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她替嫁?冷面总裁夜夜搂腰索吻》 第1章 和我做爽还是和她做爽? 今天是苏向暖妹妹苏彤彤的婚礼。 苏向暖帮忙布置婚礼会场,一直忙到现在。 婚礼就要开始,她来给新娘送捧花,到化妆室门口,却听见里面传来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声响。 “嗯啊,和我做爽还是和苏向暖做爽?”女人的声音又甜又媚。 男人动作加快:“她哪有你骚,都要结婚了还来勾引我。”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苏向暖颤抖着推开门。 洁白的婚纱被随意丢在地上,苏彤彤赤裸着被男人压在梳妆台上摇晃。 而那沉沦在情欲里的男人,正是她相恋三年的男友徐明礼! 苏向暖还记得他宠溺地对自己说:“我要好好参观一下你妹妹的婚礼,这样我们办婚礼的时候就有经验。” 他就是这样参观的? 苏彤彤的喘息声越来越大,她搂住徐明礼的脖子,大喊:“明礼,我爱你,你带我私奔吧!” 苏向暖无法再忍下去,她将手里的捧花用力砸向那对狗男女。 两人瞬间发出惊叫。 徐明礼慌忙穿上裤子,看见是她,他慌忙跑过来,“向暖,你听我解释!都是这个贱女人勾引我。” 苏向暖冷笑一声,随即使尽全力,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脸上,“她拿枪逼你脱裤子了?还是你天生是块磁铁,专吸贱人?” 徐明礼一时间被扇懵了说不出话。 苏彤彤随手穿了件衣服,急着过来为他抱不平。 “苏向暖,你发什么疯!” 苏向暖冷漠地看着她,扬手又是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苏彤彤满脸不可置信:“你竟然敢打我?” 这是苏向暖第一次打苏彤彤。 苏向暖从小就没有父亲,在她五岁那年,母亲也离奇失踪。 是舅舅一家收养她,给她一个家。 苏彤彤是舅舅的女儿,从小娇生惯养。 她认为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应该是她的,她讨厌苏向暖这个名义上的姐姐。 苏向暖对舅舅心存感恩,哪怕苏彤彤总是骂她,抢她东西,她从不反抗。 苏彤彤捂着脸,气急败坏想要打苏向暖。 苏向暖一把握住她抬起的手,反手又是一巴掌。 “身为姐姐教育不知廉耻败坏家风的妹妹,是应该的吧?”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发生什么事了?” 苏向暖的舅舅苏文斌和舅母林曼莉听到争吵,赶了过来。 看到衣衫不整的两人,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苏文斌怒不可遏地扬起手:“家门不幸啊!婚礼当天干出这种事,让我怎么跟陆家交代!” 林曼莉把苏彤彤护在怀里。 苏彤彤哭喊:“我不嫁!那个陆宴临从小便毁容,所以整天戴着面具,容貌肯定丑陋无比!听说他还是个花心大萝卜。爸妈,你们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林曼莉搂着苏彤彤掉眼泪,苏文斌神色动摇:“定婚约的时候他不是还没毁容嘛。陆家现在是云城首富,我们得罪不起啊。” “这里不是还有个苏家的女儿吗?”苏彤彤指向苏向暖,“让她嫁!” 苏向暖本来在一旁冷眼看着苏彤彤的自作自受,却不想主角突然变成了自己。 她冷笑:“凭什么?” 这时,一直安静的林曼莉转身拉住了苏向暖的手,她抹着眼泪:“向暖,舅妈求你了,看在我们抚养你这么多年的份上,你替彤彤嫁了吧。” 苏向暖心头一颤,又是这套熟悉的说辞。 “养育之恩”四个字,就像一道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从小到大,她心爱的玩具、初恋的男友、辛苦攒下的工资,只要他们开口,她就必须双手奉上。 不然就是忘恩负义。 现在,更是要让她牺牲一辈子的幸福。 苏向暖这次不愿再妥协:“我不嫁。” “我会努力赚钱回报你们,但是让我顶着苏彤彤的名字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我不愿意。” 林曼莉脸色一僵,没想到苏向暖这次这么不好骗。 幸好她还有办法。 她凑近苏向暖耳畔,压低声音:“我知道你妈妈的下落。” 苏向暖浑身一震,她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地盯着对方,眼底流露出不可置信和一丝惊喜。 林曼莉退后一步,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苏向暖知道,林曼莉是在威胁她,想要母亲的消息,必须嫁给陆宴临。 她看向一旁焦急的徐明礼,他的脖子上还留着苏彤彤的口红印。 她也曾幻想和相爱的人步入殿堂。 她该感谢徐明礼让她明白,爱情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的谎言。 她想到了记忆里,妈妈温暖的掌心。 如果婚姻注定是场交易,至少这回,她能换回真正重要的东西。 她捡起地上沾了尘土的捧花,开口:“好,我嫁。” 第2章 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婚礼开始。 红毯尽头,新郎侧身静立着,剪裁精良的西装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 他的上半张脸被一副纯黑面具覆盖,只能窥见他线条分明、轮廓流畅的下颌,让人不禁可惜,若是他没有毁容,那该是怎样惊为天人的俊美样貌。 苏彤彤在宾客席一入座,她的闺蜜就迫不及待拉着她的手,和她耳语。 “早说你要找人替嫁,让我去啊!陆大少这身材,就是和顶尖男模相比也毫不逊色啊!能和他睡一觉也值啊。” 苏彤彤瞥了一眼陆宴临肩宽腿长的优越身形,有些牙痒痒,但还是强撑着一副不屑的模样。 “光有身材有什么用?你没看见他戴着面具?说明他车祸后毁容的样子丑得不能见人了。这么一个丑八怪睡你旁边,你不害怕?” 闺蜜被她的话噎了一下,撇撇嘴,不再多言,只悄悄多看新郎几眼。 此时,礼堂的大门打开,小提琴悠扬的声音响起。苏向暖挽着苏文斌的手臂款款而来。 徐明礼看到苏向暖穿着婚纱,圣洁柔美的样子,眼睛都直了。 他内心忽然有点后悔,若是他没有出轨,苏向暖要嫁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他和苏彤彤不过是玩玩而已,只有苏向暖这样善良美丽的女人,才能当他的妻子。 苏彤彤察觉到徐明礼痴迷的目光,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暗暗攻击苏向暖,“有的人嘴上说着不想嫁,其实知道陆家是首富早就迫不及待了吧?装什么清高!” 苏向暖透过朦胧的头纱,望向面前陌生的男人,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苏文斌拍拍她的手:“委屈你了。” 苏向暖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事已至此,再不能回头。 苏向暖是一个天性乐观的人,不会沉浸在自怨自艾中。 就当是最后一次报答舅舅一家。 从今以后,她就是自由的了。 苏文斌将她的手交到新郎的手上。 苏向暖感觉到手心传来的温度,瑟缩了一下,却被他紧紧握住。 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这个细微的安抚动作让苏向暖怔了怔。 这位素未谋面的丈夫,似乎并不像传闻中那么不堪。 尽管看不见他的面容,但他的举止沉稳而绅士,莫名让人安心。 陆宴临微微俯身,薄唇贴近她的耳畔:“准备好了吗?我的新娘。” 他的声音如大提琴般低沉悦耳,苏向暖的耳尖发麻。 她暗暗地想,难怪他能轻而易举地俘获那么多女人的芳心。 她轻轻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向牧师。 宣誓过后,司仪捧着托盘上前。 当覆盖的绸布被揭开时,在场的女性宾客发出一阵惊呼。 “天呐!这就是传说中的’落日火焰’?上个世纪南非金伯利矿出产的姊妹石传奇粉钻,另一颗就戴在Y国王妃手上!” 苏彤彤看到那十克拉足有鸽子蛋一般大的粉钻被戴在了苏向暖的手上,悔恨得快把后槽牙都咬碎。 这本该是她的! 她本想着陆宴临是陆父亡妻的儿子,在家里不受宠。他又是个丑八怪,讨不了陆父欢心,将来肯定分不了多少家产。 哪想到陆家对一个不受宠的儿子也如此大方! 苏彤彤安慰自己,这不过是陆家怕陆宴临太丢人,拿出来给他撑场面的。 他们也就得意这一时。 而她搭上了徐明礼,徐明礼又有钱又帅,比陆宴临这个丑八怪好得不是一星半点。 想到这里,苏彤彤心情好了些。 牧师笑容满面地宣布:“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苏向暖僵在原地,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环节不知所措。他们不过是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出乎她意料的是,陆宴临似乎也同样迟疑。 苏向暖有些疑惑。 传闻中那个风流成性、来者不拒的陆宴临,此刻竟显得有些拘谨? 第3章 逐出陆家 在宾客们的起哄声中,苏向暖感受到陆宴临的呼吸渐渐靠近。 她心跳加速,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泄露了她的紧张。 下一秒,一抹温热的触感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如羽毛拂过,稍纵即逝。 她再睁开眼,只看见陆宴临淡漠的侧脸。 苏向暖恍然间,婚礼结束了。 “大哥好福气啊,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嫂子。” 就在她想跟着陆宴临离开的时候,一道轻佻的声音响起。 一个长相还算帅气,但是眼底青黑的男人端着酒杯凑到苏向暖面前。 苏向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陆宴临伸手将苏向暖护在身后。 男人嗤笑一声:“大嫂别紧张,我是你老公同父异母的弟弟陆宇翔。” “我是在心疼你。你还不知道吧?我哥小时候出过车祸毁了容,他连和你结婚都不敢摘下面具,就是怕把你给吓跑了!” 苏向暖听到他冒犯的言语皱起眉头。 她转头去看陆宴临,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他一脸平静,好像这事跟他没关系。 难怪都说陆宴临在家里不受宠,可不是嘛,连他弟弟都敢在这么重要的场合随便取笑他。 但是陆宴临现在是她的丈夫,他不在乎,她在乎! 她按下陆宴临挡在她身前的手臂,板着脸直面陆宇翔,语气严肃:“我选丈夫,看重的是人品教养。有些人就算长得体面,但连最基本的兄友弟恭都不懂,那才叫真难看。” 陆宴临挑了下眉,有些讶异地看着自己的新婚妻子。 陆宇翔脸色瞬间阴沉,却又很快堆起假笑:“大嫂这张嘴可真厉害。” 说着将酒杯递到苏向暖面前,“刚才是我冒犯了,那这杯酒就当作是我的赔罪吧。” 苏向暖愣愣地正要接过酒杯,却见他手腕一转,满满一杯酒尽数倒落在她胸前。 看到猩红的液体顺着苏向暖饱满的沟壑流动,浸湿了她的婚纱,陆宇翔露出淫邪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胸前的景色。 “啊!”苏向暖惊叫一声,连忙捂住胸口。 见大好春光被遮挡,陆宇翔露出一丝遗憾。 “我手滑,真是不好意思了大嫂。”他的眼里并没有露出一丝歉意,反而是挑衅地看着陆宴临,仿佛认定他不会生气也不会反抗。 果然,陆宴临只是沉默着脱下西服外套披在苏向暖身上。 陆宇翔轻蔑地嗤笑一声,他正要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嘴上还欠欠的:“我这手真是的,怎么就刚好手滑了呢。” “既然你的手连个酒杯都抓不住,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背后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紧接着,他感到“咔嚓”一声,手腕传来一阵刺痛,尖锐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 陆宇翔的额头冒出冷汗,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陆宴临,他的手掌以一种扭曲的形态被陆宴临牢牢掌控。 陆宴临竟然生生把他的手腕折断了! 陆宇翔疼得嘴唇苍白:“你......你竟敢!” 接着陆宴临对着他的膝盖又是一脚。 陆宇翔膝盖一痛,跪倒在地。 陆宴临随手捞过一杯红酒,揪起陆宇翔的头发,让他仰面朝上。 “喜欢敬酒?这是我替你嫂子回敬你的。” 红酒顺着陆宇翔的头上倾泻而下,本就狼狈的他,此时像条被痛打的落水狗。 事故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整个宴会厅瞬间陷入死寂。 陆父陆绍军反应过来,一个箭步瞬间冲过来,脸色铁青吼道:“畜生!你对你亲弟弟做什么?” 陆宴临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眼神平静得可怕:“父亲既然管教不好他,那我这个做哥哥的,只好亲自教教他做人的道理。” 话音未落,他抬腿又是一脚,狠狠踹在陆宇翔脸上,一声闷响,一颗带血的牙齿飞溅而出,无声落在红毯上。 “反了!反了!”陆绍军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逆子!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快给你弟弟道歉,否则别怪我将你逐出陆家!” 陆宴临眼神冷得像冰,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就如您所愿。” 陆宴临一把扣住苏向暖的手腕,拽着她大步离开,他的背影干脆利落,没有回头看一眼。 陆绍军在背后愤怒地大喊:“给我停了他所有的卡,收回他名下所有的房产!等他流落街头,我要他回来跪着和我道歉!” 整个宴会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几秒后,宾客们终于按捺不住,开始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 站在角落的苏彤彤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原本还有些嫉妒的心情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陆宴临本就是个只会挥霍,游手好闲的纨绔,这下彻底成了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想到苏向暖以后要跟着这样又穷又丑的废物过日子,苏彤彤就觉得痛快极了。 她优雅地端起香槟抿了一口,心想:苏向暖的苦日子,这才刚刚开始呢! 第4章 去我家住吧? 陆宴临身高腿长,苏向暖提着裙摆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一直到礼堂外面他松开手。 “我的情况你也知道了,”陆宴临顿了顿,声音低沉,“你如果......” 他想说如果她不想嫁给他,可以趁此机会解除婚约。 但是苏向暖打断了他。 “谢谢你为我出气。” 苏向暖的内心有一道暖流涌动,这是她第一次被人欺负时,有人站在她面前。 她犹豫了一下,又说:“不过没必要闹得那么僵吧。要不我去道个歉,他们有了台阶下,这件事就过去了。” 陆父在后面的怒吼她都听见了。 陆宴临这个锦衣玉食的大少爷,离开陆家要怎么生活? 陆宴临听见她的话,难得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他抿了一下唇:“不用。” “那我们现在去哪?” 苏向暖见陆宴临有些迟疑,这才想到陆父已经说了把他名下的房子都收回,那原定的婚房是回不去了。 陆宴临现在就是个比她还穷的穷光蛋,还无家可归。 苏向暖怕他不好意思开口,先对他说:“要不去我那住吧?既然我们结婚了,你就是我的丈夫,不要和我客气。” 陆宴临想说点什么,但是看着苏向暖亮晶晶的眼睛,他抿唇沉默。 苏向暖当他默认了,拉着他上了出租车,来到她的小出租房。 原先她还没觉得这出租房小,陆宴临一站在这,显得这个房子格外矮小拥挤。 她有些局促地笑了笑:“地方小,你先将就一下。” 苏向暖一个人住,工作一忙起来就没空收拾,所以家里有点乱。 陆宴临还什么都没有说,她已经手忙脚乱地捡起沙发上散落的设计草图,耳尖通红:“你先坐,我去换个衣服就来打扫!” 等她换下婚纱,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出来时,却看见陆宴临已经在整理她随手扔在茶几上的珠宝杂志。 他修长的手指拂过杂志封面,昂贵的西装袖口挽起,明明是在做家务,举手投足间却依然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苏向暖感到讶异,她还以为陆宴临是个娇贵得躺在沙发上等着别人来伺候他的大少爷。 她还在发愁以后要怎么照顾他。 陆宴临看见她过来,神色平淡问她:“这些放哪里?” “啊,放、放那个柜子里就行。”苏向暖指了指角落的书柜。 他们默契地没说话,沉默着收拾屋子。 直到陆宴临的手机响起,他走到阳台接电话。 苏向暖偷瞄了一眼他的背影,又环顾一眼打扫完安馨整洁的小家。 原本焦躁恐惧的内心忽然平静下来。 在舅舅家寄人篱下的那些年,她总是羡慕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幻想着有一天能拥有自己的家。 或许,现在这样也不错。 陆宴临关上阳台门,刚接通对面就迫不及待问:“临哥,恭喜你成功脱离陆家!” “苏彤彤那个拜金女是不是已经把你甩了?我就说她一看你没钱了肯定跑得比兔子还快!” 第5章 陆太太在害羞什么? 电话另一头是陆宴临的发小杜瑞霖。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敬佩:“临哥你这招还真是一石二鸟,既脱离了陆家以后可以放开手脚做事,又可以让对方主动放弃婚约。” 陆宴临确实存了这样的心思。 这桩婚事是他的母亲在他襁褓时为他定下的。 他的母亲已去世多年,他不想违逆她生前心愿。 可他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毫无兴趣,更别提共度余生了。 若是对方能主动离开,那是再好不过的。 他透过阳台的玻璃门望向室内,苏向暖此时正微微踮着脚尖,将他的西装外套小心地挂在衣帽架。 他沉默了一下才回话:“她没有离开。” 杜瑞霖本想滔滔不绝讨伐一下这些虚伪的上流千金,听到他的话,瞬间卡壳。 半晌他才说,“不对啊,我可是听说她到处哭诉,要不是陆家是首富她才不想嫁给你这个丑八怪。” “你可被别被她的表面功夫骗了,她们这些千金大小姐都是一样的虚伪势利。” 陆宴临的手指在围栏上缓慢叩击:“也许吧。” 杜瑞霖还在喋喋不休:“放心吧,苏彤彤坚持不了几天的,除非被她知道你不仅不穷还根本没有毁容——” “够了,说正事。”陆宴临语气冷淡打断他,“公司情况如何?” —————— 等陆宴临打完电话回来夜已经深了。 只有一间浴室,苏向暖客气地让他先洗。 陆宴临也没有多加推辞。 等他进了浴室,苏向暖立刻钻进卧室抱出自己的枕头被子铺在客厅沙发上。 虽说她和陆宴临已经结婚了,但对她来说,他们还只是陌生人,她可不敢和他同床共枕。 铺好自己未来的床后,她又回到卧室给床换上新的床单。 正当苏向暖弯腰抚平床单的最后一道褶皱时,身后突然传来低沉的嗓音—— “你在做什么?” 她转身,猝不及防对上一具赤裸的男性躯体。 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的胸膛滑落,浴巾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 她被吓了一跳,脚下一滑,向后栽去。 陆宴临下意识想扶住她,却被她带着一同跌进柔软的床榻。 他的双臂撑在她两侧,而她的手,正按在他赤裸饱满的胸膛上。 掌心下的心跳强而有力,肌肤滚烫。 苏向暖猛地缩回手,整张脸烧得通红。 男人刚沐浴后的热气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 苏向暖感觉自己像是被拉去烈日底下暴晒了一顿,一阵头晕目眩。 “你、你......”苏向暖话都说不利索,连耳根都红透了。 陆宴临眯起眼睛。 他对这位新婚妻子了解不多,所有信息都来自发小杜瑞霖。 在他的嘴里,苏彤彤虚荣又花痴,情史丰富。 可眼前的女人,却连碰一下他的身体都羞成这样。 难道这也是装的? 陆宴临忽然想试试,她能装到哪一步。 他单手撑着床,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重新按回自己胸口。 “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他勾起嘴角,神色轻浮地贴近她的侧脸,“陆太太......在害羞什么?” 第6章 掀开他的面具 苏向暖瞬间清醒,浑身一僵。 是了,他们结婚了。 夫妻义务,理所应当。 “我......”她咬了咬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床单。 陆宴临察觉到她的抗拒,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的笑意加深:“还是说,你不愿意?” “莫非......”他故意凑近,冰冷的面具几乎贴上她的鼻尖,“你嫌弃我毁容了?” “不是!”苏向暖脱口而出,随即又沉默下来。 她只是固执地认为,这种事该和相爱的人做。 小时候翻烂的童话书里,王子公主都是真心相爱才在一起。 可现实呢?徐明礼出轨,她嫁给一个连真面目都不愿示人的陌生人。 或许,成年人的世界本就没有童话。 苏向暖深吸一口气,颤抖的手臂环上他的脖颈。 陆宴临垂眸看她,她脸上的红晕早已褪去,只剩一片惨白,睫毛在扑簌簌抖个不停。 就在她闭眼凑上来的瞬间,陆宴临按住她的肩膀。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冷声道:“我对强迫别人没有兴趣。” “我睡沙发。”说完便松开手,转身离去。 —————— 早上,陆宴临皱着眉头醒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眼神中流露出罕见的茫然。 苏向暖正端着盘子,小心翼翼地摆在餐桌上。 见陆宴临醒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让他一个身材高大的大男人蜷缩在这个小沙发上,实在有些憋屈。 不过她马上摇摇头,这是他自己选的,又不是她逼他的。 “你醒啦?快来吃饭吧。”苏向暖指了指沙发上叠放整齐的西装,“你的衣服我已经洗干净啦。” 陆宴临低声道谢,掀开被子穿衣服。 苏向暖慌忙转过身,他换衣服怎么不去卫生间啊! 为了缓解尴尬,她没话找话:“放心吧,你的衣服我没用洗衣机,专门送去干洗店的。” 她知道这种高档西装不能随便机洗。 陆宴临系扣子的手顿住。 他有些心理洁癖,无法忍受和那么多人共用一台干洗设备。平时都是在家中配备专业设备,由专人负责打理。 他顿时感觉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他沉默了片刻,还是选择继续扣上纽扣。 “吃什么?”他开口问道,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其实他是被厨房飘来的香味唤醒的,他难得地对早餐产生了期待。 “是意面!”苏向暖献宝似的举起盘子,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来。 “啊!”一声惊叫伴随着瓷盘落地的脆响。 苏向暖只觉得眼前一黑,整盘意面连带着酱汁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陆宴临身上。 她心里忍不住抱怨,这个男人为什么总是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走路都不带声音的吗? “对不起啊!”她慌忙抓起纸巾,手忙脚乱地擦拭着他西装上黏腻的肉酱。 她的心里懊恼得想哭,这可是她刚送去干洗回来的衣服啊!又脏了! 受灾最严重的是陆宴临的胸口位置,深色的西装上溅满了味道浓郁的肉酱,一些飞溅的酱点还落在了他裸露的脖子和下巴。 苏向暖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的下巴,突然注意到面具上也溅了几滴肉酱。 橙黄色的酱汁在漆黑的面具上显得格外刺眼。 “你的面具摘下来我帮你洗干净吧。”她愧疚又着急地说道。 第7章 她在施舍他? 苏向暖手上的动作比脑子转得还快。 没等他回应,她的手指已经扣住面具边缘,准备揭下。 陆宴临还没反应过来时,苏向暖已经揭开面具的一角。 露出的那一小块肌肤光洁如玉,没有半点瑕疵。 陆宴临抬手迅速地捂住面具,退后两步和她保持距离。 “不必,我自己来。”说完便转身进了浴室。 苏向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举动有多冒昧。 她懊恼地咬了咬唇,都怪她一时太着急,没过脑子。 陆宴临自小毁容,一直带着面具遮掩,显然是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他的真容。 方才匆匆一瞥,她只看到了陆宴临的眼角部分,那一块肌肤并没有毁容的痕迹。 她不由得猜测,那道疤痕肯定是从额头贯穿到鼻梁的可怖模样吧? 那个位置,狰狞又显眼…… 所以他才宁愿终日戴着面具,也不想看到别人异样的眼光…… 陆宴临清理完出来后,苏向暖有心想缓和气氛。 她重新去厨房盛了一盘意面,装作若无其事般随意提起:“其实在家里,你可以摘下面具透透气,随意点。” 她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面,含糊不清地说:“反正都结婚了,有什么不能看的。大家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嘛。” 陆宴临拉开椅子坐下。 听到她的这番话,他的叉子将意面卷了几圈才开口:“我习惯了。” “哦哦。”苏向暖识趣地没再坚持。 听说毁容的人内心都比较敏感,还是他自己开心最重要。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按照约定,舅妈该告诉她母亲的下落了! 这个念头让苏向暖心情激动,手中的叉子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陆宴临将卷起的意面放入嘴中,意外地挑了挑眉,味道竟然很不错。 他刚想夸苏向暖手艺不错,就看见对面的女人正风卷残云般地消灭着自己盘中的食物,活像三天没吃饭似的。 他默默把话咽了回去,只是不动声色地又卷了一叉子面条。 苏向暖三两口扒拉完早餐,纸巾胡乱抹了把嘴就跳起来:“我有事出门,盘子放那吧,我回来再洗!” 陆宴临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已经拎着包冲到了玄关。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又一个急刹车折返回来。 “那个,”苏向暖有些扭扭捏捏,从包里掏出了两张钞票,“你去买两件新衣服。” 苏向暖心里又尴尬又肉疼。 尴尬的是,这两百块钱对陆宴临来说,怕是连他以前一条领带的零头都不够。 肉疼的是,这可是她省吃俭用攒下的钱,她自己都好久没买过新衣服了。 但谁让她把人家衣服弄脏了呢?再说昨晚这人连件像样的睡衣都没有,洗完澡只能裹条浴巾到处晃悠。 陆宴临脸色脸色瞬间阴沉,抬手就要推拒:“不用,我有钱。 ” “哎呀,你就别死要面子了!” 苏向暖眼疾手快地把钱塞进他的掌心,不等他反应,她已经动作迅速地穿鞋出门去。 “砰”的关门声在客厅回荡。 陆宴临低头看着掌心里皱巴巴的纸币,嘴角抽了抽,气极反笑。 这算什么?同情他落魄?还是变相的羞辱? —————— 苏家大宅 门内的苏彤彤看到监控,连忙大叫着跑上楼:“妈!苏向暖来了!” 林曼莉不紧不慢地扶着楼梯扶手下楼:“慌什么?” “她不会是来报复我们的吧?”苏彤彤抓着自己刚烫的卷发来回踱步,“她肯定是看到陆宴临丑陋的真面目后悔了!” 林曼莉冷哼一声:“没出息。她有什么能耐?她老公现在也是个废物,能翻出什么浪?” 苏彤彤这才稍稍平静,突然眼睛一亮凑上前:“对了妈,你那天和苏向暖偷偷说了什么?她怎么就突然答应替嫁了?” 林曼莉示意保姆去开门,她涂着艳丽口红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第8章 她看见地上的奢侈品 踏进苏家大门,一股陌生又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自从大学搬出去后,苏向暖就很少回来了。 舅妈总在她面前唉声叹气,说什么经济不景气、企业经营困难。她听得懂这些弦外之音——从那时起,她就再没向苏家要过一分钱。 学费靠助学贷款,生活费靠家教兼职,连寒暑假都在外面打工。只有逢年过节,她才会勉强回来露个面。 “向暖小姐,太太在客厅等您。”保姆王妈领着她穿过花园。 这个久违的称呼让苏向暖顿了顿。 因为苏彤彤的嫉妒,家里的仆人佣人从不敢称呼她“大小姐”,久而久之,大家都默认苏家只有一个“苏小姐”。 不过这些,她早就不在乎了。 她的思绪飘到了出租屋,不知道陆宴临此刻在做什么。 虽然出租屋又小又破,和这座富丽堂皇的宅邸没得比,但那里现在有了在等待她回去的人。那里是属于她的家。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加快脚步。 要是事情顺利的话,她还可以早点回去。到时候亲自带他去买两件衣服,陆宴临这种大少爷,肯定连讨价还价都不会。 “丑八怪的滋味怎么样啊?”苏彤彤一见她就尖着嗓子嘲讽,“听说陆家连婚房都收回了?你们的新婚夜是在哪过的?不会是在桥洞底下吧?” 苏向暖连眼神都懒得给她,直接越过她看向林曼莉:“我按你说的嫁了,现在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林曼莉慢条斯理地往紫砂壶里注水,茶香在空气中弥漫:“这么久没回家,连声舅妈都不会叫了?你的礼貌呢?” 苏向暖几乎要冷笑出声。用母亲的下落逼她替嫁的是谁?那个正对着她大呼小叫的妹妹,可曾叫过她一声姐姐?现在倒和她谈礼貌? “我是顶着苏彤彤的名字嫁的。”她直视林曼莉的眼睛,“要是你骗我,我不介意把这件事说出去。” 林曼莉一怔,没想到她态度这么强硬。 从前她一拿出长辈的架子,苏向暖都是恭恭敬敬逆来顺受的。 “你吓唬谁呢!”苏彤彤被她一句话就气得跳脚:“陆宴临已经被陆家赶出家门了,他就算知道了有怎么样?” 苏向暖轻笑一声:“陆宴临无所谓,但是陆家呢?他们会容许苏家的欺骗吗?” “你!”苏彤彤没脑子又脾气炸,不管不顾就要冲上来。 林曼莉一把按住她,脸上挤出一个假笑:“急什么?我又没说不给。” 她从爱马仕包拿出一张对折的纸条,推到她面前:“你妈妈还活着,这是她的电话。” 苏向暖的手指在触碰到纸条的瞬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盯着纸条上那串陌生的数字,喉咙发紧——她寻找了这么多年,答案就这样轻易得到了? 她立刻掏出手机拨通号码,生怕晚一秒舅妈就会夺走她手中的纸条。 “嘟——嘟——” 每一声等待的忙音都像刀子,一下下剜着她的心脏。 终于,电话接通了。 “您好,请问是苏兰芝女士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小乖?是你吗?” 这个暌违多年的称呼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向暖强筑的心防。 她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哭出声:“妈妈。” “是妈妈对不起你,当年的事......妈妈有不得已的苦衷。”电话里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能原谅妈妈吗?” “我原谅你!”她几乎是喊出来的,泪水模糊了视线,“我什么都原谅你!” “那......妈妈过两天来云城看你好吗?” “好!”她破涕为笑,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张纸条,生怕它像梦境一样消失。 直到走出苏家大门,苏向暖还沉浸在不真实的眩晕和狂喜中。 而此刻的客厅里—— “妈!”苏彤彤不甘心地拽着林曼莉的衣袖,“你真找到那个贱人母亲的下落了?” 林曼莉慢悠悠地品着茶,嘴角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等着看吧,好戏正要开始呢。” ———— 陆宴临在苏向暖离开后,打了个电话。 半小时后,助理李昊提着大包小包赶来:“陆总,您的衣服我带来了,请问挂在哪里?” “放地上,等会儿我自己来。”说着,一个带着橡胶手套的男人从厨房走出。 李昊惊呆了。 这个带着手套,身上还沾着不明污渍的男人,是他们一丝不苟还有洁癖的总裁? 他眼睁睁看着自家总裁收拾桌上的盘子,动作生疏地放进洗手池。 李昊良心不安,他不敢就坐那看大boss干活啊。 他战战兢兢来到陆宴临身侧:“陆总,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陆宴临冷淡回复:“不用。” 他刚说完,沾了洗洁精的碟子没拿稳,“啪”的一声在地上摔得粉碎。 空气凝固了一秒。 “需要你的时候到了,”陆宴临面无表情地开口,“去买一个相同的碟子回来。” 李昊:“......” 李昊走后没多久,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苏向暖推门而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笑意:“我今天心情好,决定给你多买一件衣——” 话音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落在玄关处堆满的奢侈品袋子上,每个包装都印着显眼的LOGO,随便一件都抵她几个月工资。 第9章 你回归陆家了? 陆宴临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来。 他刚冲完澡,发梢还滴着水,身上随意套了件黑色丝质衬衫。 地上那些装着衣服的奢侈品包装袋还未来得及处理,凌乱地堆在玄关处,像一个个刺眼的罪证。 他揉了揉眉心,在思考如何跟苏向暖解释。 该死的李昊,就不懂换个普通的袋子? 这下她肯定知道他不是身无分文了。 陆宴临以为自己会看到她狂喜的表情。 没想到她脸带担忧,小心翼翼地问他:“陆宴临,你是回归陆家了吗?” 陆宴临一听见陆家就忍不住皱起眉头,语带厌恶:“没有。” 随即他敏锐地注意到她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下来。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掠过一丝异样:“你似乎……不希望我回陆家?” 苏向暖这才惊觉自己心底翻涌的情绪有多矛盾。 按理说她应该开心的。 可是她想到猥琐轻蔑的陆翔宇,还有偏心暴怒的陆父。 金碧辉煌的陆家,不过是比苏家更大、更华丽的牢笼。 那里不是家。 可转念一想,陆宴临回去能继续过回他优渥的生活,她那点微薄薪水也不用再精打细算地养活两个人。 肯定比挤在她这个小出租屋好。 苏向暖垂下眼睫,将所有不该有的情绪压回心底,再抬眸时,已换上平静的微笑:“你能回去当然好。” 陆宴临听到她的回答,不知道为何有些失望。 他的语气带着不耐烦:“别想了,我和陆家已经彻底断绝关系,不会再回去。” 苏向暖指着满地的名牌,疑惑询问道,“那这些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玄关处的声响打断。 “碟子买到了,陆——”李昊推门而入,看到屋内的场景瞬间僵住。 苏向暖疑惑地看向这个不速之客:“你是?” 陆宴临一记眼刀飞了过去。 李昊不愧是总裁特助,陆宴临的一个眼神他就明白了老板的处境。 他当即整了整领带,摆出陆家下人惯有的傲慢嘴脸。 “陆少,”李昊踢了踢脚边的包装袋,“陆董说了,您已经被逐出陆家,您留下的这些破烂,他看见就晦气。” “陆董让我打包给您,”他故意提高音量,“就当施舍乞丐了。” 为了让自己的出现更加合理化,他将手中刚买的碟子随手往鞋架上一丢,发出"咣当"一声响。 “这是您的破碟子,收好了。” 他故意用能让苏向暖听见的声音嘀咕:“不就是打碎你们一个碟子吗?还不依不饶非要我赔,也是够穷酸的。” 说完这番话,李昊自己都觉得过分,赶紧转身离开。 直到跑出楼道,李昊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不过说来也奇怪,陆总平时在陆家人面前装得不是挺好的吗,撒起谎来简直滴水不漏。 怎么在新婚妻子面前,连这种小事都要他帮忙圆场? “什么人啊!”出租屋内,苏向暖听了这话气得脸色涨红。 “太欺负人了!我们才不要陆家的施舍!”她提起这些袋子就要把它们丢了。 第10章 你结婚了? 陆宴临咳嗽一声,伸手拦住她,“何必和这些物件过不去?好歹也是名牌。” 苏向暖气鼓鼓地抬头,却见陆宴临神色如常,她有些不解:“他这样说你,你不生气吗?” “习惯了。” 明明陆宴临的语气平淡,苏向暖却听出了一丝落寞。 想到刚才陆宴临提及陆家时厌恶的神情,她这才意识到他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和陆家断绝关系。 而陆家更是厌恶陆宴临到连他留下的物品都难以忍受,甚至要特意派人送回来羞辱他。 苏向暖想到她刚才还一直追问他是不是回归陆家了。 她真该死啊。 “你说得对,”苏向暖突然提高音量,像是要驱散方才的尴尬,“错的是他们,又不是衣服。” 她戳了戳包装袋上的烫金logo:“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就算……就算拿去二手店也能卖个好价钱呢!” 陆宴临眼角一抽:“你想把它们卖了?” “没有没有!这些东西是你的,你来做决定!”苏向暖慌忙捂住嘴巴,都怪她满脑子只想着怎么赚钱,这下可好,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她连忙转移话题:“对了,这个碟子是怎么回事?” “我洗碗的时候他闯进来的,把我碟子弄坏了。”陆宴临心安理得地把锅扣在了李昊头上。 “你居然会洗碗?”苏向暖惊讶得脱口而出。 陆宴临看到她惊讶的样子,不悦地抿嘴:“我又不是废物,不至于连个碗都不会洗。” 他下意识摸了摸鼻梁,“总不能什么事都让你做。” 苏向暖心头一动,陆宴临和传闻中只会玩乐的纨绔相差甚远。 看来传闻也不是那么可信。 至少他们相处的一天多下来,陆宴临在她心里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你说得有道理。”苏向暖唇角不自觉扬起。 “以后家务平分吧。”说着,她故意戳了戳他的手臂,语气带着几分俏皮的霸道,“我可不会跟你客气的!” 陆宴临看着她飞扬的眉眼,也不自觉染上笑意:“好。” —————— 第二天,苏向暖就回去上班了。 苏向暖是一名珠宝设计师,不过刚入行不久,只是个助理设计师。 她原本以参加妹妹婚礼为由请了两天假,没想到阴差阳错间,自己反倒成了婚礼的主角。 她苦中作乐地想,至少这个假期没浪费。 苏向暖日常的工作零碎繁琐,不过是请假两天,工位上就堆积了一堆待办文件。 整整一上午,她都在埋头处理积压的工作,直到午休时间,销售部的许诗蕴风风火火地闯进设计部,她才从文件堆里抬起头。 “向暖,快老实交代!带着你男朋友参加妹妹的婚礼是什么感受啊?”许诗蕴亲昵地撞了下苏向暖的肩膀,促狭地眨眨眼,“他是不是被刺激得迫不及待想和你求婚了?” 苏向暖听到她的话,想起了自己的前男友。 明明才过去两天,对她来说,竟像是恍若隔世。 她眉眼一黯:“我和徐明礼分手了。” 许诗蕴瞪大眼睛,正要追问,突然瞥见苏向暖的左手,忙抓起询问:“等等!这是……你结婚了?!” 第11章 公司被收购了? 苏向暖下意识缩回手。 但许诗蕴早已看清苏向暖无名指上闪亮的钻戒,不依不饶地追问,“苏向暖,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闺蜜,你可不能对我有所隐瞒!” 事已至此,苏向暖便不再隐瞒,将婚礼那天的变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这对狗男女!”许诗蕴听完,气得当场拍案而起,“别让我碰见他们!” 苏向暖拉住她的手:“算了,都过去了。” 许诗蕴也不想再戳闺蜜的伤疤,压下怒火,转移话题:“所以……你就这么嫁给了那个不务正业的陆宴临?” 苏向暖点点头。 许诗蕴皱起眉头,“他的那些传闻你也听过,据说陆宴临在外面玩得可花了。更别提我们销售部还有个美女跟他好过,分手后到现在还在骂他是渣男。” 苏向暖想起以前还和许诗蕴一起谈过陆家大少的八卦,如今自己竟成了当事人,心情复杂。 “传言……也不全可信吧,”她斟酌着说,“我觉得他……人其实还行。” 许诗蕴见状,也没再多说。 毕竟结婚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她转而笑嘻嘻地捧起苏向暖的手:“你这戒指也太漂亮了吧。男人算什么,能有大钻石香吗?” “徐明礼那个渣男,分了就分了吧。”许诗蕴撇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及时认清身边的是人是狗也挺好的。” “什么?徐明礼和你分了?”姚雨兰刚从午休室回来,听见这句话,她迫不及待求证真假。 徐明礼曾经和公司有过合作,是姚雨兰负责对接。 姚雨兰看见徐明礼是个富二代小开,长得又帅,便动了心思,暗暗勾引他。 可没想到徐明礼已有女朋友,还是她手下的苏向暖! 她的计划泡汤,从那以后每次见到苏向暖她都格外恼火。 没想到他们居然分手了?姚雨兰内心一阵窃喜。 许诗蕴翻了个白眼:“姚雨兰,你要是喜欢回收垃圾,可以让向暖把他电话给你。” 姚雨兰的心思被许诗蕴直白戳破,脸色扭曲了一瞬。 她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摆弄自己刚做的美甲,嘴上不依不饶地嘲讽:“苏向暖,我想你是被人家甩了吧?徐家那样的豪门怎么会看上你,玩玩而已。” 许诗蕴见她得意地扭腰离去的身影,冷哼一声:“就让她再蹦跶几天吧。” 随即她凑向苏向暖,语气兴奋:“向暖,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公司要被收购了!对方是磐石集团。” 苏向暖惊讶得张大了嘴,哪个珠宝设计师会不知道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集团总部在德兰国,市值万亿的全球百强巨头,业务遍布各行各业。 不得不提的是他们的顶级珠宝业务,稳坐高级珠宝头把交椅,更是多个国家王室的御用珠宝商。 传闻每一件即将面世的珠宝,都必须经过公司创始人亲自过目。 进入磐石集团,获得这位创始人的认可,是所有珠宝设计师的梦想,苏向暖也不例外。 只不过这位创始人非常低调,从不在公众场合露面,连名字都无人知晓。 “真没想到他们会来云城开拓市场。”许诗蕴继续道,“这次收购,整个公司要大洗牌,业绩不合格的员工统统开除,重新招聘。” 许诗蕴对自己的业绩很自信,就是有些担心苏向暖:“你们设计部就没那么容易了,听说要当场考试,每个人提交一份设计图纸。不过以你的实力肯定没问题!” “不过更应该担心的是姚雨兰,”她幸灾乐祸道,“这次所有的设计图都要上交新老板过目,可没有弄虚作假的机会了。” 姚雨兰当初能空降成为设计师,全靠她人事部经理的叔叔。 但她的能力不行,活儿都压给手下人做,苏向暖就经常受她压迫。 这次怕是要原形毕露了。 许诗蕴离开后,苏向暖查阅了具体的考核细则。 设计主题只有考试开场才能知道。每个岗位通过的名额有限,只有达标才能留下来。 苏向暖还注意到了另外一条说明——如果作品特别优秀,将有晋升的资格。 苏向暖瞬间燃起了斗志,她不仅要留下来,她还要升职加薪! 毕竟她现在是要养家糊口的人呢。 —————— 苏向暖下班回到家,没在家里看见陆宴临,正好奇他去了哪里。 这时候一阵粗鲁的敲门声响起。 “是忘记带钥匙了吗?”苏向暖打开门,见到来人,笑容定在脸上。 第12章 你今天就是叫破喉咙...... 来人是房东。 房东是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一见她开门,眼神就不住地往屋里打量。 苏向暖反感他这种窥探自己隐私的行为,直截了当地问:“您有什么事吗?” 房东拍着肚子笑道:“我们进去说吧?” 苏向暖皱眉:“有什么事您快说吧。” 房东收起笑脸:“也没什么,就是通知你,下个月涨房租了。” “又涨?”苏向暖难以置信。 几个月前他就涨过一次房租。 当时她想着和市价差不了多少,她一个人搬家也麻烦,就勉为其难答应了。 房东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这不是市场价在涨嘛,大家都在涨,不信你出去问问。” 苏向暖没有轻易妥协:“您别当我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女孩,现在这套老房子的租金已经比同地段贵了10%。” 房东油腻的脸上堆起假笑:“小苏啊,我也知道你们年轻人赚钱不容易。” 他浑浊的眼珠在苏向暖身上游移:“不如这样,你陪我睡一觉,我就不涨价,还给你便宜两百块。” 他从苏向暖搬来就惦记上她,他住在楼下,每天听到她的脚步声都想入非非。 可他一直有色心没色胆,不好意思下手。 没想到她这两天直接带了男人回来同居。 她也没他想得那么清纯嘛。 别的男人可以,为什么他不可以! 想到这,他兴奋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两只手像爪子一样朝苏向暖伸去。 “滚开!”苏向暖发出一声尖叫。 “嘿嘿,我知道你男人走了,今天你就是叫破喉咙…”房东淫笑着正要说出那句经典台词。 话音未落,房东突然感到后颈一紧,整个人被一股蛮力向后拽去。 两百多斤的身体重重砸在地板上,后背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你想对我太太做什么?”陆宴临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一步步逼近,锃亮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房东瘫坐在地上,肥肉不住颤抖:“我、我要报警!” 陆宴临无视他的警告,眼神阴鸷,拽着房东的衣领,沙包大的拳头就要落下。 苏向暖急忙拉住陆宴临的手臂,对他轻轻摇头。 见有人阻拦,房东又抖擞起来,指着苏向暖尖叫:“你给我滚出去!我的房子不租给你了!” 苏向暖能感觉到手下的肌肉又紧绷起来,她连忙说:“我们可是签了合同的,你毁约要付违约金的。” 房东哆嗦着掏出钱包,将一把钞票甩在地上:“给你!你今天就给我搬走!” 苏向暖蹲下身一张张捡起钞票,抬头时眼底闪着冷光:“如你所愿。” 她拉过陆宴临的手臂,"砰"地甩上门。 一进门,苏向暖冷漠的表情一扫而空,她对着陆宴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我们赚了!”她晃了晃手中的钞票,眼睛亮晶晶的,“除去押金房租违约金,还多出这么多呢!” 苏向暖看到陆宴临的嘴唇抿直,似有不悦。 她的笑容有些凝固,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你不开心啊?” 第13章 你在担心我? 陆宴临不喜欢别人揣测自己的心情,本想敷衍过去,却在低头时撞进苏向暖清澈的目光里。 她仰着脸看他,眼眸微微颤动,眼底盛满担忧,让他准备好的说辞哽在喉间。 片刻沉默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克制:“为什么拦我?这种人渣该给点教训。” 苏向暖着急道:“再打下去,你要坐牢的!” 陆宴临一怔,没想到是这个回答:“你在担心我?” “当然啊,”她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可不想刚结婚就失去老公。” 她说完才意识到这话有多亲密,耳尖悄悄红了。 陆宴临看着她泛红的耳垂,突然觉得胸口那股郁气散了大半。 陆宴临揉了揉额角:“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苏向暖连忙摇头。 “该我谢你才对,”苏向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你都保护我两次了。” 她盯着自己的鞋尖,“现在还要陪我重新找房子…” 陆宴临看着她低垂的发顶,手有点痒痒的,没忍住揉了一下她的头。 他的声音罕见的柔和:“那快收拾东西吧,趁天还亮着。” “嗯!”苏向暖用力点头,重新振作起来。 苏向暖先收拾出必需用品放进行李箱,剩下的等找到房子再来搬。 当陆宴临打完电话回来时,正看见她摇摇晃晃地提着一个箱子往外走。 他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接过箱子。 这一块的住宅区临近市中心,所以大多数的房子都用来出租,很多租房的广告贴在外面。 苏向暖正想打电话咨询,一个戴着墨镜、吊儿郎当的男人凑了过来。 “小姐,租房吗?” 苏向暖有些警惕地后退半步。 反而是陆宴临轻咳了一声,主动开口问:“什么样的房子?” “四室两厅大平层,全新装修!家具电器齐全,最适合你们小两口了~” 不等陆宴临开口,苏向暖一把捂住他的嘴:“不租不租,我们再看看!” 她拽着陆宴临走到一旁,压低声音:“这么大又新的房子肯定贵死了!我们找个一室…” 她想到陆宴临憋屈地蜷缩在沙发上的样子,只好不情不愿地补充:“找个两室一厅就行了。” 她毕业工作才一年,还在还助学贷款。以她的工资根本租不起那么好的房子。 陆宴临若有所思:“你想租多少钱的房子?” 苏向暖咬着下唇盘算。原本她一个人住,一千五的单间就能凑合。但现在… 她瞥了眼身旁西装笔挺的陆宴临。这位住惯豪宅的大少爷,就算现在暂时没钱,但也不能让他将就在连转身都困难的小公寓里。 “三千吧,”她狠心报出这个数字,感觉心在滴血,“三千以内的。” 陆宴临转身,对着那个墨镜男伸出一根手指:“一千,租吗?” 苏向暖:??? 这里靠近市中心,房租本来就贵,四室两厅怎么也得上万了。 一千块?他敢问她都不敢想! 她拉着陆宴临保持一个起跑的状态,她怕这个墨镜男恼羞成怒打他们一顿。 第14章 你想离婚? 没想到墨镜男咧嘴一笑,金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租!” 苏向暖:“啊?” 她的大脑震惊又混乱,等她回过神,陆宴临已经提起行李箱跟着墨镜男走出一段距离。 苏向暖连忙小跑追上去,凑近陆宴临和他小声嘀咕:“会不会是骗子啊?要不然就是房子特别破根本没他说得那么好!” “该不会是发生过命案的凶宅吧?”她突然倒吸一口冷气,“你知道凶宅为什么低价吗?不是因为鬼,是因为凶手随时有可能回来!” 陆宴临低头,看见她紧紧抓住他的袖子,不安得指尖都发白了。 陆宴临安慰她:“先看看,不满意我们再走。” 苏向暖点点头,他说得也有道理。 她想起陆宴临轻松解决陆翔宇和房东的场景,就算墨镜男是个坏人,她相信陆宴临也能一拳KO。 他们来到一个高档小区,一梯一户。 门一开,苏向暖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三百多平的大平层通透敞亮,装修设计像是请了专业设计师,家具电器一应俱全还都是高档品牌。 这哪是出租房?说是五星级酒店都有人信。 “真、真的只要一千?”她声音发飘,手指无意识地掐了下自己的大腿,“您确定没说漏一个零?” 她甚至觉得一万都租不到这样的房子。 陆宴临突然偏过头,捂着嘴轻咳了两声。 墨镜男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刻堆起笑脸:“哎呀,实话跟你们说吧,我这就要出国了,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他搓着手,语气突然诚恳起来:“我就想找个靠谱的人帮忙照看房子,收点房租意思意思就行。我看你们小两口挺老实的,这房子交给你们我放心。” “原来是这样。”苏向暖点点头,虽然接受了这个解释,但还是有种被彩票砸中的不真实感,“那押金呢?” “什么押金?哦!押金啊!”墨镜男摆摆手,“不用不用,按月付房租就行。” 苏向暖还在消化这个天大的好消息,陆宴临已经掏出钱包准备付钱。 他抽出一张黑卡正要递过去,苏向暖眼疾手快地抢了回来。 “你忘啦?”她凑近他耳边小声提醒,“你爸把你所有卡都冻结了。” 她拍拍胸脯:“你放心,房租的钱我会付。” “不用,”陆宴临怎么会让女人给他付钱,“现金我也有。” 他翻开钱包夹层,结果只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 还是苏向暖昨天给她买衣服的钱。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陆宴临这才想起自己向来习惯刷卡,钱包里从不备太多现金。 苏向暖本以为他是男人爱面子,也没和他抢着付钱。 现在,她好像听见了他自尊心碎裂的声音…… 她连忙出来打圆场:“两百也很厉害了!这样我只要再付八百就行了!” 墨镜男憋着笑收下这拼凑起来的一千块钱,一进电梯就再也忍不住,对着墙壁无声尖叫。 一小时前他接到陆总电话时还莫名其妙,现在全明白了。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精彩的戏码。 陆总居然被女人包养了! 他迫不及待掏出手机和同为助理的李昊分享这件事。 电话那头,李昊听完只是轻嗤一声:“就这?” 陈锋这小子就是大惊小怪,若是让他看见了陆总系着围裙洗碗的样子,他岂不是眼睛都要掉地上了? 房内,陆宴临将钱包用力合上,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低着头,声音低沉:“我明天会去找工作。” “额,其实不着急…”苏向暖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苏向暖也不是没想过让陆宴临出去工作,一起分担这个家。 但她想到他由于毁容一直戴着面具,外面招聘的老板肯定会因此刁难他,同事说不定会歧视他。 想到这些,她便不忍心提出这件事。 多一个人吃饭而已,她还是养得起的。 但是陆宴临主动提出这件事,他又那么要面子,肯定不愿意待在家里让她养他。 “好吧。”苏向暖柔声补充道,“要是工作不开心就辞职!” 她挺直腰板,拍拍胸脯:“这个家还有我呢!” 陆宴临低低地“嗯”了一声,嘴角不自觉勾起。 “对了!”苏向暖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她把无名指上的钻戒摘下来:“这个,还给你吧。” 陆宴临脸色瞬间阴沉:“什么意思?你想离婚?” 第15章 一起去看磐石集团创始人? 苏向暖连忙摆手:“没有,绝对没有!” “我就是觉得它太贵重了,还是物归原主吧。”她解释道,“你现在正需要钱用,这个可以换不少钱。” 苏向暖自己就是学珠宝设计的,自然知道这个戒指价值不菲。 她现在又不是豪门少奶奶,她的身份也配不上这个戒指。 还不如还给陆宴临,他还能换点钱做生意。 “不用。”陆宴临斩钉截铁地拒绝,一把抓住她的手将戒指重新套回她的无名指,动作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这是我母亲生前留下的,她很喜欢这个戒指……她交代我一定要传给她未来的儿媳妇。” 苏向暖的心一颤,这是她第一次听陆宴临主动提起他的母亲。 她只知道陆宴临的母亲多年前就去世了。 她低头凝视着指间这枚钻戒,突然意识到自己只看到了它外在的价格,却忽略了它承载的意义。 她双手交叠紧紧捂住戒指,眼神无比郑重:“我会好好爱护它的,我保证!” 之前稍有些凝滞的气氛消散无踪。 苏向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住上大房子的兴奋。 她拉着陆宴临挨个房间参观:“哇塞,居然有健身房!” “快看!还有家庭影视厅!” “天啊,这里居然还配了一整套专业干洗设备!以后连干洗店的钱都省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发现宝藏般的惊喜。 陆宴临神色缓和,他眼中的小女人似乎越来越不像传说的那样爱慕虚荣,反而有些可爱? ———————— 终于到了公司考核日。 宽敞的会议厅被布置成考场,数个桌椅整齐排列。 苏向暖刚找到自己的座位,就发现姚雨兰正坐在斜对面,朝她投来带有敌意的眼神。 她轻蔑地挑衅:“一个小助理设计师能画出什么?今天该不会要交白卷吧?” “姚设计师好像忘了平时的工作都是谁帮你做的。”苏向暖漫不经心地取出铅笔,“希望你没忘了怎么拿笔才好。” “你!”姚雨兰气得面色铁青,看见监考官进来,只好强压下怒气。 由于磐石集团的团队尚未完全入驻,这次考核暂时仍由原公司员工代为监考。 苏向暖抬眼认出了站在前方的监考官——人事部姚经理,姚雨兰的亲叔叔。 姚经理分发下白纸,最后站在众人面前,宣布了由磐石集团发来的这次设计的主题——“许诺”。 苏向暖的笔尖悬在纸上,听到设计主题后,她的脑海中蓦然浮现婚礼那天的场景。 牧师庄重的声音穿越记忆清晰地传来:“无论健康还是疾病,贫穷或是富有,你都将全心全意地爱他,对他不离不弃?” 即使那时候他们只是陌生人,也还是说出了那句“我愿意”。 这是他们对彼此的承诺。 而她手上的婚戒见证了这一切。 她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它不仅昂贵还承载着陆宴临母亲对儿子婚姻的祝福。 而陆宴临戴着的,却是由苏家敷衍准备的素圈戒指。 灵感如星火乍现,她要创作一枚能和她手中的戒指相匹配,代表她的承诺的戒指。 笔尖落下,在纸上划出坚定的线条。 时间一点点流过,陆续有人交卷离开。 苏向暖长舒一口气,轻轻放下铅笔,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设计图。 她起身准备交卷,忽然被过道里伸出的腿绊了一下。 “对不起……”她下意识道歉,话还没说完就被粗暴打断。 “没长眼啊!”姚雨兰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她焦躁地咬着铅笔尾端,面前的白纸上除了几道杂乱的划痕外空空如也。 苏向暖看到她的模样,露出了然的笑容,她不急不缓地说:“看来姚设计师不仅手上没本事,连自己的腿也管不好了。” 姚雨兰的脸色铁青,手中的铅笔“啪”的一声折断。 苏向暖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将设计图交给监考官后步伐从容地离开。 考场外,许诗蕴正来回踱步,一见苏向暖出来就箭步冲上前:“考得怎么样?” 苏向暖嘴角下垂,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许诗蕴赶紧搂住她肩膀:“没事没事,尽力就行。” “骗你的啦!”苏向暖抬头,眼睛笑成两弯月牙,“超常发挥!” “好啊你居然敢骗我!”许诗蕴伸手就要挠她痒痒,两人笑闹成一团。 她们闹了一会儿,突然许诗蕴神秘兮兮地凑近:“听说没?磐石集团的创始人今天亲临公司,就在顶楼总裁办!去看吗?” “真的?”苏向暖眼睛一亮,很快又皱起眉头,“可我们没有去顶楼的权限。” “笨。”许诗蕴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我们在前台旁边蹲守不就好了?再厉害的大佬也是要下班的。” 苏向暖点点头,她也很想一睹大佬尊容! 第16章 他的衣服怎么和创始人一样? 考场内,考试时间结束。 姚经理慢悠悠地踱步到姚雨兰桌前,瞥了眼她拙劣的设计图。 “啧。”他轻蔑地咂了下嘴,“我出去抽根烟,十分钟回来收卷。” 姚雨兰愤愤跺脚,十分钟能做什么啊! 她环顾四周,空荡荡的考场里只剩她一人,忽然她懂了叔叔的深意。 她猛地冲向监考台,翻看上面其他人的设计图。 她一眼就被苏向暖的设计图吸引了目光。 虽然她和苏向暖不对付,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这是全场最出色的设计。 她嘴角勾起邪恶的弧度,拿起橡皮将苏向暖的署名擦去。 “苏向暖,看你还怎么得意!”她嘴里念叨着,在设计图的右下角写上自己的名字。 —————— 苏向暖和许诗蕴等啊等,等到太阳都快落了山,也没等到那部专属电梯打开门。 苏向暖看了一眼手表:“算了,我不看了,我要回去煮饭了。” 陆宴临已经记得她的下班时间,要是她太晚没回去,他肯定会好奇她去哪了。 许诗蕴正要点头,突然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等等!快看那边!” 两人连忙蹲在前台的绿植后面。只见专属电梯门缓缓开启,数名黑衣保镖鱼贯而出,在人群中开辟出一条通道。 被簇拥在中央的男人身姿挺拔颀长,黑色西装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完美轮廓。 他微侧着头与助理交谈时,几缕黑发从额前滑落,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侧脸。剑眉之下双眸如墨,鼻梁高挺如峰,下颌线条利落得仿佛刀削斧刻。 男人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强大气场,让整个大厅都仿佛安静了几分。 “天!”许诗蕴呆滞地张大嘴,“这也太帅了吧?确定是大集团的老总而不是明星?” 苏向暖跟着点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身影。 确实很帅,不过,为什么她总感觉这个男人,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呢。 等那群黑衣保镖护送着男人消失在旋转门外,苏向暖这才如梦初醒般看了看手表。 “糟了!”她惊呼一声,抓起手提包就往公交站狂奔。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当她气喘吁吁地冲到站台时,只看到末班公交车的尾灯在转角处一闪而逝。 她懊恼地叹口气,还好最近搬的新家离市中心更近了,她步行的话半个小时也能到家。 她将滑落的手提包带子往上提了提,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突然,手机响起。 苏向暖看到来电显示时,手指一颤——是妈妈。 自从那天在苏家匆匆通过电话后,她每次拨打这个号码,都只能听着漫长的忙音直到自动挂断。 偶尔收到一条“在忙”的回复,简短得让她把打好的长篇问候又默默删掉。 而现在,妈妈竟然主动打来了? “妈妈。”苏向暖几乎是瞬间按下接听键,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小乖啊,”电话那头传来久违的温柔嗓音,“我明天就去云城看你。” “真的吗?太好了!”苏向暖欣喜地攥紧了手机。 她正想追问具体时间,电话那头却已传来“嘟嘟”的忙音。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下意识咬住下唇,但很快又松开,这点小插曲根本浇不灭她汹涌的喜悦。 她几乎是蹦跳着跑向附近的超市,将购物车堆得满满的。 等妈妈来了她要做一桌大餐好好给妈妈接风洗尘。 她想让妈妈知道,她没在的时候,她也有好好照顾自己。 当她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她刚走到门口准备掏钥匙,房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室内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勾勒出陆宴临修长的轮廓。 苏向暖晃神了一刻。 她突然想到了在那位创始人身上感觉到的隐约熟悉感是源自何处。 她的目光落在眼前男人的着装上,嗯?怎么好像连衣服都是一样的? 第17章 你要见什么人? 苏向暖猛地甩了甩头,真是的,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 男人的西装不都长差不多吗? 就比如陆宴临衣柜里挂着的那些,在她看来全都长得一个样。 陆宴临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购物袋,沉甸甸的分量让他的手臂微微一沉。 “怎么回来这么晚?”他状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却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这段时间,陆宴临早已摸清了她的下班时间。 所以他每天都会在她回来前的十分钟先到家,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一边处理文件一边等着钥匙转动的声音。 今天却等了整整一个小时零七分钟。 在这期间他去阳台接了个视频会议,会议结束时他频频看向门口的样子惹了杜瑞霖的注意。 “怎么?苏彤彤还没回来?”杜瑞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揶揄。 见陆宴临没有回答,他继续煽风点火:“该不会是终于知道你身上没有钱可以捞了,不装了,跑了吧?” 陆宴临脱口而出:“她不会。” 杜瑞霖夸张地感叹:“呦呦呦,你这么了解啊?” 陆宴临微微一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笃定。 可是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杜瑞霖的话像乌云一般在他心里徘徊不散,直到他第五次看向腕表时,门外终于响起脚步声。 苏向暖跟在他身后进门,正弯腰换鞋时,听到陆宴临的问话下意识就要回答。 “今天我去看了——”苏向暖话到嘴边猛地刹住。 总不能告诉自己的老公,自己和闺蜜去看帅哥老板结果没赶上末班车吧。 她急中生智,指了指陆宴临手里提着的购物袋,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超市打折,买着买着就忘记时间了。” 陆宴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掂了掂手中的袋子:“下次买这么多东西,可以打电话让我去接。” “我提得回来的。”她小声嘟囔,悄悄松了口气。 真是的,她明明只是好奇想看看磐石集团的创始人而已,干嘛要心虚? 她事先又不知道对方是个大帅哥嘛! 陆宴临提着她的袋子进了厨房,将里面的食材一一取出。 分量多得摆满料理台,而且都是些无法保存太久的时鲜食材。 陆宴临有些疑惑,他们两个吃得完吗? 他挑眉看向苏向暖:“是有什么特殊的节日吗?” “嗯!”苏向暖眼睛弯弯,重重点头,“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 她迫不及待想和陆宴临分享妈妈要来的好消息,她的嘴角刚扬起,突然像被浇了盆冷水般冷静下来。 现在她是“苏彤彤”,那个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的苏家大小姐。苏彤彤怎么会突然冒出个失散多年的母亲? “明天我要见一个人。”她含糊其词,努力压抑住声音里的雀跃。 她顿了一下,接着又小心翼翼地问:“你明天能晚点回来吗?” 虽然陆宴临说他找到了工作,但每天她下班回家,总能看到他悠闲地坐在客厅。 他具体做什么工作,每天几点下班,苏向暖一概不知。 为防他突然回来碰见她妈妈,看出端倪,她还是提前确认一下比较好。 陆宴临听到她的话,眉头不自觉拧紧:“见什么人?我不能在场?” 他目光锐利地望进她眼底,捕捉到其中掩盖不住的期待。 陆宴临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暗沉:“男的女的?” 第18章 这个人不是妈妈 “当然是女的了。”苏向暖被他质问的语气弄得莫名其妙。 “等等!”她突然反应过来,声音陡然拔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随便问问。”陆宴临转身背对她,将食材不停往冰箱塞,刻意显出一副很忙碌的样子。 “你怀疑我?”苏向暖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气得一把按住冰箱门,“你觉得我要带别的男人回家?” 陆宴临自觉理亏,却还要摆出理直气壮的架势:“问问怎么了?我们现在是夫妻,我有权知道。” “我!不!可!能!出!轨!”苏向暖叉着腰,一字一顿地对他强调。 她说完又觉得不解气,撇着嘴小声嘀咕:“某些人还好意思说我,花边新闻都可以出一本合集了,要担心也是我担心吧?” 陆宴临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她踮起脚尖,气鼓鼓地凑近他的脸,“就算你出轨八百次,我也绝对不会出轨一次!” 陆宴临气极反笑。他一直忙于拓展自己的势力,连个恋爱都没时间谈,到她嘴里倒成了会随时出轨的渣男? 他伸手捏住她圆鼓鼓的脸颊,软嫩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多揉了两下:“这你大可以放心,对婚姻忠诚是我的原则底线。” 苏向暖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回怼他:“希望你说到做到。” “我肯定能做到。”他意有所指地拖长语调,“就怕有人——” “我比你更忠诚!”她立刻抢白。 “不可能,我最——” “我最最最——” ———————— 第二天,苏向暖给自己请了个假,还特意又叮嘱了陆宴临一遍让他晚点回来。 陆宴临板着脸,不情愿地吐出一个“嗯”字。 苏向暖一大早就开始准备菜肴,直到将最后一道清蒸鲈鱼端上桌后,她解开围裙,有些焦急地拿出手机。 她想给妈妈打个电话,问问她到哪了,但又怕自己太啰嗦会惹她厌烦。 昨天妈妈问她要来了这里的地址,婉拒了她去接机的提议。所以她只好在家里焦灼地等待。 屏幕亮起,苏向暖连忙点开。 没想到她先等来的是公司HR的正式邮件。 “因设计作品未达考核标准,即日起解除劳动合同……” 苏向暖死死盯着这行字,她的作品未达标?怎么可能? 她对自己的作品有自信,就算达不到最优秀的程度,也远远不会差到被辞退的地步。 苏向暖当即就回复邮件,对结果产生质疑,要求公司进行成绩复核。 邮件刚发送出去,门铃声骤然响起。 苏向暖连忙起身去开门,却不经意瞥见镜中自己脸色苍白的模样。 “不能让妈妈担心。”她用力咬了下唇瓣,直到血色重新漫上来,又揉了揉僵硬的脸颊,终于挤出一个还算自然的微笑。 苏向暖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 出现在她面前的,并不是记忆中温婉美丽的母亲。 而是一个头发灰白,眼角生了皱纹的中年女人。 女人笑着对她伸出手:“宝贝,妈妈终于见到你了。” 苏向暖本应上前和女人深情相拥,但不知怎么回事,和女人对视的瞬间,她的内心浮现出浓浓的陌生与抗拒感。 她下意识后退两步,不,这个人不是妈妈。 第19章 苏兰芝脸上的慈爱瞬间褪去 女人的手僵在半空,她讪讪收回,抹了一把眼眶:“小乖,是妈妈啊,不认识了吗?” “妈……妈妈?”这声熟悉的呼唤将苏向暖拉回了现实,小乖这个小名只有妈妈这么叫过她。 她仔细端详着母亲的面容。五官的轮廓,确实和她珍藏的旧照片相似。只是蜡黄的脸色和凹陷的脸颊让眼前人显得苍老许多。 想到与母亲同龄的舅妈依然保养得宜,苏向暖鼻尖一酸,母亲这些年一定吃了很多苦。 她慌忙让开门口让妈妈进来:“对不起,我只是……太激动了。” 苏向暖努力压抑着内心深处一丝怪异的感觉,安慰自己肯定是太久没见母亲,才会产生错觉。 苏兰芝走进屋内,目光在宽敞的客厅里来回打量:“你现在这么有出息了啊?住这么大的房子?” “是房东找我们看房子,租金很便宜的。”苏向暖轻声解释,随即热情地招呼母亲入座用餐。 她不停地给母亲夹菜,却始终不敢问出那个压在心底多年的问题——为什么母亲当年要不告而别。 记忆中的嘲笑声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你妈不要你啦!肯定是跟野男人跑了!” “没人要的小拖油瓶!” 后来,周围人的议论风向逐渐变了: “这么久没消息,怕是遇到意外了吧……” “可怜的孩子,这么小就没了妈……” 渐渐地,那些讥讽的目光变成了怜悯,可对她而言,这种同情比嘲笑更让她痛苦。 她也曾以为母亲真的不在了,因为在她心里,母亲若是活着,绝不会不回来找她。 可现在,母亲就坐在面前,真实地夹着她做的菜。 当那声“小乖”响起的那一刻,苏向暖就已经原谅了她。 她悄悄抹去眼角的湿润。只要母亲还活着,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苏兰芝狼吞虎咽地吃完最后一口饭,这才放下筷子,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她清了清嗓子,主动提起往事:“小乖啊,你会怪妈妈当初抛下你吗?” 苏向暖摇摇头,含泪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母亲,生怕一眨眼她又会消失不见。 “都怪你那死鬼老爹。”苏兰芝突然咬牙切齿,声音陡然拔高,“人都死了还欠一屁股债。那些放高利贷的都是畜生,专挑孤儿寡母欺负。” “但他们只认识我的脸,”说到这,她的声音软下来,“我离开,他们就会追着我走。” 她握住苏向暖的手:“你留在舅舅那里,他条件优渥,至少能让你过上安稳日子。” 苏向暖怔住了。小时候她仰着脸问“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时,母亲总是沉默着摸摸她的头。 她一直以为自己没有爸爸,没想到是因为她的父亲是这样不堪的人。 “所以您,”苏向暖的声音哽咽了,“是为了保护我才……” 苏兰芝拍拍她的手:“这些年我东躲西藏,靠着到处打零工终于攒够钱还了那笔债,这才敢回来。” 她抬起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向暖的反应:“我怕你不原谅我,所以一直不敢见你。” 原来是这样,难怪舅妈那里有母亲的联系方式,原来他们都知道了,只是瞒着她一个人。 苏向暖泪珠不停地落下,她用力摇头:“我从来没有怪过您。” 母女俩就这样坐在餐桌前聊了很久。苏向暖说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大学时拿了奖学金,毕业后顺利进入珠宝公司,和陆宴临结婚拥有一个家。 她刻意避开那些艰难的回忆,只把最光鲜的片段说给母亲听。 而每当话题转到母亲身上时,苏兰芝的回答总是含糊其词。苏向暖体贴地没有追问。 她想,母亲一定是不愿提起那些艰难岁月,怕她听了难过。看着母亲躲闪的眼神和粗糙的双手,她心里更添几分酸楚。 太阳渐渐西斜时,苏兰芝看了看窗外,起身:“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苏向暖急忙站起来,“妈妈,您今晚就住这吧。” 虽然碰到陆宴临可能会麻烦点,但是她们提前对好口供就行。 “我有住的地方,”苏兰芝坚决拒绝了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她打开自己的手提包,从里面拿出还带有余温的饼干:“这是妈亲手做的,你留着慢慢吃。” 苏向暖接过饼干时鼻尖一酸,平常见到同事炫耀妈妈做的零食,她都默默羡慕。 现在她也有妈妈做的小饼干了。 “我送您。”她强忍泪意,执意将母亲送上出租车。 出租车门关上的瞬间,苏兰芝脸上的慈爱瞬间褪去。 她利落地抽出卸妆棉,几下擦去刻意画出的皱纹和暗沉,拨出电话:“见完面了。” 第20章 夫人好像在和别人吵架?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慵懒的声音:“她起疑心了吗?” 苏兰芝不屑一笑:“感动得都快哭了。” “嗯。”女人继续说,“就照我教你的那么说。” 苏兰芝摇下车窗,脸上显出几分不耐烦:“这出戏还要演多久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别急,”对面的女声不紧不慢,“多陪她演几场母女情深的戏码,等她对你完全依赖了……” —————— 苏向暖送走母亲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公司HR的回复邮件。她点开细看,对方给出了具体评分和评审意见。 她蹙眉盯着收到的评语,觉得有些奇怪,就算她的作品不受评委喜欢,也没必要说她态度不端正吧? 但白纸黑字的分数确实摆在那里,她也不好再争辩什么。 艺术本就是主观的,或许新老板的审美与她不合吧。 她轻叹一声,关上手机。 起初她有些失望,但是想到和妈妈相逢的喜悦,过往十几年的阴霾一扫而空。职场这点小挫折在她现在看来,根本不放在眼里。 这家公司不收她,她还可以去别的公司嘛!总有能欣赏她的人。 苏向暖振作精神,正准备更新简历投递其他公司,手机突然响起——是许诗蕴的来电。 电话那头,许诗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小心翼翼:“暖暖,你……还好吗?”显然已经知道了她被辞退的消息。 “我没事。”苏向暖努力表现出一副轻松的样子,“我正准备投简历呢。” “新公司那帮人简直眼瞎!”许诗蕴提高音量,像连珠炮似的数落起来,“从评审到总监再到老板,一个个都……” “诗蕴,”苏向暖无奈地打断她,“你还在那儿上班呢,小心隔墙有耳。”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不情不愿的“哼”。 “对了,你绝对猜不到这次考核第一名是谁!” “嗯?谁?” 许诗蕴的声音压低,“居然是姚雨兰!” “她?”这倒是让苏向暖感到意外,她清楚地记得离开考场时,姚雨兰的设计纸上只有几道凌乱的线条。 “唉!”许诗蕴的声音突然变得纠结,“虽然我很想骂她一顿,但她这次……该怎么说呢……” 她别扭地承认,“她确实画得还行,都上了公司官网,她的升职令都下来了。” 苏向暖不禁心生好奇,想去看看姚雨兰设计出了什么样的作品。 她点开公司官网,他们公司已经更名为“磐石珠宝”,页面顶端是公司的新logo,而首页轮播图上,正展示着本次考核的“最佳设计作品”。 当高清图片完全加载出来的瞬间,苏向暖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紧紧盯着屏幕。 屏幕上那幅被标为“冠军作品”的设计图,分明是她亲手绘制的! 苏向暖瞬间明白了,姚雨兰调包了她们两个设计图。 而她那份被判定“不合格”的作品,恐怕才是姚雨兰自己的拙劣之作。 苏向暖怒火中烧,当即就打车去公司和姚雨兰当面对质。 当苏向暖赶到公司大楼时,许诗蕴早已在门口来回踱步。 一见她下车,许诗蕴立刻迎上来:“向暖!你刚才电话里说的事是真的吗?” 她焦急地来回确认,“你要怎么向他们证明?” “考场是有监控的,”苏向暖斩钉截铁地说,“只要是我画的,监控肯定能捕捉到画面。” 两人快步走向闸机,许诗蕴熟练地刷了工牌。就在苏向暖要跟着进去时,一名保安突然伸手拦住:“抱歉,闲杂人员禁止入内。” 许诗蕴立刻换上职业笑容:“王哥,这是我们销售部的重要客户……” 保安按住耳麦,面无表情地说:“上面有通知,这位苏小姐是离职员工,有蓄意闹事的嫌疑,严禁入内。” 十一楼落地窗前,姚雨兰得意地俯视楼下争执的两人,对着对讲机冷笑道:“给我看紧了,要是放她进来闹事,你们全都得卷铺盖走人。” 停在大门转角处的一辆黑色宾利里,司机陈锋正趴在方向盘上无所事事。 他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偷瞄后座正在翻看文件的老板,暗自咋舌。 要知道在以前,这位工作狂老板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加班的路上,办公室的休息间才是他真正的“家”。 可自从结了婚,陆总不仅天天回那套小公寓,还每天准点下班! 陈锋真想知道那位总裁夫人到底是怎么把他们的老板调教成这样的。 今天更是反常,按照往常的作息,这个时间点他们早该在回程路上了。可陆总上车后却一言不发,只是低头翻看文件。 陈锋握着方向盘,在车里干坐了整整半小时,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闹的哪一出?陈锋在心中暗自腹诽,难道是和夫人吵架了不敢回家? 后座上,陆宴临的视线虽然落在报表上,思绪却早已飘远。那个女人神神秘秘说要见什么人,还特意让他晚归…… 到底见的是什么人? 她让他晚点回去,她办完事不应该打个电话请他回去吗? 突然,陈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总,我、我好像看见夫人了!”陈锋探头探脑地大呼小叫,“夫人好像……在和人吵架?!” 第21章 陆宴临主动摘下面具 陆宴临抬眼望去,一眼望见那在大厦门口正和保安争执的纤瘦身影。 他眸光一沉,伸手道:“把面具给我。” 见自己的下属还在伸长脖子看热闹,他冷声呵斥:“收起你的眼睛。” 陆宴临扣上黑色面具,推门下车,长腿迈出凌厉的步伐。 苏向暖正和保安理论:“我真的有重要的事!不是来无理取闹的!” 保安板着脸,像堵墙一样纹丝不动:“规定就是规定。” 苏向暖急得跺脚,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按在她肩上。熟悉的雪松气息瞬间将她包围,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发生什么事了?”陆宴临低沉的嗓音在耳旁响起。 苏向暖鼻尖一酸,之前一直强撑着的委屈突然涌上心头。 她张了张嘴,想把事情告诉陆宴临,但是他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只会多一个人烦恼罢了。 “没什么……”她勉强扯出个笑容,转而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好路过,看见你在这。”陆宴临的目光在泛红的眼角停留片刻。 随后他看向公司大门,“你在这上班?” “我被辞退了。”苏向暖声音闷闷的。 陆宴临眸色微沉,语气却依然平静:“为什么被辞退?” 苏向暖低着头绞着衣角:“因为考核没过。” 陆宴临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个小姑娘要强,害怕别人为她操心,所以总是习惯将所有事都憋在心里不愿意告诉他。 像颗洋葱,需要他一层一层剥开,才能让她吐露真心。 他继续耐心地一步步询问:“那你为什么到这来?” “我、我的设计图被人调包了!”苏向暖终于抬起头,眼神坚定地和陆宴临对视,“我要进去证明这件事!” 可她的眉头很快又纠结成一团,“但他们不让我进去。” 陆宴临颔首,示意他知道了。 随后他的眼神骤然转冷,如刀锋般的目光扫向保安:“你听懂了吗?” 那保安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明明对方是个陌生人,为什么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压迫感。 保安有些为难,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时,姚雨兰踩着高跟鞋扭腰过来,胸前“主案设计师”的工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斜眼打量着陆宴临,红唇勾起讥诮的弧度:“怎么?还带个戴着面具装神弄鬼的男的给你撑腰?你以为我会害怕吗?” 苏向暖攥紧拳头:“姚雨兰,你偷换我设计图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姚雨兰充耳不闻,对保安厉声道: “我让你把闹事员工赶走,你为什么还不动?” 保安迟疑地看向陆宴临,姚雨兰顺着他的视线不屑地瞥了一眼。 “怎么?”她讥讽地扬起精心修饰的眉毛,“就凭这身西装,你还真当他是个人物了?苏向暖花钱请来的保镖罢了。” 她的高跟鞋在地上不耐烦地敲了两下:“我只给你一分钟,再不把这两个废物赶走,你也不要干了。“ 姚雨兰说完嫌外面太热,就先进公司大厅等了。 得到姚雨兰的撑腰,保安终于壮起胆子,提着警棍就向陆宴临走去。 苏向暖直接挡在陆宴临的身前,大声道:“你要做什么?!” 保安态度难得强硬,伸手要去拽苏向暖的胳膊:“这位小姐,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陆宴临冷笑一声,抬手摘下了面具。 第22章 申请调取考场监控 陆宴临站在苏向暖身后,只有正对陆宴临的保安看清了那张摘下面具的脸。 他作为受过培训的保安,这张印在集团高层手册首页的面孔他怎么可能会不认得。 保安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却见男人修长的食指轻轻抵在唇前,那双锐利的眼睛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当其他人疑惑地看过来时,陆宴临早已重新戴好面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苏小姐,”保安的声音突然恭敬得发颤,连忙松开抓着苏向暖的手,“您请进,有重要的事千万别耽搁。” 苏向暖诧异地挑眉,不明白保安为什么突然态度转变。 保安殷勤地直接为她为她推开闸机门,甚至直接将她送进公司一楼。 姚雨兰原本悠闲地坐在一楼等着保安来汇报,没想到保安直接将苏向暖迎进公司。 姚雨兰不可置信地站起来,尖声叫道:“你疯了吗?!” 保安直接无视了姚雨兰,恭敬地对苏向暖说:“我就送您到这了。” 虽然不明就里,苏向暖还是礼貌地点头:“谢谢。” 她把握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正要拉着许诗蕴上电梯,余光瞥见陆宴临跟在她们背后慢悠悠地也要进来。 她停下脚步,转身拦住他:“你在外面等我吧,毕竟你不是这里的员工。” 她压低声音,眼神瞟向保安,带着几分担忧,“保安大哥已经冒着风险放我进去了,不能再加重他的负担,万一到时候追究起来,连累到他……” 说完她拉着许诗蕴急急忙忙就进去了,头也不回。 姚雨兰气得狠狠跺了下脚,也跟着冲了进去。 大厅内只剩下双腿发软的保安和戴着面具的陆宴临。 陆宴临轻呵了一声,没想到自己的公司,自己反倒被拦在外面。 保安擦擦冷汗,战战兢兢地看着这位大boss。 陆宴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辨不出喜怒:“你做得很好。” 保安听得更是心惊胆战,后背冷汗涔涔。 陆宴临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特别通道,摘下面具,径直上了顶楼。 总裁办公室里,杜瑞霖正埋头处理文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他抬头一看,惊讶道:“临哥?你不是早就下班了吗?” 他指了指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忍不住抱怨:“你把公司全丢给我一个人,天天提早下班,留我在这儿加班,还有没有人性?” 陆宴临给了他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你每天有认真上班吗?连手下员工仗势欺人都不知道,考核鱼目混珠也不清楚。” 杜瑞霖拍案而起:“谁?!” “十一楼设计部,自己去看看吧。”陆宴临淡淡道。 —————— 苏向暖和许诗蕴一起来到十一楼设计部。 途中,许诗蕴忍不住低声八卦:“那就是你老公啊?” 她眨了眨眼,语气揶揄:“跟传闻中确实不太一样,身材还挺好,戴着面具还挺唬人。” 苏向暖有些无语:“这时候就别讨论这个了吧。” 姚雨兰踩着高跟鞋追了上来,阴阳怪气道:“苏向暖,别以为你进来了就能翻盘,等着瞧吧!” 苏向暖冷笑:“我也想知道,你还有什么能耐。” 她不再理会姚雨兰,径直找到设计总监邹正。 邹正是磐石集团总部的设计师,刚被调来任命为磐石珠宝的设计总监。 他听完苏向暖的诉求后皱眉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设计图是你的?” 苏向暖深吸一口气,坚定道:“我申请调取考场监控。” 邹正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合理的请求,于是吩咐助理去保安室取监控。 没过多久,助理匆匆回来,脸色为难:“邹总监,那天的考场监控……坏了。” 第23章 给我十分钟,我能证明 众人都没有想到会出这样的意外。 邹正也很难办,他推了推眼镜:“苏小姐,你还有其他能证明自己的方式吗?” 苏向暖眉头拧得紧紧的,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解决的对策。 姚雨兰嘴角勾起笑意,抢先一步问她:“那你有历史的灵感草图吗?” 苏向暖很快否认:“没有。考核是现场出题,我临时构思的创意,怎么可能有历史草图。” “真遗憾。”姚雨兰故作惋惜地摇头,从自己的工位上取来一张泛黄的草稿纸,“我可是保留了完整的创作过程呢。” 邹正接过草图,上面确实画着一枚与获奖作品相似的戒指,右下角标注着一年前的日期。 他点点头:“这确实能算是证据。” “这根本就是伪造的!”苏向暖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她完全可以事后临摹获奖作品,再伪造日期!这种证据根本不成立!” “够了!”姚雨兰突然红了眼眶,声音带着颤抖,“苏向暖,我知道你一直嫉妒我,但为什么要这样污蔑我?” 她转向邹正,泪珠恰到好处地悬在睫毛上:“邹总监,苏向暖是我手下的助理设计师,可能是我当初对她太严厉了,她才想到这样报复我。” 邹正的脸色越发阴沉。 他记得苏向暖这个名字。 如果说姚雨兰的作品是里面最优秀的一个,那苏向暖的作品就是最敷衍的一个。 从她的职业态度中就能看出她的人品。 他不禁对比两人。 今天姚雨兰刚升职就带着名贵葡萄酒来拜访他,态度一直谦和有礼。听说他叔叔还是公司的经理,这种书香世家怎么可能作弊。 反观苏向暖,只会无理取闹死缠烂打,她还是一个助理设计师,怎么可能画出这么厉害的作品。 更不用说姚雨兰手里握着实打实的证据,而苏向暖除了空洞的指控外一无所有。 邹正怀疑的目光看向苏向暖:“你该不会是事先破坏了监控,知道没有证据才来胡搅蛮缠的吧?” 姚雨兰趁机添油加醋:“邹总监你刚来还不知道,苏向暖一向这样,在我们部门出了名的爱闹事。” 苏向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终于看透了这个局—— 姚雨兰不仅调换了设计图,还精心准备了伪证,甚至买通了相关人员销毁监控。 “邹总监,”她强压怒火,声音却止不住地发抖,“监控记录不会凭空消失,这分明是……” “够了!”邹正猛地拍桌而起,“没有确凿证据就来污蔑同事,还质疑公司决定。苏向暖,请你立刻离开!” 苏向暖此时紧急头脑风暴,想出对策:“邹总监!既然您质疑我的能力,那就让我们当场比试。您可以指定任何主题,我和姚雨兰现场设计,用实力说话!” “我凭什么要给你机会。”皱眉看了看腕表,语气愈发不耐,“我的时间也是宝贵的。是不是随便来个阿猫阿狗画图给我看我都要看?” “十分钟!”苏向暖不退反进,直接拦在邹正面前,“只要十分钟,我们同时复刻那幅戒指的设计图,您就能看清真相。” “还是说……”她意有所指地看向姚雨兰,“有人不敢应战?” 姚雨兰的手指在没人看见的地方狠狠扣住桌角,脸上强撑着冷笑:“我现在可是磐石珠宝的主案设计师,凭什么自降身价和你一个被辞退的助理设计师比试?” 邹正点点头:“听见了吗?你再不离开,我就叫保安了!” “为什么不试试呢?”一个慵懒的男声突然响起,“我倒觉得这个提议很有意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年轻男子倚在门边。 第24章 苏向暖?那是谁? “杜总?!”邹正惊讶地站直身体。 许诗蕴在旁边偷偷向苏向暖解释:“这是今天磐石集团总部派来的,担任我们公司的总裁,他叫杜瑞霖。” 杜瑞霖踱步进来:“我正好闲着,不如看看这场好戏?十分钟够了吧?”他看向苏向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总裁都发话了,邹正不得不妥协:“好……好吧。给你们十分钟,复刻那枚钻戒的设计图。” 姚雨兰将嘴唇咬得苍白:“万一苏向暖在家里临摹了千万遍怎么办?” “这幅作品在官网公布才多久?”苏向暖冷笑,“请问我怎么临摹千万次?” 她挑眉望向姚雨兰,带着一丝挑衅:“我相信最熟悉它的,当然是它的创作者。" 姚雨兰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好在她记住了设计图的大致轮廓,作为设计师,临摹的能力还是有的。 工作人员迅速布置好两张桌子,将两人隔开。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中,十分钟转瞬即逝。 众人看着面前的两张设计图。 由于时间紧迫,两幅作品都只是勾勒出了大致的轮廓线条,远不如原图那般精雕细琢。 “邹总监。”杜瑞霖的目光在两张图纸间来回游移,“作为专业人士,你怎么看?” 邹正擦了擦额角的汗珠,俯身仔细端详。 两幅草图都还原了原图的基本结构,但是能看出苏向暖的线条流畅,落笔更加从容。 “这个嘛……”邹正推了推眼镜,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单从技法来看,苏向暖确实更胜一筹。但这只能说明她的基本功扎实,并不能代表她就是原作者。” “是吗?”杜瑞霖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向苏向暖,“请问苏小姐,你要给我们看清的真相在哪里?” 苏向暖只是扫了一眼姚雨兰的设计图,便胜券在握地笑了。 她纤细的指尖准确地点在设计图上,那枚戒指的右下角:“就在这里。” 众人的视线立刻聚焦过去——在那枚低调奢华的铂金宽版戒指的一角,赫然镌刻着一个精巧的“L”字母,小得几乎要融入戒圈上的花纹。 众人连忙看向原图,同样位置上赫然有着相同的标记,而姚雨兰的图上却空空如也。 “这不可能!”姚雨兰脸色煞白,慌乱辩解,“我、我只是忘了画这个细节……” “是吗?”苏向暖的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那请姚设计师解释一下,这个字母的寓意是什么?” “我——”姚雨兰脑子疯狂运转,正要想一些跟L有关的单词含义。 苏向暖不再给她狡辩的机会。她缓缓抬起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璀璨的钻戒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我设计这枚男士戒指的初衷,就是要让它与我手上的这枚钻戒成为一对。” 她的指尖轻抚过戒环上同样的花纹,“而L,是因为我想送给的那个人,姓陆。” 杜瑞霖看清她手上的戒指时,突然瞪圆了眼睛,嘴里的口香糖差点吞进了肚子。 他发现在场的众人还在屏息等待他的裁决,连忙板起脸严肃道:“咳咳,姚雨兰,你涉嫌剽窃他人作品,即刻解除劳动合同,行业通报,永不录用。” 转向邹正时,他的眼神更加锐利:“邹总监,连最基本的专业判断都做不到,你这个位置也该换人了。明天就去工厂车间报到,重新学习什么是真正的设计。” 当他的目光落在苏向暖身上时,眼神闪烁了一下:“苏向暖是吧?欢迎你回来工作。你之前的职位是?” 苏向暖老实回答:“助理设计师。” 杜瑞霖有些惊讶,能设计出这么优秀的设计图的居然才是个助理设计师? 他本来想着让苏向暖顶了姚雨兰的职位,考虑到资历问题,那只好一步步来了。 “那就先升为初级设计师吧。” —————— 总裁办公室,陆宴临从监控画面中看明白了真相,调来了被姚雨兰换走的设计图。 那是一枚极具质感的男戒,哑光戒面中央镶嵌着方形黑钻,四角用铂金爪托固定,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设计师倾注的用心。 他看向戒圈上相同的花纹,图纸上的钻戒与他送给苏向暖的那枚宛如天生一对。 当他指尖划过那个小小的“L”时,嘴角更是不自觉地上扬。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杜瑞霖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临哥!这回我办得还行吧——” “这家公司接下来我会亲自负责。”陆宴临头也不抬地打断他。 杜瑞霖夸张地捂住胸口倒退两步:“什么意思?我刚当上总裁你就给我薅下来了?” 陆宴临这才抬眼,语气不容置疑:“你要是想回总部,我可以给你升个职位。” 杜瑞霖眼珠一转,突然凑近办公桌,笑得贼兮兮的:“我懂,为了你那个小情人是吧?”他挤眉弄眼,“你真可以啊,阿姨传给你的戒指你都戴她手上了。” “不过……”他突然正色,难得严肃地敲了敲桌面,“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已经结婚了?虽然苏彤彤那女人是挺讨厌的,但好歹先把婚离了再追新欢啊?” 陆宴临眉头紧锁:“你在胡说什么?” “还装?”杜瑞霖翻了个白眼,“不是你担心苏向暖被欺负,特意让我过去给她撑腰的吗?” “苏向暖?”陆宴临眉头皱得更深,冷峻的脸上罕见地浮现一丝困惑,“那是谁?” 第25章 陆宴临被别的女人挽着手臂? 杜瑞霖发现陆宴临是真的困惑,他自己也懵了。 他看到陆宴临手上拿着的设计图,指着说:“就是这幅图的原创设计师啊,她叫苏向暖,你不知道?” 陆宴临的手指猛地收紧,设计图纸在他手中皱起一角:“你说她叫苏向暖?不可能!” 杜瑞霖连忙调出人事档案,指着屏幕上的照片:“你自己看,这不就是她吗?” 陆宴临盯着屏幕上熟悉的面容和陌生的名字,胸口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 他们朝夕相处这么久,他竟然连自己妻子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 他立刻给李昊发去消息:“给我查,苏家到底有几个女儿。” 不到五分钟,李昊回复:“报告陆总,经核实,苏文斌只有一个女儿,登记姓名为苏彤彤。” “呵。”陆宴临冷笑一声,眸色愈发深沉。 如果苏家只有一个女儿,那这些天与他同住一个屋檐下的苏向暖,究竟是谁? 他将苏向暖的简历转发给李昊,语气简短冰冷:“彻查这个人的真实身份。” 陆宴临下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微微皱眉。 杜瑞霖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终于恍然大悟:“所以这个苏向暖,就是跟你结婚的那个苏彤彤?” 陆宴临脸色阴沉得可怕,没有回答。 “那总裁的位置……”杜瑞霖讪讪地问。 “照旧。”陆宴临冷冷地道,“你去负责新收购的科技公司,这里不需要你了。” 杜瑞霖眼睛一亮:“不行不行,我申请留下当副总!” 他暗自窃喜,这么精彩的戏码,他怎么能错过? 陆宴临起身准备离开,杜瑞霖在后面挤眉弄眼:“这么急着走?是要回家陪老婆吧?说真的,你这老婆挺不错的,比苏彤彤可好多了……” 陆宴临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杜瑞霖立刻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 陆宴临刚要迈步离开,杜瑞霖突然一个箭步窜到他面前,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临哥~先等等!” 他将手机上刚收到的短信在陆宴临面前晃了晃:“我妈又跟我爸吵架了,这会儿正在酒吧买醉呢!” 杜瑞霖夸张地叹了口气:“我去劝她肯定又要挨骂,但你去就不一样了,她最听你的话!” 陆宴临揉了揉额角,脑海中浮现出黄美华慈爱的面容。 她是母亲生前最好的朋友,自从母亲去世后,这位黄姨就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关心他。是他年少时唯一能感受到的一丝亲情。 “地址。”陆宴临言简意赅。 杜瑞霖立刻眉开眼笑,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发你了!” 陆宴临给苏向暖发了条简讯说他临时有事晚点回去。随后按照杜瑞霖发来的地址驱车前往。 当他按照杜瑞霖发来的地址进入会所,看到周围灯光暧昧,三三两两的男侍应生穿着深V领衬衫,胸肌若隐若现。 这哪里是什么酒吧,分明就是高档牛郎会所! “杜、瑞、霖。”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三个字,修长的手指捏得咯咯作响。 杜瑞霖的短信很快发来:【对不住了临哥!我妈每次和我爸吵架就爱去这看帅哥。你就帮我这一次,我以后一定当牛做马报答你!】 陆宴临想转身就走,但是又不能直接抛下黄姨直接离开,只好硬着头皮进去。 多亏他随身带着面具,正好可以戴上遮挡一二。 —————— 苏向暖成功洗刷冤屈还获得晋升,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许诗蕴兴奋地挽着她的手臂:“向暖,这么大的喜事,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是该谢谢你,”苏向暖真诚地说,“要不是你,我可能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许诗蕴狡黠地眨眨眼:“那今晚就听我安排?保证给你个难忘的庆祝!” “好啊,你想去哪?” “跟我走就对了,不许问去哪!”许诗蕴神秘兮兮地竖起食指。 苏向暖突然想起什么:“等等,我得问问陆宴临要不要一起……” 许诗蕴一把按住她的手机:“姐妹之夜叫男人干嘛!” 苏向暖觉得这不太好,陆宴临现在说不定还在外面等她。 恰在此时,苏向暖收到了他说临时有事的短信,她松了口气,终于点头答应。 半小时后,站在一家装修奢靡的会所面前,苏向暖狐疑地停下脚步:“诗蕴,这是...?” “牛郎俱乐部!”许诗蕴兴奋地宣布。 “什么?!”苏向暖惊得后退两步,“不行不行,我已经结婚了!” “哎呀,你就当陪我来见识见识嘛~”许诗蕴拽着她的胳膊,“你就坐在旁边当我的保镖,我保证不让你家那位知道!” 在好友的软磨硬泡下,苏向暖半推半就地被拉了进去。 经过一间半开的包厢时,她无意间瞥见里面的情景,顿时如遭雷击—— 那个戴着熟悉的面具、正被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女性挽着胳膊劝酒的男人,不正是刚刚发信息说有事晚归的陆宴临吗? 第26章 陆宴临他在做鸭? 苏向暖如同被闪电击中般僵直在原地,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陆宴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出轨? 不可能。那位女士的年纪都快能当他母亲了。 联想到这个会所的性质,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在她心头:难道……陆宴临不是来消费的,是来工作的?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挥之不去。 毁容戴面具的他,在普通职场确实难以立足。 但在牛郎馆,面具反而成了情趣,没人会在意他的真实样貌。 只要身材好、会讨客人欢心就够了……而这些,陆宴临确实都符合。 苏向暖的脸色瞬间惨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本该冲进去质问陆宴临,却又怕伤了他的自尊,怕影响他工作。 最终,她只能仓皇逃离。 “向暖?你怎么了?”许诗蕴担忧地拉住她。 “我……突然不舒服。”苏向暖声音发颤,“我们改天再庆祝吧。” 许诗蕴只好失望地点头答应。 苏向暖脚步虚浮地回到家,蜷缩在沙发上,等待陆宴临回家。 在这期间她脑海中不断浮现各种可怕的猜想:陆宴临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是因为缺钱吗?还是说……他是为了寻求刺激? 她想起了陆宴临那些风流成性的传闻,或许,这就是他的本性? 以前他仗着家世可以游戏人间,现在落魄了,就只能出卖自己的肉体去寻求刺激? 当陆宴临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眼眶通红、面色苍白的苏向暖。 他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发生什么事了?” 明明今天她刚洗刷冤屈,还升了职,怎么现在这副模样? 苏向暖坐起身,她觉得这件事不能耽搁,必须要和陆宴临认真谈一下。 “我想问你一件事。”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泪眼,“你平时……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陆宴临微微一怔,想起今天在她公司附近的偶遇,以为她还在疑惑这件事。 他不动声色地脱下西装外套:“就是普通白领,在写字楼上班。” 陆宴临突然想起什么,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的神色略显复杂,虽然杜瑞霖再三叮嘱他要继续装穷,好让“苏彤彤”知难而退。 但是陆宴临的脸皮没那么厚,让一个小姑娘来养他,他做不到。 他按照普通公司的薪资发放周期,特意等到满一个月后才取出这笔钱。 “这个,”他将信封放在茶几上,指尖轻轻推了过去,“是我这个月的工资。以后家里的开支,就由我来负责。” 苏向暖的视线落在那厚厚一沓,足有两万元的钞票上。 她的嗓音颤抖:“这、这都是你赚来的?” 什么岗位一进去就能月入两万? 她能确定了,他肯定是在做鸭!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苏向暖的泪水瞬间决堤,捂住脸崩溃大哭。 如果不是她,陆宴临不会被逐出陆家,也不用为了负担家用选择出卖自己的肉体! 陆宴临完全愣住了,手悬在半空不知该如何是好:“你怎么了?” 他快速思考着各种可能性:是这工资给得太少让她失望了? 还是给太多了,让她产生怀疑了? 可是无论哪种情况,都不至于让她哭成这样。 “陆宴临,”她突然抓住他的衣袖,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哀求,“我不要你的钱!你辞职好不好!” 陆宴临被她这如临大敌的语气逗乐了,语气带着些调侃:“怎么?你嫌这钱脏?” 第27章 我知道你在外面做鸭了 苏向暖听到“脏”这个字,泪水再次决堤,她崩溃摇头:“我没有嫌你脏!” 陆宴临顿了顿,他好像说的是钱脏吧?怎么变成他脏了? 他抽了张纸巾,捧起苏向暖的脸给她擦眼泪。 他的语气带了几分认真:“到底怎么了,好好说。” 苏向暖瘪着嘴,吸了一下鼻子,带着点鼻音说道:“我都知道了。” 陆宴临又抽了张纸巾按照她鼻子上,示意她擤鼻涕。 他带有几分漫不经心地问:“知道什么了?” 苏向暖的声音闷闷的:“知道你的钱,是怎么来的。” 陆宴临皱起眉头,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可是也不该是这个反应。 他继续耐心追问:“怎么来的?” 苏向暖一副我都知道了你还装的表情,陆宴临更是满头问号。 苏向暖深吸一口气,既然他执迷不悟,那她也不拐弯抹角了。 她直接挑明:“我知道你在外面……做鸭赚钱。” “你说什么?!”陆宴临如遭五雷轰顶,他的眼睛第一次张这么大,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做、鸭。”苏向暖一字一顿地重复,眼眶忍不住又红了。 陆宴临这回听清楚了,他的表情从震惊转为难以置信,最后化作一声气极反笑。 他咬牙切齿:“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你不要不好意思承认,我都看见了!就在刚才!"苏向暖红着脸争辩。 “看见什么……”陆宴临这才想起什么,恍然大悟。 他无奈扶额:“我是帮朋友的忙,去那里接他妈妈。” 他怕她不相信还解释了一句:“那是看着我长大的黄姨!” 他气不过地轻戳苏向暖的额头,又重复了一遍:“你这小脑袋瓜子一天天地都在想什么。” 说着,他从钱包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名片:“看清楚,广告部职员,正经工作。” 苏向暖顿时羞得无地自容,捂着发烫的额头缩成一团。 天啊!她居然误会陆宴临是……还当面质问人家……简直丢死人了! 啊啊啊啊她没脸再见人啦! 陆宴临看着苏向暖脚趾扣地,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以后有事直接问我,别自己一个人在那里胡思乱想。”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等等,为什么你会在那家牛郎店?你去那里干什么?” 陆宴临话一出口,脸色已经变得青黑。 答案不言而喻,一个女人,去牛郎店,能做什么?当然是去享乐的。 “不是你想得那样!”苏向暖连忙摆手解释。 陆宴临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眼神危险而深邃:“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什么样?” 他很轻易就将局面扭转了过来。 苏向暖慌乱地为自己辩解:“是、是许诗蕴,就是今天帮了我的那个朋友,是她要去的!” “所以你就任由她带你去那种地方?”陆宴临突然倾身逼近,将她困在沙发与自己胸膛之间,“陆太太,看来是我这个丈夫当得不够称职。” “是我的疏忽,是我让你太寂寞了。”陆宴临一只手撑在她的耳边,一只手抚上她曲起的大腿,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责,“我没有履行丈夫应尽的义务,竟然让我的妻子需要去那种地方。” 苏向暖大腿上被他触及的那一块皮肤颤栗,酥麻感直接顺着大腿蔓延至全身。 她脸色通红,哆哆嗦嗦地辩解:“我进去后马上就离开了,我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看!” 陆宴临低笑一声:“是吗?真的不是你太想要了吗?” “不要害羞,这是正常的生理需要,”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想要的话可以和我说,作为丈夫,我很乐意满足你的任何需求……” “我没有!”苏向暖急得眼眶又红了。 “好吧,是我误会了,”陆宴临状似失望地叹息,“陆太太这么正经,怎么会想那些低级趣味的事。” 他用拇指擦去苏向暖脸上残留的泪痕,她大哭过一场,眼尾还是红红的。 陆宴临看着她濡湿的睫毛和像是水洗过的澄澈眼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他缓缓低头,声音喑哑:“那如果……是我有需求呢?” 他看见苏向暖的眼睛先是瞪得圆圆的,察觉到他的唇靠近,她紧张地闭起了双眼,睫毛扑簌簌地颤动。 他忍不住越靠越近,就要贴上那红得艳丽的唇瓣。 第28章 创始人姓陆? 陆宴临的唇在即将相触的刹那蓦然停住。 他的脑海中闪过李昊发来的调查报告—— 眼前这个女孩,并不是和他定下婚约的苏彤彤,而是个顶替了别人名字的冒牌货。 他此时想要亲吻的对象,他居然连她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唇瓣,将那抹嫣红揉得更加艳丽。 “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指腹仍停留在她的唇上。 苏向暖猛地睁开眼,睫毛轻颤了几下,随即垂下眼帘摇了摇头。 陆宴临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指尖从她唇上缓缓滑落。 他起身时留下一句:“早点睡。”便大步离开了客厅,背影透着几分冷硬。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苏向暖一把抓过沙发上的靠枕死死捂住脸。 天啊!陆宴临刚才是要吻她吗? 而她居然……居然还闭上了眼睛! 这个认知让她羞得脚趾都蜷缩起来。 “我在干什么……”她在靠枕下小声哀嚎。 —————— 次日清晨,苏向暖几乎是落荒而逃,早餐只匆匆塞了块面包就来上班了。 直到坐在工位上,她的心跳才渐渐平复。 她环顾四周,整个办公区都焕然一新。这家她工作了一年多的公司,如今已经正式成为磐石集团的子公司,更名为“磐石珠宝”。 与专为王室与豪门服务、动辄上百万的磐石集团总部的高级珠宝业务不同,磐石珠宝主打轻奢路线,致力于让更多普通人也能拥有精致的珠宝首饰。 “终于不用整天跑腿打杂了……”苏向暖小声感叹,指尖拂过胸前崭新的工牌。 作为助理设计师时,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帮其他设计师跑腿、整理资料。 而现在,她终于可以真正参与设计创作,将自己的想法付诸实践。 她期待地打开电脑页面,开始自己的新工作。 午休时,她照例在午休间和许诗蕴一起吃饭。 许诗蕴消息灵通,这时候总要和她说起各种公司八卦。 她压低声音:“告诉你个重磅消息,杜总被降为副总了!” “什么?!”苏向暖惊讶得忘了咀嚼。 苏向暖不禁皱起眉头,为他抱不平,毕竟昨天杜总刚为她主持公道,在她眼里是个一视同仁的好领导。 “当然是来了个更厉害的大boss啊!”许诗蕴神秘兮兮地凑近她,“这次你绝对猜不到是谁。” 苏向暖被她勾起了好奇:“是谁?” “当然是——”许诗蕴故意拖长音调,“磐石集团创始人亲自坐镇!” “怎么可能?!”苏向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个八度,又赶紧捂住嘴,“他要管那么大一个集团,怎么有空来我们这个分公司当个小总裁?” “八成是挂名吧?”许诗蕴捏着下巴分析道,“向外界表明总部对我们公司新业务的看重。看来我们公司真是前途无量啊——” 苏向暖被她夸张的语气逗乐了,也不禁和许诗蕴一起畅想未来。 原先可望而不可即的偶像,居然成为了她的顶头上司。 甚至有一天,她的作品可能会被他看见,会得到他的认可。 许诗蕴搅了搅碗里的汤,又继续说道:“虽然还是不知道那位创始人的名字,不过这回我知道他姓什么了!我听到我的主管对着电话那头叫他陆总。” “原来他姓陆啊。” 许诗蕴点点头,探头问她:“你说……他和云城陆家会有关系吗?” 苏向暖若有所思地分析:“应该不会,我听说陆家正千方百计想要和磐石集团搭上合作呢。要真是亲戚,何必这么费劲。” “也对。”许诗蕴眨眨眼,“幸好没关系,我自从听你说完你婚礼那天陆家人的作为,我看到陆氏集团都要绕道走!” 苏向暖看着许诗蕴为了她同仇敌忾的样子,内心划过一股暖流,和她一起笑了。 这时,前台小姐突然探头进来:“苏设计师,这是您的快递,请查收。” 苏向暖奇怪,谁会给她寄快递? 她拿来快递,看向寄件人的名字,居然是徐明礼? 苏向暖的手指在快递盒上犹豫地摩挲着,思考要不要拆开。 许诗蕴却已经等不及,一把抢过快递盒,三两下就拆开了包装。 “快看看是什么!”许诗蕴兴奋地催促着,却在看清内容的瞬间变了脸色。 第29章 这是苏向暖小姐的资料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张婚礼邀请函,上面赫然印着“徐明礼先生与苏彤彤小姐”的字样。 “这一对狗男女居然要结婚了?真是老天不长眼。”许诗蕴气得一把抓起请柬就要撕掉。 苏向暖轻笑着按住她的手:“丢了就是,反正我也不会去,何必生气。” “等等!”许诗蕴的眉毛忽然挑高,“去!为什么不去?” “你不去他们肯定以为你过得不好,不敢见他们,他们说不定在背后得意扬扬。”许诗蕴一把抓住了苏向暖的肩膀,“你就该盛装出席,让他们看看你现在有多好!” 许诗蕴越说越激动:“你现在可是云城炙手可热的磐石珠宝的设计师,前途无量!他们两个肯定嫉妒后悔死了!” 苏向暖尴尬地拒绝了许诗蕴要带她去试礼服的建议。 她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那对狗男女,更别提专门租礼服去“艳压”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如她所愿。 徐明礼像是猜到了她不会去,还特意发了短信再次邀请她。 在苏向暖明确回复拒绝后,他又发来一条短信。 【对了,你留在我这的手链还要吗?如果不要,我就扔了。】 “混蛋!”她咬着牙低骂出声。 这条手链虽然不值钱,却是她和妈妈珍贵的回忆。 那年妈妈带她去海边玩,她捡到了一个爱心形状的小石头。 她特别惊喜地拿到妈妈面前,于是妈妈耐心地帮她将那颗爱心形状的小石头穿孔、系绳。 阳光洒在妈妈温柔的侧脸上,她笑着说:“等我们小乖长大了,可以把它送给喜欢的男孩子哦。” “才不要呢!”年幼的苏向暖立刻把手链藏到身后,小脸涨得通红,“我要永远留着!” 和徐明礼在一起后,他给她送过礼物,可那些奢侈品只会让她不安,以她的经济能力,根本回赠不起同等价值的礼物。所以她都一一拒绝了。 “向暖,你真的有在和我谈恋爱吗?”拒绝多了,有一次徐明礼很不高兴地对她说,“既然你不要我的礼物,那不如你送我一个礼物?” 她下意识抚摸着腕间的手链,这个动作立刻被徐明礼捕捉到了。 “这个可以送我吗?”他眼睛一亮。 苏向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解下手链郑重地放在徐明礼掌心。 那时的她,天真地以为终于可以告诉妈妈,她找到了想要托付一生的男孩。 没想到分手后,这条手链在徐明礼眼里不过是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 她深吸一口气,在手机上敲下回复:【我会准时出席。请务必保管好手链,原物奉还。】 ———————— 婚礼那天是周末,苏向暖洗漱时被自己的黑眼圈吓了一跳。 都是这两天熬夜画设计图的结果。 她想到了许诗蕴说过的话。 要是让那对狗男女看见她这副模样,指不定要怎么得意。 徐明礼肯定会以为她为了他彻夜难眠,苏彤彤更会借机嘲讽。 凭什么要让他们看笑话?她偏要光彩照人地去,让他们看看她现在过得有多好! 她给自己化了个精致的淡妆,又从衣柜里挑了条及膝的连衣裙。既让自己焕然一新,又不会太隆重显得刻意。 “你要去哪里?” 陆宴临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得苏向暖手一抖,口红差点画歪。 她转身看见陆宴临西装笔挺地站在门口,显然是准备去上班。 “和、和朋友出去玩。”她下意识低头整理裙摆,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陆宴临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巡视,最后定格在那双裸露在外的光滑长腿上,他扯了扯领带:“周末不是都在家画图?” “偶尔也要放松一下……”苏向暖干笑两声,感觉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陆宴临眯起眼睛,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他阴沉着脸出门,上了一辆藏在树荫下的宾利。 车门刚关上他就烦躁地扯下领带:“打开空调。” 李昊暗戳戳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把空调温度调低。 陆总今天吃炸药了吗?火气这么重? 他将这几天收集到的文件递给陆宴临。 “陆总,这是您要的苏向暖小姐的资料。” 第30章 原来她打扮是为了见旧情人? 李昊小心翼翼地报告他收集来的资料:“苏小姐其实是苏文斌的外甥女,生母失踪后被接到苏家抚养。” “关于婚礼当天的变故……根据调查,原本的新娘确实是苏彤彤小姐。”他偷瞄了眼后视镜,斟酌着用词,“据说当时苏彤彤小姐和……呃……苏向暖小姐当时的男友被当场捉奸在化妆室。” 陆宴临的指节突然发出“咔”的声响,吓得李昊差点咬到舌头。 他赶紧将最后一段话补充完:“事发后苏彤彤小姐坚决不肯履行婚约,苏家就和苏向暖小姐达成了某种协议,由她顶替出嫁。” 李昊说完,车内陷入一片死寂。 接着,他听见陆宴临不辨喜怒的声音传来:“她有男朋友?” 李昊眼角一抽,忍不住腹诽:您的关注点也太清奇了吧?重点不该是替嫁吗! “是的,对方是徐氏集团的少东家徐明礼。”他硬着头皮继续,“今天……正好是他和苏彤彤的婚礼。” 陆宴临的脸瞬间阴沉下来,他终于明白了今天苏向暖的反常。 化了精致的妆容,还穿了一条那么短的裙子,打扮得那么好看,原来是为了见旧情人? 他烦躁地将手里的文件丢到一旁:“在哪家酒店?” ———————— 苏向暖特意在家多耽搁了一会儿,等抵达酒店时,婚礼仪式早已结束。 透过半开的宴会厅大门,她看见里面觥筹交错的宾客,默默退到大厅角落的阴影处。 毕竟她替嫁的事情不能声张出去,所以她尽量避免出现在苏彤彤的亲友面前。 她拿出手机给徐明礼发了条短信:“我到了,把手链还我。” 没过多久,徐明礼搂着苏彤彤的腰走了过来。 苏彤彤一见到苏向暖,手掌特意抚摸肚子,让白色的礼服勾勒出微凸的线条。 她尖声嘲讽:“呦,这不是我的姐姐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啊?不带着你的老公一起来参加婚礼啊?” 她捂嘴装出惊讶的样子:“你也知道你那个废物老公拿不出手啊。” 苏向暖平静地回击:“他工作忙,你是什么货色也配让他请假?” 苏彤彤立马炸了:“别以为我不知道,陆宴临那个废物能有什么正经工作——” “你如果再对我丈夫出言不逊,”苏向暖打断她,“我不介意让陆家知道替嫁的事。” 苏彤彤跺脚:“你就知道拿这件事威胁我?你还有什么本事?” 苏向暖不紧不慢地说道:“对了,还有徐家。你以为他们会要一个和陆家有过婚约的女人吗?” 苏彤彤恨不得当场手撕了苏向暖,又怕她真的说出替嫁的事,毕竟徐家父母都还在宴会厅。 徐明礼在一旁搂着她的腰,摸了摸她的肚子:“别生气,小心孩子。你先进去吧。我和她说几句话就回来。” 苏彤彤瞪了苏向暖一眼,然后对徐明礼娇声说:“快点说完把她赶走,我担心她这么晦气,影响到我们的宝宝。” 苏彤彤摸着肚子挑衅地看了苏向暖一眼,然后趾高气扬地走了。要是放以前,她还得提防他们死灰复燃。现在她有了孩子,苏向暖拿什么和她斗? 徐明礼等苏彤彤走后,他用贪婪的目光打量着苏向暖精致的身材曲线,喉咙发紧:“向暖,你还是来了。” 苏向暖不想跟他废话:“我来,只是为了取回我的手链。” 徐明礼脸色一僵,但还是自顾自说道:“向暖,很高兴你能来参加我的婚礼。” 徐明礼一开始是生苏向暖的气,他虽然出轨了,但那还不是因为苏向暖不愿意婚前性行为!如果她愿意,他会这么饥渴吗? 他忍了那么久,苏彤彤那天又那么骚。一想到他让外面的新郎当了绿帽龟,刺激感让他无法控制自己。 他想着苏彤彤就要结婚了,肯定不敢将这件事捅出来。 哪想到会被苏向暖看见。 他不过是出一次轨,她直接没经过他的同意就嫁给了别人。她的错不比他的严重吗? 他要让苏向暖亲眼看见,看到他徐明礼没了她苏向暖,他一样能活得很幸福! 徐明礼的脸上闪过几分得意的炫耀:“你也看见了,彤彤她怀了我的孩子,我们很幸福。” 苏向暖真的很无奈,怎么一个个都听不懂人话。 她又重复一遍,语气带着些不耐烦:“我只是来拿回我的手链。” 徐明礼看她似乎毫不在乎的样子,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忽然他想通了什么:苏向暖一向要强,现在肯定是在强装镇定!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是的笑。 徐明礼按捺住自己的得意:“在我房间里,我带你去拿。” 第31章 你嫁过人,我出过轨 苏向暖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废话,直接跟着去了休息室。 徐明礼装模作样地在抽屉里翻找半天,才慢悠悠地掏出那条已经泛旧的红绳手链。 他故意把手链攥在掌心,就是不递给她。 反而是又掏出了一张银行卡,硬往她手里塞。 苏向暖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明礼把手链攥得更紧了,凑近一步:“你能来,不就说明你还爱着我吗?” 他自以为是地笑着,“我知道陆宴临那个窝囊废根本配不上你,你肯定后悔了。” “但彤彤现在怀着我的孩子,我必须对她负责。”他强行把银行卡往苏向暖手里塞,“这样,我给你租个房子,每个月给你生活费,我有空就来看你……” 苏向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你想包养我?!” 她简直要被徐明礼的自作多情给无语死了。 “我和我的丈夫感情很好!不劳你操心!”她将那张银行卡“啪”的折成两半,以示自己的决心。 “把手链还给我,我马上就走。”她强压着怒火,不想再和他耽搁了。 徐明礼顿时恼羞成怒,“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苏向暖彻底无语了,她握紧拳头,已经在考虑直接动手抢回手链。 跟这种人简直没法沟通。 苏向暖正在思考对策,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争执声。 “你拉我来这里干什么?我们没什么好说的!”是苏彤彤尖锐的嗓音。 苏向暖和徐明礼都默契地安静下来。 另一道男声响起:“苏彤彤!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你竟敢怀着我的孩子嫁给他!” “闭嘴!”苏彤彤尖叫,“你敢说出去试试看!那天晚上是我瞎了眼,谁知道你的豪车是租的!” “哈哈!”男人大笑,“我就知道你是个贪财好色的女人!我兄弟们都告诉我了,只要租台豪车就能拿下你。” “啊啊啊你闭嘴!”苏彤彤又是一阵尖叫。 “我好不容易才攀上徐明礼,靠着这个孩子嫁进徐家。”苏彤彤压低声音,带着狠劲,“要是你敢坏我的好事,我跟你没完!” “那得看你怎么表现了……”男人声音突然暧昧起来,“我也想试试别人的老婆是什么滋味。” 紧接着,隔壁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徐明礼整张脸瞬间铁青,苏彤彤居然让他养别人的孩子!还在婚礼当天给他戴绿帽子! 徐明礼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找苏彤彤算账。 但看到苏向暖还站在这里,他硬生生压住了怒火。 苏向暖挑眉看着徐明礼这副憋屈的样子,心里简直要爽翻了。 出轨的人,也该体会下被出轨是什么滋味。 她憋住笑意,伸出手:“把手链还给我,我该走了。” 苏向暖没忍住又补充了一句:“之后你可以去忙你的正事,我就不打扰你了。” “等等,”徐明礼猛地拽住她的手腕,“你不能走!” 他现在更加后悔,都怪他受到了苏彤彤这个贱人的蛊惑! 