悄悄回来。】虽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回来,但只要余盈夏喜欢,颜怀曦也不介意再换副伪装带人来这里住。 但一切的前提都是等她杀了那个老不死的,彻底平息自己和天丘宗之间的恩怨后,她们才能安安稳稳的住在这里。 余盈夏握紧了颜怀曦的手,轻道了一声:“好。” 文歆听到这边的动静,她可不是恩将仇报的人,况且知道了颜怀曦身上有很多事清恐怕少不了殷铎的诬陷,她也没打算暴露颜怀曦的行踪,至于她旁边的这个也被她说服了,反正出去之后,她只当不知道救他们的好心前辈是谁,于是也没问颜怀曦的下一步计划。 谁曾想颜怀曦忽然转过头看向文歆,她眼底的似笑非笑让文歆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你们家的宗主长老全在外面,说要捉拿通敌的叛徒呢。” 文歆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她反应好半天后深吸了一口气,“他在外面?” “对。”颜怀曦点点头。 “可恶……”文歆暗骂了一声,殷铎果然狡猾狠毒,哪怕不确定他们这些人有没有发现他的罪证,也要斩草除根。 之前有一个外门替死鬼长老被杀了,她也奉宗主之命调查过对方的事,结果屡受阻碍,那时她就知道宗门内部一定有一个隐藏更深的蛀虫! 如今他们这些人贸贸然出去,下场恐怕也和外面的那个替死鬼长得差不多! “我打算离开了,你们准备怎么做?看在你们救了我妹妹的份上,我可以送你们一阵东风,助你们离开,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留下和你们的宗主长老们解释,无论怎么选都在你们。”颜怀曦更想让他们活着,毕竟这一个两个的可都是证人。 除了两位知情人外,司罚堂的其他人都很茫然,什么通敌的叛徒?他们吗? 文歆和身边的人对视了一眼,随后沉声道:“我们得活着回去揭露殷铎的罪行,在此之前不能落到他手上,麻烦您了,您打算怎么做?” “方法很简单,这里正好有现成的工具。”颜怀曦伸手指向下面那些受到惊吓的活尸,这里实力最强的活尸有半步炼虚合道的修为,自己已经帮天丘宗处理掉大部分小东西了,总不能天丘宗因为看管不力识人不明弄出来烂摊子都让自己来收拾吧? 而且这些东西可不能再留给那个老不死的继续献祭了。 “先将这些东西送给他们,到时候上面人仰马翻,就没人能注意到你们了,殷铎的注意力肯定会先在我身上,到时候你们小心一些从另一个方向逃,应该就能逃出去。” “可是三溪城里的人……” “天丘宗做好了与我一战的打算,早就将人全都牵走且布置好了结界,这一点不需要担心。”颜怀曦布下网,将那群想逃的活尸全部收入其中。 “准备好了的话,我就动手了。” 在洞口的上方,已经提前接到提示的司镜阑悄悄往后挪,省得一会儿被卷入麻烦里。 只不过当她看到棺材脸的方月潼时,司镜阑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还没想明白?” “我要找她们问问。”方月潼抱着剑,可浑身上下没有杀意,甚至连剑意都没有露出来。 她没什么战斗的欲.望,甚至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语气其中似乎透着一丝委屈,如果余盈夏看到了此时的她,大概就能给一个更准确的形容,那就是看起来像一只被踹出家门的委屈版萨摩耶。 司镜阑好气又好笑,不过她还是流露出一副沉稳温柔的模样。 【镜阑,你觉得我应该相信师尊的话吗?】方月潼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她。 司镜阑一挑眉,哟,呆木头开窍了? 不过呀,你大概没机会找她们问了,只要主上不想,你这个呆木头怕是没机会抓到她。 第54章 治伤 治伤 脱了衣服,姐姐帮你上药 “有动静!都提高警惕!”天丘宗宗主最先感应到尸巢里面传来了异常的灵力波动, 这种灵力让她一个炼虚合道的修士都感觉到了危险。 如果那个人确实在这里面,那这样的灵力波动倒也合理。 但是她万万想不到,颜怀曦这次因为要护着另外一个人, 所以并没有和他们硬碰硬的打算,而且宗门内部的蛀虫还在下面给她准备了一份大礼! “轰隆!” 三溪城的地下再次传来一声爆炸的轰鸣, 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着,宗主紧盯着缝隙下面的东西,随后她目露惊愕, 那些远远看去像是蚂蚁堆的东西是什么? 很快颜怀曦就将答案告诉了她, 等“蚂蚁”们从地底被掀到阳光下,宗主终于看清了“蚂蚁”们的真身, 那些在尸巢底下密密麻麻的黑影分明是一只只活尸!其中甚至有她见都没见过的品种! 这些实力较为强大的活尸根本不是普通修士能对付的,想要集中精力对付颜怀曦的宗主和长老们也不得不参与到这场乱局中,倒是殷铎,他可不管旁人的死活, 如今的他只想杀人灭口, 哪怕杀不了颜怀曦,也得让那几个可能知道自己秘密的人永远闭嘴! 眼下活尸乱窜,倒是个趁乱杀人灭口的好机会!这些活尸都是他的造物, 所以不用担心会有不长眼睛的伤他, 可是殷铎刚隐藏起自己的气息,就有一道剑芒从他身侧擦身而过。 在他的身后, 有一只根本没打算攻击他的活尸被一剑分成了两半。 “师尊,当心。”方月潼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中显得格外冷静, 就像往人身上泼了一盆冷水。 在方月潼的凝视下, 殷铎握剑的时候颤了一下, 权衡之后, 他只能忍痛向自己的心血造物下手。 至少这个时候还不能暴露自己,他暗中对所有活尸下命令,让它们不惜一切代价追杀司罚堂的几个人。 强大的活尸已经诞生出了自己的思想,它们虽然不想为了殷铎的一道命令放弃逃命的机会,可殷铎为了防止它们失控,早就它们最初诞生的第一时间就在它们的身体里种下了无法挣脱的禁制。 无奈之下,它们只能受其操纵。 但问题是,它们要杀的人呢? 在混乱中,它们隐隐约约感知到了被锁定的气息,然而可能是因为这里的活人味太重,所以它们的感知受到了干扰,无法确定那些人的位置。 “不能让一只活尸离开这里!”宗主当机立断道,这里有不少可能只在古籍中出现的怪物,随便放出一只都会造成大灾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东西的危害性比颜怀曦都高! 幸好周围已经提前布置好了结界,不会有漏网之鱼,除非颜怀曦趁她不备撕毁结界! 宗主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随时准备应对颜怀曦在背地里捅过来的刀子,然而等一切动乱平息,所有活尸尽数被斩落,宗主也没有感知到颜怀曦的灵力波动。 整个战场被她的神识扫过了一遍又一遍,都没有看到她此行的目标。 “宗主,您找到她们了吗?”方月潼来到宗主的身边,她的神情略有些暗淡。 方月潼从小脸上的表情就很少,不熟悉她的人会以为她很冷漠,但宗主知道这孩子只是不善于表达,其实她内心的感情非常细腻。 “没找到,不管是颜怀曦还是文歆他们。”宗主原本有些庆幸颜怀曦没有趁机给他们找麻烦,但一看到方月潼难得流露出的落寞表情,她又有些生气。 多好的一个孩子啊,能让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就说明方月潼真的很受伤了,那个卑鄙的颜怀曦,连这样的孩子都忍心骗!下次再让自己瞧见她,非得找机会算算总账! 没能找到两人对峙的方月潼垂下了脑袋,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不过她很快就要重新振作起来,只要那两个人还活着,她总有机会能再找到她们! “不用伤心,颜怀曦那人就是如此狡猾,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别上当了。”宗主温声安慰道。 在宗门所有孩子里,她最看好方月潼了,虽然并非自己亲传,但宗主也动了让她接任的打算。 而另一个她看好的孩子却失去了踪迹,宗主带着忧愁的目光看向远处,如果说她找不到颜怀曦还情有可原,但另外几个孩子的修为摆在那里,想要离开的话不可能躲得过自己的视线,除非颜怀曦庇护了他们。 天丘宗每个弟子在入门的时候都会由师长帮他们制作命牌,方便宗门了解到他们的生死境况,放置命牌的地方有专人看守,眼下并没有噩耗传来,就说明那几个孩子还活着。 文歆和方月潼一样是她看着长大的,也被她认定为司罚堂的下一任堂主,如果说她背叛宗门勾结魔修,宗主万万不愿相信。 可眼下的情况又无法解释…… “我会去追查颜怀曦的下落。”方月潼重新振作起来,她抬头看见宗主的神色带着一丝忧愁,眼下天丘宗的高层战力几乎都聚集在这个地方了,所以很幸运的无人死亡,就算受了伤的也不算太重。 然而还是有人失踪了,失踪的还是被认定为叛徒的一行人。 “宗主在担心文师妹?” “我只是希望她、还有其他几个孩子别走歪路,能够安安全全的回来。”宗主轻叹了口气。 【宗主,我觉得这件事情有问题,文师妹不是这样的人,而且所有事情都太巧合了。】 【您还记得那个差点被灭口的外门长老吗?】 宗主抬眸看向忽然使用传音与自己对话的方月潼,心里感慨这孩子竟然变机灵了。 【当然记得。】 【您应该怀疑过他的死是被灭口,如果文师妹也是相同的境况呢?只不过一个不无辜,一个无辜罢了。】 宗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这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 宗主太了解了方月潼了,这孩子想明白这一点恐怕要花费一些时间,不会这么快反应过来,而且这意味着指控文歆的殷铎会进入怀疑名单。 【但我觉得很有道理。】方月潼是个认道理的人,更何况这还是司镜阑和她说的道理。 【你说的没错,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文歆他们知道什么秘密,或者说直接知道了我们在追查的人是谁,有人急着灭口,他们不敢现身,甚至不相信你我能够在内鬼面前保住他们。】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师尊的嫌疑会很大。】 宗主微微颔首道:【你知道就好,我也不相信文歆会做出这种事情,这些时日你悄悄在附近巡查,如果他们真的有苦衷,那一定会想办法悄悄潜回来,到时候你去接应他们。】 【好。】方月潼应了下来。 宗主的神情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与深沉,没有让旁人注意到她和方月潼正在用传音交流。 直到殷铎的目光投过了,她才对众长老道:“下面应该是敌人的老巢,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活尸了,之后三溪城毕竟还是普通百姓们生活的地方,最好还是下去检查一下,防止有漏网之鱼,之后再填平这里,让凡世的人们也能生活得安心一点。” 天丘宗向来以除魔卫道为己任,长老们听到宗主的提议后也都点头认可。 将地面上方的各种尸体打扫干净后,宗主带着长老们、尤其是殷铎进入了下方的尸巢里,进去之后她一眼就看到了下方被爆破的地宫中心位置。 中间诡异狂暴的力量还没有消失,实力稍微弱一些的人走进中心地带后就感觉头晕目眩,像是灵魂要被抽走了。 宗主立刻封锁了还未完全散去的魂力,她脸色凝重地交代道:“所有修为在炼神还虚之下的人全都回到上面去!这是颜怀曦的力量,稍有不慎,神魂就会废了!” “这就是那个魔头的力量……太可怕了。”炼神还虚的长老们站在这里也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看来颜怀曦已经完全恢复了,我们失去了抓她的良机啊。” “不过还是我们宗门的方月潼更胜一筹,能重创她一次,就能重创她第二次,没什么好怕的。”长老们也只能在方月潼身上找一点安全感。 方月潼沉默着不说话,她一惯是这个样子,长老们已经习惯了,所以见怪不怪,也没指望她能回复。 但方月潼很想说,其实当初那一战很奇怪,当时她们一时间难以分出胜负所以进入了消耗战,颜怀曦的力量深不可测,就好似源源不断永远用不完,方月潼当时感觉自己再消耗下去的话输面更大,于是兵行险着,打算来一个以伤换命,甚至以命换命。 但是在最后一刻,颜怀曦好像看到了什么让她惊愕的东西,于是局势逆转。 自己毫发无伤,而颜怀曦重伤逃离。 她为什么最后没有出手呢? 在小院子里的那段时间,她也从来没有感受过来自颜怀曦的杀意或是恶意。 很多事情她都想不明白,所以必须找到那个人问一问。 而且……她身边的那个人就是她的左护法余盈夏吗?不像、真的一点都不像,方月潼在很久之前见过一次左护法,有些人再伪装成温和纯良的样子,那些阴险毒辣的特质也是藏不住的。 余二姑娘怎么可能是她?! 虽然方月潼可能不像那些老狐狸一样聪明,但她的直觉比那些聪明人的脑袋还要厉害。 等自己找到她们,一切的真相就能大白了! 方月潼干劲满满,可惜她心心念念的两个人早就已经踏上了返回修仙界的灵舟,天丘宗所在的位置是修仙界的北域边缘,而颜怀曦布置在外的势力则处在南域。 两边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几乎处在修仙最远的两个位置,光凭她找,恐怕找个几十年都不一定能找得到。 颜怀曦在灵舟上听取了司镜阑的汇报,在得知方月潼已经开始怀疑殷铎的时候稍稍勾起了嘴角,还好,某个人还不至于笨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只要方月潼不再完全信任殷铎,那个老不死的想要下手只会难上加难,几乎没有成功的概率,再加上还有司镜阑看着,颜怀曦也能放心地离开了。 颜怀曦托着下巴看向不远处趴在窗户上欣赏外面风景的余盈夏,眼底浮现了丝丝笑意。 余盈夏是第一次踏上修仙界的交通工具,虽然以前也坐过飞机,但这种新奇感是不一样的。 外面云层缭绕,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脉,仙舟的旁边偶尔还会有一两只仙鹤飞过,有些会好奇的往里面看一眼,还有一只仙鹤的性格很好,甚至愿意凑过来停在船上让余盈夏摸摸。 余盈夏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动物,还从旁边拿了一些灵果喂仙鹤,这些果子里面都包含着灵力,仙鹤也很喜欢,它吃完之后就用脑袋蹭了蹭余盈夏的脸,余盈夏被痒得笑了出来 “啧。”颜怀曦那边发出一点不悦小动静,原本乖巧的仙鹤立刻被吓跑了。 余盈夏抱着果盘有些无奈地瞧了一眼颜怀曦,瞧人家仙鹤多可爱呀,干嘛吓唬它? 颜怀曦立刻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她就咳嗽了一声,谁知道那只仙鹤那么胆小,竟然直接飞了出去? 反正自己刚刚什么都没说~ “叩叩叩。”屋外忽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颜怀曦看向门口,那无辜无赖的表情立刻被冷淡取代。 “进来吧。”颜怀曦道。 外面的人恭恭敬敬地推开门,而对方手中的托盘里则放了几盘子点心。 她走路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像飘过来的一样,她将手中的点心全部放在了桌子上,随后抱着托盘稍稍行了一礼,就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只不过她在关门的时候一记冷眼落在了余盈夏身上,余盈夏刚端着一杯热茶抿了一口,结果被这一眼瞪了后,她感觉自己手中的茶都凉了。 真冷啊,余盈夏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当初刚上这艘船的时候她就收到了如此的“注目礼”。 其实她也能理解,毕竟一个曾经意图不轨的人又跟在他们主上身边,而且看起来还取得了他们主上的信任,甚至连过来的时候都是被颜怀曦抱回来的! 换做是自己,恐怕也没办法信任一个有太多前科的人。 虽然他们不敢忤逆颜怀曦,明面上不会露出太多敌意,但背地里对自己的意见都很大,余盈夏感觉自己出去走一圈就能被眼刀刺戳成刺猬。 这艘将她们接走的灵舟打的是商队的名义,颜怀曦在外面培养了几支“干净”的势力,这个商队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这个船上都是自己人,余盈夏躲都躲不了,江藜也在收到消息之后立刻赶到了灵舟这边汇合,她悄悄告诫过余盈夏,从上这艘船开始,就尽量待在主上的身边不要乱跑,以免遇到一些意外。 “你尝尝看她的手艺,我让她按照你的口味做的,没有放太多糖。”颜怀曦对着余盈夏的时候神情会不自觉地温柔下来,她很多手下跟着她那么长时间了都没见过颜怀曦露出这样的神情,对比之下难免会觉得余盈夏是祸水。 余盈夏打散了心中的愁绪,她拿起一块奶糕尝了尝,还行,虽说味道不算太惊艳,但也不难吃。 “那几个跟在我身边也没有养成做饭的习惯,可能要先委屈你几天,等回去之后我去请一些好的厨子。”颜怀曦之前就已经传消息回去了,因为跟在她身边的几个人都已经辟谷,平时都没有吃饭的习惯,所以她那边没有厨子,颜怀曦已经提前让人传信回去准备着,同时将装饰寡淡的住处重新布置了一遍。 比如说余盈夏喜欢的花花草草都可以多种一些,然后选最好看的放在屋子里。 虽然余盈夏人还没有过去,但是她的名声已经过去了,那边一个个都咬牙切齿地准备“欢迎”左护法。 “哪有什么委屈,那位姑娘的手艺可比你好多了。”余盈夏弯了弯眉。 颜怀曦稍稍沉默了一下,这确实是她难得的短处,于是她考虑起把刚刚那人喊过来,让她教自己厨艺的可能。 至于为什么不找余盈夏,她感觉余盈夏现在应该不会让自己有机会进厨房,而别的下属可没她那么大的胆子,就算把厨房炸了,她也只会夸自己炸得漂亮。 就在她悄悄琢磨的时候,忽然有一双温柔的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颜怀曦抬头看去,就瞧见了余盈夏凝重的神情,“姐姐,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学着做,放过厨房好吗?” 特别是放过灵舟的厨房,这船还在天上飞呢,千万别炸了! 余盈夏一看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直觉觉得叫着不好,某人恐怕要灵机一动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颜怀曦轻哼了一声,眼神看起来有些不服气,区区厨房而已,她什么难事攻克不了?更何况她看余盈夏平时在厨房里忙忙碌碌也没有多难的样子。 余盈夏有点担忧,她怕眼前这只“猫”和朋友家的那黑猫一样,都是越不让做什么就越要偷偷做的犟猫。 颜怀曦站起身走到余盈夏身边,在余盈夏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她微微俯身,手则搭在了余盈夏的腰间轻轻捏了一下。 余盈夏的脸色立刻发生了变化,不是因为痒,而是因为疼。 在尸巢里她一路没少被折腾,虽然没受什么重伤,但是一路跌跌撞撞,后背胳膊等地方恐怕都是一片青紫。 她坐下来的时候都不敢靠着椅背,只怕一不小心碰到了伤口。 “疼了也不和我说,就自己忍着?”颜怀曦早就发现她的坐姿不大对劲了。 “恐怕就是一不小心撞青了,没什么事。”余盈夏感觉自己走动的时候没什么问题,于是想着没有什么大碍。 “还犟嘴,去里屋趴着让我瞧瞧,别忘了你是怎么答应我的。”颜怀曦没好气地捏了一下她的脸。 余盈夏怎么会忘记呢,她原本还寄希望于颜怀曦能忘记,结果还是没逃过。 “江大夫不是和我们一起来了吗?这种小事就不用劳烦姐姐……”余盈夏话还没说完,就在颜怀曦似笑非笑的眼神中闭了嘴。 “不好意思让我瞧?治这种皮外伤,姐姐可不一定比江藜差。” 余盈夏的双唇动了动,最后也只能乖乖进了里屋,就当是在看医生吧,没什么好害羞的! 颜怀曦就像取胜的猫一样,勾着嘴角跟在余盈夏身后,她以为余盈夏进屋后还要磨蹭一会,所以走过去的时候也是慢悠悠的,只不过等她进里屋关上门后,一转身的功夫就看见白皙的、布满青紫痕迹的背影。 刚刚还一副什么都在掌握之中的颜怀曦下意识挪开了自己的目光,有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在她心尖沸腾,一时间也忘了继续往前走。 余盈夏脱得很干脆,干脆到颜怀曦也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准备,就看到这样一幕。 “姐姐?”余盈夏侧过脸,疑惑地喊了一声站在那儿好半天没动的颜怀曦 她的神色无辜极了,这种毫无防备的单纯模样却别有一番勾人的意味,这让颜怀曦心中升起了一丝罪恶感,刚刚准备调笑余盈夏的话都被咽回了肚子里。 “你……趴在床上吧,你的伤主要在背上。”颜怀曦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很冷静,但如果仔细辨别,就能发现她的尾调还是带一丝局促。 颜怀曦表现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她只想看余盈夏害羞的模样,可不能让自己在这只兔子面前露出破绽。 第55章 误会 误会 杨荨舟的文字还是单薄了 余盈夏在心中默念着就当看医生、就当看医生, 这样念着念着,她也安慰好了自己,紧接着趴在床上。 没一会儿她感觉身边的床陷了下去, 颜怀曦坐在了她身边。 “你背上的伤有些严重,我这边有一种见效比较快的药, 抹上后用不了多久就能好,可能有些疼,你忍一忍。”颜怀曦的声音显着温柔的感觉。 余盈夏点点头, 颜怀曦说有些疼的话, 恐怕真的会有些难熬,一想到可能会疼的厉害, 她心里那些害羞的情绪也被紧张取代。 颜怀曦将自己的视线从不该看的地方挪开,随后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药瓶。 这是她传消息让江藜过来的时候顺便让她提前配好的,因为是给余盈夏用,所以江藜配的时候就没去除掉里面的味道。 药瓶刚刚打开, 一股淡淡的药香就飘了出来, 这味道并不难闻,但余盈夏想到颜怀曦对药味的厌恶,于是道:“姐姐, 你不是讨厌药味吗, 要不然还是让江大夫来吧?” 颜怀曦原本一闻到那个味道后就微微有些蹙眉,而听到余盈夏的话后眉蹙的更深了, “没关系,我也没有那么讨厌, 而且江藜有事暂时来不了。” 就算没事她也给要给对方找点事出来, 实在不行自己之前才买下的灵矿脉正好缺人。 就在外面无所事事的江藜打了个喷嚏, 她莫名有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 江大夫搓了搓胳膊,然后用手肘捣了一下一脸不忿的同伴道:“好啦,主上是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自然有她的计划,你别坏了主上的事。” 余盈夏的出现让整个船上的人都震惊不已,江藜作为最先一个和颜怀曦接触到的人,她自然少不了被一群人拉过去打听情报。 因为有很多事情颜怀曦不让她透露给别人,所以江藜也只能想办法搪塞过去,她已经叹了不知道多少口气了,直到现在她忽然感觉自己背后传来一阵恶寒,她朝后面瞅了瞅看有没有人在偷窥自己,但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人。 奇怪,是她的错觉吗? 江藜还不知道自己能和矿脉的工作擦肩而过,都是多亏了余盈夏没有继续坚持下去。 “这样啊。”余盈夏想着刚刚上船的时候江大夫看起来还是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竟然这么快就有新的事情要忙了,看来颜怀曦这边的工作也挺繁重。 “那就麻烦姐姐了。” 小瓶子里的药是乳白色的膏体状物,颜怀曦取出了一些抹在余盈夏后背的青紫处,之前她在尸巢里摔撞的那几下确实不轻,她的背上有大片青紫的痕迹,想当初还能继续跑,估摸着都是因为疼到麻木了。 膏体是凉凉的,颜怀曦的指尖也微凉,原本余盈夏还觉得很痒,但是药物抹在背上后没一会就开始泛热,随后热得越来越严重,就像表皮下面的伤被火焰炙烤一样! 原本的痛感应再次被激发,现如今又夹杂着一种火辣的感觉,余盈夏咬紧了牙才没有痛呼出声。 但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颜怀曦的指尖划过她皮肤上的青紫痕迹,眼底流露出一抹心疼。 “等过一会就好了。”颜怀曦将所有的伤处抹好药后,又用指尖轻轻揉着促进药力的吸收。 疼过刚开始那一阵后余盈夏就感觉渐渐好一点了,伤口地方暖暖的,有一种温热的力量渗入她的肌肤。 就在这个时候,坐在她旁边的人忽然俯下身,轻轻吹了吹她受伤的地方。 微凉的风吹到了滚烫的皮肤上,那酥麻微疼还带一点痒的感觉让余盈夏一个没忍住,唇齿间不小心发出一丝似有些暧昧的娇吟。 她意识到自己发出什么声音后立刻捂住了嘴,然后将整个脑袋埋进枕头里不想再抬出来了。 这次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颜怀曦能够提前说一声,她也不至于毫无准备。 因为余盈夏满脑子都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所以没有注意到颜怀曦轻抚在她背上的指尖忽然僵硬住。 杨荨舟写的那本书现在就在她的储物袋里呢,虽然非常讨厌那本书的结局,但不得不说,有些内容写的确实不错,但纸上得来终觉浅,有些文字描述得再生动形象,也不如余盈夏在她耳边喘一声。 颜怀曦能清晰的感知到原本只在心间沸腾的某种情绪已经能影响到她脸上的温度,幸亏余盈夏是趴在床上的,这才没有看到自己的这副模样,不然她强撑的形象就维持不住了。 余盈夏背上的青紫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淡去,颜怀曦强忍着指尖的颤抖继续帮她化解药力,她指尖碰触的皮肤非常滑嫩,每当自己的指尖落在新的地方,都会引起余盈夏的战栗。 尤其是腰这个地方,余盈夏的腰很细,让人想要细细把玩,也只有自己给这里上药的时候,伤患会忍不住发出似呜咽又似娇吟的声音。 这一场上药的过程莫名变成了对自己控制力的考验,颜怀曦将所有伤处的药力化开后,才发现自己好像从刚刚开始就忘了呼吸。 颜怀曦轻轻松松了口气,随后就见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场“酷刑”的余盈夏转过脸看向她,她的眼眸中隐隐含着晶莹的泪光,就好像自己刚刚欺负了她。 颜怀曦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让自己的思绪回笼。 “药已经上好了吗?”余盈夏的声音中透着一丝虚弱,刚刚是真的很难熬! “好了。”颜怀曦的语气略有些急促,就像在掩饰着什么。 她立刻取来旁边的衣服为余盈夏披上:“别着凉了。” 其实灵舟内部的温度都是控制好,根本不存在会着凉的问题,只是她怕这只小兔子继续露出一副毫无防备的诱人模样,自己可能就要做些什么了。 还是慢慢来好一些,不能把这只兔子吓跑了。 余盈夏略有些脸红地将衣服穿好,自己身上的那些痛感确实消失了,果真是神奇的灵药。 然而药上好了之后,两个人心中都怀着各自的小心思,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让人有些尴尬的寂静。 余盈夏低着头看着地面,她感觉再不说点什么的话,她的脚趾就能再抠出一个灵舟了。 “咳……那个、姐姐,杨姐姐那边知道我们失踪之后肯定会着急,之后得想个办法报个平安。” “我给她留信了,没关系,反正她老家也在南域,只要敢回来,来找你还是很容易的。”但前提是敢回来。 颜怀曦觉得自己当初在南域组建新势力的决定真是非常正确,杨荨舟在这个地方得罪的人最多,一时半会恐怕没那个胆子回来。 她勾起嘴角,到了南域,就没人能和自己抢占养兔子的时间。 “姐姐想的周全,幸好之前将杨姐姐交给我完成的话本子都带在身上,等全画好之后我再看看能不能找人偷偷送过来。”余盈夏欠了杨荨舟不少人情,所以她想着本职工作不能耽误。 “不过前提是……她还愿意接的话。”余盈夏露出了一丝无奈和苦涩的笑容,自己和颜怀曦的离开就意味着承认了她们的身份,一个是修仙界最大的魔头,一个是魔头手底下无恶不作的狗腿子,正道人士恐怕都巴不得和她们撇清关系。 杨荨舟的能力那么特殊,恐怕此时此刻已经知道她们是谁了,等到以后自己将画好的东西送过去,也不知她还愿不愿意和骗了她的自己再有联系。 余盈夏的情绪陷入了低落中,颜怀曦蹙起眉,随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杨荨舟不是你想象中的这种老古板,瞧她平时里做的生意,放在正道的那些老古板面前,她和魔道也没什么差别,你和她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她也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不会听信那些流言的。” 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帮她说话,颜怀曦的表情中露出嫌弃之色,就连舌头都勉强到差点被牙齿咬了,如果不是因为余盈夏会难过,她才不会说出这种话。 当然了,事无绝对,如果杨荨舟真的非常介意这件事情,以后要和余盈夏断了往来,那她自然应有很多方法让杨荨舟不得不将余盈夏哄开心。 要知道,自己的手中可有一整套杨荨舟的特制版话本子,每一本的背后都代表着她得罪的人,杨荨舟掂量着后果也会同意自己的提议。 只是现在她们两个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杨荨舟在意识到她们真正的身份后在意的都不是这种小事,而是她竟然将自己的话本子亲手交给故事的主人公!甚至还被颜怀曦约谈过那本书的结局! 杨荨舟在从方月潼那里知道这件事情后就两眼一黑,她呆坐在自家书肆里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聂萱轻轻推了她一下,杨荨舟才有一种如梦方醒的感觉。 “小萱,咱们收拾收拾东西,赶紧跑!”颜怀曦可比聂老幺可怕多了!聂老幺最多把自己劈成两半,而颜怀曦那个魔头可是有能力在弄死自己后,再让自己的灵魂永生永世遭受折磨! “杨姨,她如果想杀你的话,早就动手了,我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杀意,你不用害怕。”狼崽子如同野兽般的感知早就看清了颜怀曦对杨荨舟没有杀意,就算有的时候会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也没有真正想要伤害杨姨的打算。 “真、真的吗?”杨荨舟渐渐冷静下来,她被苦主追杀的次数太多,以至于有些草木皆兵,忽略了颜怀曦如果想动手的话就不会拖到现在了。 对哦,颜怀曦还让自己改那本书的结局,看起来她对除了结局之外的内容还是比较满意的。 “……她们不是亲姐妹!”杨荨舟后知后觉,颜怀曦就是对余盈夏另有所图!她可怜的妹妹被那个大魔头盯上了! 至于余盈夏在外面的那些名声,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杨荨舟还没有肤浅到不相信和自己相处那么长时间的人,而去听信那些流言。 …… 挂着商队名头的灵舟顺利地跨过北域,驶进了南域的领空。 天丘宗联络北域的各大宗门势力设下道道封锁,可惜全都没有赶上,而灵舟驶入南域后,天丘宗的影响力就小了,再想找到颜怀曦就是天方夜谭。 颜怀曦建立的新势力据点在南域的一处灵谷中,这里依山傍水,风景非常好。 整个灵谷被数道结界和迷阵包裹,就算炼虚合道的修士来了也要先在这里先迷一会路。 灵舟直接停在了谷中,谷内地位比较高的几个人全都匆匆赶来迎接颜怀曦。 余盈夏与颜怀曦一起走出房门,在推门而出的那一刹那,余盈夏就感觉到了的数道颇具攻击力的眼神,她一眼瞥过,发现他们个个都咬牙切齿,其中还有很多谷中的人。 直到她身后的颜怀曦出来,那些视线才消失。 她的坏名声这么快就传过来了吗?余盈夏露出了一抹无可奈何的表情。 “主上!”谷中来迎接颜怀曦的人中走来了一位神情稍显激动的女子,她嗫嚅着想要说什么,但顾及到这里人多眼杂,只能按耐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但是当她看见余盈夏,准确来说是看到余盈夏牵着颜怀曦的手时,那副激动的表情立刻僵在了脸上,转而变成了不可思议。 主上竟然让人牵她的手?! 跟着她的人都知道颜怀曦有非常严重的洁癖,就连杀人的时候都会避免接触到尸体,这些年没人能靠近她,哪怕是最得她器重的下属。 所以当一些乱七八糟的谣言传过来的时候,这位堂主是不信的,什么在船上的几天里余盈夏拉着主上在屋子里昼夜欢好,有人进去送东西的时候余盈夏的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还有之前主上重伤的时候余盈夏都没让主上好好休息,夜夜拉着她缠绵一晚,以至于主上的恢复速度缓慢…… 在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流言时,这位堂主冷笑了一声,还将传递消息的人打了一顿,让他们知道在私底下胡乱编排主上的代价。 主上根本不可能让那种灵魂中散发着恶毒腐臭味道的人碰触,而且那个余盈夏是个有背叛意图的墙头草,主上早就想除掉她了,又怎么可能与她做那种事情? 但她原本坚定的念头全被眼前这一幕击碎了,主上和余盈夏的关系显然已经亲昵到超过了某道界限! 下灵舟的时候,主上都下意识护着余盈夏,防止她一不小心踩空,这种小心翼翼呵护的感觉说是宠溺也不为过。 难、难道那些谣言有可能是真的? 这种瞠目结舌的表情并非只出现在她一人的脸上,她身后别的堂主也差不多。 “月岚,我旁边的屋子收拾好了吗?”颜怀曦问了一声,结果没有得到答复。 她看了过去,就发现滕月岚竟然站在那里发呆。 这可是她从没有过的失误,对于自己最得力的手下,颜怀曦的耐心就多一些。 于是她又问了一遍。 余盈夏好奇地打量着滕月岚,如今的发展已经彻底超脱了剧情,这里的人和事她都毫无了解。 眼前这位叫月岚的女人穿着一身暗紫色的衣裙,她的神情中有一种严肃与温柔恰到好处地融合在一起的感觉,整个人有一种成熟的气质与美感。 可惜,这位姐姐在看向她时眼神间没有好感,余盈夏也已经习惯了。 “抱歉主上,属下走神了,您旁边的屋子已经打扫好了,并且按照您的吩咐进行了布置。”滕月岚压下心底的惊骇道。 “好,你们也不用守在这里,该忙什么就去忙吧,如果有什么要汇报的就过来。”颜怀曦牵着余盈夏走在前面,为她介绍她们的新家。 这座谷名为仙潞谷,是颜怀曦很久很久无意间闯入的一处地方,她在这里接受了一道非常危险的试炼,在试炼成功后,她获得了一个半仙器,也就是这一整座谷。 后来她发现将这里当据点也不错,因为她是半仙器的主人,所以能够实时监控操纵着半仙器里的所有东西,能够牢牢的将此地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在她们的身后,几位堂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有人没忍住脱口而出道:“主上真看上她了?糊涂啊!这种人怎么能信唔……” 江藜从几个人的身后一下子窜上来将说话的人嘴巴捂上,“好了,少说点话吧!没人当你是哑巴,主上自然有主上的想法,老老实实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不用管那么多!” “江藜!”滕月岚的声音一下子严肃起来,江藜在这个地方最怕主上,其次就是这位滕堂主了。 “滕姨……”江藜的气焰立刻弱了下来。 “回头我再和你谈谈,不许乱跑。”滕月岚的声音中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哦。”江藜没办法,只能点头答应。 滕月岚还真的有很多事情要汇报给颜怀曦,所以暂时没办法询问江藜前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谷中氛围祥和宁静,是一处不错的隐居地,人身处在这里就容易放松下来,余盈夏也是如此,如果没有那些糟心事的话,隐居在这里也不错。 “姐姐。”余盈夏握着颜怀曦的手不自觉地微微用力,“我不清楚颜铮那边能不能监视到我的位置,如果这个地方暴露了……” “没关系,别怕。”颜怀曦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如果他敢来的话,我就送他一份大礼,可惜那人谨慎的很,不等你这边有所进展,恐怕借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他真的敢进入这个谷,此地的半仙器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可惜这个半仙器什么都好,就是无法移动位置。 她是可以拿余盈夏当饵引对方进入陷阱,但既然是饵料,就得做好被鱼吃掉的打算,颜怀曦不愿意将余盈夏置入险地,所以很多计划都被搁置了。 “不用想那么多,先在这里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不过一直待在这里确实有些无聊,等附近如果有什么秘境开了,我再带你去玩玩。” “算了吧。”余盈夏的嘴角抿开的一抹笑,“你还是先把伤养好,江大夫可说了您的伤还没有完全好,瞧瞧他们的眼神,一个个看我就像看祸水一样,如果我在这时候把你带出去,就真的要坐实这个名头了。” 第56章 交融 交融 让余盈夏的灵魂彻底染上她的气息 颜怀曦倒是觉得一直待在这里颇为无趣, 正好这段时间南域有不少秘境开启,有一些等级较低的秘境正好可以让余盈夏去练练手。 不过因为她的内伤还没有好全,所以余盈夏还是将她按在了仙潞谷里, 或许是因为她的这一行为得到了众位堂主的认可,所以余盈夏发现和那位名为滕月岚的堂主第二次见面的时候, 对方的表情明显缓和了许多,没有第一次看到的那种攻击性和厌恶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自己好像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怜悯。 每次余盈夏与滕月岚对视后都会忍不住搓搓胳膊, 对方的眼神让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快要活不成的可怜小白鼠。 后来余盈夏仔细琢磨了许久才有了些猜测, 她怀疑可能是颜怀曦的心腹知道了颜怀曦留下自己的用处,才会产生怜悯的情绪。 也好, 余盈夏宽慰着自己,至少不用担心哪天晚上睡着的时候被颜怀曦的人私自暗杀喽。 颜怀曦养伤的这段时间,余盈夏就投入修炼中,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她意识到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可不容易, 就算打消了颜怀曦的杀意, 也可能有各种意外降临,要了自己的小命。 不能总指望着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都有人来救自己,所以她得拥有更强一些的自保能力。 而她闭关修炼后, 颜怀曦就发现自己的身边忽然又安静下来, 本就十分寡淡的日子变得更加无趣。 她现在每天唯一的乐趣就是等着北域那边传来的消息,看看自己走了之后天丘宗乱成了什么样子, 那个老不死的有没有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一边要收拾那些烂摊子里面可能会指向他的蛛丝马迹, 一边还要隐藏自己接受宗主的审查。 对了, 还有一个乐趣就是等着她安排在三溪城里的眼线将杨荨舟的新书传回来, 她可是一直在等着杨荨舟更改的新结局呢。 杨荨舟没有搬走, 这倒是省了她还要到处找人的功夫,她留给了对方的那封信里特意提到了要尽快将新结局改好的事情,不然的话无论杨荨舟逃到哪里去,自己都能找到对方。 终于看到那封信的杨荨舟感受到了足以威胁生命的杀气,她不敢耽搁,就连还没有写完的书都放到了一边,专心致志地帮那位活阎王改结局,生怕她哪天等不及了就亲自来找自己。 “主上。”滕月岚拿着一份地图来到了颜怀曦的院子里,“这里是您要的南域十年内各大秘境开启的地点与时间。” 颜怀曦就像当初在三溪城的那个小院子里时一样,搬了个贵妃榻放在院子里一边看书一边晒太阳。 她的灵力与魂力都会同时自主修复她的身体,这些年来她受了伤后不喜欢辅以药物治疗,除非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再加上长生门的第二代门主用药物对她身体的影响,导致她的身体已经在无意中形成了极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 因此她看上去虽然只是在看书晒太阳,但已经在自我疗伤了。 而且又因为余盈夏的甜言蜜语,颜怀曦这么讨厌药味的一个人也都愿意尝试配合药物治疗,这样一来她的恢复速度就更快了。 在这一点上,滕月岚是感激余盈夏的。 就算她以后还是背叛了主上,自己也会求情,让主上给她一个痛快。 滕月岚将江藜逮住审问一番后知道了一半正确一半错误的情报,比如说此余盈夏非彼余盈夏,又比如说主上家族的老仇人冒了头,主上要利用这个姑娘将敌人钓出来,所以这段日子表现出来的亲昵行为都是为了让那姑娘心甘情愿的听话。 滕月岚自然是站在颜怀曦这边的,但即使如此,她还是觉得余盈夏有些可怜。 颜怀曦合上书,接过滕月岚递过来的地图。 滕月岚在心中叹息着,结果一不小心在颜怀曦还没有合上书的时候瞥见了书中的内容。 滕月岚的眼角抽动了一下,她忽然觉得余盈夏似乎也不那么可怜了!她家主上在离开前可没有看这种书的习惯!结果回来之后就染上了这喜好,定是余盈夏教坏的! 正在修炼的余盈夏的灵魂感觉自己鼻子痒痒的,在灵力与魂力融合的时候打了个喷嚏,稍稍清醒了一些些,然后隐隐约约感受到了外面的动静。 滕月岚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无辜的余盈夏所在的屋子,然后才转过视线对颜怀曦道:“主上,在这件事情上您应该听余姑娘的,等身体养好了之后再出门,您的敌人在外面虎视眈眈,您还是小心为上。” “我知道,放心好了,我没打算现在就出去。”颜怀曦摆了摆手,让自己的下属不用唠叨了,“我打算等她突破到炼精化炁的境界后再带她去秘境历练,她在魂道上的天赋不错,大概三年左右就能到这个境界,到时候我的伤早就能好了。” “您能顾着自己的身子就好。”滕月岚颇为欣慰。 颜怀曦打开手中的地图看了一眼,这个地图上标出来的秘境详情非常清晰,她挑挑选选一番,心里差不多就有数了。 滕月岚看着她的样子,心中的疑惑更深。 江藜说主上对那姑娘只是利用,可如果真的是单纯的利用,主上又何必做到如此细致的程度? 而且以她对主上的了解,哪怕拼个玉石俱焚,主上也不会委屈自己去碰脏东西,然而主上对那姑娘的亲昵已经到了能够直接接触的地步,这显然已经和江藜说的对不上了。 “这个亡魂迷失之境在很久之前应该是魂道颜氏控制的地方。”颜怀曦的指尖点在南域最边缘的一处秘境上。 滕月岚看了一眼,随后道:“没错,颜家覆灭后,现在这个秘境被三家掌控,如果您想带余姑娘过去的话,属下可以托人买来名额。” “买下两个名额吧,正好时间差不多能对得上,这个秘境有不少上古魂修的宝物或是传承,对她的修行有不少好处。” 颜怀曦看着地图露出了一丝怀念,她去过那里,而且还是偷偷跟过去的,她虽然从小就是个天才,但那时候还是太小了,家里长辈不让自己去,但小时候的自己任性又不服输,拿着家里的宝贝就伪装成其他人的样子混了进去。 那一趟她收获颇丰,虽然虽然安全回来了,但依然被自家亲娘打了一顿。 想到那时候的时光,虽然是挨了打,颜怀曦也依然露出了一抹怀念的弧度。 “主上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了吗?”滕月岚见颜怀曦忽然笑了起来,略有些好奇地问。 “只是感慨物是人非罢了。”原本这里是自己家的地盘,而现在也只能买下入场的名额了,颜怀曦略有些感慨。 “您若是有想法,我等可以将那处秘境重新纳入您的掌控之中。”滕月岚可不是夸大自吹,彻底与长生门那个毒瘤切割后,他们的发展更加迅速,虽然没有正式暴露在世人的眼中,但是为主上重新夺回那一块地盘还是轻轻松松的。 “不用,现在这段时间不要节外生枝,先处理好眼前的敌人,可不能让他们有机会钻了空子。”秘境是死物,就算她真的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必急于一时。 “是,那属下先去安排人买下那个秘境的入场名额。”滕月岚应道。 “嗯,然后这几个秘境也帮我盯着,如果有什么动静的话,都及时和我说。”颜怀曦不知道余盈夏什么时候能够真正突破至炼精化炁的境界,多选几个秘境才能有备无患。 滕月岚快速看了一眼后将那几个地方记了下来,除了原本由颜家掌控那个秘境外,其它秘境都是给实力较弱的修士准备的,不难看出这都是主上为余姑娘精心选择的地方。 “属下记住了。”滕月岚点点头,然后试探着的道:“您对那位余姑娘很不一般,日后……您可有别的打算?” “别的打算?”颜怀曦一时间没弄懂滕月岚的意思。 “属下从江藜那里了解到了一些事情,知道那位余姑娘对您来说有大用处,但……属下看您对那位姑娘颇为不同,若在她身上您还有别的想法,那您要趁早做好打算。”滕月岚委婉地劝道。 意思就是如果您不再打算拿她当一个单纯的棋子诱饵,可就要掂量这个诱饵该怎么用,若是伤了人家的心,那以后可就麻烦了。 而且这姑娘来路不明,如果颜怀曦真心喜欢,滕月岚也不会说些不识趣的话,可这姑娘背后的一切潜在威胁都需要铲除干净,等那姑娘真正变成一只没有爪牙的乖顺兔子,那她的来历就不重要了,自家主上想怎么样都行。 “我有数。”聪明人之间说话不需要说的那么明白,颜怀曦明白了她的意思,也有自己的打算。 “您有数就好。”滕月岚脸上的担忧没有完全散去,在她眼中,颜怀曦什么都好,无论是实力还是心计都是顶尖的,就是感情上……颜怀曦好似没什么经验,这些年来她也没见过主上的身边有人。 她真的能处理好吗? 可能是作为过来人的直觉吧,滕月岚感觉她们两个人之间有点问题。 不过算算时间,这两位的相处也没有多久,或许日后会渐渐好起来吧,多给主上一些时间,她应该能处理好。 因为这份过度的信心,滕月岚最后放心地让颜怀曦自己处理感情的问题,只不过后来的事实证明她放心早了 滕月岚拿着地图离开了这里去提前安排秘境名额的事情了,像这种大型秘境都是几十甚至上百年一开,它们开启的日子也不是定数,所以一般从很早之前就开始确定进入的名额了。 像这种秘境的名额非常抢手,滕月岚得早做安排。 颜怀曦看着滕月岚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随后又拿起自己手中的书翻了两页,只不过她的脑海中总是浮现出滕月岚的话,渐渐的她就有些看不进去了。 颜怀曦并不担心滕月岚说的问题,因为她早就已经改变了策略,而且余盈夏对自己非常信任,不可能知道自己曾经打算如何利用她。 也幸亏那段时间自己没来得及做什么,除了自己多嘴讨要的那个姐姐的名分……颜怀曦现在想想都后悔万分,如果那时候自己没有警告余盈夏,放任她对自己的感情发展下去,现在说不定那只兔子自己就贴上来了! 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颜怀曦也只能咽下自己种出来的苦果。 不过没关系,自己虽然警告过她,但是余盈夏看起来应该是没有放弃这份感情的样子,等自己多哄哄她,对她好一些,应该很快就能把这只兔子哄回来了。 颜怀曦对此颇有信心,毕竟是那只兔子对自己先有非分之想的,她有的是办法让那只兔子把持不住。 颜怀曦看起来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都忘了谁在当初余盈夏脱了衣服后就手足无措。 信心满满的人掐着指尖算着日子,距离余盈夏闭关也有些时间,对于还没有辟谷的人来说,应该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出关。 “接下来要带她去哪历练?隔壁后山的坟场吗?” 颜怀曦略有些迟疑,那里的亡魂比较多,可以锻炼魂修对灵魂的感知与操控能力,而且余盈夏怕鬼,听其他人说这样余盈夏会更加依赖自己,到时候说不定会抱着她不放。 可是如果把人吓狠了怎么办?要是她抱着自己哭到哄不好了又该怎么办?这个主意似乎不太靠谱。 颜怀曦琢磨着,可就在这个时候,余盈夏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了灵力的暴动!这种感觉像是在突破的时候出了岔子! 颜怀曦的神情立刻紧张起来,她直接进入到余盈夏的房间里,情况比她想的还要严重一些,如今有些紊乱的不只是灵力,还有魂力。 “盈夏?”颜怀曦立刻来到余盈夏身边,用自己的灵力稳住余盈夏的状态,同时试图唤醒或连接上余盈夏的意识,让她配合着自己一起引导力量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结果她发现余盈夏的意识消失了? 不、自己刚刚一直在这边,余盈夏的意识不存在离体的情况,对于魂修来说,唯一的可能就是她的意识在魂域中。 魂域是魂修灵魂中最私密的地方,若非最亲密的人,都是不好进入人家魂域中的,因为魂域中充斥着人家灵魂的力量,旁人的灵魂进去了,若是有一点别的想法,两道灵魂纠缠在一起,一不小心就成双修了。 颜怀曦将自己脑海中的杂念拍散,眼下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反正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去余盈夏的魂域里救人了,一回生二回熟,将她的意识捞出来而已,很快的,不会有什么意外。 颜怀曦这样想着,也就立刻开始救人的行动。 她将自己的神魂引入余盈夏的识海中,然后摸索着魂域的入口。 因为不是第一次来,所以她很快就找到了地方,那是一抹透着光的缝隙。 如今余盈夏也不是第一次入道、什么也不懂的新手魂修了,她知道如何保护自己的魂域,阻止旁人的进入。 颜怀曦不敢强闯,怕自己用了蛮力以后伤到余盈夏,于是先试探着在魂域外用自己的力量将声音传达进去。 “盈夏?是我,你放松一些,我带你出去。”颜怀曦将声音传进去后果然有效,那透着一丝光的缝隙变大了一点,那里的力量也不再抗拒。 颜怀曦松了口气,她没有完全进入余盈夏的魂域,而是分了一丝力量渗进去想将人捞出来,结果她没想到余盈夏的魂域会忽然涌出一股力量,将毫无防备的她拉了进去! 颜怀曦不是不能挣脱,只不过她怕自己一不小心伤到了余盈夏娇嫩的灵魂,她一时间进退两难不敢乱动,结果就被余盈夏的魂域包裹了进去。 刹那间,颜怀曦就感觉自己的灵魂彻底被余盈夏的气息笼罩,那些力量或柔和或好奇地碰触着她全身,颇为大胆! 颜怀曦感觉自己好像被余盈夏轻薄了,但是她想余盈夏是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这些比较私密的话题自己好像还没有和她提过。 好吧,原来是自己没教过,那就怪不得余盈夏了,颜怀曦一边帮余盈夏找好了借口,一边只能忍着,任由那些力量在自己的灵魂上肆意碰触。 她落入了魂域的中央,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看到余盈夏的魂域。 余盈夏的修为还比较低,所以魂域里面的景象比较单薄,只有一片看不到尽头的草地有温暖的光。 魂域能反映出一个人的心境,这说明那只兔子的内心柔软豁达,又有着如阳光般的温暖。 不像她,她的魂域是一片笼罩在风暴中的海域,一点阳光都看不见,不过……最近那片风暴也有了平息的预兆。 语言能说谎,表情能伪装,但只有魂域是一个人内心的真实反应,做不得半点假。 颜怀曦能感觉到余盈夏的灵魂之力一直在缠着自己,可是这片草地上却少了一只兔子。 她在哪?总不会是意识没稳住,散在了魂域里吧?! 虽然这种事情很少见,但在古籍记载中也不是没有,她小时候过于活泼爱闹,然后家里长辈就用各种类似的故事吓她,让她沉稳些。 颜怀曦想到了最糟糕的可能,心脏顿时漏跳了一拍,她不敢耽搁赶忙顺着缠在自己身上的灵魂之力摸索过去,最后她发现了一棵刚刚长出来的树苗。 这棵树苗与余盈夏的意识有关系吗? 颜怀曦蹲下身摸了一下树苗的叶片,树苗的叶子微微颤了一下,就像有些害羞的样子。 她不认识这是什么树的树苗,但颜怀曦想起余盈夏那染着桃花香的灵魂,她下意识想难道这是棵桃树吗? 意念所至,幼小的树苗缠绕着颜怀曦的灵魂之力迅速成长,当颜怀曦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将自己的力量撤回来了,那棵长大的桃树已经彻底染上了自己的灵魂气息! 桃树长成的那一刻,整个魂域的力量由炼己筑基的初期正式迈进了中期,而且因为融合了颜怀曦的灵魂,她的力量甚至隐隐有突破到后期的征兆。 颜怀曦的指尖微颤,眼底的惊愕还没有散去,她的灵魂之力融进了余盈夏的魂域中,从今往后,余盈夏的灵魂会彻底染上自己的气息!没有反悔的余地。 可是,颜怀曦的心中又浮现出一抹窃喜,余盈夏没有拒绝不是吗? 桃树上开了花,粉嫩的花朵吐出了点点灵光,那些灵光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般来到了颜怀曦的身前,最后汇成了人形。 余盈夏跌在颜怀曦怀中,她的脸上浮现出难受的神色,意识也不大清醒,她灵魂的模样与外面的身体很像,大概是系统特意匹配了契合的灵魂吧,只是她原本的五官要更柔和一些。 颜怀曦轻抚着她的脸,神色更加温柔,让旁人的灵魂之力融入到她的灵魂中后难免会有一些排斥的反应,而她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因此余盈夏只会更难受。 “盈夏,稍稍忍一忍,很快就好了。”颜怀曦用自己的力量安抚怀中的人,其实还有另一种方法能够缓解这种排斥反应,只不过……那就真的要涉及到灵魂双修的事情了。 但意识混沌的人可不讲道理,余盈夏只觉得很难受,恰逢此时身旁有一道力量能够缓解这种难受的感觉,于是她不管不顾,只想深入纠缠。 第57章 遗忘 遗忘 为什么颜怀曦看她的表情像在看渣女 余盈夏在意识混沌的时候也好像听到了一些细碎微颤的声音, 对方在喊着自己的名字,在哄着自己,让她将力量收回去。 可现在的余盈夏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 她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很难受,不属于她的力量在灵魂中游走、融合, 她自己的灵魂本能地排斥外来的力量,随后带来的感觉就是又胀又刺痛,像有针在缝合着她的灵魂。 唯一能让她感到舒服一些的就是身边的灵魂, 只要相拥交缠, 自己灵魂上的不适感就能缓解很多,于是她越发渴求。 两道灵魂的力量紧紧的纠缠在一起, 不适的痛楚渐渐被另外一种让她灵魂颤栗的感觉取代,那种颤栗很奇怪,很舒服、有一种让人上.瘾的感觉。 两道已经彻底无法分开彼此的力量在这个魂域空间内融合,余盈夏最后听到了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这可是你主动的, 不许不认账。” 听到这声叹息后, 余盈夏发觉那道让她觉得舒服的力量忽然变得浩瀚起来,就像是无边无际的浪潮将她包裹,她感觉自己好似发出了不受控制的呻.吟, 然后彻底沉浸在浪潮给予的欲.望中。 余盈夏不知道这一场交缠持续了多长时间, 只知道最后自己疲惫地陷入了深度的沉眠,在完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 她好像还听到了海面一下又一下的浪涛声,温柔的浪涛就像最好的摇篮曲, 她感觉自己抱住了什么, 然后满足地陷入睡眠中。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 醒来的时候一时间分不清梦与现实。 余盈夏下意识抱紧了怀里柔软的……人?! 她骤然睁大了眼睛, 困意一扫而空。 颜怀曦睡在自己的身边,她又把这位反派大boss变成自己的抱枕了!之前明明想好了如果下次再和颜怀曦睡一张床上,她必须把自己的手捆起来,防止又把人家当成抱枕使。 不过虽然受到了惊吓,不过余盈夏这次还算有出息,没有连滚带爬的缩到墙角。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想想之前发生了什么,可她的记忆停留在听到了颜怀曦与滕月岚的对话上,之后发生的事情就不清楚了。 对啊,她分明是在修炼,为什么普通的修炼后一睁开眼就会和人家睡一张床上?!难不成自己修炼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然后梦游抱住了人家? 余盈夏的思绪有些乱,导致还没有稳固的灵力在身体里有些躁动,因此她又发现了另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 她的修为涨了很多! 原本这次闭关她只是打算突破到炼己筑基中期,结果醒来之后她发现自己已经到了炼己筑基大圆满的境界!随时可以尝试冲击炼精化炁! 余盈夏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有睡醒,所以才会出现那么多荒谬的事情。 她掐了自己一下,嘶……好疼! 所以这不是梦? 就在余盈夏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的时候,她身旁的人有了点动静,颜怀曦没有睁开眼睛,却忽然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在那一瞬,属于颜怀曦的淡淡幽香将她包裹,不知为何,余盈夏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不久前她曾被相似的力量更深入的拥紧过。 奇怪,余盈夏微微蹙眉,她没有相关的记忆,可如果刻意去回忆那种感觉,她却下意识蜷起了脚趾。 那种感觉不可言说,若真要形容一下……余盈夏呼吸微滞,那就像做了春梦一样。 她的脸微微一红,略有些尴尬地把这种莫名其妙的念头从脑袋里赶出去。 而抱着她的颜怀曦看起来是那种似醒非醒,正在闹起床气的阶段,她有些不耐地将在自己怀里动了动的人抱得更紧了些,因此两个人也离得更近了。 余盈夏一抬眸,就发现自己差点和颜怀曦亲上了! 毕竟这里只有一个枕头,两个人本来就离得很近,再搂搂抱抱的话只会贴得更近! 余盈夏的脸一下子像烧起来一样滚烫,她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很久之前颜怀曦的警告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颜怀曦可不允许自己对她有非分之想,如果她一睁开眼看到了这样尴尬的场面,自己怕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余盈夏一点点往后挪,想要离对方远一些,她的动作很轻,结果还是被闹起床气的人发现了。 颜怀曦在半睡半醒间蹙起眉,然后再一次抱紧了余盈夏,这一次她的动作幅度很大,余盈夏睁大了眼睛,她感觉到一抹温软的触感从自己的唇上擦过。 颜怀曦将她抱紧后就没什么动静了,屋子里再次陷入了寂静,余盈夏的脑袋有些嗡嗡作响,这个房间仿佛只剩下一道失去了节奏的“咚咚”声,那是她的心跳。 而这越来越乱、越来越重的心跳声也吵醒了抱着她的那个人。 颜怀曦还未睁眼就闻到了一股让人格外喜欢的桃花香,她微微勾起嘴角,随后抱着余盈夏蹭了蹭道:“盈夏,你的心跳乱了。” 忽然听到颜怀曦的声音,余盈夏被吓到浑身一颤。 颜怀曦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瞧你的胆子,怎么如此小?说句话都能把你吓到?” 余盈夏脸上的温度还没有消失,被颜怀曦略带深意与嗔怪地一瞧后,她下意识瞥开了目光。 “抱歉姐姐。” 颜怀曦一挑眉:“好好的道什么歉?” “我……我刚刚不小心没躲过去,所以碰到你了。”余盈夏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不小心亲了她一下。 颜怀曦的目光微微发生变化,刚刚虽然还没有睡醒,但隐约间她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或者说刚刚的一举一动都源自于她的欲.望,她原以为两个人之间更近了一步,可看余盈夏的表现,颜怀曦的心中略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想。 “盈夏,你还记得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吗?”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余盈夏露出了茫然与困惑的神情,“我……只记得我在突破的关键时刻不小心出了岔子,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这几天我做了什么吗?” 那天……她不小心听到了颜怀曦与滕月岚的对话,那几句话勾起了她一些不好的回忆,结果修炼的时候一不小心出了问题,余盈夏想尽力补救,结果一不小心把自己的意识搭了进去。 余盈夏满脸茫然的表情不像是假的,颜怀曦只觉得内心的情绪翻涌,有些难以平复。 她勉强露出一抹笑容,“你可干了一件非常大胆的事。” “比今天早上发生的还要大胆。” 余盈夏有一种瞳孔地震的感觉,她?干了一件大胆的事情? “我……梦游了吗?” 颜怀曦沉默了一瞬,然后道:“没有。” 余盈夏更疑惑了,“那我应该在昏迷着,又做了什么更大胆的事情?” 颜怀曦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那日她警告余盈夏不要之后不认账,结果一语成谶,这人还真的忘得一干二净! 余盈夏发现颜怀曦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好,脸上就差写着“我不高兴了”这几个字。 眼前这只坏猫虽然喜欢无理取闹,但她也从来都没有编造事实哄骗自己,所以可能真的是自己睡着或是昏迷的时候干了什么…… 此时的余盈夏还不知道两个人之间已经在灵魂层次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而且还是自己主动缠着人家。 但她知道该怎么顺猫毛。 颜怀曦坐了起来准备好好和她算账,而自己身边的兔子也坐了起来,并且环住了自己的腰。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那一双好似泛着波光的桃花眸流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我肯定是睡糊涂了。” 颜怀曦看着怀里的余盈夏,心底刚刚烧起来的小火苗立刻被扑灭了,这样可怜又可爱的兔子,谁忍心苛责呢? 余盈夏以为颜怀曦说的更大胆的事情也不会太严重,毕竟她们两个人的衣服整整齐齐,看起来也不像做了什么。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颜怀曦的语气软了下来。 “真记不得了,我将你视作亲姐姐,如果那时候还有意识的话,肯定不会做越界的事情,我……应该没做太过分的事吧?”余盈夏那满含担忧的眸子里仿佛写着:我不可能和亲姐姐乱.伦的,你放心! 颜怀曦刚准备说出口的话忽然卡在了嗓子里,她的神色微颤,看着余盈夏好半天都没能接上话。 又过了半晌,她才渐渐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拿我当亲姐姐?” “嗯,承蒙姐姐不嫌弃,愿意拿我当妹妹看,姐姐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吗?”余盈夏说的可都是颜怀曦之前再三强调的话啊。 颜怀曦早上醒来的时候还想和怀中的兔子温存一二,结果现如今好似一盆凉水泼到了她的头上。 这只气人的兔子……竟然像当初的自己一样,开始搬出了亲姐妹论! “我……” 我不是!颜怀曦很想当即反驳回去,此时的她感觉自己曾经说的话就像穿越了时间般拍在了自己的脸上。 “姐姐放心。”余盈夏弯着眉笑了,笑容中带着甜意与看上去毫无保留的信任,“我绝对不可能有乱.伦的想法!”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颜怀曦感觉自己的心口略有些疼,就好像当初被姓方的那个傻丫头刺穿的伤口又隐隐作痛,当然了,疼的不仅是心口,还有被自己搬起的石头砸伤的脚。 …… 余盈夏发现自己这次好像没有把那只猫哄好。 大早上颜怀曦气呼呼地走了,而她看着自己的眼神中带着哀怨,就好像在看一个负心的渣女。 余盈夏也动用了所有手段去回忆自己昏迷时发生的事情,可遗憾的是全都一无所获。 所以那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颜怀曦怎么那种表情看着自己?自己明明是按照她说的做了,没有越雷池一步,可为什么最后不高兴的还是那只猫呢。 果然,猫的心思难猜,猫属性的人也一样难养。 而且那只猫生气之后几天都没回来,余盈夏都快感觉自己被猫弃养了。 在这里待了两天后,有些待不住的余盈夏也悄悄去旁边打听了一下,颜怀曦这边的院子里一般没什么人会过来,高频率出现在这里的也只有每日来送药的江藜。 幸好是熟悉的人,不至于自己一靠近就被眼刀戳成刺猬。 余盈夏找到了江藜,但就当她正准备上前询问的时候,就见江藜面露震惊之色,她再一靠近,江藜就会连连后退。 “咳……余姑娘,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说话吧。”江藜笑得有些牵强。 余盈夏自己没有感觉,但江藜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的身上几乎被主上的气息浸透了,主上是向所有人宣告余盈夏是自己的所有物。 余盈夏觉得更奇怪了,可是瞧着江藜一脸为难,她也只能保持一定的距离道:“江大夫,你知不知道主上去了哪里?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了。” 江藜想了想道:“不知道,也许是在隔壁后山吧,主上经常在那里修炼。” “好,那我去找找。”余盈夏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于是说着就打算去隔壁山上看看。 和江藜告辞后,余盈夏启程打算去隔壁的山上找找。 江藜原本想让她多注意一点,毕竟那里是坟场,会有不少鬼怪出没,不过江藜转念一想,余盈夏身上肯定不缺防护型的法器或者保命的东西,就连她头上那根簪子都能保她这条小命,于是只让她注意安全,就没再多说什么。 等余盈夏走后,江藜才缓缓松了口气。 瞧余盈夏身上的修为呀,一下子就炼己筑基大圆满了,想必这两天的双修一定非常激烈! 江藜那天照常去送药,结果没有看到主上,只察觉到余盈夏屋子里有两道暧昧地纠缠在一起的灵魂之力,她不用猜,都知道里面两个人在干什么。 偏偏主上还没有掩饰余盈夏身上的气息,她看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也不知道主上到底是怎么想的。 罢了罢了,主上和余盈夏之间的事情可不是她可以过问的。 江藜赶紧离开那是非之地,生怕那两位真吵架了会连累自己。 余盈夏根据江藜的指路找到了隔壁上山的道,这里只有一条小路,直通后山的修炼场地。 一开始余盈夏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只是觉得温度略有些低,她以为是气候的问题没有多想,结果越往山上走,她就感觉温度降得有些不正常,原本大好的太阳也被阴云遮去,光线一下子暗了起来。 余盈夏搓了搓胳膊,然后立刻将自己的灵力调出来抵御寒冷的温度,这灵力果然神奇,在自己的体表覆一层后就不那么冷了。 只是这天看起来很异常,而且除了最开始听到的几声乌鸦叫,她竟然没在这个山上看到或听到任何活物的踪迹。 这真的是正常的修炼场地吗? 余盈夏感觉略有些不安,颜怀曦平日里喜欢在这种地方修炼?难怪脾气有些阴晴不定,在这个地方待久了,人也会变得压抑。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的法器,然后呼唤了颜怀曦几声。 可惜回应她的只有阴风的呜咽声。 难道颜怀曦不在这个地方吗? 颜怀曦是炼虚合道的修士,如果她在这里的话,自己走上山的时候她就应该感受到了,不过也有可能是她还生着气,不想理自己。 余盈夏叹了口气,决定再找一下,不行自己就先下山。 “咔吱……” 忽然! 余盈夏的不远处传来了一道枯枝碎裂的声音。 她立刻屏息凝神看了过去,不远处的地面上有一层厚厚的落叶,毕竟已经秋天了,这种枯枝落叶还挺多的。 声音是从落叶堆的下面传出来的,难道是兔子刺猬之类的小动物? 余盈夏十分警惕没有上前,甚至还稍稍和那个地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毕竟运气好的话是兔子刺猬之类的无害小动物,运气差一点说不定就会是蛇。 但很可惜,她的运气又变差了,这堆落叶里既不是兔子也不是蛇,而是忽然伸出来的一截带着腐肉的骷髅手! 余盈夏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脸色微微发白。 同时这种咔吱窸窣的动静从四面八方传来,一只又一只骷髅手从地面伸出,几乎将她所有的退路封锁! 那些骷髅手撑着地面,然后整具骷髅一点点从地底下爬出来,骷髅的眼中亮着幽绿的火焰,那是它们的灵魂之火。 余盈夏最怕鬼了,虽然成长了不少,但她看到这群鬼的时候腿还是有些发软,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下来,这些鬼怪的气息不是很强大,余盈夏能感觉的出自己的力量在它们之上。 当她能轻易制服这些鬼的时候,这些东西就没那么可怕了。 她身后的骷髅先蹿了上来,虽然是一副看起来快要散了的骨架子,但动作意外的灵活,余盈夏没有回头就感知到了涌动的阴气,她立刻闪身躲开,而笔尖划过的墨痕斩下了那个鬼的爪子。 余盈夏不再收敛自己力量,炼己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展露出来,那些小鬼们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于是二话不说就开始朝四面八方逃窜。 这些东西的数量太多,一个人根本追不过来,但余盈夏有别的方法。 那些逃窜的骷髅发现身后没动静了,以为自己已经逃过追杀,结果忽然一张遮天蔽日的渔网就覆盖到它们的头顶。 不过抬头看了一眼的瞬间,那网就盖住了它们的头,紧接着网就从它们的骨头上穿了过去,但所有骷髅眼中幽绿的火焰全部被困在了网中。 余盈夏一点点将画出来的网收了回来,鬼魂在她的网中哀嚎着,那种感觉就像是十几尾大青鱼在挣扎,她一时半会儿难以收网,只能一点点拖。 结果鬼魂聚在这里的气吸引来了更加强大的鬼怪,只听“轰隆”一声,一个身高大概五六米像是夜叉一样的鬼怪从天而降,一脚踩在了余盈夏的渔网上。 它的爪子在空中一握,渔网中的鬼魂就全部落到它手中,它将鬼魂们咀嚼吃了,这点东西大概不够它填饱肚子,于是夜叉的目光又落到了余盈夏身上。 这个人类的灵魂中散发着诱人的气息,所有对灵魂感兴趣的鬼怪都不会错过她。 夜叉的修为在余盈夏之上,所以余盈夏没打算和对方硬碰硬,最后不顾那只夜叉刚刚探出爪子,一颗石头就从远方飞来直接打爆了它的头。 夜叉的身体轰然倒地,虽然场面有些触目惊心,但余盈夏竟然还能露出一点笑容。 她扔下了手中的渔网,朝石头飞过来的方向走去。 在树林的深处,她看到了坐在树上的红色身影。 余盈夏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颜怀曦因为什么事情生气,但她没有扔下自己不管,这样就好,说明她还能把这人哄回来。 【作者有话说】 余盈夏(超大声):我们是姐妹啊! 第58章 哄好 哄好 她像个洒满了猫薄荷的毛毛球 “姐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这儿的空气又潮湿又难闻, 要不然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余盈夏站在树下想将上面的猫哄下来。 颜怀曦可娇气的很,平日里哪会踏足这种地方,看起来是真的有事情惹她不高兴了, 而且还是件大事,大到可以让她暂时忽略这里的环境。 颜怀曦靠在树干上, 手中拿着一本曲谱在看,不过她维持那个姿势很久了,一直没有翻页的举动, 可想而知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你若不想待着, 可以先回去。”颜怀曦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除了声音听起来稍微有些冷, 其他的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但余盈夏知道这是最大的异常!她难免有些紧张,颜怀曦这样的态度让她想起了在她们刚刚见面时发生的种种,那时候颜怀曦的语气同样像掺了冰,并且随时想杀了自己。 她很怕重蹈覆辙, 所以回去肯定是不能回去的, 余盈夏抬头看了一眼树的高度,颜怀曦坐的位置有些高,不过已经有修为的自己倒是能爬上去, 但……光爬上去可不够, 因为颜怀曦看上去不是很想理自己。 余盈夏很快就有了主意,她一咬牙, 画了一架梯子靠在树边。 颜怀曦的目光虽然落在曲谱上,可若是有人坐在她对面, 就能发现她的眸光是无神的, 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曲谱上。 余盈夏画的梯子很简陋, 正好此时山间起了风, 颜怀曦所在的地方太高了,余盈夏刚爬到三分之二的位置,风就吹得她摇摇欲坠。 颜怀曦捏紧了手中的曲谱,单薄的纸页快要被她揉碎了,而风将她手中的曲谱吹得呼啦乱响,她一挥衣袖,止住了那烦人的山风。 颜怀曦以为这样就稳妥了,结果她刚稍稍安心,快要爬上来的人忽然一个没站稳踩空了!她虽然没有立刻摔下去,但是单薄的梯子已经开始倾斜了! 千钧一发之际,颜怀曦扔下曲谱将差点从梯子上摔下去的人抱到了地面上,她们两个落地的时候曲谱还在半空,颜怀曦的脸色很难看,还没将怀中的人放下来就开始语气严厉地道:“都知道画梯子了,就不能画一个安全点的?如果我不在这里,你摔下来了怎么办?等着被外面那群鬼当成晚饭吗!” 颜怀曦本就被这人气得跑到这地方冷静了,现在更是没了好语气,像这样粗心大意在修行中可是大忌!原本余盈夏对付那些骷髅鬼的时候用的手段还让她略感欣慰了一点,结果转身的功夫就原形毕露! 像余盈夏这样子,她怎么放心让对方一个人出门?修仙界可不像凡世,外面到处都是危险。 颜怀曦深吸一口气,决定好好给余盈夏上一课,结果她还没继续说什么呢,就忽然感觉自己怀里的人略有些颤抖。 再仔细一听,她好像听到了啜泣的声音? 颜怀曦故作严厉的表情立刻僵住,她的嘴巴张了又合,好半天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她好好想了想,自己也没说什么重话,余盈夏怎么就哭了呢?因为从上面摔下来吓的?也不应该……她之前差点被活尸吃了也没哭啊。 “是姐姐语气重了,你别哭。”颜怀曦在心中重重叹了口气,明明是怀里这人不认账,结果最后还是自己道歉。 颜怀曦站在那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人,虽然软下了语气,但是怀里的人只是搂紧了她的脖颈,虽然没有继续啜泣,但她微微颤抖的样子看起来却更可怜了。 “姐姐,你好几天没回去了。” 半晌后,埋在她怀里的人终于闷闷地开了口,这语气听起来哀怨至极,就好像颜怀曦是什么不顾家的负心人? “是我做错什么惹姐姐不高兴了吗?”余盈夏是真心想问这个问题,她得知道究竟是哪方面出了问题才好补救。 虽然颜怀曦被余盈夏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惹得有些心疼,可是一提到这件事情,她还是忍不住想要磨后槽牙。 但她能说什么?一说余盈夏就要把乱.伦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颜怀曦在心里憋着一口气,到现在都没有顺。 “没有。”她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一出,余盈夏就明白颜怀曦大概说了反话,毕竟颜怀曦这语气听起来就恨不得咬自己一口。 还真的是因为自己? 余盈夏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惹颜怀曦生气的,上一个有这样本事的或许还是殷铎,而自己……一个在她手中充当诱饵的棋子,有什么本事能惹得她大动肝火? 颜怀曦现在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主要是因为脸很疼,但……事情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自己也不可能放过余盈夏!无论是神志不清也好,视作姐妹也罢,余盈夏得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姐妹、呵,她可以让余盈夏在床上喊个够! 颜怀曦的脸色因为各种情绪纠缠在一起而略显严肃,余盈夏悄悄抬头看了一眼,随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眼眶就立刻红了起来,而且看上去略泛水光,一副泫然欲泣的样。 “可是你几天都没有回来了,如果是我的错,姐姐你可以告诉我,别在这个地方生闷气,对心情和身体都不好,如果姐姐不想见到我,我可以搬走……” “不用!”颜怀曦一听到余盈夏说要搬走,也顾不上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立刻急切地打断了她的话。 她看着怀中余盈夏微微泛红的双眸,那双眸子中还带着一丝被惊吓到的慌乱,颜怀曦立刻软下声音道:“不用搬走,姐姐没有生你的气。” “姐姐只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参悟刚刚弄到手的曲谱。”颜怀曦瞥了一眼掉在不远处的珍贵曲谱,随便给自己找了一个稳住余盈夏的借口。 生气归生气,但她绝不允许余盈夏搬到别的地方! “那姐姐愿意和我回去吗?”余盈夏眨了眨看似无辜的眸子,她用甜软的嗓音撒娇,将颜怀曦本就不坚定的意志勾得倒向妥协那一边。 “家里有糖水有点心,我也会安安静静的,至少比那边鬼哭狼嚎的东西安静。”余盈夏指向不远处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也不知道那边的鬼们在干什么。 这个地方能叫安静?余盈夏哪能看不出这是颜怀曦找的借口,只是这时候得顺着猫毛摸,可千万不能逆着来。 颜怀曦倒是感觉自己的心思被看破了,但架不住余盈夏左一句姐姐,右一句姐姐,那声音就像撒了猫薄荷的毛毛球一样在她心尖上滚。 她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给怀里这个不认账的兔子一点小教训,如今却被三两下哄好了。 之前她就是怕自己再次看到余盈夏的时候会心软,所以才到了这个地方冷静冷静,结果她没想到自己躲掉了,却没能防住余盈夏。 而且事实证明她预料的不错,在余盈夏从梯子上摔下去的时候,她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心防就裂开了一道缝,然后怀里这只兔子就从缝隙里挤了进来。 颜怀曦感觉自己有些太好哄了,但没过一会儿她自己就给余盈夏找了借口,毕竟一切事情的开端都是因为自己说的那一句视作亲姐妹,不然也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在这件事情里自己也有错,而自己又比余盈夏年长那么多,自然要多担待一些。 怀里的兔子睁着水汪汪的眸子,又问了一句和她回去好不好?看起来自己再不答应的话就又要哭了。 罢了,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自己就不和她计较气自己的事情了。 “好,我们回去。”颜怀曦看到怀中之人眸光中骤然迸发的惊喜之色后,心中原本还残存一些的郁气又消散了一些。 不过回去之后可不能再让余盈夏揣着之前的想法了,如果不是怕伤到她的灵魂,颜怀曦真想将她记忆中关于亲姐妹的说法抹掉! 现在她是越想越后悔,为什么当初要多嘴那一句? “以后搬出去的话也不要说了,只要你不做背叛的事情,无论我多么生气都不会把你撵出去。”颜怀曦将怀里的人放了下来,再三叮嘱她以后不许有这样的念头。 余盈夏略有些惊讶,她摸不准颜怀曦的心思,但不妨碍她顺从地点了点头。 颜怀曦浅笑着帮她将垂落下来的碎发重新别到耳后,“乖。” 这一声让余盈夏的耳朵微微泛红,她心底略有些走神地想,颜怀曦这人就像危险的罂.粟,碰不得,不然就会染上瘾。 幸好最开始的时候自己就没有抱着不该有的妄想,不然要是再没听到她和江藜说的话,当颜怀曦真实目的揭露的那一刻,自己应该很难受吧。 颜怀曦敏锐地发现余盈夏浅笑的眸底划过了一抹落寞之色,她嘴角的弧度收敛了一些,心中略有些疑惑。 她牵起余盈夏的手,这时才发现对方的手很凉,也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刚刚差点摔下去的时候吓的。 她将余盈夏的两只手全都放到自己手心里捂着,再用一些灵力辅助,很快余盈夏的手就热了起来。 “手这么凉,你按照我教的用灵力护体了吗?”颜怀曦问道。 “用了。”余盈夏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手确实偏凉了,而颜怀曦的手心很暖和,让她有些不想松开手。 那就是吓的。 “你呀不是最怕鬼了?上次一副鬼图吓得你直哭,现在都不确定我在不在山上,还得往上面跑?”颜怀曦捏了一下余盈夏的手心,她觉得这只兔子有些太鲁莽了,却又舍不得责怪。 “我现在也有实力自保了嘛,总得克服对那些东西的恐惧,而且我更担心是不是自己惹你生气了。”提到那件事情,余盈夏就略有些红了脸,这是她不想再提及的黑历史! 颜怀曦轻哼了一声,随后半带玩笑道:“难道我比那些鬼还可怕?” 余盈夏顿了顿,然后立刻扬起一抹笑脸道:“怎么可能?我怕那些低级鬼怪是因为它们长得吓人,而且冷不丁地蹿出来让我毫无防备,姐姐你这样好看,那些鬼都不配和你放在一起比较。” 她的话滴水不漏,而且全部出于真心,只是隐藏了一部分事实,放在平常,恐怕早就已经把颜怀曦哄得不再计较,可是现在不一样。 颜怀曦一直在观察她的神色变化,虽然余盈夏只犹豫了一瞬间,但还是被她精准捕捉到了。 颜怀曦的心情渐渐变得有些沉重,难道……余盈夏的内心深处依然在害怕自己? 第59章 惧怕 惧怕 原来余盈夏知道自己那夜想杀她 其实, 颜怀曦对余盈夏藏起来的畏惧并非完全没有察觉,因为刚刚与她接触时自己没有藏好脾气,所以余盈夏肯定多多少少被自己吓着了。 后来她一直很拘谨, 改口的时候也很不自然,不过现在一点点好了起来, 颜怀曦以为现在她心里就算还有一些阴影,在自己的安抚下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然而现在当颜怀曦意识到余盈夏对自己的恐惧甚至要高于鬼怪时,她就意识到事情或许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盈夏。” 听到自己的名字, 余盈夏下意识看向颜怀曦, 然后她的意识陷入了一瞬的模糊。 在余盈夏看来是一瞬间,但对颜怀曦来说已经足够问出她想要的答案。 颜怀曦是这世间最厉害的魂修, 迷惑神魂,诱导审讯是她最擅长的手段,尤其在对方比较信任自己的情况下会事半功倍,如果不是因为在这件事情上她必须得摸透余盈夏的心思, 颜怀曦也不想这么做。 “你怕颜怀曦吗?”颜怀曦轻声询问。 余盈夏的睫翼颤了颤, 无神的眸子忽然泛起了一丝涟漪,随后她缓慢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怕?”颜怀曦将她搂在怀中,用最温柔的声音诱导她说出来。 “我怕她会杀了我。”过了许久, 余盈夏心里的防备才在颜怀曦的声音中一点点瓦解, 随后吐露出一些心声。 颜怀曦只觉得呼吸一滞,她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好半晌后才声音发紧地问:“为什么这么觉得?只要你不背叛她,她就不会杀你。” 甚至现在就在真的发现余盈夏有背叛自己的举动, 颜怀曦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真的下手。 “可她会因为怀疑就杀我。”余盈夏的声音中带着哽咽, 就连迷茫的神情间都透露出这段时间自己的委屈, “就像那天晚上一样。” 那天晚上? 颜怀曦意识到自己必须得弄清楚这件事情, 她立刻呢喃着咒文将自己的意识融入余盈夏的脑海中,她想要看看余盈夏回忆起了什么。 随后她听到了倾盆大雨的声音,感受到鼻腔间充斥着血腥与水汽泥土的气味,雨滴重重地砸在身上,心脏异常的疼痛感预示着这个身体似乎已经到达了极限。 疲倦、恐惧、以及一丝求生的希望,余盈夏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在模糊的视野中,颜怀曦看到了一抹红色的衣摆。 她再熟悉不过,那是自己的衣服。 颜怀曦能明显感觉到余盈夏的灵魂中浮现出一抹担忧和喜悦,她真心实意地担心自己遇到危险,但好在自己没有上当,而且及时赶过来了。 但颜怀曦看到这一幕后非但没有松口气,心脏被揪紧的感觉却越发明显,因为她知道之后也会发生什么。 自己的到来说是来救她,倒不如说是来兴师问罪。 当她满怀希望地对自己伸出手,可得到的却是彻骨冰寒的杀意! 颜怀曦心中浮现一抹无措,她没想到当时的余盈夏还有意识记住了这件事情,她知道自己当初差点杀了她,难怪自己每次一生气,余盈夏就会表现得格外紧张。 她知道这种感受,在自己年幼无力的时候,性命也无数次被捏在旁人手中,那时候自己在想什么?在想……迟早有一天,自己会百倍奉还! 而余盈夏的性格比自己软很多,她没有从对方的灵魂中察觉到恨意,只是愈发的害怕、不解、失望…… 她终于明白隐隐从余盈夏身上感受到的若即若离是怎么一回事了,可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在那个雨夜,自己确实因为怀疑对她动了手。 自己多疑的毛病已经被刻在了骨子里,若说现在她完全信任不知来历的余盈夏吗?颜怀曦知道自己的答案是否定的,所以除了那件将她气昏了头的事情外,她一直小心隐藏自己的多疑和戾气,只希望余盈夏在自己面前放下戒备。 可惜…… 颜怀曦将复杂的神情隐藏在眸中,她抬手擦去余盈夏蔺眼角因那夜记忆而泛起的泪花,随后将人抱在怀中。 这人本来就胆子小,那一夜的影响对她来说恐怕不是能够轻易消除的,除非…… 颜怀曦抬手轻揉余盈夏的头发,焦虑与阴暗的念头在心中一闪而逝。 除非她直接抹除那段记忆! 但……无论是抹除还是封印记忆都有风险,颜怀曦用力咬着唇,口中仿佛尝到了血腥味。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颜怀曦的脑海中忽然想到杨荨舟写的那个话本子,她恍惚间发觉自己现在的举动和其中的某一幕重合了。 书中的自己一次又一次清除掉余盈夏脑海中对自己不利的记忆粉饰太平,最后余盈夏因为机缘巧合记起了所有,所有记忆堆积在一起让她彻底失望,于是她消失在此世间,不知生死,颜怀曦的手颤了颤,闪烁的灵力最终被她自己掐灭。 杨荨舟的文字会若有似无地预示某一条分支的命运,颜怀曦不愿意成为那个结局中的人,她垂下手,轻轻拍抚着怀中人的背,安抚又陷入那夜噩梦中的余盈夏。 她知道自己性格上的缺陷,也无可辩驳,但她家的兔子心软,也不知自己卖卖可怜,是否可以成为一个突破口。 余盈夏感觉自己好像低血糖般眩晕了一下,而且脑袋很胀很难受,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一股脑涌进了脑海中,但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那些画面就消失不见。 当她清醒过来时还差点摔倒,幸好颜怀曦扶住了她,紧接着直接将自己抱回了谷中。 谷中还有外人在呢,余盈夏远远看见了那些惊疑的目光,她感觉自己的脸皮有些烫,于是赶忙告诉颜怀曦自己可以走,不用抱着她。 “就你这样站着都差点摔倒了的真能站稳?” 余盈夏听到了抱着自己的人略带笑意的声音,就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只能把脑袋埋在沙子里的鸵鸟。 “难道是低血糖了?”余盈夏略有些疑惑地呢喃,早上她急着找颜怀曦,饭也忘了吃,但自己现在的身体也会有这毛病吗? “低血糖?”颜怀曦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小毛病,吃点糖就行了。”余盈夏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低血糖,也有可能是灵力使用太猛了? 罪魁祸首有些心虚,于是立刻将江藜找过来给余盈夏瞧了瞧。 江藜自然什么毛病都没有瞧出来,但颜怀曦的表情有些吓人,于是她绞尽脑汁想出来了一个可能:“刚刚是不是在山上大规模使用灵力了?你的修为……本来就因为突破的太快有些不稳定,这些天也没有好好巩固,紧接着过度使用灵力导致体内灵力紊乱,还好不是什么大事,吃一颗固灵丹然后再去巩固修为就行,对了,别忘了吃辟谷丹,不然下次出来可能就要饿晕了。” “你没有巩固修为就出来了?”颜怀曦微微蹙起眉握着余盈夏的手腕,余盈夏体内的灵力确实有些不稳定。 “那天您和她咳……余姑娘出来之后一直在找您,从时间上来看应该没机会巩固修为。”江藜恨不得把头埋到桌子下面,她可真不想提这件事情。 颜怀曦的表情立刻变得奇怪起来,耳朵微微泛红,她对江藜摆了摆手道:“你先去忙吧。” “是!”江藜立刻将固灵丹留下,然后迅速离开了颜怀曦的房间。 余盈夏狐疑地看着江藜的背影,然后又瞧了瞧颜怀曦古怪的神情,她怎么觉得这两个人之间好像瞒了自己什么秘密? “发什么呆?还不快去巩固修为,若是根基没有筑稳,以后可是会影响到你能走多远的。”颜怀曦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余盈夏回了神,再次看向颜怀曦的时候对方的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就好像刚刚自己看到的都是错觉。 “难道巩固修为也要我帮你吗?”颜怀曦托着下巴,笑容中带着揶揄,一般普通宗门里的小孩子都不需要师长这样手把手教。 “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余盈夏立刻摆摆手,然后带着疑惑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总觉得今天的颜怀曦一直很奇怪,先是不知原因地生气,然后对自己的态度又变得有些……黏腻? 余盈夏不知道自己用的这个词对不对,但颜怀曦看着自己的眼神确实有些像融化了的麦芽糖。 在余盈夏看不到的角度,颜怀曦神情间的笑容消失了,只留下无可奈何的愁绪。 原本以为她们之间最大的阻碍会是所谓的姐妹关系,结果没想到还能再添些新难题。 先让盈夏把修为巩固好吧,这件事情最重要,然后其它的事情再…… 颜怀曦还没有安排好接下来的计划,就听到余盈夏的房间里传来了她有些吃痛的声音。 “好疼……” 颜怀曦立刻起身来到她的房间,屋子里的人原本已经开始入定修炼,结果灵力与魂力刚刚运转一个周天就遇到了麻烦。 “怎么了?”颜怀曦担忧地快步走到她的床边。 余盈夏的脸色有些苍白,缓了一下后才在手心中凝出一团白色的魂光。 “我的灵魂里面好像多了一些东西。” 原本余盈夏的魂光是纯粹的白色,而现在里面夹杂了几抹红色的晕染。 余盈夏很确定以前自己的魂光中没有这种红色的光晕。 “修炼的时候我控制不好这些红色的力量。”这红色的光晕和自己原本的魂光很不一样,力量中充斥着极强的攻击性,一不小心就会伤到她自己,所以修炼不得不中断。 颜怀曦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这是自己一不小心被余盈夏“抢走”的灵魂力量,现如今已经和余盈夏的灵魂进一步融合了。 但她忘了自己和余盈夏的实力差距过大,而且余盈夏的力量偏向柔和,就可能导致她法控制这些力量。 是自己的错,颜怀曦有些懊恼,再生气也不应该忘了这件事情,“我教你怎么控制它们。” 她轻抚着余盈夏手中的魂光,原本有些桀骜不驯的红色光晕在她的指尖触碰下立刻老实起来。 于是颜怀曦又三天没有踏出余盈夏的房间,而某人在谷中的风评再次被害,并且朝着越来越离谱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余盈夏不知道外面的“风风雨雨”,但是在这三天的修炼间里她发现了一件事情,这些散发着红晕的光似乎和颜怀曦的力量很像。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在修炼的时候她的脑海中总是隐隐浮现一些奇怪的画面,她没有具体的记忆,却有些莫名的熟悉感,尤其在碰触到颜怀曦的灵魂力量后,自己的灵魂甚至微微颤栗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恐惧而颤栗,而是……那种触及了欲望的酥麻感,她总觉得自己好像与这种感觉的力量纠缠过。 是梦吗? 余盈夏可不觉得这种事情会真实发生,所以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在梦里发生过。 至于如何纠缠…… 余盈夏将那些暧昧的画面从自己的脑海中剔除出去,虽然说成年人做个c梦也没什么,但如果对象是颜怀曦的话……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觊觎身边人的变态!以后她该怎么面对颜怀曦? 余盈夏不仅受到了良心的谴责,她更怕被身旁的人发现端倪,最后的下场还不如被炸成烟花。 在修炼停歇的间隙她都下意识避开了颜怀曦的视线,殊不知自己的行为让对面的人露出了有些落寞的眼神。 余盈夏最后将责任推到了那些话本子身上,一定是这段时间给小h书配了太多图,所以自己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余盈夏决定去找一本清心经看看,修身养性一段时间。 第60章 出气 出气 她有几条灵矿脉可以养余盈夏 “叩叩叩。”滕月岚拿着一份急报敲响了颜怀曦的房门。 “进。”颜怀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滕月岚走了进来, 屋子里的光线不是很好,而颜怀曦的脸色更差,滕月岚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主上的心情看起来不是很好, 而她接下来要说的消息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主上,我们在梦岭的灵矿脉出了一点问题。” 颜怀曦阴冷的视线扫过来, 寒气从滕月岚的脚底窜至全身。 颜怀曦手中有几个灵矿脉,而最大的那个就是梦岭的灵矿。 主上本来心情就不好了,有些人偏偏这时候来找麻烦, 只能说活的不耐烦了。 “地煞宗的人围了我们的灵脉, 还绑了我们的人,不过他们暂时还没有攻破我们的结界, 没能抢到任何东西。” “地煞宗?”颜怀曦在自己的记忆中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对应的宗门,“那是什么东西?” “您有所不知,这是梦岭附近几年前新成立的一个门派, 虽然是新的宗门, 但是宗主和长老都是魔狱试炼中出来的,也算是有些能耐。” 滕月岚提到的魔狱试炼是在修仙界北域最北端的一处秘境,也是一位魔尊陨落之地, 那位魔尊生前十分强大, 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继承人,于是魔尊将试炼设在自己的墓中, 只要能从这个试炼中活着走出去,哪怕没有成为继承人, 实力也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运气好的话还能碰上宝物。 这个试炼十分危险, 能从那里面活着走出来的都不简单, 在魔修中也是一种实力的象征。 若非堂主们已经处理不了这件事情,滕月岚也不会来打扰养伤的颜怀曦。 颜怀曦神色阴沉地低笑了起来,这些人来的可真是时候,她正好心中憋着一口气,虽然自己这边发生的事情都只能算得上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但谁都不会嫌弃一个刚刚好出现的出气筒。 余盈夏也是在这个时候端着糖水走进来的,颜怀曦一瞧见她,脸上的阴沉就一扫而空。 “什么事情惹姐姐生气了?”余盈夏将碗放到颜怀曦手中。 滕月岚默默往后退了两步,现如今也只有这位余姑娘能够轻而易举地平息主上的怒火,放在过去,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没什么,不过是一群人想要抢我的灵矿脉。”颜怀曦拉着余盈夏坐在自己的身旁。 余盈夏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谁呀?不要命了?竟然敢抢反派大boss的灵矿脉? “棘手吗?”余盈夏想恐怕两方少不了要起一些冲突。 “不过是一群没长眼睛的废物,不棘手,我很快就能处理好,你是待在家里……还是和我一起去?”颜怀曦本来不想让余盈夏和自己一起奔波,但是一想到颜铮还在试图利用她,颜怀曦就担心万一自己不在余盈夏身边,到时候出了意外该怎么办? 余盈夏虽然觉得自己去了非但帮不上忙还可能拖后腿,但是颜怀曦的神情中充满了期待感,她觉得颜怀曦应该是想自己跟她一起去的。 “我……和姐姐一起去吧。”余盈夏试探着答应道。 果不其然,颜怀曦看起来就像一只心满意足的猫,喜悦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她用勺子搅了搅碗中的糖水,然后盛出一勺喂给余盈夏。 滕月岚本想说以余盈夏的修为去那里多多少少有些危险,毕竟参与到这场纷争中的敌方战力每一个都比余盈夏高好几个大境界。 但她一看到颜怀曦的表情,就默默将自己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主上高兴就好,到时候自己多安排些人保护余姑娘的安全就是了。 出于对颜怀曦的了解,滕月岚正准备为颜怀曦换一把新勺子,毕竟这把勺子馀盈夏用过了,放在以往颜怀曦可不会再用。 结果还没等她有所动作,颜怀曦就用刚刚那把瓷勺喝了起来,顺便还夸赞余盈夏的厨艺更好了。 她的动作看起来非常自然,余盈夏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表情,看起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滕月岚默默收回了视线,看来这段时间谷中的流言也并非没有事实基础。 “滕月岚,你去安排一下吧,一会就出发。”颜怀曦对滕月岚道。 “是。”滕月岚接了命令后就出去安排了。 不过片刻的功夫,滕月岚就安排好了人手,堂主级别的包括她在内来了三位,主要考虑到颜怀曦受了伤,所以滕月岚才安排了那么多人手有备无患。 梦岭的位置距离仙潞谷非常远,但因为那里有着颜怀曦手中最重要的灵矿脉,所以她特意打造了一处两边都能直达的传送阵法,用来应对发生意外时需要自己及时赶到的情况。 余盈夏被颜怀曦牵着来到传送阵法的正中央,她看到阵法上亮起了白色的光,然后视线模糊了一瞬,下一秒刺骨的冷风就扑面而来。 余盈夏被冻得哆嗦了一下,然后就有一股强大的灵力将她包裹住,隔绝了寒气。 眼前的景象不再是生机盎然的谷地,而是连绵不绝的壮阔雪山,如同盘踞在雪地中的巨龙,鹅毛般的雪花从天上飘落,阴云好像压在山峰上。 下一秒,只见一道黑色的光在天空中划过,紧随而至的就是巨大的轰鸣和破开的天空。 “啧……”颜怀曦刚想和余盈夏介绍一下自己掌控的矿脉,结果就被天上的不识趣的玩意儿打断了。 她脸色微微一沉,随后轻轻捏了一下余盈夏的手心道:“在这里等着我,我先去把一些不速之客请出去。” “好,注意安全。”余盈夏有些不放心地道。 颜怀曦的嘴角上扬了一些弧度,“数十下我就会回来。” 天上的光一次又一次的划过天际,而另一边有一道力量正和对方周旋,颜怀曦隐藏其面容消失在了原处,当那抹黑色的光再次出现的时候,天上的阴云间骤然浮现出诡异的红霞。 随后黑色的光像是撞到了什么,生生停在了某处,紧接着就消失在了云层中。 余盈夏没有真的数,但她觉得应该没到十秒,颜怀曦就又出现在了人群前,她踏在洁白的雪地上,和她衣服一样鲜艳的血从她手中拎着的人身上滴落在雪地中,留下了一串刺目的痕迹。 颜怀曦身上的戾气还没有退去,所过之处,除了余盈夏外,几乎所有人都低下头避让她的锋芒。 “我、我交代……”颜怀曦都还没有审问,被她拎在手上的那个人就颤颤巍巍地想要投诚保命。 地煞宗是几年前几个来自各地的魔修共同组建的势力,他们这个宗门一没有根基,二没有深厚的同门情分,在遇到性命之危的时候,只要能自保,那些人会毫不犹豫地将同伴出卖。 余盈夏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一团微微蹙眉,颜怀曦瞧见了,于是立刻毫不犹豫地将人扔到旁边的雪堆中,这里的位置处在雪山的山腰,积雪非常厚,颜怀曦用灵力踩在积雪之上才没有陷下去,而且她手上的人往雪地里一扔就没了踪影。 大意了,颜怀曦嫌弃地擦了擦自己的手,不应该把这个人拎回来,这血腥的画面肯定衬得自己格外吓人,万一又让家里的兔子有了心理阴影怎么办? “你们将人绑回去好好审问,地煞宗有多少战力、宗门位于什么地方、护宗阵法如何解开之类的问题都问清楚,然后我就去拜访一下我们的新邻居。”颜怀曦走向人群。 “是。”滕月岚应了一声,然后亲自去将沉在雪地里的人绑了起来,这人的修为已经被废,扔在这里也掀不起风浪。 “别、别杀我!你们想知道的我都可以说!”雪地里那个人被摔了一下后又吐出好几口血水,没了修为的人在雪地里冻得够呛。 “你老实一些,或许我们主上能留你一条命,但你要是敢有什么小动作,我们自然也有别的办法能让你将知道的实情全部吐出来,只不过那样的下场你再明白不过。”滕月岚的语气没有太大的变化,却莫名让人毛骨悚然。 “是、是,我明白我明白……” 滕月岚感觉也不用严加审问了,眼前这个人已经被主上的力量吓破了胆,大概会老实交代知道的一切。之前矿脉传来信件的时候描述过这个人有多嚣张,因为欺负此地驻守的力量稍弱于他,就时常上门叫骂挑衅,像是地煞宗放出来的一条疯狗。 结果现在变成一只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真是讽刺。 “咚咚咚!”滕月岚刚将人绑好,就听到天空中传来了如同闷雷炸响的鼓声。 每一道鼓声都会让他们脚下的山微微震颤,余盈夏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发现不远处的天空来了一片“阴影”。 那是一群立在天空上的人影,没等颜怀曦去找他们,有些人倒是来自投罗网了。 “主上,这些人每隔几天都会这样来挑衅,本来这些人今天已经走了,可能是因为这个人被抓,所以又来了。”这片矿脉的驻守已经接到了颜怀曦会亲至的消息,所以掐着时间匆匆赶来。 驻守已经受够了窝囊气,看到颜怀曦和滕月岚手上那个半死不活的人后眼睛都在放亮光,那些疯狗的死期到了! 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嚣张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赵铒!识相的就将我们宗门长老交出,不然我们就对你不客气了!” 滕月岚手中的人被刺激地又吐出了一口气,他睁着被雪糊住的眼睛抬头看着天上,表情格外狰狞。 他们是想来救自己吗?眼下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前、前辈,那些人的放肆之言与我无关啊!” 矿脉驻守差点一不小心咧嘴笑了出来,若不是主上之前不在谷中,哪轮得上这些人前来挑衅! “这地煞谷中的高层战力有几个?”颜怀曦 没等颜怀曦这边的人回答,刚刚被抓的俘虏为了邀功,就在所有人之前抢先答道:“我们宗门有一位半步炼虚合道,他的杀招能达到炼虚合道初期的水平,剩下的除我之外还有九个炼神返虚,再往下的不计其数。” 俘虏没往下面细说,因为对于这个一招就能废了自己修为的女人来说,那些一不小心就会被她踩死的修士实在没有多说的必要。 被抢了话的驻守瞪着他,怎么有人能那么快地背刺自己人?甚至还和自己抢功!他的骄傲呢? 魔修假装没看见旁人复杂的眼神,自己只是识时务罢了,在炼虚合道修士的面前,为了活命这些虚的东西都可以扔到一边。 但凡他们知道这条矿脉的拥有者是一个炼虚合道的修士,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如此嚣张地挑衅。 可是他们这段时间几次三番的试探都没有引来这个女人,于是地煞宗的人误以为这条矿脉背后的人怕了他们,这才到了如今这一步,魔修低下头,眼中写满了后悔与恐惧。 “那个半步炼虚合道的人在里面吗?”颜怀曦问。 “在。”俘虏毫不犹豫地道:“那个人是音修,这鼓声就是他弄出来的。” 如果不是颜怀曦挡住了威势,这里的人恐怕都要受到影响。 “音修?那可真是巧了,这里有位最厉害的。”余盈夏看向自己身旁的颜怀曦,自己身边这位就是公认的修仙界第一魂修兼音修,但凡修别的道自己可能都要担心一下,可要是音修,那下场不就只能是被颜怀曦按在地上打吗? 余盈夏对颜怀曦眨了一下眼睛,也算实事求是的夸赞让颜怀曦被噪音污染的心情立刻好了起来,果然自己在盈夏心中的形象也不完全是坏的!《 》 60-70 第61章 偷香 偷香 她在黑暗中想要偷亲一下余盈夏 不远处的叫嚷声再次传来, 可雪山这边依然没人搭理他们,于是等得不耐烦的敌人决定给这边一个下马威。 鼓声停歇,取而代之的是凄凉的箫声。 在场最没有抵抗能力的就是被废了修为的俘虏, 他听到箫声后脸色立刻扭曲起来,如果不是滕月岚立刻卸了他的下巴, 此时他恐怕就要把自己的舌头咬断了。 “啧,真难听。”颜怀曦原本想直接将那人的灵魂连同着在她听来都上不了台面的箫声一起掐碎,但是被余盈夏一夸, 她忽然觉得这么简单的处理方式实在有些便宜了对方。 余盈夏只听到了极短的一段箫声, 然后就被颜怀曦隔了声音,余盈夏从小就是能让所有音乐老师都摇头叹气的学生, 她不是很擅长音乐鉴赏,而且到了这个级别的音修水平也不可能低,余盈夏可听不出有什么差别,但也不妨碍她捧着颜怀曦夸就是了。 颜怀曦同样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根箫, 箫声起, 世间万籁尽数消失。 敌人本一脸胜券在握的模样,想着以自己的修为可以碾压对方驻守,在自己的箫声中, 那些人将毫无抵抗能力, 所以他失了一些警惕心。 于是当另一道箫声响起的时候,毫无防御的他被骤然打乱节奏, 两者的音律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小型的爆炸,直接将他手中的紫箫炸成了碎片。 敌人的宗主捂住了嘴, 鲜血从指缝间滑落, 有被反噬吐出来的血, 也有碎片划伤嘴时流出的血。 “怎么可能……” 同样是音修高手, 这位宗主立刻明白了对方的实力有多强,即使自己毫无防备,但是自己的修为毕竟摆在这里,想要直接毁了他的音律,那就说明对方的实力要远在自己之上! 梦岭何时有了这样的高手? 地煞宗宗主最怕对面忽然蹦出一个练虚合道的修士,试探到现在才敢真正出手,结果自己才刚有所动作,对面就来了这般强大的修士? 环绕在雪山间的箫声再度一变,地煞宗宗主反应过来后立刻拿出自己的本命法器出来应对,他的法器是一面古琴,他勉强支起音律的屏障接下了颜怀曦的招数,然后对身后的人道:“快回去!将宗门里的人转走,我来和对方周旋!” 但他说是说了,可身后却没有一个人有反应。 地煞宗宗主的心立刻凉了半截,他明白自己还是棋差一招,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跟着自己来的这些人已经救不下来了,那不如先保全自己。 这样想着,他立刻调整曲子,将身后的人变成阻拦并迷惑颜怀曦进攻的“乐曲”,然后自己激流勇退。 他一鼓作气逃了回去,甚至都不敢回头看,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颜怀曦追上。 直到看到地煞宗藏在山间的身影,地煞宗宗主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面没有可怕的气息,看样子对方应该没有追过来。 他有些腿软地站在宗门口,稍微缓了一口气后,他心中的思绪翻涌,如果对方杀了自己那么多人后能够消气起来是好的,可如果对方非要追究的话,找到这边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而且如果那边有一个音道的高手,让被抓的那些人吐出真相也不是什么难事,或许很快就会过来。 不行,这边可能已经不安全了,还是尽快转移比较好! 地煞宗宗主立刻去道场敲响了紧急集合的钟声,当钟锤撞在了大钟上,可本应该响起的钟声却在消失不见了。 他拿着钟锤的手微微一顿,然后颤抖着将手中之物松开。 他明白了,自己从始至终就没有走出过敌人的箫声。 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颜怀曦这时才放下手中的箫,她打量了一下地煞宗的全貌点评道:“我还以为你们的地方会和名字一样阴森,如今看来倒还不错,辛苦你带路了。” “盈夏,你看看喜欢这里的布局吗?” 跟在她身后余盈夏瞧了一眼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此时的她还没有意识到颜怀曦这句话背后的真正含义。 “挺好看的,我还以为会更像长生门一些。”原本余盈夏也以为起地煞宗这种名字的魔修会把宗门建立得阴森森,就像当初的长生门一样,没想到这群山间的雕梁画栋倒是有些仙境的感觉。 “那等我将这些脏东西清理掉,就把这里送给你。”颜怀曦言笑晏晏间让对面的人冷汗直流。 地煞宗建立的时间比较短,还没来得及在地底下养出那乱七八糟的脏东西,清理一下送人刚刚好。 “前辈!之前的事情是晚辈的错,是晚辈有眼无珠,您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晚辈一定满足!之前被您抓的那些人就当是给您赔罪了,这段时间打扰梦岭的也只有他们,还请前辈高抬贵手,莫要断了我宗道统。”地煞宗宗主深深一拜,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 “你倒是能屈能伸。”颜怀曦将目光从余盈夏身上挪开后就立刻染上了寒意,她的语气带着笑,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你嘴里左一句抱歉,右一句抱歉,可是实际行动却不是这个意思。”颜怀曦往前走了两步挡在了余盈夏身前,她指尖在空中轻点,空间如同荡开的水波。 她们的脚下忽然传来地面崩裂的声音,数百条由锁链束缚着的黑蛟破土而出。 “一群没脑子的畜生,好好的屋子都弄塌了!”颜怀曦蹙起眉,她才刚刚说了要送给余盈夏,结果被这群东西给弄坏了! “吼!”一百零八条条黑蛟仰天长啸,又将一些屋子震塌了。 “呵,反正你眼中的杀意自始至终就没有消失,与其摇尾乞怜,不如放手一搏,反正最差也不过一个死字!”地煞宗宗主忽然间开始吐血,他的血落在地面后就消失不见了,仿佛被地面吞噬了一样。 与此同时,外面那些黑蛟的眼睛亮起了猩红的颜色,乌云压来,天色立刻变暗,它们的眼睛就像是高挂在天空中的血月,与此同时黑蛟们也越发狂暴。 “黑蛟……”颜怀曦并没有如敌人所愿般露出凝重的表情,她瞧了一眼将她们重重包围住的黑蛟,眼中的戏谑让对方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传说戮天魔尊养了一百零八条泥鳅,死了之后依然让这些泥鳅替自己看护陵墓,后来有从里面出来的人说那些泥鳅不见了,原来是被你带出来了。” “你不会以为这些泥鳅就能拦住我吧?这些小玩意儿的实力可比你高不到哪去。”颜怀曦感觉能从那个试炼之地走出来的人应该没那么天真。 地煞宗宗主没有多言,只是在颜怀曦说话的时候结好了阵法。 黑蛟发出了凄厉的哀鸣,它们的身体同时爆炸,所有黑蛟自爆的力量与灵魂汇聚起来变成了一头遮天蔽日的黑色巨龙! 哪怕是一百零八头黑蛟同时进攻也无法威胁到颜怀曦,但它们自爆力量聚集在一起就不一样了,这种威势甚至能够伤到炼虚合道中期的修士! 这位地煞宗的宗主已经完全不顾宗门其他人的死活,黑龙席卷过来的力量殃及了一大片池鱼,颜怀曦立刻将跟着自己过来的人手转移到了远处。 地煞宗宗主的身影变得虚幻,就像在风暴中飘摇的烛火,但是他的身上又有无数根“线”连接在黑龙的身上。 “这是魔尊留下来的杀招!你就算是炼虚合道的修士又如何?你躲不掉的,这一招足以让你的神魂受到重创!”而到那个时候,就是自己逃生的机会! 那位魔尊是一位兼修刀与魂道的修士,这一招极其阴毒,专门攻击修士的神魂,除非对方是一位比那位魔尊更强大的魂修,不然根本破解不了这一招! 而此世间有机会接下这一招的大概就是那位长生门的门主了,她也是现如今整个修仙界唯一一个炼虚合道的魂修修士,只要不对上她,地煞宗宗主对这一招就颇有自信。 听说那位败在了天丘宗的手中,现在生死不知,更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颜怀曦一挥衣袖,数道暗红色的光像利刃般穿透了地煞宗宗主的身体,可惜这副虚幻的身体就像是水面的影子一样,晃动了一下后没有出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看来直接杀掉施法者这条路行不通。 黑龙锁定了颜怀曦,它席卷的力量将周围万物都卷进了漆黑的身体中,就连光都消失了。 这种黑暗好像能够阻碍视线,余盈夏一下子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她下意识握紧了颜怀曦的手。 “姐姐,你能对付得了这东西吗?”余盈夏听到地煞宗宗主的语气后直觉这东西可能非常棘手。 “别怕,交给我处理就好。”黑暗中传来了颜怀曦冷静的声音,同时余盈夏感觉自己的手被回握了一下。 “正好,我借这个机会教你一招,好好感受,好好学。”颜怀曦的气息好像忽然在黑暗中靠近了,余盈夏什么都看不到,只觉得那熟悉的幽香忽然贴近。 究竟有多近呢,大概只有能看透的黑暗的颜怀曦知道。 她不是一个道德感特别高的人,所以发现余盈夏暂时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后,她悄悄贴近,若非时机不太好,颜怀曦非得趁这个机会偷一抹香。 可惜了,她有些担心余盈夏发现后会接受不了。 颜怀曦叹息一声,只能无奈地放弃偷亲的举动。 余盈夏在黑夜中茫然地睁着眼睛,下一秒一抹红色的光悠悠升起,她被突如其来的光刺激地微微眯起眼睛。 颜怀曦念起了一段术法咒文,同时她将咒文的内容传给了余盈夏。 她的右手荡漾出一片血红色的雾海与漆黑的夜分庭抗礼,太阳早就被阴云与黑暗遮蔽,但是此时此刻天空中竟然升起了一轮“血月”! 血色的月亮映在雾海中成为其中最明亮的光,颜怀曦伸出右手从雾海中捧出那轮月亮,那妖异的月影中藏着极其强大的灵魂之力。 那头黑龙咆哮着想要击碎雾海,然而当它冲进来的时候,雾海自然地将它裹了起来,这大概就是以柔克刚吧,原本一往无前的黑龙在冲进雾海后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到了颜怀曦身前的时候,它已经无力再前进半分。 血月的虚影漂浮在空中,颜怀曦重新伸手点在月影上,那轮月亮顺着她的指引融入进黑龙的额头中。 那一百零八条哀嚎的黑蛟灵魂瞬间没了声音,原本席卷这片天地的风暴也好像在刹那间停歇。 巨龙的身影僵在那里一动不动,不出片刻的功夫,组成巨龙的灵魂一点点被分解,最后整条黑龙的身影在静默间化为了点点黑色灵光消失在了空中,施法者也倒在地上再没了声息,同时陨落的黑龙归还了被夺走的光亮。 此方天地重新亮了起来,颜怀曦收回了手,再次流动起来的风轻轻吹拂过她红色的衣摆,成了余盈夏眼中最明亮的色彩。 余盈夏默默挪开了眼睛,不得不说颜怀曦这个人总会在一举一动间展露出过分吸引自己的魅力,以至于她的心脏经常会不受控制地乱跳。 “可惜,这里几乎被毁了,原本还想直接送给你的,要不然我让人来修一修。”她们站在地煞宗视野最好的地方,颜怀曦看了一眼战后的狼狈景象后语气颇为不善。 “不用那么麻烦,我和姐姐你住在一起,要这个地方也没用呀。”余盈夏想让颜怀曦不用为自己的事情操心了。 不过在颜怀曦听来余盈夏这番话还有另一种含义,她微微挑眉,自家兔子的意思是会一直和自己住在一起?这句话她喜欢听~ 第62章 原谅 原谅 她装可怜哄得余盈夏心软 地煞宗宗主一死, 高层战力也被俘,剩下的就没有反抗能力了,而且因为这个宗门刚刚建宗不久, 里面也没有几个人,所以接下来的事情颜怀曦就让手底下的人去处理了。 只是颜怀曦和余盈夏走下地煞宗道场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地底下隐隐约约传来的哭声, 托他们宗主的福,整个地煞宗就像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地震,地面全部塌陷崩裂, 而黑蛟破土而出的地方最为严重。 在自己的生死面前, 地煞宗的宗主显然没有将别人的命当成一回事,宗门里的人尚且如此, 那些被掳来的孩子就更不值得一提了。 颜怀曦将崩裂的地面清理出来,最后在道场的下面找到了一个极深的入口,下面像是地牢一样的地方,哭声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此处地牢是用特殊的材质建造而成, 所以才没有在黑蛟作乱的时候倒塌, 也算因祸得福吧。 “这里面有小孩子?”余盈夏跟在颜怀曦身后进入了这个幽黑的地牢。 颜怀曦点燃地牢上挂着的油灯,这片漆黑的地方才终于有光亮。 地牢里面几乎都是空的,只有在尽头处传来了一些动静, 当她们下来的时候哭声就消失了, 但颜怀曦隐隐能够听到哽咽的声音,就好像那个哭泣的孩子被人捂住了嘴。 “这里有些暗, 小心脚下。”颜怀曦牵着余盈夏的手叮嘱道。 这个地牢的地面有些坑坑洼洼的,一不小心容易崴到脚。 余盈夏应了一声, 小心地走在她身旁。 在地牢的尽头, 有一群小小的身影挤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颜怀曦燃起了一团火, 将这间牢房里面的景象照亮。 “这群孩子……”余盈夏惊愕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小孩看起来并不是普通的人类孩童,他们的身体上或多或少都有像妖的特征,黑色的鳞片、尾巴或是妖化的手或脚,每个孩子的身上都会有些这种东西。 “他们是半妖吗?”他们的样子让余盈夏想起了半妖,普通的妖族可不像他们这样。 “确实是半妖,只不过是后天强行改造出来的半妖,他们的灵魂是纯粹的人类灵魂,而身上的妖血……像是刚刚那群黑蛟的。”颜怀曦的声音里泛着冷意,果然啊,无论外面看起来美得多像仙境,但是私底下的那些龌龊事情一点都不愧对地煞宗这个名字。 “强行改造?”余盈夏的脸色渐渐有些难看起来,原主这方面的常识还是有的,如果将妖族的血脉强行融在人的身上,就会导致两种血脉起强烈的排斥反应,而人的血脉往往不如妖族的血脉暴虐强大,结果往往就是妖族的血脉会摧毁人类的身体,就算勉强达成共存,那个人也要一直承受妖血侵蚀的痛苦。 一个成年人都不一定能够熬过这种痛苦,更何况是一群孩子?而且这些还是活下来的孩子,谁知道在此之前还有多少人变成了白骨? “真是畜生,刚刚的死法实在太便宜他了!”余盈夏这样好脾气的都被气得骂了好几句。 颜怀曦打开了牢门,那些小孩子们抖得更厉害了,一个个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她。 颜怀曦每靠近一步对这些孩子们来说都会产生莫大的心理压力,颜怀曦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明白这些孩子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于是站在了牢房的中央没有继续往前走。 “外面拿你们当试验品的人已经死了,刚刚你们听到动静了吗?想活命的就跟我走,不想活的可以继续在这里等死。”颜怀曦语气平淡地道。 可缩在角落里的那几个小孩子依然一动没动,其中最小的孩子被大一些的捂住嘴,看来刚刚的哭声就是她传出来的。 胆小的孩子一直在哆嗦,而且视线躲闪,颜怀曦注意到有小孩子瞥了自己上方一眼,不过很快就把脸藏了起来。 到底是小孩子,沉不住气,而且自己头顶上的那个修为有限,即使已经尽力,但还是藏不住啊。 在牢笼的正上方,一抹幽幽的反光一闪而逝,被磨得格外锋利的鳞片一下子就贴近了颜怀曦的脖颈。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颜怀曦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了那漆黑的鳞片,稍一用力鳞片就断成了两半,随后她一把抓住那个小孩的手,不仅卸了对方的力气,还直接将人扣在了地上。 她连灵力都没有用,那个小孩就被制服了。 见状,原本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几个小孩子立刻有了动作,尤其是大一点的,他们扑上来的架势看起来像是要咬人。 余盈夏赶忙动笔在空中画出一道绳索将其他几个小孩全部绑回角落,本来没什么事情,可千万不能让他们将颜怀曦惹生气了! 被颜怀曦扣在地上的小孩拼命挣扎,她身上的妖化程度是所有小孩里最深的,实力也最强,但是她不会使用自己的力量,大概是因为地煞宗宗主怕这些掌握了黑蛟力量的小孩会失去控制,所以才这么做。 “你要是再胡乱用你的力量,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你就会死。”颜怀曦纹丝不动,这小孩挣扎的力量对她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小孩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眼底的杀意有些惊人,她并没有因为颜怀曦的话动摇,或者说她本来就没打算活。 “姐姐……”余盈夏有些担忧地喊了一声,这小孩的目标应该是地煞宗的人,只是没想到她们正正好过来了而已,算是有误会,这些小孩的状态本来就不大好,可得下手轻一点啊。 颜怀曦没说什么,只告诉她自己有数。 她很清楚这个小孩心里在想什么,因为自己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这小孩的眼中满是戒备,不可能会轻易相信她们,但如果再不把这几个小孩子带出去的话,恐怕他们就真要死在这儿了。 “你就算拖住了我,让那几个小孩逃出去了,没有人帮他们控制身体里的力量也只有一个死字,尤其是那个最小的,出去之后大概只能活到今天晚上。”颜怀曦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被护在中间那个最小的孩子,她感觉那个小孩应该和自己手底下这个有点关系。 像一只小凶兽的孩子终于停下了挣扎,她的瞳孔竖成了一条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颜怀曦,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暴露了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无错。 “跟我走还有一条活路,能看得出来那些小孩都听你的,是死是活你来选吧。”颜怀曦既没有哄着她也没有软下语气,而是直接将选择权交给了这个小孩。 这个小孩子满脸戒备地盯着颜怀曦,眼底写满了挣扎,她在这个地方见过了很多种恶人,有的面恶心恶,有的面善心恶,所以她不敢轻易相信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远处那个最小的孩子忽然咳嗽起来,她吐出了一些液体,被颜怀曦抓住的小孩子闻到了空气中弥漫出来的血腥味。 她意识到颜怀曦没有危言耸听,惊慌失措下她只能抓住眼前这根救命稻草。 “救、救……妹……”这小孩的声音沙哑,很难说出完整的话,看起来是妖化影响到了她的嗓子。 “那就领着人跟我们出去。”颜怀曦松开了手,她手底下的那个小孩立刻像泥鳅一样滑了出去,并钻进孩子堆中抱住了那个最小的孩子。 等这些小孩走到了阳光下,余盈夏才更清晰地看清了他们身上的伤有多严重,除了妖化的部分外,这群被当成实验品的小孩子身上还有各种伤口,其中刚刚偷袭颜怀曦的那个孩子最严重,难为她被颜怀曦扔在地上的时候都一声不吭。 她帮着赶过来的医修给伤势最严重的小孩处理了伤口并喂了药,颜怀曦就站在余盈夏身边,虽然她也想帮余盈夏,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刚刚在地牢里的模样将这些小孩全都吓到了,她现在一伸手就能把这群小孩吓哭,最后她只能哼了声站在一边,结果就这样还引来了此起彼伏的啜泣声。 “我可什么都没做,是这几个小孩太胆小了。”颜怀曦见余盈夏的目光看过来,立刻摆出了一副无辜委屈的模样。 余盈夏被她这副模样逗得露一抹无奈的笑容,是啊,颜怀曦现在没做什么,但刚刚她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大概能让这几个孩子记一辈子。 不过嘛……这也算是反派boss别扭的关怀方式吧,平日里的颜怀曦可能手段更加激进,她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自然得夸。 “我知道姐姐是好意,为了让这些孩子们尽快出来接受治疗不得不将他们威胁出来,只不过要委屈姐姐多担一些恶名了。”余盈夏温温软软的话听起来格外贴心,甚至还自主给颜怀曦的行为包装了一下,听得身旁的猫系人都快把“尾巴”翘上了天。 “咳,反正我恶名也不止这些了,无所谓再添一点。”颜怀曦毫不谦虚地道。 余盈夏终究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还好因为背对着颜怀曦,所以没让身后的人瞧见,倒是她身前的小姑娘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瞧着她,似乎准备说话。 余盈夏立刻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颗自己做的麦芽糖塞到小姑娘的口中,然后悄悄对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小姑娘被这甜甜的味道夺取了全部心神,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她早就忘记了糖是什么味道,如今这甜丝丝的感觉让她立刻将自己想要说的话抛到脑后。 而且在旁边,刚刚那个吐血的孩子被医修救了回来,如今没什么精神地坐在姐姐怀里。 看到余盈夏喂给另一个小姑娘的糖后,她微微睁大了眼睛,眼神中也亮起了一抹光。 余盈夏被这小孩看得心都软了,于是又拿出了一颗糖准备给她,结果却被那个戒备心最深的孩子拦住了。 曾经有人为了测试她现在这副身体的耐毒性,就给她喂了被投过毒的糖,自此之后她就再也不敢碰这些东西。 颜怀曦直接从余盈夏的手中接了过来往自己嘴里一扔,甜丝丝的感觉让她眉眼微弯,不吃正好,盈夏做的这些糖都不够自己吃的。 余盈夏嗔怪地瞧了她一眼,哪有这么光明正大和孩子抢糖的?不过也是了,颜怀曦可不管这些。 被抢了糖的小孩眼中含泪,不一会就哭了起来,她的姐姐手忙脚乱地哄着,可惜收效甚微。 余盈夏又拿出一颗糖掰成了两半,一半放到了自己的口中,“瞧,这里面没有添别的东西。” 抱着妹妹的孩子迟疑了一会,最后才犹豫地接过糖,她趁余盈夏没注意弄碎了一些自己尝了尝,确定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后才给妹妹吃了。 余盈夏给所有孩子都发了一颗糖才又走了回来,此时她发现颜怀曦看着那对姐妹时略微有些走神,神情间似乎带着某种沉甸甸的情绪。 “姐姐?”余盈夏走到颜怀曦身边轻唤了一声。 “嗯?”颜怀曦收回了视线。 “你一直看着她们……那两个孩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余盈夏感觉颜怀曦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没什么,只是觉得那小孩的戒备心很强。”颜怀曦道。 “毕竟经历了这么多可怕的事情,戒备心强一点也很正常,姐姐你就别欺负她们了。”余盈夏发现那个抱着妹妹的孩子偷偷看过来了一眼,结果差点被颜怀曦忽然露出的冷笑吓得炸鳞,余盈夏能看得出来颜怀曦只是恶趣味犯了,这笑容中并没有恶意。 “谁让她拿我当坏人。”颜怀曦哼笑了一声。 透过颜怀曦看向那对姐妹的眼神,余盈夏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颜怀曦看着那两个孩子时是不是想到了她自己的过往? 想到这里,余盈夏意识到颜怀曦的过往比这两个孩子还要惨许多。 “不过我比她幸运一些。”颜怀曦却给出了一个和余盈夏心中所想截然相反的答案。 “至少我在进入长生门之前将妹妹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不然如果带着阿雾到了长生门,我或许也会像她那样百般挣扎,却没办法给妹妹争一条活路。” 颜怀曦忽如其来的感性让余盈夏的心中揪了起来,并且又酸又涩,有种难以言说的难过。 余盈夏牵起颜怀曦的手,也不知该如何用言语安慰对方。 “在很久之前我也不敢碰别人给的糖,知道为什么吗?”在颜怀曦看似轻松的目光中,余盈夏读出了她苦涩而艰辛的过往,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颜怀曦的手。 “有人在糖里下毒?” “你猜的没错,我在进入长生门后吃到的第一颗糖就是前代门主给的,然后我体会到了七天七夜生不如死的疼痛,我本来很喜欢吃甜味的东西,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很抗拒糖的味道,直到杀了前代门主,这种感觉才一点一点消退。”颜怀曦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忧伤和坚强,余盈夏疼惜的情绪立刻升了上来,她果断拿出自己储物袋中所有糖果塞到颜怀曦手中。 颜怀曦早就盯上这个糖果袋了,得逞之后立刻悄悄转移到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前代门主就是个疯子!”也幸好对方是颜怀曦亲手杀的,这也算颜怀曦给自己报仇了,不然余盈夏都想带着颜怀曦将那人的坟给刨了出气! “如果只是这种事情倒也还好,无非是疼一点。” 这叫还好?余盈夏只是从简短的文字描述中知道颜怀曦在前代长生门门主手中吃了很多苦,但是单薄又简短的文字并没有详细描述曾经发生了什么,而今亲历者看似平淡的几句话让她窥得了当初那段黑暗岁月的冰山一角。 “因为我小时候的脾气和那个小丫头一样犟,后来我熬过了几轮试药,成为了上代门主手中唯一一个成功的药人,自那之后毒就杀不死我了,我也没少挑衅对方。” “在我之前被抓过去的人都已经死了,后来上代门主又抓过来了几个人,我们就像那几个孩子一样在药窟中抱团取暖,和上代门主最看不得这样的事情。” “于是那家伙暗中观察,然后在我们中间挑选出意志最不坚定的人加以蛊惑,告诉他们杀了我就能活着走出去。”颜怀曦嗤笑了一声,“那些人很天真,竟然真的相信了上代门主的鬼话,自那之后和我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人随时可能会捅来一刀,睡觉的时候都不能睡沉了,否则就会有人摸过来割了我的头。” “渐渐的,我就不敢相信任何人。” 余盈夏的眼眶微微泛红,因为情绪的催化,她下意识伸出手抱住了露出忧伤之色的女人。 在那种情况下谁还能相信身边的人? 余盈夏明白颜怀曦为什么在对待叛徒一事上格外敏感了,这件事情的背后藏了太多的血泪。 都是上代门主的错!如果没有那家伙,说不定颜怀曦会是个傲娇阳光的性格,哪有之后那么多的事情! “有的时候我仍然会被小时候的事情惊醒,心里想着自己的身边还有没有叛徒,以至于一些小事就可能会让我疑神疑鬼,甚至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情,盈夏,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在你身上。”她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可怜柔弱,结合那凄惨的过去,余盈夏的心也真的软了下来。 “盈夏,别怕我。” 余盈夏将头埋在颜怀曦颈间,谁也不知道她眼底浮现出什么样的情绪,只是在片刻后,余盈夏在她怀中轻轻“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颜怀曦:感觉看见了哄好老婆的曙光! 事实上:还有包括偷听到的对话、傀儡印等一系列砸脚石头没有处理。 第63章 吃醋 吃醋 你为什么要看她那么久? 颜怀曦带着余盈夏在地煞宗逛了一圈, 收集到可以制成法器的黑蛟碎尸和鳞片后,又带着余盈夏回到梦岭。 至于地煞宗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自然有滕月岚操心,颜怀曦颇相信滕月岚有办法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而接下来她还有一件事情, 也是她此行将余盈夏带过来的目的之一。 梦岭的矿脉开发到了深处,不久前此地驻守在深处发现了一个好东西——灵矿心。 灵矿心可是罕见的宝物, 得足够古老庞大的灵矿脉中才有可能会诞生出这种东西,而灵矿心之所以珍贵,就是因为其中蕴含着些许天地初创时诞生的第一缕先天灵气, 这种灵气足以提纯修仙者体内灵气的净度, 改善修仙者的体质,从而能让人在修行大道上走得更远。 这种好东西哪怕颜怀曦之前也只有一点, 她没想到梦岭这个矿脉竟然真的挖出了一整块灵矿心。 一般情况下这种灵矿心有两种用法,一种是融进修士的本命法器里,另一种是直接吸收,而她就是打算带余盈夏去取一点灵矿心打造本命法器。 灵矿心被开采出来的瞬间会引发些许天地异动, 以此宣告灵宝问世, 虽然驻守立刻将灵矿心问世时的光芒藏了起来,但估摸着还是让地煞宗那边看见了,所以那边的才从暗戳戳的试探立刻转变成了正面进攻。 颜怀曦来到开采灵矿的入口, 因为挖出了灵矿心, 所以这里早就已经停止开采了,只不过外面一直维持着动工的假象来迷惑外人。 “这里就是灵石矿?”余盈夏露出了复杂而惊叹的表情, 在修仙界里,拥有一处灵石矿大概就相当于在自己上辈子的那个世界拥有一座黄金矿吧?或许还要更夸张一点。 她知道颜怀曦很有钱, 但颜怀曦从来没有和原主说过自己在外面的财富, 所以余盈夏不知道她会这么有钱! “没错, 这一片山脉下面藏的都是。”颜怀曦带着余盈夏进入灵矿洞, 刚一进去,余盈夏就感受到里面充斥着浓郁的灵气,那个洞口处似乎被设置了结界,以此隔绝灵力外泄。 所以……颜怀曦将自己带到这里干什么?为了展示一下她拥有的财富吗? 余盈夏满头雾水,不过这倒是她第一次来灵矿脉内部参观,托颜怀曦的福,她现在也算长了见识。 颜怀曦有钱,但是余盈夏一直很穷!之前原主能够兑换成能量的东西全部让系统换了,特别是灵石,那狗系统一点都没给自己留! 后来她倒是从杨姐姐那里领了一点灵石工资,那也是普通的下品灵石,而余盈夏跟着颜怀曦走到了深处后,在这里她看到了随地掉落的极品灵石。 余盈夏:……真的好想捡起来! 余盈夏感觉颜怀曦是专程来考验自己的,所以才把她带到这个地方!她很想将自己的视线从极品灵石上挪开,可惜越往深处走,这样的灵石越多,她想不看都难。 她们又走了许久,里面的灵石质量越来越好,直到走到了尽头,颜怀曦抬起手按在看似已经变成死路的墙壁上。 那面墙壁上立刻浮现出堆叠在一起的几十种阵法,有防御阵法,也有攻击型的阵法,就算地煞宗的人真的突破防线溜了进来,等他们到了这儿,这座墙壁前就会是他们的埋骨地。 颜怀曦将自己的灵魂力量注入其中,阵法依次明灭,最后归于平静。 等所有的阵法全都暗下来后,堵在她们前面的墙体就消失不见,余盈夏被里面的灵光晃得微微眯起眼睛,紧接着她忽然睁大了眸子,因为她看到在墙壁的背后是一个裹在大量灵石中间、造型如同心脏一样的巨型灵石,这块石头大概有一米多高,里头隐隐流转过彩色的灵气。 “这个灵石的模样倒是挺奇怪的。”余盈夏能够感受到它身上冒出来的灵力好像和周围的灵石有些不太一样。 “这个是灵矿心,我也是第一次看见灵矿心的本来模样。”颜怀曦手中有一些碎的灵矿心块,就这些还是她在拍卖会上花大价钱买回来的。 她抬起手在灵矿心上画出了一条长方形的痕迹,灵矿心虽然坚硬,但也架不住她用绝对强大的灵力切割。 没一会儿,颜怀曦就从灵矿心的身上取出了一条和毛笔笔杆差不多大小的部分。 余盈夏在原著的记忆里翻找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个多么珍贵的宝贝,颜怀曦的运气可真好啊,竟然能在矿脉中遇到这种东西,看来她在剧情结束之后,运气也不像之前那样倒霉了! 剩下的灵矿心被颜怀曦收了起来,之后还要论功行赏。 “我看你的修为随时可以冲击炼精化炁了,到时候就需要给你准备本命法器,既然你换了一条路,那么之前的刀肯定用不了,就用这个给你打造一柄笔杆吧。”颜怀曦邀功似地将那一小截灵矿心放到余盈夏面前晃了晃。 修士在达到炼精化炁后就可以融合本命法器了,颜怀曦之前就在想该给她用什么材料锻造法器,思来想去,还是这个最合适。 “送给我?这太珍贵了!”余盈夏从原主的记忆中看到了这个东西的价值,别说这么长一条了,就算她把原主所有身家抵上,最多也只能买一半。 “区区灵矿心罢了。”颜怀曦看起来丝毫不在意,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一股豪横的气质,不过她也确实有说这话的资本,“别推脱,推脱也没用,到时候我让人炼制好了,等你突破就融合认主。” “你喊我一声姐姐,我总不能让你用那些寒碜的法器吧?若真的如此,我还不得沦落为修仙界的笑柄?”颜怀曦将那根灵矿心放到余盈夏略有些颤抖的手中,笑着让她拿稳,千万别摔了。 余盈夏的表情顿时紧张起来,这东西可珍贵了,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开个玩笑,这东西可坚硬的很,你用灵力打它都不一定碎,别紧张,摔了也没事。”颜怀曦没忍住抬手捏了一下余盈夏绷紧的小脸,笑容中没能藏住揶揄的意味。 余盈夏轻轻地哼了一声,神色间颇有一种嗔怪的感觉,但是当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宝物时,眼中却划过了一抹复杂。 她真的有必要对一枚棋子这么好吗? 颜怀曦刚刚引用她小时候的事情来装可怜,同时也积极认错,如果余盈夏没有听到她和江藜的谈话,她就真的要相信并且心软了。 可现如今,余盈夏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颜怀曦另一个瓦解自己警惕心的手段,只不过自己的用处不就是当一个饵吗?颜怀曦何必花那么多血本? 余盈夏猜不透颜怀曦心中的所思所想,于是只能将自己的愁绪隐藏起来。 取走灵矿心后,整座灵矿微微震荡了一下,然后头顶就不停的有碎石落下,虽然不至于坍塌或者砸伤人,但也不可避免地溅起了许多灰尘。 颜怀曦闻到些许灰尘的味道就咳嗽了几声,她满脸嫌弃地看着这个矿洞,“先离开这里吧,这个地方脏兮兮的,太多灰了。” 颜怀曦可不想慢悠悠地走出去,于是她一把抱起余盈夏,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颜怀曦用公主抱的方式抱起来,但余盈夏还是没能适应过来 她搂着颜怀曦的脖颈,几乎将脸贴在颜怀曦的怀里,灰尘被颜怀曦用特殊的术法隔绝在结界之外,没有那种呛人的灰尘味后,余盈夏就只能嗅到颜怀曦身上的幽香。 她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过了一会后才慢慢放松,颜怀曦抱着她直接瞬移到了外面,余盈夏隐隐听到了心跳声,那心脏的跳动节奏有些紊乱,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心跳。 结果渐渐的,余盈夏意识到这心跳声好像不属于自己,她抬头看了一眼颜怀曦,对方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嘴角略微带着一点笑意,看起来也不像是心跳失控的样子。 是因为刚刚奔波了一下,所以心跳才有些快吗? 但余盈夏觉得这种事情不应该出现在一个炼虚合道的修士身上,就在她正打算继续仔细听听,看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时,颜怀曦却将她放了下来。 不远处,滕月岚带着许多人回来了,余盈夏只能暂时将自己的困惑收回去。 “主上,您要回去了吗?”滕月岚的身后跟着那群刚刚换了一身好衣服的孩子。 “嗯,这边的事情已经不需要我处理了,你们看着办就好。”颜怀曦点点头。 “主上,是这样的,医修们刚刚暂时处理了一下这几个孩子的身体状况,但是妖血的侵蚀不是能简单处理的问题,得先将他们带回去仔细检查,谷里的药物也更多一点。”滕月岚猜到颜怀曦拿到灵矿心后就会离开,于是急急忙忙将这几个孩子带过来了。 “那就先和我回谷里吧,正好让谷里的医修妖修都来看看。”颜怀曦看到这群孩子时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于是动了恻隐之心,既然救了,那就好人做到底,看看能不能让他们活下去吧。 其实有些话她没和这群孩子们说,他们已经被妖血侵蚀得太深,想要彻底拔除是不可能的了,而让妖血在他们体内的话,就算现在能把他们救回来,以后也活不长。 自己这里不做那么灭绝人性的研究,所以对这种事情的了解很少,也不知道谷里的那几个医修能不能治得了。 “孩子们快过去吧,别怕。”滕月岚让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孩子们去颜怀曦身边。 但颜怀曦刚刚的样子将他们吓得够呛,现在好不容易在滕月岚这里得到了一点安全感,就说什么也不想离开她。 滕月岚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随后她看向余盈夏,这些小孩子似乎对这位不怎么排斥? “那你们去那个姐姐身边好不好?那个姐姐身上还有很多糖,跟她走的话还有很多好吃的。”滕月岚口中的糖果和好吃的打动了这群小孩子,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过一顿正常的饭了,更别说糖果这样奢侈的东西,一想到刚刚尝到的甜味,他们不自觉地咽起了口水。 最小的那个孩子趁着姐姐没注意跑向余盈夏,有了一个好开头,其他孩子也就陆陆续续跟了过去。 随后就形成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画面,颜怀曦站在余盈夏左边,于是余盈夏左边一个小孩都没有,全都躲到了她的右手边。 小孩子们都用亮晶晶的期盼目光看着余盈夏,可偏偏余盈夏刚刚才将身上的所有糖果都给了颜怀曦,她知道虎口夺食是不可能的,于是只能安慰孩子们,等回去之后就有糖吃了。 所谓相由心生,原主的灵魂在这具身体里的时候,哪怕五官长得漂亮,她的脸上也会隐隐透出阴狠之色,而余盈夏来了之后,这张脸就变得极具亲和力了。 小孩子们在她的身边渐渐放松下来,因为对未来惴惴不安,所以小孩子们难免会拉着她问许多问题,一来二去,余盈夏就没时间和颜怀曦说话了。 颜怀曦这边的清冷和身旁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的脸色失去了两分柔和,一记眼神瞥了过去,立刻将所有小孩吓得不敢说话了。 “姐姐,我怕。”最小的那个孩子抱着余盈夏的腿,眼泪汪汪的模样看起来格外可怜。 余盈夏摸了摸小朋友的脑袋,有些无奈的心里想姐姐其实也有点怕旁边那个人。 颜怀曦不会和一群孩子一般见识,但是自己就不一样了。 “我有这么可怕吗?”颜怀曦一脸“和善”地凑过来对他们笑了一下。 这群小孩子的身上都有妖血,对危险的感知也变得格外敏锐,看到颜怀曦的笑容后小孩子们立刻闭上嘴拼命摇头,感觉如果说是的话,这个看起来很漂亮但特别可怕的姐姐会变得比那些黑色的大蛇还可怕! 余盈夏哭笑不得,颜怀曦还是这么喜欢吓唬小孩。 “别怕,这个姐姐就是在逗你们玩,其实她人很好的,帮你们治病的大夫是这个姐姐找来的、给你们穿的衣服、吃的饭还有糖都是这个姐姐的,你们看她还像坏人吗?”余盈夏努力为颜怀曦美化一下她在这群小孩子们心目中的形象。 这样听起来,那位姐姐确实是个好人,有孩子试探着看了颜怀曦一眼,可惜还是被她可怕的笑容吓得缩回了脖子。 颜怀曦哼了一声,随后立刻开启传送阵法,将需要回去的人全部笼罩在。 传送也不过是眨眼的功夫,等到了四季如春的仙潞谷,颜怀曦立刻找人过来照顾这群小孩,顺便给他们安排住处。 仙潞谷内部修建得很大,但是这里的人并不多,很多地方都是空着的,安排几个孩子绰绰有余。 有些小孩舍不得余盈夏,又或者是舍不得她的糖,所以犹豫了许久,最后被颜怀曦干脆利落地传送走了。 可算是把这些缠着盈夏的吵闹小孩们送走了!回头自己得和那些人说一声,要把这群小孩的住处安排在离自己住处最远的地方!省的他们一天到晚没事干就跑过来,就像在三溪城时一样。 颜怀曦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容,随后她还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一个正当的理由,“他们需要尽快尽快接受治疗,晚一点就可能导致身体情况恶化。” 其实在地煞宗的时候,几位医者就已经稳定了小孩子们的身体状况,晚一点并不会影响什么。 余盈夏露出了狐疑的目光,对颜怀曦的话表示了些许怀疑,不过下一秒她就被颜怀曦拉着去了谷中的另一个地方。 为了转移余盈夏的注意力,颜怀曦立刻准备将她带去炼器的地方,“我带你去找一个炼器的人,她的炼器水平可以排上整个修仙界前五,你的本命法器就交由她来炼制,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和她提。” 颜怀曦带着她来到一处塔型建筑处,刚一推门,滚滚热浪就扑面而来,里面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好像有人正好在炼器。 “阿傀。”颜怀曦喊了一声。 里面正在锻造长刀的女修看了一眼这边,但她手中的动作没有停。 “主上需要我炼制什么法器吗?”女修绑着头发,她把外袍脱了之后扔在了一边,并且将袖子也了绑起来,露出了有流畅肌肉线条的手臂。 余盈夏的视线被吸引了过去,她的视线大概在对方的胳膊上多停留了几秒钟吧,紧接着余盈夏就忽然感觉周围的温度莫名降下来了许多! 不用猜都知道引起“气温”发生异变的人是谁。 余盈夏满脸茫然地看向颜怀曦,对方面无表情的样子让她的小心脏略颤了一下。 刚刚发生什么了吗?她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余盈夏仔仔细细回忆这一路上到这里时发生了什么,自己会不会有什么没有注意到的举动惹到了这位活祖宗? 可余盈夏绞尽脑汁地回忆,短短一小段记忆被她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没有找到蛛丝马迹,于是她的表情更无辜了。 余盈夏满脸无辜的模样让颜怀曦心中又气又无可奈何,颜怀曦总是喜欢多思多想,极端一点就会变成疑心病,比如现在。 阿傀很好看吗?为什么要看那么久?偏偏自己现在还没有立场去问,颜怀曦决定以后得想办法不让余盈夏再靠近锻造塔了! 第64章 突破 突破 她真想将余盈夏关在自己的屋子里 莫名其妙地被带过来, 又莫名其妙地被带走,余盈夏摸不着头脑,而在炼器塔的那一位更觉得无辜, 自己不过是问主上要不要炼制法器,怎么就被瞪了一眼?她做错了什么吗?没有啊? 主上的脾气真的是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姐姐, 我们不是来定制本命法器的吗?”余盈夏离开炼器塔后没忍住问了一句。 颜怀曦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她只是不想余盈夏继续用那种欣赏的目光盯着别人看,但这个理由肯定不能说出来。 “我……只是忽然想到你擅长绘画, 直接和她说或许说不清, 你可以将自己想要的法器样式画出来给她看,这样会更清楚一些。”颜怀曦说完之后都有些脸热, 她感觉这个理由有些站不住脚。 “是吗?”可余盈夏怎么看都感觉颜怀曦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心虚,而且这个理由……余盈夏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说服自己相信。 但是余盈夏可不敢追问,就怕颜怀曦恼羞成怒。 “那我去构思一下?”余盈夏感觉颜怀曦希望自己去构思一下,毕竟这样才能给人家一个台阶下嘛。 “好好考虑, 毕竟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这个法器要跟你一辈子,要好好想想你把它打造成什么样子。”颜怀曦露出了一丝放松的笑容。 余盈夏虽然疑惑但也没有继续纠结下去,因为她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想要请颜怀曦帮忙。 “姐姐, 就是……你之前在地煞宗用的那一招, 我模拟练习了一下,可是都不成功, 能不能再教教我?”余盈夏在看到颜怀曦在雾海中捞起月亮一招杀了那个黑龙后震惊了许久,她感觉自己如果把这一招吃透了, 大概能当一个非常好的杀手锏用。 “这招对你来说有些难了, 一时间没成功也是正常的事情, 正好现在也没什么大事, 除了这一招,我再教你一些别的基础术法。”颜怀曦自然非常乐意余盈夏能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学习,余盈夏要学的东西可多着呢,最好先学个几十上百年。 这样……她也就不用天天在心里阴暗的想着能不能把余盈夏关起来了,若非杨荨舟的那本书一直在提醒着她,颜怀曦真怕自己会一个没忍住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情。 尤其在刚刚,那种阴暗的念头格外清晰,直到这个时候颜怀曦才不得不承认杨荨舟确实不愧文圣之名,在对命运的摸索上无人能及,哪怕是自己。 不过话说回来,新书还没有写好吗?颜怀曦在余盈夏看不到的角度微微蹙起眉,那本老书太不吉利了,尤其她真的在这本书上看到了命运的痕迹后就更觉得晦气,她急需一条更好的命运安抚一下心情。 如果杨荨舟再不把新书寄回来的话,她就要找人和她好好唠唠嗑了。 三溪城内,正在抓耳挠腮斟酌故事情节的杨荨舟忽然感觉自己鼻子有些痒,她有一种在暗处被人盯着的感觉,于是翻出命书感应了一下,一条命运的线连上了漆黑的“深渊”,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和这个命运的主人打交道了,所以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自己正愁着该怎么写这本新的故事呢,倒不是写不出好结局,主要是杨荨舟知道了故事的主人公就是那两位,她这本书写了要给颜怀曦本人看的,现在借她一个胆子她也不敢随心所欲的发挥了,甚至在写故事剧情的时候都得掂量一下,防止那位一个不顺心就杀过来。 难啊…… 杨荨舟愁死了,一个煞神在那,她也不敢写那些缠绵入骨的东西,可写清汤寡水的故事又让她提不起劲,她靠在椅背上,想着该写些什么东西才能让对方满意。 而在修炼之余还会将自己之前欠下的工作补一些的余盈夏还在想等这些画完后,只是不晓得杨荨舟还敢不敢再接触自己这个顶着魔教护法头衔的人。 只不过她没想到自己还在忧愁可能要失去一个很好的朋友时,另外两位正在因为新的同人文在拉扯着! 余盈夏的本命法器也在炼制中,只不过自那天后余盈夏就再也没有见过炼器师,若有什么需要,都是颜怀曦在中间沟通了。 而余盈夏则在学习颜怀曦一招制敌的那个术法,这一招学起来比她想象的还要困难百倍!在颜怀曦的严格教学下,她很快就累得没时间考虑颜怀曦奇奇怪怪的行为。 十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颜怀曦的住处几乎无时无刻不被缭绕的云雾笼罩,余盈夏的力量更加纯净柔和,所以反映出来的不是血色雾海,而是仙气飘渺的云雾。 余盈夏休息了一会儿后再次尝试从雾海中凝出月影,大量的灵力进入术法中,不一会儿她体内的灵力就所剩无几了,这样循环往复,经过了这十几天的锻炼后余盈夏的灵力也有不小的精进,感觉用不了多长时间她就可以尝试冲击炼精化炁。 这次她召出的雾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所谓的雾海是灵力与魂力编织在一起形成的,相当于领域,一旦被这片雾海笼罩,等级相差不是太大的敌人都会受限。 编织好雾海后,真正难的地方就来了,她需要利用雾海捕捉天地之力,从而形成魂月的力量。 余盈夏屏息凝神,仔细将天上的力量勾起来汇聚在一起,然后将魂力变成细细的线,一点点将这些力量串联在一起。 在她的雾海中心,一道柔和的月影渐渐形成。 此时余盈夏的灵力已经用尽了,但她现在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于是吃了一枚丹药补充灵力后,将剩下的力量一鼓作气全部汇聚到月影中。 雾海的中心骤然亮了起来,一枚月影终于凝聚而成!余盈夏惊喜地想要去碰触,结果好不容易凝聚出来的月影却如镜花水月一般散了。 余盈夏露出了一抹失望的神色,随着月影破碎,雾海也渐渐散去。 不过她很快就重新振作,今天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贪多嚼不烂! 余盈夏放松下来后才发现自己额头上都布着细细的汗珠,因为力量透支了不少,她的精神有些疲倦。 “进步得很快。”就在不远处,颜怀曦赞许的声音传来,“不过下次还是不要冒险了,或者等我在你身边,不然万一灵力彻底被抽干,到时候当心难受到哭出来。” “我就是知道姐姐在附近才敢莽撞一些呀。”余盈夏虽有些疲惫,但心情倒是不错。 她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在还未完全散去的云雾间出现了一道身影……不过似乎有哪里不对,余盈夏仔细看了看,发现那道身影手中好像拎着什么。 直到颜怀曦走近了,余盈夏才发现她手上拎着一个小孩。 “这是……筱筱?”余盈夏差点没认出来,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当初被她们从地牢下面救出来的小孩子们都白胖了一些,而颜怀曦手中提着的小孩子就是年纪最小的那个。 她像只小鹌鹑一样,被颜怀曦拎在手上时一动不敢动,直到看见了余盈夏,她才伸出手想让这位温柔可亲的姐姐抱。 可惜,拎着她的可怕姐姐没有松手。 “刚刚我回来的时候看到这小丫头偷偷跑过来,结果在雾里迷路了,就给拎了过来,也不知道她姐姐跑哪去了,应该就在附近吧?”颜怀曦若有所感地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墙上,果然那里冒出来一个脑袋紧张兮兮地盯着自己。 “筱筱怎么来了?”余盈夏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 “这个、花、换甜甜……”筱筱将手中的布袋递给余盈夏。 余盈夏其实已经闻到了桂花香,她打开袋子一看,果然里面都是晒干的桂花。 这段时间谷里的桂花开了,余盈夏就采了一点回来做桂花糕,然后也将糕点给正在治疗的孩子们也分了一点。 这孩子大概看见了自己在收集桂花,所以才想着以物易物。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余盈夏笑着看了她一眼,随后又对颜怀曦道:“姐姐,不然你先让两块桂花糕给这个孩子?正好她也送来了原材料,我晚上再做一些。” 毕竟剩下那些都是颜怀曦的,而这位反派boss可有护食的习惯,她得先征得人家的同意。 颜怀曦还真的思索了一下,随后才勉为其难地点头道:“好吧,分她几块。” 小姑娘如愿以偿地换到了桂花糕,然后就坐在她们门前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对挂在墙头上的姐姐招手。 颜怀曦检查了一下余盈夏的识海和丹田经脉,防止她刚刚操之过急后留下暗伤,好在余盈夏也没那么冲动,如果真的太勉强了她也会自己收手。 颜怀曦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丹药让她吃下,温暖的药力游走余盈夏的全身,不一会因为过度使用灵力而导致的虚弱感就消失了。 而挂在墙头上的那个孩子也终于磨磨蹭蹭地过来了,可能是因为之前挨了颜怀曦一顿揍,所以她最怕颜怀曦了,几乎不愿意和她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筱筱给她姐姐分了一半的桂花糕,那孩子尝了一点点,剩下的都包在干净的手帕里,可能准备留给妹妹以后吃吧。 余盈夏将自己储物袋中剩下的一点糖都给了这两个孩子,筱筱很高兴,而她姐姐则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谢谢。”大一点的孩子因为妖化导致嗓子出了问题,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后终于能够开口连贯说话了,只不过嗓音仍然很沙哑。 “不客气。”余盈夏笑了笑道:“小朋友,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总不能一直喊你筱筱姐姐吧?” “您可以叫我荀箐,”小孩儿哑着嗓子低声道:“荀草的荀,箐谷的箐。” “哦,小荀箐,你觉得桂花糕好吃吗?” 在余盈夏面前,荀箐没有那么紧张了。 “好吃。”荀箐点点头,主要是她们过了太多的苦日子,过去哪怕是普通的馒头在她们面前都算得上山珍海味。 “那你就多吃一些,不用给妹妹留,那个姐姐虽然看起来很凶,但不会亏待你们的吃食,到时候我和照顾你们的人说一说,以后隔几天就给你们准备一些点心。” 荀箐意识到自己的打算被发现后稍稍红了脸,她低着头又小声道了谢。 颜怀曦去屋子里拿东西了,正好不在这边,于是荀箐道:“我看您喊那位大人姐姐,两位是姐妹吗?” “可以这么说吧。”余盈夏犹豫了一瞬,随后才道。 “亲的?”荀箐的表情更疑惑了。 “不是。”余盈夏微微摇头。 “难怪,您和那位大人看起来实在不像亲姐妹。”荀箐紧绷的小脸上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余盈夏被她逗得露出了更深的笑意,“这么明显?” “嗯。”荀箐点点头,太明显了,这两位的性格天差地别。“您很好,就像山里开的花一样,那位大人很吓人,比大黑蛇的气息还可怕,反正就是很不一样。” 颜怀曦不过是进屋拿个东西的功夫,就听到那个小丫头在说自己坏话。 “看来那天我打得有些轻。”颜怀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三个人身后,“所以你才有胆子在背后说我坏话。” 荀箐立刻将只知道吃的傻妹妹抱紧,“不是坏话,是事实。” 被强行融合了妖族的血脉后,她就拥有了黑蛟的特殊感知力,能够通过分辨两个人的气息判断危险,而这孩子不怎么会形容,只知道拿自己见过的东西比喻。 这位余姐姐的气息软软的、香香的,就像是山间绽放的花朵,而那位红衣的谷主……她的气息确实比黑蛟还要可怕,就好像她曾经见过的天罚。 颜怀曦轻笑一声,随后她抬手重重地在荀箐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荀箐脑袋的坚硬程度堪比黑蛟,但还是被敲得眼泪都快要溢出来。 “最后这句话你可以不补充。” 荀箐一脸倔强地抱着妹妹坐在一旁,看起来挺可怜的,但是她的妹妹以为两个姐姐在玩闹,还咯咯笑了起来,随后筱筱跑到余盈夏身边口齿不大清晰地比划道:“姐姐,那个亮亮的好看!” “亮亮的?”余盈夏一时间没猜到这孩子想比划什么。 “就是白色的里面亮亮的。” “她说的应该是雾中月那一招,她刚刚在雾里面迷路,就知道跟着最亮的月影走。”颜怀曦大概猜出了筱筱说的是什么。 余盈夏恍然大悟,不过想想看也挺危险的,万一这孩子靠得太近被误伤怎么办?下次再练这一招的时候得先布置结界了。 “还想看!”筱筱眨巴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余盈夏哭笑不得,这可就有些难为她了,她看向颜怀曦,而对方却勾起嘴角表示爱莫能助:“我要是用出那一招的话,别说这个小的了,那个大的都得被吓哭。” 毕竟余盈夏用出这一招的效果是仙气飘飘的,而她召出的月亮可是鬼气森森的血月,其实别说这两个小孩,之前那个地煞宗宗主近距离接下她的月亮恐怕都得被吓哭。 “哪能真的让小孩子接近这种攻击性的术法,拿一个差不多的东西给她玩就行了吧。”余盈夏的抬手凝聚起灵力,她将温柔无害的灵光捏成了一个球,看起来就像个小型的月亮,逗小孩子玩已经足够了。 然而她没想到就在自己再次调动灵力的刹那,原本已经积攒到饱和的灵力忽然突破了一个界限,达到了炼精化炁的境界。 和旁人累死累活还要辅佐丹药的突破相比,她的突破更像是一种水到渠成的过渡,顺利得惊人,别说余盈夏了,就连颜怀曦都没有反应过来。 第65章 习惯 习惯 她想将书中趣事全都试一遍 幸好从炼己筑基突破到炼精化炁的时候不需要经历雷劫, 不然现在余盈夏就要手忙脚乱了。 别人突破的时候多多少少都要被卡一下子,就是颜怀曦这样的天才还也没有如此顺利过,小境界之间的增长不是难事, 但每次大境界的突破都是一个坎。 颜怀曦让余盈夏快去巩固修为的后站在人家门口琢磨了好一会,她自然希望余盈夏的修炼之路越顺利越好, 但顺利到这个地步了,她觉得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难道是因为……她修炼的功法? 传说颜清蓿在最有望成仙的时候忽然编写了这本功法,然后毁道重修, 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 然而没过多久,颜清蓿再一次出现在世人眼中的时候她又恢复了原本的修为, 没过多久就飞升成仙,外人猜测她可能根本没有毁道重修,一切都是个幌子,但当时颜家的家主知道传闻都是真的。 虽然颜清蓿并没有和家族的人说自己如此反常的修为是否和功法有关, 但是当时的那位族长猜到了一二, 颜清蓿飞升之前也将自己的功法留在的颜家,可惜这么多年来没有任何一个颜家人能修炼。 很多人都觉得如果修炼了这个功法,或许就能够窥探颜清蓿成仙的秘密, 也正因如此, 最后才引来了家族覆灭之祸。 “难道那个传闻是真的?”颜怀曦对那个家传宝一直抱着怀疑的态度,如今看来或许真的有这么一回事, 难怪殷铎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抢夺这个功法,只不过不晓得他是怎么抢的, 用尽手段之后竟然还让宝贝流入了凡世。 颜怀曦冷笑了一声, 不过听盈夏说功法里藏有老祖宗的一缕神识, 如果殷铎真的触动了功法, 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他可能就活不到现在了。 或许一切都是命数吧。 她的冷笑声让荀箐打了个哆嗦,小孩抱着自己的妹妹,轻手轻脚地离开了院子。 颜怀曦看了一眼后就随她们去了,盈夏不在,她可没有带孩子的兴致。 不过虽然盈夏突破的速度很快,但想要巩固好修为的话恐怕还要一段日子,说不定等她出来之后,本命法器也就炼制好了。 “主上。”滕月岚从院外走了进来,“天丘宗那边传来了密报。” “什么事?”颜怀曦微微蹙起眉。 “司镜阑在天丘宗内发现了颜铮的活动痕迹,关于这一点,我们在外收集情报的人员也给予了肯定。” “意料之内。”颜怀曦倒是不惊讶,那两个人有勾结的事情她早就猜到了,甚至要远远早于发现颜铮在利用余盈夏这件事。 若非有内鬼指引,颜家就算没落那也是南域的三大家族之一,怎么可能如毫无抵抗能力般一夜之间覆灭? “让司镜阑不用管颜铮的动向,小心隐藏自己,颜铮的能力比较诡异,现在和他对上会很麻烦,她将重心放在方月潼身上就行了。” “是。”滕月岚应了一声,随后她还想说什么,只不过略有些迟疑。 “还有什么事?”颜怀曦看着滕月岚欲言又止的样子,以为滕月岚想说什么更严重的事情。 “也没什么,只不过司镜阑那孩子还传来了一句话,是有关方月潼的。” “她?难道终于发现殷铎是个畜生了?”颜怀曦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但还是略有些期待。 “这倒没有,只是说方月潼发现您在骗她后低落了很长时间,就像被踢出家门的狗崽子一样。”滕月岚尴尬地咳了一声,这是司镜阑的原话,那小丫头的胆子也是越来越大了,竟然将方月潼形容成狗崽子,“她趁这个机会进一步拉近了和对方的关系,很快就可以执行那个计划。” 滕月岚也不知道司镜阑说的计划是什么,她以为这是主上的秘密计划,所以没有追问。 不过听司镜阑那孩子的语气,她总觉得这次少不了有人要被她折腾一通。 谁能想到颜怀曦也不知道那个鬼点子最多的司镜阑想要做什么呢,但不看别的方面,司镜阑的鬼点子在重要时刻确实能帮自己解决不小的麻烦,她也是个聪明人,应该也不至于惹出什么问题,于是颜怀曦就任由她发挥了。 “我知道了,你告诉她说有什么大动作的时候再联络,到时候我去接她,现在尽量减少联络次数,毕竟我之前惊动了天丘宗,这段时间他们恐怕会非常警惕。” “是,这些我已经和司镜阑说了,那孩子有分寸,也够谨慎,不然您也不会选她当暗桩。”滕月岚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她看向余盈夏所在的屋子,眼眸中忽然浮现出一抹惊愕。 “哎?主上……余姑娘这是突破了?”屋里面不稳定的灵力波动已经达到了炼精化炁的境界,而滕月岚通过灵力的特殊气息确定了屋里的就是余盈夏。 滕月岚十分不可思议,她记得余盈夏刚来的时候修为似乎连炼己筑基中期都没有到,这才多长时间?她都炼精化炁了? 这、这是正常的修炼速度吗?哪怕是她知道的那些天才,最快也要花三年的时间才能达到炼精化炁的境界啊! “您确定她修炼的速度没有问题吗?”如果是一般的快,滕月岚只会感慨余盈夏的天赋非常好,但如果快得已经超乎了常理,那滕月岚反而会有些担忧。 有些人会利用一些对身体甚至道基有害的邪魔歪道提升修炼速度,这么做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应该没有问题。”颜怀曦摇了摇头道:“我刚刚检查过了,一切正常。” 可这个修炼速度怎么看都不正常……滕月岚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顿时愣在了那里。 等等,她想到了一种可以让人快速提升修为的修炼方式。 那就是双修! 尤其在一方的修为过高而另一方过低的时候,只要双修的功法不是一方用来采补的邪魔外道,那么修为低的一方确实能够飞速提升修为,尤其两个人之间的差距还是炼己筑基和炼虚合道…… 那些传言果然是真的! “属下明白了。” 滕月岚的语气因为尴尬而略有些变化,颜怀曦侧过头就瞧见了对方有些躲闪的眼神,她们两个也相识几十年了,所以很容易就能从一些小动作中判断出对方在想什么。 颜怀曦的脸色顿时有些泛红。 滕月岚为了防止主上恼羞成怒,于是赶忙微微低下头呈上两份秘境的通行令牌。 “这是亡魂迷失之境的通行令牌,属下已经买来了名额。” “这么快?”颜怀曦默契地没有提刚刚的话题,“难道今年的秘境开启时间要提前了?” “您猜的没错,属下听那三个家族的人说秘境入口处的灵力波动加剧,根据以往经验判断恐怕开启时间就在一年之内。” “这倒是少见,幸好盈夏突破得比较快,不然这一次的秘境恐怕就错过了。”因为这个秘境的进入条件就炼精化炁级以上修为的修士,如果余盈夏是正常的修炼速度,那她一年内绝无突破的可能。 不、倒也不是绝对,除非从现在起……盈夏就与自己双修。 颜怀曦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温度更烫了,她们两个人的实力差距摆在这里,只要勤加双修,突破炼精化炁也不是难事。 而且盈夏显然对魂修的特殊双修方式比较陌生,毕竟自己什么都没有教,在这方面她纯洁的如同一张白纸,可以让自己涂抹,为了那个秘境之行,盈夏想必不会拒绝只是和自己“稍稍”亲密一些的修炼方式。 如果没有老祖宗的功法,或许这件事情就成了。 这种危险的念头在颜怀曦脑海中一闪而逝。 不行,这么做不就又和书里的自己重合了吗?颜怀曦赶忙打住自己危险的念头,然而每当她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心中总会翻涌起遗憾的情绪。 颜怀曦在心中挣扎了一会后不得不承认遗憾才是自己真正的情绪,她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不是这样的人,结果随着时间的流逝,颜怀曦发现她好像已经没办法为自己开脱了,书里的那个人就是她欲望的体现。 她想将书中的所有情事种类全都尝试一遍,对了,杨荨舟对魂修知之甚少,所以她没有描述过魂域的种种,应该也不知道那种事情在魂域中做起来更有另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 就像那天一样。 但是自己得学会克制,直觉告诉她现在还不是捕捉兔子的时候,操之过急反而会起到自己不想看到的效果。 颜怀曦从滕月岚的手中拿接过那两枚令牌,她心不在焉地把玩着令牌,都没注意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叹了口气。 “主上?您还有什么烦心事吗?”滕月岚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你先去忙吧。”颜怀曦摆了摆手,示意滕月岚退下。 毕竟有些心思不方便和外人说,颜怀曦有些拉不下那张脸。 “是。”滕月岚应了一声。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余盈夏也已经彻底巩固好了修为,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秘境之行,她开始跟着颜怀曦学习炼精化炁期的基础功法,比如说最重要的御器飞行。 她的本命武器还没有打造好,也不知是打造武器的时候遇到了麻烦还是炼器师又有了什么奇思妙想,原本已经到了预计完成时间的炼器塔至今没有任何动静。 颜怀曦相信赵萤的炼器能力,所以猜测大概率是后者,如果她的猜想没错,那么这把灵器在问世之后一定不会普通,现在只需要耐下性子等待就好。 余盈夏现在用的还是之前用来练习画道的灵笔,她按照御器术操控着变大的灵笔颤颤巍巍地站了上去,然后不出意料地摔了下来。 颜怀曦就在旁边护着余盈夏,在人掉下来的一瞬间就将其抱在了怀里。 余盈夏的脸色被吓得有些发白,于是颜怀曦就将人抱得紧了些。 “别怕,我就在你旁边呢,不用怕摔着。”因为角度的问题,颜怀曦的气息洒在余盈夏的耳朵上,格外勾人的语气让她的耳朵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余盈夏略有些瑟缩,但因为在人家的怀里避无可避,所以只下意识挪开略带些不好意思的视线点了点头。 学习御器飞行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事情,最开始的时候每个人都少不得要摔好几个跟头,余盈夏就算万般小心也摔了好几次,好在颜怀曦每次都能稳稳地抱住她。 次数多了,余盈夏在学会御器飞行之前,倒是先习惯了颜怀曦的怀抱。 第66章 破绽 破绽 她是不是早就发现自己不是原主了? 所谓习惯, 就是一点一点接纳对方留在自己身边的痕迹,然后放下该有的戒备。 余盈夏就像一只被颜怀曦放在温水里煮的青蛙,煮着煮着就知道摔下去的时候主动抱住颜怀曦了。 渐渐的, 余盈夏熟悉了如何御器,飞行的空间不再拘于这间院子, 这种感觉很神奇,余盈夏尝试飞远了一些,风轻抚过她的脸颊, 带来温柔的凉意, 与此同时,一些嘟囔的声音也被风一起带入她的耳中。 “嘶……那个谁确实厉害哈, 怪会撒娇的,难怪能把主上哄得对她宠爱有加。” “谁说不是呢,御器飞行而已,又不是第一次飞了, 还故意从法器上摔下来让主上抱, 啧啧啧,主上竟然好这一口?话说真是想不到,之前那些人不是说余盈夏是个表面谄媚背地里阴毒的家伙?这看上去也不像啊, 倒像是个软包子, 难道是装的?” “我看着不像,之前我还看到她去那边带孩子了, 感觉比滕堂主还受小孩子欢迎,那时候主上不在, 她总不至于无时无刻都在装吧?如果是真的, 那我也算她厉害。” “嗐, 如果真是装的, 那就希望她一直装下去吧,别在主上面前露馅了,不然以主上的脾气……她可就要惨喽,主上最憎恶有人骗她了,我记得上一个人的灵魂都被撕成了条吧?” “确实如此,说到那个人也是活该,不仅杀了我们的人,还敢披着他的皮来接近主上,主上怎么可能会忍下这口气?你是不知道,那个人的灵魂不仅被撕成了条,主上也没轻易的让他魂飞魄散,而是召出了阿鼻地狱送他下去了!” “天,我以为主上能打开阿鼻地狱入口的事情只是一个传说!原来是真的!那些消失的叛徒探子是不是也都去那里了?” 余盈夏在听到最后的时候脸色已经完全白了,一个刚刚学会御器飞行的新手走神的结果就是脚下一滑从天上摔了下去。 颜怀曦才刚刚轻松了一些,结果就看到人从天上掉了下来,她直接动用了缩地成寸之术转移到余盈夏下方接住了掉下来的人。 余盈夏的脸色苍白,因为她这次飞的高度有些高,所以颜怀曦以为她吓到了,赶忙柔声安慰道:“不用怕,我接着你呢,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余盈夏本能地点头,其实颜怀曦说了什么话她根本没有过脑子,而被她藏起来的指尖微微哆嗦着,刚刚那两个人说的阿鼻地狱四个字总在她脑海中浮现。 果然,颜怀曦的手段何止是傀儡印,就连地狱这种东西都弄出来了,余盈夏此时此刻苦笑都笑不出来,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的日子太安逸了,颜怀曦对她很好,好到她在恍惚间会想对方是否也存在真心,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而她也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以至于自己丢失了一些最重要的戒备。 她不应该让颜怀曦教自己御器的,至少不应该让颜怀曦发现自己连站都站不稳,她应该怀疑了吧?可看上去……颜怀曦的眼底只有关心,也是了,如果她想要发难的话早就动手了,何必要等到现在。 “今天就不练了吧。”颜怀曦将她放下后抚过余盈夏的眼角,果然是湿润的,恐怕刚刚吓得不轻。 余盈夏确实受到了惊吓,只不过颜怀曦没想到让她吓成这样的会是自己。 颜怀曦温柔起来的样子极具迷惑性,余盈夏有些看不明白了,她到底有没有发现?若是发现了,又为什么不有提过这件事情?难道是在等自己交代,就像猫捉老鼠一样要先戏耍一番? 余盈夏将各种恐怖故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可是当她再次对上颜怀曦满含担忧的眸子,心中的紧张感却莫名被化解了一些。 自己这个情况……和之前那个被撕成条条塞进阿鼻地狱的人不大一样吧?毕竟无论如何,自己都没有做出试图伤害颜怀曦的事情,她最多只是在事态不明的时候没有告知颜怀曦真实身份而已,那时她怕疑心病和杀心都极重的反派直接杀了自己,所以每一步都是步履薄冰。 反正自己还有用处,短时间内颜怀曦应该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其实一颗棋子的身份也无关紧要,要主动交代吗?争取一个宽大处理? “在想什么呢?怎么一直在发呆?”颜怀曦轻轻捏了一下余盈夏的脸颊。 余盈夏骤然回神,她张了张嘴,用略有些干涩的声音道:“姐姐,如果我……” “嗡!” 忽然!不远处拔地而起的光冲破云霄,在天空中形成了一圈彩色的光晕,那飘渺的云层中隐隐浮现瑞兽的虚影,这是天地异象,象征着有异物现世。 而那个方向正是炼器塔。 “应该是你的本命法器,瞧这动静应该是极品灵器,极品灵器的上限很高,等你到了我这个修为,就可以找一些更好的材料或是仙器碎片和它进行融合,这样它也能带着你的修为一起精进,或许……到那个时候你就离仙道不远了。”颜怀曦轻抚过她额边的碎发,言语间似乎笃定余盈夏定能成仙。 “我成仙?”余盈夏自己都没那么大的信心,她感觉自己如果能有颜怀曦这样的修为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晚上做梦的时候恐怕都能笑醒,所以她对自己成仙之后能回去这件事情都不抱太大的期望。 “对。”颜怀曦知道余盈夏的潜力有多大,原本她觉得方月潼是最有机会成仙的,但如今获得了颜清蓿传承的盈夏或许比方月潼更有机会踏上仙道。 而自己在炼虚合道这个阶段已经摸索了许多年,而仙路依然不明朗,不只是自己,千年来无人飞升,所有炼虚合道的修士都被卡在了这个阶段,他们都少一份机缘。 看来自己也要更努力一些,不能到头来反而成为被丢下的那个。 “姐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余盈夏觉得颜怀曦太高看自己了,又或者啊只是哄自己开心。 “是你太看轻自己了,以后你会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说的。”颜怀曦勾起唇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走吧,去看看你的本命法器如何了。”颜怀曦抱起余盈夏直接飞向了炼器塔,速度之快让余盈夏没机会续上刚刚的话题。 余盈夏缩在颜怀曦怀里的时候也冷静了许多,她越想越不对劲,自己露出了这么大一个破绽,颜怀曦不可能没有发现。 她更不可能像外面那些人一样觉得自己是在跟她撒娇,余盈夏意识到颜怀曦或许真的早就已经发现自己不对劲了。 但是她一直都没有点破,这是为什么? 颜怀曦的心思九曲十八弯,余盈夏越来越看不懂现在的她了。 迟疑间,她们已经来到了炼器塔的上方。 赵萤已经练好了法器并且打开炼器塔的大门,她正准备和主上说一说法器练好的事情,结果她的脚还没有踏出炼器塔就听到了主上的传音。 【把你的袖子放下来。】 唉? 赵萤不明所以,她看了一眼自己露在外面的胳膊,之前自己不是都这样?算了算了,还是赶紧把袖子放下来吧,这次主上回来之后脾气古怪了不少,就别招人烦了。 赵萤老老实实的将袖子放了下来,随后天上红色的身影才来到炼器塔门口。 当赵萤看到颜怀曦怀里的人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天天待在塔里,自然不知道外面的流言蜚语,冷不丁地瞧见主上竟然愿意和别人如此亲密,难免格外惊讶。 这两位的关系好像有些……格外亲密? “是极品灵器吗?”颜怀曦将余盈夏放了下来,她先悄悄观察了一下怀里的人有没有被赵萤吸引走目光,等确定余盈夏没有盯着赵萤看后,颜怀曦才心满意足地看向赵萤。 “是,这次运气不错,主要是多亏了您给的那缕先天灵魄,不然恐怕还成不了极品灵器,我也按照您说的,主要拓展了这件灵器的承载性和融合性,让它以后能够再次融合仙器碎片。”赵萤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这大概是她近百年来最完美的作品了。 赵萤将灵笔拿了出来,笔身晶莹如玉,隐隐有一丝流动的红光在其中若隐若现,握着它就能感觉到一股让人精神一振的灵气涌入身体,她在空中轻轻一挥,空间就荡开了涟漪。 只是随手一挥就有如此威力,更别说这是专门为魂修打造的武器,等余盈夏成长起来,这支笔能发挥的作用将是难以估量的。 “紧赶慢赶,可算是在亡魂迷失之境开启前打造好了,不过融合本命法器也需要时间,而且越高等级的法器需要的时间也就越长,这位姑娘还是早一点准备吧,防止赶不上秘境开启的时间。”赵萤之前听颜怀曦说过打算在余盈夏融合好本命法器后就带人去那里历练,之前又听说秘境开启的时间要提前了,她生怕赶不上,还好来得及。 赵萤非常有眼力见地将法器递给颜怀曦,颜怀曦观察了一番后才交给余盈夏。 “这里有先天灵魄?!”余盈夏接过灵笔的手心都微微出了汗,她注意到赵萤刚刚说的这个名词,然后去原主的记忆里翻找了一下,结果就发现这是比灵矿心还要珍贵的宝贝! “对,因为你是魂修,有了先天灵魄之后这件法器会和你的魂力非常契合。”赵萤站在专业的角度解释道。 “可是这种东西……太珍贵了。”这一件又一件的东西用在自己身上,让余盈夏心中有一种沉甸甸的情绪在流淌,她总觉得自己从颜怀曦的眼神中看到了她对自己的珍视,如果没有那件事情的话,她想自己恐怕根本抵抗不了多久就要沦陷。 就算她想利用自己,之前也有救命之恩相抵,再加上这些宝物,这些人情她怕是以身相许都还不完。 【作者有话说】 颜怀曦(激动拍桌):就要以身相许!不许反悔! 第67章 谈心 谈心 她想更卑劣一些,不想慢慢来了 “这些东西不过是死物, 本来就是给人用的,反正我也用不上,你拿好就是了。”颜怀曦想从余盈夏脸上看出欣喜的神情, 可余盈夏的反应似乎和她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她没看出多少惊喜,倒是看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 “不高兴?” “没有, 只是觉得无以为报。”余盈夏稍稍垂敛着眸子,让人瞧不出她的情绪。 无以为报? 这四个字之后是不是还有一句话?颜怀曦心中有一抹灵光一闪而逝,可惜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余盈夏说出后半段话。 倒是没搞清楚状况的赵萤开玩笑接了一句道:“无以为报的话, 那不得以身相许?” 颜怀曦忽然觉得赵萤也终于聪明了一回, 还没等她用同样玩笑的语气试探余盈夏的想法,结果余盈夏却摆了摆手笑道:“这个玩笑可开不得, 姐姐可是未来的仙人,我哪敢有这样的妄想,况且我本来就是打算报恩的,以身相许的话不就是连吃带拿吗?” 余盈夏对上颜怀曦略有些怔愣的表情后, 笑容中立刻带上了一丝讨好, 她以为自己这番不仅吹捧了颜怀曦,还表明了自己态度的话会是颜怀曦想要听的,可她不知道的是, 颜怀曦此正默默咽下一口悔恨的老血。 赵萤一开始没听懂什么是连吃带拿, 后来仔细琢磨了一会后才明白了余盈夏的形容,她被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种形容真是格外有趣。 可是赵萤刚刚笑出声就被一道略带阴冷的视线给盯上了,于是她的声音立刻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她偷偷看一下, 主上的眼神格外可怕, 赵萤愣住了, 自己又怎么惹主上不高兴了? 她这段时间是不是太倒霉了一点, 随便说句话都能惹到主上? “盈夏,其实……你不必妄自菲薄。”颜怀曦瞪了一眼挑起这个话题的赵萤,随后试图组织措辞让余盈夏知道自己在她面前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她可以有那些想法,自己之前说的话都不算数! 颜怀曦在遇到余盈夏之前从来没有体会过自己打自己脸的感觉,而如今不仅体验到了,而且还体验了很多次! “我知道。”余盈夏非常善解人意的对她眨了眨眼睛道:“姐姐只是一心修仙,对情爱之事不感兴趣。” 不、她非常感兴趣! “放心,姐姐你之前说的话我还记得呢,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希望我不要白白陷在一场没有结果的感情中。”余盈夏将颜怀曦高高捧起,可惜颜怀曦一点都不高兴,她只觉得有一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 颜怀曦一点都不想当余盈夏口中的圣人,她更想学习一下那本书中自己的卑劣,当然,前提是不能让这只兔子发现了。 她轻抚过余盈夏的脸颊,目光深沉的就像是能够将眼前人吞噬的深海。 余盈夏眼中的笑意在不知不觉间淡了一些,她感觉颜怀曦的神色很奇怪,就好像自己变成了她笼中的猎物。 就连旁边没怎么在状态内的赵萤都发现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格外古怪,而自己好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莫名有一种格格不入的多余感。 自己是不是应该悄悄离开? 没有人开口说话,在这安静的氛围中流淌着一丝暧昧的氛围。 “嗡嗡嗡!”率先打破这份宁静的是刚刚诞生的极品灵器。 被余盈夏拿在手上的灵笔忽然从她手心里飞了出来,然后停在她的面前左右晃动,就好像非常不满余盈夏将它忽略到现在了。 为了让余盈夏收服灵器的过程更顺利,颜怀曦取了余盈夏的血交给赵萤,让她在炼制灵器的时候顺便将血加进去,以此使得灵器诞生之后自然而然地亲近余盈夏。 刚刚诞生的极品灵器拥有一些灵智,它试图将自己的灵气融入余盈夏的灵力中。 “这小家伙希望认你为主呢。”赵萤经手过成千上万的灵器,自然知道这小家伙的意思是什么。 “这位姑娘还是快一些去让灵器认主吧,你们两个还需要一定的时间磨合,它毕竟是极品灵器,需要花费的时间就更多,你可千万别赶不上秘境开启的时间了。”赵萤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好。”余盈夏点点头。 “她说的对,盈夏你快些去让这支笔认主吧,今年的亡魂迷失之境开启得格外早,我印象中从来没有那么早过,那边说秘境门口已经有灵气泄露,算算现在的时间,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这处秘境必会开启。” “这处秘境对魂修来说是极好的历练场所,以你现在的修为进去刚刚好。”颜怀曦的神情中的深沉与复杂要多过温柔,“等你出关之后,我们好好谈谈吧。” 余盈夏一听到“好好谈谈”这四个字就开始紧张起来,她下意识猜难道颜怀曦是想谈自己身份的事情?秋后算账吗! 只是她的表情看起来不像要找自己算账的样子。 罢了,水来土掩,这种事情迟早有一天需要面对,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捋一遍。 “好,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说。”余盈夏抓住在自己面前左右乱晃的笔,安抚般轻轻摩挲。 颜怀曦的视线落到了那根灵笔上,瞧着它得到余盈夏像是哄孩子一样待遇,心中轻哼了一声。 想当初自己戒备心最强、对盈夏最不好的时候可也有这样的待遇呢,啧,难怪书里的自己会有些上瘾。 “师尊?您在这里干嘛?”一个小姑娘鬼鬼祟祟地从炼器塔大门后面伸出了脑袋,在看到外面的两个人,她立刻将门边上的赵萤拽到了门里面,然后悄悄掩上了门。 她没有上前见礼,因为比较机灵的她知道这个时候的主上应该更希望自己悄无声息的消失,而不是去打扰她和那位姑娘之间的谈话。 “我给主上送刚刚炼制好的灵器,你这是在做什么?”赵萤看着虚掩的大门微微蹙眉,“主上刚刚肯定知道你在这边,你怎么一声招呼都不打还把门关上了?” “我的好师尊唉,您难道没有听说那两位之间的事情吗?我们站在那儿只会打扰道侣之间讲悄悄话,这可是很惹人嫌的行为,主上恐怕早就看您不顺眼了。”小姑娘装作一脸老成的样子道。 赵萤震惊了,她的脑子里几乎只剩下两个字——道侣!!! “那位姑娘是主上的道侣?!怎么可能?我没有听说这件事情啊!”整天闷在炼器塔里消息闭塞的赵萤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她以为颜怀曦这辈子都不会和这两个字沾上关系。 “谁让师尊您一直待在里面不出来,我想和您说这件事情都找不到机会,这件事情肯定是真的,滕堂主都知道!而且之前那位余姑娘的灵力中都透着主上的气息,现在应该被主上藏起来了,您要是感受过的话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小姑娘对赵萤挤眉弄眼,希望师尊能懂自己的意思。 “难怪……”赵萤恍然大悟,不过就自己刚刚听到的主上与那位姑娘的对话来看,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主上明显是有意的,可那位余姑娘看起来就不一定了,感觉那两位还在拉扯着呢,难怪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 “这些天我们都少在主上面出现为好,走吧,为师这么长时间没管你,现在要检查看看你有没有松懈修炼。” 小姑娘后悔了,可惜还是被自家亲师尊拎进了塔里。 余盈夏拿着灵器回到了住处,颜怀曦告诉她让灵器认主时的各种注意事项,因为这支灵笔本身就比较温和,不是那种凶煞之物,所以颜怀曦倒不怎么担心会出意外。 只不过这支笔稍稍有些顽皮,诞生之后仿佛对什么都很好奇,原本颜怀曦在的时候这支笔还会乖一点,因为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所以就在余盈夏手中装乖。 然后余盈夏关起房门,这小家伙就暴露本性了,这屋子里的东西全被它添上了笔墨,没一会的功夫余盈夏的屋子里就被各种动物植物和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充斥! 余盈夏都快有些治不住它了,就在这支笔在窗户上乱画的时候,颜怀曦忽然打开了窗户。 那支笔杵在半空中吓了一跳,最后就见颜怀曦曲起指节敲在了它的身上,它毕竟是极品灵器,结实的很,不用担心被敲坏,更何况她又不是余盈夏,所以颜怀曦是一点都没留手。 余盈夏松了口气,她与颜怀曦对视了一眼,眼眸中传达出来的意思是:揍的好! 自己的实力还是低了,如果让她动手揍这只不听话的灵笔,恐怕就算把她的手打疼了,这支笔都只会觉得自己在给它挠痒痒。 挨揍了的灵笔终于乖乖到了余盈夏手里不闹腾了,它恐怕意识到在这个地方只有余盈夏对自己最温柔,但如果它不听话,外面那个可怕的女人就会来揍它! 颜怀曦弯了弯眉,然后故意恐吓这支笔道:“这个灵器也就一般般,而且还如此顽劣不听话,不如折断了回炉重造。” 余盈夏附和道:“都听姐姐的。” 小家伙吓得直接钻到余盈夏怀里不肯出来,说什么都要主动认主,生怕慢一步,那个可怕的女人就会把自己折断了扔回炼器炉里。 “姐姐在外面给你护法,这玩意儿要是再不听话,你喊我一声就行了。”颜怀曦温声道。 “它应该会听话了吧?”余盈夏在颜怀曦之后唱起红脸。 小家伙的笔尖拼命点着,它并不排斥余盈夏,只不过性格活泼好动,有些顽皮而已。 余盈夏花了一点时间将它彻底安抚下来,紧接着灵器认主之后又有一定的灵气反哺,以至于灵器认主所花费的时间比她想象的要长。 而在余盈夏闭关的一个月后,占据了亡魂迷失之境的三大家族便向所有拿到了通行令牌的人发出了消息,秘境开启在即,所有人都要立刻赶过去。 根据以往的经验判断,每次秘境的大门只会开启一个时辰左右,然后就不能再进了,直至半个月后秘境关闭,所有活着的人都会被排斥出亡魂的空间。 如果不幸在这个地方死了,那么死者的灵魂就会在这个地方永远迷失徘徊,没有转世投胎的机会。 因为开门的时间很短,所以想要进入秘境的人都得提前过去等着,以防错过进去的机会。 而正在闭关中的人一点动静也没有,颜怀曦都已经做好要错过这次秘境的打算了,万幸的是在秘境开启的当天,余盈夏的闭关终于结束。 第68章 危机 危机 她故意贴近并渗透进余盈夏的灵魂中 南域的最西方有一片被死气弥漫的森林, 这里的树是枯死的,而在树林中只有徘徊飘荡的灵魂,里面有人有各种动物虫子, 它们都是魂体的状态,而这就是亡魂迷失之境的外围。 这片森林受到秘境的影响, 也变成了生者勿近的地方,在千年前,颜家的仙人颜清蓿在年少时闯入这片森林, 并且在森林中发现了亡魂迷失之境, 自此之后此处秘境就归颜家所有,直到后来人祸降临。 在颜家之后, 三个小家族瓜分了无主的资源迅速发展起来,最后这三个家族在亡魂迷失之境的归属上谁都不肯让步,甚至发生过多次见血的争斗,结果三败俱伤, 还差点被别人钻了空子, 于是那次之后三家握手谈和,共同分割这处秘境的利益。 “这次的秘境怎么开得那么早,而且秘境的大门一直不稳定, 真让人不安。”因为这次的秘境有些不稳定, 所以三个家族的家主全都守在了这里。 “天灾尚可抵御,可如果是人祸的话……”赵家家主露出担忧的神色。 “你也觉得可能是人祸?” 三个家主一对眼神, 就知道另外两方和自己想到了一块去了。 “如果不是因为担忧这件事情,我也不会亲自跑一趟, 当年颜家覆没得实在诡异, 我接到那边求救信的时候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了, 谁曾想……”赵家家主闭上了眼睛, 她仿佛又看到了当初那恐怖的画面。 赵家与颜家世代交好,在很久远的过去,颜家也曾数次救赵家于危难之中,有这份人情在,颜家传出求救信后赵家家主立刻带人前去救援。 赵颜两家同在南域,相隔的距离不是很远,这种情况下赵家家主带着人在一个时辰内就赶到了,结果还是晚了。 当时的颜家就和这里的森林一般,连一个活物都不存在,每一个人都死相凄惨,不仅如此,所有的尸体都呈现干瘪的状态,凶手不仅杀了他们,而且就连他们身体里的每一丝力量都没有放过,生将他们的血肉都榨干了! 从上到下,无一幸免。 凶手已经不知所踪,当时的赵家家主甚至松了口气,她的实力和颜家家主夫妻差不多,那两位联手都没能活下来,自己来了也只是多添许多亡魂罢了。 后来她能做的就只有帮颜家的人收敛尸骸,被完全榨干的尸体一碰就碎,她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让大多尸骸保持完整的模样。 她一直在调查颜家覆灭的真相,可惜至今为止没有什么收获,但那份恐惧一直烙印在她心底深处。 “即使是现在,我们三家加在一起也不一定会是颜家的对手,我无法想象究竟是怎样的对手才能打得颜家毫无反手之力,如今颜家没了,如果同样的灾厄落到了我们的头上,我们能幸免吗?” 她的话让另外两家的家主陷入了沉默,不用想了,肯定打不过,如果那个凶手真的来了,或许这里所有的人都逃不掉。 “别多想了,颜家应该是在外面惹到了仇敌,或是因为自家的宝物才被别人惦记上的,与我们何干?你太紧张了。”王家的家主安慰着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我倒是觉得这次秘境的异常如果真的和人有关,那极有可能是当初被我们三家联手打退的天魂宗余孽!或许是他们贼心不死,又想来争夺秘境的控制权!” “希望如此吧。”赵家家主的神情依然哀愁,天魂宗余孽还在他们能控制的范围内,如果这次的动荡中真的掺杂着人祸阴谋,是这些余孽干的倒成了最好的结果 “这次秘境的开启时间比我们之前推测的还要早了几天,也不知道拿到通行令牌的人能不能都赶得上,秘境的门好像要关了。”钱家家主盯着秘境的大门,他发现本就有些动荡不定的秘境传送入口在一点点变小,这次的开启时间好像更短了。 “我这边似乎还有两位贵客还没到。”王家家主又到处看了看,一个经常和他们家有生意往来的商队买下了两个通行令牌,别看他们只是一个商队,王家的家主能看得出这商队背后的水深的很,无论是财富还是幕后掌控者的实力都深不可测! “难道没赶上?” “没赶上也没办法,秘境大门的开启时间也不是我们说的算,这次确实太特殊了,既然是贵客,那就将她们的资格保留到下一次吧。”钱家家主话音未落,空气中忽然划过了一道风,就像有人从他们身旁擦肩而过? “谁?!”钱家家主惊出了一身冷汗,竟然这样悄无声息地接近了自己,如果对方想杀他的话,刚刚就已经得手了。 也不知是何方神圣,有这样的实力,还跑到这秘境里做什么? 两道身影在秘境的入口处停顿了一下,随后就消失在了里面。 王家家主看到了其中那位红衣女子的腰间别着带有那个商会标志的通行令牌,“好像就是我的那两位贵客?” “赶上了就好,可惜两位来的太晚了,不然的话我还想聊一聊接下来的生意,看来眼下只能等秘境结束之后了。”王家家主颇为遗憾地道。 原本闭着眼睛的赵家家主忽然嗅到了一丝血腥味,她猛地睁开眼睛,锐利的目光看向不远处。 只见在那些乱石的背后,一个受伤极重的人踉踉跄跄地走来。 “家主!家主不好了!”来者一身血污,他强撑着跑了几步后脚下一软摔在了地上。 钱家家主脸色大变,他认出这是自己家里的人,可他刚刚分明亲眼看见他与家族的队伍一起进入秘境了! 他立刻上前将人扶了起来,“怎么回事?你不是已经进去了吗?” “没有啊家主!”侥幸捡回一条小命的人吐出了好几口鲜血,钱家家主立刻用自己的灵力吊出了他的性命。 他一边吐着血一边挣扎着开口,泪不住地往下流:“我们一整个队伍在来的路上被人袭击了,只有我还活着,其他人都不在了,我们根本没有过来啊!” 钱家家主脸色一白,另两位家主的脸色也同时沉了下来,他们同时望向秘境的入口,可惜已经关上了。 “出大事了,进入秘境之后他们接不到外界的消息!怎么办……钱家的队伍全是假的!” 赵王两家的家主绞尽脑汁将自己所有能想到的办法全部尝试了一遍,可惜都暂时没能与秘境里面的人取得联系。 “该死!竟然真的有人混进去了!你看到凶手是谁了吗?”旁人只能试图从重伤的伤患口中问到更多的情报 “不、不知道,就一个照面的功夫,所有人都死了,我那时候不在队伍里,所以才活了下来,他们、他们都变成了干尸……”伤患断断续续地开口。 听到干尸两个字,赵家家主腿一软,脸在一瞬间失去了血色,若非旁边有人扶着,她恐怕都要摔着了。 “是他们、他们来了……” 已经进入秘境的人还不知道危险已经悄然潜伏进来,颜怀曦之前知道时间紧迫,所以来不及说什么就直接抱着余盈夏过来了,她紧赶慢赶,可算在秘境大门关闭之前带着余盈夏冲了进来。 哪怕是她这样的修为,一口气跨越了半个南域赶过来也稍稍喘了口气。 入口处的传送阵会将她们随机传送到秘境中的一个角落,而所谓亡魂迷失之境,就注定这个地方有很多鬼。 余盈夏被一路抱着过来倒没什么感觉,只是她的运气不太好,刚一进来就差点和一只鬼脸贴脸,那个鬼魂的死状很凄惨,脸都是烂的,鬼魂保持了死时的惨状,五官几乎变成了一团烂肉,她们两个出现的时候也让鬼魂愣了一下,随后活人甜美的气息让它本能地对余盈夏张开血肉模糊的嘴。 余盈夏本来就有些怕鬼,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后好了许多,可这也架不住这么近距离被死状极惨的鬼魂突脸,她吓得立刻抱紧了颜怀曦。 “找死。” 颜怀曦的声音掺杂着阴冷的杀意,她一巴掌扇过去,想要张开口咬余盈夏的鬼魂就像风中的沙子一样散去了。 哦不对,她刚刚那句话好像说错了,这东西早就已经死了,现在算魂飞魄散吧,不过也是一种解脱了。 而这样的鬼魂还有很多,她们两个似乎掉到了一个鬼窝里,它们已经饿了不知道多久,看到两道鲜活的生命误入这个地方后一个个都露出了渴望的眼神,就算一个同伴刚刚被消灭,它们也没忍住继续靠近。 颜怀曦刚刚拍散那个鬼魂的时候没有释放自己的灵力,见这些烦人的小鬼还要上前,她直接释放了自己的威压。 她的灵力如同汹涌翻腾的海浪,别说这些和游魂差不多的鬼,所有炼神返虚以下的站在她面前都得在这“海浪”中窒息。 不过刹那间,周围所有乱糟糟的东西就被清空了。 “好了好了,睁开眼睛吧,那些鬼都没了。”颜怀曦环视了一圈,确定没什么吓人的东西后才放软了语调哄怀里的人。 哎呀,这可怎么办,在亡魂迷失之境里到处都是鬼,如果这么怕鬼的话,就只能躲自己怀里了。 颜怀曦勾起嘴角,她的笑容让本来就有些不好意思的余盈夏骤然红了脸。 “我、我只是刚刚忽然被吓了一下,其实……我已经没那么怕鬼了。”余盈夏将自己耳边的发丝放了下来遮住发红的耳朵。 来之前颜怀曦就和自己说了什么是亡魂迷失之境,也提前告诉她这个地方到处是鬼,如果实在接受不了的话就算了,余盈夏记得当时自己拍着胸口表示不会害怕,结果刚来这个地方就打脸了。 颜怀曦没忍住轻笑了一声,余盈夏只想将脑袋继续埋回去。 “好好好,你只是被吓到了,不是害怕。”颜怀曦顺着她道,余盈夏不用抬头看她的眼睛都知道这只坏猫一定带着些揶揄的神色。 “走吧,看这些鬼的修为,我们应该被传送到了秘境的最外围,真正的好东西都在里面,趁这个机会可以多带一点出去。”颜怀曦知道要赶紧跳过这个话题了,不然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余盈夏的脸色还是有些烫,她假装淡定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这个地方的死气比外面还要重,但不同的是这个地方的空气中都流淌着淡淡的魂力,只不过这种游荡的魂力里掺杂了杂质。 但是自她进来之后,体内的灵力就顺着功法开始流转,甚至会主动吸纳外界的魂力,余盈夏被吓了一跳,生怕一些脏东西顺着魂力一起流淌进自己的身体里。 不过神奇的是,当她的功法运转起来的时候竟然自动排除了那些杂质!吸收进来的都是干净的力量,没一会的功夫她就感觉自己灵魂里的力量好像更充实了一些。 难怪颜怀曦会说这个地方是魂修前期最好的历练秘境,确实不一般! 颜怀曦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辨别了一下方位的功夫,身边的人就已经吸收了这些脏脏的力量!这处秘境确实有很好的修炼场所,但绝对不是这里! 当她发现空气中的魂力有异常波动后,余盈夏已经吸纳了不少力量,颜怀曦的脸色立刻变了。 “这里的力量不能吸收!”颜怀曦生怕晚了之后这里的脏污会污染余盈夏的灵魂,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灵魂之力探入余盈夏的身体里。 余盈夏的灵魂下意识想要躲避外来的力量,但颜怀曦根本不给她躲避的余地,直接将她的灵魂牢牢的用自己的魂力包裹了起来。 这个举动有些冒昧,就和当众轻薄人家没什么区别,甚至可能还要更过分一些。 颜怀曦没想到余盈夏的灵魂干净如初,好像并没有吸收那些脏污,刚刚发生的事情仿佛是她的错觉。 而余盈夏的灵魂在她的渗透中微微颤栗,在颜怀曦有意的疏忽下,余盈夏缺少许多魂修该有的常识,所以并不知道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只能可怜兮兮地被动承受颜怀曦的举动。 这般楚楚可怜的她看起来更加诱人,尤其是那双泛起雾的眸子,让颜怀曦的呼吸都稍稍急促了一下。 她心中的恶劣翻涌了一下,于是颜怀曦在确定余盈夏没有被污染后不但没有立刻放开她的灵魂,还故意贴近了,然后揉捏了一下。 第69章 遇贼 遇贼 那里有精心为颜怀曦准备的陷阱 可惜了, 就算颜怀曦心里翻涌起再恶劣的想法,现如今也只能点到为止,她也知道在一些话还没说开之前是没办法更进一步的。 颜怀曦本以为自己有足够多的耐心, 可以等水到渠成的机会,但现在她发现自己等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没有耐心,而是有些害怕。 她确信余盈夏对自己有意,只不过因为自己当时说错了话, 所以让她现在战战兢兢不敢有别的心思, 再加上之前的种种事情,颜怀曦有些怕夜长梦多, 如果余盈夏真的在时间的冲刷下放下了对自己的念头,那自己才是真的不知该往哪哭去。 如果到了这一步,颜怀曦怕自己真会走上杨荨舟书写的那一条命运。 所以她决定主动解决自己之前做的孽,早一点将感情的事情摊在明面上, 省的余盈夏每次一开口说话就会把自己气得想要吐血, 可偏偏人家也不是故意的,而且余盈夏心里估摸着还自认为听话乖巧呢,她不想要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了。 若非秘境开启的时间忽然提前, 她就要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了。 颜怀曦略有些遗憾的将自己的力量从余盈夏的灵魂中撤出来, 余盈夏终于能喘口气了,刚刚灵魂的酸胀感让她略有些难受, 不过更多的还是一种莫名其妙的颤栗,她觉得情况有一些不对, 如果不是认为颜怀曦不可能对自己有意思, 她怕是要怀疑颜怀曦此举另有目的了! 但余盈夏觉得颜怀曦刚才多多少少戏弄了一下自己, 她刚刚抬起哀怨中夹杂着控诉的眸子, 结果就被颜怀曦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堵了回来。 “这里空气中的魂力多脏啊!你怎么连这些东西都敢吸收?也不怕这些脏东西缠着你一辈子?”颜怀曦严肃地和她说明这个行为的危险性,处处都在为余盈夏考虑,就好像她是个随便乱碰危险东西的小孩子。 余盈夏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自我反思,甚至添了一丝愧疚,原来颜怀曦是为了帮自己检查脏东西有没有进入身体里吗?自己怎么能误会人家呢! 不知道自己被占了多少便宜的余盈夏十分愧疚地想自己不应该怀疑颜怀曦,“抱歉让姐姐担心了,我不是故意的,是我进入这个地方后功法就自主运转起来了,我没能控制住。”余盈夏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认错,倒是勾起了颜怀曦的怜惜之情。 自己说话好像有些太重了?颜怀曦立刻放软了语调问道:“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余盈夏摇了摇头道:“没有,这份功法非常特殊,运转的时候自动排除了那些脏东西,所以空气中的杂质并没有进入我的身体。” “竟然是这样?”颜怀曦非常惊讶,因为千年来没有任何一个颜家人能够修炼这本功法,所以她对这本功法的了解也非常少,她没想到这本功法除了能让余盈夏在突破时如行平地,还能主动提纯余盈夏吸收的力量。 颜清蓿不愧是那个年代赫赫有名的天才啊,她的功法也如此不同凡响,只是不知道修炼她这个功法的条件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只有一个外人触发了她的神识。 颜怀曦觉得这件事情里应该还有自己不了解的秘密,到时候再看看这只兔子愿不愿意给自己解惑吧。 “也好,这个地方是最适合魂修修炼的场所,空气中的力量都掺杂着灵与魂,多吸收一些,半个月后就没机会了。”颜怀曦转变了态度,鼓励余盈夏多囤一些力量,毕竟在此之后就不知道多久才能再开秘境了。 至于赶路的事情交给自己就好,颜怀曦只来过这里一次,而且还是小时候偷偷溜进来的,在那之后没多久颜家就覆灭了,她逃了出来,长大后也没有再踏足这个地方。 她还有些印象,这处秘境最好的地方当属位于秘境正中央的倒置魂塔。 在秘境的正中央是一处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内有一股形成的漩涡的力量在不断吞噬外界的灵魂,所有不小心靠近的灵魂都会被吸收进去,而在这个黑洞的正中央有一处倒置的漆黑高塔,高塔的底端被黑洞边缘的十八根铁链拴着,大概因此才没有掉下去。 而那座塔一共有十八层,就好像对标十八层地狱,这里面危机与机遇并存,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碰上传说中的神物,就比如说颜怀曦,她小时候进来的那一次就获得了地狱的青睐。 余盈夏见颜怀曦深思熟虑的模样后就没再出声打扰,她自己也开始观察起这个亡魂迷失之境。 对于其他修士来说,这个空气里充斥着的魂力是一种会对灵魂产生影响的压力,但对于魂修来说则是大补之物,不过前提是能将空气中的杂质去除干净。 她们现在身处的地方像是一片乱葬岗,天空阴沉沉的,余盈夏能够看到在她们不远处的地面上,到处都是碎裂的白骨,鬼魂已经被颜怀曦处理掉了,但这个地方依然显得格外阴森。 余盈夏在不久前学会了如何控制自己的神识,她将神识稍稍延伸出去想看一下更远处的情况,颜怀曦看了她一眼,确定没有危险后才继续用神识探路。 出了这片乱葬岗,更远处的地方就像是外面的那种死亡森林,一个活物都看不到,更远一点的地方就开始有亡魂游荡了,它们的神情看起来格外呆滞,看起来已经没有丝毫理智了。 余盈夏将神识抬起来看向高处,没有树枝的遮挡后她清晰的看到远处的天空上形成的一个大漩涡,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好像有类似鬼魂的东西被吸进去了! “走吧,去那里。”颜怀曦牵起余盈夏的手,而另一只手指向漩涡的方向。 “那里好像很危险?”余盈夏有些担心颜怀曦之前的旧伤:“你的身体恢复好了吗?要不然我们就在外围吧?” 颜怀曦微微勾起嘴角:“我可是炼虚合道的修士,不是摆在桌子上的瓷娃娃,我的伤早就好了,不用担心。” “外围除了一个比一个吓人的鬼外没别的东西,得去魂塔试炼才可能碰到宝物,那里随便拿出一个宝物都能让你未来受益匪浅,走吧,里面没有你想的那么危险。” 余盈夏也只能乖乖跟着颜怀曦往前走,等出了这片乱葬岗走远了之后,树林间就开始出现了飘忽不定的鬼影。 颜怀曦嫌这些玩意儿碍事,准备将前方的路全部清出来时,余盈夏拉了一下她的衣袖道:“姐姐不是带我出来历练,顺便锻炼实战技巧的吗?让我来吧。” “也好,这些鬼魂的实力刚好适合给你练手。”颜怀曦放下了手,外围鬼魂的实力都很弱,越往里面走就会越强一点,她们眼前遇到的这一批鬼魂和余盈夏的修为差不多,正好能够磨炼她的应敌技巧。 余盈夏拿出自己的本命法器,顽皮的小家伙第一次面对真正的战斗,所以显得有些兴奋。 余盈夏画出第一笔的时候就知道本命法器和其它普通法器有什么区别了,她们的灵力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笔就像她手的延伸,可以随心所动完全没有任何不适应,她的灵力聚集在笔上时产生了增幅的效果,于是她的一道墨刃飞出去,袭击过来的鬼魂连同身后几棵枯死的树被一起轰飞! 巨大的爆炸声传来,余盈夏都有些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弄出来的动静。 “很好,但是你现在的修为还有些弱,不能这样一次性就使用大量的灵力,不然容易过早将灵力消耗干净。”颜怀曦从她的身后走过来,几乎是一种从身后抱住余盈夏的姿势握住了她拿笔的手。 “来,感受我的灵力流动。”颜怀曦嗅了一下桃花香,随后才开始自己一本正经的教导。 忽然被颜怀曦从身后抱住,余盈夏明显僵硬了一下,虽然不想承认,但她也明白自己对颜怀曦动过其它心思,毕竟这位除了脾气之外,几乎每一点都戳中了自己的喜好,如果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的话,她也就真的能毫无波澜地对待颜怀曦的靠近了。 她的心脏就像是受到刺激的兔子一样猛跳了好几下,随后又被她自己克制了下去,就如同余盈夏一直告诫自己不要对颜怀曦生出不该有的感情。 也多亏了之前那段时间总是摔到人家怀里的脱敏训练,余盈夏现如今被颜怀曦抱在怀里的时候已经能藏住自己的大部分反应了。 她深呼吸了一下,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然后认真地感受颜怀曦的力量是如何控制的。 而抱着她的某只坏猫则略有些遗憾,自己怀里的这只兔子好像不似之前那样好逗了,真可惜。 可惜完了后她也开始认真教导余盈夏控制灵力的技巧,教完之后就随便找一个目标让她练习,没有比实战更快的进步方式,除非遇到生死危险,否则颜怀曦都只会站在旁边不会出手。 虽然每次看到余盈夏受伤,她都会有一种快要克制不住的冲动,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这样的话余盈夏是成长不起来的。 颜怀曦能做的就是在她打赢敌人后替她疗伤上药,顺便将没消失干净的鬼魂剁成细细的臊子。 就这样她们一路历练着走向魂塔的方向,就在快要离开这片森林的时候,不远的地方忽然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 在秘境这种地方杀人夺宝再正常不过,颜怀曦已经司空见惯,但没想到有一个人忽然大叫着救命向她们这边冲了过来,脸上布满了惊恐之色。 “把偷走的宝贝交出来!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那人的身后传来了愤怒的声音。 “谁偷了……”逃命的人刚想分辨一句,结果才刚刚说出三个字,他发现自己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他抬手摸了一下脖子,结果自己的视线一阵天旋地转,随后摔到了地上。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还在往前跑,而头颅却已经落地。 “这小子真能跑!”追兵杀了过来,看着地上的尸体还狠狠地啐了一口。 因为那人被杀的时候身体还在往前跑,所以鲜血溅到了很远的地方。 追过来的几个人身上都带着钱家的标志,而死了的这个人身上带着王家的标志,颜怀曦和钱家不是很熟,所以没打算掺和到这一滩浑水中。 谁曾想钱家的人在看到她们两个后眼睛微微一亮,为首杀人的那个壮汉往前走了两步,结果就对上了颜怀曦戒备且冷下来的神色。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站在自己身边的女子,那位姑娘面容清秀温和,是一种看上去就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的面相。 “抱歉啊两位,让你们受惊了。”接到眼神示意的姑娘上前一步率先道了歉,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听上去更容易让人对她产生好感。 “我叫钱溪,来自凉城钱家,这个人以及他的队伍趁我们不备偷走了我们拼死得到的宝物,原本我们想好好谈的,只要他们将宝物交出来,我们可以放他们一条生路,可他们非但不愿意归还宝物,还杀了我们队伍中的人,如此我们才下了狠手。”钱溪简要地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表明他们动手都是被人逼的。 “只是没想到会惊扰到两位姑娘,为表歉意,这个请两位姑娘收下。”钱溪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乾坤袋想要给她们。 这态度已经不是一般的好了,放在其他大家族的人身上,别说只是血差点溅到她们身上,就算将她们误伤,也不一定会有一句道歉的话。 一般来说,听到这儿的人都会对钱家有不错的印象。 “这个就不用了,也没影响我们什么,钱姑娘不必如此客气。”颜怀曦婉拒了钱溪手中的袋子,虽然钱溪的度好到让人完全挑不出错,可惜她遇到了哪怕对着喜欢的人都会存几分戒备心的颜怀曦。 一个陌生的人因为一件完全不打紧的事情要送自己东西?颜怀曦碰都不会碰,她捏了捏余盈夏的手心,示意她这件事情自己来处理。 “哎?那这多不好意思……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就收下吧。”钱溪还是想将东西放到颜怀曦手里。 可惜颜怀曦并没有收下的打算,拒绝得干脆。 见颜怀曦真的没有收下东西的打算,钱溪也只能将乾坤袋重新收了起来,不过她紧接着又道:“两位姑娘是结伴过来的?没有其他同伴吗?” “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这个地方很危险,如果不介意的话,两位姑娘可以和我们一起走,你们的目标应该也是前方的魂塔吧?” 钱溪像是怕颜怀曦她们误会,所以解释了一下。 “抱歉,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就不和你们顺路了,还是就此别过吧,我们也不会将这件事情说出去的,几位安心。”颜怀曦在心中“啧”了一声,她才不会让这些人破坏自己和余盈夏单独相处的时间! “那个……”钱溪还想再说些什么,结果颜怀曦直接搂上余盈夏的腰,然后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钱溪听到身后同伴隐隐传来的嗤笑声,脸上温和的笑容顿时荡然无存,她转过身,笑声最大的那个随之倒地。 “还愣着干什么?继续往前走。”钱溪冷哼了一声。 此时此刻没人再敢触她霉头了。 “就这么让她们走了?” “不然呢?你是觉得你我联手住能把她留下来?痴人说梦!”钱溪嘲讽了一句。 她身旁的壮汉额头上暴起青筋,好半天才忍下了自己的怒火,“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继续往前走呗,只要她的目标是魂塔,我们就一定能够再见,到时候说不定都不需要我们插手,主上自然能解决掉她。”“钱溪”阴森的声音飘散在空气中,隐约间比远处飘荡的亡魂还要冷 颜怀曦直接带着余盈夏绕过了那些人,然后从另一边往魂塔方向走。 “姐姐,你觉得他们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余盈夏看着的钱家的队伍莫名觉得有些古怪,可她又不清楚具体哪里古怪。 “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他们的话里一定有谎言,反正这些大家族族人身上都有命牌,家里的长辈可以通过令牌看到他们死前的模样,到时候这些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就交给王家去头疼吧。”颜怀曦对王钱两家不怎么熟悉,但她能确定出去之后南域的局势恐怕要动荡了。 不过这些事情都和她无关,最近她只是想在谷里待着,最好晒太阳的时候能抱着家里的兔子一起。 “盈夏,你要记住,尤其在秘境这种地方,无论对方表现得多么温和善良,你都要保持一半以上的警惕心,做好对方在背后捅刀子的打算,毕竟利益才是最诱惑人的东西。”颜怀曦手摸了一下正在沉思的余盈夏的脑袋。 “不过现在不用担心,有我在,没人能伤到你,但如果哪天我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记好这句话。”这都是颜怀曦她用沾着鲜血的经验教训总结出来的领悟。 余盈夏听出颜怀曦的语气间带有一种复杂悲伤的故事感,恐怕又是曾经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吧。 她心中怜惜的情绪压过了刚刚那种古怪的感觉,随后牵起颜怀曦的手承诺自己在这个地方只信任她。 颜怀曦心中因为想起某些事情的郁气顿时一扫而空,她喜欢余盈夏完全信任自己的感觉,虽然她也明白余盈夏和自己之间仍有些隔阂,但……想必很快就会消失吧? 第70章 旧友 旧友 发现了颜怀曦的黑历史 “轰隆!” 在秘境正中央的魂塔处, 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席卷着气浪朝四周扩散。 颜怀曦和余盈夏已经快到了,所以也直面了气浪。 颜怀曦一挥衣袖,将如同海潮般的气浪从中间劈开, 两旁的树木石头全部被吹飞了出去,只有她们这个地方完好无损。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那边在干什么?”颜怀曦微微蹙起眉,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次进入秘境的主要人员都是那三个家族的人, 这三个家族至少应该还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不会随意撕破脸皮。 但这次是怎么回事?钱家坐不住想要吞并另外两家? 她的神识已经看到到魂塔附近发生的事情,似乎是钱家的长老和别家的打起来了, 而且招招狠辣没有留情。 “姐姐?怎么停下来了,前面出什么事了吗?”余盈夏等了一会后发现颜怀曦还是一脸凝重地看着前方,于是有些担忧地问道。 “那三个家族之间的事态似乎愈演愈烈了,前面有人大概想趁此机会吞并另外两家, 但据我所知钱家没这样的实力, 这么做除了三败俱伤外没有任何好处,几十年前他们就吃过类似的教训,可为什么现在……我记得他们家的掌权人没有别变。”所以颜怀曦很不解, 现任钱家家主不是蠢货, 之前也经历过差点被人趁虚而入的危局,不可能在毫无优势的情况下同时向另外两家动手。 除非……他们得到了足够强大的支援, 并且这个支援绕过了自己的情报网,因此她才一无所知。 可能是这个情况吗? 颜怀曦不敢确定, 但唯一不用怀疑的是钱家一定出了问题, 等出去之后再派人细细查吧, 毕竟这三家和她的商会有不少合作, 一旦有什么大动荡的话,就得提前应对。 至于现在,颜怀曦不打算趟这趟浑水,毕竟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修为比较弱的,如非必要,她就不带余盈夏去涉险了。 “确实是很不正常的举动,除非他们有了能够压制对面的砝码。”余盈夏和颜怀曦想到一块去了。 “我也这么觉得,只可惜虽然我的情报网覆盖整个南域,却没能发现蛛丝马迹,走吧,我知道另外一边还有能够进入魂塔的路……” 颜怀曦准备绕开前方的交战区,可是当她打算收回神识之前,却忽然从前面战斗激烈的地方看到了熟悉的人。 在很久很久以前,颜赵两家的关系很不错,也时常走动,因此颜怀曦对赵家的一些人有印象,其中还有个别关系比较好的。 比如说她刚刚看到的那个。 “盈夏,我们恐怕要过去救个人。”对方被打得节节败退,已经难以支撑,如果颜怀曦不出手的话,她逃不了一个死字。 “好。”余盈夏点点头,反正自己就是一个抱大腿的,去哪里都是颜怀曦说了算。 颜怀曦将自己的脸和余盈夏的脸做了一下伪装,毕竟她们两个在整个修仙界的知名度都不低,尤其是自己,如果被认出来的话可就要有一些小麻烦了,虽然他们加在一起都打不过自己,但她此行的目的是带盈夏历练,而不是浪费时间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疯子!钱家真的打算撕毁三家的协议吗!就算你们把我们全杀了,家主还是能通过命牌看到凶手!到时候你们钱家有本事以一敌二吗?!”赵希的手上全是在交战时震伤的裂口,她已经快要拿不住自己的剑了! 她很绝望,因为她知道当剑脱手之时就是自己的死期。 而且这些已经疯了似的钱家人完全听不进去自己说的话,或许说他们毫无顾忌,完全不怕两家秋后算账!钱家的高层可能下达了诛杀令吧,所以他们见人就杀! 经过几十年的沉淀,三家之间的关系都还不错,小辈之间的往来比较密切,赵希看到如今要杀自己的人中也有曾经把酒言欢的朋友,她绝望地想曾经的友谊会不会也是为了今天这一遭的陷阱? “铛!”敌人的巨斧斩碎了她的剑,她的本命法器碎成了两半,赵希手中握着的后半段也因为强大的震力飞了出去。 完了。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不过预料之内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赵希等了一会后以为自己已经毫无痛觉的死了,而现在还有意识的是灵魂,当然,对方也不可能放过自己的灵魂,大概下一瞬她就不用再思考这些事情了。 可是、她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数到十了,但自己的思绪还在。 难道对方想要留下自己的灵魂?如果对方想要这么做,那么一定是为了更加阴毒的计划!比如说拿她的灵魂胁迫家里人,她就算拼个魂飞魄散也不会让对方得逞! 赵希猛地睁开眼睛,她正准备开口骂两句的时候声音却卡在了嗓子里,与此同时一滴冷汗从她的额角滑落。 就在她面前几寸远的地方,泛着寒光的巨斧停在了那里,赵惜感觉自己的额头上有一点点痛感,最后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滑了下来。 但这种疼痛和没命相比不值一提,赵希当然不会天真地认为是对方手下留情,眼前这个挥舞着巨斧的敌人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眼球都快突出来了,额头上、脖子上、手臂上青筋暴起,就好像全身都在使力挣脱某样自己看不见的束缚。 所谓趁他病要他命,赵希一个翻身绕过对方的斧头,顺便将自己的断剑捡了起来,哪怕她的手几乎失去了知觉,也依然强撑着反杀了对方。 做完这一切后她的双臂是真的脱力了,没办法再挥出一剑,但敌人不止眼前这一个,不远处的钱家人发现这边死了人后立刻分出一个实力远在赵希之上的人过来杀她。 这一下她是真的无计可施,但在绝望降临之前,赵希先听到了一阵充斥着肃杀之气的琵琶声。 她愣了一下,手中的断剑差一点就滑了出去。 她对这个音律很熟悉,这琵琶声一下子将她的记忆带回到遥远的过去,那时候颜家还没有遇到那场劫难,赵家依附颜家,为了和未来的颜家家主打好关系,当时和颜大小姐年龄相仿的小姑娘都被一个个送到颜家当那位大小姐的玩伴。 可惜那位大小姐嫌同龄的孩子太幼稚,于是自己这个年纪大一些的就被送过去了,她运气比较好,在颜家待的时间最长,又因为家中有事提前回去而避开那场灾祸。 这道琵琶的声音让她想起了当初颜大小姐的母亲一遍又一遍教她们的曲调,不过那些曲调都平和婉转,听起来就让人有一种身心放松的感觉,但眼下这个充斥着肃杀与死亡之意的曲调则给人一种被扼住咽喉的感觉。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听过很多音修的曲子,也有和当时风格差不多的曲调,可唯有这杀伐血腥的曲调让她想起了过去。 在她愣神的一瞬,敌人就举着剑冲上来了,赵希发现自己没有任何优势后立刻急退,但她的速度不如对方快,刹那间就被贴近了。 对方举起剑刺了过来,赵希无处可躲,只能咬着牙打算硬接这一下。 结果她万万没想到,对方手中的剑在刺向自己的半道上忽然转了一个弯,直接用锋利的剑刃劈断了他自己的脖子。 鲜血撒了赵希一身,没有反应过来的赵希愣在了那里,随着琵琶的声音传开,越来越多的敌人在琴音下覆灭,赵希忽然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随后向着琴声发出的方向寻了过去。 当初家主并没有在颜家找到两位小姐的尸体,万一她们有幸逃过一劫呢?! 这样想着,赵希一路找进了密林中,那边的战局已经落下帷幕,所以琴音也断了。 幸好在琴音消失的时候赵希看到了树林中的一抹红色的衣角,她追了上去,等她能看清对方的背影了,思绪也就不由地恍惚了一瞬。 太像了,从背影上来看,那抹身影像极了大小姐的母亲,如果她还能活着长大,或许就是这样吧? “请等一下!” 赵希追了上来,可惜等红衣女子转过身的时候,她的眼底就浮现出失望的神色。 好像不是,颜大小姐眼角有一点泪痣,而这位没有,而且从容貌上来看一点都不像。 不过人家也救了他们,该有的礼数得尽到。 “多谢前辈的救命之恩,不知前辈可方便留下姓名,等我们出去了之后定会报答!” “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一句,这一路上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钱家的人在追杀另外两家的人了,或许魂塔里面还有更危险的事情在等着你们。” “秘境以后还会再开,但是命只有一次,你们不如安安稳稳地躲在外围等秘境结束,或动用一些特殊的手段提前离开秘境,我记得赵家应该有类似的手段。”颜怀曦看在小时候有些交情的份上多提醒了她几句,换做旁人的话,她可不会管。 “我们也想离开,可是这里的空间好像出了问题,现在可以带我们一起离开这里的秘宝一点反应都没有。”赵希叹了口气,结果一不小心扯到了伤势,疼得她倒吸凉气。 “空间出问题了?”颜怀曦的神情凝重起来,这可不是小事,能够影响到秘境空间的可绝不是小手段,哪怕是自己也得认真对待了。 只能进不能出,就好像有人提前布了一盘局,想要将人诱骗进来后困杀在此地。 “方便让我看一下能够离开这里的空间秘宝吗?” 这句话别人说来可能会有些冒昧,毕竟是别人家的宝物,但赵家的人死的死,残的残,如今救下他们的颜怀曦愿意出手相助,他们求之不得。 “当然,我们的命都是您救的,还有什么不能看。”赵希一瘸一拐地在前面带路,她走得慢,考虑到人家的伤,颜怀曦和余盈夏也都放慢了脚步照顾一下对方。 “长老,这位就是刚刚救下我们的前辈,她希望看一下我们的传送秘宝,如果有机会能冲破此处空间,就先出去将这里的情报告诉家主吧。”赵希找到了一位受伤不轻的老者。 赵家长老看了颜怀曦一眼,发现她的实力深不可测,于是眼中也露出了一抹希冀。 “多谢前辈相救,不然我们就要全军覆没了。”长老二话不说将宝物从储物袋中拿了出来,那是一块和颜怀曦手中通行令牌差不多的牌子,只不过颜色是黑色的,而且上面的纹路全部都是倒过来的。 颜怀曦小时候见过这个令牌,没等长老告诉她如何使用,她就先将灵力试探着放了进去。 果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颜怀曦直接将自己的通行令牌与它合在了一起,旁边的几个人都不知道她做了什么,紧接着一道灰蒙蒙的光冲天而起,光中掺杂着血色的符文。 “成功了吗?”赵希有些激动地道。 “没有。”颜怀曦只是简单的回了两个字,现在这个空间就是打不开,但她可以利用这个追踪引起空间异常封锁的原因。 她全身心投入调查中,余盈夏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边不打扰她。 “真像……” 余盈夏忽然听到旁边姑娘的呢喃。 “像什么?”余盈夏小声地问。 赵希自知失言,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件事情也没有继续隐藏的必要,于是她有些哀伤地道:“你家姐姐很像我在很久很久之前认识的一个人。” 她低头沉思的模样更像了。 “只不过没有前辈那么沉稳罢了。” 余盈夏眨了眨眼睛,“她很活泼?” 这位姑娘说的应该就是小时候的颜怀曦吧? “嗯,不仅活泼好动,而且喜欢恶作剧,非常坏心眼,但总的来说是个好孩子。”赵希在这怀念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苦涩。 【作者有话说】 余盈夏:发现颜坏猫的黑历史[坏笑]《 》 70-80 第71章 坏话 坏话 她小时候报复心可强了,还爱玩阴的 “这么顽皮?”余盈夏悄悄看了一眼颜怀曦, 发现她那边没有反应后才悄悄往赵希身边挪了两步。 “小孩子嘛,活泼好动一些也正常。”如果可以的话,赵希真盼望她能一直这样活泼下去。 “只是普通的活泼好动?”余盈夏感觉赵希应该藏了很多话没有说。 赵希沉默了一下, 小孩子活泼好动确实是正常的事情,但对于修仙界的天才来说, 哪怕只是个小孩,闹出来的动静也不小。 余盈夏从赵希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她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为了不让对方发现自己的目的, 余盈夏还是很快将自己的嘴角压了下来。 “其实呀,我姐姐看起来稳重, 实则也是一肚子黑水,只不过在外人面前收敛了许多而已。” 赵希陷入了某段回忆中,眸中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我那位朋友倒是表里如一,只有在她娘面前会装乖。” “想来她一定是在外面闯过祸, 所以回家才让母亲揍了。”余盈夏不用猜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确实如此。”赵希还有印象, 在很久很久之前,南域的几大家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组织小辈们进行比试,当年负责组织这场比试的正是颜家, 来自各地各家族的天才们齐聚一堂。 这些年少成名的天才都有各自的傲气, 自然谁也不服谁,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起了冲突, 颜大小姐也被卷入其中,只不过和那些人相比她还是太小了。 但颜怀曦哪里是愿意吃亏的主?后来她悄悄跑回家收服了一个实力很强的役鬼, 然后在试炼的时候将那些小孩们打的哭爹喊娘, 而且她还喜欢玩阴的, 甚至把试炼的场地都给炸了, 和她结了仇的小孩们没一个能逃过一劫。 她的许多手段都不大光彩,包括但不限于让人家吃坏肚子,然后在对方最脆弱的时候偷袭,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她也偷偷冒了许多风险,夫人知道之后就把她抓了回来,并且按在腿上揍了一顿。 夫人为了让她知道错了,揍她的时候可没有留情,后来颜大小姐吃饭的时候都得端着碗站着,睡觉也只能趴着。 最后夫人让她学音道,也是希望能够磨磨她的性子,让她静一点,谁曾想不学这个还好,学了之后颜怀曦折腾人的手段就更高明了!之后那些小孩想去告状都没有证据。 不过颜怀曦还是很照顾自己人的,如果像自己这些跟在她身边的人受了欺负,她下手会更狠,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那些看不起自己家族和天赋的天骄们在她面前都比较礼貌收敛。 “噗嗤……”余盈夏从赵希口中套出了一些细节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觉得自己应该严肃一点,毕竟站在赵希的角度颜怀曦已经是一位已经故去的朋友,她应该表现的更肃穆一些,只可惜听了颜怀曦小时候干的损事以及挨揍的样子后,她实在有些忍不住了。 她的这声笑成功引来了颜怀曦的注意力,颜怀曦刚刚捕捉到了问题所在,还没来得及和余盈夏分享一下好消息,就听到不远处那两个人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 仔细一听,赵希那家伙竟然将自己过去的事情抖了出来! 颜怀曦的眼角微微抽搐,自己特意跑过来救她,她就是这么报答自己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赵希刚刚从生死的边缘走了一遭,还没缓解濒死恐惧的她有些话多,余盈夏再稍加一引导,赵希就将越说越细,颜怀曦知道自己小时候在人嫌狗厌的年纪不爱干人事,所以绝对不能再让赵希说下去了! “咳。” 她轻咳了一声,颇有一种威严满满的感觉。 赵希下意识闭上了嘴,余盈夏也本能地往旁边挪挪,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差点让颜怀曦气着气着就笑了出来。 她就知道余盈夏好奇心旺盛,在某些方面也很大胆,可惜这份大胆怎么就不能用在别的地方呢? “在聊什么有趣的事情呢?”颜怀曦的语气中掺杂着有一丝难以琢磨的玩味,虽然语气很轻,但也能给人带来不小的压力,她视线落在余盈夏身上,余盈夏立刻低着头,一副认错的模样。 其实余盈夏的嘴角都是上扬的,她实在控制不住了,所以才低下头。 “前辈,是这样的,我和您妹妹在聊我以前的一位朋友。”不知道两人之间有着怎样暗涌的赵希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颜怀曦这次瞧了赵希一眼,她和当年初见时的模样差不多,为了能够与颜家下一任继承人打好关系,赵家精挑细选了不少同龄人过来当她的玩伴兼侍者,只是那个时候自己的年纪也小,所以被送过来的小孩一个比一个闹腾,自己忍无可忍,最后就把那些小孩打包送了回去。 后来赵家的那些人学聪明了,他们挑了一位稳重的,只不过年纪要比自己大上不少,看在她不吵不闹的份上,颜怀曦这才同意她留下来。 如果早知道这个人会记住自己小时候干的事,现如今还说给盈夏听,她当时就应该把这家伙也打包扔回去! 她的嘴角略有些耷拉,看起来一副不高兴的模样,赵希渐渐的有些紧张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让前辈心情不好的。 好在这个时候余盈夏主动站出来给猫顺毛,帮她挡下了大部分的压力。 “姐姐,别生气,我只是有些好奇……下次不问了。”余盈夏就像撒娇似的晃了晃她的衣袖,反正她该问的都已经问完了,她知道颜怀曦这样的人在小时候也不会普通,只是没想到会这样皮! 听起来也怪可爱的,不过皮是皮了一些,小时候的她也是真性情,该护短的时候也不含糊。 可惜,如果没有经历之后那些糟心的事情,她长大之后也会是招人喜欢的性格。 余盈夏忽然被颜怀曦挑起了下巴,她抬起头的时候有些茫然,颜怀曦左右端详后才一脸狐疑地道:“真的知错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余盈夏刚刚可能在偷笑,却没想到余盈夏真的是一副脸沉重的表情。 难道真的是自己误会了?颜怀曦有些困惑,但更多的是因为误会余盈夏而产生的愧疚。 余盈夏趁热打铁立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错了,她在心里松了口气,差点就被抓包了。 【下次想知道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来问我,毕竟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她也不可能记得清楚。】颜怀曦传音给余盈夏,试图以这样的理由挽回一点自己的形象。 余盈夏从颜怀曦的眼底看出了一丝紧张,当年被揍到不能坐下来吃饭的小颜怀曦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副表情? 余盈夏想了想那样的画面,只觉得格外可爱。 真希望她还能保持小时候可爱的模样,而不是动不动就把人家的小命拿在手上玩。 余盈夏不动声色的比划了一个口型道:“好。” 赵希在旁边紧张兮兮地等待颜怀曦的回复,颜怀曦也看到了,只是为了报复对方揭自己的老底,所以她故意将赵希晾了一会。 好半天之后颜怀曦才慢腾腾地道:“我找到此处空间异变的原因了。” 赵家那个能够带他们从秘境中离开的宝物在很久之前属于颜家,所以颜怀曦比赵家人更清楚它的用法。 她将里面的力量引导出来后不断的冲击空间,这里的空间确实被封锁住了,但是这个宝物的灵力也能够帮她捋清整个空间的力量流动。 刚刚她发现这个空间不但被封锁,而且力量被收紧,那人力难以察觉的空间流向直指魂塔的位置。 所以如果钱家有什么阴谋诡计的话,那么外面这些都可能只是开胃菜,而真正的关键在魂塔里。 颜怀曦将自己发现的事情告诉了围坐在此处的赵家人,外面不安全,但是里面更危险,钱家的主力部队也可能在那个地方。 “你们还要去魂塔吗?” 赵家长老一边咳嗽一边摆手道:“不去了不去了,魂塔里面的宝物再好也还是命更重要。” “但是……我有些担心,如果这里的空间被封锁,那等到秘境的时间结束后,我们真的能出去吗?” 长老的忧虑也是颜怀曦考虑到问题,她从没见过能够封锁一整个秘境空间的大手笔,如果此地的空间已经被隔绝,那么到了秘境结束的时间,这里的法则还能够穿透封锁将她们送出去吗? 颜怀曦将自己带入进去,以她现在的实力来说确实有概率能做到封锁这里抵抗小秘境的法则,只不过对她来说风险很大收益却颇小,不值得。 但谁知道那些人还有没有别的计划? 气氛逐渐变得压抑沉重,只有医修在不停地救治伤员。 “我知道有个地方很安全。”一个好不容易在医修手中捡回条命的人挣扎着开口。 “别乱动!我好不容易把你救回来!”医修看到伤患的嘴角又开始往外溢血,恨不得直接把人嘴缝起来,她刚刚都以为这人已经死透了,能救回来是个奇迹,可禁不住任何折腾了,但现在的情况特殊,她也只能再让对方多说两句话。 长老看向那个人,想了想后道:“在哪里?” “魂塔内有一处空间,只要进入后就可以从内部关闭进去的通道,这样一来外人就进不去了,我们可以在那里等到时间结束,就算出不去也能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和他们熬,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我们现在死的死伤的伤,恐怕都走不到那里。” 赵家死伤惨重,还有许多人走散了,就眼下的局势来说,走散的那些人恐怕已经凶多吉少,而眼前这支队伍里除了个别伤势较轻的人外,剩下的情况都不好,还有一两个昏迷不醒眼看着就快不行了的伤员。 如果像颜怀曦说的,魂塔那边还有埋伏的话,他们这一群人过去就是找死,但如果留在外面找不到一个好的庇护所的话,他们也迟早会被敌人找到。 最后,一众可怜兮兮的目光落在了颜怀曦身上。 当然,他们也知道天下没有白得的好处,人家愿意出手相救已经是发了善心,不能指望人家继续发善心。 于是赵家这些人从长老开始往下将自己能拿得出手的宝物都翻了出来,然后堆在一起当成报酬。 颜怀曦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这些东西真不放在眼里,但看着赵希把她本就可怜干瘪的储物袋压了上去后,颜怀曦最终叹了口气。 罢了,看在自己小时候没少让她帮忙收拾烂摊子的份上,她也不能把人放着不管,救一个也是救,救几个也是救,没什么差别。 “走吧,正好顺路把你们送过去。”颜怀曦同意了,她本来也要去魂塔调查此处空间的情况,顺便帮余盈夏找一些好东西,再多加几个人也没什么。 赵家的那些人千恩万谢,等重伤的伤患能挪动后,他们就跟在颜怀曦和余盈夏身后出发了。 “姐姐小时候和那位赵姑娘的关系很不错吧。”余盈夏走在颜怀曦身侧轻声道。 【还行吧,到底是一起念过书的交情,当初她也没少在我娘面前替我受过,现在想想看,我小时候确实有些招人嫌。】颜怀曦忽然察觉出来余盈夏的语气稍有些不对,她忽然看向身边的人揶揄道:“吃醋了?” “才没有。”余盈夏嗔怪般瞧了她一眼,才不是吃醋,但有些羡慕倒是真的,能和颜怀曦相遇在过往,那时候大概能获得一段纯粹的友谊 可惜她们相遇在错误的时间,又用上了错误的身份,也不知道当自己表明一切之后能不能寻到一点转机。 第72章 难学 难学 她们互相掌握了对方的黑历史 越靠近魂塔的位置, 空间中弥漫的氛围就越压抑,颜怀曦自身没什么好怕的,但她身后跟着一串伤患, 于是支起一个结界将所有人的气息都隐藏起来。 越往里走,空气中排斥生人的死气就越重, 出没的死物实力也越强,不过在外面游荡的死物到底不如塔里面的厉害,而且这些亡魂的能力正好被魂修克制, 颜怀曦随手扯了片干净的树叶吹了一曲小调, 刚刚制造出迷雾的亡魂就带着它的陷阱一起魂飞魄散了。 余盈夏的眼中划过一抹惊奇之色,原来真能用树叶吹出曲子呀。 颜怀曦感受到了身旁微微发烫的目光, 她处理掉拦路的亡魂后看向身边的余盈夏,见她对自己手中的叶子产生了好奇心,就故意逗她道:“想学吗?” 余盈夏露出了一抹无可奈何的笑容,“我怕我对音道的天赋会差到气着你。” 就连当初那个地煞宗的宗主吹出的箫声都得到了差评, 余盈夏怕自己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到时候会气到颜怀曦出手清理黑历史。 “这有什么?天赋差一些就差一些, 你的天赋本来就在画道与魂道上,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你若好奇想学我就教你。”如果让曾经被颜怀曦骂到差点道心崩溃的音道高手们听到了如此“通情达理”的话, 大概埋进土里的人都能被气到爬出来。 “况且你也不是正经学这一道的, 无非是学着玩,就算学不好也不打紧。” 在颜怀曦如同“甜言蜜语”的哄劝下, 余盈夏终于产生了一些动摇。 她接过颜怀曦递过来的树叶,一路听颜怀曦的讲解, 掌握了所有的理论知识后, 余盈夏信心满满地尝试了一下。 结果树叶只发出了奇怪的噗声。 “噗嗤。”赵希低下了头, 但是从她微微发抖的双肩不难看出刚刚笑出声的就是她。 赵家的人都走在后头, 只有赵希走在颜怀曦她们和赵家队伍的中间,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还有一些幻想,所以赵希走的比较快,将颜怀曦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中。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就算当年那个孩子有幸长大,性格之类的或许早就变了很多,她就算盯着人家看也不一定能盯出个结果。 赵希知道自己心存妄想,然后走着走着就听到另一位姑娘吹树叶吹出了古怪的声音。 她一时不察没能控制好自己的嘴巴,当她笑出来的时候连捂嘴都来不及。 颜怀曦原本能忍住的,但赵希的这声笑仿佛带了些感染力,所以眉眼间的笑意也露了出来,还好余盈夏在听到赵希的笑声后涨红了脸没好意思抬头,不然就要发现笑出来的不止一个人了。 这下她们两个算是互相抓住了对方的黑历史吧?颜怀曦眉眼间笑意更浓,然后转瞬间又收拾好了脸上的表情。 她一本正经地对余盈夏道:“别管她,吹叶子本来就有些难,你刚刚吹的对于初学者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赵希默默退回到家里的队伍中,对不起,人家姐妹好心救了他们,自己怎么能笑呢?太不应该了,等回去之后自己要好好反省!然后想一想怎么弥补自己没控制住的笑声给人家造成的内心伤害。 颜怀曦哄着余盈夏,希望帮她找回一些自信,不过在把人哄好之前,她们先到了魂塔。 “等、等先解决完这边的危险后再学吧。”余盈夏轻轻拉了一下颜怀曦的衣袖,她其实是想让颜怀曦忘了刚刚的事情。 话说等魂修的能力修炼到极致之后能不能篡改别人的记忆?虽然她知道自己不能把颜怀曦怎么着,但她希望能让另一位目击证人忘记刚刚发生的事情! 颜怀曦看着似乎想把自己埋进地里的余盈夏,眼底又流露出一丝笑意,最后她才抬头看向前方的魂塔。 魂塔这边安安静静的,照常理说这里应该比较热闹,毕竟钱家专门安排了人埋伏在这里准备守株待兔,但奇怪的是她刚刚看到的人影全都消失不见了。 难道已经进塔了?不过这次倒了霉的不止赵家,他们也有可能去追另一家的人了。 “那个谁,你说的那什么空间在第几层?”颜怀曦看向身后的伤员队伍。 “第三层。”看起来又快晕过去的重伤伤患撑着一口气说出来了三个字。 “那倒是不危险。”颜怀曦重新看向那倒置的魂塔,十八层魂塔越往下走越危险,当然,风险与收获是并存的,越往下的宝物越让人无法想象。 第三层魂塔对应着炼精化炁到炼炁化神的境界,盈夏自己一个人都可以试着闯一闯,更别说这些人。 “你们对钱家在发什么疯真的一无所知吗?” 赵家长老以为颜怀曦怀疑他们故意和钱家做局,于是赶忙发誓道:“我对天道起誓,我是此行的带队长老,我对钱家的行为一无所知!”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钱家藏的够深,另外两家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颜怀曦哼笑了一声,她的眸底划过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光。 赵家长老叹息一声道:“是我们疏忽,没想到钱家会藏得那么好,出手又这么狠。”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我先带你们去里面找那个地方躲起来,之后等到了时间我也会想办法打开此地的通道,这个地方排斥生者,一旦通道打开,你们应该也会被传送出去,到时候都机灵些。”颜怀曦交代道。 “多谢前辈,我们记住了。”赵希非常感激地一拜,其他能动弹的赵家人也都对她行了一礼。 魂塔的大门在秘境开启时间都是打开的,门口附着一层漆黑幽暗的光幕,就像是怪物要吞人入腹的深渊巨口。 颜怀曦牵着余盈夏叮嘱:“一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松开我的手,刚进去的时候可能有些颠簸。” “好。”余盈夏下意识握紧了颜怀曦的手。 颜怀曦带着她走了进去,门口的光幕是传送阵,这个古老的阵法可能需要修缮了,每次将人传送进去的时候都像陷入了海中的漩涡。 余盈夏本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结果进去之后差点被甩飞了出去,幸好在千钧一发之际她抱住了颜怀曦。 在抱住对方的那一瞬间,余盈夏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念头,她的腰好细…… 随后余盈夏听到了一声轻笑,然后那人轻轻将她搂在怀中。 传送阵中的颠簸也不过是一小会儿,大概十几秒后她们就踩到了地面上。 颜怀曦在进门的时候甩出了数道灵力形成的丝线将所有赵家人都捆住了,防止在传送期间有人被甩到了别的地方。 余盈夏还没反应过来呢,就正好对上了赵希看过来的好奇目光,她就像抱住了烫手山芋一样赶忙松开了手。 颜怀曦露出了略有些遗憾的表情,果然要把后面那些人赶紧送走,不然的话总有人会打扰自己和盈夏的相处。 “这上面也没什么好东西,我直接带你们去三层吧。”颜怀曦见那些人没有意见,就用灵力包裹着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第三层。 余盈夏还没来得及看清第一层长什么样子,眼前的景物就瞬间发生了变化,第一层是黑漆漆的,而第三层只要亮了一些。 但这些地方排满了密密麻麻如同镜子一样的东西,每面镜子都倒映出了她的模样,余盈夏瞬间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如果将所有人都照出来也就罢了,可余盈夏只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就好像与自己同行的人都是鬼一样! “别陷进去了。”颜怀曦捂住了她的眼睛,“这里是问罪显形的迷镜,一旦陷进去就会被里面的东西拷问,这里面可都是一些喜欢胡搅蛮缠的东西,意志稍有些不坚定就容易被困在里面永远出不来。” 颜怀曦在说完这句话后就看到镜子里面自己的脸变得格外扭曲,就像愤怒到了极致却无法发泄。 真丑。 这种扭曲的模样真是丑陋到了极致,颜怀曦让余盈夏闭好眼睛,然后她取出了自己的琵琶。 充满杀伐之意的琴声瞬间震碎了周围的镜子,那些镜子里的东西发出了尖叫哀嚎与咒骂声,然后就随着镜子一起消失不见了。 而更远处没有被波及到的镜子里面爬出了透明的人形镜灵,它们将自己的镜子扛起来四散奔逃。 “这些玩意儿可终于吃到教训了!”赵希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痛快感,这个东西非常麻烦,可偏偏要拦着他们去往下一层的路上,所以每一次她都要在这个地方花费大量的时间,承担风险却拿不到任何好处。 也不知道这位前辈究竟是何等实力,就连自己家的长老对这些东西都没有太好的解决方法,结果人家稍稍拨动了一下琴弦,这些东西就被治得服服帖帖。 “可以睁开眼睛了。” 余盈夏刚刚听到了镜子破碎的声音,只是没想到眼前会变得如此干净,连一片镜子碎片都没有。 “镜灵已经没了,那个谁还醒着吗?让他指路。”颜怀曦对身后道。 经过了一番颠簸后更加奄奄一息的人被喂了一颗丹药,药力化开后他恢复了一些力气。 “让我看看……往左边走,那里应该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道,只容一人通过的那种,走到头右转,那里是镜灵的老巢,里面有所有镜灵的本体……一面非常非常大的镜子,在镜子的背后就藏着我说的那处空间。” “镜灵本体的后面?你确定那不是镜灵的陷阱?”颜怀曦微微挑眉,光听描述来看那可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不、不会,那里是安全的,我进去过咳咳咳……”那人一激动又咳出了好几口血。 颜怀曦的神识扫了一遍他说的位置,那里确实有一面更大更厚的镜子,而且藏着的位置非常隐蔽,在镜子的身后有空间波动的痕迹。 有可能是一个小型的传承空间,里面的东西被拿空了,但是空间依然保存着。 “我找到地方了,都跟我过来吧。”颜怀曦带着余盈夏走在最前面。 从小道里七绕八拐地走了一会儿后,她们才终于走到了一处宽敞的地方,在她们正前方确实摆着一面巨大的镜子,但这面镜子里面没有映出任何人的模样。 指路的那个伤患是被人抬着担架进来的,他微微抬起头,眼神中露出了期待,但是没过多久,他的神情中就划过了一抹惊愕。 颜怀曦面无表情地看了那面镜子好一会,然后镜子的表面荡起波纹,一个更大一点的镜灵从镜子里面爬了出来,它非常识趣地将自己的镜子往旁边挪了挪,露出那处空间。 “……”余盈夏还以为少不了要和对方起一些冲突,结果没想到它从心的速度那么快! “等一下,你先别急着进去。”颜怀曦忽然喊住了镜灵,那个可怜兮兮的镜灵忽然哆嗦了一下,刚准备爬回镜子里的它不得不又爬了出来,没办法,那位煞神是最克制它们的魂修,得罪不起。 “您、您有什么吩咐?”镜灵一开口嗓音都在颤抖。 “你看看,躺在担架上的那个人有没有问题。”颜怀曦指向为他们引路的那个伤患。 所有人都露出了惊愕且不可思议的目光,甚至有人怀疑颜怀曦是不是糊涂了。 但接到命令的镜灵立刻扛着自己十几米高的镜子就过来了,生怕晚一步就会惹那位煞神不高兴,被点名的人略有些挣扎,但它容不得对方拒绝,镜灵就在镜子中映出了他的倒影。 对方惊慌恐惧的表情在镜子里生动的表现了出来,只不过映在镜子里的却是另外一张脸。 就连赵家的长老都愣住了,镜子里的这人是谁? 那人的眼神空洞的一瞬,也就在这瞬息间的功夫,镜灵将对方的内心拷问了一遍。 “他换了个灵魂,不是原来那个了。”镜灵指着他道。 冒牌货猛地回过神后立刻爬起来就要往外跑,动作敏捷得哪里能看得出他受过伤? 但他没跑出几步就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了,不对、他看到了自己还在往外前跑!冒牌货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灵魂被撕裂的痛楚,他的灵魂被硬生生从身体里扒了出来!而跑到前面去的是他的身体,不过因为没有灵魂的支撑,那身体跑出一段路后就重重摔倒在地上。 而他的灵魂被吊在了半空中,凄惨的哀嚎声回荡在这个不算大的空间里。 颜怀曦手中操控着魂丝,对方的灵魂已经成了她手中的玩物。 第73章 污水 污水 余盈夏:我要成内鬼了? “说说看吧, 你叫什么名字,谁派来的,有什么目的?”在旁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 颜怀曦已经开始审问了。 她收了点力量,给对方留下说话的能力。 可惜对方没有抓住机会赶紧把该交代的交代了, 而他一开口只说了句废话:“你、你是怎么发现的,我明明……” “啧。”颜怀曦没有太大的兴趣和对方玩你问我答的游戏,于是她缠绕着魂丝的指尖一勾, 原本松了一些的魂丝立刻绷紧。 原本还有许多困惑的冒牌货后悔了, 他不应该说废话,但现在后悔也没用, 如同一遍又一遍将自己的皮扒下来的痛苦让他没有能力再思考别的事情。 “算了,和你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颜怀曦感觉自己和余盈夏在一起待久了,手段确实变温和了一些,放在以前, 她绝对不会和卧底说那么多废话。 她直接把对方的灵魂拽了过来, 然后剖开他的灵魂直接读取对方的记忆。 期间的惨叫声比杀猪还要凄厉,虽然在场大多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但瞧见颜怀曦的手段后还是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还好他们与她不是敌人, 不然瞧着这位熟稔的手段, 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她或许比钱家的人还可怕! 颜怀曦优雅且熟练的动作让旁人看了都觉得自己脑袋隐隐作痛, 余盈夏更是没忍住搓了搓自己的灵魂。 原来仙潞谷里的人说的是真的,如果让颜怀曦发现有敌人顶了自己人的皮囊, 那下场绝对不会好过!这才哪到哪儿啊, 之后可还有阿鼻地狱等着呢! 那人的惨叫声持续不断, 余盈夏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果然已经起了鸡皮疙瘩,如果自己主动交代了自己是冒牌货的事情,或许能被从宽处理吧? “道友,你怎么抖得这么厉害,哪里不舒服吗?”赵希发现自己身边的余盈夏似乎隐隐有些颤抖,于是关心地问。 “没、没有,多谢关心。”余盈夏故作淡定地露出一抹笑容。 赵希从余盈夏的声音中听出了勉强的意味,而不远处的那个灵魂叫得如此惨烈,她猜测前辈的这位妹妹是被吓到了。 “别害怕,这是正常的审讯手段,如果不让对方的探子将知道的东西全都吐露出来,之后危险的就是我们了。”赵希安慰道,其实她觉得那位前辈的手段已经超过了正常的范围,而且多多少少有一些折磨对方的意味。 她看着看着又觉得眼前这位前辈不像是大小姐,毕竟在她心里那位颜大小姐不会有这样狠辣的手段。 不过幸好这位前辈及时发现他们之间混入了一个探子,不然如果自己一行人真的按照他说的躲进了那个空间中,等前辈离开了,敌人们找过来,这个内鬼再帮敌人开了空间通道,他们这些伤患就会被敌人瓮中捉鳖,一锅包圆了! 想一想那样的局面,赵希都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赵希的话落入了颜怀曦的耳中,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段似乎吓到了她最不想吓到的人,都怪这个内鬼! 