因为一个荡妇,他永远地失去了爱他的苏向暖。 他怕就这么放走了苏向暖,以后再也没机会见到她。 徐明礼突然换上一副深情款款的表情:“对不起暖暖,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被苏彤彤勾引的。” “我知道你也不是自愿和陆宴临那个丑八怪在一起的,只要你跟他离婚,我们就重新开始!”他越说越激动,“你嫁过人,我出过轨,我们扯平了!” 第32章 等我要了你,你就会忘了那个丑八怪 苏向暖被他这番不要脸的言论惊呆了,用力甩开他的手:“你疯了吧?” 她这才惊觉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居然跟这种人谈了三年恋爱。 她强忍着恶心,冷冷地道:“我和我的丈夫感情很好。” “感情好?”徐明礼突然狞笑起来,“才结婚一个月就好上了?对着那个丑八怪你也下得去嘴?” “一个月就能比得过我们恋爱三年?”他脸色突然变得扭曲,“还是说……你被他睡服了?” “够了!”苏向暖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徐明礼捂着脸,眼神变得阴鸷:“他能睡你,我就不行?这三年我为你忍得多辛苦你知道吗?” 他突然发狠抓住苏向暖的手腕。 “放开我!”苏向暖拼命挣扎,抬脚狠狠踹向徐明礼的膝盖。 “啊!”徐明礼吃痛松手,但随即暴怒地掐住她的脖子,“贱人!” 苏向暖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她拼命扒拉着徐明礼掐在脖子上的手,指甲在他手背上抓出几道血痕,可那双手却像铁钳般纹丝不动。 徐明礼凑得更近了,湿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暖暖,别怕,等我要了你,你就会忘记那个丑八怪,重新爱上我。” 他声音沙哑,带着病态的温柔:“我会对你好的,你相信我。” 苏向暖的视线开始模糊,四肢渐渐失去力气。 就在她即将陷入黑暗的瞬间—— “砰!” 休息室的门被狠狠踹开,门板重重砸在墙上。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黑色面具在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陆……”苏向暖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微弱的声音。 徐明礼猛地回头,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脸上。 他踉跄着松手,苏向暖顿时跌坐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陆宴临高大的身影在苏向暖面前蹲下,如同一堵坚实的墙,将她与外界隔绝开来。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她脖子上发红可怖的指痕,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暗潮。 “我送你去医院。”他声音低沉,一手穿过她膝弯,一手托住后背,将她打横抱起。 经过瘫软在地的徐明礼时,陆宴临抬腿就是一脚,踹得对方闷哼一声。 他本欲再补几拳,但感受到怀中人微弱的呼吸,还是决定先送医要紧。 苏向暖的脸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突然想起什么,她虚弱地揪住陆宴临的衣领:“等等......” 陆宴临脚步一顿,声音冷峻:“怎么?你怕他死了?” 苏向暖摇头,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手链……我的……” 陆宴临眉头紧锁,但还是小心地将她放在一旁的沙发上。 他弯腰在地上找寻了片刻,终于从徐明礼的手心中扣出那条穿着石子的红绳手链。 起身时他又是一个抬腿,对着徐明礼的胯下狠狠踹了一脚。 “啊——!”徐明礼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米。 陆宴临面无表情地将手链塞进苏向暖手心,重新将她打横抱起:“现在可以走了。” 第33章 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苏彤彤就在隔壁,听到动静慌忙赶来。 她看到蜷缩在地的徐明礼,瞬间尖叫出声:“你对我老公做了什么?!” 陆宴临冷冷地扫她一眼:“让开。” 苏彤彤被他这一眼看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步。 等陆宴临抱着苏向暖走远,她才手忙脚乱地去扶徐明礼。 走廊尽头,苏向暖还能听到身后传来徐明礼歇斯底里的吼声:“贱人!我要离婚!你给我滚!” ———————— 陆宴临将苏向暖抱上车后,吩咐司机:“去医院。” “不用了,我好多了。”苏向暖清了清嗓子,声音虽然还有些哑,但已经平稳许多,“买点药膏涂涂就好。” 陆宴临没说话,只是盯着她脖子上的伤痕。 那些指痕已经从浓重的红色变成青紫色的瘀斑,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看着这些伤痕,胸口莫名发闷,心脏泛起一阵酸疼感。 他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恨不得再去给徐明礼补几脚。 他的声音冷硬,不容置疑:“去医院。” 苏向暖偷偷瞄了他一眼,只见他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像是在生气。 她识相地闭上嘴,知道这时候最好不要违逆他。 医院检查确认只是皮外伤后,医生嘱咐回家热敷即可。 陆宴临二话不说,直接将苏向暖打横抱起。 “医生都说我没事了,我可以自己走……”苏向暖小声抗议。 男人置若罔闻,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陆宴临就这么一路抱着她,直到到家后,才将她放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煮鸡蛋。 苏向暖好几次想开口和陆宴临说些什么,都被他紧抿着的嘴和浑身散发的低气压堵了回去。 鸡蛋煮好后,他无视苏向暖说要自己来的请求,不由分说地又将她抱入怀中,修长的手指捏着剥了壳的鸡蛋,在她脖颈的淤青处轻轻滚动。 他浑身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手上的动作却很轻。 “疼吗?”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苏向暖摇摇头,却在鸡蛋碰到最严重的淤血处时,不自觉地揪住他胸前的衣襟。 陆宴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手上的力道又放轻了几分。 苏向暖看着陆宴临专注的侧脸,他低垂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温热的鸡蛋在她脖颈处缓缓滚动,疼痛确实缓解了不少。 忽然,她听见陆宴临开口:“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苏向暖有些呆呆地问:“你怎么会出现在那?” 陆宴临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差点被她气笑了,她就回答这个? 他继续用鸡蛋轻轻按压淤青处:“跟着老板来这个酒店见客户,刚好碰见你。” “那你的工作!”苏向暖急急地问道,生怕耽误了他的工作。 “请过假了。”他按住她想要起身的动作,“放心,老板很通情达理,连车和司机都借给我了。”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楼下停着的豪车。 苏向暖乖乖“哦”了一声,小声道:“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陆宴临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他。 当他知道她精心打扮是去见旧情人时,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他跟到了酒店。 车子停稳后,他懊恼地按住太阳穴。 这种失控的行为根本不是他该做的事。 可当他透过车窗,看见大堂里苏向暖和徐明礼独处的身影,看见他们一起走向电梯时,他的双脚已经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 当他看见他们进了一间房间,更是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席卷他的全身,怒火几乎烧得他要失去理智。 他试图说服自己,他只是来确认事实,任何一个丈夫看到妻子出轨都会这样。 可当听到她微弱的呼救声时,他的心脏几乎停跳。 他踹开门的瞬间,所有的怒火都化作了庆幸:幸好他跟来了。 直到现在,他的后怕才如潮水般涌来,要是他晚来一步…… “就没有其他要跟我说的?”陆宴临的声音沙哑,指腹在苏向暖的下巴处摩挲,“比如……那个人是谁?” 第34章 在他怀里大哭 苏向暖张了张嘴:“他、他是……” 她靠在陆宴临的怀里,想到从酒店被他救下时的安全感,还有抱她去医院,给她敷鸡蛋的温柔,这种种都让她心头酸涩不已。 已经太久没有人这样珍视她了。 在这一刻,她的内心涌现出一种冲动,她想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 徐明礼的背叛,苏彤彤的算计,还有苏家逼她替嫁的真相。 那些独自咽下的苦楚,那些无人诉说的委屈,此刻都化作一股冲动涌到嘴边。 下唇被咬得发白,最终她还是咽下了所有话语。 不能说。 如果陆宴临知道真相,如果这件事传到陆家耳中……苏家就完了。 她甚至不敢承认徐明礼是她的前男友。 如果陆宴临因此产生好奇,只要他去酒店稍加打听,就会知道今天是徐明礼和苏彤彤的婚礼。 到时候,所有的谎言都会像纸房子一样坍塌。 她只能垂下眼帘,轻声道:“就是个突然冒出来的坏人……我不认识他。” 既然徐明礼已经得到教训,想必陆宴临也不会深究一个陌生人的身份。 “是吗?”陆宴临语气平静,看不出是否相信。 “对不起……”苏向暖又小声重复。 陆宴临叹口气:“我不是说了不要说抱歉吗。”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苏向暖也不知道在向谁道歉,或许是向受她欺骗的陆宴临。 或许是……向她自己道歉。 那些刻意被压抑的记忆涌了上来,被掐住脖子时的窒息,察觉徐明礼意图时的恐惧,最令她绝望的是那种孤立无援的无助。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受控制地滚落,大颗大颗砸在陆宴临的手背上。 这个小骗子,陆宴临在心里轻叹,他应该生气的,气她即使这样还要瞒着自己。 可此刻看到她哭得不能自已的模样,他的胸口却只余一片酸软。 他又有什么资格生气呢?他瞒着她的事,并不比她少。 陆宴临不忍心再追问,按着她的脑袋扣入怀里。 苏向暖像是找到港湾的扁舟,紧紧攥着他的衣领,把脸埋进他胸膛嚎啕大哭。 积蓄已久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都倾泻而出。 苏向暖大哭一顿,将情绪发泄出来后,感觉心情好了许多。 等哭够了抬起头,苏向暖才发现自己把陆宴临的衬衫哭湿了一大片。 泪水浸透的布料变得透明,隐约能看见底下紧实的肌肉线条。 “对、对不起……”她尴尬得耳根发烫。 陆宴临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弄成这样,陆太太是不是该负责?” “我马上帮你洗!”她慌忙道。 陆宴临修长的手指已经搭上纽扣:“那我现在脱给你?” “等、等会儿再洗!”苏向暖整张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按住他解扣子的手。 这时,陆宴临想起了什么,从西装内袋取出那条褪色的红绳手链。 这是在医院时,苏向暖去做检查的时候,放在他这保管。 “你的东西,物归原主。”他将手链小心放在她的掌心。 苏向暖怔怔地看着手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颗爱心形状的小石头。 许久,她抬起头:“帮我丢了吧。” 第35章 除了你的合法丈夫,你还想送给谁? 陆宴临微微挑眉,有些不解。 他还记得她被他救下时呼吸困难的样子,在那样的情况下,她还记挂着这条不起眼的红绳。 她这么珍视这条手链,现在却突然说要丢掉? 苏向暖看见陆宴临疑惑的表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矛盾。 她低着头用手指卷着红绳的一端,小声地解释:“被那个人渣碰过,太脏了。” 陆宴临突然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微发抖的手腕。 他的拇指在她脉搏处抚摸了一下,像是无声地安抚。 “听我说,”他俯身与她平视,声音低沉而坚定,“不要因为一个渣滓影响你的决定。” 他将苏向暖的掌心放在她自己的胸口上:“你应该问问你自己,你想留下它吗?” 苏向暖摩挲着手中的小石头,想到她初次发现它的激动心情,这是独属于她的回忆。 “你说得对!做错事的是那个男人,手链又没有错!”她抬起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我要留下它。” “这条手链……对你很重要?”陆宴临状似随意地问道。 苏向暖的眼神放柔,不自觉陷入回忆,她轻声和陆宴临说起那段和妈妈的往事。 “妈妈希望我把这条手链戴在喜欢的男孩子手上。”她的声音渐渐变低,“可惜,要让她失望了。” 陆宴临轻咳一声:“你现在不就有机会了?” 见苏向暖疑惑地看过来,陆宴临眉头挑起,装出凶狠的样子:“除了你的合法丈夫,你还想送给谁?” 苏向暖下意识惊讶道:“你不嫌弃吗?”她补充了一句,“被那个人渣碰过了……” “价值连城的宝物总会引来恶龙争夺。”陆宴临目光深邃,“但这不会让宝物蒙尘,只会让它更加闪耀。” 苏向暖鼻尖发酸,胸口突然泛起一阵酸胀的暖意。 她起身,将手链上的石子取下,快步走进洗手间,挤了好几泵洗手液,仔仔细细地搓洗着,洗去所有不好的回忆。 她又找了一根崭新的红绳,将爱心石子重新串成手链。 将要给陆宴临带上的时候,苏向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 她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举着手链手足无措。 陆宴临不知何时已经将左手腕上的手表解下,随意丢在茶几上。 “愣着干什么?”他的左手伸到跟前,催促道,“还不给我戴上?” 苏向暖只好红着脸给他系上。 系好后,陆宴临装作不在意地放下袖子,等苏向暖转身时,他没忍住又偷偷看了好几眼。 苏向暖将他丢在茶几上的手表小心捡起来:“这个……你收起来吧?” “你拿着吧。”陆宴临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你送我礼物,我自然要回礼。” 苏向暖看了看手里的手表,虽然她对手表不了解,但是她看出来这手表上面的都是真钻,一定价值不菲。 陆家虽然收回了他的所有东西,但是当时戴在他手里的却不至于抢回去。 苏向暖想着,这大概是他从陆家带出来的最后一件贵重物品了。 他身上就这么一个有钱的东西,苏向暖怎么好意思拿走。 但抬头对上陆宴临不容拒绝的眼神,只好轻声道:“那我先帮你收着。” 她默默将表收进他们共用的保险箱,心想等他对手绳的新鲜劲过了,随时可以取回。 ———————— 第二天,陆宴临坐上车的时候,嘴角还噙着笑意。 李昊透过后视镜偷瞄了一眼,差点惊掉下巴。 老板居然在笑?还笑得这么……温柔? “陆总,”他轻咳一声,递上一份文件,“徐家正在四处打探您的消息。” 第36章 请问您是苏兰芝女士的家属吗? 陆宴临用左手接过文件。 李昊接着补充道:“徐明礼那边……医生说他的下体彻底报废了。而且徐家发现苏彤彤怀的不是自家的种,现在正疯了一样要报复您……” “处理掉。”陆宴临头也不抬,“我不想在云城再看到徐家。” “是。” 接下来,李昊按照往常一样向陆宴临汇报公司的情况。 他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每次他递上文件的时候,陆总都是用左手接。 他觉得有些奇怪,他坐在副驾驶,而陆总坐在后排左侧,按理说应该用右手接比较顺手啊。 这时,他终于发现了,每当陆总伸手接文件时,袖口总会恰到好处地上滑一截,不经意露出手腕上的红绳手链。 李昊顿时福至心灵,马上夸道:“陆总您戴了新手链?真好看。” 陆宴临状似随意地整理了下袖口,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还行吧。” 李昊眼角忍不住抽了两下。 老板以前一直戴的都是八位数以上的名表,也没见他这样啊? 这个手链是有什么神秘之处吗?! ———————— 苏向暖上班前在镜子前磨蹭了好一会儿,镜中那道青紫的掐痕触目惊心,要是就这么去公司,怕是整个设计部都要炸锅。 她想了想,从柜子里翻出了一条丝巾围上,这才勉强遮住。 一到公司,她就感觉不对劲。走廊上遇到的同事都欲言又止地看着她,眼神却不住地往她脖子上瞟。 午休时,许诗蕴一把将她拽进茶水间,眼睛亮得吓人:“啧啧啧,看不出来啊~”她促狭地戳了戳苏向暖的丝巾,"周末战况这么激烈?" “什么?”苏向暖一脸茫然。 “还装!”许诗蕴撞了撞她的肩膀,“你老公也太猛了吧?这都夏天了还戴丝巾,脖子上全是吻痕是不是?” 苏向暖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涨红了脸。 “不是你想得那样!”她手忙脚乱地去解丝巾,却突然顿住。 要是让许诗蕴看见她脖子上的伤痕,肯定会心疼得要死,以她的性格,说不定还会冲去徐家理论。 她只好抿紧嘴唇,低头假装整理丝巾。 “哎呀,害羞了~”许诗蕴见状笑得更欢了,掏出手机就要拍照,“让我看看你家那位的技术怎么样……” “别!”苏向暖慌忙按住她的手,耳根红得能滴血。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在两人嬉闹间,茶水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两人连忙收敛神色,装作在讨论正经事的样子。 进来的薛婉茜是上个月新入职的设计师,和苏向暖同级。 她礼貌性地朝两人点点头,转身对门外招呼道:“麻烦放这里就好。” 几名花店员工抬进来一束夸张的999朵红玫瑰,几乎占满了整张茶几。 整个办公室都炸开锅,同事们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天呐!这得多少钱啊?” “婉茜,是哪位追求者这么阔气?” “肯定是豪门公子哥吧?” 薛婉茜掩嘴轻笑:“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答应他呢~等我答应了再告诉你们。” 这时,花店员工捧着签收板过来:“小姐,麻烦签收一下。” 薛婉茜接过签收单时,恰好站在她斜后方的苏向暖不经意间瞥见送件人一栏似乎写着“陆宴临”三个字。 苏向暖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往前凑了凑,想要看个仔细。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她只好先走到角落接听。 她还没来得及张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语气急促:“您好,这里是急救中心,请问您是苏兰芝女士的家属吗?” 第37章 您还不知道我妈妈回来的事? 苏向暖匆忙请假赶到医院时,整张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攥紧手机,按照护士说的病房号,踉跄着找到了妈妈的病房。 推开门,病床上母亲蜡黄的脸庞映入眼帘,氧气面罩覆盖了大半张脸,只有微弱的白雾显示她还活着。 她一直强撑的泪水终于汹涌而出。 “怎么会这样……”她死死抓住门框,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明明这些天,妈妈还经常来看她,给她带自己做的草莓酱和香肠。 她真的以为,她们的苦难终于结束,母女俩终于能像普通人一样平淡幸福地生活。 可命运又一次露出獠牙,将她小心翼翼重建的生活撕得粉碎。 这时,刚才电话里的护士带着主治医生走进病房。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检查结果显示,您母亲患有尿毒症晚期。从指标来看,她应该已经强忍病痛很久了。今天是邻居发现她晕倒在家,才叫的救护车。” 苏向暖早已泣不成声,妈妈都是为了她,为了不让她担心。 “医生!”苏向暖死死抓住医生的白大褂袖口,“医生,求求您救救她……我妈妈她受了一辈子的苦,我还没让她享过福……” 医生叹了口气:“尿毒症晚期并非无药可治,但需要长期透析治疗,最终还要换肾。这些都需要相当高昂的费用。” “多少钱我都治!”苏向暖急切地说。 “初步估算,透析和手术费用,大约需要五十万。”医生翻着病历本说道。 “这么多?”苏向暖顿时僵在原地,“能不能通融一下,我……我现在没这么多钱,但我会想办法……” “可以先交前期透析费和手术定金十万,一周内要交齐。”医生语气缓和了些,“剩下的四十万可以等配型成功后再准备。” 苏向暖连忙点头,目光落在病床上昏迷的母亲身上。 她颤抖着手将钱包里所有的现金都取出来,塞进护士手中:“拜托您先照顾她,我很快就回来。” 走出医院时,冷风刮得她一个激灵。 一周,她只有一周时间必须筹到十万块。 苏向暖快速盘算着自己的积蓄:她才工作一年,工资减去基本的生活开销,剩下的都用来还助学贷款了,根本所剩无几。 陆宴临的工资虽然高,但是他才工作一个月,并没有什么存款。 而且她现在是“苏彤彤”,不能把妈妈的事告诉他,所以不能找他求助。 苏向暖攥紧手机,脑海中思绪翻涌。 眼下能求助的,也只有舅舅了。他是妈妈的亲弟弟,血浓于水,总不会见死不救的。 “我可以给他写欠条,”她小声自语,握紧手心,“我以后一定加倍还给他……” 主意已定,苏向暖立刻拦了辆出租车。 车窗映出她苍白的脸,她必须赶在舅妈知道前单独见到舅舅。 以舅妈的性子,要是知道她从舅舅手上拿钱,肯定会从中作梗。 来到苏文斌公司楼下,苏向暖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有要事和他商量。 舅舅果然二话不说就让前台送她到办公室。 苏文斌端着咖啡杯走过来,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向暖啊,怎么突然来找舅舅?” “舅舅,”苏向暖急切地站起身,“我妈妈回来的事您肯定早就知道了,我这次来是想告诉您,她得了重病的事。” 苏文斌端着咖啡的手一抖,几滴褐色的液体溅在他的袖口:“你妈妈?” 苏向暖见他的反应有些奇怪,歪头道:“您还不知道我妈妈回来的事?” 第38章 我怎么不知道,我姐姐还活着? 苏向暖下意识喃喃,“不可能啊……妈妈怎么可能只告诉了舅妈没告诉您……” 苏文斌听到她的话,匆忙喝了口咖啡掩饰失态:“我当然知道。” 他强作镇定地放下杯子:“我的意思是,你妈妈生什么病了?” 苏向暖这才消除疑惑。 也对,舅舅怎么可能不知道妈妈回来这件事。 他刚才的反应,一定是听说妈妈病重太震惊了。 “我妈得了尿毒症晚期,”苏向暖声音发颤,“需要五十万治疗费。” “您……能借我吗?”她低着头,不敢看舅舅的眼睛。 苏文斌露出痛心的表情:“没想到居然这么严重,我会和你舅妈去看看她的。” 他叹了口气,很为难地说:“向暖,你也知道,现在公司经营困难,我手头流动资金有限。钱都由你舅妈管着……” 苏向暖急忙说:“十万就好!您先借我十万,我给您打借条!” 苏文斌沉思片刻,轻轻敲了敲桌面:“好吧。” 他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张银行卡:“这里有十万,是我的私房钱。别让你舅妈知道。” 苏向暖点点头,感激地接过银行卡,这已经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 她向舅舅道谢后,就马上离开了。 苏文斌透过玻璃窗看着苏向暖离开,马上驱车回家。 他一到家就把林曼莉拽进书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骇人的怒意:“我怎么不知道,我姐姐还活着?” 林曼莉瞳孔一缩:“你……你怎么知道的?” “苏向暖刚来找我借钱!”苏文斌冷笑,“要不是她提到你,我还被蒙在鼓里!” 林曼莉虽然心虚,但还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谁让你随便放那个死丫头进公司。” “蠢货!”苏文斌猛地拍向桌面,“你忘了她手里攥着我们的把柄?真把她惹生气了,她说出替嫁的真相,陆家不会对她怎么样,只会把怒火对准我们苏家。” 他逼近一步:“你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林曼莉眼神飘忽:“唉呀!我就是想碰到了个和你姐姐很像的女人,想用她从苏向暖手里捞点钱用嘛!” “胡闹!”他厉声呵斥,“这种事也敢瞒着我?” 林曼莉讪讪:“我这不是……怕你不同意嘛。” 她又问了一句:“你借了吗?” 苏文斌冷哼一声:“借了十万。” 林曼莉得意地笑笑:“先说好,这十万我可不会还给你,你找苏向暖要去吧。” “以后做事小心点!”苏文斌没有继续训斥林曼莉,他打开书房门准备回公司,想了想又补充道,“这种事情别再有下次了,她一个穷丫头手里能捞出多少钱?” 林曼莉不耐烦地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反正你以后别再管她就行!” ———————— 苏向暖拿到钱后,急匆匆地向护士要来了医院账户,立刻将刚到手的十万块钱全部转了过去。 看着转账成功的提示,她长舒一口气,至少能撑过第一阶段的治疗了。 虽然剩下的四十万还像块巨石压在她的背上,但至少她还有时间。 她必须尽快赚钱,赚更多的钱! 苏向暖匆忙回到公司销假,接着开始疯狂接活。 同事推掉的急单,不愿意接的难缠客户的设计案,甚至烦琐的给草图描线这样的工作,她二话不说通通接收。 她一回家就躲进书房,每天忙到凌晨两三点才睡。 连饭都没时间做,她又舍不得点外卖,于是每天用一桶泡面解决晚饭。 今天她照例一下班就钻进书房,画完一张设计图后,才出来解决晚饭。 她正准备泡一碗泡面吃的时候,突然发现—— “陆宴临!你为什么把我的泡面都丢进垃圾桶!” 第39章 陆太太日理万机 苏向暖怒气冲冲地要去找陆宴临理论,她推开卧室门,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这时候,她听见厨房推拉门拉动的声音。 她转过头,看见陆宴临从厨房里慢悠悠地走出来,倚在门框上,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稀奇,这三天来我第一次见到陆太太的正脸。”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让苏向暖忍不住耳朵发红。 这三天来,她每次回家都像阵风似的掠过客厅,只留给他一个背影和一句“要加班”就钻进书房。 苏向暖小声为自己辩解:“我这不是工作太忙了嘛……” 她还惦记着质问他为什么丢她泡面的事,在看见陆宴临的装扮时,话突然噎住。 她见惯了陆宴临西装革履的样子,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穿着居家服围着围裙的样子。 围的还是她那条粉红色的Hello Kitty围裙。 围裙带子在他腰间勒出一道褶皱,胸前的卡通猫咪被他结实的胸膛撑得变了形。 “噗……”苏向暖没忍住笑出声,手指扯了扯围裙边缘的蕾丝花边,“你、你穿它干嘛啊?” 陆宴临瞥了她一眼:“看不出来吗?我在做饭。” 他转身进厨房去择菜,语气慢条斯理:“陆太太日理万机没空做饭,那我只能自食其力了。总不能顿顿吃泡面。” 苏向暖原先的质问全都换成了惊讶:“你还会做饭啊?” 陆宴临冷笑一声:“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再给我半小时,我——” 陆宴临话还没说完,苏向暖就急急忙忙打断:“还有半小时?那我可以再改一张图!我半小时后再出来!” 看着苏向暖匆匆离去的背影,陆宴临手里的动作停下,忍不住觉得好气又好笑。 半小时后,苏向暖的肚子开始不争气地咕咕作响,特别是外面的香味像是有生命般,顺着门缝钻进来,勾得她坐立难安。 她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却迟迟没等到陆宴临来叫她。 她的笔尖虽然在动,眼睛却总往门口瞟。 现在出去会不会显得太迫不及待了? 终于,房门被叩响,她才故作矜持来到餐厅。 餐桌上,鸡肉玉米汤香味浓郁,摆盘精致的牛排上还冒着热气。 苏向暖坐上桌,用叉子戳了戳牛排上如大理石般的漂亮肌理,她惊叹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和牛吗?” 陆宴临闻言,唇角微扬,眼底带着一丝玩味:“怎么,苏家的千金小姐,难道没吃过和牛吗?” 苏向暖心头一跳,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掩饰:“怎么可能没吃过?只是……” 她顿了顿,迅速找了个合理的借口:“只是现在我们的经济情况不比从前,这么贵的食材还是省着点好。以后做点家常菜就行。毕竟我们要靠自己,总不能一直啃老,对吧?” 陆宴临点点头:“陆太太教育的是,我以后会注意的。” 苏向暖切下一小块牛排送入口中,高档食材就是不一样,肉质鲜嫩多汁,脂香浓郁。 她忍不住又切了一块,边吃边感叹:“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 她忽然想到什么,好奇地问:“不过,你在陆家的时候,应该都有佣人伺候吧?怎么会自己下厨?” 陆宴临修长的手指执起汤勺,给她盛了一碗鸡汤,淡淡道:“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吃不惯当地菜,就自己学着做了。” 苏向暖闻言,来了兴趣,好奇道:“你还留过学?去的哪个国家?” “德兰。” “德兰?”她惊讶地抬头,“我们公司总部也在德兰诶!” 第40章 不如你就和他坦白吧 苏向暖歪头继续说道:“也不知道我们那位神秘总裁是不是德兰人……” 陆宴临眸光微动,原本想顺势问她对他们总裁的看法,却见她说完话就将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餐盘,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陆宴临怕她噎着,便没再开口,只是默默给她倒了杯温水。 苏向暖风卷残云地吃完,放下刀叉就要起身:“我吃完了,你慢慢吃!” 话音未落,她已经快步走向书房,忽然想到什么,转身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我先去忙了……碗就交给你了!这段时间的家务我先欠着,回头我一定补回来!” 陆宴临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晚餐。 他精心准备了两个小时,最终只换来她短短半小时的陪伴。 他轻轻叹了口气,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低声自语:“……还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第二天,陆宴临来到办公室,叫来了设计部的主管魏铁龙。 陆宴临的手指有节奏地轻叩着桌面,不辨喜怒的眼神轻飘飘落在他身上:“你们设计部最近工作量很大?” 魏铁龙一愣,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们部门最近项目都很平稳,从未强迫员工加班过。” 指节敲击桌面的声音突然停住。 陆宴临皱眉思考了一下,随后锐利的目光直直刺来:“那,会不会出现职场霸凌现象?” 魏铁龙的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他慌忙掏出手帕擦拭:“自从姚雨兰那件事后,我们就设立了匿名举报信箱,现在部门氛围很好,绝对没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 魏铁龙战战兢兢地立在办公室中央,等待眼前人的发令。 一阵死寂的沉默过去后—— “你下去吧。”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魏铁龙如蒙大赦。 他慌忙鞠躬,倒退着往门口走去,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等办公室门关上,一直靠在沙发上看戏的杜瑞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我说陆总,您这是查你老婆的岗呢?” 他晃着手中的咖啡杯,揶揄道:“是不是觉得她热爱工作超过了你,所以不开心了?” 陆宴临一个眼刀甩过去:“再多说一个字,下个季度非洲分公司的调研就交给你了。” 杜瑞霖立刻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 陆宴临却陷入沉思,如果工作上没问题,那为什么苏向暖会每天如此忙碌? —————————— 苏向暖将母亲生病的事告诉了许诗蕴。 许诗蕴知道后,立刻掏出手机就要转账:“向暖,我这里有五万存款,你先拿去应急!” 苏向暖连忙按住她的手,眼眶微红:“诗蕴,你知道我不能要。” 她知道许诗蕴的家庭情况也不好。 “可是……”许诗蕴还是想劝她收下。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借钱。”苏向暖坚定地摇头,“你要是这样,以后我有事都不敢跟你说了。” 许诗蕴只好作罢:“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请你帮我介绍些兼职。”苏向暖眼睛一亮,“我听公司同事说,商场专柜的销售提成很高?” “对啊!”许诗蕴突然兴奋起来,“我想起来了,我们公司在大环商场一楼有个专柜,正好在招周末兼职,我去帮你问问!” 接下来的几天,苏向暖像陀螺一样连轴转。 白天在公司赶设计稿,下班后还抽空去了一趟医院看望母亲。 每次看到病床上消瘦的身影,她就更坚定了要多赚钱的决心。 周五午休时,许诗蕴兴冲冲地跑来设计部:“搞定了!我跟柜台经理说好了,这周六你就可以去试工。” 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特意跟经理强调你是设计师,他答应给你按正式员工的提成比例算。” 苏向暖感激地握住好友的手:“诗蕴,真的太谢谢你了。” “少来这套!”许诗蕴笑着拍开她的手,“记得请我吃饭就行。” “对了,你这么忙,你老公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吗?”许诗蕴的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不如你就和他坦白吧……” 许诗蕴叹气,又说:“两个人赚钱,总比一个人来得快。而且你老公以前至少是富二代,人脉也比你广……” 苏向暖的眼中闪过一丝动摇:“诗蕴,我不能赌……” “而且,那是我的妈妈,不是他的。”她的眼神最终化为坚定,“这份责任……不该让他一起承担。” 第41章 制服诱惑 周六清晨,苏向暖特意比平时早起了一小时。 梳洗时,她对着镜子反复检查着装—— 白衬衫配黑色包臀裙,一副专业的销售精英打扮。 她轻手轻脚地准备出门,没想到刚打开门,就听见陆宴临从卧室出来的声音。 他显然看见了她,神色不明地打量一下她的装扮,声音带着晨起时的沙哑:“这么早?又要出门?” “我今天有要事。”苏向暖看到陆宴临皱眉,显然和他一起想到了上个周末出门的惨状,她连忙补充,“是正事啦!我找了个兼职当销售。” 怕他不相信,她还故意扯了扯包臀裙的裙边:“你看,是职业装!” 陆宴临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落在她的腿上,黑色的包臀裙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她一扯,饱满的大腿肌肉随之颤动,更是有种欲盖弥彰的色气。 他喉头一滚,眼神飘向别处:“哦。” 苏向暖没注意到陆宴临不自然的神色,匆忙道:“那我出门啦。” 说完没等陆宴临回复,她就急急忙忙跑出门,只留下门关上的声音。 —————————— 一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珠宝专柜前,苏向暖正耐心地为顾客讲解:“这款蓝宝石采用了皇家切割工艺,您看它的火彩……” 凭借设计师的专业知识,她总能精准捕捉顾客的喜好。 有位犹豫不决的太太,在她讲解完珠宝的镶嵌工艺后,当即买下了整套蓝宝石首饰。 “天呐!”许诗蕴在这期间过来看了她一次,她看着销售记录咋舌,“你这业绩都快赶上我们销冠了!” 她打趣地撞了下苏向暖的肩膀,“要不要考虑转行啊,苏设计师?” 苏向暖摇摇头,她最希望的还是赶紧筹够钱,专心设计工作。 其他销售虽有些眼红,但听说她只是来兼职,做不长久,也就释然了。 直到下午四点的阳光斜斜地洒进珠宝店,客流终于渐渐稀疏。 苏向暖揉了揉发酸的小腿,趁着整理柜台的间隙看了眼腕表,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 她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家里。 不知道今天,陆宴临会做什么菜呢? 想到这些天都是陆宴临在厨房忙碌,她心里泛起一丝愧疚。 不过陆宴临对此倒是毫无怨言,反而好像把烹饪当成了新的兴趣。 他这些天似乎研究了一遍世界菜谱,将中餐日料印度菜地中海菜色都试了一遍。 而且他的厨艺进步速度快得惊人,原先还只是及格水平,现在已经快进化成五星级大厨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看了眼时间,真希望此刻就能飞回家中。 “欢迎光临磐石珠宝。” 自动门的提示音骤然响起,打断了她的遐想。 几位衣着光鲜的千金小姐两两挽着手,踩着当季新款高跟鞋走进店内。 苏向暖立即收回思绪调整表情,挂上专业的微笑迎了上去:“下午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停了一下,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一个熟悉的脸孔。 苏彤彤。 第42章 你戴着的不会是赝品吧? 苏彤彤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苏向暖。 苏彤彤咬牙,这个阴魂不散的贱人! 要不是她,徐明礼怎么会刚好去到休息室,发现她出轨。 苏彤彤躲到其他千金身后,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她可不想让这群千金知道,她和眼前这个小小的销售员是一家人。 要是她们知道了,她肯定再也进不了上流社会的圈子。 她最近费尽心机才搭上了这么一群真正的豪门千金。 虽然苏家在云城也算有头有脸,但跟这些动辄上亿身家的顶级名媛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她每天精心打扮,说着违心的奉承话,才勉强挤进这个圈子。 本来她离成为真正的豪门太太就差一步,偏偏被徐明礼撞破了真相。 徐明礼不仅逼她打胎离婚,徐家父母更是扬言要让苏家付出代价。 他们一家正胆颤心惊地等待着徐家的报复,谁知报复还没开始,徐家就莫名其妙遭到商业狙击,股价暴跌,最后狼狈地搬离了云城。 苏彤彤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没想到父母还是知道了她怀的是别的男人的孩子的事,竟逼着她嫁给孩子的亲生父亲。 但孩子的亲生父亲只是个混迹酒吧的不良青年! 开什么玩笑!她宁可给豪门当情妇,也不会像苏向暖一样嫁给一个穷小子,每天还要起早贪黑上班。 现在她唯一的希望,就是借这群千金结识真正的贵公子。 最好能找个冤大头认下这个孩子,等婚事定下来再“意外”流产。 这样既能得到他们的愧疚补偿,又不用担心东窗事发。 她死死盯着苏向暖,生怕苏向暖和她搭话,被这群千金知道她们是一家人这件事。 却发现对方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便挂着职业微笑向那群千金介绍新品。 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让苏彤彤恨得牙痒。 但她突然转念一想,这群千金小姐的刁钻程度她可是深有体会。 这些天光是记住她们每个人的喜好和禁忌就让她心力交瘁。 要是苏向暖说错半句话……苏彤彤在旁边得意地想着,这群刁蛮千金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一个小销售员。 就在苏向暖伸手为她们展示柜台里的珠宝时,吴曼妮突然眯起眼睛:“等等,你手里戴着的,不会是传说中的‘落日火焰’吧?” 另外几名千金听到吴曼妮的话,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道: “就是那颗另一颗戴在Y国王妃手上的传奇姊妹石粉钻?” “上次现世还是在上个世纪的苏富比拍卖行,我也只在杂志上看见过,快让我看看!” “这种级别的藏品,一个小小的销售员怎么可能戴得起?” 苏向暖连忙捂住手里的戒指,脸上强撑着得体的笑容解释道:“只是相似而已。” 苏彤彤见旁边的千金们都在嘲讽,既是为了附和她们,也想趁机发泄自己的恶意。 她抓住机会落井下石:“相似?我看是赝品吧?” 她提高音量,确保周围的顾客都能听见:“作为磐石珠宝的员工,居然随身戴着假货?” 苏彤彤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柜台:“谁知道你们柜台里卖的是不是也都是假货?” 第43章 你的婚戒呢? 窃窃私语声如涟漪般扩散。 几位正在店里挑选珠宝的贵妇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首饰,警惕地后退半步。 在这个行业里,一件假珠宝的争议足以毁掉一个品牌多年的信誉。 苏向暖作为员工,自然不能让公司受到这样的污蔑,她严肃地看向苏彤彤:“这位女士,造谣需要证据,你这样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苏彤彤被噎了一下,刚想退后以免惹祸上身,却发现四周的目光早已聚焦在她和苏向暖身上。 她不肯在这种场合落入下风,只好硬着头皮嘴硬:“那你怎么不敢把戒指亮出来给大家看看!” 在周围人的无形的目光逼迫下,苏向暖只好把盖在戒指上的那只手缓缓移开。 当那枚粉钻在灯光下折射出落日般的火焰时,整个专柜突然安静了一瞬。 接着众人像炸开锅一样,发出阵阵惊呼。 “哇!好大好闪啊。” “这火彩,这个切割工艺,肯定是真货啊!” “怎么可能,这个戒指上世纪在拍卖行的成交价据说是九位数。有这个戒指的人,怎么可能当柜员。” “肯定是高仿了,就是不知道现在的技术这么厉害,能仿得这么像。” 议论声此起彼伏。苏彤彤冷笑着抱臂而立。 就算苏向暖说出这个戒指就是那枚真品又怎么样,谁会相信一个售货员能拥有这样的珍宝? 难道她还能现场拿出证书来? 今天这件事过后,磐石珠宝在云城的名声一定会大跌。 到时候磐石珠宝追责起来,就会知道是苏向暖败坏了它们的品牌的名声。 到时候苏向暖不仅工作被炒,说不定还要面临巨额索赔。 苏彤彤越想越得意,沉浸在苏向暖无力赔偿锒铛入狱的场景。 突然,吴曼妮上前一步抓住苏向暖的手掌:“开个价吧,多少钱肯卖?” 她的小姐妹们顿时哗然:“曼妮!你糊涂了?假钻也买?” 吴曼妮没有理会。常年浸淫在顶级珠宝中的眼光告诉她,这枚戒指绝对是真的。 虽然不知道这个小小的售货员是何方神圣。 这枚戒指也许是她捡到的,以为是假的所以随手戴在手上。 但她绝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我出两百万,卖吗?”吴曼妮伸出两根手指,精心修饰的美甲上的碎钻还闪着光。 旁边的富家千金们见她张口就是两百万,也觉察出了不对劲。 难道这枚钻戒,是真品? 若是这样,她们也不能错过! “我出三百万!” “我出五百万!” “我出一千万!” 竞价声此起彼伏,苏彤彤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群眼高于顶的大小姐竟然会争先恐后地追捧苏向暖! “五千万。”吴曼妮一锤定音。 她知道这枚钻戒远不止这个数,但她手里的流动资金也是有限的。 一个小小的售货员而已,她愿意给钱是给她面子。 吴曼妮微微倾身,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这笔钱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见好就收吧。” 苏向暖低着头,定定地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她一直知道它价值不菲,但它安静地戴在她手上时,和一枚普通的婚戒并无区别。 直到此刻,当冰冷的数字具象化它的价值,她才真正意识到,它能换来这么多钱。 有了这个钱,她就不用再操心妈妈的治疗费。 她不用再起早摸黑,每天顶着个黑眼圈犯困。 也不用连周末都不得空,来当她并不感兴趣的销售。 她摘下这枚戒指,愣愣地看着它。 吴曼妮拿出一张卡,笑着说:“我就说,没有钱买不来的东西!” ———————— 苏向暖回到家时,陆宴临正在将菜端上桌。 苏向暖坐下,不发一言,机械地切着餐盘里的牛排。 陆宴临挑眉看了她一会儿,却发现她并没有察觉他的视线。 他刚想说些什么,终于发现了有哪里不对。 “你的婚戒呢?” 第44章 他生气了? 苏向暖愣了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空荡荡的无名指。 过了几秒才突然回神,从包里取出一个首饰盒,轻轻推到陆宴临面前。 陆宴临的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缓缓从盒子里拿起戒指,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是你第二次把它还给我。这一次又是什么理由?” 苏向暖有些不自在地绞着手指,将今天有人竞相叫价她手里戒指的事情告诉他。 说完,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补充道:“它太贵重了,放在我手里,我怕我控制不住……” 她没敢说完,但陆宴临已经明白了。 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戒指,突然轻笑一声,眼神却不带笑意地看向她:“怎么,你很缺钱?苏家的千金,就算再不济,还不至于到变卖首饰度日的地步吧?” 苏向暖脸色一白,想要解释些什么,却见陆宴临已经起身。 “你慢慢吃,我先回房了。” 苏向暖看着他明显透露着不悦的背影,有些不解。 他在生气吗? 为什么? 就因为她让他帮忙保管一段时间戒指吗? 等她赚到医疗费后,就会拿回来的。 真是搞不懂男人的心。 就算生气也不能赌气不吃饭啊!这一大桌的菜她一个人吃不完多浪费啊! 而此时,陆宴临站在房间的阳台上,钻戒在他手心里被他攥得紧紧的,钻石坚硬的棱角硌在他手心,传来痛感。 他的心情烦闷,像是有一条浸满了水的棉絮堵在他的胸口。 这是她第二次将戒指还给他。 这枚婚戒是不是在暗示着他们的婚姻? 既然她可以将戒指轻而易举地还给他,那么这段本来就是冒名顶替的婚姻呢? 是不是有一天她不愿意替嫁了,也会将他轻易地还回去? ———————— 到了工作日,苏向暖揉着发酸的肩膀打开电脑。 连续两天的销售站班对她来说比通宵画稿还疲惫。 文件夹还没点开,旁边的同事拍拍她的肩膀:“总监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苏向暖带着疑惑走到总监办公室,指节在门上轻叩三下。 门内传来设计总监王菁特有的沉稳声线:“请进。” 推门而入时,苏向暖看见王菁正伏案翻阅文件。 她小声开口:“总监,您找我?” 王菁抬头,唇角扬起一个克制的弧度,将面前的文件调转方向推到苏向暖面前:“看看这个。” 苏向暖的视线在纸页上快速游移,瞳孔随着的内容逐渐放大:“这……这是真的吗?” 王菁双手交叠置于桌面,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愉悦:“没错,你考核时设计的那副‘许诺’戒指,被一个客户看中了,对方要定制成品。” 苏向暖惊喜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对方直接付了百分之三十的定金,”王菁将合同翻到第二页,特意在文件的某个位置点了一下,“特别注明要原创设计师全程监制。” 苏向暖更是震惊地捂住了嘴,她不过刚当了一个月的正式设计师,能卖出自己的设计图已经令她惊讶了,没想到居然还能获得独立负责定制项目的资格。 从选材到工艺,从打磨到质检,每一个环节都将烙上她的名字。 “好好干,小苏,”王菁鼓励似的站起来拍拍她的肩膀,继续说,“你知道成功交付后,你有多少奖金吗?八十万!” 这个数字像个炸弹,瞬间炸开了压在苏向暖心头的大石。 八十万!妈妈有救了! 王菁打开手机:“我将客户的联系方式发给你了,你负责和他对接吧。” 苏向暖拿到了联系方式后,深吸一口气,礼貌而克制地给对方先发了一条短信。 【您好,我是“许诺”设计图的原创设计师苏向暖,请问您怎么称呼?】 苏向暖等了一会儿,对方还没有回复,她想起什么,连忙补充道:【对了,设计图上有个细节需要您确认。这枚戒指的灵感之初,是我想为我的丈夫设计一枚婚戒,戒指内圈的“L”字母代表的是他名字的首字母,您看是否需要改成别的字母?】 这一次对面很快传来回复:【不用改,我名字的首字母恰好也是L。】 第45章 他为什么生气? 苏向暖连忙回复:【那太巧了!我称呼您为L先生,可以吗?】 对面只回了一个简短的:【嗯。】 苏向暖手指连忙噼里啪啦打着字:【关于戒指的材质和工艺,您有什么特别要求吗……】 她的消息还没发过去,对话框突然跳出新消息:【你丈夫知道这件事吗?】 苏向暖:??? 她满头问号,只好删除聊天框里的文字,谨慎地回复:【请问您指的是……?】 L先生:【你的丈夫知道你这么用心为他设计了一枚婚戒吗?】 苏向暖皱着眉头,虽然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但出于职业素养还是如实回答:【我没有告诉他。】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片刻后又是一条让她摸不着头脑的消息:【要是他知道你为他设计的戒指,最终戴在了别的男人的手上,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苏向暖这回真的有些无语了,这什么人啊!关他什么事啊! 但是她想到八十万的奖金,还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火气,用尽可能专业的语气回复:【L先生,您可能对我们设计行业不太了解。设计师的作品被不同客户选用是很常见的情况。】 发完这段话,她立刻补充道:【如果您对戒指的设计理念有疑问,我可以为您详细解释……】 这次对方只回了一个冷淡的:【哦。】 苏向暖松了口气,终于可以进入正题了。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打:【现在我们可以讨论戒指的具体细节了吗?关于主石的选择,您更倾向于传统钻石还是其他宝石?戒圈的宽度和厚度您有什么偏好吗?】 终于核对确认完所有注意事项,苏向暖关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长呼一口气。 这笔订单来得正是时候,八十万的奖金不仅能完全覆盖母亲的医疗费,还能有剩余,足以让她的生活宽裕起来。 她终于可以推掉那些零散劳累的兼职,专心投入这个项目了。 她伸了个懒腰,感觉肩上的重担似乎轻了几分。 当天下班,苏向暖难得不加班,也不一回家就往书房里钻。 她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来到厨房,看见陆宴临已经在厨房里忙碌。 她殷勤地凑到他身旁:“让我来吧?” 陆宴临斜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苏大小姐可是大忙人,这种活还是不麻烦你了。” 虽然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但是苏向暖总感觉能听出一丝阴阳怪气。 “你、你怎么了?”苏向暖一头雾水地挠挠头,“是不是因为我这几天把家务都丢给你,你不开心了?” 她拍拍胸脯地向他保证:“你放心!今天开始我有空了!我会把欠下的家务全部补回来的,明天你可以安心休息了!” 陆宴临没有理她,只是转过身,冷着脸把饭菜端上桌。 他见苏向暖还愣愣地站在原地,冷声道:“还不洗手吃饭?” 苏向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好像在生气? 可是为什么呢? 第46章 一言不合就动手? 苏向暖坐上桌,想主动和陆宴临说些什么。 可一抬头对上陆宴临那冷若冰霜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扒拉着盘子里的菜肴,默默回想陆宴临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 上星期还是正常的啊。 好像是周六那天晚餐时分不欢而散后,他就这样了。 一直冷着一张脸,冷着脸做饭,冷着脸洗碗,冷着脸拖地,就是不和她多说一句话。 但是因为她忙着加班,生活起居又毫无变化,所以她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 现在回想起来,才知道他原来一直在生气啊! 苏向暖忍不住拍拍额头,恍然大悟。 八成是因为那天她把戒指还给他这件事。 可是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嘛! 餐桌上的沉默令人窒息。苏向暖终于忍不住打破僵局:“抱歉啊,这些天太忙了。我都没空好好和你说话。” 她努力让语气显得轻快:“等我奖金下来,我请你吃饭。” 陆宴临依旧沉默着。 苏向暖挤出一丝笑容,神秘兮兮地继续说:“你猜猜我的奖金有多少?” 陆宴临终于抬了抬眼,惜字如金地配合道:“多少?” “八十万!”苏向暖激动地比划着,“到时候我们可以找个豪华餐厅好好搓一顿!” 陆宴临放下筷子,目光如炬:“你这些天忙得昏天黑地,是因为缺钱?” “啊呀你别这么说,”苏向暖眼神飘忽,手指不自觉地卷着发尾,“谁会嫌钱多呢。” “缺钱怎么不和我说?”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的情绪。 苏向暖干笑两声:“我真没缺钱!我就是……就是热爱工作!” 陆宴临冷笑一声,那声冷笑像一把利刃,将餐桌上好不容易缓和了些的气氛再次冻结。 苏向暖连忙扯开话题:“你这两天为什么生气?” 陆宴临侧过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谁说我生气了?” 苏向暖偷偷撇嘴,心想这还不叫生气? 要是她再没发现,说不定哪天他就冷着脸离家出走了。 “对了,”苏向暖突然想起什么,伸出手掌晃了晃,“可以把我的戒指还给我吗?” 现在有了奖金保障,她终于可以安心地把那枚珍贵的戒指戴在手上了。 陆宴临刚缓和几分的脸色瞬间又阴沉下来:“我为什么要给你?” 他冷笑一声:“反正你也不想要。说不定哪天心情不好,又要把它丢给我。” “我哪有!”苏向暖急得直跺脚,“我就是让你帮忙保管一下!” 她气鼓鼓地瞪着他:“你还不还?!那是你给我的婚戒,给了我就是我的!” 陆宴临突然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想要回去?那得看你的表现。” “哼!”苏向暖扭过头去,“不给就不给!” 突然,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那这样,你把你的婚戒给我!” 陆宴临挑眉:“凭什么?” “你拿走了我的戒指,难道不该还我一个吗?”苏向暖理直气壮地伸出手。 陆宴临纹丝不动地坐着,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苏向暖咬咬牙,趁他不注意,一个箭步扑进他怀里,伸手就要去抢他手上的戒指。 “哪来的小强盗?”陆宴临低笑出声,将戒指所在的那只手举得高高的,另一只手顺势将她圈在臂弯里,“一言不合就动手?” 苏向暖伸长了手臂去够他举起的手,终于趁他不备,一把将戒指夺了过来。 等她气喘吁吁地坐起身,这才惊觉自己正跨坐在他腿上,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 第47章 这话你敢当着陆总的面说吗? “轰”的一下,苏向暖的脸烧得通红。 她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下来,抢来的戒指被她攥在掌心,她侧过脸微抬下巴:“等、等你什么时候把我的戒指还给我,我就还给你!” 陆宴临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她弄皱的衣领,眼底闪过一丝调笑:“那你就慢慢等着吧。” 他故意拖长语调:“看我什么时候——心情好了。” —————————— 苏向暖对她人生中第一幅即将化为实物的作品倾注了全部心血。 她亲自去到工坊,全程监制,看着自己的设计慢慢成形。 磐石珠宝有自己的定制工坊,里面的机器都是进口定制的,价格昂贵,苏向暖每次进到工坊都要被里面的专业景象震撼一遍。 “苏设计师,这些都是按照您的要求准备的Fancy Bck级黑钻。”工坊助理将白色天鹅绒托盘轻轻放在检测台上。 苏向暖戴上专业放大镜,调整到10倍放大模式。钻石镊子在她指间灵活转动,一颗颗黑钻在特殊灯光下被仔细检查。 “这颗内部有羽状纹……这颗火彩不够……”她轻声自语,眉头越皱越紧,“还有别的吗?这些都不够完美。” 助理正要摇头,突然眼睛一亮,从保险柜取出防静电盒:“这是今早刚从卢米坎达矿区送到的特选钻石。” 苏向暖打开盒子,一道虹彩掠过,这颗3.2克拉的方形切割黑钻,无论是从色度还是净度来说,都堪称完美。 苏向暖呼吸一滞:“就是它了!” “胡闹!”这时,工坊主管尹昌呵制住她们的动作,他疾步走来,“这颗钻石已经被总部那边的设计师预订了!” 苏向暖听到他的话语,只好露出遗憾的表情。 苏向暖身旁的小助理暗地给尹昌翻了个白眼,偷偷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你别听他瞎说,这颗钻石今天才到,总部那边的设计师还不知道消息呢。” 小助理继续嘀咕:“他就是瞧不起磐石珠宝这个分公司,所以好钻石他都偷偷留着,就想讨好总部的设计师好跳槽。” 苏向暖闻言转身拦住尹昌:“尹主管,能否出示其他设计师的预订凭证?” “我做事需要向你汇报?”尹昌不屑地扫了一眼苏向暖胸前的工牌,“区区一个初级设计师……” “按照《磐石集团珠宝制作规范》第17条,”苏向暖提高音量,让所有员工都能听到,“未完成设计匹配的裸石,各分公司享有同等申请权。” 尹昌没想到苏向暖会搬出公司条款来压他,一时语塞。 苏向暖步步紧逼:“尹主管是认为,磐石珠宝的设计师只配用次等原料?还是说总部的设计,天生就比我们高贵?” 尹昌缓了过来,嘴角扭曲出一个讥诮的弧度:“难道不是吗?” 苏向暖也笑了,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不这么认为。”她拿起那颗黑钻,让它迎着灯光旋转,“在我心里,钻石或许有等级优劣之分,但是设计是平等的。” 尹昌扫了一眼周围肃然起敬的员工,不悦地扯松领带,他语气讥讽地说:“好大的口气!这话你敢当着陆总的面说吗?” “为什么不敢?”苏向暖的脊背挺得笔直,“不如尹主管现在就给陆总打个电话,我也很想听听,在陆总心里究竟是人分三六九等,还是钻石本就该遇见最懂它的设计师。” 第48章 你亲自和陆总说 尹昌被苏向暖当众架上去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只好拿出手机。 电话刚拨出去,尹昌就后悔了。 他从未直接联系过这位传说中的陆总。 谁不知道这位陆总只是挂名在磐石珠宝当总裁,实际身份是整个磐石集团的掌舵人。 他为了这么一件小事打扰到这尊大佛,无论结果如何,他怕是都要在陆总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尹昌一阵懊恼,他怎么被一个小设计师的激将法给套路了呢? 电话接通,另一头传来秘书程式化的声音:“您好,陆总办公室。” 尹昌结结巴巴地说明了情况,当电话被转接时,他的膝盖已经开始发软。 “什么事?”低沉冷冽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苏向暖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颤,这声音也太像陆宴临了,她不禁走神。 只不过电话里的声线更冷峻,裹挟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尹昌听到声音赶紧接话:“陆总您好!实在抱歉打扰您!” 他的语气谄媚,试图占据道德制高点:“我们这里新到了一颗品质极好的钻石,我想着总部的设计师肯定用得上,所以专程留着。” 他阴险地盯着苏向暖,意有所指:“没想到有个叫苏向暖的初级设计师,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想抢走这枚钻石用在她自己的作品上!” 电话那头传来钢笔轻敲桌面的声音:“哦?是吗?” 得到回应的尹昌越发得意:“她还大言不惭,说什么设计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他故意模仿着苏向暖的语气,引来她的皱眉。 电话里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她是这么说的?” 尹昌以为得到了认同,迫不及待地将手机塞给苏向暖:“来,你不是很有骨气吗?亲自跟陆总说啊!” 苏向暖接过手机,轻声向对面问好:“陆总,您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接着传来声音:“嗯。” 苏向暖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我认为磐石珠宝的设计师并不比总部设计师低人一等!” 对面似乎又笑了一声,声音带着磁性:“说得很好。” 苏向暖得到认可,添了几分信心,她鼓起勇气说:“我申请将这枚钻石用在我的作品上,我认为我的设计配得上最好的材料!” “嗯……”男人似乎思考了几秒,“我看过你的设计图。” “您看过?”苏向暖惊讶道。 “线条很有灵性。”男人的语气中似乎带着几分笑意,“我批准你的申请。” “真的吗?太好了!”苏向暖激动地握紧手机,兴奋得想原地蹦起来。 “什么?陆总,这怎么可以!”尹昌急忙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夺过手机,“这枚黑钻的品质极为罕见,用在这么一个初级设计师的作品上,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骤然降至冰点:“这位尹总管是吧?你是在质疑我的判断?” 尹昌的额头顿时渗出冷汗,他刚想辩解,电话里又传来一声冷笑: “看过苏设计师的作品么?这是经过总部设计师共同审核投票一致认可的考核第一名。怎么?你觉得总部设计师的眼光——”他的声音危险地顿了顿,“不如你?” 第49章 这么晚了你去哪? “我、我不知道……”尹昌的双腿开始发抖,手中的手机几乎要握不住。 他求助般环顾四周,却发现所有工坊员工都冷眼旁观,没有一个人为他说话。 “不知道?”"电话里的声音一字一顿,“身为工坊主管,连公司重点项目都不清楚?擅自截留原料,妨碍设计师工作——”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尹昌心上,他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看来你这个主管,”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森然寒意,“当得太失职了。” “陆总!求您给我个机会!”尹昌扑到手机前,痛哭流涕,“我可以解释……” “嘟——”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寂静的工坊里格外刺耳。 尹昌面如死灰,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他瘫坐在地,终于意识到他不仅升职的美梦破碎,就连这份体面的工作,也保不住了。 —————————— 苏向暖直到晚饭时,脸上还挂着微笑。 陆宴临抬眼瞥了她一眼,语带调侃:“你一个人在那里傻乐什么?” 苏向暖对着他皱了皱鼻子:“你说谁傻呢!” 随即她又忍不住笑起来:“你知道吗,我今天遇见了一件特别惊喜的事!” 陆宴临挑了挑眉,故意逗她:“让我猜猜……是在马路上捡到了五毛钱?” “才不是!”苏向暖嗔怒地看着他,“是有人夸我的设计图了!” “哦?”陆宴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明知故问,“哪位这么有眼光?” 苏向暖神秘兮兮地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你绝对猜不到是谁!” 陆宴临看着她这副得意的小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你的老板?” “你怎么知道?!”苏向暖惊讶地瞪大眼睛。 “不对不对!”苏向暖拍了拍桌子,“你肯定不知道我们老板是谁!” 她不等陆宴临回话就迫不及待说道:“他可是磐石集团的创始人!” 苏向暖双手捧着脸,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天呐,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你知道吗,在设计界,能得到他一句肯定,简直比拿奖还让人激动!” 陆宴临看着她这副雀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么崇拜他?” “那当然!”苏向暖用力点头,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哪个设计师没有梦想过得到他的认可呢……” 她低头扒拉了两口饭,又忍不住抬头,脸颊因为兴奋泛着淡淡的红晕:“你说,他会不会记住我的名字啊?” 陆宴临看着她期待的眼神,轻咳一声掩饰住笑意:“说不定……他已经记住了。” 苏向暖闻言,眼睛更是弯成了月牙。 突然她想起什么似的“啊”了一声。 “差点忘了!”她三两口扒拉完碗里的饭,然后急匆匆地起身抓起背包,“我得赶紧出门了。” 陆宴临放下筷子,皱起眉头:“这么晚了你去哪?” “诗蕴之前帮了我大忙,我答应要请客的。”苏向暖一边系鞋带一边解释,“她定好了地点……” 陆宴临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定在哪?别告诉又是上次的那家牛郎会所?” 第50章 不醉不归! 苏向暖连忙解释:“不是啦,是一家清吧,诗蕴说那里有个驻唱的小哥哥她特别喜欢。” 陆宴临脸色缓和了点,但也没好看多少:“大晚上的你要去酒吧?” “是清吧啦!”苏向暖看了看表,“而且才八点!” 苏向暖被他盯得后背发毛,下意识往门口退了一步:“放心,那里环境清幽休闲,我就是陪她听听歌,我不会喝多的——” 她边说边往门边蹭,手指已经悄悄搭上了门把手。话音未落,就“咔哒”一声拧开门锁,窜了出去。 陆宴临站在原地,修长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上,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他怎么觉得他这个丈夫当得有些失败? 工作、老板、朋友都能排在他前面? 帮忙而已,他就没帮吗?怎么不见请他? —————————— 苏向暖来到约定地点的时候,许诗蕴已经在角落的卡座朝她挥手。 暖黄色的灯光下,驻唱乐队正演奏着慵懒的爵士乐。 “迟到了二十分钟!”许诗蕴递给她一杯莫吉托,“迟到一分钟罚一口,你自己算算该喝多少?” 苏向暖刚要解释路上堵车,许诗蕴突然“啪”地又把两杯特调鸡尾酒拍在桌上。 “今天不醉不归!”许诗蕴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苏向暖惊讶地看着一反常态的好友:“怎么了这是?” “我失恋了!”许诗蕴突然大喊一声,引来旁边几桌客人的侧目。 她不管不顾地仰头灌下半杯蓝色液体,仰头大哭。 苏向暖看着好友泛红的眼眶,顿时心疼起来,早把对陆宴临“绝不喝多”的承诺抛到脑后。 她举起酒杯和许诗蕴用力一碰:“我陪你!不醉不归!” 苏向暖一连喝了三杯,每当她想要停下来的时候,许诗蕴就会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给她倒酒。 苏向暖只好将话咽下去,端起酒杯继续喝。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苏向暖终于想起关键问题:“等等......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我怎么不知道?” 许诗蕴醉醺醺地指向舞台,那里有个扎着小辫子的主唱在调试话筒:“上周……嗝……他来买珠宝,对我笑了三次……” 她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哭腔:“可是刚才……我看见他和那个女鼓手在后台接吻!” 苏向暖举到嘴边的酒杯顿住了:“所以你的失恋就是这个?” “我的恋爱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许诗蕴一头栽在桌上,酒杯被震得叮当作响。 苏向暖哭笑不得地揉着太阳穴,这时她终于感觉酒劲上涌,眼前的许诗蕴变成了重影。 “不能再喝了,该回家了。”苏向暖意识到自己的状态。 她强撑着想要站起来,但是感觉一阵头晕眼花四肢无力,又跌在了座位上。 苏向暖强撑着用最后一丝清醒,把酒吧定位发给了陆宴临。消息刚发出,她的手臂就失去力气,整个人栽倒在桌上。 “暖暖!我们去跳舞!”许诗蕴突然把她摇醒,力气大得惊人。 苏向暖感觉天旋地转,却还死死拽住好友的手腕:“不行……该回家了……” 苏向暖硬拉着许诗蕴,踉踉跄跄往门口走。 门口站守的保安见多了这种情况,体贴地问:“小姐,需要帮你们叫出租车吗?” “苏向暖?”这时一个熟悉的女声在前方响起。 薛婉茜正在门口等着男友开车来接她,没想到会在这看到熟悉的同事。 她将头发别到耳后,冲着她们扬了扬眉:“我让我男朋友送你们一程吧?” 苏向暖眯着眼睛,视线模糊得认不出眼前人是谁。 她本能地摇头,却听见许诗蕴大着舌头说:“好啊好啊!” 这时,一辆红色敞篷超跑缓缓停靠在路边。 薛婉茜踩着高跟鞋小跑过去,娇媚地趴在副驾车窗上:“亲爱的~能顺路送我两个同事回家吗?” 苏向暖眯着醉眼望去,她看到驾驶座上的男人一袭黑色西装,脸上戴着与陆宴临如出一辙的纯黑面具。 她晕乎乎地往前走了两步:“陆……陆宴临?” 第51章 kiss “你认识我男朋友?”薛婉茜狐疑地打量着苏向暖, 薛婉茜手指不自觉地绞紧Gucci包包的链条。她本想在同事面前炫耀新交的富二代男友和他的超跑,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 她的视线转向驾驶座上的男人,男人匆匆瞥了眼苏向暖就立刻别过脸:“不认识。”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几分急促:“快上车,再不上车我走了。” 薛婉茜尴尬地咬了咬唇,手忙脚乱地钻进副驾:“那……你们自己打车吧。” 苏向暖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们离去。 她想起刚刚听到男人说不认识她的话,心里不知为何酸酸的,泛起一阵阵委屈。 苏向暖抱着膝盖坐在酒吧门口的台阶上,夜风吹得她眼眶一阵涩痛。 “小妹妹,怎么坐在这啊?”一个带着烟酒味的阴影笼罩下来。 苏向暖迟钝地抬头,看见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正俯身盯着她们,金链子在领口若隐若现,“哥哥请你喝酒啊?” 许诗蕴听见男人的话就要起身,苏向暖拉住她的手,摇摇头,嘴里呢喃着:“不喝了,我要回家!” 男人眼睛一亮:“哥哥送你们回家呀?” 苏向暖的大脑捕捉到“回家”的字眼,本能地向他看去。 许诗蕴醉醺醺地拽了拽苏向暖的袖子:“他不是说要送我们回家吗……” 苏向暖迷迷糊糊地被拉着站起来。 男人见有戏,就要上手带着她们走。 他粗糙的手指刚碰到苏向暖的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钳住。 “啊——!”花衬衫男人惨叫一声,感觉腕骨快要被捏碎。 他惊恐地回头,对上一张泛着冷光的黑色面具。 “手不想断的话滚远点。”面具后的声音比夜风还冷。 男人还想理论,却见那个醉醺醺的女孩早已被来人一把搂进怀里,整个人护得严严实实。 面具下冷冽的目光轻轻扫过,花衬衫男人只觉背脊发凉,哪里还敢多说,转身跌跌撞撞地逃开了。 “陆宴临?”苏向暖仰头,迷蒙地认出他,“你怎么又回来了?” 陆宴临黑沉着脸瞪她:“你这是喝了多少?一身的酒味。都开始说胡话了。” 他叫来李昊,将许诗蕴塞进副驾,自己则抱着苏向暖坐后排:“先送这位许小姐回去。” 好在许诗蕴属亢奋型醉鬼,还能说出自己家的地址。 到了许诗蕴的家后,李昊亲自把她送上去。 车里只剩陆宴临和苏向暖两个人。 陆宴临低头看着怀里醉眼朦胧的苏向暖,捏着她后颈强迫她抬头:“看着我。” “之前不是答应我,不会喝多吗?”他的声音低沉冷冽,像淬了冰,“你知道刚才那是什么人?那种人你也敢跟着走?嗯?” 苏向暖茫然地眨着眼睛,眼前英俊的面容晃来晃去,变成重影。 她只看见那两片薄唇不停地开合,耳边嗡嗡作响。 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听不懂,吵死了。 她只想堵住他的嘴,让他不能发出声音。 用什么堵住好呢? 陆宴临见她眼神涣散,明显没在听自己说话,声音又沉了几分:“我在跟你说话。以后还敢不敢——” 话音未落,一双柔软的手臂突然环上他的脖颈。 带着酒香的唇瓣笨拙地贴上来,将他未尽的话语全部堵了回去。 陆宴临浑身一震,所有训斥都卡在了喉咙里。 第52章 所以你连昨天非礼我的事也忘了? 陆宴临心跳仿佛停了一瞬。 还未等他细细感受那温软的触感,她已偏过头,唇瓣擦过他的侧脸,像羽毛般一掠而过。 下一秒,他肩头一沉。 女孩靠在他肩上,睡得毫无防备,呼吸绵长而安静。 车门轻响,李昊一上车便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 他下意识看向后排,只见陆总坐在那里,神情冷沉,眉眼间隐隐压着一股说不出的低气压。 “陆总,许小姐那边——” 话未说完,陆宴临抬手,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李昊微怔,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这才发现苏向暖已经窝在陆总怀里,睡得很熟。 他识相地压低声音:“许小姐那边已经送到家了。她哥哥亲自开的门,人接过去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陆宴临点了点头。 毕竟是苏向暖最好的朋友,要是出了什么事,这小醉鬼醒来怕是要跟他闹翻天。 “回去吧。”他低声吩咐,然后垂眸将苏向暖搂得更紧了一些。 车子缓缓启动,苏向暖在颠簸中皱了皱眉,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 发顶蹭过他的下巴,她找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后,满足地咂了咂嘴。 陆宴临低头看她,将她额前几缕垂落的发丝挽到耳后。 女孩的嘴角微微翘着,好像做了一个好梦。 不知为何,陆宴临原本积压在胸口的一腔怒气,忽然像被一盆温水冲散,只剩下一点无奈。 他垂眸看着这张毫无防备的睡颜,指尖轻轻捏了捏她滚烫的脸蛋:“真不乖。” ———————— 清早,苏向暖迷迷糊糊睁开眼,脑子像被人捶了一拳,隐隐作痛。 她皱着眉坐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餐厅。刚一靠近,就闻到一股浓烈又苦涩的气味。 餐桌上,一杯黑乎乎的液体正冒着热气。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点:“这是什么?” “醒酒汤。”陆宴临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早餐,“喝了它。” 苏向暖看着那杯汤,表情像要上刑场。 迟疑几秒,她闭眼一口闷了下去。 苦得她脸都皱成了一团。 “怎么?”陆宴临挑眉,“你昨天晚上都能灌那么多洋酒,这点汤都喝不下?” “……不是一个味儿。”她嘴里发苦,咕哝了一句。 但很快,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头疼果然缓解不少。 理智一点点回笼,苏向暖才注意到坐在一旁的陆宴临,一脸阴沉,像谁欠了他几百万。 她讪讪地挠了挠头:“昨天……是你接我回来的?” “你都想起来了?”陆宴临淡淡瞥她一眼。 苏向暖心虚地低头搅动手指,脑子里一团浆糊:“我一喝多脑子就断片。其实我是今早看了手机的消息记录才……” 陆宴临“哦”了一声,语气不紧不慢:“所以,你连昨天非礼我的事也忘了?” “咳咳咳——!”苏向暖被自己口水呛到,眼泪都快飙出来,“什、什么?!我?我非礼你?!” “你忘了就算了。”陆宴临慢条斯理地端起咖啡,“毕竟醉酒的人,做什么都没意识,也不太好追究。” 苏向暖瞪圆了眼,耳尖瞬间烧得通红:“不可能!我酒量虽然一般,但我喝醉向来就是倒头就睡,从来不发疯的!” 陆宴临突然起身逼近,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第53章 她想起了他嘴唇的触感 苏向暖被他迫近的气息逼得步步后退,直到腰抵到餐桌边。 陆宴临俯身靠近,语气低哑而缓慢,像是在念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在车里,你揽住我的脖子,主动贴上嘴唇,强吻了我。” 随着他的描述,苏向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帧模糊的画面:醉意朦胧中,她嫌陆宴临喋喋不休的训斥太过吵闹,索性一把勾住他的脖颈,用自己的唇堵住了那张不断开合的嘴。 她脸色“唰”地一下红了。 她甚至……甚至还依稀回想起了那片唇的温度与触感。 “不、不可能……”她瞪大眼,连呼吸都乱了,慌乱地将他一把推开,“我、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匆匆抓起沙发上的包包,像逃命似的往门口跑去。 “我、我该去上班了!” 说完这句话,她连鞋都顾不上穿整齐,就飞也似的冲出了门。 苏向暖一路小跑下楼,直到抵达公交车站才终于停下脚步。 她轻轻捂了捂发烫的脸颊,脑海中的画面愈发清晰。 啊啊啊为什么偏偏让她想起这一幕,她以后要怎么面对陆宴临! 她甩了甩头,逼自己别再往下想。 还好公交车很快来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来到工坊,苏向暖继续她的监工工作。 她站在操作台边,看着师傅将戒指雏形固定在机器上打磨。 等待的间隙,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枚从陆宴临手上抢来的婚戒,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当初画那幅设计图时,她满心想的都是要给陆宴临设计一款独一无二的戒指。 可惜囊中羞涩,这个愿望无法付诸行动。 更没想到的是,这幅设计图会被L先生看中,成了别人的专属定制。 想到这里,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她的设计,她的心意,第一个戴上的居然是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那位L先生说的话,确实戳中了她的心事。她对陆宴临是有几分愧疚的。 也正因如此,前几天在监工时,她偶然发现工坊内有“员工学习打样”的名额,允许设计师申请一次非商业样件制作,她的心里突然一动。 她意识到,这或许是个弥补遗憾的机会。 既然原版设计图已经属于客户,她干脆重新绘制了一版。 为了降低成本,她缩小了主钻的尺寸,增加了一些副钻点缀,还调整了主钻的镶嵌结构。 虽然保留了最初的设计理念,但已经和原版大不相同。 为了节省成本,她选的材质是工厂库存中常年积压的低等级裸钻,色度偏低、净度也不高,因此价格低廉。 但她挑得极认真,反复比对了主石与配石的对称度与光感,力求在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 为了让成品更接近理想,她主动与工匠打好关系,加工费虽然不贵,她也尽量按工坊规定的上限支付。 即便如此精打细算还用上了员工内部价,这枚戒指还是让她预支了整整一个月的工资。 苏向暖收回思绪,低头看着躺在手心里的那枚从陆宴临手里扒下来的婚戒。 她要来这枚戒指,不是真的因为真的气到要和他争个输赢。 她只是想偷偷知道他的指环尺寸。 她想为他准备一个小小的惊喜,把他的婚戒,以另一种方式还给他。 不过,苏向暖盯着手里的戒指暗暗腹诽,陆宴临的指环尺寸,倒是和那位L先生一样呢。 第54章 陆太太难得请客 多亏她平时和工匠们关系不错,她私下定制的那枚戒指,竟比客户订单还提早完工。 客户定制的那枚戒指只差最后一道质检手续就能交付。 总监见项目进度超预期,爽快地提前发了一笔奖金。 收到奖金的第一时间,苏向暖的手指已经不由自主地拿出包里的丝绒首饰盒。 她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陆宴临”的名字上停顿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才按下拨号键。 “喂?”电话那头传来陆宴临低沉的嗓音,背景音很安静,似乎是在办公室。 苏向暖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那个,我、我今天发了奖金,我想请你吃饭……”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随后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现在吗?” 苏向暖无意识地将首饰盒打开又关上:“嗯……如果你不方便的话,也可以改天的!” 陆宴临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陆太太难得请客,就算有天大的事也得推掉。” 苏向暖的脸不自觉地热了起来:“地点在我们公司旁边商场的索黎思餐厅,那、那一会儿见。” 挂断电话,她将首饰盒小心地放进包包里,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镜中的自己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赶紧搓了搓脸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 她在商场大门等了没多久,陆宴临紧接着就出现了。 “你的公司也在这附近吗?”苏向暖小跑着迎上去,惊讶地问:“怎么来得这么快?” 陆宴临轻咳一声:“刚好在这附近跑业务。”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突然话锋一转:“没想到我还有资格被你请吃饭,毕竟我对你的事业可没帮助啊。” 这酸溜溜的语气让苏向暖立刻明白过来,他还在介意她先请许诗蕴吃饭的事。 她有些无奈,她还不是等戒指做好,一起给他一个惊喜嘛!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直接回怼:“是啊,诗蕴帮我介绍兼职,帮了我大忙呢。” 陆宴临扯了扯嘴角:“是啊,我什么都没帮上,自然没资格让你请我吃饭。”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哎!”苏向暖急忙拽住他的袖口,“我开玩笑的嘛!” 她放软了声音:“要不是你每天给我做饭,我哪有力气专心工作?” 陆宴临停下脚步,面具下的眼神斜了她一眼:“就这些?” “还有……”苏向暖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他的袖扣,“还有那天答应你不会喝多的,结果还是……” 她摇了摇他的袖子,小声说:“今天请你吃饭,就当给你赔个不是,好不好?” 陆宴临这才轻哼一声,任由她拉着往餐厅走去。 苏向暖拽着他的袖子悄声和他说:“这家餐厅在云城超有名的,我也是第一次来呢!就是太高档了,以前我每次路过都只敢透过橱窗远远看一眼……” 陆宴临听到她的话,下意识想讽刺几句“苏家大小姐也会舍不得”之类的话,却在低头时看见她兴奋得连发梢都跟着一晃一晃的。 他的嘴角跟着上扬,将那些扫兴的话都咽了回去。 两人来到餐厅门口,苏向暖跟前台服务员确认:“您好,我之前预约了,两位。” 服务员查看预约表后歉意地说:“您好小姐,您的号码是132号,前面还有两桌在等位。请稍等片刻,我们会尽快安排。” “好,谢谢。” 她点点头,只好拉着陆宴临一起在门口的等候位坐下。 他们刚坐下没多久,一道尖细的声音突然响起:“哟,这不是我们的苏大设计师吗?怎么坐门口啊?不会是……吃不起吧?” 第55章 进来打我啊! 苏向暖抬眼望去,只见姚雨兰挽着一个秃顶男人的胳膊,浓妆艳抹的脸上满是讥讽。 苏向暖不想搭理她,没好气地回道:“排队呢,看不见?” 姚雨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娇嗔地摇了摇男人的胳膊:“亲爱的~” 男人会意,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闪着金属光泽的卡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一见那张卡,立刻露出职业笑容:“欢迎,两位请跟我来。” 苏向暖愣了一下,随即走上前问:“不好意思,请问他们为什么可以直接进去?” 服务员抱歉地解释道:“白金会员享有优先通道与专属包间服务,无需等候。” “这样啊……”苏向暖点点头,只好退回原位。 可她刚转身,就听见姚雨兰的声音又阴阳怪气地响起:“哟,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怎么不跟着进来啊?” 苏向暖懒得理她,可陆宴临眉头一沉。 姚雨兰察觉到他的冷气场,下意识打了个哆嗦,随即又强作镇定,抬起下巴转向苏向暖:“这男的谁啊?上次你就带着他,原来不是你请的保镖,而是你老公?” “戴着面具,难道是长得太丑不敢见人?”姚雨兰说着,忽然轻蔑一笑,“还是怕等会儿付不起钱被人认出来?” 苏向暖听到这,终于忍无可忍:“你别太过分!” 姚雨兰耸耸肩,抱着胳膊撇嘴:“我哪儿过分了?我这不提醒你们嘛。索黎思这家餐厅可不便宜,一份牛排两千八,红酒单点都上万。别最后吃完了说卡刷不出来,在大堂哭鼻子,多丢人。” 她说着,故意踏进大门两步,回头撇着嘴:“来啊,你不是很厉害吗?进来打我啊!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的,最后还不是在门口排号,穷人就别装贵气了!” 她刻意提高音量,周围排队的顾客都不由得侧目,有人皱眉,有人低声议论。 苏向暖气得脸都红了,握紧拳头,却又不想在公众场合失控。 就在她憋着一口气,准备拉着陆宴临转身离开之际,身旁忽然伸出一只手,修长干净,指节分明,缓缓从钱包中抽出一张低调却质感十足的黑卡,递给服务员。 “抱歉,我忘了我也有这家餐厅的会员卡。”陆宴临语气云淡风轻,像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张卡一出,全场顿时一静。 连服务员都怔住了一瞬,接过卡,低头一看,瞳孔微震,立刻收起了刚才的公式笑容,换上比刚才热情三倍的态度,弯腰鞠身:“这位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没认出您来……” 姚雨兰脸色僵了一下,强撑着冷笑一声:“不就是张普通积分卡吗?能让你们插队不成?” 她涂着艳红指甲油的手指在空中划出夸张的弧度,“这种卡我见多了——” “这是本店最高级别的黑金卡。”服务员突然板起脸,声音陡然冷了下来,“这位小姐,如果您继续对至尊VIP客户无礼,我们只能请您离开。” 姚雨兰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又白,嘴唇哆嗦,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时服务员已经换回讨好的表情,对着陆宴临恭敬询问:“先生,黑金卡还享有‘尊贵客户安静用餐权’。是否需要我们立即清场,为您营造舒适的用餐环境?" 周围客人瞬间噤声,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陆宴临,仿佛在等判决。 陆宴临沉默片刻,垂眸看了看苏向暖的神情,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清场倒不用,我只希望,有两个让我倒胃口的人,现在就走。” 第56章 你怎么会有这家餐厅的会员卡? 服务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拿起对讲机:“请保安来门口协助,有客人影响其他贵宾用餐。” 几秒钟后,两位身材高大的保安出现在门口,面无表情地走到姚雨兰和那位中年男子面前: “这位先生,这位女士,请配合我们,立即离开。” 姚雨兰当场慌了,死死拽着中年男人的胳膊不放,尖声道:“李总,你快想想办法啊!你不是认识这家餐厅的经理吗?” 中年男人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盯着陆宴临看了又看,眼中露出一丝不安与狐疑。 直觉告诉他,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背景不简单,怕是自己招惹不起的人物。 再被姚雨兰这么一拉,他脸色彻底沉下,甩开她的手,低声呵斥:“滚远点!要不是看你是磐石珠宝的设计师,你以为我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一天天就会惹是生非!” 苏向暖正暗自惊讶陆宴临为什么会有这家餐厅的高级会员卡,无意中听到中年男人的话,抬起头淡淡说了一句:“她早被开除了,现在可不是什么磐石珠宝的设计师。” “什么?!”男人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姚雨兰,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你竟敢骗我?” 姚雨兰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你别听她胡说!是她嫉妒我,故意抹黑我!” 男人一把甩开她的手,面目黑沉:“我自己会查。如果让我知道你在骗我……你就死定了!” 说完,他压根没再看姚雨兰一眼,冷着脸大步离开。 “李总!你听我解释啊!不是你想得那样!”姚雨兰连忙追了上去,高跟鞋在地上踢踏作响,却根本追不上男人的脚步。 她临走前狠狠瞪了苏向暖一眼,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像是恨不得将她撕碎,但又无可奈何,只能气急败坏地跟着那男人狼狈离场。 整个门口一片寂静,围观的人三三两两窃窃私语。 服务员一路恭敬地将苏向暖两人引进餐厅,直接带到了视野最好的专属包间,还亲自拉开椅子请他们入座,姿态礼遇有加。 “两位请坐。”服务员双手递上烫金菜单,“需要我为您推荐今日的特色菜吗?” 陆宴临连菜单都没翻开,只淡淡道:“将所有特色菜都上一遍。” 苏向暖吓了一跳,默默地看了一眼菜单上的价格,决定不跟他抢今天是谁请客的事了。 她望着服务员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凑近小声问道:“你怎么会有这家餐厅的会员卡?还是等级那么高的?” 姚雨兰那个男朋友好歹拿着白金卡,在这张卡面前都只有被请出去的份。 陆宴临语气轻描淡写:“以前充的。办卡时顺便请了个朋友吃饭,就给了。” 这个回答让苏向暖恍然大悟。 是了,他以前毕竟是云城首富的儿子,当时想讨好他的人肯定多。 虽然现在陆父冻结了他的银行卡,但总不至于连这种私人会籍都取消。 她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那里面到底充了多少钱?” 陆宴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慢悠悠的:“大概……够你每天来这里吃饭,吃个一百年。” 苏向暖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接着她脱口而出:“那里面的钱能退吗?” 第57章 这个给你 陆宴临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抬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能退。但只能退到原充值账户,”他故意放慢语速,“也就是……我父亲的卡里。你确定要退吗?” 苏向暖立刻摇头,抱着手上的菜单:“退什么退!我不但不退,我还要天天来吃!” 说着,她认真地盘算起来:“早餐也可以来吧?下午茶也行吧?宵夜……你觉得他们几点关门?” 陆宴临看着她认真盘算的模样,嘴角止不住上扬。 “你也得一起来,”苏向暖忽然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们两个人一起吃,把它吃回本!” 陆宴临低头避开她的目光,掩去眼底的笑意,语气故作正经:“我公司离这儿远,不方便。” 说完,他顿了顿,又板起脸补了一句:“你自己记得多吃点,把它吃回本了,才算不浪费我充的钱。” 苏向暖连忙用力点头。 看着女孩兴奋地掰着手指数要尝哪些菜的模样,陆宴临眼底泛起温柔。 这张卡本就是为她准备的。 自从知道她每天中午经常在公司热便当凑合,吃得寒酸,他就一直想着要怎么改善她的伙食。 他看中了这家离她公司近的餐厅,办好了卡,却怕她不肯收,一直想找个理由。 现在倒好了,她自己说得理直气壮,正好顺水推舟。 很快,服务生推着餐车鱼贯而入。 鹅肝香煎得恰到好处,松露浓汤热气氤氲,海胆配上金箔装饰得像艺术品。 “这也太奢华了吧……"苏向暖小声嘀咕,随即用叉子叉起一块切好的煎鹅肝。 细腻的肉质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她幸福得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猫。 陆宴临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目光却总不自觉落在对面。 女孩吃得很认真,腮帮一鼓一鼓的,像在专心对付什么重要任务。 他看着看着,不由自主想笑。 “唔……这个好好吃!”苏向暖突然舀起一勺蟹粉豆腐递到他面前,“你尝尝看!” 银勺悬在半空,两人同时怔住。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动作太过亲昵,正想缩回手,却见陆宴临已经微微前倾,就着她的手尝了一口。 “嗯,确实不错。”他一本正经地点评道。 苏向暖耳根泛红,慌忙低头扒饭,掩饰自己不自然的表情。 等到菜吃得差不多时,苏向暖靠在椅背上轻轻呼了口气,手撑着小腹,有些犯困:“我可能,吃撑了。” 陆宴临把盘中最后一块牛排切完,语气淡淡:“你刚才不是说要‘吃回本’吗?” 苏向暖耳尖一热,别过脸去小声嘟囔:“我……我下次再努力。” 借着这个动作,她的右手悄悄滑入随身的小包。 指尖触到那个丝绒盒子的瞬间,她的心跳突然加快。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将盒子取出来,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给你。”她低声说。 陆宴临一愣,目光在那小小的盒子上停住:“这是什么?” 第58章 现在这个,我已经很喜欢了 “那时候我……”苏向暖揪着白色桌布的一角,眼神游移,“其实并不想嫁给你,所以连婚戒都是我家里人随便买的。” 她说得很慢,在努力斟酌用词。 其实真相并不是这样,苏家对这场联姻还是很重视的。 苏文斌甚至给了苏彤彤两百万,特地让她去定制婚戒。 苏彤彤本来就不想嫁给陆宴临,拿到钱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奢侈品店买下她看中已久的限量款包包。 直到婚礼前一天,才慌慌张张花了一万块随便买了枚素戒充数。 “而你给我的婚戒,”苏向暖垂眸,指尖轻轻抚过丝绒盒边缘,“背后的意义却是那么珍贵,我……一直觉得很愧疚。” 她说着,将眼前的盒子缓缓打开。 一枚银白色宽戒静静躺在丝绒里,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戒托上错落镶嵌着碎钻,像散落的星辰,中央的主钻虽不大,却切割得极为精巧。 她抬起眼,语气郑重又坦率:“这枚戒指是我亲手设计的。它不值什么钱,远远比不上你给我的那枚……我不是想拿它证明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值得一枚认真的戒指。” 陆宴临静静地看着那枚戒指。 他早猜到了,所谓“不想嫁”的人,其实是苏彤彤,那枚敷衍的素戒恐怕也是临时凑数的产物。 可现在眼前这枚显然倾注了心意的戒指,才是眼前这个人真正想送给他的婚礼戒指。 他抬手,取出那枚戒指,低头细细端详。 苏向暖深吸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又补充了一句:“等我有钱了,一定给你换颗又大又完美的钻石!” 陆宴临看着她,唇角弯了一下:“不用。” 他说着,将那枚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动作缓慢而郑重。 “现在这个,我已经很喜欢了。” —————————— 苏向暖设计的“许诺”主题戒指完成的那天,戒指被陈列在公司一楼展示台上做展示。 一进公司,她就看到平时各忙各的同事此刻全都围在展示台前,时不时传来低声惊叹。 “我们公司接过这么大的私人单吗?” “你看这火彩,光是主石就值一套江景房了。” “居然让一个初级设计师全权负责?!客户胆子也太大了吧?” 苏向暖凑近一看,那枚戒指正静静躺在天鹅绒盒中。镁光灯从四面打下,光晕一层层晕染开,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设计总监也走了过来,扫了一眼成品,语气难得带了些赞许:“做得不错,客户很满意,一点都没改你的设计。” 公司同事陆陆续续都过来围观。有人羡慕,也有人本抱着挑刺的心情而来,可看过实物后,却也说不出什么。 戒指在公司展示了一上午,随后就被专人送去了那位神秘的L先生手上。 苏向暖望着空荡荡的展台,心里有些怅然。 她很好奇那位L先生是哪位大佬,居然这么放心将设计图交给她这么一个初出茅庐的设计师监制。 不过这位客户实在神秘,别说身份,连发货地址都由公司高层保密,连她这个项目负责人都无从得知。 而此时的总监办公室,设计总监正将那枚戒指装入保护盒中,按下了直达顶楼的专用电梯。 第59章 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磐石珠宝顶楼办公室。 陆宴临打开盒子,里面的戒指静静躺在鹅绒布上,中间的黑钻闪烁着流光溢彩的火彩。 杜瑞霖推门进来时,差点被火彩给闪到了眼睛。 “哎呦,这就是你那冒牌老婆给你设计的戒指?”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办公桌前细看,“这切割工艺,这设计感,完全不输总部那群拿过国际奖的设计师啊!” 陆宴临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语气平淡:“勉强及格吧,还有进步空间。” 杜瑞霖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是谁在听到他夸苏向暖的时候,笑得那不值钱的样? 他突然伸手:“我帮你试戴下?” 陆宴临侧了下盒子,手一歪躲过了。 “小气!”杜瑞霖撇嘴,不甘心地继续说,“那你戴上我看看总行吧?” 陆宴临垂眸看了眼戒指,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合上了盒盖。 “怎么不戴?”杜瑞霖一脸不解,“这么好的戒指收着不用,多可惜?” 陆宴临没有回答,只是低头转了转自己无名指上的婚戒。 杜瑞霖这才注意到不同:“等等,你换戒指了?之前那枚呢?” 陆宴临淡淡道:“她觉得我之前那枚太敷衍了,就亲手给我做了这枚。” 杜瑞霖牙酸地“啧”了一声,凑近打量那枚新戒指:“设计是挺特别,就是这主石……” 他职业病发作,忍不住点评,“色度偏黄,净度也不高,像是工厂的边角——” “心意最重要。”陆宴临打断他。 “行行行,”杜瑞霖举手投降,“你回家戴戴哄老婆开心就得了,平常还是把那枚定制的戴上吧。要不然出去开会谈生意,人家老板看到还以为我们公司要破产了。” 他话还没说完,陆宴临已经拉开抽屉,干脆利落地将那枚价值数百万的黑钻戒指放进去,合上。 杜瑞霖:“……” 他忍不住吐槽:“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放着顶级黑钻不戴,非要戴这个……” 陆宴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你要是闲着没事做,可以把公司厕所的马桶刷了。” ———————— 成品交付之后,奖金很快就打到了苏向暖的账户上。 她拿到钱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把欠舅舅的十万元如数转了回去。 接着,她拎着一袋水果去了医院看妈妈。 母亲靠在病床上,脸色比上次见时更苍白些,嘴唇几乎没什么血色。 听到筹到医药费时,她的手指突然攥紧了被单,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接着她拉着苏向暖的手,有些愧疚地低声说:“妈对不起你啊。” 苏向暖压下喉间的涩意,摇摇头。 “妈,我现在手头还宽裕。”她顿了顿,斟酌着问:“要不我们换一家医院?去大一点的公立或者高端的私立都行。” 苏向暖有些疑惑,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会选中这家医院,这家医院是家小型私立医院,规模不大,设备也不算先进。 她没忍住问出口:“当初您是打了急救电话叫的救护车吗?” 按理说急救一般会送去就近的大型公立医院才对啊。 第60章 我可以捐! 苏兰芝微微侧头,避开了女儿探询的目光:“这家医院离我住的地方近,我们那一片的住户都习惯来这边看病。” “原来是这样啊。” 她握住苏向暖的手,眼神带着一丝哀求:“小乖啊,我觉得这医院挺好的,妈在这儿住惯了,不想折腾。” 苏向暖只好垂下眼眸,没有再劝。 气氛沉默了片刻,苏兰芝像是想转移话题似的,勉强扯出一个笑:“小乖,妈这些日子躺在病床上,总是回想起你小时候的样子。你还有那时候的照片吗?” 苏向暖听她这么说,心里一酸,立刻起身回家一趟,带来了一本相册。 这本旧相册,是她当年从和妈妈一起住的家里,唯一带出来的东西。 里面的照片,大多是五岁之前,妈妈给她拍的。 她每次思念难熬的夜里,都是靠翻这些照片熬过来的。 被舅舅家收养后,她就再没拍过像样的照片,只能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一家人拍全家福。 苏向暖一页页翻着相册,眼神落在那些泛黄的照片上,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很多童年的细节她早已记不清了,但那份和妈妈在一起时的快乐与安心,却一直留在心底,成为她人生的养料。 她指着其中一张,照片上的她被母亲抱在怀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有些好奇地问: “妈妈,这张照片是在哪拍的呀?我记得我们家好像没这个背景。” 苏兰芝微微一僵,随即笑着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哎呀,人老了,记不住了……我也忘了。” 苏向暖也没再追问,毕竟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记不清也很正常。 她不想让妈妈自责,连忙提议道:“妈妈,要不我们拍张合影吧?” 将近二十年的母女合影空白,她想亲手补上。 她叫来护士,用手机帮她们拍了几张照片。 她挑了几张拍得好的,打算洗出来放进这个旧相册里。 时隔多年,这本相册终于又有了新的一页。 但不知怎么回事,苏向暖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 从病房出来后,苏向暖去找了主治医生。 她把想要转院但母亲坚持不肯的情况都说了。 主治医生姓王,五十岁上下,戴着眼镜。 他的语气温和又直接:“苏小姐,从医学角度来说,患者的心理状态对治疗效果有很大影响。令堂在这里感到安心,这比顶尖设备更重要。再说了,我们医院的水平,也不比外面差。” 苏向暖点了点头,只好暂时放弃转院的打算。 “那……请问,我已经准备好医疗费了,可以尽快安排手术吗?” 王医生沉吟了一下,接着说:“我们已经在移植中心给你母亲登记了,现在只能等待尸体供肾。正常来说,等待周期在三到五年之间。” “三到五年?”苏向暖愣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发紧。 王医生看了她一眼:“而且肾移植不是只等肾源就够的,还需要配型。” “配型的前提,是血型匹配。”他顿了顿,语气微沉,“你母亲的血型……是罕见的 RH 阴性。而且还是 O 型。” 苏向暖睁大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王医生解释道:“O 型是‘万能供体’,可以捐给所有血型。但作为受体,只能接受 O 型的肾源。” “这意味着你母亲只能排到 O 型肾源。而 O 型的肾,本来就被其他血型争抢得最厉害,等待时间自然更久。” 苏向暖喉咙发紧,声音沙哑:“那……她还能撑多久?” 王医生的神情也沉了几分:“如果没有移植,恐怕……撑不过一年。” 那一刻,苏向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脑子嗡的一声。 她连忙抓住医生的手,哀求道:“王医生,还有别的办法吗?只要能救她,不管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王医生沉默片刻:“其实,还有一种办法。” “我们通常建议活体肾移植。尤其是直系亲属,匹配率更高。” 苏向暖猛然反应过来:“我……我也是 RH 阴性 O 型血!” 她成年后忙于打工赚钱,省吃俭用,一直营养不良,所以也没献过血,连自己是稀有血型这事都快忘了。 现在她才反应过来,她是苏兰芝的亲生女儿,她的肾大概率能用! “我可以捐!”她脱口而出。 王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你要好好想清楚,活体移植不是小事。” 他顿了顿,声音稍低一些:“不过如果你真有这个打算……你,确实是她最有可能成功配型的供体。” 苏向暖几乎没有犹豫,笃定道,“我愿意捐!” 第61章 有事求我? 苏向暖当天就在医院做了基础筛查与配型检测。 临走前,她再三嘱咐王医生:“拜托您了,王医生,暂时先别告诉我妈,她肯定不同意。” 太阳将要落山时,她拎着体检单坐上回家的公交车。 捐献知情同意书要签、身份证明要备份、还要去机构办理登记……一连串手续压在手机备忘录里,显得格外沉重。 最难的,却是怎么开口跟陆宴临说。 手术后至少得住院两周,后面还有长达半年的恢复期。 她肯定瞒不住他。 与其被他撞破,还不如早点说清楚。 只是,绝不能提“妈妈”,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苏彤彤”。 她干脆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大堆菜回来。 陆宴临下班回来,一进屋就闻到满屋饭香。 他看着苏向暖正将一盘油焖大虾端上桌子,他挑挑眉:“今天是什么节日?” “没事我就不能请你吃顿好的?”苏向暖叉着腰装作生气的样子。 他脱下西装外套,嘴角带笑:“当然可以。” 苏向暖连忙过去接过他的外套,推着他的后背:“我来我来,你快去吃吧。” 边说着,边把他的外套挂在衣帽架上。 陆宴临挑挑眉,有些受宠若惊。 饭桌上,苏向暖又是给陆宴临夹菜,又是给他盛汤。 陆宴临沉默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菜快要堆成小山,忍不住开口:“你……” 苏向暖还在不停给他夹菜:“你上班这么辛苦,多吃点!” 吃完饭后,陆宴临刚放下筷子,苏向暖就连忙起身抢着收拾碗碟,“我来洗!你去看电视。” 陆宴临:“……” 他倚在流理台边,看着苏向暖反常的忙碌:“有事求我?” “哪有!”她打哈哈,“我这不是想补偿下我之前欠的家务嘛。” 他“哼”了一声,接过盘子,淡淡道:“不用,你坐着。” 苏向暖不死心,守在他身边,又是帮他递抹布又是帮忙擦桌板的,几乎围着他转。 陆宴临停下动作:“……真没事求我?” 她咬了咬唇,然后嘿嘿一笑:“真没事!就是……有一件事我觉得吧,你有知情权。” 陆宴临这才一副了然的样子点点头:“说吧。” 苏向暖深吸了一口气,飞快说道:“也没什么,就是我有个……亲戚生了重病,需要肾源。我、我想把自己的肾捐给她。” 盘子应声落地,碎瓷四溅。 “今天是愚人节?”陆宴临盯着她,声音冷到发颤,“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陆宴临没想到,苏向暖憋了半天的,是这么严重的事情,一下子砸得他脑子都有点炸。 “我没开玩笑。”苏向暖低头捏紧围裙带子,“筛查已经做了,只等配型结果。” “你疯了?”陆宴临直到现在还觉得非常荒谬,不敢相信,“你知不知道少个肾意味着什么?” “不能熬夜、不能劳累,连感冒都可能引发肾炎!”他一步步逼近她,“你的事业怎么办?未来怎么办?” “我当然知道!”她忽然大喊,眼圈瞬间发红,“这是我的身体,我知道代价,也愿意承担!” 厨房安静到只剩水滴声。 苏向暖吸了吸鼻子,别过头:“我已经决定了,今晚只是通知你。” 说完,她转身回卧室,“咔哒”一声把门锁上。 陆宴临的胸口像堵了一团火,闷得发涨,太阳穴一跳一跳,像有根筋随时要崩断。 他来到苏向暖的门外,想抬手敲门,却听到里面压抑的抽泣声。 他的拳头停在半空,最终无力垂下。 他隔着门低声道:“你先别急着做决定。你冷静一下,我们都冷静一下。” 第62章 他俯下身,狠狠吻住了她 第二天上午,总裁办公室。 杜瑞霖一进门就看见陆宴临靠在真皮座椅上,眼下挂着明显的青黑。 杜瑞霖吹了个口哨:“哟,这黑眼圈……昨晚战况挺激烈?” 陆宴临正揉着眉心,脸色冷沉。他整晚没合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苏向暖要捐肾这件事。 “别吵。”他语气不耐。 杜瑞霖倒来了兴趣:“不是大战啊?难不成吵架了?” 陆宴临没接话。 杜瑞霖稀奇地睁大了眼。 从小到大,他还真没见过陆宴临跟谁吵过架。 谁要是惹了这位爷,三天之内必定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现在倒好,陆宴临摆明了憋了一肚子火,还一点脾气都没发出来。 这得是多神奇的人物,才能让陆宴临吃这种哑巴亏? “看来真是吵架了。”杜瑞霖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说说呗,是你惹她还是她惹你?按我看,你那小娇妻温柔善良,十有八九是你的错。” 陆宴临本不想提,但胸口憋得难受,第一次想找人倾诉:“……她要给人捐肾。” “噗——”杜瑞霖一口水喷出来,“她这么想不开,给谁捐啊?” “我不知道,她说是亲戚。” “那估计是对她很重要的亲人。”杜瑞霖摸着下巴,“也不是不能理解。” 陆宴临听到他赞同苏向暖,脸色又阴了几分。 “捐就捐呗,反正人有俩肾,又死不了人……”杜瑞霖笑得吊儿郎当,“你不会真在意到这种程度吧?啧……临哥,你这反应不太对劲啊。” 杜瑞霖忽然收敛了玩笑的语气,盯着他,“别忘了,你不是还在她面前装穷装丑,想让她主动和你解除婚约吗?更何况她还是个冒牌货,她的死活和你有什么关系?” 陆宴临原本按在太阳穴上的手,停了一下。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我暂时没有更换妻子的打算。” 杜瑞霖愣了片刻,旋即笑出了声:“临哥,你最近的所作所为,可不像是‘暂时’这么简单。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已经爱……” “既然她现在是我名义上的妻子,”陆宴临出声打断他,“那我就有保护她的义务。” ———————— 晚上,陆宴临回到家,本打算试着和苏向暖冷静沟通,看看能不能劝她再想一想。 结果苏向暖一回家,手里拎着打包饭盒,一言不发,直接进了房间,把卧室门锁上,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这样,一看见他就急匆匆离开。甚至都不愿意和他在一张桌子吃饭。 陆宴临想和她说句话都找不到机会开口。 直到第七天晚上,他难得看到她房门敞着。 他走过去一看,苏向暖正蹲在床边整理行李。 “你要去哪?” 苏向暖听到声音,手一顿,接着神情冷淡地说:“配型结果出来了,匹配成功。我要去医院准备手术了。” 陆宴临脑子“嗡”地一下炸开。 “你还没有放弃?” 苏向暖没有和他争辩,只是继续往行李箱里叠衣服,动作干脆利落。 陆宴临强压下情绪,努力让语气温和些:“就不能等遗体捐献吗?我可以花点钱……” “她是RH阴性O型血,血型极其稀有。”苏向暖头也不抬,“等不到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而坚定:“而我的血型和她一样。只有我能捐。” 陆宴临怔住,像被突然泼了一盆冷水。 他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缓慢走近,抓住她的手腕,试图做最后的挽留:“不能不捐吗?” 苏向暖试图挣脱,没能成功。 她抬头看他,眼神倔强:“放开。” “我不放!”陆宴临的手攥得紧紧的,眼底带着血丝,“我是你的丈夫,我有权利对这件事做出意见。” “我不同意。”他说得很慢,但每一个字都像压着火,“也不允许你去捐。” 空气骤然沉默了一瞬。 苏向暖冷冷直视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情绪,缓缓开口:“陆宴临,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婚姻……只是联姻而已。你何必那么认真?” “在结婚前,我们甚至只是两个陌生人。我并不是心甘情愿嫁给你的,想来你也是一样。”她声音不大,却句句清晰,像把锋利的刀子往陆宴临的心口戳,“我们相处的这些日子,说到底,不过是在搭伙过日子罢了。” 她直直地看向他,眼神带着嘲讽,嗤笑一声:“难道你要告诉我,这短短的一个多月,你已经爱我爱到不可自拔,非我不可的地步了?” 陆宴临没有回答,只是猛地收紧了她的手腕,眼神深沉而压抑。 下一秒,他低声说道: “为什么不能?” 说完,他俯下身,狠狠吻住了她。 第63章 这个回答,够清楚了吗? 苏向暖瞬间瞪大了眼。 陆宴临的气息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几乎不给她躲闪的空隙。 他的唇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撬开她的齿关,舌尖长驱直入,几乎夺走她所有呼吸。 “呜……” 她拍打他的肩,却像打在铜墙铁壁上,只换来他更深一寸的侵袭。 这个吻愈发深入,直到她双腿发软,不得不抓住他的衣襟才没滑落。 良久,吻才结束。一缕银丝在两人之间拉出暧昧的弧线。 苏向暖的嘴唇微微发麻,舌尖还残留着他带着薄荷味的气息。 她恍惚间意识到自己的手指还紧紧攥着他的衬衫前襟,连忙松开手,指尖不自觉地轻颤。 陆宴临抵着她的额头,嗓音低哑:“这个回答,够清楚了吗?” 苏向暖眼中蒙着水雾,双颊绯红,缺氧的大脑还在嗡嗡作响。 陆宴临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现在能和我坐下来好好谈谈了吗?”他稍稍退后,给她留出呼吸的空间。 苏向暖终于找回呼吸节奏,混乱的思绪也逐渐清明。 她咬住下唇,不敢直视他灼热的视线,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 她挪到床角,低着头揪着床单,小声说:“我一直在好好说话,是你不好好听。” 陆宴临短促地笑了一声,伸手想替她整理凌乱的发丝,却被她偏头躲开。 他收回手,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妥协:“行,之前是我的错。” 他单膝跪在床沿,与她平视,“但你必须告诉我,那个人对你有多重要?值得你赌上自己的健康?"” 苏向暖睫毛抖了抖,低声道:“她、她是我的……姑姑。” 她时刻谨记自己此时是“苏彤彤”的身份。 陆宴临愣了一下。 他早知道了自己的妻子不是“苏彤彤”,可是对面的人还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 她口中的“姑姑”,那应该是……她的母亲? 陆宴临的眉头倏地拧紧。 他之前调查过苏向暖的资料,她五岁时候妈妈就失踪了,这么多年都音讯全无,居然突然出现了? 陆宴临试探地问:“你姑姑?我以前怎么没听说你们家还有这么一个亲戚?” 苏向暖解释道:“她之前因为一些逼不得已的原因消失了十几年,最近才回来。” 陆宴临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上个月在家里见的那个很重要的人,就是她?” 苏向暖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反应过来,她点点头。 陆宴临眉头拧得更紧:“十几年不见,一回来就需要你给她换肾?你不觉得奇怪吗?” “你什么意思?”苏向暖被戳到逆鳞,声音陡然扬高,“你怀疑她别有用心?” “我只是把可能性说出来——” “你错了!”她打断他,“她根本不知道我要捐肾,我一直瞒着她!” 陆宴临看她眼眶泛红,连忙按住她肩:“抱歉,是我失言。” 他低头叹息,心底乱成一团。 这下难办了,若是其他人,他或许可以劝一下。 可是,那是她的亲生母亲,他又怎么能拦得住她呢? 他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的母亲生病需要换肾,他也会毫不犹豫的。 沉默良久,他才开口:“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苏向暖愣了下:“你同意了?” 陆宴临叹口气:“我不同意又能怎么样?逼你和我离婚吗?” 苏向暖被他说得脸颊一热,别过脸去。 他看着她的神情,轻声又叮嘱一遍:“说好了,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医院。所有流程我都盯着,你不许再一个人扛,也别想着偷偷溜走。” 苏向暖低下头,小声地“嗯”了一下。 第64章 你们可真够毒的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苏向暖就起了床,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她想先一个人去趟医院,跟妈妈提前说清楚“替嫁”的事,免得一会儿陆宴临过来,露了马脚。 之前她想让妈妈为她开心,只对妈妈说过自己嫁了人,对方人不错,从没提过更多细节。 苏兰芝见她突然这么早来,有些意外:“怎么来得这么早?” 苏向暖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迟疑了几秒,还是说了:“妈,我得跟你坦白点事……” 她小声将替嫁的事简要讲了一遍,又生怕她生气,连忙补充道:“但我现在过得挺好的,真的。他对我很好,我也不觉得委屈,反而觉得是因祸得福。” 苏向暖见她神色平静地点头表示了解后,松了口气。 她叮嘱妈妈:“待会儿见到陆宴临,您就说是我姑姑,别说漏嘴了。” 说完这些,她赶紧离开医院,怕陆宴临发现她不在家。 苏向暖刚走不久,病房里就进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进来的人是苏向暖的舅妈,林曼莉。 苏兰芝看到是她,有些焦躁地开口:“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林曼莉拉起病床旁的隔帘,低声答:“快了,配型已经成功,她今天就可以正式住院。” 林曼莉想到什么,轻嗤一声:“她还担心你不同意她捐肾,所以一直瞒着你。” 苏兰芝叹了口气:“真是个懂事的小姑娘,搞得我都良心不安了。” 林曼莉冷哼:“放心,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她筹到的五十万医疗费我都可以给你。” 苏兰芝皱起眉头:“我倒是奇怪了,你既然不要钱只想要她的肾,干嘛还让她去筹这点钱?你们苏家也不缺这五十万吧?就因为筹钱中间耽误了这么多时间。” 林曼莉冷嘲道:“你懂什么叫沉没成本吗?” 她不耐烦地解释:“要是一开始就让她换肾,她多半会迟疑,甚至起疑心。但如果是她自己一步步付出,自己去挣钱、去争取,她就会舍不得放弃,心甘情愿为你赴汤蹈火。” 苏兰芝摇摇头感叹道:“你们可真够毒的。” 接着她想到什么,语带调侃:“我这才刚知道,你们家还玩替嫁那一套?妹妹不想嫁丑八怪就逼着姐姐嫁?” 她讽刺一笑,“你们这是看人家没妈,就逮着她欺负啊……” 林曼莉脸色一僵,打断道:“这些不关你事。” 她冷冷地说:“你只要在这好好再躺两天,等手术成功,你就可以拿钱走人。” —————————— 离开医院的路上,苏向暖心里始终有些不对劲。 妈妈的反应……太平淡了。 她曾设想过很多种妈妈知道这件事的场景。 妈妈会愤怒,去找舅舅一家算账为她讨公道;或者红着眼抱住她,说她这些年都受委屈了。 但都没有。 苏兰芝表现得冷静得近乎漠然,像是听说一场邻居家的婚礼,而不是自己女儿被当作替代品送进婚房。 苏向暖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却又无法说清那种微妙的失落感。 她一回到家,就看见陆宴临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翻看什么,神情有些烦躁。 她心头一紧,掏出自己的手机一看,上面赫然有好几通未接来电。 第65章 小乖? 看到陆宴临冷冷扫过来的眼神,苏向暖连忙举了举手里的三明治,语气飞快,还带着点讨好意味:“我……我去给你买早餐了。” 陆宴临盯着她几秒,只丢下一声“嗯”便收回视线。 他没追问,但那表情分明在说:这理由勉强算过关,但别再让我抓到你偷偷跑的把柄。 两人简单吃完早餐,苏向暖回房间收拾最后的洗漱用品。 陆宴临则进书房接了个电话。 “陆总,”助理李昊在电话那头说,“关于苏小姐的母亲苏兰芝女士的资料我发您邮箱了。” 陆宴临点开电脑,一边浏览,一边听他继续汇报。 “能查到的线索很少。她在失踪三年后被苏文斌先生以‘死亡’名义注销户籍,所以近年的官方记录都是空白。” 陆宴临点开邮件。 屏幕上是一份简要信息与数张模糊旧照。 李昊继续补充:“我拿着照片问了苏家老宅的下人,从他们口中得知苏女士一个多月前才回来。” “这些下人也是最近才知道,当年苏女士是因为躲避高利贷的追债,加上想要保护女儿,所以这么多年才不露面,一直东躲西藏。” 李昊顿了顿,继续说道:“苏小姐的舅舅舅妈都知道这件事,苏女士的住处还是苏小姐的舅妈林曼莉帮她安排的地方。” 陆宴临一边看照片一边皱眉。 他原本怀疑那女人是不是个假冒的骗子,但既然连苏家的舅舅舅妈都默认了她的身份,应该……确实是真的。 只是陆宴临总觉得哪里说不出的古怪。 —————————— 苏向暖收拾好了东西。 陆宴临提着她的行李箱,陪她一起前往医院。 路上她踌躇了一下,轻声问:“你……想见见她吗?” “当然。”陆宴临不紧不慢,“来医院怎么能不看病人?当女婿的,总得问候一下——” 他故意顿了顿,才笑着补了句,“姑姑。” 苏向暖提起的心放下,刚刚还以为他要说“丈母娘”。 她带着陆宴临来到妈妈的病房门口,她敲了敲门:“……姑姑,我带他来看你了。” 苏兰芝抬起头,看了眼进门的男人:“这就是你丈夫?” “嗯。”苏向暖忙介绍,“他叫陆宴临,我之前跟你提过的。” 陆宴临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女人身上。 她的面容憔悴,但眉眼依稀能看出和苏向暖有着几分神似。 与他调查资料里的照片……也几乎重合。 他心头的怀疑这才缓缓退去,他上前一步,姿态得体地微微躬身:“您好……姑姑。” 苏兰芝点点头,打量着他。 林曼莉跟她说过,这个人是个一事无成,游手好闲的废物。 可眼前这人……气场凌厉,眼神沉稳,哪像个“废物”? 就是可惜毁了容,只能戴着面具遮掩。 她收回目光,语气一派随和:“小乖倒是没跟我说过,你长得这么……气宇轩昂。” “……小乖?”陆宴临挑眉,转头看向苏向暖。 苏向暖脸红,小声解释:“是我的小名啦……” 陆宴临低低笑了一声:“很可爱。” 苏兰芝看着他们的互动,不动声色地说:“小乖说你平常对她很好,现在看你们的样子,我就放心了。 陆宴临略显意外:“她是这么说的?” 他低沉的嗓音里藏着几分愉悦。 眼看话题就要转向自己,苏向暖慌忙拽住陆宴临的袖口:“姑姑,我们还有手续要办……” 她红着脸朝母亲使眼色,“我们改天再来看您!” 陆宴临被她拉得踉跄几步,随后才慢悠悠跟上她的脚步。 他在身后嘴角微弯,语气懒洋洋的:“小乖,怎么走得那么快?我还想和姑姑再聊几句呢……” 第66章 没有‘苏兰芝\’这个人 苏向暖停下脚步,红着脸,低声抗议:“不许再这么叫我!” 陆宴临看她气呼呼的样子,按下唇角的笑意:“好,不叫了。” “对了,”他抬眼看了眼窄小的走廊,自然地转移话题,“这间医院设备太小了,要不要转去市中心医院?我在那边认识几位专家。” 苏向暖连忙摇头:“我也想过……但她说已经在这习惯了,医生也不建议我转院。” 陆宴临点点头,没有再勉强,只在心里暗暗盘算:真到手术那天,他再悄悄请最好的医疗团队进来,减少手术的风险。 办完手续后,护士领着他们到了病房。 当护士推开门的一刻,陆宴临的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一根针。 他扫了一圈病房—— 空间不大,三张床一字排开,仅用帘子隔着彼此,中间一条过道勉强能转身。 “你就打算住这?”他语气不悦,“医院没单间了吗?” 苏向暖闻言,回头瞪了他一眼:“你知道单间多贵吗?!” 她熟练地将洗漱包摆进床头柜:“反正医疗效果都一样,有个能躺着的地方就够了,为什么要花那个冤枉钱。” 她为了手术请了一个月的假,本来就少一个月工资。奖金交完手术费虽然还剩些,但还要负责她和妈妈的术后护理,能省当然省。 她语气轻快,笑容带点调皮:“这一个月我都没有收入,我们家全靠你了,陆大老板!你快回去上班吧。” 她拍拍胸脯:“小手术而已,我一个人可以的,不用你陪护。” 陆宴临皱着眉,沉默了两秒,没和她争执,只道:“我今天请假了。” 话落,他又看了看手机:“我还有点事要和客户联系,我下楼去接个电话。” 走出住院部大楼,陆宴临第一时间拨通了李昊的电话。 “去联系维恩私立医院,”他声音低沉,“安排病床升级……就说医院临时空出床位,抽签补位。对,501号病床,苏向暖。” 陆宴临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有303号房的苏兰芝,一起安排了。” 省得到时候苏向暖自己一个人住着高级病房觉得不安心。 “明白。”李昊立即应下。 原本陆宴临打算等护士处理完再上去。 免得到时候护士喊出了她的真名,她又得绞尽脑汁去圆谎。 没想到他刚坐下没几分钟,李昊的电话又追了过来。 “陆总,501号病床已经安排妥当。”李昊的语气略微迟疑,“但关于303号,出了点问题。” 他继续说道:“我查了系统,303病房登记的根本不是‘苏兰芝’,而是一个叫胡美莲的女士。她没有生病,只是租用了这个病床。” 陆宴临目光一凛:“你确定没有查错?” “确定。”李昊回答得斩钉截铁,“普通病房和后台资料都查了,没有‘苏兰芝’这个人。高级病房那边有保密条款,我只查到一位姓‘苏’的,要不要我继续往下查?” 陆宴临眼底的神色一点点冷了下去,声音低沉如霜:“不用了。” 此时此刻,他还能不明白什么? 根本没有所谓的“苏兰芝”,只有一个叫胡美莲的骗子。 只是他不知道,这个骗子想骗的是什么? 骗钱?骗感情?骗器官? “继续查,就查胡美莲这个人。”他语气冷得像冰,“把她的全部资料翻出来,包括她的资金往来,户籍地……” “是!”李昊神情一凛,正要挂断电话。 陆宴临忽然想起什么:“等等,还有件事需要你办……” 第67章 你故意引诱我? 陆宴临回到病房时,看到苏向暖正弯着腰忙碌地打包行李。 苏向暖一看到他,笑着扬起下巴:“你来得正好!刚才护士说我中奖了,可以免费升级病床!快来帮我搬家!” 陆宴临一边帮她拎起行李箱,一边“哦”了一声:“运气真好。” “是吧!”她点头,一脸得意,“我本来想让护士帮我问问,看能不能把我的名额给姑姑,结果她也中奖了!我今天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陆宴临低头勾唇没说话。 不过苏向暖没高兴多久,她正享受单人间宽敞空间和豪华的配置时,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主任医师走了进来,额角还挂着汗,似乎赶得匆匆忙忙。 “苏小姐,我们刚收到您体检的复查报告,”他翻着手里的文件,语气郑重,“目前您的身体状态还不适合进行肾脏移植手术。部分生化指标不达标,需要调整后再评估。” “怎么可能?”苏向暖猛地坐起,“我前几天刚做了全套检查,医生说一切正常,而且我都定好明天手术的时间了。” 主任医师推了推眼镜:“可能是这几天太过劳累,导致指标波动较大。您先安心住院,配合调养,指标正常后我们会尽快安排手术。别担心,这是为您安全考虑。” 医生离开后,苏向暖一脸沮丧地瘫倒在床上。 “肯定是我前两天太拼了。”她叹气,“为了把工作赶完,我只好通宵画图好几天……现在反倒拖了进度,真是得不偿失。” 她撇撇嘴,侧头看向陆宴临,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不过负责我的主治医生不是王医生吗?怎么还劳驾了这个主任医生出马?” 陆宴临神色不动:“可能是病房升级了,医生也跟着升级了吧。” “还可以这样吗……”苏向暖皱着眉,虽然还是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 陆宴临微微偏过脸,不让她看见自己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郁。 他还没有查清楚那背后到底是谁在动手脚、图谋什么。 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他只能先拖延手术进度。 苏向暖转身拿出自己给自己准备的低盐低脂配餐盒,掀开盖子,是一盒水煮鸡胸肉配西兰花,颜色清淡得像开水里飘着绿叶。 她现在处于术前准备阶段,要高蛋白饮食,控制盐分摄入。 而陆宴临……他给自己点了一份肯德基全家桶外送。 苏向暖闻着香气扑鼻的炸鸡,顿时有点心态炸裂。 她咽了咽口水,咬着叉子小声道:“你也太过分了……居然在我面前吃这个?” 陆宴临拆开一块鸡翅,慢条斯理地撕开,表情淡然:“我饿了。” “我也饿啊!”苏向暖抗议,“你就不能换个地方吃?或者……给我吃一口?” 陆宴临偏头看她一眼,似笑非笑:“你确定?想违背医嘱?” 他语气不急不缓,又撕下一块外酥里嫩的鸡肉,在她眼前晃了晃:“医生说了,不止是术前,失去一个肾以后你就只能吃水煮鸡胸肉。这种东西——,以后想吃都没机会了。” 苏向暖一顿,终于反应过来他是故意的。 “你故意引诱我?!”她恼羞成怒地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声音从被窝里闷闷传出,“我不要你陪护了,你赶紧滚!” 陆宴临一愣,第一次听她爆粗口,却半点没生气,反而觉得这副炸毛的小模样,说不出的……可爱。 他唇角一扬,晃着手里的鸡翅靠近她:“要不这样,你真想吃,我喂你一口?” “啊啊啊啊你离我远点!”被子里传来她崩溃的尖叫,整个被子都炸了毛。 陆宴临忍着笑坐回去,动作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鸡翅,心情意外地好。 第68章 陆总,查到了 苏向暖已经在这间豪华病房里躺了将近两天,医院仍旧以她“身体指标不达标”为由,迟迟未安排手术。 她郁闷地窝在床头,忍不住嘀咕:“他们是不是根本不想给我做手术了?” 陆宴临将水杯递到她手边,语气平淡:“怎么会?医院巴不得早点做完手术,早点收钱,拖着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苏向暖想了想也有道理:“那是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你前段时间熬夜熬成什么样了?现在知道后悔了吧。”陆宴临瞥她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凉意,“看你以后还熬不熬夜。” 他这语气像训小孩,苏向暖噘了噘嘴没吭声。 安抚住她的不安后,陆宴临借口“客户来电”走出病房,穿过走廊,来到拐角处的窗边接起李昊的电话。 “陆总,胡美莲的资料已经查清了,”李昊开门见山,“她丈夫早年跑路,她独自带着一个三十岁的儿子过活,家境拮据,平常就靠坑蒙拐骗维持生活。” 陆宴临语气冷下来:“账户流水呢?” “她的账户三个月前收到一笔十万元的转账,打款人是……苏小姐的舅妈林曼莉。” 陆宴临握住栏杆,目光沉了几分:“继续说。” “还有照顾胡美莲的主治王医生和李护士的账户也都有进账,打款人全是林曼莉。” 陆宴临的指节在栏杆上缓慢敲击: “林曼莉的账户查过了吗?有没有大额资金入账?” “没有。”李昊答得干脆,“她的资金流水很正常,是从自己的账户掏的钱,干干净净,没有外部金主。” 陆宴临眉峰拧得更紧:“她最近有联系什么人吗?她拿苏向暖的肾干什么?” 他想到苏向暖的稀有血型,难道是因为这个所以引来了别人的觊觎? “我查过她的通讯记录,也没有……”李昊顿了顿,“陆总,我在想她会不会并不是在替谁办事,而是……报私仇?” 李昊接着将他收集到的信息通通说出来:“我问了苏家老宅的几位下人,他们说林曼莉从小就不待见苏小姐,当年还和苏小姐的母亲有过节。这次骗钱再骗肾,她未必真的图那个肾,也许就是单纯想恶心她,折腾她。” “我还专门问了医生。肾移植不光要血型匹配,还得做多项配型检测,不合适就容易排异,只有直系亲属的配型率才比较高。” “所以如果真有买家盯上苏小姐的肾,林曼莉不可能在还没配型之前,就有胆子下这么大一盘棋。” “她只是刚开始说要肾,拿到肾以后呢?她要的或许不止是一个器官,而是苏小姐的命。” 电话那头的分析条理清晰,可陆宴临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陆宴临沉默几秒,抬手捏了捏眉心,眼神阴沉如海。 这一切从逻辑上看似合情合理,却又让他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电话那头,李昊的声音再次传来:“陆总,需要我把所有资料发给您,您再转交给苏小姐吗?” “……嗯。” 既然事情真相已经水落石出了,她没必要留在医院等着捐肾了。也该让她知道了。 李昊顿了顿,忍不住八卦:“您……要怎么交给苏小姐?” 这一问倒是让陆宴临一时语塞。 以他目前在她面前的普通上班族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查到这么多底细。 要是直接说出来,她只会觉得是他在无端阻拦她做决定,甚至会以为他恶意编造出这些来,逼她放弃。 他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阳台栏杆,良久,他开口:“你说……胡美莲有个儿子是吗?” 第69章 这是我妈妈! 苏向暖在病床上躺的第三天,她感觉自己无所事事得快要憋疯了。 她实在忍不住,主动联系了组长,问有没有远程能完成的设计任务。 组长倒也爽快:“刚好,你来得正是时候。最近我们和一部热门电影团队合作,负责为里面的主角量身定制几款珠宝。电影上映后能带动曝光,公司也会同步推出联名系列,直接投入市场量产。” “设计主题和主线款式我已经布置下去了,还有一款女主戴的手链暂时没人接手,就交给你来做。具体风格、预算和材质我都整理好了,稍后发你邮箱。” “好的,谢谢组长!”苏向暖一下来了精神。 挂了电话,她立刻从行李箱里翻出画板和工具,兴冲冲地坐在沙发上开始构思初稿。 没画几笔,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你不是被要求静养?”陆宴临走进来,扫了眼她铺了一桌子的工具。 “医生只说不能熬夜,又没说白天不能动脑子。”她不服气地反驳,“我都快无聊得长出蘑菇了,再不让我画画我就废了。” 她说得理直气壮,还扬了扬画笔。 陆宴临失笑,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说我了,”她忽然抬头看他,“你怎么天天陪我,不去上班?我又没开刀,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你再不回去,小心被炒鱿鱼了!” “你没发现我这几天都在远程办公?”陆宴临懒洋洋地把手插进口袋,朝她走近一步,“我们公司也有灵活机制,谢谢关心。” “不过我现在确实要离开一会儿。”他收敛了笑意,语气认真,“你记得别久坐,画完图起身活动活动。” “知道啦知道啦!”苏向暖挥了挥手,“快去忙你的。” 苏向暖画了一个小时,正准备起身到处走走,活动一下。 这时她看到附近的护士交头接耳,一阵嘈杂。 她好奇地来到护士旁边问:“是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有家属在闹事。”护士压低了声音,“在701病房。” “701?”苏向暖一怔,那不是妈妈新搬的病房? 她心头一紧,立刻顺着走廊赶了过去。 还没靠近,走廊就已经围了不少人。她挤过去一看,只见一个身高接近一米八、体型肥硕的男人正坐在病房门口地上哭号,嗓门震天响:“妈!我不管,我要你跟我一起回家!” 而她的妈妈苏兰芝,正站在一旁,语气烦躁地哄着:“乖,听话,我这边还有点事。你先回家,我过几天就回去。” 男人在地上撒泼打滚:“不要!他们都说你不要我了!” 苏兰芝虽然不耐烦,但还是蹲下身给他擦鼻涕:“谁在外面胡说!我哪有不要你!你别在这儿闹,回去我让人带你买糖吃……” 苏向暖站在门口,整个人仿佛被定在原地,喉咙发紧,艰难地问:“妈妈……这是怎么回事?他是谁?” 男人听到她的话,猛地回头,一把抱住苏兰芝的胳膊,瞪着眼警惕地看着苏向暖:“你是谁?你要和我抢妈妈吗?这是我妈妈!才不是你的!” 第70章 你不是我妈妈 苏向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这个男人虽然看着心智水平不高,但从体貌特征来看,显然年纪比她还大一截。 不可能是她母亲离开她之后才生的孩子。 她猛地看向苏兰芝:“妈妈,这是怎么回事?” 苏兰芝的笑容僵硬又勉强:“向暖啊,等会儿……妈妈再和你解释。” 那男人却急了,抱住苏兰芝的胳膊,哭嚷着喊:“妈妈!你说过的,你只有我一个孩子!” “好好好,”苏兰芝赶紧顺着他,“我当然只有你一个儿子,你先听话,跟保姆阿姨回家,妈妈等下就来找你。” “我不走!”男人坐在地上抱着她腿,像个孩子一样撒泼,“我走了你就变成别人的妈妈!他们说你改了名字,还在脸上抹面粉,就是为了当别人的妈妈!” “住口!”苏兰芝脸色大变,想捂住他的嘴。 但苏向暖已经反应过来,她一把抓住那男人的肩膀,声音发紧:“你说她改了名字?她原来叫什么?” “我妈叫胡美莲啊!你还想知道她的手机号吗?我可以告诉你……”男人语气天真。 苏向暖瞳孔骤缩,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面前轰然塌陷。 她转头盯着眼前的女人,声音发颤:“你不是……你不是我妈妈,对不对?” “这孩子脑子不好,乱说的,你别当真!”胡美莲强撑镇定。 苏向暖却已经冲向洗手间,抓起毛巾,狠狠地浸湿,转身就扑向那张她一直相信的脸。 “你干什么?!”胡美莲想挣脱,但苏向暖此时的力量出奇地大。 毛巾擦过的那一瞬间,带下了隐约的粉底痕迹,露出隐藏在底下的一张陌生脸庞。 苏向暖看着眼前这个与母亲五官略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的女人,她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碎成了齑粉。 “你不是我妈妈。”她声音低哑,眼神冰冷。 苏向暖看着眼前的女人,缓缓吐出一句:“你为什么要骗我?” 苏向暖的心底涌起一阵愤怒与悲怆,两股情绪交错翻涌,几乎要将人撕裂。 她眼前一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下一秒便向后倒去。 一道熟悉的力道及时将她接住。 “怎么回事?”陆宴临将她揽进怀里,冷眼看向场内局势。 苏向暖撑着他的胸膛,喘了口气,声音虚弱:“她是假的……她……她是个骗子。” “既然被你拆穿了,那也没办法了。”胡美莲原形毕露,扯起还坐在地上的男人的手,“大壮,走,我们回家!” “站住。”陆宴临冷声开口。 紧接着,病房门口走进几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人,目光严肃,挡住去路。 “你想干什么?现在是法治社会!”胡美莲慌了。 “既然知道是法治社会,那你冒用他人身份、诈骗五十万现金,还差点骗走我妻子的器官,不如问问法官怎么判?”陆宴临淡淡开口,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苏向暖也紧咬着下唇,眼神坚定:“对,我们去警察局说。” 胡美莲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一下,视线在几名黑衣人与苏向暖之间来回游移,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苏小姐,是我错了……”她哽咽着,双手抱住苏向暖的腿,“我还有这么大的儿子,他一出生脑子就不好,离不开我……要是我坐牢,他怎么办?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你的……” “为什么要骗我?”苏向暖盯着胡美莲,努力压着颤抖的声音,“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是我?” 第71章 她要把替嫁的事说出来 “不是我想骗你的,是林曼莉那个女人让我干的!一切都是她的主意!”胡美莲蹲在地上,声音发抖,“我只是照她说的做,事成之后她会给我五十万。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她逼我的……” 苏向暖怔在原地,脑子嗡的一下炸开。 林曼莉?她的舅妈? “你说是她?可她再怎么不喜欢我,也不至于……”苏向暖的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图什么?” “你要是不相信,我们可以一起去苏家当面对峙!”胡美莲赌咒发誓。 苏向暖不安地望向陆宴临,眼神里藏着些许迟疑和惶惑。 他看懂了她的顾虑,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稳:“去看看也好,我陪着你。” 胡美莲将自己的儿子托付给了护士,和苏向暖一起来到了苏家。 林曼莉从监控屏幕里看到卸妆后的胡美莲和苏向暖站在一块,脸色瞬间变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让佣人把门关好,不让他们进来。 可当她瞥见站在一旁的陆宴临,那双幽深冷静的眼神正透过监控镜头看她,林曼莉的手指抖了一下。 替嫁的事绝不能暴露,一旦两件事一起摊开,苏家就完了。 她脸上迅速堆起僵硬的笑容打开门,笑着迎上前,还去拉苏向暖的手:“哎呀,彤彤啊,怎么突然想着来看妈妈啊?” 苏向暖本来不敢相信舅妈会做出这种事,可是看到林曼莉此刻慌张的表情,她还有什么不懂呢? 她觉得有些可笑,林曼莉到这时候居然还在害怕替嫁的事情暴露,硬是装成一副母慈子孝的样子。 她今天既然敢带着陆宴临过来,就不怕揭穿替嫁的事。 他们对她不仁,就别怪她撕破脸皮。 苏向暖冷冷地开口:“不用装了,胡美莲都告诉我了。你安排她骗我五十万,还想骗走我的肾,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 林曼莉脸色一白,但仍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容:“你别听她胡说!妈妈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我是有苦衷的……” 苏向暖甩开她的手,声音一寸寸拔高:“你不用装了,我现在就要把所有事说出来,我不是——” “什么?!” 苏向暖还没有说完,突然被一道震怒的男声打断。 只见苏文斌怒气冲冲地从楼梯口走来,神情震惊而痛心,一巴掌狠狠甩在林曼莉脸上。 “你竟然找人假扮我姐姐?!”他吼道,双目血红,“你对我们女儿做了什么?林曼莉,你竟然是这样的毒妇!” 苏向暖的话猛地卡在喉咙里,整个人一怔。 她下意识以为,舅舅肯定是知情人。 可此刻他眼中的震怒与错愕,却又不像是在演戏。 那她……还能说出替嫁的事吗? 这些年舅妈处处刁难她,可舅舅却从没这么做…… 他甚至偶尔还会为她说话。 更别说前不久,他还二话不说借了她十万块。 她咬紧嘴唇,心头五味杂陈,终究还是忍住了那句“我不是苏彤彤”。 她低下头,深吸一口气,才慢慢抬起眼,视线冷静地落在林曼莉身上:“那你解释吧,解释给我听,你为什么这么做。” 第72章 我们恩断义绝 苏向暖倒真想听听她能怎么解释。 林曼莉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几次,却始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脸色苍白,眼神乱飘。 场面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忽然,苏文斌一掌拍在茶几上,怒声质问:“哑巴了?怎么不说了?当年我把彤彤交给你,是因为你说不介意她是我和初恋的孩子。你信誓旦旦说会当她亲生女儿一样照顾!” 林曼莉眼神一亮,立刻顺着他说的接下去:“呵,我当然介意!我恨她!我凭什么替你养别人的种?” 她一边说着,脸上的伪装终于彻底崩塌,那种压抑了多年的恨意像毒蛇一样吐着信子。 她盯住苏向暖,眼神凶狠得骇人:“你知道吗?你亲妈从前就看不起我,所以我一看到你就恨得牙痒痒。要不是她死得早……” 林曼莉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我就是想毁了你!我不仅要你的肾,还想挖你的肝、你的心脏,最后把你这条命也一起收走!” 苏向暖听到她的话,怔在了原地。 她当然知道,这是他们为了掩盖替嫁这件事,编出来的故事。 可就在林曼莉提起“她的亲妈”的那一瞬间,她分明从那字句间听出了刻骨的恨意。 那种仇恨,根本不像是对虚构的人物,更像是压抑多年的真实情绪喷涌而出。 难道林曼莉真的这么恨她的妈妈,恨到她妈妈都已经死了,她还要将仇恨延续到自己身上? 苏向暖嘴唇发白,却依然挺直了脊背:“其实这么多年,我也在恨你……但我不会像你这样歹毒。你去和警察说吧。” 林曼莉脸色煞白,双唇紧抿,但还是咬着牙不肯弯腰求饶。 这时,苏文斌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带着懊悔:“女儿,这些年是爸爸对不起你,没管好她,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你被她骗的钱,我会全数还你。但她不能坐牢,苏氏最近正在谈融资,一旦传出这种丑闻,公司就完了。” 他向苏向暖保证:“我会马上把她赶出国外,不许她带走一分钱,让她在国外自生自灭。” 苏向暖缓缓闭了闭眼,指尖微颤。 良久,她低声道:“这一次,我就当还清了你们的养育之恩。从今以后,我们恩断义绝,苏家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如果再有下一次……”她睁开眼,冷光一闪,“我不会再留情。” 说罢,她拉起陆宴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苏家。 出了门,陆宴临挑眉望她:“你就这样放过他们?” 苏向暖苦笑:“你想我怎么做?” “换了是我,”陆宴临漫不经心地笑了笑,眼底却是冷冽锋芒,“即使不找来警察,我也有一百种方法让他们求生不得。” 苏向暖低头叹了口气:“就当还了他们的养育之恩……但如果还有下次,我绝不会再手软。” 陆宴临没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更紧了一分。 他知道她心软,但他不会。 苏家既然动了不该动的念头,就该为此付出代价。 融资? 他倒要看看,他们还能融得下去吗。 不过这些事,不需要苏向暖知道。 第73章 计划失败了 苏向暖一走,苏文斌脸色瞬间沉下来,转身便朝林曼莉吼道:“你个蠢货!不是说只是从她那边拿点钱吗?怎么连肾都惦记上了?!” “而且蠢得连个完整的局都没设计好,露馅得干干净净!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想把我们全家都拉下水是不是?” 林曼莉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我就是想让她不好过。你姐姐当年瞧不起我,拦着我不让我嫁进苏家……我就想让她的女儿也尝尝被人戏耍的滋味。” “疯了你!”苏文斌压着火低吼,“现在收拾东西,马上出国!” 林曼莉猛地站起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你还真要我走?哄她几句不就完了?她还能把我吃了?” “闭嘴,蠢货!”苏文斌冷声道,“你没听见她已经和苏家撇清关系了?因为你,我在她那儿最后的一点面子都用完了!你要是留在国内,信不信她明天就让你坐牢?” 林曼莉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咬牙:“好,走就走。” 苏文斌这才语气缓和了些:“你放心,等你过去,我会想办法定期打钱过去。先低调一段时间,等这边融资一落地,我再想办法。” 林曼莉当天夜里就被送往机场。 苏彤彤死死抱着她,哭得泣不成声:“妈,我不想你走……” 林曼莉心疼地擦去女儿眼泪:“都怪苏向暖那个贱人!你记住,离她远点,我不在,你要聪明点。平常有事找你爸。” 苏彤彤点头,眼里却是刻骨的恨意,她一定要苏向暖好看! 就在林曼莉将要登机前,一名空姐走了过来:“请问是林女士吗?有人托我把这个交给您。” 林曼莉接过,是个手机,她点开看见上面的信息,脸色一变。 她看了眼女儿:“妈去趟洗手间,很快回来。” 顺着手机上的定位,她来到了机场一处极其隐秘的贵宾休息室。 门一合上,隔绝了外头的声音。 头顶柔白的灯光洒在中央的旋转座椅上,椅子缓缓转过来,上面坐着一位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 林曼莉脚下一软,强撑着站直,低头哈腰:“对不起,安小姐,计划失败了。” 那位安小姐懒懒地靠着椅背,右手揉着眼角的泪痣,语气轻柔,却让人发寒:“你不是信誓旦旦说有办法,计划一定成功吗?” “本来计划就要成功了,都怪那个胡美莲没看好她的儿子……”林曼莉给自己辩解,“真的就差一点就成功了。” 室内一片死寂。 许久,林曼莉小心试探着问了一句:“那……您给我的那一箱金条定金……” 椅子上的女人轻轻一笑:“给你的,就是你的。我不缺这一点。” 林曼莉一听,脸上露出笑容。安小姐之前向她承诺,计划成功她愿意送一个亿的项目给他们家。 但是即使没成,有这么一笔定金,她照样能在国外逍遥过活。 “谢谢安小姐体谅……”她正要继续讨好,忽然对方轻轻一句话打断了她的幻想: “不过嘛——” 女人将座椅轻轻转了回去,背对着她,语气悠然:“钱我不收回,可你失败了,总该交点‘成本’。你说,对吧?” 林曼莉愣住:“什、什么意思?” 下一秒,“咔嗒”一声,门被反锁。 房间四角,安静地走出三位黑衣男人,个个身材魁梧、目光冷硬。 “你、你干什么——”林曼莉惊恐后退,声音因恐惧而尖锐颤抖。 话音未落,拳头已然落下。 伴随着骨头碎裂的闷响,林曼莉的惨叫声被厚实的隔音墙吞没在这个无人的角落。 安小姐静静靠在椅子上,手指仍轻轻摩挲着眼角那颗泪痣,仿佛周遭鬼哭狼嚎的哀求声并不存在。 她的神色冷淡,眼底多了一抹难掩的厌恶。 都是因为她太高估这个蠢货—— 林曼莉当时拍着胸口向她保证,说找到了一个和苏兰芝声音一样、眉眼也极为相像的女人,说一定能骗过苏向暖,搞到她的肾。 现在倒好,不但计划失败,还打草惊蛇。 她最讨厌的就是漏洞。 本以为可以借别人之手完成的事,看来…… 她还是得亲自来。 第74章 我们,很快会再见面 苏向暖和陆宴临一同回到家中。 这些天以来,她的神经一直绷着。 此刻回到熟悉又温馨的家,那种疲惫才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虽然白忙活一场,但苏向暖胸口像是卸下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这段时间里,她以为自己和母亲重逢了,以为命运终于还她一个圆满。 可相处下来,她始终觉得别扭。 就像一碗热腾腾的米饭里,夹着一颗冷硬的石子。 表面温暖,咽下去却硌得人难受。 她一直都在拼命自我调和,却每一次都落在失落里。 原来不是她太敏感,也不是记忆出了错。 是因为,那根本不是她的母亲。 这个真相虽然残忍,可对她而言,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释然。 至少,她记忆里的妈妈依旧温柔美好。 如皎洁的月光一直照耀着她。 苏向暖靠坐在沙发里上出神了一小会儿,接着转头,看着身旁的男人,轻声道:“抱歉啊,让你陪我白折腾了这么久。” 陆宴临弯下腰,揉了揉她的发顶:“怎么会是白折腾?” “你完好无损地回来,对我来说,就已经值得了。” —————————— 第二天清晨,餐桌上。 两人正专心吃着早餐,陆宴临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扫了一眼,是李昊发来的短信:【陆总,不好了,昨晚维恩医院突然着火,死了两个人……刚好是负责胡美莲的主治医生和护士。】 陆宴临眉头微皱,拿起手机。 他已经让人安排好胡美莲入狱,也派人盯紧了林曼莉,后者早已被送出国,不可能再回来搅局。 又一条消息跳进来: 【还有,苏小姐的配型检测资料也全毁了。所有相关证据都被烧得干干净净。】 陆宴临眸色越发深沉。 看来他之前猜得没错,林曼莉也不过是台前傀儡。 只是现在发现已经为时已晚,幕后黑手早已毁尸灭迹,逃之夭夭。 陆宴临的视线落在对面安静吃饭的苏向暖身上,眼神不由得沉了几分。 看来得在她身边安排更多人手,提防那些人另生毒计,卷土重来。 苏向暖感觉到他的注视,抬起头,歪了歪脑袋:“看我干嘛?” 她看见陆宴临拿着手机,碗里的食物还没吃完,她撇撇嘴:“吃饭还玩手机?!有什么大新闻啊?” 陆宴临收回思绪,淡淡道:“维恩医院昨晚着火了。” “什么?!”苏向暖惊得勺子差点掉下来。 突然,她想到什么,连忙拍了拍额头:“糟了糟了……我还有个东西放在医院呢!” 陆宴临起身:“别急,我陪你去。” 苏向暖抵达医院时,才从工作人员口中得知火势并未波及整座大楼,住院部安然无恙。 苏向暖快步走到原来胡美莲的病房,打开抽屉,翻出那本她亲手放进去的相册。 她小心地拿起相册,翻看一页页。 还好,她和妈妈的照片都还在。 她翻到最后一页,是她前几天和胡美莲拍的合影。 真相揭开后,她的滤镜被彻底打碎,她这才发现胡美莲的演技算不上多高明。 那些粗糙的借口,现在再回头看,简直拙劣得可笑。 可她太想母亲了,只会替对方一遍遍找借口,自我安慰。 她合上相册,将它小心地放进包里。 “东西拿到了,我们走吧。”她低声说,声音带着点哑。眼角隐隐泛红,却没有掉泪。 陆宴临抬手轻轻托住她的脸颊,语气温柔:“我会想办法帮你找到她。” 苏向暖愣了一下,眼眶一热,随后轻轻笑了出来:“警察找了那么久都找不到,你能找到什么呀?” 她已经不再强求了。 她心里很清楚,也许……妈妈真的早就遭遇了不幸。 希望太渺茫,她不能再一遍遍自欺欺人。 陆宴临没反驳,只是低头,轻轻揪了揪她的鼻尖:“小瞧我是吧?” 说完,他握住她的手,走出医院大楼。 和阳光一起落在他们身上的,还有一双幽暗的眼睛。 医院顶层,隔着一整面落地玻璃窗,那个让林曼莉苦不堪言的安小姐正静静注视着楼下那道纤细的身影离去。 她低头看向轮椅上的人,语气轻柔却透着残酷的笑意:“看到了吧,你的女儿……她现在过得还不错,有丈夫宠爱着,看上去挺幸福。” 她微微勾唇,语调慢了几分:“但你要是再不配合治疗,我的怒气可能就得由她来承担了。到时候,她可未必还能这么幸福。” 轮椅上的中年女人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攥着毯角。 如果此刻有人靠近细看,便会发现她与几天前病房里那个自称“苏兰芝”的胡美莲,眉眼颇为相似。 安小姐缓缓站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她抬手,指腹轻柔地摩挲着眼角的泪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苏向暖是吧?我们,很快会再见面。” 第75章 她对陆宴临,是什么感觉呢 既然用不着捐肾,这场风波也算告一段落了。 苏向暖也没再耽搁,打算回公司销假上班。 她和陆宴临告别,准备踏上去公司的公交车。 陆宴临忽然叫住了她。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他慢悠悠地问。 “嗯?”她回头,有些疑惑,“什么啊?” 陆宴临淡淡看着她,眼神意味深长:“上次你问我,是不是真的爱你,爱到非你不可……我给了你回应,你的回应呢?” 苏向暖猛地想起来,那个夜晚,那个猛烈刺激的吻。 她的脸瞬间绯红。 “我、我……”她眼神游移,低头打起哈哈,“我还要赶着去上班!要迟到了,有事……回头说啊!” 陆宴临轻轻叹气,走过来替她理了理肩上的包带:“没关系,不急,晚上回来告诉我答案。” 公交车正好进站。 苏向暖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上车,坐在靠窗的位置,还不忘偷偷从窗户回头瞥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望着她的方向,眼神不深不浅,却让她的心“砰砰”跳个不停。 她到了公司,第一时间跑去销假,装模作样坐在工位上开始翻文件。 可没过多久,就慢慢趴下,把脸埋进臂弯里。 耳边全是陆宴临那句轻描淡写却让她无法平静的话。 她双手捂脸,整个人仿佛快冒烟了。 他是认真的吗? 他的意思是,他已经爱上她了吗? 所以他想要和她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夫妻,可以拥抱、接吻,甚至是……同床共枕的那种真夫妻? 苏向暖越想,心跳得越快。 她忍不住想:那她呢?她对陆宴临又是什么感觉? 说实话,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最初这段婚姻就是一场意外,她只是当作将错就错。 就像她当时说的那样,搭伙过日子。 她甚至都没想着这段婚姻会长久。 何况,那时她刚面对了一段失败的感情。 前男友的出轨,不仅摧毁了她对爱情的信任,也让她对自己产生过深深的怀疑。 所以,她从没认真设想过,要和陆宴临发展什么。 可是这些日子过去,她已经逐渐习惯了陆宴临的存在。 他体贴,稳重,不推辞家务,从不动怒,也不敷衍,总是默默陪在她身边。 像是个理想得不太真实的丈夫。 和他一起过一辈子,好像也不是件坏事。 可是爱情呢? 爱情,从来不是谁对谁好就能衡量的事。 她爱陆宴临吗?她不知道。 但是她想到那晚,那个激烈的吻。 她并不排斥…… —————————— 午休时,许诗蕴照例端着午餐盒来找她,一屁股坐在她旁边。 “你生的什么病?”她一边咬着吸管一边皱眉,“就请假那天给我发个‘生病了’的消息,问你什么病也不说,还不让我去探病?” 苏向暖想了想,还是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听完后,许诗蕴差点把嘴里的牛奶喷出来。 “什么?你居然要捐肾?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诉我?!” 苏向暖连忙示意她小声点:“我这不是怕你反对嘛……” “就算反对也得让我知道啊!”许诗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居然想给我搞先斩后奏那套!” 她顿了顿,又想到什么似的说道:“还有你那个‘妈’!我都不想说!幸好是假的!” “啊?”苏向暖一愣。 “你还记得她上次给你做的那个小蛋糕吗?”许诗蕴一边回忆一边拍桌,“你分了一块给我,我当时就觉得味道太熟悉了,跟我家附近那家蛋糕店几乎一模一样!” 她翻了翻手机相册,翻出一张照片:“我还特地跑去买了一块回来对比,连包装和味道都一模一样!” 苏向暖怔了怔,半晌没说话。 原来除了她,大家早就看出不对劲了,只是不忍心说出来罢了。 许诗蕴看出她的失落,有些怪自己多嘴,只好生硬地安慰道:“哎,别多想。这种妈……没有也罢。” 她转移话题:“不过听你这么说,你老公还挺靠谱?这几天一直都陪着你?” 苏向暖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弯了弯。 “啧啧啧,果然男人还是要婚后考察才准。”许诗蕴一边摇头一边评价,“你这看着是捡了个宝?” 苏向暖低头搅着汤勺,脑中又浮现出陆宴临那句“晚上回来告诉我答案”的声音,脸顿时红了几分。 “他……”她咬了下唇,有点难以启齿,“你知道的关于他以前的八卦……可以多告诉我一些吗?” 苏向暖以前也听过他的一些风流往事,只是以前听八卦从不过脑,当笑谈过去了。 那时候,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和那个八卦主角产生什么关系。 可如今……她心里竟有些在意起来。 “呃……你确定你要听?”许诗蕴表情纠结。 毕竟她刚刚才夸人家老公体贴靠谱,现在就要翻出人家的黑历史了,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我知道的也就一些八卦,全是关于他谈过的女朋友什么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补充,“他以前谈过的女朋友挺多的……” 她压低声音:“有几个……还是同时谈的。” 许诗蕴说完又觉得失言,连忙摆手:“要不你还是别知道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苏向暖愣了一下,睫毛轻颤,却很快垂下眼,语气轻得像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回应:“我可以接受的。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她说得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痛痒的事实。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其实还是泛起了一点小小的酸意。 许诗蕴八卦的天性又忍不住升起:“那个……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我们部门有一个女生是他前女友吗?要不我把她叫来?” 第76章 陆宴临的情史 许诗蕴说完,便开始在手机上飞快地打字。 “你该不会真把她喊来了吧?”苏向暖有些哭笑不得。 “放心,我就说找她来聊点八卦,不会让她知道你是谁。”许诗蕴一脸“我有分寸”的神情。 没过几分钟,一位打扮精致的漂亮女生推门进了休息室,语气颇为轻快:“找我说八卦?我这人就爱聊这个。” “小美!这!”许诗蕴招呼她过来一起坐。 “小美,我们正好聊到陆宴临……”许诗蕴瞄了苏向暖一眼,“听说你以前和他……谈过?” “哈?陆宴临?”小美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下,语气顿时变得义愤填膺,“那个渣男?你们是想听我骂他三天三夜吗?” 她根本没等两人回应,已经劈头盖脸控诉上了: “追我的时候嘴贼甜,说什么‘我从来没这么认真谈过恋爱’、‘这辈子只想娶你做陆太太’……什么‘爱你’‘非你不可’的话是张嘴就来!” 她冷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被背叛后的恨意:“结果呢?睡了我几次,玩腻了,就突然拉黑我所有联系方式,人直接蒸发了!我才知道,他追我的时候,还跟别的女的聊得火热呢,简直恶心!” 苏向暖听到这,指尖已经紧紧扣在杯身上,几乎要把玻璃捏碎。 她的胸口一点点收紧,心里有个声音不停在嘶喊: 不可能,那不是他。陆宴临不是那样的! 可那个声音越来越无力。 她咬着唇,忍不住问:“你说的那个陆宴临……是戴着面具的吗?” 小美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不然呢?云城还有哪个有钱渣男叫陆宴临?” 她翻了个白眼:“他也就是有钱,投了个好胎,不然就他那副吓人的脸,谁理他啊。” 苏向暖垂下眼,心头却越发沉重。 她居然可笑到,不愿相信小美口中的“陆宴临”就是他。 可小美刚才说的那些话—— “爱你”“非你不可”……不正是他最近才对她说过的吗? 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情话。 他对她的温柔,是不是也只是所谓的套路?只是换了个对象的旧台词? 她忽然分不清,他现在的深情,是不是也像小美口中前期的“糖衣炮弹”,等到玩腻她了后,随时都会收回? 小美压根没注意她的神色,继续火力升级:“他床上也不行,我说真的——” 她毫无顾忌地比划了一下,“又短又软,一点技巧都没有,还是个秒、射、男!我现在回忆起来都想报警!” 这话太炸裂,休息室瞬间鸦雀无声。 许诗蕴张了张嘴,想笑不敢笑,表情扭曲,只敢尴尬地扭头看苏向暖。 苏向暖则彻底石化,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小美一口气说完,扫了两人一眼,才感觉到气氛不太对。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我说得有错吗?” 许诗蕴干笑了一下,刚想找个台阶打断,小美又接着说:“不过我看过新闻了,说陆氏和陆宴临断绝关系了,真是天道有轮回啊。活该他被扫地出门,看他以后没钱了还怎么泡妞、怎么玩女人!” 刚好这时薛婉茜走了进来,听到小美在骂陆宴临,脸色当场就变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她冷声开口,眉眼间满是不屑,“你被他甩了,只能说明你配不上他。” 小美一愣,随即狠狠翻了个白眼:“你有病吧?我骂他关你屁事?” 薛婉茜咬牙:“他是我男朋友!” 这下是三个人一起僵住了。 许诗蕴忍不住偷偷和苏向暖耳语:“你这个正宫……知道这事吗?” 苏向暖:“……” 小美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怼:“他都被赶出陆家了,你还要他呢?你图他什么?是长得丑呢还是短细软呢?” 薛婉茜哼了一声,昂着下巴冷嘲回去:“谁告诉你他被赶出陆家了?他都告诉我了,那不过是他爸一时面子挂不住,吵了几句而已。卡没停,公司股份也还在。你们这些普通路人懂什么?” “真的假的?” 三人都对她说的话将信将疑。 “你们不信?”薛婉茜得意洋洋地甩了甩头发,“没关系,等下班你们就在门口看着吧。他今天说要来接我,还是开他那辆红色的超跑。” 下班时,三人都跟着薛婉茜来到了公司门口。 不一会儿,一辆红色限量款超跑缓缓驶来,车窗落下,驾驶座上是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 距离虽远,但苏向暖第一眼就认出了那张每天都能见到的面具。 居然真的是陆宴临?! 第77章 捉奸 苏向暖站在原地,看着薛婉茜趴在车窗上,对着驾驶座撒娇。 这场景似曾相识,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片段—— 那天她和许诗蕴醉酒,在酒吧门口好像碰上了薛婉茜,薛婉茜也是像这样和驾驶座上的陆宴临撒娇。 那时,她叫住了陆宴临。 可是陆宴临却装作不认识她,像个冷漠的路人,毫不犹豫地开车走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后来还是回来接她,第二天甚至能若无其事地调戏她。 让她误以为……他真的很在乎她。 她不明白,既然他并没有真的被赶出陆家,为什么要装成身无分文的样子,和她住在出租屋? 为什么每天陪她买菜、洗碗,扮演着一个贴心的丈夫的角色? 难道他只是玩腻了那些娇生惯养的名媛,想换种玩法? 想试试另一种“恋爱剧本”—— 扮演一个落魄豪门少爷,租房共度艰难时光的苦情戏? 她还没想出答案,薛婉茜已经坐上车,朝她们挥了挥手,笑得满脸炫耀,扬长而去。 “没想到他真没被赶出家门……”小美双手抱胸站在旁边,啧啧出声,“诶?你们去哪?” 此时许诗蕴已经一把拉过苏向暖,推开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门:“上车!” “你干什么?”苏向暖下意识被推进车里,还没坐稳,就听见许诗蕴对司机喊道: “师傅,跟上前面那辆红色超跑,快点!” “好嘞!”司机像听到电影情节,瞬间来了精神,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苏向暖扶着座椅稳住身子,一脸懵:“诗蕴,你干嘛?” “捉奸啊!”许诗蕴义正词严,双眼放光,“别忘了,你才是他的合法老婆!当然要去现场打小三打渣男啊!” “我……”苏向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说生气,她当然生气。 可怒火翻涌之下,更多的是胸口一阵阵钝痛。 她甚至有一丝莫名的害怕。 因为她知道,一旦亲眼撞破他出轨的事实,就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了,而他们之间……也就真的回不去了。 她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胆小鬼? 她们一路跟着那辆红色超跑,直到车子在一家叫朗廷酒店的高档宾馆前稳稳停下。 玻璃门自动敞开,陆宴临搂着薛婉茜的腰肢,二人并肩走进大堂电梯,笑谈间毫不避嫌。 许诗蕴拉着苏向暖就要往里冲:“他敢开房,你就敢踹门!今天咱们就让狗男女现形——” 苏向暖定在原地,指尖冰凉。 “我想……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她深呼吸,掏出手机。 锁屏上正亮着一条半小时前收到的短信—— 【抱歉,我今天有个饭局,可能要晚点回去,你先吃。】 她盯着那行字,心像被锋利的小刀一下一下地割开,却仍旧按下了输入框—— 【你在哪?】 陆宴临很快回复: 【铂悦酒店,和客户吃饭。这儿的松露煎鹅肝还不错,晚点给你打包。记得晚饭别吃太饱。】 铂悦酒店?她明明亲眼看到他走进了朗廷酒店。 原来,他可以这样毫不犹豫地说出谎话。 她盯着手机屏幕,眼前忽然一阵发黑。 短短两行字,依旧温柔、贴心、无可挑剔。 他怎么能伪装得那么好?一边说着“非你不可”,一边却牵着别人的手走进酒店。 直到现在,他还一边骗她一边哄她。 她想到小美说的话,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他就是这样的人,从来没有变过。 她的心仿佛在冰水中一点点沉下去,冷得发麻。 许诗蕴看到她的表情,有点不知道怎么办。 她试探地开口:“向暖……我们还要捉奸吗?” 苏向暖深吸一口气,嘴角扬起冰冷的笑意:“为什么不去?” 她转身大步朝酒店大堂走去,神色出奇地平静。 前台小姐露出职业微笑:“您好,请问有预订信息吗?” “刚才那个戴面具的男士,是哪个房间?”许诗蕴急切地问。 “抱歉,这是客人隐私,我们不能泄露。”前台为难地说道。 许诗蕴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他是个出轨的渣男!带着小三来开房!我旁边这位才是正宫,现在我们是来捉奸的,懂吗?” 前台小姐表面上维持着冷静,眼神却已经忍不住八卦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小姐,我真的不能透露房间号,这涉及客人隐私……不过——” 她话锋一转,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补了一句:“我得去个洗手间,千万不要趁我不在时看我电脑屏幕,尤其不要盯着右上角那栏房间登记信息看哦。” “我们当然不会。”许诗蕴一脸认真地答应。 前台点点头,转身进了盥洗间。 两秒后,两人马上往前台电脑探过去,果然看到登记表上清楚地写着: 客人:薛婉茜 房号:1561 她们直接上了十五楼,敲响1561的房门。 门很快就开了,薛婉茜披着酒店浴袍,头发还在滴水,看到门外的她们,瞬间皱起眉毛: “怎么是你们?你们跟来干什么?” “捉奸!”许诗蕴毫不客气,一把推开她就冲了进去,眼神四下扫射,“陆宴临呢?让他出来!” 第78章 你老婆出轨了 薛婉茜还在门口惊叫:“你们干什么!再不出去我报警了!” 苏向暖看着她,一时间心情复杂。 她想到薛婉茜或许也是被蒙骗的,于是解释道:“陆宴临已经结婚了。” “什么?”薛婉茜的声音提高八度,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你在这里胡说什么?” 许诗蕴冷哼一声,毫不客气:“怎么不可能?你知道他跟谁结的婚吗?正牌妻子现在就站在你面前!” 薛婉茜怔住,目光惊愕地扫向苏向暖,显然被这一消息震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苏向暖没有回答,眼神中并没有得意,只有让人说不清的冷淡和疲惫。 就在这时,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苏向暖朝声音方向看了一眼,语气平静:“他在里面,对吧?” —————————— 陆宴临接过李总递来的酒杯,微微一碰,浅抿一口。 这时,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皱了皱眉:“抱歉,我接个电话。” 走出包间,他压低声音,语气已经有些不耐:“有事快说。” 电话那头是杜瑞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欠揍:“你绝对猜不到我刚刚看到了什么!” “你再废话我挂了。”他语气里透着不耐。 这个饭局是杜瑞霖硬塞给他的。 借口是他这几天“旷工”太久,该轮到他出来替他挡挡酒了。 陆宴临向来不喜欢应酬,这种事一般都是让杜瑞霖去做。 他今天也只是念在情面上来了这趟。 还有一方面原因是,他想给苏向暖多留一点时间。 他虽然在等待着她的答案,但也不想逼得太紧。 陆宴临对这类应酬本就没什么耐心,尤其今天。 他一直在盯着时间,准备提前离场。 特别是刚才,苏向暖突然主动问他在哪。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问他行踪。 他敏锐地察觉到,或许这就是她即将做出回应的前兆。 就在他准备挂断电话时,杜瑞霖那头却快速爆出一句话: “我刚才在朗廷酒店门口看到你老婆了!” 陆宴临准备挂断电话的手指顿了一下,声音立刻冷了几分:“说清楚。” “就刚刚,我看她和人手拉手进了酒店,还急匆匆的,像是……嗯,干柴烈火,迫不及待。” 他语气拖长,笑得幸灾乐祸:“这天还没黑呢,两个人进酒店干嘛呀?或者该说……除了开房还能干嘛?” 杜瑞霖啧啧称奇:“没想到啊临哥,你也有今天!你头上的帽子……有点绿啊。” “她和谁?”陆宴临声音彻底沉了下来,隐隐带了压抑的戾气。 “和那个,她在公司里的好朋友,叫什么来着……许诗蕴?对,就是她!” 杜瑞霖现在满脑子都是八卦吃瓜:“你老婆的出轨对象居然是个女的?她居然是lesbian?你们做过没?她是lesbian还是双?” 他不依不饶地补了一刀:“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搂搂抱抱,你还以为是‘好姐妹’?没想到你堂堂陆大总裁,也有被骗得这么惨的一天,哈哈哈哈——!” 电话里传来杜瑞霖毫不掩饰的狂笑声。 陆宴临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指节紧绷,手机几乎要被他捏碎。 他脑子里浮现出苏向暖和许诗蕴相处的画面:她们的确亲密,几乎无话不谈。 都怪他瞎了眼,之前没有看出她们二人的奸情。 难怪她之前一直躲闪着他的亲近,原来是因为她其实根本不喜欢男人? 他咬牙切齿地低声警告:“杜瑞霖,如果你敢耍我……你就死定了。” 第79章 捉奸2 陆宴临冷声吩咐站在门外的李昊:“你留下,把后续谈完。” 李昊一愣,连忙问:“陆总,您去哪?” “朗廷酒店。”他语气冰冷,带着隐忍的怒气,“现在。” 没有多解释,他迈开长腿直接往外走,只留下一道冷冽的背影。 陆宴临越想越觉得这就是事实。 难怪刚才她问他在哪,原来不是关心他,只是为了确认他不在,好放心地和所谓的“好姐妹”开房? 陆宴临握紧拳头,眼底翻滚着一股几乎压不住的怒火。 他一脚油门到底,飞速赶到朗廷酒店门口。 杜瑞霖正站在大厅,靠着前台,一脸等得不耐烦的样子。 看到他,杜瑞霖立刻兴奋地招手:“哎呦喂,你可算来了,你老婆跟她好姐妹刚进去没多久,还能抓个现行!” 说着,他转头看向前台:“现在能说了吧?楼上那两个美女,其中一个可是这位的老婆。” 前台看着旁边那位戴着面具的男人,晕晕乎乎的,她怎么记得这个男的刚上去过。 那两位小姐要捉奸的不就是眼前这个戴面具的先生吗? 正这时,大堂经理走过来,一眼看到杜瑞霖,脸色立刻变了:“哎哟杜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说着就推了推前台的肩膀:“还愣着干嘛?杜总问你什么,还不快点回答!” 前台小姑娘被吓了一跳,低声道:“1562……她们在十五楼。” 陆宴临面无表情,冷着脸转身,朝电梯大步走去。 ———————— 此时,朗廷酒店1562房。 苏向暖正要打开浴室的门,却被薛婉茜一把拦下。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说的是真的?”她盯着苏向暖,语气有些动摇,但为了面子还是强撑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你难道没有看过陆家大少爷结婚的新闻吗?”许诗蕴不耐地反问。 薛婉茜咬牙:“可他说那只是为了和苏家合作搞的假婚礼,是故意放出来的消息。” “他说什么你都信?”许诗蕴直接翻了个白眼,“你不是很有底气?让他出来当面对质啊!” 薛婉茜一下噎住,回头去拧浴室门,却发现门纹丝不动。 她用力拧了几下,没拧开,敲了敲门,语气微急:“亲爱的,你都听见了吧?快出来跟她们说清楚!” 浴室里没反应。 许诗蕴抱着胳膊冷笑:“他怕是就因为听到了,才赶紧把门反锁当缩头乌龟了吧?” 薛婉茜脸色有点挂不住,抬手又去砸门:“陆宴临,你倒是说句话啊!” 眼看着薛婉茜越发焦急,苏向暖皱起眉,目光扫过房间,最终在床头柜上发现了一把挂着标签的紧急备用钥匙。 她走过去拿起钥匙,神色冷静地走向浴室。 “我来开门。”她淡淡道。 门锁“咔哒”一声弹开,伴随着一阵潮湿水汽。 三人几乎是同时推门而入。 只是浴室中央,一个男人正穿着酒店浴袍坐在马桶盖上,脸上戴着那个熟悉的黑色面具,整个人神情烦躁。 见她们闯进来,他眉头一皱,不耐地低吼:“我真服了你们这群女人!” 薛婉茜快步扑过去,抱着他的胳膊:“亲爱的,你快告诉她们,告诉她们你跟苏向暖根本没关系,是她们诬陷你!” 许诗蕴看不下去,直接回怼:“你这个人还真是,花心也就算了,胆子比猫还小。敢做不敢认?你以为把门反锁就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说完,她看向一直沉默的苏向暖:“向暖,你怎么不说话?” 苏向暖没有回应,只是眉头越皱越紧,视线定定地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之前两次碰见他的时候,他们之间都隔着一段距离,她看得不太真切。 只凭那张标志性的面具,便下意识把他当成陆宴临。 这次离得近了,她终于发现不同了。 眼前的人浴袍领口大敞着,露出苍白单薄的胸膛,身材偏瘦,完全没有健身过的痕迹。 和她记忆里那个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明明暗暗藏在衬衣底下的陆宴临,完全是两种身材。 她的目光顺着对方松垮的浴袍往上爬,突然定格在那张面具下方—— 下颌线条不够硬朗,完全不像陆宴临那样,即使戴着面具也能看出棱角分明的轮廓。 苏向暖终于开口,声音冷静而清晰: “他不是陆宴临。” 第80章 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在场的人一时都愣住了。 许诗蕴神情疑惑:“向暖,你这话什么意思?” 薛婉茜语气带刺,像看个笑话似的冷笑:“他不是陆宴临,难道你是啊?” 苏向暖没有理她,而是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神平静却带着寒意:“你敢把面具摘下来吗?” 男人显然有些恼火,站起身,怒道:“你这个疯女人到底想干什么?保安呢?把她们全赶出去!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两个人!” 苏向暖的语调却更加冷静:“你为什么要假扮他?” 男人不屑冷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再不走,我真报警了。” 苏向暖不再废话,直接朝他走去,伸手要摘下他脸上的面具。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动作迅速地躲开了,接着一把抓住她的手,语气骤冷:“别逼我动手。别以为我不会打女人!” 这时,男人手腕一阵剧痛,整个人被猛地甩开一步。 低沉危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打一个试试?” 苏向暖下意识转过头。 “陆宴临?!” 她只看他一眼,心就放了下来。 他的声音,还有身上的气息,她太熟悉了。 这次是真的陆宴临。 她愣愣地问:“你、你怎么会在这?” 陆宴临看她一眼,神色复杂:“我还想问你,你怎么在这?” 苏向暖尴尬得不知道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是来捉奸的吧,结果捉错人了吧…… 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卧槽!临哥,有两个你!” 杜瑞霖因为在苏向暖面前露过面,不方便亲自进来看热闹。 可他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非让前台的小姐姐拿手机给他现场直播。 看到这抓马好戏,他一阵激动。 苏向暖四下张望,没找到说话的人在哪里,神情有些困惑。 陆宴临则是一副遇到傻子的表情。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个浴袍男人身上,盯了几秒,眉头一皱:“……陆翔宇?” 苏向暖听到这个名字,感觉有点耳熟,回忆了两秒:“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被点名的男人脸色一下变了,身子往角落一缩,恨不得消失。 要不是这是十五楼,他大概已经翻窗跑路了。 陆宴临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直接过去准备揭开他的面具。 陆翔宇本想躲,但下一秒,一记膝顶狠狠踢在他腹部,他闷哼一声,弯下了腰。 “老实点。”陆宴临冷声道,顺势伸手将他的面具扯了下来。 果然,面具下的,是陆翔宇那张有些浮肿又带着心虚的脸。 苏向暖皱起眉头:“陆翔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杜瑞霖隔着手机屏幕,一边看戏一边忍不住点评:“我就说嘛临哥,外面老传你风流,我一直纳闷谁放的谣言……合着都是陆翔宇这小子,顶着你的名头,到处把妹啊!” 苏向暖终于注意到那声音的来源,看到了前台小姐姐手里举着的手机。 她狐疑地问:“你在和谁打视频呢?” 她怎么觉得这声音像他们公司的杜总。 不过他们的杜总怎么可能这么傻。 陆宴临面无表情地拿过手机,直接挂断:“一个傻子朋友。” 陆翔宇被揭穿后彻底恼羞成怒,冲陆宴临嚷:“陆宴临,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陆家的少爷?你不过就是条被赶出来的丧家狗!我冒充你,是给你脸了!” 苏向暖震惊了,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第81章 这么不信任我? 陆翔宇一看到陆宴临,整个人又来气又憋屈。 他假扮陆宴临,图的就是两件事: 一是玩女人不用担责任,反正风评赖在陆宴临头上; 二是还能顺带败坏他的名声,让父亲对这个“逆子”更不待见。 他不是没想过暗地里给陆宴临使绊子。 毕竟这人已经脱离陆家,身无分文,按理说,应该是个软柿子。 可是总是无功而返不说,反而他自己处处吃瘪。 他又不敢明着找人打陆宴临一顿,毕竟他在陆父面前一直扮演着“乖巧懂事”的人设,和陆宴临这个“逆子”形成鲜明对比,以此来讨父亲欢心。 偏偏陆宴临无牵无挂,不怕得罪谁,想动手就动手,打他都不眨眼。 现在倒好,他陆翔宇反而成了见面得绕道走的那个。 陆宴临懒得跟他多费口舌,冷声对陆翔宇:“是你自己滚,还是我打你一顿再滚?” 陆宴临其实早就知道,陆翔宇一直在陆父面前说他坏话,但他懒得搭理。也没兴趣去调查这些小把戏。 没想到这人原来是还用这么拙劣的方式败坏他的名声。 陆翔宇捂着被踢的腹部,咬牙撑着墙,嘴上还不肯示弱:“让开,我自己走。” 薛婉茜立刻追了上去,生怕他真把她丢下不管。 这里面唯一一个得知真相反而高兴的人,大概就是她了。 陆宴临被逐出陆家没错,可她的男朋友如今却成了真正的陆家少爷,地位反而更高,她巴不得摇旗呐喊。 陆宴临目送陆翔宇狼狈离开,表面平静,心里却已准备吩咐手下“私下教育”陆翔宇一顿。 他跟陆家已经断绝关系了,陆父对他也没多大感情,但终归血缘还在,陆宴临暂时还没想着对他们赶尽杀绝。 不过适当教训一顿,给他长长记性,还是有必要的。 陆翔宇一走,房间突然安静下来。 许诗蕴站在原地,还没从这出反转大戏中完全缓过神来。 她左右看看,这才发现房间里就剩他们三个,自己在这对夫妻之间显得格外多余,像个电灯泡。 她果断后退一步:“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啦。” 她已经迫不及待上论坛分享这惊天大八卦了—— 原来外界那些关于“陆宴临花心”的传闻,竟全是陆翔宇假扮他、满世界勾搭女人搞出来的! 这下好了,证据齐全,剧情反转,她要让全网都知道陆翔宇是个什么玩意儿! 尤其是那些被他骗得团团转的姐妹们,冤有头债有主,别再认错人!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飞快,生怕慢一步就先被别人爆料了。 屋里终于只剩陆宴临和苏向暖两个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苏向暖有些不自在地开口:“你……怎么会刚好出现在这里?” 陆宴临心虚地摸摸鼻子。 他能怎么说? 说他知道了她和许诗蕴一起来酒店,以为她们是同性恋来开房,就怒气冲冲过来捉奸? 这种话要是说出口,他这辈子都别想在苏向暖面前抬头做人了。 他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那你呢?” 不等她回答,他自顾自接了下去,语气带点戏谑:“让我猜猜……你是不是也以为他是我,以为我出轨了,所以来捉奸?” 陆宴临挑眉:“这么不信任我?” 第82章 我好像……也有一点喜欢你了 苏向暖有些心虚,小声辩解:“还不是你风评太差了嘛……” 陆宴临一愣。 他这才真正明白,苏向暖之前那些隐约的抗拒和芥蒂是从哪来的。 原来她一直把那些传言当了真,真以为他是个风流浪荡、玩弄感情的人。 这还真是冤枉他了。 他心里冷哼一声,看来陆翔宇这笔账,得加倍讨回来。 他垂眸,语气意味不明地问:“那你知道我花心,还敢嫁给我?还愿意跟我一起生活?” 苏向暖低着头,脸颊微红,小声嘀咕:“我也是和你相处之后,才发现……你和传闻中的不一样。” “哦?”陆宴临忽然凑近了一些,“哪儿不一样?” 苏向暖的脸彻底红了,扭过头去,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你烦不烦啊……” 陆宴临看着她的反应,眼中笑意更深,不依不饶地追问:“那如果,今天在浴室里的人真的是我呢?” 苏向暖抬头,瞪他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那就……打你一顿!” 陆宴临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傻瓜,你应该冷静下来,不动声色地收集证据,找律师,顺便从我这里多挖走点钱才对。懂不懂什么叫止损?” 苏向暖撇撇嘴,把脸别到一边:“我才没有你那么理智……” 她只会生气,还会……难过。 陆宴临听到,心里忍不住苦笑。他也没他自己说得那么理智。 刚才误会她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冲进去把她绑走,带回家,绑在床上,狠狠地教训一顿。 理智?那一瞬他早丢到九霄云外了。 他收起那点荒唐念头,低头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随意:“是吗?我觉得你平时挺理智的。” 苏向暖却怔了一下。 是啊,她一向不是个情绪容易失控的人。 就像当初亲眼撞见徐明礼出轨,她也只是甩了他一巴掌,冷静地提了分手。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纠缠,更没有第二句话。 甚至连愤怒也不过是很短暂地过去,只是觉得可笑和恶心,甚至还有点庆幸,庆幸及时看清了人。 可今天不一样。 当她误以为陆宴临出轨时,她不只是愤怒,心口像被狠狠拧了一把,痛得发闷。 她整个人都被情绪操控,完全没想过后果,只是固执地想要亲眼确认一个真相。 “你……”她抿了抿唇,“你和别人不一样。” 她忽然意识到,她好像……比想象中,更在乎他一点。 陆宴临眼神微动,俯下身,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语气低柔:“告诉我……我这个人,对你产生影响了吗?” 苏向暖的睫毛颤了一下,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她不是个扭扭捏捏的人,既然已经想清楚了,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 她红着脸点了点头,随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我、我好像……也有一点喜欢你了。” 陆宴临眼尾微弯,压抑不住笑意:“只有一点吗?” 苏向暖被他看得脸颊发烫,耳根像烧起来一样红。 她闭着眼,轻哼一声,索性破罐子破摔:“可能……还要更多一点。” “谢谢你,谢谢你喜欢我。”陆宴临的笑意蔓延到眼底,他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难得的郑重和真挚,“我很开心。” 他轻轻揉搓着苏向暖那红润又肉嘟嘟的耳垂,喉结微微滚动。 他忍不住俯身凑近她的耳边:“那……我现在,可以亲你了吗?” 第83章 以后我可以不用请示,随时都能吻你了? 陆宴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耳际,苏向暖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声音里带着轻颤:“这种事情……你干嘛要问我……” 他眼眸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带着得寸进尺的意图:“那你的意思是,以后我可以不用请示,随时都能吻你了?” “我才没——” 话还没说完,她唇上一热,已被他吻住。 这一次的吻,完全不同于上次那带着怒气的激烈。 它温柔缱绻,如同细腻的丝线,慢慢缠绕,渗入骨髓。 他的舌尖轻扫她的齿尖、上腭,缓缓勾着她的呼吸节奏,带着她一点点往深处沉。 “嗯……”她轻声哼了一下。 察觉到她的回应,他的力度忽然重了几分,像是要将她彻底占据。 她能清晰感到他喉结上下滚动,胸膛随着呼吸微微颤抖。 空气里只有心跳叠加的“砰砰”声。 不知亲了多久,他才依依不舍地后退半寸。 当他松开她时,苏向暖还沉浸在余韵里,下意识地追着他的唇,眼神朦胧,带着一丝迷离和失神。 陆宴临低低笑了一声,眼底满是柔软与宠溺。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羞得整个人埋进他怀里,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忽然,他将她拦腰抱起。 “啊,你干嘛!”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苏向暖惊呼出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 陆宴临低笑一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温热的掌心稳稳托住她的后背。 “该回家了。”他凑近她耳边,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诱哄,“回家再让你亲。” 苏向暖羞恼地捶他肩膀:“谁、谁要亲你!” —————————— 苏向暖来到组长的办公室,将之前在病院接的手链设计成稿交给组长陈默。 陈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面容略显憔悴。他认真地翻看图纸,薄唇抿紧,表情专注得近乎苛刻。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眼里多了一分难得的赞许:“不错,这稿子质量很好。我基本不用改,可以直接提交……” 话音未落,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苏向暖下意识上前两步,关心道:“组长,你看起来不太好……是感冒了吗?” “流感,没事,你离我远点,别传染。”陈默摆摆手,勉强笑了笑。 陈默又咳了几声,随后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你知道吧?我们公司这段时间和《LUXE Fashion》杂志联合做的明星联名珠宝企划,已经到了最后一轮比稿阶段。” 苏向暖点头:“听说是让每个小组都出一份方案,由甲方选。” “对。”陈默道,“每个小组都得派人去客户那边当面提案,讲解设计理念。” 他顿了顿,看向她:“这次,我打算让你去讲。” 苏向暖有些意外:“可其他组都是主案设计师去……” “原本是。但我这个样子,”他指了指自己像是被砂纸磨过的嗓子,语气有些无奈,“我一张嘴甲方就要皱眉了,还怎么和其他小组竞争?” 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认真地说:“你参与了这套方案,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它的理念。设计图我已经把关了,但提案这种事,拼的是感染力,不是头衔。我相信你的表达能力,也相信你能讲出这套设计真正的打动人之处。” 他看向她,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郑重与信任:“去把它拿下,我看好你。” 第84章 总经理安清媛? 当天下午,公司派出几个小组前往合作方大楼参加提案会。 苏向暖抱着设计图纸坐上了大巴,安静地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 其他随行的两个小组组长都是主案设计师—— 一个是总部调过来的林薇薇,另一个是新入职不久的张琳。 林薇薇上车时特意拉着张琳的手,做出一副亲昵的模样,和她一起坐到了后排。 车刚开没多久,身后便传来压低的窃窃私语。 “听说上次的那个百万订单的监制权,总监跳过我们直接给了她?”林薇薇涂着艳红指甲油的手指卷着发梢,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真是奇了,初级设计师也能接那种大单。” 张琳犹豫了一下,低声接话:“不是说,是客户指定要设计图的原画师监制的吗?我也看过那张设计图,确实挺有灵气的……” 林薇薇冷哼一声,眼底掠过一丝不甘。 她在总部好几年,都没碰上这样的资源。 现在被调到分公司,原本以为那个大单子肯定只有自己有资格,结果却被总监拒绝了。 眼睁睁看着一个资历远不如她的新人拔得头筹,获得总监青睐,她怎么可能甘心? “呵,谁知道她的设计图是不是自己原创的。”林薇薇嗤笑一声,凑近张琳耳边,“她一个初级设计师能画出那种图?她那组长陈默,不是一直对她特别‘关照’吗?你信不信,整份方案都是陈默教她的,指不定他们私下什么关系呢。” 张琳没有多说什么,但是看向前排的目光带着些许异样。 苏向暖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脑中一遍遍地演练自己的方案讲解。 到了《LUXE Fashion》总部的接待楼层,一行人被带进了专属会议室。 客户方的项目人员尚未到场,几人便在会议桌前各自落座,等待开始。 林薇薇一闲下来,又忍不住拉着张琳压低声音八卦: “听说这次负责项目的是安清媛,她是《LUXE Fashion》的总经理。” “我听说她是安氏总裁的独生女,很受宠爱。就是从小一直身体不好。” “这有什么关系,反正她家里不缺钱治。我听说她很喜欢珠宝,自家都有私人收藏展柜。” 两人聊得正热,一位助理推门而入,微笑道:“不好意思,安小姐的车在路上遇到点堵车,可能要晚半小时。各位可以先休息一下。” 趁着空档,苏向暖去了趟洗手间。 回来时会议室已重新安静下来,其他小组都在翻阅各自的方案资料,准备展示内容。 不久,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一位打扮精致的年轻女性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她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至腰际。 她佩戴的项链还是磐石集团这个季度的新款,低调却奢华,一看就是资深珠宝爱好者。 她的身后跟着几位《LUXE Fashion》的高层项目人员。 会议室马上安静下来。 等待人员都落座后,现场的工作人员快速整理资料,进入展示流程。 第一组上场的,正是苏向暖。 她走到展示台前,礼貌地道了声“各位好”,然后从包里取出准备好的设计图纸。 可刚一取出,就看见上面赫然一大片咖啡渍,深褐色的水渍糊住了墨线,原本精致的线稿几乎全被毁去。 她一怔,立刻低头掏出电脑,却发现电源灯一闪,随即熄灭。咖啡已经渗入了内部,彻底死机。 她的脑海“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而她身后,林薇薇“啧”了一声,笑得意味不明: “我就说吧,让一个初级设计师上台多冒险,连最基本的展示准备都做不好。” 声音不大,却精准地落入每个甲方人员耳中。 张琳也没有吭声,只是低着头不置可否。 几位甲方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已经有人蹙起了眉头: “图纸也能出这种问题……这不是太儿戏了吗?” “这可是我们主推季度项目,结果对方派个初级设计师来主讲?这是把我们当外行糊弄吧?” “他们公司是根本不把我们当回事,还是压根没拿这次联名企划当回事?” 第85章 完美翻盘 一时间,讥讽和质疑从各个方向袭来。 苏向暖指尖微颤,却仍强迫自己镇定,她深吸一口气,抬头对主持人员道:“不好意思,我怀疑我的资料遭到了人为破坏。请问可以申请查看监控吗?” 工作人员为难地摇头:“抱歉,会议室是隐私空间,没有监控。” “要不,你们还是回去吧。”有人不耐烦了,“让你们组长亲自来一趟。” “我们组长重感冒请假了,由我临时负责今天的展示。”苏向暖语气坚定,不卑不亢。 她握紧拳头,低头沉思几秒,随即抬起头,望向台下的评审席。 “如果可以的话,请给我一支笔和一张纸。我可以现场重新绘图,并讲解设计理念。” “谁有空等你在这儿临场作画?”林薇薇立刻冷笑出声,“别人的时间都不值钱的吗?你自己的问题凭什么影响到别人?” 苏向暖却不为所动,平静回应:“你们两组可以先行展示。我不会耽误你们时间,等你们结束时,我也差不多画好了。” 场面再次陷入僵持。 林薇薇正要继续讥讽,旁边的张琳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出声。 甲方代表们交头接耳,显然不怎么看好她能再这么短的时间复原一张图。 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的声音忽然从主位传来。 “这不是挺好的吗?” 众人纷纷看去,只见坐在主位的安清媛微微一笑: “我同意。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众人瞬间噤声,没人再敢反驳。 环节继续,林薇薇和张琳先后上台展示。 她们的设计图纸整洁完整,陈述得也很流畅,尤其林薇薇,甚至还不忘时不时在言语里夹枪带棒地拉踩苏向暖两句。 “我们这个方案,是根据今年春季时装的流行元素做了融合,以经典的‘玫瑰’为主题,寓意女性柔美与坚韧并存。当然,我们也参考了一些品牌的经典款式,尽可能贴合《LUXE Fashion》一贯的审美调性。” 她的嘴角含笑,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 张琳则显得略为紧张,讲解也中规中矩。 安清媛坐在主位,偶尔点头,却始终神色淡淡,看不出她的态度。 她没有打断,直到她们两人展示完毕,也没说一句评价,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时间:“下一位。” 所有目光聚焦到苏向暖身上。 她站起身,走到台前,将那张刚刚用速写笔绘制的图纸铺展开来。 画纸上的线条清晰利落,图案几乎与原图无异。 她凭借记忆,将整张设计图复原到了九成以上! 会议室内响起一阵小小的哗然。 苏向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这副耳环的名字叫《回声》。” 她停顿了一下,望向安清媛:“我觉得,每个女性心中都有未说出口的声音。可能是坚持或渴望,也可能是委屈与不甘。《回声》是为她们设计的——” “左耳象征‘倾诉’,右耳代表‘回应’。一边是圆形扩散纹,象征声音的涟漪;一边是弧面微收,寓意安静地倾听。” “设计灵感来源于山谷中的回音,一个人说出的话,在空旷处回响——不是为了回应谁,而是为了听见自己。” 空气像被什么击中一样,短暂凝固了一瞬。 第86章 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安清媛的目光终于有了明显变化,她微微坐直了身体,目光定定地看着苏向暖。 “设计得不错。你说的‘不是为了回应谁,而是为了听见自己’这句话,我很喜欢。” 她话音落下,台下不少甲方人员轻轻点头,神情有所动容。 提案展示结束后,进入匿名投票环节。 最终结果很快出炉—— 选中的,是苏向暖的《回声》。 苏向暖刚扬起嘴角,背后便响起了几句含沙射影的低语—— “她那图纸出问题太巧了吧,这样一搞,反而让她显得最特别最打眼。谁知道是不是她自己算计好的?” 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会议室里人不多,谁都听得一清二楚。 苏向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两人。 林薇薇非但不躲,反而抱着胳膊,冷笑出声:“我看有的人就是想压轴呢。第一个展示最容易被忘记,最后一个反而出尽风头,最有记忆点。” 一旁的张琳脸色尴尬,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劝道:“行了,别说了……” 苏向暖的眼神一冷,回击道: “林组长是在指控我吗?我倒也想知道是谁做出这样的事。我离开会议室去洗手间的时候,在那里碰见了张组长。”她顿了顿,语气锋利,“也就是说,当时,会议室只剩下你一个人。” 林薇薇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你在暗示是我干的?” “我只是陈述事实。”苏向暖眼神锐利地盯着她,“还有,你来的时候好像带了杯饮品。现在呢?怎么不见了?” “那就是一杯普通果汁!”林薇薇语气立刻提高了八度,“你不要轻易污蔑我!” 几位甲方代表彼此交换眼神,已经有人脸色不善。 “够了!”一名甲方中年主管开口,“就算有问题,这里也不是你们现场争的地方。我们是来看设计的,不是看你们搞内讧的!” 就在这时,安清媛轻轻举起手,语调慵懒却带着点玩味:“等等,别急着吵。” 她转头吩咐:“小周,把豆豆带进来。” 不一会儿,一名助理牵着一条白色贵宾犬走进来。 安清媛弯腰把豆豆抱了起来,在怀里轻轻晃了晃。 然后,她似笑非笑地看向众人:“既然你们谁也不承认,那我们就请豆豆来评评理。” 她将那张被咖啡浸湿的图纸递到豆豆鼻尖前晃了晃,语气轻柔:“来,豆豆,闻一闻。” 豆豆认真地嗅了几下,小耳朵动了动。 安清媛扬了扬眉,语调随意:“去找味道最像的那一位,明白了吗?” 豆豆“汪”地轻叫一声,像是听懂了指令,接着就迈着短腿在会议桌边缓缓走动,鼻子贴着每个人的鞋边衣角嗅个不停。 众人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它,会议厅变得十分安静。 忽然,豆豆停了下来,直直地走向林薇薇的方向,在她裙摆前嗅了又嗅,随即兴奋地“汪汪”了两下。 林薇薇脸色刷地一白,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走开,脏死了!” 豆豆被她凶了一下,小身子一抖,委屈地“呜”了一声,夹着尾巴跑回安清媛怀里。 安清媛低头轻轻抱紧它,替它顺了顺毛,声音柔和得像是哄小孩:“乖,辛苦你啦。不是每个人都讲道理的。” 说完,她抬起眼,笑容却带上了点凉意:“林组长,这只狗的鼻子不太懂人情世故,只会实事求是。它要是误会了,还请你多包涵。” 她没提“泼咖啡”三个字,也没点明“是谁干的”,可这话一落,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了一阵低低的私语,目光纷纷朝林薇薇聚拢过来。 林薇薇脸色发白,手指死死攥着桌角,还想要开口解释。 安清媛没给她机会:“我会把今天的情况如实反馈给你们公司总经理。你们公司内部的竞争问题,已经影响到合作流程,这对我们来说,是极大的不安定因素。” 此话一出,不只是林薇薇,张琳和苏向暖也不免有些尴尬,现场一阵静默。 林薇薇更是脸色骤变。若只是方案落选算不了什么,若是影响到了双方合作…… “不过,”安清媛话锋一转,笑容淡淡地看向苏向暖,“苏小姐的设计很打动我,理念和设计都符合我们企划预期。” 她微微一顿,轻轻点头:“所以我暂时不会追究,但希望你们公司能给我一个正式、合理的解释。” “你们可以先回去了。”安清媛随意挥了挥手,姿态却不容拒绝。 众人连忙起身,准备退场。 苏向暖也顺势起身,正要随行离开时,身后忽然传来安清媛的声音: “苏小姐,请等一下。” 苏向暖一愣,转过头。 安清媛收起了场面上的疏离,神色带上几分真诚与兴趣:“我还想和你单独聊聊后续的合作细节,可以吗?” 第87章 我对你很感兴趣 苏向暖有些拘谨地坐下,刚才的紧张和惊险还未完全在她心头散去。 “谢谢你,安小姐。”她真诚地开口。 安清媛撑着下巴看她,语气带笑:“谢我什么?” “谢谢你刚刚帮我主持公道……还有,谢谢你选择我的设计。” 安清媛轻轻一笑,眉眼弯弯:“前面的‘谢谢’我可以收下,后面的就不必了。” 她语调温和:“作品能被选上,是你自己的本事。你的讲解很真诚,设计也让全场的人信服。” 苏向暖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能得到您的认可,我很高兴。” “不过——”安清媛忽然语气一转,唇边笑意加深,“我喜欢的,不止这些。” 苏向暖抬起头,眨了下眼:“嗯?” 安清媛看着她,目光忽然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意味:“还有你这个人。我很感兴趣。” “啊?”苏向暖顿时呆住,不知道怎么回答。 苏向暖感觉她的话怪怪的,空气微妙地沉了一瞬。 安清媛轻笑出声,打破了那点旖旎的错觉:“别多想,我的意思是,你很合我的眼缘。” 她自然地转移话题,指尖滑过手机屏幕,“加个联系方式?” 苏向暖一愣,条件反射地回道:“工作上的对接,我们组长那边会……” “他我会加的,”安清媛语气轻缓地打断她,“但我想要的,是你的私人联系方式。不是为了公事,是……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苏向暖睁大了眼,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她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一位时尚杂志的总经理、还是大财阀的千金,主动要联系方式,以这种温和的姿态邀请她“做朋友”。 她有些受宠若惊地拿出手机,扫了那个二维码。 两人互换完联系方式,安清媛看着她的头像,微微一笑,忽然又道: “你知道吗?你让我想起了……我的妹妹。” “您不是独生女吗?”苏向暖脱口而出,随即又觉得自己唐突,连忙补了句,“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打听……” “没关系。”安清媛摇头,声音温和,“她并不是我父母的亲生女儿……我很关注她,不过她……还不知道我的存在。” 她笑了笑,端起手边的骨瓷杯抿了一口,显然不愿再深入这个话题。 苏向暖敏锐地察觉到,这背后似乎藏着不寻常的故事,或许这就是有钱人家的家族秘辛吧。 她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是礼貌地起身告辞:“安小姐,那我先告辞了,再次感谢您今天的帮助。” 苏向暖离开会议室后,安清媛靠坐回椅背,食指缓缓抚上右眼角那颗浅淡的泪痣。 片刻后,她低头打开手机,给苏向暖发了一条消息: 【期待我们下次见面。】 她嘴角微扬,整个人看上去比刚才更放松了些。 ———————— 苏向暖一回到家,放下包包就迫不及待地跟陆宴临分享今天惊心动魄又峰回路转的经历。 “……然后你猜怎么样?她就那样看着我,说要和我交朋友!”苏向暖的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亮晶晶的,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兴奋,“那可是安清媛诶!《LUXE Fashion》的总经理!安氏的大小姐!我感觉像在做梦。” 她坐到沙发上,拿起一颗洗好的草莓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补充:“而且她人真的超温柔,完全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豪门大小姐。” 陆宴临正站在厨房的岛台边切水果,刀起刀落间淡淡应了一句:“是吗?” 苏向暖用力点头,嘴角还沾着一点草莓汁:“真的!她居然主动还主动要了我的联系方式。” 她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又有点小迷糊,“你说,她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想和我这样的普通人做朋友呢?感觉好不真实。” 陆宴临停下动作,似笑非笑地转过身:“你哪普通了?你不也是苏家千金?” 第88章 验个货? 苏向暖噎了一下。 “……但也和安家那种级别的豪门比不了啊。” 陆宴临没立刻回答,他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端着刚切好的西瓜走到她身边坐下。 沙发微微下陷,他侧过头看着她,接着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嘴角的草莓渍。 “别多想,她能和你做朋友,是她的荣幸。” 苏向暖一怔,下意识抬眼看他:“啊?” 陆宴临看着她,唇角微弯,眼神里带着一点认真:“你这么好,谁跟你相处久了,不都会喜欢你?只是她眼光不错,比别人发现得早而已。” 苏向暖瞬间脸红了,小声嗫嚅:“你、你别这么夸我……你再这么夸我,我会当真的……” 陆宴临靠近了几分,嗓音低柔:“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说的都是实话,真的和她相处过的人,怎么能不被那份纯粹和温暖吸引呢? 苏向暖被他夸得晕晕乎乎,急需一个话题来打破这旖旎得让人窒息的氛围,于是猛地一坐直: “啊!对了对了!”她像突然想起什么重大新闻,声音都拔高了一点,“我跟你说个八卦!你肯定爱听!” “嗯?”陆宴临眉梢一挑,语气里透着点随意的配合。 “是陆翔宇!”苏向暖扬了扬眉,眼神中带着“你听了肯定解气”的小得意。 “听说他被人套麻袋狠狠揍了一顿,鼻青脸肿的,可惨了!” 陆宴临神色没变,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怎么好像不在意啊?他顶着你的名字,干了多少坏事你知道吗?” “哦?有哪些?” “就比如顶着你的名号到处谈恋爱啊……”苏向暖掰着手指数,“别的先不说,光是我们公司就不止薛婉茜一个,还有销售部一个长得特漂亮的小姐姐。后来被他甩了,天天在茶水间骂‘陆宴临’是个渣男。” 陆宴临勾起嘴角,眼神带着些玩味:“看来你对我的八卦很上心?” “人、人都有求知欲嘛!八卦是人类的天性!”苏向暖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梗着脖子反驳,“你不爱听吗” “爱听。”陆宴临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手指卷着她一缕垂落的发丝,漫不经心地问,“那你说说,你都听到了我的哪些传闻?” 苏向暖语气一滞,眼神开始飘忽,声音也小了下去:“她们说你花心,玩腻了就把人甩了,脚踏好几条船,还……”她吞吞吐吐,脸又有点红。 “还有呢?”他慢悠悠问,像在钓鱼。 苏向暖心一横,她闭上眼,一鼓作气地丢出一句:“……还说你是‘短细软’、‘秒射男’!” 空气瞬间凝固。 陆宴临手一顿,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目光落在她脸上,似笑非笑:“所以你当时信了?” 苏向暖被他这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红着脸辩解:“我……我又没见过,我怎么知道!” “哦?”陆宴临低低一笑,忽然握住她的手,往他身体某个方向轻轻一带,语气慢条斯理地诱哄着:“既然你没见过……不如现在验证一下?放心,不会让你失望。” 苏向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整张脸瞬间烧红:“喂!你、你不要趁机耍流氓啊!” 陆宴临看着她炸毛小猫似的可爱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却也翻滚着更浓的欲色。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顺势逼近,手臂撑在她身侧,将她整个人困在沙发一角。 男人缓缓俯身,鼻尖几乎贴近苏向暖的脸颊。 “不验也行……”他故意拉长尾音,懒懒的,“那换个要求?” 苏向暖被他圈在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雪松气息,熏得她头脑发昏,只能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问:“……什么要求?” “你打算什么时候……”他声音低哑,带点危险的蛊惑,“让我搬过来,和你一起睡?” 苏向暖听到这赤裸裸的暗示,脸“轰”地一下红得彻底,连心跳都快到要跳出来。 “什、什么嘛!”她结结巴巴,眼神慌乱地四处飘移,不敢看他的眼睛,“你……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才刚确认心意!” “别的情侣谈恋爱都是按顺序来的!牵手、拥抱、接吻……然后才、才……”她说不下去了,故作生气地撇开脸。 “还是说你觉得我们已经结婚了,所以就可以跳过所有步骤,连哄哄我、追追我都省了?”她凶巴巴地指责着。 看着她羞恼又带着点小委屈的模样,陆宴临胸腔震动,忍不住低笑出声,目光宠溺又无奈。 他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尖:“我怎么敢省?陆太太金口玉言,流程一个都不能少。我保证,好好哄、用心追。别人有的,你一个都不会少。” “只是……”他叹息一声,带着一种近乎煎熬的无奈,额头轻轻抵住她的,温热的呼吸与她交缠,“别让我等太久,我怕我会忍不住。” 苏向暖下意识小声问:“忍不住什么?” “忍不住——”他嘴角一挑,靠近她耳边,用气音说出最后几个字: “一口吃了你。” 第89章 陆宴临居然是磐石集团的创始人? 苏彤彤自从母亲出国后,她就诸事不顺。 先是父亲的公司融资出问题,父亲每天回家不是摔东西就是骂人,家里陷入一片焦头烂额。 她的零花钱也缩水得可怜,从以前的大手大脚,变成了几千块还得看脸色拿。 姐妹局不敢去,下午茶也约不起。 之前想靠那几个富家千金攀上富二代的计划也失败了,那些千金都不带她玩,处处排挤她。 更糟糕的是,她的肚子越来越大,还找不到人接盘。 她只能每天勒着布,穿宽松的衣服遮掩,生怕让别人看出来。 最让她抓狂的是,母亲出国后音讯全无,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她越想越烦躁,心里的怒火没地方发泄。 她想到了苏向暖—— “要不是她,徐明礼怎么会发现我出轨?妈妈怎么会被爸爸逼着送出国!”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恨,恨不得立刻撕烂苏向暖的脸。 她打听到苏向暖现在在磐石珠宝工作,立刻跑来公司楼下蹲守。 人来人往,她怕被人认出来,便缩在公司旁边一棵低垂的绿树下,藏得隐秘。 她正耐着性子蹲着,忽然看到公司门口一阵骚动,一群西装保镖簇拥着一个男人走出来。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身形挺拔,气场逼人。五官深邃英俊,气质清冷疏离,活脱脱像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人物。 苏彤彤一眼看呆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那种贵气,是打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不可攀。 她屏住呼吸,看着男人走向离自己不远处的那辆黑色宾利,随后车门合上。 她飞快地掏出几张钞票,塞给门口保安,语气急切:“那个男人是谁?” 保安斜了她一眼,收下了钱:“哦,那是我们公司的陆总。” 苏彤彤心跳骤然加快,眼睛猛地一亮,又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往他手里一塞:“多说点!他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女朋友?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保安见她动作豪爽,收下钱,语气也不那么敷衍了:“我知道的不多,他很神秘,我只知道他还是磐石集团的创始人。” 苏彤彤震惊得几乎没站稳。 磐石集团啊! 全球顶尖的大财团,旗下产业遍布各地,云城多少权贵想攀都攀不上。 而刚才那个男人,居然是这个商业帝国的创始人?! 她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 长得帅,气质绝,年纪轻,还有钱到可怕……这简直就是她做梦都想嫁的人啊! 她激动得手指都开始发抖,脑海中已经迅速开始演练“偶遇”、“搭话”、“制造惊艳”的所有情景。 如果能勾上这样一个男人,她苏彤彤,立刻能翻身做上云城顶层的贵太太! 不光是云城顶层,还是世界顶级的财阀夫人!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这时,一群下班的员工蜂拥而出,把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她烦躁地躲回树后等了几分钟,忽然看到那辆宾利车门再次打开,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捧着一束精致的香槟玫瑰。 他从侧门绕过去,避开了人流,径直走到不远处公交站。 他走到一个白裙女子身后,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 那女人回头—— 苏彤彤眼睛猛地睁大:那是……苏向暖! 等等?! 那这么说,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岂不是……陆宴临?! 她仔细看去,那人穿着和刚才上车的陆总一模一样的西装,身高体态也一模一样。 陆总?陆宴临? 陆宴临居然是磐石集团的创始人? 而且他没有毁容,还长得那么帅? 这一瞬间,她的大脑像被雷劈中,一片空白。 苏彤彤一时之间,不知道哪件事更令她震惊。 她怔怔地看着陆宴临和苏向暖相处的样子,任谁看了都知道他们的感情有多亲密。 那一幕,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苏彤彤的心口。 凭什么?凭什么苏向暖这么好运? 凭什么?她苏彤彤就一步错,步步错! 凭什么?凭什么这么优质的男人是苏向暖的丈夫! 等等! 这一切……本该是她的啊! 对啊,和陆宴临有婚约的是她苏彤彤啊! 如果不是当初她临时改口、逼苏向暖替嫁…… 她现在早就是磐石集团的总裁夫人,是他陆宴临的合法妻子! 现在这一切,原本,都是她的! 而苏向暖,不过是个冒牌货。 陆宴临还不知道他的妻子,其实是个冒牌货吧? 第90章 我们好像还没约过会? 公交站前,苏向暖探着头,等着自己的那班公交车到来,忽然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 她回头,一眼就撞进了那道熟悉又高大的身影。 “你怎么在这?”她一愣,眼里闪过明显的惊喜。 陆宴临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不能专门来接我的陆太太下班?” “你不是说今天很忙,要加班吗?” “骗你的。”他眸中漾起一丝笑意,“为了看看你惊喜的表情,开不开心?” 苏向暖用力点点头,眼中的开心快要溢出来了。 “走吧。”他自然地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我记得,我们好像……还从来没有正经约过一次会?”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下班人潮,顺着小径走进附近那座清幽的小公园。夜风轻拂,树影斑驳,行人稀少。 走到一处花坛边,陆宴临忽然站定,像变魔术似的,从背后拿出一大束包装考究的花。 “送你。” 苏向暖惊讶地接过,眼前一亮:“哇,是香槟玫瑰……好漂亮!” 花束温柔雅致,是淡奶油色的香槟玫瑰,中间还点缀着淡粉色洋桔梗和几朵干燥银叶,缎带系得一丝不苟。 每一朵都开得刚刚好,像是被认真挑选过。 “拿出来。”陆宴临忽然开口。 “嗯?”苏向暖还沉浸在惊喜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花里。”他示意她从中间抽一支出来,“试试看。” 苏向暖疑惑地抽出一支。 下一秒,她愣住了。 玫瑰的花茎下,竟用金色的丝线系着一块包装精美的松露巧克力。 “呀!”她惊喜地低呼。 “再试试?”陆宴临鼓励道,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 苏向暖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她又抽出一支玫瑰。 这一回,绑着一颗通透的水晶星星,星星里像有微光在晃动。 “好可爱……”她轻声感叹,像个孩子抽盲盒一样,一支支地抽着,玫瑰间藏着的东西五花八门—— 一枚心形金条、一张珠宝展的门票、一条小珍珠吊坠…… 最后一支玫瑰被抽出。 花束底端的中心,稳稳地托着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的首饰盒。 “这是……?”苏向暖的心跳陡然加速,抬头看向陆宴临。 陆宴临的眸光深邃而温柔:“打开看看。” 她屏住呼吸,轻轻掀开盒盖。 黑色丝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枚形制独特的戒指。 不像她平时见惯的钻戒。没有耀眼的大钻,没有招摇的光芒,只是一枚雾面铂金的戒圈,中间嵌着一颗温润无色的椭圆月光石。 朦胧的光,在月色中仿佛轻轻流动。 “好漂亮……”她轻声感叹。 不仅是惊喜,更是一位专业珠宝设计师在看到绝妙设计时的由衷赞叹。 “这个设计真好看。”她抬起头,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不过……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毕竟,她在珠宝公司上班,对于市面上的款式并不陌生。 这枚戒指不属于任何一个流通系列,也不像常见的定制方向。 除非是高定—— 完全为某个人量身设计,只此一枚。 陆宴临神情从容,轻描淡写地回答:“祖传的。” 苏向暖默默吐槽:“你家祖传的东西好多。” 陆宴临垂眸,敛下眼中的笑意。 她不知道的是,为了这枚戒指,总部的珠宝设计部连轴转了一个月。 自从那天,她把她亲手做的那枚戒指送给他后,那段时间他郁结在心头的情绪一扫而空。 之后,他也把她之前放在他那儿的婚戒还给她。 苏向暖当时认真地收好,但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和他说了实话:“这个……太招摇了,我又在珠宝公司上班,别人一眼就能认出是真钻。平常我不敢戴,只能放假偷偷戴。” 她怕他又像之前那样偷偷生闷气,于是先解释清楚。 没想到这次陆宴临只是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我明白。” 第二天,他就远程联系了磐石集团总部的珠宝设计部,只留下一句话: “做一枚戒指,不需要任何张扬的标签,它的价值,要藏在设计里。” 奖金五百万。 那一段时间里,总部的珠宝设计师们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 陆宴临光是挑设计稿就挑了上百份,选中那份后,又要求细节打磨了三次。 成品交到他手中的第一时间,他就计划着,如何亲手交到她的手中。 他轻轻牵起她的左手,将那枚戒指稳稳地戴上她的无名指。 恰到好处,完美契合。 仿佛天生就属于她。 “这次这枚戒指外表不招摇了,你可以放心戴了吗?” 第91章 我不需要你替嫁了,我们换回来 苏向暖这些天来,可以说是春风得意,爱情事业双丰收。 感情上,她和陆宴临确认了彼此心意后,关系稳步升温,甜得像泡在蜜罐里。 事业上,也同样顺风顺水。和《LUXE Fashion》杂志的珠宝联名企划圆满落幕,对方公司在结束时特意提到了林薇薇的恶意破坏,反而衬托出她的专业和临危不乱,她获得了总监和公司高管的着重表扬。 一切顺得不真实。 她忍不住开始回想:这一连串的好运,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似乎……是从她和陆宴临结婚之后? 租到性价比极高的房子,姚雨兰陷害她结果反被打脸,接下人生中第一个大单,正式进入设计总监视野。 虽然中途也有些不愉快,比如那个假冒母亲的骗子出现。 但那人居然自己露了马脚。 她打趣地想,难道陆宴临还有“旺妻”的属性? 最近,公司下发了季度评优奖品清单。 在一大堆电子产品、购物卡、名牌包包中,她忽然看到了一条让她脸颊泛红的奖励选项—— 【栖云居·豪华套房24小时体验券】。 她鬼使神差地选了这个。 她想,也许他们的关系……该更进一步了。 陆宴临一直很克制,温柔而有耐心,等着她主动点头。 她也应该向他走近一步,不是吗? 她心情愉快地走出公司,已经在想着邀请陆宴临时,他会说什么了。 肯定又要说一些让她脸红心跳,不好意思的话。 “哟,你挺开心啊。” 苏向暖猛地抬头—— 只见苏彤彤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公司附近,见她出来,便立刻走上前,强硬地拉她到一旁的隐蔽角落。 然后苏彤彤昂着脖子,趾高气昂对她说:“我不需要你替嫁了,我们换回来。” 街角阴影下,苏彤彤抱着胳膊站着,神情理直气壮,像是这句“换回来”只是她今日心血来潮的小决定。 苏向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血色一点点褪去,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装着奖品券的手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把戏?”苏彤彤嗤笑一声,“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的婚约,当然该由我来履行!省得你顶着我的名字,还整天拿替嫁这点破事来要挟我!我还得担心被陆家发现!” 她昨天回去早就盘算好了:陆宴临装穷、戴面具,多半是为了试探妻子的人品。 只有不贪钱、不恋美色的女人,才配做他陆宴临的妻子。 这样的人,她也以装出来。 只要她装作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表现得“不慕钱财”、“不贪美色”,对他“死心塌地”,一定能感动他,让他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 现在最大的障碍,就是眼前这个占着位置的苏向暖! 苏向暖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只觉得荒谬:“不需要你操心。我会把这个身份扮演得很好,不会牵连你。” “谁管你演得好不好!”苏彤彤不耐烦地挥手,“我就是要换回来!现在!立刻!马上!” 苏向暖气极反笑:“换?你想好怎么跟陆家解释了吗?婚礼当天是你死活不愿意嫁,现在又想要回去?” “解释什么?”苏彤彤理直气壮,“这还不简单?就说是你!是你苏向暖贪图陆家少爷的身份,处心积虑顶替了我!把脏水全泼你头上不就行了?反正你以前不也总替我背锅吗?” 她早已习惯了对苏向暖予取予求,理所当然地把一切责任都推给她。 苏向暖看着这张熟悉的,写满了自私和愚蠢的脸,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心底窜上来,她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我没空陪你发疯。” 她转身就走,不想再多浪费一句话。 苏彤彤却像被点燃的炮仗,猛地拦住她:“你换不换?你不换,我就去告诉陆宴临!说你是假冒的,是你顶替我嫁给他!” 苏向暖脚步一顿,眼神一沉:“你可以试试。” “哼!你以为跟他睡了几晚,他就爱上你了?”苏彤彤像是找到了最锋利的刀子,恶毒地捅向苏向暖最脆弱的地方,脸上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他爱的是他的妻子!是‘苏彤彤’这个身份!不管当时嫁过去的是谁,只要顶着这个名字,他都会对她好!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苏向暖被她的像冷箭一样的话击中,脸色瞬间失去血色。 陆宴临对她的关心、爱护、温柔……真的会只是因为“陆太太”这个身份? 苏向暖脸色微白,却还是强撑着冷笑:“你不是嫌他毁容、嫌他穷吗?现在怎么又愿意了?” 第92章 查一下,今天她都发生什么事了 苏彤彤眼神闪了一下,随即傲慢地抬起下巴:“我变主意了,不行吗?” 她当然不会告诉苏向暖,她已经知道陆宴临是磐石集团总裁的事。 如果苏向暖知道了,这个贱人肯定更不肯放手了! 她才不会做这种蠢事。 “我的事轮不到你过问!你就说换不换!” 就在这时,苏向暖等待的那趟公交缓缓驶来。 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不再看苏彤彤那张扭曲的脸,快步走向公交车站,丢下一句冰冷的话:“我不会主动去说。你要是有胆子……自己去找他谈。” 说完,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苏彤彤站在原地,气得跺脚:“她怎么现在不听我的话了?!” —————————— 苏向暖回到家,轻轻关上门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她靠在玄关,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神情茫然。 她在苏彤彤面前表现得冷淡强硬,真正的她,心底早就被不安和焦虑灌满。 苏彤彤会不会真的跑去告诉陆宴临? 陆宴临知道了她“冒名顶替”这件事,知道她骗了他这么久,他会怎么想? 愤怒?觉得自己被愚弄?认为她处心积虑欺骗他的感情? 他的那些温柔、耐心、珍视……会不会在知道真相的瞬间,全部化为冰冷的厌恶和鄙夷? 光是想象他可能露出的失望眼神,苏向暖就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这种念头她以前从没有想过,现在却像一根根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越咽越疼。 晚餐时,她味同嚼蜡。勺子无意识地在碗里搅动着,眼神空洞地盯着某处,连陆宴临给她夹了她最喜欢的菜都没察觉。 陆宴临放下筷子,眉心微蹙,目光锐利地捕捉着她的异常:“你不舒服吗?脸色这么差。” 苏向暖猛地回神,连忙摇头:“没有……就是工作有点累,没什么胃口。” 她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泄露了心底的恐慌和秘密。 她匆匆扒了两口饭,便推开碗站起身,“我……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看着她近乎逃离的背影,陆宴临眸色沉了下来。 他沉默地拿起手机,拨给李昊:“查一下,今天她都发生什么事了。” 李昊的回复很快。 【太太今天没出什么事啊,她在公司表现得很正常,听说还蛮开心的,工作顺利,同事说她整天都笑着呢。】 陆宴临皱起了眉。 “很开心”?那为什么回到家,却像丢了魂一样? 他忽然想起,下午在公司时,杜瑞霖特意跑来八卦。 “哎哎你知道吗?这次季度评优奖品里,你老婆选了什么?” 不等他说话,杜瑞霖迫不及待地说:“她居然选了‘栖云居豪华情侣套房一日游’!有效期一周,明天正好是假期!你说她为什么选这个?是不是想趁这个机会跟你来个……嘿嘿,约会?” 那时他表面淡定处理文件,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隐秘的期待。 她难得主动一次,他自然懂这意味着什么。 他甚至提前处理完了明天的工作。 可她回家后,却半个字都没提。 不仅没提,反而冷着脸,眼圈发红,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是反悔了,不想去了? 还是……这票原本就不是为他准备的。 她失落……难道是因为她想要约的人不想跟她去? 第93章 情侣酒店之旅 苏向暖蜷缩在卧室的大床上,抱着膝盖,整个人笼罩在低气压里。 她该怎么办?主动坦白?可她该怎么开口?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门被推开,陆宴临走进来,坐到她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真的没有不舒服?”他的指腹温热,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苏向暖回过神,连忙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最近工作太忙了。明天放假,在家躺躺就好。” 他看着她的神情,欲言又止:“明天……是假期,要不要出去走走?” 苏向暖下意识地回:“不了吧,我就想宅在家……” 陆宴临的眸色彻底暗了下来。 他站起身,仿佛不经意地走到梳妆台边,目光扫过苏向暖随手放在那里的手提包。 他状似随意地伸手去拿旁边的一个小摆件,手肘却“不小心”撞到了包。 包掉到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一张淡金色的卡片顺势滑出,摊在地板上,露出印着“栖云居总统套房”的字样。 陆宴临弯腰,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捏起那张票,眉头微挑,故作惊讶:“嗯?这是什么?” 苏向暖一怔,看着那张票,终于想起这回事:“哦,是公司季度评优的奖品……我刚才忘了。” 她顿了顿,像是才想起要邀请他:“你明天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 “好啊。”陆宴临嘴角微勾,但眼底那点暗色并未散去。 她的神情没有闪躲,也没有过多惊慌。不像是刻意隐瞒,更不像是准备和别人去。 可奇怪的是,她也没有那种专门挑选了这个奖品,想和他约会的期待与雀跃,倒有些像是……被逼无奈下的应付? 她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站起身,顺手把票递还给她,语气平静:“那就明天见。早点休息。” ———————— 第二天,苏向暖收拾好行李,和陆宴临一同前往酒店。 她原本还有些心绪未平,但酒店的一系列行程几乎让她无暇多想—— 阳光按摩 SPA、私密水疗、手作香薰蜡烛,还有林间下午茶,简直像专为情侣打造的一日逃离现实之旅。 等进了酒店套房,她已经两腿发虚地倒在柔软的床上,呻吟一声:“不愧是总统套房,这床也太舒服了吧……我感觉我的骨头都要软了。” 陆宴临失笑,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问:“你先洗我先洗?” “你先吧。”她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 苏向暖半瘫在床上,懒洋洋地偏过头,目光不经意地落在浴室方向——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清醒了。 浴室的那面墙是……全透明的玻璃! 热气氤氲中,她清晰看见陆宴临正一颗颗解开衬衣扣子,肌肉线条一寸寸浮现,冷白色灯光下,轮廓硬朗,性感到过分。 苏向暖呼吸一滞,连耳根都在发烫。 情侣套房,果然处处是陷阱。她早该想到的。 她看着陆宴临动作不停,手指一路往下,解开了皮带的金属扣。 不能看了! 她倏地转过头,心砰砰跳。 她突然想起来,她选这个奖品的目的。 第94章 真的不是,对我的邀请吗? 陆宴临洗完出来,头发微湿,水珠顺着颈侧滑落。 他走到床边,发现苏向暖从原本仰躺的姿势,变成整个人趴在床上,将脸深埋进被窝。 他靠近,低声问:“还这么累?要不要我抱你去洗?” 苏向暖听见他的声音,整个人条件反射般弹起来,连滚带爬地朝浴室逃去:“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才刚冲进浴室,她忽然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探出头,气势汹汹地指着他:“你转过去!不许偷看!要是让我发现你偷瞄,你就死定了!” 陆宴临挑眉,这才注意到整个浴室的玻璃是全透明的。 他语气里透着一丝调笑:“哦?你怎么知道会被看到?你该不会……先偷看过我了吧?” “我、我刚进浴室时才发现的,你以为我是你啊!”苏向暖涨红着脸,反应过激。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关门锁门,像防贼一样时不时从玻璃上瞄外面一眼,提防他有没有偷转过来。 还好,陆宴临很老实。虽然嘴上总喜欢逗她,但是行动上不会做让她不开心的事。 苏向暖洗完,裹着浴袍从浴室出来时,还带着点微妙的紧张,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似的。 她原以为陆宴临还背对着自己,没想到她刚踏进床边,他便像有所感应一般回头看向她。 此刻,这人正懒懒地躺在床上,一手撑着脑袋,修长的腿随意交叠,浴袍敞开一截,露出结实宽阔的胸膛和隐约可见的人鱼线。 他就这么赤裸裸地、秀色可餐地摆在纯白色的大床上,仿佛在等她下口。 苏向暖原地擦了擦鼻子,暗中松了口气:还好,没流鼻血。 她低头避开陆宴临灼热的视线,快步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假装若无其事:“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回家。” 说着,她就要伸手去关床头灯。 下一秒,手腕却被人轻轻拉住。 陆宴临的掌心温热,力道不重,却不容抗拒。 他看着她,嗓音低哑:“陆太太这是什么意思?你邀请我来情侣套房,结果让我……真睡觉?” “我、我……”她结巴了。 他倾身逼近,掌心撑在她耳侧,将她困在自己和床之间。 他眼里的笑意褪去,只剩下浓重的呼吸和克制的炙热。 他俯下身,鼻尖贴近她颈窝,嗅着她身上刚沐浴后的香气,语气低沉沙哑:“宝宝,你好香啊。” “别紧张,”他继续低语,语气近乎哄诱,“告诉我,你为什么会选这个奖品?” “真的不是……对我的邀请吗?” 苏向暖的呼吸顿了顿。 是啊,她当初选择情侣套房的时候,不就是想告诉他,她已经准备好了吗? 她没有任何理由再抗拒。 两人之间,该是时候迈出那一步了。 陆宴临没有逼她,只是静静地等待她的回应。 片刻沉默之后,苏向暖轻轻闭了闭眼,心跳快得厉害。 她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圈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拉近了一点。 这个动作,比千言万语都要明确。 第95章 这是你补偿给我迟到的新婚之夜吗? 陆宴临得到她的回应,像点燃了压抑已久的引线。 他的吻瞬间如狂风骤雨般落下,带着滚烫的侵略性,细密而灼热地烙印在她的侧脸、敏感的耳廓、纤细的脖颈。 他的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电流,激起她皮肤下细微的战栗。 他滚烫的大掌顺着丝滑的浴袍下摆探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抚上她光洁的大腿肌肤,细腻的触感让他呼吸陡然粗重。 他的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他微微抬头,染着情欲的深邃眼眸锁住她迷蒙的双眼。 他勾起唇角,低沉的嗓音带着情动的沙哑:“老婆……” 他故意顿了顿,用鼻尖蹭了蹭她,气息灼热,“这是……你补偿给我迟到的新婚之夜吗?” 苏向暖却突然僵住。 像是突然被一桶冷水从头浇下,原本沉溺的思绪被这句话猝然扯回现实。 苏彤彤那些刻毒的话语,再一次在她脑海中尖叫盘旋—— “他爱的只是他的妻子!是‘苏彤彤’这个身份!” “不管当时嫁过去的是谁,只要顶着这个名字,他都会对她好!” 陆宴临喜欢的,真的是她苏向暖这个人本身吗? 还是说,只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他才不得不爱她? 如果当初嫁给他的是苏彤彤,今天,他是不是也会这样抱她、吻她、和她做那种事? 或许都不用等到今天。 如果不是她,根本没有什么“迟到的新婚之夜”,或许婚礼当晚,他们早就……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在胃里翻江倒海,让她浑身涌上一股本能的抗拒。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抵住了他的胸膛。 像一堵突然筑起的冰墙,强硬地隔开了两人紧密相贴的身体。 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陆宴临怔住了。眼底翻涌的情欲像是被强行按下暂停键,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愕然与不解。 他低头看着怀中突然变得僵硬冰冷的身体,清楚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抗拒力道。 “宝宝,”他小心翼翼地唤她,试图捕捉她略显躲闪的目光:“……怎么了?告诉我。” 苏向暖咬唇,不敢看他。 她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如果嫁给他的是苏彤彤,他也会这么对她吗? 如果不是她嫁给他,他还会喜欢她吗? 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在陆宴临面前,就是个懦弱的胆小鬼。 她害怕……害怕失去,害怕真相会改变这一切。 她不敢拆穿这段关系。她甚至贪恋现在这种温柔而甜蜜的假象。 因为害怕,她宁愿缩在“苏彤彤”这个壳里,只为了和他平平淡淡地一直过下去。 她垂下眼帘,声音细若蚊蚋:“对不起,我还没准备好。” 她不想以“苏彤彤”这个虚假的身份,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他毫无保留地结合。 再给她一点时间……一点点就好……等到她有足够的勇气,亲口向他坦白一切的那天…… 陆宴临:“……”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向暖。 都到这一步了,她居然叫停了。 他忍不住气笑了。 他真的想把她摁在床上狠狠收拾一顿,但又舍不得。 他猛地直起身,动作带着一丝压抑的暴躁,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真有一天要被你活活磨死!” 第96章 我是苏彤彤!你真正的妻子!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浴室。 “砰!” 浴室门被不算温柔地关上。 苏向暖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看到他正站在花洒下,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着身体。 她有些心虚地缩进被窝。 许久,水流声停止。 浴室门打开,带着一身冰凉水汽的陆宴临走了出来。 床榻一侧微微下陷,紧接着,一双带着凉意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将她整个捞进怀里,紧紧箍住。 她刚想挣扎,头顶就传来他闷闷的、带着一丝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声音:“让我抱一抱,吃不到嘴里……抱一下总行了吧?” 苏向暖身体一顿,随即慢慢放松下来,安静地依偎在他冰凉却宽阔的胸膛上。 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那份恐慌似乎被奇异地安抚了。 然而,这份宁静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苏向暖明显感觉到紧贴着自己的身体温度在迅速回升,搂着她的手臂肌肉也重新绷紧,呼吸变得沉重而灼热…… 旁边的男人低低咒骂了一句什么,再次猛地掀开被子,带着一身重新燃起的火气,又冲进了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急更猛。 苏向暖:“……” 她默默坐起身,下床找了一床备用被子,仔细地叠成一个长条,然后像修筑工事一样,郑重其事地放在了两人中间,形成了一道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 “今晚……还是分开睡吧。”她对着浴室方向,小声地、带着点歉疚地嘟囔,“省得你……太辛苦。” 她把自己裹进属于自己的那一半被子里,背对着浴室的方向,闭上了眼睛。 —————————— 苏彤彤连续几天在苏向暖公司楼下守人,结果却一无所获。 她恼得咬牙切齿,苏向暖那贱人居然有其它路线,她根本找不到她! 眼看再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她一咬牙,决定亲自出马,直接找陆宴临摊牌。 她之前从胡美莲那里知道了苏向暖现在的地址,接着她以苏向暖妹妹的名义,骗过了小区保安,顺利进入他们小区。 她蹲了几天,终于掌握了他们的作息—— 早上,苏向暖先出门上班,十分钟后,陆宴临才会下楼。 这天一早,苏彤彤打扮得自认为楚楚可怜,在她认定的最佳时机敲响了房门。 门很快打开,穿着居家衬衫的陆宴临眼神柔和:“是钥匙忘记带了吗?” 看到是她,陆宴临的眉眼马上冷了下来:“你是?” 苏彤彤神情激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喊出声:“我是苏彤彤!你真正的妻子!” 陆宴临眼神微顿,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当然知道她是谁。 婚前他对自己的婚约妻子并不关心,也没有提前调查过。 可后来知道“替嫁”的事之后,他让李昊将苏家人的资料全部查得一清二楚。 苏彤彤的资料他扫了一眼,传闻都是真的,她好色又贪财,情史不仅丰富,还蠢钝如猪。 如果当初真的娶的是她,他估计婚礼当场就能找个理由离席,之后千方百计逼她主动离婚。 “冒充我妻子?”陆宴临淡淡开口,眼神冰凉,“我和我太太已经结婚两个月了,你觉得我会认错人?” 苏彤彤急了,连忙扑上前一步:“她才是冒牌货,她叫苏向暖!都是她逼我的!她自己有男朋友,她看不上,所以塞给我。她看中了陆家有钱,所以就要死要活让我把你让给她!” 第97章 她不信任他 陆宴临侧开一步,避开苏彤彤企图靠近的动作。 他冷眼看着她在那里倒打一耙,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喜怒:“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因为我才是真的爱你!苏向暖她都是装的!”苏彤彤一脸深情地拍着胸口,语气激昂得像在朗诵台词,“我愿意接受你的一切!不管你毁不毁容,穷不穷,我都不会嫌弃你!” 她越说越情深意切,像在演一出烂俗苦情戏。 陆宴临听到这,眼底终于露出一丝了然。 哦……看来她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 他没有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电梯“叮”地一声响起,几名小区保安快步走来。 “陆先生,您叫我们——” “这个女人精神状态不稳定,我认为她有潜在攻击风险。”陆宴临语气冷淡利落,“以后列入黑名单,不准再放进小区。” “是,陆先生。” 