颜怀曦听着对方的惨叫声越发烦躁,然后直接动手将他的灵魂劈晕了。 惨叫声戛然而止,但看到她动作的人都都哆嗦了一下。 灵魂毕竟不像□□,剖开之后不会有鲜血淋漓的场面,没有惨叫声后场面就和谐多了,颜怀曦以为这样一来余盈夏就不会被自己吓到,但余盈夏还是隐隐感受到了对方的灵魂被一条条撕扯开的波动。 一种无声的可怕感悄然蔓延。 颜怀曦梳理着他的记忆,随着一些真相的浮现,她原本还算清风云淡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这个人不姓钱,甚至和钱家没有任何关系,准确来说他也是外来者,先是夺取了钱家人的身体,然后夺取了赵家人的身体。 所以她之前的推测恐怕是错的,这件事情的主谋不是钱家人,钱家只是一个背锅的,他们甚至比另外两家更倒霉,钱家的队伍在进入秘境之前就全部被害死了,过来的时候就全被换了芯子。 在这三大家族之外,还有一支怀着恶意的势力悄悄潜了进来,那些人的手段明显要更高明一些,如果不是遇到了自己,这三家恐怕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对方的隐藏手段很高明,颜怀曦之所以让镜灵去试探对方,就是因为她没有一眼看出对方的身体与灵魂不契合。 对方的灵魂表面覆盖了一层伪装,让他们的灵魂看起来和身体融合的很好,颜怀曦是在多次的接触中隐隐感觉出了不对劲,再加上对方过于急切的态度,这才让她有了此人不对劲的判断。 整个修仙界没几个人能在灵魂的伪装上做到可以糊弄自己的地步,颜怀曦想了想,倒是有两个人勉强能做到这一点,但那两个魂修早就已经避世不出了,应该不会莫名其妙掺和到这件事情里。 那么还有谁呢。 颜怀曦略有些好奇的同时也升起了更多的警惕心,如果对方的实力不俗,那么就有可能给自己构成一些麻烦。 她继续沿着时间线解剖对方的记忆,但是渐渐的,颜怀曦发现了异样,对方的记忆随着自己不断深入而渐渐失去了颜色,最后化成了一团混沌。 她竟然看不到对方的记忆了?颜怀曦多多少少有些惊讶,有人为了防止秘密被窥探,所以才专门在知情者的脑子里动了手脚。 颜怀曦尝试剥离那些混沌,将对方的记忆复原,但是这种痛苦甚至要高过她刚刚的严刑拷问,原本被她强制昏迷的灵魂竟然疼得醒了过来,凄厉的惨叫声在所有人都毫无防备的时候炸响。 旁边的镜灵被吓到直接爬回到自己的镜子里,整面镜子都在瑟瑟发抖,墙壁被撞得咚咚作响。 颜怀曦的力量与幕后真凶的力量在这个人的灵魂中交手,她和对方的力量都过于强大,而这个灵魂过于脆弱,最后颜怀曦没能和敌人分出一个胜负,因为作为交手媒介的灵魂崩溃了。 几声惨叫后,那灵魂就消散在了空气中。 颜怀曦的神情不太好看,她转过身看向其他人,“我不敢确定你们中间还有没有内鬼,如果你们想万无一失的话,最好由我来将你们所有人的灵魂都检查一遍。” 不是内鬼的人虽然有点害怕但不至于太紧张,而且想想看也觉得有道理,万一还有内鬼躲在他们中间,到时候背刺他们怎么办?都检查一遍倒是能安所有人的心,不至于之后互相猜忌。 赵家的长老点头了,其他人犹豫了一会儿也都跟着同意,只有真正的内鬼和有些小秘密的余盈夏一下子变了脸色。 “那就一个个来。”颜怀曦让所有人都过来检查。 余盈夏格外心虚,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去,反正颜怀曦要查的是赵家人,应该不包括自己吧? 她因为走神,所以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还有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紧张的人,她只是面色发白而已,而旁边的人都快抖起来了,大滴大滴的汗珠从额头滑落,一看就很不正常。 颜怀曦检查的速度很快,一下子就已经查完了一半的人,大概用不了多久就会查到余盈夏这里,那个看起来最心虚的人终于忍不住了。 他忽然抬起头,眼神凶戾地看向余盈夏,在场所有人里就余盈夏的修为最弱,而且他藏在这里观察到了现在,也能看出只有利用这个人才能威胁到颜怀曦,那个女人很可怕,恐怕不会将其他人的命放在眼中。 余盈夏的心中忽然警铃大作,一种难以言说的危险气息从身后传来!她几乎本能地往前一扑,匕首的寒芒几乎从她的脖颈划过。 颜怀曦头也没抬,只是轻轻挥了下手,那人就飞了出去砸在墙上。 虽然她的动作看上去轻飘飘的,但是落在那人身上的力道可不弱,对方直接陷进了墙里,落下来的碎石将他的身体掩埋,一时间没了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直接打死了,但没关系,对于魂修来说,敌人的死亡只是个开始。 “他、他也是内鬼?!”许多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很快就在颜怀曦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下变成了噤声的鹌鹑。 有人在心中开骂了,得罪谁不好,偏偏动这位前辈的妹妹,现在如今他是死了,结果要承受这位前辈余怒的变成了无辜的他们! “没事吧?”颜怀曦越过了“鹌鹑”们,小心翼翼地检查看余盈夏有没有受伤,只有这个时候她的语气和神情间才带着一丝温柔。 余盈夏摇了摇头,带着些庆幸道:“没事,还好这段时间没有疏于锻炼,所以反应的够快。” “没事就好,那个不长眼的东西……”颜怀曦在说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已经彻底冷了下来,他确实选了一个对的人,如果他的实力够强,有本事在颜怀曦的眼皮子底下控制住余盈夏,或许颜怀曦真的会受到限制。 可惜,当他没有这份实力的时候,这个选择无异于通向地狱的单程票。 颜怀曦用不算温柔的手法将剩下的几个人全都查了一遍,在看到内鬼的下场后,现如今还能保持比较正常脸色的人也大概率没什么问题了。 所以现在整支队伍里有问题的只是那两个人,颜怀曦将被自己一巴掌拍进墙里的那个拖了出来,格外熟练地分离出他的灵魂,不出意外,对方的记忆是被动过手脚的。 “我、我交代,我什么都说!别杀我,是主上让我这么做的,这里还有埋伏,主上让那些人呃啊啊啊啊!!!”这个内鬼吸取了上一个的经验教训,抓住机会就立刻展现自己的价值,希望以此换取一条生路。 可惜,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早就被种下了各种禁制,只要他想说一些不该说的话,这些力量就会立刻将他变成烟花。 在他爆炸的时候,颜怀曦直接支起了屏障将他的灵魂笼罩起来,将这场爆炸的范围固定在她的屏障间。 “轰隆!”伴随着一声巨响,这个内鬼被他自己的主子解决掉了。 不过此举也应该惊动了他背后的人,就是不知道那家伙敢不敢出现在自己面前。 颜怀曦看到屏障内的爆炸平息,就将屏障收了回来,刚刚她通过读取第一个内鬼的记忆得知,自己眼前的这个空间确实是一个可以从内部关上的庇护所,这些伤患依旧可以躲在这个地方。 “这里面是安全的,如今没了内鬼,你们可以放心待在里面了。”颜怀曦正准备打开空间的通道,谁曾想在那爆炸掀起的灰尘中,一抹奇怪的波动悄然浮现。 颜怀曦的力量忽然失灵了一瞬,因为灵力输送的中断,她差点没能开启这个空间通道。 怎么会?! 颜怀曦心中浮现出一抹荒谬的情绪,但事实确实如此,没时间让她怀疑刚刚是不是错觉。 就在此刻,魂塔第三层的顶忽然裂开,几道身影从天而降,手中捏着杀招向她冲了过来! 那些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脸被布包裹着,身上的灵魂波动非常相似,就像被人改造过一样,看起来格外古怪,他们绝不是普通的杀手! 与那两个内鬼不同,这些杀手身上相似的灵魂波动更具标志性,她曾经感受过,颜怀曦心中一沉,她想自己可能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了。 如果是那家伙,那么袭击那三大家族的事情也不过是一个幌子!对方真正的目标可能是自己。 颜怀曦爆发出能够碾压所有杀手的灵力,如同汹涌海浪般的灵力将最先冲上来那一波人震飞了出去,随后她取出了一根萧吹响,靠得最近最不要命的杀手率先在音波的攻势下吐血而亡。 当空气中古怪的灵力波动再次出现,颜怀曦的力量遭到了一瞬间的扭曲,她正在编织一首杀伤力极大的曲子,被打乱节奏后极容易遭到更强的反噬,若非她的控制灵力的手段极强,刚刚她就可能陷入走火入魔的境地了! 在箫声停歇的瞬间,死去的人在地上抽动起来,包括刚刚杀掉的那两个内鬼,尸体的身上忽然爬出来一些透明的东西,就好似如同蚯蚓一般的魂虫! 这些东西一爬出来,新鲜的尸体立刻变成了一碰就碎的干尸,见到这一幕后颜怀曦的眼睛浮现出了一抹血色,当初、她家遭受灭顶之灾后的尸体也都呈现这样的状态! 另一个凶手也终于愿意露脸了! 颜怀曦毫不犹豫地将所有人都扔到她刚刚开启的空间里,包括余盈夏。 “盈夏,你先在里面躲躲,等姐姐处理好外面的事情后就来接你。”颜怀曦并没有多说,以防余盈夏担惊受怕。 和颜铮交手的危险性很高,颜怀曦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全身而退,就更不能带着余盈夏一起了,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将余盈夏也送了进去。 当余盈夏听到颜怀曦的嘱托时,她人已经被甩到了空间的入口处。 余盈夏来不及和颜怀曦说句话,也没办法问她发生了什么。 眼看着她就要进入安全的空间里了,可是下一秒,某道阴冷至极的力量忽然拴住了她的脖子,这种熟悉的阴冷让余盈夏不由地颤了颤,颜怀曦用来保护她的力量也如曾经那般被这诡异的力量消解,随后她被甩到了另一边。 空间的入口关上了,而余盈夏重重地摔到在一团漆黑阴影的旁边,她疼得闷哼一声,可更让她心脏揪起来的是身旁阴冷的声音。 “做的好,余护法。”阴影干哑的声音中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就好像余盈夏和他联手干了件大事似的。 【作者有话说】 小余:我有很多很多骂人的话想说[裂开] 第74章 不疑 不疑 她没有任何迟疑地将剑刺入余盈夏心口 “你胡说什么唔……”余盈夏刚一开口, 就被一道看不见的力量捂住了嘴。 颜怀曦藏在袖子下的双手微微握紧,疼痛让她迅速冷静下来。 “呵。”她忽然冷笑了一声,眼底血色翻涌, 让人胆战心惊的杀意瞬间充斥在这狭小破败的空间里。 哪怕是颜铮陡然面对颜怀曦的杀意,也没忍住往后撤了半步。 在这千年来他盯着颜家一点点没落, 却没想到千年后又出了一位天赋堪比颜清蓿的小辈,不过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补全他登仙力量中最后的空缺! 那团一人多高的黑雾中有两抹红色的光,就好像是血色的眼睛, 在那红色的光亮背后藏着他的贪婪。 也是万幸, 不知为何颜清蓿传下来的功法没人能学会,包括这个天才, 如果颜怀曦掌握了那种功法,那自己就只能继续蛰伏下去了。 但现在,就算她是天才又如何,哪怕她与仙道只有半步之遥, 但只要学的是颜家的功法, 她的身上流淌着颜家的血脉,那么她的力量就会被自己死死克制! 魂塔是个好地方啊,这里最适合自己施展拳脚了, 说到这里, 他还需要感谢一下脚边的余护法,如果不是这个人, 自己恐怕也很难找到这样的机会。 作为报酬,自己会让余盈夏在颜怀曦手里死得痛快一些。 至于什么报酬奖赏, 颜铮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她, 毕竟颜怀曦知道真相后肯定会弄死余盈夏, 他才不会费那力气冒险救人 余盈夏有苦难言, 颜铮显然不希望她开口说话,如果他的言语真的激怒了颜怀曦,让颜怀曦认为是自己背叛了她,那自己真的有可能含冤而死了! 真是人在路上走,锅从天上来,她记住了,这家伙最好别有机会落到自己的手上! 余盈夏现如今也只能在心里放放狠话,她刚刚结结实实地摔到地上,浑身都疼,但她顾不上身上的疼痛,颜铮的力量有意压制她,让她趴在地上起不了身。 余盈夏只能努力抬起头,试图用眼神和颜怀曦交流,但那边的人好像已经快被气疯了,都这个时候了还能笑出来,余盈夏只能理解为气极反笑。 “原来……她是你的人。”颜怀曦阴冷的视线落在颜铮身上,除了刚开始的一瞬,她没有再表现出慌张,甚至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憎恶。 “是啊,往你身边安排一个人可真不容易。”颜铮的笑声就更加肆意了。 余盈夏发出“唔唔”的声音,颜铮看了她一眼,用颇为欣慰的语气道:“你做的很好,回去之后我答应你的东西都会赐给你,到时候我身边护法的位置也是你的,除此之外我还给你准备了其它奖赏,毕竟这些年你卧底在她身边也颇为不容易。” 颜铮对上余盈夏有些慌乱的目光后传音给她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小动作,如果你想活的话就乖乖闭嘴,看在你也帮了忙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 余盈夏愣了一下,颜铮以为她妥协了,于是又继续向颜怀曦道:“你也瞧见了,这里到处都是专门为你准备的陷阱,在这个地方你甚至发挥不出一半的实力,束手就擒吧,我给你留一个轮回转世的机会。”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颜家的先祖可把你干的好事全都记录了下来警示后人。”颜怀曦取出了一把如同红玉般材质的琴,琴身流淌的暗波就好似涌动的鲜血。 她拨动了一下琴弦,清脆的琴音化作利刃冲向颜铮,颜铮立刻调动自己的力量消解颜怀曦的攻击,音波在颜铮面前的地上划出了长长一段沟壑,最后勉强停在颜铮面前不足半米的位置。 那团黑色的虚影被荡起的力量打散了一些边角,隐隐露出了里面的魂体。 颜铮再也发不出刚刚那样肆意的笑声了,如同黑色火光般的虚影稍稍收敛,正如他凝重的心情。 颜怀曦比他预料中的还要棘手。 就在他迟疑的瞬间,颜怀曦的身影忽然消失在了原处,颜铮面色一变,随后毫不犹豫地支起屏障。 下一瞬,只见红色的身影出现屏障前,如同血海般的音波浪潮猛地拍击在他的屏障上!颜铮的屏障咯吱作响,他的心里惊讶极了,在自己的力量能够削弱对方的情况下,颜怀曦的攻击还能有如此威力,不敢想如果是别人碰到了她会怎么样。 不过……这样的攻击威力,颜怀曦果然打算一起杀了余盈夏。 颜铮觉得略有些可惜,如果颜怀曦真的像刚刚一路上表现的那般在乎余盈夏就好了,这样一来自己捏着对方的命门,也不用担心颜怀曦会掀起什么风浪。 可惜她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颜怀曦,冷血多疑,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从这方面来说她倒是和自己很像。 【你瞧,她打算杀了你。】 颜铮的声音忽然又出现余盈夏的脑海中,她心中一惊,随后立刻配合着露出恐惧的神色。 她确实被颜怀曦的招式吓了一跳,颜怀曦到现在都没有看自己一眼,余盈夏也不知道颜怀曦在想什么,但刚刚的攻击确实让她心中生起了畏惧之意。 但……这不代表颜铮这卑鄙小人可以趁机来挑拨! 【你如果想活下去的话就不能坐以待毙了,我记得我给了你一件宝物,你应该知道怎么做。】颜铮挡住了如同海啸般的攻击,原本他是打算等余盈夏得手之后再现身,但他发现了余盈夏的一些小动作,意识到余盈夏可能选择投靠颜怀曦后他不得不将计划提前。 此战他依然没有完全的把握,所以他得将所有能利用上的人都利用干净。 余盈夏想到了那枚含有剧毒的指骨,不过这份礼物已经被她送给了殷铎。 余盈夏第一次尝试传音,她有些磕磕绊绊地与颜铮建立起了传音通道,颜铮以为她是被吓惨了才会屡屡出现,所以也没在意。 【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您先解开我的束缚,一会儿我想办法接近她。】余盈夏为了先脱离对方的束缚,不得不假意逢迎。 【果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颜铮赞许地夸了她一句,【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会全程保护你。】 余盈夏低着头,藏起眼底的冷意。 自以为有了秘密武器,颜铮的心情就轻松了许多,他念动咒文,地面开始往上冒出森冷的黑雾,无数阴魂从地底爬了出来,颜怀曦的音律落在它们身上后无法造成致命伤,就算被割开了身体,用不了几息时间就又会复原。 颜怀曦的攻击将周围的墙体击碎,整个魂塔的第三层就只剩下最外围的塔身,其它地方全部被推平。 若非魂塔是传说中的仙器,塔身足够结实,两个炼虚合道的战斗恐怕早就将这个地方全都毁了。 一红一黑两道影子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在第三层间交手,两个人周围的空间都在极强的力量碰撞下扭曲了。 明面上似乎是红色的力量更占优势,声势也更加浩大,但只有当事人明白藏在这恐怖力量下的后继无力。 颜怀曦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颜铮能在家族最鼎盛的时期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自己的力量与对方的力量碰撞在一起的时候会被快速消解,她十成的力量最多只能发挥到两三成!在同境界的修士交手时,这无疑是致命的问题。 颜铮以家里血脉亲人为祭品找出了一条长生歪道,他自创的功法也和这条邪魔歪道息息相关。 颜怀曦修炼的是家族传下来的功法,正正好被对方完全克制,但凡她当年学了长生门的功法,颜铮现在早就变成了地上的一滩泥! 而现在她只能用超过对方消解极限的力量进行攻击,只有这样的攻击还能起点效果。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哪怕是她也没办一直这样消耗灵力,颜怀曦悄悄看了一眼被颜铮绑在身边的余盈夏,随后强迫自己挪开目光。 余盈夏在自己的储物袋中摸索了一番,最后还是自己悄悄在储物袋里画出了一个假货。 颜铮假装体力不支,露出了节节败退的样子,颜怀曦微微眯起眸子,她知道颜铮没那么脆弱,就算被封印了那么多年,他的实力也依然没有跌出炼虚合道的境界,他不可能这么快就败下阵。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再次拨动几声琴弦,招招都透着杀意,不过这看似凶险的琴音都是她虚晃的招数。 颜怀曦利用琴音将对方的防御撕开一条口子,在对方暴露出破绽的瞬间,她直接贴近了对方,红玉古琴散发出幽深的光芒,颜怀曦从琴身中抽出一把魂力凝结而成的剑,如同赤雷般劈向颜铮。 她的速度很快,快到颜铮差点没反应过来,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果断将身旁解开束缚的余盈夏拉过来挡在了前面。 余盈夏都来不及骂他卑鄙无耻,那魂剑就已经劈到了自己身前,此时的她终于和颜怀曦对视上了,可她只从颜怀曦的眼眸中看到了杀意与决绝,那剑劈落的速度并没有因为她面前多了个人而有所迟疑。 大概因为死亡将临,余盈夏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就连颜铮催促的吼叫声都被她无视了。 【我不是她,我没有背叛过你。】 余盈夏也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没有传递出去,她只是想就算死也不能死得那么冤枉,而后那剑依然稳稳地劈在她与身后黑影的身上。 她的身后传来了一声痛呼,只是被锋芒扫到,黑影都感觉到了灵魂被撕裂的痛。 而余盈夏被剑刺穿了胸膛,她绝望地闭上眼睛。 但是没一会儿,余盈夏又睁开了茫然的眸子。 奇怪,不疼? 第75章 送离 送离 她心脏中的傀儡印被触动了 为什么不疼? 余盈夏看着颜怀曦将手中的剑又往自己的身体里送了一些, 如果不是身后的人传来了压抑不住的痛呼,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 颜铮没有想太多,只以为余盈夏这手棋废了, 于是毫不犹豫地舍下了这枚无用的棋子。 他一掌拍了出去,身体顺着反作用力迅速后撤, 刺入余盈夏身体里的魂剑立刻消失,颜怀曦空出一只手拍散颜铮攻击过来的灵力。 但是那道灰黑色的灵力在被拍散了之后并没有随之消失,而是变成了几十缕灰烟将颜怀曦她们围住。 与此同时, 颜铮身上也剥离出几十道残魂与那散开的力量共鸣, 灰烟与残魂融合后立刻变成了拔地而起的漆黑魂柱! 魂柱围成了一圈,就好像放大版的鸟笼, 而鸟笼中各种禁忌术法互相交织,颜怀曦发现自己的移动范围被限制在了里面但余盈夏似乎没有。 这无疑是专门针对自家人设置的陷阱,颜怀曦知道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这场仗或许比当时和方月潼交手时还要危险得多。 余盈夏不能留在这里了, 不然随时可能被殃及! 【回头再跟你算骗了我的账。】颜怀曦用“恶狠狠”的语气传音道。 虽说颜怀曦的语气听起来凶巴巴的, 但余盈夏没瞧见她的嘴角微微扬起。 余盈夏下意识牵起了颜怀曦的衣袖,可没想到对方却猛地抽回了自己的袖子,一副不愿意和她接触的样子。 紧接着, 颜怀曦的手中再次凝出那把魂剑。 她的眼神冰冷, 毫不犹豫的抬手挥下,剑身直接斜着将人的身体劈开。 余盈夏的眼眸中还带着不可思议, 而从“伤口”上燃烧的红色魂火直接将她的身体吞没,不出片刻她的身影就消失了, 在外人看来她就是被活生生烧死的, 连一缕灵魂都没留下。 颜铮远远地看着, 心中再次感慨颜怀曦的狠辣果决, 跟在自己身边那么长时间的人说杀就杀,没有丝毫犹豫。 不过这样的性格倒是让他颇为欣赏,那团黑色的阴影里传来了鼓掌的声音。 “你确实和传闻一样心狠手辣,不过对待叛徒也确实应该如此,心慈手软只会给对方反咬自己一口的机会……”颜铮话音未落,就差点被一道血刃刺中了阴影的中心。 因为颜怀曦所在的地方受他掌控,所以他才能第一时间发现并且躲开,但凡没有提前准备一些后手,他现在绝不可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是啊,心慈手软只会给对方反咬自己的机会,所以我一向奉行斩草除根,只要有机会,就绝不给敌人活着离开的机会。”颜怀曦的嘴角绽开冷笑,她虽然深陷专门克制自己的囚笼中,但那般姿态却依然高傲。 颜铮感觉自己好像被她视作了垃圾,自尊心仿佛被人扔在脚下碾了好几遍。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既然如此,自己这个身为先祖的人就好好教教她什么叫做低头! 颜铮布下禁术,试图将颜怀曦绞死在笼中。 他为颜怀曦准备的囚笼已经就位,他原本预估接下来的战局不会再有任何变数,可是余盈夏“死后”,笼中的颜怀曦身上气势陡然一变,笼中升起了黝黑的云雾,虽然大部分在碰到笼子边缘的时候被抵消了,但仍有一些力量渗透了出去。 颜铮一旦迎战这些力量就无法继续布置禁术,但如果专心致志的布置禁术,颜怀曦的力量就可能削掉他的脑袋! 颜铮的心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的直觉传递出来了一种危险的预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颜怀曦或许和当初的颜清蓿一样棘手。 …… 而在魂塔外的树林里,余盈夏摔在了一处枯草丛中,还好她现在已经是修士了,在没有外力干扰的情况下,她摔下来的时候用灵力接了一下自己,所以摔得不算重。 忽然出现在这个陌生地方的余盈夏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都是懵的,周围的死气格外浓郁,余盈夏佩戴在胸口的那枚珠子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这是一枚专门用来隔绝死气的法器,有它在,余盈夏也不用手忙脚乱地给自己制造出一片能够呼吸的新鲜空气。 只是…… 余盈夏扶着旁边的树站了起来,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刚刚发生的一切。 她以为颜怀曦是真的想杀自己,但结果好像是她误会了对方,颜怀曦的剑没有对自己造成任何伤害,甚至还将她转移到了这个地方。 余盈夏心里因为自己没有信任颜怀曦而浮现出一抹歉疚,不过回忆起颜怀曦最后打算秋后算账“威胁”时,余盈夏心底的愧疚又被心虚取代。 她立刻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打起精神,现在不是想这个事情的时候,也不知道颜铮那该死的家伙是怎么锁定到她们位置的,余盈夏也看出来了,之前那三家遭的难都是冲颜怀曦来的! 颜铮恐怕是有备而来,颜怀曦一个人在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余盈夏觉得自己应该信任这位书中的反派大boss,可颜铮是何许人也?他本来就没有出现在这本书里,而且他是千年前的魔头,还是专门针对自家人的魔头。 就连颜清蓿隔着一个世界都在想方设法拜托自己多照看一下颜家后人,防的就是颜铮,这种情况下颜怀曦真的能安然无恙吗? 人不能闲下来,一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 如果自己有足够强的力量就好了,这样至少还能帮帮忙,而不是直接被送出来。 余盈夏心里闷得慌,她环望了一下陌生的四周,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她好像没有走过这里,于是余盈夏找到了不远处最高的树爬了上去,爬到最上面后她的视野立刻开阔起来,余盈夏朝着死气最浓郁的地方望去,果然,魂塔就在那里。 可知道魂塔的位置也没有用,毕竟自己去了就是拖累。 余盈夏估算了一下,颜怀曦似乎将自己送到了边缘地带。 也对,只有这个地方自己才能自保。 余盈夏不得不丧气地意识到她的实力真的很弱,弱到颜怀曦在那般危急的时刻都要考虑一下自己在什么地方能活下去。 但外面除了那些死物之外,应该还有披着钱家人皮囊的颜铮下属,余盈夏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树枝间找了一个地方坐好,然后用新学的术法将自己的气息隐藏起来。 希望这个方法能管用,这么偏僻的地方可千万不要有敌人路过啊! 余盈夏对着老天祈祷,自己穿越过来已经很倒霉了,麻烦这个时候就不要雪上加霜,让颜怀曦分神了! 然而很可惜,人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会塞牙。 明明是这么大一片秘境,此次秘境开启后进来的人也不过几百个,而且现在至少有一半被杀,就剩那么小的概率了,却还是让余盈夏看到了不远处草丛里晃荡的人影。 有人来了! 余盈夏屏息凝神藏在树上,她在心中祈祷最好是赵家或者王家的人,钱家的一整支队伍已经完全沦陷了,只有另外两家还有可能遇上原装的人。 但命运好像格外喜欢和她开玩笑,都到这个地步了,她的祈求依然落空。 过来的那群人身上带着钱家的族徽,余盈夏只能努力将存在感压到最低。 “外面的人都已经清理干净了吧,我们什么时候能去魂塔那边和主上汇合?” “搜查到前面那座山吧,如果还没有活人,我们就去找主上复命。” 披着钱家人皮囊的一队人路过余盈夏藏身的那棵树,可能是因为刚刚才检查过一遍,所以他们放松了戒备心没有用神识扫描,余盈夏侥幸没被发现。 可就在这个时候,魂塔那边突然爆发了一道冲天的漆黑光柱,那力量仿佛将天都撕裂了一道口子!在那个漆黑光柱蔓延开来的余威影响下,余盈夏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呼吸也随之乱了。 那不是颜怀曦的力量,这种阴森诡谲充斥着恶意的力量应该属于颜铮! 这样冲天的光柱仿佛在宣告颜铮在那边拿到了主导权,余盈夏的乐观情绪一下子破碎了大半,也正因为心绪的起伏,她的伪装露出了一丝破绽。 “谁在树上!”地下的一个人忽然抬头向树上看去,他面目狰狞,双腿用力一蹬就跃到了空中。 余盈夏来不及多想,直接勾勒出一道雷甩在了对方的脸上。 对方一时不察,虽然实力远高过余盈夏,却依然被正中面门的雷给炸懵了。 他的脚下没有支撑,所以又飞速坠了下去。 “杀了她!”被雷糊了一脸的人恼怒地对其他人道。 余盈夏自知不是这些人的对手,所以在甩出一道雷后就迅速逃离了。 后面的人紧追不舍,余盈夏将颜怀曦送给自己的符纸贴在了身上,她的速度立刻提升了一大截! “该死,她的实力有古怪!怎么追不上?她是哪家的人?” “不知道,在相关记录里,赵家和王家都没有这个人。” “那就是第五方势力?”想要追杀余盈夏的人脚步微顿,这场秘境开启之前,那三家都会向外面售卖秘境的通行证,其它感兴趣的势力也会进来,如果招惹到主上都不想与之为敌的势力就麻烦了。 趁着这个空档,余盈夏隐隐有甩掉他们的机会,但那个队伍里的好战派表示要斩草除根。 余盈夏咬着牙往前跑,当她终于渐渐快要感受不到那些人的气息时,余盈夏的心脏忽然传来了让她眼前一黑的绞痛。 她“噗通”一声摔在地上,而心脏的疼痛感仍在持续不断,余盈夏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上辈子心脏病发作的日子。 好疼啊…… 余盈夏疼得几乎难以喘息,豆大的汗珠顺着她苍白的面颊旁滑落。 身后的追兵将至,余盈夏咬着牙站起身想要往前走,可是心脏的疼痛却越来越剧烈,可能是因为刚刚跑得太快了。 余盈夏强撑着走了几步后忽然想起原主的心脏非常健康,并没有心脏病这回事,所以……是傀儡印被引动了! 颜怀曦现在想杀她?不、不会,如果她想动手的话早就动手了,那么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颜怀曦的生命体征可能已经到了濒临死亡的地步,所以傀儡印在提示自己这个傀儡也要陪葬! 余盈夏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命,而是看向身后那冲天而起的光柱,忧心自己看不到的那个人。 颜怀曦那里肯定出事了! 第76章 伤重 伤重 她会在死前解开傀儡印 “现在杀还是不杀?” “只怕杀了惹来麻烦。” “但是现在已经有麻烦了!既然如此不如斩草除根!”刚刚被余盈夏用雷糊了一脸人愤怒地走了出来。 刚刚的攻击没有给他造成太大的伤害, 但让他丢了大脸,他的实力远在余盈夏之上,结果竟然被人家从树上打了下来, 刚才追过来的一路上他没少被同伴嘲笑,这个仇他必要报复回去! 【就算她背后有人利用命牌之类的东西回溯她死前的景象, 看到的也不过是钱家人动的手。】那个人提着刀走到摔倒在地的余盈夏面前,他谨慎地将所有关于他们身份的话语用传音的方式交流。 之后就无人阻止了,他举起自己的刀, 用刀锋对准余盈夏的脖颈。 倒在地上瑟缩成一团的人好像犯了病, 她脸色苍白,冷汗都冒了出来, 看起来毫无还手之力。 也不知道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意外,不过这样也好,刚刚他们差点就跟丢了这个女人,不过是炼精化炁的修士, 逃起来却意外的快。 “好消息!主上说计划已经成功了!那个人已经掀不起什么浪花, 那道力量果然是主上压制颜怀曦的证明!” 听到不远处的声音,痛到意识模糊余盈夏微微动了动手指,她强撑着睁开眼睛, 想要听他们的对话。 “快点, 我们还要去主上那里汇合。”同行之人开始催促了。 “知道了!”想要杀余盈夏的人不再犹豫,他神情狠戾, 一刀直接砍向余盈夏的脖颈。 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的刀在即将靠近余盈夏的时候忽然被一抹一闪而逝的红光挡住, 不仅如此, 那道可怕的力量化成更加强大的冲击袭向想要杀她的人! 没人料想到这样的变故, 直面冲击的人更没反应过来, 他的刀直接断成了两截,整个人也飞了出去。 只听“轰”的好几声,他撞断了好几棵树后在极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同伴立刻冲上去检查他的情况,可惜当他们赶到的时候,那个人面色狰狞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无论是生机还是灵魂都消失得一干二净,死尸还保持着刚刚想要杀余盈夏时的表情。 其他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也恰在此时,空气中忽然开始弥漫淡淡的白色雾气,不一会儿周围的景象就开始变得朦胧。 原本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余盈夏忽然站了起来,她的脸色虽然苍白,却不像刚刚那般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断气的样子。 “不好,有诈!”同伴的死亡让那些人本来就提心吊胆,死者的实力在他们中间并不算弱,却被人一招秒杀,可想而知动手的人绝对远远强过他们! 余盈夏此时又像个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她就好像专门为他们准备了一个陷阱,一直等他们踏进来后才露出獠牙。 刚刚击杀对方的是颜怀曦留下来用来保护她的力量,但那些人不知道,余盈夏用颜怀曦的力量狐假虎威,这些人也分辨不来。 余盈夏再稍稍施展一些小手段,这些人立刻吓得掉头就跑,生怕她再一次动手将他们全部杀了。 余盈夏看着他们的背影逐渐远去,但现在的她依然不敢放松警惕,只怕那些人杀个回马枪,颜怀曦留下来的力量有限,她不能一次耗干净,而且如果自己这边出了事的话一定会影响到那边的战斗。 余盈夏的表情更加苍白,她看着不远处冲天而起、搅出了天地异象的光柱,那东西散发出来的威势让人看着就难以呼吸。 傀儡印反馈出来的情况表明颜怀曦现在应该很不好,可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呢? “轰隆!” 远处的魂塔忽然爆发了一声巨响。 余盈夏瞳孔骤缩,只见那道光柱上忽然涌出了无数如同脓包的东西,下一秒脓包破裂,数不尽的触手从里面伸出来! 那应该是颜铮的力量,但出乎余盈夏意料的是这些力量的目标竟然是颜铮他自己的手下。 那些还没来得及跑远的人放慢了脚步,或许觉得那些力量是自家主上涌来接应自己的吧,结果那些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刺穿了他们的身体! 他们的表情都被定格在惊愕上,然后血肉与灵魂都一并被榨干! 余盈夏往后退了两步,她担心那些触手在杀了自己人后就会朝自己这里进攻。 但万幸的是它们在杀了人后就没有其它动作,紧接着那些触手的根源地带泛起了红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如同锁链一般将触手的根部勒紧,随着那些符文的颜色越来越鲜红,它收紧的力度也越来越大,直到最后将在外作乱的触手截断。 余盈夏捂着心脏的位置,不适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了。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想想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帮上忙,如今能参与到这种级别战斗中的只有方月潼,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且方月潼就算会杀了那个邪修,杀完之后也不一定放过她们。 至于其他或许能帮上忙的人,她都没有联络方式,更何况现在还在秘境中。 余盈夏将思绪放到此世之外的力量上,系统就不用提了,那东西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唯一一个靠谱点的只有颜清蓿。 那位可是真的仙人,余盈夏将她留下来的秘籍翻了出来,也算死马当活马医,她想看看这里还有没有对方残留下的力量。 “颜清蓿,你家剩下的唯一一个后人遇很危险,我想帮她,可我现在的力量还是太弱了,什么忙都帮不上,你还能听见吗?” 余盈夏将手中的秘籍抖了又抖,甚至还对着书碎碎念,可惜密接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有些绝望了,颜清蓿的力量真的一点都不剩了吗? 余盈夏的视线余光看到不远处砸在地上的触手,大概是颜怀曦动手了,她将这些吸收力量的触手全部斩断,以此防止对方从外界获取力量补给。 对了,上次她是怎么引出颜清蓿的力量来着?是因为颜铮在自己的身上植入了魂侍,然后颜清蓿的秘籍将鬼吞了,这才激活了里面的力量! 余盈夏想起这件事情后立刻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靠近那截还在抽动的触手,触手的上面挂着几个干瘪的人,让人看得毛骨悚然。 但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余盈夏咬着牙靠近那根触手,然后将手中的秘籍扔到那些触手的上面。 一秒、两秒……大概半分钟的时间过去了,秘籍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余盈夏自嘲地笑了笑,觉得是自己天真了,就在她想要将秘籍收回来的时候,那截断掉的触手忽然化作点点黑色的光融入到秘籍中。 最后秘籍也泛起了莹莹白光,余盈夏愣了一下后大喜过望,她立刻想将秘籍捧起来,结果手却穿过了秘籍。 那秘籍化作星点散在了空气中,随后又凝聚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球落入余盈夏手里。 光球散发着绒绒的光,摸着就让人有一种格外舒服的感觉,好似沾染的污秽都被这小光球净化了。 原本隔绝在她身体一米外的死气立刻被推出了至少三米开外,别看这东西小,里面蕴含的力量却很惊人。 “颜……前辈?” 光团里并没有发出颜清蓿的声音,她的神魂在那次跨越世界的聊天后就已经消失了,或许这就是秘籍中最后的力量了。 小小的光团忽然迸发出一抹明亮的光,那光融入余盈夏的身体里,她心脏上的不适立刻消失了。 余盈夏微微颤抖的身体终于恢复了正常,她有些惊喜地抬手覆在自己的心口上,负面影响力消除了,不过傀儡印还在,余盈夏也没想现在解开傀儡印,不然颜怀曦要是发现傀儡印忽然消失,恐怕会为自己这边的事情分神。 在她手心里的光团忽然一跃而起漂浮在半空中,它用自身的光凝结出一根丝线缠在余盈夏的手腕上,然后从天上取得了更多的光编织成柔软的云朵托起了余盈夏。 小家伙在她面前的空气中蹦蹦跳跳,虽然它说不了话,但余盈夏大概懂了它的意思。 去帮颜家那个小丫头弄死颜铮! “拜托你了。”余盈夏虚虚地捧住光团,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它的身上。 似乎有着一些灵智的光团带着她飞快掠过大半个秘境,期间有一些不长眼睛的死物试图攻击她们,都被那个小光团直接撞散了。 不愧是仙人留下来的力量,果然厉害! 光团并没有选择进入魂塔,而是用一个灵力罩子将余盈夏包裹起来,然后直接带她冲进了漆黑的光柱中。 在光团进去的刹那,本就勉强支撑威势的光柱身上裂开了许多口子,不断有血色的力量渗透出来。 而在魂塔的内部,两个炼虚合道的战斗终于还是将魂塔的一二层打穿了,因为塔身是倒置的,所以一人一鬼的力量冲破了上面两层,并且打到了外面。 魂柱内部是一黑一红两道极其狂暴的力量在对峙,黑色力量不断吞噬着红色力量,因此红色的力量看起来稍显羸弱,但红色的力量更显锋芒,黑色的力量在吞噬时也被割裂,以至于到现在都没办法完全吞没对方。 那道像是燃烧的黑焰般的鬼影虚化了很多,里面的人形若隐若现,可想而知他在这场占据优势的战斗中仍然受了不轻的伤。 而在他的对面,颜怀曦身上的红裙已经被血浸透,只不过因为颜色,外人很难看清她的伤有多重。 这是颜怀曦经历过的最受限的一战,她的每一招只能发挥出十之一二的力量,这种感觉格外恶心人。 但是伤势并没有限制她的战斗能力,从小经历的环境让她早就练出了伤得越重打得越疯的本事,哪怕是颜铮这个疯子,在看到她这个模样后都想把自己的疯子名号送给对方。 她好像不知道疼也不知疲倦,颜铮心底也生出了一丝畏惧,若非后来发现对方是在透支力量,他怕是都想撤走了。 但现在,只要等颜怀曦透支完力量,那么自己就能摘取胜利的果实。 颜怀曦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她自然知道颜铮的算盘,但她只想送给对方天真二字,自己身死那一刻,也就是颜铮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 只是……傀儡印连接着她和余盈夏的生死。 颜怀曦看着自己小指上连着的那根外人看不见的线,猩红的眸底终于流露出一丝柔软,她做事情喜欢留后手,对待余盈夏也是如此,因为余盈夏一直将最重要的事情瞒着自己,所以她一直保留着这个傀儡印,只是没想到现在倒成了累赘。 若最后自己没办法走出这里,那就还她自由吧。 第77章 失踪 失踪 千钧一发之际,她推开了颜怀曦 如恶鬼的身影割开了自己的灵魂, 将对颜家血脉的诅咒释放出来。 千年前,在颜清蓿销声匿迹的那段时间里,恶鬼研究出了专门针对自己家人的诅咒, 他先吃掉了最信任自己的朋友家人,等实力大增后, 他又杀死了当时的家主和长老。 直到颜清蓿回来,发现家几乎要被毁了,才出手打死了这只恶鬼。 颜清蓿在成名之前一直被视为无法修炼家族功法的异类, 恶鬼也没有将她放在眼中, 谁曾想自己无往不胜的力量在一个照面间就被对方撕碎了! 恶鬼曾提前保留下了自己的一丝残魂,这样才勉强茍活下来, 千年间无时无刻不在试图破解颜清蓿的功法,可惜恶鬼根本无法理解对方功法中的规则,对恶鬼来说这个功法无比荒谬,没人能够修炼。 后来的千年间没人能修炼这个功法, 这事也证明了颜清蓿的功法有问题, 反正她人已经成仙,管不到凡间的事情了,恶鬼就不再研究那个功法, 而是躲在暗处悄悄破解颜家后来改善的功法。 在经历过颜铮一事后, 颜家那么多年来也将自家的功法进行了完善,只是谁都没想到那只恶鬼没有死透, 他们在完善功法的时候,那只恶鬼也将自己的力量进行调整。 颜怀曦用音浪掀起的杀局将此方天地的音全部夺去, 颜铮发现自己的灵魂波动逐渐与对方的杂音趋于一致,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恶鬼立刻试图念动咒文, 隔绝对方的声音, 结果他一张嘴就发现自己的声音消失了。 无法通过咒文施法,他就只能通过结印,但在这两种施法方式交替的空档,一柄血红的魂剑在悄无声息间刺穿了他的身体! 怎么可能! 恶鬼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是怎么接近的,颜怀曦眼底那种死了也要带着对方一起下地狱的疯狂让一点都不想死的颜铮产生了畏惧,他的步调乱了,急急忙忙想要将魂剑对自己魂体内部的侵蚀封锁起来,结果内部的侵蚀还没有处理完,外面的攻击又紧随而至。 颜怀曦的手上已经浮现出点点漆黑的诅咒印记,这些象征诅咒的条纹会一点点从她的双手向心脏和丹田处蔓延,如今已经延伸到她的小臂上,等诅咒蔓延全身后她就会被彻底限制住灵力。 颜怀曦知道自己身处在对方的陷阱中,一旦沾染了诅咒就很难在战斗时进化,所以她唯一的选择就是在诅咒将自己吞没之前先一步杀了对方! 她主用音道的力量,将对方的魂体沿着脆弱的缝隙一点点撕裂,颜铮意识到情况比自己想象的更糟糕,这种疼痛已经代表着对方的力量足以将他的魂体撕裂! 颜怀曦是个最完美的祭品,因为她足够强大,但也因为她过于强大,所以自认为是猎人的恶鬼也有可能被猎物咬死。 “吼!”原本已经虚弱到即将现出人形的恶鬼虚影忽然迸发出更加强大的力量,周围冲天而起的光柱被它瞬间吸收进体内,然后变成了一团几十米高的黑焰。 黑焰的中间裂开一条大口子,就像是大张的嘴巴,它的怒吼声快要冲破颜怀曦对音的封锁,然后裂口的巨嘴向下倾斜,像是要一口将颜怀曦吃了! 颜怀曦的神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只是不知下一瞬生死如何的她掐住了手上唯一的一根傀儡丝。 只要稍稍用劲,她就能断开和余盈夏的联系。 血红色的力量被黑焰笼罩吸收,颜怀曦明白对方也是在殊死一搏,此时此刻已经容不下她继续犹豫,她不想让余盈夏跟着自己一起死。 现如今她的势力已经完全洗干净,她相信滕月岚会在之后给予余盈夏庇护,至少能保护到她真正成长起来、可以独当一面的那一天。 颜怀曦神情一厉,她手中的剑上燃烧魂火,然后挥向小指上的傀儡丝。 然而在傀儡丝即将被斩断之际,颜怀曦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抹她无比熟悉的力量,意识到对方是谁的颜怀曦心底混杂着惊讶与怒气。 “谁让你来的!”不知道这里多危险吗?不对、以余盈夏的力量来说,她根本踏不进这片被封锁的战场!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颜铮可不管她们这里出了什么变故,他用尽自己所有的力量去吞噬颜怀曦,可就在他快要得手的瞬间,那道伤重的红色身影忽然被推开了! 恶鬼一口咬下,结果咬住的却是一抹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身影。 疑似眼睛的两抹红光在琢磨出味道后忽然变大,就好像天上挂起了两轮红色的月亮。 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怎么是……颜清蓿的力量?! 原本那一团熊熊燃烧的黑色魂焰就像炸开的烟花一样,铺天盖地的黑色力量将整个小世界笼罩,恶鬼的惊恐让它不管不顾地用出自己的杀招。 颜怀曦在猝不及防之下被一道绝对不算弱的力量推开,那抹沾染着白色光芒的力量落在她的手心后就像雪花一般融化了,溶解的力量驱散了她手心中受了诅咒的痕迹。 诅咒被消解,可是一种让她难以动弹的麻木感在诅咒被治愈的同时席卷而来,颜怀曦只来得及伸出手,先后就被颜铮像是疯了的爆炸力量推了出去! 那道被恶鬼吞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她的视野中,颜怀曦只觉得血气翻涌到了口中,随之点燃的还有她即将被夺去理智的杀戮欲。 她的身体只是稍稍能动了后就立刻折返那只恶鬼的身边,她不顾一切的想要剖开这只恶鬼,将被他吃掉的那个人挖出来。 两方都不管不顾的爆发了自己最强的力量,交锋间,这片本来还算稳固的秘境中发出了咯吱作响的哀鸣声,天上出现了裂痕,那道裂痕不断延伸,空间乱流出现在了裂隙间。 这个秘境就要崩塌了! 但是导致了这个结果的两位炼虚合道都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情,其中一位只想将恶鬼剖开,而另外一位只想不惜一切代价弄死自己身体里的那个人! 最后伴随着一声巨响,这方小世界还是崩塌了。 而在恶鬼身体里苦苦支撑的余盈夏也受到了影响,她原本以为进来之后那个小光团会大杀四方,结果当她们找到颜怀曦后,那个小光团竟然直接跳到自己的身体里,然后让得到了一部分陌生力量的自己去和颜铮战斗。 余盈夏都懵了,可是那种情况下根本容不得她继续犹豫,颜怀曦差点被对方吃了的时候她的动作快过脑子,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将颜怀曦推了出去。 然后被吃了的就成了自己。 余盈夏用那个小光团的力量支起了一道结界与颜铮抗衡,而对方就像疯了一样拼了命的想要搅碎自己的屏障,余盈夏明显感觉小光团的力量后继不足,再这样继续下去,自己迟早要败下阵来,成为对方的食物! 余盈夏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滑落,几乎要糊住眼睛,她的结界一点点缩小,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观察到对方的体内布满了红色的裂痕,这里好像是颜怀曦在对方魂体里留下来的伤? 余盈夏调动了本来就有些捉襟见肘的力量刺入那些伤痕中,恶鬼立刻发出了惨叫,余盈夏眸光一亮,她终于发现了对方的弱点! 她分出一部分力量从内部瓦解恶鬼,在对方痛得满地打滚的时候就会减弱对自己的攻击,余盈夏以此换得喘息的机会。 她以为这样下去就能撑到颜怀曦赶来和自己里应外合,却没想到先一步到来的是能将自己和恶鬼一起绞杀的空间乱流! 在疼痛席卷全身的下一秒,她的意识就陷入了黑暗中。 在还有记忆的最后,她看到了一个长相可怕的黑色火焰忽然咬了过来,它看起来是想吃自己的血肉,余盈夏疼得动弹不得,但她也不愿意就这样沦为敌人的口粮,于是她先发制人一口咬了上去,直至昏迷都没有松口。 在秘境崩塌的那一瞬间,整个南域都看到了刺目的黑红色光芒冲天而起,就连北域的人都隐隐感受到了那边的动静。 “这、这不是还没到时间吗?秘境怎么开了?但这好像不是开门的样子,倒像是……”有人从里面把秘境劈开了! 守在外面的三大家族都呆住了,他们之前还在拼了命寻找能够将信息传递进去的方法,结果没想到秘境会以这样的方式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打开。 “快撤!两处空间连接的话极有可能造成大规模的空间乱流!”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反应过来的众人立刻朝远处撤离。 像这种秘境有可能会在空间内崩塌,也有可能撕裂与外界的空间屏障,然后融入外面的世界,后者的概率是极低的,但架不住两个炼虚合道将两边的空间同时撕裂,于是造成了极罕见的秘境外显现象。 两方世界的天空融为了一体,亡灵徘徊之境的鬼魂也拼了命地往外跑,但绝大多数都被席卷而来的空间乱流绞杀。 而刚刚颜铮所在的地方已经彻底被空间乱流席卷成平地,他本来就受了不轻的伤,然后又被颜清蓿的力量针对,颜铮失去了抵御空间乱流的能力。 不过眨眼间,这片山峦就消失不见了。 在空间乱流平息之后,亡魂徘徊之境终于显露在世人的眼中。 这里有比外界浓郁百倍的死气、强大可怕的怪物,但也有代表着机遇的魂塔。 有些人看到这一幕后暗自窃喜,现如今魂塔现世,那他们就再也不用花大价钱买通行证了!而且随时随地都能去!而在外面没有进去的人大多都是因为没钱向三大家族购买通行令牌,对于眼前这一幕,他们自然乐见其成。 但是三大家族的人可就难受了,不过先抛除那些受到影响的利益,他们至今都还不知道进去的族人还有几个是活的,而那些取代了钱家人身份潜入进去的卑鄙小人又是什么人!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段时间,但三大家族内部已经传来了一则又一则噩耗,他们家中不断有孩子的命牌破碎,已经不知有多少家中的长辈哭晕了过去。 等空间乱流稍稍平息下来,三大家族的人才进入亡魂徘徊之境寻找可能有的幸存者。 他们越找心越沉,一路上凄惨的景象不像是还有活人的样子。 “快看!那边好像有人!”有一个人发现不远处的地上有一抹红色的身影,只是不知对方是敌是友。 “你们有人认识吗?”毕竟钱家的队伍已经被敌人取代,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先让各自家里的人去认。 “不认识。”三家的人都认了一下,发现他们都不认识。 “难道是买了通行令牌的人?”只要不是钱家人就好,“她还活着吗?” “还活着,我去看看吧。”队伍中走出了一位医修,她戒备着走向对方,在快要靠近那位伤者的时候,她发现那红衣女子动了一下。 “道友?你需要帮忙吗?” 对方并没有回答,只自己慢慢站了起来,她身下的土地和枯草都沾满了鲜血。 “天呐,你伤的好重!快别乱动了!”医修看清她的伤势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对方好似充耳未闻,没有给予答复,也没有听她的不乱动,红衣女子只是愣愣地看向那被削平的山峦,空间乱流绞杀了敌人,也带走了那抹桃花的香气。 为什么? 盈夏为什么会出现在战场的中央,为什么能推开自己,为什么…… 颜怀曦血色未退的眸子像是破碎的湖面倒影,这些问题让她产生了一种陌生且快要窒息的感觉,她有些踉跄地朝那个地方走去。 余盈夏的气息已经在这片空间中渐渐消散,颜怀曦试图捕捉最后一抹残余,也就是她伸出手的动作让颜怀曦忽然发现自己小指上的傀儡丝仍在!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缕丝线,颤抖的眸光终于找回了一丝希冀。 只要没断就好,无论盈夏是被卷入了乱流,还是入了地府,她都会把人找回来! “别靠近她!她身上的力量不对劲!”惊骇的声音从远处响起,想要喊住她的医修被人拽了回来。 带着死亡气息的力量从颜怀曦的身上往外蔓延,死寂的空地上忽然爬出了无数厉鬼,还有一些模样像是阴差的的鬼影拖着锁魂链现出身形,黄泉的虚影横穿此方天地,周围的风景迅速扭曲。 不过眨眼间,这片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地方就变成了地狱的景象。 第78章 成鬼 成鬼 她把恶鬼吃了 修仙界南域, 原本被称为死亡之林的地方笼罩着无法用神识探入的黑色迷雾。 异象引来了很多人的注意,这段时间有不少人围着这片死亡之林试探,但是因为那片迷雾中散发的力量过于强大, 没人敢轻易冒险涉足。 但是拥有此处秘境的三大家族却不得不派人寻找,因为三家的家主以及大部分高层战力全都困在里面没能出来, 如果不把人找出来的话,三大家族此次必受重创。 等着看他们三族没落的人正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如果族长他们没能出来的话, 剩下的人都能想到他们即将面对什么, 于是哪怕硬着头皮也得闯进去。 “老赵啊,看在咱们认识了那么多年的份上, 等你进去之后透露一些具体情况呗?我们家族距离这也不算太远,如果有什么意外我们也好尽早准备。”赵家的领头人被另一个不敢进去的人扯住袖子。 本来就心情不好的赵家人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扯走了袖子默不作声地往里走。 自己家里都快到生死存亡的边缘了,谁还有心情顾及到旁人?有本事就自己进去看! 救援的队伍试探着进入迷雾中, 好在进去的时候他们没有感觉到任何阻碍, 也没有受到任何攻击,就在他们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迷雾消失了。 他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进去的时候还是被眼前的一幕深深的震撼住了! 里面的死亡森林已经变成了一片大地龟裂的景象, 在土地的裂隙间隐隐有业火在烧灼,一种腐肉被烧焦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天空一片赤红,无日无月。 一条虚幻的长河横跨这片空间, 长河中有无数哀嚎的亡魂接在一起, 它们想要爬上岸, 可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接触到两旁的土地。 “地狱……”有人呢喃着将这片景象的名称说了出来。 “小心!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不远处传来了锁链拖地的声音, 危机感刺入了每个人的脑子里,他们毫不犹豫地跟着领队朝相反的方向逃离。 有人注意到不远处的草丛中有点动静,但逃命的时候对方也只是往那边瞥了一眼,最后也顾不上那么多就走了。 不远处的草丛中传来“沙沙”的声音,随着那锁链拖地的声音越来越近,草丛里的动静也消失了。 天色似乎又暗了一些,一个披着黑袍的影子用铁链拴着一群厉鬼慢慢走了过来,它的步伐看似很缓慢,但移动速度却出奇的快。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只能看到影子的身影就来到了刚刚出现异动的草丛边。 它的气息很可怕,就像收割亡魂的阴神,而当它走到刚刚这群人出现的地方时忽然停住了脚步,它四周观察,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 半晌后,它竟然走向刚刚有动静的草丛,它踏过草堆,一点一点搜寻可能存在的痕迹,但它找了一圈后没有任何收获,于是在原地待站了一会后又拖着那些灵魂继续往前走。 它一边走一边呢喃着干涩含糊的话语:“找到她,找到她……” 等那个可怕的阴神彻底离开这座小山丘,这片枯草丛中才又有了动静,只见枯死的杂草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一个团子状的灵魂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呼,还好没被发现。” 灵魂团子长松了一口气,她发现这个地方也没人了,于是飘回了自己的藏身之地。 在小山丘的后方有一处不起眼的缝隙,杂草将缝隙掩盖,而在缝隙的深处有一个小小的洞,对人来说有些小了,但对一个灵魂的团子来说则刚刚好。 刚刚她是因为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才出来看了一眼,如果是熟人的话,她就可以直接跟着人家走了,可惜那还是一群自己不认识的人。 她重新躲回了山洞中,琢磨之后该怎么办。 这个看起来可可爱爱像是史莱姆一样的灵魂团子就是余盈夏,她感觉自己应该已经死了,所以才会以灵魂的形态出现在地狱里。 外面的景象过于骇人,又是阴差又是黄泉的,她根本不敢到处乱跑,生怕一不小心就碰见了极其危险的东西。 她之所以能躲过一次又一次的阴差搜查,就是因为颜清蓿的功法里那道最基础却也是保命神器的离魂茍命术,虽然她的身体可能已经在之前的撕扯中没了,但去掉离魂这一步,这道术法也依然成立。 余盈夏已经在这个山洞里躲了一段时间,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知道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就是灵魂的状态。 而且刚刚苏醒的时候她的状态并不好,在昏迷之前那只恶鬼的灵魂试图撕咬她,但是她不甘示弱,反客为主咬了回去,那时候虽然灾难降临,但余盈夏心里想着就算死也不能松口,一旦放虎归山,颜怀曦就危险了。 凭着一股执念,她吃下了恶鬼,现在想想都颇为反胃,醒来的时候两股力量几乎要将她的灵魂撕裂,余盈夏疼得昏过去了好几次,幸好颜清蓿的力量很靠谱,一直将对方压制住,然后等余盈夏勉强恢复意识后协助她将对方吞噬。 最后颜清蓿和颜铮残魂的力量都被她消化了,彻底掌控了两道力量后,余盈夏才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余盈夏感觉自己应该强了许多,但不知道具体厉害了多少,能不能打过外面的阴神。 她又叹了口气,自己该怎么从地狱里逃出去呢? 余盈夏试图从原主的记忆中寻找关于地狱的线索,但是对原主来说地狱都像是传说一样的存在,她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颜怀曦似乎有沟通地狱的能力。 也不知道颜怀曦会不会看着自己救了她的份上来把自己捞出去,如果不会,那自己不如直接转为鬼道继续努力修炼,反正有颜清蓿的功法保底,她迟早有一天能凭自己的能力走出去吧? “哗啦啦……” 不知何时,外面传来了雨声。 余盈夏透过杂草看到泛着灰黑色的雨水,她支起结界将雨水挡在外面。 她一个人在这漆黑的地方待了很久很久,孤寂的感觉也逐渐将自己包裹,余盈夏以为自己是一个能耐住寂寞的人,但是这寂寥的雨声又莫名将她的心情拽入了谷底。 在这个时候,余盈夏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起两辈子的事情,她上辈子的生活堪称平平淡淡,也因为身体的缘故,她注定不能尝试那些刺激的新鲜事物。 然后命运就给她开了一个大玩笑,让她在死后将上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刺激事全都经历了一遍!什么被尸体追杀、被旁人下通缉令,数次险象环生,回家之后还得小心谨慎地防止家里那位把自己变成烟花。 而到现在,她新得的身体都没了,昏迷之前她好像隐隐听到颜铮说了一句:“空间乱流!” 那可是连炼虚合道的修士都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的灾难,然后倒霉的自己就遇上了。 真惨啊……不过也好在可能物极必反,她倒霉过了头就开始转运,往好处想,在那种情况下没几个人能保住自己的灵魂,她已经算幸运的了。 余盈夏自娱自乐地安慰了一下自己,然后等情绪平复,孤独的感觉就又如潮水般涌来。 她忽然有些想念那个人了,哪怕对方偶尔是一只会哈气会挠人的坏猫,她也希望这个时候有人能陪自己说说话。 “史莱姆”团子有些怏怏不乐地瘫在洞口。 “轰隆!”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道轰鸣,整个山体都随之震动。 毫无防备的余盈夏从洞口咕噜咕噜地滚回洞里面,紧接着上方不断有碎石子滑落,余盈夏下意识变出了一双手护住自己的脑袋,结果这些石子直接从自己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哦对了,她现在是鬼,没有实体自然就不用担心会被石头砸到。 余盈夏收起拟态的手,不是她不愿意变成人类的样子,只是颜清蓿编写的术法会把施展了茍命术的灵魂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如今地狱里危险重重,为了不让自己暴露,余盈夏就只能一刻不停地运转这个术法。 余盈夏非常怀疑这是颜清蓿的恶趣味,等有空了她要好好研究这个功法,看能不能将“副作用”改了。 她又重新飘到了洞口,想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结果两道寒芒掠过,她下意识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只见她藏身的这处山体被人拦腰削掉了大半,几道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在它们面前的是刚刚那个阴神。 两方都受了伤,后来是鬼多的那一方占了上风,将阴神逼退,剩下的几个恶鬼落在被截断的山体旁,它们在窃窃私语,余盈夏隐隐听到“主上”、“找不到”、“杀死”之类的词。 它们身上的气息让余盈夏心绪不由地沉了下来,这些厉鬼身上的气息与颜铮有些相似的地方,难道颜铮的手下也一起死进了地狱?那可真是晦气! 它们口中的“杀死”不会是要杀自己吧? 余盈夏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藏起来,想着这些厉鬼过一会儿应该就会走了,但她没想到刚刚被逼退的阴神报复心极强,没过一会就将自己的同伴呼唤了过来。 三个阴神带着十足的煞气步步逼近,这边的几个厉鬼好像也没有逃跑的打算,它们直接将这个地方当成了对峙的战场。 余盈夏:……要不还是搬家吧?这几个鬼打起来,自己的临时住处肯定保不住。 第79章 怀抱 怀抱 她毫无防备地摔进一人的怀抱中 两边都是凶神恶鬼, 对峙了不过几秒后就厮杀在一起,它们的力量撞击在一起形成了天塌地陷般的威力。 余盈夏原本藏身的地方还剩下半座山,现在那剩下的半座山直接被从中间分成了两半, 山中间被劈出了深深的沟壑,“史莱姆”挂在莫名其妙出现的悬崖峭壁上微微晃动。 余盈夏真的有些忍不住想要骂人了, 她本来准备悄悄搬家的,结果人家一言不合就将自己的临时住所切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因为山体的塌陷没了。 然后她就滚到了新鲜出炉的悬崖峭壁上, 幸好自己反应的快, 及时粘住了一根树枝上,不然惯性作用下自己说不定就直接滚到深沟里去了! 外面的战斗愈发激烈, 或许风吹不动灵魂,但是碰撞的灵力波浪可以将余盈夏挂在外面的灵魂吹得左右摇晃。 这样下去可不行,她得找一个能够躲藏的地方,余盈夏看了一眼外面的战斗, 随便一个法术都能轰穿不远处的山, 在这个离战场极近的地方,她好像躲在哪里都没有意义。 算了,现在它们还没有打过来, 自己还是赶紧偷偷溜走吧, 离得越远越好。 余盈夏小心翼翼地朝远处移动。 而另一边,厉鬼们的实力明显不如阴神, 刚刚一时的胜利也是因为数量上占据了优势,现在来了三个阴神后那边就明显打不过了。 余盈夏好不容易才移动到陡峭崖壁的后半段, 眼看着就能离开这座山时, 身后一道破空的声音传来。 她下意识往后跳了几下, 然后落在了凸起的石块上, 下一秒,一团黑色的身影重重的砸在了她刚刚的必经之路上! 那只恶鬼被砸进了石壁里,原本它应该可以穿过实物的,但远处的阴神显然不想这样放过它,于是略施术法就让对方差点把灵魂都撞散了。 被撞击的崖壁附近四分五裂,余盈夏躲的地方稍微远一些,没被波及到,但她所在的地方没有任何遮挡,于是余盈夏准备缩进石头里。 谁曾想那个刚刚被打进石壁里的恶鬼一个鲤鱼打挺直接跳了出来,余盈夏虽然已经将自己的气息收敛了起来,可架不住她和对方面对面的互相看到了! 余盈夏倒吸一口凉气,对方受了重伤,而现在对它来说最快的疗伤方式可能就是抓几只鬼吃了,于是她从这只恶鬼的脸上看到了饥饿的表情 。 “……”快跑! 余盈夏立刻将自己之前学到的所有逃跑手段全部用上了,周围的风景飞快朝后掠去,余盈夏都快要看不清自己经过了哪里。 危机确实能够激发人的潜能,余盈夏发现自己现在的逃命速度可比之前快多了! 此时的她还没有想到这样的速度可能并不是因为潜能,而是因为自身的实力有了极大幅度的提升。 那只恶鬼立刻追了上来,余盈夏怀疑对方可能有炼神返虚级别的实力,被抓到的话自己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她在群山与树林间飞快逃跑,想要利用这边的地形将对方甩掉,但那鬼东西一直紧紧跟着,并且逐渐有追上自己的架势! “吼!”忽然,她身后的恶鬼长啸一声,就像在发出什么信号。 余盈夏听到这声音后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下一秒,一个和对方有些类似的鬼影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明明那边和阴神的战斗还没有结束,这些恶鬼竟然就敢分鬼出来抓自己?她何德何能…… 余盈夏来不及停下了,眼看着自己就要撞过去,她牙一咬,直接借助这份冲击的力量发动了攻击。 对方最好能躲开,然后自己就可以继续往前逃,余盈夏有些不清楚自己的实力到了什么境界,只以一种惯性思维觉得对方肯定比自己强,所以她没想到对方在没有躲闪的情况下,竟然被自己一脚……不对,准确来说是一球撞飞了出去! 余盈夏将对方撞飞的同时,还在对方的身体中央撞开了一块大窟窿,她的灵魂球直接从恶鬼的身体里面冲了出来! 哎? 余盈夏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已经飞出去很远了,她回头看了一眼伤势不轻的恶鬼,有些狐疑地想:这真的是自己造成的伤害吗?怎么可能! 或许……是自己高估了那些恶鬼的实力? 在她愣神间,刚刚呼唤同伴的恶鬼又发出了数道啸叫声,余盈夏只感觉这声音在自己的灵魂里嗡嗡作响! 紧接着就有数道强大的气息朝自己这里冲来,那些厉鬼像饿狼一样,而在那些恶鬼的身后还跟着三个拿着武器的阴神! 余盈夏来不及对自己现在的实力表露惊喜,就被这阵仗给吓到了,她的实力虽然有不小的长进,但应该还没有到能够一口气对付那么多厉害角色的程度。 还是赶紧跑吧! 余盈夏召出了自己的笔,也幸亏这支笔成了自己的本命法器,要是放在储物袋里,现在自己恐怕就真的什么东西都不剩了。 她瞥见了不远处的裂隙中翻涌的业火,于是想要借鉴它画出火焰阻碍那些鬼前进的脚步,如果自己能够画出更具气势的火海就好了,最好像是海啸般的火浪…… 余盈夏意念所及,笔尖就晕开了赤红色的火焰,她心中想象的是能够拍死这些恶鬼的火浪,于是她笔尖下的火焰越来越多,不出片刻的功夫,这片天地就被火海包围! 恶鬼被迫停下了脚步,只见火海的中心掀起了惊涛骇浪,它们离得比较近的这些鬼逃都逃不了。 “轰隆!”掀起的热浪差点将余盈夏都掀飞了,她震惊地看向自己的杰作,不敢相信具备这种破坏力的术法是自己画出来的。 但是弊端也很大,因为余盈夏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输出太多的灵力,于是她的灵力有了不够用的架势。 这一招的威力确实很大,被波及到的恶鬼都被烧的破破烂烂,但是紧随其后的阴神没怎么受到影响。 还好阴神的目标主要是那些恶鬼,余盈夏没有恋战,只想着咱们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不知道那些恶鬼出于什么执念,都成这个样子了却还没有放弃追杀余盈夏的打算,那些伤得重的和伤得不重的恶鬼竟然聚集在了一起,然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恶鬼都融在了一起,最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火焰虚影,这东西和颜铮分外相似! 这些恶鬼到底是什么东西?! 余盈夏已经快要对这个形状的东西产生心理阴影了,融合之后的厉鬼显然更加强大,它们的速度快过阴神,直接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余盈夏一个闪身躲开了对方的第一道攻击,但是那虚影里面甩出了魂火凝成的鞭子,余盈夏险之又险地支起结界接下了那一鞭。 但是在她手忙脚乱下支起的结界并不牢固,对方一鞭子抽过来后结界就碎了,结界只起到了阻拦一下的效果。 余盈夏极速后退,但不可避免地还是被那鞭子划了一下。 她倒吸一口凉气,这鞭子打在灵魂上可比直接抽的身上疼多了! 余盈夏想尽所有办法阻拦下对方的攻势,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阻碍物,融合体恶鬼的情绪越来越焦躁,它的动作越来越快,而阴神们也冲了过来。 那恶鬼大概终于发现自己一时半会无法破开余盈夏的各种手段,于是它竟然开始燃烧自己的灵魂! 这东西本来就很棘手,燃烧灵魂之后会直接将它的力量拔升一大截! 这些鬼真的疯了!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自己哪里得罪死它们了? 紧接着,这只融合型厉鬼呢喃的声音就为她解了惑。 “主……主上,我们、救你出来……” 厉鬼手中的鞭子变成了锋利的剑,这一招带着燃烧灵魂的力量劈下,余盈夏躲无可躲,只能将自己剩下的力量全部抽出来进行抵挡。 “铛!” 剑砸在余盈夏支起的防御屏障上,小小的灵魂团子在不停的颤抖,情况不太妙,这力量好像有些超过她的承受范围了,防御屏障一点点碎开,坚持不了多久她就会落败。 原本余盈夏指望那三个阴神过来搅乱一下局势,只要这个恶鬼分神在防御阴神的事情上,她就能从中找到逃走的机会。 但没想到这只恶鬼竟然宁愿被阴神们刺穿身体也要杀了自己!难不成它们以为颜铮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只要杀了自己就能助他脱困? 余盈夏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难怪这些恶鬼会对自己穷追不舍,这下麻烦了,也不知道颜铮留下了什么气息会让这些恶鬼如此疯狂。 “轰隆!” 余盈夏的防御屏障终究还是砍碎了,被抵消了大半的剑光落在她的身上,她整个魂飞了出去。 疼…… 可余盈夏顾不上灵魂上的疼痛,因为第二击又来了,这次是从天而降的巨斧,余盈夏硬接下这一招后也被拍进了对方刚刚在地面上砍出的裂隙中。 接下第二招后,敌人并没有给她准备的机会,余盈夏眼睁睁看着隐隐映出扭曲脸庞几乎要和自己的脸贴在一起,对方手中的杀招已经准备好,如果如此可怕且扭曲的力量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余盈夏心里泛起一片森寒。 “轰!”又是一道爆鸣声传来,余盈夏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不过爆炸声之后她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她疑惑地睁开了眼睛,只见替自己接下那一招的竟然是一个阴神。 恶鬼的杀招全部落在了它身上,自己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然后另外两个阴神一左一右斩断了恶鬼。 余盈夏感觉自己好像产生了错觉,为什么……她隐隐看到了一抹红色的衣摆? 余盈夏的下落忽然停止,她毫无准备地落入一个充斥着血腥味却带着暖意的怀抱中。 第80章 偷亲 偷亲 她这样懵懵懂懂的样子总让人想欺负 余盈夏恍然以为自己在梦里, 所以才会感觉到颜怀曦的气息。 直到她看到了一抹红色的袖摆,以及那只苍白的手。 她们依然在下坠,而那苍白的手指向天空, 准确来说是指向天空上被阴神限制住的恶鬼,她的指尖点在虚空微微抹开, 刹那间还在挣扎的恶鬼就四分五裂了。 余盈夏没有注意到上方发生了什么,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只手吸引过去。 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她对那双手的记忆尤其深刻。 无论是抚琴弄笛, 还是杀人制敌, 那双手看起来永远是这般优雅,当然, 如果那双手不掐在自己的脖子就更好了。 余盈夏的内心深处曾不止一次期盼她来,但她也没有把握,毕竟如果颜铮彻底魂飞魄散,那么对颜怀曦来说自己应该也就没了用处。 她也不一定会来地狱这种地方捞人, 所以余盈夏一直在告诉自己, 与其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倒不如自己想办法逃生。 而当颜怀曦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余盈夏只觉得心头原本强撑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同时软下来的还有心底某处她都没有意识到的地方。 她们坠落向沟壑的最深处, 就快要到底的时候,颜怀曦用一道力量托起了自己, 她轻柔地落地,而抱着灵魂团子的双臂微微收紧。 “终于找到你了。”她叹息着, 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变成一团的余盈夏。 熟悉桃花香终于冲淡了萦绕在她身旁的血腥味, 就连地狱中鬼物的哀嚎声都好像平息了下来。 这么多天过去了却一直没有线索, 如果不是有一根傀儡丝连着, 颜怀曦恐怕无法保持冷静,她用地狱封锁了这个地方,除了那几个颜铮的手下外,绝大部分鬼物都是她的耳目,可即使如此也一直没有找到人。 万幸命运还是眷顾她、眷顾着她们的。 心中被喜悦充斥着的余盈夏暂时还没有发现颜怀曦语气中的异常,她在颜怀曦怀中艰难地转了一下位置,结果颜怀曦还在蹭着她的脸,余盈夏刚一转身,颜怀曦的唇就划过了她的嘴,余盈夏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一下子热了起来! 她整个鬼都是懵懵的,然后又被毫不知情的颜怀曦亲了一下。 因为没来得及防备,余盈夏又感觉自己的唇上划过了一抹温暖的触感,反应过来后她立刻将自己缩了起来,试图当一只把头埋进土沙子里的鸵鸟。 这……都是意外!余盈夏只能用这个借口安慰自己。 那个球忽然往自己怀里钻,颜怀曦没球蹭了,但她从灵魂团子的反应上看出这人是害羞了,于是微微扬起了唇角。 真可爱,颜怀曦注视着害羞的灵魂团子,只是她眼神中的温柔里添了愈发浓烈的执拗,就像她抱着余盈夏不愿意松开的双手。 不会再有下一次,所有想动自己家兔子的东西都应该下阿鼻地狱! 颜怀曦眼底带着杀戮气息的戾气一闪而逝,她终究顾及着怀里抱着的灵魂,不敢将自己的本性暴露出来,防止吓到了怀里的余盈夏。 余盈夏感觉周围安静得有些怪异,颜怀曦也没有说话,她只能听到对方浅浅的呼吸声。 余盈夏忽然意识到刚刚自己想找一个地方把自己埋进去,然后她也这么做了,只不过她忘了刚刚颜怀曦抱起自己的这个姿势本来就很亲密,她钻的位置也只会是…… 余盈夏有些泛烫灵魂从“藏身之地”挪了出来,为了缓解尴尬,她准备开口表达一下自己的感谢,结果才说出一个字,声音就被堵在了嗓子里。 直到此时,她才看清颜怀曦的模样。 颜怀曦衣服的颜色并非干干净净的红,而是被大片更深的颜色浸染的红,这显然不是正常的颜色,余盈夏意识到自己刚刚闻到的浓郁血腥味是从哪里来的了。 她下意识抬起视线与颜怀曦对视,然后就看见她眼中浓郁似血的颜色,此时她这个模样看起来比上面的阴神还像阴神,光与她对视,就会有一种寒气从脚板心窜上来的感觉。 不过这种阴森可怖的感觉是对外人来说的,颜怀曦的眼底虽然充斥着血腥,可也将仅存的温柔留给了她,余盈夏看到之后只觉得心脏像是被紧紧的揪起来了,她好不容易才养好的猫怎么又变成这个样子了? 不过在她询问发生什么之前,颜怀曦倒是先一步开口问道:“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身体还在吗?能不能变回来?” 她一下又一下揉着非常软弹的团子,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也不知道她是希望余盈夏能变回来还是不希望。 “身体可能已经没了,我醒来之后就只剩下灵魂,我用颜清蓿前辈留下来的术法变成了这个样子,这个模样可以隐藏气息,避开外面的那些凶神厉鬼。”余盈夏说着,就将自己变了回来。 从一个团子瞬间变成人形,她原本想自己站到地上,结果颜怀曦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直接用公主抱的姿势将她抱了起来。 余盈夏下意识搂住了颜怀曦的脖颈,等她缓过神来,就微微瞥开了自己的视线。 公主抱这个姿势还是太过于亲密,如果自己笔直的也就算了,可偏偏她的性取向早就已经弯成了蚊香,这种情况下她难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多想些什么。 可偏偏她遇上了颜怀曦这种绝对不能肖想的人,余盈夏只能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比较正常道:“我自己走吧,姐姐你身上的伤……” “没有大碍,都是些小伤。”颜怀曦直接将染红了自己大半衣衫的伤定为小伤,但就是绝口不提将余盈夏放下来的事情。 “倒是你,这些天一直躲在这边吗?除了刚刚那个东西,还有没有遇到别的危险?”颜怀曦的语气听起来温柔极了,虽然之前大部分时候她也不会凶余盈夏,但余盈夏就是有一种直觉,此时此刻的颜怀曦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余盈夏的直觉终于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了,她有些担忧地重新打量起颜怀曦,此时此刻对方的眼中虽然带着温柔的笑,看起来非常正常的样子,但她感觉颜怀曦莫名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没有别的危险了,这些天我找到了一个很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那些鬼怪都没发现我,如果不是因为那些鬼物打起来的时候殃及到了我的藏身地,我现在恐怕还在继续躲着。”余盈夏又有些庆幸,如果不是因为这场意外将自己逼出来,自己继续躲着的话,或许颜怀曦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自己。 “原来是这样……难怪。”颜怀曦呢喃着,眼底露出了了然的神色,然后天上的两个阴神落了下来,它们手中还有一些残存的灵魂碎片。 余盈夏一看到这些阴魂就微哆嗦了一下,这东西看起来很吓人,她躲在山洞里的时候就怕被它们拘了魂。 颜怀曦敏锐地察觉到她对阴神的抗拒,于是默默往后退了几步,并且让那两个阴神离她们远一点。 阴神没有感情这种东西,颜怀曦让它们退了,它们就乖乖的退后几步。 “一群废物,明明人就在眼皮子底下,结果你们那么多天都找不到!”颜怀曦将余盈夏搂紧了一些,但对待其他人或物,颜怀曦心底一直藏着的戾气就暴露出来。 她将自己最柔软的一面给了余盈夏,但是她这些天压抑着的情绪已经微微有些扭曲,因此就不能指望她正常的对待旁人。 猩红的戾气掀起周围的沙石,阴神的灵魂都微微震荡了一下。 阴神们低着头,一副认错认罚的模样。 “它们……是姐姐你的鬼?”余盈夏看到这一幕后哪还能不明白?她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心中叹了口气,这不是闹乌龙了吗。 “我以为它们是鬼差,所以一直躲着不敢出去,没想到那么多次都错过了。”刚刚还格外凶悍的阴神在颜怀曦面前恨不得缩成一团,余盈夏看它们的模样还怪可怜的,于是就帮它们求了个情。 “也不能怪它们,是颜清蓿前辈自创的那些术法太厉害了,一般人都看不破。” 颜怀曦微微眯起眸子,她冰冷的视线再次扫过那两个阴神,这样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难怪会把余盈夏吓着,她都能想象得到这些天自己怀里的这颗团子被路过的阴神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 也是自己考虑不周了,她的许多手段看起来都有些吓人,应该提早和余盈夏说一下的。 或许是不想在余盈夏面前表露出过于暴虐的样子,颜怀曦克制住自己心里的戾气,让那两个阴神赶紧走。 阴神们立刻迫不及待的消失无踪,等没有外鬼了,颜怀曦的神情又柔和了下来,她坐在了旁边的一块石头上,然后让余盈夏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余盈夏的羞涩都快写在脸上了,颜怀曦却好似有些得寸进尺般抱着她,而且找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时空乱流不仅仅会攻击身体,灵魂被卷入其中也难以幸免,你的身体都碎了,也不知道灵魂会不会有暗伤,我帮你检查一下。” 在这样的姿势下,她们几乎贴在了一起,如果不是因为颜怀曦曾经威胁过余盈夏,她怕是要怀疑对方想要亲上来了! 余盈夏只能想幸好现在自己没有身体,不然她的脸红一定会暴露自己的情绪! 只可惜,她现在的羞涩反应落在颜怀曦眼中毫无伪装可言。 若非不可行,她真想将余盈夏的灵魂锁进自己的灵魂中。 颜怀曦抱紧了怀里的人,眼眸中带着一丝满足和危险,她知道还不能做得太过分,不过……单纯的灵魂交融还是可以的,余盈夏这样懵懵懂懂的样子,总让人想欺负一下。《 》 80-90 第81章 身份 身份 她的魂域很适合双修 余盈夏哪里知道颜怀曦还有这些心思, 在两个人的相处中,她总是在反思自己,尤其在颜怀曦的态度不像之前那样如同刺猬后, 余盈夏就知道自己的目光总是被她吸引走。 她确信自己绝对在某些时候曾生出过妄想,所以每当颜怀曦过分贴近自己的时候, 她总会有些警惕,不是警惕颜怀曦,而是警惕自己的感情。 她告诫自己, 万一颜怀曦的举动是为了考验自己有没有非分之想呢? 以余盈夏对颜怀曦平日里恶趣味的了解, 她觉得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颜怀曦越靠近,她就要表现得越正经, 好似坐怀不乱的圣人。 但颜怀曦如果能见好就收也就罢了,可余盈夏不晓得对方本就动机不纯,她的坐怀不乱在颜怀曦看来就是懵懂好骗,感觉随时可以抓回家吃干抹净。 余盈夏就在这种误会中乖乖听话让颜怀曦检查自己的神魂, 甚至就连魂域也毫无戒备得向对方敞开。 每当看到这一幕, 颜怀曦的动作都会停滞一瞬,若非知晓余盈夏对魂修这方面的事情一窍不通,她恐怕都要以为余盈夏在主动邀请她了。 颜怀曦只能敛下眸子, 将深处翻涌的欲望压下去。 不过她依然将自己的灵魂之力渗透进余盈夏的魂域中, 感受着余盈夏随着自己力量拂过而轻轻颤抖的灵魂。 “姐姐……”余盈夏觉得很奇怪,准确来说每次颜怀曦亲自检查或者治疗自己灵魂上的伤势时, 她都会感觉很奇怪。 她有些难以启齿,每到这个时候, 余盈夏总感觉自己有些不受控的情绪与欲望翻涌起来, 而勾起她欲望的对象自然是掌控了自己灵魂的颜怀曦。 她有些没办法直视颜怀曦, 甚至下意识想要脱离颜怀曦的怀抱, 她微微有些泛起雾气的眸子看向颜怀曦,神情间带着一丝想要逃离的挣扎。 “乖,很快就好。”颜怀曦用极其温柔的语气在她耳边轻声道,但是她的力量没有丝毫收敛,甚至探入到余盈夏魂域的更深处,找到那棵象征着她们灵魂交融的桃树后,才满足地勾起了嘴角。 她勾动掺杂着自己灵魂气息的力量,余盈夏眼底的雾气更加浓郁。 余盈夏只觉得难以启齿的感觉越发明显,可架不住颜怀曦轻声哄着她,让她又乖乖忍了下来。 直到心里满足了一半,颜怀曦才开始检查起余盈夏魂域中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之前这里还是一小片光秃的草地,而如今不仅范围扩大到一望无际的地步,就连草地也变成了连绵不绝的桃花林。 魂域中的阳光依旧暖和温柔,此地的风景越发像自己儿时家里后山的桃林了。 她轻轻碰触了一朵桃花,那花儿如同有灵性般稍稍合拢,就像它主人一样容易羞怯。 这里是个不错的地方,又没有人打扰,极适合双修。 颜怀曦观察了一番后心里默默给了评价。 其实自己的魂域也别有一番趣味。 颜怀曦从余盈夏的魂域中离开的时候还挂着一副思考的表情,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看起来有些严肃,余盈夏一瞧见她这模样心里都有些发凉。 那些什么旖旎的念头一下子消失干净,所有情绪都被紧张取代。 不会是自己的灵魂真的出了问题吧? 余盈夏想了很多种可能,都快把自己吓到了,但她哪能想到颜怀曦用这般正经的表情在思考那样不正经的事? “姐姐,你的表情那么严肃……是我的灵魂出了问题吗?”余盈夏做足了心理准备,然后小心翼翼地问。 颜怀曦回过神,她看到余盈夏有些不安的表情后立刻安抚道:“没出问题,安心吧,你的灵魂没有损伤,不仅如此,你的修为应该提高不少吧?” “嗯……”说到这里,余盈夏先是露出了一丝想要和颜怀曦分享的喜悦,紧接着她想起自己修为提上来的原因后脸色又难看了一点。 “怎么了?”颜怀曦轻抚了一下余盈夏的脸,脸上露出了些许担忧的表情。 “没什么,只是我可能吃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余盈夏将自己唤醒颜清蓿的力量到吞噬颜铮残魂的事情都简短地和颜怀曦说了一遍。 颜怀曦终于知道余盈夏是怎么在重重封锁之下来到自己的面前,并替她挡下了颜铮的攻击了。 那确实是脏东西,还好先祖应该帮她把力量过滤了一下,所以自己刚刚检查盈夏灵魂的时候没有发现污染的痕迹。 颜怀曦看得明白,先祖的力量有限,余盈夏能够取得胜利多少沾了一些运气的成分,如果不是时空乱流,自己就算赶过去,也不一定能保证余盈夏全身而退。 “下次不许这样胡来了,就算有先祖跟着也不行!”颜怀曦的语气严厉了一些,而抱着余盈夏的双臂又收紧了一些力量,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在用严厉掩饰自己的不安与后怕。 “再和先祖胡来的话,我就要把你的书没收了。” “书已经消失啦,颜清蓿前辈留在书上的最后一点力量都用来帮我们了,之后再想见到她,恐怕就要等到……”余盈夏话说了一半笑了笑,除非她有机会成仙,否则她大概这辈子都见不到颜清蓿了。 “这次多亏了前辈帮我制衡颜铮的力量,如果没有她,就算我勉强把颜铮吃了,最后的下场也只会爆体而亡吧,前辈把剩下的力量也送给了我,所以我的修为才涨得那么快。” “那确实应该谢谢她。”颜怀曦嘟囔着道:“她是颜家历史上公认的天才,自创的法术也都奇奇怪怪的,还很难破解,以至于我一直找不到你。” 余盈夏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容,“不过前辈的法术也确实保证了我的安全,如果不是因为意外,我还能继续躲着呢。” 颜怀曦不否认颜清蓿的法术确实保护了余盈夏,不过她还是要想办法勘破这个术法,只她一个人能看透的那种,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得做好万全的打算。 这次是傀儡印为她指出了一个模糊的位置,因此她能将这个地方封锁起来仔仔细细地找,但她不能永远将傀儡印放在余盈夏身上,经历了这次事情后颜怀曦意识到这个东西……到底有些不安全。 破解那个法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要好好想想该用什么来替代傀儡印。 其实也不用想,因为颜怀曦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那用在道侣之间的契印再合适不过! “等回去之后我就研究一下先祖的术法,如果不是因为……我都不知道你在哪里。”颜怀曦的声音很轻,但因为两个人的姿势很亲密,所以余盈夏听到了她在说什么。 因为什么?余盈夏对颜怀曦没说出口几个字产生了好奇,对呀,颜怀曦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等回了家,她们自然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说。 “等回去之后姐姐你可以慢慢研究,只不过……现在我们怎么才能离开地狱呢?”余盈夏忧心忡忡地环顾了一下附近的风景,她以为自己真的在死后进入了地狱。 “这简单,我把术法解除了就行。”在余盈夏看来最难的问题到颜怀曦这里却成了最容易的。 “术法?!”余盈夏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我们还在死亡森林里,时空乱流冲破了秘境,让秘境的空间与外面合二为一,那时候我们就已经出来了,然后我为了防止有人趁机作乱,就让阿鼻地狱的倒影投映在了人间,这一片区域就能受我掌控。”这还是颜怀曦小时候偷偷跑进这个秘境时在魂塔里得到的机缘。 余盈夏在心里轻吸了一口凉气,这么一大片地域风景绘都是颜怀曦弄出来的? 她忽然想起了当时御器飞行时听到的悄悄话,那两个人说颜怀曦将叛徒打进了阿鼻地狱,她想自己对颜怀曦实力的认知还是太浅薄了,颜怀曦可不仅能将人打进地狱,还能将地狱映在人间! 幸好系统给自己安排的这个身份还有转圜的余地,如果换成死敌的话,她大概连给自己挑个墓地的时间都不会有吧? “这里鬼气过重,不适合久待,等回去之后我帮你重新塑造一具身体。”颜怀曦站起身,刚迈出一步就感觉眼前微微有些发黑。 依然被她抱在怀里的余盈夏吓了一跳,她想赶紧下来自己走,然后搀扶一下颜怀曦。 颜怀曦身上的伤势绝对不像她说的那样轻巧!余盈夏甚至怀疑自那天和颜铮交手之后,颜怀曦根本没有好好疗伤!不然除非殷铎或者方月潼过来了,不然还有谁能伤到她?这也就意味着她身上的全都是旧伤! 但颜怀曦执拗地不愿意松手,虽然灵魂没什么重量,但余盈夏哪能让一个伤患抱着自己走? “姐姐!你也不可以再胡来了!把我放下来吧。”因为很着急,所以余盈夏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严肃。 “真凶呀~”颜怀曦的语气听起来像撒娇一样。 余盈夏下定决心,这次说什么都不能心软,谁曾想颜怀曦就用这样略带娇意的语气在自己的耳畔轻声道:“左护法可不敢这样和我说话。” “盈夏,等回去之后不要忘了和我说一说那天你被颜铮抓去时,说的那句‘你不是她’是什么意思。” 余盈夏原本还气鼓鼓的表情立刻僵在了脸上,自己大概是被重逢的喜悦冲昏了脑袋,所以都忘了还有这件重要的事情!!! 第82章 坦白 坦白 脏水和锅都要往系统身上扣 余盈夏彻底变成了一只不敢和颜怀曦呛声的鹌鹑, 她在考虑怎么和颜怀曦开口,但这样被抱着的姿势显然不适合交流严肃的事情。 颜怀曦倒是一本满足,她之前失血过多且许久没有接受治疗, 现如今脑袋里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懈下来了,所以才会有一瞬的眩晕。 她的伤没那么严重, 至少比方月潼那次轻得多,只是看上去有些吓人罢了。 只不过她刚准备解开此处的地狱投影时,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余盈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此时也不敢开口问。 “我们恐怕暂时不能回去了。”颜怀曦忽然开口道。 余盈夏忽得一僵, 那不就意味着原本回去才开始的坦白局现在就要开始了? “出什么事了吗?”她鼓起勇气小声问。 “你没发现?如果我没有预估错,出去之后会有雷劫等着你。”颜怀曦只顾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也差点忘了这件事情。 在突破到炼神返虚境界的时候修士会经历一场雷劫,只有撑住了雷劫的洗礼才算真正的突破,而余盈夏的情况很特殊,她是被鬼力和仙力强行喂出来的修为, 因此哪怕借此契机获得了强大的实力, 也都是虚的。 只有彻底掌握了这些力量,并且经过天道的考验才算真正达到那般境界。 而现在的余盈夏根本不知道这些力量该如何使用,甚至连身体都被销毁了, 就算她是魂修, 也没办法直接用灵魂去抗天雷。 而她的地狱投影相当于代替了之前的秘境成了一个小世界,这个地方没有天道的力量, 因此也不会有雷劫。 而只要余盈夏失去了这个庇护,那么雷劫就会在顷刻间落下。 余盈夏愣住了,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这回事, 甚至没有想过自己吃了一个脏东西后会把修为撑到需要挨雷劫的地步。 “我的修为直接跨过了炼炁化神?”再冷静自持的人难掩惊喜, 也对, 毕竟颜铮是炼虚合道,而颜清蓿更是仙人,这两位的力量被自己一起吃下去后到这个境界也不奇怪。 颜怀曦微微勾起嘴角,含笑看着刚刚还紧张兮兮,现在绷不住露出喜色的人道:“但现在这些力量还不完全属于你,想要彻底掌握的话还需要很长时间。” “所以你现在出去直面雷劫恐怕会出问题,我们只能先在这里避一避,等你完全掌握这些力量再离开这里,只是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能够重塑身体的灵宝,如果没有的话就有些麻烦了。” 颜怀曦想给余盈夏用最好的天材地宝重塑身体,这样也有利于她之后的修炼,但这个地方恐怕找不出那么多好东西,她又不想让余盈夏将就。 可如果不重新把身体塑造出来,那余盈夏出去的时候可能就要直接用灵魂直面雷劫了,这危险性要高出许多。 还是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材料再说。 颜怀曦环顾了一下周围,然后选了一处还不错的幽静地方,然后随手扔了什么东西出去,下一瞬,一栋看起来有些奢华的屋子就拔地而起。 余盈夏脸上的喜色顿时僵住,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正好这个地方也适合你修炼,等你什么时候有能力对抗雷劫,我再解开此处地狱的投影。”颜怀曦抱着人往里走,然而好半天都没有听到自己怀里的人给点反应,她这才低头看了一眼余盈夏。 “怎么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哪里不舒服吗?”颜怀曦的语气间带着一丝担忧。 “我……”余盈夏张了张嘴,好半天后才好似蚊鸣般挤出了几个字:“抱歉,之前一直瞒着……您。” 她小心翼翼地用了敬称,因为颜怀曦的反应有些奇怪,余盈夏知道对方讨厌被欺骗,但她现在看起来没有生气,甚至还一直为自己考虑的模样,她不知道对方是真的不怎么在意还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她经历过颜怀曦最喜怒无常的时候,所以一言一行都很谨慎。 颜怀曦好半天都没说话,就在余盈夏越来越紧张的时候,她忽然听到抱着自己的人轻笑了一声。 “如果你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不追究。” 其实她就没打算追究,只不过她希望能更了解余盈夏。 颜怀曦的心态早就在不知不觉间变化了,尤其在经过了这遭事情后,她发现有些事情可以不重要。 余盈夏凝重地点点头,“那……我能先下来吗?” 这样的姿势贴得太近了,哪里像是审问,更像是情侣之间说悄悄话,余盈夏感觉浑身都不对劲。 谁曾想这个简单的问题倒是让颜怀曦犹豫了,她蹙起眉,好一会儿后才将人放到了院子里的软榻上。 松开怀里的灵魂后,颜怀曦摩挲了一下指尖,顿时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她掩下自己的不情愿,略有些哀怨地道:“这般可以了吧?” 余盈夏在不知不觉间歪了一下脑袋,奇怪,颜怀曦的语气怎么听起来这么不乐意?她难道还想一直抱着自己吗? 不不不,不可能,自己还不了解颜怀曦吗?她不可能有这般癖好。 余盈夏将一切归为自己多想了。 “唔……在解释这件事情之前,我希望您能再答应我一件事情。”余盈夏强撑着胆子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颜怀曦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凝沉,不是因为余盈夏提出了要求,而是因为余盈夏一而再,再而三的用敬称称呼自己。 本来将两个人的关系定在姐妹上就已经让她万分焦躁了,现在连姐妹这一层关系都要往后退,她能高兴就怪了。 “说吧。”虽然脸色不大好,但她尽可能维持温和的语气。 “您先治疗一下自己的伤吧。”余盈夏看到颜怀曦身上有些触目惊心的血迹就觉得心里揪得发酸。 颜怀曦没想到余盈夏想说的竟然是这种事情,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此时才想起自己是以一副怎样狼狈的模样找到了余盈夏。 她用了一道术法将自己身上的血污全部清理干净,这样看起来就不像刚刚那样触目惊心了,但是颜怀曦瞧见余盈夏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模样,就仿佛自己不去认真处理一下伤势就绝对不会开口。 余盈夏虽然因为紧张而坐立不安,但这时候她还是会关心自己,颜怀曦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那你等一下。”颜怀曦轻抚了一下余盈夏的脸颊,这动作轻柔又带着一丝宠溺,然后她才转身回了屋子。 只留余盈夏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虽然是灵魂,但她依然能感受到颜怀曦手心的温度。 她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余盈夏预想中自己欺骗颜怀曦的事情被戳穿之后绝对不会那么平和,哪怕自己也有苦衷,但少不了要经历一下之前在鬼门关走一圈的事情。 但此时此刻颜怀曦的表现非常平静,仔细想想,当时千钧一发之际自己主动戳穿了身份时,颜怀曦也一点都不惊讶,好像早就知道了。 等等,难道颜怀曦早就知道了? 余盈夏轻吸了口凉气,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 颜怀曦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势并换了身衣服后走了出来,一出来她就瞧见那只兔子又缩成了鹌鹑,就好像刚刚又做了什么亏心事。 “盈夏。”颜怀曦的脚步很轻,还沉浸在猜测中的余盈夏没听到脚步声,被这样喊了一声后顿时哆嗦了一下。 “怎么一副心虚样?” 余盈夏发现自己的情绪被颜怀曦看穿后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是她了?” 颜怀曦弯了弯眉,她伸手轻点了一下余盈夏的额头,略带嗔怪道:“你难道以为自己能瞒过一个炼虚合道的魂修?” “而且……”颜怀曦用自己的力量凝出了一面特殊的镜子放在余盈夏面前,“你瞧瞧你灵魂的模样,和她一模一样吗?” 余盈夏下意识抬头看去,然后就看到镜子中映出的自己的灵魂。 她和原主很像,但并非一模一样,很多细节上都能看出她俩的差别。 如果能看穿灵魂的话,一眼就能发现两个人不对劲了。 余盈夏微微红了脸,她羞愤地想要将某个系统抓回来再打一顿!真是个干啥啥不行的废物系统!把自己抓过来之后也不考虑一下她浑身都是破绽吗? 此时的余盈夏还没想到系统确实考虑到了破绽的问题,只不过它考虑的方向能直接将她气笑。 “抱歉……”余盈夏有气无力地道歉。 颜怀曦没忍住又捏了一下她的脸,然后故作严肃道:“是谁送你来我这边的?” “是一个叫……”系统的废物!余盈夏刚说到一半,就忽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余盈夏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她想起来了,系统留给自己的资料最后有一份保密协议。 “如果不能说就算了。”颜怀曦敏锐地察觉到异样,神情也随之凝重起来,她知道有些人为了防止探子暴露自己,就给探子的身上下禁制,如果触及到了一些词,最严重的可能会直接被迫自爆。 “没事,我换一种说法吧。”余盈夏将保密协议看了一遍,随后用一种不触及到规则的说法道:“我……可以说是被人绑架过来的。” 系统先坑自己在前,余盈夏得让它多承担在这件事情里的责任! “绑架?”颜怀曦的眼底都露出了一丝错愕,她从未想过余盈夏会是以这种情况来到自己的身边。 “我可以对天道发誓我是被绑来的,而且遭到绑架的当天就被送到了长生门,长生门被攻破的那一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余盈夏苦笑道。 第83章 何撩 何撩 她在盈夏心中的形象很可怕吗? 颜怀曦大概也能猜到那次是她们的第一次见面, 毕竟余盈夏的灵魂如此特殊,如果她们之前见过,自己不可能没有丝毫察觉。 她们的相遇确实不是巧合, 而是有人故意算计推动,只是颜怀曦没想到在这场谋划里, 最无辜的会是余盈夏。 余盈夏的这番话听起来像是给自己脱罪的借口,但颜怀曦能看得出她没有撒谎。 余盈夏垂着脑袋,看起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颜怀曦坐在她身边, 抬手轻覆在余盈夏的手背上。 “那个人在哪?等我把它找出来, 一定帮你好好教训它。” “那东西早就走了,它的目的已经达成, 我也就没用了,于是被它扔在这里,而它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余盈夏想想那段时间自己经历的苦日子就直叹气。 “不在这个世界?它是仙界的?”颜怀曦蹙起眉。 “不是仙界,但也可以这么理解, 它所在的地方应该和仙界一样是更高等级的世界, 我一直在想如果有机会能碰到它的话,一定要把它打一顿!但可惜如果它不主动现身的话,我大概是找不到它的。”余盈夏微微捏紧了拳头, 虽然很不甘心, 但也没办法。 颜怀曦的眼眸中浮现一抹阴沉,盈夏用的是东西一词, 那就说明对方应该不是人,听起来也是个有些本事的存在。 也对, 毕竟它能够悄无声息地转移走自己的傀儡印, 整个修仙界还没人能做到这种事情, 但是它的能力也有限, 不然也不会让盈夏露出那么多破绽,如此被动了。 以后若能成仙飞升,去来仙界之后说不定能够找到些许线索,若是让自己抓到那东西的尾巴,呵。 颜怀曦以心中的一声冷笑预示着系统落到她手中的结局,没关系,只要能成仙,日后就有无穷无尽的时光可以慢慢算这笔账,盈夏之前受的委屈都得算它头上。 “那你是怎么被绑架的?它威胁你了?”颜怀曦轻轻摸了摸余盈夏的脑袋。 “我原本只是一个身体不怎么好的普通人,因为突发急症死了,然后那东西就把我的灵魂绑了过来,放到了之前那具身体里,它……也不用威胁我,那时候我没得选,只能按照它说的做,不然也死定了。”余盈夏用极轻的声音嘟囔出了最后几个字。 毕竟最大的威胁从来不是系统,而是颜怀曦啊! 颜怀曦多聪明的一个人啊,不用余盈夏多说就猜到了她没说出来的那句话。 真正威胁到她的人默默挪开了视线,颜怀曦略有些心虚,之前那个时候确实想杀了她,若非盈夏及时扔掉了刀,自己大概不会给她靠近的机会。 谁知道那个时候叛徒的皮囊里忽然换了个人?颜怀曦经历过别人的探子取代了自己忠心耿耿的手下来刺杀自己的事情,但当时还真没考虑过有人会顶着叛徒的皮囊接近自己。 颜怀曦想起那天混乱的长生门,盈夏惊慌失措地丢下手中染血的刀,满地的尸体让她面露恐惧之色,这确实是一个没有沾染过血腥的普通人会有的反应。 然后……颜怀曦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难看,她没有收敛自己的杀意,盈夏走着走着就哭了出来,大概是被自己吓的。 那时自己留给盈夏的第一印象一定很差!难怪她到现在都很怕自己,颜怀曦更想将那个高等级世界的绑架犯抓出来塞进阿鼻地狱了! 骂完系统之后,颜怀曦留下来的情绪就只剩心疼,当初盈夏定是在心惊胆战中一步步和自己周旋,刚刚经历过生死就要收拾那个绑架犯留下的烂摊子。 不过……自己也有一点要感谢那个绑架犯,如果不是它将盈夏的灵魂绑过来,那自己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与盈夏有交集。 盈夏的灵魂会踏入轮回,再转世就不是这番光景了。 出于感谢,自己会把那个绑架犯少切下来几片。 在余盈夏有些惊讶的神情中,颜怀曦将她抱在了怀里,就像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原本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余盈夏回首望去虽然会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很难,但现在已经挺过来了,她只会庆幸自己的幸运,但不知为何被颜怀曦这么一抱,她的眼眶就莫名微微发热。 就好像自己找到了一处可以依靠可以表露脆弱的怀抱。 颜怀曦总是喜欢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给予她虚无缥缈的温暖,是个人都会克制不住的吧? 余盈夏忽然想到上辈子在网上看到过的一句话——不娶何撩? 这句话就应该送给颜怀曦!都说了两个人之间的界限不能超过姐妹,颜怀曦真觉得自己这个给人家有色书籍配图的人是圣人?! 真是……太过分了! 余盈夏将脑袋埋进颜怀曦怀里,一边克制自己,一边控诉颜怀曦。 “它把你绑过来的目的是什么?”至今为止,颜怀曦都没弄懂对方将余盈夏派到自己身边是为了什么。 如果是此世之外的力量,那就应该和自己的仇家无关,她虽然得罪的人很多,但她不记得自己得罪到天外去了。 “它自称要维护命运,说这里的命运出现了原因未知的异变,所以把我安排过来找到原因并处理掉,但是那个东西把我送过来后又说命运的走向又稳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它的程序出了问题,那之后就不需要我了!”余盈夏真的很想说系统也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吗?回去之后不得进厂检修一下? “后来我想尽办法和它谈判,让它走之前把我们两个传送到安全的地方,它把我们传送到敌人的山脚下也就算,还把我的力量全部抽走!结果因为不够用,好像又从您这里借了一点……”余盈夏略有些小心虚,毕竟刚开始颜怀曦的伤势虽然严重,但还能控制得住,结果系统一通操作下来,颜怀曦差点真去见阎王了! 而那时候自己也实在没办法,只能默认系统的举动。 “原来是它干的好事!”颜怀曦暗骂了一声,随后看向之前无端承受自己很长时间怒火的余盈夏,愧疚与心疼的情绪几乎要将她的心脏淹没。 “……抱歉。”颜怀曦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道了声歉。 “之前不应该凶你。” 余盈夏呆愣了许久,她没想到自己会从颜怀曦这里听到道歉的话。 “没、没关系,毕竟也是我隐瞒在先。”余盈夏下意识摇了摇头,颜怀曦真正伤到她的话也只有那次和江藜的密谈而已,之前的举动在她看来就像是一只被人伤害、然后不再信任旁人的猫,无论是炸毛哈气还是挠人都是正常的,更何况颜怀曦还救过她几次。 “那你原谅我了吗?”颜怀曦却仍然执着地追问,这个答案在她看来很重要。 “我知道您哈气不……是生气是因为什么,所以我没有怪您,也就更谈不上原谅。”余盈夏差点说漏了嘴,生气说成了哈气。 还好颜怀曦并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只以为她说错了话。 颜怀曦松了口气,那就好,她就知道自家兔子软软绵绵的,性格最好了。 她满足地将人抱紧,心里想着等将这些横在她们之间的事情全部解决完,或许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能水到渠成。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真正惹人家生气的事情根本不是这一件,没有水到渠成,只有道阻且长。 “对了,盈夏你刚刚提到了命运?”颜怀曦对那个更高等级的东西涉及到的命运很感兴趣。 “说到这个就很奇怪,绑架我过来的那个东西说命运偏离了轨道,但把我扔这儿后又发现没问题,可是等它走了之后我发现确实出问题了。”余盈夏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一遍,比如说反派殷铎会在长生门中暴露他的嘴脸,然后被方月潼杀死,最后方月潼悟道成仙。 可现在的事实却是殷铎没有暴露,而没有经历这一遭的方月潼也没有成仙。 “难怪我万无一失的计划出现了纰漏,看来真的像它说的,命运发生了偏移。”而且这个问题就应该出现在核心人物的身上,颜铮那边应该出了什么自己都不清楚的变故。 不过没关系,就算少了这一步,她也依然能让他身败名裂,然后一切回归到正确的命运中! 阴冷气息一闪而逝,余盈夏被冻得一哆嗦,察觉到的颜怀曦赶忙轻轻拍抚她的背。 余盈夏小心翼翼地瞧了一眼颜怀曦,她发现对方的神情有些严肃,但好像不是针对自己的。 “这些就是我瞒着您的事情唔……”余盈夏话音未落就被颜怀曦用指尖点在了唇上。 “刚刚都说了原谅我,怎么现在还用您?”颜怀曦老早不想再听到那个“您”字了。 余盈夏被堵着唇,然后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笑容极具感染力,就好像最柔和的春光,颜怀曦也没忍住弯了弯眉。 “怎么忽然这么高兴?” “我之前一直听人说内鬼会被撕成一条一条的然后扔到地狱里去,所以特别怕暴露的时候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心里终于轻松了。”余盈夏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没想到这一刻会如此顺利。 颜怀曦被她逗得笑出了声,随后也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在盈夏心中的印象仍然急需弥补,不然她怎么会觉得自己舍得用那些手段对她? “现在误会解开了,我本来想着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离开,我背后没有人,所以也不用担心我会暗中对你不利……”曾经的她很想离开,现在这种心情倒是淡了一些,但余盈夏的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因为颜怀曦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而她手上的力道也在不断收紧,自己的手腕都略有些疼了。 【作者有话说】 发现老婆有跑路打算的颜怀曦:要变成盯盯怪QAQ 第84章 关系 关系 不当妹妹当女儿? “你要去哪?!”颜怀曦周身的气势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可怕, 比之前那些阴神还吓人。 在看到余盈夏略带惊恐的神情后,她就知道自己失控了,其实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忍耐着不去想心中那些万无一失的“保护”计划, 因为颜怀曦知道对余盈夏来说那些计划看起来更像是囚禁。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一些想法很危险,也有些不太正常, 所以颜怀曦一直忍着不敢表露出来,直到余盈夏说的那句离开刺激到她脑海中紧绷的弦。 颜怀曦全力平复心中翻涌的负面情绪,又勉强露出一丝笑容道:“是觉得谷中太无聊了吗?我去过不少有趣的地方, 可以带你去别的地方散散心, 又或是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可以陪你去,最近修仙界不太平, 还是不要一个人比较好。” 她字字句句都否决了余盈夏一个人离开的可能,至少在最近这段时间里,颜怀曦不可能让余盈夏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不然她可能就要让修仙界不太平了。 余盈夏眨了眨眼睛, 刚刚是自己的错觉吗?她怎么忽然感觉到了一种非常危险的气息? 她还以为颜怀曦又像之前那般喜怒无常的生闷气, 但是她琢磨了一下,自己刚刚说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不至于惹人家不高兴。 但……对上颜怀曦那双幽深的眸子,余盈夏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说自己之所以想走, 就是为了远离颜怀曦, 既然知道两个人之间不可能,还不允许她走远一些彻底斩断这份孽缘吗? 可惜, 如同小动物般的直觉告诉余盈夏,至少现在还是别提起这件事情比较好。 “等回去再说吧, 现在我也出不去, 考虑这件事情还太早了。”余盈夏用温和的语气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没说走还是留。 颜怀曦将脸上的凝重藏了起来, 她略有些不安,总感觉盈夏好像并没有放弃离开自己的打算。 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吗?还是因为之前的事情?盈夏嘴上说着不怪自己,其实只是因为不敢得罪她才这么说的吗? 颜怀曦略有些不知所措,只是面上不显,余盈夏的性格比较内敛,除非过于生气,否则都不会将那种情绪都表露在脸上,她到现在为止都是笑意盈盈的,让旁人分辨不出她的真实情绪。 “嗯,回去再说。”颜怀曦垂敛下眸光,她稍稍松了些手中的力道,结果发现余盈夏的手腕不大对劲,虽然是灵魂,但依然浮现出被自己捏伤的痕迹。 颜怀曦眸光微颤,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用了多大的力气,以至于余盈夏的手腕成了这样,她赶忙用自己的力量滋养余盈夏的灵魂,没一会后余盈夏的手腕就恢复了正常。 “疼不疼?”颜怀曦的语气中充斥着懊恼,“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对灵魂有影响。” 她看起来就像一只知道自己错了正在低头反悔的猫,余盈夏看着看着都心软了。 “还好,不怎么疼了。”余盈夏动了动自己的手腕,真的一点痛感都没有了。 只是颜怀曦刚刚有些过激的反应吓了她一跳,难不成到这个份上了,对方还不打算放自己走? 余盈夏没有从颜怀曦的神情中看到恶意,就好像真的关心自己一样,她不知道这份疑似关心的情绪背后有几分真几分假,但……反正原主的身体已经被摧毁了,傀儡印也应该随之消失了吧? 她天真地想着最要命的东西没了,只要没这个束缚,她就是自由的,以后就算想要跑路也不用担心半路自爆。 余盈夏不自觉地扬起嘴角,看起来心情不错。 颜怀曦紧抿着唇,她的直觉告诉自己,余盈夏的开心或许和刚刚那句离开有关系。 她就这样迫不及待的想离开自己吗?可盈夏之前还画了那样的图,她明明对自己有那种想法……难道她的喜欢真的在这段时间里消磨殆尽了?! 颜怀曦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她急需验证自己的猜测是错的,她攥紧了拳,伤口一不小心崩裂了一些,随后袖子上就晕出了一点点血迹。 余盈夏对血腥的感知程度敏锐了不少,这些血迹刚出现她就立刻回了神,然后满脸紧张地将颜怀曦的胳膊捧起来,并将袖子撸了上去。 颜怀曦只是简单处理一下伤口,之前留下的那些伤痕还残存着大半,虽然伤势没有方月潼的那一剑重,但因为伤口数量过多而有另一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这些伤口也没好好处理啊!”余盈夏的语气听起来都快急死了,她身上的东西已经被彻底绞成了灰,一点儿药物都拿不出来,于是只能瞪着不听话的颜怀曦。 颜怀曦感受着余盈夏的关心,心底的惊惶才微微淡了一些,至少余盈夏还是很关心自己的。 颜怀曦老老实实将自己身上的伤药递给余盈夏,余盈夏在她渗出血的这条胳膊上抹好药后又是示意对方换一条胳膊。 而另一边的伤口也好不到哪去,余盈夏的心脏都微微揪了起来,这都多长时间了,颜怀曦果真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你要多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呀,不然以后我就算出门在外都不能安心。”余盈夏轻轻地叹了口气,颜怀曦都那么大人了,年龄至少是自己的四到五倍吧?怎么还是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颜怀曦的眼眸微微亮起来,如果自己一直伤着病着,余盈夏就不会离开了吗? 余盈夏忽然抬起头,她与颜怀曦透露着无辜神情的眸子对视了好一会儿,结果也没发现破绽,奇怪,她刚刚好像又感觉对方在想什么危险的事情。 盯了一会后,觉得可能是自己多疑了的余盈夏继续专心致志地帮颜怀曦上药。 “盈夏……” “嗯?”余盈夏应了一声,但是没抬头。 她的指尖抚过颜怀曦胳膊上的伤口,那些伤口上隐隐粘着一些腐黑的气息,这就是颜怀曦的伤一直没有完全痊愈的根本原因。 不用猜也知道,当时那脏东西弄出了这么大的阵仗,而且他的能力还天克颜怀曦,因此她的伤口难以痊愈也在意料之内。 “我真的没有别的地方惹你不高兴吗?”颜怀曦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为什么这么问?”余盈夏有些困惑,颜怀曦应该不至于猜到那件事情吧? “因为……你的态度比解开误会之前还要冷淡。”颜怀曦的呢喃隐隐带着一种委屈的感觉,之前余盈夏还会甜甜地喊姐姐,以至于她觉得两个人之间只差捅破那层纸,但她现在的态度让颜怀曦感觉两个人之间相隔的哪是一张纸啊,分明是千山万水。 余盈夏愣了片刻后忽然轻笑了一声,“哪有?我分明是被吓得还没缓过劲呢,之前才被追杀,然后又坦白了身份,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过山车就是我家那边一个用来玩的东西,会一下子把人带上天,然后又掉下来,我的心情差不多也就是这样。” 余盈夏知道颜怀曦不清楚过山车是什么,所以还贴心的解释了一下。 “然后我又看到了姐姐你的伤……身为姐姐,你更应该以身作则好好养伤!不然以后我就有样学样……”余盈夏又开始了颜怀曦熟悉的唠叨模式。 颜怀曦刚因为这份熟悉弯起眉,结果就被余盈夏最后一句最有用的威胁震慑到了,这是坏习惯,可千万不能学自己! “我知晓了,下次一定更留意。”颜怀曦立刻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余盈夏这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帮她上药。 “身上呢?是不是也有伤?”余盈夏将颜怀曦两边的胳膊抹好药后又看向她的身体,伤口一直向上蔓延,她不信颜怀曦身上会完好无损。 “也有一些。”颜怀曦倒也没准备瞒着,或者说她也蛮享受这个过程。 进屋后她干脆利落地褪下衣衫,余盈夏忽然感觉这一幕很眼熟,好像在很久之前也经历过一次,不过那个时候她们两个人的位置是换过来的。 在看到颜怀曦背上白皙的肌肤时,余盈夏的脸微微一热,不过好在现在是灵魂,旁人看不出来变化。 她在心底碎碎念,不用紧张不用紧张,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看了,手要稳一些,可不能让颜怀曦发现自己对她的想法可能不单纯。 余盈夏做完心理建设后就拿着药瓶走上前,颜怀曦后背上的伤也不少,余盈夏一看到这些伤痕,就立刻从那些旖旎的念头里脱离出来。 她疼惜地抚过那些伤口,之前颜怀曦表现得太正常了,如果不是血渗了出来,自己恐怕根本发现不了。 余盈夏仔仔细细地将药抹在每一处伤口上,从后背往下,到腰际的时候她被颜怀曦的腰线吸引走了片刻注意力,然后心虚地挪开视线。 而颜怀曦虽然没有看着余盈夏,但是所有注意力都落在她的身上,所以对余盈夏的反应一清二楚。 她喜欢自己的腰?颜怀曦心中开始琢磨着小计划。 等后背上的药抹完了,颜怀曦略施灵力就让药膏的药力完全化在伤口里,然后她忽然转过身,改趴为躺,虽然被子遮住了大半,但还是有不少动人心弦的春光露了出来。 余盈夏毫无防备,结果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那个……姐姐,前面的伤口你应该能自己抹药了,所以还是你自己抹吧。”余盈夏一边在心里念着非礼勿视一边将药膏放在旁边的矮柜上。 “这有什么,我们不是姐妹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颜怀曦微微勾起嘴角,她早就想试探着捅破这层窗户纸了,如今瞧着余盈夏这副羞涩模样,她觉得自己的希望很大。 余盈夏都不知道自己的手和脚往哪里放,她该怎么解释自己是个弯的?颜怀曦也就欺负自己打不过她了! 就在她着急找理由的时候,颜怀曦忽然用一种幽幽的目光凝视着她,“还是说……你心里有了想要超过这份关系的想法。” 其实那天自己说的都是玩笑话,她完全不用在意。 颜怀曦刚想将自己当时砸到自己脚的“石头”归于玩笑,却见余盈夏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 “我保证只将你视做姐姐,最多最多有些雏鸟情结,姐姐你真的不用担心别的。”余盈夏就差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了,但她是真不敢发誓,毕竟她心思真的不算完全单纯。 而惨遭晴天霹雳的颜怀曦沉默了半晌,才用略带干涩的语气问:“什么叫雏鸟情结?” “这是我们家乡那边的一种说法,大致的意思是刚刚破壳的雏鸟可能会将见到的第一个生物视作母亲,然后引申到了其它事情上,我来到这里见到第一个活人就是你,所以可能会多些依赖情绪。”余盈夏不解释还好,一解释颜怀曦想得更歪了,她只觉得胸口发闷,之前受的内伤都有隐隐作痛的感觉。 盈夏这是不满足于当自己的妹妹,还想向女儿的身份转变?! 颜怀曦扯动了一下嘴角,她想都别想!当然,如果盈夏对这个身份有执念的话,自己可以在某些特殊的地方让盈夏得偿所愿。 第85章 误解 误解 那一瞬间她连婚礼都想好了 颜怀曦气急反笑的模样让余盈夏瑟缩了一下, 她也没说什么呀? “盈夏。”颜怀曦的嘴角还勾着泛冷的笑意,她冷不丁的一声呼唤让余盈夏哆嗦了一下。 “你见过谁家母女姐妹会向对方敞开魂域的?” 余盈夏眨巴了一下眼睛,“可是我见过的魂修只有你。” 颜怀曦被她这话一噎, 有种一拳锤在了棉花上的无力感。 余盈夏则在心里小声嘟囔,姐妹就算了, 母女是怎么回事?颜怀曦不会想歪了吧?雏鸟情结可不是认人家当妈呀! 等等,颜怀曦为什么忽然提及魂域? 余盈夏知道魂域对魂修来说很私密也很重要,一般情况下不会让他人触及, 但因为缺少常识, 她也不觉得将魂域向熟悉的人敞开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如今被颜怀曦专门点出,余盈夏心中才有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如果是小事的话,也不至于让对方特意点明。 对上那双格外无辜的眸子,颜怀曦在心中深深地叹了口气,她曾经因为余盈夏不谙魂修之道而欣喜过, 但现在只为她的不开窍发愁。 颜怀曦在自己的储物袋中找了又找, 最后还真让她找到了自己儿时的启蒙书,这里几乎写了所有关于魂修的常识问题。 她翻到了关于魂域的那一页放到余盈夏面前,“来看看。” 余盈夏接过书, 上面的文言文让她眼睛有点疼, 这个世界的书籍不像上辈子是白话文,而且带着科普性质的书还要更拗口些, 以至于她看得非常慢,还有一些地方看不明白。 【魂域者, 灵魂之核心也, 常隐而不宣, 至亲亦不可妄入, 唯道侣可涉。二魂相契,即双修大道……】 余盈夏没注意别的,只看到这段话中道侣与双修四个字。 她的眼眸微微睁大,拿着书的手都有些抖了。 “姐、姐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余盈夏的声音都有些发飘,她真希望自己猜错了。 颜怀曦看了一眼她目光所及的段落,嘴角微微勾起:“这句话的意思就是魂域只向道侣敞开,灵魂在魂域交融就意味着神魂双修,之前我去你的魂域中捞人的时候,你就缠着我不放呢。” 那一瞬间,余盈夏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扔到开水里煮沸了一样! 难怪每次颜怀曦的神情都那样古怪,自己冤枉啊,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有这种说法! “对不起!”余盈夏完全不记得自己在魂域中做了什么,但就颜怀曦说出来的话来看,她好像和轻薄人家没什么两样了?! “我、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余盈夏脚趾尴尬地抠出三室两厅。 颜怀曦准备算旧账了吗?她干的这事……如果不是自己还有利用价值,会不会已经够死好几次了? 余盈夏只觉得胸口像是闷了口血,她知道自己睡觉的时候不老实,但没想到自己的灵魂在失去意识的时候也这么不老实! 她垂着脑袋都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 颜怀曦轻抚着余盈夏的脸颊,并让她抬头直视自己的目光。 “没关系。” “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也进入了你的魂域几次,这般亲密之事已经过界,那我之前说的话就不做数了。”虽然颜怀曦已经将这句话在脑海中过了无数遍,可是真正说出口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还是有些怯场。 她不知道余盈夏会给出怎样的答复。 余盈夏的脑海中浮现出大大的疑惑,颜怀曦之前说的什么不做数了?她仔细回忆了一下颜怀曦说了什么,有什么话和这件事情有关系。 是过界了、有非分之想就弄死自己的那件事情不做数了吗?!余盈夏和颜怀曦想到了一件事上,只不过思考的切入点形成了南辕北辙的差异。 毕竟……既然颜怀曦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是原主,那么她之前说要利用干净的事情也就是针对自己,虽然误会解开了,但余盈夏万万不敢想不久前还对自己表露出恶意的人会表白。 能多相信自己一点,别动不动就要自己的小命就很好了! 余盈夏的眼眸忽然亮了起来,她眼眸中那种炽烈的温度让颜怀曦的指尖都颤了颤,盈夏这般高兴吗? 她摸摸余盈夏的发顶,人家就这样乖巧地让她摸,让颜怀曦莫名品出了一种依赖的感觉。 那一瞬颜怀曦都想好婚礼该怎么举办了。 “我下次会小心一点~”余盈夏想自己之后一定会小心谨慎,不会把魂域折腾出问题再麻烦颜怀曦。 颜怀曦摸她脑袋的手微微一顿,面上浮现一抹困惑,盈夏的答复怎么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姐姐,外面好像有什么动静?”余盈夏听到了一些嘈杂的声音。 “啧。”