保安架着苏彤彤的手往外拖,她还在那里大叫:“陆宴临!你被骗了!你被苏向暖那个贱人骗了!我才是你的新娘!只有我才是真正爱你的人!” 陆宴临没有再理她,只冷着脸关上门。 他回到书房,坐在落地窗前,指尖转动着手机,片刻后,拨通了李昊的号码。 “苏彤彤,似乎知道了我的身份,你去查一下。” 李昊效率一如既往,十多分钟后便回了电话。 “陆总,监控确认,苏彤彤近期频繁出现在磐石珠宝附近,尤其是下午下班高峰期。我通过监控发现,她第一次来的那天,您刚好要和太太约会,车停在了大门不远处,或许那时候她看见了您的真容……所以知道了。” “需要警告她保密吗?”李昊补充问道。 “嗯,去处理。”陆宴临沉声应道。 磐石集团总裁的身份,以及他并未毁容的事实,现在还不是公开的时候。 李昊那头犹豫了一下,语气略带迟疑地开口:“陆总,还有件事……我从监控发现,苏彤彤在知道您身份之后,还和太太见过面。”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沉寂。 李昊战战兢兢开口:“她会不会……已经跟太太说了?” 陆宴临靠在椅背上,眼神幽沉。 他回想了一下这些天,苏向暖的表现。 不像是知道了他真实身份的反应。 而且苏彤彤那个自私自利的蠢货,不见得会愿意把这件事告诉她。 更像是……想让她换回来? 这么一想,苏向暖这些天的异常可以解释了。 那天她情绪低落,明明是她自己选的情侣套房,却在最后时刻退缩…… 原来都是因为苏彤彤这个蠢货插上一脚。 他原来就差一点就可以吃上肉了。 要不是他不打女人,真想亲手把苏彤彤揍一顿,扔进太平洋喂鱼。 但更令他在意的是苏向暖。 他闭了闭眼,喉结微动。 她为什么不告诉他? 她……在犹豫什么? 是在怕身份被揭穿? 还是,面对苏彤彤的威胁,她开始动摇了? 不过,归根结底,都是因为…… 她并不信任他。 第98章 你有适合的男伴吗 下班前,苏向暖被组长陈默叫进了办公室。 陈默见她进来,直接开门见山:“还记得之前我们为那部热门电影量身定制了几款珠宝吗?电影方反馈非常好,片子刚杀青,他们办了个庆功晚宴,邀请了不少圈内明星和重量级人物。” 他说着,将一张邀请函推到苏向暖面前:“邀请函发到我这儿了,你替我去一趟。” 苏向暖有些意外,连忙摆手:“啊?组长,这……这应该是邀请您的,我去不合适吧?” “我对这种晚宴不感兴趣。给你是有原因的。” 陈默的语气认真了几分:“下个月,行业瞩目的‘新芽杯’设计大赛就要开始了。如果你能拿到一个好成绩,不仅意味着在业内崭露头角,更重要的是,你完全有资格竞争下个月的主案设计师晋升名额。” 苏向暖点点头,她几天前就已经提交了比赛报名表。 这正是她梦寐以求的机会。 “这次的主题已经公布了,‘爱情’。”陈默微微皱眉 ,“越是这种被无数人诠释过的大众主题,想做出新意、脱颖而出,就越难。光有好的设计图稿,很可能就被淹没在成百上千份同样优秀的作品里。因为大家都会卯足了劲,各显神通。” 他目光锐利地看着苏向暖:“你知道的,行业内的设计师,很多都有强大的人脉或资源,能在比赛初期就为作品争取到额外的关注和背书。有的是找当红艺人佩戴,有的请时尚博主代言,甚至请企业家或政要为作品站台。有了这些实际背书,评审团更容易注意到他们的作品。你该明白,在这个圈子里,实力只不过是基础,人脉和资源才是撬动机会的那根杠杆。” 苏向暖表情严肃地点点头,她在珠宝行业工作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这些道理她当然懂。 陈默手指轻点邀请函:“这场庆功宴的主办人,封老先生,你肯定听说过。他在影视界的影响力毋庸置疑,封氏影业是他和夫人白手起家打下的江山。但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是他与夫人相濡以沫六十载、风雨同舟的爱情故事。这份跨越半个多世纪的情感,本身就是对‘爱情’主题最生动、最完美的诠释。” 他看向苏向暖,眼神带着期许:“你的机会就在这里。如果你能在晚宴上接触到封老,不说直接背书,只要让他亲口允许你以他夫妇的故事为灵感源泉进行创作,这,将极大增加你脱颖而出的机会。” 苏向暖立刻明白了组长的用意。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双手郑重地接过邀请函,感激地看向陈默:“谢谢您,组长!我明白了,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您的信任!” 陈默见她领会了意图,紧绷的神情似乎松缓了些,点了点头。 随即,他推了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略显生硬地咳了一声:“嗯…还有件事。这种规格的晚宴,独自出席总归…不太方便。如果你没有合适的男伴……” 第99章 选战袍 “不麻烦您了组长!我有男伴的!”苏向暖连忙回复,组长已经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她生怕组长还要为她操心。 “嗯,那就行。” 苏向暖感激地再次鞠了一躬:“谢谢您,组长,真的太感激您了。” 说完她就脚步轻快地离开办公室。 没有看见陈默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略有些落寞的眼神。 —————————— 苏向暖回到家,吃完晚饭后,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犹犹豫豫地将那封邀请函拿了出来。 自从那天酒店回来,每次和陆宴临面对面说话,她心底总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虚和尴尬。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向正在厨房洗碗的陆宴临。 “陆宴临……”她轻轻喊了一声。 他转头:“嗯?” 她有些局促地开口:“这个周末的晚上,你有空吗?” 陆宴临走了过来,倚在沙发旁,唇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又约我?” 苏向暖耳根微热,瞪了他一眼。 她将庆功晚宴和设计大赛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所以?”他慢悠悠地问。 “所以……我需要个男伴,参加晚宴。”她低着头,手指扣着沙发边缘,“你那天有空陪我一起去吗?” 陆宴临揉了揉她的发顶。 “只要是你邀请的,什么时候都有空。” 到了晚会那天,苏向暖难得假期不赖床,没躺多久就起来翻箱倒柜。 她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么正式的豪华晚宴。 以前她只能从别人的耳朵里听听,那些能和娱乐圈、珠宝圈交错的人脉、资源、场合,从来都是离她很远的世界。 这一次,她终于有机会进去看一眼了。 她在自己那小小的衣柜前站了半天,翻出几条压箱底、平时舍不得穿的小裙子,一件件拎起来在镜子前比划,还来来回回地走到陆宴临面前转圈圈。 “穿这件怎么样?会不会太素了?” “这件呢?好像有点太幼稚了……” 陆宴临自从和苏向暖在一起后,改掉了周末还加班的习惯,假期也喜欢和她一起悠闲地宅在家里。 此时,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慵懒地靠着,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换装秀。 听到她一连串的问题,他眉梢轻挑,声音里夹了点笑意和调侃:“陆太太,这几件……怎么看都像学生参加社团聚餐穿的,你确定今晚是去参加豪华晚宴?” 苏向暖自己也觉得不满意,有些泄气地嘟囔:“可是……我只有这些嘛。” 陆宴临听见她这一句,唇角轻轻一勾,忽然起身,顺手拿起沙发扶手上的外套:“走吧。” “啊?去哪啊?”苏向暖一脸懵,“我衣服还没选完呢!” “当然是去解决你的‘战袍’问题。”陆宴临牵起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带她出门。 苏向暖被半推半拉地塞进了车里。 车子停在一家门面极具设计感的造型设计工作室门口。 苏向暖透过车窗看到里面陈列的华服美饰,下意识地攥紧了陆宴临的手,声音都弱了几分。 “这里……一看就很贵很贵!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我随便挑一件凑合一下就好……” 陆宴临侧头看她,眼底笑意更深:“怕什么?你之前拿的那笔奖金,苏家不是还给你了吗?你现在可是个小富婆,还怕这个?” 第100章 变身 “那怎么一样!”苏向暖立刻反驳,像只护食的小松鼠,“那钱是要精打细算用在刀刃上的!怎么能随随便便穿个衣服、化个妆就哗啦啦流走了?” 她跺了跺脚:“陆宴临!你这个败家的!手里有那么一点钱就想全挥霍出去是吧!” “逗你的。”陆宴临忍俊不禁,捏了捏她的掌心,“放心,不用你出钱。” “嗯?”苏向暖疑惑地看向他。 陆宴临从钱夹里抽出一张制作精美的卡片,在她面前晃了晃。 “之前我们公司和这个造型师有合作,发了一张这里的造型体验券,我一直没用,眼看快过期了,正好你用上,物尽其用。” “真的?!”苏向暖眼睛一下亮了,“你早说嘛!害我白担心一场!” 陆宴临眼底笑意更深,随手将那张卡递给迎上来的店经理。 店经理一看这张卡,瞬间明白了。 他笑容满面地引着苏向暖往里走:“这位小姐,您这边请,我们会为您准备了整套定制服务。”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苏向暖仿佛置身云端。 她被安排做了专业的全身SPA、面部护理、发膜护理,甚至连指甲都被精细修整。 随后,她被引至试衣区,一排排陈列整齐的高定礼服在灯光下闪着流光。 顾问小姐从最中间的展示架上,取出一件雾蓝色长礼服。 整件礼服以欧根纱为底,缀满细碎手工镶嵌的钻石,在灯光下显得流光溢彩。 “哇……”苏向暖几乎是一眼就被惊艳到了,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这么漂亮的礼服……居然还能租?” 旁边侍立的高级顾问小姐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内心忍不住吐槽:租?!这可是G家当季最新高定,全球唯一一件!昨天刚专机送到,还没上秀场就先穿在你身上了好吗! 但她的脸上依旧挂着完美的职业微笑:“苏小姐,这件礼服合您的心意吗?” 苏向暖连忙点头:“太合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礼服……” 顾问小姐亲自为苏向暖换上礼服。 苏向暖照着镜子看了看,发现尺寸居然正好契合,无需任何调整。 “苏小姐真是天生的衣架子,这件礼服穿在您身上,比模特还好看。”顾问小姐真心地夸赞道。 还未等她反应,另一名顾问便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套珠宝。 苏向暖作为珠宝设计师的职业病发作,目光立刻被牢牢吸引。 她仔细端详,越看越心惊:这不是哪本珠宝期刊上的成品款,她从未见过这套设计。 她眼尖地在一枚隐秘的搭扣内侧,看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她无比熟悉的Logo—— 磐石集团的标志! 她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这家店,背景这么硬的吗?连磐石集团的内部藏品都能借来给人租用? “等等!”苏向暖忍不住开口,带着一丝警惕和难以置信,“这一套珠宝……真的不需要我交巨额押金吗?”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要是带着这一套跑了,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呢!” 站在旁边的顾问小姐差点没维持住表情管理,内心疯狂尖叫:谁敢让磐石老板娘交押金啊!夫人,这可是您老公亲自送来的!就算您把它全吞了也没人敢管您! 她努力稳住表情,依旧温声微笑应对:“额……只需要苏小姐您出示一下身份证,登记一下就可以了。” “哦哦,好!”苏向暖这才放心点头,这才对嘛。 虽然只压个身份证,风险还是大。 但可能这家店后台很硬,不怕有人动歪脑筋? 如果真的敢跑,到时候不会直接被全世界通缉追杀吧? 苏向暖忍不住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搭配好衣服、佩戴好珠宝后,造型师便引她坐到化妆镜前。 造型师们细致地为她描眉画眼,苏向暖静静地看着镜中人,几乎有些认不出自己。 不远处的帘幕不知何时已经轻声拉开,缓缓滑向两侧。 休息区那头,陆宴临正坐在沙发上,姿态闲适地翻着杂志,没有半点不耐烦的姿态。 听到帘幕响动,他只是下意识地抬了下眼—— 然后,动作便骤然凝滞了。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再也无法移开分毫。 第101章 你喜欢长得帅的? 陆宴临一直知道他的妻子很漂亮,但没想到…… 她能漂亮到这个地步。 以往的苏向暖,总是素颜或淡妆,穿着简单的衬衫牛仔裤,像春天巷口的一束白栀子,干净清爽,却不张扬。 可眼前的她…… 雾蓝色的礼服完美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妆容将她精致明艳的五官都显露出来,艳丽到逼人。 就连那套顶级珠宝也只能沦为她的陪衬。 她像一朵盛放的玫瑰,带着惊心动魄的、逼人的艳光。 苏向暖被他过于专注的目光看得有些赧然。 她提着裙摆,小步走到他面前,微微垂下眼睫,声音带着点不确定的羞涩: “你觉得……好看吗?” 迟迟没听见回应,她抬起眼,有些不安地看向陆宴临。 陆宴临这才像被惊醒,他放下杂志,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俯身,一个带着克制的吻,轻轻落在她敏感的耳侧,激起她一阵细微的颤栗。 “很漂亮。” 她耳根泛红,小声追问:“真的?” 他稍稍退开一点,目光依旧流连在她脸上,带着一丝戏谑,“刚才那一瞬间,我还以为是哪位国际巨星误入了这里。” 苏向暖被他直白的赞美弄得脸颊绯红,娇嗔地捶了他一下:“油嘴滑舌!就知道哄我开心!” 陆宴临低笑出声,随后极其绅士地弯下腰,神情郑重又温柔,将手臂递向她: “那么,这位光彩照人的女士,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成为你今晚的男伴?” 苏向暖看着他的眼眸,心底的那点紧张也被彻底消融。 她唇角微扬,轻轻挽住他的臂弯,像是做了个仪式感十足的小动作: “那就……拜托你啦,我的男伴先生!” ———————— 两人抵达晚宴会场。 水晶灯璀璨如银河倾洒,红毯铺地,香槟塔高高叠起,服务生穿梭其间,手中托盘上盛着精致小食与香槟。 乐队正在演奏,悠扬的萨克斯风声飘荡在空气中,配合着四处低声交谈与碰杯的清脆声响,一派纸醉金迷。 现场宾客穿着华贵,珠光宝气。不乏娱乐圈的明星、时尚圈的大佬。 苏向暖挽着陆宴临的手臂,刚进来时还有点拘谨,很快就被周围经过的明星吸引,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四处张望。 她贴近陆宴临,忍不住兴奋地小声八卦:“那边那个,是不是影后纪楚楚?真人看着好温柔,好美啊。” “嗯。”陆宴临淡淡扫了一眼,没什么兴趣。 “还有那个!你看那边,是歌手沈则!我上学那会儿天天听他的《听你说晚安》。” 她话音刚落,又看见不远处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啊啊啊,那是黎川!我童年男神啊,他现在还这么帅,完全没老诶!” 陆宴临闻言,目光动了动:“你很喜欢他?” “当然啦!他在《无声的苔原》里真的超级超级帅!”她兴奋地说完才意识到不太对劲,偷偷看他一眼,果然看到他嘴角微抿,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你怎么了?吃醋了?” “没有。”他回答得很快,语气凉凉。 苏向暖无语:“人家都四十多了!” 陆宴临没有放过她,不依不牢地追问:“你喜欢长得帅的?” “那喜欢看好看的人,不是人之常情吗?”她嘟囔。 陆宴临冷笑一声:“我太丑了,和你在一起,是不是让你没面子了?” 第102章 这位小姐,考虑出道吗? “诶诶诶!”苏向暖一下急了,连忙语速飞快地安慰他,“没有没有!他们帅有什么用!我最喜欢你啦!” 陆宴临唇角勾起,显出满意的笑意。 苏向暖这才意识到自己掉进他的陷阱里,气得锤了他一拳:“你是不是故意钓我说的!” 陆宴临理直气壮地笑了笑:“是你自己说的。” 苏向暖哼了一声,没再和他计较。 她继续环顾四周,看着周围在银屏上常见的明星,嘴里小声嘀咕着:“难怪他们能当明星,长得真好看。” 陆宴临没再接话,只是垂眸看着她。 她可能不知道,从她一踏进这座会场开始,有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一路随行,目光中带着惊艳。 她不知道她有多耀眼,比起台上那些被聚光灯刻意捧起的明星,毫不逊色,甚至更胜一筹。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西装,气质浮夸的中年男人端着香槟凑上来,笑容热情地拦住他们: “这位小姐,看你面生,不像是圈里人……不考虑出道一下?你这张脸天生就该吃镜头的饭,来我们盛瑞传媒吧,我可以直接安排资源让你成公司顶流,绝对一炮而红。” 苏向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连连摆手:“谢谢您的好意,但我对成为明星没兴趣。我是珠宝设计师,目前的工作我很喜欢。” 那男人却像是没听进去她的拒绝,还想硬塞上自己名片:“哎哎哎,珠宝设计哪有当明星来得赚钱?你别急着拒绝,听我说,你这张脸,哪怕不开口,就已经赢了一半……” 眼见对方越说越上头,手已经伸到苏向暖面前,试图将名片直接塞进她手里。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忽然横过来,稳稳挡住了他那只不请自来的手。 陆宴临站在苏向暖身前,声音不疾不徐,却莫名带来一股冷气:“我太太说她不愿意,你听不懂?” 男人被他的气场镇住,愣神几秒才反应过来,连连后退半步,尴尬地赔笑道: “哎哟,原来是结婚了啊……抱歉抱歉,误会误会,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 说罢,脚底抹油似的退回了人群里。 苏向暖这才松了口气,回过头打量着陆宴临,一脸调侃:“他怎么看见你跟看见鬼一样……” 陆宴临抬手揪了揪她的鼻尖:“好啊,我帮了你,你就这么报答我的?” 苏向暖躲着他的手,忍着笑娇嗔:“我错了我错了!我今天可是化了妆的,你别把我好不容易画出来的‘明星脸’给弄花了!” 两人嬉笑打闹着,气氛轻松自在。 这时候,苏向暖忽然在人群另一端看到熟悉的身影,眼睛一亮:“哎,那边!我好像看见封老先生了!” 她立刻拉着陆宴临,朝封老先生所在的位置快步走去。 她到的时候,封老先生正不耐烦地赶走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苏向暖调整好呼吸,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向前两步轻声开口:“您好,封先生,我是磐石珠宝的设计师,我姓苏,我一直很仰慕您。今天能见到您本人真的很荣幸。” 封老先生目光扫了她一眼,显然是听惯了这样的奉承话,只是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 她心头有点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说:“我知道您今天很忙,如果可以的话……晚宴结束后,能否占用您一点时间,我想和您单独聊几句?” 封老先生眉头微皱,直接挥手打断:“不用拐弯抹角,有什么就现在说。” “好的,那我就直说了。”苏向暖尽量让自己语速平稳,“我最近在准备一个重要的设计大赛,这次大赛的主题是‘爱情’,这个主题虽然常见,但正因为它太大众,反而很难打动人。我想做出一个真诚、有重量的作品。” 她抬眼看着封老先生,语气真挚:“而您和夫人几十年来相濡以沫的感情故事,在我看来,就是‘爱情’最动人的注解。所以我希望能以您们的经历为灵感创作,也想得到您一点点认可。哪怕只是一句评价,都会对我很重要。” 话音一落,封老先生眉头皱得更深了,语气明显不耐:“这些年为了蹭我和老伴的热度,来问故事、采访、要授权的年轻人我见多了。你们啊,话都说得好听,真心有几个?” 苏向暖有些懵,脸色微红,忙低头鞠了一躬,诚恳道:“对不起,我只是由衷地敬佩您和夫人的感情。我不是想炒作,也不是想消费这段故事。我只是想创作出一个真心的作品。” 她咬了咬唇,还是试着问了一句:“那……您能否留个联系方式,哪怕是助理的?我不会打扰您太久,只想之后能再请教一句。” 封老先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有些不客气:“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做出什么作品来?别浪费我的时间。” 苏向暖眼底的光微微暗了下去,她听出封老先生口中明确的不耐和拒绝,也明白继续纠缠只会更惹人反感。 于是她轻轻点了点头,礼貌地和封老先生道别,转身准备拉着陆宴临离开。 陆宴临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伸手拉住苏向暖,转而看向封老先生,语气不紧不慢地开口:“听说……您夫人最近身体不太好,您这段时间一直在四处寻找治疗方案?” 第103章 要不我再去找他谈谈? 封老先生闻言,眉头一动,语气略带警惕:“你怎么知道?” 陆宴临没有回答,只是平淡说道:“我认识……我有个朋友认识一位对这个方面很有研究的医生,如果您愿意,我可以牵线联系。” “只是这份引荐……”他放慢语调,“不知能否换来一次,您和我太太面对面心平气和交谈的机会?” 封老先生的表情似有动容,但还是将信将疑:“哪个医生?” “康纳·格兰特。” 封老先生瞳孔微缩:“你能联系到康纳?” 他这下相信眼前的男人不是道听途说用来糊弄他的。 他这些天四处托人,想请来这位医生出马。 但是这位医生快隐退了,除非是熟人,否则根本联系不上他。 眼前的男人是何方神圣? 封老先生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接着问:“只需要我和她说说话就行?” 陆宴临点头,补充道:“只需要您给她一个平等的交谈机会,我相信接下来,我的太太会用自己的实力说服你。” 封老先生沉吟了几秒,终于开口:“……行吧。” 苏向暖怔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笑容,感激地看了一眼陆宴临。 她收敛起心头的激动,立刻和封老先生谈起了自己的设计思路。 她提前做了准备,对封老先生和夫人的事迹进行了大量了解,也设计了几个草图,她尝试用最简明的语言解释设计背后的情感和含义。 封老先生一开始神情冷淡,像只是敷衍听着,但随着苏向暖逐渐展开的构思,他的眼神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原先的轻视逐渐变得专注,甚至隐约带着几分赞赏。 只是,嘴上依旧没松口。 苏向暖说完后,等了片刻,眼神期待地看着他,像是在等待着他的反应。 封老先生没直接回应,反倒是看了陆宴临一眼,语气不辨喜怒:“这是你老公?怎么戴着个面具?长得太丑不能见人?” 苏向暖一愣,随即严肃道:“请您不要这样说他。” 她转过头,望向陆宴临的眼神不自觉柔了下来:“这是……我的蒙面骑士,负责守护我。” 陆宴临微微挑眉,眼中浮出一抹笑意。 他捏了捏她的指尖,弯下腰在她指背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是,我的公主殿下。” 老人看到他们甜蜜的相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抹笑意。 不过当苏向暖看过来时,他又板起脸,挥了挥手:“行了,话我也听了,你们先走吧。我考虑考虑。” 虽然没得到明确答复,但封老先生没有再用冷漠的话把人打发,已然是比之前强了许多。 苏向暖有些失望,却也真心感激。 更重要的是,老先生口中一闪而过的、从未在报道中出现的小细节。 她已经在脑海中悄悄酝酿出新的灵感。 她打算晚会结束之后,趁热打铁,再找机会和封老先生深谈一次。 —————————— 苏向暖和陆宴临回到晚会大厅时,眉头还微微皱着,显然心思还停留在刚才那段对话上。 陆宴临侧头看她,“不开心?要不我再去找他谈谈?” “你找他干嘛?”苏向暖回神,看了他一眼。 “就说我后悔了。”陆宴临一本正经,“我想想还是觉得,康纳医生的联系方式,值得让他乖乖和你合作。” 第104章 怎么不跳啊? 苏向暖忍不住笑了出来,连忙拉住他:“你别这样!我不是不开心。” 她的指尖摩挲着下巴:“我只是突然有了新灵感,在脑子里琢磨构图呢。等晚会结束后,我想再去和封老先生谈谈我的新灵感。” 陆宴临点点头,没有打扰她的思绪,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周围香槟杯轻碰的声音、隔壁桌的笑语、舞池中央的乐声混杂成一片,热闹得近乎喧嚣。 可是这两人都沉浸在彼此的世界,低声交谈,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他们二人。 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一道淬了毒般的阴冷目光,正死死地锁在苏向暖身上。 苏彤彤捏紧手中的香槟杯,几乎要把被子捏碎。 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撞见苏向暖! 她可是费尽心思才弄到一张入场券,为的就是在这场娱乐圈顶流云集的宴会上寻个新靠山。 她身为苏家千金,自然有几分门路。 但她那个从小寄人篱下、连苏家正式宴会都没资格参与的“姐姐”,凭什么出现在这里? 还一身高定礼服、满套珠宝,妆容精致得像走在红毯上的女星? 那股强烈的嫉妒几乎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咬牙切齿地盯着苏向暖,再看一眼她身边那个气质冷峻、戴着面具的男人,瞬间明白了一切。 是陆宴临。 一定是他把苏向暖带来的! 他有这个能力! 更可气的是,她不能说。 前几天,有几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严令警告她不能透露陆宴临的真实身份,否则将受到她无法承受的后果。 她当场被逼下跪,再三承诺了自己不会说出去后,他们才放过她。 这口气,她咽不下。 现在再看到苏向暖毫不知情,亲密地和陆宴临坐在一起,她更是怒火中烧。 无处发泄的怒火,此刻全都转向了苏向暖。 “好啊,土包子也想变凤凰?正好陆宴临也在场,那就让他亲眼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名媛!让他看看他娶的这个乡巴佬有多丢人现眼!”苏彤彤恶毒地想,一个计划瞬间成型。 她知道这种晚宴有个不成文的传统—— 在舞会环节,小提琴手会随机巡游,停在某对情侣面前演奏,被选中的情侣便会进入舞池,成为全场的焦点。 苏彤彤整理了一下表情,挂着甜腻虚伪的笑容,走到其中一位提琴手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又不动声色地将几张钞票塞了过去。 随着悠扬舞曲响起,灯光缓缓聚拢,一对对衣着光鲜的男女相携步入舞池。 苏彤彤挽着男伴进入舞池,踩着节奏旋转起来。 她刻意地控制着舞步,旋转、滑行,最终停在了苏向暖和陆宴临的附近。 苏彤彤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扬起精心练习过的笑容,每一个旋转都刻意将裙摆甩出最大的花,腰肢扭动得风情万种。 她将林曼莉从小逼着她苦练的交际舞技巧发挥到了极致,动作夸张而用力。 眼神更是时不时地飘向陆宴临,带着赤裸裸的炫耀和挑衅,仿佛在用无声的语言说:“看啊,这才叫优雅!这才叫高贵!你身边那个冒牌货,能做到吗?” 苏向暖注意到苏彤彤的身影,一颗心顿时绷紧,下意识看向陆宴临,生怕他认出了什么。 苏向暖发现他神色如常,只是淡淡地瞥了舞池一眼,目光里没有任何波澜,更别提认出苏彤彤的迹象。 苏向暖稍稍松了口气,却仍旧不安。 苏彤彤这是……等不及了?要用这种方式逼她暴露,逼她自乱阵脚? 她心乱如麻,都没有发现一曲终了。 人群掌声稍歇,这时,两名小提琴手像是约好了一般,径直穿过人群,精准地停在了苏向暖面前。 悠扬舒缓的小提琴声在她身边骤然响起,如同一个无形的聚光灯,“唰”地一下,将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苏向暖身上。 陆宴临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 苏向暖茫然地抬头看他,这才惊觉周围早已成了舞池中心,而她却还呆呆站着,孤零零地立在灯光最中央。 “怎么不跳啊?”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正是苏彤彤,她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笑容,“难道是不尊重主办方封老先生定下的规矩吗?” 第105章 她要向他坦白一切!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涟漪,舞池外围的人都窃窃私语起来。 “在这种场合,连最基本的舞都不会跳?” “是哪家的?看着眼生……” “看样子主办方请的人也开始放低标准了……” 四周的视线开始变得嘲讽,苏向暖只觉得浑身僵硬。 这时,她看到远处,封老先生也正看向这边,神情难辨。 完了。 苏向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要怎么让封老先生相信,一个连舞都不会跳的人,能设计出让他满意的珠宝? 她努力争取来的机会,就要因为因为当众出丑、被认为“失礼”而断送吗? 她只觉得无地自容的难堪,巨大的委屈和恐慌让她僵在原地,连逃走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覆上她冰凉的指尖。 陆宴临不知何时已站在她面前,他无视了所有投来的目光,微微弯下腰,动作优雅如同古老宫廷的贵族绅士。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稳稳地伸向她,深邃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她,声音清晰得能让全场人都听见: “这位美丽的女士,不知我是否有这份荣幸,邀请你共舞一曲?” 苏向暖怔了怔,轻轻摇头,小声告诉他:“我……我不会跳舞。” 陆宴临却没有一丝犹豫,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便将她轻盈地带入了怀中。 他语气低柔地贴在她耳边:“放心,交给我。” “手搭在我肩上,对,左脚,向前一步……”他低声引导着。 苏向暖笨拙地迈出第一步,紧张之下,高跟鞋的鞋尖踩在了他锃亮的皮鞋上。 “啊!对不起!”她慌张道。 陆宴临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手臂稳稳地托着她,声音依旧沉稳:“不用道歉,也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现在,你只是你自己。” “很好,右脚跟上……现在,后退一步……” 陆宴临的声音低沉冷静,仿佛能驱散她所有的不安。 他的步伐沉稳而富有韵律,每一步都带着她,像引领初学飞翔的雏鸟。 渐渐地,苏向暖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开始能跟上他清晰的指令和步伐的节奏。 “来,伸出去……” 陆宴临手腕一翻,力道恰到好处地引导她向外旋转。 苏向暖惊呼一声,裙摆如花般绽开。 紧接着,他手臂一收,她便如被磁石吸引般,旋转着跌回他坚实温暖的怀抱。 几番简单的进退旋转下来,苏向暖脸上最初的苍白和慌乱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奇的兴奋和渐渐找到节奏的轻松笑意。 陆宴临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看,是不是很简单?” 苏向暖用力点头,她的笑意一点点浮现,眸中是光,是信任。 “好,现在转圈……” 陆宴临抬高相握的手,引导她在他臂弯下轻盈地旋转了几圈。 最后,音乐行将结束,他手臂有力地一带,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腰,苏向暖信任地顺势向后弯下腰去,稳稳地定格在他有力的臂弯之中—— 一个完美而惊艳的Ending Pose! “Bravo!” “太美了!” 周围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赞叹。 苏向暖仰躺在陆宴临的臂弯里,微微喘息,近距离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此刻的模样。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分不清是舞后的余韵,还是因为这近在咫尺的凝视。 就在这一刻,之前所有因为害怕替嫁真相暴露后他会厌弃自己而产生担忧、害怕,都显得如此可笑。 是她低估陆宴临了,不仅低估他这个人,也低估他的这份爱。 一股前所未有的笃定和勇气充盈在她胸口。 她相信,即使天塌地陷,只要他在,他一定也会像现在这样,稳稳地接住她。 她拥有他的爱,或许可以再有恃无恐一点。 她决定了,她要向他坦白一切! 不止是替嫁这件事,还要告诉他,她想以“苏向暖”这个身份,真正地和他在一起! 第106章 她就是不想让苏向暖得意! 封老先生也笑着鼓起了掌。 他走上前来,目光难得带着一丝温和,仿佛借由眼前这对年轻人,看见了久远的旧时光。 “跳得不错。”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牵着的手,“在你们身上,我仿佛看到了我和夫人年轻时的影子。爱情啊,就是这样,除了浪漫与心动,更重要的是信任,是彼此托付的勇气。” 封老先生看向苏向暖,语气意味深长,“小姑娘,我看得出你不会跳舞,但你选择信任他,把自己完全交托给他的引导,这份勇气和信任,正是爱情里最珍贵的基石。” 苏向暖微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陆宴临,却发现他一直在注视着她,眼底柔光流转。 像是回应似的,他收紧了扣着她的手指。 封老先生见状,眼中浮现一丝不动声色的笑意,随即收回情绪,语气一转,掷地有声:“但爱情,不只是舞池间的默契。真正的长久,是风平浪静后的坦诚,是争执过后还能彼此靠近。” 那句“坦诚”一落下,苏向暖和陆宴临同时一愣,像是被人戳中了某种心事。 全场唯一被这温馨一幕灼伤的,只有苏彤彤。 她站在不远处,满眼怨毒。 她本想看苏向暖出丑,谁知人家不仅没丢脸,反而当众赢得了喝彩,甚至被主办人封老先生夸奖! 她几乎要咬碎后槽牙。 她嫁不嫁陆宴临已经不重要了,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不让苏向暖得意! 她要毁了苏向暖!毁了她的幸福! 陆宴临不是喜欢苏向暖“善良单纯”吗? 那她就撕下这张伪装,让他看清楚苏向暖“恶毒”的真面目! 一个阴毒的计划瞬间在她脑中成型。 她找来一名侍者,塞了几张钞票,低声耳语了几句,又用眼神示意不远处的苏向暖。 侍者迟疑了下,然后点头照办。 几分钟后,侍者端着托盘“意外”地撞向苏向暖身边,一杯深红的葡萄酒猛地洒在她雾蓝色的裙摆上,瞬间染出一大片狼藉的污渍。 “啊!非常抱歉,女士!”侍者连连鞠躬致歉,神色慌张。 苏向暖惊了一下,看着裙摆上迅速蔓延的酒渍,有些无措。 侍者满脸歉意地向她说道:“实在抱歉女士!您随我来二楼贵宾休息室吧,我们有专业的清洁设备,可以尽快帮您处理干净,不会耽误太久。” 苏向暖知道他是无意的,也不好追究,于是点了点头:“好的,麻烦你了。” 她跟在侍者身后,刚踏上二楼,一道阴冷又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真是冤家路窄啊,苏向暖。” 她猛地回头,就见苏彤彤倚在走廊拐角,缓缓走近,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像一只伺机扑咬的毒蛇。 苏向暖眉头紧锁,厌烦之情溢于言表:“怎么又是你?苏彤彤,你是属鬼的吗?阴魂不散!” “你!”苏彤彤被她一句话噎得面红耳赤,随即又冷笑起来,“少在这里逞口舌之快!你什么时候跟陆宴临坦白换嫁的事?哦,我知道了,你不敢!你怕说出来,他立刻就把你扫地出门,对不对?你不过是个冒牌货!” 苏向暖冷静地看着她:“我马上就要告诉他了。我已经搞清楚了,他爱的是我这个人,而不是‘苏彤彤’这个名字。更何况,” 她冷笑,“你的‘风评’如何,他早就有所耳闻。你或许不知道,他一开始因为你的名字,可是对我产生了不少偏见。” “你!”苏彤彤被戳中痛处,瞬间暴怒,“好!很好!那你猜猜,如果陆宴临亲眼看到你是个心狠手辣、连孕妇都推下楼梯的恶毒女人,他还会爱你吗?!” “什么?”苏向暖心中警铃大作,还没完全理解她是什么意思时,手腕已经被对方死死抓住! “苏彤彤你要干什么?!”苏向暖本能地想挣脱。 但苏彤彤的力气大得惊人,她抓着苏向暖的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向自己胸口方向一拽,同时身体向后一仰,口中发出凄厉至极的尖叫: “苏向暖!不要推我!啊!!!” 在苏向暖惊恐万状的注视下,苏彤彤就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尖叫着从二楼的楼梯口直直摔了下去! 一连串沉闷的坠落声滚下楼梯,宴会厅瞬间静止! “天啊——!” “有人摔下来了!” “快来人啊!救命!” 楼下瞬间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原本觥筹交错的宴会厅音乐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静后是巨大的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地聚焦在楼梯口。 苏向暖僵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冰凉,只有手腕上残留着苏彤彤抓握的剧痛。 她颤抖地扶着栏杆向下望去—— 只见苏彤彤姿势扭曲地躺在楼梯下方的地板上,脸色惨白如纸,在她身下,一滩刺目的鲜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迅速蔓延开来…… 第107章 陆宴临会怎么看她 苏向暖脸色瞬间煞白,连忙奔下楼梯,跪在苏彤彤身旁,声音都在发抖:“快来人!快叫救护车!” 苏彤彤瘫在血泊中,脸色惨白如纸,却精准地捕捉到苏向暖靠近的身影。 她虚弱地抬起手,指向苏向暖,眼泪混合着冷汗滑落,声音哀戚得足以打动任何不明真相的人:“姐姐……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我已经什么都让给你了……” “什么?” 苏向暖被这突如其来,颠倒黑白的质问钉在原地,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此时,陆宴临已拨开骚动的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目光先是迅速扫过苏向暖,确认她无恙,眼底的冰霜才稍稍化开一丝。 苏彤彤看到陆宴临,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姐姐,我没有想和你抢陆宴临……虽然婚约是我的,可你想要,我不是已经让给你了吗?让你顶着我的名字嫁给了他!我都已经……都已经怀了别人的孩子了,我怎么还会跟你抢陆宴临啊!” 说着,她才“发现”自己裙下蔓延的血迹,尖叫一声:“我的孩子!我只有这个孩子了啊!姐姐,你为什么连我最后一点念想都要毁掉?!你好狠的心啊——!” 这声嘶力竭的控诉,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全场的议论! “天哪!是她推的?还是亲姐姐?” “听着像是鸠占鹊巢,还赶尽杀绝啊!” “为了男人连孕妇都推?太恶毒了!” 几个自诩正义感爆棚的路人立刻围到苏彤彤身边,七嘴八舌地追问:“是她推的你?她是你亲姐姐?” 苏彤彤仿佛找到了倾诉对象,抽泣着说道: “她……她是我姑姑的女儿,叫苏向暖……她妈妈很早就没了,是我爸爸好心收养她……我们苏家待她如亲生……可她……她不知足啊!什么都想要我的……我和陆宴临有婚约,她知道陆家显赫,就……就一哭二闹非要替我嫁过去……我念着姐妹情分,才……才同意的……” 她喘着粗气,眼神控诉地看向苏向暖:“可她嫁过去没多久,陆宴临就被陆家赶出来了……她就反悔了!想跟我换回来!可我……我都怀了别人的骨肉了,怎么还能回去?!她一气之下就……就推了我……” 这番话一出口,无数道或震惊、或鄙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箭,齐刷刷射向了站在一旁的苏向暖。 苏向暖如芒在背。 可此刻,她最最在意的不是那些陌生人的目光。 而是,陆宴临会怎么看她…… 她拼命想要守护的秘密,她鼓足勇气准备坦白的真相…… 竟以如此丑陋不堪的方式,猝不及防地暴露在陆宴临面前!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带着一丝绝望的祈求,看向陆宴临。 他站在那里,神色深沉如海,辨不出喜怒。 苏彤彤也死死盯着陆宴临,看到他阴沉的表情,心中狂喜,以为自己的计划终于奏效。 她尖声催促:“陆哥哥!我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啊!求你……求你看在婚约的份上,为我主持公道!把这个恶毒的女人……” 第108章 你知道你面前的男人是谁吗? 苏彤彤的话音未落,陆宴临动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陆宴临向苏向暖走近了几步。 苏彤彤期待地看着他,等着他怒斥甚至动手教训苏向暖。 没想到,看到的却是,他无视周遭的一切,在苏向暖下意识后退半步的瞬间,伸出强而有力的手臂,一把将她紧紧地揽入怀中! 这个拥抱,带着无可置疑的保护意味,瞬间隔绝了所有冰冷的视线和恶毒的言语。 苏向暖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鼻尖一酸,眼眶发热。 陆宴临宽厚的手掌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吓坏了吧?别怕,我在。” 他温暖的怀抱像是安定的庇护所,也是他做出的回应。 她在他怀里用力摇头。 随后,她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解释:“陆宴临……不是我,我没有推她!” 陆宴临的手臂收得更紧:“我知道。” “什么?!”苏彤彤听到陆宴临的回答,失声尖叫。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相信苏向暖?你怎么可以相信她!她就是个骗子!是她顶替了我的身份!” 陆宴临终于将目光冷冷地投向苏彤彤,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令人作呕的垃圾。 “我不相信她,难道相信你这个满嘴谎言的跳梁小丑?” 陆宴临目光扫过全场,接下来的话语,清晰得能让所有人听见—— “而且,就算真是她推的,又怎么样?” 这近乎蛮横的袒护,让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苏向暖更是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你……你不在乎对错?” 陆宴临低头,目光落在她眼里:“我只在乎你。” 他顿了顿:“至于你是谁——” 他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弧度,“你以为你那点三脚猫的演技和漏洞百出的说辞,真能瞒过我?” 苏向暖彻底懵了:“你……你早就知道?!” 陆宴临抬手,温柔地替她捋开额前一丝散乱的碎发,语气带着安抚:“好了,回家我再慢慢跟你解释。现在,” 他转头看向众人,眼神瞬间恢复锐利,“该为我的妻子证明清白了。” 苏彤彤听到“证明清白”四个字,心头猛地一慌,但随即想到自己精心挑选的地点,那里是监控死角!不可能有证据的! 她强作镇定,尖声道:“证明?你怎么证明?大家都看见了,就是她推的我!” 陆宴临抬手打了个响指。 人群分开,两名穿着酒店安保制服的人,押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侍者走了过来,正是之前“不小心”泼了苏向暖一身红酒的那位。 苏向暖一眼认出:“是你?!” 陆宴临声音冷冽:“说吧。” 那酒保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在陆宴临迫人的气场下,哪里还敢隐瞒。 他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像捧着烫手山芋一样举起来:“是……是她!是地上那位小姐给我的!” 他颤抖的手指直指苏彤彤. “她让我……让我故意把酒泼在您太太裙子上,然后……然后再让我把她引到二楼那个……那个没有监控的拐角处!”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刚才那些指责苏向暖的目光,此刻全都变成了鄙夷和愤怒,齐刷刷射向瘫在血泊中的苏彤彤! 苏向暖看着苏彤彤,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苏彤彤……我没想到,你为了陷害我,竟然连自己腹中的孩子都能拿来当筹码?还是说……” “你本来就不想要这个孩子,只是觉得白白打掉太‘浪费’,所以‘物尽其用’,用它来作为毁掉我的工具?虎毒尚且不食子,你的心,真是比蛇蝎还毒!或许,它不出生在你这样的母亲肚子里,反而是种幸运。” 苏向暖不再给她狡辩的机会,转向众人,声音清晰而坚定,将苏彤彤精心编织的谎言一一戳破: “各位!她口中的‘姐妹情深’全是谎言!所谓‘顶替婚约’,事实是她苏彤彤在婚礼当天勾搭上了我当时的男朋友,被我当场捉奸。而她却联合她的母亲,用养育之恩逼迫我替她出嫁!她今天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因为嫉恨,想要彻底毁了我!” 事情的真相被彻底揭露,众人震惊,开始窃窃私语。 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医护人员迅速抬着担架进来。 苏彤彤再也无力回天,只能屈辱地被放上担架抬走。 当担架经过苏向暖和陆宴临身边时,被抬起的苏彤彤猛地睁开眼。 她眼中全是近乎疯狂的、玉石俱焚的恨意,死死地钉在陆宴临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而恶毒的笑容。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嘶哑地对着苏向暖低吼: “苏向暖……你以为你赢了吗?你知道……你知道你面前的男人是谁吗!” 第109章 是时候该告诉她关于他的一切 陆宴临脸色倏然一变,目光锋利如刃,带着警告的压迫,直直盯着苏彤彤。 苏彤彤一时间被他的目光震慑。 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似的,话哽在半路。 随后,她又癫狂大笑。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她仿佛在念着咒语般自言自语: “也好!我现在不说……我要眼睁睁看着你越陷越深,爱他爱到骨子里,爱到无法自拔的时候……再让你尝尝,被最深爱的人欺骗、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滋味!那才叫真正的,痛不欲生!” 救护车门关上,隔绝了苏彤彤扭曲的表情。 可那一串话,像一枚阴鸷的钉子,狠狠钉进了苏向暖的心里。 苏向暖下意识地抓紧了陆宴临的手臂,脸色微微发白:“她……她在说什么?” 陆宴临的脸色在苏彤彤那一串如同诅咒的话语落下的瞬间,阴沉得可怕,眼底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戾气和杀意。 但在苏向暖看过来时,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用力握住苏向暖冰凉的手,“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罢了,别放在心上。” ———————— 发生了这么大的意外,宾客们也没有心情再待下去,宴会只能提早结束。 苏向暖和陆宴临坐在出租车后座上,她静静地看着车窗外的街灯一盏盏倒退。 纠结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苏彤彤的?” 陆宴临挑了挑眉:“你猜?” 苏向暖瞪了他一眼:“陆宴临,我在认真问你话!” 她声音低下去了一点,带着委屈:“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拆穿我……看着我每天整天提心吊胆地扮演另一个人,撒一些拙劣的谎言,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陆宴临打断了她:“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抱歉,我只是想等你主动告诉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我在等我的妻子,愿意向我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我……” 苏向暖的心猛地一颤,那句“我本来打算今晚就告诉你的”几乎要冲口而出。 但一想到真相已经被苏彤彤以那样不堪的方式捅破,又觉得现在再说出来像是一种无力的辩解。 “我想说的……”她嗫嚅着,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对不起……“ “不必道歉,你什么都没有做错。”陆宴临伸出手,将她的手从膝上拉起来,稳稳地包在掌心。 苏向暖回想起宴会上的内容:”当我听到,封老先生说爱情需要坦诚的时候,我真的很惭愧……” 陆宴临没有回答,他低头望着他们相扣的手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其实……不坦诚的人何止她一个。 苏彤彤离开前的那句诅咒仍像倒刺一样卡在他心头。 他也在骗她。 他在她面前伪装成一个丑陋贫穷的男人,骗取了她的同情心,骗取了她毫无保留的真心。 连他自己都不确定,当她得知真相的那一刻,眼中的温柔会不会转为冰冷。 信任会不会化为厌恶。 爱意……会不会变成恨意。 他的心底深处,竟也掠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害怕和逃避情绪。 骗得越久,藏得越深,真相揭露的那天就会越痛苦,这是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 或许,是时候该告诉她了,关于他的一切。 趁一切还来得及补救。 第110章 幸好是你 苏向暖的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顺着视线,她注意到了自己脏污的裙摆, 她这才猛地想起来,“啊!坏了坏了!” 她心疼地摸着裙摆上昂贵的面料,小脸皱成一团,“这条裙子是高定啊!那么贵!现在变成这样……我肯定要赔钱了。我的小金库全填进去恐怕都不够零头啊!” 刚刚的沉重气氛瞬间被这现实的“财务危机”冲散。 陆宴临看着她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眼底的笑意不由加深,“没事,不用担心。” “你怎么知道没事?”苏向暖满脸不信,“这可是高定!沾了红酒基本就废了!” “不信?”陆宴临挑眉,拿出手机递给她,“要不要现在打电话问问店里?” 她将信将疑地接过手机,拨通了那家造型工作室的电话,小心翼翼地问:“喂?您好,我是……今天租借了你们一件礼服的那位苏小姐。我想问一下,如果……我是说如果啊,礼服不小心沾上红酒了,会……会怎么样?需要赔偿吗?”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紧接着传来店员略显结巴的声音:“啊……苏、苏小姐啊!没、没关系的!您完全不用担心!我们有……有非常专业的干洗设备!对!专用的!保证能处理干净!不需要额外赔偿的!您放心!” 店员内心在滴血:才怪啊!那可是全球唯一一件的高定!沾上深红酒渍基本宣告死亡了!但李特助早就严厉交代过,无论发生什么,对这位苏小姐一律回复“没关系”。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啊!”苏向暖如释重负地挂了电话,松了一大口气,拍了拍心口,“吓死我了,还好不用赔。” 看着身边人卸下重担后轻松明媚的笑脸,陆宴临的心也柔软下来。 他伸手,将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小巧的耳垂:“现在,终于可以在我面前,做回完完全全的苏向暖了?不用再模仿别人,也不用再小心翼翼。” “嗯!”苏向暖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如释重负的光。 随即她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转而落在他脸上,眼睛眯了眯:“哼,我懂了!难怪以前每次我心疼钱、精打细算的时候,你总要阴阳怪气我‘苏家大小姐还心疼这点钱?’!原来你早就知道我是冒牌的穷光蛋了!” 说到后面,她嗔怪地瞪他一眼:“你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大坏蛋!” 看她这点小爆脾气,陆宴临只是忍着笑,不答。 苏向暖撇撇嘴,忍不住阴阳怪气回去:“没娶到真正的苏家千金,你是不是觉得很失望?要是你娶了苏彤彤,我舅舅肯定会给你资源,你就不用当一个普通的打工人了。” 她语气像是在开玩笑,可眼里那一瞬的黯淡却藏不住。 陆宴临没有急着反驳,而是轻声问:“你知道我在婚礼上第一次看到你时,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吗?” “什么?”她下意识接话。 “这么漂亮的姑娘,居然是我的妻子。” 他抬起手,温热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梢。 随后,他俯身,轻轻吻在她额头上,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幸好是你。” 他稍稍退开,捧着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幸好,他们阴差阳错,把你送到了我的怀里。” 第111章 我想把我的身份告诉她 总裁办公室里,杜瑞霖神情亢奋地闯进来,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啧,临哥!昨晚那场大戏,现在整个圈子都传疯了,所有人都知道你老婆是替嫁的,苏家这回可真是脸丢到姥姥家了!” 他摇头感叹:“现实真是比电视剧还狗血。采访一下陆总,你成为这出狗血剧的男主角是什么感受?” 陆宴临埋头翻阅文件,听到他对自己的调侃,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只是忽然开口。 “我想把我的身份告诉她。” 杜瑞霖本在津津有味地八卦着苏家的事,听到他的话,猛地一个踉跄,差点撞翻桌上的文件。 “你说什么?你要告诉她什么?不会是要自曝你没毁容、还顺便承认你是磐石集团的***吧?!” 陆宴临点了点头,神情坦然。 杜瑞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终于意识到他不是玩笑,是认真的。 他半开玩笑地试探道:“你可想清楚了,这一说出去,她知道了你的万亿身家,你这辈子可就甩不开她了!” 陆宴临闻言,勾了勾唇角:“那我求之不得。” “嚯!”杜瑞霖夸张地往后一仰,砸吧着嘴,“这么爱啊?临哥,你是真栽进温柔乡爬不出来了!” 可随后,他脸上浮夸的笑容敛去,语气也随之带上几分凝重:“但,临哥,我说句正经的,现在不是时候。”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现在整个圈子都知道,是苏向暖嫁给了你。你现在告诉她,等于把一颗炸弹直接塞她手里,你能保证她在陆家那群老狐狸的眼皮子底下,一点马脚都不会露?临哥,这不是信任不信任她的问题,这是人的本能。有时候,只是无心的一句话,就能毁掉一整盘棋。” 杜瑞霖看到陆宴临眉目间闪过动摇的情绪,立刻乘胜追击:“那些潜伏在暗处的老东西,现在以为你被逐出陆家,已经是个废人了,不再把你放在眼里。也正是因为这份松懈,我们才能顺着那几条暗线往下摸,逐步接近当年你母亲去世的真相……” “如果这个时候你暴露了磐石总裁的身份,那些人会立刻绷紧神经,所有人会对你高度戒备,你还怎么追查下去? 他紧紧盯着陆宴临,字字如钉:“临哥,你想让你这么多年的布局,就这样功亏一篑吗?” 陆宴临的指节紧紧绷着,沉默片刻。 “母亲”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他心头的冲动,将他从爱情的沉溺中,拉回了冰冷的现实。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对苏向暖的愧疚,更有那压在心口多年的执念与仇火。 最终,他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我知道了。再等等。” 他望向窗外林立的高楼,仿佛在对自己承诺: “等事情结束,尘埃落定……我会把一切都告诉她,毫无保留。” —————————— 早晨一上班,苏向暖就找到陈默,神色有些低落。 “抱歉,组长。我没能拿到封老先生的联系方式……”她垂着头,有些愧疚。 最后晚会还搞得那么尴尬,她实在没脸在那种情况下再去打扰封老先生。 “是吗?”陈默笑着开口,“那为什么今天一早,封老先生亲自联系了总监,指名道姓地问我们要你的联系方式呢?” 第112章 我相信你,能说好 “什么?!” 苏向暖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已经把你的电话给他了。”陈默接着说道。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苏向暖口袋里的手机适时地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赫然是一条新邮件提醒,发件人正是封老先生! 邮件内容简洁但正式,邀请她详谈设计事宜。 苏向暖的心跳瞬间加速,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 她立刻拨通了邮件里附带的电话。 “封老先生,您好!我是苏向暖。谢谢您!真的非常感谢您还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电话那头传来封老先生温和的笑声:“苏小姐,不是‘再给机会’。其实那天晚上,我就想找你聊聊了。” 他顿了顿,才接着说道:“只是后来……你和你的丈夫看起来有许多话要讲,也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我想那个时候,我不该去打扰你们。” 他显然指的是苏彤彤的那场闹剧的事情。 苏向暖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尴尬又愧疚:“对不起,封老先生,因为我的事,让您的晚宴……” “不必道歉,苏小姐。”封老先生打断她,声音宽厚,“我看得出,过错方并不在你。” 他缓缓说道:“过去,有太多人打着采访、设计的名义接近我和我夫人,无非是想蹭我们的热度,消费我们的故事,当作大众娱乐的谈资或八卦。他们对我们的感情缺乏基本的尊重。久而久之,我也厌倦了,拒绝了所有这类请求。所以,当听说你想以我们的故事为灵感设计珠宝时,我下意识地把你归为了同一类人。” “但是,”他的语气变得认真,“那天在晚宴时短暂的交谈,特别是你谈及设计理念时眼中闪烁的光芒,和对细节的把握,让我改变了看法。我知道,你是有真才实学的设计师。” “后来,”封老先生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温暖的笑意,“我看到了你和你的丈夫相处时的样子,总是让我回想起我和我的太太。我相信你是能真正理解我们的故事的人。” “所以,我愿意把我的故事交给你来讲。我相信你,能说好。”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让苏向暖眼眶微热:“封老先生,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 他们约定了在周末见面。 地点,是封老夫人所住的康复疗养院。 在等待的这几天里,封老先生的态度比起最初截然不同—— 他不仅耐心回答苏向暖的问题,甚至会主动讲起那些从未对媒体或外人提及的过往片段。 苏向暖将所有收集到的信息、细节和情感脉络整理归类,绘制出多组设计草图。 到了约定的那天,她带着设计图前往,封老夫人状态不错,正在封老先生的搀扶下在窗边慢慢走动。 看到苏向暖进来,她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苏向暖怀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将自己花了一周时间,反复打磨的几份设计稿呈现在二老面前。 第113章 想送他礼物? 封老先生神情专注,逐张翻阅,眉头舒展,频频点头,显然极为认可。 封老夫人在看到其中一张设计图时,眼睛忽地一亮,指尖点上那一处细节,语气里满是惊喜:“老头子,你看这张!这……这就是我一直想象中的模样啊!” 她知道苏向暖是在为他们设计承载他们的爱情的珠宝,这份心意本身就让她感动不已。 当封老夫人得知封老先生最初对苏向暖态度不佳时,她还嗔怪地数落了老伴几句,说他差点错过了一个好孩子。 更让苏向暖受宠若惊的是,封老夫人趁老先生出去倒水的间隙,拉着她的手,悄悄告诉她一些连封老先生都未曾提起的少女心事与柔情回忆。 这些带着女性独特视角的珍贵回忆,又给苏向暖带来了新的灵感。 带着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和全新的灵感,苏向暖回去后又投入了忘我的修改。 力求将两位老人跨越半个多世纪的情感,都完美地凝结在方寸之间。 最终,她选定了最满意的一张设计图。 在正式提交给设计大赛组委会之前,她特意将最终稿先一步发给封老夫妇。 很快,回信来了。 邮件中只写了一句简短的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苏小姐,这就是我们的故事。谢谢你,让它如此动人地呈现。” —————————— 新芽杯大赛终于拉开帷幕。 虽无明文规定,但业内都知道,这项比赛更偏向年轻设计师,是专为新人打造的梦想起点。 因此,报名的大多是初级设计师,竞争激烈,却也充满希望。 磐石珠宝内部也有不少设计师报名,苏向暖便是其中之一。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提交了自己的设计稿。 等待结果的几天,她坐立难安。 直到收到入围初选的消息,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高兴得像小孩一样,一路跑回家报喜。 “陆宴临!我为封老先生夫妇设计的那副图,通过初选啦!”她一边换鞋,一边兴奋地朝陆宴临扬起手机。 陆宴临闻声回头,嘴角不自觉弯起:“恭喜。要不要庆祝一下?” 苏向暖想了想:“庆祝就先不用了,不过,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嗯?” 吃过晚饭的之后,两人一起来到了商场。 “我想请你帮我挑一份谢礼。”苏向暖一边走一边认真地说,“因为我不知道男人都喜欢什么样的礼物,想请你参考参考……你们男人一般喜欢什么?” 陆宴临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谢礼?男士?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问道:“送谁?” 苏向暖语气充满感激地说:“是我的大恩人!这次能进初选,真的多亏了他,给了我接触封老先生的机会!” 陆宴临眉梢微挑,他自然知道她口中“机会”的促成者是谁。 他有点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低声说:“其实……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这是他客观的评价,他对她的实力,一直很认可。 苏向暖毫不迟疑地反驳:“没有他的引荐,我连展现实力的机会都没有!” 苏向暖非常坚持,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同时也精准地指向了眼前的人。 陆宴临忍不住挠了挠面具,想送他礼物,何必要这么拐弯抹角? 他只是帮她牵个线而已,还需要专门送礼道谢,这么见外? “而且……” 苏向暖似乎想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眼睛亮了一下,“他的生日也快到了!正好可以当生日礼物送给他,这样也更名正言顺些,不怕他不收。” 生日? 她记得他下个月生日? 原来她是用这种方式,拐着弯想给他送生日礼物。 这小女人,心思还挺迂回。 第114章 女人送男人皮带的意思? 陆宴临藏起嘴角的笑,气定神闲地陪苏向暖在商场闲逛。 走到一家高档男士内衣店门口时,他脚步微顿。 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橱窗,然后侧头,看向身边正认真寻找目标店铺的苏向暖,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促狭:“这个?” 苏向暖顺着他的目光一看,脸“唰”地通红,又羞又恼地瞪他:“陆宴临!你、你正经点!我在认真选礼物!” “我很正经啊。”陆宴临一脸无辜,“你不是要送男人礼物?我以为你选的是实用型。” 苏向暖:“……” 她开始怀疑带他来是不是个错误。 他们继续往前走,到了一家皮带专柜。 陆宴临目光掠过,随意道:“这个怎么样?” 苏向暖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似乎在认真评估:“嗯……皮带……好像可以考虑?” 陆宴临忽然倾身,靠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沉嗓音,慢条斯理地说:“不过……我听说,女人送男人皮带,意思是‘这个地方只有我能解开’……你确定要送‘恩人’这个?” “啊?!” 苏向暖果然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脸颊红透,又羞又气地瞪他,“陆宴临!你……你思想怎么这么……!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她拉着他就走,生怕店员听到。 陆宴临任由她拉着往外走,嘴角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 只不过,她的反应似乎太激烈了点。 他垂下眼眸,心里划过一丝迟疑—— 难道……不是送给他的? 终于,路过一家装潢雅致的钢笔专卖店。 苏向暖眼睛一亮:“钢笔!这个好!寓意好,有格调,也……非常得体!” 陆宴临看着那些陈列的钢笔,想象着自己办公桌上放着她送的笔,倒也不错。 他颔首:“嗯,钢笔挺好的。” 两人走进店内。导购热情介绍。 苏向暖挑了几款风格沉稳的,征询陆宴临意见:“你看哪个比较合适?” 陆宴临笑着随手拿了一支自己看着顺眼的。 苏向暖拿起来仔细端详,设计简约有质感,她也挺满意的:“嗯,就这支!” 她刚想问价格,导购已微笑着报出:“小姐您好眼光,这是典藏系列,售价一万八千元。” “一万八?!” 苏向暖倒吸一口凉气,握着笔的手紧了紧,脸上是真实的肉痛表情。 陆宴临看她震惊的小表情,觉得可爱又好笑,刚想说“我来付吧”,苏向暖已经深吸一口气,一脸壮士断腕的表情:“算了!送就送好的!麻烦帮我包起来吧!” 送人谢礼,不能太小气! 导购笑容可掬:“好的小姐。我们还提供免费刻字服务,可以让这支笔成为独一无二的专属礼物哦。您想刻点什么?” 苏向暖立刻来了精神:“刻字?好啊好啊!” 她摸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嗯……就刻‘生日快乐’!哦等等!” 她赶紧补充,“再刻上‘事业进步’!‘财源广进’!嗯……‘身体健康’也要!” 她掰着手指头,力求把最实用、最吉祥的祝福都刻上去。 陆宴临站在一旁,听着她报菜名一样的祝福语,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忍不住低声提醒,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暖暖,这祝福……是不是有点……过于‘务实’了?像表彰大会的纪念品。” 诚意是有了,就是……毫无浪漫细胞。 苏向暖感到莫名其妙,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务实不好吗?祝福实在点不好吗?寓意好最重要!” 她完全不觉得有问题。 陆宴临:“……” 好吧,他认了,毕竟是她的一番心意。 付钱时,苏向暖看着刷卡机吐出的长长单据,心都在滴血。 陆宴临看她心疼的模样,笑着开口道:“要不我付?” “不用!” 苏向暖立刻打断他,抢过卡和包装袋,“我送人的,怎么能让你付钱!” 陆宴临看着她护食般把礼物抱在怀里的样子,心里那点疑虑彻底消散了—— 她连付钱都不让他代劳,这份“生日礼物”的归属还有疑问吗? 只是她性格太正经,送个礼物都搞得像商务往来。 他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觉得这样的她也挺可爱。 就在这时,苏向暖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他,眼神带着点纯粹的好奇和一点点“同情”:“而且……你有钱吗?” 陆宴临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工资”都是上交给苏向暖的,他每个月只有三千块零用钱。 他:“……” 他第一次觉得一万八的钢笔,确实有些贵了。 第115章 帮老婆拉票 新芽杯设计大赛的第二轮,是网络投票的环节。 组委会将初选晋级的五十份设计图,公开展示于官网,面向大众进行为期一周的公开投票。 此举旨在传达一个理念:优秀的艺术设计,不仅属于专业殿堂,也应当被大众欣赏和认可。 由公众票选出的前十名,才有资格进入由业内权威评委把关的终极决赛。 苏向暖将自己的作品链接发进朋友圈,配上温暖真诚的拉票文案。 信息发出五分钟后,她刷新了一下朋友圈,想看看有没有回复,结果看到陆宴临也发了一条—— 他转发了她的链接,配文简洁: 【帮老婆拉票。[链接]】 苏向暖没想到陆宴临这么爱装酷的人,从没发过朋友圈。 居然会帮自己转发拉票? 她嘴角忍不住上扬,给他默默点了个赞。 不过,她看不到陆宴临这条朋友圈下面的评论区—— 那才是真正的“盛况”。 此刻,在那条堪称“社交化石复苏”的动态下,评论正以爆炸性速度增长: 【李昊】:已投。[点赞] 【杜瑞霖】:卧槽!临哥?!你被盗号了?!还是手机终于连上人间网络了?[震惊][震惊] 嫂子威武!已投! 【大学同学A】:陆大学霸居然结婚了?嫂子是何方神圣?居然能撬动这么大一座冰山![震惊] 【高中同学B】:陆宴临?是我认识的那个陆宴临吗?[笑哭] 居然会有帮老婆拉票的一天……这画风……行吧,投了投了!百年好合! 陆宴临倒是高冷得一条都没回复。 但是从发了这条动态起,他的高冷形象早就在熟人眼中,彻底崩塌了。 —————————— 凭借出色的设计,苏向暖的票数稳居前三。 加上有封老先生夫妇的爱情故事加持,话题热度一路飙升,一度冲到第一。 不过竞争依旧激烈,许多设计师背后都有强大的推广资源。 有人请了当红明星在微博上帮忙拉票,有人有网红大V站台,还有的设计师本身就是小有名气的博主……票数榜前十名次时刻都在变动。 苏向暖浏览着投票页面,在众多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字中,苏向暖看到了一个让她眉头微蹙的名字—— 林薇薇。 她居然也来参加新芽杯了?苏向暖有些意外。 而另一边,林薇薇也同样在浏览投票页面。 她死死盯着苏向暖那居高不下的票数与不断刷新的讨论热度,牙关几乎咬碎。 自从在《LUXE Fashion》杂志那次,她试图陷害苏向暖,反被安清媛当众打脸并告知磐石珠宝后,她的职业生涯就彻底毁了! 磐石珠宝迅速将她开除,行业内的其他公司也对她避之不及,生怕惹上麻烦。 她这个曾经风光无限、前途大好的主案设计师,一夜之间沦为了无人问津的弃子! 走投无路之下,她才不得不放下身段,来参加这个她以前根本不屑一顾的“新人”设计大赛。 冠军那点奖金对她来说倒是其次,重要的是,如果能拿下新芽杯冠军的头衔,至少能证明她的实力,或许能吸引到一些不那么在意她“污点”的小公司或独立工作室,给她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碰到苏向暖! 这个将她推入深渊的罪魁祸首! 真是冤家路窄。 “苏向暖……你毁了我的一切还不够,现在连我最后翻身的机会也要夺走吗?!” 林薇薇目光怨毒地盯着苏向暖的作品页面,精致的妆容因为怨恨显得狰狞。 一个阴险恶毒的计划在她脑中迅速成型。 她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冷笑,飞快地打开电脑,登陆了一个活跃度极高的匿名论坛,那里常年聚集着各类吃瓜群众和匿名爆料者。 她飞快地编辑着内容,字字句句都带着恶意的导向。 很快,一个极具煽动性和引导性的帖子标题跃然屏上: 【扒一扒‘新芽杯’某热门选手的‘感人’故事背后:是实力,还是精心策划的‘情感绑架’?】 第116章 滚出设计圈! 这一天,苏向暖像往常一样打开新芽杯投票页面。 她本只是随手一看,却一下子愣住了。 她的票数跌到了第八名。 昨天还排在她后面的参赛者,此刻竟一个个超过了她。 短短一夜之间,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正琢磨着,手机上弹出许诗蕴的私信,带着一条链接: 【向暖!出事了!你快看这个帖子!有人在造谣你!太恶心了!你快去澄清!】 苏向暖指尖一紧,点开了链接。 帖子很长,表面看上去是理性分析,实则引导性极强。 主楼开头先是罗列了一堆陈年旧闻: 无良狗仔如何骚扰封老夫妇编造故事,最终被报警处理; 营销号如何恶意造谣,被老先生登报澄清并起诉; 更有不知名小设计师如何妄图攀附封老名声炒作,结果被老先生公开发声明严厉斥责,甚至声明“不准任何人再打着我们的旗号胡来!”。 铺垫完成后,矛头直指当下: 【历史总是惊人相似。看,新芽杯上又出现了一位‘致敬’封老先生夫妇的设计师呢。作品热度很高哦,故事也很‘感人’呢。就是不知道,这次有没有得到正主的同意呢?】 底下评论被带节奏,瞬间炸开了锅: 【1L】:卧槽!封老夫妇原来被骚扰得那么惨,狗仔真恶心,这个设计师也别太过分! 【2L】:一见到这个主题,我想很多设计师都会想到封老先生夫妇的故事。但是别的设计师都有底线,不会不经过他同意就用他们的名号设计。没想到还是有设计师忍不住蹭热度啊。 【3L】:天!我之前就是被那个故事感动才投的票!没想到设计师人品这么差!不经过别人同意,就利用别人的爱情炒作?太恶心了!已取消投票! 【4L】: 【回复3L】 +1!票已改投!这种人根本不配当设计师!滚出设计圈! 【5L】: 【回复4L】 +10086!滚出设计圈! 【……】 底下迅速排起了“滚出设计圈”的队形。 一时间,整个论坛都炸了,热度噌噌往上涨,满屏都是关于这件事的讨论。 甚至论坛主页上,竟然还有人趁着这个帖子的热度,明目张胆地搞起了拉踩捧人那一套! 【看看人家设计师林薇薇的作品吧!这才是真才实学!不像某些人,只能靠炒作吸血!】 【林薇薇可是名牌大学珠宝设计专业的高材生呢!得到业内前辈一致认可的,根本不屑去蹭什么歪门邪道的热度!】 【我作证!她跟我家爱豆可是好朋友,人品绝对杠杠的!】 “卑鄙!无耻!” 苏向暖气得浑身发抖。 她现在怎么可能还看不出来?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误会,而是有人故意挑起的节奏。 要毁她名声,捧别人上位! 这赤裸裸的污蔑和诽谤!她必须立刻、马上澄清! 她没再继续看论坛里那些乌烟瘴气的东西,直接退了出去。 这些空穴来风的造谣,只要当事人一澄清,一切都会不攻自破。 她毫不犹豫地翻出封老先生的私人号码,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她心头一跳,又迅速拨通封老夫人的电话,结果一样。 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她。 第117章 太太那边出事了 苏向暖立刻抓起外套冲出门,直奔封老夫人所在的医院。 刚上病房楼层,却发现房门敞开,病床空空,房内收拾得干干净净。 “护士!请问住在这里的封老夫人呢?” 苏向暖急切地抓住一位路过的护士。 护士看了一眼病房,像是回忆了一下:“啊我不太清楚具体情况,好像是病人病情突然恶化了?封老先生连夜联系了国外的医疗团队,今早天没亮就坐专机转院了,走得很匆忙。” 苏向暖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此时心乱如麻。 封老夫人病情危急……那位慈祥的长辈,这些天给予了她很多鼓励和肯定,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道谢……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老人能平安无事。 可澄清的事怎么办? 封老先生是唯一能证明她清白的证人,可他现在正为爱妻的生死揪心,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痛苦! 她怎么能?怎么忍心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他?就为自己的名声?那跟往他伤口上撒盐有什么区别! 而且,她猛地想起,那位康纳医生,是陆宴临出面介绍的。 如果……如果封老夫人真有个万一,悲痛欲绝的封老先生,会不会把怒火牵连到陆宴临身上?! 她不敢赌。 她不能因为自己,让陆宴临也受到牵连。 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等待封老夫人平安的消息。 她握着手机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心里乱糟糟的,依旧无法平静下来。 这个时候,她最想倾诉的那个人,陆宴临,偏偏在昨天出差了。 她的内心涌起巨大的失落和空虚。 她突然很希望,他此刻……能陪在她身边。 —————————— 此时,德兰市中心,磐石集团总部。 位于市中心核心地带的百层摩天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内灯火通明。 陆宴临刚结束一场冗长的集团内部会议,抬手用力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他已经不眠不休地处理了十几个小时积压的核心公务,高强度的工作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压根没给自己安排休息时间,像上了发条一样不断催促自己加快节奏。 他脑子里只想着早点结束工作,好立刻飞回云城。 从前,他从未觉得云城是一个值得留恋的地方,哪怕他在那里出生、长大,他也从未有过什么归属感。 可现在,仅仅是因为苏向暖在那里,他们的家在那里,那片冰冷的土地,便有了温度。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归心似箭。 不知道她此刻在做什么?有没有……想起他? 他很想她,非常想。 他看了眼时间,按照时差,她那边应该快到中午了。 或许,可以给她打个电话? 这个念头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指尖下意识地滑向手机。 就在这时,李昊神情紧张地推门而入。 “报告陆总,太太那边出事了。” 陆宴临霍然抬头,眼神骤然一凛:“说清楚!” 李昊简要地汇报了情况。 陆宴临接过李昊递来的平板,看到铺天盖地的恶评,骂苏向暖的话不堪入耳。 他的脸色冷得吓人。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他嗓音低沉,像积压着怒火。 李昊擦了把汗:“有时差,陆总。而且,事情发酵得太快了……” 话还没说完,陆宴临已站起身,步伐坚定地往外走:“定最近的机票,我要回去!” 第118章 要不要来我这散散心? “陆总!不行啊!”李昊急忙上前一步,几乎是用身体挡住了他的去路,“总部这边积压的核心项目审批、和欧洲财团的战略协议谈判,还有明天一早的董事会……这些都必须您亲自坐镇处理!您走了,这边就全乱了!” 陆宴临停下脚步,声音沉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可她现在需要我。” 李昊急得满头汗,试图用理性说服眼前的男人:“陆总,您比我更清楚舆论战的打法!现在立刻澄清,只会被对方反咬一口‘心虚’、‘强行洗白’,引发网民更多的胡乱猜测和二次传播!最好的办法,是等这波流量和情绪冲到最高点,再放出真正有力的澄清证据,一击封口,彻底翻盘。现在回去,除了陪在太太身边,对解决实际问题并无太大助益!” “可是她现在需要我!”陆宴临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无法想象他的暖暖此刻正独自承受着怎样的压力和委屈。 那些恶毒的言论,光是看着就让他心如刀绞,更何况是身处漩涡中心的她? 李昊:“……”他还能说什么? 他跟随陆宴临多年,见过他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冷酷,也见过他面对复杂局面的超然冷静,却从未见过他像此刻这样,因为一个人而完全失了方寸。 片刻后,李昊只能退一步提议:“陆总,不如……您让太太请个短假?请她来德兰散散心?也能暂时避开国内的风头。” 陆宴临紧锁的眉头微微一动,思考了一下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片刻后他点头:“行。” 接着他吩咐道:“你先出去,立刻查清楚封老先生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陆总!”李昊如蒙大赦,立刻领命而去。 —————————— 陆宴临站在原地,静了几秒,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电话接通,屏幕上终于出现了苏向暖的脸。 她一看到他就弯起嘴角:“陆宴临?你那边工作还顺利吗?累不累?” 陆宴临定定地看着她,看到她强撑着的轻松笑容下,略显憔悴的神色,心里泛起一阵阵的疼惜。 他的嗓音低哑:“别瞒我了,我都知道了。” 苏向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自嘲的笑:“我也没打算瞒你,我知道肯定瞒不过你。” “也没什么好瞒的,本来就是他们在造谣,泼脏水!”她的声音渐渐提高,眼神逐渐化为坚定,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等封老先生那边情况稳定,有空了,他一定会出来澄清的!到时候,所有的谣言都会不攻自破!” 陆宴临看到她的神情,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原本最担心的,是她一个人扛不住压力,情绪崩溃。 还好,他的暖暖,比他想象中,要坚强许多。 他紧绷的嘴角终于缓和了一些:“嗯。这样想就对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我还以为你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呢。”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打趣。 “你才躲在被窝里哭呢。”苏向暖瞪他一眼,语气又凶又软,“我哪有那么脆弱!” “那就好。”陆宴临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随即他正色道:“封老先生那边,我已经托人打听了,你不用太担心。” “嗯。”苏向暖点点头,心里因为他的安排而踏实了不少。 这时,陆宴临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诱哄:“暖暖,要不要……来我这散散心?” 第119章 我现在就发声明! “我都说我没事了。”苏向暖知道他是担心她,所以下意识地拒绝。 “可我有事。”陆宴临声音低哑了些,“我……很想你。”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屏幕里的她,不容她闪避:“你……不想我吗?” 苏向暖脸颊一热,扭开了视线:“你、你昨天才走的。” “所以,”陆宴临微微挑眉,语气带着点控诉,“所以你一点都不想我?” 苏向暖抵不住他这样直白的攻势,只好闷闷地承认:“好吧,是……有一点想。” 那副又羞又窘,却不得不承认的模样,瞬间取悦了屏幕那头的男人。 陆宴临的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声音更是带着前所未有的耐心:“那就请假两天,飞过来看看我,好不好?就当……来陪陪我?嗯?” 陆宴临难得这样低声恳求她,又不藏着掖着地说出自己的想念,苏向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抿唇,轻轻点头:“好,我来。” 苏向暖挂断电话,正想给主管发请假信息,手机屏幕却抢先亮起,是组长陈默的来电。 “向暖,我看到网上的舆论了,已经用我的官方账号发微博帮你澄清了。”陈默的声音带着点气愤。 苏向暖愣了一下,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连忙道谢:“谢谢你,组长。” 她挂了电话,点开陈默的微博,正想给他点个赞,却发现评论区已经开始发酵。 不少黑子揪着陈默的身份大做文章:【呵呵,什么澄清?不就是上司亲自下场护短?包庇得不要太明显!】 【这女的肯定有后台,领导都出来洗地了,恶心!】 【滚出设计圈!连上司一起滚!】 看到那些评论,苏向暖气不打一处来。 她用自己的账号在评论区发了一条回复: 【谢谢陈组长为我发声。清者自清,真相会慢慢浮出水面。】 发完,她果断关闭了所有社交软件的通知,眼不见心不烦。 她收拾好行李,正式向主管请了假。很快登上了飞往德兰的航班。 她自然也就不知道,在她远离国内喧嚣之时,国内的评论区里,那些无良黑子又开始围绕她和陈默,编造起各种不堪入目的谣言。 —————————— 飞机平稳降落在德兰国际机场。 苏向暖拖着行李箱,脚步匆匆地穿过人流。 刚走出接机口,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之中的陆宴临。 他穿着简单的黑衬衫和长风衣,眼神穿过人群定定地落在她身上。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快步走过来,一把接过她的行李,另一只手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那怀抱坚实而温暖,带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瞬间驱散了旅途的疲惫和心头的阴霾。 “你之前怎么没告诉我,你是来德兰出差?”苏向暖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抱怨,却更多的是重逢的喜悦。 陆宴临语气理直气壮:“你也没问我啊。”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随即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走吧。” 司机早已等候在外面,车一路驶过德兰干净的街道,最后停在了一家白色的现代化医院门前。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苏向暖看着窗外肃穆的医院大楼,有些不解。 不是应该先去酒店安顿吗? 陆宴临握住她的手,“封老夫人,就在这里接受康复治疗。” “啊?”苏向暖惊讶地睁大眼睛。 “这里的神经康复科和配套设备是全球顶尖的。”陆宴临解释道,“为了更好地恢复,封老先生决定转院过来。” 在特护病房里,苏向暖见到了封老先生和封老夫人。 老夫人躺在病床上,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看到苏向暖,她的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的笑容:“哎呀,是向暖啊,你怎么来了?” 封老先生也从沙发上站起身,露出少见的笑意,主动解释道:“我们来这里,是因为康纳医生建议我们说,这边的总医院有更好的康复设备和更专业的护理团队,对你封奶奶的身体恢复更有帮助。” 听到这个消息,苏向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大半,由衷地为他们高兴。 原来并不是情况急剧恶化到需要紧急抢救,而是为了更好的疗养! 寒暄过后,陆宴临没有绕弯子,主动提起了国内舆论的事。 听到这事,封老夫妇这才震惊不已。 “什么?!”封老先生勃然大怒,气得咳嗽起来,封老夫人也焦急地撑起身子。旁边的护士连忙上前安抚。 “我们这两天忙着转院检查,手机都丢给助理保管,根本不知道发生了这种事!”他看向苏向暖,眼神充满疼惜和歉意,“你这孩子……怎么不和我说啊?” 苏向暖刚想解释,陆宴临便替她开了口:“别怪她,是医院的护士告诉她,说你们病情加重,情况不太好,所以她才不敢打扰你们。” 封老先生一听,更气了,直接拍了下扶手:“简直是胡言乱语!这些护士不知道具体情况就乱说!你这孩子也太老实了!” 他冷哼一声,“一码归一码,就算我再忙再累,那该是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我当然会为你澄清!” 他越说越气,直接对身边的助理喊道:“不说了!把我手机拿来!我现在就发声明!” 第120章 回马枪式kiss 陆宴临抬手拦住他,声音沉稳:“不急。” 封老先生一愣。 陆宴临神情平静,语气却带着几分冷厉:“我正在调查发帖造谣的幕后推手,已经有了头绪。我想等证据确凿时,一并发布,这样才能彻底扭转舆论。” 苏向暖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点点头:“嗯!我相信你。” —————————— 从医院出来后,陆宴临便带着苏向暖回到了他下榻的酒店。 “哇,你住得这么好?总统套房?”苏向暖一进门,看着那宽敞奢华的套房,忍不住惊叹出声。 陆宴临随手关上门,语气轻松:“公司报销。” 话音刚落,他便走上前,自然而然地将苏向暖搂进怀里。 他特别喜欢抱着她,感受她的体温,那种感觉远超他的想象。 以前,他总以为自己是个理智到极致的人,不会沉溺情爱。 喜欢上苏向暖时,他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她的温柔善良,是她的才华和坚韧,更多的是喜欢她这个身体里的灵魂。 直到真正把她紧紧拥进怀里,闻到她头顶散发的淡淡清香,感受到她温软的身体紧贴着自己时…… 他忍不住想要更多的肌肤接触,亲她,吻她…… 他这才发现,自己也不过是个俗人,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 近乎本能的、生理性的渴望,远比他以为的要汹涌得多。 “我怎么感觉你瘦了?”他搂紧她,指腹摩挲着她的腰肢,语气带着一丝心疼。 “乱说,才两天没见而已!”苏向暖笑着拍开他的手,试图挣脱这个让人脸红的拥抱。 “是吗?”陆宴临不为所动,反而收紧了手臂,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那为什么我感觉像是过了很久很久……” 话音未落,他忍不住在她唇上浅尝辄止地亲了一下。 本以为只是蜻蜓点水,却没忍住,化作了一个缠绵的深吻。 唇齿交缠,呼吸交织,他像是要把这两天的想念都融进去。 直到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陆宴临下意识皱眉,没接。 铃声持续作响。 苏向暖主动推开他,脸颊红扑扑的,气息微喘:“你是来工作的,快去忙吧,我一个人逛逛没问题的。” 他不舍地松开她,捏了捏她的脸:“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说着,他准备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递给她。 苏向暖眼尖地按住他的手,故意板起脸,眼里却带着狡黠的笑意:“嗯?陆先生,你藏私房钱?” 陆宴临神色一顿,随即又理所当然:“紧急备用。” 苏向暖噗地一笑,故意摆手:“逗你的啦!我有钱,我现在可是个小富婆,别瞧不起我!” 陆宴临无奈地笑了笑,手机响声又催了一遍,他才终于出门。 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时,他又忍不住回头看她一眼。 苏向暖正弯腰整理随身物品,一抬头,对上他视线。 下一秒,他仿佛被什么吸住一般,又三步并作两步地折了回来,在她错愕的目光中,捧起她的脸,重重地、带着点惩罚意味地又亲了一口,直到苏向暖气恼地捶他肩膀才松开。 “陆宴临!你腻不腻啊?”苏向暖捂着被亲得有点发麻的嘴唇,羞恼地瞪他。 “嫌我腻了?”陆宴临挑眉,故作受伤,眼底却盛满笑意,“小没良心的……” “没有没有!你快去工作吧!”苏向暖红着脸把他往外推,生怕他再来几次“回马枪”。 第121章 这套首饰她好像见过 虽说是陆宴临让她来德兰陪他,但苏向暖很快就看出来,他真的忙得脚不沾地。 他们几乎没有太多能安稳相处的时间。 常常是她睡得迷迷糊糊时,才察觉到床垫一侧微微下陷。 有时她半梦半醒间咕哝一句“回来了?”,得到的回应是一个落在发顶的轻吻,和一声低沉的“嗯,睡吧”。 第二天醒来时,身侧早已空空如也,只留下被枕过的痕迹和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道。 虽然没有陆宴临的陪伴,但苏向暖也没让自己闲着。 她兴致勃勃地逛遍了酒店附近的精品店和商场,给许诗蕴还有设计部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都认真挑了几个颇具德兰本地特色的小礼物。 这天上午,阳光正好。 苏向暖忽然想到,她作为磐石珠宝的设计师,来德兰一趟不顺便“朝圣”一下总部,未免也太可惜了。 她记得之前看过资料,磐石集团总部大楼设有对外开放的访客参观层,只要是旗下公司员工,在内部系统报备预约后就能进楼参观。 她当即提交了申请,很快就收到了通过通知,她马上打车前往。 虽然早在网页图片上见过,可当她站在磐石集团总部大厦脚下时,还是被深深震撼了。 整栋建筑如同一柄直插云霄的银色利剑,建筑风格冷酷而简洁,透着一股强烈的未来感,仿佛外星文明的杰作,听说还被列入德兰十大著名建筑设计。 苏向暖仰望着这栋象征着行业巅峰的大厦,心中对那位神秘创始人的敬佩又加深了几分。 不愧是行业巅峰的存在,连总部的建筑审美都如此精准而大胆。 她在前台报上预约信息后,便有专人指引她前往参观层。 这里并非只有她一人,三三两两的参观者穿梭其中。 当她来到珠宝展区时,更是被琳琅满目的展品所震撼。 这里不仅有价值连城的古董收藏品,堪比一座小型博物馆,还陈列着磐石集团的诸多代表作、非卖品及最新设计。 苏向暖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一边惊叹,一边认真地记录学习。 正认真参观着,一段对话从不远处传来,引起了她的注意。 两位佩戴着磐石集团设计部员工铭牌的设计师,正对着一个打着聚光灯、却空无一物的独立展柜低声交谈,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惋惜。 “咦,这个位置的展品呢?我上次来的时候还在啊。” “我听说整套送去华国了。可能是配合某个重要活动借展吧?” “还会拿回来吗?看不到它真是太可惜了。你知道吗?上次诺维亚的王储妃来参观,看见它,当场就想买下来收藏,结果被上面的领导婉拒了,说这是非卖品,只做内部展示用。连王室的面子都不给呢!” 苏向暖不禁好奇地看了一眼展台前的铭牌—— 【星月之泪】 她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莫名有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她想起来了,她前不久在那个造型工作室搭配过、令她惊讶许久的首饰,和眼前这个名字带给她的感觉,不谋而合。 她忍不住走近两步,带着一丝求证,向那两位设计师描述道:“请问,你们说的那套‘星月之泪’,项链的主石是不是一颗约150克拉的梨形切割月光石?周围还点缀着七颗大小渐变的顶级蓝钻,宛如众星捧月?” 两人一听,立刻惊讶地转过头来:“你怎么知道?” “你以前来过总部参观过实物?”其中的女员工追问。 “没有,”苏向暖摇摇头,解释道:“我是在华国的一家造型工作室里见到过实物,并且……” 她顿了顿,觉得有些奇妙,“在一次重要场合,我租用了那套首饰。” “租用?不可能!”女员工果断否定。 “‘星月之泪’是初任设计总监的封山之作,全球仅此一套,从未对外公开,更别说租赁了!它一直被视作……” 她话音还未落,忽然像是注意到了什么,语气陡然顿住。 她的目光猛地凝固在苏向暖左手无名指上,脸色顿变,眼中流露出一种几乎带着不可思议的震撼。 她甚至失态地向前一步,激动地抓住苏向暖的手,声音微微发颤:“等等!你……你手上的这枚戒指!你是怎么得到的?!” 第122章 总裁和总裁夫人的爱情故事 苏向暖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收回手,护住戒指。 她的眼神带着一丝警惕:“这是我丈夫送我的,是他们家里的传家宝……有什么问题吗?” 她不明白这枚戒指为何会让磐石总部的设计师如此失态。 “传家宝?这怎么可……”女设计师的话几乎要冲口而出,却被旁边的男设计师猛地用手肘捅了一下,硬生生止住了。 男设计师脸上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眼神飞快地给女同事递了个警告的眼色,然后对苏向暖客气地说:“抱歉,这位女士。我同事只是觉得您的戒指非常……独特,非常美丽,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没有别的意思。我们还有工作,先失陪了。” 说完,几乎是半拉半拽地把还处于震惊状态的女同事带离了展区。 走出一段距离,确认苏向暖听不见了,女设计师才激动地压低声音:“你刚才干嘛拦着我?!我怀疑,那个就是我们总裁夫人!”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枚戒指! 不仅仅是她,整个设计部的人都认得出来! 那枚戒指的设计图稿,曾折磨了整个设计部整整一个月,最终成功被选中的那一版设计,他们谁不曾羡慕过,谁不曾仔细研究过? 成品出来后,他们甚至连近距离观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直接空运走了。 没想到,今天竟然如此巧合地在这里看到了它,而且还是戴在一位来参观的年轻女士的手上。 男设计师无奈地看着她:“你没看出来吗?那位女士看起来完全不知情!她甚至不知道她丈夫是谁!这明显是Boss的私事!你想死吗?敢去捅破这层窗户纸?万一泄露出去扰乱了Boss的安排,别说工作,我看你在德兰都混不下去!” 女设计师被他严厉的语气吓住,后怕地捂住了嘴:“天……你说得对!我刚才太激动了……” “说起来,”女设计师的眼中又燃起了八卦之火,“Boss之前一直在外面出差,这两天刚回来。总裁夫人也正好这时候在德兰,看来他们的感情真是如胶似漆啊。” 男设计师也忍不住感叹:“没想到Boss他居然结婚了,还喜欢玩这种隐藏身份的戏码……真是深藏不露啊!” 苏向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这次的磐石总部之行,竟然在无意间引起了如此大的波动。 也正是从这一天起,磐石集团内部,悄然流传起了总裁和总裁夫人的爱情故事。 —————————— 陆宴临紧赶慢赶,总算在两天内把集团堆积的事务处理完毕。 他本计划着接下来可以空出时间,和苏向暖在德兰好好旅游几天,陪她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异国假期,领着她去看看他曾经生活学习过的地方。 结果呢? 他刚把最后一份电子文件发出去,就听见苏向暖带着歉意的声音响起:“……陆宴临,我的假期到了,我得回去上班了。” 陆宴临瞬间顿住。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声音带着点不甘:“不能再多请两天?” 德兰的秋色正浓,他连行程都默默规划好了。 第123章 开启反击 陆宴临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就再留一天也行。” 苏向暖在他怀里轻轻摇头,发丝蹭过他的下颌,带来微痒的触感。 “我已经特地请了两天年假来德兰,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再拖下去,组里的项目进度怕是要受影响。” 陆宴临看着她眼底的坚持,只能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牙根有点痒痒。 他真想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给磐石珠宝全体员工都放两天假。 但转念一想,国内那堆烂摊子,也确实到了该彻底清算的时候。 他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臂,妥协道:“好吧。我和你一起回去。” 苏向暖仰头看他,带着疑惑:“你这里的工作都忙完了?” “嗯。”陆宴临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 于是,第二天清晨,他们便一起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苏向暖看着宽敞的座椅,忍不住嘀咕:“怎么是商务舱?” 陆宴临在她身边落座,漫不经心地解释:“公司报销,你忘了?” 苏向暖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你公司也太好了吧,连家属的机票也能报销!” —————————— 回到国内,苏向暖一打开许久未曾登录的社交平台,铺天盖地的消息差点让她手机卡死。 距离新芽杯投票结束只剩一天,她的票数却跌得惨不忍睹,评论区骂声一片,舆论像野火般烧到顶点。 就在这时,一条来自封老先生公司官方微博的声明被推送到首页: 【关于近期针对本公司合作伙伴苏向暖女士的不实言论,我司特此澄清:苏向暖女士自始至终都是封老先生亲自邀请并指定的战略合作伙伴,其合作关系确立于设计大赛报名之前。任何恶意诽谤与不实揣测,皆是对双方专业合作关系的无端诋毁。】 这条由封老先生亲自署名的澄清一经发布,评论区瞬间爆炸。 【不是吧……真的假的?所以封老先生一开始就同意了?】 【说不定是苏向暖背后有人施压,逼着封老先生出面吧?】 【别忘了她背后可能有资本撑腰,谁知道是不是事后被逼着补票?】 仿佛是为了回应这些质疑,苏向暖的个人账号紧接着发布了一条长博文。 没有激烈的辩驳,只有冷静的陈述和清晰的证据链: 博文里,贴出了几张关键照片。 第一张是她在参加晚宴当天,她和封老先生交谈时的监控截图。 右下角的水印显示,这张图距离设计大赛报名截止日期还有一个月。 第二张是她前往医院探望封老夫人,被护士偷拍下来的照片。照片角落显示的日期,依旧早于大赛报名截止日。 评论区逐渐静下来。 但真正让舆论迎来“反转时刻”的,是一条由技术博主发布的追踪博文。 【深扒‘设计师大赛’黑水军产业链!最早抹黑苏向暖的爆料帖,和“吹捧林薇薇”的安利帖,竟来自同一个IP地址!】 帖子还附上了技术截图与比对证据,两条热门贴均来自同一设备,同一个账号段,且为短时间内连续发布。 第124章 该怎么感谢我? 看到这里,之前被带了节奏的网友们彻底懵了。 【卧槽!我们都被当枪使了!】 【原来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有预谋的泼脏水!】 【林薇薇也太恶毒了吧?自己技不如人就用这种下三滥手段?】 【对不起苏向暖!之前骂错人了!】 【我们欠苏向暖一个道歉!欠她的作品一个公正的评价!】 网友们纷纷为自己当初轻易被带节奏、误解了苏向暖而感到愧疚。 当他们再次查看比赛投票页面时,惊愕地发现苏向暖的票数已经快跌落前十。 “都是我们的错!”无数网友在评论区懊悔不已。 明明是一个如此优秀、充满灵气的设计作品,却因为无端谣言而被埋没。 于是,一股强大的“道歉式”投票浪潮开始席卷而来,他们纷纷转发、拉票,只为将苏向暖重新投回她应得的位置。 甚至因为这波八卦的热度,很多原本不关注设计比赛的人也因此被吸引,关注了这件事。 投票截止前最后两个小时,苏向暖的作品票数一路反超,不仅强势重返前十,更在最后十分钟跃升至第一名。 比赛主办方也一直密切关注着这场舆论风波。 为了表示自身的公平公正,他们经过严谨的调查核实,最终发布了官方声明: 【经查实,参赛选手林薇薇在本次大赛中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违反大赛公平原则。依据大赛章程,现取消其比赛资格。】 公告一出,尘埃落定,乌云散开,真相大白。 —————————— 苏向暖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刷新的好消息,激动得抱着陆宴临的胳膊,兴奋地摇晃着:“陆宴临你快看!舆论反转了!所有真相都大白了!我的排名又回到第一了!” 陆宴临揉了揉她的头,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对了,”苏向暖仰起头,好奇地问,“那个技术大神挖IP地址的帖子,是不是你让人做的呀?” 她清晰地记得,在德兰时,他曾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一定会帮她找到幕后推手。 只是她没想到他这么厉害,不仅查明了真相,还有网络大V及时出手帮忙发帖,舆论引导得既及时又有力,几乎是一锤定音。 就连她发布微博那些作为证据的照片和时间点,也是他悄无声息地帮她整理和找出来的。 陆宴临眼神微闪,故作镇定地回答:“只是恰好认识几个朋友,在网络方面有点门路。举手之劳。” “什么举手之劳,这明明帮了我天大的忙!”她将脸贴在他坚实的手臂上,声音软软的,充满真挚,“谢谢你,陆宴临!真的,特别特别感谢你!” “我们之间还要说感谢吗?”陆宴临捏了捏她的脸,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接着他又想到什么,忍不住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既然陆太太这么感谢我,那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实质性’地感谢我?” 苏向暖耳根瞬间染上绯色,对上他促狭又期待的眼神,她忽然狡黠地一笑: “既然你都说我们之间不用说感谢……那我就不用谢了!” “好啊,现在都会跟我玩文字游戏了?”陆宴临挠着她腰间的软肉。 苏向暖被痒得咯咯直笑。 她捉住他的手,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 接着,她踮起脚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个感谢,可以吗?” 陆宴临半眯着眼,不满足地低哼:“不够。” 下一秒,他反手揽住她的腰,一个俯身就是一个缠绵的深吻,几乎将她吻得腿软。 第125章 感谢我就够了 苏向暖红着脸推开他,喘着气道:“等……等会儿,我还有别人要感谢呢……” “感谢那么多人干嘛?”陆宴临不高兴地抱着她坐在沙发上,“感谢我就够了。” “臭不要脸。”她笑着锤了他一下,“我当然得感谢封老先生,还有好多对我仗义执言的人。对了,还有我组长!” 说着,她点开社交平台,准备私信陈默,却突然发现对方账号灰了。 “诶?他账号怎么被封了?他之前还帮我说话来着!”她皱着眉,一脸疑惑。 陆宴临眸光一闪,“哦?是吗?可能是在帮你反驳那些造谣贴的时候,言辞激烈了些,被恶意举报了吧。网络平台有时误判也正常。” 陆宴临心里冷哼:要他帮忙?这是什么货色? 当他看见网上那些造谣苏向暖的言论里,很多都造谣她和这个什么陈默有不正当关系的时候,还说得有头有尾,他气得差点当场把手机砸了。 他直接让李昊把所有传这些谣言的账号都禁言了,为了彻底消气,他干脆把陈默的账号也跟着连坐,一起给封了。 眼不见心不烦,省得看着就碍眼。 他看到苏向暖又打开私人聊天平台,给陈默发去道谢的消息。 他忍不住冷哼出声:“你就这么感谢他?” “当然啊!”苏向暖理所当然地回道,“陈组长帮了我好多,当初晚宴的邀请函就是他给我的,后来被造谣也是他第一个帮我发声澄清的。结果账号还被封了,都是因为我……” “这么感谢,要不要单独给他开一桌饭,请他吃啊?” 苏向暖终于闻到了这股浓郁的酸溜溜的味道。 她扑哧一笑,凑过去,语气故意黏糊地哄他:“不了不了,我和他道个谢就行。最最感谢的,当然是你啦!” “这还差不多。” —————————— 最后的评选结果尘埃落定,苏向暖以断层第一的票数,毫无悬念地晋级决赛。 决赛被安排在一周后。 苏向暖回到公司,心情轻松了不少。 她将从德兰带来的特色礼品,一一送给了平日里关系要好的同事们,分享着这份喜悦。 随后,她来到了组长办公室门外,轻轻敲响了门。 “请进。” 她推门而入:“组长,好久不见。” 陈默抬头看到她,笑着点头:“向暖,恭喜你晋级。决赛加油,我看好你。” “谢谢您,组长!” 苏向暖笑得腼腆,将手中的礼盒递出去:“谢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我听说明天是您的生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提前祝您生日快乐!” 陈默有些意外,拆开包装,看到里面躺着一支低调奢华的钢笔。 他微微一愣,连忙推辞:“这牌子可不便宜,向暖,你的心意我领了,但……” “组长,请您一定要收下!”苏向暖语气诚恳,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您帮了我那么多,当初的邀请函就是您给我的,后来还帮我澄清……这次能进决赛,多亏了您的提点。这支笔只是我的一点点心意,您要是不收,我心里会非常过意不去的。” 看着她认真的眼神,陈默无奈地笑了笑,不再推辞:“好吧,那……谢谢你的礼物,也谢谢你还记得我的生日。决赛好好准备,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来找我。” “嗯!谢谢组长!”苏向暖眉眼弯弯,再次郑重地道谢,然后才脚步轻快地离开。 门关上后,陈默低头看着那支崭新的钢笔,随后将它夹在文件夹上,嘴角微微上扬。 第126章 这支笔是哪来的? 这天,杜瑞霖因重感冒告假。 磐石珠宝的月度高层例会,不得不由陆宴临亲自代为主持。 虽然挂着总裁的头衔,但陆宴临的重心一直在远程处理磐石集团总部的核心事务,以及听取各大区总裁的汇报上。 磐石珠宝的日常运营,几乎全权交给了杜瑞霖打理。 陆宴临更像是幕后掌舵者,极少出现在公司具体事务中,以至于许多中高层领导,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当陆宴临迈着沉稳的步伐踏入会议厅时,原本还有些嘈杂的空间瞬间鸦雀无声。 会议室内的高管们个个如坐针毡,他们没想到,那个传说中行踪神秘、掌控整个磐石帝国的大Boss,居然会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有些胆子稍大的,忍不住偷偷抬眼瞄了一眼,在心里惊叹他们的大Boss居然长得这么英俊帅气。 而那些胆子小的,则完全被主座上那人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来,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彻底隐形。 会议在一种近乎凝滞的严肃氛围中进行。 高管们战战兢兢地汇报着工作,措辞谨慎,生怕出半点差错。 陆宴临端坐主位,那双锐利的眼眸偶尔扫过汇报者,便足以让对方感到压力倍增。 他言简意赅地点评,提出的问题直指核心,效率高得惊人。 “……以上是本季度市场部的总结。”市场总监汇报完毕,小心翼翼地看向主位。 陆宴临微微颔首:“可以了。散会。” 短短三个字,如同特赦令。高管们如蒙大赦,纷纷以最快的速度收拾文件,鱼贯而出,生怕慢了一步。 偌大的会议厅很快只剩下陆宴临一人。 他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目光随意一扫,视线在长桌尽头停顿了一下。 他走过去,拿起一支遗落在桌上的钢笔。 熟悉的质感与颜色让他顿了顿。 他低头仔细看了一眼,这支笔的型号,和他那天陪苏向暖去商场挑选的生日礼物,一模一样。 陆宴临轻笑一声,心想:没想到这款钢笔这么受欢迎,用的人还真不少。 他的指尖习惯性地摩挲过笔身,一个细微的凹陷感传来。 他下意识地将笔身转到背后。 随即,他看到了那一行,他当时亲眼看着刻上去的字: 【生日快乐,事业进步,财源广进,身体健康】 陆宴临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瞬间凝固消失。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抱歉打扰了,陆总。”陈默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我的笔好像落在这里了。” 他的目光落在陆宴临手中那支笔上,愣了一下立刻确认:“啊,就是这支。谢谢陆总。” 陆宴临缓缓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他没有立刻递还,反而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的?” “是的,陆总。”陈默点头。 “你买的?” 陈默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硬着头皮回答:“是……一位朋友送的生日礼物。” “你叫什么名字。” “设计部组长,陈默。”陈默清楚地报上姓名和职位,后背却隐隐渗出冷汗。 他不过是帮出差的总监开个会,怎么就这么巧合地碰上了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Boss,还一不小心把自己的钢笔落下了。 此刻,他只觉得Boss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几乎要将他洞穿了。 陆宴临沉默了两秒,终于将笔递还过去。 “谢谢陆总。”陈默接过笔,如释重负,连忙退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 陆宴临站在原地,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第127章 他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陆宴临回到家,周身的气压比室外的深秋寒意更甚。 他记得清清楚楚,苏向暖那天从商场回来,就把装着钢笔的礼盒放进了衣帽间的某个抽屉。 他目标明确地走过去,拉开抽屉,翻找。 没有。 不甘心,他几乎将衣帽间翻了个遍。 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收纳盒,甚至她放首饰的地方都看了。 还是没有。 很好。 原来那天她精心挑选、郑重其事买下的礼物,根本就不是送给他的。 她是送给那个叫陈默的男人! 作为生日礼物! 她甚至记得那个男人的生日,提前准备好礼物! 而他呢? 她根本就不知道他的生日…… 一阵郁气猛地涌上心头,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像个傻子一样,暗自期待了那么久,甚至开始想象她会如何为他庆祝…… 结果,全是自作多情! 他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苏向暖哼着歌走进家门,心情显然不错。 看到衣帽间的灯亮着,她好奇地探头:“咦?你在衣帽间干嘛呢?找东西?” 陆宴临直起身,背对着她,声音紧绷:“那天你买的钢笔呢?” “哦,那个啊,”苏向暖一边脱下外套,一边随口回答,“送出去了啊。” “送人了?”陆宴临猛地转过身,语气带着质问。 苏向暖对他突然的严肃有些莫名其妙:“对呀,不是早跟你说了是送人的嘛?你问这么多干嘛?” 她走到客厅倒了杯水,觉得他今天有点反常。 陆宴临看着她这副毫无所觉的样子,心底那股无名火“噌”地烧得更旺。 他冷笑一声,带着浓浓的嘲讽:“呵。” 苏向暖挠了挠头,疑惑道:“怎么了?” “没什么。” 苏向暖看着他阴沉下来的脸色,有些莫名其妙。 忽然,她灵光一闪,猛地一拍脑门。 她想起那天在商场,他微妙的表情变化,以及他之后似乎隐隐的期待,还有他刚才莫名其妙的质问…… 难道他以为那支笔是买给他的?! 苏向暖哭笑不得,赶紧放下水杯走过去解释:“你是不是误会了?那支笔是我送给组长的!当时陈组长知道我要参加比赛,特意将邀请函让给我,让我去接触封老先生。人家帮了我这么大忙,我肯定得感谢一下吧……” “不必解释。送谁是你的自由。”陆宴临不为所动,冷冷地越过她,径直走向书房。 “哎!”苏向暖看着他冷硬的背影,跺了跺脚。 真是的,她当时不是都说了那是送人的嘛! 明明是他自己误会的! 他不会是觉得她给别人送了礼物,却没给他送,所以生气了吧? 可组长只是个普通朋友,别人帮了这么大的忙,她肯定要有所表示啊。 而且,不是他自己说的,他们两个之间不用说谢谢这么客套的话嘛! 结果一个人在那里生闷气…… 男人心,海底针啊! 不过,说来也奇怪。 他怎么突然想起这个礼物,还知道她送人了呢? 第128章 专属心愿券 此时,书房内。 陆宴临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一想到苏向暖送别人礼物的画面,就像有根刺扎在他心上,扎得他心烦意乱。 他甚至开始想,要不要直接把陈默调去别的分公司,让他们以后再也接触不到。 忽然,敲门声响起。 陆宴临的语气比平常冷淡许多。 “有事?” “当然是来给你送礼物的啊!” 苏向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狡黠的神秘。 陆宴临嘴硬道:“不用,我不需要礼物。” “真的不要吗?那我送给别人了?”她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进来。” 苏向暖偷笑一声,推门而入。 “当当当,看!”她像变魔术一样,从身后神神秘秘地拿出了一张叠好的纸条。 陆宴临接过,疑惑地打开纸条—— 【专属心愿券】 持有人:陆宴临 特权:凭此券,可向苏向暖提出一个愿望,她必须认真对待,尽力实现。(仅限合法、合理,且不违背公序良俗的范围) 陆宴临看着这幼稚的“礼物”,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想维持冷脸,却又有些绷不住。 他故意板着脸,声音却缓和了不少:“就凭这个就想糊弄我?” “当然不止!” 苏向暖笑意盈盈地凑近他,语气神秘:“而且是只给你的!别人可收不到我的这个礼物。” “什么?”他挑眉。 话音刚落,苏向暖突然凑上前,在他唇上轻轻一啄,然后迅速退开。 “我的香吻!”她笑靥如花。 陆宴临本来还绷着脸,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先前心底积压的郁闷,仿佛在那一吻间彻底消散。 他发现自己现在面对她,是越来越没底线了。 她几句话、一个吻,就能让他冰封的情绪瞬间瓦解。 他故作不满,懒洋洋地靠在椅背,语气戏谑:“这招你上次就用过了,一个吻就想打发我?太没诚意了吧。” 苏向暖撅起嘴:“那你想怎么样嘛?” “我要十个!” “十个吻?!”苏向暖瞪大眼睛,连忙摇头,“想得美!顶多两个!” “五个。”陆宴临讨价还价,手指把玩着那张心愿券。 “三个!”苏向暖试图坚守阵地。 “三个。”他故意让步。 “五个!”苏向暖脱口而出,说完才猛地反应过来,顿时露出懊恼的神色。 “成交。”陆宴临低笑出声,带着点计谋得逞的愉悦。 苏向暖气鼓鼓地瞪他:“可恶,被你套路了!” “怎么?难道陆太太想反悔?” 对上他揶揄的眼神,她只能咬牙:“哼,愿赌服输。” 看着他好整以暇期待的样子,她有些害羞地揪了揪他的衣服:“那、那你闭上眼。” 陆宴临依言闭上眼。 苏向暖磨磨蹭蹭地靠近他,爬上他的椅子,半跪在他上方,捧着他的脸,像是执行一项庄重的任务。 她屏住呼吸,随后一个个吻轻轻落下。 先是左脸,接着是右脸,额头,鼻尖…… 还剩最后一个…… 苏向暖的目光落在他的薄唇上,脸颊烫得惊人,犹豫着最后一个吻该落在哪里。 第129章 我们好像还缺一场正式的蜜月旅行? 就在她微微侧头,准备吻在唇角附近时—— 一直闭着眼睛的男人仿佛洞悉了她的迟疑,猛地睁开眼,一手扣住她的后颈,不容拒绝地压下。 “唔!”苏向暖的惊呼被尽数吞没。 这吻霸道而缠绵,带着他一整天的醋意和占有欲,像要把她整个人揉进骨子里。 苏向暖被吻得晕乎乎的,差点喘不过气,好不容易挣脱,脸红得像要冒烟,气喘吁吁地指责:“你……你违反规定了!” 陆宴临笑得无辜:“哪违反了?不是你说要给我五个吻吗?” “反正我说违反就是违反了!”苏向暖凶巴巴地强调,试图挽回一点主动权,“你再这样不讲规矩,这、这券就作废了!无效!” 陆宴临闻言,立马举手投降,语气中带着讨好:“我错了。这个券可不能作废。” 他小心地将那张写满她歪歪扭扭字迹的便签纸折得整整齐齐,珍而重之地收进贴身西装内袋。 看着他如此珍视的模样,苏向暖原本还在气头上的情绪一下子被软化了几分,语气也不自觉缓下来:“那、那你现在要用吗?不过……不能用刚才那种方式!不能做坏事!” 陆宴临抬头,眼神深邃,声音低沉认真:“我得好好留着。这么宝贵的东西,我当然要留到最重要的时候。” —————————— 决赛在即,新芽杯的比赛地点定在邻市海城。 出发前一晚,苏向暖在卧室里收拾行李。 陆宴临斜倚在门框上,“你就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 苏向暖无语地看他:“我是去比赛,又不是去玩的!” 她走到他面前,主动伸出小指勾住他的,轻轻晃了晃,带着点哄孩子的语气:“你一个人在家要好好的,按时吃饭,别工作太晚。” 陆宴临顺势反手握住她整只手,包裹在温热的掌心:“这么不放心我?怎么不把我打包带走?我正好可以给你当啦啦队。” “设计比赛哪来的啦啦队!那我要先被别的选手笑死了!”苏向暖笑着抽出自己的手。 陆宴临挑眉:”他们笑关我什么事,我能给你加到油就行。“ 苏向暖嘟起嘴:”好吧,是我怕看到你在台下,我会忍不住笑出来。“ “我只是去比个赛,一个人可以的。”她故作严肃地板起小脸,“你好好工作才是正事,不许随便请假。” “请两天假又不会怎么样。”他长臂一伸,轻易把人圈进怀里,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发顶,“难道一个大公司,少了我这么个小职员,就转不动了?” 苏向暖被他蹭得发痒,笑着推他:“那你的假期也不能这样浪费啊!得省着点用,留在……嗯,更有用的时候嘛!” “哦?什么时候是‘更有用的时候’?”陆宴临挑眉,眼底瞬间闪过促狭的光,“比如……我们好像还缺一场正式的蜜月旅行?原来陆太太心里一直在惦记这个?是我的疏忽。” “陆宴临!”苏向暖羞恼地捶了他一下,“我不跟你说了!” 第130章 我对苏向暖的评分有异议 比赛当天,会场人声鼎沸。 决赛共有十位参赛者,每人需依次登台展示自己的设计理念、作品原稿与三维建模成果。 最后由十位专业评委和大众代表共同打分。 苏向暖作为前一轮网络投票中的第一名,被安排压轴出场。 她站在舞台一侧,静静等待前一位选手演讲结束。 不远处的LED屏幕上,每位设计师的作品轮流播放,有的立意宏大,有的工艺精湛,也有不少为了争奇斗艳而设计得过于复杂冗余。 轮到她时,主持人在台上介绍:“最后一位出场的是来自磐石珠宝的苏向暖小姐,她将为我们介绍她的作品——《朝夕》。” 聚光灯亮起,苏向暖深吸一口气,踏着稳定的步伐走上舞台。 LED屏幕缓缓亮起,展示出一套流畅大气却温柔内敛的珠宝套装设计。主视觉是一枚环形吊坠,像极了交叠的日晷。 主石是一颗温润的黄钻,宛如晨曦之光,被两侧对称的金蓝渐变宝石环绕。 三维模拟画面展示出佩戴者转动角度时,宝石反光也随之在“晨”与“暮”之间缓缓变化。 她声音柔和,“这套作品,灵感来源于封老先生夫妇六十年如一日的陪伴。” “他们的爱情并不总是轰轰烈烈,却始终彼此相守。无论是晨光初照,还是暮色沉沉,每一个寻常日子里,都藏着他们彼此的心意。这就是本次大赛主题‘爱情’的最朴实的意义。” “《朝夕》的设计理念,是将陪伴视觉化,让日常成为珠宝本身的一部分。我相信,再平凡的爱情,只要两人并肩走过,也值得被铭记。我想做的,就是让它被看见。” 她的话音落下,会场内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不少评委频频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许。 苏向暖作为最后一个选手,她的演讲结束后,全场进入了几分钟的短暂休息,随后便立刻开始了紧张的投票环节。 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最终的结果。 当主持人宣布结果时,苏向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最终,她以9.3分的成绩,名列第三名。 虽然没有拿到冠军,她心里涌起一丝小小的失望,但她知道,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非常亮眼的肯定了。 颁奖环节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冠亚季军依次上台,苏向暖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奖杯和鲜花,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祝贺掌声,笑容真挚。 就在主持人准备宣布比赛圆满结束之时,评委席上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等等!我对最终评分结果有异议!”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发声者身上。 只见评委席上,一位长相俊美的金发男子站了起来。 主办方的代表立刻快步走到评委席边,神色严肃:“凯洛斯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问题?” 苏向暖也循声望去,“凯洛斯”?这个名字在珠宝界可不陌生。 他是国际顶尖的珠宝超模和时尚icon,眼光毒辣挑剔,被他选中佩戴或代言的珠宝,往往身价倍增,引领风潮。 他个人的珠宝品味更是被无数人奉为圭臬,能入他眼的作品,本身就代表着一种高度的认可。 凯洛斯不顾全场目光,声音清晰而响亮:“我认为评分环节有内幕。某位选手的作品不该是这个排名。” 全场瞬间哗然,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主办方代表的面色彻底严肃下来:“凯洛斯先生,这可不能乱说。您是对哪位选手有质疑?” 凯洛斯的目光精准地落在苏向暖身上,掷地有声地说道:“第三名的苏向暖小姐。” 苏向暖愕然地站在原地,万万没想到这把火竟然烧到了自己头上。 第131章 收买评委? 苏向暖的心提了起来,她和凯洛斯素不相识。 她不知道这场围绕她而起的风波,目的是什么。 主办方代表皱紧眉头,疑惑地说:“您认为苏小姐的作品不值9.3分?” 凯洛斯不疾不徐地摇了摇头,语出惊人:“不,我认为她的作品远不止9.3分。” 此言一出,台下再度一片哗然,议论声瞬间盖过了全场。 旁边的评委席上,一位时尚媒体主编侧头看他,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凯洛斯先生,评分是众位评委们根据专业标准独立打出的综合结果。您虽然是知名模特,但毕竟不是专业设计师,仅凭个人喜好就断言分数‘低估’,恐怕不够严谨吧?” 凯洛斯面对质疑,神色不变,反而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我这么说,当然不是空口无凭。”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因为就在昨天,有人试图用一笔可观的‘酬劳’,指名道姓地要求我,在今天的最终评分环节,务必给苏向暖小姐的作品打一个远低于其实际水准的低分!”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收买评委?!” “天啊!真的有黑幕?” 记者们的长枪短炮立刻对准了凯洛斯和评委席,闪光灯此起彼伏。 主办方代表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凯洛斯无视周围的震惊,拿出自己的手机,坦然地举了举:“我拒绝了这笔交易,并且保留了相关证据。正因为如此,当我看到苏向暖小姐的评分后,我有理由怀疑,在座的评委中,或许有人没能抵挡住诱惑,做出了违背职业操守的事情。”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为了确保比赛公平,我强烈要求主办方立刻介入,彻查所有评委在赛前赛后的异常资金往来!我愿意第一个接受调查,以证清白!” 主办方代表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对新芽杯多年积累的声誉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匆匆向凯洛斯点头致意,然后立刻转身下台,和几位高层紧急商议,现场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商议的结果很快出来—— 为了大赛的公信力,必须彻查! 几名穿着正式、表情严肃的工作人员迅速上台,开始对评委席上的每一位评委进行问询和核查。 整个过程在无数镜头和目光的注视下进行,以证明赛事的公正性。 大多数评委虽然感到突然,但也都表示理解和配合。 然而,有几位评委的反应却异常激烈。 “荒谬!这简直是侵犯隐私!是对我们专业人格的侮辱!”说话的正是刚才第一时间反驳凯洛斯的那位时尚媒体主编,他脸色涨红,显得异常激动。 “非常抱歉,各位老师,”主办方代表语气强硬,“大赛的合作合同中有明确规定,在涉及比赛公正性存疑的情况下,主办方有权要求评委配合进行必要的核查。这是为了对每一位参赛选手负责,也是对新芽杯这个赛事负责。请理解。” 在强大的压力下,那几位评委最终也不得不接受核查。 技术手段加上凯洛斯提供的线索,核查结果很快水落石出。 第132章 小暖,你还是这么可爱 那位反应激烈的时尚媒体主编,以及另外两名独立设计师评委,果然在赛前收到了来自同一个海外匿名账户的汇款,金额不小。 进一步的背景调查显示,这三人近期都陷入了严重的财务危机。 一个深陷赌博泥潭,另外两个则因投资失败背负了巨额债务。 巨大的资金窟窿让他们铤而走险,接下了这笔“脏钱”,天真地以为不会被发现。 而背后的指使者,顺着匿名账户的蛛丝马迹和沟通渠道追查下去,最终锁定了一个名字—— 林薇薇! 苏向暖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微微一震。 她没想到,林薇薇竟然恨自己到了如此地步? 不惜花费重金,跨国收买评委,只为在这样重要的比赛中打压自己,让自己与冠军失之交臂? 主办方代表面对全场媒体和观众,面色沉重地公布了调查结果,严厉谴责了这种破坏比赛公平的行为,并表示将追究涉事评委以及幕后指使者林薇薇的法律责任。 现场一片哗然,记者们疯狂记录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接下来,为了最大程度地挽回公信力并还原真实成绩,主办方宣布: 本届比赛将剔除涉事评委的打分结果,并依据剩余评委的评分重新核算最终排名。 工作人员紧张地进行着核算,大屏幕上的排名数据开始跳动、刷新。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最终排名定格! 最大的变化,赫然出现在最顶端! 冠军:苏向暖! 她的最终均分从9.3分跃升至惊人的9.9分!以绝对的优势摘得了桂冠!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观众起立鼓掌,媒体的镜头齐刷刷对准她。 苏向暖愣了一下,直到工作人员捧着奖杯走上前来,她才恍然回神。 听着台下比之前热烈数倍的掌声和欢呼,巨大的惊喜和激动让她眼眶瞬间湿润。 她接过代表最高荣誉的冠军奖杯和花束,深深鞠躬。 —————————— 颁奖典礼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落下帷幕。 苏向暖抱着沉甸甸的冠军奖杯,感觉脚步都有些发飘,她迫不及待地想回到酒店,第一时间和陆宴临分享这个峰回路转的好消息。 她和几位向她祝贺的选手、工作人员寒暄完,正准备离开后台,一个清朗悦耳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苏小姐,请留步。” 苏向暖闻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凯洛斯那张俊美的混血面庞。 他不知何时摆脱了那些狂热粉丝的包围,此刻正站在几步之外,唇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专注地看着她。 苏向暖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绽开真诚而感激的笑容:“凯洛斯先生!” 她快步走上前:“我正想找机会向您郑重道谢呢!刚才在台上,还有散场时看您被粉丝和记者围着,没有机会靠近您道声谢。真的非常感谢您!如果不是您仗义执言,揭露真相,这个冠军……可能就真的与我失之交臂了。” 她再次微微鞠躬,表达深深的谢意。 凯洛斯微笑着摇了摇头:“道谢的话就不用了,不过……我倒是想请你吃个饭,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赏光?” “啊?”苏向暖闻言一怔,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她连忙摆手,略显慌乱地回应:“是、是我该请您才对!您帮了我这么大忙……要不这样吧,您留个联系方式给我,下次我一定郑重请您吃顿饭?” “就今天吧。”凯洛斯语气轻松,眼神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苏向暖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眼前这位帅气又正直的男人是她的恩人。 更别提这位国际名模,是无数设计师梦寐以求的合作对象。 他主动邀约,按理说是天大的荣幸。 但……他的态度实在太过主动,还表现得如此迫不及待。 在她婉拒的情况下,他却似乎完全没听进去。 而且,他们素不相识,孤男寡女共进晚餐? 总感觉不太妥当…… 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他……不会是对自己有意思吧?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随后干笑一声,试图化解这份尴尬:“哈哈,今天能进决赛的选手都很优秀,评委老师们也辛苦了。不如这样,我做东,邀请所有选手和评委老师们一起聚个餐?大家一起庆祝交流,也更热闹些!您觉得呢?” 她故意说得大方又热闹,试图将这次“饭局”变成一场公开的庆功宴。 凯洛斯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竟忍不住低笑起来,肩膀微微颤动。 “小暖,你还是这么可爱。” 第133章 有人想把他的小妻子拐跑?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苏向暖猛地抬眼,仔细打量眼前这张褪去少年青涩的脸。 记忆的闸门豁然打开! “明熙哥哥?”她试探着叫出声,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凯洛斯,或者说洛明熙,笑意更浓:“还能想起来,不错,没把我彻底忘了。” “居然是你!天哪,你成大模特了!”苏向暖又惊又喜。 洛明熙是她小时候的邻家哥哥,对她很温柔,总是给她偷塞糖果,哄她别哭。 洛明熙微微倾身,眨了眨眼:“现在,小暖小朋友可以和我吃个饭了吗?” 苏向暖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刚才居然自作多情地以为人家大明星看上她了! 还傻乎乎地提议搞什么集体聚餐……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她赶紧点头如捣蒜:“当然愿意!” 两人并肩朝外走去。 “当年……你突然就被你舅舅接走了。”洛明熙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追忆和遗憾,“我想去找你,可是你舅妈他们,不让我进门。没过多久,我家也搬去了国外……” 他顿了顿,侧头看着她:“小暖,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苏向暖心里泛起一丝酸涩,面上却努力撑起一个明媚的笑容:“挺好的呀!舅舅家把我抚养长大,你看我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 她轻描淡写地带过,将话题飞快地转向对方,“倒是明熙哥哥你,太让人意外了!你怎么走上模特这条路的?我在好多顶级杂志封面上都看到过你,可完全没认出来!你这变化也太大了,没想到你变得这么帅了!” 洛明熙被她夸张的语气逗笑,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带着由衷的赞叹:“我们小暖才是越来越漂亮了,不过……” 他眼中带着怀念,“小暖从小就好看,像个小洋娃娃。” 他们沉浸在久别重逢的叙旧中,谁也没注意到不远处,一道挺拔的身影正目光沉沉地注视着他们。 陆宴临手里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粉雪山玫瑰,脸却黑得像暴风雨前的乌云。 他本该在比赛开始前就坐在台下,亲眼见证她站在聚光灯下的高光时刻,然后第一时间送上鲜花和拥抱。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让航班严重延误,他硬生生晚了几个小时才落地。 当他紧赶慢赶进到会场时,只看到颁奖礼散场的人潮。 以及人群中,正和一个陌生男人谈笑风生的苏向暖。 她笑得那么甜,眉眼弯弯,是她最放松最开心的模样。 而那个男人一身花哨西装,长得妖里妖气,活脱脱一副专会花言巧语骗女人的小白脸模样! 陆宴临心中警铃大作—— 他不过是晚来一步,难道就有人想趁虚而入,把他的小妻子拐跑?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陆宴临。 他不再犹豫,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在苏向暖毫无防备时,伸出温热的大手,从背后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第134章 我几个月前结婚了 “呀!”苏向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但随即听到那无比熟悉的声音,惊喜瞬间取代了惊吓。 她猛地转过身,眼神亮晶晶的:“陆宴临?!你怎么来了?” 陆宴临顺势将花塞进她怀里,另一只手自然地环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你第一次参加这么重要的比赛,我怎么能缺席?” “那你猜猜我得了第几名?”苏向暖抱着花,仰着小脸,带着点小得意。 “还用猜?”陆宴临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骄傲,“当然是第一。如果不是第一,那就是评委集体瞎了眼。” 他抬手,自然地替她拂开颊边一缕碎发。 “又乱说话!”苏向暖嗔怪地轻轻拍了他一下,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一旁的洛明熙看着两人亲昵的互动,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了几分。 但他掩饰得很好,只是礼貌地打断了他们的温情时刻:“小暖,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陆宴临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苏向暖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人,脸颊微红,语气有点害羞:“明熙哥哥,这是我的丈夫,陆宴临。我几个月前结婚了。” “丈夫?!”洛明熙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失落和难以置信。 她……结婚了?就在几个月前? 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陆宴临敏锐地捕捉到了洛明熙那一闪而逝的失态,心中冷笑。 他自然而然地搂住苏向暖的腰,带着一种宣誓主权的强势。 他挑了挑眉:“暖暖,不介绍一下吗?” “这位是我小时候邻居家的哥哥,洛明熙,”苏向暖连忙介绍道,“他现在是很有名的模特,也是这次比赛的评委。他今天帮了我大忙呢!要不是他,我这次的第一肯定就被黑幕掉了。” 陆宴临听到“黑幕”二字,眉头瞬间紧蹙,没想到她今天还经历了这样的波折。 他伸出右手,语气客气:“洛先生,非常感谢你帮助了我家暖暖。这份情,我记下了,日后定当答谢。” 洛明熙看着男人摆出的十足十的“家属”姿态,又看了看被陆宴临牢牢圈在怀里的苏向暖,心中五味杂陈。 他勉强伸出手,与陆宴临礼节性地一握,语气略显疏离:“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那不行,”陆宴临收回手,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帮了忙就是恩情,恩情自然要报。” 一句话,泾渭分明地将洛明熙定位在了“需要答谢的外人”位置上。 洛明熙自然听出了陆宴临话中的弦外之音,暗暗咬牙。 然而,在苏向暖看过来时,他已经迅速调整好情绪,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和的笑意。 他伸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是回到小时候:“小暖从小就跟我的亲妹妹一样,帮她是应该的。” 陆宴临脸一黑,眼神冷得像刀,恨不得立刻将那只搁在她头顶的手砍掉。 亲妹妹?他可没看出半点兄妹情,倒是看出了满满的居心叵测! 可对方摆出这套说辞,他要是再抓着不放,倒显得自己小肚鸡肠、无理取闹了。 苏向暖浑然不觉两个男人之间的刀光剑影,开心地拉了拉陆宴临的手臂:“我们正要去吃饭,刚好你来了!我刚拿了冠军奖金,现在可是大富婆,今天的消费我买单!” 于是,三人一同走向餐厅。 气氛微妙,只有苏向暖是纯粹的开心,另外两人则各怀心思,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较量。 第135章 绿茶男 三人来到海城一家高档海鲜餐厅,餐厅环境雅致。 落座上菜后,陆宴临自然而然地拿起一次性手套戴上,专注地开始剥虾。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动作却异常细心,将一只只虾仁仔细剥好,放进苏向暖面前的碟子里。 苏向暖扯了扯他的袖子,嗔怪道:“你也吃嘛,别光顾着给我剥。” “不急,喂饱你最重要。” 陆宴临手中动作不停,语气是理所当然的宠溺。 他用实际行动宣告着:照顾她,是他专属的权利和义务。 苏向暖被他这细心熨帖得不行,甜甜一笑:“谢谢你啦。” 对面的洛明熙看在眼里,眸色微沉。 他舀了一碗海鲜汤,放在她面前,笑得温柔无害:“小暖,先喝碗汤,暖暖胃。” “谢谢明熙哥哥,”苏向暖连忙道谢,但语气带着点客气,“我自己来就好。” 陆宴临抬眼,隔着面具瞥了洛明熙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看,她更习惯我的照顾。 洛明熙接收到他的目光,面上笑容不变,桌下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陆宴临剥完最后一只虾,摘下手套,给苏向暖夹了一道菜:“多吃点,你这几天为了筹备比赛都累瘦了。” 洛明熙的目光扫过那道菜,状似无意地开口:“这道菜里好像放了不少姜丝提味?我记得小暖从小最讨厌姜的味道了,一点都碰不得。” 陆宴临的动作一僵,夹着菜的手停在了半空。 洛明熙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仿佛在无声地炫耀:你还没我了解她。 苏向暖感觉到气氛有些僵硬,连忙打圆场:“其实我现在也能吃一点姜啦……” 洛明熙得意地举起酒杯,向苏向暖示意:“小暖,祝贺你拿到冠军。” 苏向暖刚要举杯,陆宴临一把拿过她的酒杯,换上一杯新榨橙汁,语气温柔却带着警告:“忘了?前两天是谁说胃不舒服?还想喝酒?” 苏向暖窘窘地接过果汁,小声嘟囔:“就…就一点点嘛,庆祝一下,应该没关系的……” “不行!” 陆宴临斩钉截铁。 洛明熙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边的笑意深了几分。 “小暖,别为难。身体要紧,我理解的。”洛明熙体贴开口。 接着,他话锋一转,目光若有所指地看向陆宴临:“陆总对小暖的关心真是无微不至,原则性极强。是我的话,可能就只想着小暖今天开心,所以什么都顺着她来了。” 这话表面听起来滴水不漏。 实际上就差没直接说,陆宴临管太严,掌控欲强,一点都不在乎苏向暖的心情了。 陆宴临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 苏向暖小口喝着果汁,隐约觉得气氛怪怪的。 她疑惑地看了看陆宴临,又瞧了瞧洛明熙,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很正常。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洛明熙仿佛完全没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 他神态自若,仿佛刚才那句挑拨只是饭桌上的闲谈。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苏向暖身上时,又恢复了熟悉的温柔:“对了,小暖,你还记得我们以前住的那个老小区楼下,总在花坛边晒太阳的那只白色流浪猫吗?你总爱省下自己的牛奶去喂它。” “小白!”苏向暖的眼睛瞬间亮了,随即又黯淡下来,“也不知道我走后它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心人喂它?云城的冬天那么冷……” “想知道它的下落吗?”洛明熙微笑着问。 “嗯?明熙哥哥,你知道?”苏向暖急切地看向他。 第136章 孩子?暂时没有 “因为它后来在我家。”洛明熙的声音温柔,“你被带走没多久,我家也要搬去国外,我实在放心不下它,就把它一起带走了。” “真的!”苏向暖惊喜万分。 “嗯,现在它可是只养尊处优的老猫了,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趴在阳光最好的窗台上打盹,懒洋洋的,都不爱动弹了。”洛明熙描述着,眼神戴着暖意。 苏向暖听得津津有味,完全沉浸在对小白的思念和惊喜中。 洛明熙看着她的样子,顺势发出邀请:“要不要来我家看看它?它也很想你。” “好啊好啊!”苏向暖兴奋地应着。 接着又有些失落,“不过它肯定认不出我了啦,都这么多年了……” “那可不一定,”洛明熙看着她,意有所指,“猫的记性有时候好得出奇。” 陆宴临坐在一旁,沉默地听着他们热络地聊着那只叫“小白”的猫,聊着那些他未曾参与的,属于苏向暖的童年和过去。 他也想找出点只属于他和苏向暖的专属话题。 孩子?暂时没有。 宠物?也没有。 甚至连一盆共同养的花草都没有! 他们共同生活的时间还是太短了,短到还没来得及构建太多只属于两人的、外人无法插足的专属回忆。 这份空白,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让他前所未有地感到一丝焦虑。 ——————————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离开时,洛明熙自然地和苏向暖交换了联系方式。 他动作亲昵地揉了揉苏向暖的头:“小暖,等我这段时间的工作忙完了,就去云城看你。” 苏向暖笑盈盈地点头:“好呀!等你来了我请客!明熙哥哥你好多年没回云城了吧?变化可大了,说不定你都不认识路了!” “那到时候,”洛明熙笑意加深,“可就得麻烦小暖给我当向导了。” 陆宴临强压下心头的火气,不发一言,冷眼看着他们交谈。 来云城?陆宴临心底冷笑一声,那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踏进云城半步。 苏向暖和洛明熙挥手告别后,和陆宴临坐上回家的车。 车上,苏向暖还在开心地对陆宴临说:“明熙哥哥人真好。你知道吗?他还说如果我以后设计需要模特,可以找他帮忙呢!” 陆宴临看着身边对此毫无所觉的苏向暖,心底那份烦躁和不安越发清晰。 她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正被多少双眼睛觊觎着。 她那个什么组长陈默,别以为他看不出来。 那个男人表面上刻板严肃、公事公办,实际上又是特意送邀请函,又是主动替她发声澄清。 她送的笔,他宝贝得和什么样似的。 光是他看笔的眼神,陆宴临都能看出来他对苏向暖的意思。 这个还没解决呢。 现在又出来个什么明熙哥哥。 那个洛明熙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明知道她已经结了婚,还在那里大放殷勤。 陆宴临敢打赌,只要苏向暖点个头,这家伙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趁虚而入,当个小三! 而这,仅仅是她职业生涯刚刚起步、初露锋芒的阶段。 等她真正在设计界大放异彩,站在更高的舞台上,还不知道会引来多少狂蜂浪蝶前赴后继! 强烈的危机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攫住了陆宴临。 他第一次真正害怕,害怕自己一个疏忽,身边这个让他越来越无法放手的小女人,就会被别人用他暂时无法给予的某些东西……给抢走。 第137章 她就要近距离和陆总见面了 苏向暖回到云城第二天就恢复了日常,照常去公司上班。 设计部的同事们早就听说了她在设计大赛中夺冠的消息,一见到她就纷纷围过来,争相祝贺。 苏向暖笑着一一向他们道谢,心里暖暖的。 寒暄过后,她刚坐下没多久,内线电话就响了。是总监王菁叫她过去。 走进总监办公室,王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坐。好消息,你的升职令正式下来了。” 她将一份文件推到苏向暖面前:“你在公司的几个设计作品反响都很好,又拿了国际大奖。所以公司决定,正式晋升你为主案设计师!” 王菁的语气带着感慨,“你知道吗?别说我们分公司,就算是磐石集团总部那边天赋异禀的设计师,我都没见过晋升速度像你这么快的。简直像坐了火箭。” 她顿了顿,好奇地问:“更让我惊讶的是,你之前居然只是个助理设计师?以你的才华,这不合理啊。” 苏向暖虽然早有预感,但听到总监亲口说出这些话,还是让她感到有些受宠若惊。 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谢谢您,王总监。其实是……我的学历一般,所以只能从助理设计师做起。” 她回想起自己的求学路,不由得有些感慨。 当年她收到国外名校的邀请函,可留学费用高得吓人,她只能选一所普通大学,靠全额奖学金完成学业。 但她清楚,这样的选择意味着她失去了许多机会。 就比如毕业找工作的时候,学历这块就有点吃亏了。 应聘这家公司前身时,她的学历只能拿到助理设计师的职位。 那家公司,等级观念非常重,像她这样的新人几乎没有独立参与设计的机会,只能跑跑腿、打打杂,晋升空间更是渺茫。 她原本想着,再攒些钱就跳槽去别的公司碰碰运气。 没想到峰回路转,公司居然被磐石集团收购了。 这也算是一种意料之外的幸运吧。 —————————— 升为主案设计师后,苏向暖的生活节奏明显变了。 不再是那个被呼来喝去的“小苏”,她拥有了独立负责项目的资格和话语权。 总监王菁考虑她资历尚浅,没让她立刻带团队,而是先让她独立完成几个设计项目,磨练一下。 这对苏向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自由和满足了。 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画图、选材、表达创意,不用再被组长的意见框住方向。 每一天都过得忙碌而充实,充满了创作的激情。 这天下午,王菁拿着一份文件走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向暖,手头的事先放放。这份是我们设计部下个季度的产品线规划初稿,需要杜总签字确认。我马上要去见个重要客户,你跑一趟,帮我送到顶楼杜总办公室吧。” “好的,王总监。” 苏向暖点点头,接过文件,径直上了顶楼。 这是她第一次上到顶层,宽敞明亮的走廊铺着厚地毯,空气似乎都比楼下更安静几分,透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苏向暖按照指示牌,找到了杜总的办公室。 苏向暖敲了敲门,没人回应。 秘书忙走过来,低声告诉她:“杜总现在不在办公室。他在陆总那边汇报工作。” 她抬手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双开门,“您可以直接去陆总办公室找他。” 陆总? 苏向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既然秘书说杜总在向陆总汇报工作,那说明陆总肯定也在办公室。 她,就要这么近距离地和那位传说中的创始人见面了? 苏向暖深吸一口气,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前。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第138章 你找陆总签 门内,杜总的声音传来:“进来。” 苏向暖推门而入。 正前方,宽大的办公桌稳踞中央。 紧接着,她的目光便无可避免地落在端坐于办公桌后的男人身上。 男人此刻正微微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剑眉微皱,鼻梁高挺。 比上次在电梯旁匆匆一瞥看得更清楚,这张脸简直是造物主的杰作,英俊得极具冲击力。 就在她推门进来的瞬间,男人闻声抬眼,和她对上视线。 苏向暖注意到,他的眼眸似乎极快地收缩了一下。 像是……被吓了一跳? “噗——咳咳咳!” 与此同时,旁边沙发区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和喷水声。 苏向暖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只见杜总正手忙脚乱地擦拭着喷溅到西装上的咖啡,咳得满脸通红,眼神在她和陆总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慌张? “杜总,您还好吧?”苏向暖赶紧关切地问。 杜瑞霖一边咳一边摆手,声音都咳变了调:“没、没事……咳咳……呛、呛到了……苏设计师,你怎么……咳……到这里来了?” 苏向暖连忙解释:“王总监让我把这份文件给您签字。我去了您办公室,您不在,秘书说您在这里,我就过来了。” 她说着,余光却忍不住偷偷瞄着办公桌后的陆总。 他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看不出喜怒,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苏向暖本以为面对这位大boss会紧张得腿软,可不知为何,被他这样看着,反而隐隐升起一种……奇异的安心?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杜瑞霖好不容易顺过气,眼神依旧有点飘忽,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点急于结束的催促:“哦哦,文件啊。那你……给我吧?” “您需要签个字,我再拿回去给王总监。”苏向暖把文件递过去。 “签字……哦对对,签字。”杜瑞霖接过文件,眼神却瞟向陆宴临的方向。 “那个……苏设计师,”杜瑞霖顿了顿,嘴角忽然勾起一丝微妙的弧度。 他忍不住带着看好戏的想法,对着苏向暖努了努嘴,“要不你直接给陆总签吧?他那儿有笔,方便!” 他把文件又推了回来。 苏向暖:“……?” 她看看杜瑞霖,又看看面无表情的陆总,心里有点懵。 杜总这态度怎么怪怪的?而且让大老板签部门规划文件?这流程对吗? 但顶头上司发话了,她只能硬着头皮,拿着文件走向那张巨大的办公桌。 陆宴临就这么定定看着她向他走来。 他在苏向暖推门进来的时候,确实被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下,以真容和她见面。 他下意识地想解释些什么,但猛然想起,她根本不认识现在的他。 现在的他,对她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 他默默地将手上那个可能会被她认出的婚戒摘了下来,然后接过她递来的文件。 他将声音压沉,才开口问她:“怎么是你来?” 第139章 陆总戴着她送给陆宴临的手链? 苏向暖恭敬地回答:“王总监临时有个重要客户要见,就拜托我跑一趟了。” “不想做的话,可以拒绝。” 苏向暖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陆总,我没有不想做。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陆宴临:“……” “哈哈哈哈哈哈哈!”旁边沙发上的杜瑞霖突然发出一阵大笑。 苏向暖疑惑地看过去。 杜瑞霖连忙摆手,努力憋着笑,肩膀还在耸动:“没事没事,就是突然想起件高兴事儿!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 他拿起一本杂志挡住脸,但笑声还是从缝隙里漏出来。 苏向暖更疑惑了。 “别理他,”陆宴临平静地指了指脑袋,“他这里,今早被门夹了。” 苏向暖的眼神立刻流露出真切的担忧:“啊?那……严重吗?需要去医院看看吗?” “不用,多笑笑就没事了。” “噢噢。” 杜瑞霖藏在杂志后的脸瞬间扭曲:你脑子才被门夹了! 但他只敢在心里咆哮,一个字也不敢蹦出来。 陆宴临垂着眼帘,专注地翻阅着手中的文件。 偌大的办公室里,一时只剩下纸张翻动时细微的沙沙声。 苏向暖起初规规矩矩地站着,视线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等着等着,视线就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办公桌后的人身上。 男人低着头,额前几缕黑发垂落在线条优越的眉骨上。 专注的样子,有种令人屏息的魅力。 她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只敢用余光偷偷地、快速地瞄上一眼,再瞄一眼。 心里忍不住再次感叹:这位陆总长得比电视里的大明星还要帅啊。 不过,他看文件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久了? 这份文件内容很复杂吗?需要这么仔细地确认? 一旁的杜瑞霖也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以临哥那一目十行的本事,早就看完了吧,还一直在那里假装认真。 不就是想和老婆多呆一会儿? 真是没眼看! 陆宴临看似专注于文件,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她。 见她的站姿从一开始的笔直,到后来忍不住悄悄换脚歇息,才发现她今天穿的是高跟鞋。 “你可以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等。”他开口道。 苏向暖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陆总,我站着就行!” 大老板在工作,她悠闲地坐在沙发上? 她可不敢。 陆宴临抿了抿唇,也不好再拖下去。 他不再犹豫,迅速在文件末尾签完字,合上文件夹,递还给她。 “好了。” “麻烦您了,陆总。”苏向暖如释重负,双手接过文件。 就在这一递一接的瞬间,陆宴临的手臂自然伸长。 他深黑色衬衫的袖口随着动作微微上缩了一些。 一道极其眼熟的红色,在苏向暖眼前一闪而过。 那是一条……系在手腕上的红绳! 红绳上似乎还坠着……一个石头? 苏向暖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想定睛细看—— 但陆总的手已经收了回去,袖口严严实实地盖住了手腕,仿佛刚才那只是她的错觉。 “还有事?”陆宴临见她拿着文件没动,抬眼问道,神色平静无波。 “没……没有了!陆总再见!杜总再见!”苏向暖猛地回神,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抱着文件,几乎是有些慌乱地退出了总裁办公室。 第140章 陆宴临?陆总?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陆宴临的视线。 他靠在椅背上,挽起袖口,目光落在手腕那条苏向暖亲手为他系上的红绳手链。 该死! 他记得摘下戒指,却完全忘了这个习惯性被袖口掩盖着的手链! 刚才伸手的时候,竟然露了出来…… 她看到了吗? 看清了多少? 他揉了揉眉心,思考接下来要怎么解释。 一个谎言,果然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 杜瑞霖还在一旁看乐子,丝毫没察觉到陆宴临的异样。 他嘴里叨叨着:“临哥,我刚才装得怎么样?没露馅吧?” 他得意地挑了挑眉,继续打趣道:“不过你的演技可真一般,就那么直勾勾盯着人看。看份破规划文件看得那么认真,小心你老婆以为你是故意刁难她,给她穿小鞋呢!” 陆宴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 苏向暖进到电梯内,靠着冰冷的金属壁,心脏还在怦怦狂跳,久久不能平息。 刚才那一幕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 那条红绳手链,以及手链中间串着的小石子…… 她咬唇,努力回想刚才见到的,那颗石子的形状。 会是她送给陆宴临的那个爱心石子手链吗…… 她没看清,不确定。 可是,一个大集团的总裁,会在手腕上戴着一条如此廉价、甚至有些“幼稚”的红绳手链吗? 她的心里忍不住升起一个荒谬的想法—— 陆宴临,陆总? 他们……会是同一个人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不受控制地缠绕住她的思绪。 苏向暖就不禁将之前所有被她忽略或觉得巧合的细节都串联了起来: 他们都姓陆。 磐石集团总部在德兰,而陆宴临以前也在德兰留过学。 陆总的声音,虽然更低沉一些,但却莫名的相似。 “不不不!”苏向暖猛地甩头,像是要把这些疯狂的想法甩出去,“苏向暖,你真是疯了!就凭一条手链就胡思乱想?真是太可笑了!” 陆宴临要真是这么厉害的人物,为什么要装穷装可怜,忍受陆家人的白眼和嘲讽? 如果他没毁容,还长着那么一张完美无瑕的脸,为什么要用面具遮起来? 这根本说不通啊! 然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再难拔除。 苏向暖突然意识到一件,她无法说服自己的事实—— 她从未看过……面具之下,他真正的样子。 苏向暖回到工位上,思绪依旧被那个荒谬的猜测占据,久久无法平静。 她偷偷拿出手机,搜索着关于磐石集团创始人的信息。 然而,网上别说相关采访,连他的真实姓名、出生年份都毫无记载,神秘得像是一个谜。 不过,工作时间容不得她想东想西,她强行收敛心神,投入到工作中。 设计部前段时间接了一个单子,是为一家高端连锁酒店设计VIP专属珠宝礼品。 总监腾不出空,所以指派了几名主案设计师,连同人事部经理姚兵,一同前往酒店进行洽谈,签订商务条款。 苏向暖上了公司安排的大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前排的姚兵。 她抿紧了唇,姚兵是姚雨兰的亲叔叔。 之前公司考核那次,姚雨兰偷换她的设计图,而姚兵正是监考人。 苏向暖始终怀疑,没有姚兵的默许甚至协助,姚雨兰不可能那么轻易得手。 只是姚雨兰最后被开除时,一人扛下了所有罪责,姚兵才得以全身而退。 苏向暖本以为姚兵见到她,多少会流露出厌恶或敌意。 毕竟他侄女是因为她而被扫地出门的。 然而,姚兵的表现却很正常,一路上公事公办,和其他设计师交流时态度一致,对她也没有任何刻意的刁难或冷落。 这让苏向暖稍稍松了口气。井水不犯河水,是目前最好的状态。 洽谈地点定在酒店旗下的一家高档餐厅包间。 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双方很快就敲定了合作细节。 合作签完后,气氛轻松下来,一行人又顺势吃了顿便饭,庆祝合作达成。 饭局结束后,几位设计师陆续起身离开。 苏向暖收拾好文件,刚要走,姚兵叫住她:“苏设计师,等等。” 第141章 老子先爽了再说! 苏向暖脚步一顿,警惕地回头:“姚经理,还有事?” 姚兵脸上带着一丝为难的表情,语气有些急促:“是这样,刚才品牌方的方总监私下跟我提了一句,对你们方案里提到的几种辅材搭配还有些疑虑,想再确认下细节。她人就在走廊尽头的露台那等着。我对材料这块实在不专业,怕说不清楚,还是麻烦你这个专业设计师亲自去解释一下吧?” 苏向暖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 她和姚兵之间的旧仇让她心里存着戒备,她担心这会不会又是什么阴谋。 她委婉地拒绝道:“姚经理,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是张设计师,我还是去叫她过来吧,她更了解情况。” 她说着就要转身去找人。 “哎,等等!”姚兵急忙拦住她,语气带着点“为大局着想”的无奈。 “他们几个动作快,估计都下到停车场了。方总监那边等着呢,让人家等久了显得我们怠慢,影响合作印象就不好了。这样,你先过去稳住她,我马上去叫张设计师,让她带着图纸立刻赶过来!很快的!” 苏向暖有些犹豫。 看姚兵的样子,似乎真只是怕得罪客户。 况且,他本人不在场,只有她一个人过去,他也没法对自己做什么。 “那……好吧。”苏向暖勉强点头,“我先过去看看。姚经理,麻烦您务必快一点叫张设计师过来。” “放心放心,我这就去!”姚兵连连保证,转身快步朝电梯方向走去。 苏向暖沿着酒店的长廊走过去。 尽头的露台处,一个穿着职业装、背影纤瘦的女人站在落地窗前。 “您好,方总监?”苏向暖礼貌地开口,“请问您对材料方面还有什么疑问?” 那人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姚雨兰?!你怎么在这里?!”苏向暖顿觉不对劲,转身就想跑。 然而,已经晚了。 一股带着浓烈刺鼻气味的毛巾猛地从侧面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眼前便彻底陷入黑暗,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姚雨兰看着倒在地上的苏向暖,脸上露出扭曲而得意的笑容。 “苏向暖,凭什么?凭什么我被扫地出门,声名狼藉,你却能步步高升,风光无限?我好不容易攀上个老总,也被你搅黄了!今天,我就要让你也尝尝身败名裂、生不如死的滋味!”她咬牙切齿地低语,眼中满是怨毒。 她转头,示意那个迷晕了苏向暖的男人:“把她带走!” 男人粗暴地将昏迷的苏向暖扛上肩头,像扛一袋货物。 头部朝下的颠簸让苏向暖在昏沉中恢复了一丝模糊的意识。 她刚才在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就屏住了呼吸,所以只吸入了少量的迷药。 她用力的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咬到出血。 疼痛让她逐渐清醒过来。 她听到姚雨兰的声音响起:“动作快点!你就把她带到厕所里,把她衣服扒光了,拍几张裸照。记得!一定要露出脸的那种!我要发到他们公司,发到全网,让她再也没脸见人!” 苏向暖心底一阵恶寒,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她偷瞄了眼扛着自己的男人,高大壮实,绝不是她能硬拼的。 她只能紧紧闭着眼睛,继续装着昏迷,大脑却飞速运转,思考着逃脱的办法。 到了男厕所门口,姚雨兰让男人进去,同时再次警告他:“速战速决!拍完了把她衣服给她套回去,丢在外面,马上走!我们时间不多。” 接着,姚雨兰像是接了个电话:“喂,叔叔,放心……嗯嗯,很快就好,保证神不知鬼不觉……她醒来什么都不知道,只会以为自己莫名其妙晕倒了……” 男人粗鲁地把苏向暖丢在隔间的马桶上。 苏向暖强忍着疼痛,借着昏暗的光线偷瞄了他一眼,暗自评估着如何逃脱。 然而,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魁梧的男人就站在狭窄的隔间里,背对着她,正猴急地解着自己的皮带扣。 他的嘴里还发出令人作呕的嘟囔:“妈的,运气真不错!白捡这么个极品货色……管他妈的拍照不拍照,老子先爽了再说!嘿嘿……” 皮带“啪嗒”落地。 男人火急火燎地扯下自己的内裤,另一只手更是急不可耐地伸向苏向暖! 第142章 救救我 就是现在! 当男人毫无防备地将自己最脆弱的部位完全暴露出来的瞬间,苏向暖猛地抬起右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踢向他那裸露在外的部位! “嗷——!!!” 男人瞬间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捂着下体,疼得缩成一团,脸上的表情狰狞扭曲。 苏向暖连忙趁着这个机会,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她的头还有些昏沉,身体也摇摇晃晃,但她强行让自己振作起来,拼命往前跑。 她不能被捉回去!一旦他们有了防备,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逃脱机会了! 姚雨兰听到男厕所里传来的惨叫声,心生疑惑,探头探脑地往男厕所方向张望。 接着,一道人影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姚雨兰被大力推开,脑袋“咚”的一声撞在墙上,瞬间一阵头晕眼花。 等她反应过来时,苏向暖已经跑出去一截了。 “你这个废物!人呢?!”姚雨兰气急败坏地冲进男厕所。 “那个该死的贱人……给她跑了……” 只见她找来的男人一只手哆嗦着捂着下体,佝偻着腰,面色痛苦地着裤子,连话都说得磕磕绊绊。 此时的苏向暖正一路狂奔,冲到电梯前,手指疯狂地戳着下行按钮。 红色的数字在“1”楼停留,迟迟不动。 这里是20楼! 她的心跳快要冲出胸腔,焦急地回头看,姚雨兰和她找来的男人已经反应过来,正往这边赶。 不能等电梯了! 苏向暖咬紧牙关,当机立断,转身朝着走廊另一端的消防安全通道冲去! 安全通道的门在走廊的尽头,不远处是他们刚刚聚餐的那个包厢。 那里灯火通明,似乎还有人在。 苏向暖还没来得及高兴,这时,从包厢里走出一个人—— 姚兵! 他正好挡在苏向暖狂奔的路线上。 他手里拿着电话,抬眼看到了苏向暖,他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苏向暖回头看,姚雨兰还在背后穷追不舍。 前有狼后有虎,她被堵在了中间,陷入绝境。 她张了张嘴,想要呼救,但这家餐厅高档,以私密性闻名。 只有在包间里按下服务铃,服务员才会出现,其他时候走廊里总是安安静静,空无一人。 她就算叫破了嗓子也没有人能听见。 就在她感到绝望的时候,她突然发现旁边的包厢大门虽然紧闭,但里面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 里面有人! 她顾不得三七二十一,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那扇厚重的门! “救救我!”她嘶哑地喊道。 霎时间,包间内所有交谈声戛然而止。 她闯入的瞬间,看到一屋子西装革履、一看就是大佬级别的人物齐刷刷地向她看来。 而她看见端坐在主位上的人时,更是直接楞在了原地。 旁边一位看起来像是高管的中年男子眉头紧锁,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厉声质问:“你是哪来的?服务员?我们没按铃!谁让你闯进来的?出去!” 这位中年男子正要起身将苏向暖赶出去。 这时,姚雨兰、姚兵以及那个魁梧男人追了上来。 姚雨兰看到苏向暖被困住,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苏向暖!我看你往哪跑!” 姚雨兰正得意洋洋。 与此同时,姚兵下意识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人。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陆……陆陆陆总?!您……您怎么会在这里?!”姚兵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脸色瞬间煞白。 第143章 陆总身上的味道? 陆宴临看着苏向暖乱糟糟的头发和凌乱的衣服,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他的眼神化作锋利的刀子,射向姚兵。 他看出这是磐石珠宝的员工,但具体是谁,他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这个人竟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对苏向暖动手! 陆宴临的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解释一下?” 姚兵被这目光刺得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哪里敢说实话,只能硬着头皮,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谄笑:“这个……苏设计师她今天精神状态明显不对,进酒店前就在胡言乱语,突然大喊大叫,说有人要害她!我一看情况不妙,想着赶紧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生怕她有个什么突发状况……” 说到这,他还努力装出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我一片好心,结果她突然就像发疯一样挣脱我,说我在抓她,还要害她,你看这整的……” 姚兵给了苏向暖一个眼神,里面充满了警告和威胁。 “我没有发疯!”苏向暖被他的无耻气得浑身发抖。 她掷地有声,“陆总,您别听他狡辩!是姚经理!他骗我到没人的角落,让他的侄女姚雨兰用迷药让我昏迷!然后让这个男人把我拖进厕所!他们……他们要扒光我的衣服拍下裸照,发到网上!他们要彻底毁了我!” 陆宴临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恐怖,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整个包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度。 姚兵瞬间想掐死苏向暖的心都有了! 他脸色铁青,猛地冲过来,想要捂住她的嘴:“陆总,她就是个疯女人!您千万别信她!我这就带她去医院!惊扰了您和各位贵客,实在是对不住!我这就把她带走!” 就在他的手快要触碰到苏向暖的时候。 刺啦—— 一道刺耳的椅子滑动声突然响起,将他震在原地。 姚兵只能打着颤,看着陆总一步步向他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 陆宴临走到苏向暖的身边,将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解下来,轻轻披在了她的身上。 “你坐旁边等着。”他的声音平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向暖被他护在身后,只能看到他宽阔的背影,有一种安心的熟悉感。 披在她身上的外套传来淡淡的雪松香,和陆宴临身上的味道惊人的相似。 她不合时宜地再次想到自己那荒谬的猜测。 此时的姚兵,看到陆总对苏向暖的态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知道狡辩无望,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还在发懵的姚雨兰腿弯上。 “陆总!都是这个孽障!是她!全是她搞的鬼!”姚兵指着跪在地上的姚雨兰,声嘶力竭地撇清自己,“她说和苏设计师是老同事,想单独聊聊,叙叙旧,求我给她制造个机会!我……我一时糊涂,念在她是亲侄女的份上就答应了!谁知道!谁知道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她竟然敢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陆总!我是被她蒙蔽了啊!” 他捶胸顿足,表演得情真意切。 第144章 苏设计师需要回去吗?我送你 姚雨兰被踢得跪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她怨毒地瞪着苏向暖,恨不得把她撕碎。 她知道,自己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依附着她叔叔。 现在,保住她叔叔才是最重要的事。 只要她叔叔还在,她就还有希望。 她扭曲着脸承认:“是我干的!苏向暖这个贱人!她害我被公司开除!害我失去一切!我恨她!我就是要让她也尝尝身败名裂、生不如死的滋味!拍裸照都是轻的!我恨不得……” 她后面恶毒的话语在对上陆宴临森寒的目光时,硬生生咽了回去。 陆宴临冷笑:“你被开除,是因为你偷了别人的设计图,以为我不知道吗?” 姚雨兰一愣,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震惊:“陆总,您、您怎么知道的?” 陆宴临没有理会她,目光直接扫向杜瑞霖,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杜瑞霖,这就是你处理的‘好事’?斩草不除根?” 杜瑞霖尴尬地跑过来:“临……陆总,这,当时她一口咬定是自己干的,姚经理又表现得像不知情的样子,我真以为他是无辜的……谁能想到他演技这么好……” 陆宴临冷哼一声,看向姚兵:“现在,姚经理,两件事加起来,你觉得还有人能相信你吗?” 姚兵还在哆嗦着为自己狡辩:“陆总,我……我真不知道她会这样!” 陆宴临懒得听他废话,给了杜瑞霖一个眼神。 杜瑞霖会意,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决断和冰冷:“姚雨兰,你和你的同伙涉及故意伤害、非法囚禁等等罪行,磐石法务部会全程跟进,确保你受到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他的目光转向姚兵:“至于你,姚经理,滥用职权,行为极其恶劣!现在我正式通知你,你被磐石集团开除了!同时,磐石集团将向整个行业通报你的所作所为!另外,公司保留对你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等着收律师函吧!” 这番宣判,如同晴天霹雳。 姚兵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行业通报、彻底封杀、法律追责……他这辈子彻底完了! 姚雨兰也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只剩下绝望的灰败。 那个凶徒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杜瑞霖立刻叫来安保,毫不客气地将姚兵、姚雨兰以及那个凶徒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等待警察的到来。 包厢里的其他高管面面相觑,不敢吱声。 陆宴临身上的戾气并未完全消散。 他看也没看其他人,对杜瑞霖简洁交代:“这里后续你处理干净。我有事,先走一步。”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苏向暖:“苏设计师需要回去吗?我送你。” “啊?陆总!不用麻烦您!我……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的!”苏向暖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拒绝。 “顺路。”陆宴临只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他不再多说,率先朝包间外走去。 苏向暖看着那挺拔冷峻的背影,犹豫了一秒,不敢违抗,乖乖地小跑跟上去。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对方公司一位高层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凑到杜瑞霖身边:“杜总……这……陆总怎么突然走了?是我们哪里招待不周,惹陆总不高兴了吗?” 合作还没开始谈呢! 杜瑞霖在脑子里翻了个白眼。 不高兴?人家忙着送老婆回家,高兴得很呢! 他咳了声,敷衍道:“没事,陆总有急事,你们继续。” 他心底默默吐槽:要不是他“无意”中提了一句自家设计部今天正好也在这里谈项目,而苏向暖也在其中,这位大佛会屈尊降贵愿意来参加饭局? 还拒绝了在专属一层的高级包厢谈,选在了苏向暖所在包厢的同一层包厢,鬼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第145章 像个痴汉 陆宴临发了个短信,很快,一辆颜色极其张扬的亮粉色超跑停在两人面前。 泊车服务员下车,恭敬地把车钥匙递给陆宴临。 陆宴临看着这辆骚包到极点的车,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似乎有些嫌弃。 他拉开车门,对还有些发懵的苏向暖道:“上车。” “谢谢陆总。”苏向暖机械地坐进副驾驶。 她盯着这辆超跑里面的粉色内饰,脑子里冒出大大的问号:陆总居然喜欢的是这样的车? “地址。”陆宴临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冷硬。 苏向暖报上自己的住址,犹豫了一下,还是再次郑重地向他道谢:“谢谢您陆总,谢谢您帮我主持公道。如果不是您……” “不必谢我。”陆宴临打断她,“是我管理不善,让这种蛀虫混迹在公司。” “不不不!”苏向暖连忙摇头,“这怎么能怪您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姚兵隐藏得太深了,这怎么会是您的错呢。” 陆宴临没再说话,专注地开车。 车厢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 苏向暖的神经却无法真正放松下来。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忍不住悄悄瞟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她想再确认一下,他手腕上那条红绳手链是不是她送给陆宴临的那个爱心石子手链。 可是,他的袖子遮得严严实实,她又不能直接上手去撩开…… 可是,真的太像了。 特别是刚才他挡在她身前,替她解围的样子。 那一刻,她甚至以为真的是陆宴临来到自己的面前。 不过,这个粉色超跑……也太骚包了吧。 完全想象不到陆宴临会喜欢这么骚包的车。 “苏设计师,到了。”陆宴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哦哦!好的!谢谢陆总!”苏向暖如梦初醒,连忙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 站在车外,她再次对着驾驶座的方向,诚恳地鞠了一躬,“今天真的非常感谢您!您路上小心!” 陆宴临隔着车窗,对她微微颔首。 随后,粉色超跑发出一声低吼,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角。 苏向暖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疲惫感瞬间涌上。 她转身,慢吞吞地往小区里走。 刚走出几步,肩膀上传来的沉甸感让她猛地顿住脚步! 她低头一看。 糟了! 他的西装外套……还披在她身上! 苏向暖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她叹了口气,“只能先拿回去洗干净,改天再想办法还给他了。” 苏向暖回到家里,本打算直接将它丢进干洗机。 没忍住,又捧着外套放到鼻尖下认真地嗅了嗅,那熟悉的雪松味道再次扑鼻而来。 她为了求证,去陆宴临的衣柜抱出好几件他的衣服,一一闻过去。 没有,他刚洗好的衣服只有洗衣粉的味道。 难道……这是什么特别流行的男士香水吗? 她呆呆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望着虚空出神。 脑海里,陆宴临的身影和陆总的身影,不断地交错、重叠、对比…… 陆宴临回到家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他的妻子,抱着他的一堆衣服,神情呆滞,还动不动就凑近闻一闻…… 像个小痴汉。 第146章 你用了什么香水? 陆宴临的眼底闪过笑意,不动声色地换了鞋,走到她面前,轻咳了一声:“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啊!”苏向暖被吓了一跳,猛地回神,像烫手山芋一样把手里的衣服丢到一旁。 “没……没什么!”她眼神飘忽,不敢看他。 陆宴临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怎么把我的衣服都拿了出来?难道是我不在家,你太寂寞了,只能看着我的衣服,睹物思人?” 苏向暖的脸瞬间涨红:“怎、怎么可能!我只是看你衣服乱糟糟的,我帮你叠好而已!” 陆宴临眼底笑意更深:“是吗?叠好的衣服在哪呢?” 苏向暖眼神飘忽:“我还没来及叠,你就回来了。” 陆宴临没有拆穿她,看着她手忙脚乱地叠衣服。 直到叠到最后一件。 “等等!”陆宴临看着她手里的西装外套,挑了下眉,“老婆,你手里这个外套,好像不是我的吧?” 苏向暖心虚得眼睛乱飘,忙胡诌:“这不是你的吗?我看到它在沙发上,就捡起来了,你怎么随便乱丢衣服!” 陆宴临轻笑:“老婆,你真不会说谎。你可能没有发现,你一说谎就眼睛乱飘。” 苏向暖不敢看他,嘴硬道:“我哪有。” 陆宴临又拿起那件外套,仔细看了看,然后笑着说:“我可没有这件外套。” 苏向暖眼睛睁大:“……你真能分辨出来啊?” 在她看来,这些男士西装外套不都长得一样吗? “好吧,其实是我老板的。”苏向暖知道瞒不住了,只好把今天在酒店里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陆宴临说了一遍。 末了,她还记得补充道:“我是快到家的时候才发现外套没还给他的,你别想多啊……”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宴临一把拉进怀里,抱了个严严实实。 陆宴临即使事先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可再听她详细说一遍经过,还是有种劫后余生的后怕。 他的手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幸好你没事。” 紧接着,他语气陡然转冷,森寒的戾气几乎凝成实质:“至于那几个人渣……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他的怀抱温暖而结实,驱散了苏向暖心底最后一点惊吓。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带着点俏皮的笑意:“他们都交给警察了。你还想怎么样?难道要冲进监狱去揍他们一顿吗?你又不是混混。” 陆宴临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没有回答,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肃杀。 打一顿?太便宜他们了。 他会让姚兵和姚雨兰在踏进警局大门之前,就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人间地狱,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天知道,当他看到苏向暖那样惊惶失措、衣衫不整地撞进包间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失而复得的后怕,此刻才真真切切地涌上来。 苏向暖被他抱得紧紧的,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 和那件西装外套上残留的味道,一模一样。 苏向暖忍不住仰头,好奇地问:“陆宴临,你……是不是用了什么香水啊?” 陆宴临顿了顿:“嗯?有吗?” 苏向暖点点头:“是雪松的味道,清冷冷的,很好闻!是什么牌子的?” 陆宴临将她按进怀里:“这么喜欢?那……多闻闻?” “谁、谁喜欢了!”苏向暖羞恼地推开他,“我就是好奇问问牌子!” 陆宴临轻笑一声,故作神秘地摇头:“这个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苏向暖撇了撇嘴,带着一丝不满。 “就像不能问淑女的年龄和体重……”陆宴临刮了刮她的鼻尖,“所以,这是男人的秘密。” 第147章 我可以摘下面具 吃晚饭时,苏向暖有点食不知味,眼神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对面飘。 她最终也没问出答案,那股萦绕在他身上的清冽气息,到底是不是香水? 她平时对男士香水毫无研究,认识的异性也屈指可数,实在无从判断。 或许……所有男士香水闻起来都差不多? 她的目光又悄悄溜到陆宴临的脸上,将眼前的陆宴临和陆总进行对比。 嗯…… 只看露出的下半张脸,那线条分明的下颌线……似乎真的和陆总很像? 视线下移,落在他一丝不苟的西装上。 嗯,西装三件套倒是规规矩矩地穿在身上,没有少外套。 “一直看我干吗?”陆宴临的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饭都吃到鼻子里去了。” “啊?在哪?”苏向暖下意识抬手去擦鼻子。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 她这才反应过来被耍了,脸颊微热,嗔道:“陆宴临!你又逗我!” 陆宴临眼底笑意更深,给她夹了一块排骨:“认真吃饭。” —————————— 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苏向暖抱着沙发的靠枕,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枕头边缘的流苏,心中天人交战。 她问不问呢? 可是这些,都不过是她的猜测而已。 但要是不问的话,她始终有个心结…… “有什么话,想说就说。” 陆宴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仿佛看穿了她的纠结,让苏向暖吓了一跳。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转过身,正对着他,表情是少有的严肃和认真 “陆宴临,我……有件事想问你。” “嗯?”他侧过头,面具下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 “你……”苏向暖看着那冰冷的黑色面具,鼓起勇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可以摘下面具让我看看吗?就一次,好吗?”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看,我们都……都确定关系了,是夫妻了对不对?我肯定不会因为你脸上有伤疤就嫌弃你的!真的!我只是……只是想看看你全部的样子。” 陆宴临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她,面具几乎要贴到她的鼻尖,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认真,“看到我‘全部’的样子?” 苏向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眼神坚定。 “即使……它很吓人,完全不符合你的期待,甚至让你……害怕得想逃?” 苏向暖再次坚定点头:“嗯!我准备好了!” 陆宴临对上她的眼睛,那澄澈的眸子里映着他的倒影,他静静地看了几秒。 接着,他忽然向后靠回沙发,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点暧昧的沙哑。 “全部的样子?”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带着点痞气,“宝贝,我的脸只是‘全部’里很小的一部分。我身上你没见过的样子,好像……多了去了?要不,你也一起看了?” “陆宴临!” 苏向暖瞬间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脸颊“腾”地一下爆红,像熟透的番茄。 她又羞又气,抓起怀里的抱枕就朝他砸过去,“我是认真的!你别转移话题!” 陆宴临轻松接住抱枕,抱在怀里,语气无辜又带着点委屈:“我也是认真的啊。你的‘全部’的样子,我也没见过呢,这不公平。” 他眨眨眼,“不如……先让我看看你的?礼尚往来嘛。” “你!”苏向暖气结,感觉跟这个无赖完全说不通,气鼓鼓地说,“你不想让我看就直说!” 陆宴临看着她炸毛的样子,轻叹一口气,似乎有些无奈:“真拿你没办法。你要是真想让我摘下面具,也不是不可以……” 第148章 坐我脸上 “嗯?”苏向暖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突然松口,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但是,我有一个交换条件。”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什么条件?”她迫不及待追问。 陆宴临再次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带着几分坏笑,暧昧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摘下面具后,你,坐我脸上,让我……” 最后几个字,他是在苏向暖耳边说的。 “陆!宴!临!” 苏向暖羞愤交加地推开他,抓起另一个抱枕,狠狠砸过去,“你这个变态!流氓!大色狼!我不要看见你了!” 她转身,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卧室,用尽全身力气甩上了门,仿佛要把那个无赖的声音彻底隔绝在外。 陆宴临将掉在地上的抱枕放回原位,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调笑面具终于缓缓卸下。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背景音的嘈杂。 他靠在沙发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吁了口气,眉宇间掠过一丝疲惫和凝重。 这一次,他算是用无赖的方式蒙混过关了。 但下一次呢? 只要他一天无法证明“陆宴临”和“陆总”不是一个人,她心中的怀疑就不会消失。 —————————— 第二天一早,苏向暖还在为昨晚陆宴临的无赖行为生气。 她不是很想搭理陆宴临,甚至早餐时都故意离他远了点。 偏偏陆宴临好像没察觉她的情绪,故意要凑上来惹她。 他手里拿着两条领带,一条黑色,一条藏青色,走到她面前晃了晃:“暖暖,你帮我选一下,哪条领带好看?” 苏向暖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都不好看!” “哦?”陆宴临挑了挑眉,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那你帮我选?” 苏向暖心里冷哼一声,这是你找的!正好,她可以好好报复他一下。 她起身走到他的衣柜前,故意在他那些沉稳大气的领带里翻找,终于让她找到了一条压箱底的,颜色鲜艳到有些辣眼睛的红色领带。 她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领带,递给他:“就这个!你戴红色好看!” 陆宴临的笑容僵了一下,看着那条扎眼的红领带,眉梢微不可察地跳了跳。 “你确定?” “怎么?你不相信我?”苏向暖双手抱胸,昂起下巴,“不相信我就别来问我啊!” “怎么会?”陆宴临很快恢复了神色,甚至还带着一丝纵容的笑意,他接过那条红领带,动作流畅地系到脖颈上。 苏向暖看着眼前男人一身笔挺的黑西装,却在系着一条扎眼的红色领带,这强烈的反差让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底的郁闷也瞬间散了不少。 陆宴临一边系领带,一边垂眼看她,见她笑了,他的眼底也带上了点笑意,语气温柔得有些肉麻:“既然你说好看,那我以后都戴这个颜色的。” 苏向暖看着他系好领带的样子。 本来是有些滑稽的色彩搭配,但在他宽肩窄腰大长腿的身材衬托下,竟有种风流不羁的帅气。 她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撇了撇嘴,拿起包,准备去上班:“哼,随便你。” 第149章 老公会一直想你的~[爱心] 苏向暖抵达公司,刚坐上自己的工位没多久,总监王菁就走了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 “向暖,准备一下,跟我去开个会。” “我?”苏向暖有些意外。 “嗯,整个设计部的主案设计师都去,旁听学习。”王菁言简意赅。 等他们到了大会议室,苏向暖才知道这次是关于下个季度品牌战略的高层企划探讨会。 而坐在主位的,居然是那位极少在公司会议中露脸的陆总。 苏向暖没想到,这么快又看见了他。 旁边一起来的设计师们,早就被主位上那位气场强大的神秘总裁吸引了,兴奋地窃窃私语。 “天呐,这就是传说中的陆总?这么年轻这么帅,简直犯规!” “啊啊啊,这身材,这气质,感觉娱乐圈的顶流爱豆的颜值也不过如此啊。” “嘘!小声点!我真想偷拍几张照片回去当屏保啊,大boss这么帅,为什么从来不接受采访!” 这时,坐在苏向暖旁边的设计师注意到苏向暖也目不转睛地盯着主位,用手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打趣道:“喂,向暖,看呆啦?虽然boss是很帅很有魅力啦,但是!” 她故意加重语气,揶揄地笑,“你可是有夫之妇,注意点影响哦~” 苏向暖:“……” 她该怎么解释呢?她不是在看帅哥,而是在怀疑前面那个帅哥是她老公? 她真是百口莫辩,只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收回目光,假装认真看手里的会议资料,内心却忍不住再次琢磨起来。 刚才看的那几眼,让她发现了不同。 今天早上她可是亲手帮陆宴临选了领带,所以她记得很清楚,他是黑色西装配红领带的。 可主位上的陆总,却是一袭藏青色西装,领带也是同样的藏青色。 这让她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她又想到,这也不能证明什么。 要是他真想瞒着她的话,临时换件衣服,甚至换一身行头也不是不可能? 甚至,这一切完全有可能是故意做给她看的? 就在这时,她感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本想忽略,结果手机又接连震动了好几下。 她偷偷取出手机,想关静音。 结果发现,是陆宴临给她发的消息。 【在干嘛?】 【今天下班我来接你?】 【好久没约会了,赏个脸?】 苏向暖的心猛地一跳。 她几乎是立刻抬眼看向主位! 只见那位陆总姿势未变,依旧一手撑着额角,专注地看着投影屏幕,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上,指尖偶尔轻点一下桌面。 他的双手都明明白白地放在视线可及之处,没有任何拿手机的动作! 苏向暖连忙低头,手指飞快地回复,带着点求证和试探:【你在干嘛?这个点不用上班吗?怎么有空发消息?】 陆宴临的回复几乎是秒到:【今天公司放了个假,我回家去了。】 苏向暖盯着这条消息,又飞快地瞄了一眼主位上纹丝不动的陆总,终于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陆宴临不是陆总。 这个认知让她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踏踏实实地落回了肚子里。 在求证的路上,她一直忐忑不安。 理智催促着她必须弄清楚,可心底深处,却是恐惧。 她害怕求证的结果。 她害怕真的发现,那个和她朝夕相处的的人,从头到尾都在编织一个巨大的谎言。 她不敢想象如果真是那样,自己该如何面对陆宴临。 还好……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陆宴临没有骗她。 他只是陆宴临,她的丈夫。 既然求证完毕,她快速回复:【不说了。我在开会,不能玩手机。】 那一头还在不停地发消息: 【好的,老婆大人遵命![敬礼]】 【老婆努力工作吧,老公会一直想你的~[爱心][爱心][爱心]】 【亲爱的,开完会给我发消息,mua~[飞吻]】 第150章 那你怎么没有老婆? 苏向暖表情一言难尽,陆宴临今天吃错药了?还是从哪里学了些土掉渣的肉麻情话? 她没再回复,把手机彻底收好,认真听会议内容。 会议结束后,苏向暖跟着设计部的大部队,一起坐上电梯,大家还在讨论刚才会议上听到的信息。 忽然,有个眼尖的设计师好奇地问道:“总监,你这是什么手链啊?哪个牌子的?” 这话立刻吸引了周围几个女同事的注意,纷纷围了过去。 “这上面也不是宝石钻石的,好像就是个石子?” “王总监,您这风格……返璞归真啦?”有人笑着打趣。 苏向暖也好奇地凑过去看。 只见总监手腕上系着一条朴素的红色编织绳,中间穿着一块打磨光滑的深色小石子。 她瞬间愣住了。 总监手腕上的红绳手链,和她送给陆宴临的,惊人的相似。 只不过她送给陆宴临的手链上的石子是心形的,而总监这颗是星星形状。 总监笑了笑,抬起手腕晃了晃:“什么牌子啊,是我从杜总那打听到的一位玄学大师,据说挺灵的。大师那儿有各种功能的石头,根据你的需求选,有求姻缘的‘桃花石’,求健康的‘平安石’,还有求财的‘招财石’……五花八门。” “总监,你的是求什么啊?” “不会是求姻缘的吧?”众人哈哈哈大笑,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我儿子都大学了,我求什么姻缘,当然是求身体健康了。”总监无奈地笑着解释道。 众人又八卦起来,“那杜总自己戴没戴啊?他求的什么?” “他那么有钱了,总不会是求发财吧?” “谁会嫌钱多啊!”另一个同事笑着接话。 总监也笑:“那我可不知道,杜总的手腕我可没盯着看。不过他看起来挺信那位大师的。” 苏向暖听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杜总推荐的,这就完全说得通了!他肯定也给陆总推荐了。 难怪陆总那种身份地位的人,手上会突兀地戴着一条朴素的手绳,想来肯定也是从那位玄学大师那里求来的! 不知道陆总那样的人,会许什么愿望? 看他一副无心情爱、只有事业的样子,也没听说过任何绯闻…… 大概率是求财或者求事业更上一层楼? 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原来磐石集团这几年发展得这么迅猛,蒸蒸日上,背后还有玄学力量的加持啊? 这位神秘的创始人,居然还挺……迷信的? —————————— 陆宴临开完会,回到办公室。 他伸出手,示意对面的杜瑞霖。 “把手机还我。”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喏,任务圆满完成!”杜瑞霖笑嘻嘻地把陆宴临的私人手机抛过去,一脸邀功请赏的表情,“怎么样,兄弟我演技不错吧?时间点卡得刚刚好!” 陆宴临接过手机,翻看他和苏向暖的聊天记录。 当看到那一连串带着爱心、飞吻和“mua~”的消息时,他的额角青筋隐隐跳动,脸上瞬间划过一道黑线。 “杜、瑞、霖!”他几乎是咬着牙,“我不是给你固定回复模板了吗? 照着发很难?你发的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杜瑞霖振振有词,一副情场老手的样子:“临哥,你这就不懂了吧?你那模板干巴巴的,哪像热恋中的小夫妻?我这是帮你增加生活情趣,懂不懂?女人就吃这套!” 陆宴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是吗?那你怎么没有老婆?” 杜瑞霖:“……”靠!不带这么人身攻击的! 第151章 我猜到你没吃药 杜瑞霖马上想到一个新的攻击点:“嘿!昨天是谁强行开走我那辆宝贝小粉,带嫂子出去兜风的?害我回家还得打车。过河拆桥啊你!” “我的车之前载过她一次,怕她认出来。” 陆宴临语气毫无波澜,陈述事实,“放心,我换了辆新的,以后用不着你那辆骚包的车。” 杜瑞霖夸张地撇嘴:“切!不识货!就你那些清一色的黑棺材,无聊透顶!闷死个人!” 他话锋一转,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挤眉弄眼地凑近问:“哎,说真的,昨天开着我那辆限量版超跑,带嫂子兜风,那感觉是不是倍儿爽?嫂子是不是当场就惊叫‘哇塞好帅’?有没有对你投来崇拜的星星眼?嗯?” 陆宴临想起苏向暖当时一言难尽、欲言又止的表情,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嫌弃。” “哈?”杜瑞霖一脸不信,“不可能!那可是全球限量的芭比粉!多少女孩的梦中情车!嫂子肯定爱死了!!” 陆宴临懒得跟他废话,抄起手边一份文件,“啪”地一下拍在杜瑞霖凑过来的脸上。 “嗷!”杜瑞霖发出一声夸张的痛呼。 “拿着你的‘情趣’,滚出去干活。”陆宴临声音冷冽,下达逐客令。 杜瑞霖撇撇嘴,一边离开一边小声嘀咕:“闷葫芦,一点情趣细胞都没有,也就嫂子眼神不好使,能看得上你这块冰坨子。啧,真是瞎了眼……” 办公室里终于清静了。 陆宴临捏了捏眉心,重新点开手机,翻看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杜瑞霖发完那些乱七八糟的肉麻情话后,苏向暖就没再回复了。 他皱了一下眉头,这和他人设完全不符的回复,不会让她再次察觉到不对劲吧? 让他心里矛盾又郁闷的是,她不会根本就没发现他的奇怪吧? 他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发出一条消息,试图找补一下:【早上可能有点发烧,脑子不太清楚,发的信息别在意。】 还好消息发出去没多久,那边就回复了: 【哈哈哈,我就猜到你可能是没吃药!】 【开个玩笑啦!那你现在怎么样?好点没?量体温了吗?吃药了吗?[担心]】 【你还骗我公司放假,是你不舒服才请假了,怕我担心是吧!】 陆宴临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她果然还是发现了杜瑞霖代聊的违和感。 【现在感觉好多了。】他回复。 那边立刻追问:【怎么能你觉得好就好呢!量个体温给我看看!照片!我要看证据!】 陆宴临眼底的笑意加深,手指飞快打字:【身边没找到体温计。】 苏向暖的消息几乎是秒回:【???你不是在家吗?客厅茶几底下那个白色医药箱里就有!银色电子那个!】 陆宴临这才回想起来,之前杜瑞霖给他想的理由是放假在家,闲着无聊,才给工作时间的她发消息。 他连忙回复:【我感觉有点累,躺在床上不想动,晚点再量吧。】 那边瞬间更急了: 【是不是还有点发烧所以没力气?】 【你等着!我这就跟总监说一声,请假回去!你别乱动!】 陆宴临看着她为自己着急的样子,心头一暖,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他快速走进休息室,换上从家里出门时搭配的西装领带。 接着抓起车钥匙,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 刚拉开门,差点撞上正要进来的杜瑞霖。 “哎哟!临哥,上着班呢,火急火燎去哪儿?”杜瑞霖揉着鼻子问。 陆宴临脚步不停,只丢下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不是你说我放假在家?假期当然要回去陪老婆了。” 话音未落,人已走进了专用电梯。 杜瑞霖:“……” 他看着合上的电梯门,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得了便宜还卖乖!美的你! 第152章 谁给你的胆子来这里 苏向暖晋升为主案设计师后,很快就接下了她的第一个独立项目。 客户是一位豪门夫人,她的要求是定制一套翡翠首饰,其中包含项链、耳环和手镯。 这位贵夫人显然不喜欢冷冰冰的文字沟通,直接要求苏向暖到她府上面谈,亲自阐述需求。 苏向暖带上工具包,按照地址来到云城知名的豪华别墅区。 那里环境清幽,绿树掩映着一栋栋气派非凡的宅邸。 来到别墅门口,在保姆的引领下,她穿过精心打理的花园,走了好一段路才抵达主宅。 客厅里,一位保养得宜、约莫四十岁上下的贵妇人端坐在沙发上。 见到苏向暖,她并未起身,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的目光,将苏向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陆夫人,您好。”苏向暖保持着专业的微笑问候,尽量忽略对方眼底的刻薄。 陆夫人微微颔首,示意苏向暖在对面的沙发坐下。 苏向暖将随身带来的工具包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做自我介绍:“我是磐石珠宝的设计师,我叫苏向暖,今天来,是负责跟您对接翡翠套装的设计细节。” 她先细致询问了陆夫人的日常着装风格、偏好色系、以及佩戴场合等关键信息。 然后,她展示了带来的几套初步设计方案灵感板。 起初,陆夫人的态度带着疏离和淡淡的傲慢。 但苏向暖不卑不亢,始终以专业素养和清晰的思路一一应对。 当苏向暖根据初步沟通,现场勾勒出几个设计草图并解释理念时,陆夫人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她被苏向暖扎实的功底和灵动的创意所吸引,紧绷的嘴角放松下来,甚至露出了见面后的第一个笑容。 “苏设计师年纪轻轻,倒是很有想法。”陆夫人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聊到尾声,设计需求已基本明确,窗外天色渐暗。 陆夫人心情颇佳,竟主动邀请道:“苏设计师,时候不早了,不如留下来用顿便饭吧。” “谢谢陆夫人好意,不过……”苏向暖正要婉拒。 这时,门外传来汽车驶近的声音。 陆夫人脸上笑意更浓,带着一种女主人的矜持优雅起身:“是我先生回来了。” 玄关处传来脚步声。 出于礼节,苏向暖也站起身,准备向男主人问候。 当那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步入客厅,与苏向暖视线相撞的瞬间,两人都僵在原地。 男人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钉在苏向暖脸上,似乎在记忆中搜寻:“你……” 他顿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是你!” 陆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敏锐地捕捉到丈夫眼神中的变化。 她不由得带着一丝防备地看向苏向暖:“老公,你认识她?” 她脑中警铃大作,云城想攀附陆家、处心积虑接近陆绍军的女人太多了。 这些年她亲手处理过的莺莺燕燕还少吗? 难道眼前这个看起来本分的年轻设计师,也只不过是多披了个职业外衣,实际上和那些处心积虑想攀上豪门的妖艳贱货并没有区别? 邓润媚看向苏向暖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怀疑和毫不掩饰的排斥。 这一刻,苏向暖才完全反应过来。 陆夫人,丈夫姓陆,又住在这云城的豪华别墅区…… 除了云城首富陆家,还能有谁? 她早该想到的。 眼前这位对她怒目而视的中年男人,是陆宴临的父亲,陆绍军。 而这位刚刚对她展露一丝笑意的陆夫人,显然就是陆宴临的后妈,邓润媚。 苏向暖还清楚地记得陆绍军对陆宴临的所作所为。 所以,对于眼前这个人,她实在没什么好印象。 她压下心头的波澜,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只对陆绍军微微颔首:“陆先生,您好。” 语气疏离,仿佛初次见面。 随即她转向脸色变幻不定的邓润媚:“陆夫人,设计需求我已经了解清楚,后续会出详细方案给您过目。今天就不打扰了,告辞。” 她利落地拿起自己的工具包,转身欲走。 “站住!”陆绍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命令一般,叫住了她。 “谁给你的胆子,敢踏进这里?苏家真是好算计,用一个冒牌货替嫁还不够,现在还想把爪子伸进陆家来?” 第153章 我给他物色了新的联姻对象 邓润媚这才恍然大悟,眼前这个设计师,就是嫁给陆宴临的那个女人? 之前陆宴临的婚礼,邓润媚借口身体不适没去,自然也没见过新娘。 后来只听说,苏家不愿意把亲女儿嫁给陆宴临这个废物,于是临时找了人替嫁。 她原本以为,替嫁来的肯定也是个没人要的货色。 不是长相寒碜,就是品位低俗。 没想到陆宴临这个丑八怪,居然能娶到这样容貌清丽、还有一技之长的老婆? 真是走了狗屎运! 苏向暖没理会邓润媚探究的眼神。 她挺直脊背,迎向陆绍军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冷静:“陆先生,我想您误会了。我是磐石珠宝的设计师,陆夫人是我的客户,为她提供专业的珠宝定制服务是我的工作职责。仅此而已。” “工作?”陆绍军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嘲讽,“少在我面前装腔作势!替嫁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苏家好大的胆子,舍不得自己女儿,推个孤儿来糊弄我!呵,母亲死得早,没人教养,连生父是谁都不知道……看来你那个母亲,八成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小姐吧?” “你住口!”苏向暖猛地打断他。 他的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我不允许你侮辱我的母亲!就算你是云城首富又如何?在我眼里,陆宴临有你这样的父亲,才是他最大的不幸!你的‘教养’,就是随意侮辱逝者吗?一个满口污蔑他人教养的人,自己才最缺乏教养!” 陆绍军被噎得脸色铁青,恼羞成怒:“牙尖嘴利!你把我的儿子害得还不够惨吗?他为了你,被赶出家门,他本该锦衣玉食,现在却跟着你吃苦受罪!” 苏向暖觉得荒谬至极:“把他赶出陆家的人,不是你吗?他宁愿靠自己双手在外辛苦工作,也不愿回到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陆先生,你难道不该反思一下自己吗?反思一下你这个父亲当得有多失败!” “你懂什么!”陆绍军带着上位者的傲慢,厉声呵斥,“你如果真为他好,就该有点自知之明,主动跟他离婚!让他回来低头认错!这才是他该走的路!” “不需要!”苏向暖斩钉截铁,眼神坚定,“我们现在过得很好,很开心。他爱我,我也爱他。这就足够了。” “爱?”陆绍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充满了鄙夷,“爱是什么?在金钱和地位面前,一文不值!你不过是他跟我赌气、一时冲动的选择罢了!等他新鲜劲过了,尝够了没钱的苦头,怀念起以前富足的生活,自然会乖乖回来。到时候,你算什么?” 苏向暖迎着他轻蔑的目光,嘴角反而扬起一抹自信且略带嘲讽的微笑:“是吗?那你就等着看吧,看看他会不会如您所愿地回到这个冰冷的牢笼里。” “不知天高地厚!”陆绍军彻底被激怒。 他撕下最后一点伪装的体面,“你以为你还能得意多久?我已经给他物色了新的联姻对象,是港城罗家真正的千金小姐!和你这种出身卑微的孤儿简直天壤之别。识相的话,自己主动离开,否则……” “碾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陆绍军赤裸裸的威胁道,“你不过是个小小的设计师!信不信我只要打声招呼,磐石珠宝立刻就会让你卷铺盖滚蛋?整个云城,我看哪家公司还敢要你!” 苏向暖的脸色瞬间白了白。 她知道,陆绍军的话绝非虚张声势,他有这个能力。 但她骨子里的倔强不允许她在此刻退缩。 她挺直脊梁,眼神无畏地直视着他:“那就请陆董尽管试试看好了。” 说完,她不再看陆绍军和邓润媚一眼,提起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豪宅。 第154章 大少爷回来了 回到家后,苏向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陆绍军的威胁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 她当然不会因为他的威胁就轻易放弃陆宴临。 她也相信陆宴临对自己的感情,绝不会像陆绍军说的那样不堪一击。 可是陆绍军不是在威胁,他是在宣判。 他以云城首富的身份站在那里,只消一句话,就足以决定她在这个城市的生死。 晚餐时,陆宴临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遇到什么烦心事了?”他放下筷子,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触及的冰凉让他心头一紧。 苏向暖猛地回神,掩饰性地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饭,含糊道:“没……没什么,可能今天跑客户有点累。” 她不想让陆宴临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 要是她告诉了陆宴临,陆宴临肯定要为她讨个公道。 可是陆绍军在云城的地位,就像一座大山,不是他们能够撼动的。 陆宴临本来就恨极了陆家,恨陆绍军。 她害怕,害怕陆宴临会为了她,像陆绍军低头,甚至做出妥协。 她不会在陆绍军面前弯腰,陆宴临也不可以! 陆宴临显然不信,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苏向暖深吸一口气,试探性地问:“陆宴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辞职了,想去别的城市发展,你会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像是闲聊。 陆宴临眉头微蹙:“辞职?为什么突然这么想?在磐石珠宝做得不开心?有人欺负你了?给你使绊子了?” 苏向暖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公司里都是好人,我很喜欢这家公司,总监和同事们都对我很好。我就是……就是随便问问,毕竟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嘛。”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陆宴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伸出手,覆上她放在桌面的手,温暖而坚定:“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必须留在云城的理由。 她去哪,他就把分公司开到哪。 苏向暖心头一暖,但随即又涌上苦涩:“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工作再找就是。”他说得轻描淡写。 苏向暖勉强笑了笑,没再说话。 她知道,他是真的愿意为了她放弃一切。 可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份高薪工作,放弃太可惜了。 这顿饭,苏向暖吃得心事重重。 陆宴临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给她添菜。 夜深,确认苏向暖回房后,陆宴临走到阳台,拨通电话,声音冷冽如冰:“查清楚,她今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是,陆总。”电话那头回应迅速。 不到半小时,一份简短的报告发到了陆宴临手机上。 当他看到苏向暖今天去了陆家时,陆宴临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他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陆家人给了她脸色看。 他直接起身,没有丝毫犹豫地前往陆家。 他倒要看看,他们都做了什么! 陆家别墅灯火通明。 陆宴临刚踏进大门,立刻引起了陆家仆人的骚动。 往日,这位大少爷在家的时候,这个家里可没有一丝安宁。 “先生,太太!大、大少爷回来了!”一个仆人急急忙忙地跑去禀告,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 第155章 你们今天欺负了我老婆 邓润媚正坐在客厅插花,闻言手一抖,一朵娇艳的玫瑰掉在桌上。 她给匆匆赶来的仆人使了个眼色,“什么大少爷?老爷不是早把他赶出家门了吗?他早就不是这个家的人了。” 这时,陆绍军听到动静,从书房走了出来,脸色阴沉。 邓润媚立刻换上担忧的表情迎上去:“邵军,你看这……要让他进来吗?” 陆绍军还没来得及回话,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客厅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竟被一股大力猛地踹开。 陆宴临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径直走了进来。 他的眼神冰冷,扫过客厅中的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陆绍军身上。 “逆子!”陆绍军看到他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更是火冒三丈,“你还敢回来?谁给你的胆子踹我陆家的门!” 陆宴临无视他的暴怒,目光如寒冰般直射向陆绍军,声音没有丝毫温度:“若是可以,我也不想踏足这个地方。只是,你们今天欺负了我老婆,这笔账,必须算清楚。” “你老婆?”陆绍军冷哼一声,语气嘲讽,“你知道你老婆是个冒牌货吗?!苏家为了蒙骗我,拿一个孤儿来顶替!你还把她当宝贝?真是可笑!” 陆宴临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带着森冷的警告:“注意你的措辞!别再让我听到你用这种语气来形容她。” 接着,陆宴临轻笑一声:“苏家本想塞给我一个徒有其表的蚌壳,结果阴差阳错,倒让我得到了一颗真正的珍珠。我感谢他们还来不及。” “珍珠?”陆绍军嗤之以鼻,“你知道她的底细吗?一个连生父是谁都不知道的野种!母亲也死得早,从小没有父母教养,跟孤儿有什么区别?你为了这么个……” 陆宴临冷冷地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听起来我们倒是同病相怜。我的母亲也去世了。而我的父亲……” 他冰冷的目光直刺陆绍军:“有,还不如没有。至少不会在我母亲尚在人世时,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小三和私生子登堂入室。” “你……你这个畜生!”陆绍军被戳中痛处,气得眼前发黑,扬起手就要打过去。 陆宴临轻而易举地格开他的手,眼神冰冷如霜:“恼羞成怒?看来我说中了。” 陆绍军胸膛剧烈起伏,他当初把陆宴临赶出家门,是想让他吃够苦头,磨掉棱角,最终像个听话的工具一样回来,乖乖地听他的安排。 他万万没想到,陆宴临不仅没屈服,反而变得更加强硬,甚至为了一个女人回来跟他叫板! 邓润媚立刻上前,柔若无骨地轻抚着陆绍军的后背,声音温柔似水:“绍军,消消气,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宴临这孩子真是的,他就是被那个女人迷昏了头,才会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她不动声色地给陆宴临上着眼药,就差没明说,陆宴临就是个有了女人忘了爹,养不熟的白眼狼。 同时她趁机抬高自己的儿子:“咱们还有翔宇呢,翔宇多听你话,多孝顺啊。” 第156章 我的妻子轮不到任何人置喙 “听话?”陆绍军正在气头上,闻言更是火上浇油,指着邓润媚怒道,“他的听话就是在背地里做坏事!现在全城都知道他风流好色,还假扮他哥哥玩女人,就是想把锅甩给他哥,不想负责任!” 邓润媚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没想到陆绍军会突然提起这事。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继续柔声劝慰,把儿子的劣迹轻描淡写。 “绍军,翔宇他还年轻嘛,不懂事,就是……就是贪玩了点,爱玩了点。他做那件事,还不是怕你知道生气?这孩子就是太在意你这个父亲了!” 陆绍军的脸色这才稍微好转了一点。 他可以忍受儿子风流,毕竟哪个男人不风流? 但他不能忍受儿子忤逆他,更不能容忍有人挑战他的权威。 陆绍军重新将矛头对准陆宴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独断:“苏向暖联合苏家蒙骗我的事,不可原谅!他们必须为这份胆大包天付出代价!” “履行婚约的是我,这件事不劳你费心。”陆宴临语气斩钉截铁,“苏向暖是我的妻子,轮不到任何人置喙,更轮不到你来处理。至于苏家和我的恩怨,我自己会处理干净。不需要你假手于人。” “你自己处理?就凭你现在?”陆绍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满脸鄙夷,“你有什么本事处理苏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在个小破广告公司混日子!苏家再不入流,也不是现在的你能撼动的!” “我有没有本事,你很快会知道。”陆宴临向前一步,强大的气场竟让陆绍军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我今天来,不是商量,是警告你,还有你——”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脸色发白的邓润媚,“离苏向暖远点!再让我知道你们在背后给她耍手段,让她受委屈……我保证,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陆绍军的脸色再次难看,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暴怒道:“你为了一个女人,居然敢这样和我说话?!” 他暴怒之下,几乎要叫仆人拿来鞭子,他要亲手教训一下这个大逆不道的儿子。 但他突然想到,陆宴临怎么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内就对一个替嫁的丫头片子爱得死去活来? 这肯定还是在跟他赌气! 想到和港城罗家那个唾手可得的联姻机会,陆绍军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怒火。 他决定恩威并施,给这个不懂事的儿子一个台阶下。 “哼,不过是个贫民丫头,你喜欢,留着玩玩也无妨,何必跟我置气?我给你安排了更好的,是港城罗家真正的千金小姐,罗黛西!你认识的,她对你可是一直念念不忘。她不嫌弃你的样子,这次联姻也是她主动提出要和你在一起。” 他顿了顿,自以为看透了陆宴临的心思,循循善诱道:“你当初和苏家联姻,不就是为了完成你母亲给你定下的婚约吗?婚约早已履行了,你已经完成了你妈的心愿。至于最后没成,那是苏家欺骗在先!你不必死守婚约和苏向暖在一起,她本来也不是那个和你定下婚约的人。” 陆绍军放缓了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宽容:“只要你点头,乖乖完成这场联姻,之前你所有的错,包括今天的大逆不道,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你还是我陆绍军的儿子,是陆家风光无限的大少爷!” 第157章 和他死去的妈一个样 陆宴临像是看跳梁小丑一样看着陆绍军:“我说了,我和我的妻子感情很好。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按照你那可笑的剧本走?” “就凭我是你爹!”陆绍军被他的眼神彻底激怒。 “不是你自己说和我断绝父子关系吗?”陆宴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父亲?我早就没有这个东西了。” 说完,他不再看暴怒欲狂的陆绍军一眼,转身决绝地离开。 陆绍军气得将桌上的古董花瓶狠狠扫落在地,“逆子!畜生!我怎么生出这么个东西!” 邓润媚见陆宴临走远,连忙再次上前安抚陆绍军:“邵军,别气了,宴临这孩子……唉,从小就是这个倔脾气,跟他妈妈一模一样……” 她这话表面是在劝,实际上是巧妙地把问题根源甩到了那位早已去世的原配身上。 果然,陆绍军脸色更阴沉了几分:“哼,他妈活着的时候成天冷着张脸,动不动就甩脸色给我看,死了也不清净,留这么个麻烦给我!这小子都是遗传她的!” 他显然是想到了原配,怒火更甚,把当年从原配那里吃的气,一股脑全撒在了陆宴临头上。 邓润媚眼底掠过一抹得意,她等的,就是陆绍军这句连母带子都不放过的彻底否定。 于是她顺势抬手轻拍了拍陆绍军的肩,像是在替他缓压,又像是不经意地叹气:“所以说,您也别指望他能懂您的苦心了。他从小就不亲您,对外还总护着他妈……唉,我做后妈的也不敢说什么,真的是左右不是人。” “你别气坏了身子……”邓润媚轻声劝着,语气像往常一样温柔委婉,“再怎么说,您还有翔宇不是?他乖巧懂事,一心想着为您分担。哪像宴临那样,张口闭口只知道顶撞您。” 她话音一顿,像是忽然灵光一现:“要不……罗家那边的联姻,让我们翔宇去?” 陆绍军烦躁地挥挥手,“你以为我不想?罗黛西那丫头,小时候就喜欢陆宴临。搬去港城那么多年还对他念念不忘,现在人家指名道姓,说不嫌弃他毁容,我能怎么办?” 他对罗家小姐的执念也感到无奈。 邓润媚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换了个话题:“那……那我找那个苏向暖定制首饰的单子,还做吗?” “做!”陆绍军咬牙切齿,“怎么不做?” 他一想到陆宴临大晚上特意跑来陆家,口气又硬又横地放狠话,脸色更烦躁了:你没听见他放的话吗?真把他逼急了,谁知道这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来!真是没想到,我陆家还出了个情种!” 他冷笑一声:“先把他稳住,别节外生枝。等罗家那边的人来了,再做决定。” 他的语气终究还是透出一丝焦虑。 “这次和罗家的合作,是咱们集团转型的关键。罗家和磐石集团是合作伙伴,只要能借这门亲事搭上磐石集团的线,我们陆氏才能继续稳坐云城首富的位置。” 陆绍军终于透露了几分陆氏集团的艰难处境。 陆氏集团虽是云城首富,表面风光,但只有陆绍军知道内里艰难。 他们再不找到新出路,迟早要被接下来一个个新兴企业取代。 邓润媚表面应承着,心里却翻江倒海。 稳住陆宴临?那岂不是眼睁睁看着他和罗家联姻? 陆宴临嘴上说着对罗家千金没兴趣,真以为她会信他的鬼话? 哪个男人会放着港城豪门千金不要,而去选择苏向暖那个毫无背景的孤儿? 等他有了罗家做靠山,再重回陆氏,那她的翔宇还有什么机会? 不行!她绝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她必须做点什么,彻底断了陆绍军对陆宴临的念想。 陆宴临不让为难苏向暖?她偏要试试! 她倒要看看,陆宴临为了这个女人能疯到什么地步。 最好让他彻底激怒陆绍军,让这对父子彻底反目成仇! 甚至,她希望陆绍军盛怒之下,彻底废了这个儿子,让陆宴临再无翻身的机会! 这样,她的翔宇才能高枕无忧。 第158章 居然无事发生? 第二天,苏向暖几乎是提着一颗心踏入公司的。 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桌上可能已经摆着一封辞退通知书。 然而,风平浪静。 总监王菁看到她,只是如常地交代工作:“向暖,陆夫人那边确认了下次会面的时间和地点,我发你邮箱了。抓紧时间把设计终稿敲定,准备进入制作阶段。” 苏向暖愣在原地,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没想到陆父昨天那样放话威胁她,今天竟然毫无动静。 还是说,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可昨天陆夫人邓润媚是在场的,按理说也应该主动要求更换设计师才对。 可她竟然还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推进合作? 她心里七上八下,但工作就是工作。 既然陆家没有提出换人,作为设计师,她就没有立场主动推掉这个烫手山芋。 “好的,王总监,我明白了。”苏向暖压下纷乱的思绪,回到工位,将邓润媚那些挑剔的要求梳理一遍,强迫自己沉浸到设计中去。 —————————— 约定的日子很快到来。 苏向暖带着精心准备的设计方案,提前十分钟到达约定好的咖啡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足足等了快有一个小时。 就在她以为对方要爽约的时候,邓润媚才踏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出现在咖啡馆门口。 “苏设计师来得真早。”邓润媚款款落座,仿佛之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 苏向暖没有计较她迟到的问题,保持职业微笑和她点点头。 “陆夫人,您好。这是我根据上次沟通设计的几套方案,请您过目。” 苏向暖打开设计册,准备详细讲解。 “不急不急,先喝点东西。” 邓润媚热情地招呼侍者过来,然后,只给自己点了一杯昂贵的蓝山咖啡。 她转头对苏向暖露出一个体贴的笑容:“苏设计师年轻,喝咖啡怕影响睡眠吧?我就不帮你点了。我们谈正事要紧。” 侍者犹豫了一下,想询问苏向暖是否需要水或其他饮品,却被邓润媚一个略显不耐的眼神打断:“还不快去?” 苏向暖微微一顿,随即了然,这是她暗戳戳的刁难。 那天的事,果然没有轻易过去。 她不在意这点伎俩,只想快点完成工作。 “好的,陆夫人。这是我根据上次您提出的要求,设计的几款设计图……”苏向暖直接进入主题,指着设计图开始讲解。 她讲得条理清晰,重点突出。 然而,邓润媚只是偶尔“嗯”一声,目光依旧飘忽,仿佛在欣赏窗外的风景,又像是在神游天外。 一杯咖啡,她喝了将近一个小时。 苏向暖讲得口干舌燥,喉咙都有些发紧。 她知道邓润媚在故意晾着她,消耗她的耐心。 但她强忍着,语速平稳,态度专业。 终于,邓润媚放下了空杯,目光似乎终于落回了设计稿上。 “嗯……苏设计师的理念是好的。不过嘛,”她随意地翻看了几页,手指在某处点了点,“这里,还有这里,我觉得有些生硬,不太符合我想要的感觉……” 第159章 陆宴临不是很宝贝这个老婆吗? 邓润媚提出的修改理由都很正当,并非无理取闹,但偏偏都落在需要大动干戈、极其耗费精力的地方。 修改一次,几乎等于推翻局部重来。 苏向暖心里一沉,知道对方是故意找茬。 但客户要求,她只能应下:“好的,陆夫人,您的意见我记下了,我会尽快修改。” 就这样,来回修改了三次。 每一次,邓润媚都能挑出新的问题,每一次修改都让苏向暖熬到深夜。 最终,在合同约定的最大修改次数临界点上,邓润媚终于勉强点了头。 “嗯…虽然还是觉得有点不尽完美,但苏设计师也尽力了。就这样吧,可以进入生产了。”她轻描淡写地说,仿佛之前的百般挑剔只是寻常。 邓润媚看着苏向暖松了一口气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冷却。 她本不想亲自下场对付这么个小设计师,太掉价。 她最初的计划是借陆绍军的名头,暗中买通磐石珠宝的高层,随便找个由头把苏向暖开除,再把锅甩给陆绍军,让陆宴临恨他父亲。 没想到磐石的高层油盐不进,根本不买她的账,连她暗示的好处都推拒了。 这让她又气又恼,只能亲自下场。 这只不过是个下马威,让她发泄一下心里的烦躁。 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头。 邓润媚心中对陆宴临和他那死去的妈充满了厌恶。 那个女人是真正的世家名媛,而她邓润媚,不过是个三流小明星,靠着运气怀上陆绍军的孩子才勉强挤进陆家大门。 那个女人唯一好的一点,就是没等她怎么斗,自己就死了。 但也正因如此,陆宴临从小就对他们没有什么好脸色。 无所谓,陆宴临对她而言,同样也是眼中钉。 她巴不得陆宴临为了苏向暖这个“真爱”发疯,最好彻底和陆绍军撕破脸,永远失去继承人的资格! 她知道陆绍军虽然不喜欢陆宴临,但毕竟是亲生骨肉。 而且陆绍军向来利益至上,他只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情况。 陆宴临好不容易被赶出陆家,邓润媚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带着罗家的助力,重回陆家! 所以,她必须推他们一把。 陆宴临不是很宝贝这个老婆吗? 等他知道了,苏向暖被公司开除后,肯定会以为这都是陆绍军做的。 这一次,她会帮他们父子俩彻底决裂。 接下来,她再找个机会,“好心”介绍个国外的工作机会给苏向暖…… 陆宴临那么爱她,肯定会跟着走吧? 只要他离开云城,陆家的一切,就将彻底属于她的儿子了! —————————— 时间在忙碌中飞逝。 苏向暖战战兢兢地观察了一段时间,陆家那边似乎真的偃旗息鼓了,连邓润媚也似乎消停了。 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或许……真的能相安无事地完成这个项目? 与邓润媚反复核对确认了最终的成品设计图后,苏向暖便全身心投入到珠宝的制作之中。 尽管不喜欢陆家人,但苏向暖从未因此懈怠自己的工作。 她依然一丝不苟地亲自去工坊监工,监督打磨抛光的每一个环节,确保翡翠的光泽得到最完美的呈现。 终于,成品出来了。 翡翠三件套都静静躺在黑色的丝绒礼盒中,项链流光溢彩,耳环精致小巧,手镯温润通透。 苏向暖看着自己的心血,长长舒了口气,很满意。 现在,只需要将它们交付给客户。 第160章 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苏向暖当上主案设计师后,主管给她配了两个助理设计师。 她自己就是从助理一步步做上来的,很清楚新人起步有多不容易。 所以,她从不把他们当跑腿打杂的使唤,而是认真教他们设计知识,让他们真正参与到设计过程里来。 其他组的新人们对此羡慕不已。 唐锐就是其中的一个,他特意申请调到苏向暖的组,在她面前表现得特别积极,好几次主动帮忙跑腿、整理文件。 苏向暖看他态度诚恳,便同意了他的请求。 今天是交付成品的日子,邓润媚表示会亲自来公司取货。 于是交付地点定在了公司三楼的大会议室。 苏向暖认真将成品珠宝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小心地把盒子盖好,一一放进专用的防震手提箱里,准备送过去。 唐锐主动凑过来:“向暖姐,我陪你一起去吧!” 苏向暖想着,这种场合就自己一个人去,显得不够重视客户,于是点点头:“行。” 唐锐脸上带着笑,伸手就去捧那个装珠宝的手提箱:“向暖姐,这箱子我帮你拿吧!保证稳稳当当的!” 苏向暖笑了笑:“那麻烦你了。” 到了会议室,邓润媚已经端坐在主位,姿态优雅。 “您好,陆夫人,您定制的珠宝‘莲漪’系列已经制作完成,请您验收。”苏向暖示意唐锐将手提箱放在会议桌上。 唐锐依言放下箱子,动作小心。 “请问需要专业人员为您试戴一下吗?”苏向暖按照流程询问。 “试戴倒不必。”邓润媚的目光扫过那个手提箱,脸上淡淡的,忽然话锋一转,“不过,苏设计师的作品,想必花了不少心思。这么漂亮的东西,直接让我拿走,你们公司其他设计师都还没看过吧?是不是有点可惜了?” 苏向暖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维持着专业的微笑,打着哈哈:“他们平时见过的厉害的设计作品多着呢,我这点三脚猫功夫,在他们眼里算不了什么。” 邓润媚像是没听见她的婉拒,接着说:“苏设计师太谦虚了。正好我今天也不忙,不如请你们设计部的设计师和总监都过来看看?也让大家欣赏一下你的成果。” 苏向暖看她理由说得冠冕堂皇,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话推脱。 “好的,陆夫人。”苏向暖只好答应下来。 她转头看向唐锐:“你去请王总监和设计部的同事过来一下……” 邓润媚却打断了她。 她看着唐锐,语气里带显而易见的轻视:“他一个小助理,去请总监和其他设计师?怕是请不动吧?我是想让设计部有空的人都来看看。苏设计师,还是你亲自去请比较妥当吧。” 苏向暖想想也是。 让唐锐去请,对总监他们确实不够尊重,万一一次请不全人,还得跑两趟。 而且看邓润媚这架势,多半就是想最后再折腾她一下。 苏向暖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反正这是最后一次了。 把这尊大佛好好送走,以后她的单子,自己绝对绕着走! 于是她对唐锐说:“你在这里好好招待陆夫人,千万别怠慢了。” 她还给了唐锐一个眼神,示意他务必看好那个装珠宝的手提箱。 她担心邓润媚会动什么手脚,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明白!向暖姐你放心!”唐锐挺直腰板,信誓旦旦地保证。 苏向暖这才快步离开会议室,去设计部请人。 第161章 突发意外? 苏向暖以最快的速度,将设计部能通知到的同事和王菁总监都请到了大会议室。 大家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听到是陆夫人要求欣赏成品,也都带着好奇和职业素养过来了。 会议室里很快聚集了十几号人。 苏向暖微微喘息着站定,看向好整以暇坐在主位的邓润媚:“陆夫人,设计部的同事和总监都到了。现在可以了吗?” 邓润媚放下水杯,露出满意的笑容:“当然。那么,就请苏设计师亲自为我们展示成品吧?让大家也开开眼界。”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期待。 苏向暖定了定神,来到会议桌旁,将箱子打开。 她先取出最上面一个盒子打开,将里面的项链小心翼翼地取出,展示在众人面前。 项链上的莲花坠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翡翠莲蓬碧绿莹润,引来同事们一阵低低的赞叹。 接着是第二个盒子,里面是一对精巧的莲花耳环,同样精致动人,与项链相得益彰。 王菁也微微点头,对苏向暖的成品表示认可。 终于到了最后一件。 里面是配套的翡翠手镯,只要这件展示完毕,这煎熬的任务就彻底结束了。 苏向暖伸手拿出盒子。 就在她揭开盒盖展示的一瞬间,她感到一丝不对劲。 这个盒子……好像是倒放的! 她还没得及反应,一抹碧绿的玉影已经顺势从倾斜的盒子里滑落出来。 在重力作用下笔直地掉落在了坚硬的桌面上! 那只温润碧绿的翡翠手镯,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断成了清晰的两截! 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桌上那两截残镯,仿佛还没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死寂只持续了一瞬。 邓润媚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满是震惊和愤怒。 她指着桌上的断镯,带着尖锐的指责:“苏设计师!这就是你的专业态度吗?!连个盒子都拿不稳?!我的镯子!我配套的镯子碎成两截了!” 她痛心疾首地看向苏向暖:“这是用同一块翡翠原石做成的!镯子碎了,我的‘莲漪’三件套就不完整了!一套残缺的首饰,你让我还怎么戴?!它的价值何在?!” 苏向暖心头巨震,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她明明在送来前检查过,三件套完好无损,盒子也是她亲自小心摆放进箱子的,绝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理清事情经过。 她确定,镯子的盒子一定被人重新摆放过,故意倒着放! 而这个盒子,曾经离开过她的视野一段时间…… 一定是她离开去叫人的这段时间里,有人动了盒子! 难道是邓润媚做的? 可是,她明明把唐锐留了下来,让他看好邓润媚。 难道……他中途离开了? “苏设计师,你怎么解释?啊?!”邓润媚的质问再次响起,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将苏向暖的思绪暂时打断。 总监王菁脸色也非常难看。 毕竟,她是亲眼看着苏向暖失误没拿好盒子,才导致手镯意外滑落、摔成两截。 这不仅仅是损失一件首饰的问题,更是重大的工作失误,严重损害公司声誉和客户关系。 她上前一步,试图平息局面,语气带着歉意:“陆夫人,真的非常抱歉发生这样的情况。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立刻为您重新寻找一块成色、水头都相近,甚至更好的翡翠料子,为您重新制作整套‘莲漪’系列!所有费用由我们公司承担!” 这个方案在业内算是非常有诚意了,等于公司承担了所有损失,甚至还免去了原本的设计制作费。 没想到,邓润媚听完却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冷笑一声:“重新选块料子?王总监,你说得轻巧!我那块翡翠是独一无二的!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宝贝,跟我有深厚的缘分!那是无价之宝!你们随便找块玉就能替代吗?那感觉能一样吗?那份寄托和情感,你们赔得起吗?!” 她语气越来越激动,仿佛真的心痛到极致。 第162章 辞退苏向暖 “陆夫人,我们当然理解您的心情,也非常愿意尽最大努力弥补。请问您希望我们怎么处理?” 王菁尽量保持冷静,语气平和地问道。 邓润媚仿佛强压住心头怒意,沉声道:“很简单。要么,你们现在就把它恢复成原样——” 她冷冷一顿,随即掷出一个足以震动全场的数字,“要么,赔我五千万!少一分也不行!” “五千万?!”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在场的都是设计师,自然能看出来,那块翡翠的水头虽然不错,但市场估价顶天也就十几万!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狮子大开口! 王菁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她压着脾气,尽量语气平和地协商道:“陆夫人,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赔偿金额需要基于物品的实际价值……” “实际价值?”邓润媚一声冷笑,打断她的话,“它的价值就在于它的独一无二!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翡翠,你们根本就不懂它对我的意义!” 邓润媚一口咬死这是她的传家宝,谁能站出来质疑? 质疑就是不懂尊重客户的情感价值。 场面一时陷入僵持。 这时邓润媚突然开口,仿佛大发慈悲地松口:“不过,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可以退一步。” 王菁和苏向暖都看向她,等待下文。 邓润媚扬起下巴,指着苏向暖:“造成这次重大事故的直接责任人,必须得到应有的处罚!我要你们公司,立刻处置这个不合格的设计师!否则,一切免谈!” “这……”王菁顿时感到棘手万分,“苏设计师的工作失误,我们公司内部会进行严肃处理,但具体如何处置,需要走流程……” “走流程?那也太慢了。不如现在就让她自己选吧?”邓润媚不依不饶。 她看向苏向暖,挑起下巴:“要么,你主动辞职,我也可以大度点,不再追究,接受你们公司提出的赔偿方案,这事就此作罢。” 她语气一重:“要么,就由你个人负责赔偿我的损失!毕竟,这整件事,确确实实是你个人的失误导致的吧?” 王菁下意识看向苏向暖,眼神复杂:“向暖……你觉得呢?” 此时会议室内众人面面相觑,没人出声。 在他们看来,陆夫人的让步已经算得上非常宽容了。 辞职总好过背上一笔上千万的赔偿,还免去了公司后续的追责问题。 而邓润媚则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姿态:“苏设计师,发生这种事,我也不想的。说到底,是你自己做事毛手毛脚。你不会怪我这个无辜的客户吧?” 