颜怀曦的神情瞬间阴沉下来,整个地狱投影都是她的地盘,所以她将屋子直接放在了外面没有进行隐藏,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一些打扰她们相处的人。 “这里面有人吗?” “不知道,里面看起来挺干净的,像是有人常住的样子。” “要不然敲个门吧?” “可是……万一里面是敌人呢?” 最后一个人说完后,外面陷入了一时的寂静。 颜怀曦用神识扫了一眼,发现这些人的身上都有王赵钱三家的族徽。 余盈夏从颜怀曦怀里探出头,“好像是那三个家族的人,他们应该是来救之前进来的那些队伍。” “对了,姐姐你和谷里的人说了吗?这里发生了那么大的变故,他们应该要着急了。” 怎么还喊姐姐?嗯……或许盈夏喜欢这样的称呼,那也不是不行。 颜怀曦看向余盈夏时立刻换上了一副温柔的笑颜:“我施展了地狱投影,只要投影不散,他们就不会着急。” 只要投影还在,就意味着里面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都占据上风,如果投影被打破,他们才需要着急。 “对了,当时躲进魂塔空间的那些人还好吗?”余盈夏有些担忧,里面不是还有颜怀曦的朋友? “他们运气不错,如果没有提前进入空间,就算没被战斗殃及,恐怕也逃不过空间乱流。”颜怀曦倒不是很担心那边,只要乖乖待在里面,就不会有事。 “但是现在秘境破了,没办法主动将他们传送出去,万一他们以为危机还没有解除,不就会一直躲在里面吗?得和他们说一声外面安全了吧?”余盈夏忽然想到了那些人的窘境。 “要不然先喊那些人出来吧?” “……也好。”省的这些人在里面找人的时候被地狱里面的鬼杀了,最后还得赖在自己头上。 就算没被杀,一直在这儿转悠也挺烦。 外面的那群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个地方和地狱太像了,看起来极其恐怖,到处都恶魂厉鬼,他们不管到什么地方都会被追杀,最后慌不择路地往鬼怪最少的地方跑,最后就来到了这里。 这个地方确实没有厉鬼,甚至连阴气都不算很重,只是有一座突兀的房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厉鬼们不敢靠近这里,就说明这个地方肯定有着更为强大的存在!如果是个讲道理的好心人或鬼,他们可以问个路就走,如果是个更加强大的阴神,他们这群人可能都不够对方吃的。 “走还是敲门?”他们看向领头的人。 领头的人一咬牙,正准备抬手敲门的时候院子里的门打开了。 走出来的是两名女子,一个是人,一个是鬼。 她们的实力看起来深不可测,但是总的来说没有恶意。 那群人都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领头的长老上前一步见礼道:“两位前辈,晚辈是南域赵家的人,无意打扰二位清修,只不过家里的人在这里失踪了,不知道二位没有见过?” “见过,跟我来吧。”颜怀曦也没说废话,直接牵着余盈夏往前走。 那些人没想到颜怀曦这样干脆利落,他们愣了一下后赶忙跟上。 颜怀曦直接带着人来到被毁了大半的魂塔旁,三家的人早就将这个地方找了一遍,可是没有找到活着的痕迹。 颜怀曦在倒塌的废墟里找到了一块镜子,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躲过了空间乱流的攻击。 镜子里面浮现出一抹身影,它讨好地对颜怀曦笑了笑。 “你有办法给空间里的人传话吗?告诉他们外面已经安全,可以出来了。” 镜子里面的怪物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这个空间可以从里面锁上,一旦被锁上,外面是无法破开的。 镜子里面的东西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些听不懂的话,好半天后残垣断壁上传来了空间的波动。 里面的人小心翼翼地扔出一个傀儡,确定没有危险后才走出来了一个人。 队伍中的赵家人立刻激动起来,看到熟悉的家人,走出来的人立刻绷不住流下了眼泪,她赶忙向空间里面招呼了一声,里面的伤患们陆续走出来,然后亲人朋友抱在一起痛哭。 “这里应该就是最后的活人,我没在别的地方感受到活人的身影,救了人就赶紧回去吧。”颜怀曦为了找余盈夏,这段时间也将这片地方翻了个底朝天,除非有人拥有颜清蓿那种特殊的功法躲过颜怀曦的感知,否则……应该就没有活人了。 “多谢前辈。”领头的长老热泪盈眶,然后一抬头就发现身旁的两道身影消失了。 “等等!”刚和家人团聚的赵希看到远处熟悉的身影后立刻赶了过来,但还是慢了一步。 她垂下手,神色中带着惆怅。 不知为何,她还是感觉那个人和颜怀曦有联系,可惜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和她碰面。 颜怀曦已经将余盈夏带去了没有那么吵闹的地方,不然一会那边又要一个个哭哭啼啼地来谢她了,她嫌吵得慌。 “姐姐,刚刚赵希姑娘好像在喊你。”余盈夏隐约听到了一声。 “我听到了,但是现在她还是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比较好。”颜怀曦能想象到现在和自己沾上边的话,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扣个魔修的帽子。 走着走着,颜怀曦忽然发现余盈夏的目光似乎一直盯在自己脸上。 她侧过头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余盈夏亮闪闪的眸光。 “我脸上有东西?”颜怀曦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没有,我只是觉得姐姐你对她挺好的。”余盈夏微微摇了摇头,颜怀曦对真正的朋友和家人都很温柔。 颜怀曦哑然片刻,然后小声道:“我会对道侣更好。” 第86章 负责 负责 等颜怀曦找了道侣,自己就离开 余盈夏怔愣了片刻, 她想要揉揉自己的耳朵,看看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颜怀曦刚刚说什么? 道侣? 放在之前,余盈夏根本不敢想象颜怀曦口中能说出这样一段话, 她以为颜怀曦不会有找对象的想法,至少现在没那个苗头。 她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对谁有了想法? 余盈夏一时间抓不准颜怀曦的想法, 如果真的是后者……那她就祝福吧,等到那时候也该离开了,她压下心底微弱的触动, “姐姐未来的道侣一定会很幸福。” 颜怀曦看起来颇为高兴, 就连地狱的天空好像都明亮了一点。 “虽然魂域中的事情已成定局,但你应该不会不想承担责任吧?”颜怀曦停下了脚步, 那双如幽井的双眸深处翻涌着余盈夏看不懂的情绪,她下意识躲开了对方的视线,并含糊地“嗯”了一声。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莫名加快,难不成颜怀曦准备秋后算账? 她的躲闪被颜怀曦误以为是羞涩, 虽然没有立刻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颜怀曦感觉自己已经离她想要的答案很近了,所以她弯眉笑道:“我给你一些时间考虑我刚刚说的那些话,希望出去之后能听你的想法。” “好。”余盈夏眨巴了一下眼睛, 她应了下来, 心里泛起了嘀咕。 她以为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看来还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点, 毕竟谁让自己那么勇呢,失去意识的灵魂竟然敢调戏颜怀曦, 或许这百年来都没人能达成自己这样的成就吧…… 余盈夏在心中重重的叹了口气, 颜怀曦想让自己承担什么样的责任呢?继续去帮她当诱饵还是卧底?反正自己这个身份就是个墙头草, 以此为契机向殷铎“投诚”都很合理, 罢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 颜怀曦高高兴兴,因为她们两个的事情就只差最后临门一脚了,却不知身旁的人都快愁秃了头。 不过从这一天开始,余盈夏就分外努力刻苦地跟着颜怀曦学习修炼,因为她知道其它东西都是虚的,只有实力才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如今原主的身体被毁,傀儡印应该也随着消失,那么自己身上应该就没有能被她直接操控生死的束缚了。 这样一来,只要她努力修炼,日后无论是留是走,她都能掌控自己的自由。 毕竟颜怀曦强得离谱,自己要是不支棱起来,那傀儡印有和没有也没什么区别。 而颜怀曦则更喜欢余盈夏主动贴上来学习求教的模样了,她倾囊而授,甚至还去魂塔里翻了翻,瞧瞧有没有画道上的传承或功法宝物。 余盈夏认真学起来后,她的进步速度堪称一日千里。 而且有了强大的灵力可以任意支配后,她能够学习到的法术也更加高级。 而外面那三个家族也没有立刻撤离此地,在找到了赵家的一部分人后,另外两个家族的人仍然不死心,他们到处寻找可能还存在活人的地方,可惜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三大家族也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一个一个颓然离开。 这个意外事件给三大家族造成了惨痛的打击,尤其是高层战力,几乎损失了半数,之前早就已经蠢蠢欲动的敌人也随之扑了上来,他们疲于应对,后来就再也没有那三家的人进入这片地狱投影中了。 而守在外面的滕月岚也趁乱将颜家以前的一些地盘收了回来,她知道颜怀曦嘴上虽然不说,但心中仍然怀念着家里的点点滴滴,所以只要有机会,她就会收一点回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颜家故居所在的那座山没有人占领,因为颜家人死的太惨了太离奇,至今都不知道凶手是谁,所以在外人看来整座山上都笼罩着一层阴霾,住在这里都有些晦气,所以这座山一直没有人接手,甚至还维持着灾难来临时的模样。 等颜怀曦杀了真正的凶手,没人再盯着她后,就可以重新回到家中重修故居了。 等到三大家族的人走了之后,还有一些不知死活的人想要偷偷溜进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机缘,那些人全都被颜怀曦让阴神打包扔了出去。 几次威慑之后,就再也没人敢进来打扰她的清净了,颜怀曦再将整个地狱投影封锁起来,禁止外人进入,自此之后才算清净。 而因为阴神的形象很像地府里的阴差,所以在颜怀曦不知道的时候,除了魔头的称呼外,她又多了一个阎王的别称。 不过她现在心情好,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和那些人一般计较。 她给余盈夏安排的课程分为三段,上午实战,下午练习法术,晚上用彻夜修炼取代睡眠。 余盈夏几乎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这也是她自己选择的,颜怀曦也有些心疼她太累了,余盈夏完全可以不用那么着急。 无论余盈夏的实际能力如何,反正她已经被仙力和鬼力喂到了如今这个境界,这也就意味着她的寿命被延长了很多,所以完全不需要着急。 但颜怀曦也只能尊重她的选择,而自己力所能及地尝试各种方法帮助她尽快掌握身体里的力量。 余盈夏的实战训练地点就选在离她们住的地方比较远的树林里,这里的鬼魂已经被颜怀曦清理了,所以整片树林安静到了极致。 颜怀曦站在树林的中央,实战的内容也很简单,她站在这里不动,余盈夏需要想尽一切方法来攻击她,能让颜怀曦挪动步子就算第一阶段合格。 她四周的空间传来隐隐的震动,颜怀曦取出了自己的笛子,直接在空中轻点九下,几只隐匿的袖箭就化作了一抹墨痕消失在了空中。 颜怀曦的眼中划过了一抹趣味,都是佯攻的墨渍? 所谓墨渍,就是余盈夏提笔甩出来的墨点,随着实力的增强,这些墨点也被她利用成了攻击手段,不过这种边角料式的攻击对颜怀曦起不了任何作用,所以余盈夏改变了一下它们的用处,让它们变成了吸引颜怀曦注意力的幌子,而真正的攻击藏在别处。 一只长相如同赤豹的独角异兽破空而来,它的角被颜怀曦用笛子抵住,几米长的异兽再也动弹不得。 颜怀曦轻转手腕,将笛子敲击在狰的独角上,它的角应声断裂,狰发出了一声惨叫,不过下一秒它忽然张开了血盆大口,一股炽热的力量直接喷向颜怀曦。 与此同时,其它几个方向同时扑出几只各异的异兽,或脚踏雷霆,或操纵水火,又或是掀起更多的异象。 几个异兽弄出来的动静声势好大,攻击力也明显比之前高了不少,颜怀曦露出了欣慰的目光,只不过用这些来对付她还远远不够。 颜怀曦甚至都没有吹笛子,只是找到了那五个画物的弱点,然后分别抓住它们的弱点直接撕裂了几幅画。 什么雷霆水火都在顷刻间化成了飞灰,颜怀曦刚想鼓励躲在暗处的余盈夏,就忽然感觉到自己头顶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 那是一颗圆圆的东西,余盈夏应该是花了心思隐藏它的,所以就连颜怀曦发现它的时候,那东西都已经近了。 颜怀曦下意识想像之前那样接住,结果自己的力量刚刚碰触到那个远远的东西,那个黑漆漆像个大铁块儿的玩意儿就爆炸了。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大半个树林被掀起的尘土覆盖。 躲在暗处的余盈夏也没想到自己琢磨出来的东西会有这么大的威力,她吓得赶忙跑出去寻找颜怀曦的身影。 在烟尘中,她忽然感受到了一道锐芒。 余盈夏立刻挥出一道墨迹抵抗,只听一声闷响,她的屏障被破。 意识到偷袭自己的当时就是颜怀曦后,余盈夏立刻松了口气,然后认真应对颜怀曦的考验。 颜怀曦终于吹起了笛子,这还是实战开始来的第一次,余盈夏只觉得脑袋嗡嗡作痛,差一点就失去了反抗能力。 这还只是颜怀曦手中最普通的调子,不敢想象她认真起来的时候,敌人有多么绝望。 余盈夏迅速后撤,然后笔尖在空中划出一抹彩色的水痕,那色彩分别变换成各种异兽,然后还有一些不起眼的颜色变成了疑似“炸.弹”的东西。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从森林中传出来,颜怀曦的速度好像真的拖慢了,余盈夏刚刚露出一抹笑容,结果下一秒她就好像被什么绊了一下,直接向前扑了过去。 就在她失去平衡快要摔倒的时候,她的手腕上又被握住了,这次不等她反应,整个人就被拽了过去跌在温暖的怀抱中。 “小心脚下。”颜怀曦温柔地提醒道。 烟尘散去,余盈夏已经被颜怀曦抱在了怀里。 “姐姐,你刚刚……是不是挪动位置了?”余盈夏心底的羞涩被兴奋取代。 “是,第一阶段合格了。”颜怀曦将人放下来,然后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道:“战斗的时候最忌讳乐极生悲,只要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就一定不能放下警惕,如果不是大意了,你也不会被我绊倒。” 余盈夏这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表示自己知道错了,下次一定不会再犯。 颜怀曦说完余盈夏的错处后就要开始夸了,夸她进步快、悟性高等等,余盈夏这般内敛的人都被她得不好意思了,也幸亏自己的心性成熟,要是换个小孩子来,恐怕都得被她惯坏了。 “盈夏,我好像没有见过那个丢出来会爆炸的东西,是你新研究出来的招式吗?”颜怀曦略有些好奇地问。 “嗯,是我模仿家乡的一种特产画出来的,可惜威力还是很小。”余盈夏之前想到了传说中的大伊万,可惜这东西对她来说有些抽象,现在摸索出来的武器攻击力依然有限。 第87章 扰乱 扰乱 授课时颜怀曦总会不经意地贴近她 “我也是第一次试验, 不知道威力怎么样,没伤到你吧?”余盈夏有些担忧地上下打量起颜怀曦。 颜怀曦失声笑道:“别担心,就你现在的攻击实力还伤不到我, 准确来说,如果我让你伤到了, 那我这个炼虚合道的修为大概就是假的。” 余盈夏松了口气,没伤到人就好,不过她们两个之间的差距果然还很大, 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能追上。 “不过……”颜怀曦抬起手, 只见她的袖子上有一道被燎焦的痕迹,“你现在能烧到我衣服了, 说明你进步很快,我敢说放眼整个修仙界,在炼虚合道之下的没几个人能碰到我的衣角。” “那是因为姐姐你没有主动攻击我,如果你要是动手了, 我哪还有机会偷袭成功?”余盈夏可没有因此飘飘然, 她知道颜怀曦放的水能够把整个修仙界淹了。 “就算我不主动攻击,那些修士也碰不到我的衣服。”而且刚刚自己吹响了笛子,这就说明她认真起来了, 不是颜怀曦自负, 在这种大境界的差距下,能碰到自己衣袖的绝对少之又少, 而且这种人的未来成就绝对不会低。 “这可是好事,怎么不高兴?”颜怀曦捏了一下余盈夏略带愁容的脸。 “我只是觉得……我虽然研究出了乱七八糟的画物, 可是造成的攻击并没有实质性的变化, 我在想该如何提高画物的实力。”余盈夏第一次将炸.弹搬出来, 这些其貌不扬的东西适合当暗器, 但是实力也被局限在那里了。 余盈夏总觉得自己应该还有提升的空间。 颜怀曦轻咳了两声,将余盈夏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可能因为你忽略了主次。”颜怀曦在余盈夏这里奉行鼓励式教学,所以有问题的话她也是先夸完了再说。 “主次?”余盈夏的心中闪过一丝灵光,她好像抓住了什么。 “别忘了你先是魂修,画道只是辅佐你的攻击手段,画物不是你灵力的载具,而应该是魂力的延伸,可你还没有将自己的魂力用途开发出来,威力自然只和普通的画物差不多。” 颜怀曦一语惊醒梦中人,余盈夏意识到自己对魂力的研究还是太少了,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将魂力沦为了辅助画物的东西。 “正好,我从魂塔里面拿出来的那本术法是一个辅以画道的魂修创造的,那人和你的路子很像,我已经将术法研究明白了,回去之后教你。”颜怀曦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本术法递给了余盈夏。 “嘶……”余盈夏一摸到那本术法就有种阴冷森寒之意从指尖钻入她的心脏,她心底莫名泛起了恐惧的情绪,以至于连一本薄薄的书都差点没抓稳。 颜怀曦仿佛早就已经预见了这件事情,所以她捧住了余盈夏有些发颤的双手。 “别怕,这上面残留的力量只会干扰你的情绪,无论看到什么都是假的。”颜怀曦的声音一下子定住了她杂乱的心绪。 等她冷静下来后,这本书带来的影响就随之消失,余盈夏有些惊讶,“这书还能干扰到人?” 由此可见这本术法确实不普通。 “不过是原主人拿来彰显自己本事的小把戏,若不是怕干扰到里面的内容,我早就把它破解了。”颜怀曦轻哼了一声,去拿这本术法的时候原主人还设下了不少考验,她将那些考验破解了之后反而引起了对方的兴趣,原主人留下来的意识还跑出来和她较量了一番。 对方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成仙了,留下来的只是一抹意识,但即使如此也还是给颜怀曦带去了不小的麻烦,以至于她出来的时候都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自此对方就被颜怀曦记恨上了。 余盈夏不知道魂塔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当时颜怀曦回来时一脸憋屈的表情里不难看出肯定有人惹她生气了。 余盈夏没有去看到手的书,而是先顺了一下有些炸了的猫毛。 “姐姐肯定比那个人厉害,只可惜我天生五音不全,注定学不了音道。”余盈夏真心实意地叹了口气,但凡她有一点点天赋,或许都会赖在颜怀曦身边学。 可惜她的音乐天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得上惊天地泣鬼神。 颜怀曦被哄得心情愉悦起来,也难得承认了对方有可取之处:“那人也算有点本事吧,能成仙的也都不简单,要不然我可不会让你学这本术法。” “先看看吧,如果你愿意学,那从今天下午开始就学这个。” 余盈夏说了声“好”,然后低头看手中的书。 这本术法的名字叫《魂怖秘术》,余盈夏一看这个名字还以为自己拿到了一本邪书,她打开一看,在繁涩难懂的正文前面还有一段原主人的总结。 原主人也是以画道为攻击手段的魂修,她擅长精神类攻击,利用这种法术诞生的画物会通过吸收敌人的负面情绪壮大自身,然后再释放精神类攻击,以此形成循环,这可比当时颜怀曦随手画的百鬼图高级多了。 负面情绪……混乱盲目恐惧?余盈夏看到这些描述后想起了自己在上学的时候曾看过的克苏鲁文学。 精神攻击加邪神?似乎蛮有意思的,可以回去琢磨琢磨,就是以后如果要用出来的话,恐怕对她的名声有不小的影响,说不定以后就能成为魔头二号了。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她和颜怀曦待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也得了一个魔头的狗腿称号,如果真的被称为魔头二号,那还是给她抬身份了呢。 余盈夏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 “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颜怀曦看过来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担忧,这本书对情绪的干扰很大,她担心余盈夏一不小心就被影响到了。 “我想到了家乡的一个神话故事,想和这个结合起来用。” “也可以,不过你要小心负面影响,别把自己吓着了。” 颜怀曦说的负面影响就是这个术法也容易影响到施术者,如果施术者自身的精神不够强大的话,就容易在潜移默化间被自己的画物影响,这种影响不会立刻体现出来,而是一点一点的堆积,最后可能会诱发一些麻烦,所以使用的时候需要小心。 颜怀曦印象里余盈夏很胆小,可别被她自己画出来的东西吓到了,不过既然是神话故事那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只是颜怀曦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余盈夏口中的神话故事会和自己想象中的差距那么大! 余盈夏点点头表示自己会注意。 颜怀曦见余盈夏已经确定要学这个了,就将院子里的软榻传送过来,她坐下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道:“坐过来吧,我来教你。” 自己硬学和有一个好老师讲解要点的效率是不一样的,余盈夏看着那些繁涩拗口的咒文只感觉头疼,而在颜怀曦讲解下那些法术运转的脉络逐渐清晰起来。 颜怀曦是一个很厉害的好老师,但……她总喜欢在教课的时候“不经意”地贴近,有一次余盈夏甚至感觉到她的唇似乎碰到了自己的耳朵。 而颜怀曦面色如常,余盈夏只能将其归为意外。 授课的时候两个人本来就挨得很近,余盈夏能感受到颜怀曦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缠绕着自己,她本来就得费很大的力气去排除心中的杂念,结果颜怀曦的举动几乎让她的努力作废。 余盈夏忽然想起上辈子的时候,朋友常对自己说她学习和工作时最大的阻碍是贴过来的猫猫!此时此刻她有点理解了朋友口中幸福的烦恼。 余盈夏迫使自己心无旁骛,就好似坐怀不乱的圣人,她感觉有这样的意志力,自己做什么都会成功! 之后的日子也更忙碌了,除了实战和请教问题外,余盈夏几乎都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 就连常常在心里嘟囔她越来越木头的颜怀曦也难得没有黏上来,在余盈夏独自研究的这段日子里,她就去外面寻找能给余盈夏重塑身体的材料。 可惜这里是整个修仙界除了鬼域之外最阴森的地方,无论什么天材地宝都沾着点阴气,不适合做成生者的身体。 颜怀曦想了想,还是分出化身去地狱投影外看看手底下的人在不在,不出意外的话滕月岚应该会安排一些人守在不近不远的地方。 果不其然,她出去之后就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颜怀曦将滕月岚唤了过来,让滕月岚去准备重塑身体需要用到的天材地宝,她还是打算尽可能不让余盈夏用灵魂接天雷。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余姑娘那边还好吗?”滕月岚一直很担心里面的情况,颜怀曦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直接动用这个投影了,一旦使用就意味着肯定出了大事。 “她的身体被空间乱流摧毁了,还好灵魂没怎么受伤,快些把材料送过来吧,我要帮她重塑身体,之后她还需要应对雷劫。”颜怀曦沉默了片刻,至今为止她依然不愿意回忆那一瞬发生的事情,因此总会在盈夏身边留本体或是一个化身。 滕月岚在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被卷入了空间乱流?那能保全灵魂可真是上苍保佑,不,也可能是主上保佑。 “属下这就去收集材料。”滕月岚应了一声后准备离开,结果刚走没两步就忽然想起颜怀曦最后一句话。 应对雷劫?雷劫不是从突破炼神返虚开始才有的?余盈夏进去的时候还是炼精化炁,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在离她们很远很远的地方,一道鬼祟的身影在高处的草丛里潜伏到颜怀曦的身影消失,等确定没有危险后才悄悄联络身处北域的人。 “主上猜对了,那个魔头果然在这个地方,此处的结界也应该是她的杰作。” “我看不出来她有没有受伤,但她家那个老祖宗专门克制自家人的力量,颜怀曦和颜铮一番死斗后就算勉强获胜,也必定伤得不轻,我认为这是主上当渔翁的好机会。” 第88章 雷劫 雷劫 她家的神话故事好像有些与众不同 南域死亡之林的异象持续了很久很久,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同样也可能是天大的机缘。 这里遍布的死气与有人看到地狱的传闻吸引来了许多鬼修和魔修,一般来说如果这里有宝物的话, 通常情况下宝物的性质和此地的环境息息相关,所以也就吸引来了与此地较为契合的修士。 随着时间的推移, 此地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这样一来在远处山坡上安营扎寨的那群人看上去就不怎么显眼了。 “怎么还没出来?你确定没看错?”这群人已经蹲了很久了,结果除了那天传回去的消息外, 他们再没有发现目标人物的踪迹。 “主上那边的情况可很棘手, 为了你的消息他要特地过来一趟,如果你说了假话, 后果可要自负。”几乎所有同伴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通风报信的那人身上,多日的等待让他们越来越焦虑。 敌人很强大,强大到一个照面就能杀了他们,所谓一鼓作气, 再而衰三而竭, 时间在消耗他们的勇气,现在的他们最希望通风报信的这个人弄错了。 “我怎么可能看错!那可是颜怀曦!她出来的时候我都快吓得魂飞魄散了,绝不可能出错!”他压低声音怒斥说话的人道:“分明是你怕了吧?自己不敢在这边待了还要把脏水泼到我的头上!” 说话的人被噎了一下, 旁边的人赶忙来打圆场道:“好了好了, 都少说两句吧,主上处理完北域的事情之后就会过来, 我们只需要隐藏好自己,盯紧里面的动静即可。” “就算颜怀曦真的出来了, 难不成主上还能指望我们这群人拦住她不成?都放宽心吧, 不要那么紧张, 别魔头还没有出来, 我们这边先内讧了。” 吵架的两个人各自哼了一声,负责传递情报的那个人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胆小鬼,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和主上说你想退居后线,何须来趟这个浑水。” “你!”对方脸涨得通红,这话哪能说,一旦说了,他这辈子都别想得到重用。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吵起来了,旁边来了更多的人准备拉架,结果一道阴冷的风忽然掠过,所有人都被冻得浑身僵硬。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思吵架?看来你们觉得这里的生活非常惬意。”不知何时起,一道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影出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所有人齐刷刷单腿跪地,再没人敢说一句废话了,刚刚在争吵的两个人头顶冒着虚汗,嘴唇都被吓得发白颤抖。 “回去之后各自领罚。”黑色斗篷冷声道,他的心情很差,如果不是被方月潼那个小丫头绊住,他也不会现在才来。 现在她越来越像是个麻烦了!早知道她会让自己落入如此境地,当初还不如直接掐死她! “是。”两个人不敢辩解,只怕现在多说一句话都会加重刑罚。 “你来说,颜怀曦真的在这里现身了?”黑斗篷指着那个传信回去的人道。 “是,属下看的很清楚,绝对是她,在东边山下驻扎的就是她的手下。” “手下?呵,她果然还有别的势力。”黑斗篷冷笑了一声,上辈子她自尽的事情恐怕也是表现给世人看的,实则是给自己换了一个干净的身份,还顺便解决了自己这个仇敌。 好算计,若非重新来过一次,他恐怕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颜怀曦到底做了什么。 不过好在上苍还是眷顾他的,现在他才是掌握先机的那一个! 颜铮那个蠢货终究还是像他想的那样,忍不住出手了,很好,虽然不知道那家伙有没有死透,但按照自己的推断,颜怀曦的功法受到对方的压制,就算胜了也是惨胜,此时正是出手的时候。 可眼前这个东西他从来没有见过,进去的人说里面是地狱,他从不知道颜怀曦还有这样的底牌,里面未知的情况让黑斗篷举棋不定。 颜怀曦狡猾的很,他怕里面是诱敌深入的陷阱。 黑斗篷权衡了许久,但有一点他是确定的,那就是哪怕没有对颜怀曦展开死斗,也一定要在这个地方斩断她的左膀右臂! 黑斗篷的目光落到了远处的山下,那边颜怀曦的手下忙忙碌碌,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不如先截断这边的消息,然后取代她的情报源,同时也可以骗出颜怀曦的真实情况。 黑斗篷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如果运气好一些,说不定能从那些人的灵魂中提取出有用的情报,这还是颜铮教他的小把戏。 “你们几个,去把那边围了,不要弄出任何动静,我要那几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能惊动颜怀曦。” “是。”黑斗篷手底下那几个人立刻化作数抹阴影潜伏进山林间。 他们悄然布置下阵法,而滕月岚那边一无所知,就在黑斗篷要准备出手的时候,天地间异变突生! 原本在这片死亡森林里就格外昏暗的光线又暗了一个度,躲藏在阴云中的太阳像是被一点点吞噬,最后形成了日蚀的诡异。 “起雾了!这雾不对劲,咳咳……”黑斗篷的一个手下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着咳着他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好像吐出了一些粘稠的、还在蠕动的类似触手的东西,那些东西越吐越多,就好像他的身体里全都被这些诡异的物体填满了。 恐惧的情绪在他心底骤然爆发,他的尖叫声被那些东西堵在了嗓子眼里,没一会后就翻着白眼倒在了地上,而另一边没有出现这样情况的人也发出了颤抖的声音。 “天上、太阳……” 黑斗篷立刻抬头看向天空,黑色的太阳中裂开了许多大小不一的口子,而那些裂口的中间都挤出或大或小的眼球,眼球咕噜噜转着直视人间,最后全部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他下意识后撤了一步,原本他对地狱投影的恐惧感被瞬间放大,他的心境被破开了一道口子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雾气更浓了,除了天上的太阳外,他几乎什么也看不到。 不、远处……就是在那处疑似地狱的上方渐渐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身影。 黑斗篷强撑着动用神识刺破迷雾,可惜他不知道这样的行为恰恰落入了陷阱中。 他的神识暴露了自己,也让敌人找到了连接他灵魂的媒介。 在刺破浓雾的一刹那,他看到了一个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怪物,不……祂给人的感觉更像自己曾经见过的邪神残影! 一种带着疯狂与恐惧情绪的呓语通过神识直接刺穿入他的脑海中,黑斗篷一下子抱住了头,他把牙齿咬的咯吱响,最后用仇恨与恐惧的语气挤出了三个字:“颜……怀曦!” 这一定是颜怀曦准备的陷阱,就等着来杀他!自己又被骗了,她就要来杀他了! “轰隆!”天空忽然降下数道雷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打断了他被呓语操控的情绪。 黑斗篷满脸冷汗,他以为操纵那个怪物的是颜怀曦,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没有直接硬碰硬的心思,甚至就连落在这里生死不明的手下都不管了,强行切断呓语后他转身就跑。 又一道天雷落下,余盈夏手忙脚乱的应对雷劫,在声势浩大的雷霆中,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想要对滕月岚动手的贼人跑了。 “可恶!这雷就不能晚一点劈吗?”余盈夏刚准备开口骂一声天道,结果下一秒雷霆的声音就更大了。 如今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天道正在酝酿她的雷劫,余盈夏不得不将后面半句话咽了回去。 对她来说,现在不是渡雷劫的好时机,颜怀曦刚刚才把她的身体做好,今天她融入新身体后试用了一下自己新研究出来的招式,没想到威力不小,而她的神识随着术法一起延伸到了外面,结果就看到有人想害滕月岚。 除了最开始的时候滕月岚对她很戒备外,之后人家都对自己很好,余盈夏想也没想就直接将自己的招式扩大化后砸到了敌人的头上。 效果很好,但也导致她这个没有渡劫的漏网之鱼被天道发现了。 紧接着雷就劈了下来,躲也躲不掉。 余盈夏咬紧牙关,刚刚那个黑斗篷身影有些眼熟,可惜了那么好的机会。 “别走神!”颜怀曦的声音骤然响起,她知道那个人跑了,也知道对方的身份,但眼下雷劫的事情更重要,其它事情都可以等她秋后算账! 一道隐隐呈现龙形的雷霆轰然落下,雷霆中掺杂着血色,恐怖的力量就像是要针对邪魔,颜怀曦不得不怀疑刚刚余盈夏弄出来的那个东西让天道也误以为她是什么邪魔外道了。 盈夏的家乡真的非常与众不同,谁家的神话故事是那个样子的?! 这道雷劫异于寻常,颜怀曦实在放心不下还是出手帮她抵消了一部分。 但干涉别人的雷劫,她抵消的力量会成倍地反噬在她自己身上,颜怀曦在挡下部分的雷劫后立刻将自己血肉模糊的胳膊藏到了身后,以防被正在渡劫的人看到了。 余盈夏调动全部灵力支起的屏障被剩下的那部分的雷劫击碎,她刚刚重新捏出来的身体在雷劫的洗礼下变得更加结实,但疼痛与成长是并行的。 她的惨叫声让颜怀曦感觉心中像是被刀割开了口子,余盈夏好不容易咽下口中的血站了起来,雷霆又紧随而至。 余盈夏终于知道为什么炼神返虚是一个坎,很多人熬不过雷劫了,这真的是身体与精神上的双重折磨,她感觉疼到最后就几乎没了知觉,然后意识就开始发虚,有一种一点点飘出身体的感觉。 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在死亡的边缘来回横跳,自己几乎是在撑着最后一口气,如果那口气散了,自己就会进入鬼门关。 余盈夏渐渐听不到颜怀曦在耳边的呼唤声了,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她拼尽全力想要抓住最后一抹意识,结果那缕光却离她越来越远。 “咚、咚……” 她忽然听到了微弱的心跳声,那声音好似来自另一个世界。 余盈夏发现自己的意识没有继续溃散下去了,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拴住了自己,那力量好像来自于自己的心脏。 “嘶……”心脏上传来了她竟然还能感知到的疼痛,原本快要溃散的意识瞬间回笼了一些。 什么东西? 余盈夏已经学会了内视,她勉强控制着神识看向自己的心脏,在那个地方她看到了一道诡异的印记。 第89章 代她 代她 是不是有人替自己挡了雷罚? 这是…… 余盈夏忽然一个激灵, 意识也随之清晰了一些,她努力盯着那个若隐若现的印记,缭绕在上面的迷雾渐渐消失。 她没见过那几个符文, 但是从字形上来看,那鬼画符一样的字形中间空出了类似木偶的形状, 那些笔画就像是缠绕在木偶身上的锁链。 余盈夏心中冒出了三个字——傀儡印。 一定是那个东西!可原主的身体不是已经被毁了吗?傀儡印怎么可能还在!自己明明已经换了一具身体……难道是颜怀曦在制造新身体的时候又留了钳制自己的后手? 身体与灵魂融合后,傀儡印自动连接上身体,所以分不清这个印记到底是烙印在灵魂上, 还是身体上。 平时这个印记会隐藏起来, 因此原来的那个左护法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死掌握在颜怀曦手中,除非……印记的主人遇到了会威胁到生命的危险, 印记才会发出警报,而余盈夏对此毫不知情 “嘶……”她的心脏忽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抽痛取代了酸涩的感觉,余盈夏直接被疼得清醒过来。 “轰隆!”天雷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直接倾泻而下,余盈夏咬牙执笔绘制出屏障, 她的手已经没什么知觉了, 笔触都有些歪歪扭扭。 好在天雷的威力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可怕了,可能是天道终于发现余盈夏不是什么邪神了吧,之后雷劫的强度也恢复到了正常的水平。 余盈夏的屏障抵挡住了大部分的雷劫, 剩下的小部分则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的血肉在雷霆的洗礼下不断重组,新生的经脉里淌过类似雷霆的金色流光。 她之前也只是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里的普通人而已, 这辈子都没有遭过这样的罪,哪怕之前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危险, 受伤之后也能晕过去, 可现在她还必须得保持清醒。 余盈夏疼得眼泪都快流干了, 终于在熬过了七七四十九道雷劫后, 天空终于放晴了。 这些威力异于常态的雷劫也彻底击散了常年笼罩在死亡森林上方的迷雾,阳光照射进来,颜怀曦已经解除了地狱的投影,这片森林难得沐浴到了温暖的光,就连死气也被一并驱散了大半。 刚刚邪神降临的恐怖压迫感成功将周遭的人全部吓跑了,除了那几个吓晕了倒在地上生死未知的敌人外,外围也只剩下颜怀曦的手下,但现在雷霆降落在核心地带,他们根本不敢靠近,就怕一不小心被卷进去了,最后还要劳烦主上分心救人。 余盈夏所在的位置已经被最后几道雷劫劈出了一个大坑,她灰头土脸地趴在坑底,耳边雷霆的轰鸣声仿佛还没有散去,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大概是耳鸣了。 自己熬过来了? 被暖洋洋的光照在身上的时候,余盈夏都以为自己出了幻觉。 贼老天终于放过自己了?她在坑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泛晴的天,好像有些不对,颜怀曦说自己出来之后要接一下四十九道雷劫,虽然她已经被劈懵了,但印象中她应该没有接下这么多,甚至好像只有一半多一点,有三十几道吗? “咳……盈夏!” 余盈夏在耳鸣作乱的情况下也迅速捕捉到了颜怀曦的声音,听到声音的下一秒,她就感觉自己被人抱在了怀里。 虽然雷劫已经过去,但她身上的经脉血肉依然在重组,所以疼痛依然在持续着。 颜怀曦辅以灵力轻柔地调整余盈夏的姿势,生怕一不小心弄疼了她。 “盈夏,你熬过来了。”颜怀曦抱着她就像是抱着家里易碎的瓷娃娃,心性一向强大的人也差点红了眼眶。 这场雷劫出乎她的意料,自己给盈夏准备的东西远远不够,那雷已经有堪比一般人突破炼虚合道时的威力了,只是数量上少一点,所以在发现余盈夏失去意识的时候,颜怀曦也顾不上什么危险不危险的,果断出手干预了这场雷劫。 那时候她只在想,不能让上天夺走盈夏。 颜怀曦的嘴角隐约还有一些没擦干净的血迹,但从外表来看,她也只是有些狼狈,看不出哪里受了伤。 余盈夏的反应有些迟缓,显然还没从刚刚雷劫中缓过劲,直到她的脑袋开始运转起来,才确定自己真的活下来了。 她微微翕动嘴唇,好似想说话,颜怀曦知道她没什么力气,正准备低头仔细听余盈夏在说什么时,怀里的人忽然抱住了她,将脸埋在自己怀中。 余盈夏的身体微微发抖,颜怀曦以为她是在经历生死后,后怕的情绪一下子涌了上来,于是微微收紧了抱着她的胳膊。 只是她不晓得,余盈夏更想问的是……你仍然信不过我吗? “别怕,这一遭熬过去了,你以后的路都会一片平坦的。”颜怀曦很欣慰,也不知道自己的那位仙人先祖是不是已经看到了余盈夏的未来有这样的机缘和潜力,所以才选择了她当继承人。 如果天命眷顾她,那自己也要更努力一些,早点找到登仙的契机才行,不然未来要是被盈夏留在了人间,她可真没处哭去。 颜怀曦轻轻拍抚她的背,无声地安慰着怀里的人,而大坑的边缘来了几个人,为首的是滕月岚,她一脸担忧地赶过来,结果与颜怀曦一个对视后她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滕堂主,主上她……”后面还有人搞不清楚状况准备凑过来,然后就被滕月岚撵走了。 “都别在这待着,到那边的树林里去,还想要你那双眼睛的话就别把头伸过来。”滕月岚冷下来的语气极具威慑力,虽然压低了音量,也还是将自己身后过分好奇的人吓得老老实实缩回了脖子。 滕月岚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她颇有些感慨,放在之前,她是万万不敢想主上会有喜欢上某个人的一天,没想到命运真是神奇。 经过这次的事情后,想必二位的感情会比之前还要更好一点,说不定用不了太长时间,自己就有机会研究一下婚礼该如何操办了。 滕月岚凶完人之后就笑了起来,被凶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心里嘀咕着要不要赶紧给堂主寻一位医修过来。 “你们几个要是没事做的话,就把刚刚出现在我们附近的几只虫鼠抓过来,看看还有没有活的。”滕月岚没去看也知道他们心里在嘀咕着什么,于是给那些人派点事去做。 “是!”跟着她的几个人立刻去之前安营扎寨的地方搜索,之前“邪神”震慑住他们的时候,那些人就全部暴露了气息。 没一会功夫,几个人就将表情扭曲,死相诡异的几具尸体拖了过来。 “堂主,这些人都死了,但奇怪的是他们一点外伤都没有,看起来倒像是……被活活吓死的?”一位医修检查后神情复杂地向滕月岚汇报。 这几个人的实力都不算低,怎么可能会被轻易吓死?刚刚那个场景确实很恐怖,但普通人来了也不至于会被吓死吧?除非身体上有疾病。 医修将自己的困惑说给滕月岚听,滕月岚微微摇了摇头道:“你只是没有被刚刚那个东西针对罢,它可不简单,如果被它盯上,我恐怕都很难全身而退。” 实力更强的滕月岚更能先一步察觉到那邪神的可怕之处。 “那难不成是主上的手笔?”医修脑海中灵光一闪,恍然道。 “不,那不是主上的攻击手段,刚刚那个怪物出现的时候很安静,所以应该不是主上做的。”而如果不是主上的手笔,那刚刚那个核心区域就只有余盈夏了。 难不成是那个小姑娘? 滕月岚实在不知该如何将印象中那个柔软腼腆、听主上说还有些怕鬼的小姑娘和刚刚那种如同邪神一样的东西联系在一起,这是一个怕鬼的人能制造出来的怪物? 滕月岚不自觉地看向坑的方向,恰好自家主上也带着那个小姑娘出来了,她可能是因为哭红了眼睛吧,所以躲在主上的身后有些不敢见人。 这反差也太大了一些。 “主上。”所有人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对颜怀曦见礼。 “人都抓回来了?”颜怀曦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除了逃了的那个殷铎外,其他人都在这里了。 颜怀曦稍稍挡住了余盈夏的视线,这些人的死相不血腥,但是诡异得也有些恐怖,她怕这些东西会吓到自己身后的人,于是一挥衣袖将那些尸体全部都处理掉了。 “是,只不过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人都已经死了,而且连灵魂都不剩,他们的身上没有能够象征身份的东西,所以属下暂时还没有查到他们背后的人。”滕月岚道。 “我知道他们背后的是谁,不用查了,过一段时间我会给他送一份大礼。”颜怀曦勾起嘴角,阴冷得比地狱里的恶鬼还可怕。 “倒是你们,太平的日子过久了,连警惕心都降低了吗?若不是盈夏发现了他们并冒着极大的危险震慑住敌人,你们现在恐怕连灵魂都被碾碎了。”颜怀曦的语气比较严厉,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咳咳……”颜怀曦的情绪一波动就引动了内伤,她掩唇咳嗽了几声,唇上沾染了一点鲜血的痕迹。 余盈夏低着头没听清颜怀曦刚刚在说什么,她心中有两个念头在打架,一边在说颜怀曦在用温柔的样子瓦解自己的戒心,实则并不信任自己,一边在说颜怀曦从小到大过得那么苦,多点戒备心又怎么了?就算留下了傀儡印,可在不需要牵制颜铮的当下,人家也救了自己。 直到听见颜怀曦的咳嗽声,余盈夏才回了神,在看见那失了血色的唇上染了血迹的那一刻,她脑海中的两个念头都被抛之脑后。 颜怀曦为什么咳血……她受伤了?被自己的雷劫波及到了吗?余盈夏的脸色渐渐发白。 那疑似消失的十几二十道雷是不是有人帮自己抗下了? 第90章 蛊惑 蛊惑 处置还是献身? 原本滕月岚还没有那么紧张, 毕竟对颜怀曦来说,受点小伤也不是什么了得的事情,炼虚合道的身体强度远超一般人的想象。 但经不住余盈夏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一旁的医修被她拽过去的时候紧张得手都在哆嗦,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好, 见状滕月岚都凝重起来。 被围起来的颜怀曦说自己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但在场的没一个人信,别人不敢强行让她就医, 但余盈夏敢, 滕月岚和她站到了一条战线上,孤立无援的颜怀曦稍稍挣扎了一下后就被摁着不敢动。 她要是再敢挣扎, 眼前用手帕帮她擦拭嘴角血迹的余盈夏就能直接哭给她看,见状颜怀曦只能老老实实地让医修检查伤势。 医修哆哆嗦嗦地检查了一番后遭到了颜怀曦的冷眼警告,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但医修没有明白颜怀曦的意思,她只知道自家主上不喜欢吃药, 还以为她是在威胁自己, 不许自己去开药方。 她无可奈何地道:“主上,属下知道您不喜欢吃药,但您的身体被天雷伤得有些严重, 况且至今还有雷罚之力残留在您的身体里, 要是等着您自己恢复,还不知道要等多长时间, 所以您勉强吃几颗药丸可行?属下会尽量将药味掩盖。” 医修的一番无奈之言将颜怀曦想要隐藏的事情全部吐露出来,颜怀曦想要捂住她的嘴, 但是余盈夏抓着她的手, 让自己一时间没能及时做出反应。 “去配药吧, 只要对她伤势有好处的药都配过来, 其它事情交给我。”余盈夏握着颜怀曦的手,然后对医修道。 “这……”医修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什么叫做对主上的伤势有好处的药都配过来?她听到余盈夏的“豪言壮语”后下意识看向颜怀曦,生怕主上一个不高兴就将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姑娘给杀了。 结果出奇的是,主上竟然一句话都没有反驳,自己甚至看到主上委委屈屈地看了一眼余盈夏,可这般美人示弱,那姑娘依然铁石心肠地看着自己,好似在表示这个事情没的商量。 最后似乎也是以主上退让收尾。 医修平时不在谷中待着,所以只听说主上身边有这么一个人,但不知道二位的相处方式,如今一看差点让她以为自己在梦里。 医修向滕月岚投去了求救的目光,她到底得听谁的?这姑娘看起来很不一般啊! 滕月岚站在颜怀曦看不到的地方稍稍扬起嘴角,为了防止露馅,她又迅速调整成严肃的表情。 她对医修比划了一个口型:去配药吧。 也就是要听那个姑娘的了?!医修眨了眨眼睛,将不可思议的神色藏了起来后迅速远离了这个地方。 真没想到她这辈子还能看到主上被人制住。 颜怀曦最终无可奈何地遵了医嘱,回谷中的路很远,考虑到她的身体情况,滕月岚先带着她们来到了最近的隐秘据点。 医修回去之后就开始准备药方,这里不像江藜那样常年准备特制的去味药物,所以当多种药物被端上来的时候,苦涩的药味瞬间充斥在整个屋子里,颜怀曦立刻皱起眉,她还想打个商量,但被自己床边的余盈夏盯得默默咽下到了嘴边的话。 现在的余盈夏看起来可有些凶呢。 颜怀曦无可奈何地将所有药都咽了下去,余盈夏表情上的严肃才稍稍退去,可在严肃之下,她的表情中还藏着气恼,就像一只气鼓鼓的河豚。 很可爱,让人想揉一揉,可是人家本来就已经生气了,如果自己现在擅自动手的话,只怕会被咬一口…… 其实被咬一口也不是不行,兔子咬人能有多疼呢?颜怀曦忽然伸出手戳了一下她的脸颊,余盈夏没咬她,倒像是被戳愣了一样呆在那里。 “生气了?”颜怀曦的声音中藏着一丝讨饶的意味。 “没有。”余盈夏挪开了自己的视线,她的眼眶仍有些泛红,而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攥成了拳。 生气?在看到傀儡印的时候她确实可能会生个气,但火苗还没来得及升起,就又在雷劫中被颜怀曦救了下来。 她气不起来,但是心里更闷的慌,怎么会有这么矛盾的人?一边要用傀儡印拿捏自己的生死,一边为了救自己又以身涉险。 刚刚余盈夏悄悄去问了医修,知道了被颜怀曦藏起来的伤势有多凶险,就凭这一点她也没办法生颜怀曦的气,只是她心中憋闷得慌,若颜怀曦真的纯粹将自己利用到底,她也不会如此纠结。 颜怀曦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她坐直了身体,抬手轻拂过余盈夏的面颊,让眼前的人没办法回避自己的目光。 “谁惹你不高兴了?还是说外面有哪个不长眼的?”颜怀曦的眼中立刻划过了一抹危险的光,余盈夏这副模样已经不像是对自己心怀担忧了,而更像是受了委屈。 自己不过是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就有不长眼的敢凑到盈夏面前? 余盈夏轻轻摇了摇头,又重复了一遍没有。 颜怀曦要是这么容易被这个拙劣的伪装蒙骗,那她当年早就死在长生门里了。 “撒谎,肯定有人惹你不高兴了。”颜怀曦将语气放得更温柔了一点,“是谁?我手底下的那几个人吗?” 余盈夏下意识摇了摇头,随后她脖子一僵,这不就是承认有人惹到自己了吗? 她的慌乱与局促被盯着她的人尽收眼底,颜怀曦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也确定了不是那几个人,这倒是让她松了口气,如果是外人的话,她就可以直接让对方知道地狱长什么样子。 “也是,有滕月岚在,她会知道分寸,那是谁?这个据点里来了外人?”这个地方是秘密据点,不到特殊时刻绝对不会招待外人,颜怀曦用神识将附近全部查看一遍,也没看到有外人。 “也不是外人,姐姐你好好休息吧,别猜了。”余盈夏可不敢让颜怀曦继续猜下去,虽然对她来说这个答案应该很难想到,可颜怀曦太聪明了,又擅长用魂术揣摩旁人的情绪,万一真让她猜到了,自己恐怕很难在她面前藏住答案。 颜怀曦微微蹙起眉,既不是自己的手下,又不是外人,还能有谁会惹到盈夏?而且平日里盈夏一向喜欢将情绪内敛起来,极少见她将生气的情绪表露出来,所以也应该不是小事。 颜怀曦将其它猜想排除之后忽然想到了一个看似不可能的人选,她双唇微启,半晌后才念叨出那个答案:“难道是我吗?” 余盈夏立刻有些局促地挪开视线,做好心理建设后才露出了一抹笑容道:“别瞎猜啦,我只是有些气姐姐明明受了伤,还不第一时间和我说,甚至将身上的血迹都处理干净了,就是为了不让我发现。” “快躺下来休息吧,你又不像我,渡劫成功后有天道的惠泽可以治疗伤势,你帮我挡下雷劫后被天道罚了吧?” 余盈夏只是想找个理由,但是说着说着,她的心中又泛起了酸涩,渡劫成功的修士都会得到天道的奖赏,那种惠泽修士的力量可以帮助伤患迅速恢复雷劫而受的伤,所以余盈夏现在活蹦乱跳,而颜怀曦什么都没有,甚至因为干扰旁人渡劫,恐怕还会被天道记一笔。 颜怀曦的指尖轻抚过她的眼角,“都是小伤,大夫说得严重而已,别信她,那些人以前为了骗我吃药,都已经习惯每次将伤说得有多么多么严重了。” 这是她手下的医修惯会用的把戏,可惜自己从来不上套。 颜怀曦安慰着余盈夏,可心里并没有立刻相信她说的话,盈夏的反应确实有些像因为自己隐藏伤势的事情生气了,但颜怀曦莫名觉得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是这件事情,盈夏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瞒着,说不定一开始就会念叨自己了。 自己之前应该没做什么事吧?颜怀曦好好地自我反思了一下,但确实没有想起什么,最多就是偶尔逗逗她,如果她真要生气,也不至于到现在才发作出来吧? 颜怀曦无奈地放弃了回忆,她也不敢笃定自己真的没有惹到人家,眼下只能想别的法子了。 余盈夏想让她躺下好好休息,颜怀曦心思微动,直接凑上前将人抱在怀里。 “盈夏,除了这件事情之外,我是不是还做了什么惹你不高兴的事情了?”颜怀曦也没指望能得到余盈夏的的回答,怀里的人心思深,刻意瞒住自己的事情就绝对不会轻易说出口,于是她勾起嘴角自顾自地继续道:“抱歉,有的时候我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只要你说出来,我就任你处置。” 余盈夏一开始还没有意识到颜怀曦口中说的任自己处置有什么深层的含义,直到自己的手被牵着放到了她的腰肢上,湿热的气息流淌过她的脖颈,而柔软的唇似乎若有若无地碰触过脖颈上的肌肤。 颜怀曦带着笑意的声音又在她耳畔响起:“如何?” 这两个字中夹杂着浓浓的蛊惑之意,余盈夏并非心志不坚的人,只是蛊惑她的人曾经真的让她动过心。 余盈夏的睫翼上仿佛还沾染着泪珠,微微睁大的眸子里还带着一丝惹人怜爱的水光,她浑身都因为颜怀曦的举动而紧绷,心跳也格外快,在一瞬的茫然后,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涌入脑海中。 她、她这是什么意思?是开玩笑吗? 这是任自己处置,还是献身呐?《 》 90-100 第91章 玩笑 玩笑 她再也不会被颜怀曦骗了! “姐姐你、你是在开玩笑?”她有些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无措感, 她也想抱住这个蛊惑自己的人,可是往事种种像是傀儡的丝线般缠住了她的手腕,让她没办法继续挪动分毫。 颜怀曦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香气与血腥一点点腐蚀她的理智, 余盈夏很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当她意识到现在的举动已经不是单纯的拥抱时, 理智的弦就一直没能接回去。 余盈夏短暂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的思绪都随着颜怀曦的呼吸在颤抖。 不得不说颜怀曦说的那几个字极有诱惑力,但越有诱惑力的东西, 余盈夏就越觉得背后可能有陷阱, 她踌躇着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只能将主动权交给颜怀曦。 在这极其安静的环境下, 双方贴得如此近,暧昧的氛围也从中流淌出来,就好似有微弱的火苗在炙烤,让呼出的气体温度都随之增高。 可惜也不知自己怎么将盈夏惹生气了, 若是没有这一遭, 现如今倒是个诱哄人家答应自己的好时机。 颜怀曦略带遗憾,她抱着怀里身体僵硬的人,盈夏也好似有些不习惯自己的亲密碰触? 那以后得多多亲密接触, 等次数多了之后她就会习惯了。 颜怀曦勾起嘴角, 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猫,她不仅要吃掉猎物, 还要将猎物逗弄一番。 她微微支起身子,略失血色的唇几乎蹭过余盈夏的脸颊, 她停在那里, 只要余盈夏稍稍偏过头, 她们就能吻在一起。 可惜已经快要傻了的余盈夏呆在那里, 没能如颜怀曦所愿地侧过头。 看来今天不是一个继续下去的好时机,颜怀曦略有些失望,恰在此时,她的袖子中忽然飞出了一只纸鹤,那纸鹤干哑着嗓子叫了两声,然后就被一团烈火燃烧殆尽。 突如其来的变故将余盈夏吓了一跳,颜怀曦也微微蹙起眉,露出了比较正经的神情。 “不逗你了,我有事要去天丘宗一趟,很快就回来,你待在这里让医修也帮忙看一看,天道一开始的劫雷不讲道理,强度有些过分了,我怕会在你的身体里留下暗伤,保险起见还是让大夫瞧瞧。”颜怀曦披上衣服就下了床。 逗我…… 余盈夏咬了一下唇,心中发出了一声略带嘲讽的嗤笑,嘲讽自己想的太多,自己大概是忘了颜怀曦之前的警告了,人家就算不追究,也不意味着会接受自己。 而且颜怀曦这样的性格哪会让她自己处于弱势?刚刚那话说出来分明就是逗自己玩的,偏偏自己在刚刚那一瞬间想要当真。 幸好她刚刚没有接话,不然这个地方就要待不下去了!果然坏猫就是坏猫,就算温柔过一段时间也改不了她的恶趣味! 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再被她骗了! 余盈夏差点将下唇咬破,疼痛感传来后她才松了力道。 她一把抓住了颜怀曦的手腕,深呼吸一口气后才用听起来比较寻常的语气道:“姐姐要去哪?你的伤还没有好……” “去接司镜阑。”颜怀曦迅速穿好衣服,自己的替命法宝毁了,纸鹤烧尽是司镜阑完成了任务让自己去接她的信号,或许她已经直面了殷铎,虽然一时半会没有危险,但还是尽早将人接回来比较安全。 “她是留在天丘宗的暗桩,之前在那里替我执行计划挑拨方月潼和殷铎的关系,现在她任务完成了,想必天丘宗那里有一出大戏可看。”颜怀曦的笑容都不加掩饰了,如果不是时机不太好,她可真想亲自去凑凑热闹。 “可惜我得快去快回,不方便带人,不然就可以带你去看热闹了,安心吧,我只是去接人而已,不会有危险的。” “对了,这个留给你。”颜怀曦从袖子中取出了一枚用红绳穿过的玉佩,然后戴在余盈夏的脖子上。 “记住不要拿下来。”颜怀曦揉了一下她的发顶,然后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暧昧炽热的氛围被她推开门后灌进来的冷风吹得一干二净,余盈夏的脑海中翻涌的情绪也冷静下来。 颜怀曦的背影消失之后,她垂下了脑袋,将所有情绪都藏在了有些落寞的眼眸中。 “咦?主上这是……她的伤都还没有好就跑哪去了?!”滕月岚守在外面的时候看到颜怀曦的身影一闪而逝,她走过来一看,果然人不见了。 “天丘宗的暗桩完成了任务,她去接人了。”余盈夏勉强撑起一副笑容道。 “镜阑成功了?我就知道那个丫头鬼主意最多,说不定真能成事儿。”滕月岚格外高兴,她知道司镜阑执行的是什么样的任务,那孩子成功了,也就意味着终于能将殷铎面向世人时的那一副为善嘴脸撕下来! 滕月岚早就想将那个人片成臊子倒进泔水桶里喂狗,主上或许有的时候阴晴不定,但她绝不是一个嗜杀的人,更不会对无辜的人下手,长生门那些惨绝人寰的计划都是她上位之后废止的,结果殷铎这个老不死的牲口不想当人了,还把脏水泼到了主上身上! 天丘宗那边肯定有动荡,之前的布局可以开始了。 “余姑娘,我有事要先走了……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滕月岚刚准备走,就发现余盈夏的脸色格外苍白,周身给人一种低沉压抑的氛围,她坐在屋子里没有阳光的地方,那种阴暗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我去把医修找过来,你也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然主上会担心的。”滕月岚以为她是在雷劫下受了暗伤也没说,如今主上出了门,余姑娘要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没有被养好,主上回来之后肯定得生气。 而且自从得知余盈夏是为了救颜怀曦才被卷进空间乱流失去身体后,滕月岚对她的好感直接接近亲妹妹,所以自然也会多照拂她。 “我……没什么事。”余盈夏真的感觉自己身上的伤都差不多恢复了,但是她苍白的话语无法得到滕月岚的信任,医修还是被提溜了过来。 经过一番检查后,医修表示没什么大事,她在雷劫中受的伤都已经自愈的差不多了,就是有些郁结于心,病人不能想太多,多散散心才对身体好。 滕月岚若有所思,心情不好吗?那这事还得交给主上,说不定还能增进一下两个人的感情。 “没那么严重吧?”余盈夏没想到自己只是有些失落都被大夫发现了,修仙界的医修有些bug了啊。 医修露出了神秘莫测的表情,“此言差矣,心中的问题啊,自己很难第一时间察觉到,当发现的时候就很严重了,修士最忌讳心理出问题,如果一不小心成了心魔,那可就是大麻烦了!” “我对此道略有些研究,余姑娘你的情况已经有些干扰到心境了,不管有什么问题,都要早日想开了为好。” 医修也不好追问人家的隐私,于是只开了一些静心凝神的丹药让余盈夏吃,至于伤药都没什么必要。 余盈夏谢过医修的好意,她不是那种任性的病人,医生开了药她就老老实实的吃,服下一枚丹药后,药力像是化作的一抹掺着薄荷的清泉抚过她的灵魂。 余盈夏感觉自己的灵魂一下子变轻了许多,有种清清凉凉又飘飘然的感觉,一些负面的杂音从自己的灵魂中飘了出来。 余盈夏睁开了眼睛,原本压在心上的沉重感轻了许多,虽然回忆起刚刚被颜怀曦逗弄的事情后仍有些失落,但不像刚刚那样想哭了。 不对,余盈夏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起伏过大,尤其是负面情绪,非常容易的不知不觉间失控。 是使用了那个法术的后遗症! 余盈夏轻吸了一口凉气,那个术法的创造者没有夸大,这个术法用起来确实有一点危险,使用完之后必须净化一下心灵,不然容易出问题。 大意了,出来的时候她只顾着颜怀曦的伤,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情况,尤其在自己模拟出邪神之后,最忌讳短时间内负面情绪缠身。 余盈夏立刻调理了一下自己的灵魂,好半天后才重新睁开眼睛,此时她冷静了许多,那些在不知不觉间滋生出来的负面情绪差不多被清除干净了。 [余护法。] 忽然,余盈夏冷不丁的听见一道森然的呼唤。 她愣了一下,这声音像用是直接灌入了自己的脑海中,下一秒她立刻脸色难看地站了起来。 或许是颜怀曦说了什么,反正她手底下的人已经不以护法的身份称呼她了,这个时候还会用余护法这三个字称呼自己的只有一类人,那就是她们的敌人! 真是一群阴魂不散的东西,余盈夏深吸一口气,谈判嘛,只要不到最后兵戎相见的时候,都不用撕破脸。 她虚与委蛇道:“阁下是?” 这个声音听起来像是经过了处理,沙哑难听,有一种指甲挠过黑板时让人忍不住哆嗦的感觉,余盈夏没办法从声音中判断对方的身份。 应该不是颜铮,就算那东西还活着,她也已经和对方完全撕破了脸皮,称呼自己的时候不会这么客气。 那只剩下一种答案了,这种时候还有心思来找自己,看来天丘宗还不够乱。 事实上天丘宗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而殷铎也是在到处寻找自己的退路。 颜怀曦赶到北域的时候就看到天边的空间都被凛冽的剑意划出深深的裂口,要知道她现在才刚刚抵达北域边缘,这么远的距离就能看到方月潼的杰作了。 第92章 揭露 揭露 原来颜怀曦不是真凶 这威力, 看起来比和自己打的那场还大,真是风水轮流转,不知道殷铎有没有想过这一天。 颜怀曦幸灾乐祸地嗤笑了一声, 真想去看看热闹,一定相当有趣, 但今时不同往日,家里还有人在等着自己回去,自然不好一直待在外头看热闹。 只不过…… 她多多少少有些担心那个实心眼的孩子, 本来就不怎么聪明, 玩心眼的话估摸着被卖了还得帮人家数灵石,也不晓得司镜阑有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颜怀曦一路赶到天丘宗领地之外的山谷中, 这里有一处非常隐蔽的山洞,山洞门口布置着巧妙的结界,若非司镜阑给了指引,颜怀曦经过的时候恐怕也会忽略这个地方。 她将山洞里的人捞了出来, 司镜阑的模样有些狼狈, 身上有不少伤口,最严重的是一记贯穿心脏处的剑伤,如果没有颜怀曦给的保命之物, 她的结局可想而知。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有些狼狈的仪表, 然后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神情。 “主上,属下不辱使命。” 颜怀曦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人家刚给自己配的药递给司镜阑, “先疗伤吧,附近没有追兵。” “记着, 回去的时候不许和别人你的药是从我这里拿的。” 唉?司镜阑露出了一抹茫然的神色, 她自以为自己还是能揣摩主上大部分心思的, 但……这件事情为什么需要保密? 颜怀曦当然不能解释真实原因, 她还是有些要面子,“那边是什么情况?” 司镜阑的直觉告诉自己不要想些有的没的,她是聪明人,于是立刻跳过之前的话题。 她一边调息一边道:“属下拿着您给的证据假装是从殷铎那里收集出来的,那老不死的确实不好糊弄,他之前察觉到了属下的身份,想以此拿捏我,然后属下将计就计,引对方杀了我。” “之前属下利用相关情报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天丘宗宗主以及方月潼,她们本就对殷铎起了疑心,现如今看到他亲手杀死我,又从我的‘尸体’上拿到罪证,殷铎就算长了八张嘴也没办法狡辩。” 司镜阑嗤笑一声道:“他当初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往您的身上泼脏水,他是清清白白高高在上的正道长老,他说的鬼话没人不信,您白白为他的脏事背负了那么多年的骂名,如今也该轮到他尝尝这个滋味了。” 颜怀曦知道小姑娘是在为自己抱不平,她因为被迫在长生门长大,所以就要背上魔头的名号,这些年在名声上吃了不少哑巴亏。 “扒了那层正道的皮,他里面肮脏污秽的模样或许连魔道的人都自愧不如。”颜怀曦冷笑了一声,她转头看向天际,那道被剑意撕裂的空间仍然没有愈合的迹象。 “那是怎么回事?” 司镜阑有些无可奈何的低下了头,“属下一直记着您的嘱咐,多有照顾方月潼,但这次的计划事发突然,属下本想死在宗主面前,坐实了对方想要杀人灭口事情,但没想到方月潼忽然从外面回来了,然后这件事情就被她撞上了。” 这冲击力肯定不小。 颜怀曦只觉得右眼眼皮微微跳动,“你和方月潼平日里的关系如何?” “算是普通朋友吧。”司镜阑答道,方月潼不那么聪明,但是为人真诚,一旦对一个人好起来就是全无保留的那种,司镜阑一开始有些嫌弃她,后来在不知不觉间也败在了她那双赤诚又热切的目光中。 她觉得她们两个人应该能算得上朋友了,只可惜立场不同,她带着目的接近人家,或许没有资格认为自己是她的朋友吧。 “那……或许还好。”颜怀曦有些迟疑,如果只是普通朋友被杀害,那对方月潼的影响应该要小一些。 毕竟揭露师尊是一个畜生的事情对她来说打击就已经足够大了,也不知道司镜阑的“死”会给她带去多大的影响。 头疼啊,颜怀曦原本想立刻回去,现在倒是有些迟疑,要不要等那小丫头稳定一些再走? “轰隆!”天空中又划过了一记响彻天地的“惊雷”,不,那不是雷声,而是剑意再次划破空间而产生的类似雷霆的爆鸣! 颜怀曦让司镜阑继续疗伤,自己则走出山洞看了外面的情况,远处的天空已经被劈出了深深的裂口,那里搅动的力量应该是空间乱流。 她忽然想到盈夏曾和自己说的命运,盈夏是因为命运出了问题,所以才被类似仙人的存在绑架过来当做调整命运的棋子,而方月潼原本的命运是发现殷铎的身份后与其对峙,最后在血战中找到了成仙大道。 在盈夏口中出了问题的命运是否在此刻重新回归了正轨?自己要是出手干涉了,会不会影响到那孩子成仙的路? 颜怀曦迟疑了,但从这个战斗的表现来看,方月潼的情况恐怕有些不太好,这真的与命运吻合吗? 罢了,还是先去看一眼吧。 方月潼此时的情况何止是不太好,她知道司镜阑喜欢复杂的机关术,每次出门去秘境的时候都要找找看有没有能讨她喜欢的宝贝,这次她找到了一位万年前成仙的仙人在人间留下的宝物,正高高兴兴地想向师妹献宝,却只看到了司镜阑被师尊杀害的一幕。 她手中的宝贝落在了泥地上滚了几圈,脏污遮掩了宝物的灵光。 殷铎没想到自己终日玩鹰,最后会被鹰啄了眼,这些常用的手段被人家用到了自己的身上,他忘不了这个女人死之前露出来的诡异笑容。 他当时就知道有诈,可惜已经来不及了,方月潼在如此巧合的时候赶了回来,他言语苍白地辩解说司镜阑是颜怀曦派过来的暗桩,他难得说了一句真话,但此时没人信啊。 他担心司镜阑的尸体上还有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东西,他一边让人去毁了司镜阑的洞府,一边想要赶紧检查眼前的尸体。 但方月潼就像疯了似的拔剑冲了过来,殷铎没能碰到司镜阑的“尸体”就被恐怖的剑意逼退。 方月潼没有立刻与他打起来,而是检查司镜阑的情况,看人还能不能救回来,但遗憾的是她的灵魂都没了,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对于修士来说,杀人灭口可不只是断了人家生机那么简单,灵魂更是重中之重,殷铎没想泯灭对方的灵魂,毕竟司镜阑的灵魂还有大用,她还想从对方的记忆中读取颜怀曦的情报,所以他确信自己没有消灭对方的灵魂! 但是她的灵魂没了,殷铎的脸色扭曲起来,他知道自己被耍了,司镜阑绝对还没有死!但眼下无论是方月潼还是怒气冲冲赶来的宗主,都会认为是自己让司镜阑魂飞魄散的! “你杀了她,还想往她的身上泼脏水?”宗主的眼睛都气红了,这是她非常看好的孩子,以后就指望着方月潼和这个孩子能够互相扶持补全,带领天丘宗走得更远,结果自己一个疏忽,就酿成了如此惨剧。 “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让她查内鬼。”宗主的语气中充满悲戚,这孩子太聪明了,能查到别人查不到的东西,也正因如此才更会变成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方月潼跪在地上抱着浑身是血的“尸体”,她做了各种尝试,哪怕能挽留司镜阑的一丝灵魂也好,可是全都失败了。 她的眼神逐渐空洞,就愣愣地跪坐在那里,直到她的视线注意到“尸体”紧紧攥成拳的右手,镜阑死前还在试图隐藏什么? 方月潼握住“尸体”的右手,一点一点将她手心中染血的小型玉简取了出来。 她的神识扫过玉简里面的内容,里面的字字句句都描述了一个比恶鬼还像恶鬼的人在过往那么多年里造的孽,那些仿佛染着血的段落连在一起只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殷铎还在那里和宗主辩解,结果下一瞬一道剑意砍了过来,他反应得快,躲了过去,但他身后的天裂开了! “方月潼!你想弑师吗!”殷铎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惊慌,方月潼现在的模样让他想起自己上辈子临死前经历的一切,而此时身上染血的人比上辈子看起来要疯魔得多。 “是你教我的,邪魔外道,除恶务尽。”方月潼第一次那么讨厌血,她的眼神看起来像要碎了一样,恨意与杀意是那样的浓郁。 “镜阑查到了,活尸是你养的,当年的观月山庄惨案、周氏灭门案、璋海血案等等都是你做的!所以你急着要将人灭口!颜怀曦的恶和你比起来,竟然都算得上小巫见大巫,你说颜怀曦该死,那你自己不就更该死了吗!” 哪怕宗主已经对他失望透顶,可是听到方月潼一字一句说出那么多惨案的名字,仍然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这大概是天丘宗永远都无法洗净的耻辱了。 殷铎哑口无言,他想将方月潼培养成杀了颜怀曦的利器,这才给对方灌输这样的理念,结果没想到这把利器会捅向自己。 他唯一庆幸的是自己的本体去了死亡森林,虽然目的没有达成,如今倒成了一条活路。 得找新的盟友,新的切入点,对了,颜怀曦身边还有一个人可以试着利用…… 他还没有想好今后该怎么办,方月潼的剑意就带着撕裂空间的力量劈了过来,同时传来的还有宗主冰冷的声音。 “月潼,留他一条命,他做的恶恐怕远远不止这些,总要给那些无辜枉死的冤魂一个交代。” 殷铎却笑了,这个地方已经被封锁了,想跑都跑不掉,事已至此,这具化身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但在此之前,他要让这个天才付出代价。 “小心!他要自爆!”反应最敏锐的长老大喝道。 方月潼距离他很近,几乎在顷刻间就被他自爆的力量吞没。 宗主顾不上危险立刻冲进去救人,如此近的距离,方月潼不可能不受伤,但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从烟尘中捞出了一个毫发无损的人。 方月潼泪流满面,眼泪和灰混在了一起好不可怜。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一道红色的身影叹了口气,然后转身离去。 第93章 酒意 酒意 她尝了口酒后哭得更厉害了 “余护法, 我知道你有改邪向善之心,否则也不会在我等围剿颜怀曦的时候悄悄为我们打开护宗大阵。” “你与我方宗门弟子联络的书信我还留着,由此书信作证, 就可以证明你已经有改邪归正之心,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 我可以承诺你,日后不但会给你安排一个干净的身份,还会赠你无数灵宝。” 余盈夏坐在光线极差的屋子里, 双手微微攥紧, 而她的表情隐藏在阴影中。 那道声音一直在喋喋不休,丝毫不觉得自己有多吵闹。 他看似在给余盈夏选择的机会, 看似给了她优厚的条件,可余盈夏听出来了,他哪里是在劝降自己,分明是在威胁。 原主确实和天丘宗的人做过几次交易, 那些交易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无非是在倒卖灵宝,但是如果有心人专门利用这件事情做文章,出于双方的身份敏感程度, 还真的能被泼一身脏水。 更别说原主确确实实打开了护宗大阵, 如果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不是自己而是原主的话,那她肯定会被拿捏住。 余盈夏甚至有一种松口气的感觉, 幸好自己之前就已经将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了,彻底和原主撇清关系后, 她至少不用担心关于原主的脏水还会泼到自己身上。 她一边和殷铎周旋, 一边寻找对方的藏身地, 他肯定通过什么媒介在和自己说话, 如此隐蔽的地方都能被对方渗透进来,余盈夏更不敢轻举妄动了,毕竟双方的实力差距在这里,如果一不小心惹怒了对方,颜怀曦要没回来的话,自己就危险了。 渐渐的,余盈夏忽然从对方的言语中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怪异感,他怎么知道是原主打开的护宗大阵?这应该是秘密,原主这根墙头草在看到颜怀曦“落败”之后才临时打开大阵,除了颜怀曦外,应该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了。 殷铎又是怎么知道的? 余盈夏最擅长打太极了,这都是上辈子在和老板以及甲方的斗智斗勇中练出来的,她说的话滴水不漏,没让殷铎的任何一句话掉在地上,却也没有让对方得到任何想要的答复。 殷铎原本抱着满满的希望来到,结果说着说着他恍然回神,发现时间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而自己与余盈夏之间的谈话没有一点进展。 他的脸色难看了起来,他知道余盈夏是什么人,一个典型的墙头草,哪边有利靠向哪边,不看到实实在在的利益,就绝不会轻举妄动。 她难道不怕自己将对方通敌背叛的事情捅到颜怀曦面前吗?颜怀曦最无法容忍叛徒,这件事情哪怕是殷铎都有所耳闻,背叛者的下场会比敌人更惨,余盈夏应该比自己清楚,她怎么还敢老神在在地坐在这? 难道是装的?也有可能……这人贪的很,这时候就得比谁更沉不住气。 但殷铎不可能给余盈夏更多的东西,甚至他刚刚承诺的那些都不打算给,她还不配。 “尊者,有一件事情我很好奇,不知您能否为晚辈解惑?” 在殷铎惊疑不定时,微微垂敛眸子的余盈夏忽然开口问道:“不知道是何人告诉您长生门的护宗大阵是我打开的,常言道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若是让主上怀疑,那我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自然有我知道的方式。”殷铎闭口不谈,重生是他的秘密,他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余盈夏也算不上失望,她知道殷铎不可能轻易说出原因。 “不过听你的话,你还对颜怀曦抱有期望?”殷铎忽然嗤笑了一声,“你可知你的身体里早就被埋下了傀儡印?你应该听说过吧,被种下傀儡印就意味着生死都掌握在颜怀曦手中!她想让你生你才能活着,她想让你死的话……你一刻都别想多活。” 余盈夏的脸色稍变,不仅因为傀儡印一事,还因为她不知道殷铎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这应该更是绝密事情才对,难不成颜怀曦身边亲近的人中也有内鬼?! 她的心中掀起骇浪,那一瞬间的紧张被殷铎抓住了。 “你以为她信任你吗?别妄想了,整个长生门里唯有你被种下了傀儡印!这意味着什么?她最不信任的就是你了!你在她面前甚至不如一个杂役,她时时刻刻都在想要你的命!” “我是在救你,我有办法可以解开傀儡印,你如果选择继续待在这里,那你迟早会被她杀了!现在她按兵不动,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等你的价值被榨干,到时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道声音一直在余盈夏的脑海中嗡嗡作响,已经逐渐从一种声音变成了让人烦躁且头痛的干扰。 余盈夏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她咬着牙关,将呜咽声咽了回去。 在这种奇怪力量的干扰下,她竟有一瞬间觉得对方说的很有道理,又或者说这些干扰与她心底里一直藏着的情绪产生了共鸣,余盈夏晃了晃脑袋,可疼痛与噪音一直如影随形,她知道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余盈夏握住了笔,笔尖悄悄划动了一下。 她的屋子彻底暗了下来,一些诡异的声音渐渐从屋子的角落中传来,“咕叽咕叽……” 就好像有什么粘稠的东西在蠕动。 殷铎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想起那天看到的极其恐怖的景象。 “这是……”颜怀曦的把戏吗?在他露出恐惧情绪的瞬间,余盈夏终于捕捉到了细微的波动,她看向地面本应该是自己影子的地方。 此地没有光,可她却仍然看到地上有一团黑漆漆类似影子的东西! 他原来变成了自己的影子吗?!他是什么时候黏上来的!余盈夏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好像在家里待得好好的,结果莫名被蟑螂水蛭爬上了腿! 她几乎想也没想就送给了对方一记邪神的呓语,自己和对方之间确实有实力上的差距,余盈夏也没想到能这么成功,对方就像是耗子见到猫似的迅速逃了。 余盈夏紧紧盯着敌人,所以没有注意到自己脖子上戴的玉佩划过了一抹微弱的光。 殷铎干扰她情绪的力量消失了,余盈夏就像刚刚爬上岸的溺水者般有些力竭的撑住了旁边的矮柜,她急促地呼吸着,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余盈夏在往殷铎身上扣下那一招的时候带了一些私人情绪,她好不容易将那些事情压在心底,强迫自己不去想了,这莫名其妙跑出来的人还非要让她的伤疤掀出来,强迫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去看! 殷铎一定要祈求上天保佑,别让他有朝一日落在自己的手中,否则她会送一个加强版邪神呓语大礼包给对方!殷铎刚刚逃得那么麻溜,就说明他一定有害怕且不敢面对的东西,到时候自己有的是机会折磨他! “余姑娘!你还好吗?我刚刚听到里面有动静!”外面忽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是颜怀曦留在这边保护余盈夏的人。 她的腰间别着一枚白玉酒葫芦,葫芦随着她的动作不断摇晃,这段时间日子格外太平,她正好从别的地方弄来了好酒,还想着要不要偷偷尝一点,也幸好没喝,这才能迅速反应过来。 “我没事。”余盈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外面的人也顾不上其它立刻推开了门。 最后就看见在黑暗的屋子中眼眶发红,眸中含泪的人。 “余、余姑娘?”负责保护余盈夏的护卫看起来手足无措,若是有敌人,她可以砍过去,可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一个垂泪伤神的人。 而在另一边,一黑一红两道身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展开了一场追逐战,这场追杀几乎横跨了半个南域,两者之间交手时溢出的力量摧毁了途经的一切事物,同时也吓到了不少修士。 最终,黑色的影子稍显力竭,但是他在彻底落败之前消失了,红色的影子也不得不停下这场追杀。 她毫不掩饰的杀气几乎凝结成了实质般的血红雾影,沾染到雾影的草木都枯死了。 颜怀曦冰冷地注视着黑影消失的地方,刚刚她在天丘宗发现自爆的只是殷铎的一个化身后,心中就有了些不好的预感,他的本体在哪?又在琢磨什么阴谋诡计吗?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殷铎竟然会将主意打在盈夏身上,幸好她在出门之前分出了自己的一缕神魂做成了玉佩,不然……颜怀曦只觉得有一丝寒意攀上心头,后怕的感觉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司镜阑被她丢在半路上了,不过那孩子的伤不重,吃了自己的伤药后应该恢复的更快,所以……她应该能自己找回来吧? 都是那么大的人了,肯定丢不了,颜怀曦收起自己的法器匆匆往回赶。 她家的兔子本来就胆小,哪里禁得住这样的吓。 颜怀曦越想越心急,也顾不上自己的旧伤未愈,就调动了全部灵力用来赶路。 等到快要接近临时驻地的时候,她试图用传音的方式联络余盈夏,但她呼唤了好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 颜怀曦本就紧绷的心情更是揪了起来,她立刻联络自己安排过去的护卫。 【九灀!盈夏那边怎么样了?】 好半晌,护卫才传来了颤颤巍巍的声音道:【抱歉主上,刚刚余姑娘心情不好,我就和她聊了一会儿,余姑娘对我的酒葫芦很感兴趣,我想着能转移她的注意力也好,所以就倒了一点给她尝尝,结果……她哭得更厉害了!您还是快回来吧!】 第94章 控诉 控诉 喝醉的她以为这是梦中的吻 余盈夏从来没有碰过酒, 她上辈子身体不好,也没人敢让她喝。 九灀不知道这个,在余盈夏强颜微笑说没事的时候, 她脑袋一热,就和余盈夏分享了一下自己刚刚淘回来的宝贝。 这可不是普通的酒, 而是醉仙酒庄百年才出一批的顶级佳酿,一般的修士都顶不住这酒,但古话说的好, 一醉解千愁嘛。 只不过她没想到主上这么快就回来了, 余盈夏也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也不会接过九灀的酒杯。 九灀觉得余盈夏的修为也不算弱, 如果只喝一点的话,应该很快就会被灵力化解,不至于醉得太狠,结果她刚找了一些下酒菜回来, 就见到那位姑娘坐在了门口的台阶。 当时她就有了一些不妙的预感, 然后走近一看,就看见那个拿着白瓷酒杯的人在安安静静的流泪。 “余姑娘……你醉了?”没记错的话,自己好像只给她倒了小半杯?不至于吧? 对余盈夏来说, 那可太至于了, 新生的身体对这种酒可没什么抵抗能力,她又不会喝, 直接一口闷了,没过一会儿她的脑袋就开始晕晕乎乎。 谁说醉酒能忘忧的?余盈夏觉得自己被骗了, 真相是她本就低落的心情逐渐失控, 一种酸涩的感觉从心脏中蔓延开, 颜怀曦平日里对自己的好与暗地里的所作所为在她脑海中浮现, 那种纠结苦涩的情绪全都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泪水。 再后来,她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九灀连喊了几声,坐在门口的姑娘没有回答,直到她靠近后提高了音量,那姑娘才慢慢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只一眼,九灀就知道她醉了。 醉了的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愣愣地瞧着自己,似乎在透过她看什么人,然后眼泪流得更凶! 她没有哭出声,但模样比哭出来还要可怜,就好像堆积了许久的委屈在酒劲的作用下发泄了出来。 九灀是真没法了,想着还是劝劝这位姑娘先回屋里,但平时很好说话的人在喝醉之后就不那么好哄了,更棘手的是她还没有安慰好余姑娘,主上就如同心有灵犀般传音过来! “……”九灀感觉自己要被骂了。 颜怀曦全力赶了回来,推门进入院子的时候连气都没有喘匀,她一进来就看见九灀像做错了事情似的垂着脑袋站在一边。 而她心心念念的人则坐在屋前的台阶上,眼泪打湿了睫翼,盈夏不像是喝醉的人,只像是被欺负了都不敢哭出声的小可怜。 还好,颜怀曦现在没骂九灀的心思,她只是瞪了对方一眼,“你给盈夏喝了多少?” “就一点点,小半杯。”九灀用指尖比划出了小小的一点点,那个小杯子装满了也最多只有三钱的量,毕竟不是普通的酒,她也不敢胡来。 颜怀曦没好气地摆摆手,让她走了。 九灀如蒙大赦,在被迁怒之前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出去的时候还体贴地关上了院门。 当院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的时候,颜怀曦走到台阶旁坐到了余盈夏身侧,哭成这样的人既惹她心疼,也有一种格外可爱的感觉。 “怎么哭了?是谁欺负你了吗?”颜怀曦拿出手帕想要帮她擦拭眼泪,却没想到原本喝醉了还有些发愣的人会忽然抱住了自己。 颜怀曦抬在半空中的手顿了顿,随后怜惜地轻轻拍了拍余盈夏的背,“下次可不能喝酒了,我抱你回去好不好?” 余盈夏的酒品似乎不错,就算喝醉了也没有耍酒疯,只是颜怀曦宁愿她耍酒疯,也比这样抱着自己哭强。 喝醉酒的人也无法表达自己的需求,颜怀曦不知道她因为什么事情哭,悬在半空中的心脏有一种揪着疼的感觉。 喝醉的人默默抱紧了她,似乎也不想进屋。 “好好好,那就先不进去了。”颜怀曦也就依着她,“是不是被殷铎吓到了?别怕,我帮你出了气,那家伙虽然跑了,但是我在他的神魂上切了几刀,这个伤势没有百年都别想恢复!当然,我也不会让他有机会活那么久。” 颜怀曦的语气中划过一抹阴冷,抱着她的人好似哆嗦了一下,然后又惹得颜怀曦柔声安慰了许久。 “颜……怀曦?”过了许久,喝醉了的人才懵懵懂懂地喊出了她的名字,刚刚的拥抱似乎是余盈夏的本能反应,直到现在,她的思绪才稍微转过来了一点。 “对,我回来了,抱歉,我没想到殷铎竟然敢趁虚而入,不过你也别怕,只要你好好戴着这枚玉佩,他就伤不了你。”颜怀曦在她耳边轻声安慰道。 也不知道喝醉的人听没听懂,她这是在沉默许久之后又呢喃了一遍颜怀曦的名字。 “嗯?我在呢。”颜怀曦以为余盈夏是后怕,却没想到在自己怀中的人忽然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话。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她的声音哽咽,听起来格外委屈。 “我?我怎么了?”被控诉的颜怀曦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她之前就感觉余盈夏心里应该藏着事,所以也不算太惊讶。 如果盈夏能够借此机会将心里的话说出来也好,只是颜怀曦万万没想到余盈夏之后会跟着这样一句话。 “我讨厌你。”说着讨厌的人却紧紧揪着颜怀曦的衣服。 颜怀曦脸上温柔的神情骤然僵住,这四个字对她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猜到两个人之间应该有些问题,只是没想到盈夏会用厌恶的字眼。 “我……” 她咬了一下唇,努力忍住心里翻涌的情绪,尽量以不吓到余盈夏的语气道:“为什么?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告诉我好不好?我都可以改。” 只要能商量,她都可以改,只要盈夏别再说这样的话。 “说的真好听,就是因为你这一字一句的好听话,我以为、我以为……”醉鬼的双唇蠕动了许久,最终也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颜铮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了吧?而且我也已经暴露了,是不是没有利用价值了?既然如此,你能不能放我走?” 傍晚的风都好似在这一刹那间停滞,有一种无声的压迫感流淌在这沉寂的空间内。 许久之后,颜怀曦轻抚上怀中人的脸,指尖抹去余盈夏的眼泪,她用一种温柔到诡异的语气道:“不能。” “这辈子都不可能,盈夏,别有这样的念头。” 颜怀曦被眼泪濡湿的指尖在离开余盈夏的脸颊时颤了颤,她其实还想说:她不想用强迫、或是直接操控她灵魂的手段让余盈夏留下来,别再说这些话了,为了不露出吓到盈夏的模样,自己的忍耐几乎已经到了极限。 余盈夏睁着朦胧的泪眼,颜怀曦似乎从她的眸底看到了绝望,她心里疼得更厉害。 “盈夏,我没想利用你……”她想要为自己辩解,余盈夏似乎对自己误解颇深。 “别骗我了,我听到过你对江藜说的话。”余盈夏晕得厉害,借着酒劲,她将自己内心深处藏了许久的话质问了出来。 “你利用我,从来都不信我,殷铎有一点说对了,哪怕你相信我一点点,又怎么会又一次给我种下傀儡印?” 她一把抓住颜怀曦的手,哽咽着道:“你要是不相信我,就趁早让我滚,反正我又没能耐对你做什么,你为什么要留我在身边碍眼呢?!还要天天防备着我会不会背叛你,累不累啊!” 颜怀曦的呼吸微微窒住,在一声声控诉中,过往的那一幕浮现在她脑海中,原来那时她觉得房间里有人进来了并非错觉。 她没想到自己一时嘴硬的话让盈夏听见了,不仅如此,就连傀儡印的事情……盈夏也知道。 那为什么不和自己说呢?若是问了,她就能解释自己正在制作比傀儡印更好的契印,只要盈夏同意,自己就能立刻换上。 但颜怀曦如此聪慧,又怎会想不到余盈夏的顾虑呢,因为……她害怕呀。 一个说着要将自己利用干净的人,她怎么敢毫无顾忌的说出这种话?换位思考一下,就像自己绝对不可能和上一代长生门门主谈论对方拿捏她的手段一样。 “盈夏,之前……我之所以没有解开傀儡印,是因为那时候很危险,我怕自己会找不到你,那时候我留在你身上的东西全都失效,只有傀儡印告诉我你还活着,这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确实还有一些用处。” “盈夏,我保证很快就解开傀儡印。” 余盈夏听到了关键词,她有些茫然地睁大了眼睛,被酒劲影响的思绪在努力翻译这句话,半晌后,她嗫嚅着问:“真的吗?” 不是在骗她,不是在换一种手段控制利用自己吗? “真的。” “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余盈夏愣愣地点头,她现在的思维认知比较简单,好像觉得先把那个能威胁到自己小命的东西拿出来最重要,其它的事情都可以商量。 然后,她身前的人忽然凑近。 迷迷糊糊的醉鬼忽然睁大了眼睛,她的唇上传来了温软的触感,那人就这样细致又温柔地吻着她,余盈夏本就有些糊涂的脑袋彻底成了浆糊。 她好像在做梦,应该只有梦里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如果是梦的话,自己就不用顾忌那么多了对不对? 渐渐的,余盈夏开始回应她的吻,颜怀曦的心中骤然迸发出欣喜的情绪,盈夏不排斥自己吻她,结束一吻后颜怀曦又怜惜地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我把傀儡印换成同心印好不好?” 第95章 醉酒 醉酒 到底哪些是现实,哪些是梦境? “嘶……” 头疼。 外面的天色才微微泛亮, 就有些乱糟糟的声音传进来吵醒了屋子里的人。 醉宿的人悠悠转醒,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她下次再也不信借酒消愁这种话了,这下烦恼的事情不仅一件没忘, 醉宿醒过来后还格外难受,简直是愁上加愁。 虽然灵力自带化解酒精的效果, 但架不住这酒不一般,是专门针对修士酿出来的灵酒,余盈夏第一次喝, 也没有主动用灵力化解酒劲, 然后就醉成了这个样子。 余盈夏刚醒过来脑子还是糊涂的,迷迷糊糊间就被外面的动静吸引去了注意力。 怎么这么吵? 余盈夏有些费力地睁开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睛比以往都要干涩。 她躺在自己的床上,窗外还有些黑,想来时间还早。 但是不管几点, 因为自己挨着颜怀曦住, 所以没人敢在这个地方吵闹,哪怕偶尔有人路过,也都会轻手轻脚, 生怕吵到颜怀曦。 余盈夏还是第一次在大清早听到这样的动静, 也不知道外头出了什么事。 她坐了起来,脑袋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抽疼, 余盈夏轻吸了一口气。 是九灀将她送过来的吗? 自己这是喝了多少?余盈夏揉了揉太阳xue,她努力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情, 印象中九灀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这酒的味道很香, 哪怕是她这个从来没有喝过酒的都能闻出这是好东西。 而且尝起来的味道也不似她想象中的辛辣, 甚至算得上不错,所以她以为这不是什么高度数的酒,毫无防备地就一口闷了。 刚喝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九灀说她去弄一些下酒菜过来,光喝酒不吃菜的话容易醉,余盈夏记得自己点了点头,然后就在屋子里等她。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自己这个没出息的肯定在等九灀的时候醉了,才小半杯啊,她的酒量竟然这么可怜吗? 看来以后自己是真的不能沾酒了,也不知道自己喝醉了之后有没有耍酒疯。 余盈夏上辈子没碰过酒,不知道自己的酒品怎么样,她决定去九灀那边旁敲侧击一下,如果自己真的干了什么……丢人的事情,还希望她能帮自己保密。 余盈夏起身用冷水洗了一把脸,一边洗一边努力回忆喝醉了之后的事情。 喝醉之后的记忆很模糊,常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让人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 之前好像没有乖乖在屋子里等九灀,而是走出去了。 ……在这个院子里丢人也就罢了,可千万不能出去丢人啊!不然用不了多长时间,谷里都能知道自己喝醉之后跑外面耍酒疯了!余盈夏想想都控制不住地脚趾抠地,这可就是社死了。 自己的脑袋呀,快想想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余盈夏站在那里苦思冥想,忽然,她的记忆深处传来了一道声音。 “怎么哭了?” 余盈夏愣住了,她怎么在那段记忆里想起了属于颜怀曦的声音? 颜怀曦不是去接司镜阑了吗?路那么远,她应该还没有回来吧。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可能是梦吧,余盈夏隐隐觉得昨天晚上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不是噩梦,似乎还有种让人很想回味的感觉。 她也记不清内容了,但那个梦里好像也有颜怀曦。 余盈夏略微顿了一下,她叹了口气,别想了,得尽快将自己从类似的情绪中剥离出来。 余盈夏擦了擦沾着水的脸,当毛巾碰触到嘴唇的时候,她忽然轻吸了一口凉气,唇上似乎有一点点疼。 这份疼痛的感觉忽然触及到了几片记忆,余盈夏忽然蹙起眉,随后脸色渐渐涨红起来。 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哭了很久?然后哭着哭着就和颜怀曦接了吻?然后……余盈夏晃了晃脑袋,之后的记忆更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在亲吻之后,她的记忆有很长一段的空缺,之后出现的画面就是她和颜怀曦滚到了床上? 余盈夏忘记了呼吸,她抬起手掐了自己一下,疼痛的感觉让她意识到自己现在不是在做梦。 余盈夏飞快转身来到床边,床单和被子都还算整洁,一眼就能瞧出没有发生那档子事情,她身体上也没有异样,所以唯一的答案就是……自己做了春梦。 她扶了一下旁边的矮柜,本来就有些晕乎的脑袋更晕了。 “我已经饥渴到这个程度了吗?”余盈夏喃喃自语,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一而再再而三地做这样的梦……她以后怎么面对颜怀曦?! 余盈夏捂住脸,想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不出去算了。 不行,如果继续在颜怀曦身边待着的话,她真怕会发展成自己都控制不了的结果。 她深吸一口气,缓了好半天才渐渐冷静下来。 自己得镇定,颜怀曦的能力可厉害着呢,可不能让她发现端倪了,之前在魂域里的事情无法控制,而且也没造成什么后果,所以人家宽容大都没有计较。 但颜怀曦要是知道她成了自己春梦里的对象……余盈夏都不敢想自己的下场。 许久之后,余盈夏的房间门才打开,她像丢了半个魂似的走了出来。 按照颜怀曦的速度,快的话今天就能回来了,冷静,不要多想,就当没有做过这个梦。 余盈夏在心里念念有词,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抹红色的身影。 “盈夏~” 一道带着熟悉幽香的身子忽然从余盈夏的身后抱住了她,走神中的人被吓得哆嗦了一下,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余盈夏醉宿之后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很多,她愣愣地都没有转身,好半天后脑袋里才冒出一句话:颜怀曦怎么在这儿?! “是不是吓到了?别怕别怕,是我的错,我不该忽然抱上来。”从身后抱着余盈夏的人轻轻拍了拍她的心口,温柔地安慰着。 余盈夏还没从惊慌中缓过来,就感觉到身旁的人忽然贴得更紧,甚至给她一种颜怀曦在亲吻自己脸颊的错觉。 “姐姐……你已经回来了?还、还顺利吗,司姑娘没事吧?”余盈夏用干涩的嗓音勉强找来了一个话题。 “一切都很顺利,司镜阑也没事,天丘宗那边已经识破了殷铎的真面目,若非对方的本体不在,恐怕都不需要我动手,方月潼和天丘宗宗主联手就能杀了他。”颜怀曦轻轻叹息一声,略有些遗憾。 “只是没想到他的本体竟然在这边,甚至还找到了你,我也让他吃了教训。” “你……和他交手了?”余盈夏愣了一下后立刻露出了担忧的目光。 “没受伤吧?” 余盈夏先看看她有没有受伤,但抱着她的黏黏怪没有撒手。 “他也不是全盛状态,看到我后只顾着逃命了,几乎没怎么还手,我自然也就没有受伤。”颜怀曦笑着解释。 她脸上的喜色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有消失过,随便来一个人都能看出她遇到了大喜事。 盈夏答应了同心印的事情,可惜昨天晚上盈夏还没和自己说几句话就睡着了,自己没能和她说一说细节问题。 盈夏睡得香甜,颜怀曦也不忍心吵醒她,于是将自己信任的堂主以及别的手下提溜起来说了婚礼事。 既然准备结同心印,那么婚礼的事情自然也不能落下,颜怀曦曾想过她们两个的婚礼是什么样的,但真正操作起来还有许多细节问题需要处理。 她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所以得找人商量。 滕月岚二话不说就表示婚礼的事情交给自己就行,她已经有了大致的规划,颜怀曦和余盈夏可以先说说要求,她再进行继续的调整。 婚事肯定要在谷里办,但成婚用的东西现在就可以准备起来了,所以大清早的才会有些吵闹。 “没受伤就好……”余盈夏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她脸色一变,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浮现在她脑海中。 “姐姐,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记得了?昨天傍晚呀。”颜怀曦眼中的笑意更深,“我回来的时候你恰好喝醉了,就坐在门口哭呢。” 余盈夏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原来我真的蹲在门口哭,我还以为是梦。”不过之后的应该是梦了吧?怎么想也不可能是真的。 “还记得就好,安心吧,你喝醉了之后可乖了,除了哭之外也没做别的,一直哭到我把你哄睡着。”颜怀曦的指尖描摹过她的眉眼,“眼睛和头疼不疼?下次离九灀远一点吧,她的酒不是一般修士能喝的。” 余盈夏脸色涨红,她都这么大的人了,在旁人面前哭成这样总让人有些不好意思。 “姐姐。”她牵住颜怀曦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快忘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吧,别说出去。” 颜怀曦被逗得真想再亲亲她,“安心,我已经让九灀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了。” 原来看到这一幕的还不止颜怀曦一个啊,余盈夏的嘴角微微抽动,以后真的不能再碰酒了。 “盈夏。”颜怀曦瞧着快要因为不好意思而躲进自己怀里的人,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一些,“对不起。” 余盈夏听到这声道歉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好好的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颜怀曦的指尖落在自己的心口。 那酥痒的感觉让余盈夏的心跳乱了,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颜怀曦这人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撩得自己不知如何应对。 “关于傀儡印的事情……我不应该瞒着你。”颜怀曦的声音就像落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余盈夏的心间荡开巨大涟漪。 她没想到,在这个看似普通平淡的早晨,胁迫自己那么长时间的事情会被如此突兀地揭开。 第96章 解印 解印 同心印?那是什么东西? 余盈夏忘了呼吸, 傀儡印是扎在她心尖的一根刺,也是留在两个人之间的隔阂,时间久了, 被刺伤的地方难免会发炎化脓,她一直害怕提及这个事情, 就怕自己主动挑开颜怀曦隐藏的面目后,她们就再也回不到平淡温馨的日子里。 她从来没想过这件事情会由颜怀曦主动提及,不……也可能不是主动。 在她自以为危机降临的时候, 脑袋转得倒是比平时快了一点, 颜怀曦不可能毫无预兆地忽然提这个话题,除非有人先提出来了。 那个人只可能是自己, 所以昨天晚上自己在喝醉之后是不是又说了一些不该说的! 余盈夏的脸色有些发白,仿佛已经预想到昨天晚上喝醉的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颜怀曦略带委屈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我不是故意的嘛,盈夏,若有什么心事可以直接和我说, 骂我也行, 就是千万别说讨厌我。” “我……”余盈夏的双唇颤了颤,她想说自己怎么敢骂颜怀曦?但迟疑了好半天,她才呢喃着开口道:“我怎么会讨厌你?肯定是我喝醉了之后在胡说八道。” 也不知道颜怀曦信了多少, 她在那哼哼唧唧地表达自己被那句话伤害到的委屈, 心乱如麻的余盈夏只能有一下没一下地保证自己绝对没有那样的情绪,一切都是那酒在作怪。 颜怀曦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很无害, 仿佛一只知道自己做错事了,就贴着人腿蹭的猫。 余盈夏脑海中紧绷起来的弦也稍稍放松了一点, 至少现在的颜怀曦看起来没有任何危险性, 好像并不在意被自己戳穿了这件事情, 当然, 颜怀曦就算介意也不让自己看出来。 “对不起,这段时间吓到了吧?以后我不会再瞒着你了,我也没有不相信你,千万别胡思乱想。”她盼望至今的婚事终于可以置办了,两个人之间可不能再因为怀疑而产生嫌隙。 余盈夏原本好不容易清晰的思维又有些糊涂了,自己昨天晚上到底说了多少?颜怀曦为什么忽然说了那么多戳到自己心坎的话? 哪怕心知这可能只是颜怀曦的甜言蜜语,但她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自己还有什么值得颜怀曦如此低声下气地去欺骗的呢?余盈夏想不到自己的可利用性,所以……颜怀曦的这些话中是不是也带着真心? 颜怀曦听到自己怀里的人轻声呢喃了一句:“你真的愿意相信我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如果颜怀曦没有和她挨得那么近,恐怕都听不清。 “当然,我之前说的都是没过脑子的话,我承认因为那时候情况特殊,我对你的身份起过疑,但是后来我就打算解除傀儡印了,只不过因为种种意外,我一直没有找到好的机会。”也因为一时半会没办法将同心印换上,原本颜怀曦想着只要余盈夏答应,自己就能神之不知鬼不觉地将傀儡印替换掉,那时有些心虚的颜怀曦不想让余盈夏知道傀儡印事情,生怕再起波澜,让余盈夏害怕自己。 居然没想到余盈夏早就知道了,而她的隐瞒就像是将没有处理过的伤口捂住,结果只会越来越糟糕。 “可……”余盈夏想问既然你打算解除傀儡印,那为什么要在自己的身体重塑后再次烙印下!但话到嘴边,因为多日来形成的畏惧心理,酒醒的她还是没敢质问。 她的沉默让颜怀曦微微蹙起眉,盈夏又将什么事情埋在心里了? 余盈夏只觉得抱在自己腰间的手微微收紧,然后某个人就像有读心术般在她耳畔开口道:“盈夏,你还有什么顾虑?” “说出来好不好?如果你不说的话我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到时候若是再有误会就不好了,你别怕,你不管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颜怀曦的声音中带着蛊惑的意味,为了让余盈夏将心里的话说出来,她也是煞费苦心,将自己的声音都加上了引诱的能力。 余盈夏没有发现自己周身有术法波动的痕迹,她只觉得自己的心情不像刚刚那样紧张了,灵魂好似被裹到了棉花堆里,有一种软软乎乎的舒服感。 当她的戒心被降下来,心中的话也就脱口而出,“既然你也想解除傀儡印,那为什么重塑身体的时候又给我加上了?” 余盈夏说出口的时候愣住了,她的语气不大好,带着满满的质问,清醒的时候她哪敢用这种语气跟颜怀曦说话,话音刚落她就赶紧捂住了嘴。 自己的嘴怎么不受控制了! 同时愣住的还有颜怀曦,什么叫重塑身体的时候重新下了傀儡印?重塑身体和傀儡印有什么关系? 颜怀曦感觉自己可能又莫名其妙被人泼了脏水,虽然殷铎在平日里没少往她头上泼,但这件事情让她更加难以接受! “盈夏,我没有下过第二次傀儡印,准确来说我只给原来的那个护法下过。”当时如果傀儡印真的随着身体一起消亡,她就算再不安,恐怕最后也不会舍得在余盈夏的身上种下傀儡印,颜怀曦觉得更大的可能是自己偷偷摸摸给盈夏留下同心印。 但很可惜,傀儡印并不会随着身体一起消亡,这东西是种在灵魂上的,然后与身体关联,颜怀曦是魂修,怎么可能会给人家炸了身体就能逃离傀儡印的机会? 她生怕自己再被误会,赶忙将傀儡印的原理告知余盈夏。 最简单的那种傀儡印确实是安在身体上的,但是她在拿到这个法术后就将其进行了改良,变成了通过控制灵魂来操纵身体。 “它本来就是种在灵魂上的,不会因为身体没了就消失,如果不是因为它,你那时被卷到空间乱流后我根本不知你的生死,也不知道你在哪里。”颜怀曦的声音中掺杂着后怕,她看起来委屈得都要红了眼眶。 余盈夏的神情中渐渐流露出震惊的情绪,这种事情一查证就能知道真假,颜怀曦没必要骗自己。 所以……是自己误会了?可是如果它是烙印在灵魂上的,那为什么原主死了之后自己会继承她的傀儡印?! 肯定有什么事情被自己忽略了,她按照普通的逻辑以为傀儡印是在身体上的,但也并非没有其它可能,毕竟这个是修仙的世界。 “抱歉是我误会了,但是……”余盈夏见不得颜怀曦这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更何况可能是因为自己有错在先,她拍了拍颜怀曦的背,一边安抚她一边飞快地在自己的记忆中寻找线索。 后她灵光一闪,从自己的记忆深处牵出了一根线。 系统。 “那个废物!这种东西怎么能出来祸害人的?趁早报废了进回收站吧!”余盈夏气得难得骂出了重话,就连在那装可怜的颜怀曦都吓了一跳。 她已经觉得昨天晚上的盈夏够凶了,原来人家不是没有脾气,只是从来没有对自己发过而已,她真的生起气来的样子也怪凶的。 颜怀曦偷偷摸摸地扬了一下嘴角,不会对自己生气的兔子真的好乖哦。 “是因为带你来的那个东西吧?它确实有能耐,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调换我的傀儡,你也知道,那时候我伤得很重,而你的背后可能藏着实力与我相当甚至更厉害的未知人物,所以那时候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让我很紧张。”其实也没那么夸张,但颜怀曦知道余盈夏最吃示弱这一套,尤其是现在。 “都、都是它的错!”余盈夏想去拆了系统的心都有了,如果没有那系统,说不定自己还没有那么多麻烦!现在倒好,它转移了傀儡印就转移吧,结果也不把自己的气息藏好,一个碰面就被人认了出来,这样也就算了,结果那系统干了什么事情也不和自己说就跑了!害得自己误会了人家那么久! 余盈夏只感觉自己的脸烫得慌,她这辈子都没有遇到过这么尴尬的事情! 虽然把错全推到了系统的身上,但是责任心强的余盈夏还是没办法理所当然地放下自己的愧疚心。 她这边的气势弱了下来,而故意装可怜的人又用伤心的语气添了一句:“盈夏,你也可以多信任我一些。” 这委委屈屈的声音戳中了余盈夏心中最软的地方,在愧疚与怜惜的心情下,她开始反思自己,有的时候是不是太多心了。 “我会的,抱歉……”她的声音像蚊子的嗡鸣,颜怀曦悄悄用手贴在她的脸上,果然烫的厉害。 原本恨不得把头埋地里的余盈夏悄悄看了颜怀曦一眼,她的目光中带着深邃的包容,更让余盈夏觉得是不是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 “别道歉,这事情也是我自找的,说到底你才最无辜。”最无辜的人被夹在了中间,而她身后的那什么东西隐藏起来,只留下她面对未知环境下的刀光剑影,在这种情况下谁能不怕?怀疑自己也是应该的,也就是盈夏脾气软,换成自己的性格……说不定场面更糟糕。 颜怀曦越为她开脱,余盈夏就越愧疚,心里也想着以后多给她做些好吃的弥补吧。 “姐姐。”她小声的唤道。 “你……的意思是现在可以解开傀儡印了吗?”余盈夏碰触自己的心脏位置,这个东西让她心惊胆战了许久。 “当然。”颜怀曦轻笑了一声,“这东西太危险了,不好用。” “还是同心印更好一些。” 余盈夏刚松口气,就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词汇,同心印?那是什么? 第97章 同心 同心 颜怀曦要和自己结婚? 同心印是什么东西? 余盈夏没听说过这个东西, 而颜怀曦也没给她开口询问的机会,只自顾自地与余盈夏面对面,然后低下头吻在她指尖触摸的心口。 余盈夏感觉自己的指尖也被她吻过, 酥麻的感觉瞬间从指尖传递到心中,她下意识屈起指节。 她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热意, 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心脏上的异样吸引走。 那傀儡印开始逐步消失,转眼间她的心口处就没了束缚,可余盈夏还没来得及高兴, 就在傀儡印影消失的地方, 又有一抹光亮一闪而逝。 余盈夏的脸色骤变,她咬了一下唇, 这就是颜怀曦说的同心印? 这个东西是干什么的?颜怀曦不可能放一个毫无用处的东西在自己身上,她没从这枚印记上感受到危险,但……自己都是打算离开这里的人了,若是能解开傀儡印, 她可不想再留下什么东西握在颜怀曦手中了呀。 此时余盈夏还没有意识到事情远超自己的想象, 她在心中又一次念叨了同心印这三个字,似乎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她立刻将原主的记忆翻找出来,或许这三个字对自己是陌生的, 但是如果原主知道的话, 那自己对这三个字也会有点反应。 余盈夏飞快地在原主的记忆中找到了答案,同心印……是道侣之间留下的契印, 又名婚契。 …… 她的脑海被空白占据,久久没能从这个答案中回过神。 而颜怀曦已经趁这个空档将同心印彻底烙印下来, 契成的那一刻, 两个人之间的心情都隐隐有一种互通的感觉。 颜怀曦是喜悦, 而余盈夏则是茫然与惶恐。 “姐姐, 你这是什么意思?”余盈夏再次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腿上的疼痛让她的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也就意味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是自己的梦。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当然是为你我种下同心印呀。”颜怀曦在她的心口轻轻点了一下,古老的婚契契印在她的灵魂中泛起光亮。 “可是同心印是道侣之间才能用的,我们之间……”余盈夏的思绪已经彻底乱了,好好的颜怀曦将这个东西放自己身上干嘛?她们两个不是姐妹吗?! 哪有姐妹之间用同心印的?!等等,或许真的有特殊的用处……冷静冷静,她对修仙界的一些习俗不是很清楚,原主也没有具体了解过这方面的事情,对同心印的了解只是曾在书上看过几句话,万一这东西在亲人之间也可以用呢? 余盈夏多多少少有一点想要逃避现实的冲动,但颜怀曦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打破了她的自欺欺人。 “对,所以我已经让滕月岚去筹备婚礼了,同心印这个早晚都要烙下,提前一点也无妨。”如果不是余盈夏昨天晚上没说几句话就睡了过去,颜怀曦昨天晚上就想给她种下了。 她就像一只偷了腥的猫,眉眼间高兴的样子压都压不住。 而余盈夏站在那愣了好久,她嘴唇哆嗦了一下,一时半会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问才比较好。 如果将同心印视作上辈子的结婚证,那对此时的余盈夏来说,就相当于眼前这个自己有些好感但危险系数更高、自己打算较敬而远之的人忽然跳过恋爱环节替自己拿了结婚证,还要立刻和自己办婚礼! 余盈夏整个人都是懵的,她想自己喝醉酒后应该只睡了一个晚上吧?应该没有跨越时间吧?为什么她们两个就到了结婚这一步了! 惊喜吗?不,余盈夏觉得还是惊吓更多一点。 她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之前还威胁过自己不要有非分之想,甚至在不久前的秘境中还提醒过自己的人会忽然要和自己结婚。 就算傀儡印的事情是自己误会了,但颜怀曦自己清清楚楚说的话总不会有误会了吧?谁家的姐妹会成婚?所以……她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就像那天早上说要任自己处置一样? “姐、姐姐,这是玩笑话吗?”余盈夏的睫翼颤了颤,小心翼翼地问道,因为这事听起来实在像是开玩笑。 颜怀曦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嗔怪道:“我怎么会拿你我的婚事开玩笑?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正好滕月岚正在让谷里装饰屋子,你若有什么喜好,正好可以和她说。” 余盈夏就这样被动的被颜怀曦拉去找滕月岚,她的走在颜怀曦的身后,那大红的衣服就像喜服般夺目,一时间她的目光尽被颜怀曦的色彩占据。 直到她恍恍惚惚的被带到滕月岚身边,听到人家含笑说了一声恭喜后,余盈夏才渐渐回过神,她知道这不是一个恶作剧,更不是一个玩笑。 远处有很多忙忙碌碌的人投来目光,那些人的神情中有好奇、有困惑、甚至还有怜悯,就好像自己不像是一个新娘子,而是一个要入火坑的倒霉蛋。 他们在近的地方不敢说,但是离开这个院子到了稍远一点的地方,就有人开始和同伴聊天了。 “你说主上为什么要娶她?这个人不是……那个谁吗?” “谁知道呢,主上自有打算,可能她有什么比较特殊的用处吧,干活干活,这事也轮不到我们瞎操心。” 瞧,就连外人知道这件事情后都会这么怀疑。 颜怀曦正兴致勃勃地和滕月岚商讨着什么,没有注意到外头的杂音,而思绪早就飘飞出去的余盈夏则在无意中听到了人们的对话。 余盈夏的脸色略有些僵硬,她也想知道颜怀曦为什么要和自己结婚?正常来说结婚是因为喜欢,可她没从颜怀曦的口中听到任何与喜欢有关的字眼。 就算自己对颜怀曦有好感,那也远远没有到要考虑结婚这一步,而且她没办法相信颜怀曦陷得比自己还深! 总不会是她的疑心病又犯了,想要用这个方式测试一下自己到底对她有没有觊觎之心? 虽然这个想法可能有些荒谬了,但和颜怀曦要与自己结婚这件事情相比,这个想法都显得正常许多。 她可没忘记自己才发誓说绝不会再信颜怀曦的鬼话! “余姑娘,你来看看我的布置怎么样?有没有需要改的地方?”滕月岚展开了一张长长的画卷,她将婚礼的格局布置全都画了下来,当两位都确定不需要修改了,她就让谷里面按照这个模样布置,等回去就能举办婚礼。 颜怀曦的身份特殊,这场婚礼注定不能请外面的人,只能在谷里面热闹热闹,这样也好,至少操办起来能更快一些。 余盈夏还有些浑浑噩噩,她醉宿之后的脑袋还有些疼,看到这些东西之后就更疼了,她含含糊糊地应了两声,眼人都能看得出她心不在焉。 滕月岚觉得有些古怪,她心中冒出了一丝不好的感觉。 余姑娘好像不怎么开心?主上真的和人家商量好了吧?可千万别是她的一厢情愿啊。 她有些担心,正想着要不要找机会和余盈夏好好聊聊时,颜怀曦就一脸担忧地来到余盈夏身边。 “头还难受吗?”颜怀曦抬手覆在她的额头上,一道温柔的灵力渗透进她的脑海中,帮她醉宿后的不适。 “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等回头再看吧。”颜怀曦对滕月岚使了一个眼神,意思是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她了,自己要先带人回去休息。 滕月岚点点头,表示接下来交给自己就行。 颜怀曦抱着人离开了,滕月岚眼底的疑虑与忧愁才渐渐显露。 她总感觉即将成婚的这两位之间还有很大的隔阂,主上会不会操之过急了? 余盈夏被颜怀曦抱回到屋子里,一直在她怀里组织语言的人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姐姐,婚礼的事情可以缓一缓吗?” 颜怀曦的脚步骤然顿住,她低头看向怀里有些不安的人,语气中也带上了疑惑,“为什么?” 余盈夏在不知不觉间捏紧了颜怀曦的衣袖,“我……还没有准备好。” “无妨,婚事的一切都由我来打理,你只需安心等待吉日。” “可是……”余盈夏有一种急得想说话又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的感觉。 在她的再三推阻中,沉浸在喜悦中的颜怀曦终于品出了一丝格格不入的异样。 她发现了,盈夏似乎对婚礼很抗拒。 颜怀曦有一种被泼了一盆冷水的感觉,冷冽的寒意让她瞬间回归到了理智的状态,她本身就很聪明,冷静下来后将这段时间发生的蛛丝马迹串联在一起,很快就推断出了余盈夏的态度。 “盈夏,你不想与我成婚?”她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能扼住旁人命脉的感觉。 在安静死寂的小院,余盈夏的手渐渐哆嗦起来,看起来就是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而颜怀曦也从她的态度中窥得了那份答案,只不过她自欺欺人地不想相信罢了。 “姐姐,你还记得之前和我说的话吗?你说只拿我当妹妹,这段时间我也一直按照你说的做,将你当做亲姐姐看待,如今忽然说要成婚,我有些不知该如何接受……”余盈夏小心翼翼地观察颜怀曦的脸色,只见提出了姐妹观的她反而露出了压抑着委屈的表情。 姐妹……盈夏是拒绝自己的意思? “可是你明明答应我了。”颜怀曦呢喃着,可怜的模样就像是落水的猫。 答应?余盈夏懵了,自己怎么可能答应这种事情,梦里答应的吗? “那个……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余盈夏颤颤巍巍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盈夏,这件事情没有可谈的地步。”颜怀曦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力量,不让自己可能失控的灵力伤到怀里的人。 但是她的眼中已经没有了笑意,满是压抑的阴霾。 第98章 想走 想走 但是一开门就被抓了 余盈夏感觉自己疑似被软禁了。 她在屋子里坐立难安, 如今实力增强后,她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这间屋外有好几位和自己实力差不多的人守着,自己只要一出房门, 就会被无数双眼睛盯上,颜怀曦那边似乎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她有些懊悔,或许自己应该更委婉一些。 余盈夏叹了口气,关于颜怀曦说的自己答应过她的那句话, 她思考了许久, 她很确定只要自己的意识还在,就不可能忘了这种话题。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在自己意识不清醒的时候说了些不该说的, 答案显而易见,一定是自己喝醉酒之后说了些胡话! 余盈夏也试图和颜怀曦解释过,她说自己喝醉了之后说话都不能算数,结果不说还好, 一说的效果就和踩到猫尾巴一样!当时颜怀曦的脸色难看到吓人, 看上去就和她们第一次见面一样有威慑力。 余盈夏立刻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那时她以为颜怀曦会对自己做什么,但对方好像克制住了, 最后竟挤出了一抹笑容。 余盈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那笑容并没有缓和她们俩之间的氛围,甚至多添了一抹惊悚的感觉。 颜怀曦没有接她的话, 就好像没有听到自己的那句酒后胡言般自顾自地道:“婚礼的日期照旧,你就留在这里, 其它的事情不用操心。” 她似乎还有更多的话想说, 那双漂亮的狐狸眸中藏着哀伤与矛盾, 余盈夏甚至想过如果她一直用这样的眼神盯着自己, 自己说不定真的要服软了,但颜怀曦怔怔地盯了她许久后还是离开了,从背影来看像是落荒而逃,但慌乱无法掩盖她的强势。 婚礼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没人听余盈夏说“不”。 余盈夏趴在窗户边,有些无可奈何地望着远处发呆,而她的一举一动都被周遭无数双眼睛盯着,最后她这副“黯然神伤”的模样被汇报给颜怀曦。 在亲手准备喜服的颜怀曦被针刺伤了手,鲜血滴落在鲜红夺目的衣服上,她没有说什么,但前去汇报的人感觉自己好像出了幻觉,要不然怎么能从主上的身上看到无助的感觉呢? 余盈夏感觉外面的目光变得更多了,实力增强之后她想要掩耳盗铃的不行,天边的火烧云一点点暗淡下去,月亮的影子出现在天空,她关上了窗户,然后点亮了屋子里的烛火。 她坐回到床,盯着烛火发起了呆。 不知为何,这不似软禁也胜似软禁的事情让她莫名有一种即视感,就好像在哪里见过。 余盈夏微微蹙起眉,印象中自己可没有经历过被囚禁的事情,可为什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她的思绪翻涌,各种杂乱的记忆被她筛选着,最后余盈夏猛地坐直,一抹不可思议的神光划过她的眼眸。 “不会吧……”她呢喃着。 余盈夏立刻在自己的储物袋中一顿翻找,最后她手一顿,差点忘了,自己之前那个储物袋里的东西都在空间乱流中被摧毁了。 余盈夏拍了一下脑袋,她只能调动自己的记忆去回想杨荨舟的那个主人公是自己和颜怀曦的话本子。 因为那本书里面的内容过于露骨,所以余盈夏只随便翻看了一部分。 自己在那本书里被软禁的次数可太多了,而且每次软禁都要发生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如果只是少儿不宜也就算了,偏偏还有字母倾向,余盈夏都不知道该从何处吐槽。 而这个婚前软禁的事情在书中也有写到,因为看得不多,余盈夏抱着脑袋想了许久,才一点点拼凑起那书中的情节。 书里的颜怀曦想要和书里的自己成婚,虽然有一部分真心,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想以婚礼为诱饵,引敌人入局。 具体还有什么情节来着……对了,书里的自己想逃,颜怀曦为了婚礼顺利进行,就封锁了自己的灵力,然后让她几天都没能下得了床。 其中的花样让余盈夏瞠目结舌,杨荨舟说她的能力是书写下命运的痕迹,放到这个情节上,余盈夏也不知道是颜怀曦真的会那么多花样,还是杨荨舟的恶趣味了。 余盈夏的脸烫得厉害,她晃了晃脑袋,尽力将那些充斥着颜色的故事情节甩出脑海。 她之前总觉得自己的这本同人是杨荨舟放飞自我的作品,虽然颜怀曦喜怒无常,但熬过了最开始相遇的那段日子后,她对自己至少还维持着表面的温和,一点都不像杨荨舟书里写的那样。 