在场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向暖身上,几乎所有人以为苏向暖会点头,主动离职。 “我……”苏向暖的声音有些干涩,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目光迎向邓润媚,最后看向王菁,“王总监,陆夫人,在做出最后的处置决定之前,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王菁立刻问。 苏向暖眼神坚定:“我想仔细查看一下这枚断裂的手镯。” 邓润媚皱眉,有些不耐烦:“摔都摔碎了,还有什么好看的?难道你想破坏证据?” 第163章 我知道真相了 “作为设计师,我需要确认损坏情况。” 苏向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专业的气势。 王菁点了点头,答应了她的请求:“向暖,你看吧。” 苏向暖小心翼翼地拿起桌上那断成两截的手镯。 她将断口处凑近眼前,借着会议室的强光,凝神细看。 几秒后,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之前就在疑惑,当时她展示时的高度距离桌面并不算远,手镯不应该那么轻易地就裂成两半。 果然。 她抬起头,声音清晰而冷静,带着一种洞穿真相的力量: “王总监,各位同事,我知道事情的真相了。这手镯,根本不是因为我拿反盒子摔碎的。” 邓润媚不屑一笑:“苏设计师是在说笑话吗?在场所有人可是亲眼看见你因为把盒子拿反了,镯子才滑落出来的。” “我想说的并不是这个,我说的是,这个镯子,在我还没打开盒子前,就已经断裂了!”苏向暖斩钉截铁地说。 此话一出,众人喧哗。 邓润媚眼睛睁大了一瞬,随后马上嗤笑:“信口雌黄!” 苏向暖不理会她的嘲笑,而是举起手中的断镯,展示给众人看:“大家请看这断裂面!如果是自然摔落的裂纹,断面应该是不规则的放射状,边缘会有崩口和细碎的纹路。但你们看这个!” 她指着断面:“平整!光滑!这分明是受到巨大外力,被人为硬生生掰断的痕迹!绝不是从桌面高度掉落能造成的损伤!”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王菁接过一看,立刻点头:“没错,你说得对!这断面太整齐了,明显是被掰断的。” 邓润媚脸色微白,但还在不依不饶:“这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你保管不善!” 她像是想到什么,马上接着说:“该不会是你对我心怀怨恨,想要给我一个坏的手镯?” 邓润媚看向众人:“反正你们是看见了,全程都是苏设计师展示,我可没有碰过盒子一秒!” 苏向暖冷笑一声:“那可不一定,我离开会议室去叫人的这段时间,你完全有机会可以做到这件事。” 邓润媚自信一笑:“我可不是一个人,你不是把你的助理留下来了吗?有他盯着我能做什么?”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事。”苏向暖目光如炬地射向一直沉默的唐锐,“唐助理,我问你,在我离开会议室的这段时间,你,有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间?” 唐锐的眼神闪烁,随后摇摇头:“向暖姐,我一直都在会议室,陆夫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箱子。” 邓润媚得意地看着苏向暖:“怎么样?现在你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 苏向暖点点头:“那我没什么好问的了。” 邓润媚:“你愿意认错了?” “不,”苏向暖摇摇头,“我是看懂了——” “你们,是一伙的。” 邓润媚不自觉握紧拳头,脸上却是一副轻蔑的笑意:“苏设计师这是眼见甩锅不成,开始凭空造谣了?” 苏向暖不再看她,而是低下头沉思片刻,随后转向王菁:“王总监,我保证镯子一定是在我离开的几分钟内,被人恶意损坏。所以,我申请调用这间会议室的监控。” 邓润媚闻言,突然得意地笑了,她语气笃定:“查!尽管查!这会议厅根本没有监控!你装什么装?想诈我?没门!” 第164章 真相大白 “哦?”苏向暖挑眉,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陆夫人一个外人,对我们公司内部的设施倒是了如指掌啊?连哪个会议室有监控没监控都一清二楚?” 邓润媚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支支吾吾地解释道:“……我、我没看到摄像头,不行啊?” 苏向暖步步紧逼:“您是听唐锐说的吧?可惜,他才新入职不久,知道得还是太少了。公司的高级会议厅,为了重要会议保密和记录,确实没有安装明面可见的摄像头,很多新人都会误以为这里没有监控。但其实,这里设置了隐蔽监控,只不过——” 她微微一笑,目光掠过邓润媚和唐锐:“这些监控只有公司高层才有权限调取,不会出现在监控室,一般员工根本接触不到,所以你们不知道,也正常。” “什么?!”邓润媚和唐锐的脸色同时大变。 苏向暖看向王菁,语气严肃:“王总监,我申请向总部高层调用监控权限。” 苏向暖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不如再叫来公司的法务部?这种故意破坏公司财物,损害公司形象的行为,不知道应该判几年?” 王菁和苏向暖对视一眼,正准备开口,一直站在旁边的唐锐,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对不起!苏设计师,王总监!”他脸色煞白,指着邓润媚,涕泪横流地哭喊道,“是她!都是她指使我的!是她给我钱!让我想办法接近苏设计师,当她的助理!她让我潜伏下来,就等着今天交成品的时候,找机会搞破坏,把责任栽赃给苏设计师!镯子是她让我趁苏设计师出去时,从盒子里拿出来掰断的!盒子也是她让我故意倒着放回去的!她说这样苏设计师一拿肯定会掉出来摔碎!这一切都是她的计谋!是她逼我的啊!” 邓润媚万万没想到唐锐会突然反水,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精心维持的贵妇形象荡然无存,指着唐锐怒骂道:“你胡说八道!少在这血口喷人!” “陆夫人,别激动。”苏向暖冷眼看着她,接着转向跪在地上的唐锐:“你说是陆夫人指使你的,你有什么证据吗?“ 唐锐连忙点头:“有的有的!” “我手机里有和她的通话记录,还有这个,”他手忙脚乱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是她给我的,说里面有三十万,是定金!事成之后,少不了我的!” 王菁此刻面沉如水,看着邓润媚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愤怒:“陆夫人,事到如今,你还需要我特意去申请调取监控,把您精彩表演的录像放出来给大家欣赏一下吗?” 邓润媚脸色苍白,一时没站稳,踉跄了两步。 她知道,事情已经彻底败露。 她立刻转变策略,试图将影响降到最低。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笑容:“用得着那么兴师动众,还惊动你们上层领导?各退一步算了,你们把苏向暖辞退,我也不再追究你们的责任,这碎了的首饰我也不要你们赔了,我拿走这两件,咱们两清!” 她直到最后,还不忘用尽最后一丝机会,让苏向暖被辞退。 第165章 她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王菁脸色冰冷:“这恐怕不行。我们磐石珠宝的设计师,不是别人一句话就能辞退的。” 邓润媚没想到王菁如此强硬,她顿时怒火中烧:“我可是云城首富陆绍军的夫人!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设计师,辞了就辞了!你们难道是想和陆氏集团过不去?!”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浓浓戏谑的年轻男声突然从会议室门口传来: “谁想裁我的员工啊?”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杜瑞霖双手插兜,斜倚在门框上,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杜总!”王菁和设计部员工连忙打招呼。 邓润媚看到杜瑞霖,先是一愣,没想到公司高层竟然这般年轻。 随即,她想着自己是长辈,立刻端起架子:“你就是这里的负责人?正好!我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这件事是你们员工污蔑我在先,但我大人有大量,只要你们按我说的处理,辞退苏向暖,我们陆氏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以后陆氏集团的项目,还可以优先考虑你们磐石珠宝!否则……” 杜瑞霖挑眉:“否则怎样?让磐石珠宝在云城混不下去?” 邓润媚昂起下巴:“你知道就好。” 杜瑞霖双手抱胸:“哎呦,我好怕怕啊!” “你!”邓润媚没想到他居然这样嘲讽她。 她怒目圆瞪,“你居然敢这样对我说话,你这是对整个陆氏不敬!” “这我哪敢啊。”杜瑞霖嘴上说着不敢,实际上表情嬉皮笑脸,让邓润媚有火都发不出来。 杜瑞霖接着说:“主要是这方面我做不了主,我得请示一下我们陆总。” 邓润媚听到他的话,内心不知为何泛起了一丝不安:“陆总是谁?你不是磐石珠宝的总裁吗?” 杜瑞霖边掏出手机,边看了她一眼:“当然是打给我们磐石集团总部的掌权人了~” “什么?!”邓润媚大惊失色,正要制止,然而电话已经拨通。 “陆总,”杜瑞霖语气恭敬而清晰地说道,“是这样的,陆氏集团的夫人在我们磐石珠宝闹事,陷害我们的苏设计师,被当众拆穿后,非但不认错,还大言不惭地威胁我们,说如果不按她的要求辞退苏设计师,就要让陆氏集团全面封杀我们磐石珠宝,让我们在云城混不下去。您看这事儿怎么处理?……嗯,好的,我明白了。我会告诉她的。” 邓润媚在知道电话那一头的身份后,早已瘫软在椅子上。 见杜瑞霖收起手机后,她颤抖着声音,小心翼翼地问:“他、他怎么说?” 杜瑞霖的眼神变得锐利,一字一句地说道:“陆总说,从今日起,磐石集团及其旗下所有子公司,断绝与陆氏集团及其关联企业的一切商业合作,永久性拉入黑名单。” 邓润媚瞬间面如死灰。 完了,她彻底完了! 杜瑞霖一句“送客”,两个身材高大的保安架着邓润媚,将她丢出了公司大门。 邓润媚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了,昔日的贵妇此时像个流浪汉。 她狼狈不堪地坐上了自家的车,心惊胆战地回了家。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杜瑞霖那句“永不合作”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回荡。 她知道自己闯下了滔天大祸。 虽然陆绍军从不让她插手公司的事,但上次他明明白白地和她提过,他正在积极争取和磐石集团的合作。 即使是她这样不懂生意的人,也知道磐石集团有多厉害。 那可是庞大的跨国财团,全球百强! 他们陆氏集团,只是个小城的首富,怎么可能和磐石集团相比? 她本以为磐石珠宝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分公司,随便拿捏。 怎么也没想到,会直接惊动总部的那位神秘创始人,还得罪了他! 消息很快就会传到陆绍军的耳朵里,她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第166章 邵军你听我解释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镇定,一回到家,她在佣人异样的目光中,快速冲回卧室。 她胡乱地往行李箱里塞着珠宝首饰和现金。 “邵军…邵军啊,”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找到正在书房看文件的陆绍军,“我、我那几个好姐妹约我去欧洲散散心,我想、想出去旅游几天,放松一下。” 陆绍军从文件上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皱了皱眉:“怎么突然想去旅游?过几天不是还有个慈善晚宴要你出席吗?” “哎呀,那个晚宴不重要!”邓润媚心慌意乱地摆手,“姐妹们催得急,我都答应好了……我很快就回来!” 她只想立刻逃离,等陆绍军的怒火爆发期过了再回来。 陆绍军看她神色慌张,心中掠过一丝疑虑。 但并未深究,只当她是被那群贵妇姐妹撺掇的,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随你吧。” 邓润媚如蒙大赦,提着箱子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的车子刚开出别墅大门不到十分钟,陆绍军的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陆绍军接起电话:“喂?” 下一秒,他的脸色猛地一沉,整个人仿佛瞬间从闲适转为铁青。 “什么?说好的项目突然撤资了?”他声音陡然拔高,眉头紧锁,手指紧握成拳,“为什么?我们陆氏哪一环节出问题了?” 电话那头似乎在解释什么,陆绍军沉声问:“我得罪了磐石集团?不可能!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电话还没挂,另一个电话紧接着进来。 第三个、第四个接连而来,接二连三,全是他过去的老合作方打来的。 “陆董,抱歉,公司内部评估后决定暂时不跟贵司签约。” “陆董,那批进口钢材的订单,我们无法执行了……” “陆董,对不住啊,实在没办法顶着压力继续合作……” 陆绍军脸色越来越阴,额角青筋暴跳。 他猛地一拍桌子,沉声怒喝:“查!给我立刻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得罪磐石集团了?!” 秘书那头很快传来战战兢兢的声音:“陆、陆总……查到了,是、是陆夫人。” “什么?!”陆绍军声音陡然拔高。 “今天陆夫人去了磐石珠宝闹事……还、还放狠话,说陆氏要让他们在云城待不下去……然后磐石珠宝那位杜总直接上报了总部……那位创始人下令,磐石集团及旗下所有子公司,今后一律拒绝与陆氏合作。” 陆绍军只觉得一阵晴天霹雳。 “邓!润!媚!”他猛地抓起书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墙壁! “砰!”一声巨响,昂贵的烟灰缸粉身碎骨。 他苦心经营半生的陆氏基业,竟然因为这个愚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一夜之间就要颠覆。 就在这时,别墅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邓润媚因为刚才太过惊慌,发现护照没带,又硬着头皮偷偷溜了回来。 她刚蹑手蹑脚地走进客厅,就撞上了陆绍军那双赤红的眼睛。 “邵、邵军,你怎么在客厅?我、我回来拿个护照……”邓润媚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陆绍军一步一步向她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邓润媚的心尖上。 他脸上没有任何暴怒的表情,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旅、游?”陆绍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邓润媚,你真是好本事啊!我陆绍军活了半辈子,头一次知道,我竟然娶了个这么能耐的女人!” “邵、邵军,你听我解释……”邓润媚吓得腿一软,当场就跪在地上。 陆绍军狠狠掐住她的脖子:“你最好祈祷陆氏能成功挺过这关,否则,你就等着陪葬吧!” 他猛地松开手,邓润媚像破麻袋一样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喘息。 陆绍军站直身体,吩咐管家:“将她的所有银行账户和珠宝都收回,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踏出别墅大门一步!” 第167章 长得也丑 苏向暖拖着略显疲惫但精神亢奋的身体回到家,一进门就忍不住扑向沙发上的陆宴临。 “快猜猜我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陆宴临稳稳接住她,“什么事?” 苏向暖盘腿坐下,兴冲冲把邓润媚的事讲了一遍:“她想栽赃我,把我赶出公司。没想到杜总亲自处理,正面硬刚她,还让保安把她‘请’出去了!太解气了!” 陆宴临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将手中的财经杂志放在一边。 连眼皮都没抬,仿佛这是太普通不过的事情。 “喂!你怎么没反应?”苏向暖对他的平静很不满意,“你后妈代表的可是陆氏集团!磐石珠宝为了我这么个小员工,直接得罪了陆氏的董事长夫人!这件事不觉得惊奇吗!” 她忍不住嘀咕:“要是在以前那个破公司,老板肯定二话不说就把我开了息事宁人!” 陆宴临淡淡开口:“维护员工是公司的本分。这才是正常的商业逻辑。那种为了所谓大局牺牲员工的公司,才是不正常。” “……”苏向暖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噎了一下,觉得他要么是太淡定,要么是曾经当大少爷时被保护得太好,完全不懂底层打工人的心酸。 “行行行,你说正常就正常吧。反正我觉得杜总真是个好人!特别靠谱的领导!” 听到她夸杜瑞霖,陆宴临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往下撇了撇,语气也冷了一度:“他?怎么个好法?” “就是好啊!一点不偏私,特别公正,超级维护自己人!简直是理想型老板!”苏向暖没察觉他微妙的变化,还在兴奋地细数杜瑞霖的优点。 陆宴临“呵”了一声,从喉咙里挤出一点不满的音节。 明明是他在楼上监控看到邓润媚闹事,直接命令杜瑞霖下去处理的,怎么功劳全归到那小子头上了? 苏向暖听出他的不满,偏过头看他:“怎么了?你对他有意见啊?你认识他?” 陆宴临:“略有耳闻。” 苏向暖恍然大悟:“也对,你以前也是豪门大少爷嘛,你们这些圈子里的人,肯定都互相认识。” 她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来了兴致,“你肯定听说过他不少事吧?快跟我说说,杜总有什么八卦?人怎么样?” 陆宴临瞥了她一眼,眼底划过一丝不满,语气凉凉的:“怎么,你对他很感兴趣?” “还好吧,人总是有好奇心的嘛……”苏向暖解释道。 陆宴临撇了撇嘴,语气带着明显的贬低:“一个脑子不太灵光的人。” 苏向暖一听,顿时就不乐意了,小脸一板:“怎么会!我觉得杜总很厉害啊!很有能力的!” “长得也丑。”陆宴临又补了一刀。 “喂!陆宴临!你故意的吧!”苏向暖不乐意了,护犊子似的反驳,“人家哪里哪里长得丑了?明明很帅的好吗!” 虽然比不上陆总那张逆天的帅脸,但杜瑞霖阳光开朗,笑起来很有亲和力,绝对算得上帅哥。 “你觉得他长得帅?”陆宴临的脸不自觉地黑了几分。 “是啊。”苏向暖老实地点头。 “可惜,”陆宴临语气幽幽,“他有喜欢的人了。” 第168章 不许乱吃飞醋 “真的吗!”苏向暖立刻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居然真的有八卦!是谁啊?快和我说说!” 陆宴临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头那点不爽更重了,故意吊着她:“你很关心他的感情生活?不过死心吧,你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有个暗恋了很久的对象,比他大了三岁。” 苏向暖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杜总这样的人居然会偷偷暗恋别人,而且还是姐弟恋! 真是个大瓜!她都迫不及待想分享给许诗蕴了。 “失望了?”陆宴临见她半天没说话,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失望什么?”苏向暖终于回过神来,看着陆宴临那张明显不高兴的俊脸,总算后知后觉地品出味儿来了。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整个人倒进陆宴临怀里,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线条完美的下巴。 “陆宴临,你是不是在吃醋啊?” “不是你说他长得帅,人好的?”陆宴临语气别扭。 “好好好,我以后不夸别人了,只夸你,行了吧?”苏向暖投降,忍着笑哄他。 “大醋王!答应我,以后不许乱吃飞醋了,再这样我生气了啊!”她佯怒地瞪他一眼,又忍不住嘀咕,“我就是单纯八卦一下嘛,人家堂堂总裁,能看得上我这个小设计师?” “他配不上你。”陆宴临脱口而出,手臂收紧了些。 苏向暖听了,顿时笑出了声:“谢谢你啊,这么高看我。” 想到工作,她又叹了口气:“不过,我设计的那一套珠宝怕是要浪费了。这些豪门太太圈子里消息传得飞快,都知道是给陆夫人设计的,现在她闹这么一出,肯定没人愿意接手了,这套设计只能压箱底了。” 陆宴临眸光微闪,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却没再多说什么。 —————————— 苏向暖第二天到公司,就听到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陈默要离职了。 他被国外一家颇有名气的珠宝公司高薪挖角,直接担任设计总监。 消息在设计部传开,引起一阵不小的波澜。 虽然陈默平时话不多,有些严肃,人缘一般,但为人公正,专业能力强,和大家都没有什么过节,是个很好的同事和领导。 同事们一合计,决定晚上给陈默办一个欢送会,为他饯行。 苏向暖自然同意。 陈默是她的老组长,在她还是助理设计师时就给予了她不少指导,算是她在职场的引路人。 知道他要离开,苏向暖心情有些复杂。 下班前,她给陆宴临发去短信:【晚上同事聚餐,会晚点回去。】 陆宴临很快回复:【地址?】 苏向暖想着这种场合不可能不喝酒,万一喝多了不好打车,有陆宴临接是最好。 于是她给陆宴临发去了聚餐地点,还不忘提醒他别来得太早,不然她提前离席的话,会显得很尴尬。 陆宴临:【哦。】 晚上的欢送会进行得很顺利,包间里气氛热烈。 大家轮流向陈默敬酒,说着祝福的话。 陈默今天话比平时多了些,脸上也带着难得的笑容,但目光总是不经意地落在苏向暖身上。 酒过三巡,聚会接近尾声。 同事们三三两两告别离开。苏向暖也拿起包准备走人。 “向暖。”陈默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向暖转身:“组长?”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陈默走了过来,走廊柔和的灯光映着他微醺却格外认真的脸,“我明天就正式离职了。” “嗯,恭喜你啊,陈组长……不对,以后该叫陈总监了!”苏向暖真心为他高兴。 陈默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舍:“你会……想我吗?” 第169章 向暖我喜欢你 苏向暖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笑着打趣:“当然会啊!以后可碰不到您这么专业又公正的组长了。” “其实,你可以和我一起走。”陈默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口。 “啊?”苏向暖愣住了。 “那边的公司告诉我,他们还缺一名设计师,”陈默语速加快,带着点急切,“只要我推荐,他们肯定愿意收下你这么有天赋的设计师。在我手下,我会把最好的项目、最多的资源都倾斜给你,你的发展空间会更大。” “这……”苏向暖完全没预料到是这个走向。 陈默见她迟疑,以为她还在考虑,便又补充道:“你不用现在给我回复,我可以等的,只要你什么时候愿意,我随时都欢迎你。” 苏向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笑容:“谢谢你,组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还是想留在磐石珠宝。” 若是昨天之前听到这个邀请,她或许会动摇。 毕竟能去国外大公司发展,多见见世面,对一个设计师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但经历了邓润媚那件事后,她对这个公司有了更强的归属感。 “你可以问问我们部门的其他人,他们或许会很乐意。”苏向暖委婉地建议道。 “不,我问你,不只是因为你的能力!”陈默脱口而出,他想,他这次如果再不说出来,或许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从你进原公司我就注意到你了。我喜欢你努力认真的样子,喜欢你对设计的执着和灵气。我原本想着,等你再积累些资历,就想办法提拔你……没想到你自己就做到了。向暖,我很喜欢你。你愿意……” “她不愿意。” 陈默的话还没说完,一道低沉而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陆宴临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臂极具占有欲地环住苏向暖的腰,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他面具下露出的下颌线紧绷,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射向陈默。 陈默的脸色瞬间苍白,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宴临,又看了看被他紧紧搂在怀里的苏向暖,声音有些干涩:“他是?” 苏向暖又惊又窘,完全没想到陆宴临会在这个尴尬时刻出现。 她推了陆宴临一下,没推开,只好以这种姿态,硬着头皮对陈默说:“陈组长,他是我的丈夫。” “你结婚了?”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平时一心扑在工作上,几乎不参与同事间的八卦闲聊,竟完全不知道这个消息。 此刻,震惊、尴尬、失落齐齐涌上心头。 苏向暖也很尴尬,她没想到陈默会突然向她告白。 更尴尬的是,陆宴临刚好这时出现。 “抱歉,组长,我没想到您不知道……” 陈默脸色苍白,巨大的失落感让他一时失语。 他强撑着最后一点体面,声音干涩地说:“没、没关系。是我唐突了。不过,我之前的工作邀请依然有效。如果你在这个公司做得不开心了,随时可以来找我。作为设计总监,招个设计师的权利还是有的。”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一丝不甘心,但更多的是对苏向暖的惜才。 苏向暖听了,心里有些感动,陈默真的是个很好的前辈。 她正想着怎么委婉地开口,才会不让他难堪,陆宴临却先一步帮她拒绝。 “不必。”陆宴临冷冷开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区区一个设计总监,口气倒不小。招个设计师的权利?呵,先确保自己坐得稳那把椅子,别被人踢下来再说吧。” “你!”陈默被他刻薄的言语激得脸色发青,但他本就不善言辞,此刻更是气得说不出反驳的话。 第170章 你对我有没有基本的尊重和信任 “陆宴临!”苏向暖用力拽着陆宴临的手臂,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还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 她重新面向陈默,脸上满是歉意的笑容:“对不起,陈组长,他脾气不好,我替他向您道歉。” 接着,她语气诚恳地说道:“您的好意我心领了,真的非常感谢您一直以来的关照和提携。在您手下工作的日子,我学到了很多,也非常愉快。祝您在新公司前程似锦,一切顺利。” 陈默听出来苏向暖的婉拒,看着她维护身后男人的样子,他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他苦涩地点点头,没再看陆宴临,只对苏向暖说了句“保重”,便转身快步离开,背影显得有些仓促。 目送陈默的身影消失在转角,苏向暖脸上强撑的礼貌微笑瞬间消失。 她猛地从陆宴临怀里挣脱出来,小脸板得紧紧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怒气。 “陆宴临,你在干什么?!”她的语气带着质问。 “干什么?”陆宴临皱眉,对她的怒气感到不解,“我再晚一步,他那些告白的话就要说出口了!难道你想听?” “那又怎么样?”苏向暖忍着怒气反问,“那是他的事!就算他说了,我也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拒绝他!你以为我是什么都分不清的人吗?” “是吗?”陆宴临的语气也冷了下来,“那他怎么会不知道你结婚了?嗯?一个暗恋你这么久的上司,你毫无察觉?” “陆宴临!”苏向暖气得胸脯剧烈起伏,“你对我有没有基本的尊重和信任?” 陆宴临看出她是真的生气了,他的脸色僵了一下,连忙软下语气,试图解释:“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我是你丈夫,我帮你拒绝了,不是一样吗?” “一样?”苏向暖简直要被他的逻辑气笑了,怒火更盛,“陆宴临!我是你的妻子没错,可我也是个独立的人,不是你掌控下的附属品!” “你当众羞辱我的前上司,你有考虑过我的立场吗?”苏向暖一字一句地反问他,“你不觉得你刚才的所作所为太没有礼貌了吗?” 她越说越气:“你那些话,不仅是在侮辱陈默个人!更让我觉得,你根本就瞧不起设计师这个职业!在你眼里,它是不是很没用?根本不值一提?” “暖暖,我没有那个意思!绝对没有瞧不起你的职业!”陆宴临急切地反驳。 他总不能告诉苏向暖,他怀疑这也是邓润媚的手段之一,利用国外公司挖角,把她送到国外,从此离开云城。 他感到百口莫辩,一股憋闷堵在胸口,“我就是看不惯他……” 苏向暖失望地摇头:“陈默是我的前上司,是我职场人际关系的一部分!你可以不喜欢他,但你没有权利这样粗暴地干涉、替我决定如何与他相处!” “可他对你的心思就是不清白!你难道一点都感觉不到?你还记得他的生日,还送他礼物!”陆宴临也有些情绪失控,把压在心底的不满全都说了出来。 “那只是谢礼!”苏向暖感到心累,“陆宴临,我解释过很多次,你为什么还是要吃这种醋?是你不相信我,还是你觉得我们的感情太脆弱,经不起一点考验?”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疲惫:“如果这份感情带给你的只有不安,那我们或许都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是否该继续。” 说完,她不再看陆宴临,转身径直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陆宴临僵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猛地抬手,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墙壁上,心里满是烦躁和挫败。 第171章 陷入冷战 他们陷入了莫名的冷战中。 陆宴临有些懊悔那天冲动之下说的话,但要是让他低头承认错误……他又做不到。 他就是看那个陈默不爽,再重来一百次,他也照样会挡在他们中间,不让对方有一丝机会。 这几天,陆宴临试图缓解气氛,几次主动开口想和苏向暖说点什么。 但对方不是冷冷地应一声,就是压根懒得搭理。 整个公寓里,都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总裁办公室的气压更是低得吓人。 李昊汇报工作的时候,连脚步都不敢踏重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了陆总的霉头。 杜瑞霖消息灵通,很快就打听到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按捺不住八卦的心,一溜烟就钻进了总裁办。 “临哥,怎么了这是?跟嫂子闹别扭了?”他嬉皮笑脸地问。 陆宴临冷冷瞥他:“你很闲?” “咳咳,我这不是关心你们吗!”杜瑞霖笑得很欠扁,“听兄弟一句劝,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多大点事儿?你晚上回去,那什么……主动点,深入交流一下,啥矛盾不都解决了?” 他说着,还特意朝陆宴临挑了挑眉,脸上写满了“你懂的”坏笑。 结果,空气一片死寂。 陆宴临动作一顿,脸色一下黑了下去。 杜瑞霖愣了一秒,脑子飞快一转,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临哥……你们俩,不会到现在……还没那个吧?” 见陆宴临没有反驳,杜瑞霖瞬间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不是吧,临哥?你们都结婚多久了?你该不会……” 他眼神往下瞟了瞟,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探究,“是不行吧?” “滚!”陆宴临脸色铁青,抓起手上的文件夹砸过去。 杜瑞霖抱头鼠窜:“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临哥息怒!不过我说真的啊,你得主动!嫂子脸皮薄,等她开窍?等到猴年马月去!” 门“砰”地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陆宴临一个人。 他烦躁地一把扯开领带,靠在椅背上。 他不是不想。 那些意乱情迷的瞬间,她闭着眼微微颤抖的睫毛,她身上淡淡的馨香……都像钩子一样挠着他的心。 可阴差阳错,总是因为各种原因,没能继续下去。 他若是一直追着、催着,就像是在逼她同意一样。 他心里那点该死的骄傲和别扭,不想让她觉得,他和她在一起,只是图谋她的身体。 他在等,等她主动开口那天。 可现在看来,她好像……根本没往那方面想过? 更别提现在这种冷战状态,他亲她一口,都怕被她挠花脸。 杜瑞霖这个蠢货,只会出一些馊主意。 陆宴临越想越烦躁,拿起手机,想和苏向暖说句话。 但是想到她还在生他的气,他发消息也只是惹她厌烦罢了。 这时,陆宴临忽然想起了件事。 他登上了那个许久没登录的账号,犹豫了片刻,发了一条消息:【在吗?】 苏向暖正埋头画图,突然手机震动,她拿起一看。 竟然是L先生发来的消息? 她有些惊讶。合作早就结束,款项两清,这位神秘大佬怎么突然找她? 虽然疑惑,但对方身份尊贵,她不敢怠慢:【L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第172章 这位大佬怎么总惦记她老公 陆宴临看着这句公事公办的回复,一时语塞。 之前他们唯一的交集就是设计图。 合作早已结束,他们还能聊什么? 强行闲聊?显得他好像图谋不轨。 他只能硬着头皮往设计上扯:【最近有什么新的设计图吗?】 苏向暖没想到这位L先生这么欣赏自己的作品,居然还主动关心她的新作? 她有点受宠若惊。 不过,她最近都在忙着邓润媚的设计案,没什么新的设计。 【抱歉L先生,最近在忙另一个定制项目,暂时没有新图。】她如实回答。 陆宴临不甘心话题就这么结束,顿了顿,又发:【之前的设计图也行。】 他找了个借口,【我对你的设计风格挺感兴趣。】 他得找个由头继续聊下去。 苏向暖想了想,和邓润媚的设计案已经黄了,那套设计图也成了无主之物。 给这位欣赏她的金主看看也无妨。 她便将设计图发了过去。 那边很快回复:【这个设计有人订了吗?没有的话,我买了。】 苏向暖看到这条消息,眼睛亮了一下。 这简直是峰回路转! 她本以为这幅倾注了心血的设计图要永远压箱底了。 作为设计师,她的每个作品都像自己的孩子一样,她当然希望它们被看见。 她激动回复:【真的吗?太好了!L先生稍等,我马上去问问总监!】 陆宴临看到苏向暖兴奋的语气,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这下,他总算找到了共同话题,也有了名正言顺跟她继续聊天的理由。 他趁热打铁,试图跟她闲聊:【听说你升任主案设计师了?恭喜。】 【L先生,您连这个都知道啊?】苏向暖有点意外。 【贵司官网有更新团队信息。】他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原来如此。】 苏向暖想起他们之前的合作,主动问道:【对了,还没问您,那枚戒指您佩戴着感觉如何?圈口合适吗?】 【很好。】 接着,他像不经意地补充:【你设计得很好,很用心。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戒指,没能戴在你丈夫手上。】 苏向暖看着这句话,有点无语。 这位大佬怎么总惦记她老公? 【哈哈,谢谢您关心。我后来又给他重新设计了一款。】她随口应付。 【哦?看来你们感情很好。令人羡慕。】陆宴临故意试探。 苏向暖对着屏幕撇撇嘴。 好?好到在冷战呢! 但这种事没必要跟一个陌生甲方讲,她含糊地回:【嗯。】 陆宴临挑眉。 她在别人面前承认他们感情好?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那点郁气散了些。 【你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得寸进尺,想听听她口中的自己。 苏向暖一时有些词穷,敲敲打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回了句:【挺好的,他是个好人。】 陆宴临看着“好人”两个字,嘴角抽了抽,但好歹没听到抱怨。 他心情微妙地好转,忍不住“指点”:【那你可要对他好点。】 苏向暖:……? 这位L先生是陆宴临请来的说客吗? 怎么还教育起她来了? 她对着屏幕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难道男人天生就会帮男人说话? 就在这时,王菁的消息跳了出来:【向暖,忘记和你说了,你的那副设计图,刚刚有位贵太太看中,直接下单订制了。】 第173章 被截胡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总监!】苏向暖惊喜万分。 【嗯,我把她联系方式发给你,你们沟通细节吧!】 苏向暖和王菁沟通关于合作的细节,一时忘了L先生。 陆宴临等了半天,没等来苏向暖的回复。 他反思自己,难道他的那句话太没边界感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在忙吗?怎么不说话了?】 苏向暖这才想起L先生,连忙回复:【抱歉,L先生,我刚得到总监的回复,那副设计图已经卖了出去。】 她发消息时,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毕竟人家刚才还说要买。 陆宴临盯着屏幕上的消息,上扬的嘴角瞬间僵住。 卖出去了?!谁?!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突破口,就这么没了?! 陆宴临还想再说什么,紧接着苏向暖又发来消息: 【实在不好意思啊!我这边还有点工作要处理,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苏向暖礼貌地结束对话,心思已经飞到新客户那边去了。 陆宴临看着屏幕上苏向暖最后发来的那段话,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这摆明了是结束语!让他别再来打扰她的意思! 他前一秒还在为找到共同话题暗喜,下一秒就被一个半路杀出的买家彻底截胡了! 他冷着脸拨通杜瑞霖的电话:“去查!谁买了苏向暖那套给邓润媚的设计!!想办法,让那个人主动放弃!” 几分钟后,杜瑞霖的电话打了回来,声音有点虚:“临哥……查到了。那个……可能有点棘手。” 陆宴临皱眉,语气更冷:“什么人?” 他不相信,这世界上还有他不敢动的人。 杜瑞霖在电话那头咽了口唾沫,声音弱弱的:“……是我妈买的。” 陆宴临:“……” 他捏着手机,半晌没说话。 很好,这个截胡的……他还真不敢动。 —————————— 苏向暖拿到了客户的联系方式,对方是一位名叫黄美华的女士,电话那头的声音和蔼随和。 她们约在了一家高档餐厅见面。 苏向暖提前十分钟到了餐厅,没想到黄女士已经等在那了。 她一看见苏向暖,就热情地招呼她入座,脸上挂满了笑容。 苏向暖快步走过去,客气地鞠了个小躬:“黄女士,您好,久等了。” “哎呀,别那么拘谨。”黄美华一边让她坐下,一边把菜单递给她,“坐,点菜,这顿我请,别客气!” 苏向暖拿着菜单,很有分寸地只点了一份清淡的主食。 “这哪够啊!”黄美华立刻把菜单拿过去,“你们这些年轻女孩子啊,就是太注重身材,这么瘦还就吃这么少?这怎么行?” 她不由分说,又加了好几道招牌菜和点心,还特意叮嘱:“那个花胶炖鸡先上,给苏小姐暖暖胃。” 苏向暖有点受宠若惊:“谢谢您,黄女士,不用这么破费的。” “哎呀,叫什么黄女士,听着多生分!”黄美华笑着摆手,眼神慈爱地看着她,“叫我黄姨就行!我看着你就觉得亲切!” 黄姨? 苏向暖心里莫名一动,这个称呼……她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次? 第174章 您认识我丈夫陆宴临? 苏向暖一时没想到,只好压下疑惑:“好的,黄姨。” 等菜的间隙,苏向暖拿出平板电脑,准备切入正题:“黄姨,关于那幅设计图,我想先跟您详细……” “哎!不急不急!”黄美华打断她,亲自给她倒了杯热茶,“人是铁饭是钢,先吃饱肚子再说!饿着肚子讲设计,那多伤神啊!来,喝口茶润润嗓子。” 菜很快上齐,摆了满满一桌。 黄美华自己没怎么动筷,一个劲儿地用公筷给苏向暖夹菜。 “尝尝这个虾饺,皮薄馅靓!” “花胶汤多喝点,对女孩子好!” “哎呀,这个青菜你也吃点,营养要均衡!” 苏向暖面前的碗碟很快堆成了小山。 她连连道谢,“黄姨,您别光顾着我,您也吃呀。” “好好好,我吃我吃。”黄美华笑眯眯地看着她吃,比自己吃还高兴。 苏向暖第一次接收到来自陌生长辈的关爱,心里暖暖的。 吃完饭,撤掉杯盘,苏向暖终于可以开始工作。 她取出设计稿,开始细致地讲解每一部分的灵感来源、材质搭配和后期工艺注意事项。 黄美华听得更认真,还时不时点头,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当苏向暖因为投入多讲了几分钟时,黄美华立刻示意服务生:“快给苏小姐添点温水,讲了这么久,嗓子该干了。” 苏向暖心里又是一暖:“谢谢。” 讲完设计理念,苏向暖习惯性地问:“黄姨,您有没有想改动的地方?或者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小元素。” “调整?不用不用!”黄美华连连摆手,脸上是真心实意的满意,“我觉得特别好!你的想法很巧妙,设计也精致,我一看就喜欢!改来改去的多费神,就这样,特别好!” “不会麻烦的,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苏向暖连忙解释。 “你呀,怎么这么懂事。”看着苏向暖,眼神里的喜爱几乎要溢出来。 她握住了苏向暖放在桌上的手:“小苏啊,你真是让我惊喜。年纪轻轻的,长得这么水灵漂亮,本事还这么大,设计图画的这么好!真是难得!” 苏向暖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红:“黄姨您过奖了,我只是尽力做好本职工作。” “是你太谦虚了!”黄美华拍拍她的手背,目光落在她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上,“哟,戒指都戴上了?结婚了吧?你丈夫……对你怎么样啊?” 又来了……苏向暖心里嘀咕,怎么最近遇到的人,都对她和陆宴临的感情生活这么感兴趣? “他……挺好的。”她含糊地回答。 “挺好?”黄美华挑了挑眉,一副“我还不了解他”的表情,带着点打趣的口吻,“算了吧,小苏,你别替他遮掩!陆宴临那小子,从小就跟个闷葫芦一样,没意思。你这么好的姑娘嫁给他,真是委屈你了。” 苏向暖听到她这番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黄姨,您……您认识我丈夫陆宴临?” 对了! “黄姨”这个称呼,她终于想起在哪里听过了! 那天她误会陆宴临在外面做鸭,不就是因为他去接这位黄姨吗?! 当时灯光昏暗,她又气又急,只匆匆瞥见一个轮廓,难怪刚才觉得称呼熟悉又一时想不起! “哎呀!原来是您!”苏向暖恍然大悟,“陆宴临跟我提过您!那次他去接您……” 话说到一半,苏向暖猛地刹住车。 这接的地点……好像有点难以启齿啊! 她赶紧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脸上有点尴尬。 总不能说“哦,我知道,那天我在牛郎店见过您”吧? 太失礼了! 黄美华倒是没在意她的停顿,听到陆宴临提过自己,她一脸好奇地追问:“哦?这小子还跟你提过我?他怎么说的?” 第175章 陆宴临的过往 苏向暖急中生智,赶紧找了个最安全的说辞:“他说……您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对他很好。” 这话也不算假。 “这小子还算有良心,没白疼他。”黄美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得知黄姨跟陆宴临还有这层关系,苏向暖心里那点面对客户的拘谨彻底消失了,气氛变得更加融洽自然。 “可惜啊,”黄美华叹了口气,“你们结婚那会儿,我正跟他怄气呢,都没去参加婚礼。” “怄气?”苏向暖有些好奇。 “是啊!”黄美华提起这个还有点气,“我一开始是劝他别结这个婚!我早打听过,你那个妹妹苏彤彤,那性子……啧啧。” 她摇摇头,一脸的不赞同,“我苦口婆心劝他,别往火坑里跳。可这孩子死脑筋,就为了这婚约是他妈生前给他定下的……我当时气得不行,干脆就没去。” 黄美华话锋一转,看着苏向暖,眼神里满是庆幸:“谁知道阴差阳错,最后娶的是你!” 她拍拍苏向暖的手背,“替嫁那事儿我也听说了,苏家真不是东西!不过啊,我也得谢谢他们这歪打正着,把这么好的你送到了宴临身边。” 苏向暖被夸得脸热:“黄姨,您太抬举我了。谢谢您认可我。” “说什么谢谢!是那小子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能遇到你!”黄美华爽朗一笑。 苏向暖被她这一通彩虹屁夸得都快找不到北了。 她连忙扯开话题:“黄姨,您能和我说说陆宴临小时候的事吗?” “行啊!你想听什么,黄姨都告诉你!”黄美华很爽快。 “嗯……比如,他们的婚约是怎么来的?我只知道是很早以前定下的娃娃亲。” “这婚约啊,说来话长。”黄美华来了兴致,“那时候宴临他妈妈刚生下他不久,人有点产后抑郁,总是闷闷不乐的。我就经常带些云城会说笑的富太太们,去陪她说话解闷儿,久而久之,大家也就熟络了,你舅妈也是其中一个。” “定婚约是在宴临的周岁宴上,那孩子,长得粉雕玉琢的,特别可爱,一看就知道将来是个大帅哥。大家起哄逗她开心,说你家宴临长得这么俊,将来不知道便宜哪家姑娘。不如当场定个娃娃亲,谁先生下女儿,就跟宴临定亲。她大概也是被气氛感染,就笑着点头答应了。” “后来呢?”苏向暖听得入神。 “后来啊,”黄美华摊摊手,“我第一个生,结果是个皮小子,没戏!接着另外几家太太,你猜怎么着?接二连三生的全是儿子!最后就你舅妈林曼莉生了个女儿,这娃娃亲就落到苏彤彤头上了。那时候陆家还没发迹成首富呢,也不算多高攀。后来陆家起来了,宴临他又……唉,出了那场车祸毁了容,陆绍军那老东西也就没提过解除婚约的事。” “原来是这样……” “对了!”黄美华想起什么,突然来了精神,“我还有他周岁生日宴的照片呢,你要不要看看?” “真的吗?我想看!”苏向暖眼睛一亮,充满好奇。 第176章 原来他是在失落 黄美华掏出手机,翻找了一会儿,然后将手机递给苏向暖。 只见照片上的小婴儿粉粉嫩嫩,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眼睛又大又亮,像个精雕细琢的瓷娃娃。 “天啊,好可爱!”苏向暖忍不住惊叹,心都要被萌化了。 “是啊,”黄美华看着照片,眼神里带着深深的惋惜,“可惜……他七岁那年……” 她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气氛一时有些低沉。 黄美华很快又打起精神,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哎,说到生日,明天不就是宴临的生日了吗?你们小两口打算怎么过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明天?”苏向暖一愣,猛地抬起头,“他生日是明天?” “你不知道?”黄美华比她还惊讶。 苏向暖茫然地摇摇头:“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这孩子,从小就这闷葫芦性子!”黄美华无奈道。 苏向暖听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 难怪,他会误以为那时他们一起买的钢笔,是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难怪,他听到她记得陈默生日,会那么失控。 原来这个月,也是他的生日啊! 其实过了这些天,苏向暖的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这下又知道,陆宴临当时反应那么大,原来不只是在无理取闹地吃飞醋。 他是在委屈,在失落…… “黄姨,”苏向暖拉住黄美华的手,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恳求,“我想……我想好好给他过个生日!您能告诉我,他喜欢些什么吗?” —————————— 晚上七点,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向暖拿起来一看,是陆宴临发来的短信。 【怎么还没回家?】 这几天两人默契地冷战着,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给她发消息。 苏向暖抿了抿唇,回复:【在工作,晚点回来。】 手机那头,陆宴临盯着屏幕皱了皱眉。 工作?设计部最近有什么项目需要加班到这么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九点,玄关处依然静悄悄的。 陆宴临坐不住了,又发了一条:【这么晚还在忙?我去公司接你?】 苏向暖刚把烤焦的戚风蛋糕坯丢进垃圾桶,看见这条消息,连忙回复: 【你先睡!我真有事。忙完就回来。】 陆宴临看着手机,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他打电话问过公司那边的负责员工,公司里根本没人! 有事?什么事需要这么晚?难道她想夜不归宿? 他心里涌起莫名的不安,几乎是立刻就想出门去找她。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黄美华打来的。 “喂,黄姨?” “宴临啊,”黄美华的声音带着笑意,“别瞎着急了,向暖在我这儿呢。” 陆宴临虽然知道黄美华是苏向暖的客户,但没想到苏向暖今晚竟然在她那儿。 他心里松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说道:“她打扰到您了吧?我这就过去接她回来。” “不用不用!”黄美华连忙阻止,“我们聊得可投缘了,正高兴着呢。你放心,晚点我亲自把她平平安安送回去,一根头发丝儿都不会少。” 黄美华都这么说了,陆宴临也不好再坚持。 但心里那点焦躁却没散:“黄姨,她……在您那儿做什么?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哎呀,年轻人嘛,夜生活才刚开始,你急什么?”黄美华打趣道。 陆宴临的心顿时咯噔一下,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黄姨,您没带她去什么……奇怪的地方吧?” 上次去牛郎店接黄姨的经历,实在让他印象深刻。 第177章 我原谅你了 “咳咳,你这孩子!”黄美华老脸一红,“想什么呢!就在我家!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等会儿她该发现我和你偷偷通电话了。你先别睡着啊,等着她回来!” 说完就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陆宴临捏了捏眉心,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更浓了。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却完全看不进去,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分钟都格外难熬。 快十二点的时候,陆宴临靠在沙发上,撑着头,几乎要睡着了。 玄关处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响声,接着房门被推开。 他几乎是瞬间清醒,猛地站起身。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加班要加这么久?你去哪了?”他一连串的质问脱口而出。 苏向暖被他劈头盖脸的问话弄得一愣,还来不及反应,陆宴临紧接着说道:“如果是因为不想见我,我走就是,你不用特意躲出去。” “哎呀,我没有!我真的有事!”苏向暖急了,连忙上前一步,想要解释清楚。 陆宴临深深地看着她:“你以前从没有这么晚还没回来过。” “我……”苏向暖支支吾吾,眼神不自觉地飘向门外。 她的蛋糕还在外面呢,她本想先进来看看陆宴临在没在,她再偷偷带着蛋糕进来,给他一个惊喜。 没想到他就在客厅,撞了个正着。 紧接着又是一通质问。 苏向暖看了下墙壁上的挂钟,距离零点还有十分钟,现在还不能说。 可她这飘忽的眼神,落在陆宴临眼里,却成了心虚的表现。 他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难道她真的去了牛郎店,消遣到现在? 他心头一痛,却又不敢在这个时候对她生气,将她推得更远。 他上前一步,猛地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妥协和不易察觉的慌乱:“好了,这一次我原谅你。但不许再有下一次了!” 苏向暖:??? 原谅什么啊? 他在脑补什么?她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陆宴临却没给她思考的时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责和懊悔:“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乱吃飞醋,不该不顾你的感受。对不起……暖暖,我也是第一次做人丈夫,有很多不周到的地方。如果我哪里错了,你告诉我,教我怎么做。不要冷战,也不要……不要想要放弃我。” 苏向暖被他抱在怀里,听到他那带着点笨拙的道歉,心一下子就软了。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误会到哪里去了,但他这样骄矜的人,竟然会主动服软向她道歉,她心里的那点小脾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她伸出手,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脸颊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些快的心跳,小声说:“我也有错。我不该一生气就不理人,我们该坐下来好好说清楚的。对不起。” 陆宴临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下来,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 “那我们现在和好了?”他低声问,目光紧紧锁着她。 “嗯!”苏向暖用力点头,脸上漾开笑容。 “那你今天到底做什么去了?”陆宴临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他还在猜测,黄姨是不是真的带她去了牛郎店。 苏向暖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打趣:“你不是刚才才说,原谅我了吗?” 第178章 这是你做的? 陆宴临被她噎了一下,撇开眼神:“我就问问。” “嗯……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苏向暖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分针终于来到了五十九分。 她连忙挣脱了陆宴临的怀抱,推了推他:“你先把眼睛闭上!我说睁开才能睁开哦!不准偷看!” 陆宴临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配合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搞什么鬼?神神秘秘的。” 苏向暖动作轻轻地跑去门外,将放在门口的蛋糕摆上餐桌,拆开盒子,插上数字蜡烛,点燃。 然后她关掉了客厅的所有灯,亲自牵着陆宴临的手,来到餐桌旁。 “好了!可以睁开了!” 陆宴临缓缓睁开眼。 四周陷入一片昏暗,只有餐桌那边摇曳着温暖的烛光。 他的暖暖站在烛光旁,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正轻轻拍着手,为他唱起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她清甜的嗓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动人。 陆宴临站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熹微的烛光映照在她的脸上,显得温柔而美好。 这一刻,他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暖又涨,快要溢出来了。 她唱完歌,陆宴临笑着挑了挑眉:“这么晚回来,原来是为了给我惊喜?” 苏向暖只顾着盯着蛋糕,急着催促他:“快许愿!吹蜡烛!” 陆宴临依言,闭上眼,虔诚地在心里许下愿望,随后吹灭蜡烛。 房间再次陷入黑暗。 苏向暖伸手要去开灯,陆宴临却突然拉住她的手,将她抱了个满怀。 “猜猜我许的什么愿?” “你许的什么愿啊?”苏向暖好奇地问。 陆宴临揪了揪她的鼻子:“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哼,我还不稀罕知道呢!”她拍开她的手,转身要去开灯。 陆宴临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苏向暖没好气地锤了一下他:“要不是黄姨是我客户,今天主动和我说了这件事,我还不知道呢!你居然连今天生日都不告诉我!” “可你还是知道了。”陆宴临低笑,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语气里带着满足。 苏向暖推他:“好啦,别黏糊了,快切蛋糕!尝尝我的手艺!” 两人打开灯,来到餐桌前。 当陆宴临看清蛋糕的全貌时,眼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这是你做的?” 只见一个圆形的蛋糕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铺满了鲜红的草莓,几乎看不到下面的奶油,视觉效果相当……震撼。 苏向暖脸颊微红,有些尴尬地绞着手指:“这是我做的最好的一个了……” 她之所以拖到这么晚才回来,完全是因为之前烤的几个不是焦了就是塌了,各种事故频发。 最后时间实在不够了,只好在其中选了最看得过去的那个。 陆宴临忍着笑:“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就是……怎么这么多草莓?” 苏向暖尴尬挠头,她问了黄姨,陆宴临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她想着买了给他当礼物。 但是黄姨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宴临那个孩子,从小到大,我就没见过他喜欢什么。” 她最后绞尽脑汁才想起一件事,“我记得之前和他吃饭,上果盘的时候,他好像多吃了两颗草莓。” 第179章 我现在更想吃你 苏向暖没想到陆宴临看起来高大威猛,私底下居然对草莓情有独钟! 这也太反差萌了吧? 于是,她灵机一动,打算给陆宴临准备个草莓蛋糕。 她本想找家DIY 蛋糕店自己做。 没想到黄美华听说后,立刻热情提议:“你来我家做吧,我家保姆平时在家常做这些,工具齐全,顺手。” 没想到她们到了黄姨家的时候,才知道今天黄姨家做蛋糕的那个保姆请假了。 于是,她们两个菜鸟只好自己琢磨捣鼓。 想到陆宴临爱吃草莓,她只顾着一个劲往上铺草莓,完全忘了美观这件事。 “黄姨说你……好像挺喜欢草莓的?我就想着多放点……”苏向暖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我喜欢草莓?”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他对食物一向没什么特别偏好。 “嗯,” 苏向暖点点头,解释道,“她说上次上果盘的时候,唯独草莓你多吃了两个。” 陆宴临仔细回想了一下,总算记起来了。 那次果盘里,其他水果要么要剥皮,要么容易弄脏手,只有草莓最方便,所以他顺手多吃了两个。 没想到被误会了。 “你不喜欢吗?” 陆宴临看到她有些忐忑又期待的眼神,立马点头:“当然喜欢。” 苏向暖松了一口气:“你喜欢就好。我想着,蛋糕不好吃没关系,我们可以吃草莓呀!” 陆宴临被她的话逗笑,他拿起一块草莓,送到苏向暖嘴边:“这是你说的,那你必须负责和我一起把所有的草莓解决掉。放心,你吃草莓尖尖,我吃草莓屁屁。” 苏向暖咬了一小口,草莓尖尖果然很甜,但还是没忍住吐槽:“陆宴临,你的土味情话好老套。” “好呀,你敢说我老土?”陆宴临将剩下的半截草莓塞进嘴里,然后故意用指腹沾了点奶油,抹在她鼻尖上。 “哎呀!”苏向暖惊呼一声,赶紧伸手去擦,嘴里还不忘念叨,“不能浪费食物!” 陆宴临捉住她的手腕,顺势拉进怀里,声音低哑带笑:“好,不浪费。”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把蛋糕吃了大半。 桌上零零碎碎地洒着蛋糕屑、草莓叶,倒也有种温馨混乱的氛围。 陆宴临一边吃着,一边真诚地点头:“很好吃。” 苏向暖被他喂了一大口,两腮一鼓一鼓的,说起话来有些含糊:“陆宴临,你明天有空吗?我们一起去挑个生日礼物吧?” 她的脸上有些懊恼:“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本来打算做完蛋糕再去商场看看的,没想到做蛋糕花了那么多时间……” 陆宴临揉了揉她的发顶:“傻瓜,我最想要的礼物,已经得到了。” “啊?”苏向暖茫然地抬起头,左右看了看,疑惑地问道:“在哪呢?” 陆宴临颠了颠腿上的她,笑着说:“这不就在我怀里嘛?” “你……唔!”苏向暖脸颊微红,刚想说什么,却被陆宴临塞了一颗草莓进她的嘴里。 紧接着,他将自己唇覆上来。 酸甜的果肉在他们的唇齿之间辗转、碾碎,糜烂交融。 红艳的汁水顺着她唇角缓缓流下,滑过她优美的天鹅颈,留下一道暧昧的痕迹。 陆宴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变得粗重:“宝宝,比起蛋糕和草莓……我现在更想吃你怎么办?” 第180章 你好湿了 苏向暖咬着唇,脸颊烫得像火烧,她点了点头:“好。” 这一步,早该迈出了。 之前因为种种阴差阳错,他们没能做到真正的心意相通,这件事便被无限搁浅。 他们等待这一刻,已经等待太久了。 苏向暖鼓起勇气,主动搂住他的脖子,将自己柔软的唇瓣献上。 陆宴临眼底一暗,呼吸瞬间粗重。 这个吻,像极了火星跌入干燥的草原,瞬间便燃起燎原烈火,凶猛而炽热,熊熊燃烧。 陆宴临托着她的臀,将她抱起。 苏向暖惊呼一声,双腿本能地缠上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脸埋进他肩窝。 陆宴临低头在她耳边轻笑,声音哑得勾人:“这么紧张?” “谁、谁紧张了!” 他抱着她,吻得更深,从客厅到卧室,唇齿从未分离,只留下一串暧昧的喘息声。 苏向暖被轻扔在柔软的大床上。 她仰躺着,胸口急促起伏,眼珠子水汪汪的,像是亟待被人享用的可口美食。 陆宴临的眼神暗得像头饿狼,他俯身压下来,膝盖强势挤进她腿间。 灼热的吻沿着她敏感的颈侧一路向下,啃噬着锁骨,吮出一个个红痕。 苏向暖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手指揪住床单,羞得闭紧了眼。 陆宴临却不肯停,手从衣摆下方钻进去,在她身上游走点火,所到之处引起苏向暖的阵阵战栗。 他的手指在她背后摸索着那个小小的搭扣,却因为不得其法,扯了几下都没成功。 “该死……怎么解开?”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两人都已被情火灼烧得理智殆尽,急切得有些失了分寸。 “我、我先把衣服脱……”苏向暖被他吻得晕乎乎的,含糊地想要先推开他。 还没等她说完,陆宴临已经失去耐心,直接将她的衬衫一把撕开。 纽扣崩落一地,衬衫被随手扔到床下,像破布似的。 苏向暖背过手去解身后的搭扣,她手抖得厉害,越是着急,越是解不开。 她羞得背过身,脸埋进枕头,闷声喊:“你、你帮我解!” 陆宴临呼吸沉重,温热的指尖带着一丝粗粝,终于解开了那碍事的束缚,露出她光洁如玉的脊背。 陆宴临喉咙发紧,低头吻下去。 舌尖沿着脊线滑过,炙热又缠绵,引得她一阵轻颤。 “嗯……”苏向暖忍不住轻吟出声。 因为陆宴临的手已经从裙底探入,精准地找到了那个最敏感的部位。 陆宴临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指尖沾染了一手温热粘腻。 他低笑:“宝宝,你好湿了,原来你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抽出手,想向她展示这动情的证据,却在看清指尖那抹刺目的鲜红时,倏然顿住。 陆宴临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你受伤了?” 苏向暖闻声回头,目光触及他手指上那抹熟悉的红色,再感受到身下涌动的热流,脸颊瞬间红得几乎滴血。 “啊!天哪!我、我忘了!我的经期,就是这几天……”她猛地捂住胸口,手忙脚乱坐起身。 “我的衣服!”她终于看见了地上被暴力撕成两半的衬衫残骸,更是欲哭无泪。 第181章 正式同床共枕 陆宴临的表情凝固了几秒,随即长长地、带着极度挫败和无奈地吐出一口气。 他翻身下床,快步走进浴室,拿了件宽大的浴袍回来,将她裸露的上身裹住。 苏向暖简直没脸看他,裹紧浴袍,火速冲进了浴室。 关上门,她背靠着门板捂着脸哀嚎。这都什么事啊! 等她换好卫生巾,整理好自己出来时,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眼神躲闪,尴尬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对不起啊,”她声音细若蚊呐,不敢看他,“我也没想到,偏偏是今天……” 陆宴临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愧的模样,再看看凌乱的床铺。 最终,一种混合着好笑、无奈和极度憋闷的情绪涌了上来,让他忍不住低低地“呵”了一声。 他大步走过去,不由分说地将她捞进怀里,大手却轻柔地给她揉着小腹:“痛不痛?” 苏向暖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暖,之前的窘迫渐渐平息。 她摇摇头:“还好……不是很痛。” 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瞟向床单上那片显眼的暗色痕迹,还是有些尴尬:“那个……我帮你换个床单吧?” “不用。”陆宴临直接将她打横抱起,送到她自己的卧室,将她小心地放在她那张干净的床上。 苏向暖刚松一口气,却见他也跟着躺了上来,手臂习惯性地就要环过来。 “你、你干嘛?”她瞬间又紧张起来,身体微微后缩,双手护在胸前,“我、我来那个了,不可以的……” 陆宴临被气笑了,凑过去惩罚性地轻咬了下她的耳垂:“想什么呢?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禽兽不如的人?” 苏向暖自知理亏,小声嘟囔,“那、那你上来干嘛……” 陆宴临长臂一伸,将她重新揽回自己怀中,让她背对着自己,让她背靠着自己的胸膛上。 他的大手再次覆上她的小腹,力道适中地、缓缓地揉着。 “这次虽然没吃到,”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颈后,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但是,名分总得坐实。这回我可以光明正大地搬来和你一起睡了吧?嗯?谁家刚结婚的夫妻,还像我们这样分房睡的?说出去,你老公我很没面子。” 苏向暖红着脸点点头,低声应道:“好吧……” 陆宴临的大手依旧轻柔地给她揉着小肚子。 那点经期惯有的不适,在他暖和的手掌下,竟然神奇地缓解了许多。 陆宴临的怀抱像个温暖的火炉,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和舒服。 虽然今晚还是没能做到最后一步。 但他们从今天起,都将同床共枕,也算是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夫妻了吧。 —————————— 设计图不需要修改,进度一下子快了很多,可以直接进入制作流程。 苏向暖开始着手挑选制作所需的玉石材料。 她详细询问了黄美华的意见,包括所选玉石的成色、品种以及预算等等。 出发去挑选玉石前,苏向暖出于礼貌,跟黄美华汇报了一下。 没想到黄美华很快回复,表示对玉石也很感兴趣,想亲自去看看。 于是,两人便约好一同前往云城最高端的玉石交易中心——翠玉轩。 第182章 争执 两人到达翠玉轩后,就有热情的导购员上前迎接:“两位女士,想看看什么成色的翡翠?” 得知她们的需求,一位姓李的资深顾问很快端着一个铺着黑色绒布的托盘过来。 托盘上面小心翼翼地摆放着几块切割好的翡翠原石。 “苏小姐,这些都是按照您的要求初步筛选出的高冰种阳绿料,您看看。”李顾问将托盘轻轻放在展示台上。 苏向暖戴上专用放大镜和强光手电,神色专注,一块块地仔细查看起来。 “这块水头足,颜色也正阳……可惜这里有条细小的棉线……” “这块荧光感好,但颜色偏淡了点……” “嗯……这块……”苏向暖拿起其中一块大约半个大小、厚度适中的料子,在强光下反复观察,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黄姨,您看这块怎么样?底色通透,细腻饱满。我觉得……它的气质和我的设计图想表达的意境很契合。” 黄美华凑近仔细看了看,她对玉石虽不算精通,但也看得出好坏。 这块翡翠在灯光下绿意盎然,仿佛一泓深潭,确实非常漂亮。 “好!看着就舒服!向暖,你眼光好,你选的,姨放心!”她笑着拍板。 苏向暖松了口气,对李顾问说:“那就定这块吧。” “好的!苏小姐真有眼光,这块料子是我们刚到的一批货里品相顶尖的!” 李顾问笑容更热切了几分,小心地端起托盘,准备去办理手续。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有些尖锐的女声:“等等!老板,你手上的那几块翡翠拿给我看看!” 苏向暖听到这略有些熟悉的声音,循声望去,竟是许久未见的薛婉茜。 自从上次捉奸事件后,她就再没见过薛婉茜,只知道她从磐石珠宝辞职了。 薛婉茜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苏向暖。 她对苏向暖的感觉很矛盾。 一方面,她想起自己当初在苏向暖面前炫耀“陆宴临”是她男朋友的场面,结果苏向暖是陆宴临的合法妻子,那场面真是尴尬到了极点。 但另一方面,也多亏了苏向暖戳穿了陆翔宇的伪装,她因此因祸得福,顺利攀上了陆翔宇这根高枝。 她现在知道了,陆宴临是真的被陆家赶了出去,而陆翔宇成了陆家唯一的继承人。 仅从这一点来看,她甚至该感谢苏向暖那天的那场捉奸。 话虽如此,可见到苏向暖,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别扭和尴尬。 攀上陆翔宇后,薛婉茜自然看不上磐石珠宝那个小小的助理设计师职位了。 她缠着陆翔宇,给他自己开了一间独立工作室,摇身一变成了老板。 现在她一门心思琢磨着怎么讨好未来的婆婆邓润媚,好巩固自己在陆家的地位。 她听说邓润媚在苏向暖那定制首饰碰了钉子,她就动了心思,准备自己买块好玉,亲手制作一套首饰送给她。 让她知道,自己这个未来的儿媳妇有多么懂事孝顺,有才华,为自己嫁入陆家多添几分希望。 至于苏向暖?在薛婉茜眼里,对方早已构不成任何威胁。 她只当没看见这个人,目光直接越了过去。 这时,李顾问端着盛放翡翠的托盘走了过来。 薛婉茜扫了一眼,托盘上的翡翠成色确实都不错。 但她的目光很快被单独放在托盘上方的那一块吸引了。 这应该是苏向暖选中的料子。 她越看,越觉得这块与众不同,比其他的都要更胜一筹。 “这块我要了。”薛婉茜指着那块翡翠,语气颐指气使。 “薛小姐,实在抱歉。”李顾问保持着职业微笑,“这块翡翠已经被那位苏小姐定下了。” 第183章 怎么总是遇到神经病 薛婉茜当然不会这么放弃。 她主动看向苏向暖:“我给你一万块,你把这块料子让给我。” 没想到苏向暖没有一点犹豫,直接拒绝了她:“抱歉,不行。” 薛婉茜简直无法理解:“你就是个臭打工的,换个料子又不会少你工资!你这么死板干嘛?还能白赚一万块!你是觉得一万不够吗?我可以再加五千!” 苏向暖发现,薛婉茜当上真正的富二代女朋友后,花钱真是大手大脚,口气也变得不一样了。 “这块玉石我很满意,不打算换。”苏向暖不为所动。 “三万!”薛婉茜咬咬牙,“苏向暖,见好就收!别太贪心!” 苏向暖简直要被她的逻辑气笑了,为什么这些有钱人总觉得花钱就能让别人做任何事? 苏向暖态度更坚决:“我说了,不换。” “你!”薛婉茜碰了个硬钉子,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本来没多想要这块翡翠,但是苏向暖的拒不退让,让她更觉得这块翡翠好得与众不同。 她见苏向暖这里走不通,于是转向李顾问:“她给你多少钱?我多给你三万当小费!你把这块翡翠卖给我!” 她就不信砸钱还拿不下! 李顾问很是为难。 他内心当然心动那三万块,但在这种高端场所,要是随随便便就违约,坏了口碑,那才是得不偿失。 他忍痛摇摇头:“抱歉,这位小姐。翠玉轩有规定,定了就是定了。这不是钱的问题,是信誉问题。请见谅。” 薛婉茜被两人接连拒绝,尤其还是在人来人往的大厅,被这么多人看见。 她觉得颜面尽失,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好!好!好得很!”薛婉茜脸色气得发青,“都跟我作对是吧?行!” “既然我得不到!那就谁都别想要!” 她彻底恼羞成怒,猛地伸手抓起那块玉石,恶狠狠地朝地面砸去,翠绿的玉石顿时四分五裂。 整个贵宾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呆了。 薛婉茜满是扭曲的快意,她抬着下巴,对着脸色煞白的苏向暖,恶意满满地笑道:“哎呀,真不好意思,手滑了!不过没关系,我赔得起!” 她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卡,故意在李顾问面前晃了晃,“多少钱?刷卡!” 她转向苏向暖,眼神充满挑衅和得意:“苏向暖,我不过是损失点钱,无所谓!倒是你现在该好好想想,怎么跟你的客户交代吧!哼!” 苏向暖看着地上那堆价值不菲的碎片,心都在滴血。 她又气又无奈。怎么总是遇到这种蛮不讲理的神经病。 她一脸歉意地看向黄美华:“对不起黄姨,我再帮您选一块吧。” 黄美华一直冷眼旁观,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拍了拍苏向暖的手背,语气异常平静:“不用麻烦了,向暖。” 薛婉茜听到黄美华的话,脸上得意的笑容更甚。 “这位阿姨,您就是她的客户吧?真是抱歉让您看笑话了。不过您也瞧见了,都是您的设计师没本事,连块石头都护不住!” 她越说越来劲,开始挖起了墙脚:“您要是想做首饰,不如来我的工作室?看在您受惊的份上,我给您打五折!怎么样?” 她嚣张地开口:“总之,我就是不想让苏向暖好过!她看中一块料子,我就砸一块!看谁还敢给她供货!” 第184章 她终于意识到踢到了一块铁板 苏向暖对此也是无语了,她看向黄美华:“黄姨,我们走吧,改天再来,别理这个神经病。” 黄美华伸手拉住了她:“等等。” 苏向暖疑惑地望过去,只见黄美华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小陈,把我保险柜里那块收着的‘龙石种帝王绿’拿来,对,送到翠玉轩来,现在。” 她的声音不大,但“龙石种帝王绿”这几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翠玉轩里。 李顾问猛地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冷气。 龙石种?帝王绿?那可是传说中的顶级翡翠!有价无市的珍宝! 薛婉茜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愕。 龙石种帝王绿?她只在顶级珠宝杂志上见过图片! 这个女人……她到底是谁?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整个翠玉轩仿佛都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黄美华身上。 不到二十分钟,黄美华的私人助理便急匆匆地赶来,手中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极其考究的防震恒温箱匆匆赶到。 “夫人,这是您要的东西。”助理恭敬地说道。 黄美华点点头:“打开吧。” 当箱子开启的刹那,贵宾室内仿佛亮起了一团温润却夺目的绿光。 那是一块极品帝王绿翡翠,色正种老,通体翠浓欲滴,几近满绿。玉光流转,光看着就让人移不开眼。 “这……这就是龙石种帝王绿?” “嘶……我在教科书上都未曾见过这样的顶级品质!” “天啊……” 周围的人群顿时发出阵阵惊叹声。 黄美华这才看向薛婉茜,下巴朝那块帝王绿点了点。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这位小姐,你刚才不是说,我的设计师看中什么,你就砸什么吗?来,请便。” 小陈立刻配合地将那装着帝王绿的防震箱,稳稳地往薛婉茜面前推近了几分。 薛婉茜看到那块玉石时,脸色已经彻底煞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她的背脊。 她再怎么眼高于顶,也知道这块玉到底有多么价值连城! 就算把她卖了,也换不来这些钱啊! 苏向暖的客户到底是什么人? 竟然随手就能拿出这种顶级的冰种帝王绿? 这种层级的客户,居然会找苏向暖做首饰? “我……我……”薛婉茜的脸由白转红再转青,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怎样一块铁板! “砸啊,”黄美华微微挑眉,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怎么不动手了?刚才不是挺有气势的吗?不是赔得起吗?” “对……对不起!这位夫人!对不起!”薛婉茜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腰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趾高气扬。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手笨!我赔!那块摔碎的翡翠多少钱?我双倍……不,三倍赔偿!求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她此刻只想赶紧赔钱脱身,离这个可怕的地方越远越好。 黄美华却不再看她,仿佛她只是空气。 她转向苏向暖,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指着防震箱里那块光华夺目的帝王绿: “向暖,就用这块做吧。” 第185章 你有什么资格不努力! 苏向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顶级翡翠震住了,连连摆手:“黄姨!这……这太贵重了!我的设计……怕配不上它!” 她的设计何德何能,能用上顶级帝王绿啊! “傻孩子,”黄美华拍拍她的手,语气不容置疑,“我说配得上就配得上。你的设计,值得最好的料子。” 黄美华在心里腹诽着:何况这块翡翠本来就是你老公当年拍下来送我的生辰礼,现在用在他媳妇儿的设计上,正合适! 看着黄美华笃定和鼓励的眼神,再看着那块美得惊心动魄的帝王绿,苏向暖心中涌起巨大的感动和一股豪情。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好!黄姨,我一定竭尽全力,不让您失望!” 至于旁边那个面如死灰、抖如筛糠的薛婉茜? 早已无人理会。 李顾问正满脸职业微笑地请她去前台“协商”赔偿事宜。 薛婉茜还想上前和黄美华求饶,却被两个保安架着,强行离场。 薛婉茜知道自己完了,这件事传出去后,她肯定要沦为豪门贵妇圈的笑柄。 她嫁入豪门的美梦怕是要破碎了。 就连她的工作室,恐怕也岌岌可危。 一个被列入翠玉轩乃至整个高端玉石圈黑名单的设计师,在云城还能接到什么单子! —————————— 手里的翡翠套装终于进入制作阶段。 苏向暖亲自盯着工厂,每一个环节都不敢松懈。 倒不是她信不过老师傅的手艺,实在是这块玉料太珍贵,要是出了差错,她可赔不起。 幸好一切顺利,成品完美无瑕,完全展现了玉石本身的灵韵。 黄美华拿到首饰时,眼睛都亮了。 “我太满意了!向暖啊,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我太喜欢这套首饰了!” 黄美华笑得合不拢嘴,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甚至当场就拿出手机,对着灯光拍了十几张首饰的多角度照。 “我得发个朋友圈,好好显摆显摆!让我的姐妹们看看,以后有需要,都来找你苏大设计师!” 黄美华的宣传效果不是盖的。 没几天,苏向暖的电话就被打爆了,一堆豪门太太点名要她设计首饰。 她一下子成了香饽饽,忙得脚不沾地,画图画得头晕眼花,连喝口水的时间都靠挤。 陆宴临对此颇有怨言。 “老婆,你最近是不是把我忘了?我们有多久没好好约个会了?” 苏向暖正被一个设计细节卡得心烦,脑子一抽,伸手就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语气恨铁不成钢: “陆宴临!你这个年纪!你这个阶段!你怎么睡得着的?你怎么有心思谈恋爱的?啊?我们有什么?有房吗?有车吗?有存款吗?你有什么资格不努力!” 陆宴临:“……” 行吧。 老婆沉迷事业无法自拔。 他在一旁闲着反而成了罪过。 他只好以“出差”为名,回他的磐石总部“努力”去了。 他老婆都这么努力了,那公司上下都别闲着,都起来开会,加班! 第186章 给你五百万 这天,苏向暖又接到一个新单子,客户名字叫黛西,是一位在娱乐圈小有名气的女明星。 许诗蕴知道这件事,还特意托她帮忙要个签名。 苏向暖按照约定时间来到咖啡厅, 靠窗的位置,已经坐了一位打扮精致的年轻女士,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但还是能看出是个美人。 苏向暖微笑着走过去,礼貌开口:“您好,黛西小姐?我是……”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介绍自己,对方就劈头盖脸地扔过来一句:“你就是苏向暖?陆宴临去哪了?” 苏向暖一楞,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认识我丈夫?” “丈夫”这两个字像是触动了黛西的某根神经,她的脸颊明显地扭曲了一下。 她语气带着焦躁,紧接着说道:“我去他公司找他,结果门口保安跟木头桩子似的,死活不让我进!我让保镖在那边蹲守了好几天,结果连他的人影都没看见!” 苏向暖心里嘀咕,这难道是陆宴临以前的朋友? 看她的架势,似乎找陆宴临有急事。 于是,苏向暖好脾气地解释道:“他这几天出差去了。” 她又接着问道:“您找他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帮您代为传达。” “不用。”黛西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态度有些冷硬。 苏向暖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毕竟是客户,她也只好按下心里的疑惑,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好的,那我们开始聊设计吧。黛西小姐,关于您这次想定制的首饰,在设计风格上……” 黛西根本没听她说什么,而是从自己的名牌包里掏出了一张支票,“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推到了苏向暖眼前。 “给你五百万,离开陆宴临。” 苏向暖:“???” 她看着支票上那一长串零,彻底懵了:“……你是?” 黛西抬了抬下巴,姿态高傲:“我父亲已经和陆家谈好了,由我和陆宴临联姻。我知道你,苏向暖,一个替嫁的孤儿。这五百万,够你花一辈子了。识相点,拿了钱,赶紧和他离婚。” 听到“联姻”两个字,苏向暖瞬间想起来,那天陆绍军威胁她的话。 他说他已经为了陆宴临找了新的联姻对象,是港城罗家的千金小姐。 “你姓罗?”苏向暖眼神微冷,问道。 “你知道了?”罗黛西高傲地点了点头,似乎在等待苏向暖识趣的退让。 苏向暖脸上那点对客户的职业微笑彻底消失,她毫不犹豫地将那张五百万的支票推回了罗黛西的面前。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抱歉,罗小姐。我和我的丈夫感情很好,我不会离开他。” 罗黛西没想到她拒绝得这么果断,顿时气得脸色发红:“你装什么清高!都是因为你,阿临哥哥才会被赶出陆家!你还要让他跟着你在外面吃苦受罪吗?你知不知道你耽误了他的前程!” 她越说越激动:“只要他和我结婚,有了我们罗家做靠山,他就是陆家未来的接班人!” 第187章 痴情的青梅竹马 苏向暖反而愈加平静:“如果联姻对他是件好事,罗小姐应该亲自去劝他。他的未来,他自己会选。” “我……”罗黛西顿时语塞,气得胸口起伏。 她要是能联系上陆宴临,还用来找这个替嫁的孤儿吗? “哼!”罗黛西气急败坏,口不择言,“苏向暖,你别以为阿临哥哥被赶出家门,你就能配得上他!你若是苏彤彤,是那个和他有婚约的人,我就算了!可你只不过是个冒牌货!你凭什么待在他身边?” 苏向暖反唇相讥:“那你又是谁?” “我和阿临哥哥可是青梅竹马!”罗黛西像是终于找到了优越感,语气带着炫耀,“我们上同一个贵族幼儿园,我还见过阿临哥哥没有毁容的样子!” 她陷入回忆,脸上带着少女般的憧憬,“阿临哥哥对我特别好,有大孩子欺负我,都是他保护我,还为我打过架呢……” “……要不是后来我们家搬去了港城,那婚约绝落不到你手里!我本来都说服我爸爸去帮我谈婚约了,苏家算什么!谁知道他突然出了车祸,毁了容……我爸爸就反悔了,说什么也不让我嫁!”说到最后,罗黛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苏向暖听着她絮絮叨叨那些她跟陆宴临的“美好往事”,心里莫名地有点堵。 她忍不住冷笑一声打断:“说到底,你们罗家不也是嫌弃他毁容了吗?” “我没有!”罗黛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来,“是我家里!是他们!我那时候根本反抗不了!” 苏向暖不想再听她和陆宴临之间的阴差阳错,只觉得心烦意乱。 她拿起自己的包站起身:“既然罗小姐今天不是来谈设计的,那恕不奉陪了。” “等等!”罗黛西叫住她,指着桌上那张支票,表情有点别扭,“这个,你拿走。” 苏向暖皱眉:“我说了,我不会答应你的条件。” “谁逼这你要了!”罗黛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是给阿临哥哥的!他被赶出家门,卡也被停了,在外面肯定过得不好。这些钱……你带给他,让他别委屈了自己。” 苏向暖看着她那副深情的样子,忍不住有些牙酸。 呵,陆宴临还有个这么痴情的青梅竹马惦记着呢! —————————— 当晚,正好是陆宴临出差回来的日子。 小别胜新婚。 陆宴临一见到苏向暖,就立刻大步走过去,将她按在怀里,托着她的后脑勺,不由分说就吻了下来。 这个吻又急又深,带着强烈的思念,像是要把分开这些天的份儿都补回来。 可陆宴临很快就察觉到怀里的小女人有些心不在焉。 他稍稍退开一点,指腹蹭了蹭她被吻得水润嫣红的唇瓣,语气带着不满和控诉:“小没良心的,这么多天,就不想我?嗯?” 苏向暖闻言,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哪轮到我想你?有的是人想你!排着队呢!” 陆宴临一愣:“什么意思?” 第188章 你有几个青梅竹马? 苏向暖没回答,挣开他的怀抱,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那张支票,啪地一下拍在陆宴临胸口。 陆宴临一头雾水地看着那张支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五百万?你哪来的?” “还能是哪来的?你的青梅竹马给你的呗。”苏向暖阴阳怪气地说道,“她生怕你和我在一起,挨饿受冻了,特意给你送钱来了。” 陆宴临还是一头雾水:“青梅竹马?我哪来什么青梅竹马?我出车祸后不久就出国了,在国内都没待几年。” 苏向暖瘪瘪嘴,显然不相信:“是吗?她可是亲自和我说了一大堆你们的甜蜜往事呢!” 陆宴临看她这副吃醋又别扭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 他将她抱坐自己腿上,温声哄道:“好好跟我说。是谁去给你找不开心了?嗯?” 苏向暖推了推他,没推动:“我不是说了吗?一个暗恋你的青梅竹马!” “谁?”陆宴临是真的想不起来。 他从小到大,生活圈子很小,除了那些商业上的往来,基本没什么异性朋友。 苏向暖瞪大了眼睛:“你有几个青梅竹马?!” 陆宴临哭笑不得:“我真的不知道。” “我都这样了。”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面具,语气有些无奈,“你看我这样子,除了你,还有谁会喜欢我?” 苏向暖听了,更加没好气了:“所以你的意思是,就只有我不嫌弃你,你才勉为其难和我在一起的?” 陆宴临一愣,完全没想到她会这样理解。 他连忙抱着她,急声哄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不嫌弃我,是我运气好。别人喜不喜欢我,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对我的看法。” 苏向暖这才撇撇嘴,不和他追究这些。 她将今天咖啡厅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陆宴临:“她叫罗黛西,就是你父亲要给你联姻的那个罗家小姐。” 陆宴临听着,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自己已经警告过陆绍军,他居然还贼心不死,甚至还让人找到他的暖暖头上来了。 他的语气不辨喜怒:“她找你都说了些什么?” “她说给我五百万,让我离开你!” 陆宴临想到他刚才收到的支票,不可置信:“你居然收了?!” 苏向暖猛地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叫道:“我当然是拒绝了啊!” 她又哼了一声:“然后她硬要我把这五百万带回来给你,说是怕你离开陆家,卡被停了,在外面过得不好。你看,人家多爱你,多痴情啊!这可是人家给你的,我有什么资格帮你拒绝?” 陆宴临忍不住揪了揪她的鼻尖:“你是我的合法妻子,怎么没资格了?” 他取过那张支票,当着苏向暖的面撕得粉碎:“放心,我不认识她,我也不接受这钱。他们还能把我绑了去?” 苏向暖心里淤堵的那股气总算是散了些,但是嘴上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你不认识?罗黛西可是记得很清楚呢,她说她和你从幼儿园就认识,你对她特别好呢!” 第189章 陆宴临只会喜欢苏向暖一个人 陆宴临举双手投降:“冤枉啊!可能幼儿园是同一个学校,但我和她真的不熟啊!那都是多久远的事了,我真记不清了!” “是吗?罗黛西还说了,你小时候可英勇了,为了保护她不被大孩子欺负,还为她打过架呢!多感人啊!”苏向暖显然没有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 陆宴临又好气又好笑:“我难道你还不允许你老公小时候善良,喜欢见义勇为吗?不管是谁,我都会为他出头的。” 苏向暖嘟了嘟嘴,这话倒是有道理。 如果陆宴临真的看到别人欺负女孩子,却袖手旁观,那她还真的会瞧不起他。 “那、那还有!” “嗯,你说。” “她还说,她小时候还和你穿过情侣装呢。” 陆宴临觉得荒谬,马上否认:“无稽之谈,不可能。” “她可是连衣服的款式都记得清清楚楚呢!是水手服样式的服装,她穿粉色,你穿蓝色!” 陆宴临皱着眉头,努力回想了一下。 “等等……”他像是突然捕捉到一点模糊的影像,“她说的……该不会是幼儿园儿童节表演节目吧?整个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穿了统一发的演出服,男孩蓝色,女孩粉色。这算什么情侣装?!” 苏向暖哼了一声,斜睨着他:“你不是说太远了,根本不记得吗?这不是记得很清楚吗?” 陆宴临被她的无理取闹气笑了。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语气带着一丝宠溺:“是谁当初和我说,不许乱吃飞醋的?” 苏向暖撇过脸,嘴硬道:“谁吃醋了!” “还说没有?”陆宴临低头,故意在她颈窝处嗅了嗅,“那我怎么闻到到处都是酸溜溜的味道?嗯?” 苏向暖被他弄得又痒又羞,用力推他,“我不跟你说了!” 说着就要从他腿上跳下来。 陆宴临哪能让她跑了,他收紧双臂,把她牢牢固定在怀里。 他的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下来,带着认真:“宝宝,你为我吃醋,我很开心。说明你很在乎我。”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但我必须澄清。我跟那个罗黛西,什么关系也没有。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更不会有。我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从始至终,陆宴临只会喜欢苏向暖一个人。” 苏向暖听到他认真的告白,心里那点酸涩其实已经散了大半。 她相信陆宴临对她的心。 可一想到有个女人那么深情地喜欢他,还拥有那么多她不曾参与的童年记忆,甚至还亲眼看过他没有毁容的样子……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就不受控制地咕噜咕噜往外冒。 陆宴临感受到她细微的情绪变化,低下头,温热的唇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流连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声音变得低沉而诱惑: “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我出差这几天,你有没有想我?”他一边说着,一边细细密密地吻她。 怀里的人儿浑身上下都香香软软的,让他怎么也亲不够。 第190章 他只想过点没羞没臊的小日子 “我很想你……”他的吻渐渐向下,落在她敏感的脖颈上,轻轻吮吸。 那只作乱的大手也开始向上探索,带着明确的意图。 “唔……”苏向暖被他亲得浑身发软,“不行!” 她奋力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眼神带着一丝嗔怒:“你、你不把你那个联姻对象处理好,别来碰我!” 说完,她直接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反手就把门锁上了。 那清脆的落锁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陆宴临怀里骤然一空,保持着被推开的姿势僵在沙发上。 他看着紧闭的房门,忍不住舔了舔后槽牙。 这可真是…… 肉没吃上就算了,现在连肉渣都没有了。 怎么总有这些莫名其妙乱七八糟的人跳出来搅和他的好事? 他不过就想安安静静地抱着老婆,过点没羞没臊的小日子,怎么就这么难? —————————— 苏向暖第二天回到公司,就和总监沟通,解释了原因,推掉了和罗黛西的合作。 她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翻篇了,准备投入下一个设计项目。 没想到,麻烦才刚刚开始。 罗黛西作为一个小有名气的明星,社交平台上自然有数目不小的粉丝。 她没过多久就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发了一条博文。 字里行间都在影射某位设计师不遵守合作规则,缺乏职业精神。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公司里谁都知道她说的是苏向暖。 罗黛西的粉丝们都在这条博文底下安慰她,痛骂这个让罗黛西不开心的设计师。 虽然他们还不知道是哪位设计师,但是各种不堪入目的辱骂已经接踵而来。 【真是不识好歹,给我们黛西做首饰是你的福气!】 【什么玩意儿也敢给我们黛西脸色看?给你脸了?】 【扒出来是哪个设计师了没?真是太嚣张了!】 更棘手的是,罗黛西本人态度异常强硬。 面对磐石珠宝提出的更换设计师方案,她一口回绝。 她扬言如果公司强行换人,就是单方面违约,她要打官司到底。 公司倒不怕罗黛西打官司,毕竟合同条款里并没有规定不许更换设计师的条例。 只是如果真的要打官司,按流程,起码要拖个一年半载。 这也意味着,在这期间,苏向暖不能再接别的客户,工作将无限期停滞。 设计部的主管魏铁龙主动来找苏向暖谈话:“小苏啊,港城罗家在云城也算有点关系,不是好轻易对付的。虽然我们公司会出面负责,但是耽误的是你的时间。要我说啊,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接了她的单子,快点完成算了。” 但苏向暖很清楚,就算自己接下这个单子,罗黛西也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后续的麻烦恐怕只会更多。 她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对魏铁龙说:“没事的魏主管,正好我这段时间工作这么忙,休息一段时间也好。她要打官司就打吧。” 魏铁龙将这件事连同苏向暖的回答,一起汇报给了杜瑞霖。 彼时,杜瑞霖正好在陆宴临的办公室。 陆宴临听完魏铁龙的汇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谁让你去劝她妥协的?身为部门主管,护不住自己手下的人,反倒劝她向无理取闹的客户低头?这就是你的管理之道?” 魏铁龙腿一软,冷汗瞬间就下来了:“陆总,我、我只是……” 杜瑞霖赶紧打圆场,笑嘻嘻地插话:“哎呀临哥,消消气消消气!他们又不知道那个罗黛西和苏设计师有什么私人恩怨,肯定想着最简单的方法解决嘛。” 他朝魏铁龙使了个眼色,“老魏,你先去忙你的,这儿交给我。” 魏铁龙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办公室。 杜瑞霖见魏铁龙走了,脸上的嬉笑更深了,带着点幸灾乐祸:“临哥,没想到啊,面具都挡不住你的魅力,招来了这么一朵缠人的桃花。” 第191章 爱情保镖 陆宴临冷冷斜他一眼:“想要?送你。” 杜瑞霖立刻举手投降:“别别别!我可对这种娇滴滴的小姑娘没兴趣。罗黛西那姑娘我还记得呢,小时候可会哭了,一哭起来,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我想起来都害怕。” 说完,杜瑞霖又忍不住打趣道:“不过话说回来,罗家那小丫头,小时候就挺喜欢你的,不敢接近你,整天躲在角落偷偷看你呢!没想到长大了还这么执着……” “看来你和她很熟?”陆宴临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处理她的事,就交给你了。” 杜瑞霖脸上的笑容僵住,立马哭丧着脸:“我错了临哥,我就是开个玩笑!” 陆宴临懒得看他耍宝,直接按下内线:“李昊,进来。” 李昊迅速出现,垂手而立:“陆总。” “去给罗家在港城的企业制造点麻烦,让他们一家都滚回港城。另外,陆氏那边也给他们找点事做,让他们自顾不暇。”他言简意赅:“还有……” 陆宴临将所有细节事无巨细地交代给李昊。 面对苏向暖的事情,他总担心处理得不够尽善尽美。 “是,陆总!”李昊领命,迅速退下。 杜瑞霖在一旁看得直咂舌:“啧啧,真狠呐临哥。人家小姑娘不就是喜欢你嘛,你用得着做得这么绝吗?” 陆宴临淡淡开口:“她不该闹到暖暖的面前。” 接着,他抬眸,眼神凉飕飕地看向杜瑞霖:“你再多嘴,信不信我给你找十个八个联姻对象缠着你,让你试试被桃花包围的滋味?反正你喜欢的对象,你也不敢去追。” 杜瑞霖闻言,立刻摆手求饶:“别别别!临哥!我错了!我保证以后管好嘴,当好你们的爱情保镖,绝不让任何花花草草靠近你们唯美的二人世界!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 苏向暖做好了赋闲一段时间的心理准备。 她正想着趁空档好好指导一下手下的新人设计师,让他们也能尽快独当一面,多接些单子。 这时,王菁一脸喜色地走了过来:“向暖!好消息!《LUXE Fashion》杂志的安清媛总经理亲自点名,邀请你负责她们杂志下个季度的珠宝配饰的设计统筹!” 苏向暖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王总监,可我不是还有和罗黛西的合同卡着……” “安小姐听说了这件事,她说会派自己的律师团队去和罗小姐谈,甚至还说愿意替你付违约金!”王菁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看来,安小姐真的很喜欢你的设计。” 苏向暖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转机。 她连忙给安清媛发去消息:【安小姐!真的太感谢您了!为我做这么多,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安清媛回复得很快,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向暖,别这么说。是我真心想和你合作。】 【你的设计档期一向很满,这次能‘抢’到你,我可是很开心的。】后面还跟了个微笑的表情。 苏向暖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感动不已:【还是要谢谢您,帮我解决了这么个燃眉之急。】 安清媛的回复带着点嗔怪: 【不是说好了是朋友吗?朋友之间这么客气,我可要生气了哦。】 第192章 难道是你吗? 那天两人加了联系方式,安清媛经常主动找她聊天,毫无豪门大小姐的架子。 有时还会把新买的首饰照片发给她,让她帮忙挑选。 就如同安清媛说的那样,她好像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好朋友。 苏向暖这才没再坚持道谢,只是在心里默默感激她,对她的好感和亲近感又加深了一层。 她不再纠结道谢,转而投入工作:【好的!安小姐。关于这次合作的主题,您这边有初步的想法或者关键词吗?我想先听听您的方向。】 两人就着项目的初步构想和设计方向,在线上详细地讨论起来。 罗黛西的那些烦心事,瞬间就被苏向暖抛到了脑后。 —————————— 晚上回到家,苏向暖心情明显轻松许多。 她窝在沙发里刷手机,发现《LUXE Fashion》的官方账号已经发布了公告,正式宣布她成为杂志下季度品牌视觉升级的专属珠宝设计师。 更让她意外的是,罗黛西的那条影射她的博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删除了。 之前有一小批的罗黛西的粉丝顺藤摸瓜找到她,私信骂她。 但她刚才再看,那几个骂人的账户全部都显示已注销。 手机震动,是王菁发来的微信:【向暖,恭喜你。罗黛西那边突然主动提出和解,撤诉了。这下彻底没事了!】 双喜临门! 苏向暖忍不住欢呼一声。 “什么事这么高兴?”陆宴临看着她雀跃的样子,明知故问。 “好事!”苏向暖把所有的事情都一股脑儿地告诉了他,“天呐,我太好运了!所有的麻烦都解决了!” 陆宴临轻笑着:“这么看来我老婆太讨人喜欢了,连上帝都偏爱你。” 苏向暖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也不全是运气啦,还得多亏了安小姐。” 她的语气里全是感激:“她人真的太好了,肯定是她动用了杂志社的关系去跟罗黛西谈妥的,不然罗黛西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我?而且她肯定也帮忙处理了网上的言论……” 陆宴临听着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归功到安清媛身上,脸色渐渐黑了下来。 明明是他一边给港城罗家施压,一边让法务部逼着罗黛西撤诉。 至于网络上的那些喷子,也是他气不过他们对苏向暖的污言秽语,直接让数据部把那些账号全部封禁了。 结果到头来,所有的功劳,全都成了那个什么安小姐的? 他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悦:“你觉得她会无缘无故为你做这么多事?” “当然不是无缘无故啊。”苏向暖认真分析道,“你想啊,她刚跟我签了重要的合作,肯定不想我这边负面新闻缠身,影响项目进度和杂志口碑嘛。她出手又快又准,刚好帮了我的大忙!” 陆宴临只觉得胸口堵着一股闷气,他冷哼一声:“那她对你真好。” 苏向暖点头:“对呀,她说要和我做朋友嘛!” 苏向暖说完,后知后觉地感觉到陆宴临话里的阴阳怪气:“你还是不相信是她帮我?” 苏向暖有些不解:“可是不是她做的,那还能有谁?难道是你吗?” 第193章 卖夫求荣 陆宴临冷冷地反问:“为什么不能是我?” “也不是不行啦……”苏向暖歪着头想了想,又问道,“那如果是你做的,你和罗黛西是怎么说的?” 陆宴临顿时卡壳了。 一个小明星而已,他哪用得着亲自出面? 可这话怎么跟她解释? 他总不能说,他压根没见罗黛西,就直接让她知难而退了? “我就知道,你根本就没去见她!”苏向暖带着看透一切的小得意说,“罗黛西今天还给我发消息下最后通牒呢,说只要我让你跟他单独见一面,她就考虑放过我。” “哦?”陆宴临的重点很快被苏向暖话里的意思吸引去。 他唇角微勾,“看来,我的陆太太立场很坚定,没有‘卖夫求荣’?” 苏向暖下巴一扬,带着点小傲娇:“那当然!我才不是那么容易屈服的呢!她想得美!” 陆宴临低头,在她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你做得很对。” 苏向暖被他亲得脸一热,推了推他,嗔道:“别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 她故意踮起脚,伸手揉了揉陆宴临的头发,学着他的语气:“你做得也对,和别的女人保持距离,没有背着我偷偷和她见面。值得表扬!” —————————— 时间一转到了周末,难得的休息日,苏向暖换上一条清爽的连衣裙,对着镜子化了个淡妆。 陆宴临看见,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笑意:“总算想起要补偿我们缺失的二人世界了?等我五分钟,我换身衣服……” “啊?不是啦!”苏向暖一边拎上包包,一边解释,“是安小姐约我一起去看珠宝展。” 陆宴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你好不容易放个假,不是陪我,而是陪那个什么安小姐?” 苏向暖双手合十,语带歉意:“哎呀,我下次再陪你!” 说着已经快步跑到门边,回头朝他挥挥手:“她已经在楼下等我了,我先走啦!”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只欢快的小鸟飞了出去。 只留下陆宴临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脸黑得像锅底。 苏向暖快步走到小区门口,一辆线条流畅的跑车正停在路边。 安清媛在驾驶座上,看见她来,向她招了招手,“向暖,这里!” 苏向暖小跑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有些不好意思:“安小姐,太麻烦你了,还专程来接我。我自己打车过去就可以的。” “没事,我正好有空,顺路。”安清媛笑得温柔,她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苏向暖所住的高档小区,语气随意,“你住这儿?环境很不错,应该挺贵的吧。” “是租的啦。”苏向暖解释道,没有多想。 安清媛没有继续追问,但心底却闪过一丝疑惑。 这里的房子,就算是出租,租金也是一笔不菲的数目。 苏向暖虽然是磐石珠宝的设计师,工资不算低,但她看起来并不是那种会将大半工资用于租房享受的人。 以安清媛所知道的苏向暖的背景,她作为被苏家收养的孤儿,苏家对她并不好。甚至还安排她替嫁给了陆家那个被赶出家门的大儿子陆宴临。 听说那个陆宴临就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卡还被陆家停了。 苏向暖一个人要养两个人,更不可能将钱花在住房上。 安清媛疑惑的不止这些。 自从她和苏向暖亲自相处后,她发现苏向暖就是个毫无心计,一心扑在设计上的普通女孩。 接近她本该易如反掌才对。 可安清媛派出去跟踪苏向暖的人回来汇报,苏向暖身边有非常专业的保镖在暗中保护,行踪隐秘,似乎连苏向暖本人都不知道。 安清媛怕暴露,于是召回了跟踪的人。 这也让她对苏向暖产生了更深的探究欲。 难道苏向暖背后,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厉害后台? 第194章 想要靠近的冲动 她们抵达了展会现场。 这是三年一度的云城国际珠宝展。 首日展出的,都是馆藏级别的顶尖珠宝,或由权威机构借展,或来自私人大藏家,件件可遇不可求。 为了确保展品安全,连入场人数都严格控制。 大部分票都被豪门内部消化掉。对外出售的票也被炒到了高价。 “太感谢你了,安小姐。要不是你,我肯定抢不到票。”苏向暖由衷地说。 安清媛转过头,眉眼带笑地看着她:“哎呀,都说了别这么客气,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苏向暖有些不好意思:“这……这怎么可以呢?” 安清媛佯装生气地凑近她,眼睛微微眯起:“不是说好了,我们是朋友吗?难道说你不想当我的朋友?” 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气味随着安清媛的靠近飘来。 不是香水味,更像某种天然的味道。 她一瞬间有点恍惚。 不知为什么,这种味道让她觉得特别熟悉和亲切。 甚至有种想要再靠近一点的冲动。 她连忙摇摇头,把那股莫名的情绪甩开。 她对着安清媛笑了笑:“怎么会,谢谢你……清媛。” “这才对嘛。”安清媛满意地笑了,“反正主办方送了我好几张票,不用白不用。” 她随即正色到:“我请你来,可不是光让你看看热闹的,你这么专业,正好给我当向导。那些圈子里的大小姐,一个个张嘴就是‘blingbling好闪’,一点专业都没有,和她们逛展有什么意思!” “你过奖了。”苏向暖知道安清媛是怕她有负担,特意这么说。 两人并肩步入展厅,苏向暖很快进入角色,轻声为安清媛讲解: 苏向暖指着一件镶满老坑祖母绿的吊坠介绍道:“这款‘维也纳之夜’,当年在《Vogue Jewelry》杂志封面上出现过一次,灵感来源于百年前的宫廷舞会,主钻的切工极其复杂……” 安清媛点了点头。 她们接着来到下一件展品,安清媛主动问道:“这对袖扣呢?宝石挺特别。” 苏向暖不疾不徐解释道:“上面用的是帕拉依巴碧玺,颜色非常难得,现在市面上几乎看不到这么干净的蓝。” 她们一边走一边看,走到一个独立展柜前,苏向暖停下脚步,细细观看:“这个是磐石集团现任珠宝设计总监秦棠最经典的代表作,整体设计灵感来源于蝴蝶破茧成蝶的过程,线条流畅而富有张力。” 苏向暖语气认真了几分,“这个系列非常成功,定制款不止一件,虽然价格昂贵,但全球很多上层圈层的太太都有收藏。学习珠宝设计的,就没有不知道这件作品的,它也是磐石集团高级珠宝领域的标志性作品之一了。” 安清媛闻言,目光也落在作品上,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这位设计师我也久闻大名。之前我们杂志想邀她做个专访,可惜她行程太满,婉拒了。” 安清媛看得专注,微微俯身,额角一缕柔顺的长发不经意垂落下来。 安清媛自然地抬起手,用小拇指的指尖,轻轻巧巧地将那缕发丝挽到耳后。 苏向暖看到她这个动作的一瞬间,怔在了原地。 第195章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 这个用小指挽发的**惯,这么多年,苏向暖只在一个人身上看见过…… 那就是她的妈妈。 苏向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安清媛的侧脸。 明明五官轮廓并不相似,但她垂眸的神态,说话的语气,以及身上那股淡淡的气味,都让苏向暖忍不住恍惚……仿佛妈妈就在她身边。 “怎么了?一直看着我?”安清媛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头,带着一丝疑惑地问道。 苏向暖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脸上有些窘迫:“抱歉,我刚才有点走神了。” 安清媛笑了笑,没再追问。 这时,不远处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士看到了安清媛,热情地打招呼走了过来。 看样子是某家公司的高层,彼此熟识。 “向暖,我过去打个招呼。”安清媛对苏向暖说。 苏向暖立刻会意:“嗯嗯,好的,清媛姐你先忙,我正好去那边看看。” 她识趣地找了个借口,转身走向展厅的另一边,漫无目的地一个人逛着。 她将注意力落在一排排璀璨的展品。 这时,两道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明礼,你怎么带我来这里啊?” “我知道你最喜欢珠宝设计,一定会喜欢这个珠宝展。所以高价买了两张票。你喜欢吗?” “……你真懂我。” 苏向暖皱着眉头看过去,果然,是苏彤彤和徐明礼。 苏向暖有些疑惑,徐明礼不是举家搬离云城了吗? 他和苏彤彤当初闹得那样难看,现在看起来……两人挽着胳膊,似乎还挺亲密的? 苏彤彤冷不丁和苏向暖对上视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底闪过一丝惊慌。 苏向暖虽然疑惑,但并不想再和这两人有纠缠,她别开眼,打算当作没看见。 苏彤彤也是这个想法,她们俩彼此都不想见到对方,本想默契地装作不认识,擦肩而过。 可就在两人即将错开的瞬间,徐明礼突然停了脚步。 他困惑地指着苏向暖,问身边的苏彤彤:“我……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 苏向暖和苏彤彤同时顿住了。 苏彤彤是脸色刷白,身体僵硬。 而苏向暖则是一脸的错愕,不知道他们俩又在搞什么鬼。 苏彤彤连忙挤出一个夸张的笑容,挽紧了徐明礼的胳膊,声音甜得发腻:“哎呀!明礼,你忘啦?这是我妹妹,苏彤彤啊!” 徐明礼的目光瞬间从困惑转为毫不掩饰的嫌弃:“哦,就是你舅舅的那个女儿对吧?” 苏向暖满脸问号:“你又在发什么疯,苏——”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彤彤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明礼,我和我妹妹好久没见了,有几句悄悄话要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苏彤彤说完,连拉带拽地将苏向暖拖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苏向暖用力甩开苏彤彤的手,声音压着怒火:“苏彤彤!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苏彤彤此刻也顾不着生气,脸上全是焦急和央求:“姐!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 第196章 顶着苏向暖的名字 苏向暖冷笑一声。 苏彤彤从小到大就没叫过她几声姐姐。 但凡叫了,那肯定不是有什么坏主意,就是有求于她了。 她转身就要走:“我跟你们苏家早就两清了,少来烦我!” 苏彤彤咬牙跺脚,只好将真相说出:“徐明礼他失忆了!” 苏向暖脚步一顿,但没回头,语气冰冷:“然后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出了很严重的车祸,撞坏了脑子,失去了部分的记忆。他只记得自己大学时期谈了个女朋友叫苏向暖,他们恋爱三年,很恩爱。于是……”苏彤彤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 苏向暖这才反应过来,她猛地转过身,难以置信地说:“于是什么?苏彤彤,你别告诉我,你跟他说你就是那个‘苏向暖’?!” 苏彤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默认了。 她心里恨得要死! 凭什么! 以前只有苏向暖替她嫁人的份! 现在风水轮流转,居然轮到她顶着苏向暖的名字,就为了嫁给徐明礼这个残废!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是,徐明礼是她现在最好的选择。 自从上次她在宴会上污蔑苏向暖不成,反而自己流产的事情传出去后,她的名声在云城名媛圈彻底臭了。 那些眼高于顶的富二代们,没一个再正眼看她,更别说娶她了。 苏家的公司也半死不活,勉强维持着,她奢侈挥霍的日子一去不复返,每天呆在家里急得团团转。 就在这时,徐明礼找上门来了。 原来徐家当初遭受商业攻击,濒临破产,举家搬去了海城,靠着一点老底和人脉,竟然又勉强站了起来。 虽然远不如从前风光,但比苏家的境况好多了。 而徐明礼因为男性尊严受损,性情大变,去了海城后,沉迷飙车,结果出了场车祸,脑子撞坏了! 他记忆混乱,却牢牢记住了一个名字—— 苏向暖,一个他深爱了三年的女朋友。 于是他专程来到了云城,找到了苏家。 而苏彤彤发现一个关键信息,徐明礼只记得名字,却忘记了苏向暖的长相! 瞬间,她计上心头。 她毫不犹豫地对徐明礼说,她就是他的女朋友苏向暖。 徐家父母虽然厌恶她,但医生警告不能刺激徐明礼脆弱的神经,只好忍着,没有拆穿她。 苏彤彤现在要做的,就是趁着徐明礼记忆混乱,尽快和他领证结婚。 徐明礼不能人道又怎么样,她有钱了,想包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徐明礼永远想不起来最好,就算想起来了,她领了结婚证,到时候也能从徐家分一份财产。 当然,面对苏向暖,苏彤彤自然不能把这些肮脏的算计全盘托出。 她只好声泪俱下地演起了苦情戏:“姐!你现在和姐夫那么幸福,肯定也不想徐明礼这个渣男再来纠缠你,破坏你的生活对不对?我很快就会和他去海城的,嫁得远远的,再也不碍你的眼!你就当帮帮我,也帮帮你自己!” 第197章 你现在还有什么能威胁我的? 苏向暖只觉得好笑:“苏彤彤,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允许你顶着我的名字,在外面招摇撞骗?” 她一想到徐明礼和苏彤彤亲热时,嘴里叫的却是她的名字,她就感到一阵阵的反胃。 苏彤彤气得浑身发抖,搞得她很想用苏向暖这个贱人的名字一样! 但是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只能忍气吞声:“姐!你就帮我这一次吧!我们一起长大,以前那么多次你都帮我了,再帮我最后一次不行吗?” 苏向暖听到她的话,更觉讽刺:“然后呢?我帮你后,你给我的回报呢?是对我一次次的索取?还是对我的算计和污蔑?” 苏彤彤第一次在苏向暖面前这么低声下气,却还是没能得到她的同意,她终于忍不住发火:“你到底帮不帮?!你不帮我,我就……” “就怎样?”苏向暖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苏彤彤,你现在还有什么能威胁我的?” 苏彤彤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绝望地发现,苏向暖说得对。 苏家对苏向暖的恩情已经被她用尽。 她真的没有任何筹码了! “你一定要说吗?”苏彤彤不死心地问道。 苏向暖坚定地点了点头。 她恶心徐明礼,也恶心苏彤彤,她不想让自己的名字,成为他们两个py的一环! 苏彤彤死死咬着嘴唇,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还有一样东西!”她猛地抬头。 “什么?”苏向暖皱眉。 “你和你妈那栋小洋房的钥匙!” 苏向暖猛地睁大了眼睛:“那栋房子不是早就被卖了吗?” 母亲失踪后不久,苏文斌一脸沉痛地告诉她,母亲欠了一笔债务,债主愿意用这栋房子当作抵债。 之后,苏向暖就被舅舅收养,带去了苏家。 “我爸骗你的!”苏彤彤急急地说,生怕苏向暖不信,“我亲眼看过我爸的账户,每年还帮那房子交物业费呢!钥匙就在我爸的保险箱里,只要你答应我,帮我瞒住徐明礼,我回去就把钥匙偷出来给你!” 苏向暖的心顿时狂跳起来。 苏向暖紧紧盯着苏彤彤的眼睛,试图判断她是不是在说谎。 苏彤彤虽然坏,但她蠢得很,应该编不出这样天衣无缝的谎话。 “行。”苏向暖深吸一口气,声音异常冷静。 “但是,”她语气陡然转厉,“最迟明天中午之前,我必须看到那把钥匙寄到我的公司!如果你敢骗我……” 她逼近一步,眼神锐利,“我保证,徐明礼会第一时间知道所有真相!” 苏彤彤不甘地咬了咬牙:“我知道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展厅,气氛微妙。 徐明礼立刻迎了上来,关切地看向苏彤彤:“向暖,你没事吧?她没欺负你吧?” 苏向暖听到徐明礼用那么亲昵的语气,叫着自己的名字,忍不住又是一阵反胃。 苏彤彤勉强笑了笑:“她是我妹妹,能对我做什么事。” 徐明礼却不赞同地皱眉,用一种“你太单纯”的语气对苏彤彤说:“向暖,你还是太善良了!你把她当妹妹,她可不把你当姐姐!你妹妹的德性连我都略有耳闻,爱慕虚荣、水性杨花,还总是嫉妒你。你离她远点!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他声音压低了,但在安静的展厅里,苏向暖听得清清楚楚。 第198章 自我批评 苏向暖听到他的话,不禁有些好笑。 徐明礼明明一直都知道苏彤彤是什么德性,婚礼那天还是被苏彤彤勾引了。 而站在他旁边的苏彤彤,脸都绿了。 她自己费尽心机要嫁的男人,当着自己的面,用最难听的话骂着自己,偏偏自己还不能反驳! 她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只能僵硬地扯着嘴角:“哪有你说的那样,我妹妹苏彤彤……人还行吧……” 徐明礼还想再说什么,苏向暖已经冷冷地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没错,徐先生说得太对了。我苏彤彤就是又蠢又坏,爱慕虚荣,水性杨花,忘恩负义,还一肚子坏水。谁沾上我谁倒霉。” 她面无表情,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苏彤彤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 徐明礼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自我批评”弄得一愣,觉得这女人不仅坏,脑子还有点不正常。 难道她是在阴阳怪气他刚才说的话? 徐明礼怪异地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就好!” 苏彤彤终于忍无可忍,硬是找了个借口拉着徐明礼离开了。 她一秒钟都不想再呆在这里,更不想让徐明礼再和苏向暖多说一句话,不然她真的会被气死! —————————— 苏向暖的威胁显然非常管用。 第二天上午,一个同城快递的包裹就送到了苏向暖的工位上。 拆开一看,一串钥匙静静地躺在里面,钥匙上还挂着一个熟悉的、已经有些褪色的卡通兔子钥匙扣。 她的心瞬间滚烫。 她还认得这个钥匙扣! 这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卡通形象,所以妈妈买了各种这个卡通形象的玩偶和周边,甚至连钥匙扣上都是! 这是她们家的钥匙! 苏向暖的心瞬间像插上了翅膀,一下子飞回了那个充满她和妈妈共同回忆的家。 她第一次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焦躁得连图稿都看不进去。 她知道自己此时无心工作,于是没有犹豫,起身找主管请了假。 她要去她和妈妈的家!立刻!马上! 苏向暖请假的消息,第一时间飞到了杜瑞霖耳朵里,又被他火速带到了陆宴临面前。 “稀奇啊临哥!你老婆居然请假了?除了那两次你撺掇她请假外,我可从没见过她请假,可以说是公司劳模了!”杜瑞霖靠在陆宴临的办公桌边,一脸八卦。 陆宴临听到,也感到意外。 在他的印象里,苏向暖除了特别重要的事,否则绝不会轻易请假。 不仅自己不请,还不让他请。 他甚至一度觉得她对工作的热情有点过头了。 陆宴临的心里不免涌上担心。 他拿起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 却发现苏向暖并没有和他说起请假的事。 他指尖微动,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你在哪?】 苏向暖收到陆宴临的消息时,愣了一下。 这个时间点,他应该知道自己在上班啊,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总不会他有心理感应,知道她在干嘛吧? 第199章 回家的路 无厘头的猜想,让苏向暖忍不住笑出声。 她此刻太兴奋了,迫不及待地想和人分享这份喜悦。 于是,她把拿到钥匙、准备回老房子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陆宴临。 陆宴临听完,没多问,直接跟她要了地址,说要陪她一起去。 苏向暖下意识想拒绝:【不用不用,你好好上班!我自己去就行。】 陆宴临的回复带着一丝调侃:【陆太太都带头翘班了,还不许我请假?这算不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苏向暖顿时语塞。 论讲歪理,她从来不是陆宴临的对手。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老老实实把地址发了过去。 —————————— 苏向暖和陆宴临会和后,踏上回家的路。 这条路她已经十几年未曾踏足过,她本以为自己早就忘了怎么走。 但她一走到熟悉的街道,仿佛就有一股熟悉的力量,指引着她的脚步该往哪走。 终于,她来到那栋熟悉的房子前。 “就是这里。”她的声音带着轻颤。 她拿出钥匙,打开最外面的铁门。 入目的是一片荒芜。 院内的小草坪上,杂草疯长,几乎快要及膝。 房子外墙的墙皮也褪色斑驳。 看得出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踏足过了。 苏向暖的内心不禁涌上深深的疑惑。 她不明白苏文斌为什么什么要骗她房子卖了。 如果是为了贪图这房子,十几年了,为什么既不卖也不租? 任由它荒废在这里,还要白白缴纳物业费? 他到底在图什么? 苏向暖暂时想不到答案,只能先把疑惑抛在脑后。 接着,她找出房门的钥匙,打开门。 “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被推开。 一股带着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扬起一阵尘土,呛得苏向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陆宴临见状,解下自己的领带,叠成几层,给她捂住鼻子。 “好些了?”他低声问。 苏向暖点点头,隔着柔软的布料,瓮声瓮气地道了谢:“嗯,谢谢。” 她的目光再次看向屋内。 时间在这里仿佛凝固了,只留下尘埃作为唯一的访客。 等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灰尘稍稍落定,苏向暖才看清屋内的真实景象。 家具歪歪斜斜,抽屉柜门大多开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像是被洗劫过。 陆宴临显然也看出来了,问她:“你当年离开时,就是这样的吗?” 苏向暖努力回忆着五岁那年被迫离开时的场景,摇摇头:“不是。那时候虽然匆忙,但我并没有从家里带走什么,不应该是这种被翻箱倒柜的样子。” “看看少了什么贵重物品?”陆宴临提议。 苏向暖丧气地苦笑:“这我真不知道了,那时候我才五岁。哪里记得家里有什么值钱东西。” 他们只好顺着屋子一间间检查过去。 先去的是妈妈的卧室。 这里也是重灾区。 衣柜门大开,衣服被胡乱扯出来扔在地上,梳妆台的抽屉也都被抽出来倒扣着。 苏向暖走过去,默默地捡起那些衣服,一件件叠好。 而陆宴临的目光,则是落在床头柜上一个蒙尘的相框上。 第200章 你妈妈很爱你 他拿起,用指腹擦去玻璃上的灰。 照片里,是一个胖嘟嘟的小女孩,大约三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两个圆圆的大眼睛像葡萄。可爱极了。 陆宴临看着看着,眼神变得柔软。 “这张相片我能带走吗?” 苏向暖抬眼看去,相框里是她小时候的照片。 她有些害羞:“随便你。” 陆宴临抚摸着照片里苏向暖粉嘟嘟的脸颊,不禁说道:“你妈妈很爱你。” 他从进这栋房子就看出来了。 房子的外墙虽然都斑驳褪色,但隐约能看出曾经是粉红色。 房子内部的装修,也是粉粉嫩嫩。 家具的边边角角都贴了防撞条,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偶。 苏向暖没说话,但眼眶已经泛红。 陆宴临看着身边认真叠衣服的女孩,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 她的暖暖,曾经是住在童话城堡里的小公主。 可是却突遭骤变,变成在苏家寄人篱下的小可怜。 可以想象,她当时的落差有多大。 而她,在这样的境遇里,还是长成了如今坚韧又明媚的样子。 两人从卧室出来后,来到书房。 这里比卧室更乱。 书柜里的文件被扫落一地,连桌椅都歪倒在地,像是被人地毯式搜索过一样。 “天啊……”苏向暖低呼一声,目光被书房角落吸引过去。 那里,一个保险箱赫然裸露在那里,箱门变形扭曲,显然是被暴力撬开的。 而让她震惊的是,保险箱里面,居然摆着几沓捆扎整齐、落满灰尘的现金。 苏向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些钱,“如果真是小偷的话,怎么会放过这些?” 陆宴临也皱起眉头:“看来他们的目标并不是钱财。而是别的东西。” 苏向暖也绞尽脑汁思考,可她那时候年纪太小,舅舅也没有和她说过妈妈的事。 她不知道妈妈有什么仇敌,或是身上有什么可图谋的东西。 她只好收回思绪,看向那一摞钱币:“这些东西不能留在这里了,要是真的来了小偷就麻烦了。” “对了!”苏向暖突然想到什么,将那一摞纸币抱起,带着陆宴临来到她的房间。 推开那扇贴着卡通贴纸的房门,里面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与其他房间的凌乱截然不同,她的房间出乎意料地颇为整洁。 “看来,小偷觉得这里只是小孩的房间,没什么价值。”苏向暖打趣道。 苏向暖来到床边,费力地弯下腰,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盒子。 “还好,我还记得这个藏宝盒。”她带着一丝怀念的微笑,打开了盒盖。 陆宴临好奇地凑近看去。 “这是我画的我和妈妈,是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苏向暖一边回忆着,一边将它们一样一样拿出来,“这个是我和妈妈一起做的陶艺。这个……应该是我周岁时的脚印?” 盒子里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 大多数东西,她其实已经记不清具体关联的事件了。 这些东西就算放在小偷面前,也只会认为是一堆破烂吧。 但妈妈却将它们视若珍宝,认真地保存了下来。 直到陆宴临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她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第201章 提前学习一下 “我……”她有些狼狈地想解释,声音哽咽,“我是太幸福了。因为我现在才深刻知道……妈妈有多爱我。” 陆宴临没有说话,只是用指腹更轻柔地替她擦去泪水,眼中满是理解与疼惜。 苏向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准备把这些珍贵的“破烂”重新收好。 “等等。”陆宴临叫住了她。 他指着盒子内部,“底下好像有点不对劲,像是有个隔层?” 苏向暖仔细看去,果然发现盒子底部的边缘似乎比实际深度要高一点。 “里面是什么?”陆宴临问。 苏向暖努力在记忆里搜索,“我不知道,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试着去抠边缘,发现纹丝不动。 陆宴临又指了指底部侧面一个极其隐蔽的小孔:“这里有个钥匙孔。钥匙呢?” 苏向暖皱着眉,绞尽脑汁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沮丧地摇头:“想不起来……完全没有头绪。” 陆宴临沉吟片刻,问道:“要强行打开吗?” 苏向暖立刻摇头:“不行!我不想破坏我和妈妈为数不多的纪念。也许……也许钥匙就在家里的某个角落,只是我还没找到。或者,等我哪天突然就想起来了呢?” 陆宴临尊重她的决定,没有再坚持。 苏向暖将所有东西又小心翼翼地装了回去,然后把从保险箱里取出来的现金也放了回去。 “妈妈,我会好好保管的。希望有一天,你回来,我们可以用这些钱,重新开始我们好好的生活。” 接着,她忽然想到什么,从里面拿出一叠,塞进了陆宴临的手里。 陆宴临皱起眉头,不解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见面礼呀!你没见过我妈妈,她也没机会给你这个女婿见面礼了。这个就当是我妈补给你的!你看,你妈妈不是也给了我一枚钻戒嘛!”苏向暖解释道,她也想替自己的妈妈表示一下心意。 “……”陆宴临无奈,一指弹在她额头,“傻不傻。” “哎哟!”苏向暖吃痛捂住额头。 “你忘了,我已经从你妈妈那取走一件礼物了。” “什么啊?”苏向暖嘟起嘴,“你该不会说礼物是我把?” 陆宴临轻笑了一声:“没想到陆太太还挺臭美。” 他掏出刚才放进怀里的照片:“我说的是这个。” 苏向暖有些尴尬地红了脸,赶紧转移话题,“好了,东西收好了,我们回去吧。” 陆宴临却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她的房间。 房间小小的,可能是考虑到小孩子太小,太空旷会害怕。 但布置得却异常温馨用心。 精致的白色公主床,铺着印满小碎花的粉色床单。 墙上贴着卡通墙纸。 地上、床上、窗台上,堆满了各种大小、形态各异的毛绒玩偶。 只是两个成年人站在里面,空间顿时显得局促起来。 苏向暖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他打量那些充满稚气的布置时,仿佛在无声地嘲笑她小时候的品味。 “陆宴临!走了!”她忍不住催促,脸颊更红了。 “急什么?”陆宴临非但没走,反而煞有介事地环顾着,“我觉得挺有意思。正好提前学习一下。” “学习什么啊?”苏向暖不解。 第202章 这个图腾他似乎见过 “等以后我们有女儿了,她的房间也得按这个标准来。嗯,不过得比这个还要好。”陆宴临笑着回答。 “陆宴临!你胡说什么呢!”苏向暖的脸更红了,羞恼地抬手捶了他胳膊一下。 陆宴临却好像不是说说而已,真的看是认真考察。 他细致地审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玩具,图画书,还有那张小书桌。 他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连抽屉都要拉出来看看,似乎想发现什么他还没见过的苏向暖的另一面。 “嗯?这是什么?”陆宴临从抽屉里拿出一条项链。 “什么啊?”苏向暖好奇地凑过去。 当她看清陆宴临手中拿着的那条项链时,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从哪里拿来的?”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抽屉里啊。”陆宴临不明所以,指了指书桌的抽屉。 苏向暖死死盯着那条项链。 她记得清清楚楚,从她有记忆起,它就从未离开过妈妈的脖颈! 她还记得有一次她好奇地抓住上面的吊坠。 妈妈弯着身子,让她可以认真把玩。 妈妈揉着她的头,笑着说:“小乖,等你十八岁,妈妈就把这条项链交给你,再告诉你项链背后的故事。” 而这个抽屉,她也记得很清楚。 这个抽屉里只放着她的相册。 当年被舅舅收养的时候,她唯一带走的,就是这本相册。 所以,她清楚地记得,当时抽屉里除了相册,空空如也! 绝对没有这条项链! 苏向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急速流动,直冲大脑。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这条项链,后来才出现在这里的! 谁会放在这里? 只有一种可能! “是妈妈!”苏向暖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定是妈妈!她回来过!她在失踪之后,曾经回到过这个家!她来过这里!她……她把这个项链放进了我的抽屉!” “妈妈回来了……可她为什么不见我?为什么只留下项链?她放下项链后又去了哪里?她是……是不是不要我了?” 她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呼吸急促,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陆宴临连忙将她抱入怀中,轻抚着她的背:“暖暖,别着急,冷静点。”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她那么爱你,怎么可能不要你?或许……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比如她被困在了哪里,暂时来不了。” “只要她活着……只要她好好的……不见我也没关系……”苏向暖伏在他肩头,泣不成声。 “别想那么多,暖暖。”陆宴临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无比坚定,“总有一天,你一定能再见到她。我保证。” —————————— 他们离开了这座房子。 唯一带走的,是一张相片,和一条项链。 回到家后,陆宴临先去了书房,将相框摆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 苏向暖则是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条项链发呆。 “还在想呢?”陆宴临走过来,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 “我在想这个项链有什么来历?”苏向暖将手里的项链翻来覆去地看。 这条项链由一条古银链串联着一个椭圆形小吊坠。 表面有岁月的磨痕,颇有古旧感。 吊坠的边缘,是蔓藤花纹。正中央则是一只展翅而起的双尾鹰的浮雕图案。 “我能看看吗?”陆宴临问。 苏向暖将项链递给他。 陆宴临看着上面的图案,眉头皱起。 这个图腾,他似乎在哪见过? 苏向暖开玩笑地说:“感觉像是去哪旅游买的纪念品。” “嗯……”陆宴临随口附和着。 或许是这样吧。 苏向暖最后也没琢磨出来,只好把项链收起来,放进保险箱。 第203章 那真是你老公啊? 苏向暖经过昨天一连串的大喜大悲,第二天,整个人都是呆呆的。 陆宴临见她像是闷闷不乐的样子,主动提议道:“今天是周末,我们出去逛逛?听说最近新上映了一部大片。” 苏向暖见他都主动提了,也不好扫他的兴。 于是点点头:“好。” 他们牵着手来到市中心的商场。 还没上扶梯,就有一个售货员笑容满面地朝他们走过来。 “您好,两位要不要了解一下我们附近新开的楼盘?今天有额外优惠哦~” 苏向暖看过去,商场的中心摆着巨大的楼盘沙盘模型。 看来是房地产公司设立的临时销售点。 “不用。”陆宴临冷声拒绝,搂着苏向暖的腰就要离开。 “诶,等等!”苏向暖叫住他。 她的头不住地往沙盘模型上望,看起来很好奇。 陆宴临不解:“你想买房?” 苏向暖拉着他的手走过去:“看看嘛!” 销售员看出苏向暖明显有购买意图,脸上的笑容终于变得真心的灿烂起来。 “这位美丽的小姐,您真有眼光。这边户型非常抢手,尤其是南向三房,现在只剩下高层几个位置了。” 陆宴临冷眼看了销售员一眼,知道这是他们惯常使用的销售话术。 不过苏向暖看上去兴致勃勃的样子。 她凑到沙盘前,认真地听着销售员的解说,频频点头。 时不时还摇摇陆宴临的手:“你觉得怎么样?” 还没等陆宴临回答,她又接着说道:“我觉得挺好的,跟我们现在住的房子位置差不多。附近也有公交站和地铁口。” 陆宴临没有表态,而是问她:“我们现在住的房子你不喜欢吗?” “喜欢是喜欢啦。”苏向暖的表情也有些不舍,“不管是位置,租金,小区管理,还有房子本身,都无可挑剔。但是……” 苏向暖看着陆宴临,眼神逐渐变为坚定:“但是那都不是我们的房子。” 这个想法像是突然冒出来的。 但她觉得,这或许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有一套自己的房子。 特别是昨天回到了和妈妈的那幢房子。 唤起了她这个梦想。 如果是她自己的房子,她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改造,想买什么摆设装饰就买。 不用担心有一天搬家会很困难。 也不用担心有一天房东不愿意租了。 租房也不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寄人篱下。 她想要的不是房子,而是属于她的家。 苏向暖拉着陆宴临的手,郑重道:“这是属于我和你,我们两个人的家。” 陆宴临听到她的话,眼神微动。 “好。” 得到他的支持,苏向暖笑着看向销售员,将自己的预算和要求说了。 之前和L先生的合作卖的是独家买断版权,所以奖金高。 本来是该用在妈妈身上,结果没用上,钱就一直在她的账户里。 她一直好好攒着,或许就是为了这一天。 又加上上次的比赛冠军奖金,和这段时间的设计费。 挑选的空间很宽裕,她完全可以选个位置好,面积大点的三室一厅。 苏向暖将自己看中的那套悄悄地告诉陆宴临。 陆宴临摇了摇头:“我觉得一般。” “啊?我觉得挺好的啊……”苏向暖嘀咕道。 “那你有哪套看中的吗?”她问。 陆宴临捏着下巴看了看,然后大手一指。 “我觉得这栋不错。” 苏向暖和销售员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销售员当场就乐开了花:“这位先生真是好眼光,这栋是我们项目的主力豪宅区,一梯一户的超大平层,还带私家露台和无遮挡江景!” 苏向暖看到他指的地方,眼睛都睁大了:“这里的房子……不便宜吧?” 销售员笑着回答:“看具体楼层,大约在七千万左右呢。” 七千万…… 别说她付不起首付,就是东拼西凑攒到钱付了首付,贷款也够她还一辈子了。 她一言难尽地看向陆宴临。 这个大少爷真是对物价没有什么概念啊。 苏向暖对着销售员尴尬一笑:“抱歉啊,我老公喜欢说笑话,你别理他。就要我看中的那个,请问什么时候能看房?” 销售员不免有些失望,还以为碰到个大富豪。 这豪宅区的房子要是卖了一套,那奖金够他几个月不上班了。 不过,至少今天还是卖出去一套房,有提成拿还是好的。 他于是继续撑起职业性微笑,对着苏向暖说:“好的女士,请跟我这边请。交完定金签完合同后,就可以去看房了。” 被两人无视的陆宴临:“……” 他突然开口:“我去下洗手间。” 苏向暖此时没心思顾及他,随口“嗯。”了一声。 销售员眼见陆宴临走远了,才小声凑近,问苏向暖:“那真是你老公啊?” “对啊。”苏向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 第204章 居然嫁给个小白脸 销售员没说什么,只是面露嫌弃。 接着,销售员带着苏向暖来到柜台前,问她:“请问定金怎么支付?” “刷卡。”说着,苏向暖从钱包里拿出银行卡递给他。 “合同在这,请您签字。” 苏向暖唰唰地签上两个名字。 销售员看到后,脸上的嫌弃更重了。 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一个漂漂亮亮的女生,居然嫁给了那么一个小白脸。 小白脸戴个面具,还不知道颜值怎么样,估计是长得不能见人。 但是性格,她算是看出来了。 就会吃软饭!一听到要交钱,就假装上厕所跑得飞快。 而且还眼高手低,居然敢大言不惭想买豪宅区的房子! 原来不是他付钱啊! 销售员看向苏向暖的目光都是怜悯和无语。 眼前这个女生,看样子也不是挥金如土的富二代。 真是恋爱脑晚期了! 钱都是她自己付的不说,买房合同上名字居然还要把那个小白脸的名字填上去! 他不禁酸得咬牙,怎么没有这样的好女人看上他! 苏向暖不知道销售员在那里想什么,看着她的目光感觉怪怪的。 但是她能感觉出没有恶意,也就没有多问了。 看到陆宴临回来,她连忙过去:“我这边都办好了,和他们预约了明天看房。我们去看电影吧?” 陆宴临拉着她的手:“再等等。” “等什么啊?” 陆宴临:“……我想再逛逛。” “那好吧。” 于是他们手牵手逛起了商场一楼。 还没走多久,刚才那个销售员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两位,等一下!” 苏向暖见到他,还以为是合同出了什么问题,吓了一跳。 “怎么了?” 销售员擦了擦额角的汗:“总部刚下达通知,说今天举办活动酬宾,凡是今天买房下单的顾客,都可以抽奖一次!” 苏向暖好奇地问:“奖品有什么啊?” “特等奖是您刚才看到的豪宅区的顶楼复式跃层!双倍面积,拥有私家电梯直达、空中花园、空中泳池!全楼仅此一套!价值9999万元!”销售员激动地说。 苏向暖听着都心动。 不过听完后,她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我的运气一般,这种抽奖肯定轮不到我。” 她的运气,是连买瓶饮料,连再来一瓶都抽不到。 销售员见状,连忙补充:“抽不中没关系,我们还有保底三等奖,优惠券1000元,可以用来抵扣尾款。” 这倒是戳中了苏向暖的心坎。 一千块诶! 她马上又拉着陆宴临回去。 销售员捧着一个红色的箱子:“您抽一张就行了。” 苏向暖看着这个简陋得像是随地捡来的箱子,眉毛揪成一团。 怎么感觉这个抽奖,不太正规啊? 算了,能拿到一千元的优惠券就行。 她摇了摇陆宴临的手臂:“要不你来吧?” 说不定陆宴临的运气好呢。 陆宴临摇头:“我的运气一直不怎么样。是你付的钱,还是你来吧。” “唉,我的运气也不怎么样。”苏向暖苦中作乐,“看来我们两个是两个倒霉蛋凑一对了。” 苏向暖也不推辞,只想赶紧拿到一千块的优惠券走人。 她随手抽了一张,打开。 上面写的是—— 特等奖?! 苏向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连忙把纸条凑到陆宴临面前:“你快帮我看看,我感觉我出现幻视了。” “特等奖,你没看错。” 苏向暖正想让陆宴临再掐一下她,她怕自己是在做梦。 这时候,销售员已经发出惊呼:“恭喜您女士!您中了特等奖!” 第205章 你是吃坏肚子了吗? 来往的行人听到声音,都不禁凑了过来。 “真的诶?!特等奖。” “奖品是什么?价值9999万的江景房一套?” “我天!真是什么运气!” “活动还有吗?怎么参加!” 销售员的眼里也全是羡慕的神情。 他来到苏向暖面前:“女士,请跟我来签合同。” 销售员先去前面拿合同了,苏向暖在后面和陆宴临耳语。 “不会是骗子吧?难道有什么套路?我不会突然背上千万债款吧?” 陆宴临咳了一声:“入驻商场的商家都是需要审批的,不会有骗子。” 他扫了眼周围:“你看这么多人都去看楼盘模型了,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效果吧?为了宣传,只不过刚好选中了你。” 苏向暖将信将疑地点头,拿到合同的时候还是认真地一字一句看过去,生怕有什么套路。 最后才签下她和陆宴临的名字。 陆宴临这是第一次看到她签合同,挑了挑眉:“还有我的份?” 苏向暖:“当然了!这是我们的家!” 陆宴临没再说什么,只是嘴角忍不住勾起。 苏向暖签完合同后,销售员接着递给她平板。 “这是这套房的VR图,您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或者说您有什么喜欢的装修风格,我们这边为您提供免费的装修服务。” 苏向暖嘴巴都忍不住张大,这也太周到了吧。 她看了下VR图,里面的装修完全配得上房价,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 她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销售员保持着微笑:“好的女士,请您稍等一天,我们还需要请专人做完清洁才可以交房。” “噢噢。”苏向暖愣愣点头。 这真是五星级服务啊。 “那我可以走了吧。”苏向暖拉着陆宴临的胳膊,将信将疑地准备离开。 “等等!女士!” 苏向暖停下脚步,内心腹诽,果然,她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销售员接着拿出她最开始签的预订合同:“这套房您还要吗?” 苏向暖满头问号:“这个还能退?” 可她不就是靠这套房才有的抽奖资格吗? “可以的。”销售员像是看出她的疑惑,接着说,“不会取消您的中奖资格的。” 苏向暖这下是真的傻了。 她愣愣地退了之前看中的那套房,然后收到了退款的十万定金。 也就是说,她不仅一分钱没付,还白嫖了套房? 她牵着陆宴临走出一段路了,整个人还恍恍惚惚的,感觉一切都不太真实。 还是陆宴临轻轻敲了敲她的头,让她回过神来:“想什么呢?” 他打趣道:“你不是说你运气不好吗?” 苏向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可能是……所有的好运气都留在这次了吧。” 不用花钱买房后,苏向暖觉得自己钱包都富裕了,有种钱多得没处使的感觉。 她想了想,家里好像还缺辆车。 她平常习惯坐公交了,但是陆宴临好像不习惯。 之前每次见他来接她的时候,都是打车。 于是,苏向暖提议道:“要不我们去买辆车吧?” 正好这个大型商场一楼就有卖车的。 “咳咳咳……”陆宴临咳了两声,“行,你先去,我去上个洗手间。” 苏向暖关心地看过去:“你是吃坏肚子了吗?刚才不是去过一次了吗?” 陆宴临:“……没,可能是出门水喝多了。” “好吧,你快去快回。” 陆宴临快步走到无人的消防通道,拨通电话:“老样子,这次是一楼的奔驰展厅,动作快点。嗯……刚才售楼区的那个销售员做得不错,给点奖金,让他把嘴闭严实了。” 此时的售楼区,销售员们正跟周围的顾客解释:“抱歉,今天的抽奖活动已经结束,接下来如果还有活动我们会通知大家的……” 这时,经理走了过来:“小陈,你过来一下。” 经理把小陈拉到背后角落的休息室,小声地和他说:“刚才的抽奖箱呢?” 小陈从桌子下取出:“经理,在这,我都按您的吩咐办好了。没有让别的顾客抽奖。” “嗯,你做得很好。奖金已经打到你的账户,两万块。” 小陈激动地鞠躬:“谢谢经理。” “你该谢的不是我。” 小陈忍不住问道:“经理,请问是哪位大人物大费周章搞这么一出啊?” 经理神秘地摇摇头:“你只要知道,这件事不要传出去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你猜测的。否则,后果你难以承担。” 经理的语气带着浓浓的警告。 小陈连忙点头:“我知道了,经理!” “把抽奖箱销毁了,不要被任何人看见。”经理吩咐完,就离开了商场。 小陈等休息室就剩他一个人时,偷偷地打开抽奖箱里的其它纸条,发现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特等奖。 小陈知道了,这是为那个叫苏向暖的女生专门定制的奖项。 为了名正言顺把那套价值一个亿的房子送给她。 是谁呢? 小陈想到那个站在苏向暖身边的男人…… 不行!不能再想了。 背后是一个他得罪不起的大人物!他必须守口如瓶。 这边,陆宴临回到苏向暖的身边。 苏向暖激动地拉着陆宴临的手臂:“你绝对猜不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嗯?怎么了?”陆宴临好奇地问。 第206章 我要去买张彩票! 苏向暖语无伦次地描述着。 她进店时跟销售说了预算,本来被带着看奔驰A级车。 结果经理突然说今天店里打折活动,抽到几折就能打几折。 她看到周围的顾客抽到的都是九九折或者九八折。 她也想试试,不过抽奖的人有点多,她挤不过去。 这时候,经理拿着一个平板过来,笑着对她说:“这位女士,这里还有一个能抽奖的平板,您需要试试吗?” 苏向暖点点头,点击了屏幕红色的巨大按钮。 屏幕上的数字急速跳动,最终定格在—— 0.001折! 苏向暖第一次看见这种折扣,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打几折啊?” 经理惊呼:“您抽中了我们店最大的折扣!您在本店消费的任何金额,您只要付百分之零点零零一就行!” 一时间店内响起阵阵羡慕的呼声。 苏向暖被接连来的惊喜都快冲昏头脑。 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在做梦,晕晕乎乎的。 幸好陆宴临回来了,她像找到个可以依靠的主心骨,连忙问他:“我该怎么办?” 陆宴临听完,笑着揶揄:“没想到陆太太运气这么好,光是靠抽奖就可以暴富了。以后要靠你养我了。” 苏向暖锤了锤他:“你还逗我!” 陆宴临握着她的手:“既然好运来了,安心接受就好了。” 苏向暖点点头:“你说得对。” 接着她有些苦恼地拧起眉:“该选哪一辆呢?” 陆宴临看着她的目光始终在E级车附近徘徊,咳了一声。 “为什么不选那辆?” 苏向暖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摆放在中心展台上的车,线条流畅,带着一种低调的奢华。 车的底下专门垫高,四周用栏杆围起来,一看就知道是全场最贵的车。 苏向暖愣愣地问一直跟在她左右的销售经理:“请问这辆多少钱啊?” 经理笑着回复:“这辆是迈巴赫S680,售价是六百万。” 苏向暖尴尬地笑了两声:“我的折扣应该不能用在这辆车上吧……” 经理急着打断她:“可以的女士,需要我现在为您准备合同吗?您提供一下地址,稍后会有专车将这辆车送到您家门口。” 于是,苏向暖花了六十块,买了一辆迈巴赫S680。 甚至还没有买电影票花得多。 苏向暖此时,居然有一种,钱多得花不出去的憋屈感! “难道我今天是被幸运之神附体了吗?”苏向暖一边走,一边揉着自己的脸。 陆宴临笑着看着她:“今天开心了吗?” “太开心了,我甚至觉得下一秒,梦就该醒了。” 陆宴临揉了揉她的头:“你以后会天天开心的。” “真的吗?”苏向暖挽着他的胳膊,“你怎么知道?” “嗯……”陆宴临想了想,“可能是上天看你前十几年过得太辛苦了,所以从今以后,让你只有好运和幸福了吧。” “既然你这样说了……”苏向暖忽然停了下来。 “那我要试试今天是不是还有好运!” 陆宴临:“……你要干嘛?” 苏向暖指了指旁边的彩票店:“我要去买张彩票!” 陆宴临:“……” 他连忙搂着苏向暖的肩膀,快步走向电梯:“好运也不是这样用的,你要节省一点!电影快开场了!” 陆宴临在心里腹诽,彩票这东西他可做不了假! 苏向暖觉得他说得对,万一一次性把好运用光了怎么办。 她只好点点头:“好吧。” 第207章 像司机 第二天,苏向暖开着她的新车迈巴赫,去澜廷看他们的新房。 苏向暖光是握着手感极好的方向盘,就感觉有种纸醉金迷的奢靡感。 她不禁对身旁的陆宴临说:“你说,我现在像不像个身家千亿,位高权重的富豪?” 陆宴临:“像富豪的司机。” 苏向暖:“……” 她猛地踩下刹车:“你让开!” 换成陆宴临来开,苏向暖也不坐副驾了,她直接坐上后排。 她忽然觉得自己周身的气场都变了,有种纵观全局的大佬的感觉。 陆宴临从后视镜看了眼她的表情,笑着问:“怎么样? 这下感觉自己像个富豪了吗?” 苏向暖点点头:“你说得对,真富豪都是坐在后座的!” 陆宴临这才开口提议:“要不我们请个司机?” 苏向暖连忙摇头:“那还是算了!” 她可不想每个月辛辛苦苦赚点工资全上交给司机了。 她要批评一下陆宴临了:“你不要觉得我们抽奖中了豪宅和豪车,就觉得自己是有钱人了,就开始奢靡浪费了!我们就是普普通通的打工人!” 陆宴临无奈点头:“陆太太教训得对!” “毕竟,你现在有个免费的,随意使唤的司机。” 苏向暖知道他在说他自己,于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小陆,给我倒杯水。” “小陆,你开车怎么不戴白手套啊?一点都不规范。” 陆宴临挑挑眉,饶有兴致地和她玩起这场角色扮演。 “抱歉,苏大小姐,我第一次上岗没经验。之后会改正的。” 苏向暖状似勉为其难地答应:“行吧,这一次就原谅你。” “大小姐,我还有一个请求,您可以答应吗?” “什么?” “可以坐到前面来吗,我希望你在我身边。” —————————— 到达澜廷后,有专属的保安贴心地带他们上去。 打开房门的一瞬间,即使苏向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哇”了出声。 “这这这、这真是乾隆时期的古董花瓶吗?”苏向暖小心地拿起展柜上的青花瓷花瓶,看了下底部。 陆宴临在旁边,语气平静:“高仿吧?” “也对。真品的话,都快赶上这房子贵了,怎么可能。”她将花瓶小心放回去,“不过仿得这么像,应该也不便宜。” “这这这!”苏向暖又看到墙上的莫奈油画。 陆宴临:“赝品吧。” 见识过这些,当苏向暖来到书房,看见胡桃木做的旋转升降绘图桌,还有顶级的数位屏,已经没有那种惊吓感了。 不过,她还是很惊喜。 “设计台、设备、橱柜、收藏抽屉,简直一应俱全。这里像是为我设计的专属珠宝设计工作间!”苏向暖觉得不可思议,“他们怎么知道我是设计师?” 陆宴临咳了一下:“昨天有人来问,对房子的家居有什么要求,我就提了一嘴。” “原来是这样。”苏向暖这才了然,“不过他们的速度也太快了,一天的时候,能布置得这么完美。” 昨天她看到的VR图上,房子里还是空空荡荡,她还想着要买家具和电器,要等过一段时间才能入住。 现在一看,简直可以直接拎包入住了嘛! “今天搬过来?这边的物业说了,他们还提供免费全套的搬家服务。”陆宴临开口。 “天呐!太贴心了吧!搬搬搬!马上搬!” 第208章 如果是陆宴临主动愿意回陆家呢 苏向暖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许诗蕴。 还邀请她下班后,坐上她的豪车去兜风,然后再去她的豪宅玩一趟。 毕竟暴富了不能忘了好姐妹! 许诗蕴听完她周末的这一连串惊喜后,嘴巴张大得下巴都要脱臼了。 她不可置信地问:“这真的不是你在做梦?” 苏向暖:“我也这么觉得,但是我掐了自己好几遍了,梦都没醒过来。” “简直像电影情节一样。”许诗蕴感叹,“难道你是这个世界的主角?长得好看,有才华,现在还暴富了,简直是人生巅峰啊!” 苏向暖制止她:“好了好了,不许再打趣我了,不然下班不带你去兜风了。” 许诗蕴连忙住嘴:“别别别!我还没体验过这么贵的豪车呢!” 苏向暖:“那下班在地下车库见面?” “好的!” 午休时间结束,苏向暖回去上班。 她和陆宴临说了一下。 因为早上是陆宴临开车送她上班,然后他自己才去上班的。 陆宴临好像真把自己当司机了。 陆宴临收到她的消息,先是唠唠叨叨了一顿,让她早点回来,不许喝酒,不许去不正规的场所。 真是的,把她当什么人了! 虽然他嘴上像是不情愿的样子,不过还是很快就把车开来,把钥匙交给了前台。 苏向暖想到这么麻烦他,有点过意不去,她打开陆宴临的聊天框,正想和他说句“谢谢”。 这时候,有一条新的消息突然弹了出来。 苏向暖叹了口气,她不用点开,就知道这又是罗黛西发的。 她本以为罗黛西主动撤诉后,她们之间就再无关联。 没想到罗黛西消停不过两天,就又开始纠缠她。 这次换的是短信轰炸。 发的东西,和向她炫富差不多。 无非就是新买的游艇,新买的跑车,新买的名表。 罗黛西在向她炫耀,她们之间不可逾越的阶级。 【看到了吗?这才是属于我和阿临哥哥这个阶级,应该拥有的东西。】 苏向暖已经可以做到毫无波澜地将她拉黑。 尽管接下来,罗黛西又会换新的号,给她发消息。 果然,苏向暖拉黑后还没多久,罗黛西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苏向暖!你就是个自私的女人!你根本就不爱阿临哥哥!】 【你如果为了他好,就应该放他自由。】 【陆伯父和我说了,只要他和我结婚,他就能顺利回到陆氏接班!再加上我daddy的支持,他将是陆氏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你知道吗?圈子里谈起他,都是瞧不起他!说他居然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家产,说他是傻子!】 【苏向暖!都是因为你!是你毁了他!】 即使是苏向暖这么好脾气的人,也有些忍无可忍了。 她回道:【你怎么知道,这一切就是陆宴临想要的?】 罗黛西快速回:【怎么可能有人不爱钱!不爱地位!不爱权力!】 【他只是一时被你迷惑了!肯定是你死皮赖脸地巴着他不放!】 苏向暖觉得罗黛西已经执迷不悟了,她不想继续纠缠:【这是他自己的决定,我不会干涉。】 苏向暖本以为罗黛西还会继续辱骂她,认为是她甜言蜜语蛊惑了陆宴临,不让他回陆家。 没想到这次,罗黛西倒是平静了许多。 【如果是阿临哥哥主动愿意回陆家,主动愿意和我联姻呢?】 第209章 阿临哥哥你变帅了 苏向暖回复:【那我会主动退出。】 那边回复:【希望你说到做到,不要再来纠缠。】 接着,再没有消息过来。 苏向暖松了一口气。 罗黛西应该不会再来骚扰她了。 只是看样子,她像是要去骚扰陆宴临去了。 苏向暖暗道一声抱歉。 不过想了下,这本来就是陆宴临惹来的烂桃花。 就该他自己解决。 苏向暖对罗黛西最后的那一句问话,倒没有多大想法。 和陆宴临在一起这段时间,她对陆宴临还是有基本的信任的。 更何况,她也知道,陆宴临有多讨厌陆家。 看到罗黛西炫耀她的阶级特权时,苏向暖的心底不是没有闪过自卑的情绪。 但是她更相信,爱情能抵过万难。 他们的爱情,不是那些庸俗的外物可以动摇的。 她回到和陆宴临的聊天框界面,继续她刚才没有打完的话。 【晚饭有什么想吃的吗?今晚我下厨,请诗蕴来我们家吃饭。】 陆宴临看到这条消息,不悦地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有第三个人踏足。 虽然许诗蕴只是苏向暖的朋友,但是陆宴临每次看到她那么亲密地贴在苏向暖身边,就忍不住不爽。 但他也只敢在心里吃醋,要是表现出来,苏向暖又要生气了。 他回复:【晚饭无所谓,倒是有想吃的夜宵,可以吗?】 苏向暖:【什么呀?】 陆宴临:【你。】 陆宴临本来以为她会娇嗔着骂他。 没想到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居然回了个【好】。 陆宴临的呼吸瞬间沉了几分。 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对面的人低着头脸红娇羞的样子。 他恨不得现在就是深夜时分。 他还想再逗她几句,问她今天怎么这么乖。 这时候,李昊敲门进来。 “陆总……罗小姐又给您发消息了。” 陆宴临不耐烦:“我不是说过,你自己看着处理吗。” 李昊犹豫道:“可是这条消息……我觉得您该亲自看看再决定。” 陆宴临皱着眉接过来。 【阿临哥哥,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说!你相信我!】 【是关于你妈妈的。】 陆宴临不耐的神情倏然顿住。 他第一次发出回复:【说清楚,你都知道些什么?】 罗黛西收到他的短信,一阵狂喜。 她这次终于没有被拉黑了! 果然,她就知道陆宴临听到他母亲的消息,不会无动于衷的! 不枉她花费这么多天,软磨硬泡打听到这件事。 她马上回复:【阿临哥哥,我在市中心商场的Lune咖啡馆等你。】 陆宴临:【我凭什么相信你?】 罗黛西快速地回复他:【我的家庭医生曾经在云城第一医院任职。】 陆宴临看见这条信息,眉目微动。 他知道这一趟非去不可。 罗黛西的这位家庭医生绝对知道些什么。 他必须要从她手里将这个人要过来。 —————————— 陆宴临戴上面具,来到咖啡厅。 罗黛西看见他,马上激动地站起来:“阿临哥哥!我终于见到你了,你变高了,也变帅了!” 陆宴临:“……” 他顿了一下,摸了一下脸,确保面具是戴在脸上的。 真难为她,对着他戴着面具的脸也能夸。 陆宴临没有耐心和她寒暄,开门见山:“我来了,说吧。” 第210章 我要你和苏向暖离婚 “别急嘛!”罗黛西招来服务员点单,“阿临哥哥,你喝什么?” “不用。”陆宴临冷淡道。 罗黛西只好给他点了一杯咖啡。 接着,她热情一点不减地问:“阿临哥哥,你离开陆家后过得好吗?我让苏向暖那个女人给你送去的支票你收到了吗?她不会独吞吧?” 陆宴临冷冷道:“我撕了。” “你!”罗黛西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随后又温柔道,“你干嘛和钱过不去呢。” 陆宴临:“我对钱没兴趣。” 罗黛西忍不住咬咬牙。 随后而来的,是惊喜。 她的阿临哥哥,还是和当年一样,正直。 不像那些普通人,会为金钱动摇。 即使离开家族,他还是有自己的主见。 他才不像外界说的那样,是个废物! 他只是缺少一份助力。 她忍不住继续怂恿他和她联姻:“阿临哥哥,我……” 陆宴临打断她:“我没空和你说这些,你知道我来的目的。” 罗黛西不甘地咬唇,还想说些什么。 却见陆宴临已经站起身,就要离去的样子。 罗黛西连忙说道:“我说!我说!” 陆宴临这才坐下,用眼神示意她快点。 罗黛西不情不愿地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家庭医生,他叫吕奇。十二年前,他是云城第一医院的一位神经外科的医生。” 陆宴临手指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你从他口中都知道了什么?” 罗黛西摇了摇头:“我知道的不多,是偷偷听到了他和我父亲的对话。他说他是被陆家追杀,才逃亡到港城的。我父亲想有个能拿捏陆绍军的把柄,所以收留了他。”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陆宴临:“他说,陆夫人和陆老太太的死因,都不是外界知道的那样。” 陆宴临的指节在桌子上叩击。 他思考了一会儿,接着说:“你要多少钱,才可以把这个人交给我?” 罗黛西摇头:“我父亲不会同意把他交出去的。” 她接着说:“不过我已经软硬兼施,逼着他将所有事情告诉我了。我可以告诉你!” 陆宴临的唇抿直:“那你要多少钱,才愿意将所有真相说出来?” 罗黛西终于等到他说出这句话,她连忙说:“我不要钱!” 陆宴临眼神冷淡:“哦?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和苏向暖离婚,和我在一起!” 陆宴临冷笑:“不可能。” 罗黛西不解地大叫:“为什么!阿临哥哥!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妈妈的死因吗!” 陆宴临皱着眉头:“换个条件。” 罗黛西咬牙:“苏向暖那个贱人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难道你真的爱上她了?爱上一个贫穷的孤儿……” 陆宴临起身:“对我的妻子放尊重一些。我看我们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罗黛西简直要气死了,偏偏还不能表现出来。 她连忙说:“阿临哥哥我错了!我不要你们离婚了还不行吗!” 罗黛西疯狂在脑子里想着办法。 她紧接着说:“我只要你陪我一天!我就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她看见陆宴临皱起眉头,连忙改口:“就今天!今天就剩下半天了!只是陪我逛个商场,不用做任何对不起苏向暖的事。这总可以了吧!” 陆宴临的眼眸深沉,看不出喜怒。 许久,他才点了点头。 “关于这件事,我并不希望还有其他人知道。” 罗黛西马上答应:“那是当然!” 第211章 靓女星街头密会面具男神 苏向暖最近的工作量还算轻松。 安清媛那边时间给得很充裕。 作为《LUXE Fashion》杂志下个季度的珠宝配饰的设计统筹,苏向暖已经和甲方确定好了主题。 接下来要设计三个小系列,每个系列五款珠宝单品。 所以至少要选出十五副设计图。 这个任务看似艰巨,但对现在的她来说并不算多繁忙。 她拥有了自己的设计小组。 她的小组里有两名主案设计师,还有数名初级设计师。 苏向暖作为组长,主要是发布主题创意和审稿修稿。 忙完今天的工作,她按照约定来到车库,等待许诗蕴的到来。 许诗蕴来了后,沉默地坐上副驾驶。 苏向暖有些讶异地看了看她。 “你怎么了?” 这种情况,她不应该绕着车子惊呼,然后打趣她两句吗? 她都准备好把钥匙交给她,让她开开了。 许诗蕴脸上的表情欲言又止:“向暖……我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苏向暖启动汽车:“有事就说呗。” 许诗蕴结结巴巴地说:“我刚才看到了,罗黛西的花边新闻……” 苏向暖挑眉:“你这么喜欢她啊?抱歉,我上次没有帮你要到签名。” 许诗蕴连忙摆手:“当然不是!我一点都不喜欢她!” 之前让苏向暖要签名,主要是她喜欢收集明星的签名玩。 她对罗黛西是真的没多大感觉。 但是自从知道罗黛西想要和她姐妹抢男人,那就不一样了。 罗黛西在许诗蕴这里,从一个普通小明星,变成了劣迹艺人! 她混入罗黛西的粉丝群体,想要将罗黛西的所作所为发出去。 让罗黛西的粉丝知道,这个外表光鲜亮丽的明星,背地里什么样子! 可是许诗蕴问过苏向暖的意见,被拒绝了。 她只好作罢。 许诗蕴握紧拳头对苏向暖说:“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我跟罗黛西势不两立!” 苏向暖失笑:“也不用这样。” “就是吧……”许诗蕴觉得这件事还是得让苏向暖知道。 她有知道的权利。 许诗蕴于是一鼓作气说了:“就是,我看见她和陆宴临一起约会的新闻了!” “吱——!” 车子突然急刹停下。 惯性将两人的身体甩向前方。 安全带勒紧,又将他们牢牢扯回椅背。 许诗蕴惊魂未定:“姐妹!冷静啊!不是我说的,是狗仔说的!” 苏向暖像是恢复了冷静,语气平静:“哪条新闻?我看看。” 许诗蕴连忙把那条新闻转发给苏向暖。 许诗蕴看着苏向暖面无表情的样子,有些瑟瑟发抖。 她怎么觉得她的姐妹的气场,越来越像她那个冷冰冰的老公了。 车上也没开空调,许诗蕴已经觉得四处都是冷气了。 她连忙安慰:“估计是假的,说不定又是陆翔宇假扮的!” 苏向暖看到新闻,才发现许诗蕴已经说得保守了。 因为八卦记者取的标题是—— 【靓女星罗黛西街头密会面具男神,疑热恋圈外型男!全程氛围拉满!】 狗仔还偷拍了好几张照片。 有在咖啡店,两人姿态亲密,像是在接吻的。 有在奢牌店,罗黛西拿着包包巧笑倩兮地问男人好不好看的。 还有男人跟在她身旁,帮她提着购物袋的。 任谁看见了,都会认为他们是热恋期的情侣。 第212章 他们已经到了试婚纱的地步 苏向暖一开始也以为这说不定又是陆翔宇假扮的。 她相信陆宴临,他不会做这种事。 陆宴临对她说过,他连见都不想见罗黛西一面。 五百万的支票,他也是说撕就撕。 可是…… 苏向暖看着照片上的男人,心一点点往下沉。 标志性的面具和身材,还有他手上带着的那枚她送他的婚戒。 苏向暖想欺骗自己这不是陆宴临都不行。 虽然陆宴临戴着面具,看不见他此时是什么表情。 但是,从他耐心地陪着罗黛西逛街,还给她拎包包来看。 明显就是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 明明就连陆宴临的父亲,陆氏家主,都无法逼陆宴临做不想的事。 除非陆宴临自愿。 难道,陆宴临真的对罗黛西的糖衣炮弹,心动了? 不行! 她不能在还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就这样揣测陆宴临! 她对他应该要有基本的信任! 什么亲密接吻图,肯定是借位! 至于帮罗黛西拎购物袋,只是帮个忙而已! 陆宴临肯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苏向暖振作起来,转头问许诗蕴:“诗蕴,你帮我看看,这张照片的地点,是不是在威达广场?” 许诗蕴认真看了下:“还真是。” 苏向暖重新发动汽车。 许诗蕴抓紧安全带,认出了这是去威达广场的路。 她内心的激动忍不住冒了出来:“我们这是,又要去捉奸了?” 诶,她为什么要说“又”。 苏向暖摇头:“我不认为陆宴临会出轨,不是亲眼看见,我是不会相信的。” 许诗蕴诧异,没想到苏向暖居然这么信任她那个老公。 两人很快就到了威达广场。 这个商场很大,她们花了十几分钟,还没有逛完一层。 按照这个速度,等她们将商场全部店搜寻完,那两人早就离开了。 这时,许诗蕴拉住苏向暖急急忙忙的步伐。 “向暖,等等,狗仔发新的偷拍了!他们在试婚纱!” 苏向暖接过手机一看,这次标题更加劲爆—— 【罗黛西婚纱店试穿白纱,面具男贴身陪试全程,婚讯疑似将公布?】 苏向暖的心脏狂跳个不停。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婚纱店在五楼,这条新闻发出才两分钟,他们或许还没走。” 她们顺着商场的标识,一路狂奔到那家婚纱店前。 整面落地玻璃将室内光景一览无遗。 苏向暖一眼就看见了,试衣区中央的身影。 她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她看到玻璃窗对面,罗黛西一袭华丽婚纱,美丽得不真实。 而陆宴临,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神情专注地望着她。 明显是被罗黛西的美丽迷住了。 多么般配又甜蜜的一对啊。 苏向暖忽然觉得,自己那些侥幸的念头,都是在安慰自己。 陆宴临哪有半分逼不得已的样子。 她怎么会天真的以为,陆宴临不可能喜欢上罗黛西。 罗黛西是明星,长得好看,家里还有钱。 怎么可能会有男人拒绝她。 偏偏她还那么痴情,从小到大都喜欢陆宴临。 苏向暖的心,像是泡在海水里,又苦又涩。 他们都已经到了试婚纱的地步了吗? 那接下来呢? 是不是就该筹备婚礼了? 而她,连他们什么时候走到这一步都不知道。 难怪,难怪这些天罗黛西都没来骚扰她。 原来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如果不是狗仔偷拍,她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估计要等他们举办婚礼,陆宴临一纸离婚协议书甩在她脸上。 她才后知后觉知道这件事。 多么可笑。 第213章 婚纱照 “向暖,你还好吧?”许诗蕴担心地看着她,“你别伤心。” “陆宴临那个渣男,不值得你为他伤心!我还以为他是个好男人呢,没想到男人都是一个样!” 许诗蕴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我们现在就进去!把那对渣男贱女打一顿,最好让整个商场的人都知道,这两人是什么货色!” 苏向暖摇摇头:“不用了,我来是为了确认真假,既然知道是真的,那就行了。” 许诗蕴不明白她专门赶到这里来,真的看见陆宴临出轨,却又退缩了。 “那我们不进去捉奸打小三了?” 苏向暖苦笑:“你还没看出来吗?他们要结婚了,还算什么小三。他们才是家世匹配的伴侣,我不应该阻拦陆宴临回归他原本生活的路。” 许诗蕴气不过:“那就这么放过他们?” 苏向暖掉头往回走,声音平静:“难道你想让我像泼妇一样冲进去大闹,哭喊着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吗?” 她摇了摇头:“我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可怜。” “既然我和他注定要分开,那至少给这段婚姻留个体面的结尾。” 陆宴临像是有感应一般,忽然向玻璃墙外看去。 不知为何,他有种要失去什么的感觉。 但是外面只有稀稀拉拉的经过的行人。 或许是错觉吧? 罗黛西催着陆宴临回答:“阿临哥哥,你觉得这套好看吗?” 陆宴临回过头来,随后冷淡回复:“不好看” 罗黛西脸上的微笑快维持不住。 从他们开始逛街到现在,每次她问陆宴临她想买的东西好不好看时。 陆宴临都是这幅冷淡语气,随手回道“不好看”。 他甚至看都没看! 她刚才穿着婚纱出来的时候,终于看到陆宴临的目光停在她身上。 她还以为,陆宴临终于对她感兴趣了! 没想到还是这句回答! 罗黛西想要咬牙脱下婚纱走人。 突然又想到,这是第一次看到陆宴临对什么东西感兴趣的样子。 说不定真的只是她身上的这套不好看? 于是,罗黛西又咽下自己的脾气,强笑着说:“那我换一套。” 说着,又进了换衣区。 陆宴临掐了掐眉心。 他刚才看见罗黛西身上的婚纱,有点晃神。 因为那套婚纱,和他婚礼那天,苏向暖穿的那身,太像了。 他的记忆不由自主地飘向他们婚礼那天。 苏向暖穿着那身婚纱,圣洁如画。 只是,他也看出了,她当时的婚纱,并不合身。 想来也是,她是突然被要求替嫁的。 那身婚纱,肯定是按照苏彤彤的尺寸定做的。 他们的婚礼,太过草率匆促。 没有一个人重视,甚至是他们自己。 他们连一张婚纱照都没有拍。 陆宴临这才想到,他们的家里还缺了什么。 还缺一副巨型的婚纱照挂在墙上。 他招来旁边的店员。 “先生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这里能拍婚纱照吗?“ 店员微笑着弯下腰:“当然可以。请问您是要今天拍摄,还是预约别的日期?” ”这周末。” “好的先生,”店员递给他几份册子,“请问您有喜欢的拍摄风格或场景了吗?” 陆宴临翻了翻册子,随手点了几个。 随后,他又像是改变了主意:“算了,把你们现有的所有预订下来,到时候让她自己选。” 说完,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递过去,“这是定金,务必安排好当天全套拍摄团队,一个都不能少。” “没问题!先生!”店员接过卡,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第214章 你们之间彻底玩完了 这时,店内突然闯进来一个人。 店员连忙过去拦:“抱歉,这位小姐,我们店今天被包场了。” 因为店员的阻拦,许诗蕴的一瓶水只泼到陆宴临的脚边。 “别拦我!我要骂死这个渣男!” 陆宴临皱着眉头看过去。 “怎么是你?” 他的心瞬间提起来,马上去看许诗蕴的身后。 还好,苏向暖没在。 许诗蕴看到他的动作,不由得冷笑:“怎么?你还知道怕向暖看见?” 陆宴临有些头疼,示意店员先把许诗蕴放开。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件事你先别和她说……” 许诗蕴没了阻碍,更是叉起腰破口大骂。 “不是什么?现在全网都知道你们是一对了!陆宴临,你这个渣男,根本配不上我们向暖!要不是向暖喜欢你,我才看不上你这个毁容又身无分文的废物男人!她没了你,以后会过得更好!” “这是哪来的疯子?我不是说清场了吗?保安呢?给我把她赶出去!” 罗黛西听到外面吵吵嚷嚷,连婚纱都还没来得及换,就连忙跑出来。 她看见许诗蕴这个不速之客,还以为又是哪个她的狂热粉丝。 “不用!我自己会走。”许诗蕴挥开几个店员的手,还不忘转头骂他们两句,“祝你们这一对渣男贱女,百年好合!长长久久!别再出来祸害别人!” 罗黛西莫名其妙被个陌生人骂了一顿,气得要死:“你这人有病吧!你等着!” 说着,她就要打电话,叫来自己家里的保镖来教训这个疯女人。 许诗蕴早就一溜烟跑到门边。 临走前,她还不忘记告诉陆宴临:“你不想让向暖知道?抱歉,她已经知道了!还是亲眼看见的!你们之间彻底玩完了!” “什么?!”陆宴临不敢相信,正要追上她问个清楚。 罗黛西却拉住了他的手臂。 “阿临哥哥,你别相信她,那个疯女人乱说的。” 陆宴临没有心思在这敷衍她。 他现在必须知道,许诗蕴说的是不是真的。 罗黛西紧紧地抱着他的手臂不放。 “不行!阿临哥哥,你答应了要陪我半天的!现在才过去几个小时,还没到时间!” 陆宴临一把甩开她:“我现在没空。” 罗黛西眼看他就要大步离开,连忙大叫:“你要是走了,你想听的秘密,我一个字都不会告诉你!” 罗黛西看见陆宴临的脚步顿了一下,以为自己的话有用。 她颇为得意,假惺惺地开解他:“就过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到了明天,我保证把你原原本本地还给苏向暖。我可以亲自和她解释……” 陆宴临看了一眼手机,直接打断她:“不用,我现在就亲自和她解释。” 罗黛西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阿临哥哥!你回来!陆宴临!” 她的尖叫没能唤回陆宴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快步离开。 她此时对苏向暖的怨毒攀上了巅峰。 她没想到,苏向暖对陆宴临居然这么重要。 重要到,他连母亲的死因近在咫尺都能舍弃。 就为了怕苏向暖误会?! 看来,她想要和陆宴临在一起,苏向暖这个阻碍,就不得不连根铲除。 第215章 他被拉黑了 罗黛西换下婚纱,想着下一步的计谋。 她的第一步计划很成功。 不仅让苏向暖看到了她和陆宴临的花边新闻,还主动过来亲眼求证。 只是,她没想到陆宴临会那么果决离去。 若是他们彼此坦白,解释清楚该怎么办? 罗黛西烦躁地跺了跺脚。 不过,不管怎么样,至少她在苏向暖这边,埋下了一根刺。 接下来,她要做的是,牢牢保护好吕奇这个筹码。 她相信陆宴临总有一天,还是会按捺不住好奇,来找她的。 这时,一个电话突然打来。 是她的父亲。 罗黛西的嗓音甜甜的:“喂?daddy啊,什么事呀?” 他的父亲顿了一下:“你没生病?” 罗黛西疑惑:“没有啊。” “那你把吕奇带走做什么?” 罗黛西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没有带走吕医生啊。” 他的父亲似乎也发现事情不对。 “刚才有一批黑衣人去到吕医生家里,把他请走。他们说是你生病了,吕医生了解你的身体,所以专门请他去看。” 罗黛西愣愣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语气不悦:“肯定是陆绍军那个老匹夫,终于发现了吕奇的存在!行了,不关你的事,我会调查。” 罗黛西听到电话挂断的声音,还一脸呆滞,不知如何是好。 完了,她最后的筹码没了。 是谁将吕奇带走的? 难道是陆宴临? 所以他才会这么肆无忌惮,不怕她的威胁,直接离开? 可是,陆宴临被赶出陆家后,就是一个普通的员工,他哪有那么大的能力。 罗黛西认真思考。 陆宴临下午一直都和她在一起,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他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打。 他根本没机会去布置这些。 难道是,他们在咖啡厅的对话被别人听见了? 然后又传到了陆绍军的耳朵? 肯定是这样。 只有陆绍军有这个手段和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派人去港城,抓走吕奇。 吕奇没了也无所谓。 反正她已经从吕奇的嘴里,知道了所有关于当年的事。 她还是可以用这件事来威胁陆宴临。 幸好她父亲不知道,这件事是从她这泄露出去的。 —————————— 陆宴临一路疾驰回家。 李昊在一旁汇报:“陆总,有狗仔偷拍了您和罗小姐的画面,网络上出现了很多关于你们的娱乐报道。” “马上撤掉。” “我看见后,第一时间已经让人撤掉了。”李昊回复完,顿了一下,接着说,“不知道太太是否已经看见……” 陆宴临抿唇:“她看见了。” 所以才会那么刚好,出现在婚纱店外。 原来罗黛西提出这个交换条件,目的是这个。 是他掉以轻心了。 好在他并没有真的做对不起暖暖的事。 他还可以解释。 陆宴临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他们的家。 然而面对他的是,空空如也的家。 苏向暖并没有回来。 他连忙掏出手机,发现苏向暖不知什么时候,给他发了两条短信。 【离婚协议书你寄到诗蕴的家里就行,我会好好配合签字,你不用担心。】 陆宴临回拨过去,结果传来的,都是拒接的回音。 他想要发消息解释,结果显示已拉黑! 第216章 他要亲口和她解释清楚 “shit!” 陆宴临猛地抬手,把手机狠狠砸向前方。 架子上的古董花瓶应声而碎,瓷片飞溅。 碎裂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他强压着翻涌的怒火,手指用力揉了揉眉心。 一分钟后,他转身快步离开,步伐急促。 他要亲口和她解释清楚。 —————————— 李昊匆匆坐上电梯。 他正想跟陆总汇报工作,怎么陆总的手机突然打不通了? 难道他们两个人吵起来了? 那他这时候还能去打扰他们吗? 陆总不会一怒之下牵连到他吧? 李昊简直想转身就走,但是偏偏事情紧急,他不汇报不行。 他正想着等会儿敲门该怎么糊弄过太太。 结果电梯门一开,在他眼前的是陆总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李昊差点没吓死。 “陆、陆总,您怎么在这……” “备车,去许诗蕴家。”陆宴临走进电梯。 李昊反应过来,太太这回是真生气了,连家都不回了。 见电梯门要关上,李昊连忙说:“陆总等等!” 他连忙汇报紧急要事:“吕奇已经上了轮船。罗家主反应过来,已经派人在云城海岸、机场和几大主干道附近蹲守。” 在陆总去赴咖啡厅赴约之前,就已经向他们下达了指示。 他们的人一直隐蔽在咖啡厅里。 套出罗黛西的话,陆总给了他们一个手势,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 以罗黛西的名义带走吕奇,在现场留下陆绍军的线索迷惑他们。 直到将吕奇成功带上游轮,离开港城范围,他们才给陆总发去计划成功的消息。 只不过,接下来的安排,还需要得到陆总的指示。 陆宴临平静地说:“不急,在海上漂几天。先问出他都知道什么。” 李昊硬着头皮接着说:“他对我们的问话视若无睹,要求亲自和您对话。您看?” 陆宴临略一思索。 也好,他先审问吕奇。 让暖暖先冷静一下,消消气。 若是能从吕奇口中知道当年的所有真相。 那他也就不需要继续伪装。 等到见了暖暖,他就可以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他们之间,再也不需要有任何隐瞒。 陆宴临一声指令下去,很快,吕奇的脸就出现在显示屏上。 陆宴临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吕奇,面露不悦:“吕先生是我的贵客,谁允许你们这么招待他的?” 视频那边的手下负责人解释道:“陆总,吕先生他反应太过激烈,之前还打伤了看管他的人,想要跳海游回去。迫于无奈,我们只好将他绑起来。” 陆宴临平静道:“吕先生只是一时激动。还不快松绑?我相信吕先生现在已经冷静下来,可以和我好好谈话了。” “是,陆总。” 吕奇被松开后,看着周围的黑衣人鱼贯而出,守在门外。 他冷笑一声:“别演了,他们怎么对我不都是你吩咐好的吗?听他们叫你陆总,果然,你也是陆家人吧?反正就是来要我的命的,何必还要演这一出呢?” 吕奇的表情很快变得愤怒,他涨红了脸:“我知道我难逃一死了!我临死前,就想死个明白!到底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陆家对那一天值班的人员赶尽杀绝,我的老师,同事,都死在你们手里!明明我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追杀我十几年还不放过我!” 第217章 真正死因 陆宴临表情不变:“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什么不知道,你为什么告诉罗家主,陆夫人和陆老太太当年的死因并不像外界说的那样?” 吕奇一噎:“你怎么知道?” 陆宴临继续说:“你不用演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指望可以捡回一命。” 吕奇脸色灰白:“我……” “不必紧张,我可以直接和你说,我并不是来要你命的。我也不是陆家派来的。” 吕奇意外:“那你是……?” “换个说法,我是来为……那两位你觉得死因有假的人,来报仇的。” 陆宴临继续说道,“你也不用担心接下来会继续被陆家追杀,我会把你送去德兰,在那里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你以后就可以不用躲躲藏藏过日子。” 吕奇震惊地张大了嘴,像是在努力消化对方的所说的话。 “你真的有这么大本事?” “你只要知道,我不会把你交给陆家。现在,我需要你将所有知道的事,通通都告诉我。” 吕奇这才老老实实回答陆宴临的话。 毕竟,他现在也没有选择的权利。 “我之前说的,也确实不假。我当年并没有在现场,所以确实没有见到当时发生了什么,只是事后陆家派人,给在场所有人都下了封口令。我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没想到那些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不是自杀就是意外,全部死了个干净。如果我再察觉不到不对劲,我就是个傻子了。” “现在想来,我是在意外发生的第二天,去了外地学习一礼拜,所以暂时躲过一劫。等他们想起我来时,我已经发现了不对劲,所以没有回云城,而是在各地躲躲藏藏,最后去了港城。” 吕奇缓缓说道:“时至今日,我还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追杀我,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那天上午是休假,等我下午回去上班时,陆夫人和陆老太太已经去世了。我是负责将她们的遗体送去火葬场的。” 陆宴临这才开口:“因为见过她们遗体的人,都被处理干净了。包括那天的火葬场员工。” 吕奇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他们竟然连火葬场的员工都不放过。也是,但凡看过遗体的人,肯定知道她们的死因并不是陆氏集团对外宣称的那样。” 陆宴临有些不耐烦,他的指节敲了敲桌子:“所以,你看见的遗体是什么样的?” 吕奇老实回答:“陆氏集团对外宣称,陆夫人是在照顾中风的陆老太太时,发生意外,二人从楼梯摔落,双双脑出血死亡,抢救无效。可是我看过遗体,陆老太太的遗体十分完整,全身上下并没有出血痕迹,连个伤痕都没有,不可能是摔死的。” 陆宴临终于正色起来,他接着问:“那陆夫人呢?” 吕奇回答:“从陆夫人的遗体上来看,确实符合从楼梯摔落的特征。” 陆宴临皱眉:“那你为什么和罗家主说,她的死因和外界传闻的不一样?” 吕奇:“这只是我的猜测……因为我看见陆夫人的手臂上有其它伤口,像是,用刀子划过的痕迹……所以,我怀疑陆夫人并不是‘意外’摔落的。” 第218章 关于太太的消息 陆宴临陷入回忆。 母亲去世的那一年,他在外留学。 等到收到母亲发生意外的消息,他匆匆赶回国,已经为时已晚。 他收到的,只有母亲的一坛骨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深埋土下。 他从此再也不能和她说话。 对于周围人给出的母亲的死因,陆宴临并没有相信。 可是他那时候年纪太小。 只能接受这个说辞。 等他逐渐有自己的势力,他第一时间就开始调查。 他这才知道,当年的相关人员都被清理得非常干净,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根本无从查起。 但是,这也从另一方面告诉他,母亲的死亡原因并不简单。 所以背后的人,才需要费这么大力气,隐瞒真相。 这些年,他也查到一些东西。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陆家。 而陆家的掌权人陆绍军……陆宴临不知道他扮演了什么角色,但他一定是包庇者。 只有他,有能力将所有知情人都清洗一遍。 陆宴临不是没怀疑过陆绍军。 在他的印象是,母亲和父亲的关系并不好。 可是一同死亡的,还有陆老太太。 可陆老太太是陆绍军的亲生母亲。 他们母慈子孝,陆绍军没有理由对自己的母亲下手。 吕奇的话,倒是给了陆宴临新思路。 陆老太太或许是出于巧合,正好死于同一天,才被用来当了借口。 母亲身上的刀痕…… 她临死前,面对着什么。 争执?绑架?威胁? 这么看来,还是要从陆绍军的方向下手。 陆宴临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他接着问:“你知道的就这些?” 吕奇点头。 陆宴临又冥思良久。 吕奇透露的这些信息,给他提供了新的调查方向。 但是目前,事情还是一团迷雾。 他无法让真相水落石出,所以,他还不能将这些向暖暖全盘托出。 陆宴临叹了口气。 随后,他向李昊下达命令:“告诉那边的人,不用想着回云城了。直接将吕先生送去德兰,给他安排新的身份。” 吕奇将信将疑,似乎不相信对面的人就这样放过他,还给他安排这么好的未来。 但是对面的陆宴临安排完后续,直接起身,没有一点犹豫。 既然这边问不出什么了,他该去找他的暖暖解释清楚了。 拖延了这么久,最终还是要用别的谎言搪塞过去。 陆宴临的心中,闪过几分不安。 他乘车来到许诗蕴的楼下。 想着接下来的说辞。 这时,李昊在一旁犹犹豫豫,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不敢说。 终于,他鼓起勇气:“陆总,罗小姐又给您发消息了。” 陆宴临的思绪被打断,没好气地说:“李昊,怎么处理垃圾消息,不用我教你吧。” 罗黛西,他还没来得及处理她,她居然还敢在他面前乱跳。 现在他没空,等他和暖暖复合了,他会让罗黛西付出应有的代价。 李昊硬着头皮说:“是……关于太太的。” 陆宴临这才舍得将目光分给他。 “说什么?” 李昊根本不敢说,只敢双手把手机捧到陆宴临面前。 “您还是自己看吧。” 第219章 她早就想和你离婚了 陆宴临接过手机。 入目的是一连串图片。 陆宴临看到的第一时间,握紧手机,力度大得快要把手机捏碎。 罗黛西发的,都是苏向暖大学期间和徐明礼的合照。 从图片上,就可以看出他们恋爱的细节。 甜蜜,恩爱。 让他看得想要将手机砸碎。 陆宴临知道徐明礼是苏向暖男朋友时,对徐明礼的印象是出轨的渣男,脑子被下半身控制。 紧接着徐明礼又做出强奸苏向暖的事。 更让陆宴临觉得,这个男人就是个跳梁小丑。 对他和苏向暖的感情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所以,陆宴临从没主动去想,他们之间曾经相爱过三年。 从未想过,他的暖暖,曾经在另一个男人面前,笑得那么甜。 陆宴临闭眼按压着眉心,许久,才将那股戾气压下去。 他安慰自己,徐明礼现在就是个不能人道的废人。 暖暖早就不爱徐明礼了。 更何况,徐明礼还对她做过那种事。 她对徐明礼,应该只剩下了厌恶。 陆宴临指尖微动,发去消息:【你想说什么?】 罗黛西很快回复:【看见了吧?他们两人多么恩爱。】 陆宴临:【曾经而已。】 罗黛西接着发:【你真以为她有多爱你吗?她只不过是和徐明礼分手后,用你来疗伤罢了。她真正爱着的,只有徐明礼一个人!】 陆宴临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才会浪费时间回复罗黛西。 他不想再搭理罗黛西的胡言乱语,准备将她拉黑。 就在这时,罗黛西又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只有两人,是苏向暖和徐明礼面对面说话。 罗黛西还配上文字讲解:【看见了吧?这是你们结婚后的时期。苏向暖居然独自去和徐明礼看珠宝展!孤男寡女哦!】 陆宴临仔细回想。 这确实是苏向暖那天去珠宝展的穿着。 可是那天,苏向暖明明和他说,她是和安清媛去看珠宝展。 不行!陆宴临骂醒自己,他不能陷入罗黛西的陷阱。 他们或许只是偶遇,被有心人专门拍下来,就是为了误导自己。 可是……她那天遇见徐明礼了,为什么不和他说呢。 罗黛西还在一条一条信息发过来,恨不能再加一把火。 【听说,苏向暖替嫁那天,是见到了徐明礼出轨?她肯定是一气之下想报复徐明礼吧?】 【等到嫁给你以后,她的气慢慢消了,才觉得后悔,才发现自己对徐明礼念念不忘。所以才会余情未了,在婚后和徐明礼偷偷约会吧?】 陆宴临:【一派胡言。】 罗黛西被陆宴临否定后,反而越说越来劲。 她知道陆宴临要是无动于衷,根本不会搭理她。 她接着说:【苏向暖明知道徐明礼出轨,还对他念念不忘,这才是真爱。】 【而她对你呢?她误会你出轨,却连真相是什么都懒得探究,直接走了。你还觉得她爱你吗?】 【听说她准备和你离婚了?你不会以为她是在和你闹脾气吧?实际上她早就迫不及待了,有了合理的理由和你离婚,她就能和徐明礼再续前缘了!】 【你还不知道吧?半小时前,她已经坐上了去冕国的飞机,徐明礼现在就在冕国!】 第220章 我要见暖暖 陆宴临第一时间就觉得不对劲。 罗黛西仅凭自己,怎么可能查出这么多? 她又是怎么知道苏向暖想和他离婚的? 但是,他此时顾不上这些。 他立刻让李昊去查苏向暖和徐明礼的出境记录。 “报告陆总,太太半个小时前,上了去往冕国的飞机。而徐明礼,是一天前去的冕国。” 陆宴临的指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虽然他认为罗黛西所说的话,都是放屁。 但确实将一根刺插进他的心口。 这也正是他的不安所在。 暖暖第一次说喜欢他的那一天。 是在酒店,抓到假扮他的陆翔宇那天。 那时候的暖暖说过,如果真的发现他出轨,她会不顾一切打他一顿。 因为那一刻的暖暖是喜欢他的。 那么现在呢? 她转身就走,那么干脆地离开他,放弃了他们的感情。 是因为……不喜欢了吗? 还有,徐明礼在冕国可以解释。 可是,暖暖为什么突然去冕国? 还是和他提了离婚,马不停蹄地就去冕国。 难道,那里真有什么吸引她? 陆宴临起身,下了车。 这些都是他的胡乱猜疑。 眼见为实,他必须要亲眼看见,才知道真假。 他当即命令李昊:“订最近一班前往冕国的机票。” 随后,他直接上楼,来到许诗蕴的家门口。 砰砰砰! 他顾不上什么绅士风度,敲门声只有急促。 许诗蕴打开门,看见是陆宴临,顿时翻了个白眼。 “你个渣男还敢来?” 陆宴临没心思和她废话,开门见山:“我要见暖暖。” “向暖不想见你。” 陆宴临直接了当地说:“她根本不在这,她去冕国了对吗?” 许诗蕴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陆宴临没回答,而是直接问:“她去冕国做什么?和谁去的?” 许诗蕴没好气说:“你这个质问的语气是什么意思?向暖做什么凭什么要和你报备!你们已经要离婚了!她做什么都和你没关系了。” 陆宴临的语气冷得像冰:“我们不会离婚。” 许诗蕴听到他的话,表情更是生气:“你都要和罗黛西结婚了,还不放过向暖?难道你想享齐人之福啊?” 陆宴临揉了揉眉头:“这是误会,我不会和罗黛西结婚。让我和暖暖亲自解释。” 许诗蕴又翻了个白眼:“你当我傻啊,我可是看到你和罗黛西一起约会亲吻逛街的照片,还亲眼看见你陪她试婚纱,难道你要说,你只是单纯出轨,不是要和她结婚?” “这些我都能解释,你先让我和暖暖说句话。” 陆宴临难得对除苏向暖以外的人,放低语气。 他的手机被暖暖拉黑了,只有靠许诗蕴,他才能和暖暖说上话。 许诗蕴认定陆宴临就是个渣男,才不吃他这套。 但是姐妹之前交代过的事,她不能不做。 她拿出一封信来:“向暖说了,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这是她写给你的信,说如果你来了,就把这封信给你。如果你不来,就把它丢了。” 陆宴临接过信封,不知为何,打开它的时候,他的手有些颤抖。 他打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 第221章 没有空闲想到其他男人 里面并没有什么长篇大论谴责他出轨。 相反,里面的字句,简直冷静得过了头。 都是些离婚后的财产划分。 她说,房子和车子填的是他们两人的名字。 她不想争。 所以她决定把这些卖了,把钱平分。 她分得清清楚楚,就像是做好从此以后不再联系的准备。 直到最后一行,才是她留给他的话。 【祝你前程似锦。】 去他妈的前程似锦! 她怎么敢说出这种话! “向暖太傻了,你一个出轨的,有什么资格分房子!我都和她说了,你回去就是陆大少,是罗家的东床快婿,肯定看不上这点钱。” 许诗蕴在一旁为苏向暖抱不平,“不过这样也好,离得干干净净。省得以后被你纠缠。” 陆宴临听到她的话,猛地将手里的纸抓成一团。 许诗蕴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分半套房还不满意啊?” 陆宴临一字一句地说道:“想要离婚?除非我死了!” 说着,他转头大步离开。 许诗蕴在背后一头雾水。 “这个渣男到底什么意思?难道是后悔了?” 她撇嘴:“后悔也晚了。” 她回到家里,将陆宴临刚才来找她的事,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苏向暖。 苏向暖此时在飞机上,收不到许诗蕴的消息。 旁边递过来一只眼罩。 “看你像是很累的样子,闭上眼睛睡一觉吧?飞机还有十个小时才到。” 安清媛坐在旁边,一脸担心地看着她。 苏向暖道了声谢,接过了眼罩。 她确实想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儿。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了。 她的脑袋到现在还是一团乱麻。 她不能去想陆宴临,一想到他,她的心就会抽痛。 她甚至自暴自弃地请了好几天的假,连班都不想上。 正好那时安清媛打电话给她。 安清媛是在看到陆宴临和罗黛西的八卦新闻后,出于关心,打电话过来。 她听出了她的情绪不对,追问之下,苏向暖只好告诉她,自己将要离婚了。 安清媛当即邀请她出国散心。 正好,《LUXE Fashion》杂志下一系列的主题和翡翠相关。 安清媛想要实地考察,做一期专栏,于是邀请她一同前往。冕国是翡翠最早被发现和开采利用的产地之一,在全球范围内都享有声誉。 苏向暖想着,用工作填满所有时间,她就没空闲来想东想西。 她需要靠投入工作,来转移注意力。 所以她接受了安清媛的邀请。 安清媛定的机票时间很赶,苏向暖没来及想太多,就上了飞机。 她也想暂时离开云城,离开这个会让她伤心的地方。 即使她大方地放开了陆宴临,但并不代表她可以毫无波澜地看到陆宴临和罗黛西的喜讯。 苏向暖安慰自己,没关系的,这样的事她不是一直在经历吗? 从她出生后,父亲就抛弃了她和妈妈。 没多久,妈妈又抛弃了她。 现在不过是再被陆宴临抛弃一次,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尽管这样麻痹自己了,但是苏向暖一闭上眼睛,大脑还是不受控制地回放和陆宴临相处的点点滴滴。 直到许久,她被安清媛唤醒。 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摘下眼罩,发现眼罩已经被泪水浸满,湿得可以拧出水来。 安清媛关心地看着她:“向暖,你还好吗?是做噩梦了吗?还是……又想到他了?” 苏向暖摇摇头,强撑着微笑:“我没事。” 安清媛握住她的手,勾起一抹笑:“放心,接下来我会让你没有空闲想到其他男人。” 第222章 欲擒故纵? 飞机降落后,早有专车等待着她们,接送她们去豪华酒店。 到达酒店门口,苏向暖下了车。 车窗降下,车里的安清媛语带歉意:“抱歉向暖,我还有点事要忙,没空陪你。” 苏向暖连忙摇头:“哪里的话,是我该谢谢你。” 她们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旅游的。 安清媛明明有事,还专程将她送来酒店,她已经很感激了。 安清媛还不忘嘱咐她:“冕国不比国内,这里治安一般,经常有人被拐到这里来割腰子。你安心待在酒店休息,不要一个人出门,等明天我来接你。” 苏向暖点点头:“嗯嗯,我知道了。” 随后和她挥手告别,直到看不到她的车影子时,才拉着行李箱进酒店。 正当苏向暖在前台办理入住时,意外地看见了两个熟悉的、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两个人—— 苏彤彤和徐明礼。 这个国家并不是什么旅游胜地,怎么这么巧,他们也刚好在这里? 苏向暖的心中不禁升起几分疑惑。 苏彤彤看到苏向暖时,脸色一白。 但是此时她已经挽着徐明礼面对面走来,来不及阻止。 徐明礼自然和苏彤彤同时看到了苏向暖。 苏彤彤忐忑地偷偷盯徐明礼,生怕他想起什么。 最近他想到以前的记忆越来越多。 不幸中的万幸是,他还不能将记忆里的名字,和真实的人脸对上号。 好在徐明礼看到苏向暖时,并没有流露出欣喜的样子。 反而是皱起眉头,一副厌恶的模样。 “苏彤彤,怎么又是你?没想到你居然跟到这里来了,还真是阴魂不散。” 苏向暖感到莫名其妙。 不过被人用这种语气说,她也不愿意当忍气吞声的缩头乌龟。 她当即反驳回去:“你有病吧?我来出差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不要自作多情。” 徐明礼不屑一笑:“欲擒故纵?” 苏向暖:…… 他的眼神带着看穿一切的自信,“我就说你这段时间怎么没来骚扰我,原来是忍着,暗地里查清我的动向,特地过来和我装偶遇。” 苏彤彤听到他的话,顿时如临大敌:“什么!这个贱人居然在背地里想勾引你?” 苏彤彤看向苏向暖的眼神,带着仇视,也带着轻蔑。 仿佛在说,你苏向暖也不像表面装得那样不在乎嘛。 徐明礼虽然脸上看着满是厌恶,却带着一种自己多受欢迎的得意。 他不紧不慢地向苏彤彤解释:“向暖,你放心,我对她没兴趣。不过你还是要多提防身边人,你太善良了,总把别人想得太好了。” 苏彤彤噎了一下,但还是不依不饶:“这个贱……我妹妹,她什么时候勾引你的?” 苏向暖冷笑一声:“我也想知道。” 徐明礼的不解地看着她:“你真的要我说出来?” 这种事说出来,丢脸的可是她。 苏向暖直接坦荡,根本没有一点惧怕的样子:“说。” 旁边的两个人都逼着他说,徐明礼找不到的拒绝的理由,只好说出来。 第223章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那是我们大学期间的事了,那时候我们刚交往不久,在外面吃饭的时候撞见了你舅舅一家,你还介绍你妹妹给我认识。接下来苏彤彤就趁你去洗手间的时候和我交换了联系方式。” 苏彤彤兴师问罪的冲劲顿时像被一盆凉水泼下,僵在原地。 徐明礼仿佛还没说够一般,滔滔不绝地说着,“当时我并不知道她的真实面目,只以为她是你的妹妹,于是就加了。没想到加了以后,她总是找我聊天,聊天的方向越来越歪,还总找我出去,还给我发一些不能见人的私密照。我警告过她,可是她还是这样。” 苏彤彤脸都快僵了,拉着他的袖子:“别说了……” 徐明礼拉着苏彤彤的手对她说:“向暖,你还是太善良了,就该让所有人知道,你的妹妹苏彤彤是一个怎么样水性杨花,勾引姐夫的荡妇。” “噗嗤。” 徐明礼看过去,发现刚才的笑声是苏向暖发出的。 他疑惑地问:“你笑什么?” 苏向暖想说些什么。 苏彤彤生怕她说出真相,连忙大喊:“苏彤彤!你答应过我的!” 苏向暖抿了下嘴,收回了正想说出的,本来都到嘴边的话。 她是个守信用的人,既然为了拿到房子钥匙,答应替苏彤彤隐瞒,就不会违约。 她撇了撇嘴:“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徐明礼还要追问:“什么事?” “……我想起冕国人听不懂你说的话,所以你想让他们知道苏彤彤是个荡妇的计划,看样子是要落空了。” 徐明礼:“……” 苏向暖想到了什么,喃喃道:“原来你们这么这么早就勾搭上了,难怪……” 徐明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他以前最瞧不起苏彤彤这种低俗的女人。 为什么最近几次见到她,总是忍不住关注她。 徐明礼看着她笑着边摇头边自言自语,忍不住问:“你在说什么?” 苏向暖冷笑一声:“我在说,你别把自己包装得好像正人君子,对于女色无动于衷的清高样子,其实你早就按捺不住了吧,不然也不会在婚礼上,被人一勾引就上钩。” 徐明礼的头突然传来一阵痛意,脑海中闪现了几幅画面,他一时捕捉不到,追问道:“你什么意思?” 还不等徐明礼想出来,苏彤彤连忙挡在他和苏向暖的中间。 “你们别吵了!” “彤彤是我的妹妹,我不相信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明礼,我也相信你。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我不想看到你们吵架!”苏彤彤主动过去拉苏向暖的行李箱,推着苏向暖走,不让苏向暖有一丝和徐明礼讲话的机会。 一进到电梯里,苏彤彤马上卸下伪装,不耐烦地说:“你来这里干什么?不会和徐明礼说的一样,你还对他念念不忘,专程追过来的吧。” 苏向暖无语地说:“我听到徐明礼的名字就反胃,你能别来恶心我吗?那种烂男人,也只有你愿意要。” 苏彤彤气得脸色乌青,咬牙说:“那你来干什么?” 第224章 见鬼了 “当然是工作。”苏向暖反问,“我倒是想问问你们,跑到冕国来做什么?别告诉我是来旅游的。” 苏彤彤踢了下电梯门,不想说又不能不说:“明礼有个客户喜欢翡翠,他专门来这,为那位客户挑选一块玉石。” “叮——”电梯门打开。 苏彤彤看着苏向暖的背影,咬了咬牙说:“你……你不会去和徐明礼说吧?” 苏彤彤是真的担心苏向暖出现在徐明礼的面前。 她怕刺激到徐明礼的大脑,说不定就真的想起来了。 她也怕苏向暖要是说漏嘴,或者记仇,故意去徐明礼面前拆穿她。 毕竟她手上现在没有任何可以威胁到她的东西。 苏向暖停住脚步:“放心,我不像你,我知道遵守约定。” 苏彤彤的脾气改不了,一听到苏向暖的话,又忍不住发脾气:“你什么意思?讽刺我?” “我的意思是,”苏向暖转过头,“我现在可以放过你,但是你们要是再出现在我眼前,那我就不确定会不会不小心说出来咯。” “你!” 苏彤彤想到自己的处境,只好软下来解释,妄图让苏向暖可怜她:“明礼的工作还没完成,我们暂时还不能离开。” “不离开冕国可以,但是我不想在这家酒店再见到你们,今晚就给我搬走,能做到吗?” 苏彤彤有火不能发,快把自己的后槽牙都咬碎了。 “我知道了,我们马上就搬。” ———————————— 苏向暖到自己的房间,收拾完行李,又花了点时间准备明天工作的资料。 正当她打算上床休息的时间,突然房门敲响了。 她有些奇怪,这个点,异国他乡,会有谁来找她呢。 她打开门,没想到来找她的居然是苏彤彤。 苏向暖有些不耐烦:“我不是让你们马上搬走了吗?” 没想到苏彤彤听了她的话,连生气都顾不得,反而是满脸惊悚害怕:“你猜我刚才遇到谁了?” “你遇到谁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没空陪你玩这些无聊的把戏。” 苏彤彤没有和她斗嘴,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直接说了出来:“我好像看见你那个死去的妈了!” 苏向暖瞬间顿住。 随后,她扯了扯嘴角:“苏彤彤,你以为我还会上你的当吗?” 苏彤彤急躁地抓了抓头发:“我说的是真的!” 她将刚才发生的事一股脑都告诉了苏向暖:“我正准备去前台办理退房,正好这时候旁边也有个人要办理入住,我听到前台问她的名字时,她回答的是‘苏兰芝’!我本以为是同名,下意识地看过去,结果发现那个人和我记忆里的苏兰芝十分相像!我吓了一跳,正想看她的身份证明查证,没想到她一看见我,对着我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然后跟个幽魂一样消失不见了!” 苏向暖见她说得煞有其事,脸色严肃,不像是临时编造的样子,不禁心神一动。 苏彤彤说完,脸色都有些发白,她颤颤说道:“那个人不会真的是你妈吧?不对!我听我妈说她早死了!所以这个人到底是人是鬼!她该不会是个鬼魂,听说你在这里,所以来找你了吧!” 苏彤彤越说越害怕,她抱着头喃喃道,“我和你们可无冤无仇,别来报复我啊!”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苏彤彤真的害怕,苏兰芝是她的姑姑,在世的时候,虽然和她妈妈林曼莉关系一般,但是对她挺好的,逢年过节礼物没少过。 可是这些年,她却一直在欺负姑姑的女儿。 苏彤彤是真的害怕世界上有鬼,苏兰芝会来报复她。 苏向暖此刻没心思安抚苏彤彤,她现在比较在意的,是这件事的真假。 她被骗过一次了。 她不是最初那个听到妈妈消息就昏了头脑的小女孩。 可是苏彤彤脸上的表情又不像假的。 林曼莉老谋深算,苏向暖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可是苏彤彤不一样。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她知道苏彤彤是个什么智商。 苏彤彤做不到这么面不改色地说谎。 苏向暖不动声色地问:“你为什么把这件事告诉我?” 第225章 你叫苏向暖? 苏向暖对苏彤彤的印象向来是找她没好事。 “我不找你能找谁啊!”苏彤彤见到苏兰芝的时候,吓都要吓死了,哪还能想这么多。 又不能告诉徐明礼,不就只能来找苏向暖了吗。 苏向暖抓住她的手腕:“既然这样,你跟我去,指给我看。” 苏彤彤尖叫:“我不去!你是不是要让你妈的鬼魂报复我!我不去!” 苏向暖见苏彤彤像是真的吓破了胆子,多信了她几分。 “那我现在下去问前台,要是你骗我,徐明礼马上就会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随便你!”苏彤彤抱头蹲在地上,一副自暴自弃的样子。 苏向暖这才坐电梯下去。 她清楚冕国的治安,但是这家酒店规格不菲,是这里最豪华的酒店之一,门口也有完善的安保,至少酒店内部是安全的。 苏向暖来到前台,向工作人员询问刚才是否有一位叫‘苏兰芝’的女士办理入住。 “是,不过她还没办理就离开了。” 收到这个答复,苏向暖本来不以为然的心情激动了几分。 在她的恳求下,最终向工作人员要来了当时的监控记录。 监控中一开始出现的是苏彤彤,接着,如苏彤彤所说的那样,她的身边突然来了一位中年女性要办理入住。 苏彤彤一见到那个人,吓得倒退了两步。 然后苏彤彤又强撑着想要去和那个人对话。 就像苏彤彤话里说得那样,那个女人对她露出一个笑容,直接转身离开。 步伐轻飘飘的,倒真的有些像鬼魂。 苏彤彤早已吓得瘫软在地。 从监控的黑白画面中,苏向暖无法确认那是否就是自己的母亲,但是从体型还有面孔来说,确实很相似。 画面太过诡异,苏向暖一时分辨不出是巧合,还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就算像苏彤彤说的那样,是妈妈的鬼魂。 她也不害怕。 苏向暖指着监控画面里,那个肖似妈妈的女人,问前台:“请问她离开的方向是哪里?” 苏向暖顺着前台指着的方向走。 她保存了监控截图,一路上问着过往的工作人员,有没有见到图上的女人。 其中一个回答了她:“我好像看见她从那个门离开。” 苏向暖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个门里面是什么?” “那是我们酒店的后门,算是员工通道吧,我们平时都是从那里离开。” 苏向暖打开门,外面是另一番景象。 凹凸不平的水泥地,随处可见的贴着广告的电线杆,还有乱七八糟垂落的电线。 苏向暖倒退几步,她对这里并不熟悉,语言也不精通。 要不等明天问安清媛借来两个保镖再来调查吧? 她也要回去好好想想,为什么会在这偏远的小国,这么巧合地捕捉到妈妈的身影。 她做完决定,于是对刚才给她指路的工作人员说:“如果你再看见照片上这个女人,麻烦你拦下她,然后通知我,我住1107,我叫苏向暖。” 说完,还给他塞了几百块小费。 就当苏向暖准备离开的时候,背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你说你叫什么?” 徐明礼下楼的时候看见她急匆匆地往这个方向走,好像有要事一样,他不知为什么,下意识就跟在她后面。 听到她说出名字的时候,情急之下直接叫出声。 苏向暖这才发现徐明礼也在这里。 她皱起眉头:“你在这里做什么?” 徐明礼没有回答,反而是继续追问:“我听见了,你对他说你叫‘苏向暖’!” 苏向暖不想理他:“你听错了。” 徐明礼捉住她的手臂:“你为什么要顶着你姐姐的名字?你又想做什么坏事?你这个贱人,我就知道你跟来冕国没安好心!” “你别在这里无理取闹。”苏向暖用力想要挣脱他的桎梏。 徐明礼握得更紧:“说!你为什么要用苏向暖的名字!你……” 徐明礼说着,眼前的脸和‘苏向暖’这个名字在他的脑海中疯狂闪过,重合在一起。 他的脑子陷入剧痛,“等等,你……” 还没等他想出个彻底来,挣扎中的苏向暖余光中突然闪过一个熟悉的人影。 她连忙定睛去看,正是监控里出现的那个女人! 女人施施然从门外的街区经过,消失在了拐角,苏向暖只来得及看清她的侧脸。 和以往照片里的妈妈惊人的相似。 她情急之下甩开了徐明礼的手。 半是为了逃避徐明礼的纠缠,半是为了找到妈妈。 她一时忘记了自己想着明天找几个保镖一起的计划,直接从后门离开酒店,紧跟着那道身影追了过去。 徐明礼紧跟着追着她出了酒店后门。 第226章 你逃我追的小情趣 三小时后,陆宴临的飞机落地。 陆宴临让李昊定机票时得知去往冕国的最近一班的航班,只有第二天凌晨的。 他直接调用了自己的私人飞机。 他已经没心思顾及隐瞒身份,直接让李昊去查苏向暖下榻的酒店。 连带着将徐明礼入住的酒店一并查清。 得来的结果令他脸色更黑。 他们居然住的是同一家酒店! 世上会有这么刚好的巧合吗? 到达酒店,陆宴临直接让李昊以磐石集团的名义查到苏向暖的房间号。 他站在苏向暖的房间门口,敲响房门。 等待她开门的时间里,陆宴临的心越来越往下沉。 他会和她解释清楚他们之间的误会。 可是,她和徐明礼呢? 他怕房间门打开,他看见的,并不是他想看到的。 房门久久未开,陆宴临又敲了几遍。 不知是不是隔音太好,陆宴临听不到任何脚步声,甚至听不到房间里的一丝动静。 不会出事了吧? “陆总?我去向前台要房卡?”李昊在一旁问。 陆宴临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一脚将门踹开。 他们走进去,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行李箱打开,里面的东西只整理了一半,看样子是临时有事,出去了。 陆宴临坐在床边,烦躁地扯下领带,松了松领口。 李昊下楼不久,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说:“陆总,我问了酒店门口保安,他们说太太进酒店后就没有出去过。” “那她去哪了?” 李昊不敢说。 还有一个地方,那就是徐明礼的房间。 陆宴临说完,显然也想到了这个答案。 他脸色黑沉,不愿意相信。 他如法炮制踹开了徐明礼的房间。 里面一样空无一人。 陆宴临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的心再次提起来。 既然不在这里,又没出酒店,那会在哪里? 还有,怎么这么巧,他们两个刚好都不在房间? 李昊请示他:“陆总,需要我找人搜查酒店的每一个角落吗?” 陆宴临点头。 半小时后,李昊回来报告:“陆总,酒店全部搜查过了,没有看见太太身影。不过我找到了一个酒店员工,他说他亲眼看见几个小时前,太太从酒店后门离开。” “后门?她去那做什么?她一个人?” “那名员工说他也不知道……他只说他看见太太和一个男人在说话,说着说着,太太就跑了出去,那个男的紧接着也追了上去。” 陆宴临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调监控。” 后门附近的监控很快被调来。 和那名员工说的一模一样。 至于那个和苏向暖说话的男人,陆宴临怎么可能不认识。 徐明礼,没想到真的是他。 监控画面中,徐明礼还始终握着苏向暖的手。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随后苏向暖甩开他的手跑了出去,而徐明礼紧接着就给跟了出去。 在这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回来。 李昊在一旁看完监控,冷汗直流,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陆总把气波及到他身上。 从李昊的角度来看,这一段简直和打情骂俏没什么两样。 若是徐明礼强迫苏向暖,她应该往酒店内部跑,寻求帮助,而不是向外跑,孤立无援。 他们这幅样子,明显更像是小情侣间吵架了,玩你逃我追的情趣小把戏。 当然,他这个猜测不能说出来。不然,他怕是要当场被陆总给炒了,丢在这里一辈子不许回国。 空气陷入一片死寂。 李昊没忍住开口:“陆总,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在李昊看来,现在摆在眼前的就两种选择。 一种是等,等苏向暖回来。 另外一种,是直接搭飞机回国。 第227章 她的暖暖现在有危险 若是让李昊选,他肯定直接回国了。 看到这些还不够吗?难道还要亲眼见到他们恩爱才能彻底死心吗? 陆总这个身份,亲眼看见别人给他戴绿帽子,那多丢脸啊。 李昊没有等到回答,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陆总是打算在这里等到他们回来,亲眼看到真相才愿意死心了。 就在这时,陆宴临忽然起身。 “查清楚他们现在去了哪里。” 李昊连忙说:“陆总,我查过了,酒店后门外面那一块没有监控。外面是贫民区,都没有安装监控。”根本无从查起啊! 陆宴临冷声说:“那就派人一个个问过去,有谁见到他们,看见他们往哪边走,上了什么车。” 李昊迟疑地说:“陆总,他们已经离开了快三个小时,说不定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李昊想说的是,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吗。 陆宴临没有和他解释什么,只是催促,“还不快去?” 李昊只好把命令传达下去。 陆宴临捏着眉头,他怎么会不知道,每动用一次磐石集团的权力,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可他一想到苏向暖此时是和徐明礼在一起。 他就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难以忍受。 他来的目的是为了和苏向暖解释清楚罗黛西的事,解开他们的误会,挽回她的心。 即使看到了监控上确凿的证据,陆宴临也没有就此放开她的想法。 就算得不到她的心,那也要得到她的人。 只要他不同意离婚,她苏向暖一辈子都是他的老婆! 更何况那些相处的瞬间,他不相信她没有真正爱过他。 她只是一时生他的气罢了。 至于徐明礼,他会让这个人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她的世界,一辈子都不再出现。 陆宴临叫来李昊:“给我调来从她进这家酒店后的所有监控录像。” 他倒是要看看徐明礼那个贱人,是怎么勾引他老婆的。 看到监控里,苏向暖一个人拉着行李箱进到酒店大堂。 陆宴临马上皱起眉头。 徐明礼这个废物居然没去接她? 她是一个人打车过来的吗? 她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 紧接着,陆宴临看着苏向暖在前台办理入住时,徐明礼出现。 而与他一同出现的是—— 苏彤彤? 这俩人怎么会同时出现? 陆宴临还记得徐明礼可是亲耳听到了苏彤彤出轨,还带着别人的孩子嫁给他。 而监控画面里,他们挽着手,一看就不像是普通关系。 陆宴临发现自己被引诱进了一个误区,他看见的画面,一直以来都是别人想让他看见的。 他马上让李昊查清徐明礼和苏彤彤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事。 得出来的结果让他意外。 原来徐明礼几个月前车祸失忆了。 而苏彤彤趁这个机会,顶着‘苏向暖’的名字,和他在一起了。 这次来冕国,他们也是作为情侣一起来的。 这么看来,在这个时间线里,徐明礼有苏彤彤在一旁盯守着,他和苏向暖两个人就不可能有交集。 而罗黛西给他发的消息,说苏向暖之前和徐明礼相约看珠宝展,就纯粹是在造谣。 罗黛西的目的现在看来很好理解。 先是让苏向暖误以为他出轨,主动谈离婚。 又让他误以为苏向暖也移情别恋。 罗黛西可能以为他知道苏向暖和徐明礼在一起后,男人的自尊会让他不再去和她解释为什么和自己出现在婚纱店。 这样他们之间永远存在误会,感情出现裂痕,冲动下直接离婚也不一定。 可罗黛西低估了他对苏向暖的执念。 搞清楚事情真相,知道苏向暖和徐明礼并没有藕断丝连后,陆宴临的心情好了几分。 是他的问题,他不该质疑他的暖暖对他的爱。 现在只要等着她回来就行。 只要他将他们之间的误会解释清楚,他们就可以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回到他们的家,继续当一对平凡相爱的小夫妻。 等等!有哪里不对! 如果苏向暖和徐明礼并没有关系的话。 那苏向暖出门是因为什么? 而且去了三个小时还没有回来? 陆宴临马上想到,监控里,徐明礼紧随着她出去。 陆宴临马上想到苏向暖对徐明礼的深恶痛绝,还有上次徐明礼对她强奸未遂。 如果徐明礼追上了她,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一起…… 她的暖暖现在有危险! 陆宴临刚站起身,李昊正好进来汇报。 “陆总,我们的人在街角发现了一个人……是昏迷的徐明礼。” 第228章 事情比他想象得糟 陆宴临来到关押徐明礼的房间。 手下得到李昊的示意,将一桶冰水泼在徐明礼的头上。 徐明礼迷迷糊糊睁开眼。 陆宴临蹲下,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说,你把苏向暖带去了哪里!” 徐明礼的眼睛视物不清,大脑一片混沌。 “向暖?她不是一直在自己房间吗?” 陆宴临想到调查报告里说,徐明礼误以为苏彤彤是‘苏向暖’。 看来到现在他还没发现真相。 “你只需要告诉我,三个小时前,你追着出门的那个女人,去了哪里?” “我追着出门的那个女人……”徐明礼目光呆滞地复述着他的话。 突然脑海中又闪过一阵刺痛,双手抱头。 陆宴临见他这个状态,不耐烦地掐着他的脖子甩到一边。 李昊在一旁说:“陆总,他这可能是车祸后遗症,大脑混乱,现在问他什么都回答不了。需要我去请医生过来吗?” 徐明礼很有可能是最后一个目击者,他的回答至关重要。 陆宴临颔首,接着吩咐:“派人去联系冕国政府。” 陆宴临按了按太阳穴。 事情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糟。 如果徐明礼并没有对苏向暖做什么,那她应该早就回来了才对。 他想到冕国的治安,想到这里人体贩卖猖獗,她一个女生在外…… 陆宴临甚至不敢想她会面临什么。 只是他不知道她的失踪,是偶然?还是有人要陷害她? 亦或是有更深的阴谋…… 这时,陆宴临想起了一个被他忽略的人。 —————————— 苏彤彤很快被带过来。 苏彤彤看到陆宴临,吓得瘫软在地:“你怎么在这?” 她马上辩驳:“我可没有跟苏向暖说你的真实身份!我也没有刁难她!” 陆宴临没有说话,而是示意她向旁边看去。 苏彤彤这才发现昏迷在一旁的徐明礼。 她尖叫一声,“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倒是想知道,你的男朋友无故失踪三小时,你就没有发现?没有感到异常?” “我……” 苏彤彤环视周围一圈的黑衣保镖。 站在陆宴临身边的助理皮笑肉不笑地威胁她:“苏彤彤小姐,我劝你最好老实回答,不要有隐瞒。陆总已经知道了,苏向暖小姐本来一直待在自己房间,是你去找了她,她才出门离开。你和她说了什么?” 而陆宴临的眼神更是黑沉如墨,令苏彤彤不寒而栗。 苏彤彤连忙开口:“我说!真的不是我害了她!我还劝过她的,是她自己执迷不悟,都是她自己的决定。我一直待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苏彤彤将自己和苏向暖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 “我都说了那是鬼魂,她还要去!所以苏向暖现在是不是还没有回来?!所以那真的是鬼魂?她是不是被鬼抓走了?” 苏彤彤本来就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敢出门,一直等着苏向暖的消息。 没想到苏向暖一去不回,更加验证了她的猜测。 苏彤彤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更是看不见一点血色。 陆宴临听完苏彤彤的话,一直埋藏在心里的猜测成了真,他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这熟悉的伎俩。 当时那个想要苏向暖的肾的幕后黑手,果然余心不死。 都怪他的疏忽。陆宴临不禁自责。 现在看来,这一连串大量误导,既是想让苏向暖主动投入他们的圈套,更是摆明了不想让他插手其中。 这一套缜密的手段,只有熟悉他们之间的人际关系的人,才可以下这么一盘大棋。 所谓‘苏兰芝’鬼魂出现的监控画面呈现在陆宴临的眼前。 陆宴临轻嗤一声:“装神弄鬼。” 监控里所有和苏向暖接触过的员工,也被叫来陆宴临眼前。 特别是最后一个见过苏向暖的员工。 据他所说,苏向暖给了他小费,让他紧盯着附近,一旦有长得像苏兰芝的身影,马上告诉她。 随后苏向暖就像是要打道回府的模样,只可惜还没回去,就被紧跟着而来的徐明礼打断。 如果按照这个员工的说法,那苏向暖本来是并不打算出去的。 那极有可能,是那个‘苏兰芝’再次出现在门外。 而幕后黑手的目的,就是引诱她走出那扇门。 他们早就了解到那一块没有监控。 他们的人早就埋伏在那里,就等着她出去! “陆总,给徐明礼打了一支镇静剂,可以问话了。” 第229章 手术开始 陆宴临走过去,揪着徐明礼的头发,语气阴沉:“把你最后看见的都告诉我,是谁带走了苏向暖!” “你是……你是谁?” 徐明礼这才看见了面前的陆宴临。 他觉得眼前的人很熟悉,但是就是想不起来。 头又是一阵刺痛,下体不知为什么也传来一阵幻痛。 陆宴临没心情和他解释,踹了他一脚:“快说。” 徐明礼吃痛,叫了一声。 苏彤彤连忙过来劝他:“明礼快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徐明礼捂着脑袋:“让我说什么?向暖不就在这吗?” 陆宴临顿了一下,知道他估计还没想起来,只好换个说法。 “三小时前,你在酒店后门,和苏……苏彤彤见面,你还追出去了,你不记得?” 徐明礼脑袋中闪过当时的画面。 “不对,她不是苏彤彤……她是……她是谁来着?” 徐明礼只记得当时他的头一阵剧痛。 像是要想起什么。 他踉踉跄跄追出去。 头部传来的剧痛,让他的膝盖一软,眼前陷入黑暗。 在他闭上眼之前,眼前模糊地看见,他一直追逐的那个女孩,被街巷转角处突然出现的、戴着头套的那人捂住嘴巴,带上了一辆面包车。 “车牌号是……” —————————— 苏向暖是在旁边人的吵闹中醒来。 头顶的灯泡,或许是因为电压不足,忽明忽暗,还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苏向暖中断的记忆这才慢慢涌上来。 她当时正在被徐明礼纠缠,忽然看见了肖似妈妈的身影,情急之下,没有多想就追了出来。 刚追着那道人影,过了街区的转角。 猝不及防,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口鼻,她想挣扎,却被硬拖上了一辆车,之后眼前就陷入了黑暗。 她默默观察四周的环境,发现她正躺在用塑料布铺成的台面上。 四周似乎是……医疗器械? 苏向暖这才发现,这里是个简陋版的手术室! 不远处,几道男声似乎在争吵些什么。 “手术他妈的什么时候开始!老子都要饿死了。” “客户嫌弃我们的设备和技术,要专门派个医生来取肾。” “摘个肾而已,我们都摘过几百个肾了,能出什么问题,真麻烦!” 苏向暖听到他们的对话,知道了他们抓自己来的目的是要她的肾。 冕国的人体器官交易猖獗,经常有人被拐走,然后器官没了。 苏向暖不知道这次的事件,是偶然,自己单独出门,刚好被他们选中。 还是说,这是一场预谋,自己的肾早就被人盯上。 这是第二次了,哪怕她是傻子也刚发现不对了。 林曼莉说的是假话,她骗她的肾,根本不是单纯为了报复。 她背后还有别人! 有人托了她,要自己的肾! 是因为自己的稀有血型吗?她的器官正是某位大人物所急需的。 林曼莉失败了,所以这一次他们托了冕国的器官贩子。 他们故技重施,又是用妈妈当诱饵。 而她愚蠢地再次咬钩。 苏向暖垂下眼眸,上次阴差阳错,林曼莉的阴谋被揭穿。 那时候,一直是陆宴临陪在她身旁,或许是他带来的好运吧。 可是,这次陆宴临不在她身边,他现在应该是在国内,陪在罗黛西的身边吧? 他根本就不知道她在冕国。 这一次,她还有这么好运吗? 这时,门被打开,一个男人领着一位穿着白大褂提着医疗箱的医生进来。 “这是客户派来的医生。” 原先聚集坐在角落的几个男人过来。 “终于来了。” “手术可以开始了吧?” 医生点头,取出麻醉剂。 针管里的透明液体随着医生的拇指拉动缓缓上升。 苏向暖半眯着眼睛,盯着那支针管,看着医生排尽空气,一滴药液从针尖溢出。 医生走近,抓住她的手臂,针头就要刺入她的皮肤。 苏向暖看准时间,猛地一个挣扎,针管掉在地上,碎成两半。 “妈的!这女人什么时候醒的!”一个贩子气得过来扇了苏向暖一个巴掌。 苏向暖呜呜地发出声音。 男人看出她想要说些什么,于是撕开贴在她嘴上的胶布。 “想说什么?不用想着求救,这里荒无人烟,没有人能救你。” 苏向暖大口喘着气,现在没有人救她,只有她自己能救自己。 “他们给了你们多少钱!放我走,我也可以给你们!我的银行卡里有钱,都可以给你们!我还有价值一个亿的房子和几百万的车子,都可以折现给你们!只要你们放我走!” 她一股脑将所有的筹码都摆出来。 四周的几个贩子听到她的话,目光闪动,似乎是有些心动。 第230章 我们上哪给你找女人 这时,一个脸上有刀疤、看上去像是老大的男人,拍了旁边男人的头。 “想什么呢!她随口编的,你们也相信?我还说我是亿万富翁。你看她的穿着,像是有钱人的样子吗?再说了,她就算真的有钱,怎么可能会给我们,信不信这个娘们一出去就报警把我们抓起来!” 苏向暖绝望地看着那几个动摇的男人,眼神又恢复了平静。 “相信我,我真的会把钱给你们……” 他们不再搭理她的话,医生也已经取出了新的麻醉剂。 几个男人按着他,苏向暖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管麻醉剂就要注射进自己的体内。 就在这时,刀疤男的电话突然响起。 “什么?手术停止?” 不知道电话那一头说了什么,刀疤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他说了一声“知道了”,挂断了电话。 “老大怎么了?电话那头说什么了?手术为什么不做了?” 医生也停下动作,等着刀疤男的话。 “手术要延缓了,听说有个大人物的老婆失踪了,现在所有交通要道都封锁了,严格排查。附近都派了警察巡查。” “操!这要拖个几天啊!老子都准备好拿着酬金去潇洒了。” 刀疤男安抚底下躁动的小弟们:“再忍忍,要确保成功交上货,拿到尾款最重要。” 其中一个小弟走过来拍拍苏向暖的脸:“什么大人物的老婆,跑我们这来干嘛?不会是你吧?” 另一个小弟嗤笑一声:“怎么可能。” 几人将苏向暖的手脚捆好,丢在简陋的手术台上,坐到旁边的桌子上喝酒唠嗑。 “这要封锁几天?” “顶多封个一天吧,失踪的又不是哪国总统。” “那什么大人物的老婆不会也是被那个同行拐走的吧?嘿嘿,那他们可得藏好,被发现就完了。” “我刚问了上面的兄弟,说是这附近也有条子在巡逻。” “不会查到我们头上吧?” 虽然找的不是他们,但是他们的交易要是被警察发现,也要完了。 “放心,我们这地下室这么隐蔽,怎么可能找得到。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已经安排人给我们送饭,我们先躲在这,避避风头。” “什么!不能出去?我都和小红约好了,今天要到她那里去!” “放心吧狗蛋,你的小红客人多得很,不差你一个。” 被叫作狗蛋的男人抱着酒瓶,又灌了一口:“不行!我都三天没去了,憋死我了!” 刀疤男是里面最冷静的,语重心长地和他说道理:“我们这地下室虽然说隐蔽,但是如果有人进进出出,肯定会引起怀疑。你再忍忍。” 狗蛋多喝了两口酒就开始发酒疯,不依不挠:“难道要我坐在这里无聊发呆个几天?我不管!我就要去!” 旁边的几个人被他说得都有些躁动。 他们坐这里无聊地干瞪眼已经几个小时了。 他们之前没有想过这种情况,所以这里没有什么娱乐措施,只能发呆。 狗蛋还在那里闹:“我要去找小红!不给我小红的话,你们给我再找一个女人!” “我们上哪给你找女……” 话音未落,他们同时想到了什么,目光齐齐转向手术台上的倩影。 狗蛋呐呐问:“客户说了摘完肾后,该怎么处理她吗?” 一般情况下,都是他们找好“猪仔”,物尽其用,为他身体上所有器官找好主人。 最后将没用的尸体焚烧丢进河里。 但是像是这种雇主委托他们,指定特定供体的话,供体的处理都是要由雇主决定的。 刀疤男没有再阻挠他,回答道:“客户说了,将她看管起来,不能放她离开。” “所以,只要她不死,不影响器官摘除就行了吧?” 此话一出,众人的心思都活络起来。 在这个昏暗窒息又无聊的环境里,一个可以任人宰割的女性躯体,无异于在饥饿的人面前,摆上一道上好的美味佳肴。 苏向暖听到他们的对话,绝望地看着他们像眼中闪着绿光的饿狼一般,围到自己身边。 被绑着手脚的她,要怎么同时面对几个身高体壮的男人。 她没有一点胜算。 第231章 她们终于可以团聚了 即便是这样,在狗蛋拉扯她衣服的时候,苏向暖还是拼尽全力,用屈起的膝盖狠狠地顶上他的腰腹。 “操!”狗蛋吃痛地叫了一声。 他瞬间火大,一巴掌甩在苏向暖的脸上。 “这个贱娘们,这时候还不老实。二牛,老黑,你们帮我把她的手脚按住!我就不信她这样还能动!放心,等我爽完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们。” 男人的那一巴掌带着怒火,根本没有手下留情。 苏向暖的脸都被扇得倒在一边,她顿时眼冒金星,再也没有力气挣扎。 她知道没有人会来救她,反正她未来只有死路一条,与其遭受凌辱而死,被摘除器官便宜了他人。 还不如趁现在,自我了断。 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临死前没能和陆宴临好好说一句话。 她有些后悔了。 即使他们注定要离婚,至少离婚前,她也该和他面对面把话说完。 而不是像个胆小鬼一样,自己独自逃走。 陆宴临会发现她失踪吗? 会知道她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异国他乡吗? 无所谓了,没有她,他也许会过得更好。 苏向暖仿佛看见了妈妈就在前方,正向她招手。 是她太一厢情愿,不愿意相信妈妈已经不在人世的这个事实。 不过没关系,妈妈来接她了。 她们终于可以团聚了。 刀疤男是第一个察觉到苏向暖异常的人。 他本来不赞成小弟们的做法,但想着只要不把人搞死影响到交易,就随他们去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苏向暖已经咬破了舌头,血液溅射出来。 旁边的小弟都被这突发状况吓楞了。 刀疤男连忙冲过来,掐住她的两腮,让她无法发力。 “快!医生呢?快止血!” 一通忙乱过后,血总算止住。 苏向暖眼神涣散地躺在手术台上,呼吸虚弱。 刀疤男总算松了口气,给了四周的小弟们一人一脚。 “妈的,我不是说不能把她搞死吗?要是交易失败了,老子他妈的把你们一个个都毙了!” 狗蛋心虚地摸了摸后脑勺:“谁知道这娘们脾气这么烈啊。早知道就拿块布把她嘴塞上了。” “现在她舌头受伤了,你们别想了。” 经过这一出,几个小弟只好悻悻坐在一旁,不敢再轻举妄动。 一开始他们还有些后怕和心虚,随着时间推移,地下室气氛压抑。 他们百无聊赖的心,又隐隐开始泛痒。 趁着刀疤男去取餐的时候,狗蛋和旁边的同伙小声商议。 “老大走了,要不我们继续……” “你疯了?不怕老大回来弄死你?” “老大只说了不许我们强迫她,那要是她自己主动要求我们上她呢?” 狗蛋拿出一支药剂。 这是他们这个手术室里常备的兴奋剂,用来维持供体们的生命体征,方便摘取更多器官。 他们拿不到正规药品,这些东西都是从地下黑市搞来的。 这东西本来是用在那些淫秽场所,里面含有了大量的催情药物。 “我们先悄悄地给她注射了,等老大回来,看见她求着我们几个操她,那人家都这样要求了,我们还能不答应吗?” 几人猥琐地笑作一团。 他们将兴奋剂打进此时已无力反抗的苏向暖的体内,静静等着药效发作。 “老大不是去取个餐吗?怎么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就看见刀疤男走了进来。 紧跟着他身后进来的,还有一个戴着面具的神秘男人。 众人警觉起来:“老大,这男的是谁?” 刀疤男的冷汗从额角滑落,声音强装镇定:“货品要转移了,这是上头派来交接货的,还不把那个女人抬到门口去?” 他说着说着,好像被口水呛到,咳了几声。 其中两个小弟听到他的命令,走向手术台,就要将苏向暖抬起。 狗蛋拿着一瓶酒放在角落的桌子上:“这位兄弟,你是哪的人啊,来了就是朋友,坐下来喝杯酒啊。” 陆宴临瞥了他一眼,摇头。 将身前的刀疤男换了个朝向,不让这人看见他抵在刀疤男身后的枪。 陆宴临盯着手术台那边苏向暖的身影,见他们迟迟没有将她抬起送出去。 他瞬间反应过来,迅速侧开身子。 一颗子弹从他头侧几乎要贴着头皮过去,最后射进背后的墙里。 是无声无息绕到陆宴临视野盲区的狗蛋开的枪。 这一枪像是发令,与此同时,在场的所有组织成员都掏出了枪。 黑洞洞的枪口全部朝向陆宴临。 第232章 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刀疤男趁此机会,迅速脱离陆宴临的挟制,从腰间抽出枪支。 陆宴临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扣动扳机。 刀疤男去取餐时,刚打开通往楼上的隔板,就被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拿枪抵住眉心。 他假意顺从,口头上坚持只允许这个面具人一个人进来。 刀疤男将男人带进手术室,想着利用人数优势,将他解决了,再戴着他的面具假扮他,找准时机脱身。 咳嗽三声是他们组织的暗号。 计划本来就要成功了,没想到,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反应速度居然这么快。 他甚至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已经失去力气,手枪啪嗒落在地上。 “老大!!!” 周围的小弟们失去了领头人,没有领头人的发号施令,他们顿时化作无头苍蝇,被复仇的怒火冲昏了头脑。 他们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杀了这个打死老大的男人,为老大报仇! 子弹如暴雨般密集地向陆宴临射来。 陆宴临以刀疤男的尸体为盾牌,迎着枪林弹雨冲上去,将一个个穷凶极恶的歹毒击毙。 “别过来!” 一个满脸麻子的矮胖男人,被眼前的景象吓得直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撞上冰冷的手术台。 他看着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沐浴在血雨里,仿佛从地狱而来的撒旦。 这个男人杀死自己的老大,紧接着又杀死自己的所有同伴,最后只剩下了他。 而他,马上也要和自己的同伴一个命运。 为什么会这样,他们干这一行的时间不短,什么警察没遇到过。 抢生意的同行也不是没火并过。 第一次遇到这种不问缘由,一句话不说,就将他们赶尽杀绝的杀神。 背后的简陋手术台抵挡住他后退的步伐。 这时,他碰到了手术台上,女人的手臂。 是她?难道是她带来的救兵? 麻子男连忙将女人勒在胸前,用手枪抵住她的太阳穴。 “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没想到那个仿佛没有感情的杀神,听到他的话,居然停住了脚步! 麻子男看到男人终于张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他的声音沙哑:“放了她,我可以饶你一命。” 果然!这个男人就是为救这个女人来的。 麻子男大声嘶吼:“我凭什么相信你?” 陆宴临丢开身前千疮百孔的刀疤男。 他一边走向手术台,一边丢掉手枪,举起双手。 “现在可以放开她了吗?” 麻子男听到他的话,内心动摇了一瞬。 但是他马上想到自己被他杀死的弟兄们。 这个男人能找到这里,肯定不止他一个人! 他就算出去了,等待他的也只有一死! 不如趁此机会,为他死去的弟兄们报仇,和他同归于尽! 麻子男慢慢将枪口从苏向暖头上移开。 在陆宴临放松警惕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枪口对准他。 子弹出膛。 陆宴临看准了他的枪口离开苏向暖的空档,连子弹都没空避躲,光速上前,单手折断了麻子男的手臂。 紧接着,握着麻子男手中的枪,对着他的眉心,再次上膛,扣动扳机。 脑浆四溅,麻子男倒了下去,松开了勒住苏向暖的手。 陆宴临大步上前,接住了苏向暖软软倒下去的身体。 苏向暖抬起朦胧的双眼看着他。 “陆……宴临?是我在做梦吗?” 陆宴临的嘴唇轻柔地贴上她的额头。 “是我,我来了。” 见苏向暖还想强睁开眼说些什么,陆宴临轻轻将她的双眼盖上。 沙哑的嗓音放得很低很温柔:“乖乖睡一觉,等醒来就到家了。回我们的家。” 第233章 失而复得的珍宝 地上的搜救队在收到陆宴临的指令后,终于进到了这个地下室。 他们都是陆宴临跟冕国政府交涉后,紧急借调来的训练有素的军人。 他们本打算靠着暴力武装强行闯入。 但是陆宴临担心这群歹徒走投无路,会拉着人质同归于尽。 最后的决定是,陆宴临单独一个人进去,放松他们的警惕。 而搜救队则在地上等待着他的指令,伺机而动。 他们在上面听到枪响的时候,本以为他凶多吉少了。 直到进到地下室,看到眼前的景象,他们都震惊了。 他们只知道陆宴临是个大人物,肯定平常都是坐在办公室的。 没想到他仅凭一己之力,对抗这么多歹徒,居然将他们全部都击毙了。 剩下的残局留给他们收拾,陆宴临抱着苏向暖,准备先行离开。 李昊连忙拦住他:“陆总!您的手臂!” 陆宴临这才发现麻子男那一枪射中了他的左臂,现在还在汩汩地往外淌着血流。 直到现在,他救下苏向暖,彻底安全后,手臂上的剧痛才传入到陆宴临的大脑里。 搜救队里懂急救的人急忙过来,用纱布包扎后他的伤口,草草地止住血。 “这只是临时止血,您需要尽快去大医院,做手术取出子弹。” 陆宴临点头,随后用没受伤的手臂,有些别扭地准备将苏向暖抱起。 李昊急忙说道:“陆总,太太交给我吧,您的手臂……” 他说着,就要接过陆宴临怀里的苏向暖。 没想到陆宴临直接侧过身,避开他的手。 “不用。” 陆宴临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哪怕他只有一只手使得上力,也要将她牢牢地圈在怀里,不让别人沾染分毫。 他们从地下室出门,上了一辆军用越野车。 李昊紧跟着上了副驾驶,吩咐司机:“去附近的医院。” “不必。”陆宴临开口,“直接去机场,回云城。” “陆总!您的手臂需要马上手术!” 李昊见和陆宴临说不通,目光扫到他怀里的苏向暖,马上换个角度劝说:“而且太太看样子情况不好,听说那群器官贩子为了让器官保存的成功率高,会给供体打很多乱七八糟的药剂!” 陆宴临看到怀里的苏向暖脸色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潮红一片,眉头紧皱,像是困在梦魇里。 他柔声安抚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想让她睡得安稳点,可是只换来她的辗转嘤咛。 陆宴临这才答应了李昊的提议,“去附近最大的医院。” “是!陆总。” 车向着市中心驶去。 歹徒将他们的基地选在了这一片的荒郊野外,让陆宴临多花费了几番周折才找到。 从这里以最快速度行驶到市中心,至少也要一个小时。 陆宴临轻轻拍着苏向暖的背,哄着她:“再坚持一会儿,我们很快就到了。” 看着苏向暖此时的样子,陆宴临拧着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头发衣服都乱糟糟的,脸部还有指痕,看来是被他们打过。 陆宴临一想到这里,就恨不得回去,将那些人的尸体拉出来再鞭尸一番。 他突然发现苏向暖的领口有几滴血渍。 他的心瞬间提起,将苏向暖浑身检查一遍,还好,没有发现伤口。 或许是别人身上的血溅到她衣服上。 他看到苏向暖浑身脏兮兮的样子,心简直要碎了一地。 她才离开他的视野不过一天,怎么变成了一副这么可怜的模样。 平时她切水果切到手指,陆宴临都要心疼半天。 可她在他没看到的地方,不知道受到了什么样的非人的折磨,经历了什么样的绝望。 他爱怜地拂过她的脸颊,却被她脸颊灼热的温度烫了一下。 他发现苏向暖的脸比起刚上车时,更红了。 不仅是脸,连带着脖子,以及身体上下的每一块皮肤,都散发着不正常的高温。 苏向暖此时想必也十分难受,在他怀里挣扎着乱动。 “暖暖,醒醒!”陆宴临晃着她的肩膀。 苏向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眼神没有焦距。 “好渴……” 陆宴临闻言,连忙拧开一瓶矿泉水,凑到她嘴边。 苏向暖仰着头大口喝着,动作太过急切,有一半都顺着嘴边,沿着下颚流去,把衣服都浸湿了。 她呆呆地摸着被水浸湿的衣服,“好凉快……” 陆宴临用纸巾擦拭着她被弄湿的脖颈。 “好点了吗?” 苏向暖没有回答他,而是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第234章 夹着他的大腿蹭 陆宴临有些不知所措,给她擦去眼泪,柔声询问:“怎么了宝宝?” 苏向暖没有回答他,只是独自抽泣,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陆宴临察觉到她此时似乎处于一种混乱状态。 他捧着苏向暖的脸,让她和他对视。 “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迷离地眼神呆滞地看着陆宴临,许久,她似乎终于认出了眼前人。 “你是……”她的舌头有些打结,“陆、陆宴临?” “对,是我。” 似乎是为了奖励她答对,陆宴临满意地亲了一口她的眉心,接着说: “放心,我们已经逃出来,你现在安全了。不用再害怕了。” 苏向暖的身体本能比她的脑子先一步接纳了陆宴临。 她搂住陆宴临的脖子,整个人往他的怀里钻。 她一声声叫着他的名字:“陆宴临,陆宴临……” “嗯,我在。” “我好难受。” 陆宴临将她捞出来,认真地问:“哪里难受?” 苏向暖在他臂弯里不安分地乱动:“我不知道,我好难受……陆宴临,帮帮我……” 陆宴临此时比她还着急,却又无能无力。 他烦躁地催促司机:“怎么还没到?再快点!” 司机战战兢兢,不敢解释说他已经将油门踩到底了。 陆宴临像抱小孩一样,抱着苏向暖左右摇晃,想让她好受一些。 他安抚性地摩挲着她的脸颊:“再忍忍,很快就到医院了。” 苏向暖抓住他的手掌,用火烧般的脸颊贴着他的掌心。 “好舒服……” 她似乎终于找到了缓解她此时难受的方法。 她跨坐在陆宴临的身上,用滚烫的脸颊去触碰陆宴临裸露在外的肌肤,和他肌肤相贴。 她尤嫌不够,胡乱地扯着陆宴临的衬衫扣子,想要触碰他更多,甚至想整个人都钻进他的怀里。 陆宴临抓住她的手:“暖暖,你想要做什么?” 陆宴临将她的双手桎梏住,让她上身无法再靠近。 可紧接着,陆宴临眼睁睁地看着她双腿夹着他的大腿,摆动着腰身,前后蹭着。 她红唇微张,轻轻地喘着气,望着他的眼神朦胧却能看出愉悦,魅惑到了极致。 陆宴临看着这副淫糜的画面,眼尾瞬间猩红。 隐秘的部位被苏向暖不知死活地蹭着,更是不受控制般地肿胀起立。 他终于知道了那群丧心病狂的器官贩子给她注射了什么。 他们竟然敢! 陆宴临粗喘一声,忍下被她挑起的欲火,搂着她的腰把她抱起,丢到一边。 随后,按住她的四肢。 “别乱动!不然我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苏向暖扑腾着,想要靠近他。 