什么命运的痕迹,至少在自己的这件事情上没有体现。 但就在刚刚,余盈夏忽然发现刚刚那一幕有些微妙地和书中片段重合了部分。 记得在故事中,婚礼时敌人确实如颜怀曦想的那般上钩,但作为鱼饵的自己没能全身而退,甚至成婚这件事成为书中自己心态转变的一个重要节点,也正式拉开了相爱相杀的帷幕。 余盈夏的眼角微微抽动,想要说服自己这只是巧合,但她越想回避什么,关于杨荨舟的能力资料就越往她的脑海中挤,可以书写天命的人,书圣…… 微微晃动的烛火倒映在她的眼眸中,她沉默了许久后决定不再坐以待毙,她张开神识,作为魂修,她的灵魂远远强过同境界修士,除了颜怀曦之外,旁人都别想发现刻意藏起来的自己。 能被派过来盯着自己的人都是颜怀曦的心腹,或许能查到一点蛛丝马迹。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些人安安静静的守候在固定的点位,余盈夏都盯困了,就当她以为今天晚上不会有收获的时候,忽然有一个点位出现了两个人。 “主上有令,你和另外三个人先回谷中布防,主上要在仙潞谷外围建立密不透风的防御结界。” “那这边……” “还有别人盯着,你先回去。” “是。” 原本盯着小屋的视线减少了三道,就在那三个人撤走之后,屋子里的烛火忽然熄灭了。 被颜怀曦安排过来的人都心中一紧,好半天后屋子里依然安安静静,只传来了些微布料摩擦的声音,就好像里面的人因为心情不好早早睡了。 他们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主上在绸缪什么计划,非要余盈夏来执行吗?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坏了事。” “为什么是绸缪计划?就不能是真的婚事吗?你们难道没有发现主上对余姑娘很不一般?而且这次回来之后余姑娘的模样好像变了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毕竟她和这位余姑娘之间只见过几面,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记错。 “确实好像变了一点,而且感觉她和传闻中的不大一样,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不过放下这些事情不谈……你真觉得主上会喜欢上别人?” 负责盯着兼保护余盈夏的几个人在她睡觉后稍稍放松了一些,长时间没说话的几个人打开话匣了之后就止不住了,几个人用传音的方式交流,这个方式虽然隐秘,但对于专业的魂修来说,想要探听到内容也不难。 “真是的,主上又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怪物,不就是喜怒无常了一点、凶了一点、手段狠辣了一点、多疑了一点嘛?又不代表她没有感情。” 随着那个女人的话音落下,周围陷入了一片寂静,好半天才有人开口接话。 “你还是别说话吧,你这么一说,我都有些可怜主上未来的道侣了,而且谁家成婚先软禁新娘子的?这事我看有些蹊跷,里面恐怕有问题。” 一道身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收拾好东西站在了门边,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的脚步一顿,随后发出了一道无声的叹息。 虽然不知道颜怀曦到底在想什么,但是这些逐步与书上那个情节对上的事情让余盈夏有些心慌,她对颜怀曦有好感,但是顾虑也不少,连恋爱都还没经历过更别说结婚了。 更让她不安的是命运的轨迹带有字母的倾向,虐恋情深让她有些消受不起。 在坐立难安中,余盈夏脑袋一热就给自己规划了一条逃跑路线,但是被刮进屋的冷风一吹,余盈夏又感觉自己有些鲁莽。 可能是因为最近实力增长得太多,让她有些飘飘然了,自己真的能从这个地方跑出去吗? 余盈夏忽然想到她在话本子中看到的那句话,书中的颜怀曦对想要跑的自己道:“果然有了实力,心就野了,我怜惜你身子弱,在床上没怎么折腾你,现在看来是我心太软。” 为了惩罚想要逃跑的人,紧随其后的就是各种play。 …… 还是别想了,那话本子里的颜怀曦和真实的这个实在不像,总感觉自己身边的这位在某些事上还是比较腼腆的,余盈夏揉了揉额头,随后有些迟疑地将做了幻术处理的房门轻轻推开。 她知道外面那几个人虽然聊得热火朝天,但一定仍然在盯着这里,她在这个地方画了一个假门,然后藏起了真门,这样他们就看不到门被打开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屋外竟有一道身影,那红色的衣裙是如此刺目。 推开门的一刹那,她们四目相对。 “盈夏。” “……” 在寂静的夜中,一道极轻的声音传入余盈夏耳中。 似是轻飘飘的声音中却夹杂着难以言说的压抑感,让人不寒而栗。 余盈夏僵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你想去哪?”她的表情似往常对待余盈夏一般柔和带笑,只是那双漆黑幽暗的眸子透露出想要将眼前人吞噬的危险性。 第99章 心悦 心悦 因为心悦你,所以才想和你成婚 “唔!” 一阵天旋地转, 余盈夏被摔在了床上,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带着压迫感的气息就笼罩上来。 变故发生得太快, 余盈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熟悉的气息压在身下,她如墨的长发散在床上, 睫翼因为不安而微微颤抖,看起来楚楚可怜。 若放在平时,余盈夏这副模样一定能让颜怀曦生出怜悯之心, 可现在的情况有些棘手。 她的双手都被用无法挣脱的力量扣在床上, 力气之大让余盈夏怀疑自己的手腕可能会被捏碎,但还好, 这人似乎还有几分理智。 在压抑到只剩心跳与呼吸声的寂静中,颜怀曦松开了一只手,她神情的底色是眷恋,却被克制不住的哀伤扭曲。 余盈夏感觉到自己的脖颈间抚上了一只冰冷的手, 就像是毒蛇一点点攀上她的脖子。 余盈夏本应该感到害怕, 可是心神却不由自主的被颜怀曦眼底的情绪吸引过去,她现在的模样……该怎么说呢,破碎得想让人抱抱她, 可当余盈夏看到她眼底泛起的猩红时又略有些瑟缩。 “我……”余盈夏颤着声音刚想开口就被颜怀曦打断, 她大概不想听到更让自己难受的话。 她轻声呢喃,虽然语气温柔, 可她的话听起来却略让人心颤,“我只有你了。” 她俯下身, 余盈夏缓缓睁大了眼眸, 因为颜怀曦吻上了她的唇。 柔软、清甜, 又带着一丝很难察觉的血腥。 余盈夏因为这一吻而脑海一片空白, 就好像陷入了一种柔软的浆糊里,她在迷茫中懵懵懂懂地想:颜怀曦至于牺牲到这个地步吗? 她应该是那种在某些事情上洁癖到宁愿死也不可能委屈自己的人,可颜怀曦为什么会亲自己? 她有些被动的承受着这个吻,这种感觉很陌生,让她想要挣扎却又不受控制的沉溺其中。 如果单单是这些也就罢了,她们是魂修,或许比身体更敏感的是灵魂。 颜怀曦也没有放过她的灵魂,在亲吻时余盈夏感受格外强势的灵魂之力渗入她的身体,缠住她的灵魂。 这些力量没有伤害自己,只不过随着颜怀曦的灵魂逐渐深入,一种难以言说的失控感从她的灵魂深处传来,这是余盈夏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感知这种交融缠绵的感觉。 之后,那道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还在试图叩开自己的魂域,余盈夏在这方面一向没对颜怀曦设防,许久之后才想起魂域似乎不能让别人进入,但那时候她的抗拒就更像欲拒还迎了,自然也没能成功。 颜怀曦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只是将她的灵魂里外都染上了自己的气息,而懵懵懂懂的余盈夏都不清楚这是在做什么。 当一切结束的时候,余盈夏在迷糊中听到了耳畔传来温柔却又好似有些咬牙切齿的威胁,“你哪都别想去,就算只剩尸体也得留在我身边。” “不,这样说也不准确,既然你的身上留下了我的同心印,那你就是我的妻,生生世世都是,就算死后轮回也别想离开!” 余盈夏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她下意识抬眸与颜怀曦对上视线。 颜怀曦的眼底翻涌着有些骇人的血色,但她本应该可怕的气势却被她眼眶微微泛起的红痕冲散。 颜怀曦……要哭了? 是因为自己吗? 她何德何能可以将这位万毒噬心时都没哭过的人惹成这样? 颜怀曦是真的没法了,本以为一切都在向好发展,可是答应了自己的人却临时反悔。 她一气之下,在余盈夏的锁骨处咬了一口。 余盈夏轻吸了一口气,疼……不过比朋友家那只猫生气时咬自己的力道要轻许多。 余盈夏到底没敢抗议,毕竟现在的颜怀曦看起来很危险,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再说错了话,之后可能会往一发不可收拾的境地发展。 颜怀曦咬完之后倒是生了一丝悔意,她可能咬的有些重了,于是轻舔了一下被她咬出的伤痕。 “别……”余盈夏锁骨处的皮肤虽然没有腰间那样敏感,但也经不住这样刺激。 颜怀曦心里憋着气,又多咬了两口。 余盈夏的心情很混乱,颜怀曦的一举一动让她糊涂了。 刚刚咬了三口泄愤的颜怀曦看到余盈夏脖颈锁骨间留下了自己的痕迹,那样的红痕有一种花瓣被揉碎了的美感,她的神情恍惚了一下,在这一刻,她忽然有些理解另一道命运中的自己为何如此热衷于这样的事情了。 从小到大的经历教会了她一件事情,那就是如果想要什么,就得用绝对的实力牢牢抓到自己手中,只有受她控制,才能得到她的庇护,自己才不会再失去。 就算盈夏不愿意,自己也不会如她所愿。 颜怀曦的表情中似是渐渐染上了寒霜,一种扭曲感一点点从她的心底爬了出来。 忽然,温热的指腹摩挲过她的眼角,将颜怀曦从危险的情绪中唤醒。 “颜怀曦。”这大概是余盈夏第一次当着颜怀曦的面连名带姓地喊称呼对方,她的语气中带着困惑,双眸中还有未消散的迷茫。 余盈夏还没想好如何组织语言,嘴先帮自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你……为什么亲我?” 说完之后她感觉自己问得有些莽撞,但话说出口了也没办法撤回,她只能试着等颜怀曦的答复。 为什么? 颜怀曦顿了顿,眼底的血色好似化开了一些,渐渐被一种落寞感取代,因为生气因为失控,因为看到余盈夏想要逃离后的慌乱,表层的原因有很多,但究其根本只有一个原因。 “因为我心悦你。”她的声音细弱,掺杂着太多的无可奈何。 余盈夏就这样望着她的眸子,没从她的眼中看到一丝一毫谎言的痕迹,有的只是一厢情愿般陷入感情中的狼狈。 她的话音落下,房间中只剩下两道呼吸交织在一起。 很久很久之后,久到颜怀曦都不准备等余盈夏的后文了。 如今盈夏的实力增强了很多,有逃出去的能力,自己差点忘了这一点。 虽然她以后会小心盯着,但颜怀曦仍有些不放心。 她手中划过一抹银光,一条细长的银链子扣在了余盈夏的脚踝上。 而余盈夏还没从刚刚的告白中缓过神,就感觉自己的脚踝一凉,她下意识看过去,就看到那细长的银链子。 那书中囚禁play的环节似乎要开始在自己身上应验了?! 不不不、现在的颜怀曦看起来还不像书里那样丧心病狂。 “婚事照旧,在此之前你哪都不能去,我也会一直陪着你。”颜怀曦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她想过自己或许会收到余盈夏愤怒憎恨的眼神,但无所谓了,得到和失去总需要取舍。 颜怀曦做了最坏的打算,但她不会退让,只是她没想到余盈夏在长久的沉默后问出了一个和刚刚类似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和我成婚呢?” 想了想,余盈夏又补充道:“颜怀曦,你救过我很多次,我这条命都不够还的,无论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都行,只要你明明白白的说出来我不会拒绝,但别拿结婚的事情开玩笑,我不喜欢玩弄感情。” “你……”颜怀曦原本渐渐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的情绪忽然如同掀起风浪的海面,她真是气着了,但更多的是无奈与气自己,“你还觉得我是在利用你?” “我是不该和江藜说那种话,我知道那时候伤了你的心,你有什么气都可以冲着我来,只要你不走……”颜怀曦终于体验了一把被怀疑、不受信任的难受与无力之处。“你能不能多信任我一点?” “我想与你成婚,只是因为心悦你,想与你结成道侣,无关其它,我从不会拿婚事开玩笑。” 余盈夏还有一种沉浸在梦中的恍惚感,颜怀曦一字一句的告白就像真的。 话说回来,刚刚颜怀曦提到的那件事情……自己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她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颜怀曦也愣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你是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余盈夏能够清晰回忆起来的事情大概只有那场春.梦了,她有些心虚地摇了摇头。 颜怀曦似是感觉有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难怪,盈夏醒来后的反差会如此之大,她明明不记得,可偏偏露出了一副什么都记得的样子,自己都被糊弄过去了! 怀着一丝希冀,她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再叙述了一遍,从余盈夏借着酒意控诉自己,到自己道歉、紧接着求婚,余盈夏同意…… 原来是这样。 “酒后的话不能作数。”余盈夏呢喃着,她也不知道那一场糊涂事是好是坏,虽然她干出了答应人家结婚这种事情,但是一些被她藏在心底、快要腐烂生疮的秘密也一并被翻了出来暴露在阳光下。 她看向颜怀曦,在此之前她从来不敢想象这人会如此低声下气地向自己道歉,但是话中的真假她还没能分辨清,她和颜怀曦似是交心,又似离得很远,这种情况下怎么能稀里糊涂的结婚? 颜怀曦从余盈夏清醒时的呢喃中得到了她的答案,心中最后一丝希望被打破,可能是因为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她的表现看起来比刚刚冷静一点,虽然不算多。 她将人抱在怀中,眷恋地又吻住了余盈夏,直到怀中之人唇上又添了一抹血色,她才用压抑着占有情绪的语气不容置喙道:“盈夏,你没有后悔的机会了,我已经选好了日子,就在月末。” 第100章 追求 追求 结婚之前你得追求我 余盈夏被吻得有些喘不上气, 她稍稍挣扎了一下,结果换来了更紧的束缚,颜怀曦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对, 她不敢再动了。 无奈何之下她只能放弃挣扎,顺从这个好像对亲吻上了瘾的人, 原本她们两个人的吻技都很青涩,结果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得到了突飞猛进的增长。 直到颜怀曦结束了这漫长的一吻,余盈夏才找到机会将她稍微推开了一些, 她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想给自己找一个说话的机会。 但颜怀曦似乎被她这个举动刺激到了,刹那间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握着余盈夏手腕的那只手在不知不觉间加重了一些力度。 “颜怀曦!” 忽然被极其严肃地喊了全名,颜怀曦的神色也怔愣了一下,随后就听到余盈夏似有些生气的控诉。 “你这么凶,是真心想和我结婚的样子吗?”余盈夏的语气里虽然带着些委屈, 但更多的是严肃, 她的态度一强硬起来,抱着自己的那个人的气势明显变弱,原本颜怀曦还有些凶神恶煞的眉眼间立刻露出了一抹慌张。 “我、我自是真心的, 抱歉, 我不该凶你。”颜怀曦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斥着懊悔与落寞,被这样注视着, 余盈夏都要心软了。 颜怀曦松开了手,余盈夏的手腕间果然多了一抹红痕, 她低头轻轻吹了吹, 微凉的风吹拂在余盈夏的皮肤上, 她又亲吻了一下, 刚刚的痛意随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酥麻的感觉。 余盈夏原本想和颜怀曦好好说说道理,结果因为她这一举动而咽了回去,余盈夏的手指微微颤了颤,她心中略有些不好意思的情绪翻涌。 等红痕散去,颜怀曦才小心翼翼地放下她的手。 “盈夏。”颜怀曦的指尖轻轻拂过余盈夏被亲得有些红肿的嘴唇,“我能感觉得到,你并不厌恶我吻你。” 刚刚将心情平复下来的余盈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打得措手不及,何止是不讨厌啊,她分明是沉溺其中。 屋子里没有光亮,黑夜藏住了余盈夏微微泛红的脸,但夜色无法阻挡修士的视线,余盈夏也不知道颜怀曦有没有看到。 余盈夏无话可以反驳,沉默就是默认,颜怀曦露出了一丝苦笑,她原本都做好了吻下去之后会被余盈夏甩一巴掌的准备,但余盈夏的反应出乎了她的意料。 “盈夏,我有些看不懂你了,你既然不讨厌,那为什么不愿意成婚……” 余盈夏盯着她许久,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藏在附近各处的人都在颜怀曦来了之后悄无声息的消失了,附近没有人打扰寂静到了极致,以至于那声叹息重重地落在了颜怀曦的心头。 “那不一样,之前你曾经说过一句话,说想要和我当亲姐妹,还记得吗?” “那句话不做数了!”颜怀曦微微红了眼眶,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伤心的,她真想让时间倒流,将那句话彻彻底底的从过去抹除! 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自己之前说的话也只能认了,但她早就决定那句话不再作数! “好好,不做数了,但我之前是当真的。”余盈夏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她轻轻拍了拍颜怀曦的背,安抚这只炸了毛的猫。 “你先听我说,在你说的那句话后,我一直想着拿你当亲姐姐看待,尤其在知道阿雾姑娘的事情后,我觉得能当你的妹妹也很好,能有你这样的姐姐是很幸运的事情。”这是余盈夏的心里话,颜怀曦对她的妹妹是真的好,那时候自己也不奢求别的了,她能有那位阿雾一半的待遇就能在修仙界横着走!再也不用担心自己小命不保的问题。 颜怀曦稍稍冷静了一些,她的嘴唇动了动,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道:“所以你现在仍然拿我当姐姐看待。” “……我不知道。”迟疑许久后,余盈夏摇了摇头,她对颜怀曦的感情非常复杂,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清的。 “我曾想过拿你当姐姐看待,但是后来得知你要利用我当诱饵,那时候我真的有些生气,可偏偏你一次又一次救过我,让我没办法真的讨厌你,于是我想着报答完你的救命之恩就离开。” 颜怀曦的呼吸急促了一瞬,不过她强忍着冷静了下来,等着余盈夏将话说完。 “在今天之前我都是这么想的,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喜欢我,你对我说的话……太突然了,我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余盈夏抬起手碰触在颜怀曦的差点被咬出血的下唇上,让她稍稍松口别伤到了自己。 她恰到好处的温柔又给颜怀曦带去了一丝希望。 “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夜色遮掩了颜怀曦的眸色,余盈夏感觉她的态度已经软化了,或许有机会…… “不好。”颜怀曦用温柔下来的语气说了这两个字。 余盈夏的嘴角微微一僵,看来是说不通了,某人可真是一只倔猫。 “婚事在月底,你有很长时间可以考虑,但无论结果是什么,婚礼都不会变,这是我的底线。”颜怀曦俯下身,似有若无地吻过她的脸颊,“除此之外,你想做什么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 “那脚链……” “这个也不行,我得防止你像今天晚上一样偷跑出去。” 余盈夏好似微微鼓起脸颊,她轻哼一声侧过了脸,“哪有你这样求婚的。” 颜怀曦也不知该如何哄她了,只能保证除此之外的事情都可以。 “在我家乡,真正因为情投意合结婚的至少要经过追求告白恋爱这几步,主上倒是轻松自在,直接将中间的步骤全部省略,一步到位了。”反正走也走不了,余盈夏认命了,躺平就躺平吧,但是在此之前她也要折腾颜怀曦一番,以此弥补自己这段时间要担惊受怕的心。颜怀曦说喜欢自己想和自己结婚,那至少得让她看看诚意、看看她的话中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颜怀曦立刻支起了身子,余盈夏说的话中有些她不懂的词,但是结合语境大致能猜的出来是什么意思。 “我需要怎么做?” “这就是你要考虑的问题了。”余盈夏眨了眨无辜的眼睛。 颜怀曦略觉得有些棘手,她微微蹙起眉,自己相当于拿了一张没有具体考题也没有答案的白纸,如何写下第一笔答案难住了她,明日寻一些有经验的人问一问吧。 “我知晓了,是我委屈了你,该有的我都会补上。”颜怀曦脑海中原本紧绷且危险的弦终于渐渐松了些,她飞速思考着该如何做,当她的思绪被引到了别处后,余盈夏终于感知不到危险的气息。 她在心中真正松了口气,她原本真的有些担心继续发展下去,事态会逐渐往书中的各种play发展,若是颜怀曦失去理智之后会玩得太变态……算了算了,还是别想了。 万幸的是自己暂时哄住了这只能吃人的大猫,但之后该怎么办呢。 余盈夏也不知道,离开是别想了,她知道唯一的机会就是今晚,如果失败,颜怀曦就不可能给自己第二次机会,如果她还试图离开的话,就和当着颜怀曦的面作死没什么区别,她的一举一动肯定被对方盯住,不但不会成功,还会彻底激怒她。 到时候杨荨舟的书可千万别真成预言了。 那就和颜怀曦结婚? 不可否认,当颜怀曦告白的时候,她的心脏跳得很快,无论理智是如何想的,自己的感情实打实地在向颜怀曦靠拢,如果不是因为她们两个之间一直有些隔阂,她说不定脑袋一热就真的答应了。 自己该拿颜怀曦怎么办? 余盈夏在不知不觉间抬起手,好似想要抚摸颜怀曦的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当她渐渐回过神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手离颜怀曦的脸很近了。 颜怀曦一动不动,似乎在等着自己摸她,但是自己这边好半晌没动静后,颜怀曦就悄悄主动贴了过来,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 就好像她上辈子看到的那些视频,主人故意不摸猫,猫猫会急得主动蹭过来的样子。 谁能懂她在猫系美人的诱惑下还要坚守理智的艰辛?在挣扎的间隙,她甚至想过人生难得糊涂,要不然就从了人家。 余盈夏艰难地收回手侧过身,左手轻轻拍了一下右手,就那么好摸吗? 是的,很软很好摸。 失去爱抚的猫系美人格外委屈,她从余盈夏的身后抱住了背对着自己的人。 “我这辈子就像天煞孤星一样,亲人几乎都死了,我特意找人算过,但可笑的是我不是天煞孤星的命格,经历的一切却还不如人家天煞孤星。”颜怀曦有些自嘲地揭开自己的伤口,余盈夏可听不得这些,每次都要心疼许久。 “观月山庄的那场人祸带走了阿雾,我原以为家这个词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人生中,直到你被带到我的身边。”她埋在余盈夏颈边,微颤的声音牵动着余盈夏的心脏。 “盈夏,就算你怪我也好,但我不会放手,就像我刚刚说的……” 余盈夏脑海中立刻浮现颜怀曦似泣似怨的声音。 我只有你了。 余盈夏不是铁石心肠的人,相反,她很容易心软,更何况是对颜怀曦。 哪怕理智在说这可能是颜怀曦故意示弱让自己心软,但此时此刻感情显然要更占上风一点。 她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却将手轻轻覆在颜怀曦的手背上,用她手心的温度暖着颜怀曦冰凉的手。《 》 100-110 第101章 寄书 寄书 比情书先来的是检讨书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 余盈夏一点困意都没有,虽说躺在床上,但她没有睡觉的打算, 修炼就更不可能了,现在她心乱如麻, 也没办法安心修炼。 就在她对未来感觉像茫然的时候,识趣的颜怀曦轻声哼唱哄睡的曲调,余盈夏觉得这个曲调有些熟悉, 她正打算回忆自己之前还从哪里听到过这个歌声时, 余盈夏就感觉到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思绪越来越缓慢, 最后沉入了宁静的梦乡。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余盈夏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身旁没了人,只有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 余盈夏盯着房顶发了一会呆,刚睡醒的她还有些懵, 过了好一会昨天晚上的记忆才一点一点回笼。 这真的不是梦吗?余盈夏揉了揉有些头痛的脑袋并坐起身, 她稍稍动了一下,随后就听到了锁链摩擦的声音,余盈夏掀开被子, 一条银色的锁链锁在自己的脚腕上。 果真不是梦啊。 余盈夏叹了口气, 外面的阳光很好,可惜没办法帮她破开心底的迷惘。 幸好这个锁链还挺长的, 应该不会限制自己在屋子里的活动。 余盈夏披上衣服,恰好在这个时候, 她看到在自己床边的矮柜上有一封信。 她拿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没想到竟然是颜怀曦写的……检讨书? 余盈夏逐字逐句看了过去, 颜怀曦先说自己有事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她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吃食放在桌子上,都是余盈夏喜欢的,而颜怀曦很快就回来陪她。 这些内容占了信的一小部分,更多的则是昨天晚上颜怀曦在慌乱中没能解释清楚的事情,她全部以反思的形式写在了纸上。 包括她第一次遇到余盈夏时的心态,她为什么会说出要利用她的那些话,和到后来她心态的转变,以及自欺欺人的隐瞒…… 有些话当着面她可能很难说出口,颜怀曦就全写在了纸上,将这段时间或大或小的事情全部宣之于纸。 信纸有好几张,余盈夏仿佛能想象得到早上这人坐在桌子边绞尽脑汁的模样,这些字迹间盛满了歉疚,让看这封信的人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她的真心。 余盈夏一张一张看过去,心情有些复杂,直到看完最后一个字后,她沉默了许久才看向窗外,修为赋予了余盈夏远超之前的视力,因此她甚至能看到不远处的树上有两只鸟儿在一起亲昵地梳理羽毛。 这般温馨的景象让人的心情都有些被治愈的感觉,余盈夏忽然间露出了一抹笑容,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她没想到自己最先收到的不是颜怀曦的情书,而是检讨书。 因为不放心所以偷偷过来的滕月岚看到了这一幕,余盈夏脸上的笑容让她提起来的心放了下来。 昨天晚上那些负责盯着余盈夏的人都快被吓死了,那几个没能发现余盈夏差点跑了的事,如果不是颜怀曦及时赶来,说不定余盈夏真能跑喽! 如果她真跑了,所有负责盯着她的人都可以吃好喝好,然后准备接受主上的怒火。 主上来了之后他们就全部溜了,不过他们并没有立刻跑,而是等了一小会儿,确定主上没打算当场追责后才走的。 所以他们也听到了一些从屋子里传出来的微妙声音,但他们当时不敢久留,而是去找滕月岚寻求庇护,希望这位堂主能在主上面前美言几句,毕竟这几个人都知道主上虽然没有当场追究,但是第二天肯定跑不了! 到底是自己带出来的人,如果真出了什么问题自己也难辞其咎,滕月岚虽然直叹气但也还是答应帮他们。 与此同时,她也很担心颜怀曦和余盈夏那边究竟出了什么矛盾,才会让脾气好的余姑娘准备逃离。 尤其早上看到主上那副再没有一丝喜悦的模样后,她都想过最坏的结果了,但好在情况似乎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滕月岚挂上了一抹欣慰的笑容然后走了进去,主上应该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没将人家姑娘逼得太紧…… 她刚踏进门,就看到余盈夏脚踝上拴着的银链子。 滕月岚脸上的笑容一僵,她还是将事情想象得简单了。 “滕堂主?快请坐,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余盈夏的心情看上去不算糟糕,甚至还为对方沏了一杯茶。 “余姑娘。”滕月岚想了半天,话说出口之前先叹了口气。 “那个,主上她……表达喜欢的方式可能会有一些特殊,但她不会伤害你,也请你别怕她。”滕月岚绞尽脑汁想为颜怀曦找补,她有些后悔了,之前就不应该那么放心颜怀曦自己来。 作为颜怀曦最得力的手下,她应该提前考虑到这方面的事情,自家主上在一个扭曲的环境中长大,自身的感情表达也可能受那个疯子的影响,她就不能太指望主上能顺利处理好感情的事情! 这下好了,若是真让人家受了惊吓,以后说不定会将人越推越远,只能说现在还能笑出来的余盈夏内心强大,换成胆子小一些的人恐怕都要被吓得哭出来。 余盈夏稍稍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滕月岚来找自己竟然是为了这件事情。 “除了阿雾小姐,主上从没有舍命救过旁人,再有利用价值的人也比不过她的性命,毕竟哪有棋子比性命珍贵?能让她舍命相救的,就不可能存在利用二字,之前主上与你有过误会,那时候你们二人之间或许都在互相防备,其它的我不敢保证,但主上带你回到谷中的时候,她就绝对没再对你起过利用的心思。”滕月岚尽可能为她那位主上解释。 “至于这个锁链……”滕月岚沉默了一瞬后才勉强开口道:“她不仅害怕你会离开,也怕你出去之后遇到危险,之前她刚刚出门,你就被敌人盯上了,有这件事情的影响,她的反应才有一些大。” “等过些日子危机彻底解除了,她会渐渐想明白的。”滕月岚将矛盾的中心转移到敌人的身上,以此显得自家主上没那么可怕。 余盈夏在心中感慨颜怀曦的这位下属很会说话,如果自己真的生气了,听了她解释后至少能消一半的气。 “滕堂主,我和她之间的问题很复杂,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开的。” “我知道。”滕月岚点点头,微蹙的眉间带着一抹无可奈何的忧愁。 “你知道?颜怀曦说的?”余盈夏的直觉告诉自己滕月岚应该是刚刚知道这件事情。 “是啊,你和主上也认识了许久,也知道她在感情这方面……颇有些不足,好在她现在也知道找人请教了,这不,一大早就闹了个人仰马翻。”滕月岚指了指外头,所有成了婚的或是快要成婚的都被揪了过去,现在正战战兢兢地回话呢。 颜怀曦回来的时候就听见屋子里传来有说有笑的声音,余盈夏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比较开怀。 也不知滕月岚之前说了什么,只听余盈夏略微沉默后道:“安心吧,我现在不会偷偷溜走的,昨天晚上……也是一时冲动,那几位负责保护我的人没事吧?” 希望不要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人家挨骂。 “都没事,一个个生龙活虎的,我都忘了追究他们玩忽职守的事情。”稍稍放松下来的颜怀曦推门而入,里面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余盈夏与她对视了一眼,然后默默移开了视线,她装作欣赏旁边的花盆,像是在闹脾气的样子。 滕月岚立刻起身来到手足无措的颜怀曦身边,将她推着坐到了余盈夏身边。 自己来的目的已经达成,她既帮主上说了好话,又试探到了余盈夏的态度,确定这位姑娘对主上并非无意后就放心了。 只要不是主上一厢情愿,这局就不算难解。 “咳,属下想到还有一些事情没做,现在得去处理,就先告退了,至于那几个玩忽职守的人,主上不如交给属下,属下一定会让他们长记性。” 颜怀曦摆了摆手随她去了,她现在的心思不在那几个人的身上,滕月岚抬头就接到了颜怀曦略有些局促的询问眼神。 滕月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您好好哄哄她,别吓人家,慢慢来。】 屋门开了又关,屋内就剩下她们两个人了。 在格外安静的环境中,两个人的心思都翻涌得厉害。 “盈夏,我们这边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一会儿就启程回谷。”颜怀曦小心翼翼地开口。 余盈夏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颜怀曦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信纸,那边有明显打开看过的痕迹,想来盈夏已经看过了。 “我从杨荨舟那里又弄来了一些话本子,刚到的,她听说你将画配全了之后很高兴,不仅希望能早一点收到你的画,还希望能高价请你将其它书也配上。”颜怀曦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寻到了一个能让余盈夏理自己的话题。 听到颜怀曦的话,余盈夏原本想要绷住的表情终究还是没忍住露出喜色,这意味着杨荨舟没有嫌弃自己的身份,她们还能当朋友,杨荨舟是这个世界上最早对自己释放善意的人,她很珍惜这个朋友。 颜怀曦露出来有些幽怨的小表情,虽然盈夏理自己了,但她的注意力明显更偏向于另一个人。 但余盈夏的喜色没能维持多久就又耷拉下来,颜怀曦也顾不上自己的幽怨了,连忙问余盈夏怎么了。 “我的画和储物袋一起被空间乱流卷走了。”那可是自己连续画了好多天的成果,余盈夏叹了口气。 “那……我陪你重新画。”颜怀曦悄悄牵起余盈夏的手,余盈夏看了一眼,最终没有挣脱。 颜怀曦的眼底立刻泛起了笑意,她从储物袋中拿出杨荨舟给自己寄来的书,其中有一本是她当初胁迫对方更改的关于自己和盈夏的话本子,她一口气全部拿了出来,然后“不小心”弄掉了最关键的那本。 那本材质看起来最好的书落到了地上,这本略有些格格不入的书立刻吸引了余盈夏的注意力。 她弯腰将书捡了起来,因为书名和之前的不同了,所以在翻开之前她不知道这本是自己的同人文he版。 随后她因为好奇立刻翻开了书,杨荨舟将书包装成这样,应该意味着这本是她的得意之作,寄过来也是想让自己添加插画的,既然人家不嫌弃自己的名声,那自己也得好好画。 余盈夏看了一眼第一页的内容,随后她脸上的表情一僵,只听“啪”的一声,她速度极快得红着脸将书合上。 第102章 偷腥 偷腥 要是颜怀曦得逞,她就不得不负责了 余盈夏闭了一下眼睛, 她感觉自己可能眼花了,要不然怎么能看到不同版本的同人小h书? 然后她睁开眼睛再看了一下,发现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是自己的同人本,只不过这一本和之前不大一样了。 之前那本一开头就是强制系, 各种囚禁,强制play,两个人相爱相杀。 这本倒是委婉了不少, 没有一上来就出现让她心脏蹦极的内容, 只不过委婉也是相对而言,毕竟真正委婉的内容不会一开头就写自己为了获取信任就爬上颜怀曦的床勾引人家。 余盈夏感觉自己好像拿着一个烫手山芋, 她有些不敢相信,杨荨舟这么大胆吗?在知道了自己……不、关键是知道了颜怀曦的身份之后还敢再写一本,甚至直接给人家送过来? 可如果杨荨舟真的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将书送到当事人面前,那她就不会在外面一躲那么多年了! 余盈夏在震惊之后逐渐捋清了思绪, 她抬起头幽幽地看了一眼眸色躲闪的颜怀曦, 破案了。 也对,若非当事人要求,依照杨荨舟那样小心谨慎的性格, 她怎么也不可能做出这种寄书挑衅的事情。 “让人家写这个做什么?她吓得个够呛吧?”余盈夏将手中的书放在一旁, 不用猜都知道杨荨舟之前经历了什么。 颜怀曦将自己的小心思藏起来,随后略有些幽怨地道:“谁让她之前那么过分。” 余盈夏微微挑眉, 杨荨舟都还没来控诉颜怀曦呢,她倒是先说人家过分了? “若是旁人也就算了, 偏偏她是文圣, 写下来的字字句句都涵盖着命运的走向, 这不就是意味着在她写下的命运中我们两个没有好结局吗?命运有千百种走向, 她偏偏选了最糟糕的那个,多晦气?”颜怀曦一直耿耿于怀,尤其这两天和余盈夏的关系僵化后,杨荨舟那边可承受了不少压力。 幸亏她们住得不近,如果还像之前那样住在三溪城里头,颜怀曦就算顾及着余盈夏不会对杨荨舟做什么有实质性伤害的事情,也会让杨荨舟做几天几夜的噩梦。 她是此世最厉害的魂修,在精神操控上无人能出其右,就算杨荨舟也是炼虚合道的修士,也别想躲过去。 在遥远的城镇中,奋笔疾书的杨荨舟忽然打了个喷嚏,她感觉身后一阵恶寒,就像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 “希望那个魔头能满意吧。”杨荨舟搓了搓胳膊,这可是她绞尽脑汁挑选出来的最好的内容了,如果颜怀曦再不满意的话,她就只能带着家里的小孩去别的地方躲一躲。 可她也很想要人家的画,再等一等吧,说不定会有好消息,而且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自己的画师说不定能够保下自己。 余盈夏也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无奈,难得看到颜怀曦会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就是苦了杨荨舟,这段时间应该天天在担惊受怕吧。 颜怀曦已经看过那本的内容了,改得还算合自己心意,虽然中间仍有些小挫折,但她们的命运如此,只要总体的走向是好的就行。 “这一本的结局至少预示着我们还有可能。”颜怀曦看起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就好像拿着话本子的结局当一种虚无缥缈的支柱。 这下余盈夏都有些不忍心开口苛责了,明明自己才是被关在这个房间里的人,结果这个人的模样比自己还可怜,偏偏自己还吃这一套。 “人家就是一个写话本子的,何必较真?”她的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颜怀曦微敛着眸子,余盈夏有些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 “虽说只是一个话本子,但盈夏你真的没有被其中的内容影响到吗?”好半晌后,颜怀曦轻声问道。 余盈夏的眸色微顿,真的什么都瞒不过颜怀曦,若是她这样敏锐的洞察力能多放一点在其它的事情上就更好了。 “瞧,我也没冤枉她,坏的命运被她书写下来后,多多少少会有些影响到命运中的人,现在想想,我还是对她太客气!”颜怀曦说着说着又暗自生起了闷气,看样子一会要是心情不好的话,还得去找人家麻烦。 为了杨荨舟的安全考虑,余盈夏主动拉住了她的手。 “好了好了,又不是多严重的事,人家在我们落难的时候可没少帮忙,不许找人家麻烦。”趁着颜怀曦在大部分事情上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时候,余盈夏说话都硬气了许多。 要是放在之前,她可不敢。 “好。”颜怀曦的火气好似立刻被扑灭了,看起来乖得像一只绝世好猫。 “而且我看人家也没写错,某人的本性也确实如此。”余盈夏晃了晃自己的脚,银色的链子传来了碰撞的声音。 “不一样。”颜怀曦小声为自己争辩了一下,“我不会真的伤你,书里的那个人……肯定被杨荨舟妖魔化了!” 自己可不会那么多花样,第一次看到这本书的时候颜怀曦都感慨过另外一条命运线上的自己竟然这么厉害吗? 余盈夏轻哼了一声,也没说自己信不信。 “这些书就放在我这边吧,我还需要笔纸,幸亏成了修士之后我的记忆比之前强了许多,到现在还记得之前画的图,不用再构思了。” 颜怀曦好似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余盈夏所有会用到的东西,就好似非常熟悉她画画的习惯。 而后她看起来也没有离开的打算,等余盈夏铺好了画纸磨好了墨,一抬头发现颜怀曦还坐在自己身边。 余盈夏盯着她,那神情好似在说你为什么还待在这儿? “我记得你当初花了很长时间,有不少画,我可以帮你分担一些,我的画技虽然算不上多好,但是临摹出来应该没有问题。”因为怕被拒绝,颜怀曦有些紧张,衣角都要被她捏皱了。这些话都是借口,其实她只是想陪在余盈夏身边罢了。 只有陪伴才有机会生出感情,虽然自己手底下那些给自己提建议的人不一定靠谱,但此时此刻她也只能尽力试一试了。 可惜,余盈夏原本倒是不反感她待在自己身边,但也有特例,比如说她工作的时候。 那些画毕竟不是什么正经的画,所以她一般喜欢独自一个人创作。 余盈夏盯着她,脸上渐渐热了起来,“你很清楚我画了什么?” 颜怀曦应该不知道才对,毕竟自己没有给她看过,除非她在自己画画的时候偷看了! 颜怀曦意识到自己露馅了,她眨了眨无辜的眼睛想要蒙混过去,可惜余盈夏现在不吃她这一套了,直接给人撵了出去。 余盈夏叹了口气,坐在桌前画画。 窗户打开着,外面的阳光正好,所以风不怎么冷,过了一会儿后还飘来了一阵淡淡的桃花香,余盈夏很喜欢,总感觉精神都放松了不少。 桃花香……不对,这个季节怎么可能有桃花? 余盈夏抬头看去,只见远处一棵桃树上莫名绽开了一树粉嫩的花朵。 一瞧就知道这是谁的小巧思,余盈夏多看了两眼,随后就有一朵桃花随风飘到了她的桌子上。 窗户外,那抹红色的衣角还没有藏好,其实余盈夏清楚,像颜怀曦这样谨慎的人怎么可能会不小心将自己的衣角暴露出来?分明是故意给自己看的。 余盈夏勾了一下嘴角,随后捏起桃花假装没看见外面的人,在这件事情上她可没有打算轻轻放过,谁让她偷看自己的画! 余盈夏继续提笔在纸上作画,大半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偶尔她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时,就有灵力拂过,就好似有一双手在轻柔地帮她按摩,每当这个时候,她的桌子上还会出现最喜欢的点心。 窗外有粉嫩的桃花可以欣赏,还有人给自己按摩,顺便能吃上可口的点心,如果不是她的脚踝上还有一根链子锁着,余盈夏想自己会很喜欢这样安逸的日子。 至于门外的颜怀曦,只要余盈夏对她的靠近不算太抗拒,她也就松了口气。 只不过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她的狗头军师们看着这一幕后急得直跺脚,都以为自家主上是个果决的人,她怎么在感情的事情上这么踌躇不定? “啪。”忽然一个小纸团从很远的地方飞了过来,正正好砸在颜怀曦的脚边。 颜怀曦瞥了一眼,手指轻勾就将纸团捞到了手心中。 她悄悄打开一看,里面写的是:【您要主动一些啊!余姑娘看起来并不抗拒您,多好的机会,您直接亲上去也比蹲门口强啊!】 颜怀曦看过去,那边有一个人在挥舞着手臂,然后被滕月岚摁了回去。 滕月岚叹了口气,她对颜怀曦歉意地笑了一下,自己带出来的人颇有些不着调,主上按照这个节奏来就行,哪能太快呢,作为修士,她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完全可以慢慢来。 余姑娘缺少安全感,时间总能将她缺少的这些慢慢填补上。 滕月岚以为颜怀曦能弄得清其中轻重,谁曾想她会错了意,以为自己的笑是在鼓励她。 颜怀曦思考了好一会儿,心中有了计划。 余盈夏一口气补画了许多张,等她再次放下笔的时候,外面的天色都已经黑了。 天色刚刚变暗的时候,颜怀曦悄悄在她的桌子上放了几颗夜明珠,所以她的房间中还很亮堂。 现在的天气还比较冷,白天有太阳的时候还好一些,到晚上,风一刮起来就很冷了。 虽然知道修士不惧寒冷,但余盈夏有些不忍心让颜怀曦一直待在外头,她向窗外探头,想喊人进来,结果发现不知何时,那红色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难怪之后如此安静。 余盈夏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敛下有些复杂的眸光,随后关上了窗户。 也好,她还以为今天晚上颜怀曦又要想方设法留在自己这里。 余盈夏将夜明珠收了起来,下午一边画画一边吃糕点,她都已经饱了,所以没打算再弄些晚饭吃。 而晚上夜深人静,正好是修炼的时候,余盈夏正准备巩固一下新一阶段的功法,结果在黑暗中,她听到了脚步声。 坐在床边的人忽然被一道温暖的怀抱拥住,余盈夏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人吻了一下唇角。 余盈夏惊讶了一瞬后就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毕竟颜怀曦早上还露出一副要和自己纠缠不清的样子,又怎么可能真的给自己留一个清静的空间? “我可还没答应你呢,不许……”余盈夏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有的时候真希望修士别有那么好的夜视能力,不然的话她就不会一眼看到颜怀曦穿着那种类型的低领纱衣。 这种纱衣很薄,虽然有一些遮挡的作用,但是若隐若现欲拒还迎的感觉却更加勾引人! 余盈夏一时间忘了呼吸,她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勾引,以至于都忘了拒绝。 颜怀曦原本只是偷吻了一下,发现余盈夏没有阻止后就得寸进尺。 余盈夏觉得这一幕好像很熟悉,就好像才在哪里看过……对了,就是书中的第一幕,只不过她和颜怀曦的位置发生了颠倒,在书中穿着这种古风情趣服饰勾引人的是自己罢了。 而现实中,自己没有颜怀曦那样游刃有余。 两相对比起来,自己的反应略有些丢人,余盈夏从颜怀曦的吻中回过神来后立刻咬了一下她的唇。 虽然有些吃痛,但颜怀曦并没有松口,在有些激烈的吻中,余盈夏一不小心将颜怀曦的纱衣扯下来一半。 她触碰到了没有衣物遮掩的肌肤,黑夜虽然形成了天然的屏障,却也让暧昧的氛围在宁静中滋长。 余盈夏听到某人轻笑了一声,就好似在笑自己急不可耐。 她脸上的温度越发烫了起来,随后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直接将勾引自己的颜怀曦按在了床上。 颜怀曦的长发如墨一般铺在床上,剩下的衣料若隐若现地显露出她的身材轮廓,一副等她垂怜的模样,余盈夏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结果她感觉到那人的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腿,勾引的意味十足。 “颜怀曦……”余盈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她没能藏好自己的情绪与被某人勾起来的欲望,看似被她压在身下的人露出了一抹无辜的笑,但是笑容中带着得逞的意味。 若真这样下去可就要让某人得逞了,到时候自己不想负责都不行,余盈夏微微眯起眸子,然后扯过旁边的被子将偷腥猫裹成粽子。 第103章 欺负 欺负 她只负责煽风点火 颜怀曦来之前特意找人出了主意, 这一套衣服是她亲自选的,来的时候她信心满满,觉得盈夏只要有一些心动, 就不会拒绝自己。 但她万万没想到余盈夏都已经有动摇的迹象了,最后却还是用一床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 她的眼眸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随后就露出满满的委屈,颜怀曦甚至还想试图挣扎一下,比如说将这个碍事的被子扯开, 但余盈夏按住了被角, 颜怀曦不敢生拉硬拽,最后就败下阵来。 余盈夏看着她如今的模样略有些走神, 颜怀曦的发丝略有些乱,衣服就更别说了,这样子看起来就好像是自己欺负了她。 虽说自己是无辜,但她的视线还是会不自觉地被颜怀曦的一些小巧思吸引走, 余盈夏有些脸红, 这也怪不了自己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听到了颜怀曦委屈的声音。 “盈夏。”颜怀曦的声音很轻,余盈夏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 随后就听到身体动弹不得, 但是嘴上依旧试图引诱自己的人道:“你不喜欢吗?” 余盈夏自认为自己虽然是个很正经的人,但和圣人没什么关系, 更不是x冷淡,这种诱惑确实将她勾得心脏乱跳, 也很难不浮想联翩。 她的表情暴露了真实的想法, 颜怀曦一直观察着余盈夏的反应, 如果对方真的不喜欢, 她也会适时保持距离,但盈夏看起来并不抗拒,甚至刚刚的举动都有些像欲拒还迎。 颜怀曦在心中暗喜,她以为自己的计划能够成功,但她没想到自己低估了盈夏的自制力。 余盈夏好似从某人的眼底瞧出她在琢磨坏心思,她轻哼了一声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还不适合做这些事情。” 颜怀曦立刻露出了一副可怜兮兮惹人怜爱的样子,她秀眉微蹙,好似被伤了心,“我们虽然还没有成婚,但……也快了,做这些事情也并无不妥。” “哪家的新娘子会被栓在床边?”余盈夏轻轻晃了一下被锁链缠住的脚,她瞧着颜怀曦这副装可怜的样子,心中忽然浮现了一抹恶趣味。 也不算恶趣味吧,自己被强制关在这个房间里,甚至被定下了结婚的时间,颜怀曦还特意跑来勾引自己,她不给出一点反应,又怎么对得起颜怀曦的“苦心”? 每次说到脚链的事情,颜怀曦就会支支吾吾左顾而言他,刻意将这件事情避开,但余盈夏没给她岔开话题的机会。 “这不公平。”余盈夏俯下身,气息吹拂在颜怀曦脖颈间的皮肤上,渐渐的,那一片皮肤也微微散起了红。 颜怀曦只觉得脖颈间传来酥酥痒痒的感觉,她想躲又动不了,只能接受这甜蜜的烦恼。 “那如何才能公平?”只要余盈夏高兴,除了放她走这件事情外,颜怀曦都愿意顺着她的心意做。 “我也要一个能够束缚住你的东西,然后给你戴上,同时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许用灵力。”余盈夏身上没有这种好东西,但她相信颜怀曦身上肯定有。 颜怀曦稍稍愣了一下,余盈夏的话语如同赌气的小孩子,一人戴一件束缚才叫公平。 颜怀曦微微勾起嘴角,“好。” 她又拿出了一条脚链,但余盈夏摇了摇头,她没有脚链,而是换了一截捆仙绳。 颜怀曦说这截捆仙绳能够困住她一个晚上的时间,她的实力毕竟摆在那里,一般的东西还真困不住她,除非是那种大杀器,否则一个晚上的时间已经算长的了。 余盈夏也没有嫌弃,一个晚上的时间刚刚好,不长也不短,不会耽误颜怀曦明天早上出门。 她干脆利落地将颜怀曦的手腕捆了起来,颜怀曦还不知道自己要经历什么,所以乖乖地让她捆。 等余盈夏将捆仙绳系好后,终于露出了这段时间里最灿烂的笑容。 颜怀曦被她的笑容晃了眼,若早知道这个样子就能将盈夏哄高兴,她就不用折腾那些无用功了。 “很好,很乖。”余盈夏看到了颜怀曦如此顺从,不仅夸了她,还在她的锁骨上落下一吻。 本来她已经将人包得严严实实了,颜怀曦非要挣扎,于是被子往下扯了一些,正好方便了余盈夏。 颜怀曦受宠若惊,她万万没想到还能换来盈夏主动送来的吻。 但那个吻渐渐变了,余盈夏的唇触碰着她的锁骨,又如流水一般流淌过她的肌肤,那吻也从单纯的碰触变成了舔舐,颜怀曦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红色的印记。 “盈夏……”颜怀曦的呼吸骤然乱了,余盈夏的转变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而余盈夏用了一模一样的话问她:“不喜欢吗?” 颜怀曦的呼吸骤然一滞,她颤抖着声音道:“喜欢。” 余盈夏轻笑了一声,要说书本上的理论知识,自己应该比颜怀曦还要丰富一点,至于实践,她们两个应该一个比一个像白纸。 所以她的这些手段用来糊弄颜怀曦应该是够用的。 她一开始只是亲吻,后来手上也添了一些动作,反正颜怀曦的手腕被捆住了,灵力也受到了阻碍,自己就不用担心她挣扎了。 余盈夏将被子扯下来了一点,本就薄薄一层的纱衣在刚刚的折腾下被褪去了大半,她抚过颜怀曦的腰肢,竭尽全力勾起颜怀曦的欲望。 余盈夏亲吻的地方稍稍往下移了一些,颜怀曦的呼吸颤抖起来。 盈夏怎么忽然变得那么热情?颜怀曦不是不喜欢她的变化,只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直觉告诉她,盈夏应该怀揣着什么目的。 但……被挑逗起来的欲望逐渐压过了她的理智,若是真能得到一晌贪欢,颜怀曦一时半会也不想去考虑余盈夏想做什么。 该亲的地方都亲了,该挑逗过的地方也都挑逗了,颜怀曦还是第一次在身体上被人挑起如此浓郁的欲望,她的神情似笼上了一层雾,看起来一切都已经到了水到渠成的地步。 可是就在最关键的时候,余盈夏将自己的手从颜怀曦的腿上收回来,然后贴心地将被子重新盖在了她的身上。 “天气冷,小心着凉了。”余盈夏的声音是那样温柔,但她不知道颜怀曦这样的修士根本不怕冷吗?她当然知道,只不过是故意的罢了。 颜怀曦眼中迷茫的雾气渐渐散去,随后她的表情被震惊取代。 余盈夏勾着嘴角看起来得意洋洋,她将颜怀曦的被子盖好后,自己又抱来了一床被子睡在了她的身边。 “夜色很深了,我有些困,就先睡了,有什么事情明天早上再说吧~”余盈夏就好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和颜怀曦说了一声晚安,然后闭上了眼睛,睡着的时候她的嘴角都还带着笑意。 颜怀曦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她怔愣地看着安心睡觉的人,身体里的欲望还没有平复,如今她只能忍着。 渐渐的颜怀曦似是被气笑了,她又不忍心对余盈夏做什么,只能自己平复身体上的异样,盈夏的报复手段真是别出心裁,虽然她愿意让盈夏出气,但是挨打挨骂都行,唯独这件事情她以后得小心,不能再上了盈夏的当。 一次都很难熬了,要是再有第二次第三次,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盈夏怕是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件事情,知道自己现在肯定不会反抗,才会这么做。 颜怀曦叹了口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绳子,然后稍稍往余盈夏身旁挪了挪,听着她的呼吸声看着上方发呆。 她今天晚上恐怕睡不着了。 等难熬的一夜终于过去,颜怀曦手上的绳子掉了下来,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立刻翻身将余盈夏困在身下。 而被这动静吵醒,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余盈夏本能般像小动物一样在她怀里蹭了蹭,这迷糊又可爱的模样让颜怀曦的心脏软得一塌糊。 “盈夏,该起床了。”颜怀曦想将人喊醒。 天色才蒙蒙亮,余盈夏好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发现外面的天色还有些暗后,就撒娇嘟囔了一声:“困~” 颜怀曦还能怎么办呢?她拿怀中的人无可奈何,她看了一眼天色,好像确实还早。 颜怀曦有些没好气地轻轻捏了一下余盈夏的脸颊,又睡过去的人应该感觉到了被打扰,于是有些不高兴地想将自己的脸往被子里藏。 颜怀曦赶忙松开了手,然后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就像哄孩子睡觉一样。 余盈夏好似又睡熟了,颜怀曦的眼底盛满了无奈,她俯下身在余盈夏的脸颊上落下一吻,随后轻轻起身将捆仙绳收了起来,并且为余盈夏掖好被子之后才悄悄出了门。 而在她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之后,刚刚还睡得正香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余盈夏的眼眸中一片清明,哪里还能看出半点困意? 她松了口气,昨天晚上自己确实有些冲动了,可能因为各种原因,颜怀曦现在对自己非常歉疚包容,所以暂时不会对自己做什么。 但她毕竟是坐稳魔道之首的人,要是今早真想对自己做什么,那自己恐怕就见不到今天的太阳了。 到时候就怕她不会采取第二版同人文里温和的方式,而是直接借鉴学习第一版同人文,想一想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有些危险! 不过颜怀曦的反应比她想象得要温柔的多,余盈夏碰触了一下自己脸上被亲的位置,那人的无奈与珍视全都融在了这一吻里。 第104章 轻尝 轻尝 她就是一块桃花味的小点心 颜怀曦出门的时间还算早, 因此谷中在外行走的人并不多,而且大部分人看到她后会下意识低头行礼,所以她走了一路都没有发现异常。 直到她碰到了正准备出门采买东西的滕月岚, 滕月岚也是先见礼,随后一抬头就瞧见了有些怪异的地方。 她愣了一下, 随后立刻瞥开了视线,略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道:“主上,您……要不要去一下痕迹或者换一件衣服?” 颜怀曦刚开始还没有听懂滕月岚的暗示, 直到滕月岚用指尖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脖颈, 颜怀曦才像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拿出一面镜子照了照。 果不其然, 她白皙的皮肤上多了许多暧昧的红痕,就好似雪地上落下的梅花。 颜怀曦略有些红了脸,她立刻将衣服紧了紧,虽然她换上了平日里穿的正常衣服, 但衣领没有那么高, 没办法将那些痕迹完全遮住。 没办法,颜怀曦只能用灵力消除了那些痕迹,若是还在三溪城中那无人打扰的小院子里, 她就可以无所顾忌, 可惜她们回到了谷中,有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 颜怀曦不得不将这些痕迹去除。 滕月岚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在看到颜怀曦有些局促的动作后还是没忍住露出了笑意。 “二位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吧?我就说余姑娘看起来就是一副心肠软的模样, 只要您好好哄一哄, 就还是能挽回的。”滕月岚要去采买的也是婚礼上要用的东西, 原本她一边筹备一边叹气, 不知道那两位的关系如何,婚礼本是大喜的事情,可千万别出岔子。 万幸,两位的情况看起来并不是太严重,只要多多相处一段时间,余姑娘那边消了气,婚礼就应该能正常进行了。 只不过这个速度还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以为主上至少还要再磨半个月的功夫才有可能和那位余姑娘亲昵一些,结果没想到啊,竟然如此顺利,想来余姑娘虽然嘴上否认,但心底对自家主上应该还是有感情。 颜怀曦微微蹙起眉,在滕月岚一脸的不解中露出哀怨的神色:“我也不知道。” “你也别乱想,什么都没有发生,她昨天晚上只是用绳子捆了我一整晚。”颜怀曦轻哼了一声。 滕月岚有些疑惑,那些痕迹……她原以为意味着两位做了一些只有道侣之间才会做的事情,但听主上的语气,好似不像自己想的那样。 还捆了一晚上…… “噗嗤。”滕月岚没忍住偷偷笑出了声,随后她立刻道歉,只是她在道歉的时候双肩仍然微微抖动。 “滕堂主。”颜怀曦难得用姓加职位称呼滕月岚,这可意味着她的心情略有些不好,自己本来就那么惨了,这个最得力的手下竟然还笑话自己。 “抱歉主上,属下知错,咳……其实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也不一定是件坏事。”滕月岚解释着,但是嘴角的弧度还是难以压下去。 颜怀曦微微挑眉,示意她继续往后说。 “若余姑娘对您真的没有那种意思,那被您碰触一下都会嫌恶心,更别说主动做这些事情了,这可是好事,现在让人家出出气也没什么,等余姑娘将心里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您二位之间的嫌隙才好真正抹除。” 滕月岚含笑将一句拖了许久、又因为各种原因耽搁所以没能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属下还未恭贺您新婚之喜。” 之前因为颜怀曦和余盈夏之间闹出来的事情,滕月岚对这段婚事一直抱着迟疑的态度,甚至想过主上的愿望可能会落空,现在好了,她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道喜了。 颜怀曦喜欢听她最后一句话,她心中一高兴,就宽宏大量地不追究滕月岚笑话自己的事情了。 “你现在要去哪?” “属下要去摘月城采办二位婚事要用的东西,只有那里才能买到您要的灵宝。”摘月城是离仙潞谷最近的南域主城之一,那个地方是商贸的核心区,能找到来自天南地北的很多宝物。 这是她期待了许久的婚礼,所有东西都得是最好的,所以滕月岚要去那个地方采办。 颜怀曦微微颔首,示意她先去忙。 滕月岚离开后,颜怀曦则去了自己的宝库,月底很快就会到了,在此之前她得抽空将婚礼上要用的一些仪式和礼器准备好,如果不是要准备这些东西,那么早的时间她宁可在床上抱着盈夏发呆也不会出来。 而在余盈夏所在的院子里,等外面的声音都消失后她就起床了。 洗漱完后她修炼了一会,体内的灵力运转几周天后就到中午了。 余盈夏是听到了外面闹腾的声音才睁开了眼,她展开神识,在院子外面有两个小孩儿,她们的身上都有兽化的痕迹,是当初从地煞宗救出来的那几个。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理,小孩子们也不像之前那样面黄肌瘦了。 其中最小的那个孩子一眨眼的功夫就爬到了墙上,看起来想翻进来,结果在墙上没坐稳晃了晃,余盈夏吓了一跳,因为行动受到限制,她只能用灵力去接,还好颜怀曦没有限制她的力量。 不过在她碰到那孩子之前,另一只素白的手提起了小孩的后衣领,将她带了下去。 余盈夏的神识与回来的颜怀曦对视了一眼,一瞧见她哀怨的目光,余盈夏就心虚地将神识和力量都收了回来。 颜怀曦打开了院门,让外面另一个紧张兮兮的小孩也进来了。 “你跑过来做什么?”颜怀曦晃了晃手里的小孩,旁边小孩的姐姐更加紧张了。 “糖糖!”小孩子也不知道怕人,只晓得这个地方有甜甜的东西可以吃。 “不可以……”她的姐姐急忙摆手,想从颜怀曦手中将自己的妹妹接过去。 “这里有喜糖!那个黑黑的姐姐说的。”小孩子睁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忽然道:“对了,黑黑的姐姐说要祝人家百年好合、永结同心、举、举……” 小孩子的词汇量和记性有限,好半天都没能把后文接下去,不过她这几句祝福的话已经让颜怀曦心情不错了。 “姐姐,结婚的新娘子们在哪?”被拎在手上的小孩问旁边的姐姐。 她姐姐看向颜怀曦。 “就是我和屋子里的那个姐姐。”颜怀曦对手中的小孩道。 小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窗户边的余盈夏,然后眼神亮了亮,用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话道:“般配!两个姐姐是天作之合!” 颜怀曦笑出了声,“几天不见,你应该没少吃糖吧。” 小孩以为自己多吃了几颗糖的事情被颜怀曦发现了,于是有些紧张局促起来。 “好吧,看在你说了那么多吉祥话的份上,你在这里等等,我去帮你讨一些糖。”颜怀曦将小孩放到了地上。 小孩欢呼了一声。 颜怀曦回了屋子,余盈夏在假装整理桌子。 颜怀曦知道盈夏一定听到了小孩子的话,于是她悄悄从身后抱住了余盈夏道:“瞧,小孩都觉得我们是天作之合。” “她分明只是想要糖而已。”余盈夏用碎发遮掩了一下泛红的耳朵。 “可我这里没有糖,之前做的全都和储物袋一起没了,剩下的应该都在你那儿。”余盈夏一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我的也吃完了,现在只有一块‘甜点心’,但这个不能分享。” 颜怀曦的话音未落就忽然亲了她一下,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余盈夏好半晌才意识到自己是那个甜点心。 外面的老实孩子一只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一只手捂着妹妹的眼睛,因为很老实,所以指间没有缝隙。 颜怀曦被羞愤的人推到了门外,她站在门口哄了好半天都没能进去,而她身后的小孩还在眼巴巴等着。 要不然自己学着做些糖和糕点一类的东西哄一哄盈夏? 远在外面采买婚礼用品的滕月岚忽然收到了来自颜怀曦的传音,她停在原地,而身边跟着她来的人也疑惑地停下了脚步。 【寻一个好一些的厨子回来,我想学着做一些盈夏喜欢的点心。】 主上要学习下厨? 滕月岚啧啧称奇,果然情爱是个神奇的东西,能让人改变许多,换做之前,她都不敢想象这种话会从主上的口中说出来。 【是。】 请一个厨子回去不是什么难事,但给主上请的一定得是这里最好的厨子,滕月岚示意身旁的人跟上,然后她开始打听这个地方最好的酒楼在哪里。 “最好的酒楼?去那边吧,那里有一家叫江海楼的酒楼,这家的价格是最贵的,但是味道也好的不得了!可惜我囊中羞涩,只被别人请过吃了一次,那滋味啊,我现在都怀念……”被滕月岚问到的人露出一脸怀念那滋味的表情。 “多谢。”滕月岚道了声谢。 “道友要去请那家酒楼的厨子做婚宴吗?那价格可不是小数。”卖布匹的老板显然也对那栋酒楼有所耳闻。 滕月岚没说什么,只是定下了老板家最珍贵的鲛月红纱,这东西巴掌大一块就价值连城了,而她直接将所有红纱都包了下来要做成婚服。 老板倒吸一口凉气,意识到这位是财神爷……不,也可能是财神爷身边的人后立刻大喜过望,赶忙将自家真正的好东西都翻了出来。 滕月岚收获颇丰,收下老板附赠的东西后就转身离开了这家店。 她的实力一看就不俗,所以哪怕店中亮起了宝物的红光,也没人敢起歪心思。 滕月岚朝老板指的方位出发,寻找那个江海楼。 而在她刚刚离开后不久,那家卖布的店铺旁就出现了一个乞丐,那乞丐坐在墙边,一身乱糟糟的样子,等滕月岚走远之后他才抬起头,神情阴鸷地看着她的背影。 “这里什么时候来的乞丐?”店铺老板做成了一笔大生意,心情正不错,所以没有驱赶店旁边的乞丐。 只是那个老板觉得有些奇怪,刚刚那个乞丐还不在,自己怎么转个头的功夫那边就多了一个人? 而且那乞丐四平八稳地坐在那里,就好似已经坐了很久,不像刚刚来的样子。 老板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己还没到大限将至的时候,怎么记性就开始不好使了?罢了罢了,不管他什么时候来的,反正不碍自己的事就行。 老板背着手走回了自己的店,而那个乞丐终于动了。 他站起身,悄无声息地挤进人群中,明明是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走向人群中应该会引起一些动静,但旁边的人就好像看不见他一样,毫不在意地与他擦肩而过,丝毫没有在意自己被弄脏的衣服,就好像所有人都看不到乞丐一样。 他追着滕月岚,悄然消失在人群中。 第105章 隐忧 隐忧 她试图教会颜怀曦下厨 “轰!” 在屋子里的余盈夏被外面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手一哆嗦, 一滴墨汁落在了画上。 这幅画算是毁了,不过余盈夏也顾不上桌子上的画,外面刚刚传出来的动静很大, 听动静好像是从……厨房传来的? 颜怀曦这个院子里有一个厨房,只不过平日里那个厨房就跟摆设一样, 直到余盈夏来了,这个地方才开过火。 那里怎么会传来爆炸声? 余盈夏忽然轻吸了一口冷气,不会是某人跑进去非要折腾一下厨房吧? 她从窗户探出头, 厨房里面冒出了滚滚浓烟。 不祥的预感成真了!余盈夏略有些瞠目。 而在厨房门口, 还有两个一脸不可思议的小孩子,她们踌躇着, 而里面的人似乎对她们说了什么。 大一点的孩子抱紧了妹妹直摇头,脸上的表情从不可思议变成了抗拒,说什么也不敢进去。 而小一点的那个孩子注意到了余盈夏的目光,她可怜兮兮地看了过来, 好似在求救。 颜怀曦看着自己手中黑漆漆的东西, 也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两个小孩说什么也不肯尝,毕竟这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吃的。 她之前看盈夏做这些东西的时候非常轻松, 怎么自己做起来就总是出现各种各样的状况? 颜怀曦微微蹙着眉, 她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拿起盘子里一小块黑漆漆的东西,然后心一横咬了下去。 【别!】余盈夏的传音紧随而至, 她刚刚放出神识偷偷过来瞄了一眼,就看到颜怀曦要吃那种诡异的东西! 可惜她还是晚了一步, 没能阻止颜怀曦将那东西放入口中, 看到对方一口咬下那黑漆漆像是煤炭一样的东西, 余盈夏都感觉自己的嘴巴似乎也开始发麻了。 霎时间, 颜怀曦的脸色似乎变得五颜六色,就和中毒了一样。 因为要做那小孩子想吃的甜点,所以颜怀曦放了很多糖进去,这像碳一样的东西保留了那齁甜的味道,如果只是齁甜也就算了,而比齁甜更熏人的是烧焦的焦炭味! 那种苦涩呛人的味道中还夹杂着一丝诡异的酸咸,颜怀曦怀疑自己之前好像还放错了一点东西,所以才变成了这种诡异的味道。 她努力了半天也没能咽下去,为了不伤害自己的胃,颜怀曦将这堪比毒药的东西吐了出来。 外面那两个小孩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这哪里是能吃的东西? 颜怀曦喝了好几口水,可惜她仍然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是被脏东西呛到了一样,她连连咳嗽,看起来眼泪都要咳出来了。 她用一副格外可怜的模样看向余盈夏神识的方向,在余盈夏的视角来看,她可真是人比花娇,让人心生不忍。 【如果真想吃,就去找人来下厨吧,别这样折腾自己了……】余盈夏无可奈何地用传音提议道。 【可谷里会做饭的都不在,剩下的也比我强不到哪去。】颜怀曦在厨房里装可怜,虽然余盈夏知道她其实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可怜兮兮,但看到颜怀曦真吃了那种东西后,她到底还是有些心软。 她开始隔空教颜怀曦怎么做出想要的点心,可惜这位反派boss对厨房的陌生程度堪比自己对音乐的陌生程度,余盈夏想到自己对音道的无可奈何,忽然就能感同身受地理解颜怀曦炸厨房的行为了。 最后的结果是颜怀曦放宽了她的行动范围,余盈夏脚上的链子变成了无形的存在,不然让她拖着链子走出去,多多少少会有些尴尬。 余盈夏撸起袖子亲自做起了点心,颜怀曦自然不会放过那么好的机会,她凑在余盈夏身边帮忙,一边帮一边学,顺便传音给滕月岚,让她不用带厨子回来了。 有盈夏在,哪里还需要外面的厨子。 “我可以帮忙吗?”站在门口的小孩吸溜了一下口水,余盈夏熬的糖已经散发出了甜甜的味道,小孩子看起来倒是想一边帮忙一边吃。 而刚刚还一副高兴模样的颜怀曦直接换上了可怕的笑容,两个小孩还没来得及被吓着,周边的景色就忽然一晃,下意识她们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院子里。 【一会点心做好了我会让人送过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一会就要到你们上学堂的时间了,不许到处乱跑。】颜怀曦的声音紧随而至。 这群被当成实验品的小孩子们大多连字都不认识,颜怀曦想着反正自己都把这群小孩子收留了,索性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她在自己的手下中间挑了一个性格好的来教这群小孩读书认字。 “好。”这对姐妹异口同声地答应下来。 过了好一会,远处没再传出声音了,小一点的孩子就悄悄趴在姐姐耳边道:“那位大人把我们赶出来,是想霸占余姐姐吧?真凶,余姐姐看起来那么温柔,肯定不会喜欢凶巴巴的人。” 她的姐姐赶忙用手捂住妹妹的嘴,她左顾右盼,确定没有任何危险后才松口气。 “不许乱说那位大人的事情,哪怕是事实也不能说出来。”姐姐一本正经地教育妹妹,殊不知她的话说出来也一样伤人。 颜怀曦的脸色变了又变,差点被那两个小孩气笑了。 “怎么了?”余盈夏发现颜怀曦的动作忽然顿住,她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颜怀曦好像在发呆。 “没什么,只不过督促那两个孩子好好学习罢了。”颜怀曦勉强挤出一副笑容,那两个孩子有一点说对了,她不能太凶,不然会再把盈夏吓到,她们俩之间的氛围好不容易才缓和了一些,可不能再出问题了。 余盈夏微微歪了歪脑袋,她感觉颜怀曦好像没有说实话,算了,肯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忽然抬手用指尖抹了一下颜怀曦脸上不小心沾到的面粉,但余盈夏忘了自己的手本来就不干净,这一抹,直接把人家的半张脸抹成了花猫。 “噗嗤……”余盈夏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颜怀曦立刻拿出镜子看了一眼,自己脸上的痕迹让她都有些忍俊不禁了,不过她还是假意露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嗔怪着喊了一声她的名字:“盈夏~” “咳,我知道了。”余盈夏没有用净尘术将自己的手清理干净,而是忽然伸出手在颜怀曦另一边干净的脸颊上留下了痕迹,这样就对称了。 颜怀曦愣了一下,因为没有设防,所以她也没能躲开,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只真正的花猫了,她的镜子还没有收起来,里面映出了她现在的模样。 颜怀曦微微眯起带了些危险意味的眸子。 不出片刻,厨房里就传来了余盈夏求饶的声音,不过求饶的用处不大,她也变成了同款的花猫,滕月岚回来的时候正想汇报一下自己买到了主上要的鲛月红纱,因为听到厨房里传来了笑闹的声音,她就识趣地带着人先行离开。 虽然主上说不需要厨子教她厨艺了,但是婚礼的时候总得摆上几桌宴席,哪怕主上不请人过来,自己这里的人也得安排上几桌。 在此之前,主上并不注重口腹之欲,所以谷中也没有什么厉害的厨子,婚宴的事情不能马虎,厨子自然也得请最好的。 于是滕月岚安排了江海楼的大厨负责结婚的宴席,等到婚礼当天就将人接过来。 “先回去吧,等晚一些再向主上汇报……小淇?”滕月岚忽然觉得身旁有些异样,她看着身旁垂着头的人,有些疑惑地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发什么呆呢?” 被她称作小淇的姑娘忽然一个激灵,整个身子都抖动了一下,她茫然地抬起头,“要、要回去了吗?” “主上那边不方便打扰,我晚一些再去汇报,你怎么回事?一路上都在走神。” “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总感觉很累。”小淇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这一路走过来她老是打哈欠,感觉格外困,有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在走路的时候睡着了,直到走出好几步后才猛的惊醒。 “之前你突破失败后有没有找医修看看?”滕月岚的神情变得严肃起起来,“别不当回事,如果突破失败留下了隐疾不及时治疗,日后对你的修为会有极大的影响。” “我、我一会就去找医修看看!”小淇也因为自己身体的异常而有些慌了。 “现在就去吧,找江藜看看,就说我让你去的。”滕月岚没让小淇继续跟着自己,自己这里也没什么重要的事,还是看病要紧。 小淇连连感谢滕月岚,然后朝药堂的方向跑去。 正在厨房里将点心捏成兔子形状的颜怀曦忽然抬起头,她看向屋外,刚刚谷中刮起了一道微风,风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恶臭。 她的神识在谷中环视了一圈,最后在药堂里看到江藜正在捣鼓模样颇有些奇特的灵草,那灵物的样子像个肉瘤,味道也让江藜用几层布裹住口鼻,一看就很难闻。 修仙界的各种灵药千奇百怪,有些东西虽然长得丑而且很难闻,但药效却出奇的好,颜怀曦略有些嫌弃地收回了目光。 “差不多了,把点心放进去蒸吧。”余盈夏将自己手边的点心全都放进了蒸笼,她在心中松了口气,通过她手把手的教导,颜怀曦终于没在点心里“下毒”了。 颜怀曦回过神,她将自己捏的小兔子糕点也放了进去,这可是她第一次做出能吃的东西,希望能成功。 其实不成功也行,那样她就可以缠着盈夏继续学,颜怀曦的嘴角微微上扬,压都压不住。 第106章 婚前 婚前 只是先尝试第一步,她就这么高兴? 颜怀曦的糕点蒸出来了, 虽然外表有点软烂不成型,但好歹能吃,不会毒死人。 余盈夏松了口气, 为了盯住颜怀曦不让她往糕点里加一些例如酱油、盐、大料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她的注意力几乎全部放在了对方身上。 如此一来才勉勉强强做出了一个能吃的东西, 原本颜怀曦将点心捏成了小兔子的形状,但蒸出来的效果不太好,软趴趴的, 和颜怀曦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她有些嫌弃, 这样子的她都不好意思送给盈夏。 倒是余盈夏从这个点心的身上品出了一番丑萌的意味,她将自己做出来的点心给了颜怀曦, 而她拿走了那个丑东西。 “盈夏,这个就给我吧,下次我再做个更好些的。”颜怀曦盯着余盈夏手里的丑东西,有些想将这个失败的作品藏起来, 盈夏费尽心思手把手教自己, 结果只蒸出来了这个东西,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用,好歹是我教出来的, 我这个当老师的总得尝一尝。”余盈夏等盘子里的点心放凉了一些, 然后就拿起来咬了一口。 “如何?”颜怀曦在心里祈祷这个东西虽然看起来丑,但是吃起来还行。 余盈夏仔细品尝了一下, 随后眼睛亮了亮,有些甜了, 糖放得有些多, 点心的表皮有些黏糊, 除此之外倒是个普普通通的点心。 但是对于颜怀曦来说可是莫大的进步! 余盈夏忽然能够理解幼儿园的时候老师听到她能把小星星唱在调上的激动。 “不错。”余盈夏点点头, 非常欣慰。 颜怀曦松了口气,随后绽开了一抹笑容。 看来自己在厨艺上还是蛮有天赋。 她在余盈夏没注意的时候将点心拿过来咬了一口,余盈夏没来得及阻止,就见到颜怀曦的脸色变了又变。 “不好吃。”颜怀曦被余盈夏养叼了胃口,自己做出来的点心是真的不好吃。 “第一次成功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余盈夏夸了夸颜怀曦,然后给她盛了一碗糖水,“记得你最喜欢这个了,那时候在三溪城,你一边喝这个一边晒太阳,能在院子里躺一天,就连方姑娘来了,我分她一点你都不乐意,护食得很。” 之前余盈夏有很多话都不敢说,现在她倒是越来越放得开了。 “去外面等吧,我再给那些孩子们做一些可以久放的糖。” 那些小孩们从小受了不少苦,能活到现在都是一个奇迹,余盈夏对那些孩子一直心怀怜悯,之前的日子都过得那么苦了,她也想着多准备点糖送给那些孩子,为了防止意外,制作这些糖还是暂时别让颜怀曦帮忙为好。 颜怀曦看着余盈夏又去忙碌的背影,心中也回忆起了在三溪城中的种种。 若是再给她一次机会……算了,自己是什么性格她最清楚,再给她一次机会也会重蹈覆辙。 只是盈夏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好了,颜怀曦的心中也冒出了一丝希望。 余盈夏正在那调麦芽糖,身后的人就忽然抱了过来。 “怎么了?”为什么忽然间那么粘人? “盈夏。”颜怀曦顿了顿,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你原谅我了吗?” 余盈夏被她这句话问的有些愣住,思虑了一会后她又将曾经的话重复了一遍:“其实我本来也没怎么怪你,说不上原谅不原谅。” 颜怀曦的眸光一下子又暗淡了下去,“我知道了,是介怀。” “可是既然介怀,那昨天晚上……”她轻声呢喃了一句,若非她几乎是在余盈夏耳边说的,余盈夏恐怕都听不清。 提起昨天晚上,余盈夏略有些脸红,她是有些心虚的,毕竟把人家这样那样后又晾到一边。 “咳……你不是要和我结婚?第一步的接触总得有吧?”余盈夏厚着脸皮道,虽然第一步接触就接触到床上的也实属罕见,可她们这不是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吗? 颜怀曦似乎也震惊到了,不过震惊之余,她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喜悦。 盈夏说第一步,也就意味着给了她机会走第二步、第三步…… 只要开了一道口,她就能盼望更远的未来。 余盈夏忽然感觉到那人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过来,碎发落在她颈间,痒的很。 “好啦,锅里还在熬糖呢,快糊了。”而且她只是说第一步尝试罢了,这人居然就能那么高兴?余盈夏轻轻将颜怀曦的脑袋往外推了推。 但是某人正高兴着呢,现在一点都不想离开。 “我保证,盈夏,我哪怕伤害我自己,都不会真伤害你。”颜怀曦呢喃着承诺:“我向天道起誓,若是违背这句话,天道可降下五唔……” 余盈夏立刻拿起旁边被咬了两口的丑东西塞到颜怀曦口中,堵住了她要立下的毒誓。 “我知道了,不用起誓,与其发誓,倒不如将结婚的日子往后推推,让我多做些心理准备。”余盈夏一想到月底自己就要结婚,她到现在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那不行,时间已经定下了,婚后我们也能慢慢相处。”颜怀曦怕惹余盈夏不快,又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她的神色,还好盈夏似乎没有生气。 “成婚那天……你要不要请人来观礼?比如说杨荨舟之类的。” 余盈夏在一个世界的熟人就那几个,而且之前用的还是伪装的身份,现在唯一能接受她们两个身份的,大概就是杨荨舟了。 余盈夏想过方月潼,可惜了,虽然殷铎的真面目被揭露,但颜怀曦这个魔道之首的名声还在那里,虽然被泼的脏水洗掉了一些,但魔道就是魔道,颜怀曦这么多年积累的坏名声还在那里,恐怕一时半会儿没法和正道那边和平相处,所以萨摩耶肯定是请不了的。 “都行,如果杨姐姐愿意过来的话。” “对了,方姑娘最近还好吗?自己的恩师是那种畜生玩意儿,应该给她带去不小的打击吧?”余盈夏有些可怜那只傻乎乎的萨摩耶。 “打击有些大,不过以她的心性来说,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缓过来。”虽然自己安插最深的暗桩回来了,但颜怀曦仍然有能力打听到天丘宗里的情况。 经历这种事情,对她来说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师尊变畜生,而且还是杀她全家的畜生,任谁都很难接受。 方月潼最近的状态很不好,颜怀曦以为主要受殷铎影响,因此觉得对方很快就能走出来,但是此时的她也没想到自己弄错了主次。 “那就好,不过……她竟然没有成仙吗?”难道是因为殷铎没死?余盈夏还以为在经历过和书中原结局类似的事情后,方月潼有机会飞升成仙。 “以她现在的心性还不行。”颜怀曦摇了摇头。 “也对,她的磨刀石还没有发挥最大的作用,或许等到了时候,一切就能水到渠成吧。”余盈夏不再纠结了。 但是她不纠结后,却换成颜怀曦在那闹奇怪的脾气,“这么关心她?” “她人很好,之前还帮过我们不少忙,但那时候又不得不骗她……”一想到方月潼那双澄澈信任的眼眸,余盈夏就很难不升起愧疚的心情。 “话说回来,我总觉得你和她的眉眼间有些相似,就是性格一点都不一样,所谓相由心生吧,那点相似也冲散了不少……”余盈夏话音未落,就感觉到搂着自己腰的胳膊忽然一紧。 “那你更偏好哪种性格?”虽然她的语气听起来淡淡的,可余盈夏感觉自己如果回答了她不想要的答案,颜怀曦就可能会直接在自己的肩膀上咬一口。 余盈夏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就不该提这个话题。 颜怀曦不依不饶,直到余盈夏说偏向她才罢休。 不过经过这一折腾,余盈夏忽然闻到了什么东西烧糊的味道。 不好!她的糖! 余盈夏也顾不上说别的了,赶忙去抢救自己的糖。 虽然勉强将糖救出了锅,不至于不能吃,但是里面还是掺杂了一些糊味,吃起来的口感肯定不好,余盈夏没好气地瞪了颜怀曦一眼,然后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将这些糖变成了颜怀曦的小零食。 颜怀曦虽然吃着糊甜糊甜的东西,但因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所以心情还不错。 被撵出厨房后,她立刻着手写信寄给三溪城的杨荨舟,邀请她带着她家的小孩过来参加婚宴。 不过来的时候得小心点,别被一些尾巴跟上了,相信自己的身份暴露之后,杨荨舟那边应该有不少人盯着,就等着从她的一举一动中找到了关于自己的蛛丝马迹。 没过多久,信就送到了杨荨舟的手上,她不知道颜怀曦对新书满不满意,所以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了信。 结果她没有看到新书的评价,只得到了一张喜帖。 她们要成婚了?这么快! 杨荨舟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脑海中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非常不顺畅,就好似这个婚礼不应该现在发生。 奇怪,难不成这个喜帖是个幌子,其实颜怀曦对新书不满意,所以给自己设了一场鸿门宴? 她多年来东躲西藏,已经养成了非常小心谨慎的性格,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想收拾包袱逃跑。 直到余盈夏将部分画作寄过来了,其中也没有夹着让她快逃命的小纸条,如此杨荨舟才放下一些戒备。 难道是自己紧张过度了?杨荨舟犹豫了一段时间后,最终还是决定赴宴,因为冥冥之中,她感觉自己应该去一趟。 第107章 婚礼 婚礼 她伏在自己腿上,像只闹脾气的猫 “杨姨, 我和你一起去吧。”聂萱有些不放心,杨荨舟这次出门没打算带她,而是让她留下来看家。 “这次的情况比较特殊, 外面还有不少人在盯着我,我需要你留在这里帮我伪装一下, 让那些人以为我还在这边。”杨荨舟将自己的宝贝一样一样拿出来检查了一遍,然后郑重地放回储物袋,其中包括她用来保命的东西。 “她们的这个喜宴可不一定……等下次, 下次如果还有人请我赴宴, 我一定带你去吃。”杨荨舟就像哄小孩子一样对她道。 聂萱微微蹙起眉,神情中的不安更加浓郁。 “有危险吗?”聂萱从杨荨舟的行为中看出了她的慎重, 因此她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 杨荨舟虽然总是躲躲藏藏的,但是她的实力摆在那里,一般的麻烦事不会让她如此慎重。 “别瞎想。”杨荨舟注意到自己的慎重好像影响到家里的孩子了,于是她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 并抬手点了一下聂萱的额头。 “我只是有些担心颜怀曦会因为不满意新写的书而找我麻烦罢了, 虽然我的画师没有传递让我警戒的消息,但有备无患嘛。”杨荨舟说的话倒是符合她平日里的形象,聂萱狐疑地看了杨荨舟几眼, 确定没有找到其它异样后, 她才渐渐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 “其实您不必太担心这件事情,那位颜门主没有什么明显的恶意, 之前都没有,现在最多让您再去改改细节。”虽然聂萱和颜怀曦的接触很少, 但她的直觉却很厉害。 杨荨舟将担忧藏在心底, 然后露出了一副像是被她安慰到的样子道:“你说的有道理, 就算颜怀曦真的生气, 也还有阿笙……不,现在应该叫她盈夏,有她挡着呢,不会有什么事。” 杨荨舟收拾好东西,那两位的婚期将至,她再不出发的话就赶不上婚宴了。 “那我先出发了,吃完喜宴就回来,如果有什么好吃的,我会打包带回来给你,这几天你专心在家待着,不要乱跑,也不要插手天丘宗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如果那边打起来了,你要往反方向躲,安全最重要。”杨荨舟虽然有正义感,但是放在自家孩子身上,还是聂萱的安全更重要一点。 “好,我知道了。”聂萱答应杨荨舟的事情就会做到。 杨荨舟就像聂萱小时候那样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就出发了,只是转过身的时候,她的脸上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凝重。 成婚之礼啊……也不一定全是坏事,她们现在的情况和自己笔下的完全不同,说不定早就已经走上了另一道命运的线路,自己的担忧可能是杞人忧天吧。 她戴好伪装,悄悄从书肆的后面溜了出去。 杨荨舟感受到了天丘宗宗主的神识扫过了这边,这两天好像一直都是她,之前都是方月潼和她交替监视,也不知道这几天方月潼去哪了。 算了,可能又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去忙吧,最近天丘宗可是一团乱。 杨荨舟在天丘宗宗主的眼皮子底下走出了三溪城,然后踏上前往南域的灵舟。 经过了几天的颠簸,她终于到了南域,杨荨舟在船上的时候都不敢露出自己的真容,毕竟对她来说,这里的冤家和仇家更多! 还好颜怀曦给的地址比较偏,似乎不在主城里,她依照地图一路飞到仙潞谷附近,然后夹在喜帖中的引路符就开始为她引路了。 仙潞谷的外面布满了各种结界与迷阵,贸然进入的话,一不小心就会被困在里面。 杨荨舟穿过似乎走了一遍又一遍的密林,越过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然后又在群山间七绕八拐,就在她以为引路符坏了的时候,终于看到远处有了一抹鲜艳的红色。 应该就是那里! 杨荨舟松了口气,她意念一动,下一瞬就来到出现红色绸缎的地方。 不远处传来了欢闹的声音,而杨荨舟周围的灵木异石上都有用红色的绸缎精心装点,看起来分外喜庆。 “谁?”滕月岚发现有一个实力不弱的陌生人进入了结界,她的神识立刻锁定过来,不过在看到那张引路符后就放松下来。 她迎了上去,“您是来参加喜宴的……文圣?” 杨荨舟立刻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她左右环视,确定这里没有熟人后才小声道:“我姓杨,随你怎么称呼都行,但是那个称号就别说出来了。” 滕月岚不知道杨荨舟干了什么好事,曾经又经历过什么,虽然觉得这位客人有些奇怪,但她还是按照人家的要求来了。 “那……杨前辈,主上交代过,如果您来了就让我等引您去见她。”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杨荨舟在心里念叨了好几遍,然后才跟着滕月岚往谷中走。 越往里面走,氛围就更加热闹,这倒是和杨荨舟想的不太一样。 长生门……杨荨舟曾经参加过对上一代门主的围剿,只不过最后以失败告终。 她还记得那时惊鸿一瞥的血腥残忍,那如同地狱一样的地方让她做了好几晚的噩梦。 同为长生门门主,虽然杨荨舟知道颜怀曦不像上一代长生门门主那样变态,但她同样恶名远扬,而这里的氛围却明显很好到超乎她的想象,完全不像是一个魔道所待的地方。 果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自己不能太听信传说。 杨荨舟甚至还看到几个模样怪异的小孩子抱着花篮笑闹着到处跑,滕月岚见杨荨舟的目光都落在那几个孩子的身上,心中的念头忽然一动。 “这几个孩子都是主上救回来的,他们之前被人强行融入妖族血脉,大部分孩子都死了,只剩下这几个,但他们的状况也不是很好,主上虽然在找能救他们的方法,可惜一直没有进展。” “将妖血融到人的身上?真是畜生!”杨荨舟骂了一声。 “是啊,那个畜生已被主上杀了,只可惜这些孩子……听闻杨前辈是修仙界知识最渊博的人,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能够救他们的线索。”滕月岚听说过文圣的名号,虽然这人看上去奇奇怪怪,但不能否认对方学识渊博,这么好的求助机会可不能放过。 “我似乎在哪里见过类似的记载,等我回去找找,有消息的话会第一时间告诉颜怀曦。”人命关天的事情,杨荨舟自然不会推辞。 不过这些孩子都是颜怀曦救下来的?杨荨舟忽然为自己对她的一些偏见感到了内疚,难不成人家其实是位善良的主? 她被滕月岚领到颜怀曦的院子里,远远的就瞧见了坐在栏杆上靠着柱子的一位穿着婚服的新娘子。 虽然颜怀曦平日里也爱穿一身红衣,可如今她这身大红的婚服却莫名衬得她柔和了许多。 只是本应该高兴的新娘子并没有露出太多的笑容,甚至还略有一些愁丝。 她抬起眸子,那双略带愁绪的眼眸中仍有淡淡的压迫感,滕月岚识趣地退下,只留下杨荨舟一个人。 杨荨舟见过颜怀曦的通缉令,所以对她真正的模样并不陌生。 “那个……恭贺二位新婚之喜。”杨荨舟过来道贺,顺便够卸下了自己的伪装,这个地方应该没有她不敢见的人吧? “杨道友。”颜怀曦微微侧过头,乌黑的发丝滑落了一缕,“我看过你新写的那本书了,总体来说还算符合我心意。” 杨荨舟松了口气,“喜欢就好。” “不过话本子终究也只是话本子,里面写的都是故事,不过你是能够接触到命书的人,想来能看到的比一般人都要远许多。”颜怀曦期盼着这场婚礼,可真的当这日子一步步靠近的时候,她的欣喜中又掺杂着一丝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忧愁。 “你觉得,我和她的未来会顺利吗?” 杨荨舟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新娘子会在婚礼上问自己这种问题。 她忽然明白对方邀请自己过来的原因了。 “人生哪有一帆风顺的,多多少少会有磕绊和坎,不过直觉告诉我,你们只要顺其自然下去,别折腾一些像书里面的幺蛾子,就能得到好的结果。” “现在都到大婚的日子了,想必二位之间的进展也很顺利,不用太担心啦。”杨荨舟是想安慰对方,结果没想到却得到了沉默的回应。 等等,这个婚礼不会另有隐情吧? 杨荨舟的脑海里的一根弦忽然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是命书肯定,她的嘴角微抽,自己好像猜对了。 “我明白了,多谢。”颜怀曦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杨荨舟的话也是一种肯定,说明自己和盈夏能有一个好的未来。 她一笑起来,那种压迫感就荡然无存。 杨荨舟感觉周围的空气都一下子顺畅起来。 但…… 杨荨舟没有将话说完,她们的命运就似平稳的水流,顺其自然是最好的,如果非要逆流而行,那么必生波澜,这是她努力改版话本子得出的经验,毕竟写她们的话本子也是将她们的命运推演一遍又一遍,罢了,大喜的日子,之后再和她们两个说说吧。 “盈夏呢,在屋里梳妆打扮吗?需不需要我帮忙?”杨荨舟似乎从屋子里感受到了余盈夏的气息。 “不用了,你是客人,哪好让你帮忙,我找个人替你安排一下住处吧。”颜怀曦轻轻拍了一下手,然后立刻就有人过来为杨荨舟引路。 颜怀曦美名其曰杨荨舟长途跋涉需要先休息一下,反正婚礼还有一会才会举行,客人可以先歇歇脚。 她还有很多话想和盈夏说,可不能让杨荨舟把盈夏的时间抢了去。 杨荨舟刚想说自己一点都不累,人就出现在了院子外面。 “啧,脾气真是一点没改。”杨荨舟摇了摇头,算了,一会儿再看自己的那位妹妹吧。 余盈夏一大早就被拉起来梳妆打扮,忙到现在脑袋都有些昏昏沉沉,以至于听到杨荨舟声音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到了幻觉。 这时候余盈夏的衣服和妆容都已经差不多弄好了,一旁替她打扮的人连连夸她好看,余盈夏都听得有些不好意思,直到颜怀曦推门而入,旁人才悄悄离开。 余盈夏的妆容只剩最后一步唇脂点朱,这一步一般由新娘子自己来,但颜怀曦却将装着口脂的盒子拿了过来,并用指尖沾了些许点在余盈夏的唇上。 颜怀曦一点点描摹轮廓,再细细填满朱红,最后她低头吻上,也为自己的唇上沾了些许她的颜色。 余盈夏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嗔怪道:“弄花了怎么办?现在不许亲。” 她拿起镜子看了一眼,果然要重新涂了。 颜怀曦想再亲一下却没亲到,就委委屈屈地将旁边的马扎搬过来坐在余盈夏身边,然后伏在她的腿上。 余盈夏下意识摸了摸她的头发,感觉自己像是在摸一只像是闹脾气又像是在向自己撒娇的猫。 “婚事都如你所愿了,还闹什么脾气?”她们大红的喜服交叠在一起,袖摆上的凤凰纹路碰到了一起,像是在交颈。 “还是说杨姐姐和你聊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 “没有,不是什么不高兴的事情,相反,她说我们的未来会顺利。”颜怀曦勾起嘴角,这大概是她今天听到的最让自己欣喜的祝福。 “那怎么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余盈夏的眉眼间也轻快了一些,谁不想自己的未来顺顺利利呢,但她的话音未落,就瞧见颜怀曦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瞧着她。 “我只是觉得你好像不高兴。”颜怀曦嘟囔着,还轻轻蹭了蹭余盈夏的掌心。 “我?”余盈夏的眼眸中划过一瞬的复杂,“别多想,我没有不高兴。” 只不过在她的心情里,对未来的茫然占据了大部分,至于婚礼,她对颜怀曦没那么戒备后甚至还有一丝新奇的感觉。 两辈子加在一起,她可是头一次结婚,虽然像是赶鸭子上架,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对颜怀曦有好感,所以对婚礼的事情并不抵触。 而颜怀曦是希望她能更高兴一些,但她也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颜怀曦在心里轻轻叹息了一声,外面的乐声已经开始奏了起来,吉时将至。 “听赵姑娘说,修仙者的婚事和普通凡人那边的不太一样?说要行什么结契之礼,你好像忘了和我说流程。”余盈夏戳了戳颜怀曦的脸颊,这几天忙得她都忘了这些细节,听到外面的乐声才想起来。 “没什么复杂的流程,你只要牵着我的手就好。”颜怀曦悄悄与她十指相扣,从今日起,她们就是受天道认可的道侣。 “叮铃……”在外面各个建筑的房梁上都挂着风铃,风铃的下面垂着带有喜字的红绸,伴随着清风微拂,阵阵铃声交汇成玄妙的音律。 这是一种乐声,也是一种防御手段,如果在谷中扩散的音律正常,就不会引起颜怀曦的警觉。 “还有这个东西要搬过去,呼……好累啊,江前辈到底给我吃了什么药,这几天怎么一直昏昏沉沉的。”滕月岚身边的小淇正准备将婚礼中要用的礼器搬到前面去,她人在仓库里,这个地方一般人都进不来,所以滕月岚才会派她过来取。 她上次去江藜那边看病后,江藜说她的身体里确实有暗伤,吓得她连喝了大半个月的药。 但虽然进行了调理,可她有的时候仍然感觉昏昏沉沉,好像随时随地都会睡过去。 江藜说这是正常现象,让她好好休息,于是她一连躺了好几天,直到主上婚事将近才出来帮忙。 那个礼器是个瓶子,并不算大,印象中装它的盒子也不算重,可小淇莫名觉得这东西很沉。 重量上好像有些不太对啊,之前自己拿过这个,没那么重,还凉飕飕的,主上是不是把瓶子换地方了? “可别拿错了,打开看一眼吧。”谨慎起见,小淇打开了盒子,里面白玉瓶映入眼帘。 唉?还真不是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个! 小淇有些慌了神,眼看着时间都要到,她赶忙将其它盒子打开看了看,但那些盒子里都没有,她刚准备去找滕月岚汇报这个情况,忽然脑袋中就传来了一阵剧痛,眼睛痒到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紧接着意识就渐渐消失。 许久之后,一双惨白的手扒在了盒子上。 原本看起来没什么异样的白玉瓶中忽然出现了一道如雾的虚影,它贴在瓶身内,隐隐露出了一个扭曲的脸的形状。 它愤怒地咆哮着,但是瓶子阻隔了它的声音,从它的嘴型不难看出它在咆哮着一些恶毒的诅咒,它要杀了她,杀了那个让自己功亏一篑,沦落到这个地步的人。 第108章 惊变 惊变 诅咒将余盈夏吞没 “叮铃……” 风铃声阵阵, 原本随风而动的铃在库房的大门打开的时候忽然有了异动,它们震颤着似要朝与风相反的方向晃动,一旦声音出了问题, 颜怀曦就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这里的异样。 但是在警报即将发出的时候几缕黑色的雾缠绕上了这些风铃,它们的震颤被强行控制住。 轻灵的声音融进了风中, 所有阴暗与危机都被祥和的氛围掩盖。 在举办结契大典的地方,乐师吹奏着喜庆的音乐,微风裹挟着花瓣落入此地, 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杨荨舟在确定了住处后, 就随着人家一起来到了举办婚礼的地方,这里热闹非凡, 她走在路上还被小孩子塞了一颗糖。 “您就坐在这里吧,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喊我。”侍者恭敬地对杨荨舟道。 “你去忙吧,我这里没什么事。”杨荨舟对侍者道。 她被安排在了非常靠前的地方, 也是视野最好的位置, 杨荨舟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是那日引自己入谷的滕月岚,她正想打个招呼,结果发现人家好似很忙, 于是就没有打扰了。 真奇怪, 到这个时候,小淇那孩子怎么还没有把礼器拿过来?难道出什么意外了? 滕月岚左等右等都没有看到小淇, 眼看着吉时将至,主上就要带着余姑娘过来了, 礼器却没有准备好, 这可是很重的东西, 仪式上必不可少, 千万不能有差池。 罢了,自己去找找吧,也不知道那个孩子遇到了什么麻烦,这个时候也应该提前告知自己一声才对。 滕月岚正准备去库房,结果视线的余光一瞥,发现在不远处的桌子上竟摆着一个盒子?! “这是什么时候……”滕月岚愣住了,是自己忙昏了头吗?小淇已经把东西送过来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赶忙过去确认了一下。 滕月岚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青玉瓶,瓶身上描摹着并蒂莲,寓意着恩爱不分,生死与共。 她松了口气,果然是礼器,看来是自己忙昏了头,都没有发现小淇那个孩子来过。 那孩子也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应该直接交到自己的手上,怎么能放在一边呢?也不知道她跑到哪去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前段时间她一直缠绵病榻,病情反反复复总不见好,直到这两天才好一些,她想让那孩子出来透透气再沾沾喜气,结果不知道她跑到哪里去。 回头再让江藜去看看吧,别又是旧伤发作了。 滕月岚一边将礼器抱到案台边,一边在心里想着安排大夫的事情。 “咚!”随着一道鼓声响起,奏乐的音律发生了变化,从喜气的欢快乐声渐渐变成了庄严、并带着神圣韵调的曲调。 音律的法则产生了共鸣,以此向天地宣告有两个人要在天道的见证下结为道侣。 天空平静的云层开始翻涌,渐渐有彩色的光晕在云中若隐若现,若是仔细看去,还能在那些云层中描摹出带有吉祥寓意的异象。 “姐姐,你看,那个云像好大好大的鸟!”小孩子拉了拉姐姐的袖子,示意她去看天空。 “那是比翼鸟,天道也在恭贺两位的成婚之喜呢。”负责照顾几个小孩的人抬头看了一眼云朵凝成的异兽神象,也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还有两条鱼!鱼到天上去了!” “那是双鱼,那只是云罢了,不是真有鱼游上了天。”她耐心地为姐妹二人解释。 没过多久,有两位身着婚服的女子出现在洒落花瓣的道路上。 礼官立刻迎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唱礼。 “这天是怎么回事?怎么还自带灯光效果?”余盈夏微微眯起眸子,中间那放了案台的地方好似格外亮,而天空中也有一丝彩光洒落其中。 “因为我先向天道祷告了,我们的婚事由祂见证,这是受到天地认可的赐福。”颜怀曦稍稍握紧了余盈夏的手,瞧啊,就算这个婚事是自己强求来的,但天地都认可她们了。 “让天道来给我们的结婚证戳章吗?”余盈夏忽然想到了这个比喻,那这本“结婚证”的分量可太足了。 “什么证?”颜怀曦有些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没什么,是我在瞎想。”余盈夏微微摇了摇头,“走吧,人家在等着我们了。” “嗯。”颜怀曦牵着她来到了中央,这一刻她等了太久太久。 虽然她们之间还有一些小问题需要解决,但此时此刻,颜怀曦的心情是激动的,甚至拿起礼器的时候手都有些抖。 “噗嗤。”余盈夏瞧着看似一切尽在掌握,实则格外紧张的颜怀曦时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新娘子的真好看!”在远处观礼的孩子一边嚼着糖一边道。 “对啊,不仅好看,性格还好,还是唯一一个能配出我想要的画的人,唉,这么好一个姑娘,颜怀曦得珍惜呀。”杨荨舟感慨万千。 原来的左护法也有通缉令,杨荨舟之前瞄过一眼,虽然印象不是太深了,但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认下的这位妹妹和通缉令上的明显不一样。 五官虽然相似,但是相由心生,她们两个之间的差别也就大了起来。 她伸出手,接住了被风吹落的桃花。 就和这桃花有几分相似,颜怀曦那个多疑又暴躁的人可真是捡到宝了,也只有盈夏能受得了她。 瞧盈夏在那儿笑得如此开怀,杨荨舟也松了口气,这婚礼看起来不是挺正常的吗?也不知道颜怀曦在担心什么。 【是啊,真好看。】 在阴暗的角落中,那个见不得光的东西愤恨地看着余盈夏,它的眼睛似乎愤怒得要滴出血,也不对,它没有身体,只是一团魂雾,只是在魂雾的正前方有两个红色的点,那点像是凝聚的鲜血。 凭什么,那个卑贱的人敢吃了自己的灵魂,不仅吃了,还吃成功了!自己的力量成了她的垫脚石,助她一飞冲天! 而今,她竟然和颜怀曦成婚了?! 可明明之前她还是自己的内应!颜怀曦还当着自己的面差点杀了她! 事已至此,它心中有一个答案,那就是余盈夏从头到尾都在耍自己!甚至颜怀曦也是知情的!而她们两个联起手来将自己耍的团团转! 自己如今残得只剩下这一点灵魂,她颜怀曦和余盈夏又凭什么好过?尤其是余盈夏!她现在的好日子和实力都是踏在自己的灵魂上得到的! 带着恶意的残魂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它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杀了余盈夏,将她的灵魂吃下去,然后重新获得失去的力量! 本来,像它这样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灵魂早就应该被颜怀曦发现了,但是这个残魂的外表有一层透明的外壳,外壳将它牢牢地锁在里面,也将它的情绪和力量彻底隐藏。 【恨吗?】另一道声音问。 【恨啊!】这简直是废话! 【那就去吧,她吃掉了你的灵魂才有了如今的修为,你现在把她吃了,一切就都能回到正轨,我帮你牵制颜怀曦,你不用担心,大胆去吧。】 “请礼器!”礼官唱道。 滕月岚将案台中央的同心绳拿了起来,分别系在了两位新人的手腕上。 “同心结缘,仙命相牵……” 这是传说中象征着爱情的昙心灵藤炼制而成的法器,这法器的神奇之处在于两个人只要用这个法器缠住手腕,就能感知到彼此间的心情,是婚礼上最常用的礼器 滕月岚在帮她们系同心绳的时候神情微微变了一下,两位的手腕上明显还绑她着看不到却能摸到的东西,就像是……锁链? 咳咳,主上的心思她猜不透,还是不要多想了。 滕月岚低着头,将所有表情都藏了起来。 系好同心绳后,余盈夏忽然感觉到了一种玄妙的情绪涌入了心底。 那是以高兴为主调的复杂情绪,其中还添了一丝丝代表着不安与踌躇的苦涩。 余盈夏主动握住了颜怀曦的手,偷瞄她的人愣了一下,随后欣喜地与她十指交握。 万幸,盈夏心底没有她最惧怕的厌恶情绪。 随后滕月岚从盒子中取出了一朵新鲜娇艳的红色花朵,在礼官的唱词中,她将花朵在装着灵水的清玉瓶中沾了沾,随后挥洒在余盈夏的身上,寓意着洗净旧因果,新人携手共长生。 可就在一切本应该顺利发展的时候,异变突然发生! 本应该清澈的水珠落在余盈夏的身上后却变成了漆黑的“墨点”,因为滕月岚面对着两个人,所以最先发现异样,她的脸色骤变,直觉让她意识到这不是什么恶作剧,她立刻看向装着灵水的青玉瓶。 只见那瓶中的清澈灵水竟然变成了肮脏污浊的黑水!滕月岚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手中的花朵随之落在地上。 那花在落地的一刹那就被腐蚀得一干二净。 “余姑娘小心!” “盈夏!” 可为时已晚,骤然爆发的诅咒将她笼罩,余盈夏压抑着的痛呼声在她们耳畔响起,她的身形摇摇欲坠,就像树枝上即将枯萎坠落的花。 颜怀曦的脸上失了血色,她抱住余盈夏,想将钻入她身体里的脏东西拔除,可那东西早有应对之策,两股力量碰撞的力气,直接让余盈夏在痛苦中呕出了一口血。 余盈夏眼前忽然有些模糊,随之而至的就是仿佛又要撕裂她灵魂的痛苦,她好像听到了颜怀曦焦急的呼唤,她想试着回应,可是刚刚聚集起一点力气,就被另一道带着浓郁恶意的声音打散。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贼!把我的灵魂还回来!然后你就去死吧!】 第109章 替代 替代 你想替她去死吗? 仙潞谷的中心骤然爆发出似乎要将一切摧毁殆尽的血红雾气, 滕月岚距离爆发的中心最近,她甚至来不及劝颜怀曦冷静就被那可怕的力量推到了极远的地方。 谷中众人陷入了恐慌,滕月岚的手心都被她自己掐出了血, 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可以确定的是敌人在悄无声息间潜入谷里头, 甚至不排除有内鬼! 主上在怀疑所有人。 可越在这个时候越不能慌,哪怕冒着被杀的风险,滕月岚也得靠近颜怀曦。 可她才刚踏出一步, 就被另一道陌生且让人感到浑身战栗力量拦住了。 她抬头看向天空, 目光中流露出惊愕之色。 只见本应该被主上的力量彻底掌控住的天地中间多出了一抹灰黑的巨型虚影,似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狰狞地俯视人间。 本来能够夺人性命的红雾竟然被那恶鬼的影子阻拦在了虚影之外,两方力量在抗衡间竟是红雾退散得更多。 滕月岚的双唇哆嗦了一下,她想起自己曾经听主上提起过一个本应该在很久很久之前就被诛杀的恶鬼。 那巨型的恶鬼虚影并非完全虚浮在天空上,它的下方有一缕灰烟连接着地上, 准确来说是连在了余姑娘的身上。 该死! 滕月岚暗骂那恶鬼卑鄙无耻, 当她再度想要尝试着冲破两道力量的阻拦时,一只手忽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滕月岚惊了一下,而后回头看到来者时, 她的神情中立刻透出了求救的意味。 “杨前辈……” “你就别过去了, 那东西不是你能抵抗的,冲进去非得去了一层皮不可。”杨荨舟在心中叹了口气, 明明命运已经发生了这样大的转变,可为什么婚礼还是不能顺利进行? 命运这东西啊, 果然喜欢和人开玩笑。 “我去试试, 你先把周边封锁起来, 别让什么东西有可乘之机。”杨荨舟吩咐道。 “好。”滕月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等她将所有的思绪理一遍后,一些之前被她忽略的问题就出现了。 刚刚是那个瓶子里的水出了问题,但那灵水是催动法器后自然生成的,也就意味着根本原因在那个瓶子。 而那个瓶子是小淇拿过来的…… 对了,小淇呢? 滕月岚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往坏处想,是小淇出事了,往更坏的地方想,那就是内鬼是自己身边的人。 无论是哪种结果,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杨荨舟虽然在晚辈的面前逞了强,但是当她真正面对颜怀曦的杀意时,腿还是有些软了。 可眼下有能力镇住场子的只有自己,而且出了事的还是自己认下的妹妹,杨荨舟只能硬着头皮用笔给自己开了条道。 颜怀曦感觉到有人靠近了,她抱紧了怀里的人,带着浓郁杀意的力量瞬间刺向了对方,还好杨荨舟早就有了准备,她为自己撑开了一道屏障,勉勉强强挡住了对方的攻击。 “你放松一些,别用那么大力气!小心盈夏!”杨荨舟的一声惊呼将颜怀曦的理智唤回了一点,她立刻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人,即使在昏迷中,余盈夏也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她有些虚弱的喘息声和痛苦的哀鸣如同刀一样割在颜怀曦心上,颜怀曦只觉得心脏与手脚一样冰凉。 趁着颜怀曦的注意力转移到余盈夏身上的功夫,杨荨舟立刻挤了进来。 靠近之后她才看到一向优雅得体的人如今抱着怀里的姑娘跪坐在地上,看起来格外狼狈。 原本想抱怨的话被杨荨舟咽了回去,“你还好吗?” 颜怀曦的脸色很难看,额角微微有冷汗滑落,就好像承受了杨荨舟无法感知到的压力。 杨荨舟为两个人撑起屏障,但似乎没什么效果。 颜怀曦没有回答她的话,有些空洞的眼神被杀意填满。 整个仙潞谷都在颜怀曦的掌控之内,她甚至已经锁定了入侵者,可如今的她没办法轻举妄动,她只要离开盈夏,颜铮的计谋就得逞了! “盈夏……”她不抱希望地呼唤了一声,可听见的只有余盈夏愈发微弱的喘.息。 颜怀曦眼底的血色几乎要化为实质,她能感受到余盈夏的灵魂在经历什么,有东西正试图拿她的灵魂当养料,等营养足够就撕开她的灵魂破体而出! 和那些老不死的东西相比,盈夏不仅年纪小,修为也不够,她虽然拼尽全力抵抗了,可依然无法抵抗这种程度的侵蚀。 盈夏可以用来抵抗对方的力量不多了,随着力量渐渐衰败,她的生机也在加速流逝。 颜怀曦不能眼睁睁看着余盈夏的气息渐渐微弱,于是她抬起手,掌心中央凝聚起了一道符文。 “嗡……” 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道诡异的声响,就好像是宝剑震颤的声音。 杨荨舟下意识动用自己的杀招接住外面破空而来的剑意,可剑意的锋芒过于强悍,她拦住了大半,却仍有锋芒穿透而来。 剑意的目标看似是余盈夏,可是余盈夏在颜怀曦怀里,这种招数不但能攻击到颜怀曦,还能让她的道心更乱! “藏头露尾的卑鄙鼠辈!”杨荨舟骂了一声。 颜怀曦用手拦下劈向余盈夏的残芒,她手中刚刚凝出的符印被锋芒劈碎,而她的手心中也出现了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顺着她的手心滑落,有几滴不小心滴落在余盈夏的脸上。 但看似普通的鲜血接触到余盈夏后却让昏迷中的人露出了更加痛苦的样子,她的喉咙里无意识地发出嘶哑的哀鸣,渗透进她灵魂中的力量好像得到了补品般疯狂滋长,也更加快速地撕扯她的灵魂。 不好! 颜怀曦赶忙用袖子将自己滴在余盈夏脸上的鲜血擦干净,可是她血液中的力量已经激发了残魂的凶性,颜家血脉中的力量是颜铮最好的补品,余盈夏灵魂中的东西恨不得立刻破开屏障去撕咬颜怀曦。 现如今的凶魂更像是一头被人驱使的野兽,只会遵循自己的欲望。 “对不起,盈夏……是我不好,没有注意到。”颜怀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乱了分寸,那略带哽咽的声音让身为外人的杨荨舟听着都有些伤怀。 不行,不能继续这么下去,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只会让盈夏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颜怀曦脑海中忽然划过了一道大胆且危险的计划,她曾经遇到过一些蛊师,若是碰到有人被下蛊,那些蛊师救人的方式之一就是利用更吸引蛊虫的血肉之躯将蛊虫引渡到另一个人的体内。 这是一个可行的方法!至少无论自己成功与否,盈夏都能安全 “杨荨舟。” 正在拼尽全力应对外面攻势的杨荨舟忽然听到颜怀曦的声音,此时的她也没机会回头,只能听颜怀曦想做什么。 只是颜怀曦的声音忽然变得格外冷静,冷静到杨荨舟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你别乱来!盈夏还需要你照顾,若是你出事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交代!” 颜怀曦则是没管她叽里咕噜说的一堆,她只是自顾自地道:“你的对手是殷铎,擅长使剑,常用的招式有六种大式,往下又延伸出三十六式……” 她将自己对殷铎了解到的东西全盘告知杨荨舟,杨荨舟在听到对手的身份后就有了些退意,但她听到颜怀曦这如同托孤一般的话语后,立刻急着道:“我本来就不擅长正面作战,就算你将他的弱点全都告诉我了,我能打败他的几率也很低!” 杨荨舟的本意是想让颜怀曦不要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让她多顾及一下余盈夏,可颜怀曦却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你不需要战胜他,只需要拖延一段时间。” “之后,我会打开谷中的屏障,将殷铎的气息送出去并加以扩大,方月潼一直在找他,只要我给出线索,她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杨荨舟咬着牙问道:“那你打算做什?” “我要将盈夏身体里的东西引出来,她不能再等了。”颜怀曦轻轻抚摸过余盈夏被冷汗打湿的额头,然后轻声对她哄道:“别怕,很快就好了。” “危险吗?” 颜怀曦没有答话,当然危险了,把这东西换成殷铎都行,颜怀曦都有把握在灵魂一道上将对方绞杀,可是自己家这个恶鬼老祖宗专门坑杀自家人。 “我心里有数。” 杨荨舟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什么好的办法,只能不住地叹气,然后将怒气发泄在敌人的身上。 杨荨舟利用文字构建起一处带有法则性质的庇护所,殷铎的攻击频率骤然增加,似乎急切地想要阻止颜怀曦。 颜怀曦的指尖向下抚过余盈夏苍白的脸颊,她眼中带着心疼与后悔,或许归根结底还是自己的错,她不该强求这个婚事,如果按照杨荨舟说的,盈夏或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颜怀曦低下头,将额头贴在了余盈夏的额间,渡魂之术随之展开。 在双方的力量开始接触时,她好似听到了一人的冷笑。 【你上当了。】 颜怀曦的脸色没有发生变化,神情依旧坚定。 “轰隆!”仙潞谷天空上的结界骤然碎裂了一个大窟窿。 本来以为颜铮成功帮自己解决掉心腹大患殷铎抬头看向头顶的天空,刹那间,他明白了颜怀曦的目的。 她是真不怕方月潼连她一起杀了! “该死。”要速战速决赶紧杀了颜怀曦。 杨荨舟终于知道自己当时直觉要把所有保命的玩意全部带上是为什么了,果然每次出门之前都得听命书的指引,不能抱有侥幸的心思。 “轰隆!” 在巨大的轰鸣声,余盈夏的意识在模糊中转醒,但随之而来的痛苦又让她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她能感觉颜怀曦就在自己身边,这种濒死的感觉让她下意识去寻找依靠,然后她被小心翼翼的抱住,虽然痛苦依旧,但心理上却有一种安定的感觉。 “别怕。” 她听到颜怀曦轻柔的哄声。 余盈夏想和颜怀曦说自己不怕,她也别太紧张,没事的,只是自己的身体太沉重,就连张嘴都做不到。 而颜铮的声音依然非常吵闹,她努力运转自己的功法试图再次吞噬对方,但这次它的力量中好像多加了一些阻碍,让自己寸步难行。 但很快,那种让她感觉到痛苦的力量似乎被渐渐抽离,她的灵魂得到了喘息的机会,而颜铮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它疯狂地诅咒着试图将自己拖离的人。 【你想替她死?哈哈哈!别妄想了,我会让你们一起成为我登仙的垫脚石!】 余盈夏骤然意识到颜怀曦想要做什么,那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她拼了命地想要自己的灵魂快动起,快去推开颜怀曦,可惜她疲惫的灵魂反应太慢,没能碰到颜怀曦的力量,但她在最后一刻咬牙扯住了恶鬼还没来得及完全离开的残魂。 第110章 梦魇 梦魇 她被拖进了颜怀曦的梦魇中 “哗啦啦……” 余盈夏是被冰冷的雨水浇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天空格外阴沉,乌云像是随时会沉下来似的。 她勉强支撑起身体,并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周围寒风阵阵,吹得人莫名心慌。 她不是拽住了颜铮的灵魂吗?现在又被带到哪了? 周围全都是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树, 和仙潞谷附近的环境不一样,余盈夏扶着旁边的树站起身,刚刚灵魂的疼痛倒是消失的干净…… 可越是如此, 余盈夏的担忧就越深。 余盈夏知道, 自己的安全是颜怀曦拿她的安危换来的。 她焦急地张望四周,想要寻到那抹红色的身影, 可是此方天地阴暗得可怕,似乎有一道难以言说的力量让她感觉到了压抑,余盈夏到处寻找,可都没有见到颜怀曦的身影。 你在哪儿啊? 余盈夏感觉心脏的地方微微有些疼, 她如今这个身体非常健康, 没有心脏的问题,除非…… 她抬手捂在了自己的心口上,同心印在微微发烫, 疼痛感就是受到这个印记的影响。 它似乎在无声的告诉自己, 颜怀曦那里的情况不怎么好。 明明命运发生了如此大的偏移,可为什么这种事情还是发生了? 余盈夏不清楚自己具体遭遇了什么, 只知道滕月岚用花沾着灵水洒在自己身上后,一道诡异的力量瞬间刺入到她的身体里, 然后自己的灵魂就失控了。 这里面必然不只是颜铮的手笔, 那东西就算还活着, 也必定受到重创, 他大部分灵魂都已经被自己吃掉了,剩下的那一点本应该掀不起那么大的风浪,所以他的身后必然还有推手,或者说只剩下残魂的颜铮也沦落成了他人的工具。 得赶紧找到颜怀曦! 余盈夏用灵力挡住了自己头顶的雨水,顺便蒸干了自己的衣服,还好她的力量可以用,不至于太被动。 余盈夏低头整理自己衣服,大红的喜服还在彰显着刚刚婚礼时的喜庆热闹,可不过转瞬间,一切美好的景象就被打破了。 这本来是一场自己在无可奈何中妥协的婚礼,可为什么……这场婚礼被打断了后她却感觉心中酸涩难受呢? 就像自己盼着婚礼能够顺利进行似的。 余盈夏晃了晃脑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海中赶出去。 现在想这些东西都没有用,还是尽快和颜怀曦汇合比较要紧,颜铮的力量克制她,如果沦为了殷铎的趁手工具,余盈夏怕颜怀曦会非常被动。 可这个地方究竟是哪?她在泥泞的山路里走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碰到一个人,自己在昏迷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被传送到这个地方…… 余盈夏将自己的神识进一步扩大,她先是往山下搜寻,结果碰到了一片神识无法穿透的迷雾。 在好几次尝试突破迷雾失败后,她只能不怎么抱希望地往山上看,结果在那高耸入云的地方,她隐约看到了一片建筑。 有人! 余盈夏松了口气,有人就好,她可以去问一问这是哪里。 不过因为刚刚经历的事情,她谨慎地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用神识观察了一下里面的情况。 结果这么一看,她的脸色骤然变了,在那片看似宁静的建筑中,正在展开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到处都是鲜血与尸体,里面的修士虽然奋力抵抗,但是他们的力量似乎很弱,与看不见的敌人交手时连反抗能力都没有,就被轻易抹杀。 而被杀死之后,他们的尸体在落地的刹那就被吸成人干,而余盈夏分明感觉到那些被杀之人的实力并不弱,甚至有好几位和自己差不多,但他们竟然没有还手的能力! 不敢想象敌人有多强,余盈夏的步伐迟疑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行模糊的字。 余盈夏愣住了,她伸手摸了摸眼前的空气,发现自己的手从那些字体上穿了过去。 她眼花了?还是灵魂的伤势产生了什么后遗症? 那些模糊的字体渐渐凝实,余盈夏一瞧那字体,心中石头就落了一半。 是杨荨舟! 【盈夏,可算联络到你的灵魂了!】 【颜怀曦和另外一个鬼东西的力量都在排斥我,所以我就长话短写了,你现在应该处在类似于梦魇幻境的地方。】 “梦魇幻境?”余盈夏没听说过这个词。 【贼人真正的目标是颜怀曦,但是他们为了防止失手,就用你当诱饵,逼颜怀曦进入陷阱,他们的目的达成了,但想杀了颜怀曦谈何容易,吞噬失败后那东西就整出了这个幻境困住了她。】 【我想他们的目的应该是摧毁她的意志防线,让颜怀曦魂碎道毁!】 余盈夏攥紧了拳,担忧与想将罪魁祸首碎尸万段的心情在灵魂中蔓延。 【你也别慌,万幸的是不知道为何你被卷了进去,虽然是梦魇,那也是颜怀曦的梦魇,她不会伤害你,但这个幻境应当会让她面最难回首的过往,我虽然不知道颜怀曦曾经经历过什么,但是命书的指引告诉我,她应该有一段走不出来的噩梦。】 在外面,杨荨舟已经被那个阴毒的老东西彻底惹怒,她头一次祭出命书的倒影,将那殷铎困在命运的隙间。 趁这个功夫,她让滕月岚带着所有人立刻撤离,自己人越多,她就越受限制。 而在她的身后,颜怀曦和余盈夏所在的地方被一个红色的巨茧包裹,这应该是颜怀曦用来保护余盈夏的手段,只是这颗巨茧的身上沾满了诅咒的气息,让人难以靠近。 刚刚在颜怀曦将余盈夏身体里的脏东西已经落到自己身上后,余盈夏的身体状况就平复了,杨荨舟一边对付敌人一边想将余盈夏保护起来,结果入侵者用新的咒术将颜怀曦拖入险境。 她怀疑盈夏可能感知到了危险,所以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入侵者,这才同时被带入了幻境中。 【赶紧找到她,别让敌人抢占了先机!她的意志一旦动摇,敌人就会像鬣狗一样撕咬她的灵魂。】 【记住,你所在的地方是幻境也是梦境,这应该是你们魂修最擅长的主场,所能发挥的实力也不受外界的灵力所限!】 余盈夏一边在林中全力搜索颜怀曦的身影,一边看着杨荨舟传递到自己面前的文字,最后的提示已经很模糊了,再往后就没有文字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在这个梦魇中较量的双方都很排斥外来的力量,因此杨荨舟没办法渗透太久,余盈夏看到文字后略有些不安,不过她很快就将这怯懦的想法抛之脑后。 颜怀曦是为了救自己才落入这样的险境中,她无论如何也要把对方救出去! 余盈夏努力回忆着自己知道的关于颜怀曦的过去,试图寻找能和这一幕对上的记录。 山庄、灭门…… 是观月山庄灭门案?还是颜氏灭门案? “沙沙……” 在滂沱大雨中,余盈夏隐隐听到了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她凝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器,或许是因为到底是颜怀曦的梦境,在梦的潜意识里也是偏向余盈夏的,所以她没有感受到任何限制,甚至感觉法器的威力比在外面用的时候还强。 不知来者是敌是友。 上面的杀戮还在继续,这时候下来的应该是逃出来的人吧?不知道这个地方究竟对应着哪场惨案……但如果自己能将上面的人救下来,对颜怀曦来说是不是就是一件好事? 余盈夏眼眸微亮,她觉得此计可行,就是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幻境中能够发挥多少实力,她明白杨荨舟的提示,魂修在这个地方能起到的作用远比想象中的要大,只不过她没有经过这样的战斗,所以心里没什么谱。 很快,从山上往下跑的人就暴露在灌木丛外,那是一个小小的身影,浑身都是泥泞和伤,她还背着一个更小的孩子。 不是敌人,是逃命的孩子。 余盈夏松了口气,只是那浑身脏兮兮的孩子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自从她出现之后,余盈夏发现自己的视线就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过去。 那个孩子伤得不轻,脚下已经有些踉跄了,而她马上要走的那一段路坑洼不平,余盈夏想出声提示,可已经晚了。 那孩子一脚踏空,眼看着就要和背上的奶娃娃一起从有些陡的小坡上摔下来,余盈夏立刻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她的身边,一把将两个孩子一起抱住。 “没事了小朋友……”余盈夏的话音未落,就感觉到自己的脖颈处忽然被一抹冰凉的东西贴上。 那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因为小孩的手一直在抖,余盈夏感觉自己的皮肤可能被割破了,这个幻境果然不一般,这种疼痛的感觉都如此真实。 “你是谁!”那孩子像是一只警惕的狼崽,露出自己还没长好的乳牙就开始威胁人了。 余盈夏还没想好自己应该编造一个怎样的身份,但下一秒,透过小孩那双带着凶狠与不安的眸子,她似乎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 她的神情微微变了,余盈夏不顾那小孩贴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直接伸手将她脸上的脏污擦去,碎发撩开。 “喂!刀还在这里,你在干什么!”小孩子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虽然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漂亮又温柔的姐姐是不是敌人,但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姐姐没有恶意,她不想伤害对方,可这个姐姐靠过来的速度太快,她都来不及将匕首往后让一让,然后这个姐姐的脖子就流血了。 “呜呜……”背上的妹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小孩还没来得及哄妹妹,就发现眼前这个陌生的姐姐也红了眼眶。 小孩将匕首往后挪了挪,她不是故意的。 她哪里知道这个姐姐不是因为伤口疼,而是因为心疼她。 余盈夏确定了这是颜家灭门的时间点,她知道颜怀曦八岁的时候经历过这一劫,可是冰冷简单的文字哪能形容出一分她经历的苦? 这就是当年她小时候逃出来的模样吗?身上伤成了这样,她那么小,又是怎么一路逃出来的?余盈夏用灵力清除掉她伤口上的脏污,那些暴露出来的伤口触目惊心。 小孩急了起来,这个陌生的姐姐非常奇怪,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事情的时候,再不走的话,敌人就可能要追过来了! 但当她想要开口的时候,那个陌生漂亮的姐姐却忽然抱住了自己,她用哽咽的声音道:“终于找到你了。”《 》 110-120 第111章 年幼 年幼 我叫余盈夏,是来找道侣的 “你、你别哭了……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来这里?”小小的孩子无措又焦急, 追兵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找过来,现在哪里是能耽搁的时候。 “我……”余盈夏刚想开口,却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对于幼年时期的颜怀曦来说就是一个可疑的陌生人。 自己该怎么编造身份才能获取她的信任呢? 在颜怀曦的目光逐渐带上怀疑之色时, 余盈夏鬼使神差地开口道:“我、我叫余盈夏,是来寻道侣的。” “道侣?”颜怀曦眼底的怀疑变成了茫然, 对于她现在这个年纪来说,道侣这个词还有些远了。 她此时才注意到眼前这个陌生姐姐还穿着一套大红的喜服,和家族里那些人成婚时穿的衣服很像, 就好像是在成婚时匆匆忙忙跑出来的一样。 小小的孩子努力思考, 然后道:“你的道侣姓颜?” “是。” 在余盈夏应下的那一刻,颜怀曦感觉心脏的地方忽然有些难受。 她想眼前这个姐姐或许是家族中哪个人在外成亲的道侣, 还没来得及带回来就出了这档子事,她的道侣可能收到了家族求救的讯息赶回去了,但是现在……赶回去的人就相当于羊入虎口,现如今都可能已经陨落。 想到家里似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颜怀曦好似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可她咬着牙, 没让自己的情绪继续外泄,她一把抓过余盈夏的手腕就往山下跑,既然是她颜家人的道侣, 作为颜家的少主, 她理应给予庇护。 “别往山上跑了,跟我走,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颜怀曦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真的把余盈夏拽得踉跄着往前走了好几步。 但余盈夏的直觉告诉自己, 这个幻境没有那么简单, 山外面根本没有路, 幕后之人分明是想将她困死在这里。 “不对……按时间算我们应该到山脚下了, 为什么现在还在山上?”在一路惊慌逃命之后,颜怀曦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里的山路就好像被无限拉伸,她们永远跑不出去。 绝望的情绪在颜怀曦心中蔓延,现如今的她心智尚小,在面对绝情的情况下没办法像未来那样镇定。 “难道敌人已经发现我们了?”颜怀曦脸色苍白,她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她们看似逃出来了,但或许早就已经落到了敌人的陷阱中,敌人之所以放她们出来,只不过是想戏弄她们罢了。 仿佛要印证她的猜想,山顶之上忽然蔓延出大片的阴云,漆黑的云层向她们这里压来,等那些东西离近了,两个孩子都能看出那哪里是乌云,分明是数之不尽的恶魂扭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铺天盖地的“魂云” 那些恶鬼一个个伸长了手臂,大张的嘴巴里落下垂涎的口水,它们的指甲里似乎还残留着新鲜的血肉碎末,那都是颜家人的血肉。 这个年纪的颜怀曦就算再早熟,那也只是一个孩子,之前一路冷静地带妹妹逃出来已是她的极限,现如今被逼到绝路中,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余盈夏蹙起眉,当年颜怀曦逃亡的时候应该没有遇到这件事情,幻境的变化会不会和颜怀曦刚刚的想法有关? “你快跑吧,那些怪物要杀颜家人,你不是,趁它们要杀我们的时候……你或许还有逃命的机会。”颜怀曦的声音都在打颤,她将背上的妹妹抱了起来,并将妹妹的小脑袋摁在自己怀里,不让她看到眼前恐怖的一幕。 即使怕得浑身都在颤抖,她还是给余盈夏指了一条或许能活下去的路。 余盈夏只觉得自己揪在一起的心都要化了,小时候的颜怀曦又可爱又招人疼,虽然长大之后经常能把人气得够呛……但那一定是长生门前代门主的锅! 她蹲下身,将两个孩子一起抱在怀里。 “颜怀曦,你信我吗?我其实很厉害的,区区鬼物不足为惧。”余盈夏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这里是颜怀曦的梦境,或许她的想法能够影响自己在这个地方的实力。 “很厉害?” “对,能一口气把敌人全部杀光。”余盈夏心里没谱,但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那些鬼物碰触到颜怀曦! 颜怀曦半信半疑,但是都已经被逼到绝境中了,她只能盼望着余盈夏真的很厉害。 余盈夏拿出自己的笔,考虑到自己画出来的东西不利于小孩的身心健康发展,她另一只手则捂上了颜怀曦的眼睛。 她提笔点墨,墨水在空中晕开,好似水面泛起的涟漪。 这些鬼物或许不是真正的鬼,而是颜怀曦内心深处的恐惧,如果是情绪这种东西,那正好可以拿来当作“邪神”的养料。 原本昏暗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空中出现了一轮黑色的太阳,那轮太阳正源源不断的向人间散发不可名状的恶意,无论是人还是鬼,此时此刻都能听见仿佛要把脑袋炸掉的诡异呓语。 “姐姐,我怕……”颜怀曦怀里的奶娃娃因为又受到了惊吓而啜泣起来。 “别怕。”颜怀曦抱紧了妹妹,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得更加让人窒息。 被捂着眼睛的她没办法判断局势变化如何,颜怀曦没办法将自己和妹妹的安危全部交托给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于是她悄悄将神识放了出来,想看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结果就与那用触须缠住整座山体的庞然大物对视上了,那是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怪物,怪物的头很大,大概比半个山还要大,脸上长满了触须,而在触须之上还有几对血红色的眼睛。 与那怪物对视的一瞬,她就感觉自己脑海中一片空白,好似有什么奇怪的呓语钻进了她的脑海。 余盈夏轻轻挥了一下手,将某个好奇心旺盛的小家伙的神识按了回去。 颜怀曦这才一点一点从仿佛被震慑的恐惧中缓过来,她忘不了自己看到的怪物,也忘不了在她的身后,那位温柔漂亮的女子正面无表情地操控着这头巨型邪魔,此时此刻,她看上去就像是魔道的顶级强者。 对颜怀曦来说,魔道这两个字没给过她什么好印象,她受的教育都是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可在看到余盈夏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跳的很快,这种感觉绝非想要杀她,而是……崇拜? 山峦之上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哀嚎,这些声音不像是人发出来的,更像是那些恶鬼。 余盈夏注意到那片快要被自己的邪神撕裂的阴云中出现了可疑的东西,她当机立断,立刻抱着两个孩子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下一秒,她们刚刚站的地方就被一道灵力光柱轰塌了,山体直接出现了一个断崖。 虽然看起来声势浩大,但余盈夏似乎从中看到了外强中干的信号。 余盈夏对比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差距,如果殷铎被杨姐姐控制住没办法来插手的话,颜铮或许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难对付! “颜怀曦,你相信我能让你的家里人安然无恙吗?”余盈夏不但没有把两个孩子带到更远的地方,反而直接向山庄靠近。 已经被她的手段折服的颜怀曦傻乎乎地点了点头,这个姐姐好像比阿爹阿娘还要强!可是他们的力量已经站在了修仙界的顶端,难不成这个姐姐是仙人吗? 颜怀曦这样的念头出现后,余盈夏忽然发现自己的邪神变得更加强大了!果然,梦境的主人能在潜移默化中影响到这个幻境! 小小的颜怀曦果然可爱,几句话就愿意相信自己了,余盈夏高兴地亲了一下她的脸颊,随后就开始琢磨怎么对付颜铮,丝毫没有注意到颜怀曦的脸涨成了红苹果,正一脸惊慌羞涩地瞧着自己。 天空中再次发出尖锐的叫声,像是有成千上万的人一起哀嚎,而最中间的那个东西似乎就是颜铮所在的地方。 实际上,这场覆灭了整个颜家的灾难是两方一起动的手,一个是殷铎,一个是颜铮。 这里的殷铎是假的,只是颜怀曦的梦魇罢了,所以余盈夏直接交给自己的邪神处理,这里的负面情绪还在不断滋养着它,对付一个梦魇绰绰有余。 而自己要处理的是真正潜入这里的颜铮,硬碰硬不是明智的决定,或许她应该好好利用这个幻境的特殊性以及颜铮内心的弱点。 所谓礼尚往来,她家的小朋友被吓成那样,她也不会让颜铮好过! 恐惧能成为滋养自己的养料,颜铮最怕什么呢?余盈夏的心中立刻有了答案,似乎……只有那位了。 余盈夏将颜怀曦藏在一个稍微安全一点的地方,她能感觉到颜铮锁定了自己,所以不便久留,但她正准备离开时颜怀曦忽然扯住了自己的衣袖。 “要、要注意安全。”颜怀曦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写满了紧张,她想要帮忙,然而她年纪太小,实力太弱,唯一能帮的忙就是不拖后腿。 余盈夏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笑着安慰她道:“不用怕。” 邪神的眼睛亮起了血红的光,就像天空中挂上了很多轮血色的月亮,颜铮感觉头痛欲裂,心情更加暴躁了。 那个余盈夏不就是个废物墙头草吗?为什么她藏有那么多底牌?这个怪物又是什么?! “这个样的气息……怎么那么熟悉?”颜铮忽然像神经质般喃喃自语,一种刻入它灵魂中的熟悉感让它莫名颤栗。 “呵。”一道带着鄙夷与轻蔑的冷笑声从未知的方向传入它的脑海。 “谁?!”在“阴云”中心的颜铮大喝一声,然后四处寻找发出这个声音的人。 “啪!”一道冷冽的风刮了过来,颜铮还没反应过来,就差点连头都被打掉。 它在天空滚了几圈才停下来,它不是躲不开那一招,只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它也经历过一模一样的事情,而那次给它留下的阴影让它一想起这件事都会吓到愣神。 “多年不见,你依然是阴沟里的臭虫。” 颜铮猛地回过头,这样熟稔的语气、这种刻薄的话……不、怎么可能。 恐惧的情绪一下子扼住了它的命脉。 在密密麻麻的魂影之后,一个女人的身影若隐若现。 它没有看清,但只要那一个轮廓,就能让它回想起持续了千年的噩梦。 颜清蓿?!!! 颜清蓿带给它的心理阴影能让它放弃理智的思考,颜铮甚至还没有看清她的脸,就已经满脑子都是逃跑了。 而恐惧是滋养余盈夏术法的最佳养料,颜铮没有发现自己越害怕,那道身影就越来越凝实,越来越像那位仙人亲临。 第112章 加辈 加辈 自己成颜怀曦的长辈了? 不不不、那个人已经成仙了, 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不可能! 天道早就已经定下了不可打破的铁律,仙凡两界隔绝, 仙人不允许插手下界的事情,否则就会遭到天道的严惩! 颜铮让自己冷静, 它想要借此按下自己的恐惧,是啊,按常理来说颜清蓿不可能出现在这, 如果她真的有心帮助颜家的后人, 那么当年就不会让自己有机会将颜家屠戮殆尽。 可是它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恐惧的情绪操控了,当它的恐惧积攒到一定程度时, 幻影就会无限趋于现实。 在恶鬼的灵魂背后若隐若现的身影忽然迈出步伐,颜铮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没想到啊,当年我已经将你千刀万剐了,残余的灵魂都投进炉子里烧七天七夜了, 这种情况下你竟然还没有死透, 既然没死,你就夹紧尾巴躲臭水沟里藏好我也找不到你,可惜那么多年过去了, 你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不、现在的你还不如之前, 毕竟那时候你没当别人的狗,帮人家发疯咬人。”女人讥讽冰冷的声音透过数万恶魂传来。 那样犀利又让人难堪的话语勾起了颜铮旧时的回忆, 它连生气的情绪都没有,现在只剩下恐惧了。 自己的灵魂被烤了七天七夜的事情只有自己和颜清蓿知道, 难道颜清蓿真的找到了天道的漏洞来到了人间?! 颜清蓿是家族中最古怪的天才, 各种闻所未闻的事情都被她做到了, 就算再多添一条横跨两界也不足为奇。 它往后退了一步、两步……当对面的身影用剑划开阻碍她的恶魂屏障后, 那张脸就清晰地暴露在它的面前。 颜清蓿、真的是颜清蓿! “那么多年不见,不打算和我这个亲戚聊两句吗?”颜清蓿提着剑走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就和千年前一模一样! 当年的她以碾压性自己的实力先将它砍成了半死的状态,然后就拖着自己回到了家族,然后在族人们的墓前支起了一口炉子。 她点上火,将自己的灵魂削成一片一片扔进炉子里烧成了灰,当年自己用了最后的保命手段逃出了一缕残魂,经过千年的时间才缓过来,如果这次再让她抓到的话,自己就没有再逃跑的机会了! 无论这个颜清蓿是真是假,它现在都没有战斗的欲望,之前的仇恨就像是泼了一盆冷水般被浇灭了。 它想要撤离这个幻境,却发现自己的退路被封了,能挡住自己的只有这个梦魇的主人。 该死,颜怀曦是想和它不死不休! 这下麻烦了! “真是不长记性。”颜清蓿忽然伸出手,颜铮脚下忽然出现了一口巨型炉子,炉子的大小容量差不多能装下整个山庄,颜铮一脚踏空,如同噩梦般的热浪紧紧撕扯着它的灵魂,要将它往炉子里的火焰中拽! 那些火焰就像活的一样,不仅拽着它的四肢,还在他的耳边呢喃低语,它侧头一看,缠着他的火焰中露出了一张张被它害死的亡魂的脸。 “活着的时候都被我杀了,你们死了之后就别想掀起风浪!”颜铮目眦欲裂,拼尽全力去斩断那些亡魂,因此没有注意到来自后方的锋刃已经接近。 只听“唰”的一声剑意嗡鸣,它的灵魂被斩成了两半,紧接着又是几百道残影,它的灵魂又像当年那样变成了魂片。 颜清蓿在上方凌空而立,那冷漠目光盯着他,就像在看臭水沟里的虫鼠。 它无力的掉了下去,任由火焰将自己吞没……不对! 颜铮忽然感觉颜清蓿的行为有些怪异,虽然功法一样,但是身为魂修,同道之间的感知总是更加敏锐的,千年过去了,颜清蓿的力量波动怎么可能和曾经一模一样? 意识到自己踏入陷阱颜铮立刻拼了命地撕开了眼前的幻象,那高高在上审判自己的“颜清蓿”变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道身影,它身下的炉子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怪物的深渊巨口! 他以为自己的灵魂也完好无损,可是低头一看,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它的灵魂被削成碎片是真的! 真真假假,被恐惧蒙住双眼的人又如何能分辨呢?余盈夏站在刚刚“颜清蓿”所在的地方略有些惋惜,只差一点,自己就能让对方悄无声息地溺死在恐惧中。 到底是活了这么多年的老怪物,对付起来果然没有那么容易。 “原来是你!”颜铮破口大骂,所有灵魂碎片都在迸发愤怒的情绪,它如此破防,更重要的原因是它向来看不起余盈夏,如今却被自己最看不上的废物逼入了如此绝境。 “去死吧。”余盈夏原本温柔的目光里盛满了寒意,她没说什么废话,只送给了对方三个字。 “就凭你也……”颜铮没将她放在眼中,却没想到余盈夏挥笔落下,墨水将它试图愈合起来的灵魂碎片彻底隔开。 它不甘地发起了临死反扑,余盈夏一笔画出了天灾,用雷霆风暴挡住了对方的进攻,颜家山庄所在的位置已经被暴风肆虐得不成样子,余盈夏在心中默默道了声歉。 颜铮被切碎之后实力大减,余盈夏不给它重新愈合起来的机会,下一招紧随而至。 在颜铮下方大张着嘴的邪神吐出了一口漆黑的浓雾,雾气中沾满了诅咒和各种负面情绪,被这些迷雾笼罩其中,原本就因愤怒而缺少理智的恶魂极易受到影响,不知不觉间它就变得像一只被逼入穷巷的疯狗。 余盈夏明白这是机会,但风险同样很大,那只疯狗的攻击变得毫无章法,并且像是在透支自己最后力量般得到增幅。 她没有立刻与对方硬碰硬,而是先以周旋的方式消耗对方的力量,同时抓住时机继续进行吞噬。 原本攻击下方颜家众人的恶魂被颜铮紧急调回,余盈夏并不擅长正面作战,在颜铮发疯的时候也不可避免的受了点伤。 她用自己的笔按在自己流血的胳膊上,用血当作新的墨,这样带着献祭意味的术法也比之前更强。 邪神吞吐出来的迷雾渐渐将整座山头笼罩,颜铮看了一眼自己的神识无法穿透的迷雾,色厉内荏地道了一句:“装神弄鬼。” 数以万计的恶魂扑向余盈夏,但是当迷雾将她的身影藏起来的时候,所有扑入迷雾中的恶魂都消失无踪。 人呢? 颜铮在昏暗的环境中四处搜寻,忽然,它的头顶亮起了血红色的光。 它抬头一看,发现是一轮血月。 身为颜家人,它对这一招并不陌生。 “用颜家的招式来对付我?真是可笑。”颜铮笑余盈夏的愚蠢,结果下一瞬,红月中忽然睁开了一只硕大的眼球。 它的笑戛然而止,僵硬在脸上。 颜家一向是名门正道,哪有这种和魔道似的招式?月亮就月亮,这冒出来的眼球又是哪一招?! 眼球中挤出了无数触手,抓住了四散奔逃的灵魂碎片,红月落下,将那些被消耗了大半力量的碎片定格在了血红色的光中。 “轰隆!” 血月碎裂,几乎将余盈夏的力量抽干的一招给那些灵魂碎片带去重创,有部分较小的当场消散成烟,还有一部分较大块的失去了意识,但坚强的没有彻底消亡。 “比蟑螂还难杀!”余盈夏蹙起眉,这么杀都打不散,那该如何是好? 她先将这些灵魂碎片封印,然后想着解决对策。 对了,刚刚颜铮因为恐惧将旧日的影像复制了出来,那时颜清蓿是用炉子把它烧了七天七夜,或许这不是单纯的折磨,而是当初的颜清蓿发现了它的灵魂非常难杀,所以想了这么个法子来对付颜铮。 自己也可以效仿。 她画出了一个炼丹炉,将灵魂碎片扔进去,顺便将邪神也塞进去,免得这些碎片苏醒之后再作妖。 随后她落到了颜家的山庄里,将炉子放在空地上并点起火。 烈火熊熊燃烧,余盈夏隐隐可见里面的灵魂在翻滚挣扎,这么快就醒了?也好,造了这么多的孽,它怎么能舒舒服服的去死?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远方跑了过来,余盈夏若有所感,她刚一转身,那小孩子就抱住了自己。 “别怕,已经安全了。”余盈夏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头发,颜铮一落败,殷铎的幻影也就被自己的邪神撕碎了,那些恶鬼也被迷雾吞没,她轻轻挥了挥手,阴云与迷雾散去,光重新照在了这座伤痕累累的山庄里。 幸存的人们聚集起来,然后在为首两人的带领下来到了余盈夏面前。 余盈夏一眼就瞧出了最前面这两位应该是颜怀曦的父母,颜怀曦长得和她的母亲很像,只不过她的母亲面上看起来更温婉一些。 “多谢前辈相救。”两人同时一拜,惊得余盈夏立刻往旁边让了让,没有受他们的礼。 余盈夏真正的实力不如颜家父母在世时的实力,但是在幻境中她一个人单挑两个让他们束手无策的强者,他们就下意识认为余盈夏比他们厉害的多。 “不用谢,我与颜家也颇有渊源,遇到这个事不可能袖手旁观。”虽然是在幻境中,但余盈夏还是莫名有一种见家长的紧张感。 颜怀曦的父母对视了一眼,眼眸中似乎写满了果真如此这四个字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您的功法似乎与我们颜家先祖玄莳仙人有关?”玄莳是颜清蓿的仙号,余盈夏反应了一会儿后才想起颜清蓿还有一个仙号。 她点点头道:“我的功法是她教的。” 颜家众人的眼眸中立刻露出了找到靠山的喜色,学了颜清蓿的功法和被她教是两回事,后者就可以沾上师徒的关系,而且颜清蓿早就已经去了仙界,所以人们默认余盈夏和颜清蓿在凡界相识,年龄恐怕在千岁以上,“既然您与先祖有师徒之缘,那您也就是我等的长辈……” 颜家现在年纪最大的也是颜清蓿的曾曾侄孙辈,如果拜在颜清蓿门下,她就相当于在颜家超级加辈。 余盈夏的眼底浮现茫然之色,不过一会的功夫,自己就成了颜怀曦的长辈了? 第113章 轻薄 轻薄 颜清蓿答应送一个颜家人给我当道侣 余盈夏没想到在这幻境里还能把自己的辈分加一加, 不过说是师徒,其实颜清蓿见到自己的时候称呼的可是姐妹。 所以真要严格说起来,自己的辈分还能再往上高一层呢。 一想到颜怀曦站在自己面前恭恭敬敬的样子, 余盈夏就没忍住认下了人家给自己的辈分。 于是小孩的眼神从迷茫变成震惊再到怀疑,余盈夏从来没在颜怀曦脸上看到那么多丰富多彩的表情。 余盈夏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笑出来, 也算是给小小的颜怀曦留一点面子了。 “咳,颜铮的灵魂非常顽强,我刚刚没能彻底销毁它的灵魂, 只能把它放在炉子里烧, 一直到它被烧干净为止。” 幻境没有丝毫要崩塌的痕迹,颜怀曦的记忆也没有恢复, 余盈夏觉得如果想彻底结束这件事情的话,恐怕得等罪魁祸首彻底消亡。 “这恶鬼竟然是颜铮?!”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听过颜铮的恶名。 在颜家人小时候,大多都听过家中长辈说过这样一句话:“再不听话的话,颜铮就要把你抓走吃了。” 因此余盈夏说出这个名字后, 人群中传来此起彼伏地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贼人当年不是已经被先祖杀死了吗?为何还会出现?” “难怪, 难怪我们的法术都被限制住了,原来是他。”颜父喃喃自语。 “当年那恶鬼侥幸逃了一缕残魂出来,等了千年才伺机而动, 颜清蓿前辈也是感应到了这件事情, 所以才让我来帮忙。”余盈夏也没说谎,当初颜清蓿确实这样拜托她的。 “原来如此, 万幸万幸,在家族记载中此人作恶多端, 而且非常狡猾, 如今一看果真如此, 若非有先祖的眷顾和前辈您的帮助, 我们这次恐怕要全族覆灭了。”颜家受了轻伤的长老又感激一拜。 余盈夏立刻用灵力托起那位长老,她自觉自己是小辈,实在受不起老人家这样的大礼。 “前辈,不知要多长时间才能彻底消灭这个恶鬼?这东西一日不除,我们颜家始终难安。” “我也不清楚,就这样烧着吧,一直到它彻底被烧干净为止,我都会留在这边。”余盈夏也没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有前辈相助,我们也就不用担心了。”颜家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余盈夏才回答完他们的问题,就感觉到身边似乎有一道灼灼的目光在盯着自己。 她寻着那道目光看过去,就看到小小的颜怀曦忽然生气了,就像胀起来的河豚一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明晃晃地传达出一种不满的情绪。 她似乎在无声的表示:你是个骗子! 在颜怀曦看来,余盈夏刚刚和自己说是来寻道侣的话分明是骗她的!她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家里那些人? 但不知道为何,颜怀曦虽然有些生气自己被骗了,可是心中莫名有一丝窃喜。 余盈夏正想逗一逗看起来怪怪可爱的颜怀曦时,一道身影忽然靠近了颜怀曦。 “怀曦,不可以对前辈无礼。”那是颜怀曦的母亲,她的声音听起来不似面容那般温柔,虽然不至于严厉,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这是对颜怀曦非常有效果,别说颜怀曦了,余盈夏听了都有一种想要站军姿的冲动,听说颜怀曦小时候调皮会被母亲按在腿上揍,如今一瞧恐怕所言非虚。 颜怀曦的脑袋被她母亲拍了一下,那力道不算轻,鼓鼓的河豚立刻漏了气,然后垂下了脑袋。 “抱歉啊前辈,这孩子平日里被惯坏了,若有失礼之处,还请您多多包涵。”颜怀曦的母亲道了声歉。 “不会,她挺可爱的。”余盈夏揉了揉她被拍疼的脑袋。 这事她可得好好记着,等会出去之后嘲笑颜怀曦去,如果有手机就好了,她非得录下来不可。 颜怀曦的母亲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您别看她一副可怜的样子,其实一肚子鬼主意,可别惯着她。” 小小的颜怀曦被阿娘无情地戳破了小心思,她浑身一僵,然后悄悄抬头观察余盈夏,然后当余盈夏看向她的时候,颜怀曦又赶紧把头低了下去。 颜怀曦这别扭可闹了好长时间,余盈夏被他们安排在了一处非常僻静的院子里,院子的中央就放着那口炉子,一般人都不敢靠近。 只有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小身影会爬上她的院墙,可每当余盈夏想和她打招呼的时候,颜怀曦又飞快地跑走了。 几次之后,余盈夏没忍住亲自把人提溜了过来。 “怎么闹脾气了?可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余盈夏非常放肆地揉着她的脑袋和脸,出去之后可就没有这样的好机会了,也没有这种手感。 “米有……”颜怀曦被揉地说不清话,好半天才从余盈夏的手里挣脱出来。 “说谎,你瞧你的嘴,都能挂油壶了,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就要找你娘过来了。”余盈夏找到了一个对付颜怀曦最好的咒语。 颜怀曦瞪大了眼睛,大概想不到这位“老祖宗”竟然会像小孩一样告状! 要是被娘知道自己对这位前辈不够恭敬,那她的屁股恐怕又要肿好几天。 颜怀曦的脸色分外纠结,她看了余盈夏好几眼,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道:“分明是老祖宗你骗人。” “咳咳咳……”余盈夏被自己的口水呛得直咳嗽,她想过了所有可能,只是没想到颜怀曦一开口会给自己这样的称呼。 颜怀曦纠结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余盈夏的背:“你小心一些,说话慢一点,不要激动。” 余盈夏仿佛从她的话语中听到了另一层意思:年纪都那么大了,竟然还那么不稳重。 余盈夏一把捂住了颜怀曦的嘴,“就像之前那样叫姐姐吧,别叫老祖宗,我没那么大年纪。” “不行,叫姐姐会乱了辈分,阿娘听到了又得揍我。”颜怀曦委屈巴巴地道。 “没关系,我不会和你娘说的。”余盈夏向她保证。 “我知道了,有些老人家不服老,我明白。”颜怀曦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余盈夏忽然明白为什么颜怀曦小时候经常挨她母亲的打,果然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她伸手弹了一下颜怀曦的额头,小孩捂着头,眼神中满是控诉之意。 “好了,说说看吧,我哪里骗你了?”余盈夏问。 颜怀曦撇了撇嘴,“在外面的时候,你分明和我说是来寻道侣的。” 余盈夏微微一挑眉,果然还是那个颜怀曦,道侣这事恐怕不是能轻易过去的了。 “没错啊,我怎么骗你了?”余盈夏一脸无辜。 “可你分明说是先祖派你来的。” “两者又不冲突。”余盈夏微微勾起嘴角,瞧着颜怀曦一脸迷茫的样子,她就特别想逗逗小时候的大反派。 “我可不是白帮忙的,颜清蓿付了报酬,说只要我帮颜家渡过难关,就要送我一个道侣,人选嘛……就是从颜家后辈里选一个我喜欢的。” 她轻轻戳了戳颜怀曦的脑袋,让傻了的小孩回回神。 “我相信颜家主一定会听从先祖的安排,到时候啊,我就算选你,他们也一定不会反对。” 颜怀曦突然涨红了脸,她一脸震惊,脑海中只剩下两个字——“选你”。 “我、我还是小孩呢!” “对修仙者来说,十几年的时间不过弹指一挥,我可以等你长大。”看着害羞到想要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的颜怀曦,余盈夏不由得笑了起来。 “辈分就更不是问题了,我也没有真正拜师,所以也不存在什么辈分不辈分,反正颜清蓿前辈已经和我说好了。”余盈夏说的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 远在另一个世界吃着垃圾食品玩游戏的人打了个喷嚏。 “你、你你……”长大之后能言善辩的的颜怀曦如今只是一个小孩,被羞涩的情绪冲昏头脑后连话都说不全了。 被这种纯洁又无措的目光盯着,余盈夏忽然受到了良心的谴责,罢了罢了,有些话可不能乱说,毕竟在颜怀曦看来,现在的她就是个孩子,自己可不能被当成变态了。 “好啦,和你开玩笑的,我怎么也不可能对一个小孩子下手。”余盈夏以为自己是在安抚她,结果没想到颜怀曦听到之后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我、我已经不小了,你可以闭关几年,出来的时候我就长大了!”颜怀曦在余盈夏惊讶的目光中格外急切地道。 余盈夏惊讶地忘了说话,屋子里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颜怀曦见余盈夏没有回答,竟然渐渐红了眼眶。 “你都轻薄了我,怎么能不负责?”颜怀曦一边哽咽着一边跑开了。 余盈夏的表情再也绷不住,自己什么时候轻薄她了?倒是颜怀曦以前经常轻薄自己! 她赶忙将人抓了回来,要是不解释清楚,任由颜怀曦跑出去到处乱说的话,自己的名声可就毁了。 余盈夏问了好半天,才知道轻薄颜怀曦是怎么回事,原来就是在外面的时候自己亲了她的脸一下,现在被小孩认成了轻薄,年幼的颜怀曦太单纯了。 她试图和颜怀曦讲道理,告诉她长辈对晚辈的喜爱也可以用亲脸颊表示,这个不叫轻薄,但颜怀曦还是露出可怜又委屈的表情,眼泪要掉不掉。 在某一瞬,眼前这孩子和长大后颜怀曦装惨卖可怜的样子重叠上了,自己总会因为她这个样子心软。 如果不是因为余盈夏确定颜怀曦现在就是孩子心理,她恐怕都要怀疑颜怀曦是故意的了。 第114章 想娶 想娶 试图把祖宗变成道侣 颜怀曦现在的模样就像是一只在她掌心里蹭的幼猫, 她长大后的模样都容易让人心软了,更何况现在,余盈夏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在余盈夏苦恼该怎么和小孩子说清楚道理的时候, 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更小只的身影,她眨巴着懵懂的大眼睛, 困惑地看向自家姐姐。 “姐姐?” 到底还是个小孩子,颜怀曦在妹妹的面前颇好面子,所以不得不将那副可怜兮的模样收起来。 “阿雾你怎么来了?进来吧。”余盈夏让那个小小的孩子进屋。 之前在慌乱中寻到颜怀曦, 余盈夏只顾着她和敌人了, 都没有注意传说中的那位阿雾姑娘的小时候。 “娘让我来找姐姐。”按照时间来算,此时的颜昭雾差不多才三岁, 但看起来比她姐姐要乖巧多了。 “那你快回去吧,别让你娘久等了。”余盈夏在心中叹息一声,眼眸中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心疼。 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颜怀曦的家人早就不在了, 包括眼前这个小小的奶娃娃, 她不忍心戳破这一点,甚至希望这个幻境持续的时间能更久一些。 “娘说姐姐你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修炼,如果再不快点回去的话, 以后就要禁止你过来了。”果然最了解女儿的还是亲娘, 一句话就能戳中颜怀曦的要害。 “好吧。”颜怀曦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 “那……我先回去了,过一会再来。”她用哀怨的眼神看着余盈夏, 就好似在看不负责任的渣女。 “其实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觉得我没有哪处输给旁人, 就是年纪小一些, 你再等等嘛, 肯定不会吃亏的!”颜怀曦撂下这句话后就拉着妹妹跑远了。 余盈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但是笑着笑着她又有点儿笑不出来了,那俩孩子可千万别把自己的玩笑话传出去啊,不然万一被其他人知道了,哪怕是在幻境中,她感觉自己可能要被当成变态。 “姐姐,慢一些吧,人家没有追上来。”颜昭雾跑得气喘吁吁,她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小大人似的问:“我有些没听懂,你刚刚在和祖宗说什么?是想拜师吗?” 颜怀曦敲了一下妹妹的小脑袋道:“才不是那么没有追求的事情。” 她脸上的弱小无助和可怜在踏出余盈夏的院子时就消失殆尽,反而露出了有些凝重的沉思之态。 余盈夏有一点猜错了,她家的这位在小的时候就格外古灵精怪且擅长扮可怜,她在外面没少闯祸,回来之后为了少挨顿揍,早就将扮可怜的演技磨练得炉火纯青。 “拜师也算没有追求?”颜昭雾奶声奶气地问。 “当然。”颜怀曦点点头,这个师是不能拜的,不然的话还有更多乱七八糟的麻烦。 “那姐姐你想干什么?” “我想把人娶回家。”颜怀曦的眼神坚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余盈夏提到道侣这两个字后,自己的心里就隐隐有一道声音在一遍遍呢喃,她的道侣只能是自己。 颜昭雾就算年幼早慧,也没想到自己会从姐姐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她的小脑袋瓜子大概停止了思考,一路上颜昭雾一句话都没说,直到回到了主院,颜昭雾才懵懵懂懂地道:“你想把祖宗变成道侣?那我是不是要喊嫂嫂了?” “真聪明。”颜怀曦摸了摸妹妹的头,但是她没有看到一道身影和她们只隔一道门的距离。 “你想把谁变成道侣?”她们娘亲的声音在门后幽幽响起。 颜怀曦心中一惊,随后就看到了娘亲手中的竹板子。 后来她们的好娘亲还特意将自己珍藏的竹板子送给了余盈夏,表示如果孩子过于顽劣不听话,有什么冒犯之处的话,余盈夏就拿这个竹板子揍她屁股。 余盈夏努力绷着没有在几个人的面前笑出来,直到人走了才笑得前仰后合,自己一定会好好收藏这个竹板子的! 只不过她说的那句玩笑话好像还是被流传了出去,选道侣的事情被有些人当真了,但应该没人真以为她要等一个小娃娃长大,所以她的院子附近多了一些会“偶然”路过此地的人。 余盈夏闭门不出,再加上她的院子里还有装着颜铮的火炉,路过的人也不敢进来,渐渐的那些人就少了,也不知道是因为看出了她的态度,还是因为某位少主在那上蹿下跳。 颜怀曦小时候可真活泼,若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她应该如自己所想般是开朗系傲娇。 可惜了,因为某些罪魁祸首,人家好好的家就被他们的贪欲毁了。 每每想到这里,余盈夏就会往炉子里再添把火,或是再扔一个邪神进去折磨里面的恶鬼。 里面的惨叫声从来没有停歇过,余盈夏怕吓到经常会来自己这里的孩子,所以将它的声音隔绝了。 但是当她添火添“柴”的时候会跨过隔音结界,听到里面的哀嚎声也能解解气,这个时候就算还能听到一些咒骂也无所谓了,毕竟死到临头的疯狗也会“汪汪”叫呢。 “你就快死干净了,省点力气吧。”余盈夏在火焰里添了一点特殊的色彩,从炉子里传来的咒骂声戛然而止,转而变成了无法控制的哀嚎。 过了一会后,恶鬼大概适应了一些,它强忍着痛苦道:“你以为颜怀曦是什么好货色吗?她的卑劣远超你的想象!她是整个颜氏后人中最像我的人!她只不过在借你的手铲除我罢了,婚礼也不过是她用来麻痹你的手段!这样她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除掉我!” “等你没有利用价值了,她说踹就会踹开你!别忘了你以前做的事情,她那种多疑又睚眦必报的人可都记着!” “别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你是什么货色,也配和她相提并论?”没想到这东西死到临头,还试图挑拨自己和颜怀曦的关系。 “无论我们两个之间有没有问题,但现在的目标是一致的,那就是先弄死你。”余盈夏嗤笑了一声,“而她对我有几分真心,早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如果她真的如你所说那般,她又怎么可能踏入你们拿我做饵的陷阱。” “别想着挣扎了,你不是最害怕颜清蓿吗?你猜我是谁派过来对付你的?你到现在都不觉得我这张脸哪里有问题吗?” 火炉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就像风暴前的死寂。 “不可能。”寂静了许久之后,颜铮似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不可能!她干涉不了凡世,我知道的可比你多多了!别想用这种事情恐吓我,你的话里处处都是漏洞!”它显然已经慌了,但依然强撑着反驳。 “颜清蓿可比你想象中的厉害许多,天道的规则并非完美无缺,我的功法就是她教的,她在很早很早之前就防了你一手,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千年前能杀了你的人,在千年后依然能将你掌控在股掌之间。” “砰!”也不知道里面的恶魂在听了这个消息以后想了什么,片刻之后,里面的火光忽然爆了一瞬。 “小心!”一道小小的身影飞快地冲了过来。 余盈夏飞快地退后了两步,为了防止火焰烧到颜怀曦,她立刻支起屏障阻挡火焰。 那炉子完全是用她的灵力创造出来的,余盈夏费了好大的劲才没让它炸了,而在爆炸声后,里面就再没了聒噪的声音。 咦? 余盈夏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抵抗减弱了许多,就好似风雨中飘摇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颜清蓿这个名字这么管用?早知道她就天天在炉子旁边念叨了。 她抱着颜怀曦来到了安全的范围,省的炉子再炸一次。 “别怕,没事了,它出不了那个炉子。”余盈夏安慰着眼眶红红的颜怀曦。 “胡说,分明有事!”颜怀曦捧着余盈夏一不小心被火焰燎伤的胳膊,这次她要哭出来的模样没有半分作假。 “那个该死的东西,我要杀了它!”颜怀曦瞥向那熊熊燃烧的炉子时,眼神中带了一丝与她这般年纪不怎么相符的杀意,但她不敢乱动,就怕自己一不小心碰到了余盈夏的伤口。 “不用担心,就是一点小烧伤。”余盈夏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迟来的疼痛感开始浮现。 “什么小伤口,伤口就是伤口!就算再厉害,你也是人,不是石头做的!”颜怀曦轻轻吹了吹她的伤口,“肯定很疼。” 她赶忙从自己的储物袋中翻出最好的伤药,颜怀曦自幼修仙没少磕磕碰碰,所以虽然现在年纪小,但处理起伤口来也算熟练。 颜怀曦将她伤口清理干净后小心翼翼的敷上了药,一边敷一边轻轻吹。 “先看看这个药能不能愈合伤口,不行的话我再去宝库里拿最好的药,疼不疼?疼的话和我说,我再轻一点。”她就像抱着瓷器做的胳膊,生怕一不小心就碎了。 “不疼。”颜怀曦的动作轻柔的像风,在药涂上之后确实没什么痛感,这幻境确实格外真实。 瞧着她稚嫩的面庞挂着一脸严肃疼惜的模样,余盈夏没忍住用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 颜怀曦心无旁骛地处理好她的伤口后,才困惑地抬头看了余盈夏一眼,“为什么要捏我的脸?” “我只是在想……你小小年纪就那么会照顾人,以后应该会是个好道侣。” 瞧着余盈夏含笑的双眸,颜怀曦的脸骤然红了起来,“我、我也这么觉得!” 第115章 未解 未解 她恢复记忆了吗? 似乎为了表明自己以后真的能当一个好道侣, 颜怀曦的小短腿跑得飞快,不仅会照顾余盈夏,还会送她各种新奇的玩意儿。 余盈夏怀疑她可能真的把家里的宝库搬出来了, 自己的屋子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精致的盒子,都快没地下脚了。 “你好好休息, 远离那个炉子,恶鬼的报复心很强的,哪怕要死了, 它你也会想办法拖一个人下水。”颜怀曦像个小大人一样叮嘱道。 “好好好, 听小少主的。”余盈夏托着下巴含笑瞧着她。 颜怀曦微红着脸打开了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朵透明的花, 她揪下其中一片花瓣放到余盈夏泡茶的茶壶里。 “这是我之前在秘境里摘的,泡水喝很不错,能够缓解被火焰灼伤的不适,就是有点苦。” “你先喝着, 我家厨子的手艺不错, 你要不要弄一些甜甜的东西来吃?压压苦味?” 见余盈夏点头,颜怀曦立刻传消息给自家厨子,让人家把看家的本领都使出来, 做一些好吃的点心。 颜怀曦忙忙碌碌, 在院子里转来转去,一天的时间就悄然流逝。 等天黑了, 外面的火炉还在燃烧,余盈夏却迟迟没能等到出门的颜怀曦回来。 怕有什么意外, 她立刻出门去找。 结果没想到颜怀曦就蹲在院子里呢, 而且离那个熊熊燃烧的大火炉很近。 颜怀曦一脸阴沉地盯着这个炉子, 闪烁的火光映出她的表情, 此时此刻她的神情看起来不像个孩子,不过因为角度问题,此时余盈夏还没有看到她的脸。 她忽然抬起手,似乎要碰触里面的火焰,余盈夏赶忙走过来按住了颜怀曦的手。 “你在做什么?”余盈夏有些紧张,虽然此时此刻的颜怀曦看上去是个小孩子,但她毕竟是炼虚合道,这火焰应该伤不了她,但万一呢? 余盈夏不敢赌那个万一。 “早上还让我远离这个火炉子,怎么到了晚上自己去摸了?” 颜怀曦被打断动作后迷茫了一会儿,脸上那种阴沉可怕的表情消失了,好一会后她才喃喃道:“我好像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然后就走过来了。” 余盈夏的表情立刻难看起来,她以为是火炉子里的那个恶鬼贼心不死,现在竟然想诱骗颜怀曦靠近火炉子! 她将颜怀曦抱了起来退后了好几步,“该死,是我大意了。” 余盈夏有些后怕地摸了摸颜怀曦的脑袋,“它应该是想拉一个垫背的,或者挟持你威胁我,我把它换一个地方安放,你不能再靠近了,乖。” “我……”颜怀曦被顺毛顺得有些忘乎所以,她其实想说刚刚那个声音好像不是炉子里的恶鬼。 她听过那个恶鬼的声音,但刚刚自己听到的声音却是一个女子的声音,甚至从早上开始,那声音就时常在自己的脑海中回荡。 【弄死它。】 【别让它再有机会伤到盈夏。】 【你要保护她。】 颜怀曦不知道那声音来自哪,但那女声听起来让她有一种亲切感,而且她说的话也让自己很认同。 她想保护余盈夏,但是自己的力量太弱小了,甚至还要反过来被人家保护,一想到这里,颜怀曦的眉眼间就带上了一些失落。 自己要什么时候才能强大起来呢?阿娘说这位祖宗的实力要在她和阿爹之上,就算是当世的天才,也至少要花小几百年的时间才能碰到炼虚合道的门槛。 自己就算比那些人厉害,也至少要百年吧,那样就太久了,如果自己能早出生几百年就好了。 颜怀曦没精打采的样子引起了余盈夏的注意,她担忧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如果哪里感觉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和我说,那恶鬼最擅长在灵魂上做手脚,稍有不慎就可能着了它的道。” 颜怀曦摇了摇头,“没有不舒服,我只是想让里面的东西彻底魂飞魄散。” “这样啊,别担心,这恶鬼蹦跶不了多久,它的力量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最多几天的功夫就会被火烧干净。”余盈夏揉了揉她的脑袋,心里叹息了一声。 等到那个时候,这个幻境就会崩塌了吧?这里的一切都会消失殆尽,颜怀曦日后若是想看,也只能去看外面那个真实的废墟。 “这个死法都算轻松了!”颜怀曦只觉得还不解气。 它还杀了那么多族人,只是将它用烈火炙烤而死,实在太轻松了一些。 “是啊,可惜我也没有其它手段了。”余盈夏是个道德感极高的正常人,如果让长生门的前一代门主复活来对付它,说不定能被对方玩出花来。 颜怀曦的一张小脸紧绷着,看起来格外严肃。 余盈夏一看就是个温柔心善的人,她肯定不会有什么惩戒恶鬼的血腥手段。 那个刚刚一直在自己脑海中发出声音的存在呢?不来对付这个恶鬼吗? 她深思着对方的身份,只不过渐渐的,她的眼神悄然发生了变化。 从孩子气的愤恨变成了一种阴鸷。 随后她忽然抬起头,手中忽然凝出了一个如同肉块的东西扔进了炉子。 那个“肉块”遇到火焰的时候也没有被灼烧,只听“啪嗒”一声,那东西落住了火炉的底部。 她的速度很快,快到余盈夏都没来得及阻止。 这反应和速度,显然不是一个修为比较低的孩子能拥有的。 在那一瞬,余盈夏看到了颜怀曦的眼眸,她阴戾的眼眸就好似当初她们初见。 余盈夏怔愣地看着她,原本想阻拦的手僵在了半空。 “嗡……”火炉子里忽然传来了诡异的声音,火焰也彻底变成了血红色,就好似火焰活了过来,变成了一个扭曲的怪物。 “颜怀曦!!!”恶鬼发出了最后一丝如同泣血诅咒般的嘶鸣。 余盈夏也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那个火焰怪物出现的一瞬,她的心脏突然狂跳,直觉在自己的脑海中拼命敲着警钟。 这个东西很危险,绝对不能碰! 这一场让余盈夏都略有些胆寒的折磨持续了整整一晚,可惜颜铮的残魂早在之前就已经被消磨的差不多了,所以也没能坚持到太阳升起。 如果放在之前颜铮灵魂完好的时候,这场折磨或许还能持续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样子。 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刹那,金灿灿的光撒在这山头上,就好似抚去了一切黑暗与污秽。 火焰凝成的怪物也随着恶魂的消亡一同消失,火炉子中只剩下微弱的火苗。 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余盈夏还略有些不真实的感觉,颜铮的彻底死亡应该意味着这个幻境要崩塌了,颜怀曦的记忆也会恢复,一切都要回归现实。 这样格外好逗弄的小颜怀曦也要瞧不见喽,早知道再多逗逗她玩了,长大之后的她可不好糊弄。 遗憾的情绪悄然浮现在余盈夏的心头,罢了,先出去也行,毕竟外面的恶战还没有结束,也不知道幻境里面的时间流速和外面有没有差别。 “颜怀曦……”余盈夏神色复杂地看向自己身前不远处的颜怀曦,依照她的性格,想起在幻境中发生的种种后少不了要闹一闹。 “嗯?”颜怀曦像是一个激灵,回过头的时候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 “我的手怎么有血乎乎的东西?”颜怀曦非常惊讶且嫌恶地甩了甩自己的手,发现甩不干净后立刻凝出一个水球拼命搓洗自己的手。 瞧见她一副快要上蹿下跳非常不沉稳的模样,余盈夏眼底的困惑更重了。 这是……没恢复记忆? 颜怀曦将自己的手搓了好几遍,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血腥味儿后才悄悄牵起余盈夏的手,她洗得那么干净也是怕余盈夏嫌弃自己。 余盈夏忽然伸手捏了一下她的小脸,“你没想起来什么吗?” 颜怀曦歪了歪脑袋,“想起来什么?” 这歪头的模样非常可爱,可不像未来的颜怀曦能够表现出来的。 “你刚刚扔出去的东西……”余盈夏观察她的神色,想看看有没有破绽。 “扔出去的东西?”颜怀曦一脸狐疑,“我刚刚扔东西出去了吗?对了,我的手……难道真扔了什么脏东西?” 颜怀曦大惊失色,小脸上写满了慌乱,“我、我刚刚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别怕别怕,没事的。”余盈夏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只是有人想借你的手出出气罢了,不用紧张,她没有恶意。” 刚刚那一瞬……应该长大后的颜怀曦出手了,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片刻之后她就又回到了小时候的意识。 说来也奇怪,既然颜铮已经彻底魂飞魄散,那为什么这个幻境依然纹丝不动? 难不成颜铮还留有什么后手吗? 余盈夏戒备起来,如果敌在暗自己在明,那可就麻烦了。 至少不能让颜怀曦待在自己视线范围之外。 “要不然从今天起,你就住在我这里吧。”余盈夏在深思后道。 “和你住一起?不、不好吧,我们还没有成婚呢。”颜怀曦露出了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 余盈夏屈起指节直接轻轻敲在她的脑袋上,“小小年纪想什么呢?” “只是为了防止坏人盯上你罢了,你到底要不要住在我这里?” “要!”颜怀曦斩钉截铁地道,那双忽闪忽闪的眼眸中写满了期待。 可惜,她虽然住进了余盈夏的院子,却被安排在了隔壁房间,可没有她想的同床共枕。 期待了一天的颜怀曦有些失望,不过好歹也是近了一步嘛,只要她住在这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就别想靠近! 颜怀曦怀着对未来美好的期许睡在了余盈夏的隔壁,而余盈夏则在戒备周遭的一切不敢大意。 却没想到在第一晚,余盈夏就在深夜听到隔壁传来的哭声。 她赶忙来到隔壁,推开门就看见小小的孩子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哭泣。 余盈夏赶忙来到床边,并将人抱在怀中安慰道:“做噩梦了?别怕,梦里的事情都是假的。” “我、我知道。”她哽咽着,话都说不利索,“就是梦里的事情很真实,我梦到家里人都被杀了,阿雾也是,到处都是尸体……” “这一定都是梦。” 余盈夏抱着怀里不断颤抖的身体难以接话,因为事实恰恰相反,她以为的梦才是现实,而这里一些温馨美好的景象都是梦。 “嗯,都是梦,别怕。”余盈夏只能在她还没有真正回忆起来的时候,帮她多挽留一会儿梦中的幻景。 第116章 救兵 救兵 原来是你不想从美梦中醒来 哭声渐渐停息, 曾经最要面子的颜家小少主躲在余盈夏怀里不敢出来。 余盈夏也没有笑话她,只是温柔地问道:“还害怕吗?” 颜小少主在她怀里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才不会被一个噩梦吓到。 “好吧, 那……我也做了一个噩梦,有些害怕, 能在你这里休息一晚上吗?” 颜怀曦有些震惊地抬起头,余盈夏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她的温柔就像碰触到了含羞草, 颜小少主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当、当然可以。”颜怀曦悄悄往床里面挪了挪, 将自己捂热乎的地方让给余盈夏。 余盈夏也毫不客气地脱了外衣,反正她们也不是第一次躺在一起了, 除了最后一步,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 倒是现在什么都不懂的颜怀曦在旁边扭扭捏捏,余盈夏躺下之后直接顺手将人搂在自己怀里,被那温软香甜的气息环绕, 颜怀曦确实差不多将梦里的事情抛之脑后, 那张小脸红的厉害,就像被煮熟的螃蟹一样。 颜怀曦从小就是个鬼机灵,又怎么可能猜不到盈夏的目的? 虽然被噩梦吓哭的事情并非她故意的, 但现如今的结果却格外合她心意。 果然, 就和她想的一样,余盈夏是一位格外温柔的人。 只可惜自己现在是个孩子, 说的话没人会当真,只要熬过小时候的这段日子, 等她再长大一些, 到时候一定得让余盈夏知道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颜小少主的心里翻涌着无数乱七八糟的念头, 心脏也跳得有些快, 她以为自己今天晚上肯定睡不着觉,结果她忽然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看到了一行字?自己的眼睛花了吗? 颜怀曦还以为自己是太紧张出了幻觉,正准备抬手揉揉眼睛的时候困意席卷而来,她的指尖才刚刚动了动,意识就不受控制地陷入了黑暗。 就在余盈夏思考该如何缓解真实的记忆对颜怀曦的冲击时,眼前同样浮现了一行字! 【盈夏你能看到吗?姐姐可算等到颜怀曦的戒备降低的时候了……】 是杨荨舟! 她们在幻境里耽搁那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 余盈夏立刻抬手轻轻碰触在文字上,两个人的神识总算建立了一丝模糊的联系。 杨荨舟松了口气,万幸里面一切顺利。 【我感受到另一道恶魂的力量消失了,你已经解决掉它了吗?】 【是颜怀曦出的手,我不知道它有没有被彻底消灭。】如果它真的已经魂飞魄散,那为什么这处幻境还如此结实? 余盈夏将自己的忧虑传递给杨荨舟。 而在余盈夏看不到的外界,将她们两个包裹的血蚕茧又一层一层的加厚,这是颜怀曦用来保护她的东西,只受颜怀曦的控制。 杨荨舟看到这一幕后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于是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余盈夏。 【我猜……有可能是颜怀曦自己不愿意醒来,这本来是个噩梦,你是不是将其干扰成美梦了?所以才会让她流连忘返?】 确实,现下发生的一切几乎将颜怀曦过去的种种不幸全都逆转过来。 余盈夏明白了过来,或许真如杨荨舟所言,是颜怀曦自己不愿意从这个梦里醒过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得让她明白这只是一场梦,颜怀曦不是会耽溺于虚幻的人,你稍加提醒一下,她应该就能清醒了。】 杨荨舟给了一个破局的方法,可是余盈夏如何能忍心戳破这个虚幻的梦境。 【杨姐姐,外面的情况还好吗?殷铎那边还能不能控制得住?】 【不用担心,外面已经安全了。】若非外面的情况已经被彻底控制住,杨荨舟也不会有闲心思在幻境里面的情况较为稳定的时候来联络余盈夏。 就在刚刚,命书的投影已经快要无法困住殷铎,他总能选对正确的命运分叉点,一旦成功突破了罅隙,杨荨舟就得直面对方了。 虽然总是骂他,但那个老不死的能活那么久,总是有些不同寻常之处的。 杨荨舟只能尽力拖延,她不擅长正面作战,最好的结果就是拖到方月潼赶过来。 万幸,那位带着恨意而来的剑修速度很快,她从天而降的刹那,剑意几乎捅穿了命书的投影。 杨荨舟都被她的样子吓得够呛,命书的投影消散,里面的人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那时的方月潼看起来更像是一位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魔神。 若非仙潞谷本身就是一件不凡的宝物,现在恐怕就要被方月潼一剑毁了。 杨荨舟不知道其中内情,只暗自感慨年轻人的火气真旺。 但她没想到殷铎那个老不要脸的玩意儿到这个时候了还想拖颜怀曦下水,都跑老远了,还回头挑衅似的道:“蠢货!你以为司镜阑是什么好东西吗?你从小到大都蠢得可怜!我告诉你,司镜阑也不过是颜怀曦放入天丘宗的一枚用来对付我的棋子罢了!而你从头到尾都被她利用了!” “与其说我杀了她,倒不如说是颜怀曦要用她的死作文章,让她去死的!”殷铎总能找到刁钻的角度将责任往颜怀曦身上扣,不过只有这一次是真的。 不知真相的杨荨舟暗骂了好几声,这话可够歹毒的! 她刚想为颜怀曦辩解两句,就看见方月潼停下了脚步,她忽然抬头看向了自己,不、准确来说是看向自己身后的血茧。 那双眼睛里充斥着杀意与仇恨,以及被这些情绪掩盖的哀恸与茫然。 就像一个身负仇恨却迷了路的孩子,举着手中的利器却不知该向谁复仇。 杨荨舟有点可怜她,但更可怜在这种情况下还要保护后面两个人的自己,方月潼要是真起了杀心,那可比殷铎可怕多了。 她挡在血茧的前面,心里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方月潼提着剑往前走了一步,仙潞谷暗处的一道身影就要不顾同伴的阻拦冲过来,但就在这关键时候,方月潼却没有了更进一步的动作。 她对着血茧的杀意一点点消退,或许是想到了在三溪城的点点滴滴,那位温柔的、天天投喂自己的余姑娘和传言中的长生门左护法没有一点相似。 而那个颜怀曦,虽然总是对自己露出一副嫌弃的样子,却从来没有对她表露过一丝真正的恶意。甚至就在自己重创她的那一次,对方明明有机会还手,自己却毫发无伤全身而退。 方月潼一直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手下留情,她知道自己不聪明,光靠自己去想也想不出个结果,她以后有的是机会问出真相。 更何况现在她现在已经知道了过往的多场惨案都是殷铎所为,如果真的深究起来,方月潼竟不知道有哪一场恶行能够确确实实被证明是颜怀曦所为,在这种情况下,她的剑也没办法像过往那样毫无负担地指向颜怀曦。 相比较而言,真正恶贯满盈的人是殷铎,哪怕没有镜阑的事情,也有数以万计的无辜亡魂等着用他的命去祭奠! 方月潼转过身不再犹豫,径直追着殷铎离去,却也与某道从暗处跑出来的身影擦肩而过。 “司镜阑!你疯啦,这样冲过去也不怕被那人杀了?!方月潼可和我们主上不对付,现在主上的情况不知如何,要是再让方月潼知道你之前真骗了她,最后新仇旧怨一起算,主上保你都来不及!”同伴紧随其后追了出来,生怕司镜阑做什么傻事。 “不会的,我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更何况骗她也是为了帮她,依照她的性格,最多一个人生闷气去。”司镜阑了解她,可就算了解方月潼,到了挑明真相的时候她还是迟疑了。 结果正是因为这几息功夫的迟疑,让方月潼没能瞧见她的身影。 但司镜阑瞧见了她现在有些糟糕的状态,心中多多少少有些不忍,没想到方月潼如此重情重义,自己的“死亡”对她的影响似乎有些过了头。 这可难办了。 司镜阑叹了口气。 另一边,杨荨舟在方月潼离去后很久很久才松了口气,她甚至拿出一方手帕擦了自己额头上的冷汗。 还好方道友理智尚存,没有轻信挑拨。 杨荨舟将外面发生的事情简要地告诉余盈夏,让她不用担心外面,那两个人的厮杀恐怕一时半会出不了结果,只要那两个人不在,自己保护一个仙潞谷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如果让颜怀曦在幻境中多逗留一段时间,会不会对她有影响?】毕竟这场幻境是敌人针对颜怀曦的阴谋,如果有负面影响的话,她们就不能在这里面久留,但如果没有…… 杨荨舟沉思了许久,她猜到了余盈夏的想法。 【反正幻境也不受敌人影响了,颜怀曦是意志坚定的人,多在那里逗留一段时间也不过是大梦一场,醒来不会迷失,所以应该无碍。】 得到了杨荨舟的答案后,余盈夏稍稍松了口气。 【外面的事情要麻烦杨姐姐多多照顾一二。】 【谁让你是我认的妹妹呢,安心陪她吧,外面有我,不过等你出来之后,可得多为我的话本子配些图。】 余盈夏在幻境中勾起嘴角,【这是自然。】 文字没有再出现,余盈夏抱着小小软软的身体彻底放心下来。 “原来是你不愿意醒呀,可吓死我了。”余盈夏将目光落到颜怀曦熟睡的脸上,因为刚刚哭过,她的眼眶还是红的,眼角还有一丝未干的泪痕,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还好,外面的危机解除了,你的好梦还可以再久一些。” 第117章 生辰 生辰 在道侣怀里撒娇是天经地义的 颜怀曦睡了很沉很沉的一觉, 那些可怕的画面再也没有进入她的梦乡,第二天她是被一道非常香甜的味道香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身边的被褥已经彻底凉了, 余盈夏不知道何时离开,而在距离自己床铺不远处小桌子边, 她的妹妹正抓着从没见过的糕点吃得香甜。 “阿雾?你怎么在这里?”颜怀曦一脸困惑。 “听说姐姐你昨天晚上做了噩梦,然后抱着未来嫂嫂哭,身为妹妹, 我肯定得来探望你, 正好未来嫂嫂做了好多好吃的,我也先替你尝尝。”颜昭雾一边吃着一边含糊道。 “咳, 现在还不可以乱称呼人家,要按照阿娘说的来,不然阿娘肯定会揍你。”颜怀曦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我知道,姐姐放心吧。”颜昭雾年幼却早慧, 只不过和自家格外闹腾的姐姐相比, 她的聪明更体现在安静的蔫坏上。 “只不过……没想到姐姐也这么爱哭啊,也不知道未来嫂嫂会不会嫌弃你。”颜昭雾咯咯笑着,她端着盘子就往外跑, 两条小短腿跑的还挺快。 下一瞬, 颜怀曦就披上衣服冲出来想要抓住敢笑话自己的妹妹,当自己抓到了人, 非得把她按在腿上揍屁股不可! 阿雾这小丫头笑话自己就算了,竟然还把自己的点心全都端跑了!颜怀曦刚准备动用灵力把那个小丫头抓回来, 结果一出门就差点撞上了余盈夏。 “都小心点, 当心摔着了。”余盈夏一手拎一个, “还有吃东西的时候不能乱跑, 要是噎到了怎么办?” “我知道了,下次吃东西的时候一定不跑。”颜昭雾立刻变成了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真乖。”余盈夏将她放了下来,然后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那我先回去了,今天的功课还没有做完,再不回去的话,阿娘肯定要找过来,姐姐这边就劳烦您照顾了。”颜昭雾特别乖巧礼貌的和余盈夏道别,然后迈着小短腿离开了这个院子。 “我才不需要照顾,这小丫头……”颜怀曦没好气地哼了两声,“她还把我的点心都抱走了!” “厨房里还有,都给你留着呢,那孩子一大清早就来找你了,连早餐都还没有吃,所以我才拿了些点心给她垫一垫肚子。”她们姐妹两个的口味倒是差不多,余盈夏是按照颜怀曦的口味做的,颜昭雾也喜欢的不得了。 “我、我没想和她抢吃的,就是一大清早吃太多了不好,我怕她积食。”颜怀曦微微红了脸,表示自己可不是想和妹妹抢点心。 “我知道啦,你是个好姐姐,阿雾说剩下的点心要带回去给你们的娘亲,不用担心她吃太多。”余盈夏为颜昭雾解释道。 “哦,这样啊……那她也不能嘲笑我!等回去之后我非要让她知道嘲笑姐姐的代价!”颜怀曦重重的哼了一声。 余盈夏看着怀里哼唧着都快要变成小猪崽的人,不由得失声笑道:“她怎么嘲笑你了?” “她、她……”颜怀曦一想到昨天晚上自己被一个噩梦吓得就躲在人家怀里哭的事情就有些不好意思。 “没什么,反正她就是嘲笑了!” 余盈夏不用听她解释也能知道发生了什么,毕竟颜怀曦抱着自己哭的事情还是她不小心透露给了颜昭雾,不然那小丫头怎么可能知道。 颜怀曦哼唧了半天后也忽然想到了这件事,昨天晚上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自己和余盈夏,阿雾是怎么知道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当事人之一告诉她的。 “余姐姐!”颜怀曦不依了,就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我也是不小心说漏嘴了,原谅我吧~”余盈夏真不是故意的,颜昭雾那孩子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心,毕竟也没谁会警惕一个奶娃娃,结果这孩子可能比她姐姐还要鬼机灵。 余盈夏用了许多点心和糖水才勉强将人哄好,颜怀曦原谅她了,但是那张小脸上还是写满了忧虑。 颜怀曦已经预想到了未来,阿雾知道就等于娘亲知道,阿雾也不是个嘴严的,这个事情一不小心就可能流传出去,然后自己的威严就会大大受损! 别的时候也就算了,自己可以在这个院子里多躲一段时间,等外面的人都忘了再出门,可是马上就要到自己的生辰了,到时候那些家伙以给自己送礼物的名义上门,自己想不接待都不行! 余盈夏发现了她的忧愁,于是走到颜怀曦身旁诱哄着她将心事说出来,这才知道了几日之后是颜怀曦的生辰。 在外面的现实世界,颜怀曦从来没有提过关于生日的事情,就连原来的那个左护法都不清楚,算算时间,过去那一年的生日中,她背负着整个家族惨死的仇恨逃亡,或许那些阴影让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过生日了。 “原来是怕朋友们笑话你呀。”余盈夏眉眼弯弯,藏住了眼底的疼惜。 “我才没有怕,敢笑我的都得被我种到后山当萝卜!”颜怀曦特别硬气地道。 “其实……抱着未来道侣撒娇或者哭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们都不懂,毕竟一个个都是没有道侣爱护的人,不是吗?”余盈夏安慰她道。 颜怀曦早在余盈夏说出未来道侣这四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傻了,她快要变成一团浆糊的脑筋勉强转动起来,然后有些愣愣地点头道:“对,那些没有道侣的人根本不明白!我不和那些人一般见识!” 她就像一只打了胜仗的猫似的骄傲极了,只是那双漂亮的眸子时不时会偷偷瞥向余盈夏。 她说了未来道侣?应该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今年的生辰,你打算怎么过?”余盈夏看着小孩满脸傻乐呵的样子,也不禁勾起嘴角。 “今年家中才经历了这样的变故,我的生辰不会大办,阿娘说了就是我们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个饭,其实不办也没关系,少一年也没什么,阿娘给我下一碗长寿面就行。”颜怀曦说话的声音忽然变小了,阿娘的长寿面啊……那可是每年都会出现不同味道的不好吃。 曾经颜怀曦为了哄阿娘高兴,都装作吃的很香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想到那碗长寿面,她的眼睛会忽然浮现出一种酸涩的感觉,心中竟升起了很想尝一尝的怀念感。 她没有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红了眼眶,只是余盈夏忽然抱住了她,让她从莫名的情绪中回过神。 “我也不知该送你什么生辰礼物,这样吧,我许你一个生辰愿望,如何?”余盈夏轻轻拍抚着她的背,“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都可以帮你实现。” “生辰愿望?什么都可以吗?”颜怀曦眨着忽闪忽闪的眼眸,满脸写着期待。 “当然,只要我能做到。”余盈夏点了点头。 颜怀曦努力深思了一番,“我好像没什么愿望。” 家人都在,幸福安乐,自己很喜欢的姐姐也默认了自己未来道侣的名分,她感觉自己的生活非常美满,竟然没什么愿望想许。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之后再告诉我。” “好!”颜怀曦笑得有些傻气,余盈夏能从她的笑容中品尝出幸福无忧的滋味。 她轻揉了一下颜怀曦泛着傻气的小脸,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孩子长大之后会变成让人闻风丧胆的反派大boss。 忽然,刚刚还被余盈夏称作傻气无害的颜怀曦神色一凛,脸上的笑容立刻削减了大半。 “有人来了。” 余盈夏对她的戒备有些困惑,外面确实来了人,只不过都是颜氏家族的人。 “我去去就回。”颜怀曦站起身飞快的朝院门口走去,也没有解释缘由。 又有一群人想要接近她的未来道侣!自从那些流言传出去之后,那些单纯想来拜师的人还好,可其中真的有些人以为余盈夏会来选道侣。 之前自己不好说什么,但既然余姐姐都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那她就能光明正大地行使自己的权力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蝴蝶蜜蜂都别想扑过来!颜怀曦严防死守,确保不会让余盈夏见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经过了好几次的阻拦,那些人也渐渐明白小少主是认真的,没人想得罪她,于是只能遗憾退场。 颜怀曦看着重新恢复宁静的小院外围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但是等她准备回去的时候,忽然一道嚣张至极的声音响起。 “听说颜少主金屋藏娇,夜夜还要人家哄着才能睡,来之前我还以为是笑话,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啊。” 来者看起来比颜怀曦还要大一些,但是满脸写着倨傲,“听说年纪还不小了,真有趣,没想到颜少主好这一口。” 此人是南域另一个家族的少主,也曾是颜怀曦的手下败将,两个人没少打架,打着打着也就成了亦敌亦友的关系。 她的嘴巴一向说话不好听,颜怀曦也听习惯了,于是冷哼一声道:“怎么,羡慕啊?我这个年纪就能找到那么好的道侣,事事都能领先你一步呢。” 她将从余盈夏那里学来的话活学活用。 对面果然气着了,“别是你一厢情愿,我可没听你父母说过你的婚事,就你这个年纪,谁会认真啊?怕是逗你玩的。” “你别胡说八道!”颜怀曦炸了毛。 “哼,我才没有胡说八道,当心被骗了啊,颜少主。”对方还以为自己扳回了一局,心中正暗自高兴呢,结果她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道阴影。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眼前的陌生人影,不受控制的咽了口唾沫,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很厉害,不能得罪。 余盈夏牵起颜怀曦的手,向对方露出温柔的笑容:“你找我家未来道侣有什么事吗?” 她的语气虽然温柔,但是浑身上下的气势表明这位的实力深不可测。 这个人就是……颜怀曦的死对头惊呆了,她张了张嘴,眼眶忽然红了起来,最后她瞪了颜怀曦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跑了。 第118章 醋意 醋意 一句话让她喝了几缸醋 余盈夏嘴角温柔的笑容在那道身影跑远后收敛起来。 没想到啊, 某人小时候看似讨人嫌,实际上还挺招人的,也还好只是小时候, 若是长大之后啊,余盈夏简直不敢想象会是一幅怎样的景象。 “怀曦, 那位是?”余盈夏的语气和平时相比略有些差异,如果颜怀曦没有在想别的事情,她就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余盈夏没有在第一时间得到回应, 于是低头看去, 只见颜怀曦咬牙切齿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弓着背炸着毛、随时会发动攻击的猫崽子。 余盈夏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提示她该回神了。 颜怀曦下意识抬头与余盈夏对视, 她还没到能够隐藏情绪的年纪,眼神中的不高兴都快溢出来了。 还没等余盈夏开口,颜怀曦就推着她往院子里走。 “别理她,她就是个讨厌鬼, 最喜欢和我抢东西了, 明明每次都打不过我,还非要往前凑。” 余盈夏意味深长道:“她这次恐怕不是想和你抢东西那么简单。” 颜怀曦哼了一声,“我知道, 她这次是想跟我抢人!” 余盈夏张了张嘴, 一时间有些哑然。 “你别被她骗了,那家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说不定会用各种花言巧语哄骗你,她对你绝对不是真心的, 她刚刚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依然是露给你看……”颜怀曦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生怕余盈夏被别人拐跑了, 结果说着说着她忽然听到余盈夏轻笑了一声。 “你啊……”余盈夏用一种颜怀曦听不懂的语气叹道:“幸好你够迟钝, 不然以后有你好果子吃。” “为什么?”不知为何,颜怀曦忽然有了一种自己逃过一劫的感觉。 “等你长大之后就知道了。” 长大之后?那还早着呢。 “那你以后要提醒我,不然我可能会忘记。”颜怀曦认认真真地看向余盈夏。 余盈夏被她这个样子可爱到了,“放心吧,我会提醒你的,到时候你就算想装作不记得都不行。” 真到恢复记忆的那天,也不知道最好面子的颜怀曦会不会直接当成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说不定还想暗戳戳的修改一下自己的记忆呢。 余盈夏悄悄琢磨着,要不要给自己的记忆留个备份?省的某人在羞愤之下把最有趣的部分给掩藏了。 颜怀曦目露疑惑之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余姐姐为什么这么说? “放心,我不会假装不记得。”小小的颜怀曦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那就一言为定。”余盈夏笑起来的样子就像是裹了蜜糖的陷阱,颜怀曦的直觉告诉自己似乎有什么问题,但本能却不由自主的陷了进去。 “一言为定!” 颜怀曦的笑容看上去有些傻乎乎的样子,其实去除掉某些让她不快的人后,今天可是这段时间最让她高兴的日子! 余姐姐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认了自己是她未来的道侣哎!那这件事情就算板上钉钉了吧?得找个机会和阿爹阿娘说,尽早将婚书定下,等自己长大之后就可以行结契里!速度一定要快,迟则生变! 颜怀曦心里的小人在欢呼雀跃,别看她现在还能一本正经的走着路,其实心中早就上蹿下跳了。 到现在为止她都还有一些不真实的感觉,像余姐姐这样似是仙人般的存在真的能看上自己这个小孩吗?在傻乐呵的情绪中,颜怀曦的心里又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丝忧虑。 这大概就是话本子里说的患得患失吧,没关系,颜怀曦在心里暗道自己会努力变得更加厉害,等她长大了,一定能配得上身边的人! 颜怀曦觉得自己要努力修炼了,不能像之前那样松懈,早知道以前就听阿娘的话了,如果之前多努努力,现在自己修为一定能更上一层台阶! 不过不仅要修炼,自己还得抽出时间陪余姐姐,不然要是让别人趁虚而入,自己可哭都没地儿哭去! 由于颜怀曦在神游天外,所以当她跨进院子里的时候,没注意到有一抹黑色的身影忽然从她的脚边窜了过去。 颜怀曦发现它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收脚了,为了不踩到那个小家伙,颜怀曦差点摔在地上。 还好余盈夏眼疾手快地将她扶稳,“没事吧?小心一些。” 颜怀曦心有余悸地摇摇头,随后她看向差点害得自己摔倒的小东西,那是一只黑色的猫,猫的四个爪子都是白色的,这种猫似乎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乌云踏雪。 而余盈夏就没有那么高雅的念头了,她的第一反应是——奶牛?猫中哈士奇? 不过这只奶牛猫倒是没有那种神经兮兮的气质,甚至莫名给人一种优雅高冷的感觉。 “这小家伙是你们家里养的吗?”余盈夏上辈子一向不被小猫咪喜欢,所以虽然很想伸手去摸,却还是克制住了。 之前她好像没有在颜家见过这只猫,这只猫能出现在颜怀曦的噩梦里,说明应该给颜怀曦留下了比较深的印象,但余盈夏却听到了一个截然相反的答案。 “没有吧?我不记得家里有养这种猫,也可能是其他族人养的,又或者是山上的野猫。”颜怀曦与那只猫对视了一眼,不知为何,她似乎从那只猫的眼睛中看到了轻蔑? 如果单单是这样也就罢了,那只坏猫还优雅地踱步到余盈夏身边,在她的腿边蹭来蹭去。 余盈夏对这种毛茸茸的动物没什么抵抗能力,而且难得是一只不嫌弃自己的猫诶! 她蹲下来试探性地摸了摸猫头,结果奶牛猫非常配合地蹭了蹭她的手心,这种软乎乎的手感让她将那丝困惑抛之脑后。 颜怀曦要炸了,如果不是没从这只猫的身上感受到灵力,她都要怀疑是从哪里跑出来的猫妖想勾引自己未来的道侣! “真可爱。”余盈夏将猫抱了起来,猫猫在她身边的时候少了几分高冷,多了几分慵懒。 她的心里忽然划过了一道念头,这只猫……真的很像颜怀曦长大之后给人的感觉。 “这真的不是你养的吗?”余盈夏看向颜怀曦,准确来说是透过她看向未来长大之后的那个颜怀曦。 “不是我养的,如果是我养的……”她就不会让这只猫有机会霸占余姐姐!这里也有一只小猫炸了毛。 奶牛猫舔了舔爪子,在余盈夏看不见的角度,那双猫眼中隐约带着一丝挑衅。 颜小少主差点准备和这只猫打一架,但谁让余盈夏格外喜欢这只猫呢,她一直抱着猫不撒手,颜怀曦也就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颜怀曦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衅,她能对那些人严防死守,却不小心让一只猫钻了空子! 余盈夏喜欢抱着猫坐在院里晒太阳,到哪都带着这只猫,颜小少主就好像在醋缸里泡了好几天,浑身都散发着酸酸的味。 “这只猫有什么好的,看起来就不乖。”颜少主小声嘟囔着,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找了各种理由才有机会在余盈夏这里留宿,而这只猫却能天天和余姐姐待一块。 “我觉得这只猫挺乖的呀,奶牛猫里面的极品呢。”余盈夏摸摸睡在自己腿上的猫。 奶牛猫优雅地伸了伸爪子,将自己爪子的肉垫给余盈夏捏。 “而且这猫呀,特别像我曾经认识的一个人。”余盈夏的声音温柔且带着一丝怀念,在颜怀曦没有危险性的时候,她就像一只优雅且慵懒的猫。 奶牛猫忽然睁开了眼睛,眼底似乎有一丝戒备。 “谁?”颜怀曦忽然开口,她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自己刚刚好像没有准备开口说话? 错觉吧?嗯,应该是潜意识里问出来的,不然也太可怕了,颜怀曦忽然发现自己攥成拳的手微微有些发抖,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在自己的脑海里翻涌。 嘶……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胀痛,不知为何,她本能地看向余盈夏怀里的那只猫。 “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余盈夏说的模棱两可,可是此时此刻如果看到了她的眼睛,就能发现她的眼底究竟藏了多少眷恋的情意。 而这一切都落到了那只猫的眼中,猫的眼瞳几乎变成了一根针。 她的回答让屋子里陷入了漫长的寂静。 余盈夏觉得有些奇怪,她看向身边低着头的颜怀曦,这孩子就像傻了一样。 “你喜欢她吗?”颜怀曦发出了闷闷的声音。 余盈夏稍稍挪开了视线,这让她怎么好意思和年幼的颜怀曦说? “咳,别胡思乱想,你不是说晚上做了噩梦不敢一个人睡吗?时间不早了,好孩子要早点睡觉才能长高。”余盈夏岔开了话题,这一招对真正的普通孩童或许管用,但对于颜怀曦来说,这和默认没什么两样。 她也确实是默认,只不过身边人将她的默认理解错了意思。 余盈夏将猫放到了地上,然后转身去铺床。 她将颜怀曦抱过来的枕头放在自己枕头旁边,幸好幻境中颜怀曦的双亲没有把自己当成变态,还愿意把女儿放到自己身边。 她铺好床,正打算招呼颜怀曦过来,却没想到自己忽然被一道大力推到了床上。 她被一道成年人的身形压在身下,那熟悉的气息让余盈夏略有些头晕目眩,对方低头吻了她,带着克制与珍惜。 余盈夏还有些懵,她想问颜怀曦怎么忽然变成了长大后的样子,但是自己一直被吻着,没办法开口说话。 没办法,也只能先依着她了。 在困惑间,余盈夏的脑海中灵光一闪……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刚刚的话?所以颜怀曦莫名其妙喝了几缸醋?硬生生酸醒了? 第119章 答案 答案 人家都邀请她双修了 颜怀曦的吻带着急切与不安, 就好似着急想要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可是她最想得到的偏偏有一种握不住的虚无感。 余盈夏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背,示意她冷静一下, 结果收到了反效果。 没办法,余盈夏索性反客为主, 吻得比颜怀曦还凶。 颜怀曦显然愣到了,一不留神的功夫就被余盈夏压在了身下。 她们两个的吻差点变成了一场主权的争夺,在夜幕中, 她们的双唇分开时都隐隐沾上了彼此的血色。 “那个人是谁!”颜怀曦眼底的迷茫在刹那间被戾气取代, “是你在遇到我之前认识的人?” 果然,余盈夏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心里想着还真是因为这回事。 “什么人?”余盈夏明知故问。 颜怀曦仿佛都要把后槽牙咬碎了,“就是……那个让你觉得很重要的人。” 颜怀曦绝口不提喜欢二字,虽然她已经从余盈夏的神情中看到了答案,但有些时候只要她也想要自欺欺人, 似乎只要不说这两个字, 余盈夏就不曾喜欢过那个人。 “她呀,你认识。”余盈夏的嘴角微微勾起,但一不小心扯到了唇上的伤口, 疼得她又把笑容收了回来。 颜怀曦微微攥紧了余盈夏的手, 她的呼吸微滞,原本以为那个人是余盈夏过去认识的, 却不曾想竟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是谁?颜怀曦绞尽脑汁都没有想到那个人的身份,余盈夏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接触的人本来就不算多, 若是关系亲近一些的, 那她掰着手指头都能算过来。 可正因如此, 她才更想不明白最有嫌疑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难道是杨……”颜怀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余盈夏一把捂住了嘴。 “饭可以乱吃, 话不可以乱说,和杨姐姐无关。”余盈夏被吓了一跳,她怕自己稍稍晚解释一步,颜怀曦就能对外面的人动手 “不是她那还能是谁?” 从余盈夏这个角度来看,颜怀曦凶归凶,可眼底快要哭出来的委屈藏都藏不住。 “……她呀,没有人比你更熟了。”余盈夏轻抚上颜怀曦的脸,并帮她擦去嘴角的血迹。 颜怀曦眼底的困惑更深,难不成是自己手底下的人? “那个人脾气不好,喜怒无常,以前没少欺负我,而且坏心眼还多……”余盈夏细数着那个人的缺点,看似是在抱怨,可她温柔的语气和神态分明像是爱人之间的打趣。 颜怀曦的心渐渐冷了下来,她以为自己可以慢慢和盈夏培养感情,未来的日子还长,自己总有一天能够打动她,可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她的心中没有别人的基础上。 “她都那么坏了,你忘了她好不好?”颜怀曦的语气间带着一丝哀求。 “那可不行。”余盈夏下意识回绝,这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傻话? “虽然她有很多毛病,但是在危险面前她总会舍命救我,而且这段时间她的认错态度良好,我想可以试着相信她,如果以后的日子是和她一起走下去的话……或许也不错。” 颜怀曦有些愕然,盈夏都已经考虑到这么远的事情了? 但她说的那些事情自己也能做到,自己也可以拿命保护她,自己也可以待她如珍宝,那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就是因为自己之前犯了错? 是了,是因为自己犯了错,所以都是报应。 颜怀曦想要挑拨余盈夏和那个人的关系,可随着余盈夏说出那如同告白般的话语后,她忽然有些泄了力。 她们这样的感情是挑拨不了的,除非……自己动用卑劣特殊的手段,将盈夏的记忆抹除。 颜怀曦颤抖的指尖碰触到余盈夏的脸颊,“盈夏,可以告诉我那个人的名字吗?我保证不会动她。” 当然了,这句话的可信度几乎为零,颜怀曦想自己没有那么大度。 余盈夏在心中叹了口气,她哪能不清楚颜怀曦心里在想什么呢,以后颜怀曦若是成了仙,那不妨给自己定一个醋仙的名号算了。 她俯下身,在颜怀曦的唇上落下一吻,随后道:“自己猜。” 颜怀曦怔愣地瞧着余盈夏,这一吻彻底打乱了她的心绪,盈夏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主动吻自己? 余盈夏这下是真无奈了,自己都已经提示到了这个份上,平日里最聪明的人怎么傻了? 她用自己的灵魂之力轻柔地缠绕着颜怀曦的灵魂,并且一点点往更深处渗透,换成别人这个行为无异于找死,但如果是道侣的话,这样的试探就相当于双修的邀请。 颜怀曦眼底的哀伤渐渐被迷茫取代,然后是有些不敢相信的希冀,人家都邀请双修了,她如果再不明白就是真的把脑袋落在了外头。 颜怀曦没有拒绝她,甚至主动将自己的灵魂敞开,这种予取予求的样子让余盈夏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可以掌控颜怀曦的感觉。 她故意撩拨颜怀曦,看着对方露出忍耐的神情,只是余盈夏不知道自己也在一步一步踏入人家的陷阱。 在余盈夏碰触到颜怀曦魂域的一刹那,她忽然被一道力量拽了进去,余盈夏是第一次进入颜怀曦的魂域,她瞬间就被翻涌的海水淹没,那种感觉并不呛人,只是灵魂一种被四面八方的海水包裹渗透,失控的颤栗感让她没了抵抗能力,颜怀曦的力量还是比她强了太多,在这片海域中,她的灵魂完全受颜怀曦的摆弄。 余盈夏没办法在她的魂域中久留,意识回归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软在了颜怀曦的怀里,她的呼吸都带着微微的颤栗。 还没等她缓过来,颜怀曦就又吻上了她,这次的吻要更加温柔,或许是因为颜怀曦微微泛红的眼眶实在让人怜惜,所以余盈夏没有第一时间推开她。 这般温存让余盈夏略有些沉溺进去,不过一吻结束后她伸出手指抵住了颜怀曦的唇,然后趁其不备一口咬在了颜怀曦的肩膀上,给了对方一点小教训后她没再留在颜怀曦怀里,而是背对着躺在了她的身边,一副闹脾气的样子,她不信刚刚这人在魂域里不是故意的! “盈夏……”颜怀曦小心翼翼地凑上来抱住余盈夏,她甚至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怕自己又把人惹生气了,虽然是余盈夏主动往自己的魂域里钻,但此时此刻除了道歉哄人之外还是别说其它的了,越说问题越大。 “果然长大之后的没有小时候乖,还有猫。”余盈夏瞥了她一眼,眼底的幽怨近乎把她想要什么写在了脸上。 好不容易有一只可以任自己撸的猫呢,她还没有摸够就变成了人,好在也还是自己的人,这样一来她想摸人的时候就摸人,想撸猫的时候就撸猫,想全都要的话就让颜怀曦变成猫娘! 这时候颜怀曦肯定会答应自己的这种小要求。 颜怀曦的智商终于回来了,她立刻变成了那只奶牛猫,然后钻到余盈夏的怀里。 余盈夏原本还想绷着表情,结果软乎乎的手感让她的眉眼越发柔和。 “现在你猜到那个人是谁了吗?”余盈夏捏了捏猫爪子的肉垫,那猫的眼睛亮亮的,比外面的星星还要亮。 猫猫不发一言,猫猫只是高兴地蹭着余盈夏。 颜怀曦的灵魂还在试探着想缠上余盈夏,结果余盈夏竟然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摸出了一把竹尺。 颜怀曦记得这把竹尺,哪怕已经过去了百年,阿娘当年用来打自己手心揍自己屁股的竹尺还是让她记忆犹新。 她不安分的猫爪子立刻不敢动了,灵魂之力也乖巧地收了回来。 “你阿娘可和我说了,不敬长辈的就要挨打。”余盈夏勾起嘴角,用竹尺轻轻点在了猫脑袋上。 猫猫瞪大了眼睛,她差点忘了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自己小时候确实有些傻,结果认了这个年龄只是自己零头的小姑娘当长辈。 想起了这段时间小时候的自己干的蠢事后,颜怀曦整只猫都蔫了。 “盈夏,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能忘了吗?” “那可不行,记忆我都备份了,以后绝对不会忘。”余盈夏伸出手挠了挠猫下巴, “我是你的道侣,又不是别人,知道你的一些丢人事也没什么。” 原本还装作可怜兮兮的颜怀曦立刻高兴起来,余盈夏的那句“我是你的道侣”足以让她忘掉一切丢人的事情。 “对了,既然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那和我说说吧,之前那个逃跑的小姑娘究竟是谁?” 颜怀曦感觉余盈夏摸自己脑袋的手劲有些大,她赶忙去回忆那个人的身份,小时候的很多事和人在她的记忆里都模糊了,包括小时候的死对头。 “她是南域另一个家族的少族长,我们家出事之后我很久都没有再见过她,长大后唯一的一次见面是正道组织围剿我,她也在其中,不仅是她,还有不少熟人,所以别误会,她想杀了我是真,其它的恐怕都是这个幻境自己弄出来的。”颜怀曦小心翼翼地观察余盈夏的脸色,她既有些高兴盈夏会在意这些,又更担心她们两个好不容易转变的关系会出问题。 至于那个人奇怪的举动……不管是真是假,都得是假的! 颜怀曦的解释让余盈夏摸着猫脑袋的手微微一顿,小时候的熟人在长大之后都因为她被迫进入长生门而刀剑相向,自己这个没有经历过这些的人听着都难道悲哀难过。 “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余盈夏将猫抱在怀里亲了她好几下。 第120章 教学 教学 从言传身教到宽衣解带 余盈夏将怀里的猫揉了又揉, 揉了脑袋揉肚皮,虽然她不许颜怀曦动手动脚,但不代表她自己不可以。 “既然记忆恢复了, 那你还打算留在这个幻境里面吗?”余盈夏拨弄着猫耳朵问道。 刚刚还为表喜悦拼命撒娇的颜怀曦顿了顿。 “外面已经安全了,杨姐姐告诉我颜铮已经逃走了, 方月潼正在追杀他,仙潞谷里暂时是安全的,你可以在这个幻境里多留一段时间, 我陪你。”余盈夏知道颜怀曦会舍不得这里, 要是换成自己的话,恐怕这辈子都不想离开。 颜怀曦许久没有说话, 她又变回了人的模样并伸出手抱住余盈夏,从她的怀抱中余盈夏能够感受到脆弱。 余盈夏轻轻拍了拍颜怀曦的背,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到颜怀曦,能做的似乎只有陪伴。 “幻境终究是假的, 我能分得清虚假与真实, 只不过……我想过完这个生辰。”颜怀曦 “好,那我陪你过完这个生日。”余盈夏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不过别忘了,出去的时候得变成小孩子的模样, 而且在外面得喊我前辈。”余盈夏咬重了最后两个字, 眼底划过一抹狡黠的光。 “要是喊错了可是会挨揍的,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你。”余盈夏对着她眨了眨眼睛, 会揍颜怀曦的自然是她的阿娘。 颜怀曦的双唇动了动,最后无奈地嘟囔道:“这个幻境怎么复制得如此逼真, 真是将我阿娘的性格一丝不落的全重现了。” 如果她还是小孩子心性的时候被揍就揍了, 不算太丢人, 如果现在还不小心被揍了的话, 这丢人的事情大概就要跟着她一辈子了。 “来,先喊一声前辈听听。”余盈夏故意逗她道:“其实是在辈分上也没有委屈你,毕竟颜清蓿前辈当初可是和我以姐妹相称,真算辈分的话,我可以比你高出一大截呢~” 颜怀曦的眼角微微抽动,她轻哼了一声,最后给出了四字评价:“为老不尊。” 余盈夏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哪有这样说自家老祖宗的,而且说到年纪,差一百岁和差一千岁对我来说好像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毕竟她才二十几岁嘛,颜怀曦这个比自己大一百多岁的之前不还是要当自己的姐姐? “这、这不一样。”颜怀曦哀怨地瞧着她,“你……嫌弃我年纪大了吗?” “没有没有。”余盈夏摸了摸她的脸:“你看起来可年轻着呢。” 颜怀曦听出了余盈夏话语中的调侃意味,她哼哼唧唧地表示自己很委屈,一直让余盈夏顺了很久的毛才安静下来。 余盈夏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抚她的后背,许久之后她听到了颜怀曦的呢喃。 “我现在就像在做梦一样。”颜怀曦抱着怀里的人,此时的她仍有一种抱着幻觉的不真实感。 “你不是我的幻觉吧?” 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太符合自己的心意了,甚至就像专门为她量身定制的陷阱,之前的婚礼都是自己强求来的,为何只是经历了一个幻境,盈夏就忽然愿意当自己的道侣了? “我的模样能够作假,难道灵魂也能作假吗?你忘了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余盈夏在颜怀曦腰间的软肉上轻轻掐了一下。 幻境里的人可没有灵魂这种东西,对颜怀曦来说验明真假并不困难,而这人刚刚还将自己拉入了魂域中,余盈夏一想起刚刚那短暂的失控,脸上就有些微微发烫。 颜怀曦那张漂亮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带着些傻气的笑容,然后被余盈夏捏住了脸颊。 “是我犯傻了。”颜怀曦将脸埋入余盈夏的怀里,感受着她稳健的心跳。 “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毕竟以前我做了那么多错事,盈夏你竟然愿意不计前嫌地原谅我,还愿意成为我的道侣。”颜怀曦抱着怀中的珍宝一刻都不想撒手。 “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你对我好,我都看在眼里,以前我心里被那些事情膈应着,总是害怕你会再一次拿我当趁手的工具。”但一次又一次的舍命相救,余盈夏看在眼里,怎么可能不动容? “以后不会了。”颜怀曦亲了亲余盈夏,只要能给对方带去一丝安全感,她恨不得立下最狠的誓言。 但余盈夏似有所感,所以主动抬起手用指尖点在她的唇上。 “我虽然不能保证自己完全不受之前那些事情的影响,但我会努力信任你。” “我的家不在这,但我选择留在你身边,别让我信错人,否则……”否则她会努力修炼,在成仙的那一刹那选择回到地球。 两边世界有法则的隔绝,她如果在成仙的刹那选择去那个世界,那颜怀曦和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相见的机会。 杨姐姐的第一版话本子里写的那个结局恐怕就对应着自己回到地球的事情,这才能让颜怀曦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颜怀曦虽然能保证自己不会再伤害余盈夏,可是在听到她的那句“否则”之后长久的沉默时,心中却忽然浮现起了一抹害怕的情绪。 就好似直觉的告诉她,那件事情的后果自己承受不了。 “我发誓,你担心的事情都不会发生。”颜怀曦一字一句认真道 “嗯。”余盈夏应了一声,她忽然发现自己跨过这道信任危机的坎后,心情立刻顺畅了许多,或许在很早很早之前,自己就也在期待这一天了。 她眼底的笑意浓郁,颜怀曦为了逗她开心,直接将自己的耳朵变成毛茸茸的猫耳让她摸,余盈夏果真爱不释手。 “怀曦,这个幻境的真实程度确实让人很难分辨真假,就连这里的人……也不像其它幻境那样呆板,你可得装好小孩子的样子,不然你阿娘肯定会发现的,你如果想和家人好好的过完这个生辰,就要小心别横生枝节。”余盈夏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 她没再用姐姐这个称呼,更加亲昵的名让颜怀曦变出来的猫耳朵都下意识高兴地抖了抖。 “放心,我不会让家里人看出问题的。”颜怀曦知道,这是她和已经逝去的亲人最后一次一起过生辰的机会,她很珍惜。 余盈夏勾起嘴角道:“赵姑娘果然没有说错,你小时候挺活泼的,不愧是南域的小霸王。” “小时候顽劣不懂事,没少让家里人操心。”颜怀曦回顾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她也不得不承认小时候的自己确实有些欠揍。 “真希望能有机会见一见你小时候的样子,你小时候应该非常可爱乖巧,是我阿娘最喜欢的那种。”颜怀曦感慨道,盈夏将自己小时候干的傻事都看去了不少,要是有机会的话,她也想看看盈夏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反正肯定比自己小时候乖巧,盈夏的年纪不大,如果自己早二十几年遇到她的话,就能真正参与到她小时候的岁月里了,可惜……命运没给她偷孩子的机会。 “我的小时候?”余盈夏见颜怀曦对自己年幼的时候很好奇,她也不禁回忆起了小时候的日子。 那是一段温馨却不算有趣的过往,那时候她的家人都在,但她的生活中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自她记事起就饱受病痛的折磨,小小年纪就被磨去了一个孩童该有的精气神。 “那恐怕会让你有些失望,我小时候体弱多病,长时间都待在医院里,就是类似医馆的地方,不能跑不能跳,乖巧是乖巧,但也有些呆板木讷,或许对比起来还是你小时候更讨喜一些。”余盈夏觉得还是颜怀曦小时候更可爱。 颜怀曦心里揪着一阵疼,她之前知道盈夏曾经的身体不太好,却没想到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就这么遭罪。 “若是再能早个二十几年让我碰到你就好了,不过是先天不足罢了,几颗灵丹保准能将你调养得健健康康。”颜怀曦轻叹了口气,随后将余盈夏抱得更紧了些。 “若是没有我们之前那些纠葛,早个二十几年你哪知道我是谁,恐怕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就颜怀曦之前那凶巴巴的样子,余盈夏怀疑小时候的自己看一眼都能被吓哭。 “才不会,杨荨舟都承认了,你我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到那时候我肯定一眼就能认出你是一个和我有缘的孩子!”颜怀曦净说些甜言蜜语,将余盈夏哄得笑容更深了一些。 “好啦,你也不怕我家里人把你当成人贩子。”余盈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与其想这些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倒不如好好考虑一下现在。” “为了防止你出门的时候不适应,现在先来喊几声前辈和姐姐听听~”余盈夏期待极了,她就想看看颜怀曦一边害羞又一边无可奈何的样子。 但她低估了颜怀曦的脸皮厚度,一开始某人还有些不好意思,但习惯之后,她也能把这个称呼变成一种特殊的情趣。 她吻着余盈夏,在情意渐浓时不知不觉间地将人压在身下,“姐姐,前辈~” “我有许多功课不解,你可得教教我。” 这可不是什么正经功课,功课的内容只有床上那档子事,从宽衣到深入,每一步都有学问。 她得言传身教,还得忍耐着颜怀曦的挑逗。 “前辈,你可得小声一些,要是让外面人听见你和小时候的我在一个房间里发出这种声音,那可就不大好了。”《 》 120-130 第121章 托付 托付 母女二人的炸厨房天赋一模一样 一夜言传身教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早上颜昭雾小朋友来找姐姐的时候, 余盈夏直接将颜怀曦踹下了床。 颜怀曦好不容易得了真正的名分,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正想讨个晨间的温存,可惜昨晚闹得太过火, 所以能陪她的只有冷冰冰的地面。 “盈夏~”颜怀曦重新爬上床,她还想利用撒娇的方式让余盈夏心软, 甚至特意变出了毛茸茸的耳朵蹭了蹭余盈夏。 昨天余盈夏还对这双耳朵爱不释手,但今天早上她只拧了一下颜怀曦的耳朵,让想要得寸进尺的人泪眼汪汪地求饶。 余盈夏知道自己根本没有用力气, 颜怀曦这是故意在和自己扮可怜呢。 “阿雾在外面喊你呢, 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吧。”余盈夏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嗓音哑得厉害,于是又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她肯定就是太无聊了, 所以才跑过来找我。”颜怀曦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从她那个喊自己的语气就能判断出她有什么目的。 “你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她了,多陪陪妹妹吧。”余盈夏的语气稍稍温柔下来。 颜怀曦蹭着她的动作微微一顿,最后轻轻“嗯”了一声。 “她要是不那么聪明就好了。”颜怀曦的语气带着哀伤, “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 不去调查真相,不去追查凶手,等我杀了仇人, 她就能安全。” 余盈夏松开了拧着她耳朵的手, 改为轻拂颜怀曦的面庞,“去看看她吧。” 外头的那个奶娃娃“姐姐姐姐”的嗷嗷叫, 就像一个只会喊姐姐的复读机。 “别忘了变回小时候的样子,还有……”余盈夏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别露馅了, 尤其别让外面人知道我们这边发生了什么!” 余盈夏怕颜怀曦一个得意忘形, 在妹妹面前说些不该说的, 那自己也不用出门了,直接退出幻境吧。 “放心吧,这点轻重我还是有的。”颜怀曦如愿讨了一个吻。 在外面复读机的催促声中,颜怀曦穿好衣服变成小时候的样子,然后她伸手一招,黑暗中凭空走出了一只奶牛猫,猫猫优雅地跳到了床上,熟练地缩到了余盈夏怀里。 “先让它陪你吧,这是我的一缕分魂。”颜怀曦解释道。 “之前的猫也是你的分魂?我感觉那时候身为猫的你就已经恢复记忆了吧?可本体还是小孩子的心性?” “咳。”颜怀曦轻咳了一声,可疑地挪开了视线,“那是因为……我看到你受伤了,心里着急,神魂出现了割裂的情况,苏醒的记忆连带着一丝神魂被本体排斥了出来。” “当时正好旁边路过了一只猫,我就化成了猫的模样。”其实真相是她知道余盈夏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尤其是猫,所以才特意变成那个样子,希望能偷偷探听到余盈夏平日里不会对自己说的真心话。 “这样啊。”余盈夏瞧着颜怀曦那心虚的小眼神就大概猜到了她的目的,只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自己倒是不会和她计较,更何况自己还开发出了颜怀曦真正的猫属性。 她摸着怀里呼噜着的猫猫,催着颜怀曦赶紧去找妹妹。 “那我先出去了。”颜怀曦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往外走,结果余盈夏头也不抬地专心撸猫,这一下她忽然有些后悔留了个分魂。 余盈夏没抬头也能感受到那道视线,就连自己的醋也吃,颜怀曦可真是出息。 “姐姐,你和未来嫂嫂在里面干什么呢?”在颜怀曦幽怨地瞅着那只猫并开门的时候,一个小脑袋差点趁她不注意挤了进来。 颜怀曦立刻将妹妹提溜了出去,颜昭雾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格外无辜地和颜怀曦对视,但她一张嘴,说出来的话却格外犀利。 “你们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别瞎说!”颜怀曦敲了敲她的脑袋,“你知道什么叫做见不得人的事吗?” 颜昭雾摇了摇头,更加无辜地道:“我之前问过,但是没有人回答我。” 颜怀曦没好气地笑了一下,她忽然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和妹妹学一学,这装无辜的本事,还是阿雾更胜一筹。 “你来找我什么事?” 余盈夏在屋里听到外面的声音逐渐远去后,也从床上坐了起来。 “嘶……”这一动,她就感觉自己身上好几处都有些异样。 余盈夏拟出了一面水镜,然后对着镜子照了照,结果就看到自己的脖子往下到被衣服遮挡的深处都添了许多红痕。 那时候颜怀曦不像是猫,倒像是属狗的。 她轻哼了一声,以至于怀里的猫都紧张兮兮地盯着余盈夏。 昨天晚上是自己大意了,颜怀曦那家伙懂的分明比自己多,竟然故意装作一副虚心求教的样,让自己折腾得够呛。 不过自己也学到了许多,等下一次,她会让颜怀曦好好“品尝”一下自己的学习成果! 余盈夏看向怀里的猫,嘴角勾出了一抹让猫瑟缩了一下的笑容。 “一直待在房间里也挺闷的,我们出去逛逛吧。”余盈夏揉了揉猫脑袋。 奶牛猫娇娇地“喵”了一声,随后帮余盈夏叼来了衣服。 余盈夏稍微用灵力调息了一下,灵力游走全身后终于缓解了一些酸痛的感觉。 等她抱着猫出门的时候,颜怀曦姐妹两个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余盈夏在颜家山庄里到处溜达,路上碰到的人都恭恭敬敬地对她行礼。 她走着走着,路上的行人渐渐变少,而后她来到了一处非常幽静的宅院门口。 这似乎是颜怀曦之前住的地方,也就是颜家的主院。 一想到颜怀曦家中的长辈都住在这里,哪怕是幻境,余盈夏也有一种要见家长的紧张感。 她心里想着自己还是不要打扰了,于是转过身准备原路返回,结果恰在此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了一道爆炸声,紧接着就是滚滚浓烟冲天而起。 余盈夏来不及多想,赶忙带着猫进去查探发生了什么。 等她进去之后就看到有一间屋子里面正冒出浓烟,墙壁都被熏黑了,余盈夏莫名有一种即视感。 在余盈夏愣神的时候,有一道身影从滚滚浓烟中走了出,她有些无可奈何地对着厨房叹了口气,然后伸手轻轻挥了挥,所有的浓烟立刻消散。 余盈夏在心中默默感慨,不愧是母女,在炸厨房的天赋上真的一模一样! 颜怀曦的娘亲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她回过头一看,顿时有些尴尬地想将身后的厨房藏起来,可惜厨房那么大,该看的都已经看到了。 “让前辈见笑了。”桓知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平时里不怎么下厨,但过几天就到女儿的生辰了,就想着学一学,结果闹出了这样的笑话。” 余盈夏可不敢接这声前辈,但是别说让人家拿自己当晚辈看待了,就算当平辈,颜怀曦的阿娘也是不肯的。 “咳,那什么……需要我教你吗?”为了缓解尴尬的氛围,也为了颜怀曦不会在自己的生辰宴上食物中毒,余盈夏脱口而出道。 桓知漪的眼眸忽得亮了起来,“这会不会有些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正好我现在也没事做。”余盈夏将猫放在了地上。 桓知漪立刻一边道谢一边将她引到了另一个厨房,她是比较有先见之明的,主院里还有好几个备用厨房。 “我也不勉强两个孩子了,就学学长寿面的做法吧,虽然以前怀曦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我做的面不好吃。”桓知漪叹了口气,不在两个孩子面前,她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威严。 余盈夏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还好这位没想着做什么满汉全席,下面条而已,哪怕是从揉面开始也不会有太大的难度。 “喵~”余盈夏脚边的猫蹭了蹭她的腿,眼底满满的期待,似乎在说自己终于可以吃到正常的长寿面了。 “咦,这小家伙是您的灵兽吗?怪可爱的。”桓知漪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这小家伙莫名有些神似自家大女儿。 “路上捡的,看她挺黏人就留下来了。”余盈夏勾起嘴角。 “确实很乖巧。”桓知漪点点头,没忍住伸手揉了揉猫头。 随后她来到厨房将面粉翻了出来,然后准备了一个有些大的揉面盆。 余盈夏教她加多少面再加多少水,桓知漪一不小心加多了水,就又往里面添了些面粉。 余盈夏帮桓知漪准备其它配菜,没有注意到这边开始不断轮换加面加水。 “听说我那个大女儿有些不省心,缠着您说要当您未来的道侣,那都是小孩子的玩笑话,您可千万别介意。”桓知漪很担心女儿太闹腾了,会惹余盈夏不高兴。 余盈夏差点被飘起来的面粉呛到,她还以为桓知漪发现了什么。 “没关系,小孩子嘛。” 桓知漪确定余盈夏真的没有被自家大女儿烦到后,也算放心地笑了笑道:“我那个大女儿啊,平日里眼光高的很,不会轻易对别人说喜欢,我也是第一次见她那么黏一个人,就像这只狸奴一样。” 被点名的奶牛猫甚至有些自豪地“喵”了一声。 “以后……还要麻烦您多照顾她了。” 余盈夏忽然抬起头看向桓知漪,那一刹那她几乎以为桓知漪知道了什么,只不过看她的表情似乎不像,好像只是单纯的字面意思。 “喵喵!”奶牛猫忽然急促的叫了两声。 【面盆!】 余盈夏这才注意到桓知漪面前的盆,面盆里的面团已经多到快要溢出来了! 第122章 承诺 承诺 要挨揍了就往道侣身后躲 “怎么变那么多了?”桓知漪抬着满是面粉的手, 略有些疑惑。 “这要是都做成面,能下多少啊?”桓知漪忽然看向余盈夏,眼眸中的笑意带来着些许意味深长, “我们家人少,这次我大女儿的生辰也只是自家里人聚一聚, 做太多了肯定吃不完……不知前辈可否赏脸参加小女的生辰宴?” 余盈夏感觉自己好像一不小心踏入了人家挖的陷阱里,变成了愿者上钩的鱼。 “好,只要只要你们不嫌弃我是个外人……” “这怎么会, 如果不请您来的话, 我那个大女儿恐怕就要闹了。”桓知漪哼笑了一声,她怎会不了解自家大女儿的心思, 但凡有机会,怀曦恐怕都会想和那只猫一样天天挂在这位余前辈的身上。 奶牛猫挠了挠耳朵,她感觉耳根热热的,就好像有人在念叨自己。 余盈夏无奈地笑了笑, 原来颜怀曦的阿娘就是想让自己留下来参加女儿的生日宴啊。 “既然如此, 那剩下的菜我来准备吧。” “这怎么好意思,您可是客人,也是长辈。”桓知漪赶忙道。 “没关系, 也算是我的一些心意吧, 就当是我送的生辰贺礼之一了。”余盈夏瞥了一眼在自己腿边撒娇的猫道。 桓知漪为女儿道了声谢:“多谢前辈,要是怀曦知道了, 恐怕得高兴的上蹿下跳。” 她说的形容绝不夸张,确实是小时候的颜怀曦能干出来的事。 “喵!”奶牛猫抗议地摆了摆尾巴, 阿娘怎么还在盈夏面前说自己坏话? 余盈夏问了一下颜怀曦家里另外几位的口味喜好, 然后敲定了生辰宴的菜谱。 桓知漪注意到余盈夏没有询问大女儿的口味, 但是写下的菜单中有一半都是大女儿喜欢的。 她微微挑眉, 将若有所思的目光藏在了眸底深处。 随后桓知漪就看着这位似是仙人的前辈熟练地摆弄着厨房里的各种灵蔬灵兽肉,锅中升腾起来的白雾让这位“仙人”添了几分凡尘的气息。 “听我小女儿说,之前她带过来给我吃的糕点也是您做给怀曦的?”桓知漪一开始还有些不敢相信,毕竟到这个她级别的修士大多辟谷不沾凡尘,难得能见到精于厨艺的。 但如今一见,她就不得不相信了。 “对,我是按照怀曦的口味做的,不知你和阿雾喜不喜欢?” “当然喜欢,我小女儿之前还闹腾着让我学着做呢,可惜我做出来的她根本不敢下嘴。”桓知漪露出了一抹无可奈何的笑容,自己天生和厨房犯冲,要想达到这位余前辈的水平,还不知道要练多少年。 “你们喜欢就好,下次我再多做一些。”余盈夏说完之后自己先愣了一下,下一次……对于这个过一天少一天的幻境来说,如果不抓点紧,下一次可能就不存在了。 那就现在准备吧,虽说是幻境,但这里的一切都真实的让人很容易忘了这件事情,自己都有些难受了,也不知道她的心里是什么感受。 余盈夏有些担忧地看向自己脚边的奶牛猫,颜怀曦大部分时候都不会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悲伤的样子,所以当她无法克制流露出脆弱神态时,那一定是悲伤到了极致。 她不愿看到颜怀曦那个样子。 她脚边的奶牛猫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然后用脑袋蹭了蹭余盈夏的腿,告诉她不用担心。 “前辈?”桓知漪的声音将发呆的余盈夏喊回了神。 “水开了。” 余盈夏看着沸腾的锅,立刻反应过来并将手边剁好的灵兽肉放了进去。 她在心中叹了一声,然后重新振作起精神,生日宴在明天晚上,一些灵兽肉要提前处理,不然很难腌入味。 “前辈心情不好?”桓知漪仿佛会读心一般,一眼就看出余盈夏的心情有些低落。 “没、没有。”余盈夏微微摇了摇头,她将自己心里的难过藏了起来,努力露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桓知漪没有追问,但她似乎也没有相信,这位的心思细腻程度还要高于长大版的颜怀曦,余盈夏总有一种自己被看穿的感觉。 “我和阿雾也是托了怀曦的福,这才有幸能尝到前辈的手艺,那孩子也是个鬼机灵,真会给自己找道侣。”桓知漪勾起嘴角,她的笑容中没有调侃,若是仔细看去,还能瞧出一些欣慰来。 余盈夏拿着菜刀的手抖了一下,那种感觉又来了,她总觉得颜怀曦的阿娘话里有话。 奶牛猫看着桓知漪,她的尾巴甩了甩,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要是真能找到像您这样的道侣,我就能放心了,那孩子性格有些顽劣,出门在外还不知道要闯多少祸,若是可以,还请您多多照拂她。”她的语气像是一位母亲单纯的担忧,又有一种似是交代遗言的哀伤。 余盈夏沉默了一小会儿,随后轻声应道:“好,我会照顾好她。” 桓知漪揉着面团,她没再提这些沉重的话题,而是和余盈夏说起了大女儿小时候的趣事。 “那孩子从小就顽皮,我们后山的泥地里有一种特殊的灵蛙,大概只有小孩手掌那么大,但是浑身亮晶晶的,尤其到了晚上,碰到灵力之后它们的身上会发光,就好像是天上倒映在人间的星星。” “怀曦她第一次看到那种灵蛙后就对它们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我一个没留神的功夫,她就扑到泥地里去抓灵蛙了,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那边的泥地成了精,要不是她手中的灵蛙够亮,我都差点找不着她。” “后来她开始修炼了,山上的灵兽就更遭了殃,尤其是东边的那几只鸟雀,身上好看的羽毛都被霍霍了,然后被她乱七八糟地编在身上,我看到之后啊,唉……”桓知漪没有将话说完,但这一声叹息已经能代表太多东西了。 “然后还有啊……” 原本心情沉重的余盈夏被桓知漪逗得笑了出来,霎时间,厨房里被一片欢声笑语充斥着,只不过在笑声中还夹杂着一只猫咪急切的“喵喵”叫,奶牛猫扒拉着桓知漪的衣摆,想让自家阿娘给自己留点面子,但桓知漪怎么可能会懂一只猫的心思呢? 她还以为这只狸奴是饿了,于是用刀削了一片上好的灵兽肉喂给奶牛猫。 奶牛猫不吃,奶牛猫只希望她别再翻自己的老底了。 有些事情颜怀曦自己都不记得,赵希也是后来才被送到她身边的,所以她这些幼时的趣事只有家里的长辈还记得。 余盈夏一边笑着一边解释道:“她不饿,就是……无聊,想找人玩呢。” “这样啊。”桓知漪意拖长的语调听起来有些意味深长。 “这小猫也挺顽皮,和怀曦小时候更像了。”桓知漪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正打算就着这只奶牛猫的事情继续延伸下去,“说到猫,怀曦小时候……” “阿娘!”颜怀曦一边拎着妹妹一边匆匆赶过来推开了厨房的大门。 她紧赶慢赶,可算赶到回来了。 颜怀曦稍微平复了一下气息,然后挤到了阿娘和余盈夏中间,并将妹妹放到了一旁。 “我也来帮忙。”她幽怨的目光盯着自家阿娘。 “你?”桓知漪露出了迟疑的神色,自家女儿是什么样子的她这个当娘的再清楚不过,从来没下过厨,说是来帮忙的,还不如说是来添乱。 会炸厨房的有自己一个就够了,再来一个就怕场面收拾不了。 “放心吧阿娘,我的手艺说不定比你好一些。”颜怀曦的语气间颇有些自豪。 毕竟她可是被盈夏手把手教出来的,现在已经不会轻易炸厨房了。 桓知漪还是没有打消自己的担忧,不过余盈夏没有阻止,她也就让两个女儿留了下来。 颜怀曦踩在板凳上切菜的手法还有模有样的,桓知漪难掩眼眸中的惊讶。 她不负责做菜的关键步骤,但是给余盈夏打下手的样子颇为熟练,两个人之间非常默契,显然已经不是第一天一起下厨了。 桓知漪看着她们的背影露出了欣慰与安心的神色,她将手洗干净,然后用有些湿漉漉的手心揉了揉大女儿的脑袋。 她什么话都没有说,颜怀曦与她对视一眼后就低下了头,母女之间的默契也是外人读不懂的。 桓知漪继续研究起了自己的长寿面,面条虽然勉强成型了,但这还只是第一步,面条汤的调味和配菜同样重要。 余盈夏不敢给长辈弄出太高难度的配料,就普普通通的清汤面,用自己熬出来的灵兽肉汤打底,然后在自己严格把控食盐的剂量后,桓知漪终于成功做出了一碗卖相平平,但味道还算不错的长寿面。 “香香的,今年不用再吃咸咸的面糊糊了吗?”童言无忌的颜昭雾眨着期待的眼眸,她吃过一次长寿面,但她不知道那是面,毕竟面都已经变成了糊糊状,而且很咸。 “那是长寿面,不是面糊糊。”桓知漪抱起小女儿,有些无奈地解释道。 “其实就是面糊糊。”颜怀曦在余盈夏耳边小声道。 她以为正在教育妹妹的桓知漪不会注意到自己这边的悄悄话,结果阿娘忽然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的温柔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虽然已经长大了,她这些年还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成了威震修仙界的魔头,但面对阿娘这样的笑容,颜怀曦没想到自己的下意识反应竟然是躲到了余盈夏身后。 颜怀曦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余盈夏则是笑着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第123章 珍惜 珍惜 既然注定要回归现实,那么就珍惜眼下的幸福 看在余盈夏的面子上, 颜怀曦吐槽自家阿娘做的面条是面糊糊的事情被轻轻揭过,就是当天中午颜怀曦又被迫回味了一下小时候尝过的面糊糊。 这么多年过去,颜怀曦早就被养刁了嘴, 骤然品尝起碗中漆黑的面糊糊,她的脸色就和之前喝药一样纠结。 从卖相来看, 这个面给人的感觉好像她小时候吃过的长寿面还一言难尽。 颜怀曦用筷子在碗中搅了搅,然后挑起几根还有形状的面条,可惜面条在她的筷子上没能坚持多久就断掉了, 也不知道这碗面条煮了多久才会煮成这个样子。 余盈夏疑似从这碗黑糊糊里闻到了烧焦的味道, “嗯……虽然是幻境,但是这里的事情都按照正常的逻辑在发展, 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这段时间两位长辈都很忙,刚刚锅里煮着面的时候桓阿姨被人叫走了,过了一段时间才回来, 结果面就糊了。” 这本来也不是她想正经煮的面, 于是随便收拾收拾就端了一碗过来,余盈夏和颜昭雾她们吃的都是桓知漪之前煮的成功作品,而阿雾小朋友在看到这碗黑糊糊之后明显变得乖巧听话了许多。 余盈夏轻轻拍了拍颜怀曦的肩膀, 对她表示了同情。 其实桓知漪也没有盯着她吃, 颜怀曦就算偷偷倒掉也不会被发现,但她还是选择面色凝重地尝了一口。 有点糊味, 还有点咸,但味道竟出奇的不算特别难吃, 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吓人, 总体来说似乎比很久很久以前进步了许多, 这咸糊的口感勾起了颜怀曦早就已经模糊的记忆。 “还是你教的好, 就算有些烧糊了,这面的味道也比以前要好。”颜怀曦捧着面碗看似是在夸余盈夏,但是坐在她身边的人感受到了她藏在轻松语气下的不舍与悲伤。 如果以后还有很多次机会,以颜怀曦的娇气程度,她肯定会想方设法躲过这碗烧糊的面,但眼下对她来说每一样东西都弥足珍贵,包括看起来不是很好吃的面糊糊。 桓知漪也只是想吓唬吓唬大女儿,她离开之前和余盈夏悄悄说过不用勉强颜怀曦,而余盈夏在看到颜怀曦眼底晃动的光后,也没有提这件事情。 屋外,哀婉箫声吹起,随后颜家山庄各处响起了与其相辅相成的哀乐。 今天是哀悼亡魂的祭礼,因为有余盈夏的干预,此次幻境中的伤亡不像现实中那样惨烈到所有死者的亡魂皆被泯灭,所以今天是颜家举行特殊祭奠的日子。 颜家是魂修世家,音道是魂修惯用的手段,就算不主修音道,其余魂修大多都会一些音道术法,但像余盈夏这种天生和音乐犯冲的人除外。 他们用乐声抚慰治愈亡魂,然后为那些无法复生的族人开启一道通向地府轮回之处的捷径。 颜怀曦放下连一滴汤都没剩下的碗,随后拿出了自己的琵琶。 “盈夏,外面的祭礼要一直持续到明天天亮,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可以抱着猫去别处转转,也不知道我们家藏书阁里的东西有没有被复制出来,如果和我记忆中一样,那你可以在那边打发时间……” “不用了,我就在这里陪你吧。”余盈夏没打算去别的地方,这时候她不放心颜怀曦一个人留在这里,倒不是怕她遇到危险,只是怕她伤心的时候自己不能陪在她身边。 颜怀曦握住了余盈夏的手,眼眸中有哀伤也有庆幸,她庆幸自己能够遇到身边这个人,也庆幸的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身边的人还愿意选择自己。 她的掌心有些凉,余盈夏就用自己的手温暖着她。 此时此刻,她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对往昔的伤痕时,总有一道温暖的力量会支撑着自己。 肃穆的曲调从这间小院子里传出,颜怀曦一改自己平时霸道的曲风,她的乐声如同一根针线般穿起了各种乐器零散的曲调,仿佛一下子变成了整首哀乐的主心骨。 她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苍白,这不是普通的哀乐,她在借此机会编织一场极其特殊的术法。 余盈夏惊了一下,她不知道颜怀曦想做什么,但是她忍了又忍后还是强行压下了自己的声音。 颜怀曦肯定是在为她的家人和她的族人们在做什么,虽然余盈夏不知道在这场幻境中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但哪怕只是为了颜怀曦可以解开藏在心底多年的心结,自己也只能默默为她护法。 过了好一会后,颜怀曦的布置终于完成,她松了口气,额头上也不再冒虚汗。 余盈夏拿出手帕替她擦了擦,然后将自己的灵力输送给她一部分,虽然力量不算多,但也足够让颜怀曦缓口气。 当乐声编织成的阵法开始自行运转,颜怀曦就不再需要输入大量的灵力,脸色也就渐渐恢复正常,看到这一幕后,余盈夏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整个山庄中几乎没有人在走动,即使没有参与到吹奏这场哀乐中的人也在家中默默的祷告,为不幸亡故的同族祈福。 余盈夏的院门忽然被悄悄推开了一道小缝,一个小小的身影轻手轻脚地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余盈夏有些紧张地抬头看向那边,毕竟颜怀曦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力绝不会是一个孩子应有的,可不能引起旁人的怀疑。 不过好在是那个孩子,余盈夏松了口气。 颜怀曦早就注意到偷偷靠近的妹妹了,也正因为是她,所以颜怀曦才没有阻止颜昭雾的靠近,如果来的是别人,在靠近这个院子的时候就会在不知不觉间改变方向。 自己现在编织的这个术法非常重要,不能让任何意外打扰。 那个平日里一过来就会变成复读机的颜昭雾小朋友此刻也很安静,她悄悄地走了过来坐到余盈夏身边,没有打扰颜怀曦。 “姐姐变得好厉害,姐姐以前弹的琵琶好像没有那么好听,刚刚大人们都说琵琶是您弹的呢。”颜昭雾凑到余盈夏耳边说着悄悄话。 原来外面的人以为琵琶是自己弹的,这样也好,省的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余盈夏摸了摸颜昭雾的小脑袋,用一块糕点贿赂了她,让小朋友在外面不要提起这件事情,她希望颜怀曦能够顺顺利利地拥有一段与家人最后的回忆。 如果是其他小孩可能会藏不住话,但颜昭雾是个聪明的孩子,余盈夏觉得这孩子只要想,就一定不会说漏嘴。 颜昭雾被点心收买之后连连点头,保证自己阿娘都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大人们都说前辈您很厉害,您的琵琶比姐姐和阿娘弹的还好吗?”颜昭雾吃着糕点的样子就像一只小仓鼠。 “咳咳,这个……我不擅琴艺。”余盈夏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如果自己来弹这个琵琶,说句不太好的话,她怕亡魂们会死不瞑目。 “哦,这样啊,我知道了,前辈您擅长画画,阿娘说您能画出吃人的邪魔,如果我不听话就会被抓走。”颜昭雾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小表情,余盈夏的嘴角微微抽了抽,原来自己已经能够取代颜铮,变成颜家里面能止小儿夜啼的人物了? “阿雾那么乖巧听话,我怎么可能把你抓走呢?” “对啊,我也是这么和阿娘说的,前辈一点都不可怕,相比较而言,还是阿娘更可怕一点。”颜昭雾点点头道。 余盈夏忍住了没有笑出声,“你阿娘没有揍你屁股吗?” 颜昭雾瘪了瘪小嘴,看样子是挨揍了。 “前辈,我可以和你学画出大邪魔的术法吗?”颜昭雾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让人根本不忍心拒绝。 “我可以教你画道,但是那个画出邪神的术法你暂时学不了,你现在还太小了。” 颜昭雾有些失望地垂下了脑袋。 “修炼是循序渐进的事情……”余盈夏顿了顿,哪怕知道眼前的颜昭雾只是幻象,眼前的小朋友没有长大的机会,她还是说出了给颜昭雾留足希望的话:“等你现在打好基础,长大之后就可以学了。” “真的吗?等我长大之后您会教我?”颜昭雾一脸希冀。 “当然,你姐姐和阿娘也很厉害,你可以等长大之后再看看自己更喜欢音道还是画道。”余盈夏不是不愿意教她画邪神,但是那东西自己都容易被影响反噬,更别说一个孩子了。 “我想和您学,之前……那个杀手很可怕,爹娘和姐姐都打不过,但是您画的大邪魔一口就把他吃掉了!我想学那个,长大之后就可以保护好家里人!”颜昭雾分不清术法的强弱,只知道那个几乎将自己全族屠戮殆尽的凶手被余盈夏杀死。 “好,那我先从最基础的教你。”余盈夏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被可爱化了,多好的小朋友啊,于是她准备先教阿雾一些简单的。 颜怀曦抬眼看向身旁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大的认真教,小的认真学,为了不打扰自己,她们都压低了声音,阿雾可难得在学习的事情上这么认真呢,记得小时候自家妹妹在书桌前多坐一会儿都难。 她的眉眼间满是柔和之色,乐声也会受到心境的影响,琵琶的声音也婉转了一些,那些不知经历了多少痛苦的亡魂被指引出了归家的路,在温柔的琵琶声中得到了安宁。 余盈夏注意到了身旁的视线,她抬起头与对颜怀曦视了一眼,两个人不由自主地相视一笑,既然注定要回归现实,那么眼下的幸福就多珍惜一些。 第124章 家常 家常 余前辈的道侣是什么样的人? 当月亮高悬在天际时, 清冷的月辉落下,隐隐映出了笼罩在颜家山庄上方的灵力丝线,那些灵丝的走向非常复杂, 有人只是疑惑这东西到底是什么,试探性的碰触了一下, 结果就差点陷进去出不来了。 余盈夏传了消息出去,让桓知漪约束一下家中的族人,不要碰触天空中的东西, 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余盈夏抱着已经睡着的颜昭雾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将小孩子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然后又安安静静地坐在颜怀曦身边, 她抬头看着上方如同密集蛛丝般的“网”,那些“蛛丝”上似乎出现了一些东西?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就忽然掀起了一道温柔的灵力风浪。 飘落在地面的树叶又被卷回了天上,与它们一起随风而动的似乎还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 余盈夏微微眯起眸子看向风中如同星星一样的东西, 那是什么? 那些“星星”被卷到空中后就不动了, 因为那些密密麻麻的灵力丝线将它们粘在了上面,此时此刻的“星星”又像是被粘在蛛丝上的晨露,而那些树叶则穿过了丝线, 继续随着风在空中飘忽。 风没有停息, 那些粘丝线上的“星星”越来越多,它们和天上真正的星星重合, 一时间分不清谁更璀璨。 余盈夏凝神细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感觉那些粘在丝线上的“星星”像是活的, 它们似乎随着乐声散发出了微弱的魂光, 一晃一晃, 证明着它们还没有消散。 这些是…… 作为魂修,余盈夏对这些光芒的感知比普通人更加敏锐。 她微微睁大眸子,被点点星光映着的眼眸中略微划过了一丝不可思议,许久之后,余盈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的眼眶有些微涩。 这场给予亡者的祭礼一直到天空破晓才算结束,在天空泛白的前一刹那,那灵力交织的丝线上缀满了沉甸甸“晨露”。 随着此世间的第一缕光照在大地上,那些“晨露”就好似虚影一般与那些灵力的丝线一起消失不见。 余盈夏立刻紧张地看向颜怀曦,不过好在颜怀曦的脸色虽然很疲惫,但是眉眼间却透着一丝放松的情绪。 这也就意味着她成功了,余盈夏松了口气。 “还好吗?要不要休息一会?”余盈夏握着颜怀曦的手,又渡给她很多灵力。 “没事,不过是维持了一晚上的术法而已。”虽然有些疲惫,但颜怀曦露出了一抹格外开心的笑容,就好像压在她心底的某块大石头被彻底搬离了。 “走,我们去主院。”颜怀曦都忘了还睡在屋子里的妹妹。 还好颜昭雾虽然年纪小,但是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在姐姐差点把自己落下的时候赶忙跑了出来。 “姐姐,生辰快乐!”颜昭雾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我是不是今天第一个给姐姐送礼物的?” “对,你是第一个。”颜怀曦接下她手中的小礼盒,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孩子奇妙的好胜心得到了满足,立刻龇着牙傻乐呵。 “说到礼物,这几天一直很忙,我都忘记准备了。”余盈夏也不知道自己能送什么,毕竟在幻境里其它东西都是假的,她也弄不到什么好东西。 “我们之间哪用送礼?况且……我已经得到了最好的礼物了。”颜怀曦眼中含笑,若不是现在的身高受到了限制,她非得捂住妹妹的眼睛然后悄悄地亲一下盈夏。 她意有所指,当事人都明白,余盈夏微微红了脸,然后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 她的力气也对颜怀曦来说根本不算大,不过颜怀曦还是装出一副讨饶的样子。 小朋友不懂自家姐姐和未来嫂嫂之间的互动,但是她听到了未来嫂嫂已经送过了礼,“不是说我是第一个送礼物的吗?” 她天真的话语解救了自家姐姐的手,颜怀曦立刻解释道:“今天你是第一个送礼的,你未来嫂嫂之前就送了。” 余盈夏愣了一下,然后赶忙道:“别在小孩面前乱说话。” 颜怀曦微微勾起嘴角,“才没有乱说。” “阿雾要是说漏了嘴,你阿娘要是把你按在腿上揍屁股的时候我肯定不会求情,到时候还会把记忆复制出来一份,放在外头的留影灵石里日日欣赏。”余盈夏提醒某人可不要得意忘形了。 颜怀曦轻咳了一声,然后又告诫阿雾道:“在阿娘面前不要乱说,知道吗?” 她学着余盈夏贿赂妹妹的模样,用一块糕点堵住了阿雾的嘴。 吃到糕点的小朋友立刻点点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会说出去。 “早知道一块糕点就能把她收买了,当年我何必费那么大的劲。”颜怀曦看着自己左手牵着的妹妹叹了口气。 余盈夏掩唇轻笑,她一推开院门,桓知漪的身影就忽然出现在眼前,她被吓了一跳,心中立刻紧张起来,也不知道这位有没有听到她们说的话。 桓知漪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她只是向余盈夏道了声谢,感谢她昨天在祭礼时出手相助。 余盈夏不得不领下颜怀曦的功劳,然后赶忙表示不用这般郑重的道谢。 “今天是怀曦的生辰,我也就不说太严肃的话题了,请和我一起去主院吧,今天晚上就我们一家和您吃一顿生辰宴。”桓知漪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顿简单的生辰宴而已,桓知漪也不打算弄那些花里胡哨的菜肴,所以就没有从外面请厨子。 余盈夏负责掌勺,另外几个人帮忙,就连颜昭雾这个小朋友都端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洗菜叶子。 “阿娘,看在今天是我生辰的份上,煮长寿面的时候可千万别糊了。”颜怀曦看到桓知漪开始如临大敌般揉面团的时候就有些担忧的道。 “放心吧,阿娘今天不会离开厨房的,我已经和那些人说过了,有事全去找你阿爹,别来厨房打扰。”桓知漪觉得自己在练过好几次后已经能煮出普普通通的长寿面了,昨天那个事情纯是意外。 颜怀曦安心了,“如果没有烧糊再少放点盐,那面就很好吃了。” 桓知漪在揉面的时候有些奇怪地瞅了一眼:“你昨天还真把那碗面吃了?” “是呢,她觉得您的手艺变好了不少。”余盈夏盛起三碗刚刚熬好的骨汤让另外三位尝一尝味道。 “……这次这么听话?”桓知漪知道自家女儿是什么性格,从来不吃亏的,放在以往如果自己给她喝黑糊糊,她肯定悄悄倒掉。 桓知漪差点以为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昨天自己应该是不小心将面烧糊了,端过去的是一碗有些烧焦的糊糊,而不是正经的面条。 “不难吃,就是卖相差了一点。”颜怀曦生怕今天晚上再喝黑糊糊,于是赶忙吹捧了一下自家阿娘。 桓知漪看向余盈夏,从她的反应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不知为何陷入了沉默。 余盈夏感觉她的心情不是太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打破这有些沉闷的氛围。 “你什么时候能吃得了这个苦了?”桓知漪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 “这算什么苦,阿娘你昨天应该自己尝一尝的,虽然烧糊了,那也比以前的长寿面好吃,多亏了余前辈。”颜怀曦不忘将身旁的两个人都夸一下。 桓知漪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她沉默良久,还是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之后她开始和余盈夏套近乎,从家庭聊到喜好,从修炼聊到选择道侣的标准,看似是在唠家常,余盈夏一个没留神的功夫就差点被桓知漪扒出了自己的老底。 当余盈夏的回答稍稍变慢的时候,桓知漪就知道人家有了警惕心,她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余前辈可有心仪的人了?” 余盈夏与颜怀曦对视了一眼,她沉默了一瞬后轻声道:“有。” 余盈夏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说“有”的时候,眼神有多么温柔。 桓知漪笑了,笑容中带着慈爱。 “她是什么样的人?您和她怎么认识的?”桓知漪意识到自己问得有些急切,她努力压制下心底许许多多翻涌着的问题,尽可能一点一点的问出来。 “她……实力不俗,长得好看,就是脾气像猫一样傲娇,不过对我很好。” 虽然桓知漪不明白余盈夏口中的傲娇是什么意思,但是将她形容成猫,桓知漪就懂了。 听起来余盈夏对自己的道侣很满意,桓知漪还没来得及安心,就听到余盈夏的补充。 “我和她算是因为一场误会相识的吧。” 桓知漪下意识看向颜怀曦,颜怀曦低着头剁菜,一副心虚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没少做错事。 桓知漪的面盆忽然发出了差点阵亡的嘎吱声,余盈夏被吓了一跳,急忙去看那个面盆,还好这面盆的材质应该不一般,勉强没碎。 “误会可解开了?咳,若是误会,一定要趁早讲开了才好,可千万不能拖!”桓知漪的语气略有些急切,握着擀面杖的姿势看起来像是要揍人。 “已经解开啦。”余盈夏点点头。 “那就好。”桓知漪松了口气,然后放下了手中的擀面杖。 “我记得……和前辈第一次见面的那日,您身上穿着的似乎是喜服?” “没错,那日是我们的婚礼,但因为意外耽搁了。”余盈夏不用细说桓知漪也明白。 桓知漪将揉好的面团拿了出来,并重新拿起擀面杖狠狠戳了上去,她脸上的笑容几乎消失不见,那凄惨的面团就像某个仇人,“那人可真该死。” 第125章 告别 告别 轮回路上可以慢慢走,不着急 对啊, 那个凶手真是该死。 如果不是他,当年的颜家上下何至于毫无还手之力,颜怀曦又怎会家破人亡, 最后落到了长生门上代门主手中。 就算他现在受尽折磨而死,但颜怀曦曾经受的苦遭的罪无法抹除, 死去的人也没办法再回来,余盈夏手中的锅铲差点被她捏变了形。 不过今天是个好日子,桓知漪没打算让那个晦气的人影响到孩子们的心情, 于是又转移了话题, 还继续聊起了余盈夏的道侣。 余盈夏察觉到到她对自己的道侣似乎非常好奇,桓知漪看起来不是一个好奇心很旺盛的人, 至少这段时间自己很少看见她对什么事情这样执着。 若非早就已经知道自己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幻境而已,余盈夏都要怀疑这位桓知漪是颜怀曦阿娘本尊了。 本尊…… 不知为何,想到这两个字,余盈夏的心底忽然颤了一下。 以她现在的能力还没办法看穿这个由炼虚合道的修士构建起来的幻境, 余盈夏并不清楚这个幻境的本质, 不过无论是她从颜怀曦那里了解到的事情,还是从系统那里得到的资料来看,刚刚自己心里划过的那个念头都不可能成真。 余盈夏将心底的念头压了下去, 并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 不让旁人看出她的异样。 在回答桓知漪的问题时,出于某种不忍心, 她尽可能将颜怀曦长大后的模样描述给桓知漪,当然, 说的都是好的一面。 哪怕她觉得这个桓知漪只是一个幻象, 可是这个幻境太真了, 透过她的眸子, 余盈夏很难将她当做一个虚假的存在。 她告诉桓知漪自己的道侣有很高的修炼天赋,年少成名,现在已经威震一方。 道侣对自己很好,很贴心,对自己颇为照顾,虽然她们的相遇伴随着一些小误会,但是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现如今她们的感情很好。 余盈夏将那些比较负面的事情尽可能美化,用比较轻松的话语一笔带过,桓知漪怎么也不可能想到她们之间的隔阂在几天前才算被真正放下,那场婚事自己还是被栓着参加的。 余盈夏更不敢将自己当初差点死在颜怀曦手中的事情透露半分,不然她感觉桓知漪手中的擀面杖又会蓄势待发。 “好,这样就好……”桓知漪揉着面团,眼底划过了欣慰的笑容,就像是终于放下了一桩重要的心事。 “等回去之后,你们要重办结契礼吧?” 余盈夏看了一眼颜怀曦,颜怀曦趁着桓知漪没有看向这边的时候拼命点头。 这场婚事算是被那该死的玩意儿毁了,不过也算因祸得福,不仅得到了盈夏的原谅,还让自己找到了这个地方。 但是那个已经被毁了的婚事不作数,她要给盈夏一个完美的婚礼,至少回忆起来的时候不能留有遗憾。 等回去之后她就再选一个良辰吉日,重新补办这个婚礼。 “对,我和她的结契礼才刚刚进行到一半就出了事,回去之后肯定是要补办的。”余盈夏点了点头。 “这是人生大事,不能含糊,确实要重新办一场。”桓知漪旁敲侧击问起了婚礼的细节,余盈夏对这个世界的结契礼了解的不多,不知道颜怀曦当初担心她会非常抗拒所以特意将整套流程简化,于是就将自己知道的告诉了桓知漪。 桓知漪听完之后微微蹙眉,“怎么省了那么多过程?” 省了很多过程吗?余盈夏眨巴了一下眼睛,她已经感觉很复杂了。 “她……是怕我累着,关键的仪式都没有省,只是一些繁琐的地方被简化了。”余盈夏为颜怀曦说了句好话。 桓知漪微蹙的眉心这才微微舒缓,“也算她会疼人。” 会疼人才好,至少能让两个人长长久久的走下去,日后不会孤身一人。 厨房的烟囱里飘起了炊烟,饭菜的香味很快就传了出来。 桓知漪这次煮的长寿面非常成功,面汤的汤底是余盈夏提前熬的鸡汤,汤色清亮,香味扑鼻而来,这长寿面也没有配其它花里胡哨的配菜,虽然看起来简简单单,但旁边的颜昭雾已经开始咽口水了。 “哇,这竟然是阿娘煮的面?”小朋友一脸不可思议,“我原本以为从黑糊糊变成白糊糊就很不错了!” 小朋友口无遮拦,结果被阿娘拍了一下小脑袋。 “去洗手吃饭!”桓知漪没好气道。 “好哦!”颜昭雾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去洗手了。 因为家族刚刚面临灭顶之灾而格外忙碌的颜家主也挤出时间回来帮忙,一家人聚在一起为颜怀曦庆生,说是生辰宴,却更像是现实中再也没能拥有的团圆饭。 颜怀曦吃得很慢,细嚼慢咽的样子像是在品味世间珍馐,可就算她吃得再慢,这场宴也有结束的时候。 “这是我和你阿爹一起为你准备的礼物,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准备好了,看看喜不喜欢?”桓知漪在生辰宴后取出了一个礼盒递给颜怀曦。 “当然喜欢了。”颜怀曦一边拆盒子一边答道,但她没想到自己打开礼盒后落入手心的竟是一块沉甸甸的印。 颜怀曦的脸色微微变了变,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印章,而是传说中神器地皇印的一角,初代颜家家主在获取这件神器的碎片后将其炼制成了一件半神器,由历代颜家家主执掌。 温润如玉的印章里涌动着真实且厚重的力量,在颜怀曦握住它的那一瞬,印章与她之间就立建立起了联系。 可颜怀曦并没有拿到礼物的欣喜,相反她的眼眸里甚至划过了一抹慌张。 颜怀曦几乎毫不犹豫地将印章重新塞回桓知漪的手中,但是印章已经认了新主,这件半神器的庇护也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刹那间,原本因为未知原因而平稳运行的幻境晃了一下。 那些正在往院子里走,想给她送生辰礼的亲朋好友的身影变得虚幻,包括刚刚还围着自己闹着要去后山抓灵蛙的阿雾以及一旁笑着看着自己的阿爹,这些人都是虚假的,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但是在这个幻境中,有一个人是特殊的。 “你注定是颜家下一任家主,这方印现在就给你也没什么。”桓知漪将印章又郑重地放回了女儿的手中。 “以后要更沉稳一些了,你经常爱在外面胡闹,又从来不和家里说,每次你灰头土脸的回来时我才知道,拿着这方印,以后我也能安心让你出远门……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你不是很早之前就想要这个了吗?”桓知漪笑着打趣道。 地皇印主掌人间万事万物的兴衰,是以守护为主的神器,这方印虽然没有神器那么强,但有类似的功效。 桓知漪就好似没有察觉到身边的人和景都开始变得虚幻,周围的幻象也是如此,幻象们没有发现彼此的身体互相穿透,依然维持着热闹的样子。 余盈夏恍然感觉自己好似身处在异时空的幻影中,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她意识到这个幻境快要结束了,虽然颜怀曦只说想要过完这个生辰,但眼前这个情况显然不是她的意愿。 “我……没有哭,只是被风迷了眼睛。”颜怀曦努力伪装自己的表情,露出一副能让阿娘安心的样子。 “姐姐才不会哭呢,时间不早了,姐姐你陪我去后山抓灵蛙好不好?每年你生辰这天的灵蛙最多了,而且特别亮,晚上的时候可以把它们放到池子里当星星!”颜昭雾晃着颜怀曦的手,小孩子嘛,总有一些奇思妙想。 颜怀曦摸了摸她已经变得有些虚幻的脸,虽然努力克制,但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别闹你姐姐,过来,阿娘带你去抓。”桓知漪对着小女儿招了招手。 “好哦!”颜昭雾蹦蹦跳跳地来到桓知漪身边,“那等我抓回来之后分给姐姐一半。” 桓知漪牵起小女儿的手沉默了一下,然后对小女儿道:“走吧,和姐姐道个别。” 颜昭雾不知道只是去后山抓个灵蛙而已,为什么阿娘会特意让自己和姐姐道别,但她是个听话的孩子,于是挥挥手道:“姐姐再见。” 这一声“再见”让颜怀曦克制的情绪塌陷了一角,她忽然走上前两步喊了一声:“阿娘!” 桓知漪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轮回的路我已经为你们铺好了,灵魂损伤严重的可以在路上多养一养,慢慢走,不着急。”颜怀曦的声音还是难掩哽咽,原本想轻松一些送别亲人,不让家人们有太多的记挂,可是真到离别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很难做到。 所有虚影彻底消散在世间,最后在空中化作之前颜怀曦收集的“晨露”,一团一团的魂光随风飘忽着,并受着某道力量的指引朝远方飞去。 而在所有人都消失的时候,桓知漪却还站在那里,这副场景已经预示着她的情况和其他人不同。 “有的时候啊,我真希望你笨一些。”桓知漪轻叹了口气,她温柔地摸了一下大女儿的脑袋,她甚至希望大女儿只拿自己当一场幻境,这样至少不会让她经历两次失去亲人的痛楚。 她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还能再看见女儿,能看到她长大后的样子,自己这些年的的苦苦支撑也是值得的。 原来自己的感觉是真的,眼前的人真的并非幻象,余盈夏的眼眶也不受控制的泛起了酸涩的眼泪,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防止打扰到身旁的两个人,可是……对于颜怀曦来说,这次重逢之后就又会迎来永别啊。 第126章 轮回 轮回 万幸在亲人离去时,她不是孤身一人 颜怀曦身上的伪装被撤去, 当年那个被家里面溺爱着的孩子已经长大,这些年的经历在她的眉眼间留下了太多风霜,无论她如何遮掩也没办法装出那种没有吃过苦的纯真模样。 身为母亲, 桓知漪早就已经感受到女儿这些年吃了不少苦。 余盈夏默默背过身去,将那空间留给这对好不容易重逢却又要永别的母女。 “对不起阿娘, 我没照顾好阿雾。”颜怀曦微红了眼眶,诉说着她这些年的心结。 “谁说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就算当年阿娘在, 也不一定有你做的好。”桓知漪似乎并非对当年自己死后的事情一无所知,就好像有谁在后来告诉了她。 “报仇的事情是阿雾自己的选择, 她不后悔。”桓知漪帮小女儿说出了那句她不好意思开口说出来的话:“她说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能当你的妹妹。” 颜怀曦的身子微微颤抖,强忍了许久才没让眼眶中的泪水落下。 “别伤心,我们还有轮回路可以走,生死轮回是人世间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如果有缘分的话, 在茫茫人海中我们还有相逢的机会。” 颜怀曦用力点了点头,眼泪被她忍了回去,她不愿意让阿娘的轮回路都走得不安心。 “余姑娘。”桓知漪忽然呼唤了一声余盈夏。 余盈夏怔愣了一下后立刻看向桓知漪, 在发现人家示意自己过去后, 她走了过去。 桓知漪拉住了她的手,并将女儿的手放在了她的手心中。 “今日我最大的欣喜与欣慰就是见到了姑娘你, 今后我没有办法留在这世间了,还请你多多照顾她……”桓知漪说了许多身为母亲最后的牵挂, 能让她安心走上轮回路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看到了女儿不再是孤身一人。 “您放心, 我会照顾好她。”余盈夏承诺道。 “也别太惯着她, 你的脾气软, 也别让她欺负了,她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直接拿我送给你的那根竹板罚她。”桓知漪总有些不放心自家女儿的性格,这样脾气好的姑娘可很难再找到第二个,她盼着两个人能够一直相濡以沫。 “不会的,她对我很好。”余盈夏也不算说谎,毕竟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除了在一些关键的事情上外,颜怀曦在其它事情上都让着自己。 “这样我就安心了。”桓知漪露出了一抹笑,虽然她的眼眶也微微泛红,但神情皆是欣慰。 在通向远方的山路上,原本看似平稳的空间出现了扭曲的波纹,余盈夏透过那新出现的通道看了一眼,在那通道的尽头她看到了无数亡魂与那尽头似是新生般的白昼。 那就是轮回之路,颜家众人的灵魂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受到了近乎毁灭的打击,颜铮原本想将他们消化殆尽,但没想到桓知漪最后拿到了颜家的家主之印,硬生生撑起了与颜铮抗衡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们虽然没有被完全消化掉,但是灵魂已经不适合继续在人世间待着了,他们达不到直接复活的条件,轮回之路倒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再加上有颜怀曦在,他们的路会很顺畅。 时间一点一点变得紧迫,桓知漪在这有限的时间里为了许多和女儿相关的事情,颜怀曦将小时候自己遭受的折磨全部抹去,只说一些不那么糟糕的事情。 桓知漪知道女儿有所隐瞒,可是时间已经让她无法继续细细追问,她知道女儿不想让自己的担心,也只能最后抱了抱她 “怀曦,今后要和人家好好过日子,多顾家一些,别像小时候一样喜欢到处乱跑,就算想乱跑也得把道侣带上,知道了吗?”桓知漪最后叮嘱道。 颜怀曦应了一声,她的声音尾调微颤,最后勉强勾了一下嘴角道:“不用担心我们,我会好好待她。” “这就好、这就好。”桓知漪想自己能够安心地走上轮回之路了,在她们的上空有无数魂团如同流星一般朝那轮回之路飞去,那些魂团被消磨至今,几乎没有什么自我意识了,但是在那些魂团中间还有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 小小的魂团并没有随着大流一起朝轮回之路飞去,而是像个小精灵一样一直围着她们转圈圈。 桓知漪松开了自己的手,她脚下的空间也开始有了特殊的扭曲纹路。 “怀曦,也要照顾好自己。”桓知漪有些不舍得往后退了两步,有的时候她会感谢上天让自己还有机会见到女儿,但有的时候她又想骂贼老天,为什么偏偏是自己家遭遇这些灾难呢? 不过在女儿面前,她没有露出任何的遗憾与不甘。 “阿娘,轮回之路上的力量可以修补你的灵魂,我已经在地府那边梳理出了一条特殊的通道,专门为你们准备的,哪怕在那边多待一会儿也没事……”颜怀曦没有继续说下去,她怕自己再说下去的话就要控制不住哭腔了。 “好孩子……”桓知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她们已经拖延了很长时间,通向轮回之路的地方也就是通向地府的通道,颜怀曦打开这个东西后也需要耗费大量的灵力来维持。 现在也到了不得不告别的时候。 那一团一直围着她们飞的魂团忽然间停在了颜怀曦的身边,魂团化成了一个成年女子的虚影,她的眉眼间和颜怀曦与桓知漪都很像。 不仅是她们……余盈夏略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姑娘给她的熟悉感似乎来自于别的地方。 这是……阿雾吗?是她长大后的样子! 不是幻象,而是真正长大后的颜昭雾,颜铮贪吃,任何血脉亲人都不放过,这倒也给了她保留一丝灵魂的机会。 “姐姐,谢谢你。”虚影看起来没有桓知漪的身形凝实,桓知漪在那场灾难中被家主印护住了灵魂,情况是最好的一个,其次就是被阿娘第一时间保下来的颜昭雾。 她抱住了颜怀曦,就像小时候一样。 “我还要帮那个孩子谢谢你,若是她不听话,姐姐你就狠狠揍,不用惯着。” 颜怀曦抱了她一下,然而其实她什么都碰不到,因为颜昭雾的身体是虚幻的。 “再见,姐姐,如果有缘分的话,轮回之后我还能找到你,到时候你可别嫌我烦。”颜昭雾松开了姐姐,她的笑容最为豁达,虽然早就已经死去,但是有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不会。”颜怀曦的双唇颤抖了一下。 “那我可记住了哦~”颜昭雾脚步轻松地回到了阿娘的身边,并挽起了阿娘的胳膊。 “姐姐你放心吧,阿娘这边有我照顾着呢,你和嫂嫂要好好的!”颜昭雾挥了挥手,然后与阿娘一起踏上了轮回的路。 幻境开始崩溃且一分为二,一半是生者们即将回到的人间,一半是死者们踏入轮回的地府。 颜怀曦往前踉跄地走了两步,因为幻境忽然崩塌,她的脚下一不小心踩空了。 余盈夏一点都不敢放松,在桓知漪和颜昭雾转身的一刹那,她就一直紧盯着颜怀曦的状态,防止有意外发生,所以颜怀曦踩空的时候,她立刻冲上去将人搂在怀里。 两人双双摔在地上,余盈夏顾不上摔疼了,只紧紧抱着颜怀曦,在她最悲痛的时候给予安慰与支撑。 逝去的亲人们已经与她们分别,她不用再为了让家人安心离去而强忍悲痛。 余盈夏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强忍着的眼泪也从眼角滑落。 “她们已经踏上了轮回路,你可以哭出来了,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作为最擅长感知旁人情绪的魂修,余盈夏几乎要被颜怀曦灵魂中的哀伤淹没。 没有依靠时,人或许能强迫自己坚强起来,但是一旦有人抱着她说哭吧,自己就在这里陪着你,本来就有摇摇欲坠的支撑就会因为塌陷了一个小角而彻底崩溃。 颜怀曦很少会哭,因为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流干了眼泪,那时候的长生门的上一代门主让她知道哭是最无用无能的反应,所以这些年她很难落泪。 而今天,她就好似将这百年来没有流过的眼泪一次性落完,她的哭声是压抑的,她没办法彻底放声哭出来,这种哀伤到了极致后哭都没有力气哭的声音让余盈夏体会到了心脏被刀反复切割的痛楚。 她从来没有见过颜怀曦哭成这样,因为从没见过,所以更让人心疼。 颜家山庄的一切消失,她们回到了现实中,入目是一片血红,余盈夏意识到此时此刻她们身处在杨荨舟说的巨大血茧中,这是颜怀曦之前为了保护自己而在昏迷前编织出来的东西。 如今这个血茧倒成了能让颜怀曦露出脆弱一面的庇护所,虽然不知道这个血茧有没有隔音的效果,但余盈夏还是在里面布下了一层隔音的结界。 余盈夏能感觉到自己肩头的衣服都已经湿了,她轻轻拍抚着颜怀曦颤抖的背脊,用自己的灵力暖着颜怀曦有些偏凉的体温。 “哭吧,外面的人都听不到,等哭完之后就要像你阿娘和妹妹说的那样,好好生活,不要让她们担心。”余盈夏说着说着,自己都哽咽了起来。 人在悲伤到了极致时控制不住崩溃的情绪,颜怀曦的记忆中如同走马灯般浮现小时候经历的种种,而记忆中的人都真正离开了。 她将这些剩下的力量全部用来抱紧了余盈夏,万幸的此时此刻,她不是孤身一人。 【作者有话说】 咱以后的更新时间还是不拖太晚了,要调整一下作息,不过最近经常有事要忙,就先定在晚上12点更,如果半夜12点没更的话就是中午更新~ 第127章 相伴 相伴 在门口捡到了一只被淋湿的萨摩耶 “轰隆!” 天空中忽然阴云密布, 片刻后伴随着一道雷声,天上就降下了倾盆大雨。 仙潞谷中,杨荨舟撑起了一把伞,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抱怨道:“这天怎么回事,刚刚还是晴的, 你们这儿的天气如此多变?” 在她身边的滕月岚摇了摇头道:“平时不会这样,我们所在的这个地方实际上是一个法器,气候可以调控, 主上会让这里保持四季如春的环境, 就算下雨的话,一般情况下也是细雨绵绵, 不会有如此极端的情况,除非……” 除非掌控这个谷的人出了点意外状况。 滕月岚面露担忧之色,她看向血红色的巨茧,有些不安地想要来回踱步。 “别慌, 她们两个没什么事, 只要外面不出岔子就行。”杨荨舟唯一担心的就是逃出去的殷铎,虽然方月潼实力够强,但她却是那只老狐狸看着长大的, 在玩心眼上方月潼不可能是那老东西的对手。 她怕那个老东西杀个回马枪, 这才是最棘手的情况。 这场雨下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那巨型的血茧才有了动静。 杨荨舟长松了一口气,正主可算能出来扛仙潞谷的大局了, 这段时间她过得才叫一个胆战心惊。 “你们……”杨荨舟才刚刚开口说了两个字, 面前就忽然刮过了一道风, 她再一眨眼, 打开的血茧中央就连一个人都没了! “这两个人怎么跑得这么快?难不成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真是的……”杨荨舟抱怨了一句,她还想好好和自己认的妹妹说说话呢。 颜怀曦不至于防自己防到这一步吧,真小气,可怜的盈夏,被这样的人盯上了,这坏习惯可不能纵容颜怀曦发展下去,杨荨舟在心里暗戳戳地想,之后她看自己能不能找个机会和盈夏好好聊一聊,她的这位妹妹可不能太被动了。 “好了好了,都回去吧,你们主上没事了,不用守在这里,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杨荨舟对着身后的人群道。 “多谢杨前辈出手相助,您先回去休息吧,这个地方交给我。”滕月岚终于能将心头的大石头放下来了,只不过主上那边的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等她处理完这边的情况后再去看看吧。 “行,那我先回去了,不过也别太放松警惕了,殷铎一日没死,这里就不算真正的安全。”杨荨舟交代了一句后离开了这里。 滕月岚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等杨荨舟走了之后,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巡逻事项。 等一切恢复如常后,滕月岚去了颜怀曦的院子,院子的门都是紧闭着的,但她能感觉到主上和余姑娘就在这里。 她在门口迟疑了一会后才抬手敲了敲门,好半晌里面都没动静,滕月岚识趣地没再敲门,不过在她刚准备走的时候,屋子的门却忽然被推开了。 但出来的不是颜怀曦,而是还穿着一身婚服的余盈夏。 “余姑娘,主上可还好?”滕月岚赶忙问道。 “她没什么大碍,只是……这几天不要让人不要过来打扰。”余盈夏叮嘱道。 “是。”滕月岚点点头,此时她才注意到余盈夏的眼眶泛红,好像刚刚才哭过。 “您这是……”滕月岚心里都凉了一下,这不会和主上有关系吧? “主上没有惹您生气吧?” “没有没有。”余盈夏勉强露出比较轻松的表情道:“别瞎想,没事的,她那边交给我就好。” 只要两位祖宗之间没什么矛盾就好,滕月岚瞥了一眼漆黑的屋子,说着劳烦余盈夏照顾颜怀曦的话后就默默离开了这间院子。 瓢泼大雨并没有停歇的架势,从血茧中离开的颜怀曦一时间较为沉默,余盈夏陪了她一整晚,偶尔听着她诉说小时候的事情。 颜怀曦的心性远比一般人要坚强,她情绪的失控只是一会功夫,从血茧中离开后她就没有再落泪了,只是心情依然有些低落,尤其在重新见到家人后,过往的记忆就如潮水一般浮现在她脑海中。 “很晚了,困不困?你先休息吧。”颜怀曦稍稍振作起精神,她抚过余盈夏的眼角,现在的时间应该到了深夜,她不想余盈夏强撑着精神陪着自己,其实她只要在自己身边休息,颜怀曦也能感受到内心的宁静。 “我不困,我都有了现在这样的修为,早就不需要睡觉了,平日里爱睡也只是习惯而已。”余盈夏抱着她,轻轻靠在她的怀里。 “你好奇我小时候的事情吗?”余盈夏忽然问她。 颜怀曦下意识点了点头,她当然想知道,只不过在知晓了盈夏小时候常年受病痛折磨后就不敢再提这个话题,只怕让她回忆起小时候不开心的事情。 “我也一样,我想了解你的过去,所以一点都不觉得困。”余盈夏握住了她的手,“只要你想找人倾诉,我就会一直陪着你。” 颜怀曦的眉眼间又露出了惹人心疼的脆弱,在此时此刻她多么庆幸自己遇到了余盈夏,因此在这种寒冷的雨夜她还能与人依偎在一起,表露自己的依赖。 屋外风雨交加,屋檐上的风铃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今晚的仙潞谷很冷,不过屋内却格外暖和。 渐渐的,随着天际泛起了亮光,风雨也有了变弱的趋势。 因为风吹起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外头经常会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所以当木质的大门刚发出“叩叩”的响声时,余盈夏根本没有在意。 直到“叩叩”声响起第二遍的时候,余盈夏才反应过来,她从颜怀曦的怀里抬起头看向外面,这个时候谁会敲院子的大门? 她又看向颜怀曦,自己抱着的人显然早就已经发现了外面的动静,只不过颜怀曦的脸色有些古怪。 外面的声音只响了两遍,之后就没有任何动静,似乎是放弃了打扰她们。 余盈夏想自己之前已经和滕月岚说了不让外人打扰,应该不会有谷里的人过来吧,就算真的有什么急事,也应该是滕月岚来说。 不知为何,余盈夏有些不放心,所以她将自己的神识探了出去,却没想到自己竟然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我去让她进来。” 余盈夏将颜怀曦按在了床上,随后立刻拿着一把伞走了出去。 她推开了主院的大门,就在门边上,一个浑身湿透的小可怜正蹲在门旁边。 余盈夏的双唇哆嗦了一下,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不仅是因为蹲在自己门口的是方月潼,而且她忽然想起了在看到阿雾长大后的模样时那种奇怪的熟悉感。 这位和萨摩耶比较神似的主角拥有一张和阿雾很相似的脸,同理可推,方月潼和颜怀曦的眉眼间也有些相似。 方月潼听到了旁边门开的声音,她抬头看向余盈夏,虽然是被几方骗了的小可怜,但此时此刻她面对这个将自己骗了的余姑娘时,她没有露出任何攻击性,相反,她那种被所有人抛弃后孤身一人的可怜感在雨水的衬托下又浓烈了好几度。 如果她将自己和颜怀曦视作敌人的话就不会那么礼貌地敲门在外面等了,因此余盈夏才敢放心出来。 余盈夏回过神后立刻撑着伞走到她的身边,为她遮住了雨水。 “你是不是傻?就算没有伞,也可以用灵力挡一下雨呀!你看看,都淋成落汤鸡了。”余盈夏和在三溪城时一模一样的关心话语让方月潼耷拉下了脑袋,她揉了一下眼睛,看起来要从萨摩耶变成兔子了。 “你们骗了我。”方月潼闷闷的声音诉说着一种可怜兮兮的委屈。 余盈夏被噎了一下,她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竟然骗了这么单纯的主角,半晌后她轻轻叹了一声道:“很抱歉,那时候你也知道,如果我和她暴露身份的话,处境会很难。” “她就算想要解释那些恶事不是她做的,也不会有人相信她,一旦落入天丘宗的手中,你应该明白我们会经历什么。”余盈夏取出自己的手帕擦了擦方月潼脸上的雨水。 方月潼再傻也明白这些,说这句话的时候也只不过想要在她们旁边抱怨一下。 “我知道,是殷铎的错。”方月潼的表情看起来更加低落了,“我被他的傀儡化身骗了,这次没能杀了他。” “下次他再露面,我会将他的轮回机会都一起斩断!”方月潼死死攥着手中的剑,眼底的杀意有些骇人,余盈夏闻到了非常微弱的血腥味,她一瞧方月潼的手,这傻孩子已经用力到割破自己的手心了。 “好好好,下次你一定能杀了他,现在先和我进屋别淋雨了,我再给你的手心抹点药。”余盈夏拉着人将别扭的方月潼拽进了院子里。 刚一进院门,余盈夏就看到了站在屋门口的红色身影,颜怀曦遥遥望着方月潼,那双眸子里写满了复杂与怀念。 “进来吧。”颜怀曦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以前这两个人见面的时候总有些气场不合,今天倒是因为种种原因,两个人之间出奇的和谐。 方月潼经过颜怀曦身边的时候嘴唇动了动,似乎是说了一声:“谢谢,还有……对不起。” 方月潼之所以说了一声对不起,是因为之前她对颜怀曦有很多误会,甚至以为自己家是被对方灭门的,所以之前遇到颜怀曦的时候都是冲着要她命去的。 颜怀曦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呢,孩子只是傻了点,又没什么坏心,总不能真的按阿雾说的把她揍一顿。 第128章 过去 过去 逃亡的时候,我将阿雾寄养在观月山庄 颜怀曦抬手用法术将方月潼被雨水淋湿的衣服烘干, 她的灵力靠近的时候,方月潼也没有什么警惕的反应。 真是一点戒备心都没有。 颜怀曦瞧了她一眼,心里别扭极了, 她一边念叨着方月潼在曾经的敌人面前没有警惕心,一边又有些……高兴吧? 两个人一个不善言谈, 一个格外别扭,若非有余盈夏一直在关心方月潼的状况,恐怕这屋子里的氛围就要有些尴尬了。 “张开手, 手心里的伤还好吗?”余盈夏拽住了方月潼想往袖子里缩的手腕。 “没事, 都是小伤而已,一下子就能好。”方月潼拗不过余盈夏, 于是伸出了自己的手,因为怕麻烦人家,所以她已经用灵力愈合了伤口,手心中只剩下一些残留的血迹。 “愈合了就好, 你看看你的手, 冰成什么样子了,在外面待了多久啊?”余盈夏感觉这傻孩子可能不是现在才来的,而是一直等到天亮了才敲门。 “没多久。”方月潼嘟囔着。 “好吧好吧, 就当你没多久, 我去给你弄一些热乎的东西喝,就算是修士也不能太糟蹋自己的身体。”余盈夏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用麻烦……”方月潼比以前拘谨多了, 在发现这两位的身份后,她也回忆起了自己对长生门有多敌视, 虽然没和余盈夏起过正面的冲突, 但方月潼好几次差点就准备动手除掉长生门包括余盈夏在内的一些毒瘤了。 原来的那位左护法比较幸运, 好几次都逃过了方月潼的剑刃。 “不麻烦, 也不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主要是给她。”余盈夏瞧了一眼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有说的颜怀曦,直觉告诉自己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恐怕比她想象的要复杂的多,只不过颜怀曦知道,但方月潼这个心里藏不住事的还被蒙在鼓里。 “我去一下厨房,一会就回来。”余盈夏对颜怀曦道。 颜怀曦有些走神,听到她的声音后下意识点了点头,结果余盈夏推开门出去了,这个屋子里就只剩下了自己和方月潼。 她们两位可不止交过一次手,每一次都是冲着要对方命去的,方月潼垂着脑袋紧盯着地面,好像能把地面钉出个窟窿似的。 而对于颜怀曦来说,隐藏身份的那段时间除外,其它时候碰到这个孩子时都是恶言相向,这还是两个人在公开身份后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待在一个屋子里。 方月潼其实有很多话想要问颜怀曦,但是也因为这份尴尬,让本就不善言辞性格内敛的她不知道该从哪个问题开口,她在心里默默组织了很长时间语言后,刚准备开口说话,结果却被颜怀曦抢了先。 “我去厨房帮忙,你先待在这里吧,别乱走,不然会把我谷里的那些人吓到。”颜怀曦描述得并不夸张,要是让外面那些人知道方月潼来了,指不定还要闹出多少乱子。 方月潼都还没来得及应下,颜怀曦就也匆匆出了门,留她一个人在房间里。 方月潼感觉自己被赋予了奇妙的信任,颜怀曦真的敢将自己一个人放在这里,难道就不怕自己做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吗? 这种信任的感觉让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高兴?但是……她还是更想知道那些问题的答案。 她觉得那个答案对自己应该很重要,方月潼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后,还是没忍住偷偷溜出门寻找厨房在哪里。 其实厨房很好找,看哪里飘出炊烟,哪边就是厨房。 余盈夏熬了小半锅普通的糖水,然后在里面放了些许能够恢复灵力的火属性灵草,方月潼追杀了殷铎那么长时间,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就算没有受伤,灵力的损耗恐怕也不小,所以她加了一些没有任何草药味的东西,这都是江藜专门为自家挑嘴的主上准备的。 锅里的糖水咕噜咕噜地翻滚着,白雾朦胧了余盈夏的眉眼,这里面的灵草还需要一段时间炖煮,她先盛起了小半碗递给颜怀曦道:“尝尝看,甜度够不够?” 颜怀曦拿来了一个小马扎坐在余盈夏身边,她端着热乎的碗抿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在她的舌尖绽开,稍稍缓解了她心底的一些苦涩。 “正正好。” “那就这样,你们两个的口味几乎一模一样,你说行了,方月潼那边肯定也喜欢。”余盈夏早在三溪城的时候就摸索出了这两个人相似的口味。 “……你是不是觉得她和阿雾很像?”许久,知道余盈夏现在肯定满肚子疑惑的颜怀曦主动开口道。 “是啊,之前我都没有反应过来,这次看到她蹲在我们家门口的时候都被吓了一跳,但我怕触及到你的伤心事,所以没敢问。”余盈夏盖上了锅盖,然后从角落里翻出来一个小马扎和颜怀曦依偎着坐在一起。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方月潼出生于多年前被灭门的观月山庄。”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颜怀曦提出来后余盈夏就点了点头。 她毕竟还有系统给的资料,对于主角身世这一块还是有说明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的母亲应该是观月山庄的庄主方珺洛?方月潼出生后还没有满月就遭到了灭门之灾,还被那个畜生将恶名栽到了你的头上。”余盈夏一提到这事就很难不生气。 “对,方珺洛,上一代观月山庄庄主膝下没有孩子,所以从家族亲戚那里过继了一个培养成继承人,所有人都以为方珺洛是方家人,其实她并不是。”颜怀曦轻声诉说着那段过往。 难道…… 余盈夏有些震惊,但是在心底又浮现了一抹果真如此的念头。 “当年我带着阿雾一路逃了很远很远,我以为那些追兵不会再追过来了,所以就停下来歇了口气,结果没想到又很快发现了追兵的踪迹。” “那时候我就意识到,凭借我当时的能力根本没有办法彻底甩开追兵,继续带着阿雾逃亡下去的话,等我的灵力和补给耗尽,阿雾就会陪着我一起死。” “那时候我们离观月山庄已经很近了,观月山庄上一代庄主是我们爹娘的挚友,我一开始也是打算带着阿雾去投靠她,但是敌人太强了,顷刻间就毁了我们的家,观月山庄又怎么能抵挡?所以我将妹妹留在了那里,然后我引着追兵去往了另一个方向,只有这样,我们两个之间才能活一个。” 余盈夏不敢想象对于一个几岁大的孩子来说,那一路的逃亡有多么艰难,而她不仅活了下来,还为更小的妹妹争来了一个平安顺遂的未来。 她伸出手轻覆在颜怀曦的手背上,暖着颜怀曦有些泛凉的手。 “那时颜家覆灭的消息已经传出来了,那位庄主应该是怕敌人追查到阿雾,所以特意给她伪造了一个身份,等一切风平浪静之后,她才以正式收养了阿雾,并给她改成方珺洛这个名字,很多年后那位庄主寿终,阿雾就成了新的庄主。” “在我获取得了些许自由后曾经悄悄回去看过一眼,那时候阿雾过得无忧无虑,我以为那时候她还小,所以已经不记得家里发生的变故了,所以就安心让她在观月山庄长大,我的名声不好,后来就尽量不去打扰她,省得被敌人察觉出了苗头,同时也不能让上代长生门门主发现。” “但我没想到阿雾一直将仇恨埋在心底,观月山庄出事的时候,我得到消息赶过去已经来不及了,之后有人说曾目睹我出现在观月山庄血案的现场,我也确实无法辩驳,就算解释了也没人相信,索性就不说了。” “那时候我知道还有个孩子,但没想到那个时候方家的忠仆用了一个死婴调换了孩子,那仆从想要抱着孩子逃出去,结果没想到还是被殷铎抓住了,但是那个死婴却让我以为孩子真死了,不然我不惜一切代价也会把孩子抢回来。”颜怀曦深深地叹了口气。 “后来我看到了长大后的方月潼,那张脸就让我意识到那老贼恐怕还留着一手更让人作呕的手段!呵,那老贼自以为可以把我们玩弄在股掌之间,但他大概做梦都没想到会被自己亲手打造的‘剑’给捅死!” “本来一切都计划好,但可能就像你说的,命运发生了一些不知原因的变动,所以让我的计划落了空,不过好在他的气数已尽,秋后的蚂蚱也蹦不了几天,命运就算发生了变动,也不是向着他的。”颜怀曦的声音冷得像掺了冰刀子。 “你说的对,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恶事做尽的反派,正好留给咱们家孩子当磨刀石。”余盈夏抱着浑身散发着冷意与伤感的颜怀曦,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咱们家孩子?你才多大,方月潼可比你大多了。”颜怀曦眉眼间冷冽的温度柔和下来,整个谷里大概除了那几个小孩外,就数盈夏的年纪最小,她对着方月潼一口一个孩子,听起来倒是让人有些想笑。 “谁让我辈分高呢,除非你不认我是你妻子。”余盈夏哼笑了一声。 “对对对,她就是孩子。”颜怀曦赶忙改了口,只要盈夏高兴就好。 “咔哒!”厨房外忽然传来了一道重物撞击到门板上的声音。 外面那个刚刚被讨论的“孩子”着急忙慌地想将不小心碰到门板的剑收好,但是越慌乱就越容易出问题,最后只听“啪嗒”一声,她手里的剑摔在了地上,正正好暴露在另外两人的视野中。 第129章 亲人 亲人 她们是彼此在世上的唯一亲人 可怜的剑砸在了地上, 余盈夏记得方月潼的剑是有剑灵的,那一瞬她似乎听见了骂骂咧咧的声音。 剑摔出来的那一刻就意味着方月潼彻底藏不了了,而且还暴露了她自己躲在那偷听的事情, 尴尬的氛围在这小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 好半晌,余盈夏见两个人仍然在别扭着, 于是主动开口打破了这份尴尬的寂静道:“方……” 结果余盈夏一开口就顿住了,不为别的,就是这称呼让她有些犯难, 知道方月潼是阿雾的女儿后, 余盈夏自然而然地将她视作了晚辈,但其实人家的年纪远在自己之上, 而且还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认颜怀曦呢,私下的时候她自然想称呼什么都行,但现在这种情形下好像怎么喊都有些怪怪的。 不过好在方月潼性格比较耿直,遇到事情她真的会去解决而不是转身就跑, 她磨磨蹭蹭地从门旁边走了出来, 又默默捡起了剑。 她和颜怀曦与余盈夏对视了很长时间,最后才用有些干涩的音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只不过刚走来的时候你们正好在说话。” “那个……刚刚你们说的都是真的吗?我娘是你的妹妹?” “对。”反正也被这个孩子听到了, 就当命运使然吧,颜怀曦点了点头。 “你的阿娘原名颜昭雾, 出生于百年前被灭门的南域颜家,是我的妹妹, 你应该也听到了, 后来你的阿娘被观月山庄庄主收养, 这才有了方珺洛这个名字。” 颜怀曦顿了顿, 随后又补充道:“观月山庄被灭门的真相你也知道了,殷铎当时故意将消息放出来,他知道我一定会去,然后只要我出现在了血案的现场,以我当时的名声就必然要背下这盆污水,于是就有了后来那些沸沸扬扬的流言蜚语。” 没人会相信她这个魔道的魔头,也没有人会怀疑殷铎这个正道的长老,于是流言蜚语就成了人人皆知的真相,殷铎再适时地告诉方月潼“真相”,仇恨的种子就会在这个天才的心中生根发芽。 最后再让她们两位亲人之间互相残杀,无论谁赢谁输,活着的那一方必定受到重创,那时真正的幕后黑手就可以坐享渔翁之利。 方月潼沉默了很长时间,余盈夏都仿佛感受到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压在了她的身上,沉甸甸的,似乎快要压得方月潼喘不过气了。 “对不起……”颜怀曦和余盈夏都没想到方月潼知道自己的身世和世间仅存的亲人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道歉。 “我受了他的挑拨,没有调查当年的真相就对你动手,对不起……”方月潼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局促又不安。 颜怀曦微微蹙起眉,倒不是因为之前被眼前这小丫头下死手的事情,而是因为这孩子太老实了,老实到她都不好开口说一句重话。 “你……年纪还小,被那个人挑拨了也是正常的事情,也怪我当时没有仔细检查那个替换你的死婴就去追杀凶手了,不然也不至于让你落到敌人的手里头。”颜怀曦一向吃软不吃硬,这孩子的连连道歉都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始反思自己的错了。 方月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真相,只不过她做梦也想不到所谓的真相竟然是这样子的,她知道自己不太聪明,但就算聪明如镜阑,大概也想不到自己和颜怀曦之间有这样的关系。 想到那总会帮自己指点迷津的人已经不在了,而自己现在都没能帮她报仇,方月潼的情绪间就融入了更浓厚的悲伤。 真相并没有给她带来恍然大悟的安定感,反而让她对未来充满了迷茫,这位不知曾被自己针对过多少次的颜怀曦大概是自己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但是自己曾经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她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因为曾经的事情怨怪自己。 她越发局促不安,此刻此刻颜怀曦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一点妹妹在犯错时揪衣角的模样。 锅里的糖水正在咕噜翻滚着,甜甜的香味散发了出来,颜怀曦忽然站起身道:“你要不要喝一点这个?” 对于过去的事情,她从来没有怪过这个孩子,虽然嘴上她总是不饶人,但余盈夏当初就看出来了,颜怀曦对方月潼的纵容早就已经超过了普通的范围。 “对,正好你来了,喝一点暖暖身子吧,都是按照你们两个的口味熬的,当时在三溪城的时候我就说怎么会这么巧,你们俩的口味都一模一样,都不用我再另起灶头熬第二锅。”余盈夏一把将门外别扭局促的人拉了进来。 跨过这个门槛,屋内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就好像有一种无形的隔被打破了,方月潼感觉自己像是被接纳到了这个家里。 她的手上被塞了一碗热乎乎的糖水,方月潼略有些走神,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烟火气了,从小到大她的生活中就只有修炼,殷铎不许她将时间浪费在其它无用的事情上,别说这种烟火气了,就连和同门之间的交集都很少。 她喜欢这种感觉,可能就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家就是这样吧,所以当初在三溪城的时候自己很喜欢到这两位的家里去。 “不过你可比她好养多了,就算不爱吃的也会吃掉,不像某人啊,娇气的很。”余盈夏笑着的道。 “谁说的,才没有。”颜怀曦才不愿意承认自己当初有多难伺候,把余盈夏折腾的够呛。 “当然是我说的。”当初被折磨的厨子瞥了一眼某人,刚刚还想赖掉这件事情的颜怀曦立刻不敢顶嘴了,她悄悄捏着余盈夏的衣角晃了晃,就好似在撒娇一般。 捧着碗在旁边一言未发的方月潼感觉自己好像不是很适合出现在这里。 原来真正的颜怀曦是这个样子的吗? 方月潼眼底里写满了更加浓郁的茫然,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颜怀曦就已经凶名在外了,自己所受到的教育中,颜怀曦都被描述成了一个喜怒无常嗜血凶残的魔头,一言不合就要杀人,手底下敢劝诫她的也不知被杀了多少。 就是后来方月潼知道很多事情是误会、是诬陷,但颜怀曦是长生门门主的事情无可辩驳,而长生门的血腥残忍程度远超其它魔宗,那种深入正道孩子们心底的刻板印象很难改变,之前她一直以为就算那些凶案不是颜怀曦做的,对方也绝对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就像以前碰面的时候,自己说她一句,对方总要骂自己十句……好吧,辱骂长辈,骂个十句都算轻的。 但现如今这个小厨房里发生的事情让她的认知碎了一地,颜怀曦不仅被余姑娘教训的时候不敢回嘴,甚至还会主动撒娇,就算她刻意避着自己,但那小动作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这个护食、会认怂还爱撒娇的真的是自己知道的那个颜怀曦? “咳!”颜怀曦蹙着眉看了过来,她感觉这个小丫头在想一些非常不尊重长辈的事情。 方月潼立刻挪开了自己的视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但是这个耿直的姑娘一向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心里在想什么几乎写在了脸上。 余盈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其实也挺好的,她相信方月潼肯定对颜怀曦还有很多误会,将她私底下的一面暴露出来,说不定更有利于和家里小孩拉近关系。 “好了,别理她,快点喝吧一会就凉了。”余盈夏捂住颜怀曦带着点“凶光”的眼睛,让方月潼不用拘束。 方月潼看到颜怀曦但凶了自己后又露出一副委屈模样时嘴角动了动,差点就向上勾了一点弧度,幸亏她多年来练出了一张木头脸,这才在关键时刻帮她控制住了表情,不然自己可能就要被亲姨扫地出门了。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热乎的糖水,身上的疲惫也仿佛被这暖意蒸发了许多。 “你也很长时间没来做客了,我们这个院子里有已经收拾好的客房,如果不急着走的话就先住在这边吧,我做一些你最喜欢吃的。”余盈夏看到她的样子就会想起那个在幻境中抱着自己腿的奶娃娃,心里不由得软了许多。 她先征求了一下颜怀曦的意见,其实这人在面对家人的事情上最嘴硬心软了,余盈夏知道颜怀曦绝对不会拒绝自己的提议。 “不了,我还要去追查殷铎的下落。”方月潼轻轻摇了摇头,她紧紧攥着手里的剑,就算屋子里的温度暖了她有些发冷的身心,但她没有忘记刻骨的仇恨。 颜怀曦没忍住道了一句:“你是不是傻?” 突然被骂的方月潼疑惑又委屈地瞅着她,在余盈夏看来她就像被训斥了的狗崽子,一边委屈还一边摇尾巴,真是有种莫名的可爱。 她扯了一下颜怀曦的衣袖,示意她好好和家里孩子说话。 颜怀曦稍微缓了一下口气道:“你这样漫无目的地查,说到底就是碰运气,那个老王八最会躲了,他要是不露头,你觉得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查得到他?” 方月潼垂着脑袋,她也知道这么找下去困难重重,只是没有更好的办法。 “你要是不嫌弃我这个地方,就先在这里住下,调息一下灵力,回头我陪你一起去查。”颜怀曦用有些硬的语气说着最软和的话,方月潼几乎下意识点了点头,她当然不会嫌弃这里,甚至还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 第130章 留家 留家 猫猫狗狗都需要摸摸头 “你就住这里吧, 我把里面的被褥换成新的。”虽然院子里还有其它空房间,但是颜怀曦还是径直将方月潼带到了余盈夏之前住的那个房间。 她将里面的书画纸张,被褥枕头之类的全部收了起来, 这套动作格外连贯,也不知道她曾经在心里练习过多少遍。 余盈夏趁方月潼在观察屋子没有注意后面的动静时, 直接伸手在颜怀曦的腰上掐了一下。 颜怀曦的小心思昭然若揭,余盈夏的住处没了,不就只能和她睡一个屋? 方月潼没有注意身后两位长辈的小动作, 但她看出了这个屋子之前是有人住的, 而且生活痕迹很新鲜。 “之前住在这里的人不住了吗?”方月潼用非常单纯的语气问道。 “不住了,她有新的屋子, 这里就给你住吧,你看看还有没有需要添置的?”余盈夏扬起了笑容,虽然掐了颜怀曦一下,但是在幻境中的时候都和她睡一间屋了, 如今确定了关系, 自然要和她一起住。 方月潼在别的事情上很迟钝,但是直觉却准的吓人,她沉思了一下后忽然道:“这里之前是你的屋子?” “对, 之后我搬去和她住。”余盈夏看了一眼颜怀曦, 虽然此时此刻颜怀曦的表情看起来还有一种当家长的威严感,但只有余盈夏知道她心底绝对乐开了花。 方月潼看了看余盈夏又看了看颜怀曦, 她想起了自己之前追杀过来的时候在外面看到的喜庆装饰,就连这屋子的窗户上都还贴着大红的双喜, 不用猜也知道这里的主人刚刚成婚。 原来是这样, 她小声道:“是两位新婚吗?我还没有恭贺二位新婚之喜。” 颜怀曦扬起了嘴角, “我们的婚事之前被那个老王八打断了, 没能举办下去之后会补上,你若有兴趣的话,就留下来吃杯喜酒。” “好。”方月潼点点头,反正现在她也不知道该到哪里去,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会住在这里吧。 “我去和谷里的人说一下,让他们见到你的时候不用害怕,不然我都能想象到天亮之后会是怎样一副人仰马翻的场景。”既然方月潼愿意留下来住,颜怀曦自然要先知会手底下的人。 对了,不知道司镜阑跑哪里去了,之前这小丫头不是还挺关心方月潼的情况?颜怀曦先和各堂的堂主交代了一句,让那几位将消息传递给手底下的人,然后她还单独给司镜阑发去了一道传音。 在颜怀曦传信的时候,方月潼这个闷葫芦好几次偷偷瞧余盈夏,就算余盈夏反应再迟钝也能感知到了。 “有什么事吗?不用拘谨,想说什么直接和我们说就好,别看颜怀曦那副端着的模样有些生人勿进,其实她很关心你的,”在余盈夏温声细语的引导下,方月潼才终于问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您不是之前的那个左护法余盈夏吧?”方月潼斟酌着用了敬称。 “你怎么发现的?”余盈夏有些惊讶。 “感觉,你一看就像个好人,之前那个作恶多端,面相和灵魂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方月潼道。 “你的直觉很准。”余盈夏弯了弯眉,脸上的表情好像就在夸家里的孩子真聪明。 方月潼都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之前她无论如何也不明白颜怀曦为什么对这个人会如此特殊,现在可算是知道真相了,原来根本就是换了一个人呐。 但是……刚刚自己不小心偷听到颜怀曦调侃自己和这位的年龄差,人家似乎比自己小很多,被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人当孩子看,方月潼多多少少有一种别扭的感觉。 “好了,谷里的人应该都知道情况了,你随意走动也没有关系,我这里的势力还没有在外面暴露,你待在这里倒也不用担心是我的连累。”颜怀曦传完信后走了回来,不过她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人,奇怪,忘了谁呢? “你先休息吧,我们不打扰你了,如果有什么事情直接来找我或者找你姨,我们就住在刚刚你去过的那间屋。”余盈夏想着让人家好好休息,她们就不继续留在这里打扰了。 “谢谢……”第一次体会到亲人的照顾,方月潼对这种感觉还有些陌生,似乎除了谢谢之外,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是只可爱的萨摩耶呀,余盈夏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之前出于身份的问题,她虽然很想摸,但是克制住了,现如今自己是长辈,就算年纪小一点,也不妨碍她摸摸人家的头嘛。 倒是颜怀曦在一旁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怪异,方月潼与两位长辈告别,正准备进房间的时候,她若有所感地看了一眼长辈们离去的方向。 也不知道自己的那位亲姨对道侣说了什么,随后余盈夏有些无可奈何地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颜怀曦这才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方月潼的心情很复杂,她悄悄钻回了屋子,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她知道颜怀曦最好面子了,如果知道自己瞧见了刚刚那一幕,自己恐怕就要被踢出谷了。 等时间到了中午,天上的阴云彻底散开,阳光照在了谷中,一声惊叫打破了谷中的寂静。 杨荨舟拿着自己的笔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方月潼,方月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更奇怪的是这么一张有标志性的脸摆在这儿,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竟然都很冷静! 听到这一声有些夸张的尖叫,正埋在余盈夏怀里的颜怀曦才想起来自己之前忘记了谁。 “你没有和杨姐姐说方月潼在这里吗?”余盈夏也听到了这一声惊叫,她揉了揉颜怀曦的脸,示意某人不用装睡,自己知道她醒了。 “我忘了……这就传音给她。” 杨荨舟听到颜怀曦的声音后有些无语地放下了手中的笔,这么重要的事情现在才说,可吓死她了。 “真是个不靠谱的,大概沉浸在温柔乡里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吧,哼。”杨荨舟轻哼了一声。 “其实……她很靠谱的。”方月潼一听到杨荨舟在说颜怀曦,不知出于什么感情,竟然下意识替颜怀曦反驳了一句。 杨荨舟满脸震惊地看着方月潼,自己刚刚没有听错吧?方月潼竟然帮颜怀曦说话了?这两位之前不是势如水火互相捅刀子吗? 方月潼又一本正经地补充了一句道:“你那是偏见。” 杨荨舟看了看天空,今天太阳打西边起来了?不,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自己还在梦里。 杨荨舟掐了自己一下,嘶……疼,不是梦!“您二位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方月潼这下不说话了,当她表现出沉默是金的模样时,没人能从她嘴里问出话。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方月潼才慢吞吞地道:“你……是文圣吗?” 听到文圣这两个字,杨荨舟立刻没了好奇心,她转身就想走,结果发现自己的双脚被限制住了。 无论是方月潼还是颜怀曦,都是活祖宗,她一个都打不过。 “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事情。”方月潼道。 杨荨舟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来寻仇的,不过自己也没写过方月潼的话本子,完全不用怕啊,咳咳,是自己反应过激了。 “我虽然接过了文圣的位置,但或许没有你想象那么厉害,不过你可以先说说想问什么。”总有人以为她的能力和命书一样,但其实她根本不是那样,丑话她得先说在前头。 除了杨荨舟之外,方月潼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找谁帮忙了,她只能抱着一丝希望道:“我想问一个已经亡故的人,她叫司镜阑,我没有找到她灵魂,不知道她……还有没有轮回转世的机会。” 杨荨舟微微挑眉,因为当方月潼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命书那边的力量就开始自动运转,似乎在给自己指明方向。 杨荨舟可从来没有见过命书如此积极的样子,这方月潼难不成受天命的特殊照顾? 杨荨舟正想着以后找个机会仔细研究一下方月潼时,命书的指引却让她的表情变得格外古怪。 她蹙起眉,神情间渐渐变得凝重,死人?方月潼说的那个人确定已经死了吗?总不会是命书出了问题吧? 她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不知道该如何给病人宣布绝症的大夫,凝重迟疑,不知该如何开口。 是命书测错了人,还是方月潼对那个“死人”有什么误会? 杨荨舟叹了口气,正准备和人家好好研究分析一下那个叫“司镜阑”的是什么情况,结果一抬头,她发现对面那姑娘的眼眶都红了。 唉?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她怎么哭了?! 杨荨舟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这是怎么了?”余盈夏刚留意了一下这边的动静,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大对劲,好好的人怎么忽然要哭了? 方月潼摇了摇头,什么原因都不愿意说,只表示自己没事。 余盈夏看了杨荨舟一眼,杨荨舟赶忙摆手表示不是自己干的。 “方道友刚刚向我打听一个叫司镜阑的人,然后……就这样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杨荨舟很无辜地道。 “司镜阑?”揉着脑袋走过来的颜怀曦重复了一遍下属的名字,刚刚余盈夏走得急,刚交代了一声就消失了,还靠在她怀里的人没了支撑,脑袋就磕在了床上。 颜怀曦看了一眼可怜兮兮的方月潼,又用神识探了一下不知道干什么的司镜阑,不,不由得蹙起眉,这就是司镜阑和自己说的不重要?《 》 130-140 第131章 照顾 照顾 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 方月潼忽然看向了颜怀曦, 早在一开始殷铎就一而再再而三的表示司镜阑的死和颜怀曦有关,甚至司镜阑就是颜怀曦的人。 那时候方月潼没有细想其中的问题,只以为对方又想将脏水泼在别人的身上, 想要将那人碎尸万段的冲动几乎让她无力思考。 但颜怀曦刚刚喊出那个名字的时候语气中明显带着熟稔,方月潼不得不怀疑颜怀曦之前真的认识镜阑。 不过没有什么切实的证据, 方月潼不会往坏的方面去想一个人,尤其不会恶意揣测之前就被自己误会的长辈。 但是她那小眼神看起来太可怜了,余盈夏最先传音给颜怀曦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司镜阑这个名字应该是那位姑娘?】 【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颜怀曦对余盈夏露出一个无奈又肯定的表情。 “说来实在是奇怪, 方道友告诉我说那个人已经死了,可是命书指引出来的结果却是那个人还活着, 而且活得挺好,奇怪,也不知道是哪边出了问题。”杨荨舟满脸狐疑。 “活着?”方月潼听到这个答案后脸上的表情都变得茫然起来,这个答案应该让她高兴, 但是她亲眼看到司镜阑被殷铎杀了, 她实在想不出什么能够让镜阑活下来的方法。 她怕自己是空欢喜一场,这样矛盾的情绪让她的大脑一时间陷入了空白。 余盈夏捏了一下颜怀曦的手心,然后传音道:【瞧咱们家孩子伤心的, 你这个做姨的还不快做点什么。】 颜怀曦深深地感觉自从那孩子身份被公布后, 这小丫头就更受盈夏偏爱了,她微微眯起眸子, 心中立刻冒出了一个主意。 “司镜阑是吧,你等一等。”颜怀曦对方月潼叮嘱了一句后就消失在了原地。 几息之后她就回来了, 手里还拎着一个面色苍白, 看起来有些病蔫蔫的人。 颜怀曦用略带深意的目光盯着司镜阑看了一眼, 这个小丫头刚刚在屋子里倒腾自己的脸, 自己去把她带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这副样子。 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之前给了她不少珍贵的药物,滕月岚也早就汇报说她的伤势几乎已经养好了,果真狡猾的像狐狸一样。 方月潼几乎是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眼眸中尽是不可思议与激动。 倒是司镜阑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看起来乖的像兔子一样。 “主上。”司镜阑一声恭敬的称呼打破了方月潼心中的某层幻想,殷铎说的是对的,司镜阑真的是颜怀曦的人。 “你……”方月潼多多少少有些难过,虽然庆幸司镜阑还活着,但是被欺骗的感觉不好受,尤其还是她那么信任的人。 “好好解释一下吧,现在不用藏着了。”颜怀曦用眼神提示司镜阑见好就收,别再把方月潼哄骗得团团转。 “是。”司镜阑应了一声后,才规规矩矩地对方月潼道:“我是主上派去天丘宗保护你的人,主上一早就知道殷铎的阴谋,怕你着了他的道。” 方月潼看了一眼颜怀曦,自家亲姨的目光中略带着一些恨铁不成钢和无奈,她大概也明白如果不是自己太不争气,人家也不会费尽心思派人来保护自己。 出于自己之前被骗的经历,方月潼又有些不好怨怪司镜阑了,毕竟一开始自己对殷铎常在信任和怀疑之间徘徊,人家为了保护自己恐怕也费尽了心血。 “那天……在山崖上,你逃走了吗?”方月潼略有些紧张地摩挲着剑鞘,先不说自己被骗的事情,如今再次见面,司镜阑对自己的态度显得非常疏离。 难道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任务?如今任务结束,就什么都不剩了吗? “是主上救了我,凭我自己哪能逃得了,殷铎发现了我的身份后肯定是想让我死的,我的修为有限,主上一早就给了我保命的东西,我被主上救走后一直在这里养伤。”司镜阑巧妙的用了一些言语上的手段弱化了自己在计划中利用她的成分,转而突出了自己受伤的可怜。 她知道方月潼最吃这一套了。 “养伤……”方月潼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神情也顿时紧张起来,“伤还没有好吗?我有一些很好的伤药,你先拿去吃。” 方月潼作为这个世界的主角受到天命的偏爱,手中的东西可都不差,而她都说好的药那可都是接近神品的宝物!随便拿一颗出去都能引起整个修仙界疯狂的争抢。 颜怀曦用手轻扶了一下额头,她只感觉自己家这个孩子能被人骗去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这不,刚刚还硬气了一点想要责怪欺骗自己的人,结果眨眼的功夫就摇着尾巴凑上去了。 “她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过司镜阑,之前你向我保证的事情并没有做到,瞧瞧,她的道心都快要出问题了。”颜怀曦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起伏,司镜阑的小心脏一下子沉了下去。 “是属下的错,属下甘愿受罚。”司镜阑在心里直叹气,在修仙界中生生死死都是常事,方月潼也没少经历过同门的死亡,她以为方月潼对自己会和对其他人差不多,谁能想到自己的死能把她刺激成这个样子,确实是自己失算了。 之前主上千叮咛万嘱咐别把方月潼折腾出问题,自己还打包票呢,谁曾想会出意外,唉…… 无论是颜怀曦还是司镜阑的语气都还算得上平静,余盈夏也没有别的反应,因为她从颜怀曦的眼神中就看出自家道侣没打算惩罚那姑娘,大概就是口头上说说。 谁曾想旁边的萨摩耶一下子炸了毛,她以谁都没有看清的速度挡在了司镜阑的面前,并用恳求的语气道:“姨,请您别罚她。” 她将司镜阑挡得严严实实,但是在场所有人都被她的那一声称呼吸引了注意力。 颜怀曦愣了一下,余盈夏则是一副欣慰的神色,而杨荨舟和司镜阑的表情就像打翻的颜料盒,五颜六色的非常精彩。 这时候不知情的人也从两人的眉眼间发现了相似的地方,司镜阑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她知道主上对方月潼比较在意,但是从没有想过之前曾杀个你死我活的两个人之间会是亲人! 那方月潼在主上那边的地位可就比自己想象的高多了,失策失策,之前应该更谨慎一些,司镜阑在心中唉声叹气,更后悔了。 或许是方月潼的这声称呼戳到了颜怀曦心底难得柔软的地方,她的表情柔和了一些,也就依着方月潼了。 “罢了,你说不罚就不罚吧,司镜阑,接下来这段时间方月潼会住在谷中,你就负责照顾她。”颜怀曦对司镜阑道。 “是。”司镜阑松了口气。 “我、我不用别人照顾……”方月潼从小就没有被人照顾的习惯,尤其对方还是司镜阑,颜怀曦的说法让她听起来怪怪的。 但司镜阑却抢先一步截下了方月潼的话,主上可好不容易说不罚了,她哪能给方月潼拒绝的机会,她对着方月潼笑得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大小姐,接下来就由属下来照顾你。” 方月潼的脸莫名其妙的红了起来,想说的话也堵在喉咙里,之前在宗门里互称师姐师妹的时候还没什么,现在变成了大小姐和属下后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的直觉在微微颤栗,寻求帮助的目光下意识就落在了颜怀曦和余盈夏那边。 谁曾想自以为已经将她之后的生活安排好的颜怀曦早就抱着自家道侣离开了,根本没有收到她的视线,而杨荨舟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然后忽然一拍脑袋道:“有灵感了!” 然后她兴冲冲地消失在了原地,似乎急着回去做什么。 “怀曦,我们就这样把她留给司姑娘吗?可司姑娘看起来还有些病恹恹的。”余盈夏还略有些担忧。 “什么病恹恹,都是那丫头装出来的,这谷里就没有比她更鬼机灵的人了。”颜怀曦将司镜阑心里大概的盘算说了出来。 “安心吧,让她们两个待一块去就行。”省得来打扰自己,回到现实之后盈夏都还没来得及好好陪自己,就被那孩子的事情一再吸引了注意力,找个人陪方月潼玩去,之后就没人和自己抢道侣了。 “也好。”余盈夏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姑娘之间相处的挺融洽,应该不用担心。 颜怀曦抬起手抚过余盈夏面颊,让她的视线看向了自己。 余盈夏后知后觉地发现了颜怀曦一副被忽视的委屈样,虽然知道她的表情有极大概率是装出来的,但余盈夏还是趁着旁边没人的时候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她的唇。 虽然触之即离,但足够让颜怀曦再也维持不住那委屈的样子。 “你呀。”余盈夏有些好笑地轻叹了一声,“难道觉得我冷落你了?” 颜怀曦虽然没有回答,但是哼哼唧唧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这还不是因为你?”余盈夏捏了一下她的脸,在颜怀曦略有些疑惑的目光中解释道:“那孩子在的时候,你就不会被以前的那些伤心事绊住。” 余盈夏不知道颜怀曦多久才能彻底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也做好了长时间陪着她熬过这段情绪的打算,而方月潼是一个让她欣喜的意外。 颜怀曦心底些许因为刚刚在床上被丢下时的郁闷一扫而空,她将人藏在角落里索吻,这个地方虽然偏僻,但也有可能会有路人经过。 但余盈夏提醒无果后,也只能支起隐蔽的结界,任由她胡闹了。 第132章 角落 角落 双修不是堕落,是努力上进 在仙潞谷的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些随意生长的竹子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外头的小道上偶尔会有脚步声传来,那踩在竹叶上由远及近的声音在极其安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余盈夏在某个人越来越过分的时候, 稍稍用力在她唇上咬了一下,如果只是在外面接个吻倒是可以纵着她, 更多的可就不行了,尤其不远处还有人在走动。 颜怀曦被咬疼了,只能万般不乐意地乖乖站好, 然后被迫在余盈夏的眼神威势下将她有些凌乱的衣领收整理好。 “现在可是大白天, 还在外面!”余盈夏嗔怪着拍了一下她的手。 “结界已经布置好了,那些人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颜怀曦揉了揉手背, 转而又抱住了余盈夏,语气间透露着无辜。 “那也是在外面。”余盈夏有些没好气地道,颜怀曦真的不知道问题的重点在哪里吗?那必然不可能,这人啊, 就是故意的。 余盈夏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弧度, 看起来略有些恶趣味。 “怀曦,你喜欢这个地方的氛围?”余盈夏忽然搂住了她的腰,语气带着些勾人的暧昧。 颜怀曦的呼吸微滞, 因为余盈夏的指尖正在她的腰上轻轻挑逗, 似乎在表明某种暗示。 事出反常必有妖,但是颜怀曦想自己在面对盈夏的时候总是不太争气, 盈夏真的有心挑逗,她的反应就总会比平时慢许多。 于是, 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感觉腕间一凉, 冰冷的东西将她的双手手腕束缚在了身后, 同时受到影响的还有她身上的灵力。 这是颜怀曦曾经用在余盈夏身上的小道具, 现如今被余盈夏收集起来用在了她的身上。 颜怀曦拿出来的宝贝可都是好东西,困住她自己也绰绰有余。 颜怀曦眨巴了一下还带着些许茫然的狐狸眸,一丝不妙的预感涌向心间。 “盈夏,我知道错了。”颜怀曦能屈能伸,对着自己的道侣认错不算丢人。 余盈夏轻笑了一声,“知道错了就好。” 可她虽然这么说,却仍然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颜怀曦背对着外面的竹林小道,如果有人能远远的看到,大概会误以为这两个人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 “不许乱动。”余盈夏的指尖划过颜怀曦白皙的脖颈,然后剥开她的衣襟,温柔却不容置疑的声音伴随着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畔。 平日里温温柔柔的人忽然强硬起来也别有一番让人心跳加快的刺激感,颜怀曦的脸色微微泛红,也不知是害羞还是激动。 她们头顶的太阳渐渐偏离了方向,阴影彻底将这个角落笼罩,逐渐失控的情欲也在两个人之间蔓延,那有些乱了节奏的轻喘在余盈夏耳畔响起,主导这场“小惩罚”的人也难以控制的红了脸动了情。 不对…… 在余盈夏的理智稍稍减弱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一点异样,这只坏猫是故意在自己耳边这样喘的! 到这时候了都不忘勾引自己,余盈夏想她可真有点儿低估颜怀曦了,那双泛着情欲的眸子比星空还要深邃,好似能将自己拖入不见底的情欲深渊,要是自己稍稍放松警惕的话,就会着了她的道。 对修士来说,或许结界是比房屋更加安全严密的空间,毕竟房子只能阻碍视觉,不能阻挡神识,而结界能挡住外面的所有试探,就连声音也传不出一丝一毫。 余盈夏在她娇嫩的皮肤上留下了吻痕,她尤其喜欢颜怀曦锁骨的轮廓,也顺便半解了颜怀曦的衣裳。 “咔嚓……” 一声非常细弱的脆响从不远处传来,颜怀曦的身体微微一颤。 “哎呀,结界好像出了点问题。”余盈夏故意学着颜怀曦用那种无辜又天真的语气道:“都怪我学艺不精,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结界上出现了很多裂痕。” “盈夏,那你松开我,我将结界重新补好,然后再由着你好不好?”颜怀曦的语气有些急促,结界碎裂的声音还在继续,处在快要被发现的边时,她的感官仿佛变得更加敏感。 她知道这是盈夏的恶趣味,这可真有些太刺激了,颜怀曦都有些想求饶。 “没关系,反正又没碎,应该还能撑一会儿,不过你的声音得小一些,结界出现了裂痕,也不知道隔音效果怎么样,万一被耳朵好的听见了就不好了。”余盈夏可算将自己在幻境中记的“仇”在颜怀曦身上使了一遍,而且她将人家的情欲勾了起来,却迟迟不进入正题。 为了不继续在这格外刺激的情欲上高高吊着,颜怀曦不得不答应了余盈夏许多“过分”要求,当然了,她自己是不是乐在其中也不好说,毕竟答应了余盈夏之后,她可缠着人家一下午。 外头还有人在走动,她们最终回了屋,结果等余盈夏掀开床帏往外看时,就发现外面的天又黑了。 这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余盈夏心里感慨着真堕落,但她还没来得及整理好衣服,就被床上那人搂住了腰。 “你要去哪?”颜怀曦蹭了蹭她的背。 “天都黑了。”余盈夏示意她看外面的天色。 “天黑了就黑了呗,正好就不出去了。”颜怀曦吻了一下她的肩。 真是好有道理,余盈夏戳了一下她的额头,用略带调侃的说法道:“主上,你是不是太堕落了一点?” “再这样下去,外头的人该说我是红颜祸水了。” “谁敢?”颜怀曦懒洋洋地语气中透着一丝危险,这里又不是长生门,有一群不要命的疯子,这谷中的人知道分寸,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清楚,没谁会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而尝试在鬼门关左右横跳。 “况且我们这怎么能叫堕落呢?我们分明是在双修。”颜怀曦还装模作样地握起余盈夏的手,她们彼此之间的灵力已经非常熟悉了,只需要稍稍引动,就会自主交融在一起。 余盈夏的灵力确实又有了一些小精进,要知道她现在的修为已经不是之前的低等级了,越往上走,每精进一步就越难。 “你想不想快一点到我这个修为?”颜怀曦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蛊惑,她的手状似无意的游走过余盈夏最敏感的地方,那好不容易平息的情绪似乎又被挑逗起来。 可惜,颜怀曦以为势在必得,结果额头却被余盈夏弹了一下。 “你呀,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余盈夏似有些无奈地问。 颜怀曦委委屈屈一副不乐意的样子,“没有吧?” 余盈夏轻叹了一声,她看来是真忘了自己家里多了一个人。 “外面的萨摩……不、是我们家孩子还在等着饭点开饭呢。” 颜怀曦陷入了良久的沉默,自己还真忘了。 话说都这个修为了,不能自己去辟谷吗?! “盈夏,萨摩是什么?”颜怀曦的手终于老实了下来,她也叹了口气,只想抱着自家道侣再黏糊一会。 “咳……”余盈夏轻咳了一声,“就是我家那边有一种非常非常可爱的狗,叫萨摩耶,我总觉得方月潼那孩子的神态和萨摩耶很像。” “萨摩耶?长什么样子?”颜怀曦也被勾起了一丝好奇心。 余盈夏伸手在空中轻点,灵力汇成的色彩随心而动,不出片刻功夫,一只毛茸茸的雪白萨摩耶就出现在两个人的屋子里。 大狗吐着舌头,眼神带着一种亲昵的纯净,而且狗狗嘴角自带笑容,虽然方月潼不怎么爱笑,但不知为何整体的气质就是和它很像。 它跳着来回蹭余盈夏的腿,被余盈夏按住脑袋揉后就乖乖地蹲在旁边。 “……还真是挺像的。”颜怀曦想自己终于知道阿雾的这个女儿的气质和什么生物比较接近了,而且她和这种狗子一样粘人。 “盈夏,你是更喜欢狗还是更喜欢猫?” 听到颜怀曦突如其来的问题,余盈夏愣了一下后差点被逗笑了,结果因为她没有立刻答复,颜怀曦微微收紧了抱着她腰的手臂,一副我要开始不高兴的样子。 “喜欢猫,更喜欢猫行了吧,尤其是那种会拆家的奶牛猫。”余盈夏赶忙妥协道。 颜怀曦这才重新勾起了嘴角,“奶牛猫是什么?” 盈夏的家乡似乎总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称呼,若是有机会的话,真想带她回去看看。 “就是身上有黑有白的猫?像乌云踏雪就算。”余盈夏就差指名道姓最喜欢颜怀曦变成的猫了。 颜怀曦果然被哄得更加高兴,只不过她多嘴问了一句,“那为什么说会拆家?” “我们家乡那边有个说法,说奶牛猫是猫中二哈,非常的……精力旺盛,我也看过个别非常有趣的奶牛猫。”余盈夏想起自己曾经在刷视频的时候看到的那些神奇的奶牛猫,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颜怀曦感觉这精力旺盛四个字好像不是什么正面评价,她央着余盈夏也给自己看看,余盈夏的能力就是比较方便,她随时可以将视频中的内容复刻到现实中。 然后颜怀曦就见识到了什么是哈士奇,什么是猫中二哈。 余盈夏笑得前仰后合,颜怀曦的嘴角抽了抽,瞧瞧旁边那只萨摩耶多乖,而那奶牛猫……算了,不看了。 “怎么不看了?瞧,它多可爱呀~”余盈夏故意逗她,然后就被人按在了床上亲。 虽然时间被一再耽误后更晚了,但方月潼吃上了晚饭,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家亲姨看着她的目光总带着一种自己不懂的幽深。 不过反正也没有恶意,方月潼吃得很满足,颜怀曦的眼神没有对她的胃口产生任何影响。 第133章 锻体 锻体 论锻体在情趣上的重要性 由于被那幽幽的目光盯了一个晚饭的时间, 就算反应再迟钝,方月潼也在饭后的时候察觉到颜怀曦应该有话想说。 “姨,关于殷铎那边的情况, 您是有什么眉目了吗?”方月潼想来想去,也只想到了这么一件能让颜怀曦沉默到现在的正事。 她哪能想到自己被盯了一个晚上会是因为自己一不小心打扰了亲姨的好事, 还把人家最喜欢的甜薯丸子分走了大半。 颜怀曦在小辈面前还是比较要脸的,终究不好开口将真正的原因说出来。 “关于他,我倒是有一个计划。”颜怀曦顺势将话题引到了她们的敌人身上。 方月潼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碗, 里面的甜薯丸子已经被吃的干干净净, 她正襟危坐,等着听颜怀曦的计划。 “殷铎之所以屠杀我们家, 无非是为了成仙的秘法,他虽然修炼到了炼虚合道的境界,但是好几百年都没能再精进一步,眼看着大限将至, 他恐怕连成仙的门都没有摸着, 这才想着用一些旁门左道的手段。”颜怀曦嗤笑了一声。 “就他这样的心性,能成仙就奇怪了,如果天道能让这样的人成了仙, 那祂大概也废了, 就算殷铎拿到先祖的秘法也不可能成功,不过他肯定不会就此放弃。” “用不了多久, 先祖颜清蓿的悟道之地就会开启,她是修仙界千年来最后一位成仙的人, 对她的记载也颇为详尽, 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 再想等到下一个与仙人有关的秘境开启, 就不知道又要过几百年了,殷铎耗不起,他剩下的寿数恐怕连百年都不到。”颜怀曦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本书递给方月潼。 “这是我们家中传下来的传记,里面记载了颜家自古以来数位仙人的事迹,最后一位就是颜清蓿,她是个传奇,但身上也有很多未解的谜团。” “她虽然是颜家人,却不能修炼颜家的功法,年少时只能从别处弄来功法修炼,后来也修炼到了炼虚合道的境界,但谁都没有想她会废掉修为重新修炼,最后一举成仙,传闻说她曾在古墟秘境中听到了天音,自此悟道,所以才有了后来让人瞠目的成仙之路。” “你可以翻到最后那页,族中的记载中也提到了那处古墟秘境,听说先祖就是在那个地方一边悟道一边重新修炼,殷铎也知道这个地方,我相信他哪怕冒着巨大的风险也会赶过去。” 毕竟这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了,颜怀曦也让自己遍布在外的眼线调查那个老王八的位置,可惜修仙界如此之大,水深泥厚,这老王八往哪个角落里一躲,还真的有些难找,至今都没有任何消息传过来,她也不抱什么希望。 所以颜怀曦才不让方月潼一个人跑到外头乱找,不但效率低,还会打草惊蛇。 “他一定会去吗?”方月潼紧紧攥着那本书,如果真的按照姨设想的那样,这会是她们最好的机会。 “他不得不去,去了还有一线生机,不去的话他就要等死了,你瞧瞧他这些年为了成仙做了多少疯狂的事情,都到最后了,他怎么可能不试着放手一搏。”颜怀曦也早让自己在外面的势力编织关于古墟秘境的流言,说古墟秘境里有颜清蓿的仙缘,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最后谁还能分辨的出真假,殷铎定然坐不住。 “好了,这些事情你不用操心,等时机到了的时候我会让你亲手报家里的仇。”颜怀曦是想亲手杀了那个老王八,但是她听盈夏的意思,这孩子的仙缘似乎和杀了殷铎有关,虽然有些遗憾不能亲手杀了对方,但为了这孩子的仙缘着想,这个事情还是交给她吧。 现在的仙缘难觅,哪怕是自己也很难窥见上面的道,若是有一丁点机会都是好的。 方月潼用力点了点头,“到时候不需要劳烦您出手,我自会了结了他。” 孩子有信心是好事,但颜怀曦也不可能真的不动手,到时候肯定是以保护她的安全为主。 如果方月潼这次真的有机会直通仙途,那日后若是自己有机会与阿雾的轮回相遇,也可以无愧了。 颜怀曦略有些走神,没有注意到方月潼将目光挪到了装着最后一点甜薯丸子的汤钵里。 结果在余盈夏笑意盈盈的许可下,方月潼出门的时候将还剩下了许多甜汤以及个别甜薯丸子的汤钵抱走了。 若是方月潼的年纪再小一些,颜怀曦一定会把她揪回来,以吃多了甜食对牙齿不好的名义把汤钵没收了! 这可是她准备留给自己的夜宵! “盈夏,要不然我们先把她扔回天丘宗吧,那边有饭堂。”颜怀曦一开口就差点让余盈夏喝水呛到。 “你的那份夜宵我已经先留起来了。”余盈夏嗔怪着瞧了她一眼,“好意思和孩子抢吃的。” 颜怀曦听到余盈夏早就已经贴心地为自己准备好,她立刻抱着人蹭了蹭,“我还想吃一些别的夜宵。” 余盈夏直接捏着某人卖乖的脸哼笑了一声道:“今晚我想要尝试突破一下小境界,之前我在幻境中吸收的部分颜铮的力量,现在似乎摸到了中期的边缘,今天晚上你就自己睡吧。” 颜怀曦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委屈巴巴的,看起来颇为欲求不满,可惜人家突破境界的时候就是不能打扰,“那我为你护法。” 一个人睡那是不可能的,被窝里多冷啊。 余盈夏聚集了不少灵力在体内,不仅有幻境中的,还有双修时积攒的,但是修为到她现在这个地步,突破没有那么容易,虽然灵力攒够了,但是尝试突破的时候总有一种差口气的感觉。 所以第一次尝试没能成功。 颜怀曦说可能是因为她突破的速度太快,在自己修习的道上磨练的不够精炼,可以耐下性子多钻研一下魂道,说不定哪天就能水到渠成的突破。 余盈夏听她的,开始从自己的画物上寻找突破口,长时间泡在书房里。 而在同一个院子里,方月潼每天早上也会出来练剑,余盈夏时常能听到剑意割裂空间的声音。 余盈夏推开了窗户,看见剑意凛冽寒芒乍起的景象心中一动,她提笔画出了一抹相似的剑,并赋予了它相似的剑意。 方月潼的动作没有乱,只是随手一挑,从屋子里飞出的剑就变成了带着灵光的墨点。 “画?”方月潼收起剑,有些好奇的走到了余盈夏的窗户边,刚刚那剑意有一种和自己同源的感觉,画道果然神奇。 “余姨,你在画我的剑吗?”方月潼的脑袋从窗户外面伸进来。 “我看你的剑很厉害,所以想着能不能模仿一下,不过看效果还是不太好。”余盈夏轻轻摇了摇头,果然隔行如隔山,还是不挑战人家专业剑修了。 “等您的修为达到炼虚合道的时候,画出来的剑意就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现在不用着急。”方月潼鼓励她道:“您现在能画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至少我还要用剑挡一下呢。” 余盈夏轻笑了一声,“这么想,那我还确实挺有天赋。” “那当然。”方月潼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注意到余盈夏桌子上还放了很多已经画好的画纸,尤其在自己左手边,有一摞非常厚的纸,第一张的画了彩色的图,因为是倒过来的,方月潼第一眼没看到上面画的是什么,只觉得好像是两个人。 忽然,余盈夏直接用笔的尾端戳住方月潼的额头,方月潼的视线下意识的看了过来,余盈夏趁机用一大块镇纸压在了那些图上,将重要的内容全部藏在了镇纸下面。 方月潼非常疑惑,余盈夏的小动作当然瞒不住她,她那双纯洁又疑惑的目光让余盈夏有一种差点带坏小孩的罪恶感。 “小孩子不要看这个。”余盈夏道。 方月潼的表情都快揪在一起了,她迟疑了半天才问道:“您今年多大?听姨说,您好像比我小很多?” 虽然她总是用敬称称呼余盈夏,那也是因为辈分。 如果自己都是小孩子,那余盈夏不就是更小的孩子了吗? 余盈夏被这问题问得噎了一下,“咳,那不一样,话说回来,司姑娘呢,没和你在一块?” 余盈夏想要将方月潼的注意力从小h书的配图上转移走,结果没想到自己这么一问,倒是戳中了人家伤心事。 余盈夏仿佛看到了一只难过的萨摩耶在自己面前垂着脑袋耷拉着耳朵,一副又被抛弃的样子。 “吵架了?”余盈夏摸摸她的头。 司镜阑要是听到了得大呼冤枉,她哪敢啊。 “没有,没有吵,她对我很好,百依百顺。”方月潼只是感觉两个人之间回不到过去那种没有隔阂的感觉,司镜阑一口一个大小姐,让她感觉难受的紧,现在就算想问过去的事情她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您不用担心,我们之间没什么事,我会处理好的。”方月潼稍稍振作起来,“对了,您要是对画剑感兴趣的话要不要学一学?只是在旁边看着难免会对剑的了解不太清晰,而且您是魂修,学的是画道,灵魂往往比身体强大的多,很容易导致修炼突破的时候身体跟不上,您可以借此机会锻体。” “姨就会多种炼体之术,若是抛开我的剑道和她的音道,只是赤手空拳交战,我都不一定能胜过她。” 余盈夏的笔尖一颤,一滴墨水晕开在白纸上。 她脑海中浮现出颜怀曦娇气的样子,那种极具欺骗性的外表倒是让自己忽略了很多事情,难怪哪怕颜怀曦不用灵力,自己也无力挣脱她的力量,如果不提前用一些小手段,那就只能任她折腾。 “你说的对。”余盈夏的脸上带着方月潼看不懂的严肃认真,“确实应该把锻体提上日程了。” 就算现在因为实力差距过大暂时用不上,以后也能用的上。 第134章 药浴 药浴 拉我下水,这不就是邀我共浴吗? 余盈夏想着试一试, 方月潼就给她安排了一些比较基础的训练,但她大意了,没有想到方月潼口中的基础差点让她这身新骨头全都折喽。 方月潼的教学方式非常简单, 先教功法,记住了之后直接以实战的模式淬炼她的能力, 但她的实战对象是炼虚合道的剑修。 好处是进步飞快,坏处是余盈夏被打趴了几次后差点没能从自家院子的地上爬起来,虽然明显感觉到方月潼已经收手了, 但是她这个身子骨哟, 感觉和废了也没啥区别。 “嘶……”余盈夏以为自己被天雷洗礼过的身体至少没那么脆弱,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天真。 “方月潼!你在做什么?”颜怀曦没想到自己只是出门处理了一个事情, 紧赶慢赶回来却发现自己平日里都不舍得她磕碰着的盈夏伤痕累累的有些站不起来,而一旁站着的正是方月潼。 颜怀曦还算有理智,换一个人站在这里的话,对方的身体恐怕就已经被拍进了地里看不出原形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凝重与些微惊惶, 余盈夏在听到她声音的下一秒就被抱了起来, 但是因为颜怀曦不小心碰到了她身上的淤青伤痕,疼得余盈夏又吸了一口冷气。 “是我请她帮我锻体的,别凶人家。”余盈夏一边吸冷气一边解释。 “锻体?”颜怀曦听到这个两个字后微微愣了一下, “怎么忽然想着要锻体了?” “我怕身体不多练练的话, 会跟不上灵魂变强速度。”余盈夏给了一个最正经的理由。 “这倒不用担心,我之前为你重塑身体的时候用的都是最好的灵宝, 所以……”颜怀曦话音未落,就与余盈夏那有些倔强的眼神对视上了。 “好好好, 那我们就锻体, 这样也好, 如果遇到了灵魂受限的危险情况, 还能直接把敌人揍趴下。”颜怀曦轻抚过余盈夏带着青痕的手臂。 这可把她心疼坏了,颜怀曦轻叹了口气,然后她看向方月潼道:“你是不是太操之过急了一点?今天才第一天,怎么能这么严苛?” 方月潼有些苦恼也有些无辜地道:“下次我会注意的,不过这已经是我小时候修炼时减半的标准了,最多只会有一些外伤,锻体本来就要吃不小的苦,您的感受应该比我更深才对。” 没有无缘无故的强悍体魄,颜家的血脉只有灵魂强度上的增幅,而身子骨都和普通修士无异,也没有什么过人的天赋,她的强只能是用更多的血泪换来的。 颜怀曦一时间也没办法反驳,因为确实如此,她的锻体药浴是世间顶级的毒物,她的对手是长生门下面无数尸傀,这种情况下能活下来的都是体修的高手。 “罢了,你给她用的锻体功法是哪种?”自己的妻子自己心疼,颜怀曦决心还是不让这心大的孩子负责这件事情了。 方月潼乖乖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本功法,名为《玄晶神谱》,颜怀曦听说过这个功法,确实是个好东西,而且在锻体的功法中算是比较温和的一种,很适合余盈夏。 “刚刚我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到司镜阑在找你,盈夏这边我来照顾着就行,你去问问她有什么事情吧。”颜怀曦张口就是胡说,反正司镜阑那个小丫头机灵着,到时候会帮她把话圆回来的。 方月潼眼睛一亮,“她找我吗?我这就去。” 这姑娘一点都没有怀疑,和两位长辈道了声别后立刻跑了出去。 “司姑娘真的在找她?”出于对这两个人的了解,余盈夏有点不信颜怀曦说的。 “她肯定会有话想和方月潼说的。”颜怀曦勾起嘴角,“好啦,不提她们两个了,让我看看你的伤,疼不疼啊?方月潼那小丫头一点分寸都没有。” 颜怀曦将余盈夏的袖子往上撸了一些,果真还有许多个自己刚刚没有看到的伤。 “修仙的时候哪有不受伤的,你也不怕把我保护得太好了,万一我一个人走散了,遇到危险没办法……”余盈夏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捂住了嘴。 “这种话不能乱说!”颜怀曦不喜欢听这种话,余盈夏自己说出口的也不行,这种话会让她很焦虑,大概只有把余盈夏变小了,能放到她怀里永远不分开才能缓解这种焦虑。 “好啦,我不乱说了。”余盈夏感觉出颜怀曦灵魂中毫不掩饰的焦虑,于是不再提那话题,只亲了亲她。 颜怀曦稍稍缓了一下心口的郁气后才温声对余盈夏道:“你接下来的修炼由我安排,我们的时间还长着呢,没必要急于一时,循序渐进慢慢来就好。” “不过如果你今天晚上不泡药浴的话,身体恐怕会有一些难熬,这本功法还是配着药浴一起使用比较好,正好我有一处药泉,等今天修炼结束后就去泡一泡。”颜怀曦的眼底有一丝期待。 余盈夏微微挑眉,“药泉?” “我带你去看看?”颜怀曦见余盈夏感兴趣,就抱着她去了谷中的禁地之一。 刚一靠近,余盈夏就感觉空气中的温度略有些上升,空中也多了一些灵草淡淡的香气。 余盈夏下意识看向颜怀曦道:“你应当不喜欢这里的味道吧?” 颜怀曦当然不怎么喜欢,所以之前她都忘了和余盈夏说谷中还有这么个地方,不过只要不让她喝那些苦涩的药,只是闻着味道还能忍受。 “还好,这里的味道不算呛人。”颜怀曦知道盈夏是在担心自己,她亲了一下怀里人的额头,表示自己没有关系。 穿过一道又一道的结界禁制,余盈夏看到了一处像是温泉的地方,这水的颜色微微泛青,站在远处都能感受到里面有着浓郁的药力。 颜怀曦将人放在了药泉边,然后拉着她的手放入了药泉中。 药泉的温度恰到好处,手伸进去后,温和的药力一下子就钻进身体里,刚刚身体上被摔打出来的疼痛也得到了缓解。 “这种药泉能让你身体上的伤尽快恢复,不过想要配合锻体的话,还得加一点别的东西,只不过这个过程会很疼。”颜怀曦说着有些迟疑。 她这里有几滴妖龙的血,力量非常霸道,可以反复将人的血肉经络摧毁再重塑,只要熬过来,效果会很好。 在她犹犹豫豫的时候,余盈夏已经脱了外衣走进了药泉里。 见在岸边的人还在那迟疑不定,余盈夏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容,然后伸手将人拉进了药泉中。 颜怀曦一时不备摔了下去,余盈夏半搂着她,没让她真沉到水里。 余盈夏只穿了一件里衣,衣服很薄,沾了水之后衣服下面的风光就若隐若现,颜怀曦几乎是摔进她的怀里的,她刚准备小小“惩罚”一下使坏的盈夏,结果眼前的一幕让她愣在了那里。 余盈夏还没有察觉到,只是针对颜怀曦刚刚说的那句话道:“我又不是娇气的小孩子,就按照你说的那个流程来吧。” “好。”颜怀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怪。 不会吓到她了吧?余盈夏怎么想也觉得不可能,她正准备低头看颜怀曦脸上的表情,随后那人就吻了上来。 余盈夏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人喜欢贴贴亲吻,这个地方也不像那经常会有人走动的角落,想做一些亲密的事情也不用担心会有人发现。 只不过她心中略有些担忧,刚刚那一下应该不至于把人吓到吧?她轻轻拍抚着颜怀曦的后背,像是在帮她压惊。 但余盈夏很快就知道是自己多想了,等这只坏猫将自己的唇都亲得有些红肿后才依依不舍地分开,然后她在自己的耳畔悄声道:“刚刚方月潼那孩子在,有些话我不好问。” “盈夏,你忽然想要锻体,应该不只是因为修炼上的事情吧?”毕竟颜怀曦之前也说了,这副自己亲手创造的身体绝不会成为余盈夏的拖累。 她忽然有了这样的想法,应该还有别的原因促使她下定决心。 颜怀曦亲了一下她的耳垂,看着那耳朵由粉变红,暴露了自家主人的心思。 “难道是因为那天你只封住了我的灵力,没有困住我的双手,但还是唔……”颜怀曦没能说下去,她眨巴着无辜的眼睛看着捂着自己嘴的余盈夏。 “你想以后都一个人睡吗?”余盈夏的笑容看起来非常核善。 颜怀曦立刻将头摇成了拨浪鼓,盈夏容易害羞,真有可能把自己关门外,她再也不敢提这件事情了。 “锻体的事情我们慢慢来,今天你在那小丫头手底下受了那么多罪,就先泡一泡吧,缓解之后再进行下一步。”颜怀曦脱下了自己的外衣扔在岸边,随着她的动作,药泉中翻涌起了波浪。 那小小的涟漪一下又一下轻抚在身上,余盈夏微微蹙起眉,她瞪了一眼颜怀曦,只不过那眼神早已不受控的变得软和下来。 “手往哪放呢?” “光泡药泉的恢复速度还有些慢,我帮你揉一揉,促进药力吸收。”颜怀曦说的冠冕堂皇,只不过有些地方哪有伤痕,余盈夏才不会信她的鬼话。 “你真是……一刻都不愿意安生。”余盈夏的嗔怪声中夹杂着细碎的轻吟,还以为颜怀曦在这种充斥着药味的地方会收敛一点,没想到还是自己多想了。 “分明是你主动邀请我呀。”颜怀曦就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猫,这不是盈夏亲手邀自己共浴吗? 她在盈夏敏感的脖颈上落下吻,虽然盈夏的身上难免沾上了药泉的水,但她第一次觉得这药泉的味道也不让人讨厌,甚至还有一些喜欢。 第135章 起始 起始 那不是修炼,是打情骂俏 原本说好了帮余盈夏锻体, 但方月潼被司镜阑忽悠回来以后,就发现自己的位置已经被亲姨顶替了。 她又变成了每天除了吃饭之外无所事事的状态,她在院子里溜达的时候就能看到颜怀曦教余盈夏功法。 锻体是个艰难且需要苦熬的过程, 方月潼也有点担心余盈夏,她在旁边偷偷瞧着, 只不过看着看着她发现情况有些不大对劲,锻体不应该是非常严格的吗?为什么练着练着两个人就抱一起了?刚刚那不应该是进攻的招式吗?姨果然很厉害,那种攻击都能收放自如。 但是她抱余姨的时间是不是有点久了, 咦?她们两个在干什么呢? 方月潼觉得两个人的举动有些奇怪, 正想仔细瞧一瞧的时候,忽然一阵风刮着尘沙糊到了她的脸上。 方月潼虽然能躲开, 但还是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后退几步,然后把自己脸上的沙子抹干净。 恰好在这个时候,她身后忽然有一道力量扯住了她,方月潼已经知道身后来的人是司镜阑, 所以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后退, 最后退到了看不到那两位的角落里。 “那么大的风,大小姐您站在那里是想吃灰?”司镜阑露出了一抹不知该如何形容的笑容,这位大小姐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刚刚差点坏了两位长辈的好事, 主上对她可真是纵容啊。 “不是, 我只是刚刚在看她们……那是在修炼吗?”方月潼对司镜阑问出了自己的困惑。 “当然是修炼。”司镜阑斩钉截铁地道。 但她心里想的却是:修炼个鬼,那分明是在打情骂俏!而你已经被你家长辈嫌弃啦, 这不让我想办法把你带走吗? “原来那样也是修炼啊……是我孤陋寡闻了。”方月潼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司镜阑也不知道她在思考什么,反正半晌后, 方月潼忽然问她:“你想锻体吗?:” 司镜阑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目光看她:“之前隔了一段时间没见, 大小姐都已经忘了我是修什么的吗?” 一个主修剑道辅以体修的人, 怎么可能还需要锻体? 方月潼用一种莫名遗憾的目光瞅了她一眼后, 又垂头丧气的低落起来。 司镜阑一直觉得自己能把对方的心思摸个八九不离十,但这次却让她有些糊涂了,方月潼这么想帮自己锻体?想当师尊了就去收一个孩子呗,总不至于想试一试主上那种教学方式吧? 这个念头在司镜阑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后就被她拍散了,太荒谬了,方月潼不会有那么多花花心思。 “主上之前从一个魔修的宗门里救了一些孩子,现在那些孩子在我们这儿修炼学习,今天到我去给他们讲课的时候了,大小姐要一起过来吗?”司镜阑问道。 “好。”方月潼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 余盈夏听到角落里的声音消失后,没好气地让颜怀曦腰间的软肉遭了一下罪。 “欺负人家孩子做什么?” “我也是没办法嘛,方月潼其它方面都挺好,就是……有些直楞,不晓得什么叫做非礼勿视,我让司镜阑找点事情给她做,省的她无所事事地在这里瞎溜达,闲的慌。”颜怀曦轻哼了一声,自从这孩子搬过来了,在这个院子里自己都得多戒备一些。 方月潼的实力很强,就算没有刻意隐藏,颜怀曦也不一定能够及时感知到她的靠近,这就导致颜怀曦想和余盈夏温存一下的时候必须到屋子里关紧门窗,要么就去禁地药泉。 颜怀曦最近很喜欢药泉,那种水波浮动的感觉就似是在她的魂域深处。 “你就不能收敛一些?”余盈夏嗔怪着道。 颜怀曦倒是委屈起来了,“盈夏,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收敛呢?” 余盈夏的手微微哆嗦了一下,她看向颜怀曦的双眸,竟然没从其中看到开玩笑的成分,也就意味着她是认真的? 收敛的情况下都是自己大半天都得耗在药泉中,要是不收敛……她都感觉有些虚了。 余盈夏默默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本书递给颜怀曦,颜怀曦略带疑惑地接过来一瞧,书的封面上写了三个大字《清心经》。 “修仙之人不能太重欲,来,学一学这个。”余盈夏还特别体贴的帮她翻开了第一页。 颜怀曦才不要看这种“邪书”,她将书藏到了身后道:“我们那是双修,才不是重欲。” “要不然我就乖乖把双手绑起来嘛~”颜怀曦在余盈夏耳边轻声道:“盈夏你不是挺喜欢的吗?” 余盈夏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起来,话又说回来,如果这样也不是不行。 最后那本书消失无踪,也不知道是被颜怀曦烧了还是藏了起来,反正就连她的藏书阁里都没有类似的书了。 余盈夏还是每天锻体,最难熬的部分大概就是用妖龙血淬身,每当这个时候,颜怀曦就比她还着急难熬,一直急的在她旁边团团转。 每次熬一轮下来后,颜怀曦的脸色能比淬身的人还白,余盈夏还得去安慰她,幸亏几轮下来都比较顺利,不然余盈夏都有些担心颜怀曦的心理健康。 可能是日子过得过于轻松平淡,余盈夏几乎都忘了她们的威胁还没有根除。 在某天天色还没有完全亮起来的时候,余盈夏忽然看见了远方出现了一抹非常亮眼的霞光,彩色的光晕煞是好看,就似极光一样。 “真好看,那是什么?有什么宝物现世吗?”余盈夏知道有什么稀世珍宝问世的时候,天地就会有这样的异象。 而颜怀曦的脸色则比较凝重,“有一处秘境要开了,这是初步的征兆。” “秘境?”余盈夏对秘境之类的东西不怎么感兴趣,去了少不了得冒险,她更喜欢在家里画画和逗猫,再喂一喂会摇着尾巴过来的萨摩耶,但颜怀曦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对,这显然不是普通的秘境。 “那个地方有什么问题吗?”余盈夏问。 “那是先祖颜清蓿的悟道之地,古墟秘境。”也是颜怀曦为殷铎准备的墓地,这个秘境最早的时候要追溯到上古时期,听说这个秘境的尽头连接着与天道最近的地方,所以才能够听到天音。 当年颜清蓿在这个地方悟道,余盈夏觉得更可能的是颜清蓿和天道吵了一架,然后得知了自己被这个世界嫌弃的真相,于是决心开创新的功法,这才获得了成仙之路。 听到这个名字,余盈夏捏着笔的手骤然用力,这个事情一直是她心里沉甸甸的石头,只是没想到那么快…… 即使知道放眼整个修仙界,颜怀曦和方月潼两个人联手起来没人能挡得住,可是逼狗入穷巷,对方一旦反扑起来一通疯咬,余盈夏也有些怕颜怀曦会有危险。 方月潼还要好一些,毕竟她有天命的光环,按照系统的那种说法就是她杀殷铎是自带buff加成的,但是颜怀曦就没有这种光环了,于是余盈夏就会更担心。 就在余盈夏表露出担忧之色时,她被身边的人轻轻搂住了腰,“别担心,那个老王八已经被我们一次又一次重创,现在肯定还没有恢复过来,这个时候是抓他的最好机会。” “就算他有胆子愿意自爆和我们同归于尽,那爆出来的力量也没有太大了,都不一定能伤到我和方月潼。”颜怀曦安抚似地亲了亲她的脸颊。 “别说这些晦气话,他真的自爆的话多危险啊。”余盈夏捏住了她的脸,不让她继续说了。 “你的计划中有冒险的成分吗?一定一定要以安全为主,殷铎能够蛰伏那么多年,脑子肯定是有的,他不可能不知道你们会有概率在那个地方埋伏他。”余盈夏说出了心里的担忧,那个狗东西快要死了,所以他肯定会抓住任何一个能成仙的机会。 但他不会那么莽撞,明知有两个人要他的命,他肯定会有后手打算。 “放心吧,你还在家里等我回来呢,我怎么可能会冒险?”颜怀曦现在特别惜命,不会像曾经那样轻易拿自己的命当赌注,她才舍不得放下现在的生活。 “不过……你说的对,那老王八会拿什么当成后手呢?”颜怀曦的神情微微沉了下去,之前他利用颜铮成为刀子,当时他想要解决掉的虽然是自己,但却将盈夏当成了第一目标。 她捏着余盈夏的手微微一顿,阴戾的光在眸中一闪而逝。 “现在我们弄不清楚他的手段,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小心谨慎以自身安全为重,尤其你要顾好自身安危,方月潼那孩子……天命在她身上我倒是不太担心,你又不受天命偏爱,可得小心一点。”余盈夏没有注意到她眼底闪烁的寒光,只细细叮嘱她。 “好。”颜怀曦都应了下来,等余盈夏叮嘱完之后,她才道:“盈夏,这次你还是和我一起去吧。” “不把我留下来了吗?可我也怕会拖累你们……”之前颜怀曦和余盈夏商量的结果是余盈夏留在谷里,这次不弄出太大的动静,主要以袭杀殷铎为主,颜怀曦怕余盈夏去了那边,一旦开战自己不能护她周全。 余盈夏也明白颜怀曦的顾虑,所以虽然担心,也只能按下心中的忧虑待在这里等她回来。 “你怎么会是拖累,别多想,我会安排你待在一个更安全的地方,比这个地方安全。”颜怀曦蹭了蹭她的脸颊,只要盈夏是安全的,那个老王八的所有后手都不足为惧。 第136章 袭击 袭击 仙潞谷被一场忽如其来的大火焚毁 在那天地异象出现后没多久, 方月潼就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天上那个光……是不是古墟秘境开启的征兆?”方月潼看到那道光的时候捏着剑柄的手都在微微发颤,不是慌张害怕,而是眼看着大仇可报, 她有些控制不了的激动。 “是,不过这个只是征兆而已, 距离正式开启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过我们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进入秘境就是了。”颜怀曦在她有些不冷静的脑袋上按了一下。 “别着急,对付那个老王八急不得, 你要比他还能耐得住性子。” 方月潼深呼吸一口气后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古墟秘境离这边有一点距离, 如果我们两个人全都离开了……是不是最好将这边的安排一下?”虽然方月潼不一定能想到那么深层次的阴谋,但在一些重要的事情上, 她的直觉总能一次又一次带她避过风险。 “我有打算。”颜怀曦非常顺手地拍了拍她的头,然后对余盈夏道:“盈夏,我去滕月岚那里一趟,一会就回来。” 她考虑到了一个殷铎可能会实行的计划, 所以得提前做好打算。 “去吧去吧, 正好月潼你来了,我刚给你姨做了一罐子新糖,分你一半去吃。”余盈夏藏起面容上的担忧, 带着方月潼去了厨房。 颜怀曦一听要分一半出去, 她立刻悄悄摸摸地将灵力探去厨房先藏起来一半,这样只会有四分之一被分走, 然后颜怀曦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作案现场。 滕月岚见到颜怀曦的时候莫名觉得自家主上的身上多了一丝鬼鬼祟祟的感觉, 当然, 有些话她不敢说, 只能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小淇恢复的怎么样?”颜怀曦闻到了她的身上带着一股药味, 就知道刚刚滕月岚一定是去探望那个孩子的。 小淇就是大婚当天帮滕月岚去拿礼器瓶子的姑娘,结果遭了暗算,差一点丢了命。 “多亏您当初送她的保命法器,她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了,江藜让她必须在药堂里多躺一段时间,不然她现在肯定躺不住要跑出来。”滕月岚现在想想都觉得那日过于惊险,文圣控制住场面后她立刻去找小淇,瓶子是自己让那孩子带过来的,如果这个瓶子出了问题,一直不见身影的小淇或许已经遭遇到了最坏的情况。 她一路找到了放宝物的仓库,当时那孩子已经奄奄一息,如果不是主上在很早之前送给她一个替死命牌,小淇恐怕早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没事就好,接下来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看到刚刚南边的光了吗?”颜怀曦指了指南边的天空,现在那异象已经消失了。 “看到了,是古墟秘境吧。”滕月岚的目光凝重。 她是颜怀曦的心腹,这么多年来也能推断出自己主上的计划。 “属下帮您安排人手……” “不,我要安排你做其他事情,古墟秘境那边不需要安排人,其他人去了也是白白送命。”颜怀曦摆了摆手,她环顾了一下周围的景象,最后发出了一声叹息。 “可惜,如此宝物还是拦不住那个老王八。” “那老贼的手段太多,防不胜防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滕月岚也没有想到对方能够悄无声息的潜入这里,不过她转念一想,忽然明白了颜怀曦话里的意思。 “您是觉得这里会是他的目标?不、把这里当成目标没有任何意义,那就是……”滕月岚心中一紧,那么只剩下一个人选,而对方上次也是这么做的。 颜怀曦冷笑了一声,“虽然不知道他下一步计划具体是什么,但按照他的性格,如果盈夏这里有可乘之机的话他绝不会放过。” “我不如给他一个机会。” 滕月岚微微蹙眉:“可是夫人那边会很危险……” 颜怀曦略带不可思议的一记冷眼瞪了过来,滕月岚立刻明白自己糊涂了,主上怎么可能会让夫人冒险。 “属下明白了。” “你和我来。”颜怀曦带着滕月岚来到谷中一处看似杂草丛生,没什么特殊之处的土丘前。 这个地方位于谷的中心,滕月岚心中冒出了一丝异样,奇怪,自己应该对仙潞谷每一处都了熟于心,可为什么如此显眼的一个地方,自己平日里竟然没什么印象? 颜怀曦在土丘上烙印下几道咒文,土丘的表面立刻如同虚影一样闪烁了一下,然后在土丘的正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漆黑的缺口下方竟然延伸着一条密道。 颜怀曦走在前面进入向下延伸的密道,滕月岚愣了一瞬后立刻跟上,在她们两个都进入后,土丘的缺口立刻消失,这里又变成了一处不起眼的荒地。 在颜怀曦消失在仙潞谷上方的一瞬间,谷中忽然刮起了一道妖异的风,温度也降了一点点,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让人灵魂打颤的阴森。 正在厨房里生着火的余盈夏搓了搓胳膊,明明在火旁边应该很暖和,她却感受到心底泛起了一丝寒意并蔓延向四肢。 这天真奇怪,余盈夏看了一眼窗外,那些树被吹得东倒西歪,刚刚还明媚的阳光忽然间就被阴云遮去了。 方月潼忽然面色严肃地握紧了剑,她将手上的糖全部塞到嘴里,然后出了厨房。 她下意识将剑从剑鞘中推出了一些,些许锋芒暴露,那有些奇怪的风渐渐停歇,天空又放晴了,好似刚刚的怪异只是她的多心。 “月潼?怎么了?”余盈夏从厨房中走了出来,看到方月潼这警惕的样子,也不由得心下一沉。 方月潼轻轻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可能是我太紧张了。” 关键的日子一点点接近,她可能有些草木皆兵。 余盈夏一直觉得方月潼的直觉可以当警报器用,太紧张?倒不如说是这个世界给她的警示。 “你是不是觉得刚刚那道风很奇怪?” 方月潼蹙着眉纠结了一会后点了点头,“我还以为是他来了。” 余盈夏感觉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要起来了,那个谁感觉就像自己上辈子在电影里看到的鬼一样! “我知道了,等你姨回来之后我和她说。” “可能是我太紧张了,现在看起来没什么异常。”方月潼想应该不需要特意和姨说一声。 “还是说一声吧,上次殷铎也是这样悄无声息的潜入了谷中,提高点警惕也好。”余盈夏和方月潼说了那天她们举办婚礼时发生的事情,敌人甚至绕过了颜怀曦的风铃阵,她们不得不更警惕一点。 方月潼感觉到了棘手,“那姨回来之前我就待在这边,您千万别落单了,无论去哪都要和我们说一声……” 按照她对殷铎的了解,对方可能还会试图从余姨身上下手,当然,这样的风险很大,但如果注定和她们对上,绑架人质会是殷铎制衡她们的最好办法。 方月潼从来没有这么唠叨过,哪怕余盈夏一直保证自己不会乱跑,她也没有放心,直到整个谷中的地面震颤了一下,她才停下了叮嘱看向地面。 “变了?”方月潼忽然困惑地道。 “什么变了?” “气的流动刚刚好像发生了一点变化,然后又变正常了,可能和姨离开要去办的事情有关系吧。”这整个谷都是颜怀曦的法器,能发生这种变动的应该是谷的主人做了什么,方月潼没有感觉到危险,就没有放在心上。 等颜怀曦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严肃,她原本还惦记着自己的糖罐子,现在也顾不上了。 她走上前握着余盈夏有些凉的手问道:“刚刚出事了?” 距离古虚秘境开启还有一段时间,对方就算想做什么也不应该这么早。 余盈夏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的顾虑告诉了颜怀曦,虽然方月潼解释了可能是自己过于紧张,但颜怀曦还是相信了余盈夏的判断。 “你过来。”颜怀曦对着方月潼招了招手。 方月潼听话地走上前。 【如果他真的提前盯上了这边,那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颜怀曦用传音的方式和方月潼道。 而她口中说的是:“这段时间你多多注意谷中有没有其他人的灵力痕迹。” 【没有防贼千日的道理,我们给他一点破绽,看看鱼会不会上钩。】传音继续,考虑到那老贼的手段多的让人有些头皮发麻,颜怀曦选择了谨慎的交流方式。 “好。”方月潼点了点头,默默记下了颜怀曦的嘱托。 从这天起,她四处巡逻,但是谷中一直风平浪静,就好像是那天发现方月潼也在这个地方后,敌人觉得风险太高就放弃了针对这边的阴谋一样。 眼看着古墟秘境开启的时间一天天接近,颜怀曦也不得不分出精力在安排那边的事情上,安稳的日子使人懈怠,就在看似没有任何异常的一天夜里,所有人修炼的修炼,入睡的入睡,但是冲天的火光在一瞬间将整个仙潞谷点燃! 这显然不是普通的火焰,像是活着的一样,火苗像是一条条凶恶的蛇,有自主意识般冲向有活人在的地方。 后来又不知哪里刮来了一道飓风,这也是术法,风助火势,飓风与火融合,冲天火蛇形成了盘踞的火龙,无情地焚毁着着谷中的一切生灵。 哀嚎与尖叫声充斥在仙潞谷中,这场惨剧不过发生的瞬息间,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第137章 圈套 圈套 最终是谁踩中了谁的圈套 “咳咳咳……”从屋中出来的身影被呛得直咳嗽。 烟尘与火焰肆虐, 匆匆出门的人发现这场灾难已经不是普通修士能够抑制的了,炼神返虚之下的修士连在这场火焰形成的龙卷附近站稳的能力都没有,不知多少人影被无助的卷进了火海中央。 凄惨的哀嚎声与求救声回荡在谷中, 霎时间这里变成了人间地狱,作为此地的谷主, 颜怀曦第一时间就出去制止这场灾难的蔓延。 而另一道身影也从主院冲了出来,她似乎发现了仙潞谷的边缘地带有异常,于是毫不犹豫地挥剑刺去, 那冷冽的剑意将周围的空间绞出了碎痕, 所过之处,火蛇皆被寒冰取代。 可是她的神情忽然愣住, 因为这道攻击落空了,那手感……分明什么都没有碰到。 仙潞谷中央的主院,一层又一层结界将这里护得密不透风,所有幸存的人都被转移到了这里。 谷中的医修根本忙不过来, 所有没受伤的人都在帮忙, 其中有一位身着蓝色衣裙的女子在给所有伤者分发丹药,每颗丹药身上都散发着属于极品灵丹的幽香。 她随手拿出的丹药以及身上的各种法器都预示着她的身份绝不简单,这样特殊的一个人, 早就被暗处的一双眼睛给盯上了。 “夫人, 这里不安全,您要小心啊!” 被称作夫人的蓝衣女子拍了拍伤患的手背, “好好养伤不用担心,谷主已经去对付敌人了。” 伤员点了点头, 然后看着蓝衣女子离开, 可变故就发生在下一瞬! 忽然一道妖风穿透了层层屏障, 蓝衣女子反应的还算快, 她立刻取出自己的武器挥墨应对,可是那个能穿透屏障的妖风又岂是等闲之物,它不是冲着取她性命去的,只是瞬间击碎她的攻击,且打掉了她手中的武器。 剩余的风刃落到她的身上,刹那间血花四溅,反应过来的人群立刻想要上前救她,可是全都晚了一步。 那妖风化为了无数风刃,形成小型龙卷的风刃们又在结界的内部造成了一场灾难,而蓝色的身影消失在结界中。 敌人的动作非常快,当颜怀曦感知到的时候,殷铎已经带着人冲到了谷外。 殷铎大笑着欣赏身后绝望到近乎悲泣的声音,就算是当世的天才又如何,就算她一次又一次挫败了自己的计划又能怎么样?她还不是第三次被自己毁掉了一切! 颜氏山庄,观月山庄,两场大火烧掉了她所有的亲人,如今她不是很看重这个左护法吗?自己倒是要看看和谷中那么多条性命相比,她要选择哪一边! 很快殷铎就知道了答案,自己身后有一道明显乱了的气息在紧追不舍,看来她选择了自己手里拎着的这个女人。 殷铎看着手中奄奄一息的蓝衣女子冷笑一声,然后取出了所有能够加速的符纸以及法器,全力朝着古虚秘境冲去。 早在外面将古虚秘境这件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他就知道前面有陷阱在等着自己,可明知前方是陷阱,他也不得不冒着风险闯一闯。 因为自己大限将至,古虚秘境可能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颜怀曦那个诡计多端的定是看准了自己没办法避开,更糟糕的是方月潼和颜怀曦相认了,即使自己给她灌输了那么多年除恶务尽的思想,这蠢货竟然还一点戒备心都没有,就这样在颜怀曦家里住下了! 殷铎只是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教导全都竹篮打水一场空,他有的时候不禁会想,上苍为什么要给自己重来一次的机会,却不给自己成仙的路?他以为自己可以占尽先机,结果却步步失算。 如今,也被逼到不得不放手一搏的地步,可恨可叹! 殷铎已经将自己的速度提到了极致,但他身后穷追不舍的身影也很快,两人几乎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就从仙潞谷来到了古墟秘境。 这个秘境在开启之前有不少造势,所以来的人不算少,不少修士在这里聊天或是静静等待秘境开启,谁曾想两个杀红了眼的活祖宗从天而降。 那两道力量在空中碰撞时爆发的威能就足以吓退所有修士,秘境再好那也得有命进,除了个别艺高人胆大的修士在远处观望,其他人都恨不得有多远跑多远。 “你找死!” 颜怀曦猩红着一双眼睛,滔天的杀意让人胆寒,哪怕是与她对峙的殷铎都感觉到了一瞬的惊惧。 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颜怀曦,我想你好像搞错了情况,如今应该是你求我。”殷铎一把掐在了女子脆弱的脖颈上,本就奄奄一息的人更喘不过气了,就连挣扎都看着渐渐无力起来。 “往后退,不然我就先杀了她的肉身,然后再撕毁她的灵魂,你知道的,就算你杀了我,我在死前也有办法办成这件事情。”殷铎威胁她,他说的话也是事实,他确实能做到死前带走余盈夏。 颜怀曦的动作一顿,她好似强忍下滔天的杀意,格外不甘地往后退了两步。 殷铎看了一眼她的身后,没有多余的身影追过来了,看来那个蠢丫头选择留下来救更多的人,好,只要能分散她们两个,自己的计划就算全部达成! 殷铎有自知之明,无论是颜怀曦还是方月潼,单独出来一个自己都不一定能打赢,更别说两个人联手了,所以他的计划只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分散战力,一个是劫持人质。 现如今很成功,接下来就要看看这个余盈夏在颜怀曦心里到底有多重的地位了。 瞧着对方投鼠忌器不得不听话的样子,殷铎就不由得笑出了声 “颜怀曦啊颜怀曦,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天?” “要是拿你的命换她的命,你觉得这笔交易划算吗。”殷铎声音中充斥着感慨和嘲弄。 颜怀曦最大的弱点就是太重感情,要是她真的在上一代长生门门主手底下变成了六亲不认的恶徒,那自己会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之前她顾及着妹妹的女儿,在大战中落败,如今又要在道侣面前选择谁生谁死的问题,颜怀曦的迟疑就已经说明了答案。 这样的她注定会在对峙中落入下风,就算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又如何呢,终究还是要成为自己的垫脚石。 “或者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交出你家中的宝物,我也可以考虑暂时不杀她,颜清蓿在飞升之前绝对留下的东西,那个东西不在颜铮那里,你是当年唯一的幸存者,也是颜家的小少主,应该知道你们自己家的宝物放在了哪里吧。”殷铎依然没有放弃颜清蓿留下来的东西,哪怕有一丝成仙的可能他都要争取,只是他不晓得那个功法自己根本修炼不了,这么多年的谋算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空。 “我知道那个宝物在哪里,也确实通过宝物窥探到了仙缘。”颜怀曦冷声道:“你先松开你的手,如果她出了事,你什么都得不到” 殷铎阴冷探究的视线落在颜怀曦的脸上,他想从对方的表情中窥探颜怀曦有没有撒谎的可能。 就这样看上去似乎没什么问题,殷铎松开了自己掐住余盈夏脖子的手。 她终于能喘口气,虚弱的她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努力呼吸的时候还有些咳嗽,看起来就像是风中即将凋落的花。 颜怀曦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看起来确实因为她的状况急的不行,殷铎心中油然升起一丝满意的快感,毕竟这段时间自己被追杀得好不狼狈,如今的情况终于得到了逆转。 “先祖留下的是一卷功法,里面确实有仙缘,只不过需要个人悟性,如果没有悟性,哪怕得到了这卷功法,你这辈子也别想得到仙缘。”颜怀曦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卷轴。 “你把人还给我,我把功法给你。” 殷铎嗤笑一声,“颜怀曦,你觉得我可能犯这种蠢吗?” “要是现在不想让她死,你就先把功法给我,等我验明真伪之后,自会找机会放了她,我的生死无所谓,但是你想看着她死在你面前吗?”殷铎这次取出了自己的剑,锋利的剑刃碰在女子的脖颈上。 这场对局,无非看谁更豁得出去。 最后颜怀曦退让了,她将手中的卷轴扔了出去。 殷铎接下卷轴收起了剑,他的警惕性很强,先测了一下这个卷轴有没有危险,确定没有攻击型法术痕迹后,才将其展开。 结果他哪能想到,卷轴一打开后竟然爆出了漫天的特殊黄沙,这种沙子迷住了他的眼睛,让他一时间看不见东西,但是修士完全可以靠神识视物,所以没什么影响。 这种如同戏耍般的招式在他面前确实连攻击都算不上,更像是孩童的手段,但确实让他分外恼火。 颜怀曦不会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把人从自己手上救出去吧?她不应该这么天真。 殷铎立刻抓紧了自己的人质,这是他的保命符,但本应该奄奄一息的人质忽然扣住了他的手臂,似乎没用多大的力气就将他的骨头折断。 他甚至都来不及发出惨叫,脖子上就被一道冰冷的类似枷锁的东西扣住,枷锁上连着一条铁链,就像狗链子一样,铁链的另一头握在人质的手中,本应该使用用笔当武器的她在此时此刻却拿着一柄剑,剑上的剑意凛冽锋锐,带着殷铎再熟悉不过的灵力波动。 “方、方月潼!” 方月潼脸上的伪装消失,那血乎乎惨兮兮的样子都是装的。 刚刚一脸焦急愤怒的颜怀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次嘲讽的笑容转移到了她的脸上,她揉了揉自己的脸,演戏可真是个技术活,那表情绷了那么长时间,脸都酸了。 第138章 虚假 虚假 为了瞒过敌人,她们都分居好几天了 方月潼使着一股牛劲, 扯着铁链就像使流星锤一样将人甩了起来,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刚刚有逃跑意图的人就这样被摔得头晕眼花,也不知道有什么锋利的东西, 直接将他的头磕得血流不止。 “月潼,没有受伤吧?”颜怀曦远远地看着挥舞“流星锤”的方月潼。 “没有, 都是提前准备好的血。”方月潼的身子骨可比余盈夏结实多了,为了不让殷铎起疑心,颜怀曦特意提前为她准备了一些道具。 “那就好。” 颜怀曦取出了自己最顺手的琵琶, 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 琴音的威力自然不需多说,但是飘渺的琴音哪有方月潼那种拳拳到肉的快感。 殷铎刚刚掌握好平衡躲过了方月潼的一击, 另一道如同鬼魅般的红色身影就出现在他的身旁。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殷铎猛的吐出了一口血,颜怀曦冲下来就给了他一拳, 差点将他的胸口开了个洞。 原本颜怀曦的目标是他的脖子, 可惜已经提前被枷锁扣住了,所以她只能换个地方。 这一拳下去确实更能出一出心口的恶气。 “你还想掐她,谁给你的胆子敢把主意打在她的身上。”颜怀曦的嘴角勾着一抹冰冷的弧度, 提到这件事情, 她眼底森然的戾气就再也藏不住。 她提起铁链将殷铎拽了起来。 一想到如果自己没有提前防着他这一手,盈夏真的一不小心落到了他的手上, 那么刚刚受的折磨就将成真。 只是稍稍想一想,颜怀曦都要压制不住自己心底的戾气了。 殷铎仿佛有吐不完的血, 他没有回答颜怀曦的问题, 只是睁着一双猩红的眼睛看向扯着狗链子的方月潼。 “不可能, 我从很早之前就盯着你们了, 你们什么时候换的,我怎么可能一无所知!”殷铎以为自己预判到了她们的计划,却没想到自己的预判早已被对方洞悉。 被颜怀曦和方月潼两个同时堵在这里,哪怕是老谋深算的殷铎,他一时半会也想象不到自己的活路在哪里。 “因为你自高自傲,以为所有人都会被你玩弄在股掌之间,所以才会落到这个地步,殷铎,我一直在考虑有朝一日抓到你后该怎么弄死你,那么多条无辜的亡魂在看着,什么样的死法才最适合你呢。”由于他做的孽太多,由于颜怀曦心中有太多的愤怒要发泄,所以她一时半会都不知道怎样的死法才最适合殷铎。 殷铎当然不可能发现她们早就已经隐秘地调换了身份,在神识与幻境的手段方面,他哪里能比得上当今第一魂修高手。 在仙潞谷的“方月潼”其实是还没能趁机溜走的杨荨舟,之前她忽然得到了一些灵感,就在仙露谷闭关创作,没能及时走掉,结果就被抓进了这个计划里。 杨荨舟并不擅长正面作战,结果还要让她伪装方月潼,这段时间可难为她天天临摹方月潼的剑意,这才在计划的关键时候画出了足以不让人起疑的剑意。 至于余盈夏,早就已经被颜怀曦安排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而仙潞谷也不过是“倒影”,殷铎点的火杀的人不过是虚假的倒影。 在确定了计划的当晚,她就转动了谷的正反面,颜怀曦可不会让那么多人给他陪葬,殷铎还不配。 为了调教方月潼不穿帮,颜怀曦可费了好大的力气,这孩子不擅长说谎也不擅长演戏,整天木着一张脸,和余盈夏的气质丝毫不沾边,她不知花了多少心血才让方月潼的伪装骗过殷铎。 如今付出的一切心血都是值得的,颜怀曦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把锋利的刀,她将刀刃贴在殷铎的脖颈上,就像刚刚殷铎拿剑对准“余盈夏”的脖子一样。 “后来我想,至少把你的灵魂放到刀山上刮成碎末,然后先下油锅,再下冰河,万鬼啃食黄泉侵蚀……”颜怀曦所说的皆是地狱里的酷刑,除此之外,她自己也研究出了一些新的,可惜,因为要将这个老王八扔给方月潼那孩子当试剑石,或许这些都用不上,只能说出来让殷铎陷入无尽的恐慌中。 殷铎死死咬着牙,颜怀曦恨不得把自己抽筋扒皮,就像她所说的那样把自己扔进地狱里受尽酷刑,和她说任何话都没有意义,于是他还是盯着方月潼。 “无论如何,我对你有养育之恩……” “闭嘴吧。”脾气一向最稳定的方月潼厉呵出声,“没有你,我自然有我的家人抚养,到底是养育还是利用你自己心里清楚,殷铎,我记得以前你还是极要脸面的,现如今为了保命,竟然连这种不要脸的话都说出来了?” 方月潼没有殷铎预想中的迟疑,上辈子最后厮杀的时候,殷铎记得这个小丫头分明有挣扎与迟疑,好几次差点被自己反杀,如今同样的招数怎么不管用了?而且方月潼竟然比以前更加能说会道…… 果然流着颜家的血,骨子里都是一类人,所以才几天的功夫就被颜怀曦养成了这个样子。 殷铎吐出了一口血沫,脖子上的枷锁有明显束缚灵力的作用,并且他感觉以自己的力量竟然挣脱不开,也就意味着只要自己戴着这个,无论他逃到哪里对方都能找得到。 但其实他还有一条活路,那就是成仙! “月潼,动手吧。”颜怀曦往后退了一步,先让这孩子试试看,若是杀了对方就能成仙,那倒也算他发挥最后的作用了。 不过……说起盈夏描述的命运,今时不同往日,颜怀曦的直觉告诉她方月潼的仙缘恐怕还是欠缺了一些。 方月潼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剑,别看她这一个轻飘飘的动作,其实剑身上蕴含的剑意几乎能撕裂天地。 她左手扯住了铁链,阻止了殷铎想要躲闪的动作,殷铎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他调动全身的力量,用尽一切法术挡在自己的身体前,但还是没能挡住方月潼刺穿他身体的剑。 剑意疯狂地破坏着他的身体与灵魂,就像当初的颜怀曦一样,就算是炼虚合道的修士也无法控制这样的伤情,而殷铎结结实实挨的这一剑可比她当时严重多了。 方月潼的睫翼微微颤了颤,随后目光就更加坚定。 奇怪,他怎么不反抗?方月潼调转剑法准备将他横劈开,谁曾想对方竟然紧紧抱住了她的剑,哪怕他的身上已经被剑意割得鲜血淋漓也没有撒手,以至于方月潼的剑身嵌在他的肉里,一时间无法动弹。 “轰隆!”天空中忽然传来了一道类似于惊雷的闷响,大地在微微颤动,一道秘境大门的虚影在她们前方不远处浮现。 颜怀曦看了一眼那个大门后立刻拿出自己的琵琶,几道琴音支起杀阵,将殷铎包围在其中,方月潼也毫不犹豫地调动起自己的杀招。 殷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出自己所有的法器,无论是攻击的也好,防御的也罢,就连他自己的肉身也被当成盾牌,他无视了所有攻击连滚带爬地冲向古墟秘境的入口。 当一个炼虚合道的修士以这种不要命的方式逃跑时,旁人想拦也不容易,不过方月潼死死拽住了他的狗链子,他冲进古墟秘境时也没能摆脱方月潼的束缚。 “垂死挣扎……”颜怀曦冷哼了一声后也跟着进入了古墟秘境。 殷铎总是奢望那里有奇迹,但其实根本不存在。 踏入秘境的大门,天地瞬间换了个模样,此处是无尽的云海,云海之上无法站立,所有修士都得一直飞下去。 如果灵力的储备不够,从天上掉下去之后也没有任何支撑,这个古墟秘境开启时间间隔非常长,而且里面过于神秘,所以就连传说都很少。 除了颜清蓿在里头悟道一事,似乎也没谁从里面得到传承或者宝贝。 颜怀曦进入秘境之后就发现殷铎和方月潼的身影不见了,应该是进来的时候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不过殷铎想跑是跑不了的,自己专门为他做的那个狗链子就是为了防这一手,只要方月潼不松开链子的另一端,秘境也没办法隔开两个人。 颜怀曦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确定了狗链子那边的情况后就不着急了,她抬起左手,轻抚了一下手腕上的玉镯。 玉镯内部的景象在她的神识下一览无余,这是一处的可以安置活人的域内空间,里面山川河流,花草鱼虫一应俱全,而在一处溪流边立着一栋小屋,小屋旁边种了许多正绽放花朵的桃树,一眼看去这里就是一个世外桃源。 颜怀曦甚至能清晰的看到屋内的人正在窗户边发呆,她伸手轻点了一下玉镯,空间内的灵力发生了轻微的波动,屋子里的人感觉到自己的脸似乎被戳了一下。 “结束了吗?你和月潼有没有受伤?”在这个异变还没有发生之前,颜怀曦总会分出一丝神魂缠着自己,而她的神魂忽然消失,余盈夏就知道一定是她们预想中的情况发生了。 “安心吧,计划很顺利,不过那老王八拖着月潼进了古墟秘境,他的命很硬,恐怕还要挣扎一会才能死,我怕你等着急了,所以先跟你说一声。”为了不让暗处的眼睛发现端倪,她们两个分住两边,颜怀曦整天躺床上唉声叹气,好脾气如方月潼都快有点受不了了。 “你们要小心他的临死反扑,殷铎再被削弱也是炼虚合道的修士。”余盈夏叮嘱道。 颜怀曦张望一下左右都没有危险,于是轻点手镯,刚刚只能在空间内担忧却什么都做不了的余盈夏出现在了云海上,然后她的怀里就多了一个会撒娇的人形猫。 颜怀曦又满足又哀怨地想,拖了这么长时间,她总算能好好抱一抱自家道侣了,可惜现在这个时候也只能抱一抱,别的事情得处理掉敌人之后再做。 第139章 驱逐 驱逐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灵魂,应被驱逐 “好啦好啦, 去看看月潼怎么样,别让她在殷铎那里吃了亏。”余盈夏轻轻拍了拍怀里的人后背。 “出不了事的,我都盯着呢。”颜怀曦也没有完全放心方月潼那边的情况, 早就分出了一丝神魂盯着,所以才有心情黏糊着余盈夏。 “那也得早点去接应她, 你忘了之前殷铎多能跑?等彻底解决掉这个后顾之忧,你想做什么都行,但现在还是快点去找她吧, 乖~”余盈夏亲了亲她, 将猫顺好毛后又回到了手镯的域内空间。 颜怀曦看着怀里消失的人略有些怅然若失,盈夏说的也对, 得将那个后顾之忧彻底铲除了,她们才能真正过上安稳的生活,不用再日日警惕着敌人可能上门。 她动身前往狗链子所在的位置,那个地方离自己所在的位置有些远, 似乎非常贴近古墟秘境的尽头。 那一片云海似乎与光融为了一体, 到处一副白茫茫的景象,但那里的空中浮现着一个巨型的平台,那里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 就像是一端被削平的巨石。 这倒是和颜家留下来的传记中描述的一样, 在虚无缥缈的云海尽头,天上降下一块通天之石, 先祖颜清蓿于巨石上听到了天音,悟得了大道。 颜怀曦赶过来的时候倒是没有听到传说中的袅袅天音, 倒是那两个人的战斗几乎要将这传说中的通天之石击碎。 当对手只剩下方月潼一个的时候, 殷铎倒是暴露出刚刚没有的凶相, 他的反击算得上凌厉, 正常来说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势,应该无法发挥出这样的实力,但颜怀曦远远一看就知道他大概吃了什么特殊的药物,强行恢复伤势并拔高实力。 方月潼的剑术都是他教的,他再熟悉不过,所以还真让他撑到了现在。 颜怀曦拨动琴弦,从旁辅助方月潼,想要速战速决。 琴音响起的那一刹那,殷铎就知道她也来了,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了一颗似是透明的石头,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石头破碎的一刹那,时间仿佛静止,附近涌动的云海全都定格在那一瞬。 “天道!我给您带来了你想要的祭品!请您降下天音,给我指一条仙路吧。”殷铎大喝一声,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方月潼的剑顿了一下。 外人听到这一声后,估摸着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疯了。 不过方月潼这姑娘的好奇心不重,话也少,一般能动手的绝不动口。 她的攻击紧随而至,谁曾想下一瞬,天空竟然真的降下了彩色的霞光,在天的尽头传来了让人听不清的细碎声响,就像是天在呢喃着什么。 在霞光的作用下,方月潼的剑意如同被消融的冰雪,锋刃变成了无害的柔风,轻飘飘地落在了殷铎的身上。 这样的攻击自然是无害的。 方月潼愣住了,这个变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颜怀曦的音律也变成了最普通的乐曲,无法伤害到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月潼,停手!”颜怀曦立刻喝止她的下一步动作,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个东西她们还暂时无法违逆。 “哈哈哈哈……果然,我听到的声音是真的,真的是天道在指引我的声音!”殷铎像疯了一样哈哈大笑,他看着天,似乎想要捧住降下的霞光。 在重生的时候,他就听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声音,那个声音他无法追踪,只领悟到了零星几个意思。 【异常】 【颜怀曦】 【处理】 …… 他想了很久都没有明白为什么自己能够重生,他没有用任何手段,上辈子死前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殷铎没想到颜怀曦竟然真的会冒着身死道消的风险揭露自己的罪行,所以死的时候也没来得及做什么。 唯一的解释就是上天让他重来一遍,那上天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殷铎考虑了很久很久,最终觉得自己刚刚重生时听到的声音就是天道,祂在向自己下达指示,意思是让他除掉颜怀曦。 殷铎狂喜地畅想过当自己实现天道的愿景后,天道也会给予回报,比如说给他成仙的机会,如今他将颜怀曦带过来了,天道也在古墟秘境的尽头给了他回应,这不就意味着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吗? 颜怀曦警惕地看着那个疯癫的人,对方似乎不是真的疯了,而是在嘟囔着一些她们听不懂的事情,天道?天道让他将自己带到这里,甚至让他杀了自己? 她可不觉得自己哪里得罪了天道,让祂要如此费尽心机的弄死自己。 从天的尽头传来的声音逐渐清晰,那种来自天威的压迫感让在场的三个人都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殷铎。】 在细碎的呢喃声中,天的尽头传来了清晰的两个字。 颜怀曦蹙起眉,天道应该不至于和这老王八狼狈为奸吧? 殷铎立刻爬起来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我已经按照您的期望将她带过来了,我只求您降下指引,我耗尽了漫长的时间都没有寻找到成仙的契机,马上元寿就要尽了……” 他许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威严的天音打断。 【汝为异常之魂,不在命道之内,汝强求改命,业障滔天,天地不容。】 【虽不知汝如何存活至今,但异常之事,理应回归正轨。】 【汝悖逆天道,应受重罚。】 殷铎瞪大了眼睛,张着的嘴巴都还没有合上。 他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不顾一切的爬到了天道的面前,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判言。 天道不容他,所谓的异常根本不是颜怀曦,而是他自己,他的重生就是个意外,所以也是异常。 只不过他也想不到,自己听的声音其实并非天音,而是一个名叫系统的东西在搜索世界异常时发出的声音,那东西不怎么专业,所以不小心让旁人听到了动静。 原本天道都还没有找他,他自己倒是送上门了,天道大概都没有见过这么积极寻死的人。 殷铎下面的石头中裂开了一道缝,缝隙越来越大,而上面的人却无法躲开。 里头有无尽的业火,还有烧焦的手臂抓着他的手脚,天上雷声阵阵,象征着天道的威严,业火与天罚轮番上阵,受罚的人底蕴深厚没有立刻死了,但可怕就可怕在他没有立刻死去。 方月潼看了看天,又看了看他,最后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垂下了脑袋。 她不善表达自己的情绪,但回顾自己被欺骗充斥的一生,心情应该非常复杂。 但是作为此世的天命之女,方月潼是天道的重点关注对象,她虽然没想说话,但是天道的光也照到了她的头顶。 天道对她的说话声音可就要温柔多了,尤其和前面那个做了一下对比,作为旁观者的颜怀曦能明显感觉到差距。 【汝之道已达极致,本应踏上仙途,然因小人干涉,命运受扰,今赠汝道运,望早日回归正轨……】 天道的说话声音没有背着颜怀曦,她听得暗自咂舌,盈夏果真说的不假,这孩子绝对受天道的眷顾,瞧瞧旁边那个怎么求都求不来的东西,天道却上赶着送给她。 只是可惜,那老王八最后竟然是被天道处理掉的,颜怀曦怎么也想不到事情竟然发展成这么诡异的样子,殷铎自取灭亡,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上去捅几刀会不会被殃及到。 那天雷就像雨一样落下,颜怀曦摸了一下手上的镯子,罢了,要是自己靠近的时候又不小心受了伤,盈夏一定会心疼的,到时候还要念叨自己好几天。 方月潼倒是有些愣神,遇到这样的好东西后她倒是没有第一时间接下,而是看向了颜怀曦。 颜怀曦一眼就瞧出这孩子是想将好东西分自己一份,虽然心中有些感动,但她立刻传音催着那孩子接下,天道这家伙吝啬的很,不打算给自己的东西,自己要是拿了容易出问题。 方月潼听了颜怀曦的话后乖乖点了点头,然后她看向天空,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她眼眸中划过的神色表明她似乎在和天道交流,可能还想给两位长辈争取一下吧。 颜怀曦倒是没有等来天道的点名,她乐得自在,在确定殷铎开始朝灰烬变化后,她无意识摩挲着玉镯,这百年来支撑着她熬过所有痛苦的仇恨终于能在今日等到终结,当一切结束,一种难以言说的迷茫感充斥在她的情感中。 仇恨在她的人生中占据了太多位置,还好她现在的生活并非只有仇恨了。 余盈夏若有所感,两人的灵魂早已在多次交融中互相留下了痕迹,因此也能第一时间发现对方较大的情绪波动。 玉镯的表面就像湖面一样荡起了一圈涟漪,那是余盈夏的力量贴近院内空间的表层,与颜怀曦的力量形成了共鸣。 颜怀曦回了神,她的嘴角立刻扬起一抹笑容,温声细语地和余盈夏说自己没事,别担心。 “殷铎自作孽把自己作死了,都没等到我们动手,老天劈死了他,现在快成灰了。” “我听你的话,没有冒险捅他两刀,回去你可得奖励我~” 就在这对恩爱道侣说着悄悄话的时候,一道煞风景的威严声音忽然从天而降。 【又一个异世之魂?】 天音中带着明显的不善,颜怀曦变了脸色,她毫不犹豫地张开结界,下一瞬她腕上的玉镯碎裂。 余盈夏被迫出现在天道的眼皮子底下,天空中骤然划过一道惊雷,炸响的雷霆震得她心脏漏跳了一拍。 【异世之魂,理应驱逐。】 第140章 先祖 先祖 余盈夏:我想留下来陪她 “你在说什么……”其实颜怀曦心中已经有了隐隐的猜测, 但她挡在余盈夏身前,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认下天道的说法。 余盈夏的脸上已经失了血色,颜怀曦紧紧握着她的手, 将自己的灵力输送进她的身体里,用以对抗天道的威压。 然而余盈夏虽然勉强能在天道的威严下站直身体, 却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在被这个世界排斥。 系统怎么没和她提过被天道发现会被驱逐的事情?!也对,她根本指望不了那个系统能做好什么事情。 还未成仙的人与天道对峙是极不明智的事情,余盈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她握着颜怀曦的手微微颤抖, 她想告诉颜怀曦如果真到了最坏的情况,千万不要乱来, 只有彼此安然无恙才有未来。 颜怀曦听到了她的传音,却没有给予任何回复。 天道施加的威严越来越盛,没弄懂什么情况的方月潼也意识到问题很严重了,她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站在颜怀曦她们身边。 【异世之魂不应存在于此。】 天道依然重复了这句话, 作为此世间的规则, 祂的运行标准中就带着这一条,不过也不是没有例外。 曾经的那个例外,差点将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在那次之后天道对异世之魂的看管就更加严苛了, 只不过没想到还是让另一方势力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送了进来。 天道酝酿了很久很久,挡在那异世之魂身前的都是此世的大气运者, 尤其是那个拿剑的孩子,要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个世界的动摇可比千年前更严重。 果然, 每次异世之魂的出现总会伴随着各种各样的大麻烦。 翻涌的云层中闪烁着雷霆的威光, 余盈夏深吸一口气道:“当年颜清蓿不也留在了这里吗?” 【……】天上的声音沉默了一会, 半晌后才道:【她是特例。】 【特例无二,规则如此,吾当送汝回该去之地。】天道已经尽可能用缓和的方式表明了自己的处理方式,但祂不知道,只是送走也不行。 无论是剑意还是那如蛆附骨的杀意都在瞬间攀上了天的尽头,尚未成仙的人还不足以在实力上动摇天道,但是她们各自的命运重量却让天道不得不权衡。 “嗡!” 天空的尽头忽然降下了一道光束,光束落在三个人的面前,最后以光束为中心,缓缓在空间上撕开了一条巨大的裂口。 异样的气息从裂口的另一头传了出来,天道的意思非常明确,祂要将这个外来之人送走。 颜怀曦第一次动了斩落天道的念头,这个念头一诞生就在她的心底生根发芽,恨意滋养着杀意,又在某个瞬间,她窥得了踏往更高处的路径,也就是所谓的悟道,若是让她以此道成仙,那么…… 天道从命运的尽头感受到了一丝危机,而给祂带来危机感的人竟然就在眼前。 【……】 似乎在千年之前,自己也感受过相似的危机,对了,就是那个颜清蓿……果真是一家子的。 天道打开的通道彻底成型,透过那通道,三人看到了另一个世界漆黑的夜幕与夜色中明亮的灯火。 那是余盈夏再熟悉不过的模样,可此时此刻,那边的景象只让她感到惶恐不安。 天道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至少以颜怀曦现在的实力无法撼动,她能做的只是关上这扇“门”。 察觉到颜怀曦的意图,天道分外不悦地呵斥了一声她的名字,但人家根本不理祂,血色的力量强行缝补着那道打开的缝隙。 “怀曦!别逞强!”余盈夏感觉到颜怀曦用大量灵力填补进空间中,这样的灵力流失速度非常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伤到道基。 她抓住颜怀曦的手,强忍着语气中的颤抖道:“颜清蓿就在那个世界,她对两个世界都比较熟悉,并非没有打破壁垒的方法,只要我们都还活着,就一定会有办法,不要乱来……” 看到颜怀曦的嘴角隐隐渗出血迹,余盈夏急得快哭了,然后方月潼也有样学样开始用自己的力量缝补传送向异世的通道,天空中翻涌的雷霆声也急促烦躁起来,余盈夏想若是现在能联系到颜清蓿就好了,那位前辈或许能够应对这种情况。 就在她脑海中的念头一闪而逝时,通道的那一端传来了异常的动静。 “咦?怎么会有熟悉的气息?奇怪……怎么会有那个世界的力量?”在通道的另一端响起了困惑的声音。 这道声音虽然不大,却忽然让天地静了一瞬,就连天上轰鸣的雷声都消失了。 一只素白的手伸出通道,然后一把扶在了“门框”上,两道正在互相纠缠抗衡的力量被她这么一拍,瞬间就分开了。 颜怀曦的力量被迫撤回,她忽然咳嗽起来,几滴血落在了地上。 方月潼警惕地举剑盯着通道那边状况,只见一位穿着深紫色丝绸睡衣的女子从通道的那一边走了出来,她一脸狐疑困惑地盯着这个地方,手上还拿着刚刚拆开的烧烤外卖。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天道,呦,好久不见啊!”睡衣女人对着天打了声招呼,她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种慵懒,在天道面前,这种慵懒也意味着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而天上则没了动静,一副不想理她的模样。 “咦,这是怎么了?不欢迎我吗?我们两个好歹也相处了很多很多年呀,你这态度可真让我伤心。”睡衣女人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只不过她的眼角干巴巴的,一点演技都没有。 【汝又僭越规则!】感觉天道快要被气死了。 “这不是你自己开了门吗?不然我可过不来,都是老朋友了,也不许我来瞧一眼?真小气。”那女人义正言辞道。 余盈夏拿出帕子替颜怀曦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她的眼角泛红心疼的不得了,好半天之后才注意到那边传来的声音有些耳熟。 余盈夏看了过去,愣了愣后试探性道:“颜清蓿?” 听到自己的名字,颜清蓿微微挑眉,“没想到这个地方也有人认识我呀……哎?这不是我的好姐妹吗!” 颜清蓿似乎是个自来熟,她立刻将天道晾在了一边,然后欢喜地跑过来握住了余盈夏的手,“这些日子真的多谢你了,我家的孩子受你照顾颇多……来来来,在这个世界太无聊了吧?烧烤给你,我还没吃呢,尝尝家乡的味!” 虽然没有正式见过面,但是颜清蓿的留下来的一缕神魂将这边发生的事情同步传给了她,所以颜清蓿的本体也知道余盈夏的存在。 原本以为她要在这位老乡成仙之后才有机会与对方见面,没想到这边的天道竟然莫名其妙打开了一个通道,颜清蓿感受到这熟悉的力量后立刻好奇地过来瞅了一眼,结果就看到了惊喜! 好半天后,一脸高兴的颜清蓿才感觉自己的手背好像被什么灼热滚烫的东西盯着,逐渐有了一种不适的感觉。 她这才抬头看向余盈夏身边的人,这熟悉的灵魂波动,一瞧就是自己家里的孩子,旁边那个也是,都是好孩子,她还以为家里只剩下一个了呢,没想到还有一个意外之喜,只不过……眼前这个孩子怎么一直盯着自己的手看? 颜怀曦盯着她的手,很想拍掉,但顾及到她是自家祖宗,这时候可能还需要对方出面,颜怀曦忍住了。 “颜清蓿前辈……”余盈夏终于看到了救星,那泛起泪花的模样格外惹人心疼。 “不用那么客气,什么前不前辈的,眼睛怎么红了,是不是有谁欺负你?定是那狗天道!”颜清蓿想到了自己曾经的经历,于是转个身对着天护犊子道:“你多大年纪了,怎么好意思欺负她?别不说话,我们可以继续唠唠!” 【既然是汝的人,汝带走即可!】天道看起来是真的烦透了她,也不说规则不规则了,只要这个人和另一个异世之魂一起走就行! “你这毛病得改改,怎么这么不好客,而且无论是我还是她,可都是为了处理你这边的烂摊子才被绑过来的,算了算了,走就走吧,就像谁稀罕你这里似的,连手机都没有……”颜清蓿嘟囔着,随后转过身看向余盈夏。 “好啦,我们不和这个死脑筋说话,原本以为你成仙之后才能回来,没想到祂倒是提前给你开了一道后门,走吧,回到那边一样可以修炼,我记得你之前就想离开……”颜清蓿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眼前两人的手十指相扣。 “我有没有留下来的机会?”余盈夏颤着声音询问:“我想留下来陪她。” “你们……”颜清蓿看了看颜怀曦又看了看余盈夏,忽然就明白了。 “你这小丫头还挺争气,我托人家看护你,结果你把人家拐回了家……”颜清蓿啧啧了两声,这小丫头真有眼光。 “您有办法拦住天道吗?”颜怀曦也没有心思和自家先祖寒暄,只希望能得到留下盈夏的办法。 “拦?那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但是钻漏洞就不一样了,你先把人带回家,这里交给我。”颜清蓿话音刚落,天上就响起了阵阵雷鸣,以此表达天道的不满。 “别吵别吵,我在和家里孩子说话呢。”颜清蓿控诉了两声,然后转而一脸和蔼地对颜怀曦道:“你可要好好对人家,人家可都愿意为了你留在这里,你要是对她不好……找不到老婆可别到处哭哦。” 颜清蓿似笑非笑,虽然说着的话还藏了一半,但是威慑力却很足。 “我自然会待她好。”颜怀曦有些警觉地将余盈夏往自己的身后藏了藏。 “那就好,回去吧,日后我们会再见的。”颜清蓿在天道的雷鸣声中眨了眨眼,“到那时候记得补我一杯喜酒。”《 》 140-148 第141章 留下 留下 旁边还有一个像电灯泡的晚辈 【颜清蓿!汝答应过吾不再插手此世!】 旁边那个被所有人忽略了、现在已经被火焰烧成渣渣的了殷铎彻底化为了灰烬, 在天道的怒意下,那堆灰被震的飞了起来,最后有一片灰烬飘飘忽忽的落在颜清蓿脚边。 颜清蓿还穿着毛茸茸的拖鞋, 她抬起脚踩在那片灰烬上,虽然什么都没有说, 但天上的声音却戛然而止了。 人家不是泥捏的,人家也有火气 ,她可以去往另一个世界, 与这边的天道井水不犯河水, 可回来一看,发现家里被灭门了, 虽然隔了很多很多代,但只要对家里还有一点感情的,谁能接受呢。 “咱们两个好好唠唠嘛,先让孩子们回去, 我家里就只剩下这两个孩子了, 你不会还想弄死一个吧?我知道你没那么无情,就是规则摆在这里也不好办,放心吧, 我已经帮你想好了, 剩下的事情我和你谈。”颜清蓿脸上依然是那副慵懒淡笑的模样,但是语气中却没有商量的意味。 天道已经听出她威胁的意味, 有的时候特事可以特办,就是因为对方一旦不讲情面会让自己的损失更大, 破坏一个小规则和把天捅个窟窿相比, 天道也知道该选哪一个。 颜清蓿打了个响指, 整片空间忽然被一分为二, 除了秘境尽头的这一小块地方,其它地方全都被颜清蓿的仙力笼罩。 仙法成型之后,颜怀曦她们所在的那个空间凭空消失,天道默默地看着这一幕,虽然气还没有消,但也没有阻止她了。 天道是一个古板不讲情面的东西,和祂谈感情没用卖可怜没用,不如拿着刀对着整个世界的法则好使。 不过……如果她们一直留在这里,难免会被天道这个小气的东西穿小鞋。 倒不如趁此机会,和这里的天道好好谈一谈,说不准以后还能把人接到自己那儿去,要不是那边还没打点好,颜清蓿都想将两个人直接带走,现如今倒是可以将这个计划提上日程了。 省的这个小气的天道在自己走了之后还要欺负她家里的孩子。 “轰隆!” 只听到一声巨响,古墟秘境的大门轰然坍塌,在交战的三位炼虚合道消失之后,也有人大着胆子进到了古墟秘境里面,可惜什么宝贝都没有发现,就被莫名其妙地传送出来。 “真奇怪,这秘境怎么莫名其妙的……” “别奇怪了,也不怕那三位祖宗也被传送出来,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离远一点吧!”很多人都考虑到这个状况,就算心有不甘,也不得不远离这个传说中有着仙缘的秘境。 秘境周围被清空,倒是给了那对刚从危机中缓过来的道侣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 哦不,也不算安静,因为旁边还有一个闪亮闪亮且不会看氛围的晚辈,她睁着无辜且关切的目光对两位长辈道:“刚刚那位就是传说中的颜清蓿先祖?真厉害啊,天道都要给她几分薄面,就是穿的衣服有点奇怪。” “她给的这个袋子我也没见过,味道好香……”方月潼盯着那个连贴条都还没有撕开的烧烤外卖包装袋,颜清蓿才把烧烤外卖拿到手就来了,都还是热乎的,香气四溢。 孩子心太大,刚脱离险境就找上了吃的,余盈夏原本惊慌未定的心情都被她这馋了的模样冲淡了一些。 “你拿着去吃吧,对了,我有些担心谷里的状况,你先回去看看吧,殷铎的术法肯定会有残余影响,不把影响消除,其他人也出不来。”余盈夏将手中的烧烤塞给方月潼,然后随便找了个理由将方月潼支走。 “好。”方月潼点点头,没有丝毫疑虑转身就离开了。 这一下,这里就真的只剩下颜怀曦和余盈夏了。 方月潼一离开,余盈夏脸上软和的表情就消失了。 颜怀曦已经有了预感,自己刚刚想要和天道硬来的事情恐怕少不了要挨一顿说,但她不后悔。 余盈夏转过身,颜怀曦下意识想要露出一副受了伤的娇弱模样,试图将这件事情糊弄过去,却没想到原本脸色严肃到快要凶巴巴的余盈夏忽然扑到了自己的怀里。 颜怀曦抱紧了她,随后就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濡湿了自己的衣服。 余盈夏这一哭,可比她念叨多少句都好使,刚刚还想着绝不认错的颜怀曦立刻有些六神无主地道:“我知错了,下次一定不冒险,你别哭……” 颜怀曦慌了神,她想尽一切办法安慰余盈夏,结果她越安慰,怀里人哽咽的声音就越清晰。 她的后怕全都融在了哭声中,颜怀曦轻抚着她的后背,想到刚刚发生的一切,她也略有些红了眼眶。 如果是天道执意想和自己抢人,又没有先祖及时出来帮忙的话,颜怀曦不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怎么样,或许最坏的结果就是她们分隔两个世界,再也无法相见。 “都说了不要和天道乱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出事了,我该怎么办?嗯?”余盈夏刚刚真是被这个人吓死了,她又不舍得对颜怀曦说重话,只能哽咽着问她:“今后想尽一切办法冲回来捅破了这个天为你复仇,还是直接陪你一起去死?” 颜怀曦当然是想让余盈夏好好活着,但是这话她哪里说不出口,稍微换位思考一下,她觉得自己可能会比盈夏说的这些疯狂百倍。 “都说了,颜清蓿就在那个世界,哪怕我们两个被迫分隔在两边,我也能去找到她,我们再一起想办法,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只要我们都还活着……”余盈夏都觉得自己心脏似乎出现了和上辈子一样的问题,到现在都难受的厉害,后怕的感觉不断涌来。 “我、我只是怕,怕这次妥协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先祖虽然厉害,但如果她有办法跨越两个世界的话,我们家就不会……”颜怀曦放软了声音,诉说自己的不安。 她这样性格的人从不会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只有自己牢牢抓住的才能算数,越是重要的事情,越只相信自己。 余盈夏用力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颜怀曦看着她的脸都被衣料擦红的样子,立刻心疼地替她轻轻擦拭眼角。 但是眼泪还没擦干,余盈夏忽然伸手将她的衣襟一扯,颜怀曦下意识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踉跄了一步,然后就被不太温柔地吻住了。 余盈夏的性格一向温吞柔和,在接吻的时候也能看出她平时的性子,只有这一次吻的又急又凶,颜怀曦几乎是被动承受的,当然,她也喜欢的不得了。 就是此时此刻相比于情欲,颜怀曦的心中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与说不出的酸涩。 自己要更强,现在这个实力还远远不够,如果她有先祖颜清蓿的力量,甚至更强,那么天道就不敢再给自己脸色看,更不敢当着自己的面试图将自己的妻子送走! 说到底,那天道也会见人下菜碟。 只要自己变得更强,盈夏就不会跟着自己担惊受怕了,也不会哭成这样。 颜怀曦想到刚刚自己和天道对峙时忽然闪过的仙缘灵光,或许那是一条不错的仙路,既然要成仙,那就不妨看向更高更远的地方! 周围没有人打扰,她们只有彼此,所谓小别胜新婚,之前她们为了骗过殷铎不得不分开了一段时间,再加上这次差点分隔两个世界的后怕,她们几乎沉浸在彼此的情绪中无法自拔,当一吻结束的时候,彼此都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颜怀曦的嘴角被磕破了,余盈夏立刻想到了她之前吐血的事情,她也不知道那伤势严不严重,立刻慌忙想去找医生。 “别怕,我的伤不严重,就是刚刚有些着急,被天道的力量影响到了一点,我发誓,如果严重的话就让我这一个月进不了你的房间!”对颜怀曦来说,这个誓言已经相当严重了,可见她确实没有撒谎。 余盈夏被她这个誓言噎了一下,瞧着颜怀曦那认真严肃的模样,她的眼泪也在不知不觉间止住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那事?别忘了医生之前说过,受伤的时候不能同房睡,你自己躺一个月休养吧。” 颜怀曦这下是真的后悔了,早知道她绝对不会这样发誓,现在撤回刚刚那句话还来得及吗? “盈夏……” “撒娇也不行!”余盈夏直接堵住了颜怀曦想要撒娇卖乖的话。 颜怀曦没能成功撒娇,心里将余盈夏口中说的医生骂了一遍,谁那么多管闲事,医生……大夫,难不成是江藜?对了,似乎在三溪城的时候,江藜那家伙好像对自己和盈夏有什么误会,然后提过这件事情。 颜怀曦是个特别记仇的人,某些小细节记得清清楚楚,现在江藜又被记了一笔。 医馆内的某个人打了好几个喷嚏,莫名感觉浑身发冷。 不过要找她的麻烦也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处理。 现如今未来一个月夜色漫漫,而自己要独守冰冷空房,颜怀曦想自己无论如何也得让盈夏打消这个念头。 颜怀曦立刻一副病弱娇怜的模样靠在余盈夏怀里,说自己这难受那不舒服,晚上要人陪,虽然知道有演的成分,但余盈夏见颜怀曦如此我见犹怜的模样,心中刚刚坚定的念头也动摇起来。 让伤患晚上一个人住确实有些不好,万一哪不舒服了,自己都不能第一时间知道。 还是先回去问问医生吧。 第142章 借口 借口 她要让这位坐怀不乱的“圣人”动凡心 医生表示, 活祖宗就在自己面前,生了什么病,有什么注意事项, 还不是她自己说了算? 江藜都快愁死了,要是早知道自己还会被卷入这两位活祖宗中间, 那她一定会想方设法给自己找一个任务远离仙潞谷。 “江大夫,她的伤势怎么样?严重吗?”余盈夏的语气带着担忧。 而颜怀曦趁着余盈夏没有看着自己的时候对着江藜挤眉弄眼,江藜刚想说话, 就看见余盈夏仿佛能预知一般忽然回过头瞪了一眼颜怀曦, 在自己面前说一不二的主上立刻低下头,看起来格外乖巧听话, 江藜都快怀疑自己在做梦了。 想当初在三溪城的时候,虽然主上对余姑娘有些特殊,但至少没有到这种程度。 “咳咳……主上的伤不严重,也都是身体上的伤, 神魂无碍, 养一养就好,疼是肯定的,毕竟伤着了嘛。”江藜顶着两道视线硬着头皮胡扯。 这都是颜怀曦刚刚传音的话, 主上的要求又多又矛盾, 江藜只能祈求余姑娘千万别仔细计较。 颜怀曦的伤确实不算严重,江藜甚至有办法让她立刻恢复, 但她能感觉出主上没有这个意思,也不知道这趟出门她怎么得罪余姑娘了, 只能装可怜试图躲过一劫。 “那多开一些药吧, 能让她快些恢复的药都准备上, 不管味道如何都端过来, 我来喂。”余盈夏用温温柔柔的语气说着可怕的话。 颜怀曦的脸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想要装可怜求饶,可惜余盈夏背对着她,没有看到。 江藜在心中轻吸了一口冷气,主上啊,你就自求多福吧。 颜怀曦知道自己大概躲不掉了,也只能无奈认命,好在以她对盈夏的了解,在吃药的事情上小小惩罚自己一下后,就不会再追究之前的事情了。 她看向江藜,悄悄传音给对方。 忽然听到颜怀曦声音的江藜吓了一跳,听清楚内容后她眼角抽了抽。 “好,那个……”江藜支吾了半天,才迫于床上的人的压力有些尴尬地在余盈夏耳边说了一句话。 余盈夏的脸立刻烫了起来,人家大夫叮嘱在房事上节制一点就行,只要不太胡闹,一切照常即可。 若非心疼颜怀曦刚刚在天道那里吃了亏,余盈夏非得让她腰间的软肉再遭个罪,虽然大夫交代这些无可厚非,但余盈夏觉得江藜说的这些话绝对和颜怀曦有关系! 江藜被余盈夏微笑着送出房间,告别之后她逃也似的跑回药堂配药,虽然余盈夏打了包票让她不用管味道,但江藜还是很机灵的,她不可能真给颜怀曦端了一碗原汁原味的药,若是这么做了,她怕自己明天就要被送去挖矿! 仙潞谷依然是那景色如仙境的模样,就好似之前的焚烧厮杀都不存在。 幸亏仙潞谷有调转阴阳面的保护措施,在方月潼回来后,滕月岚与她一起扑灭大火,然后将仙潞谷调转回来,一切就又恢复了原状,没有一人伤亡,也没有一棵草木遭殃。 “幸好提前猜到了他的计划。”余盈夏轻叹了一声,谷毁了是小事,之前殷铎可没有留手,往这里面砸的法术都有能够毁天灭地的威力,如果她们没有防范,也不知有多少人会死在这场灾难里。 如今谷里依旧鸟语花香,还能听见远处传来孩童嬉闹的声音,岁月静好也不过如此了,接下来只要等怀曦养好伤,她们的日子就没有阴霾了。 余盈夏关上了房门,防止灌进来的风吹到伤患。 颜怀曦还是那副娇弱的模样,余盈夏回来之后,她立刻牵起对方的手放在脸旁。 余盈夏坐在床边,食指轻轻擦过颜怀曦略有些苍白的脸,“你刚刚和江大夫说了什么?瞧把人家吓的。” 颜怀曦眨巴着一双丝毫没有心虚情绪的眼眸道:“没说什么呀。” 余盈夏哼笑了一声,如果不是顾及着这人是真的有伤在身,今天她非要让这一天到晚就想着床上那事的人“得偿所愿”。 颜怀曦知道自己没能瞒住盈夏,于是赶忙找个话题转移余盈夏的注意力,“盈夏,你和我们家那位先祖来自一个地方吗?那个地方我刚刚看了一眼,似乎和这里很不一样。” 瞧着她那副好奇宝宝的模样,余盈夏暂时收起了想让颜怀曦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念头,等她的伤好了,自己自然有的是时间慢慢折腾这人。 “嗯,我们俩都来自另一个世界,她和我一样,也是被某个东西绑过来让这个世界的命运走向回归正路的。”余盈夏坐在旁边,任由某个人挤进自己怀里。 “那个世界和这里的差别很大……”余盈夏一时间也不知从何处说起,只零零碎碎地描述了一些科技与历史文化,提到那些科技产品时,颜怀曦多了一丝兴趣,因此余盈夏解释的最多。 “真想去你那个世界瞧一瞧,说不定以后会有机会呢。”颜怀曦很想了解余盈夏的过去生活在怎样的世界。 “应该没有机会了吧,我待在这里就已经让天道很不高兴了,祂应该不会让我们有机会两头跑,就连颜清蓿前辈之前也没有办法回来。”余盈夏轻叹了一声。 “这倒不一定,我瞧着我家那位先祖似乎有了类似的打算。”颜怀曦还记得颜清蓿最后对她们说的那句话,她那位先祖的意思很明确,她们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当然了,颜清蓿想做的事情也不一定能成功,但颜怀曦不知道余盈夏对自己的故乡是否还有挂念。 “你想回去看看吗?”颜怀曦已经决定了自己未来要走的道,等她与天道站在同一高度时,那小气玩意就再也不能阻碍自己想去哪。 余盈夏已经被她几次冒险的事情弄得心惊胆战了,这次也多留了个心眼道:“那里已经没有能让我留恋的人或事了,在哪都一样。” 颜怀曦知道余盈夏已经没有家人了,但她还有朋友,不可能像她说的那样毫无牵挂。 “那你的友人呢?还有你友人家的那只猫。”说到那只猫,颜怀曦微微敛起眸子,虽然还没有去往那个世界,但她已经开始担心猫和她争宠了。 “我在那个世界已经死了,要是再过去打扰她们,让人家误以为闹了鬼,那……”余盈夏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笑容,她的朋友们和她一样怕鬼,因为自己的心脏不好,她倒是没有和朋友们一起看过鬼片,但她知道朋友们曾经聚在一起,试图互相加油打气看鬼片,结果十分钟都没到鬼片就被调成了喜剧片。 如果自己就这样不小心暴露在朋友们的面前,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样的动静。 颜怀曦也被她说的这话逗得笑了出来,“你们那个世界没有鬼神?” “以前我的认知中是没有的,现在就不好说了,反正肯定有仙人。”毕竟颜清蓿定居在那里了嘛。 “也不知道颜清蓿前辈那边顺不顺利,有没有被天道为难。”余盈夏有些担忧。 “不用担心,她没打算和天道硬来,似乎找到了规则的漏洞,如果是这样,天道也拿她无可奈何。”颜怀曦都在猜测当年先祖所谓的悟道,估摸着也是在分析规则的漏洞吧? 瞧天道最后都默认她说的话了,定是无碍,只等着以后给先祖补一杯喜酒就好。 “多和家里先祖学学,瞧人家都知道钻空子,而不是和天道硬碰硬。”余盈夏屈起指节,轻轻敲在了颜怀曦的额头上。 颜怀曦抱着她的腰蹭了蹭道:“这次也是事发突然,我下次一定不这么莽撞。” 余盈夏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过她乌黑的长发,眼底的光越发柔和,“现在最大的敌人已经死了,天道那边也有颜清蓿前辈牵制,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颜怀曦就像一只被撸顺了毛,舒服地眯起眼睛的猫,平平安安啊,真是个好词。 她们都会平平安安的,之前被那老王八毁了的婚事还要重新补办呢,以后的日子还长,她们还有大好的生活。 外面的太阳探出了云层,一缕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暖洋洋的,照得人分外舒服。 余盈夏正在享受此时的岁月静好时,腰间却突然传来了酥酥麻麻的触感,某人在故意用灵力挑逗,就像曾经无数次双修时那样,她的身子一僵,就连呼吸都乱了。 “颜怀曦!”余盈夏低头看向趁自己不备在自己腰间作怪的颜怀曦,嗔怪着瞪了她一眼,只不过她微颤的声音听起来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自己的腰最敏感了,平日里要是被拿捏住了弱点可都有些受不了,颜怀曦分明是故意的! 她捏住了颜怀曦的脸,努力压下心底微痒的感觉道:“伤患就安安心心的养伤,别以为江藜帮你说了好话,我就会惯着你。” “盈夏,其实我有更快恢复伤势的方法,比吃药好用。”颜怀曦撒娇的声音让人有些抵挡不住,若非余盈夏时刻牢记她是伤患,真胡闹起来可能会让她的伤势加重,此时此刻她恐怕真的当不了圣人。 “别告诉我是双修。”余盈夏轻哼了一声,表示才不会相信她的鬼话。 “盈夏,别忘了我们是魂修,和别的修士不一样,我们的灵魂才是根本,只要灵魂交融,溢出来的灵力能够自然而然地修复身体上的伤,你之前也体会过的,不是吗?”颜怀曦就像个勾人的妖精,想让身旁这位坐怀不乱的圣人彻底乱了凡心。 第143章 续写 续写 一只鸽子坏了她的好事 颜怀曦在蛊惑余盈夏这件事情上越来越熟练, 手段也越来越层出不穷,当然了,借口也出了新花样。 余盈夏一开始被她那副病弱的样子糊弄了过去, 没敢用力挣扎,生怕自己的力道没控制好, 一不小心扯到她的伤。 结果也因此落入了下风,被某个装柔弱的人压在床边亲,弱点都被别人拿捏在手上, 余盈夏的挣扎也没了力道。 虽然她们两个认识了那么长时间, 但余盈夏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会被对方轻易的蛊惑到。 眼看着暧昧的氛围渐渐浓烈,颜怀曦悄悄勾了一下手指, 正准备用灵力将窗户关上,结果没成想,一只雪白的鸽子忽然从窗户的缝隙里挤了进来。 “咕咕咕!”那只可爱的鸽子挤进来后颇为人性化的到处看了一眼,然后视线落在了床边的两个人身上。 余盈夏几乎下意识将人推开, 毕竟这是修仙的世界, 飞下来的鸽子有极大可能不是普通的动物,可能是人的术法,也有可能是妖兽。 而且这只鸽子好似还避开了颜怀曦的探查, 瞧颜怀曦那欲求不满的脸色就知道她没发现对方, 不然的话她肯定提前就将这只鸽子阻拦在外面,不会让鸽子打扰了自己的好事。 “咕咕咕……” 颜怀曦感觉自己好像从那只鸽子的脸上看到了尴尬的情绪, 她冷笑了一声,就知道这不是一只正经的鸽子。 也不知那鸽子是不是觉得有些尴尬, 于是“砰”的一声变成了一根羽毛。 羽毛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 没有那鸽子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们, 尴尬的氛围似乎缓解了一些。 “咳咳。”那羽毛里发出了一声掩饰尴尬的轻咳。 “那什么……好消息, 天道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祂不会再插手这位小妹妹的事情,哦不对,不能叫小妹妹了,不然辈分差的有点多。”那一边的颜清蓿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接下来你可以安心在这个世界修炼,天道不会卡你的修为,我来就是和你们说一声不用担心了,天道这家伙唯一好的地方就在于说到做到,不会出尔反尔。” 余盈夏松了口气,只要大家都平安就好。 “只不过天道那家伙只承诺只到你们顺利成仙的时候,哼,我知道祂在打什么心思,和当年一样,祂只想将麻烦的事情或人全赶出去,但真到了那个时候就不一定是祂说的算了。” 颜清蓿轻哼了一声道:“我会想办法在两个世界之间做一点手脚,多亏了天道这次想把你弄回另一个世界,倒是让我找到了机会,之后我就要先回去了,天道盯的紧我没办法在这里久留,等计划成功之后再来找你们。” 羽毛的光晕消失,那一头像是匆匆忙忙挂断了联络,也不知道是因为天道那边催的紧,还是她知道自己一不小心撞破了小两口的好事感到尴尬。 “看在她帮了很多忙的份上,就不计较她打扰我们了。”颜怀曦蹭到余盈夏怀里,她知道刚刚的氛围被打断之后盈夏就很难再被自己哄骗了。 果不其然,她刚凑近,余盈夏就捏住了她的嘴。 “人家可是你的长辈,要尊重一点。”余盈夏看到快要变成哼哼怪的颜怀曦,心里也觉得好笑。 “能确定她没事就好,如果那位前辈真的能打通两个世界的通道,到时候我带你去那个世界看看?那个世界有趣的东西还挺多的。” 颜怀曦眉眼弯弯,心中自然愿意。 自己或许可以加快修炼的速度,到时候和先祖来一个里应外合,说不定能够加快将这通道建成的速度,然后早一些陪盈夏回家看看。 当然,更重要的是防止天道一言不合就限制盈夏的修炼进程,颜怀明白先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防止天道在日后给她们两个使绊子,她得早一些获取可以抗衡天道的力量。 颜怀曦沉思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自己怀中一空,余盈夏站起了身,整理好差点被颜怀曦脱下来的衣服,似乎准备出门。 “要不要出门晒晒太阳?我记得你在三溪城养伤的时候就喜欢将软榻搬到院子里晒太阳。”余盈夏伸出食指抵在颜怀曦额头上,阻止了她想凑过来的举动。 “月潼和杨姐姐随时都可能过来,你别胡闹。”刚刚被先祖撞破已经够尴尬的了,现如今大战刚刚结束,肯定有人会过来询问状况以及颜怀曦的伤情,如果这时候院子里撑起一道结界,熟悉她的人恐怕都能猜到院子里发生了什么。 余盈夏的脸皮没那么厚,实在不敢想象那样的画面。 颜怀曦就知道到嘴的兔子跑了,她轻叹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搬了一个软榻出去晒太阳,不过好在余盈夏看在她是伤患的份上对她格外照顾体贴,颜怀曦舒服的都快化在日光下了。 很快,就如余盈夏猜测的那样,杨荨舟上门来关心一下战况,她是现场炼虚合道中最不擅长正面战斗的一个,如今帮助朋友的行为也相当于和殷铎撕破了脸皮,所以她非常关心对方有没有死透了。 “放心吧杨姐姐,对方已经被天罚烧成灰烬了,这次是天道亲自出的手,他死得透透的,绝没有活下来的机会。”余盈夏安慰着看起来有些不安的杨荨舟。 “老天烧死了他?哈哈,果然作孽太多,上天也会看不过去,难怪我感知不到命书上关于他的痕迹了,果真已经死透了。”杨荨舟如释重负地笑了几声。 “这不得开一个庆功宴?对了,之前你们两个的婚礼被毁了,这次要不然直接来个双喜临门,将婚事一起办了吧?到时候我把家里的孩子一起喊上,让她也来沾沾喜气。”杨荨舟确定颜怀曦无害后才敢将家里的小狼崽子接过来吃喜宴。 “你说的对,婚事确实该提上日程,要不然的话我们两个还名不正言不顺呢。”正在舒舒服服晒太阳的颜怀曦忽然想到了这一点,她支起身子,然后靠在了余盈夏怀里。 “得早一些把婚礼补上。”颜怀曦勾起嘴角,等结契礼后,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对外头那些人说,盈夏是她的道侣,她的妻子。 余盈夏低下头与怀中的人对视,虽然没有说一句话,但她们两个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那眼神间更是仿佛会拉丝一般。 杨荨舟感觉又有许多灵感涌进她的脑海中,她恨不得现在立刻回去动笔。 “杨道友。”颜怀曦忽然开口,沉浸在汹涌灵感中的杨荨舟慢了半拍才回过神。 “何事?” “如果让你现在再写我们两个的话本子,若是不加修饰,只是按照你的本能写,你会写出怎样的故事?”颜怀曦问她不加修饰的直觉,就是想知道在命书中自己和盈夏的未来是否还有坎坷。 “大概和之前很像。”杨荨舟微微蹙起眉,沉思了片刻后道。 颜怀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的意思是还和最开始那本一样?” 明明误会都已经解除了,她们怎么可能会走上老路子。 “不不,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并非第一本一模一样,只不过里面的刺激性……只是从强迫变成两厢情愿,你应该懂吧?”杨荨舟眨了眨眼睛,眼前这两位都看了许多自己的珍藏,有些话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颜怀曦稍稍愣了一下,随后就恍然大悟,嗯,是自己能做出来的事情。 “原来如此,那如果你续写……”颜怀曦脸上才浮现出些许兴趣,就被余盈夏拧住了耳朵。 颜怀曦想说的话戛然而止,危机感让她连忙改口道:“咳咳,你不许再写我们两个的故事,不然我就把你那些话本子里的主人公都找过来!” 瞧着颜怀曦卖乖讨饶的模样,杨荨舟非但不觉得害怕,甚至一不小心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颜怀曦为了拯救自己的耳朵,一时没空瞪她。 “我明白我明白,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盈夏……”杨荨舟还是一副憋笑的模样,然后传音道:【可千万别手软~】 然后她立刻离开了院子,再待下去颜怀曦就真的要记仇了,杨荨舟出院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院中的软榻,那两个人笑闹着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其实之后如果要再写她们的故事,哪怕不写那些刺激的部分,她想自己创作出来的也会是一个看了能让人觉得暖洋洋的话本子,就好似此时落在院子里的阳光。 忽然觉得自己可以转变一下风格了呢,要是以这样的方式来写,自己以后也不用担心被人追杀了……大概吧? 颜怀曦好不容易才将自己的耳朵救出来,然后她赶忙将盈夏亲亲抱抱,并转移话题道:“之前婚礼上的东西我都是让滕月岚准备的,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更不敢问,怕惹你生气,这次婚礼可不能像上次那样简单,许多东西都要添置或者重新准备,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城里逛逛?” “是东边那个平甘城?”余盈夏有了些兴趣。 “不,那个地方太小了,我们去玄灵城,那里是南域最大的核心城之一,有最奢华的拍卖会,也有能买到好东西的藏宝阁,晚上的时候更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自从你来到这个世界后我都没能带你出去看看,现在那些腌臜事情终于处理完了,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好不好?”颜怀曦娇声哄着她。 “好。”余盈夏答应了,但她总感觉颜怀曦心里在打别的主意。 她的指尖轻划过这人嘴角的弧度,以自己对颜怀曦的了解,这分明是不单纯的样子。 第144章 故事 故事 两只老狐狸哄骗一只兔子 在被硬喂了两天药后, 颜怀曦表示自己的伤全好了,她撒娇卖乖了半天,才终于将余盈夏哄去了玄灵城, 成功远离了自家的药堂。 玄灵城作为南域的核心城之一,此地不仅占地规模庞大, 而且拥有极其坚固的防御,听说能接下炼虚合道修士的全力几击。 此地入城的身份核查也比较严格,尤其因为最近外头风波不断, 天丘宗叛逃的长老逃到了南域, 而且传闻那杀人不眨眼的前魔头也来到了这里,城主为了城内的安全着想, 又将身份筛查变得严格起来。 只不过那两位魔头真的想进,也有的是办法,被玄灵城高层戒备的颜怀曦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带着自家道侣走了进来。 她在这里有正经的生意,也有被洗白的身份。 进入玄灵城大门后, 里面的热闹氛围让余盈夏眼眸一亮。 这是修仙者聚集的大城镇, 里面的商贩做的都是修仙者的生意,余盈夏一眼就能看到摊位上放着各种灵器草药,珍禽异兽。 “道友, 要不要来看看妖兽?这都是我们驯化好的, 可以帮助您契约,您瞧它们多听话多乖呀, 皮毛也好,摸着手感极佳……”一位卖契约妖兽的商贩看到余盈夏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摊位上那几只毛茸茸的妖兽身上, 便立刻热情地介绍起来。 余盈夏刚蹲下身想瞧瞧这些长相奇特的小家伙们, 一只最热情的猫型妖兽就蹭了过来, 用脑袋蹭蹭不够还舔了舔她的手心, 余盈夏略有些惊奇,没想到自己这个体质还能吸引到一只真正的猫,颜怀曦变的那只不算,毕竟本质上还是人。 可惜,猫妖看出她很温柔,所以会亲近她,但没有看到余盈夏身后还有一个可怕的人类。 颜怀曦黑着脸将人哄走了,在幻境里的时候盈夏对于变成猫的自己爱不释手,但她也知道自己不是真的猫,如果真买回一只又可爱又会撒娇的猫,颜怀曦都能想象到盈夏的注意力会被吸引走多少! “你不会连一只猫的醋都吃吧?”余盈夏戳了戳颜怀曦的脸颊,总觉得这人有点气鼓鼓的感觉。 “怎么会呢。”颜怀曦露出一抹看似毫不上心的微笑,实则她悄悄看向身后时,特意对那只猫妖露出一抹挑衅的笑。 那只猫妖炸了毛,可惜打不过,不然记仇的小猫咪可能要伸爪子挠她一下。 “我怎么不信呢……”余盈夏有些无奈地瞧了她一眼,没办法,自己太了解这个人了,“接下来我们要去哪?” 余盈夏被拉着往前走,却不知道目的地。 “先去客栈订一间房。”颜怀曦带着余盈夏来到了一处装饰看起来有些奢华的客栈旁,她和客栈的掌柜似乎是老相识了,一来掌柜就扔给她一串钥匙。 “我存在这儿的桃花露没被你们家老板偷喝了吧?”颜怀曦敲了敲桌子。 “她哪里敢,又不是不要命了,她就算把其他人存的桃花露都喝了,最后也不敢碰您的。”掌柜看了后厨的方向,这身红色的衣裙刚刚出现在门口,自己家老板就躲了起来,生怕碰到了这尊瘟神。 “算她拎得清,麻烦今天晚上送到我房间里来。”颜怀曦也瞥了一眼后厨的方向,她是将生意扩展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和这里的客栈老板认识的,因为一些意外,自己的真实身份被对方发现,然后刚刚因为抢了自己生意耀武扬威的人被吓得背过气去。 原本还以为能在这里交个朋友,可惜…… “她说最近因为您和那位天秋宗叛徒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所以玄灵城的戒备一直很严,要小心谨慎一点,别被发现了。”掌柜的嘴唇微动,除了颜怀曦外,就连余盈夏都没听到她在说什么。 “多谢提醒。”颜怀曦点了点头。 “对了,最近我们这边来了一位说书人,您二位如果感兴趣的话,中午可以留下来听一听。” “说书人?如果是那些陈旧的故事就罢了。”颜怀曦看多了杨荨舟的话本子,口味早就被养刁了,那种普普通通的故事可勾不起她的兴趣。 “是新编出来的故事,您应该会感兴趣。”掌柜露出了略显深意的笑容。 “既然如此,盈夏你有兴趣吗?”颜怀曦还是以余盈夏的想法为主。 掌柜的眼皮微抬,这位活阎王和自己说话时是一种语气,然后转向她身后那位姑娘时,那语调瞬间温柔的能掐出水来。 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掌柜还真的往外面看了一眼,明眼人都能瞧出这两位之间是什么情况,但是放在以往……不,哪怕放到现在,也让人有些不敢置信。 这位姑娘可真是真人不露相,竟然敢和颜怀曦在一起。 桃花露……原来如此,这位活阎王竟然也会打那样的主意,可真叫人长见识了。 “说书?”余盈夏以为只是普通的说书。 “对,我们这里的说书可能和您想的有些不一样,这位说书人的能力自带言出法随的效果,不会伤到诸位,但是能营造出身临其境的氛围,但是对像您这样厉害的魂修来说,效果可就要大打折扣了。”说到最后掌柜看向颜怀曦,有些无可奈何地摊了一下手。 说书人的能力和幻境有关,魂修却克制幻境,更别说颜怀曦这样的魂修了。 “可惜我也是魂修,效果恐怕也会受影响,不过可以留下来看看。”余盈夏对那自带幻境变化的说书起了兴趣。 “好,我给两位留下视野最好的位置。”随后掌柜对身边的伙计吩咐了一句,让上面将中心的位置留下来。 在掌柜安排位置的时候,余盈夏向颜怀曦问起了自己一直惦记的事情。 “桃花露是什么?” 听到动静的掌柜立刻悄悄看了过来,她很想知道这位活阎王准备怎么应答。 “和糖水差不多,很好喝,会做桃花露的人闭关去了,也不知道多少年后才会出关,所以现在留存于世的桃花露喝一坛就少一坛。”颜怀曦将那桃花露形容成糖水,掌柜微微摇了摇头,没想到连活阎王都会哄骗人家小姑娘了。 “桃花露和我们客栈的灵蜜果子最配了,要不要晚上的时候给二位送上一碟?”掌柜与颜怀曦对视了一眼,眼眸中露出了意味深长的打趣意味。 “那就多谢了。”颜怀曦依然是那副淡然含笑的模样,只不过在对视时两人交流了多少花花心思,那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了。 就在两只老狐狸合伙哄骗一只小白兔的时候,客栈的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掌柜,我们把故事的后续带过来了!”两位姑娘走了进来,其中一人手上拿着一摞厚厚的纸,而她的腰间挂着一把剑,颜怀曦和余盈夏一眼就看出这是方月潼的佩剑。 不用猜,这两个人一定是给脸做了伪装的方月潼和司镜阑。 方月潼走过来的脚步猛的一顿,因为两位长辈也和她们一样只是将脸伪装了一下,她几乎是一眼认出了对方。 “你什么时候对写故事有兴趣了?”颜怀曦微微挑眉。 “那个……”方月潼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司镜阑上前一步替她说了话。 “您中午听一下这边的故事就知道了。” 既然是自家孩子写的书,就算里面的内容无聊到让人犯困,颜怀曦也得捧场。 “既然四位是一起的,那我就把几位的位置安排在一块了。”掌柜一想到这个故事中的内容,心中就了然了。 难怪这两位姑娘会给她这样的故事。 颜怀曦从袋中取出了两份喜帖递给掌柜道:“如果之后你和她有时间的话,可以来喝个喜酒。” 掌柜有些惊讶,随后立刻恭贺道:“恭喜二位,我一定转达给大小姐。” 等颜怀曦她们去去往二楼听书的位置后,一道身影就风风火火地从后厨蹿了出来。 “她刚刚给了你什么?”那位打扮得颇为珠光宝气的大小姐也顾不上整理自己的仪容了,远远的听到某些消息后,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喜帖,那位不日就要大婚,如果您有空的话,她希望请您去参加。”掌柜将喜帖交给大小姐。 “不可能吧!就她这样的也能找到道侣?她的道侣呢?就是刚刚她身边的那个姑娘吗?”大小姐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这种可怕的人都找到道侣了而自己还单着,她甚至忘了某人就在楼上,一不小心就喃喃自语出声。 “那姑娘修为高,模样好,性格看起来也不错,什么样的道侣找不到,怎么会看上颜怀曦?是不是颜怀曦诓骗她的?不然图什么?也不怕晚上睡觉的时候会做噩梦嗷!”大小姐抱着脑袋蹲了下来。 一颗瓜子从二楼扔了下来,给大小姐的脑袋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您就少说两句吧,当心又挨揍。”掌柜在旁边叹了口气,然后继续扒拉着自己的算盘算账。 颜怀曦轻哼了一声,某人还真是不长记性,原本不想拿瓜子砸她的,但盈夏在自己身旁笑个不停,不用猜也知道她听到了那些话。 “别哼啦,没办法,谁让你恶名在外,我刚开始遇到你的时候也被吓得够呛呢。”余盈夏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 “以后……我们想办法一点一点洗掉那些污名。”余盈夏知道颜怀曦的恶名并非一日堆积起来的,想要洗刷掉几十年来积攒的脏污也不容易,毕竟很多事情不是解释了世人就愿意听。 “无妨,反正如今我已经改了名号,没什么影响。”颜怀曦并不在意地笑了笑。 不知不觉间,她们周围已经坐了不少人,说书人走上台将醒木一拍。 “今天,我继续来讲那恶人殷铎为求长生大道,走火入魔残害苍生的故事。” “昨个讲到了百年前的数场血案皆是殷铎所为,那几场血案至今没有找到凶手,但常在路边走,哪有不湿鞋,在座诸位若是年长一些,大概还记得当年几十个正道大势力联合起来搜捕凶手的场景,殷铎明白自己就算隐藏的再好,也可能会有失手的时候,所以他必须要将整个修仙界的目光转移到另一个能替他背下这些罪名的人。” “随后,他找到了目标,当年他制造了无数起血案,那些血案中也有侥幸存活下来的遗孤,就比如说长生门的新任门主颜怀曦。” 说书人的话音落下,满场哗然,天丘宗那边还没有完全将殷铎做的恶公布出来,或许还有一些就连天丘宗上下都不清楚,所以这大概外人第一次听说如此详细地听说这些血案背后的真相。 “若是您亲自解释,我能想象大概没什么人会相信您真的无辜,后来我从杨道友那寻到了灵感,就像她写的那些故事一样,一传十,十传百,有些事情就算听起来荒谬也能被人认可,所以我想若是将他泼在您身上的脏水一件一件详细描述清楚,等这些故事传播到修仙界的每一处后,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方月潼在颜怀曦身边小声解释。 颜怀曦没想到这孩子为了自己的事情竟然想到了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她微微勾起嘴角,然后抬手摸了一下她的头。 余盈夏绕过颜怀曦给方月潼塞了颗糖,她知道,作为天命之女,方月潼所期望的事情一定会有整个世界的命运帮忙推动,真是个好孩子。 说书人喝了口茶润润喉咙,然后才正式使用自己的能力开始说接下来的故事。 说书人的幻术不弱,那些凄美的故事恍若重现,而殷铎撕开伪装的外表后狰狞丑恶的脸同样活灵活现,方月潼都下意识握住了剑,颜怀曦刻意允许这个幻境影响自己后也看到了那张脸,若非提醒自己牢记那是无辜的说书人,她恐怕要一巴掌扇过去了。 旁边也尽是些咬牙切齿的声音,不少人怒骂殷铎无耻残忍,想来在这位说书人的影响下,这个故事能以意想不到的效果传播出去。 余盈夏闭了闭眼睛,将说书人的幻术隔开,对方每将那尸山血海的模样描述出来,都会让她想到颜家山庄的模样。 她的手被颜怀曦轻轻握住,“难受吗?不想听我们就不听了。” “我只是……”余盈夏看向她,眼底的怜惜让颜怀曦猜到了原因。 颜怀曦设了一个遮挡的结界,然后偷偷吻了一下她,“都已经过去了,我带你出去透透气吧。” 第145章 坏心 坏心 颜怀曦的坏心思用在哪了呢 “您怎么一动不动的?”故事说到一半, 司镜阑感觉身边的人有些怪怪的,就好像一直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嗯, 确实像木头桩子一样。 司镜阑戳了戳方月潼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那人哆嗦了一下, 但依然保持着木头的模样,看起来颇有一种犯傻的感觉。 方月潼的目光稍稍偏移过来,纠结了一会后她用传音的方式道:【她们那边设了屏蔽结界。】 【我不敢动, 怕打扰她们。】 方月潼还真老老实实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原本她在某些方面非常单纯,几乎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在仙潞谷中待久了,她偶尔会撞破两位长辈的亲密举动,久而久之也就懂了一些事情。 原本方月潼还能装出一副冷静的模样,但是和司镜阑一解释, 她的脸就迅速红了起来。 正常情况下哪怕是说一些悄悄话, 也可以用传音的方式达成,不需要设置屏蔽用的结界,连旁人的视觉也一起遮掩, 而她们这么做了, 就意味着想利用结界遮掩一些不方便让外人看到的事情。 看到旁边的人像一块蒸熟的螃蟹,司镜阑微微挑眉, 她越过方月潼看向颜怀曦和余盈夏的位置,那两位确实消失了。 其他人都沉浸在说书人的故事中, 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小插曲。 “……您说, 那两位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哎?”方月潼仔细感受了一下身旁的结界, 发现还真的消失了! “刚刚这里确实有结界, 什么时候消失的?我都没有发现……”方月潼松了口气,刚刚她在这里可真的如坐针毡,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弄出点动静打扰到身旁的两位。 而那悄悄消失的两位已经在玄灵城的街上散步了,说书人的故事很压抑,出来之后好似才能喘口气。 “西边有珍宝阁,那里有外面很难看到的宝物,东边有珍兽阁,之前我才得到情报,珍兽阁里得了一头驯化的蛟,是个不错的妖宠……”颜怀曦为余盈夏介绍着整个玄灵城中有名的地方。 “如果你对蛟感兴趣?我可以去拍一拍。” 余盈夏立刻摇了摇头,她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不喜欢冰凉滑溜带鳞片的动物。 “可以买猫吗?” 颜怀曦挂在脸上的笑容立刻僵硬了,她沉默一瞬后道:“我想珍兽阁里应该不卖猫。” 她现在就传信回去,让珍兽阁的老板将猫全都藏起来!等她们回去之后再放出来! 余盈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轻轻捏了捏颜怀曦的手道:“开玩笑的啦,我什么都不养。” 养家里这只醋劲大的就够了。 颜怀曦这才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那我们就不去珍兽阁了,再往前还有一个望海楼,里面的布局是按照海中龙宫建造的,进去之后就像漫步在海底,那里也有大量来自海中的宝物。” “海中龙宫可不如这个有趣。”就在颜怀曦介绍望海楼的时候,她们身边的不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道非常轻的声音。 若非她们两个的修为都不弱,刚刚恐怕都要把这道声音忽略了。 两个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不远处看起来格外可疑的黑袍人身上,那人的动作瞬间一僵,然后鬼鬼祟祟的想要离开,结果一不小心有个东西从她袖子里掉了出来。 那是本书,摔在地上的时候恰好摊开了夹着书签的那一页,余盈夏看到那本书后眼角瞬间一抽,“龙宫秘事?” 她对这本书可眼熟了,毕竟里头的插画都是自己画的,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本书里的两位主角似乎是龙宫的公主和她的死对头。 大概是仅次于她和颜怀曦第一版话本子那种虐恋情深吧?不过结局似乎是好的,这一点比她们两个强。 余盈夏的话音刚落,那个鬼鬼祟祟的黑袍人像觅得知音般蹿到了她的面前,“你也喜欢看这个?” “我……”余盈夏露出了颇为尴尬的笑容。 “我懂我懂,这不是个方便说话的地方,相逢即是有缘,你听起来好像不是玄灵城本地的人,要不要我带你去书肆看看?我刚从那里回来,最近书肆进了许多新书,有许多珍藏版有画的!比什么望海楼有趣多了!”黑袍人抬起头,她看起来是一位腼腆的姑娘,谁都想不到她手中拿的是什么书。 “咳咳,不用了,感谢你的好意,我们今天还有一些事情要做……”余盈夏委婉地拒绝了对方,毕竟这不是什么正经书,作为这本书的插画师,她略有些脚底抠地的尴尬。 颜怀曦努力憋着笑,她在心里想着可千万不能笑出声,若是将盈夏惹生气,那今天晚上的计划可就没办法实现了。 “好吧,书肆就在前面那个巷子边,你如果想去买这种书的话,可要小心一点,最好做个伪装。”那姑娘神秘兮兮地道。 “为何?” 那姑娘轻咳了两声,“因为龙宫的那位公主来了,目的似乎和这本书有关,听说她要抓写书的和配画的人,可千万别被抓到啊,不然我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嘶!那两个就是龙宫的人!我要赶紧走了,再会!” 不远处有两个身上散发着些微妖气的人出现在街道上,黑袍姑娘立刻抱着书消失在了原地。 可能是因为心虚吧,余盈夏也下意识拉着颜怀曦往相反的方向走,如果现在那位公主和另外一位主角还是死对头的关系,那看到这本书后大概会暴跳如雷。 颜怀曦掩着唇,语气中难掩笑意道:“别怕,他们又不知道是你,而且有我在呢。” 余盈夏叹了口气,脚步随之慢了下来,随后她哀怨的看了一眼颜怀曦道:“我就知道这一天总会来的,以后可要酌情帮忙了。” “好啦,别叹气了,我们去珍宝阁,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东西。”颜怀曦将人带去珍宝阁买了许多法衣和首饰,最后余盈夏考虑再三还是没去望海阁,回头她得想办法让杨荨舟写一些正经的东西,这样配起画来出门不容易被打。 珍宝阁很大,单衣服这一块就有一个专门的区域,颜怀曦去付钱的时候余盈夏就在靠近门口的地方等着,在这地方也没有手机,在等人的过程中她也就随意看了看其它法衣。 结果她看到不远处有一个颇为隐蔽的小门,门是开的,里面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尽头似乎放了一些别的衣服。 余盈夏因为好奇所以进去看了一眼,随后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起来,里面有一位穿着珍宝阁服饰的人,瞧见余盈夏红着脸却站在那里没动时,就知道自己的客人来了。 她热情地为余盈夏介绍这里可以一撕即碎或者遇水即化的法衣,这都是最基础的,还有一些加了特制情趣的衣服,应有尽有。 余盈夏没想到自己会一不小心逛到了卖情趣类衣物的地方,本来以她的性格会转身就走,只是她的脑海中忽然划过了几个片段,那是某个夜晚颜怀曦试图诱惑自己的画面,她那模样确实诱得自己心痒。 余盈夏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些衣服,最后指尖微颤着指向其中几件。 “这几件给我包起来吧。” 颜怀曦刚刚付完了钱,一回头就发现自家道侣不见了,她循着灵力波动的气息找了过来,刚准备踏进那一间隐蔽的小门时,就被从里面出来的余盈夏拦住了。 “这里还有什么衣服吗?”颜怀曦想往里头看看,余盈夏立刻捂住了她的眼睛。 颜怀曦一脸不解与无辜,但是余盈夏贴在她耳畔轻声说了一句:“晚上再告诉你。” 她们两个之间的晚上还能牵扯到什么事情呢?颜怀曦只觉得余盈夏吹拂在自己耳边的气息略有些滚烫,让她的耳朵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晕。 今天晚上还有什么别的惊喜吗?颜怀曦瞧着外面的天色,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慢,天怎么还没黑呢。 等她好不容易熬到夜幕降临的时候,颜怀曦亲自去将桃花露和点心端了上来,她们两个只坐在客栈的房间内,开着窗户欣赏玄灵城夜晚的风光。 她们房间的窗户正对着望海楼,在望海楼的上空,星空中偶尔会有鱼群的虚影游过,又会有鲸跃出海面的景象,颇为奇特。 “那是法术?”天空中划过的流光映出了余盈夏眼底的好奇。 “对,那是海的影子,你如果喜欢,我可以在谷中的天空上弄一个。”颜怀曦为余盈夏斟了一杯桃花露。 淡粉色的液体落入杯子后立刻溢出了香甜的味道,似乎像桃子味的果汁? 而掌柜说的灵蜜果子是一种点心,刚刚出锅的果子散发着诱人的香味,随便掰开一块,里面藏着像是蜜一样的夹心。 一开始余盈夏还有些担心太甜,结果咬了一口后发现这看似是蜂蜜的东西其实是清甜口的,花香四溢甜而不腻。 “谷里的夜空已经很漂亮了,不需要其它装饰,在另一个世界我都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夜空。”余盈夏浅尝了一口桃花露,桃子的果香和淡淡的桃花香萦绕在口中,她的眼眸微微一亮,确实是很不错的味道,而且里面含有充沛的灵力。 “这是果酒吗?”余盈夏从中还品到了一点淡淡的酒香,这味道很淡,对她一个不会喝酒的人来说恰到好处。 “算是果酿,但是不醉人,小孩都能喝。”颜怀曦托着下巴,外面的夜空总是划过流光,落在她眼底时,就像眼眸中映出的星星。 余盈夏晃了晃杯中淡粉色的液体,她感觉某个人的小心思就用在了这里,但这个东西喝起来确实没有酒劲,颜怀曦这只坏猫在打什么主意? 颜怀曦倒是没有立刻表现出自己的意图,只是又给余盈夏喂了一颗灵蜜果子。 蜜糖和果酿似乎在口中产生了奇特的反应,一种不知该如何形容的奇妙滋味被融合了出来。 余盈夏微微敛起眸子,在颜怀曦靠近的时候忽然将她拉到自己身前,两个人贴得极近,呼吸都在交融,那种桃花香似乎更浓郁了。 “盈夏,你不会醉了吧?”颜怀曦的声音中略带笑意。 余盈夏顿了顿,之后却哼笑了一声,她的状态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只是好像比平日里多了一些强硬,眼里的光更加幽深。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坏心思?”余盈夏戳着她的心口,那种酥酥痒痒的感觉一直蔓延到颜怀曦心底。 “冤枉啊,我哪有什么坏心思~”颜怀曦一脸无辜。 “那今天晚上你一个人睡?” 不怀好意的人立刻哑了声。 余盈夏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她从储物袋中拿出自己为颜怀曦准备的各种衣服,“不想一个人睡那就选一件穿上,这可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 第146章 游戏 游戏 那刺激的游戏当然要用在她身上 颜怀曦一脸困惑地拿出了衣服, 然后沉默了。 这衣服的料又薄又少,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衣服。 她略有些苦恼地蹙了一下眉,原来藏在珍宝阁角落里的那个屋子竟然是卖这种衣服的, 自己之前从来没有发现,要是早知道, 她绝不会让那种地方带坏了盈夏。 余盈夏浅抿了一口淡粉色的酒液,她的模样看起来没怎么受影响,但若是放在平时, 她绝不会以这样强硬的语气要求颜怀曦穿上这种衣服。 这桃花露和灵蜜果子分开吃喝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如果两者放在一起,就会起一些奇妙的反应。 颜怀曦原本是想得到一个软乎乎且不会凶自己的道侣, 但谁能想到眼下的情形竟然往着自己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好嘛,我挑一件穿就是了。”一回生二回熟,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颜怀曦心里想着这意外的发展状况或许会有一些自己想到的惊喜呢? 她从里面挑了一件衣料算是最多的, 但整体若隐若现, 给人一种欲拒还迎的感觉,余盈夏关上了窗户,颜怀曦早就已经将结界设置好了, 今晚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 颜怀曦本就一副勾人妖娆的样子, 在余盈夏面前恨不得攒足了劲来散发自己的魅力,余盈夏看到换完衣服出来的人, 拿着杯子的手都顿在了半空中。 颜怀曦很满意盈夏被自己勾得失了魂的模样,毕竟她这位道侣的性格还是比较腼腆的, 只要自己稍稍使一些手段……盈夏就会害羞。 她刻意凑近余盈夏, 俯身在盈夏的面颊上落下一吻, 刚回过神来的余盈夏就瞧见了那颇为心机的领口春光。 颜怀曦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余盈夏拉着坐在了她的腿上, 然后微醺的人吻上了某只勾人猫的唇,清甜的酒香在彼此的吻中交融在了一起。 也不知余盈夏是有意还是无意,手中的酒杯微晃,几滴粉色的液体就落在了颜怀曦的衣服上,液体划过的地方露出了白皙的皮肤。 这衣服绝对还有些别的问题,颜怀曦能感觉心里原本只是微痒的感觉在不断浓郁。 她颤着声音呼唤了一声道侣的名字,却只被余盈夏掐住了腰。 她的脸色微微泛红,眼睛却很亮,眼底泛涌着同样浓郁的情欲,“怀曦。” 余盈夏的声音就像那果子里的蜜糖一样甜,颜怀曦只是被喊一声都觉得自己的心快化了,要是盈夏一直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她怕是被卖了都能笑着帮道侣数钱。 “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 都到这一步了,不继续下去却突然要玩游戏?颜怀曦真的有些难受,但是余盈夏撒娇的样子让她一步步妥协。 颜怀曦感觉自己好像又搬起石头砸中了自己的脚,桃花露配灵蜜果子的事是她自己想出来的,醉了的盈夏却没有想象中那样软和好哄。 “什么游戏?”她问道。 “我教你,你一定会喜欢的。”余盈夏吻了吻她的唇,用带着醉意的蛊惑语气道。 颜怀曦还以为是什么普通玩闹的游戏,欲求不满的人都快要苦笑出来了,但她没想到余盈夏的“游戏”竟是全用在自己身上的。 曾经性格腼腆一些的人在床上都是收敛的,多亏了她的那份桃花露和灵蜜,让平日里含蓄的人来和她玩一些刺激的“游戏”了。 虽然中途出了一些不可控的意外,但最后颜怀曦也算得偿所愿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方月潼和司镜阑默契地绕开了那间屋子,谁也没有提喊她们出来吃饭的事情,方月潼最近也机灵了不少,知道有些时候绝不能打扰。 在掌柜的推荐下,她们点了几份当地最有名的吃食当午餐,而在她们隔壁的桌上同样放了一大堆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可是独占那个桌子的姑娘却一筷子没动,她只是喃喃自语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方月潼的听觉很好,哪怕没有刻意去听,但对方口中提到了颜怀曦三个字,她的注意力就不由自主地被引了过去。 “怎么可能呢,颜怀曦那个臭脾气怎么找到的道侣?她的道侣会被她凶吧?颜怀曦只要稍微暴露一下本性,真的会有不跑的姑娘吗?”在那儿碎碎念的姑娘就是这座客栈的老板,也就是掌柜口中的大小姐陆长瑶。 “不会的,她不会凶道侣。”方月潼这实诚姑娘立刻开口小声反驳了一句。 陆长瑶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她绷着一张脸,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道:“那你是没见识过她凶神恶煞的样子,等等,你是……卖书的?你和她很熟吗?” 一般人听到颜怀曦这三个字只会觉得惊恐,她的名字能止小儿夜啼可不是夸张的说法,这时候蹦出一个替她说话的,也就意味着对方的身份一定不一般。 “我、我……我是她家里的亲戚。”方月潼话音刚落就被陆长瑶贴近了观察。 “你的脸上有伪装,好吧,你们一家子都可能上了通缉令,确实要伪装一下。”陆长瑶支起了一个结界,防止她们说的话被其他人听到。 “颜怀曦那个臭脾气能忍住不凶她道侣?别说这个了,我都怀疑颜怀曦真的有喜欢别人的能力吗?她的灵魂都被仇恨浸透了……对了,我刚刚说的话不许偷偷告诉颜怀曦!”陆长瑶后知后觉地叮嘱道。 方月潼很想说就她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自家亲姨因为干了什么坏事反被她道侣凶的概率更大。 “那位……就住在楼上,现在还在屋子里,没出门,您的结界对她来说就和纸糊的一样,您几次提到她的名字,那位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司镜阑喝了一口灵茶,不急不慢地开口提醒道,同时也是为了防止身边的人说出一些会被长辈揍的事情。 “……没出门?现在都几点了,怎么可能还在房间里?她没那么懒。”陆长瑶摇了摇头。 “您还没有道侣吧?”司镜阑微微扬起嘴角。 陆长瑶的动作一僵,她并非无心情爱,只不过从来没有成过,所以对颜怀曦竟然能找到道侣更加震惊,“没有又怎么了?” 不远处的掌柜微微摇了摇头,司镜阑的笑容越发让人捉摸不透,“您以后有道侣就明白了。” 陆长瑶感觉自己疑似被这两位姑娘以及自家掌柜一起排除在了外面,“为什么非要有了道侣才明白?玥吟!你还附和她!这个月工钱不想要了吗?” 掌柜连忙道:“我只是有个账算错了,没有别的意思啊,大小姐息怒。” “你以为我傻,分不出你是为什么摇头?”陆长瑶哼了一声。 恰在此时,楼上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道:“你难道不傻吗?” 陆长瑶听到颜怀曦的声音后迅速消失在了原地,然后再次出现时已经躲在了掌柜的身后。 “你你你……你真在房间里啊?”陆长瑶的气焰瞬间消失。 颜怀曦先下了楼,陆长瑶躲在掌柜的身后看了她一眼,昨天的时候她躲在厨房没看到颜怀曦的正脸,如今再这么一瞧,她发现这个人真的变了很多。 虽然样貌可以改变,但是从一个人的眼眸中就能瞧出她的精神状态。 曾经的颜怀曦身上总有一股化不开的阴郁,她就算是笑,也会让人不寒而栗,而她的灵魂深处更是透着扭曲的气息,似乎会将靠近的一切都拖入深渊,陆长瑶的家族有血脉天赋,在她无意中看破了颜怀曦的伪装时就感受到了对方扭曲的内在,差点把这位金贵的大小姐吓得背过气。 而如今,颜怀曦没有层层伪装,陆长瑶感觉不到那种扭曲的气息了,对方容光焕发,似是在到处散发着无处安放的魅力,可以猜到她的心情不错。 有了道侣之后能把人变成这个样子吗?这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 “喜帖你收到了吧?”颜怀曦看向陆长瑶。 陆长瑶下意识点了点头。 “那准备准备贺礼吧,大小姐你是玄灵城中的首富,应该不会准备太寒碜的东西吧?”颜怀曦靠在椅子上悠然道。 “怎么可能!”陆长瑶一下子站直了,旁人可以质疑她这个人,也可以质疑她的修为实力,但是不能质疑她的钱! “等等,我好像没答应要参加吧?”陆长瑶在掏储物袋的时候忽然反应了过来。 “不要紧,人可以不来,但贺礼要到。”颜怀曦勾起嘴角,看起来颇为狡黠。 “……”陆长瑶的嘴巴动了动,最后吐出几个字:“几日不见,你怎么越发像土匪了。” 其实她昨天就已经准备好给这两位送贺礼了,只不过没想到颜怀曦会变得这样活泼且脸皮厚,以前她可不会和自己耍嘴皮子。 “别欺负人家。”姗姗来迟的余盈夏在陆长瑶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伸出手弹了一下颜怀曦的额头。 那曾经的可怕魔头非但没有生气,还露出了一副卖乖的笑容,并且将旁边离她稍微有些距离的椅子挪到了身边,一副要黏在她家道侣身上的样子。 而那位温柔的姑娘歉意地对自己一笑道:“不必听她的。” 陆长瑶心中只想到了五个字:一物降一物。 陆长瑶甚至掐了一下自己,从胳膊上传来的疼痛预示着自己没有在做梦,放在亲眼看到这一幕之前,如果有人和她说颜怀曦这个魔头会在道侣面前乖的像猫一样,陆长瑶大概会觉得对方疯了。 但事实就是这样,颜怀曦甚至会允许道侣揉她的头。 陆长瑶有些没眼看,其实真的放在过去,颜怀曦她自己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一天吧? 第147章 归家 归家 是算账不是奖励 “咳, 那什么贺礼我会准备好的,去不去的,看我有没有空吧。”陆长瑶略有些好奇的目光落在余盈夏身上。 余盈夏注意到不远处的目光后看了过去, 然后对她露出了一个善意的笑容,也不知道怀曦之前做了什么, 把人家姑娘吓成这个样子。 “你可以放心去,我会先说她,她不敢欺负你的。” 陆长瑶刚想嘴硬的辩解一下自己才不是怕颜怀曦欺负, 可是她想了想后从掌柜的身后探出个脑袋。 “真的吗?” 颜怀曦微微眯起眸子, 略有些威胁意味的神色流露出来,谁曾想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当然。”余盈夏一边点头一边遮住颜怀曦的视线。 陆长瑶感觉自己好像能拿捏颜怀曦了, 于是她立刻挺直了腰杆,“那我肯定会去凑个热闹,我一瞧就觉得道友你和我有缘!到时候我一定会准备上丰厚的贺礼!正好我最近获得了一笔不菲的赔偿……” “赔偿?” “之前因为一场误会,龙宫那位公主砸了我的店, 后来她发现弄错了之后赔了我一大笔钱, 远超我那个店的价值了,不愧是龙宫的殿下,论财力我只服龙宫。”陆长瑶简单说了一下自己之前的遭遇。 “也不知道是谁得罪了那位龙宫的公主, 听说是因为一本书吧, 似乎是叫《龙宫秘事》,很多人都说好看嘞, 我也想偷偷买一本回来瞧瞧,但是我们家这个掌柜一直不许。”陆长瑶哀怨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掌柜。 要不是这人拿捏着自己的把柄, 她早就偷偷去买了, 前段时间这个话本子在她朋友那边特别流行, 她只偷偷瞥过一眼, 话本子上的画很好看,可惜在她想多看两眼的时候朋友就把书收走了,听说就是因为自己家这个仿佛会预言的掌柜提前和她们打了招呼。 余盈夏那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难得没有接话,只是在颜怀曦偷偷笑的时候捏住了她腰间的软肉。 【昨天晚上的事情我还没和你算账呢,还敢偷偷笑?】余盈夏用传音的方式和她说说悄悄话。 颜怀曦立刻用那无辜的狐狸眸表示自己知错了,【可是盈夏你明明也很喜欢。】 虽然是传音,但毕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余盈夏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昨天晚上那个桃花露配果子让人有些微醺,说醉也不是完全醉了,她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所有细节,只不过她胆大的不像平日里的自己。 【回头再和你算账。】就知道这个人带自己出来绝对有坏心思,自己就不该觉得她能安生下来。 偏偏自己稍微严肃一些,这个人就故意装病弱,等回头等医生那边说她的伤完全好了,自己就和她慢慢算总账! “龙宫秘事?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方月潼仔细想了想,她似乎在杨荨舟的桌子上见过。 “大小姐你就别看了。”司镜阑将面前的甜点推到了方月潼面前,试图用吃的转移她的注意力,司镜阑对那些书隐隐有了一个猜测,旁边这两位应该不希望方月潼接触到那些。 陆长瑶听到司镜阑的这句话后立刻对方月潼投去了同病相怜的眼神,当初她家掌柜说了一模一样的话,陆长瑶以为方月潼会和当初的自己一样表现出不满,谁曾想这位竟然真的听话点头道:“好。” 这么乖这么听话吗?你倒是露出一点自己的脾气呀! 随后方月潼确实微微蹙了一下眉,但她开口说出来的话却是:“镜阑,能不能不要喊我大小姐了?像之前那样喊师姐也行,反正……别喊的这么生疏。” 颜怀曦瞥了一眼过去,司镜阑老实的很,根本不敢逗她,也刻意保持着恭敬的模样。 陆长瑶仿佛看到了一只耷拉下耳朵和尾巴的犬类妖兽, 她叹了口气,还以为能找到知音,结果人家根本不在意,反而对那位姑娘言听计从……奇怪。 陆长瑶盯着方月潼的眼神看了好一会,难道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自己是单着的了? 忽然发现这个问题的大小姐感觉自己在这个地方和所有人都有些格格不入,算了算了,不和她们一般见识,自己有钱有颜,性格又好,迟早有一天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正缘! “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你现在住哪,我看了一下请帖上的婚礼时间,日子也挺近了,到时候和你们一起去吧。”陆长瑶一点点蹭到了余盈夏的身边,果然在这个位置最有安全感,颜怀曦就算再想拿瓜子砸自己,也没办法越过她家道侣。 颜怀曦感觉这个人有挑衅自己的嫌疑,对方还特意在另一边拽着盈夏的衣袖撒娇! “好,那我和她先去置办一些东西,出发之前喊你。”在猫炸毛之前,余盈夏一边答应下陆长瑶一边将颜怀曦带了出去。 “你瞧人家姑娘被你吓成什么样子了,别欺负人家啦,赶紧将婚礼上要用的东西买齐,然后就回去吧,现在我走路上看到海域妖族的人都觉得心虚。”余盈夏在心里叹了口气,托杨荨舟的福,她也终于有了一种鬼鬼祟祟做人的感觉。 “好好好,我们买完东西就回去,你也别太担心龙宫那边,外头的情报告诉我说那位公主之所以那么生气,归根结底是因为她和死对头打了一架然后输了,过了这一阵就好,反正杨荨舟笔下的人终究会有一段情缘,再差的还能差过我们俩的故事吗?”颜怀曦一想到那初版的话本子就有些郁闷。 “她最后不也改了吗?别记心上,那个故事发生的一切已经和我们无关了……不过你不许像那书上那个你的样子发展,要引以为戒!”余盈夏一想到那个故事的走向都觉得脊背发凉。 “我哪里舍得,分明是杨荨舟胡乱揣测我的性格,然后写下来的这个东西。”颜怀曦轻哼了一声,在路过一家锻造店的时候,她拉着余盈夏走了进去,上一场婚礼既仓促又带着种种隔阂与误解,她不得不将置办婚礼物件的事情交给滕月岚做,如今她希望自己能亲手布置婚礼的点点滴滴,再加上之前礼器出了那样大的问题,这次都要重新做。 在超额灵石的加持下,她们很快就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将婚礼要用的所有东西准备好后,她们启程带着陆长瑶回到了仙潞谷。 可能是看到颜怀曦一路上确实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吧,陆长瑶的胆子大了起来,一路上和余盈夏坐一块聊天,她特别好奇余盈夏是怎么看上颜怀曦的,然后也没少将颜怀曦之前的光荣事迹拿出来和余盈夏分享。 “你是不知道她以前有多残暴,好好一个谈判整成了杀人现场,虽然对面也确实有些贪得无厌,但这杀的也太快了一点,都不给我一点心理准备的时间,害得我在旁边腿软的站不起来!”陆长瑶说着以前做生意时的经历,她回忆起那个人笑着靠在椅背上、眼底的血色和地上的鲜血一样浓郁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要是不杀他们,你那天就走不出那扇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杀了都算涨功德。”颜怀曦记得那次的生意,对方只是想一分成本不掏,活吞了她们两方势力罢了,不杀了,难道留着过年当年猪? 最后颜怀曦对陆长瑶点评了一句:“笨。” 陆长瑶就像刺猬一样,可惜她刚把刺竖起来,就意识到打不过对面,于是熟练地晃着余盈夏的袖子道:“你看,她骂我!” 余盈夏立刻安慰她,夸她一点都不笨。 颜怀曦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吓人,只不过有余盈夏挡着,陆长瑶没发现。 等余盈夏回谷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到了闭关写新书的杨荨舟,颇有些哀怨地和她提了一下玄灵城的事情。 “还好我没和你们一起去买东西!”杨荨舟大大的松了口气,以后他再也不去玄灵城了,也不去靠近海域的地方,省的和那位公主撞见,不过杨荨舟瞧着自家画师似乎有打退堂鼓的架势,心中大呼不好。 这可是唯一一位能懂自己的画师啊!杨荨舟正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将人劝下来的时候,她忽然发现不远处眨巴着一双好奇的眼睛。 “咳,那位是?”杨荨舟轻咳了一声,在陌生人的面前,她还是要一点形象的。 随后那个陌生姑娘的背后走出了熟悉的红色身影,颜怀曦将人领了过来问:“你瞧着她,有故事可写吗?” 这倒是一个奇怪的问法,杨荨舟仔仔细细将这个位姑娘打量了一遍,然后还戳了一下毫无动静的天书,戳了几遍都没有回应,然后她兴致缺缺地摇了摇头道:“没有。” 颜怀曦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被余盈夏轻轻拍了一下手背。 “什么故事?”陆长瑶虽然不知道她们两个在说什么,但是颜怀曦的那声笑意味着绝对没好事! “没什么,只是你被月老婉拒了,说不定无情道更适合你。”颜怀曦清了清嗓子。 “也不一定吧,万一哪天有奇迹出现呢。”杨荨舟还给她留了一些希望。 “原来她的姻缘都和奇迹挂钩了。”这话说出来跟淬了毒一样。 “……这姑娘得罪你了?”杨荨舟一眼看出了根本问题。 “没有啊。”因为道侣就在旁边,所以颜怀曦笑得一脸无害。 “什么叫我的姻缘算奇迹?”陆长瑶心里有一种不妙的预感,难不成颜怀曦这样都能找到道侣,但自己不行? “让她和你解释解释吧,对了,你不是很想看那些书吗?这位就是写书的人,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她。”颜怀曦将陆长瑶推到了杨荨舟面前。 好了,接下来这两个人都别想和她抢盈夏! 嘶……这人怎么把自己的身份暴露了?这个姑娘可靠吗?杨荨舟还没来得及喊住她,颜怀曦就已经抱着人消失在了原地。 仙潞谷中再一次开始装点起婚礼时的布置,大部分地方都挂起了喜庆的装饰,走在路上就已经感受到了热闹的氛围。 “就直接把人家放在杨姐姐那里不太好吧?”余盈夏原本答应了带陆长瑶逛一逛仙潞谷。 “有什么不好的?只要不待在我旁边,她到哪都乐意,更何况还是杨荨舟边上,外头那些看个书还要鬼鬼祟祟的人做梦都想有她这待遇呢,每天都能第一时间看到最新的内容,我怕她过两天就要不乐意回家了。”颜怀曦觉得自己可能是因为快要成婚了,所以心情不错,不仅没揍陆长瑶,还给她寻了一个好归处。 “这倒也是,她在我们身边一直挺拘束的,还不是因为你以前太凶了。”余盈夏牵着她的手,与她十指交握,有意无意地将颜怀曦往某个方向引。 “这里……前面不是药堂吗?”颜怀曦忽然意识到这条路的尽头是她最不想见到的药堂,不妙的预感在她的心底浮现。 “对呀,就是药堂,你忘了吗?到复查的日子了呀。”原本早就应该复查的,但颜怀曦说先去买东西,所以才拖到了现在。余盈夏的笑容依旧和善,但颜怀曦却有了退意。 “盈夏~”颜怀曦想通过撒娇的方式让余盈夏心软,可惜这次没起效果。 “等大夫说你的伤已经完全好了,我们就来算一算那天晚上的账。”余盈夏在她耳边轻声道。 “怎么算账?”颜怀曦的眼眸中划过了一抹期待。 “肯定不是奖励你的那种。”余盈夏哼笑了一声,打破了颜怀曦不切实际的幻想。 第148章 算账 算账 婚礼在即,你怎么一副萎靡的样子? 婚礼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陆长瑶也在仙潞谷里找到了最大的乐趣,整天泡在杨荨舟那里乐不思归,倒是差点忘了自己待在曾经以为的狼窝里。 因此出门看到颜怀曦时, 她被吓了一跳,一方面是因为那张脸曾给自己带去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另一方面是被她的脸色惊到了。 “你……还好吧,脸色怎么有些难看,出什么事了吗?”陆长瑶小心翼翼地问道。 之前还容光焕发的某人现如今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萎靡感, 也不知道她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 颜怀曦瞥了她一眼, 随后叹了口气。 “没事。” 只不过挨了罚罢了。 这事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在余盈夏面前倒是无所谓, 但是当着外人的面,颜怀曦还是要脸的。 陆长瑶还是比较关心她们两个的,这些年虽然面对颜怀曦的时候总是一惊一乍,但方月潼和司镜阑试图利用说书人的故事帮颜怀曦洗清身上的污水时, 她也非常大方的将自己的场地和人腾了出来, 要知道颜怀曦的名声非常差,稍有不慎就可能连累自己也沾惹了一身腥,陆长瑶也还是帮了这个忙。 于是在颜怀曦继续往前走的时候, 她有些担心地道:“你们两个的婚事近在眼前, 可不能闹什么矛盾啊,要是有什么事情得趁早说开了。” 陆长瑶感觉自己看了那么多书后, 也能无师自通地领会一些道侣之间的事情了,颜怀曦这样子显然是和她家道侣之前产生了一点小问题。 “你的脾气可得改一改, 要不然哪天道侣不要你了, 你后悔都嗷!”陆长瑶忽然抱住头蹲了下来, 刚刚刮来了一阵风, 风里夹杂了好几个小石子正中她的脑门 “我和我夫人之间没有矛盾,别胡说,我只是没有睡好而已。”颜怀曦可不能听这不吉利的话。 陆长瑶撇了撇嘴,“没睡好?谁信啊,当别人是傻子吗?谁家炼虚合道的修士还要睡觉?你睁着眼睛几十年都不会感觉困吧?” 这人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就有一种欲盖弥彰的味道了。 “你不懂。”颜怀曦用一种有些怜悯的目光看着她。 “等你以后有了道侣,就明白我今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如果你真的能有道侣的话。”毕竟这位让杨荨舟提不起丝毫兴趣,感觉未来稍微有一些孤独呢。 那位掌柜在她们动身之前千叮咛万嘱咐,所以颜怀曦也和杨荨舟说了一声,给陆长瑶看的都是删减版的,所以颜怀曦也没指望陆长瑶现在就能明白自己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没睡好这件事情还要追究到几天前,在江藜那里复查的时候,虽然自己试图糊弄过去,可是盈夏已经知道自己会用什么小手段了,所以提前威胁了江藜。 江藜心里门清,这时候如果按照主上说的做,夫人以后追究起来,主上肯定不会站在自己这一边,但要是反过来,以后主上就算想要找自己麻烦,她往夫人身后一躲就行了。 颜怀曦现在健健康康身体倍棒,江藜感觉自己就算胡诌,余盈夏也不一定会信,索性将实情交代了。 颜怀曦的伤已经完全恢复,在余盈夏看来就意味着怎么折腾都行,于是又和她玩了几个晚上相同的“游戏”。 颜怀曦一想到这几天的日子就直叹气,盈夏之前提了一嘴,说玩的“游戏”叫什么禁止来着,每次都在关键的时候推开自己,这么一套流程玩弄下来,她的脸色不变成这样就奇怪了。 “我、我……”被戳中痛处的陆长瑶想要争辩一下都找不到词,怎么可能呢?她要钱有钱,要颜有颜,性格又好天赋也不差,颜怀曦都能找得到道侣,自己的未来怎么可能没有姻缘线?那位杨前辈都说了此事也不一定准确,或许只是自己的姻缘比较远,那位前辈没有看到呢!对,一定是这样。 陆长瑶安慰好了自己,抬头就看见颜怀曦继续往前走,那个方向似乎是……菜园子? 颜怀曦有一个手下在谷中开辟了大片灵田,一开始大部分灵田都是用来种灵药的,后来谷中来了那些孩子,她的手下就特意空出了一些地种植灵谷灵蔬,然后又在山上栽了些果树,专门供应那些孩子们的小饭堂。 让陆长瑶意想不到的是,颜怀曦竟然是去菜园子里摘瓜果蔬菜的。 让她接受颜怀曦其实不是一个凶神恶煞的人就已经很不容易了,结果转身的功夫,颜怀曦就又流露出一副沾染凡尘烟火的贤惠气质,陆长瑶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要去做饭?”陆长瑶非常不可思议地道。 “怎么,你要来尝尝我的手艺吗?”颜怀曦倒是不介意来一个帮自己试毒的。 “不不不!”陆长瑶连忙摆了摆手,倒不是怀疑对方的厨艺,只是单纯怕自己和对方在一桌子上吃饭会吃得胃疼。 “这一定是你给你的道侣做的吧,你们好好吃好好聊,我就不打扰了,婚礼在即,你们可别有矛盾啊,有什么事情好好谈,我先走了。”陆长瑶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脸上的表情依然像见了鬼。 颜怀曦挥了一下衣袖,一块石头滚到了陆长瑶的脚边上,一步三回头的人差点被石头绊倒,然后她就再也不敢走路不看路了。 没有来凑热闹的人,颜怀曦挑完了一些菜就往回走,她的厨艺依然堪忧,这段时间勉强学会了一些最简单的菜色,她想哄一哄盈夏,希望这次厨房能坚强一些,别炸了。 还好一切都顺利,厨房也坚强的没有炸,颜怀曦颇有些惊喜,她的厨艺应该已经能超过阿娘了。 余盈夏则有些惊讶,如果不是确定这段时间没有人进过她们的院子,她恐怕以为这桌子菜是别人帮颜怀曦代做的。 而且她尝了尝味道,虽然算不上多好吃,但也达到了普普通通的水平,没有糊,没有焦,没有多放盐,也没有糖盐混放! 再加上情人眼里出西施,余盈夏在味觉上也配上了大大的滤镜,于是给出的评价就是:“很好吃!” 余盈夏的眼底亮晶晶的,夸赞也是出自真心实意,这般夸奖让颜怀曦都对自己产生了一点误解,难不成自己的厨艺真的突飞猛进了? 颜怀曦尝了尝,眼底的不可思议之色立刻消失了,“一般般吧,远不如你。” “谁说的?”余盈夏弯起眉,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与偏爱,“我很喜欢。” 颜怀曦放下了筷子,虽然自己做的菜没有发生奇迹,但盈夏的态度明显软和了,她趁热打铁贴到人家身边道:“那不生气了好不好?我知错了~” 余盈夏伸出左手捏住了她的脸揉了揉,从这个角度看起来,她就像是一只非常乖巧的大猫,可惜只有余盈夏知道这只猫肚子里藏了多少坏水。 不过她也算不上生气,只是有些无奈,颜怀曦那时候伤都不知道有没有好全,哪能玩那么胡闹的?不过经历了这一次,想来颜怀曦应该能深刻地记住这几天的日子。 “就凭这个还不行。”余盈夏故意钓着她。 颜怀曦倒也没有气馁,盈夏说的话显然有回旋的余地。 “除非……”余盈夏看向不远处当做装饰物的古琴,被颜怀曦摆在屋子里的可都不是普通俗物,这也是一把灵器。 “除非你教会我一首古琴曲。” 她的话音落下,屋子里忽然安静了一瞬,最后那琴身上隐约震出了嗡鸣。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那边的动静,颜怀曦在深思自己大概多长时间才能教会余盈夏,就连自己都能做出一桌勉强能吃的菜,盈夏应该不至于连一首曲子都学不会吧? “砰!”两人谁都没有想到,在这沉默的间隙里,那把古琴上的一根弦忽然崩断了。 余盈夏先是有些惊讶,然后她从那把琴的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嫌弃,虽然她本身也只是在开玩笑,但是想不到会遭到人家这样激烈的反抗。 自己之前只是在怀曦出门的时候好奇地拨弄了一下这把古琴,她知道自己弹的确实很难听啦,但也不至于断弦明志吧? “怀曦,你的琴嫌弃我……” “它不会,刚刚就是年久失修,回头我把它修一修就好了。”颜怀曦立刻一挥手就将那琴收了起来,以防它断更多的弦,这样自己就真的不好哄了! “这个琴不好,我们换一个学。”颜怀曦说着就拿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器。 余盈夏早就已经习惯自己五音不全,在音乐上的天赋能跌入负值了,只不过第一次这么明显的被乐器嫌弃,她在心中叹了几口气后也就缓过来了,在看到颜怀曦都将自己的本命法器拿出来时,她赶忙按住了人家的手。 “我就是开玩笑的,没真想学,好了好了,我不生气,你快把人家收回去。”可不能用本命法器胡闹啊!这如果断了一根弦,颜怀曦就会遭到极大的反噬,余盈夏生怕自己说慢了一步,人家就也要断弦明志了! “真的不生气了吗?”颜怀曦犹犹豫豫地将自己的本命法器收了回去。 “真的不生气啦!”余盈夏非常肯定地又重复了一遍。 像颜怀曦的本命法器早就已经孕育出了器灵,余盈夏能明显感觉到它的身上散发出松了口气的情绪。 余盈夏有一种无奈到了极致后反而被自己逗笑了的感觉,看来自己的恶名早就已经在颜怀曦的乐器中传遍了吧? 【作者有话说】 正文部分就快要完结啦,之后应该会有现代篇的番外[撒花]《 》 第149章 成婚【正文完】 第149章 成婚 成婚 正文完 颜怀曦试图和乐器们商量一下, 就给自家道侣试一试又不会坏,只要把盈夏哄开心了,她就用更高级的材料给乐器们锻造, 提高等级。 放在平时乐器们应该会非常开心,但或许是因为这些灵器在刚刚拥有灵智的时候学习到了颜怀曦对音律的严苛要求, 曾经颜怀曦是绝不允许音律中出现一丝杂音的,她的乐器们有样学样,于是现在哪怕那么大的诱惑摆在面前, 它们也不愿意接受。 若是稍微有一点天赋的人, 乐器们或许都忍了,但是余盈夏每弹奏一个音都是在挑战乐器们的底线。 颜怀曦的琵琶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声, 拒绝的意思非常明显。 虽然在颜怀曦的威逼利诱之下,还是有一些小乐器颤颤巍巍的表示了同意,但颜怀曦试了一下音,那些小乐器们紧张到自己的音都颤了, 这种情况下也没办法引导初学者。 一连试了好几天, 这些小乐器们的情况都没有改善。 颜怀曦只能遗憾地放过了这些品质比较低的乐器,然后又拿起了自己的琵琶商量,可惜琵琶还是很坚定地拒绝了她, 看来如果下一次盈夏感兴趣, 那自己就只能去外面重新买一把普通的乐器了,稍微有些灵性的都可能出反效果。 “别难为人家了, 来,我们院子的喜字窗花还没有剪, 你会不会?”余盈夏拿着红纸和剪刀, 一回来就看见颜怀曦在和她的众多乐器们谈判。 余盈夏发现自己一进门, 那些乐器都不约而同地发出细微的嗡鸣, 就好似自己像大魔王一样可怕。 余盈夏只能露出坚强的微笑,上辈子这种感觉还不明显,她小学的音乐老师非常温柔,哪怕被自己的歌声震撼到,她也只会柔声安慰鼓励自己,乐器们就更不可能对自己表露出嫌弃了,直到现在,她仍然记得那把古琴断弦明志的决绝,这已经不是一般般的嫌弃自己了。 为了这些乐器们的身心健康着想,余盈夏决定还是不要动它们比较好。 她将手中的红纸分了一半给颜怀曦,上次成婚的时候这些东西都是其他人准备的,余盈夏出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有人在裁剪窗花,于是跟着人家学了一会后就要了一些红纸过来。 颜怀曦将琵琶放到一边,伸手接过红纸。 她没有研究过,不过颜怀曦可以用灵力直接将纸裁剪成想要的样子。 但这么做哪还有趣味可言,颜怀曦将旁边影响气氛的乐器全都收了回来,然后让余盈夏教自己怎么剪。 一开始她的双喜剪得歪歪扭扭,但颜怀曦的悟性很高,弄坏了几张后就能剪出完美的喜字了。 剪好之后她们直接将窗花贴上,即将成婚的氛围也在窗花贴上的那一刻,就让人有一种实质的感觉。 明天就是她们的婚礼了,四周已经装扮得极为喜庆。 这种感觉和上一次成婚时完全不一样,余盈夏看着那鲜艳的红色,思绪一点点回到了那段日子里。 那场婚礼是误解与强迫的结果,对她来说,不安与茫然远远高过积极的情绪,那段日子距今好像也不算过于久远,但现在回忆起来,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如今的这场婚礼不再有杂质掺在其中,她们是因为相爱结婚,单是想一想,心底都会有一种喜悦的情绪油然而生。 颜怀曦将窗户上贴好窗花后回头一看,就发现余盈夏还站在第一个窗户那边发呆。 她没有隐藏自己的脚步声,但余盈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注意到外界的动静,所以没有发现颜怀曦已经悄悄的来到她的身后。 颜怀曦从身后抱住了她的腰,又吻了一下她的脸颊,颇为腻歪地道:“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在想上一次。”余盈夏下意识脱口而出。 颜怀曦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然后她就用一种无比委屈的声音撒着娇道:“那次可真是吓到我了,我以为……你很厌恶我。” 余盈夏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其实她更想说的是被吓到的分明是自己吧?颜怀曦的反常、不知真假的告白、以及指向了悲剧的宿命,不管哪一点都让她惶恐不安。 不过最终余盈夏还是将这些话咽到肚子里,因为站在颜怀曦的角度来看,她也确实伤心,既然如此就不提了。 余盈夏微微侧过身吻住了颜怀曦的唇,微风轻拂过院中开着桃花的树,粉嫩的花瓣随着风落到了两人的身上。 “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一吻结束后,余盈夏抬手轻轻抚过颜怀曦的脸颊。 颜怀曦那双漂亮的狐狸眸中立刻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她以为自己够了解盈夏的了,原来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吗? 余盈夏轻笑了一声道:“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在想,如果我们两个之间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误会,如果我们两个都是普通人并在一个平凡的午后相遇,你会是我最喜欢的那种类型,说不定我会主动追求你呢。” 颜怀曦似乎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听到,她在那呆愣了好一会后,眼底才浮现出那种亮晶晶的喜色。 余盈夏又被高兴坏了的某人压在墙边亲了好一会,直到嘴唇都被亲得有些红肿,颜怀曦才依依不舍地和她分开了。 “如果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好了。”颜怀曦叹息了一声,“不过还是我追求你为好。” “为什么?”余盈夏没想到颜怀曦会有这样的感慨。 “因为我怕如果反过来的话,我会恃宠而骄,反而给自己的情路使绊子。”颜怀曦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 余盈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颜怀曦不提这事还好,一提就让余盈夏脑海中想象了出相关画面,她几乎能猜到这只傲娇猫会怎么做,傲娇嘛,口是心非都是最基础的。 “没关系,我最多的就是耐心了,若是遇到了我喜欢的,到时候哪怕用温水煮青蛙的方法,也能让对方一点一点失去戒备心,然后主动上钩。”余盈夏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看起来能够轻松拿捏某只猫。 但颜怀曦的思绪却莫名其妙往歪路上跑,余盈夏的游刃有余让她忽然警觉起来,“盈夏,你以前遇到过值得你这么做的人吗?” “你怎么什么醋都吃?”余盈夏有些好笑,“等会我得回厨房看看家里的醋是不是都被你喝完了。” “好啦好啦,别绷着一张脸,你是我的初恋,以前光工作就要了我半条命,哪有心情谈恋爱?”余盈夏以前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下班之后的时间恨不得都窝在家里,动一动都嫌累,就更没什么心思恋爱了。 得到了明确的答复后,颜怀曦心中的戒备才松懈下来。 “倒是你,小小年纪就挺会惹桃花,等你是颜家遗孤的事情被更多的人知道了,要是以前的某些人找过来,你知道该怎么做吧?”余盈夏微微眯起眸子,平日里的她总是一副如棉花团子般软和的模样,很少会流露出危险的气息,所以每每流露出危险性的时候,颜怀曦的心脏都会颤一颤。 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而且因为误会,她们也没少刀剑相向,但余盈夏的直觉告诉她等颜怀曦的身份公开,然后那些泼在她身上的脏水被洗净,那些她曾经招惹的桃花总会有概率寻过来的。 颜怀曦虽然不觉得小时候的情谊会招来余盈夏担心的事情,但余盈夏只是轻飘飘一眼瞪过来,颜怀曦就立刻保证自己知道该怎么做,她还露出一副严肃的模样,就差伸出三个手指对天发誓了。 余盈夏的表情没绷住多久就弯下了眉眼,“算你听话。” “那我这么听话了,有没有奖励?”颜怀曦最会顺杆子往上爬了,人家一夸她,她就立刻求奖励。 “让我想想……”余盈夏望着她期待的目光,终于轻启双唇,说出让颜怀曦盼望已久的话。 “那么,就奖励你游戏结束。”她温热的气息洒在颜怀曦的耳畔,然后略带暗示性地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她口中的游戏结束就是前几天对颜怀曦的惩罚游戏,她每次都主动将人家的欲望勾到近乎失控的时候戛然而止,颜怀曦这几天的脸上都几乎写着欲求不满四个字。 游戏结束意味着那件事情彻底翻篇,她终于可以不用再受惩罚了! “砰!”她们屋子的门被颜怀曦一把关上,在屋外,方月潼随时都可能会回来,颜怀曦两个还稍微有些收敛,关上房门之后就不用再有顾忌了。 颜怀曦将人压在床边,接吻时余盈夏的衣衫也随着落到了地上。 “今天不能太胡闹,不然会影响到明天的婚礼。”床幔落下时,里面传来了余盈夏有些含糊的提醒。 “我晓得。”颜怀曦轻咬了一下她脖颈间细嫩的皮肤,一抹红痕就这样留了下来,不过她的动作间确实带着一丝克制,“明晚算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余盈夏忽然有了一丝不妙的预感,自己这段时间的惩罚游戏好像快把某个人憋坏了,她和颜怀曦之间毕竟有实力上的差距,这新婚之夜恐怕会非常折腾人。 颜怀曦也确实说到做到,今天没有太胡闹,不过这也是相对而言。 余盈夏不晓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外面的乐声吵醒。 外面的天色才蒙蒙亮,喜乐率先为这场婚礼点缀上了喜庆的氛围。 颜怀曦早就已经醒了,不过她一直躺在床上抱着余盈夏假寐,怀里的人一有动静她就发现了。 “要是困的话就再睡一会。”颜怀曦轻轻捂住了余盈夏的耳朵。 这喜乐声一奏响,余盈夏还有一些朦朦胧胧的意识就瞬间清醒了,就连心脏都跳得有些快,今天可是婚礼,她哪能继续赖床? 余盈夏将埋在颜怀曦怀里的脑袋抬了起来,“不睡了,还要换衣服化妆复习结契流程呢。” 她们的屋子里挂着两套新制的婚服,新婚的时候自然要用新的衣服,之前的婚服就被放到仓库里了。 婚服穿起来繁琐,余盈夏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于是少不了需要颜怀曦帮忙,穿好衣服后颜怀曦还亲手帮她上妆。 之前成婚的时候,这些事情都是谷中的人做的,不是颜怀曦不想亲手来,只不过那时候她怕自己靠近后会惹得盈夏的厌弃,她的凶也不过是在掩饰心底的怯懦。 颜怀曦为余盈夏点上唇脂,那一抹红为她的容颜添了一抹娇艳的颜色,正如她灵魂深处绽放的桃花。 余盈夏抬眸的那一刹,颜怀曦就吻了上去。 “涂的有些多了,正好分我一些~” 余盈夏嗔怪着瞧了她一眼,“好啦,陪我复习一下流程。” 修仙界的结契大典和凡人世间的婚事颇为不同,之前那个婚礼是简化版的,现如今颜怀曦要大办,余盈夏不久前才知道整套流程走下来颇为繁琐。 “不用着急,我熟悉流程,到时候牵着我的手就好,我带着你走。”颜怀曦牵余盈夏的手放到脸边蹭了蹭,她握得很紧,大有一辈子不愿意放开的架势,眼底的情意浓烈且温柔。 余盈夏只觉得心间似有什么东西化开一般,担心流程出岔子的焦虑一下子就被消融了,“好,那你可别松手。” 颜怀曦轻笑了一声道:“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你想让我松手都不行……” 余盈夏微微勾起嘴角,她用另一只手的指腹轻轻摩挲颜怀曦的脸,心里感慨着可真黏人呐。 不过……两个人能牵着手走一辈子啊,光是想一想,都能感觉到未来是怎样幸福的模样。 她与颜怀曦十指交握,那自己这辈子也不会放手。 【作者有话说】 正文部分结束啦,接下来就是番外~ 下一本开《死后成了反派黑月光》~感兴趣的点个预收吧,不出意外过几天就会更新了哦~ 文案一: 黎栎笙的坟被盗墓贼刨了,然后她自己掀开了棺材板,把盗墓贼吓到连滚带爬地逃下山。 她忘了自己的过去,也不知道这里是哪,浑浑噩噩中她脑海里响起一道奇怪的声音,[看在共事这么多年的份上,我给你申请了一个复活的机会,只要反派的黑化值归零你就能活,不然一年后你就继续躺棺材板吧。] 黎栎笙想问那个人是谁,可是脑海中的声音消失了,她摸了摸自己的心脏,还真的不跳了。 黎栎笙小心翼翼隐藏自己是死人的事情,结果刚下山就被一个疯女人发现了,疯女人把抓起来关进柴房,逼她吃饭,但是黎栎笙吃不了活人的食物,吃了就吐,疯女人以为她要死了,于是又哭又笑的说自己活该,又说要陪自己一起下地狱。 黎栎笙不是很想继续躺棺材板,为了活下去,她只能一边照顾那个疯女人,一边打听所谓的反派。 直到有一天她找人的事情被疯女人发现了,对方把屋子里的东西都砸了,最后扼住了自己的脖子,问她要去找谁? 黎栎笙还没来得及挣脱束缚,就听到脑海中响起了一道声音。 【反派的黑化值+10,当前99。】 原来反派就是眼前这个疯女人。 黎栎笙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想着要不然还是回山上躺自己的棺材板板吧。 但是那个疯女人依旧喋喋不休,被吵到头疼的黎栎笙一口咬在她的唇上,反正黑化值都已经99了,她也无所谓再多加一点,结果…… 【反派的黑化值-10……】 黎栎笙:忽然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挣扎一下。 文案二: 闻釉崖原本是个乞儿,荒年间她差点病死在大雨中时,是一个女子用青伞帮她遮去了头顶的暴雨,让她活了下来。 所以她跟着黎栎笙身边读书习武,愿做黎栎笙手上最锋利的刀,然而黎栎笙却为了另一个人要折断自己这把刀,心生妄念的闻釉崖不愿再做那把见不得光还会随时被舍弃的刀,侥幸活下来后她想过无数种报复囚禁黎栎笙的方法…… 可是黎栎笙死了,一切的爱与恨都被埋葬在了土里,只留下活着的人被过往的感情一点点逼疯。 直到有一天,闻釉崖看到了死去七年的人出现在人群中,她想自己终于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