可是她微弱的力气在陆宴临手里简直不值一提,只能被他牢牢按在座椅上。 她只能扑簌簌地掉着眼泪,潜意识知道这样能让他心软。 “陆宴临,给我……” 陆宴临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呜呜呜陆宴临,我想要你……” 陆宴临简直要把牙齿咬碎,用尽此生所有的自制力,才能忍住不去亲吻她。 “暖暖,你忍一忍。你现在是被药物控制了,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 苏向暖根本理解不了他的话,只知道自己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她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越哭越大声。 陆宴临听着,心都快要碎了。 她哭着说:“……陆宴临,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是不是觉得脏了。” “你说什么?!” 陆宴临简直不敢相信,这张粉嫩的小嘴是怎么轻而易举说出让他撕心裂肺的话。 “我、我没有……”苏向暖打了个哭嗝,“我没有让他们碰到我,你不要嫌弃我……” 苏向暖剩下的话被封在唇齿间。 陆宴临以吻封箴,不让她说出更多让他心痛的话。 他怎么可能会嫌弃她,怎么可能会不要她…… 从来都只有她不要他的份…… 苏向暖一贴到他的唇瓣,便如干渴的旅人般,迫不及待地吮吸着他口中的津液。 原本纯洁的亲吻,因为她的动作染上了情色的味道。 陆宴临的喉结滚了滚。 苏向暖好像嫌这样太慢,接着又用舌头探进他的嘴里,想要搜刮更多津液止咳。 陆宴临无法抗拒,勾着她的舌头,让她更加深入。 苏向暖却突然挣扎着退了出来。 “嘶——” 她吃痛地叫了一声。 陆宴临顿觉不对,他尝到了一丝铁腥味。 他松开钳制苏向暖的手,转而掐住了她的两颊。 “舌头怎么了?伸出来我看看。” 第235章 宝宝,舒服吗? 苏向暖乖乖地将粉嫩的小舌头吐出来。 上面一道狰狞的伤口刺痛了陆宴临的眼。 伤口似乎被草草上了药,刚才唇舌交缠的瞬间,让伤口又渗出了血丝。 陆宴临的嗓音哑得快发不出声音:“怎么弄的?” 苏向暖没有回答他,她在开心自己的双手得到解放,又可以扯着陆宴临将他拉近一点。 陆宴临不需要她回答,也能猜到。 那个位置,只有可能是她自己咬的。 “你想……咬舌自尽?” 陆宴临光是说出这几个字,就已目眦欲裂。 他几乎可以推理出当时的场景,那群该千刀万剐的人贩子应该是对她起了邪念。 她在无法抵抗的情况下,只能选择咬舌自尽。 所以她才会哭着让他不要嫌弃她。 陆宴临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回溯时光的能力。 他一想到在她寻死前的最后的时光里,她想象中的他,是一个正在沉醉于别的女人怀中的负心汉。 他简直不敢去想,那时候的她,该有多伤心,多绝望。 都怪他。 都怪他中了罗黛西的计。 都怪他没有第一时间找到她,向她解释。 都怪他没有看好她,让她轻而易举地逃跑。 都怪他,让她身处险境。 陆宴临感觉到一股郁气在他的五脏六腑流窜,叫嚣着,让他想要发泄出来。 偏偏这个时候,苏向暖还在他身下不知死活地撩拨他。 陆宴临听到自己心底有一道声音,在 满足她,占有她,和她合二为一。 这样她就不会总想着逃离他的身边。 “我是谁?” 陆宴临扯下她绕在自己脖子后的手,逼着她直视他。 “陆宴临。”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 “然后呢,”陆宴临一步步逼问,“我不是就在这里吗?” 苏向暖摇着头,抽噎着说:“不是这样,我想要你……” “想要我做什么?” 苏向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好像有一把火,浑身上下如同被蚂蚁啃食。 带来的却不是痛,而是密密麻麻的痒意。 这挠心的痒意,比疼痛更加难熬。 她的头脑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只想找到能缓解这痒意的解药。 虽然大脑无法思考,但是她的身体本能已经知道了,只要和眼前的男人肌肤相贴,摩擦,就能缓解这噬心的痒意。 只有眼前这个男人,才能降下浇灭她身体火焰的甘霖。 “我要、我要……”她思考不出其中关窍,只好抽泣着求陆宴临帮帮她。 陆宴临叹了口气,随后附在她耳旁,教她:“说你要……” 苏向暖复述着他的话。 “我要陆宴临……” 她此时的眼瞳被泪水洗过,如天空般澄澈。 睫毛被泪水濡湿,黏连在一起。 明明是一副不谙世事的天真纯洁的样子。 嘴里却说着这么淫荡的话。 陆宴临气息瞬间粗重了几分。 “这是你亲口说的,不要反悔。” 他抬手扯下上衣,俯身伏在她身上。 这时,陆宴临的眼眸锐利地扫向前排。 “收起你们的眼睛和耳朵。” 李昊和司机连忙面红耳赤地看向前方,不敢乱瞄。 李昊更是找出了耳塞给自己戴上。 陆宴临拉下中间的隔板,将前排和后座隔得严严实实的。 确保不会被其他人窥见后,这才解开苏向暖的衣物。 陆宴临眼神灼灼地盯着她曼妙的胴体。 若是放在以往苏向暖神智清醒的时刻,她一定是娇羞地捂住胸口,不许他看。 现在因为药物的原因,她不仅没有一点害羞,反而还催促着他快点。 陆宴临轻笑一声:“宝宝,别急。” 他掐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品尝起那波涛起伏的山峦。 细腻的口感让他爱不释手。 陆宴临不仅要品尝,还要问她感受。 “宝宝,舒服吗?” 第236章 是不想要小孩,还是不想要和我的小孩? 苏向暖在他的舔弄下,嘴里溢出阵阵低吟。 听到他的问话,还不忘乖乖回答:“舒服。” 陆宴临看着苏向暖此时任他摆布,听话得不得了的样子,满足地喟叹一声: “乖女孩。” 他解下皮带,正要进入主戏环节。 这时候,陆宴临突然发现一件尴尬的事。 “宝宝,没有套怎么办?” 这里荒郊野外的,也根本买不着。 “没有套是什么意思?”苏向暖此时呆呆地看着他,她现在的思维属于单线程,无法理解他的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我们继续做下去,”陆宴临的掌心贴着她光滑的小腹,“这里可能会有小宝宝。” “小宝宝……”苏向暖复述着他的话,似乎在试图理解,“我不要!” 陆宴临本来已经弯腰去捡皮带,要小孩是两个人的事,他不能在她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替她做决定。 但是,听到苏向暖这么果断的拒绝,还是让他停下动作。 “你不想要小孩?” 这个问题似乎唤起了苏向暖仅存的理智。 她摇着头:“不要。” 陆宴临脸色黑了下来:“是不想要小孩,还是不想要和我的小孩?” 苏向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潜意识告诉她,不可以在这个时候怀上和陆宴临的小孩。 她只是一遍遍重复:“我不要。” 陆宴临轻呵一声,知道和神志不清的人无法沟通明白。 他没好气地给苏向暖重新把衣服穿上,“那就不做,安分点。” 结果苏向暖衣服穿好还没过一分钟,又开始抽抽搭搭地哭。 她黏到陆宴临身边,哼哼唧唧地蹭他。 “陆宴临……帮帮我……” 陆宴临捏着她的下巴:“不是你不让我做的吗?” 苏向暖捧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指含在嘴里舔舐,像是想用这种办法讨好他。 她的声音还带着点哭腔:“我不知道……我想要你……” “操!”陆宴临就是脾气再好,此刻也被苏向暖惹上几分火气,“你他妈是上天派下来惩罚我的吧?” 他单膝跪在座椅前沿,俯身,钻进了苏向暖的裙摆里。 “呜——” 苏向暖的喉咙猝不及防溢出短促的呻吟。 接下来,快感更是如密集地鼓点冲击着她的大脑。 她的双腿被男人放在肩上,快感来临时,她的大腿不受控制地夹紧男人毛茸茸的脑壳。 男人的头发很硬,扎在她细嫩的大腿皮肤上,又痛又痒。 她的双手忍不住抓住身下人的头发,像是要将他往外推,又像是往里按,让他用力些。 她的嘴里溢出一连串不成调的呻吟,似乎在哭,又似乎是愉悦。 终于,她发出一声急促的尖叫,手和腿顿时卸了力。 她的脑海中似乎有烟花绽放,最后变成一片白茫茫的雪花。 陆宴临从她的裙摆下钻出来,凑到她的身前。 “张嘴。” 苏向暖眼神涣散呆滞,像是根本听不见他的话。 陆宴临只好掐着她的两颊让她张开嘴,接着把嘴里的液体渡进去。 苏向暖砸吧了两下,皱着眉头,瘪着嘴:“这是什么?” 陆宴临眉眼松快,带着点恶劣的趣味,挑了挑眉:“味道怎么样?” 苏向暖老实回答:“咸咸的,不好吃。” 陆宴临听到了更是愉悦地笑出声。 “是吗?可是我觉得好甜呢。” —————————— 苏向暖一连到达巅峰三次后,终于安分下来,闭着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到达医院后,陆宴临将她抱上迎接而来的担架。 他的右手始终握着她的手,不愿意放开。 他一路跟在担架左右,一直到病房。 李昊在后面追着,惊慌道:“陆总!您的手臂!” 李昊急忙喊来医生护士,“陆总,太太这边我看着,您快去手术室取出子弹缝合伤口吧!” 陆宴临却好像不甚在意地扫了一眼自己的伤口:“不必,我等她醒来再去……” 话未说完,他的眼前忽然陷入一片黑暗。 第237章 永远不要离开我 李昊看到陆总昏倒在自己面前,简直要吓死了。 直到医生说是失血过多,李昊才回神,连忙让医护人员将陆总抬上病床。 陆总这是在后排做了什么! 怎么手臂的伤口又裂开了,整个纱布都变成红色的了! 都失血过多了,居然还能和没事一样,一路将苏向暖护送到病房,才昏迷过去。 “这位先生的手握得太紧了,我们扯不开!” 护士急忙过来和李昊汇报。 李昊闻言看过去,只见陆宴临的手紧紧地攥着苏向暖的手。 两个护士在一旁合力想将他们分开,也无法动摇分毫。 陆宴临即使在昏迷状态,还在担心有人会将苏向暖从他身边带走。 李昊一阵牙酸。 他觉得他们陆总和太太之间的爱情故事,可比电视剧里的要感天动地得多了。 既然没有办法将他们分开,李昊只好下令让无关人员离开,再让这个医院最顶级的医生都汇集在这里,直接在这间病房做手术。 —————————— 苏向暖睁开眼睛时,看见的是洁白的天花板。 灯光明亮,空气中带着清新的味道。 并不是她昏迷所处的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她猛地坐起身。 手掌扯到了什么。 她这才看见靠在她病床旁,左臂打着绷带的陆宴临。 苏向暖的记忆猛地回笼。 她想起来了,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是陆宴临神明降临般,出现在那个逼仄的地下室。 顶着那些穷凶极恶的人贩子的枪口,一个个将他们击毙。 在她最后的记忆里,是他温暖的怀抱,还有说要带她回家的承诺。 她还以为这一切只是她临死的幻梦。 竟然是真的。 陆宴临的手被苏向暖坐起身的动作一扯,猛地惊醒。 他连忙往病床上去看,正好和苏向暖对上视线。 “暖暖,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还有哪里难受吗?” 他一连串问题抛过去,却没有收到答复。 他看见苏向暖定定地看着他。 她张开口,像是想要说什么,可是什么还没说,眼泪就哗啦啦往下掉。 陆宴临以为她还没从被绑架中的恐惧中脱离出来,连忙上前安抚。 “别怕,我们已经安全了,这里是医院。我来了,别怕……” 苏向暖抬起朦胧的泪眼看他:“陆宴临,你怎么来了?” 陆宴临的左臂被三角带悬吊在胸前,只能用一只手抽出纸巾,给她温柔地擦去眼泪: “因为你在这里。” 苏向暖顿时哭得更厉害了。 “可是,可是我们不是要离婚了吗?” 她的话一说出口,空气死寂了一秒。 她能感觉到四周的温度下降,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恐怖感。 接着,她的手里突然被塞进了一个冰冷的物品。 她疑惑地看了一眼,紧接着就尖叫着要将它丢出去。 那是一把通体漆黑的手枪。 手枪没被丢出去,陆宴临按着她的手,不顾她的尖叫,握着她的小手,将手枪举起。 他将手枪上了膛,将枪口对准他自己的额头。 苏向暖四肢都软了,根本握不住。 她想要远离它,可是她的手被陆宴临桎梏住,甚至手指还被陆宴临带着,放在了扳机处。 苏向暖哭喊着:“不要!放开我!陆宴临你放开我!” 陆宴临的眼眸像深不见底的漩涡,牢牢地锁住她的眼睛。 他的眼神里,充斥着令人心惊的疯狂。 “宝宝,想要和我离婚的话,就现在,杀了我。” 苏向暖脸都吓白了,她疯狂地摇着头。 陆宴临还在笑:“想好了?你的机会不多,放弃了这次,你以后都别想离开我,除非我死了。” 苏向暖用力摇头,哭喊着:“不离!我们不离婚!” 手枪被丢在地上,剧烈撞击下,手枪走火,发出一声巨响。 门外的医护人员吓得要来查看,被门口的保镖拦了回去。 苏向暖更是被那一声枪响吓得心脏一震。 手枪丢掉的那一瞬间,她已经被陆宴临紧紧拥在怀里。 他的嗓音低沉:“暖暖,永远不要离开我。” 第238章 陆宴临,你混蛋! 苏向暖亲眼看见手枪摔在地上走火后,子弹射进病房的墙上。 手上依旧残留着被陆宴临逼着握住枪把的触感。 恐惧久久未散,反而连同后怕一起袭来。 她忍不住用拳头捶他的肩膀。 “陆宴临,你混蛋!” 陆宴临握住她的拳头,亲了一口。 “真可惜,宝宝,看来你这辈子都不能离开我了。” 苏向暖愤怒地瞪着他。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陆宴临就是个疯子! 苏向暖不知道气往哪撒,只能憋屈地抽出手,钻进被窝里,不想去理陆宴临。 陆宴临隔着被子戳了戳她:“怎么了?生气了?” 没有回应。 被子还往外一点点地挪。 陆宴临见她一点点挪到角落,随后他拉着被子一扯,又将人给拉了回来。 那团被子仿佛愣了一下,接着以更快的速度往外挪。 陆宴临失笑,将她捞回来,牢牢圈在怀里。 “别往外滚了,要掉床底下了。” 那团被子里的生物显然不听他的话,在他怀里扑腾着乱动,势要脱离他的怀抱的样子。 “嘶——” 陆宴临突然闷哼了一下。 那团被子停了下来。 陆宴临见状,挑了挑眉,松开了圈着她的手,靠在床头边,不发一言。 果然,没过几分钟,陆宴临就看见被子里钻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苏向暖本来是在生气的。 她想一个人静静,可是陆宴临一直在烦她。 她更气了,内心里好像有一座小火山,马上要爆发出来。 结果在听到陆宴临的闷哼,瞬间哑火。 她突然想起,陆宴临手臂上还打着绷带呢! 在她最后的记忆里,是陆宴临顶着劫持她的麻子男的枪口,浑身浴血向她而来。 她还不知道他受了什么伤。 该不会刚才她在他怀里乱动,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了吧? 偏偏陆宴临突然什么动作也没有,也不说话。 苏向暖越想越担心。 她在被窝里待不住了,轻轻地钻出头来,想看一眼陆宴临的情况。 发现他靠坐在床边,唇色明显有些苍白。 他皱着眉,看上去在忍耐着疼痛。 苏向暖瞬间把在生他气的事抛到脑后,连忙凑到他身边:“陆宴临!你、你很痛吗?我去叫医生!” 陆宴临拉住她,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没事,这是麻药褪去的正常现象。” “你的伤……” “没事,小伤。”陆宴临冲她虚弱一笑,“只不过是中了一枪,做了个小手术把子弹取出来罢了。” “什么!” 苏向暖简直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这么严重的伤,说得这么轻松的! 他中了枪,刚做完手术,居然还像没事人一样,和她在这里开玩笑! 苏向暖连忙下床。 “暖暖,你去哪?” “你给我上床躺着!”苏向暖推着他,小心地不碰到他受伤的手臂。 陆宴临拉着她的手,“你的身体还没复原,要好好休息,我在你床边靠着就可以。” “我没事!”苏向暖觉得自己根本没病。 她一个没病的人,怎么能让陆宴临一个受了重伤的人来陪床照顾她! 陆宴临顺手拽着她的手腕,将她一起拉上病床。 “那你陪我。” “你受伤了,要好好躺着休息!”苏向暖挣扎着想要下床。 这时,陆宴临闷哼一声。 苏向暖瞬间停止挣扎,她连忙去看陆宴临的伤口。 “怎么了?是我不小心碰到你的伤口了吗?痛不痛?” 陆宴临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好痛,你能陪我躺躺吗?” 苏向暖听到后,再也不敢乱动,也不敢要求下床,担心他们拉扯起来,又会扯到陆宴临的伤口。 她只好听话地躺在陆宴临旁边,紧张兮兮地盯着他打着绷带的手臂。 都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为了救她,陆宴临本来不用受这么重的伤。 当时地下室里的歹徒那么多,陆宴临只有一个人。 陆宴临是冒着生命危险来救她的。 苏向暖不禁陷入自责。 都是因为她太蠢了,才会一次两次地掉入坏人的陷阱。 最后还连累了陆宴临。 忽然,她的耳垂被揪了一下。 “你是想靠视线治好我的手臂吗?” 第239章 你不爱我了吗? 陆宴临用手指将她乱糟糟的头发理顺。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好像有点用,我感觉手臂热热的,是不是肌肉在愈合?” 苏向暖回过神,弱弱地笑了一下。 很快又垂下眼帘,愧疚地说:“陆宴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会……” “不许说了。”陆宴临捏住她的两片唇瓣,强行让她闭麦。 “我不是在救你,我是在救我自己。” 苏向暖不懂他的意思。 陆宴临捏着她肉嘟嘟的唇瓣,觉得她现在像一只可爱的小鸭子。 他的眼底带上了一些笑意。 “如果失去了你,我也不知道……我该如何活下去。” 苏向暖的眼神颤动。 许久,她推开他钳住她嘴唇的手,犹豫地开口:“你……可是你不是要和罗黛西结婚了吗?那我们这样……又算什么呢?” 陆宴临听到她的话,差点气笑了。 她要是不提,他都要忘了这茬,他还没找苏向暖算账。 “谁告诉你我要和她结婚的?” 苏向暖瞪大眼睛:“我都亲眼看见了,你和她一起亲密逛街,帮她提包,还一起去试了婚纱……” “然后呢?你既然亲眼看见,为什么不直接来见我?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这么做?” 苏向暖的眼眶渐渐红了,她撇开头,不看他,“我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你就这样放弃了我?”陆宴临钳住她的下巴,逼着她正视他。 “告诉我,苏向暖,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就这么轻易地放弃我,放弃我们的婚姻?” 苏向暖的眼眶一阵阵发酸,她直视着他,自暴自弃地吼道:“那你要我怎么样?难道这是我想看见的事吗?” 陆宴临的声音沙哑:“你忘了你当初说过的话吗?你第一次说喜欢我的那一天,你说如果真的发现我出轨,你会失去理智,只想暴打我一顿。” “可是为什么这一次,你选择直接离开?连争吵都没有就理智地安排好所有后续?告诉我。” “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没那么爱我了,所以连同最初的那份激情与冲动也一同褪去了?” 陆宴临每说一句话,苏向暖的眼泪就掉得更凶。 她摇头,声音哽咽:“不是,不是的。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爱你。 与之相反,和陆宴临相处的每一天,她都能感觉到自己一天比一天更爱他。 就是因为爱他,所以她不能阻止他奔向更好的前程。 她知道自己无法给他事业上任何帮助,只会成为他的拖累,所以她不会去责怪他的选择。 她希望他能过得更好,即使在他身边的那个人不是她。 她相信爱能克服所有。 可是若是有一方想要退缩,那做再多的坚持也是无用的。 只会将这份爱情变得面目全非。 她希望他们最后给彼此留下的记忆,都是美好的。 “我以为那是你想要的……”苏向暖小声地说。 “我想要的?”陆宴临重复着她的话,“那你呢?你怎么办?你会为我伤心吗?” “我……”苏向暖想说她会祝福他。 可是她的话好像卡在嗓子里,她只能咬着嘴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滚。 不用听见她的回答,陆宴临已经知道答案了。 “这样就够了。”他将苏向暖拥入怀中,“只要知道你还是爱我的,这就够了。” “是我的错,是我中了别人的计,让我们之间产生了误会了。是我让你伤心了……” 苏向暖抬起红肿的眼看他,“什么意思?” 陆宴临被她整怕了,哪还敢在这件事继续瞒着她。 他将和罗黛西做的交易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以及罗黛西故意让狗仔偷拍,用春秋笔法写一些暧昧的报道,故意想让她看见。 当然,这其中省去了一些他在背后做的谋划。 苏向暖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原因。 她懊恼地皱起眉,“都怪我,居然这么轻易地中了她的计。” 陆宴临温声回道:“不是你的错,是我的原因,我不该瞒着你的。因为我不想将你卷入到这件事。” 结果却阴差阳错,让她陷入了更危险的处境。 苏向暖摇摇头。 她不能怪他,因为他们两个都有错。 是他们两人的不够坦诚,不够信任对方,才会被罗黛西抓到了可乘之机。 “然后呢!你成功从罗黛西手中拿到有用的消息了吗?” 第240章 以后再也不可以有事瞒着我 苏向暖有些庆幸,还好她没进去大闹,万一罗黛西突然反悔了怎么办。 “拿到了。” 陆宴临没有和她说怎么拿到的。 他不知道苏向暖此时的想法,所以无法和她解释,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指望罗黛西能老老实实将知道的事告诉他,他也不需要。 “最后呢?”苏向暖急着问,“你知道了你母亲的真正死因了吗?” 陆宴临点头又摇头,将从吕奇那里得来的讯息告诉她。 “只能知道她的死因绝不是意外。” 陆宴临没有将他的猜想全部说出来。 在他看来,背后的凶手指向已经很明显了。 只是不知道那个人是主谋还是帮凶,是失手又或是蓄意为之? 苏向暖不禁回想起陆宴临只言片语里,他的母亲的样子。 在她的印象里,陆宴临的母亲应该是个很温柔善良的人。 没想到居然会遇到这种事,英年早逝。 他们两人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陆宴临,你和我说一些你妈妈的事吧?” 陆宴临挑眉:“想听?” 苏向暖认真地点头。 陆宴临看着她的眼睛,他从未和任何人谈论过自己的母亲。 “我对她的了解并不多,她从未跟我说起她过去的事。” 陆宴临娓娓道来。 “我只知道她是云城宋家的大小姐,嫁给我父……陆绍军后不久,宋家就渐渐没落了。从我有记忆起,她一直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她看起来并不喜欢陆绍军。在我十三岁那一年,她将我送出国读书。” “再然后,我就是在国外收到了她的死讯,等我回国时,看到的只有她的骨灰……” 苏向暖握紧他的手,想通过手心的温度向他传递温暖来安慰他。 她想到陆翔宇的年龄,陆绍军看来早就出轨,陆翔宇是他的私生子。 又想到陆宴临的妈妈当年死得不明不白,可是陆绍军什么都没发现,看来一点都不在乎她。 “难怪你那么痛恨陆家,不愿意回去……” 陆宴临敲敲她的额头,“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你记得不要和别人说。” “嗯?”苏向暖不解。 “不能让凶手知道我在调查这件事。” 苏向暖终于明白了什么,“所以你离开陆家,是不是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要调查这件事?凶手和陆家人有关?” 陆宴临挑了挑眉:“看来我老婆挺聪明的嘛。” 陆家人……那都是和陆宴临有血缘关系的人啊。 苏向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安慰他: “我相信老天有眼,真相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背后的凶手肯定会遭到报应的。” 陆宴临将她额前的碎发挽到耳后,没有说话。 他喜欢苏向暖这幅天真的模样。 但他不相信老天有眼,他只相信他自己。 总有一天会查到证据,亲手报复害死母亲的凶手。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没向你认错?”陆宴临突然开口。 “啊?还有什么?” “我作为有妇之夫,跟别的女人见面,居然没有提前向老婆请示。请老婆大人处罚我!” 苏向暖没有想到他说的是这个。 但是听他这么一说,倒也好像有点道理。 她鼓起脸颊:“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要罚你!” 陆宴临听见她的话,倒真的摆出了一副虚心领罚的低眉顺眼的姿态,等待她的发落。 “那就罚你……以后再也不可以有事瞒着我。” 陆宴临的眼神闪了一下。 随后他漫不经心地挑了下眉,“什么事都不可以吗?” “对。” “那我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裤,也不可以隐瞒吗?” 苏向暖:“……陆宴临!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第241章 做鬼也要缠着你 陆宴临连忙正色:“好,什么都不瞒着你。” 苏向暖听到他认真的回答,才收起气鼓鼓的脸。 她也主动道歉:“我也有不对,我向你保证,以后要多信任你一些。有误会要当面和你说清楚,不能不听你解释就把你拉黑。” 陆宴临有些讶异地挑挑眉,没想到她会主动低头和他说这些。 他的暖暖,好像比他想象中,还要爱他。 陆宴临的心底软成一团,但是嘴上还要顺着杆子往上爬。 “还有呢?” 苏向暖抬头:“还有什么?” “还有不许躲起来不见我,不许一个人偷跑,不许和我提离婚,不许……” 陆宴临说着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苏向暖瞬间认出来了,那是她去机场前,托许诗蕴帮她转交给陆宴临的信。 她连忙伸手去抢。 “还有,写信给我可以,但是不许在信里写这种东西。” 苏向暖趁陆宴临只有一只手不方便的时候,一把抢了过来。 “你别看了!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陆宴临在背后轻笑,“抢走也没用,我已经记住了里面的内容。分我半套房和半辆车折算的现金?陆太太可真大方啊,看来我不用回陆家,也可以当一个小富豪了。” 苏向暖不说话,陆宴临却不肯轻易放过她。 “我们刚刚拥有自己的家,你居然这么忍心就将它卖了?若是房子有灵魂,它也会伤心吧?” “最后还写什么?‘祝我前程似锦’?真美好的祝福啊,陆太太即使在以为丈夫出轨的情况下,还祝福他,真善良啊。” 苏向暖涨红着脸,捂住陆宴临的嘴:“陆宴临!你没完了是吧!你要是现在想净身出户,我不拦你!” 陆宴临扯下她的手,连忙说道:“对不起宝宝,我错了,我不提了,都过去了!” 苏向暖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接着似笑非笑地说:“留着也好,说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场了。” 陆宴临连忙将信抢过来,撕成碎片。 “放心宝宝,永远用不上。” 他向她承诺:“陆宴临一辈子都不会离开苏向暖。” 苏向暖还有些别扭,没好气地说:“你可比我大三岁,等老了说不定死我前边了。” 陆宴临笑了,用力亲了她一口。 “那我做鬼也要缠着你。” —————————— 最后在陆宴临的强烈要求下,他们挤在了一张病床上睡觉。 或许是因为一整天来她惊吓过度,又经历了大喜大悲,情绪起伏过大。 在半夜的时候,苏向暖又发起了高烧。 陆宴临在一旁跑上跑下,看着她挂水,给她用凉毛巾擦身子。 看到她受罪的样子,陆宴临的心都快要揪成一团,恨不能替她承受。 最后看着她的体温降下来,陆宴临才松了一口气,靠在一旁闭上眼睛。 以至于苏向暖醒过来的时候,陆宴临还在沉沉地睡着。 苏向暖轻手轻脚地下床去洗漱,还去买了两人的早饭。 她拎着早饭哼着歌回到病房,刚推开病房门,一个人影上来将她紧紧抱住。 “你去哪了?不是说了让你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吗!” 苏向暖愣愣地看着陆宴临,他的神情焦躁,额角还流下了几滴汗滴。 她举起手里的早餐:“我去买早饭了,就在医院二楼,没有乱跑。” 陆宴临抿唇,松开她,神情恢复了平静。 他接过她手里的早餐,声音有些沙哑地说:“这种事情我去就好了。” 苏向暖跟着他身后进去,弱弱地说:“都一样嘛……而且你的伤,比我严重多了吧……” 陆宴临没有和她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争论,而是转而对她说:“暖暖,等会儿让医生再给你检查一下身体,下午我们就回云城吧?” 他希望将苏向暖尽快带回云城。 这里鱼龙混杂,意外太多,他根本不敢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只有回到云城,回到他们的家,一切才算尘埃落定。 苏向暖嚼着三明治:“不行啊,我来这里是为了工作,我的工作还没开始呢。等等,工作!” 苏向暖连忙看向自己的表。 已经上午十点了! 她还没联系安清媛呢! 第242章 他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苏向暖连忙找到手机,发现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 等她开机后,手机冒出一个个未接电话。 她连忙打过去,跟安清媛简短解释了自己的情况。 半小时后,安清媛步履匆忙地来到苏向暖的病房。 “向暖,幸好你在这!你知道我早上去酒店的时候,前台和我说你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一直没回来,我吓得有多惨吗!我都准备报警了!” 苏向暖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安清媛担心地将她看了个遍。 “你伤在哪里?刚才电话里你说得太简洁,我都没明白,你被绑架了?还好你被救出来了,要是你因为我带你来冕国出事,我要愧疚一辈子。” 苏向暖摇头:“我已经没事了。” “绑匪抓到了吗?” “嗯。” “是劫财?还是人贩子拐卖?我以前只在新闻里听说,没想到这里真的犯罪这么猖獗。都怪我,早知道我就给你留几个保镖了。” 苏向暖连忙摇头,“是我的问题,你都提醒过我不要一个人在外面乱走,可是我还是跑了出去。” 两人交谈了一会儿,都是安清媛在关心苏向暖,以及骂那些万恶的歹徒。 安清媛似乎这才发现病房里还有一个人。 “那位,就是你的丈夫吧?” 苏向暖点点头。 “是他救了你吧?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及时,这是紧追着你过来的啊?” 苏向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看来你老公挺有能耐的。”安清媛打趣道,“既然你有人陪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等你回国了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苏向暖连忙叫住她:“清媛,我的工作……” 安清媛按着她的肩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工作的事呢!你就在这安心养病,后续的工作我会再从公司调几个人过来完成,你不用担心了。” 苏向暖摇摇头:“我真的没事了,我没受什么伤,已经康复得差不多了。” 安清媛有些担忧地看她:“你真的可以吗?不止是受伤的问题,你这次受了这么大惊吓,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 安清媛坦率地笑了笑,“老实说,看到冕国这么危险,我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下去了。到时候让其他员工随便考察一下,拍几张照片。放心,这期专栏还是由你负责。” 苏向暖理解安清媛的意思,她是担心自己留下了心理阴影,无法继续投入工作。 在生活上她可以和安清媛是朋友,但是在公事上,严格来说,她只是一个小员工,而安清媛是老板。 可她来这里并不是旅游的,她始终记得自己的工作。 既然是工作,就要负责。 怎么能因为自己害怕,就将危险转接给他人。 既然这期专栏是由她负责,她就要实地考察,认真、细心地做好每个环节。 而不是拜托其他员工随便拍几张照片,再拿回去给她看图说话。 苏向暖坚定地拒绝了安清媛的建议,“我会继续留在这里,完成后续的工作。” 安清媛见她坚持,也没有再拒绝。 她沉思片刻,终于点点头。 “那你今天再休息一天吧,明天我联系你。” 安清媛离开后,陆宴临明显不赞成地看着她,“暖暖,你不该继续留在这里,我们早点回家不好吗?” “可是陆宴临,我是来这里工作的,怎么能还没开始,就直接离开呢?” “那个女人不是给了解决办法吗?” 苏向暖不满地撅起嘴,“你要是急着回家,你可以先走。” 见陆宴临皱起眉头,像是要发火的样子,苏向暖连忙过来拉住他的手摇了摇。 “哎呀我乱说的,我才舍不得你走,我想你陪着我。” 陆宴临的眉头舒展了些,但还是想马上把她带回家,他劝道,“这里不安定因素太多,你……” “这不是还有你吗!”苏向暖抱着他的右胳膊,抬起脸对他有些讨好地笑笑,“陆宴临,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就什么也不怕。” 陆宴临经常被她的小嘴里吐出的话气到胸闷气短。 他不知道她一个个小小的人儿,怎么会这么气人。 但是她一说起甜言蜜语哄人,又能甜到他的心坎,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他根本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好。” 他揪了揪她的鼻子,补充了一句,“那你不许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第243章 我的门怎么关不上 陆宴临不动声色地提到刚才离去的安清媛。 “你这次来冕国,是她要求的?” 苏向暖纠正他的用词,“什么叫‘要求’,这是正常的工作安排。” “是一开始就安排好的行程?还是临时起意?”陆宴临接着问。 “是她正好打电话给我,听出我的情绪不对,逼问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没能敷衍过去,只好告诉她……我要离婚了。她就说想做一期关于冕国的翡翠的专题,正好带着我来冕国,散散心。” “是吗……”陆宴临若有所思。 “怎么了吗?” 陆宴临没有回答,而是转而问她:“暖暖,你在被那群人贩子绑架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他们和背后的人对话?” 说起这件事,他们昨晚到达医院已经是凌晨,又经过一连串的事情,还没来及和陆宴临说这件事。 “你也猜到了对不对?这次和上次的事件,背后都是都一个主谋,我舅妈也是受人指使。” 陆宴临点头。 当他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后,马上就让人把林曼莉抓回来。 可是林曼莉居然失踪了。 陆宴临盯着苏家那边,发现林曼莉也没有跟他们联系。 那么看来只有一种可能,他派去盯着林曼莉不让她回国的人,被幕后主谋发现了。 他们为防秘密泄露,将林曼莉灭口了。 “你觉得会是谁?” “啊?你问我吗?”苏向暖冥思苦想,“背后的人肯定是个大人物,我怎么可能知道他的身份。” “你觉得你的身边,有谁比较可疑?比如……将你带来冕国的安清媛?”陆宴临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你的意思是……你在怀疑安清媛?”苏向暖连忙摆了摆手,“怎么可能,上次我被舅妈骗的时候,我还不认识她呢。再说了,这次她还专门提醒我冕国有很多割人腰子的,让我小心点呢。” 陆宴临没有在这个话题深入下去,怕引起她的恐慌。 这件事,他会自己查下去。 不过他还是提醒她,“知人知面不知心,既然你也认为有人想要你身上的器官,以后都要小心点,不要随便相信别人的话。” 苏向暖点点头,“等我回云城,就报警去!” 陆宴临笑了,他轻轻地敲敲她的头,“证据都被销毁了,你拿什么报案?” 苏向暖抱着头,“啊”了一声。 “上次医院着火知道吗?就是在销毁罪证。这次警察拿到了绑匪的手机,按照他们通话记录打过去,那边已经是空号了,对面的人已经预料到失败,已经提前销毁证据躲了起来。” 苏向暖失望道:“他们的动作这么快……” 陆宴临安慰她:“放心,着急的是他们。迟早有一天,会有抓住他们马脚的机会。” 苏向暖只好这样安慰自己了。 “可是,为什么是我呢?是因为我的血型?可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们是怎么盯上我的呢?他们又是怎么知道,我的器官就一定符合他们的要求呢?” 陆宴临没有说话。 他有一个猜测,但是只是猜测而已,告诉她只会让她空欢喜一场。 还是等拿到证据再和她说吧。 —————————— 两人都做了个全身检查后,出院回到了苏向暖刚来冕国时下榻的酒店。 “你应该继续住院的。我拿个换洗的衣服,很快就回去的。”苏向暖不太赞同他跟着出院的决定。 “放心吧,你老公的恢复速度超乎你的想象。医生的话你也听见了,按时来换药就行。” 苏向暖还是有些担心,“要不我和清媛说一下,再推迟个两天?” 陆宴临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说了没事,早点解决了这里的工作回云城,那才是为我好。” 苏向暖犹豫了一会,只好点头。 “好!我一定用上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效率!” 他们回到了苏向暖的酒店房间。 苏向暖有些疑惑地“诶”了一声。 “我的门怎么关不上?我记得昨天我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呀?” 第244章 她现在只爱他一个人 陆宴临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可能是坏了,找前台换一个吧。” “那好吧。你去和前台说,我收拾行李。” 苏向暖蹲下去,继续收拾她当时收拾到一半的行李。 过了一会儿,陆宴临拿着房卡回来。 “换好了,酒店经理说是他们的问题,所以主动给我们升了总统套房。” 苏向暖从床边起身,拿起一条长长的藏蓝色领带。 陆宴临:“……怎么有男人的领带,难道是这期间有人进来过?我这就去和他们经理理论。” “站住!”苏向暖无语,“陆宴临,这就是你的领带吧?” 他的穿着没变,还是那天他们产生误会时的打扮。 他和罗黛西同行被狗仔拍到的照片,她看了很多遍,记得很清楚,这就是他那天系的领带。 说明他那天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追着她来到冕国。 “房间的门是你弄坏的吧?你来这里找过我?没找到我才发现我出事了吧?” 苏向暖终于想起来还有件事没问:“说起来,你是怎么知道我来冕国的?” 那时候,苏向暖还在误会陆宴临,许诗蕴也一样,她相信许诗蕴不会把她的行踪讲给陆宴临听。 “罗黛西给我发了短信,里面是……你和徐明礼在珠宝展聊天的图片,她还说你和他一起去了冕国。”陆宴临将手机翻到罗黛西的短信页面,把它交给苏向暖。 “断章取义!胡言乱语!”苏向暖看到短信的内容,气笑了,还能这么造谣的。 她解释:“珠宝展那天,我是和安清媛去的,偶遇了苏彤彤和徐明礼。当时在场的,明明还有苏彤彤,三个人的照片,她故意截取只有我和徐明礼的画面!” “还有冕国,徐明礼在冕国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也是到了之后,才发现他们也在这的!” 陆宴临拍了拍她的背:“我知道。这都是她设的计,就是想让我们彼此误会。” 苏向暖没这么好忽悠:“但你相信了吧?你以为我和徐明礼在一起了,所以才紧跟着我来到冕国,找到我的酒店房间。是不是没听到我来开门,直接一气之下破门而入?” “怎么可能!”陆宴临连忙说,“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冕国出意外。而且你都要和我提离婚,不管有没有徐明礼,我肯定要马上和你解释清楚的。” 苏向暖将信将疑,想了想说道:“确实,你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不会觉得我还对徐明礼有一点好感。” 她皱着鼻子,面露嫌弃地说道:“什么女人会对一个出轨还试图强奸自己的烂人留有余情!除非脑子被驴踢了!和徐明礼放在一起被提起我都觉得恶心!” 苏向暖对徐明礼的嫌恶简直要溢出来。 陆宴临在一旁听着,心里发虚。 幸好他没让她发现自己被这个谣言蛊惑到,不然他也没有好下场。 不过,他这次终于可以确信,苏向暖对徐明礼已经没有一点感情。 她现在只爱他一个人。 “等回国,我找几个人打他一顿,给你出气。” 苏向暖睁大眼睛,“这是犯法的吧!还是算了,反正他也遭到过报应了。” 过了一会儿,苏向暖忍不住问了一句,“给他脚下丢几个香蕉皮不犯法吧?” 陆宴临失笑,随后又像是很认真思考了一番,才说:“好主意。” —————————— 第二天,苏向暖准备好可能会用到的工具,准备出发。 没想到临行前,安清媛打来了电话,说国内的公司临时有事需要她,她只能先回去。 “还好你老公在,我就放心了。你们就当是旅游吧,经费我报销!” 她打趣道:“我本来想给你留几个保镖,不过你老公看起来很有能耐,能那么快找到你还把你救出来。有他在你身边我就放心了,就不派几个电灯泡去打扰你们了。” 电话被挂断,苏向暖对陆宴临眨了眨眼睛,“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陆宴临扬起嘴角:“这不是正好。” 苏向暖哼了一声:“我都猜到你会这么说。” 第245章 他可以舍弃自己的性命 苏向暖下榻的酒店,位于冕国的第二大城市玛德拉。 这里有着全国最大的翡翠玉石市场——宾雅市场。 这家酒店距离宾雅市场并不算太远,两人决定步行过去。 走在玛德拉的大街上,空气里夹杂着热带水果的甜味和泥土的气息。 苏向暖欣赏着异国的建筑风格和风土人情,一边和陆宴临随意聊着天。 “对了,你是怎么做到那么快找到我的?” 被安清媛这么一提,苏向暖也想起这一点。 她还记得,她当时所处的地点是个地下室。 看那些人贩子的表现就知道那个地方很隐蔽,他们看起来经常和警察打交道,很自信警察找不到这里。 而陆宴临作为一个异国人,是怎么调动警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她的? 苏向暖想起那天在地下室醒来时的绝望。 说起来,还是多亏了有个大人物的妻子也失踪了,警方封锁了所有道路。 不然陆宴临就算到了,她早已被取走肾,被转移到某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去了。 这也太巧了吧? 刚好在同一时间,有个大人物的妻子也失踪了? 难道那个大人物和陆宴临有关系? 陆宴临淡淡地说:“多亏了这里的警察训练有素。” 苏向暖觉得不对。 “冕国的警方要是这么厉害,这里的人口拐卖和器官贩卖就不会这么猖獗了。”苏向暖欲言又止,“陆宴临,你是不是……” 陆宴临顿了一下,这才像是露出不情愿的神情,说道,“其实是徐明礼,他当时跟着你出去,正好看见了将你劫走的那辆面包车的车牌,所以警方才能那么快锁定你的位置。” 陆宴临没有说谎。 尽管他在发现苏向暖失踪的第一时间就派人去和冕国政府交涉,向他们提供足够的利益,换取了军方临时调度权和全国道路封锁的权限。 但如果没有徐明礼报出车牌号,他也不能这么快锁定区域。 “原来是这样。”苏向暖不懂那么多。 她只记得当时只看见了陆宴临一个人,紧接着就昏迷过去。 她不知道警方有多少人,后续的事情也是陆宴临去办的。 “既然有警察,你为什么不交给警察,怎么单枪匹马就进来救我?这多危险!他们那么多人,还有枪!”苏向暖看着陆宴临的伤口,有些后怕。 要是子弹再歪了一寸,射入他的心脏怎么办! 陆宴临握着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他必须要亲自确认苏向暖的安全。 在必要时刻,他可以舍弃自己的性命来换取她的安全。 但他不相信别人能做到这种地步。 苏向暖抿了抿唇,被他的话再一次触动。 真是的!陆宴临怎么总是突然说出这些让她想要哭的话。 她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怎么会用枪的?还那么厉害?” 陆宴临很平常地说:“以前对射击挺感兴趣,所以玩过。” 他没有说的是,他创业初期,为了迅速积累资本和人脉,在短时间内建起能与陆氏抗衡的势力,大多数交易都是他亲自去谈。 其中不乏涉及灰色地带,在那片利益至上的地方,谈判破裂、暴力冲突是常有的事。 他早已习惯了枪林弹雨,也练就了果断狠厉的手段。 苏向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崇拜:“陆宴临,你会的东西好多。” 他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一点。 陆宴临挑眉看她:“感兴趣?下次带你去射击馆体验一下?还挺解压的。” 苏向暖被他说得有些心动,“真的吗?会不会很吓人?我、我怕我拿着枪,手抖。” “放心,有我扶着你。” 两人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宾雅市场。 市场外围,是一排排的零售商的摊子。 摊子上随处可见用翡翠制成的挂饰,摆件以及各种手工艺品。 这让苏向暖对冕国全民皆玉的氛围有了更切身的体会。 她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拍了许多张照片。 她边逛边拍。 走入摊位,周围的声音一下变得嘈杂。 吆喝声此起彼伏,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英语:“Lucky jade!Good price!” 苏向暖被一排小挂件吸引了目光。 小拇指大小的翡翠,被做成了吊坠的样子,串在麻绳上,背后还写上了经文。 看来是护身符。 这些护身符颜色青翠不一,她看见附近跑来跑去、穿梭在摊位其中的孩子们,脖子上大多都戴着和这类似的护身符。 看来这是他们的父母对他们的愿景。 他们光着上半身,有些脏兮兮的,脖子上的吊坠却在阳光下闪得很,如同他们的笑脸。 苏向暖拿起摊位上一块浅绿色的水滴形吊坠。 入手冰凉,上面的翡翠成色一般,雕工粗糙,却透着原始的质感。 摊主见到她拿起吊坠,眼睛立刻一亮,笑眯眯地直起身,用蹩脚的英语说:“Miss, you buy, you buy!” 第246章 你男朋友要是真的爱你 摊主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阳光将他的脸庞晒得乌黑,但是笑容格外明亮。 苏向暖被他的热情惊到,忙摇头:“Just looking.” 摊主像是听不懂她的语言一样,双手合十连连拜托:“Must buy!Please,please!” 苏向暖被他的阵仗吓得一愣,手里的吊坠不知道是拿着好,还是放回去好。 陆宴临在一旁看得好笑,终于开口:“你都摸了人家东西,不买恐怕不行了。” 苏向暖抬头瞪他:“你怎么不早说?” “我倒是想提醒你,可你刚才看得太入神。”他慢条斯理地笑,伸手从口袋里掏了现金递过去。 少年连忙将钱接过,笑得合不拢嘴,还抓了一把小石珠硬塞到她手里:“Good luck!Good luck!” 苏向暖有些哭笑不得。 她扯了扯陆宴临的手,悄悄说:“亏了,这翡翠应该是矿场丢弃的边角料,不值这个价钱。” 陆宴临只是笑笑,“开心就行。” 她只好收下这护身符吊坠。 她将吊坠举起,阳光透过水滴一样的玉石,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玉石的品质虽然一般,但莫名有着令人心情平静的感觉。 “喜欢?”陆宴临注意到她眼神的变化。 苏向暖点点头,“看来,买下它也不错。或许它真的能带来幸运呢?” 她想到了什么,突然拍掌,“我可以将它写进专栏里!告诉大家,在这里,翡翠不止是奢侈品,更像是一种信仰和祈愿。” 陆宴临看着她认真琢磨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弯了弯,没再打扰,只是默默帮她把小吊坠挂到脖子上。 冰凉的玉石贴在锁骨,苏向暖怔了一下,耳根有些发热。 他们继续往里走,旁边一个摊主叫住了他们。 摊主是个中年男子,刚才看见了他们买下吊坠的全过程。 看到他们随意就掏出高价买下那不值钱的吊坠,他自觉发现了两只待宰的大肥羊,于是迫不及待地开始推销起来。 “小姐,这可是百年古玉,收藏家都说难得一见!” 苏向暖听他语言流畅熟练,一看就是推销经验老道的样子。 他说得这么夸张,倒是引起了苏向暖的几分好奇。 摊主见两人靠近,立刻满脸堆笑,手里捧着个红布垫子,里面摆着一只碧绿的手镯。 “二位看看啊!纯天然的老坑翡翠,冰润水头好,带出去绝对有面子。”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把手镯往他摊位上的灯底下凑,“瞧这透光度,通透得跟水一样!要不是我急着用钱,我哪舍得卖啊!” 一旁的几个游客听到他的话,有些好奇地凑上来。 他说着,将手镯在指尖轻轻一转,映着暖黄的灯光,确实泛出一层亮光,看起来颇为诱人。 苏向暖不动声色,旁边几个围观的游客倒是被他说得有些心动。 “看上去确实不错。” “比我手里还手镯还亮诶。” “这不便宜吧,价钱多少?” 摊主捂住心口,一副心痛的样子:“这手镯要是摆在那些大品牌的店里,高低得卖个十几万刀。今天算你们运气好,只需要五万刀,就可以把他们拿走。这价格,你在外面绝对找不到第二个!” 摊主还尤嫌不够地补充:“姑娘,你看你这么好看,这个手镯戴手上多显你的气质!” 他意有所指,“你男朋友要是真的爱你,就该给你买一个。” 他最喜欢碰到这种情侣顾客,往往在他的撺掇下,他们会将注意力从手镯上转移,讨论的点变成了“你爱不爱我”的证明上。 而男方为了证明自己的爱,就算不想买,一般也会打肿脸充胖子把它买下来。 第247章 女人都是口是心非 苏向暖只扫了一眼,心里就已经有数。 那是酸洗过的“高仿”,表面亮得过分,实际上质地死板,没有半点天然翡翠该有的灵气。 苏向暖看破不说破,似笑非笑地说,“摊主,这么宝贵的手镯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可无福消受。” 摊主本还想再劝几句,对上她意味深长的眼神,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竟然觉得她已经看透了所有的样子。 摊主有些不死心,转向她旁边的男人。 “你是她男朋友对吧?唉,女人都是口是心非,她只是装出来的不在意。你要是直接把这个手镯直接买下来送给她,她肯定开心!” 陆宴临退后一步,语气无辜,“我们家的财政大权都在我太太手里,我可没有发言权。” 摊主:“……” 他忍不住用本地的方言咒骂了两句。 陆宴临听到,眼神骤然凌厉。 苏向暖想着这些摊位已经逛够了,正准备直接去宾雅市场看原石。 她走出了好几步,才发现陆宴临没跟上来。 陆宴临站在原地,冰冷地眼神锁住那个摊主。 他的声音放大,能让周围的人都清楚听见:“我的太太心地善良,才没有揭穿你卖假货的事实。可你不但不心存感恩,还在背后肆意辱骂她。” 此话一出,周围的游客都停下脚步,纷纷往这边看来。 这些游客很多都是第一次来,有一部分还是对翡翠完全不了解的。 他们听见有人卖假货,顿时收起了想买东西的想法,凑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那位中年摊主见这么多人围观过来,顿时流出冷汗。 要是他当场被确定是卖假货,这个市场他是再也不能来了。 他的眼神瞬间凶狠起来,可是对上陆宴临看似平静的眼神,却下意识后退一步。 可恶,他根本不认识这个男人,为什么只是对上他的眼神,他就有一种想要退缩的害怕。 他强撑着自己上前理论:“这位先生,饭可以乱吃,但是话不可以乱说。你这么一造谣,可是会影响到我的生意。” 陆宴临冷笑一声:“你是不是卖假话,你应该很清楚。” 摊主咬牙:“你有什么证据?你别以为你戴着个面具没人认识你,你就可以乱说话!你信不信我把你报警抓起来!告你诽谤!” 他盘腿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我就是一个穷人,靠倒卖点翡翠手镯养家糊口。你们穿着光鲜亮丽,还能出国旅游,一看就是有钱人,为什么要来为难我一个穷人!” 苏向暖连忙赶到陆宴临身边。 她不知道陆宴临怎么和这个摊主突然吵了起来,但她知道,她肯定要站在陆宴临这边。 她挡在陆宴临身前,对着在地上光嚎不哭的摊主说:“你不是要证据吗?我证明给你看!” 她将手镯举起,让四周围观的游客们都可以看见。 “这个手镯的光泽,过于均匀,亮得发假。天然翡翠的抛光,即便再细腻,也会带有细微的油润感,而不是这种死板的玻璃光。” 摊主起身,大声解释:“这是顶级的‘起荧光’,只有老坑冰种才会有!” 苏向暖淡声道:“起荧光?不,这是酸洗过的痕迹。天然冰种的光感是润泽的,像雾里透光,而不是这么直白的亮。” “你放屁!”摊主瞪大眼睛想要大骂,但是触及到她身边的高大男人的眼神,又缩了回去。 他咬着牙说:“这都是你空口白话乱说的,你没有证据!”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向暖已经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取出来了手电筒。 苏向暖将手电筒调到最亮,把光打在手镯内壁上。 “大家看这里——” 第248章 让她坐在自己手臂上 手镯缓缓转动,内壁上竟呈现出一丝丝棉絮般的白痕,死板僵硬。 “这是酸洗留下的腐蚀痕迹。” 苏向暖语气笃定清晰,“真正的冰种翡翠,结构像雾气一样柔和,不可能出现这种硬生生的水线。” “这种酸洗手镯,成本或许也就五十刀,可你竟然敢将它卖到五万刀!” 围观的游客们纷纷恍然。 有人低声咒骂:“刚刚听他讲得那么好,我差点信了!五万刀?简直坑人!” “什么?他刚才跟我说,看我投缘,八万刀卖我!” “五十刀的东西,居然装得和真的一样!还不知道他骗了多少人!” 几个人七嘴八舌,顿时把摊主骂得抬不起头。 摊主还想狡辩:“这是误会,我也是从别人那儿进的货——” 没等他说完,隔壁摊贩冷冷插话:“别拉扯别人,你卖假货不是一天两天了。早说你迟早会露馅。” 摊主的脸色彻底青白交加,连桌子都没收,就灰溜溜地跑走了,生怕被他们报警抓起来告敲诈。 在苏向暖旁边的一个女生和她道谢:“多亏了你!我刚才听到他说得那么好,差点就花钱买下来了。” 苏向暖对她笑了笑,友情提醒她,“小饰品可以买买,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去到大店里,买有证书的比较好。” 苏向暖合上手电收回包里,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对陆宴临说:“走吧,去宾雅市场。” 陆宴临带着笑意跟上她,语气里都是自豪,“谢谢苏大设计师替我讨回公道。” 苏向暖嗔了他一眼,接着说道,“你怎么突然拆穿他?还说他骂了我?我怎么没听见?” “方言。” 苏向暖惊奇,“你还懂冕国方言?” “略懂一两句。” 苏向暖觉得他在谦虚,她有些好奇地问:“他都骂我什么啊。” 陆宴临抿唇,“污言秽语,不值得你听。” “好吧。”苏向暖只好收起好奇心,“不过他也算得到报应了,这么一来,他在这的名声臭了,应该再也不能招摇撞骗了。” 他们穿过手工艺品摊位,终于走进了宾雅市场,这个全国,甚至可以说是全世界最大的翡翠交易市场之一。 身后的喧嚣瞬间被一种低沉而密集的嗡嗡声取代。 人依然很多,但节奏截然不同。 少了闲逛的游客,多了眉头紧锁、手持强光手电的商人。 空气变得干燥,弥漫着细小的石粉味。 市场分为高端区和平民区。 高端区有带空调的玻璃柜台,里面打着射灯,摆放的是经过切割的高品质毛料和成品翡翠,光泽透亮,价值不菲。 平民区则是露天或大棚下的地摊,成千上万块大小不一、灰扑扑的原石像土豆一样堆放在地上,或装在塑料盆里。买家和卖家就蹲在地上,打着手电交谈。 最热闹的要属市场角落的切石坊,那里人来人往,却始终围着一大圈人。 不时还爆发出惊叹或惋惜的呼声。 这就是大部分人来这里的目的—— 赌石。 苏向暖拿起相机,拍下了几张高端区和平民区的照片,接着将目光转向切石坊。 围着的人太多,苏向暖只能站在人群外围,踮起脚朝里张望。 陆宴临见状,俯身单膝一蹲,稳稳地用单手托起她的小腿,让她坐在自己手臂上。 “啊!”苏向暖低呼,慌乱地抓住他的肩膀,“快放我下来!你受伤了,小心你的伤口!” “别乱动。放心,我用的是右臂,这点力气我还是有的。”陆宴临语气轻松,仿佛只是托起一团棉花。 苏向暖张了张嘴,还想拒绝,却撞进他略带警告的目光,只得乖乖安静下来。 他的手臂宽厚结实,如同一根不动的铁柱,将她托得稳稳当当。 从这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望去,她将底下的风景一览无遗。 轰鸣作响的砂轮机,专注的工人们,神色各异的围观者…… 她连忙举起相机,将眼前的画面全都定格下来。 第249章 赌石 人群中心的那台老旧的切割机正嗡嗡作响,石粉混着湿气和汗味,呛得她喉咙发涩。 “要切了!”有人低声喊道,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一块巴掌大的灰褐色原石被紧紧卡在铁架上。 随着锯齿缓缓压下,刺耳的摩擦声让人心头一紧。 石屑飞溅,水光闪烁,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那条渐渐拉开的切口上,仿佛在等待上帝的安排。 “绿!出绿了!” 人群骤然炸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激动得几乎跳起来。 切面上,一抹鲜亮的翠色如雨后春笋,瞬间照亮周遭的空气。 “真出了!” 有人吹口哨,也有人懊恼地拍大腿,那是没抢到这块石头的买家。 买下原石的那个鸭舌帽男人搓着手,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花:“继续切!全剥开!” 他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狂喜。 师傅调整角度,切割机再次轰鸣。 可第二刀下去,那抹明艳的绿色却像被生生截断,戛然而止,只剩下灰白的石芯裸露出来。 “垮了……”人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遗憾声。 鸭舌帽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扒拉着碎石,脸色灰白,仿佛不愿相信刚刚还价值百万的希望,此刻已成一地废料。 苏向暖将全程拍了下来,轻轻地拍了拍陆宴临的肩膀。 陆宴临弯下身,将她稳稳放下。 苏向暖低声对陆宴临说:“这就是赌石,前一秒天堂,后一秒地狱……” 远处,一个摊主正高举着泛着紫光的原石吆喝:“莫西沙老坑!特价出售!” 宾雅市场的切石坊,宛如一座缩小的赌场,里面有赢者的欢呼,也有输家的哀嚎。 一刀下去,有人咸鱼翻身,也有人倾家荡产。 他们并不是为了给自己做首饰才来开原石,而是将它变成了一场赌博。 这里没有筹码,只有一块块蒙着皮壳的石头,而输赢全凭眼力与运气。 苏向暖低头,翻看相机里拍摄到的画面,对陆宴临说,“素材都拍到了,我们走吧。” 陆宴临挑了下眉,“你不想试试?” 一般来到这的人,受到周围的气氛感染,或多或少都会开几块石头试试。 有的人因此就走向了万劫不复的道路。 苏向暖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鸭舌帽男人身上。 男人眼神失去了所有神采,瘫软在地上,在一瞬间经历了大喜又大悲后,他仿佛连对生活的兴趣也一同失去了。 “这太疯狂了。”苏向暖喃喃道。 她认真而真挚地对陆宴临说:“作为一名珠宝设计师,我希望在我手里的每一块原料,都能被好好对待,找到属于它的归宿,成为承载意义的饰品,而不是被当成赌局里的筹码。” 陆宴临垂眸,专注地看她,眼神温柔,刚想说什么,一阵刺耳的嘲笑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声音来自不远处的一个露天摊位。 几个穿着花哨衬衫、脖戴金链、嗓门洪亮的男人正围着一位老人,语气极尽嘲讽。 “老头,一把年纪了还想学人赌石?你这老花眼看得清吗?” “看他穿得破破烂烂的,又是一个想靠破石头暴富的穷鬼吧?” “不懂就赶紧滚远点,别占着位子,挡着老子发财。” 被围在中间的是一位衣衫陈旧的老者,头发灰白,身形清瘦。 他本来独自一人,蹲在摊位旁,拿着手电筒和放大镜认真观察摊位上的原石。 结果这伙人过来,二话不说就要将老人撵走,明明摊位那么大,完全可以站得下好几个人。 老人的脊背挺得笔直,皱纹包围中的眼睛非但不浑浊,反而异常清亮。 他此刻正紧紧盯着手中一块黑黢黢、毫不起眼的原石,对周围的喧闹置若罔闻。 其中的一个微胖的男人男人不耐烦了,伸手推了老人一把:“听见没有?滚开!” 老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却依旧将手里那块石头死死护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不容侵犯的宝贝。 那群人笑得更大声了,“我就说这老头完全不懂赌石,一块垃圾也能当宝。” “老家伙,饿晕了吧?这种‘狗屎地’加‘恶癣’的石头,喂鸡都嫌硌!” 苏向暖的眉头瞬间拧紧。 她无法眼睁睁看着别人恃强凌弱而转身离去。 几乎没有犹豫,她几步上前,挡在了老人和那几人之间。 “几位,”她的声音坚定,“市场这么大,每个人都有权利在这里进行交易。尊重一下老人家,可以吗?” 那几人一愣,随即看到出头的是个年轻女人,气焰又嚣张起来:“关你什么事?多管闲事!” 第250章 能否借我五百块钱 苏向暖没有退缩,反而直接回击,“请问这个宾雅市场是你们开的吗?这个摊位的摊主是你们吗?不然你们凭什么干涉他人的正常交易?他怎么买、买什么样的石头,又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摊主心里暗暗叫好,却不敢开口附和。那些花衬衫男是他的熟客,他得罪不起,只能讪讪地低头装作没听见。 “你说什么?!”领头的墨镜男眉毛倒竖,正要开口骂人。 这时,他身边那个瘦高个急忙拉住他,悄悄附在他耳边低语:“大哥,别冲动!你看这女的,胸前挂着专业相机,打扮也像文化人,万一是哪个报社或者电视台的记者,惹上了麻烦……” 墨镜男的拳头僵了僵,终究忍住了,却依旧阴狠地盯着苏向暖。 瘦高个立刻圆场:“小妹妹,你可能误会了。我们哥几个是看这老人家好像不懂赌石,非要买这块明摆着的废料,怕他吃亏,这才好心劝劝他。” 旁边的矮胖男赶紧附和:“就是就是,我们这是为他好,一片好心呐!” 苏向暖冷笑一声,平心静气地回道:“不管这块石头是好是坏,那都是他的选择,不需要你们指手画脚。” 几人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苏向暖转过身,神色柔和下来,朝老人微笑:“老先生,没事了,您可以继续挑了。” 老人抬起头,浑浊却清亮的眼睛看了看她,摇了摇头,语气肯定,“谢谢你,小姑娘。我不用再挑了,我决定,就要这块了。” “可是……”苏向暖欲言又止。 她虽然是珠宝设计师,对成品的翡翠玉石颇有研究,但对未开窗的原石赌料,确实涉猎不深。 她虽然昨晚临时恶补过一些赌石知识,但对原石的皮壳、癣带只懂皮毛,在她看来,这块石头并没有多少看点。 虽然不像那几人说的那么夸张,但也绝不像能出好货的样子。 但这既然是老先生如此坚定的选择,她认为自己应该尊重这份坚持。 苏向暖转头看向摊主,替老先生问,“老板,这块石头多少钱?” 摊主接过石头,掂量了一下,表情有些复杂,迟疑地报了个价:“……给五百块就行。” 这石头本就是摊子上无人问津、用来充数的添头。 老人听到价格后,点了点头,伸手就向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个洗得发白的旧挎包里摸去,似乎要拿钱包。 然而,他摸索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短暂的尴尬,看向摊主:“我今天忘带钱包了。老板,可以帮我留一晚吗?明天我再来付钱。” 此话一出,站在一旁的那几个花衬衫男顿时爆笑起来。 “哎哟不会吧?连五百块都没有,还学人玩赌石?” “我看他是听到我们说这石头是垃圾,所以反悔不想要了吧?” “还明天再来?骗鬼呢!走了以后就再也不见人影了吧!” 瘦高男挤眉弄眼:“小妹妹,你看清楚了吧?我们没冤枉他!他就是光看不买,在这里瞎捣乱,我们赶他走是为老板生意着想!” 苏向暖完全不受他们噪音的影响,她只是认真地看着老人,再次确认:“老先生,您是真的想要买下这块石头,对吗?” 老人微微挑眉,反问道:“小姑娘,怎么,你也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这块石头?” 苏向暖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她诚恳地坦白:“我对赌石的技巧并不了解,所以我无法判断这块石头的好坏,更谈不上相不相信它。” 老人愣了下,忽然哈哈大笑,像是被她的直率逗乐了。 笑罢,他看着苏向暖,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小姑娘,那你能否借我五百块钱?我回去后,会让我的助理立刻联系你,把钱加倍还给你。” 旁边等着看笑话的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还助理,这老头以为自己是谁啊?” “怕不是梦还没醒吧?” “小妹妹,你可别被他骗了,他说不定就是专门来骗钱的!” 第251章 你想亲眼看着它被切开吗? 苏向暖看着老人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奇特的笃定和自信。 她没有犹豫,直接转身,从自己的包里数出五百块钱,递给了摊主。 “老板,这块石头我买了。” 苏向暖付完钱后,从摊主手中轻轻接过那块丑陋的石头,转身郑重地递给老人。 “老先生,”她语气真诚,没有一丝施舍或怜悯,只有纯粹的尊重,“您坚持的观点,应该由您自己去验证。这块石头现在是您的了。” 老人抬起头,眼神复杂,既有惊讶,也有打量。 他没有推辞,只是缓缓接过石头,枯瘦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几个花衬衫男还在嗤笑:“哈哈,真是傻子买给疯子!” “这种石头要能出绿,我当场把磨下来的石粉都吃了!” “老板,你今天真走运,有人帮你清垃圾!” 老人闻言,目光终于从石头上离开,叫住苏向暖。 “等等,小姑娘!” 苏向暖将石头买下来送给老人后,牵着陆宴临的手,正准备离开。 忽然被老人叫住,她停下脚步。 只见老人托着那块石头,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你,想不想亲眼看着它被切开?” 苏向暖下意识抬头看陆宴临。 陆宴临挑眉,“看看?” 苏向暖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抵挡得住自己的好奇心,她点点头。 “好。”她转过身,对老人说。 最意外的要属旁边围观的几个花衬衫男。 “他真的敢开?不怕丢人?” “难道他真的相信这块破石头能开出什么东西?” “有好戏看了。我要看看这老头怎么收场!” “你们几个等一下。”老人叫住了那几个兴冲冲跟过来的花衬衫男。 领头的墨镜男怒睁着眼睛:“怎么?你害怕了?还是不想在我们面前出丑?” 老人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们不是觉得这是一块废料吗?既然这样,不如我们来打个赌?” 墨镜男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赌?哈哈!老头,你拿什么跟我赌?就你这穷酸样?” 老人脸上毫无波澜,平静地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平安扣。 “如果你们赢了,这个平安扣就送给你们。” 在场的都是玉石的行家。 看到老人拿出的那个平安扣时,全体都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满色老坑阳绿平安扣?” “这水头,这光泽,起码八位数?!” “这老人?是何方神圣?” 那墨镜男看到这平安扣之后,一瞬间瞪圆眼。 他本以为这就是个一把年纪、任人欺负的穷鬼,没想到居然是个千万富翁? 他的心里打鼓,但是又抗拒不了眼前的诱惑。 “您的意思是,如果你这块石头开出来要是块废料,你就把这平安扣送给我?” 老人神色平静的点头,“对。” 墨镜男更是睁大了眼睛,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他不敢相信,自己马上就要成为了千万富翁。 他急忙激动地说:“我赌!” 老人挑眉,“不问问你输了的惩罚?” 墨镜男不屑一笑,想嘲笑老人的异想天开。 但是想到老人的不菲身家,还是忍了下来。 好不容易碰到个人傻钱多,来送钱的大肥羊,他可不能把人吓跑了。 他信誓旦旦地许下承诺,“我要是输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老人点头:“好,记住你的话。” 墨镜男恨不得直接飞奔到切石坊,他离暴富就差一步了! 切石坊的人听到他们的赌注,都主动让开道,好奇且激动地等着看这场好戏。 不少人看到那块石料的模样都皱起眉,然后用羡慕的眼神看向墨镜男。 他们纷纷捶胸叹气怎么不是自己碰上这种好事。 墨镜男收到他们艳羡的目光,更加得意。 站在砂轮机旁的老师傅看着台上丑陋的石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习惯性地问:“怎么切?” 没等老人开口,墨镜男就抢着嚷嚷:“一刀劈了呗!还磨蹭什么,反正也是块废料!” 他迫不及待想要结束这场赌局,拿到那块价值千万的平安扣。 第252章 兑现赌注 老人并没有受墨镜男干扰,而是平静地对老师傅说:“磨。从这片黑癣的边上,贴着皮,慢慢往下磨。” “磨?”老师傅都愣了一下,确认道,“这料子……确定要磨?很费工夫。” 打磨耗时远长于切刀,工钱也更贵,尤其是对这种公认的废料,显得多此一举。 “对,磨。”老人语气不容置疑。 墨镜男咬了咬牙,在心里暗骂:哼!拖延时间! 刺耳的砂轮声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其貌不扬的石头上。 苏向暖下意识握紧了陆宴临的手。 陆宴临偏头看她:“很紧张?” 苏向暖点点头,苦笑道:“说好了不赌石,可我这样,和自己赌石有什么区别。” 她紧张地看向台上的那块石头,等待着它的命运降临。 根据她临时恶补的那点三脚猫赌石技巧,这块石头能出绿的希望实在渺茫。 她只能在内心祈祷,一定要出绿,一定要出绿! 可能是在心里的念头太过强烈,她居然不自觉地念出了声。 陆宴临听到,笑了一下,安抚她,“放轻松,我倒觉得这块石头里面大有天地。” 苏向暖有些讶异地看他,觉得他应该是随口安慰她吧。 砂轮机上,那块原石丑陋的癣皮被砂轮一点点磨去,石粉四处飞扬。 几分钟后,磨开的口子渐渐扩大,露出的却是灰白干涩、毫无水头的石头底子,连一丝绿的影子都没有。 “垮了!彻底垮了!是我赢了!哈哈哈哈哈!”一旁的墨镜男发出胜利癫狂的大笑,几乎要手舞足蹈。 那群花衬衫男更是发出刺耳的哄笑。 周围看客也大多跟着他们一起嘲笑,他们见多了这种什么也不懂就跑来玩赌石,结果把裤衩子都输没了的赌徒。 苏向暖的心猛地一沉。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看到这灰白的一片,失望和尴尬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老人却面色不变,仿佛周遭的喧闹与他隔绝。 他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那灰白口子,然后对老师傅说:“继续,再往里,顺着这个方向,磨深一点。” “还磨?老头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白白浪费钱!这工钱都比石头贵了吧!” 嘲笑声更是此起彼伏。 老师傅摇摇头,似乎也觉得这老人固执得不可理喻,但还是依言操作。 砂轮再次带着令人心焦的噪音响起。 这时,周围已经有些看热闹的人都觉得索然无味,准备散去。 时间似乎变得格外漫长。 陆宴临在她耳边打趣:“宝宝,你再用力一点,我这只手也要打绷带了。” 苏向暖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放开。 “滋——” 砂轮声陡然停住了! 老师傅的动作完全定住。 他关掉机器,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猛地舀起一瓢清水,小心地泼在刚刚磨开的那一小片区域上,急切地冲掉白色的石浆。 清水流过,在一片令人绝望的灰白底子的最中心,竟奇迹般地露出一抹极其鲜艳、纯正的翠绿色! 那绿色是如此强烈,如此耀眼,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刹那间,整个切石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抹绿色。 下一秒,如同滚雷炸响,人群彻底疯狂了! “出…出绿了?!我的天啊!这水头…这颜色…是玻璃种帝王绿!”有人失声尖叫起来。 “疯了!真是疯了!狗屎地里出帝王绿!闻所未闻!” “快看!种老!水足!色阳!一点瑕疵都没有!极品!绝世极品啊!” 几百块的垃圾石头一举翻身成上千万的帝王绿,这就是他们幻想中的自己啊! 众人的目光瞬间从嘲讽,变成了羡慕,甚至是嫉妒! 而自以为胜局已定,洋洋得意的墨镜男,脸色瞬间如砂轮机上的石灰一样苍白。 而老人则是神色平静地从目瞪口呆的老师傅手中接过那块已然脱胎换骨、从地狱直登天堂的石头。 他平静地用软布把它擦拭干净,仿佛手中不是价值连城的珍宝,而只是一件心爱的平常物事。 他步伐平稳地走到墨镜男面前,淡淡地说:“现在,是你兑现赌注的时候了。” 第253章 逃跑 墨镜男听到他的话,瞬间抖如筛糠。 完了,他完了。 他根本承担不起赌局失败的后果,这个老人随随便便就能用八位数的吊坠当赌注。 若是这老人要他用同等价值的东西来偿还,他就是把自己卖了也凑不到这个钱? 卖?万一这个老人见他赔不起钱,要他把身上的器官都卖了来赔呢?! 墨镜男更是被自己的猜想吓得连连后退。 不如,趁现在逃跑? 反正他们也没有立什么字据,这老头就一个人,也没带什么保镖。 他完全可以一个人逃走,大不了以后他再也不来宾雅市场! 墨镜男自觉是个好主意,眼珠一转,一咕噜爬起身,动作迅速得让老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苏向暖发现了他的动作,叫道:“他要逃走!” 墨镜男咒骂了一声,见苏向暖堵在人群的出口,他抬手就要将她推开。 “臭婊子!别挡道!” 没想到他的手还没碰到她,女人就被另一道身影挡在面前。 墨镜男看到面前的男人戴着面具,身材高大,他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随后他看见男人一只手臂还打着绷带,松了一口气。 “一个断了手的废物,也敢拦我的路?” 墨镜男挥拳,想要将男人揍倒。 陆宴临偏头躲过,轻松捉住他的拳头,然后反手一扭。 “啊!!!”墨镜男爆发出剧痛的哀嚎。 陆宴临又是一脚踹到他膝盖,让他只能跪在地上痛叫,再也无法灵活地跑路。 陆宴临语气冰冷地警告他:“嘴巴放干净些。” 苏向暖从陆宴临的身后探出头来,谴责墨镜男:“愿赌服输,你怎么能输了就不认账呢?” 老人走了过来,对陆宴临点点头,“谢谢你们帮我拦住他。” 接着老人走到墨镜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还没有说要你做什么,你就害怕得逃走了?看你之前气焰那么嚣张,没想到是个软骨头。” 墨镜男捂着膝盖抽气,听到老人的话后,他干脆自暴自弃地向他嚎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要拿就拿去吧!” 老人哂笑:“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你的命很值钱吗?” 墨镜男被他毫不掩饰的瞧不起给侮辱到了。 但他现在是输家,没有资格反驳,只能咬牙:“那你他妈想做什么?” 老人嘴角翘起,指了指站在旁边的苏向暖。 “我要你向这位小姐道歉。不管是刚才的鲁莽,还有一开始对她的轻蔑,你都要认认真真、诚诚恳恳地向她道歉。” 众人听到他的话,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墨镜男也吃惊地看着他,不敢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只需要我向她道个歉就可以了?” 苏向暖怎么也没想到,这出戏的主角突然变成了她。 她连忙和老人说:“老先生,我没事的。” 她不想老人赢来的赌注浪费在这种事情上面。 老人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你不要有负担,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老人对着墨镜男挑挑眉,“当然没这么简单。你先道完歉再说。放心,我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你的身体。” 墨镜男将信将疑。 但他也没有其他可以选择的余地了。 他偏头,对着苏向暖的方向小声地说:“对不起。” 苏向暖还没说什么,老人先一步说话了,他哂笑一声:“这就是你的认错态度?看来比起道歉,你还是宁愿失去金钱这些世俗意义上珍贵的东西?” 墨镜男咬牙,只能低下头,跪着膝行到苏向暖面前,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苏向暖吓了一跳,“你不用这样……” 墨镜男不敢敷衍,一字一句语句清晰地向她道歉。 “这位小姐,我向您郑重道歉。我不该仗着人多势众就欺负一个老人,您明明是在主持公道,我却骂您多管闲事。我也不该随意嘲笑你们,更不该用那么混账的词语侮辱您,请您原谅我。” 第254章 赌石王 老人看向苏向暖,征求她的意见:“你接受这个道歉吗?” “我……” 苏向暖还没说完,墨镜男就痛哭流涕地哀求她,“这位小姐你这么心善,就原谅我吧!我家里还有八十多岁瘫痪在床的母亲等我照顾,我的儿子才刚出生,一家老小都等着我养活!要是没了我,他们可怎么办啊!” 苏向暖:“……” 她眼见墨镜男就要给她磕头,她连忙制止,“你不用这样,我也没说不原谅你。” 墨镜男这才止住他那夸张的表演,转头去看老人,等着他的最终宣判。 老人终于点头,“不过,这位小姐心地善良,愿意轻轻松松就放过你。但若就这样算了,未免太便宜你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一沉:“就罚你在宾雅市场扫一个月的地。这一个月,不许碰赌石,更要维持好这里的秩序,不许再发生这种恃强凌弱的事情。能做到吗?” 墨镜男不可置信最后的惩罚就是这个。 他连连点头如捣蒜:“能!能!我一定做到!” 老人赞许地点点头,“相信今天这么多观众会帮我监督你。” 他说完,没有再去理墨镜男此时仿佛绝处逢生的心情。 他径直走到苏向暖身前,将手里那块价值连城的玉料塞进了苏向暖的手里。 苏向暖吓了一跳,连忙把玉料还到他手里。 甚至怕老人再硬塞过来,她还连连后退了几步:“老先生,您这是干什么?” 老人含笑望着她:“小姑娘,你忘了吗?这块石头,可是你买下来的。” “我、我当初不是这么想的!”苏向暖手足无措地摆手,“我当时只是想把它送给您!我送给您了,那这就是您的!” 老人摇头,“我只是帮你打开这个宝藏,而这个宝藏的所有权是你的。” 苏向暖不赞同他的话:“这块石头是您精心挑选许久的,也是您慧眼识珠看出它的宝贵。我怎么可能因为我付了钱这么个可笑的理由,就将它从您身边抢走呢?”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她本来只是想花五百块,给这位老人一个实现梦想的机会。 没想到这位老人根本不缺钱,这样一看,好像她故意自己付钱,就是为了如果能开出珍稀的玉料,能有理由将玉料从老人手里拿走的样子。 老人爽朗一笑,“我当然知道你没有这个想法。是我想把它送给你的。” 苏向暖还是拒绝,“不行,这太珍贵了。” 急中生智,她赶紧想出折中的法子:“这样吧,您给我五百块,就当买这块石头的钱是我借您的,就像最开始您说的那样。” 毕竟这块玉料最少也值个八位数,五百块和它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老人愣了一下,随后笑得更大声了。 “你这小姑娘,真有意思。” 他还想坚持把玉料送给苏向暖,可她的神情坚决,甚至带着几分近乎倔强的固执。 最终,他只能叹了口气,作罢。 “几十年行走这一行,头一回见到你这样的小姑娘。”老人感叹道,“连价值几千万的宝玉摆在你面前,你都能心如止水。” 说着,他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今天就当我老头子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你若有需要,打这个电话就行。” 苏向暖接过名片,名片很简洁,只有一串电话号码以及一个名字—— 黄寿康。 苏向暖整个人一愣,吃惊地叫出了声:“您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赌石王’?” 老人,也就是黄寿康摸摸自己发白的胡子,“啊,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没想到还有人记得。” 苏向暖瞬间激动起来,这个名字放在冕国,怎么可能会有人不认识! 只要翻开和赌石相关的书籍,永远绕不开他的名字。 他的经历十分传奇,出生于贫民窟,家境贫寒,他靠着赌石,成为亿万富翁。 传说他有一双点石成金的手,凡经他挑选的石头,从未有过一次看走眼。 只不过他在几十年前就已经金盆洗手,不再碰赌石了。 “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苏向暖不禁好奇地问。 还打扮得这么朴素,混迹在原石价格低廉的平民区。 第255章 最好的安排 黄寿康只是笑容慈祥地问她:“你觉得我不该出现在这?” 苏向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以您的身份和地位,只要您想赌石,会有一排人带着比这里的高端区里的原石还要好的石头,呈到您面前,等您品鉴吧?” 何必混迹在这层土飞扬的贫民区,面对的大多都是一些废料。 有时还会碰见像今天这样不讲理的小混混。 黄寿康呵呵一笑:“小姑娘,你不懂。那些明码标价,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表现良好的石头,对我来说,已经毫无挑战和乐趣。” 他摸了摸手里这块玉料丑陋的外壳,“我喜欢的是,在一群毫不起眼的废料中,寻找被人遗弃的真正的瑰宝。快乐在于过程,而非结果的价值。” 苏向暖听了他的话,恍然大悟。 原来这位大佬已经到了新的境界啊。 “那你呢,小姑娘,”黄寿康问她,“你来这里做什么?看你也不像来赌石的样子。” 苏向暖恭敬地回答:“我叫苏向暖,是一名珠宝设计师。我来这里是为了做一期关于冕国翡翠玉石的专栏。” “原来是这样。”黄寿康想到什么,忽然进手挎包里翻找。 “找到了。”黄寿康从包里取出一张黑金色的邀请函,“这个给你。” 苏向暖好奇地接过。 黄寿康和她解释:“这是纳比亚公盘给我发的邀请函,我没兴趣。看来或许对你有用?” 苏向暖惊喜地睁大了眼。 根据冕国的法律,所有开采出的翡翠原石,必须通过公盘的方式进行拍卖,才能合法出口。 公盘一般一年举办一到两次。 通常在冕国的首都纳比亚举行,历时一周左右。 纳比亚公盘是世界上最大、最权威的翡翠原石交易场所,每次都会吸引来自全世界各地的数千名珠宝商和收藏家。 公盘不仅对原石的门槛高,连对买家的门槛也高。 这里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进的,要么是有官方邀请函,要么得背靠上市珠宝集团。 就她所知,他们磐石珠宝的采购部就会派人来参加这些拍卖会。 只不过她只是写一篇专栏文章,还没资格占用磐石珠宝的名额。 黄寿康咳了咳,有些尴尬地说:“我说了不去,他们还是每年硬要塞给我。也不知道过期了没?” 苏向暖连忙打开,“还有一天!” 她有些犹豫地对黄寿康说:“您真的把这份邀请函给我?” 黄寿康竖起眉毛,“怎么,你不想要?你不要玉石就算了,要是连这个都不要,我真的生气了!” 苏向暖连忙摇头,“不是的!我只是太激动了!我一直想去公盘看看,这对我的专栏会很有帮助!谢谢您!” 黄寿康这才满意地点头。 苏向暖收下了邀请函,向黄老先生告别后,就和陆宴临匆匆离开了。 他们还要回去收拾行李,连夜赶去首都纳比亚,参加最后一天的公盘拍卖。 临分别时,黄寿康还向苏向暖要了一张名片。 “设计师好啊,我那可是有一堆未经雕琢的玉料。” —————————— 两人匆忙回去收拾行李退房,搭上了最后一班去纳比亚的航班。 直到上了飞机,苏向暖还久久无法平复今天激动的心情。 “今天真的是跌宕起伏,特别是遇见了传说中的赌石王!要是能写进专栏里,一定很有趣!” 陆宴临听出她的意思,“为什么不写?这是个很好的题材。” 苏向暖摇摇头,“黄老先生都退出赌石界失去消息这么久了,这篇专栏写出后,肯定会打扰到他现在平静的生活。” 她这么说完,突然想到什么。 “黄老先生能够在大众视线里消失这么久,肯定不会做出像今天这样,在大庭广众下切开石料这种事。他今天是为了我……” 苏向暖叹了口气,“看来他接下来短时间内,是不能再去宾雅市场了。” 陆宴临挑眉,“你还怪能替他着想的。你帮了他,被他连累一起被嘲笑,这是他应该做的。” 苏向暖嗔了他一眼,“哪有什么应该不应该。” “而且他还送给了我这个呢!”苏向暖拿出那封邀请函,“不然,我哪有资格,来这么大的公盘开眼界啊。” 陆宴临倒是一副不足为奇的样子,“想去看公盘?怎么不早说?” 苏向暖看他,“你有办法?” “这种东西,随便塞点钱,有的是人愿意帮你走关系。” 苏向暖撇撇嘴,“败家。” 她看着手里的邀请函:“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或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第256章 我知道你是演员 苏向暖和陆宴临抵达纳比亚公盘场馆时,场馆外已是人头攒动。 公盘还未到开放时间,候场区坐满了等待的人。 这里冷气开得很足,瞬间驱散了户外的燥热。 苏向暖拉着陆宴临左转右转,试图找到空着的座椅。 陆宴临的电话突然响起。 苏向暖推他:“又是工作上的事吧?你快去接,我先去找位置,找到了叫你!” 他将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苏向暖担心道:“是什么要紧事吗?你这两天电话就没停过。你临时请假过来,工作上肯定有很多事情没有交接完。要不我们今天就回去吧?反正我素材已经拍够了,也不是非要逛这个公盘的。” 陆宴临拍拍她的头,“别乱想,都是电话上能解决的事。你乖乖待在这儿,别乱跑。” “这个候场区就这么大,我能跑去哪。你快去吧!” 陆宴临离开后,苏向暖看到有两个位置腾了出来,她连忙过去,想要占住位子。 没想到被附近的两个人先行坐下。 看到坐下的那两个人的长相,苏向暖顿在原地。 那两个人显然也看到了有人准备和他们抢位子。 他们看见苏向暖也愣了。 “苏……怎么是你?”苏彤彤嗓音尖细地叫起来。 苏向暖也很无语,怎么能这么巧合,她已经把苏彤彤赶出酒店了,居然能在这里又遇到。 徐明礼只有一开始的意外,之后则是了然。 “果然,我就知道是跟着我来的。我一离开玛德拉,你就紧跟着我来纳比亚。” 苏向暖:…… 她现在简直是有理说不清了。 “可是你不是被人强行带上面包车,被绑架了吗?你……没出事?” 徐明礼看着苏向暖完好无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甚至她还有闲情雅致来逛公盘? 徐明礼思考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 “我懂了!你根本就没有被绑架!你是故意的,装出一副被人绑架的样子,想让我担心你!” 苏向暖:…… 徐明礼越想越觉得合理,“还有那个戴面具的男人,也是你请来气我的吧?身边还围着一群保镖,装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的样子。你就是想让营造出一种你被大人物追求、很受欢迎的样子,想让我吃醋,最终让我也跟着追求你!” “就是这样,”徐明礼自觉看清真相,“你苏彤彤就是个这么愚蠢的女人,亏我还……” 亏他当时看到她被绑架带上面包车,他还有些担心,以为她发生了什么意外。 苏向暖:…… 苏向暖简直无语得不能再无语,她完全无法理解徐明礼是怎么想象得出这么一场大戏。 刚好这时,陆宴临走了过来。 “怎么了?” 他锐利的眼扫过前方的苏彤彤和徐明礼两人,“他们欺负你了?” 徐明礼看到他,下意识回想到了那一天,瑟缩了一下。 他很快又反应过来,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呦,你们还在装啊?真是敬业。不用演了,我知道你是苏彤彤请来的演员了。” 陆宴临:“?” 苏向暖拉着他,快步离开,靠近他小声地说,“快走!不然我真的忍不住要把他暴打一顿!” 徐明礼见她毫不反驳就走了,更觉得自己的推理正确。 苏彤彤在一旁欲言又止,“明礼,你……” 第257章 制造偶遇 徐明礼这才想到身旁的她。 他将苏彤彤抱在怀中,“向暖,别担心,我只爱你一个。苏彤彤这些阴谋诡计,我不会上当的!” 苏彤彤是真的害怕徐明礼和苏向暖共处。 她怕他们多说几句话,就会刺激到徐明礼的记忆,说不定他就想起来了。 苏彤彤学着苏向暖平时的语气,柔声对徐明礼说:“明礼,我也爱你。你答应我,以后不许再和苏……彤彤见面了。” 徐明礼“嗯”了一声,眼神却不自觉飘向离去的那两个人。 他们姿态亲密,不像是演戏的样子。 对了,他忘了问,那一天在酒店后门,她为什么自称是“苏向暖”。 徐明礼的头瞬间又传来一阵剧痛,脑子里闪过许多片段,都是他和那个‘苏彤彤’相处的画面。 奇怪,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虽然他有被苏彤彤的骚所勾引到,也有心痒过。 但是他害怕被苏向暖发现,所以都是离她远远的,从来没有和她单独相处过。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 苏向暖拉着陆宴临,一边走一边深呼吸。 “我忍!” 陆宴临不明所以,“怎么了?他惹你生气了?对了,你上次说要往他脚底下丢几个香蕉皮,正好他在这,我去准备一下?” “唉唉等等!”苏向暖见陆宴临好像真的想这么做,连忙拉住他。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是他告诉你捉走我的那辆车的车牌号,帮你找到我。”苏向暖撇了撇嘴,“算了,看在他也算间接救了我的份上,我就不跟他计较了。” 陆宴临挑眉夸道:“陆太太,好气量。” 苏向暖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徐明礼不说我都忘了。你那天见过他对吧?你……” 陆宴临眼神瞬间一凛。 那天他从徐明礼口中问出有用的信息后,就马上去找苏向暖。 情势紧迫,他没空掩藏自己的势力,也忘记了将徐明礼封口。 刚才徐明礼不会对她说了什么吧? “你没有和他说吧?” “嗯?”陆宴临一下没反应过来。 “说我的名字是苏向暖呀。” 苏向暖想了一下,接着说,“看他的反应,应该是还什么都不知道。” 陆宴临这才知道了她在问什么。 “他管你叫‘苏彤彤’,我当时没和他争执,顺着他的话问出了车牌号后,就离开了。” 陆宴临没有说自己已经知道,而是顺势问下去,“他看上去脑子似乎不太正常的样子,是发生了什么吗?” 苏向暖叹了口气:“我以为再也不会遇见他们了,所以就没和你提过这件事。” 苏向暖将那天在珠宝展碰到苏彤彤和徐明礼,徐明礼失忆,认错她和苏彤彤的身份,以及和苏彤彤交易的事情,都告诉了陆宴临。 “原来是这样。” 陆宴临有些好笑,“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徐明礼对着苏彤彤叫你的名字?” 尽管陆宴临之前已经知道了,但是这件事由苏向暖亲自说出来,好像更有趣一点。 苏向暖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没办法,我既然答应了苏彤彤不会揭穿这件事,就要信守承诺。” 她不知道是安慰陆宴临还是安慰自己,“至少比起被徐明礼喜欢,还是被他讨厌比较好。” 陆宴临揪揪她丧气的小脸颊,觉得她这幅样子又可怜又可爱。 这时,天花板上的广播响起:“各位来宾请注意,场馆现已开放。请各位凭借邀请函,有序入场。” 陆宴临正准备过去,却被苏向暖拉住。 “再等等吧。我可不想再碰到他们两个。” 陆宴临只好陪着他,目送着所有人都进场后,才来到安检处。 “怎么又是你们?!”苏彤彤挽着徐明礼的手,忍不住咬牙。 她为了不让苏向暖能和徐明礼有见面的机会,已经特意将他们避开,故意等到入口没人才过来。 没想到还是碰见了! 还不如刚才趁着人多过来,现在偌大的安检处就他们两对,更尴尬! 苏向暖也很无语,“这句话我也想说。” 是她的运气太烂了吗?怎么他们总是阴魂不散的。 “果然如我所料,”徐明礼说话了。 他自以为看透所有,“你果然是在欲擒故纵,故意想和我制造偶遇。” 第258章 我老婆和我感情很好 苏向暖:…… 陆宴临第一次露出这么无语的表情,问徐明礼,“你没事吧?” 徐明礼对他不屑一顾,“一个演员而已,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陆宴临:…… 陆宴临气笑了,“我老婆和我感情很好,不用你在这自作多情?” “什么?你们结婚了?”徐明礼震惊。 苏向暖拉了拉陆宴临的手臂,小声提醒他,“别说漏嘴了。” 徐明礼转而问苏彤彤:“你妹妹什么时候结婚了?你怎么没告诉我?” 苏彤彤冷汗直流,临时乱编,“额……你知道我们关系不好,她不告诉我不是很正常吗?” 徐明礼勉强被说服过去,接着又对着苏向暖摇摇头,“你都结婚了,居然还追着我不放?” “……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苏向暖简直不知道他是怎么能做到逻辑自洽到这种地步的。 徐明礼:“这还用我说吗?你都追到这里了。不过你也只能追到这里了。” 徐明礼来冕国,是他父亲派他来的。 他父亲为了能在海城东山再起,恢复之前的荣耀,巴结上了当地的大佬。 听说那位大佬最喜欢的是冕国产的翡翠玉石。 他的父亲为了讨好这位大佬,特地给了徐明礼一笔钱,派他来冕国,选一块上好的翡翠带回去。 徐明礼本来直奔纳比亚公盘而来,没想到来了才知道,这里的公盘是邀请制,个人买家根本无法入内。 只有上市珠宝公司才有特定的名额,经过申请,能获得数量有限的邀请函。 徐明礼没有邀请函,只好灰溜溜去了玛德拉的宾雅市场,想淘到好的玉石。 结果被他的父亲痛骂一顿。接着父亲给他搞来了一张邀请函,他才又赶来纳比亚,参加公盘拍卖。 他获得邀请函都这么不容易了,“苏彤彤”怎么可能有邀请函。 她就只能站在门口,看着他进去。 徐明礼拿出一张红色的邀请函,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你还不知道吧,没有邀请函可是进不了这里。露馅了吧?你如果不是追着我来,你一个没有邀请函的人,来这个公盘场馆做什么呢?” 苏向暖无语地拿出了自己的邀请函:“我就是单纯地来看公盘,不可以吗?” 徐明礼看到她手上黑金色的邀请函,有些讶异:“你居然知道这里要邀请函?” 接着,徐明礼又鄙视地摇了摇头,“可惜你没见过真的邀请函长什么样。你还是这么虚荣,为了能混进场馆,居然自己造了一份假的邀请函!” 徐明礼看见安检处的工作人员都朝着苏向暖过来,他好心提醒苏向暖:“你快走吧,要是被他们抓到你造假,你要负法律责任的。” 徐明礼伸手拦着快到苏向暖跟前的工作人员,将手里的红色邀请函递给他。 “看在我的份上,不要追究他们责任。让安保将他们赶出场馆就行了。” 没想到工作人员非但没收下他的邀请函,还一把推开了他。 那位工作人员一脸恭敬地接过苏向暖手中的邀请函,向她鞠了一躬,“vip顾客有专属通道,您无需排队安检。请跟我来。” 徐明礼难以置信,“什么?她?vip顾客?怎么可能?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工作人员一脸严肃:“这是我们公盘组织者每年给特殊顾客分发的高级邀请函,见邀请函如见人。请你对我们的vip顾客尊重点,不然我们有权利请你离开这个场馆。” 第259章 为了让他有竞争意识 苏向暖也不想去为难他们,只把徐明礼当空气。 她对身前的工作人员说,“麻烦你带我们进去,不用管这两个人。” 工作人员连忙说:“不麻烦,这是我的荣幸。” 苏彤彤在一旁看着,觉得十分丢脸,她恨不得当场逃走。 她嫉妒死苏向暖了,她早猜到那个至尊邀请函肯定是真的,肯定是陆宴临给她的。 她中途想劝劝徐明礼,让他别说了,结果徐明礼还把她的手给一把撇开。 现在好了,他们两个人一起丢脸。 要是按照苏彤彤以前的性格,她肯定当场把徐明礼甩了。 可是现在他们苏家早就不同往日,是她费尽心思才能攀上徐明礼。 苏彤彤现在只能强颜欢笑,拉着徐明礼的手臂,出来打圆场:“明礼,里面的公盘拍卖已经开始了,我们快进去吧?” 徐明礼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脸,觉得男人的自尊受到伤害,一时颜面过不去。 他暴躁地撇开苏彤彤的手,没好气地将邀请函给安检处的工作人员,不发一言地往里走。 苏彤彤只好快步跟在他背后。 徐明礼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你妹妹好本事,看来勾引了个厉害的靠山。她能拿到邀请函,都是靠她身边的男人吧?” 苏彤彤想点头,但是突然想起陆宴临派人来给她的警告。 她根本得罪不起磐石集团。 要是徐明礼猜到陆宴临很厉害,再把这件事透露给苏向暖…… 到时候陆宴临肯定会以为是她泄露的这件事! 苏彤彤连忙解释:“怎么可能,她身边的那个男人我认识,就是个混混,一事无成,脸上还毁容了。怎么可能有那么大本事!” “那她怎么拿到的邀请函?” 苏彤彤随便编个理由:“谁知道,说不定从别的男人那里搞来的。” 徐明礼了然地点头,“也对,你妹妹苏彤彤就是这么水性杨花的女人,看到个有钱人就往上扑。谁知道这次为了一张邀请函,又上了哪个男人的床。” 苏彤彤牙齿咬得咯咯响,她听着徐明礼当着她的面,用言语羞辱自己,气得要死,还不能反驳。 徐明礼低着头若有所思。 他没想到“苏彤彤”为了一张邀请函,居然这么拼命,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 她又没钱买玉石,来这里能干嘛? 不就是为了“偶遇”他? 还找了个毁了容的混混当老公,除了为了让他吃醋、产生占有欲,还能为了什么? 总不可能她的品味突然低到喜欢一个丑八怪吧? 果然,今天的一切都是她故意做给他看的。 就是为了让他有竞争意识。 徐明礼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唉,女人心啊。 —————————— 苏向暖和陆宴临由工作人员带领,来到了场馆内部。 展厅里,一排排巨大的展台整齐排列。 数以千计的翡翠原石被堆放在木架与长桌上,每块都贴着编号和重量标签,静静等待买家的挑选。 买家们三三两两围在石堆旁,他们或拿着手电筒,或拿着放大镜,对着石头上的纹路反复研究。 周围充斥着不同语言交织而成的喧嚣,混乱却又充满秩序感。 苏向暖打开相机,调好光圈,对准周围的景象按下快门。 她继续往里走,拍照、记录、捕捉细节。 在公盘里,并不是所有的翡翠都保持着原石状态,还有主办方提前解开的半明料。 它们分在专门的明料区,都已经被切开,玉质直接显露,买家一眼就能看到水头和种色。 风险大幅降低,但是相应的,价格也升高了不少。 苏向暖来到明料区,发现这里还有一个小分区,展示的是被切割完整的成材料,也就是整块玉料。 相比原石区的喧嚣,这里安静了许多。 大多是些不缺钱的富商,想要直接买下满意的玉石当收藏品。 苏向暖的目光在整齐排列的成材料中游移,突然被一个角落里无人光顾的玉料吸引。 那里躺着一块不大不小的玉料,整体通透,水头很足,底子干净,按理说应该很讨喜。 但是它的边缘被一道暖黄色的色带包围,显眼又突出。 在追求“纯”与“净”的买家看来,这是难以忽略的瑕疵,这代表他们无法取出纯粹的晴底手镯或蛋面。 所以他们只是摇摇头经过,目光没有多做停留。 但在苏向暖看来不是这样。 一个奇妙的构思在她的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 第260章 看来你要陪跑了 她立马掏出了强光手电打灯上去。 灯光下,那道暖黄色的色线变得更加鲜明活跃。 与内部清冷的晴水底色形成了美妙的对比! “如果……顺着这道天然的色线边缘进行切割……”苏向暖喃喃自语。 她在心底构想着设计。 将这块玉石打磨成光滑饱满的弧面玉牌,将那暖黄色的边完整地保留下来。 然后,再用18K黄金,沿着这道色线的轨迹,进行包边镶嵌。 苏向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设计后的样子。 这道天然的色线和人为的金边融为一体,看起来就像是这块玉石本身在散发着金色的光晕! 用这块玉石设计出的吊坠,不需要任何多余的雕刻,它本身就是一件完美的护身符。 它像是被温暖和光明所环绕着,被神明所庇佑着。 苏向暖激动地扯了扯陆宴临的袖子。 她还没有说出口,陆宴临似乎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想买?” 苏向暖激动地点点头,“可以吗?” 她和陆宴临的工资,都一起存在了一张家用卡里。 像是买这种略显昂贵的大件,都需要经过对方的同意,这是苏向暖一开始定下来的规矩。 “买。”陆宴临没有半点犹豫。 不过他仔细看了一下那块玉料,挑了挑眉:“确定买这块?你可以把预算再提高一点。” 苏向暖知道他是认为自己买这一块,是因为它有瑕疵,价格低。 她摇摇头,决定暂时将自己的设计灵感保密:“我就喜欢这块。” 她侧头看他:“你不问我买下来做什么?” “你想用它设计出一样作品?” 苏向暖点点头。 “我能有这个荣幸看到成品吗?”陆宴临又问。 “当然。”苏向暖没有看着他回答。 她设计制作出这个护身符,就是为了送给陆宴临的。 她不需要护身符,因为陆宴临就是她的保护神。 他总是及时地救她于危难之中。 不管陆宴临有没有在她身旁,只要想到有他在,苏向暖就会感觉到一股安心的妥帖感。 陆宴临的身上有一种神秘感,好像在他眼前永远没有“困难”这两个字。 她也想不到,她能为陆宴临做些什么。 所以她想将这个玉石做成护身符送给他。 她希望这个护身符可以跟着他,在关键时候能保护他。 不过这些话她暂时还不打算告诉陆宴临,她想要等买下这块玉料,将它制作完毕,再给陆宴临一个惊喜。 她走到旁边的服务台,领取了一份空白的暗标投标单。 纳比亚公盘,实行的是暗标制。 买家看好一块玉石后,会在专门的投标纸上写下自己愿意出的价格,投入密封箱。 到规定时间,主办方统一开标,出价最高者得。 正因如此,公盘里没有讨价还价,只有眼力、判断和决心。 有人一掷千金抱走满场瞩目的大料,也有人投下数十张暗标,却颗粒无收。 苏向暖将想要的玉料编号写在投标单上,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 出价。 这块玉料的底价她看了,或许是因为“瑕疵”的问题,底价很低。 再加上这块玉石几乎无人问津,她很大概率可以低价拿下。 不过苏向暖没有贪心,她谨慎地基于自己的心理价位,填上了一个数字。 这个价格比底价高出不少,足以淘汰掉想要捡便宜的对手,显出她对这块玉料的诚意。 与此同时,又严格控制在她的心理上限以内,不会显得自己是个冤大头,让她事后想起感到肉疼。 苏向暖写完后,将自己写的数字亮给陆宴临看,小声问他:“这个价格可以吗?” 陆宴临思考了一瞬,基于市场的角度对她说:“价格可以再压低一些。” 他也学苏向暖将声音压低,专门弯下腰凑到她耳边说的,仿佛只是单纯怕别人听见。 苏向暖能感觉到一股热气打在她的耳朵,她忍不住退后两步,揉了揉耳朵。 她犹豫地问:“那我再改改?” 陆宴临将她拉近,“不必。这个价格也在合理范围,是个很保险的数字。确保你能将它拿下,才是最重要的。” 在陆宴临看来,这块玉料远远不值这个价格。 不过,他从苏向暖出的这个价格,可以看出她确实很喜欢这块玉料,所以赋予了它另外的价值。 陆宴临收起自己作为商人的习惯性思维,只想着怎么保证她能拿下这块玉料。 这时,突然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 “四万?那这么看来你要陪跑了。” 第261章 想要吗? 苏向暖转过头,看到两个熟悉的脸庞。 “……怎么又是你们?” 徐明礼搂着苏彤彤的腰,姿态亲密。 他听到苏向暖的话,扬起下巴,“别装了,难道你不想看见我?” 苏向暖:“……不想,我只想你们离我远点。” 徐明礼明知她在欲擒故纵,但是听到这么直白地拒绝,他还是觉得脸上过不去。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走到展台前,这个看看,那个看看,一副认真品鉴的样子。 “谁规定了这里的玉料只有你能买?我也想看看这里的玉料,不行吗?” 苏向暖没有回话,只是暗暗撇撇嘴,不去理他。 她将手里的投标单投入玉料旁的密封箱里,接着拉着陆宴临就要远离他们。 “等等!”徐明礼叫住她。 徐明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看见“苏彤彤”,就忍不住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特别是看到她和别的男人亲密的样子,更是莫名地想要破坏他们。 明明在他心里,他一直是瞧不起她的。 明明和“向暖”说好了不去搭理他们,可是进了展厅后,看见她的身影,就不自觉跟在他们后面。 连身旁“向暖”的劝阻都拦不住他。 他忍不住出声嘲讽,“你就只出得起四万?看来你找的男人也不怎么样吗?只愿意为你出这点钱。” 徐明礼看向苏向暖买的那块玉料,看到上面明显的瑕疵,皱起眉头。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底价,他不屑一笑,这块玉料的底价绝对是这一片区域里最低的一个。 徐明礼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个人就是打肿脸充胖子,怕自己什么都没买很丢脸,所以才想着捡便宜,买这么一个破烂。 他偏不让他们如愿! 徐明礼当着苏向暖的面,拿了一张投标单,写上价格。 他还故意将价格亮给他们看。 “你们要陪跑了,这块玉料是我的了!” 苏向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人无语到极致真的会想笑。 “徐明礼,你没病吧?你确定要花十万块买这块玉料?” 这个价钱完全可以买更高品质且毫无瑕疵的玉料了。 徐明礼也觉得这个玉料不值这个价钱,要不是“苏彤彤”,他根本不会看这个玉料一眼。 但是他就是不想让他们这么顺利。 “你问问你身边的男人还往上加吗?”徐明礼顿了一下,噗呲一笑,“不如问,他还敢往上加吗?” 苏向暖还没说话,徐明礼就仿佛已经知道了答案,挑拨道:“他肯定舍不得为你花这么多钱。” “不过,只要他敢加,我就继续往上加!” 徐明礼嘴上对着苏向暖说话,目光却挑衅地看向陆宴临。 陆宴临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徐明礼,徐明礼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徐明礼为自己下意识的行为懊恼了一秒。 奇怪,这个男人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气场。 徐明礼安慰自己,他们连买个四万块钱的玉料还要犹犹豫豫,说明这个男人肯定也是个穷人。 那他还怕什么! 他上前两步,像是示威,“怎么样?不敢往上加了,怕付不起吧?” 陆宴临没有搭理徐明礼,只是看向苏向暖:“想要吗?” 他没有问她要继续往上加吗,而是直接问她想要吗。 他不确定苏向暖买这块玉料是单纯地因为喜欢,还是因为价格低。 苏向暖摇摇头,“不用了。” “我们走吧。”她拉着陆宴临的手臂,担心他一时冲动,真的和徐明礼去竞价。 见她退缩,徐明礼并没有多少赢得这块玉料的喜悦,反而觉得哪哪不舒坦。 特别是看着他们手拉着手,同进退的样子,更是让徐明礼觉得刺眼。 他忍不住开口怂恿:“这就放弃了?不试试求求我?你求求我,我说不定就不把这张投标单投进箱子里。” 第262章 总被苏彤彤吸引视线 苏向暖顿住脚步。 徐明礼以为她被自己说动了,正得意,“我就知道……” 还没说完,苏向暖就转过头,给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有病就去治!” 徐明礼:“你说什么?!” 苏向暖:“你愿意花十万块买这块玉料是你的事。” 她撇撇嘴:“不过,你有这个钱,我建议你不如先去治治脑子。” 苏向暖说完,拉走陆宴临转身就走,没有再给徐明礼一个眼神。 徐明礼在背后气得跳脚:“你!你居然敢这么和我说话!” 徐明礼还要追上去理论,苏彤彤连忙拉住他。 “明礼!算了吧!” 刚进展厅时,苏彤彤本来还是挺兴奋的,她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她本来还想着对徐明礼甜言蜜语几句,好让他也给她买个料子做首饰。 可是徐明礼只是心不在焉地逛着,对她的话敷衍过去。 他们漫无目的地逛着,他连似乎本来的目的都忘了。 忽然,徐明礼的脚步顿住,接着像是有了目标般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果然,他是冲着苏向暖去的。 苏彤彤没想到,他都失去记忆了,居然还是能被苏向暖吸引。 她想起了当初,徐明礼还和苏向暖在一起的时候。 苏彤彤嫉妒苏向暖凭什么能有又帅又有钱的男朋友。 她千方百计想要勾引徐明礼,想要把他从苏向暖的手里抢走。 可是徐明礼就是不上钩。 后来,在本来该是她和陆宴临的婚礼上,苏彤彤哄着徐明礼喝了几杯酒,故意穿着婚纱在他面前露出妩媚的样子。 终于,徐明礼没有按捺住自己的下半身,和她做了。 苏彤彤直到现在还能记得当时的心情,她想着,男人嘛,不过如此。 她故意勾引徐明礼在化妆间做,就是为了让苏向暖知道。 她得不到,苏向暖也别想得到。 没想到的是,苏向暖居然那么轻松就答应替她结婚。 婚礼后,苏彤彤也正好用这个为理由,在徐明礼那里说尽苏向暖的坏话,利用他对苏向暖的气,成功让徐明礼和自己交往。 可他们交往没多久,苏彤彤就发现了徐明礼频繁关注苏向暖的消息。 甚至还想和她分手,重新追回苏向暖! 苏彤彤简直恨苏向暖恨得要死。 正当苏彤彤焦头烂额该怎么留住徐明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按照月份来说,这个孩子不可能是徐明礼的。 但是这个孩子给了苏彤彤新的思路。 她隐瞒了孩子的月份,还将怀孕这件事泄露给了自己和徐明礼的父母。 果然,在两家父母的压力下,徐明礼不得不和她结婚。 见徐明礼似乎还有犹豫的样子,苏彤彤又在他耳边诱惑,“我们可以让苏向暖看看我们有多幸福,她肯定很后悔,她错过了一个多好的男人。” 徐明礼果然鼓足干劲,积极操办婚礼,似乎是想要证明他现在过得有多好。 可她还是低估了徐明礼对苏向暖的感情,他居然想在那天强奸苏向暖! 如果可以,苏彤彤想让苏向暖直接消失在世界上。 这样她也就不用再提心吊胆,生怕徐明礼想起来。 听说她那天被绑架了? 那些绑匪怎么没有直接撕票! 她要是死在了那天多好! 苏彤彤阴暗地想着。 肯定是陆宴临靠着自己的势力救了她。 那些绑匪真没用。 要是把这个机会给她,她一定不会心慈手软! “向暖,你怎么了?”徐明礼这才注意到自己身边还跟着苏彤彤。 该死,他心里爱着的明明是“苏向暖”,为什么总被“苏彤彤”那个女人吸引了视线,而忽略了自己身边的“向暖”。 “向暖”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徐明礼连忙给自己的行为找借口,“都怪你那个妹妹。你别看她表面不在意,实际上她坏主意很多,我是不得不提防她。” 第263章 你听了不会又吃醋吧 苏彤彤已经习惯徐明礼时不时就骂她几句。 此时听着徐明礼对“苏彤彤”这个名字,夹枪带棒的嘲讽,她的内心已经起不了多大的波澜。 她现在只关注一件事。 “明礼,你能不能别关注苏……苏彤彤做什么事了?她怎么样,和我们没关系。我们离她远远的就好了。” 虽然苏彤彤也恨死苏向暖,也想像徐明礼一样,主动去给苏向暖找不痛快。 可苏向暖手里握着她的把柄。 若是从前,苏彤彤很自信,不管自己怎么欺负苏向暖,她都会无条件忍受。 但是苏向暖和以前不一样了。 要是她惹了苏向暖不高兴,苏向暖是真的会把所有事情说出来。 而她手里已经没有能威胁苏向暖的筹码了。 她不能明面上和苏向暖起冲突。 现在最重要的是,她不能让徐明礼再去招惹陆宴临。 这里只有她知道陆宴临的真实身份。 她怕徐明礼真的将陆宴临惹生气后,徐家会直接被逼到走投无路破产的处境。 那她辛苦忍耐欺骗徐明礼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用! 徐明礼被苏彤彤这么一说,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他的语气带着些急躁,“你怎么不教育你妹妹去!都是她故意出现在我面前,还要装出一副偶遇的样子!” 苏彤彤怕他生气,连忙说:“我当然知道,苏……苏彤彤就是这样的人!” 苏彤彤顺着徐明礼的思路,带着点讨好的语气劝道:“你别和她计较。你一计较不就正中她的下怀吗?我们不理她,她肯定在背后气得跳脚。” 徐明礼点点头,果然还是“向暖”好,善解人意,性格温柔,和那个“苏彤彤”一点不一样! 他爱的人只会是“向暖”! ———————————— 另一边,苏向暖拉着陆宴临快步走着。 直到看不见徐明礼和苏彤彤那两个烦人的身影,她才停下。 苏向暖长吁一口气:“终于摆脱他们了。” 苏向暖脾气再好也被徐明礼惹烦了:“真是个神经病。” “嗯……这个神经病好像是某个人的前男友。” 苏向暖死亡的目光瞪向陆宴临:“你也想成为前男友吗?不对,前夫?” 陆宴临连忙举双手投降:“对不起陆太太!我再也不提这个了!” 苏向暖这才收回死亡视线,不和他计较。 陆宴临看着有些好笑,捏了捏她鼓起的脸颊。 “说起来,还没问过你是怎么和他在一起的。” 陆宴临是真的有些好奇。 之前调查的资料里,只说过徐明礼是个富二代,相貌不错。 所以他们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但是就这段时间,陆宴临的亲眼所见来看。 徐明礼根本配不上苏向暖一根手指。 他完全无法理解苏向暖当年是怎么看上徐明礼的。 就苏向暖的表现来说,她对徐明礼只有单纯的厌恶。 完全没有曾经相恋过三年的留恋。 这让陆宴临更加好奇。 苏向暖的鞋尖在地面上踢了几下:“你问这个干嘛?” 她突然想到什么,一个灵机一动:“你该不会想用他来嘲笑我吧?” 苏向暖后悔死了。 和徐明礼谈过恋爱简直是她的黑历史! 陆宴临轻笑一声:“不会不会。” “你保证?” “我保证。” 苏向暖将信将疑,“其实也不是不能和你说。但是,你听了不会又吃醋吧?” “放心,我不至于吃一个傻子的醋。” 苏向暖撇撇嘴,在心里吐槽:是谁听到她和徐明礼都在冕国,就火急火燎跟过来,甚至还气急败坏把她酒店房间的门给踢坏的? 第264章 你说对吧,老公? “我第一次听到徐明礼的名字,是在大一刚入学那年。”苏向暖将他们在一起的经过娓娓道来。 徐明礼是个富二代,开学那天就直接开着豪车进入校门,引起了轰动。 再加上徐明礼相貌不错,开学当天就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 大二那年,一次偶遇,徐明礼记住了苏向暖的样子。 从这之后,徐明礼就对苏向暖展开了追求。 徐明礼的追求高调又张扬,很快,整个学院都知道了这件事。 所有人都对苏向暖投来了艳羡的目光。 他们觉得苏向暖一个平民女孩能被徐明礼看上,是她的福气。 当时的苏向暖还不知道什么是心动,什么才算“爱”。 她对徐明礼说不上喜欢,但也说不上讨厌。 尽管她对徐明礼这种大张旗鼓的追求方式,有些不适。 但是每次徐明礼这样做的时候,周围的女生都在尖叫着说她好幸福。 苏向暖想着,或许这就是爱吧。他看起来似乎很爱她。 他们确认关系是在一次校庆晚会上。 校庆结束后,徐明礼上台,拿着话筒,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前向她告白。 底下都是欢呼起哄声。 大家都在高喊着“答应他!”“亲一个!”什么的。 苏向暖想,如果拒绝他的话,他会下不来台的吧?那样太可怜了。 她好像找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 毕竟徐明礼无论是从相貌,家世还有学业上,都是无可挑剔的人,不是吗? “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苏向暖是一个很认真的人。 哪怕一开始并没有多喜欢徐明礼,但是既然和他交往了,她就会认真投入这段感情。 若是没有徐明礼出轨这件事,或许他们真的会步入婚礼殿堂也说不定。 她也就不会和陆宴临结婚,也就不会知道,真正的爱情应该是什么样子。 “就这样?”陆宴临问。 “就这样。” 苏向暖抿唇,“你也觉得我当时很蠢,不该答应他吧?” “嗯,有点吧。” “果然,你也觉得我太蠢了……”虽然苏向暖自己也知道这么回事,但是听到陆宴临也这样说,她还是有些委屈。 “说不上蠢,”陆宴临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你只是太稚嫩,太善良了。” “真正做错的,是利用你的这份善良,企图用舆论来裹挟你的人。” 苏向暖:“我……” 陆宴临叹了一口气,搓了搓她的脸,“你做错的并不是答应他,而是不该听从别人的看法和意见而答应他。有权利做出选择的,只有你自己,和你的心。” “……我的,心?”苏向暖呐呐道。 陆宴临点头:“徐明礼成为什么样的垃圾,那是他自己的错,和你无关。你无法从那时的他,预判到他之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所以你不用责备那时的你。” 苏向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你说得对……做错事的是他,我为什么要因此而感到羞耻。” 陆宴临满意地笑了,牵起她的手。 “走。” 苏向暖有些茫然地跟着他,“去哪?” “你刚才看中的那块玉料的投标截止时间到了,不想去看看最后中标的是谁吗?” 苏向暖丧气地说:“反正不会是我们。” 她刚才亲眼看见了徐明礼将他的投标单投进密封箱。 大概率没有别人会跟他竞价。 那块石头最后肯定是他的。 苏向暖扯了扯陆宴临的手,定住脚步。 “我们还是别去了吧。到时候他们两个拿到玉料,肯定又要借机嘲讽我们一顿。” 她不想上赶着给自己找不痛快。 陆宴临手上使了点力,将苏向暖一把拉进怀里。 他搂着她的腰,往上提了一提,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事情不到最后一刻,你怎么知道结果呢?” 苏向暖撞进他的眼神。 陆宴临的话语总是温柔随和。 可在他的眼神里,永远沉着的是自信和胜券在握。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望着陆宴临的眼睛,苏向暖觉得出现奇迹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好,我也想看看那块玉料最终花落谁家。” —————————— 徐明礼去半明料区逛了逛,看中几个料子,正在斟酌中。 见自己投标的这一块玉料快到开标时间,于是过来等待结果公布。 其实开标并不需要本人过来,场馆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将玉料包装好,亲自送过来。 徐明礼也不知道自己存了什么想法,他下意识觉得“苏彤彤”刚才看中了这块石头,说不定还会过来看看,看是谁最后中标。 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他走到那块玉料的展台前,正好对上了她的视线。 他得意地笑了:“苏彤彤,你还说你不是故意和我偶遇的?” 他转头对自己身边的苏彤彤说:“向暖,你看吧,这回可不是我主动找她麻烦。” 苏彤彤只能强撑着笑容点头。 同时,她狐疑地目光看向苏向暖。 难道她真的故意想和徐明礼玩偶遇? 苏向暖收到苏彤彤的视线,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们别自作多情了。我老公好奇,想来看看中标的是谁而已。” “你说对吧,老公?”她转头看向陆宴临。 结果她看到陆宴临正埋头看手机! 好你个陆宴临! 非把她拉来这里看中标结果。 留她一个人尴尬,结果他在这里玩手机?! 第265章 乖老婆,再叫一声? 徐明礼哈哈大笑:“你想来见我可以直接说,不用拿你这便宜老公当借口。” 陆宴临没有在意徐明礼发出的噪音。 他挑眉看苏向暖:“宝宝,你刚才叫我什么?” 苏向暖不看他:“没什么。” “我听见了。”陆宴临凑近她的耳垂,咬了一口,“乖老婆,再叫一声?” 苏向暖捂着自己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推开他:“说你个头啦!” 陆宴临轻快地笑了一声,还想逗她。 但是他想到正事,手指继续在手机上飞舞,将刚才没发打完的消息发出去后,才将手机收起来。 他伸手搂住苏向暖的腰:“抱歉老婆,刚才工作上有点急事。” 陆宴临这才将目光随意地落在徐明礼的身上:“是我想来看结果的,你有意见?” 徐明礼咬了咬牙:“装模作样。” 陆宴临没理他,继续搂着苏向暖咬耳朵:“宝宝,再叫一次。小声点,在我耳边说,放心,只有我一个人听见。” 徐明礼看着他们两个耳鬓厮磨的亲密样子,一股郁气不打一处来。 他又没有理由阻止人家正常夫妻亲密,只好将气撒在了别人身上。 他看到有一个人想往这块玉料投标,他在一旁嘲讽地说:“别投了,投了也是陪跑。” 没想到那个人看都不看他一眼,将投标单投进箱子里,转身就要走。 徐明礼更是气炸。 怎么是个人都敢无视他? 他一把抓住那个人的手臂:“你投了多少?我告诉你,我投了十万,这块玉料我势在必得!我好心劝你不要白费功夫,你不领情就算了,居然无视我?!” 徐明礼以为这个人至少会和他理论一番。 没想到这人只扫了他一眼,随后一句话不说,撇开他的手,快步离开了。 徐明礼感受到周围传来的异样的目光,又是尴尬又是恼怒的。 他只能自己给自己台阶下:“妈的,碰到个不识好人心的傻子。” 让徐明礼松了一口气的是,投标的截止时间终于到了,主持人走了过来,准备宣布开标。 开标后,主持人会公布所有投标价及中标结果。 徐明礼给了苏向暖一个得意的眼神,“多谢你们两个人还特意赶过来,亲耳听见我中标的消息。” 苏向暖看见他这幅小人得志的样子就烦。 她还没想好怎么怼回去,突然,她的两只耳朵被手掌盖住。 “别听,有人在放屁。” 苏向暖知道他是在说把徐明礼说的话当成放屁就行。 她忍不住噗呲一笑:“那你应该捂住我的鼻子才对。” 陆宴临点点头:“有道理,不过我没有第三只手怎么办?” 苏向暖双手捂住口鼻:“那我自己来好了。” 徐明礼听出他们的讽刺,气得咬紧后槽牙。 他冷笑一声:“你们也就只能逞一时的口舌之快了。” 这时,主持人已经将箱子里的所有投标单拿在手里。 “接下来,公布C3281号玉料的投标结果。” 主持人将一张张投标单上的数字高声念出。 “二万八。” “三万一。” “四万。” 苏向暖听到“四万”时,握着陆宴临的手一紧。 这是她出的价。 接下来的几个价格都没有她的价格高。 第266章 一块钱 “十万。” 主持人念出这个数字后,在这块玉料前等待的人群顿时议论纷纷。 “谁出这么高价?疯了吧?” “这料子顶多值三万五,多出这个价都是冤大头。” “估计是个不识货的暴发户,散了散了。” 在旁边等待着想捡漏的几人听到这个出价,知道自己中标无望,纷纷都散开了。 这块玉料的投标人本来就不多。 主持人又念了几个,更是连苏向暖出价的四万都没超过。 徐明礼更加认定这块玉料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自信地抬手,“不用念了,我已经知道结果了,你直接宣布中标人的名字吧。” 他轻蔑地眼风扫过苏向暖和陆宴临:“也好让这两个执迷不悟的人早点死心。” 主持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在场等待这块玉料的人群。 大部分等待开标的人听到十万的金额时,已经散去。 还有少数几个留下来看热闹,想知道最终成交价是多少的。 主持人征求在场人员的意见:“你们同意吗?” 大家都觉得无所谓。 “直接念吧。” “肯定是那个投十万的了,不可能有更高的了。” 主持人:“好吧。” 于是将剩下的几张投标单快速地看了一遍,念出最终结果。 徐明礼浮夸地张开双臂,抬起下巴。 像是一位等待加冕的国王,在迎接主持人报出他的号码的瞬间。 主持人:“经过开标确认,编号C3281号玉石的中标号牌为101,成交价为100001美元。” “什么?!”徐明礼高傲得意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不可置信地转向主持人:“你再说一遍!号码是多少?” 主持人在玉料的旁边挂上展示牌,上面是中标人的号码和成交金额。 “您可自行核对。若对结果有异议,请在公示期内提出。” 主持人说完就离开,去下一块玉石旁宣布中标结果。 徐明礼不敢相信地翻出自己的号码牌,对着公示牌上的中标号码一一核对。 这不是他的号码! 一块钱!那个人比他多出了一块钱! 就因为这一块钱,这块玉料和他失之交臂! 苏向暖看到徐明礼此时的表情,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激动地扯着陆宴临的手臂:“居然真的有奇迹发生!” 徐明礼冲过来,抢了苏向暖的号牌:“是不是你!你们听到了我的出价,所以偷偷地又来投标。不敢和我当面竞价?” “你有病吧?空口造谣?”苏向暖将自己的号牌抢回来,指着上面的数字,“看好了,是同一个数字吗?” 不是。徐明礼摇头。 但是他很快又说:“不是你,也是你请来的帮手?不然谁会花十万买这块玉料!而且怎么刚好知道我花了十万,他偏偏比我多出了一块钱?!” 苏向暖撇嘴:“你那么大声嚷嚷,谁不知道道你出的十万。” 周围看热闹的几个人也议论纷纷。 “看那个人嘚瑟那样,我还以为这块玉料肯定是他的了。笑死了。” “真活该,我都听到他在旁边趾高气扬地说自己投的十万。谁投标不是自己悄悄地投,生怕被别人知道。就他恨不得全世界知道!” “就是,十万而已,连那些高档玉石的零头都没有,也就只敢在这种底价低的玉石前装逼。这下被别人制裁了吧!” “哈哈哈要不是我对这块玉料没兴趣,我也想制裁他。这是哪位英雄做的事,刚好多出一块钱!这人快要气死了吧!” “这位路见不平的英雄看起来不简单,他的号牌居然是三位数!我的号牌都是六位数了。” “对大佬来说,这点钱不就是洒洒水。花十万块钱看乐子。” 徐明礼听到周围人对他的指指点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感觉自己的面子碎了一地,随便来个人都可以践踏。 苏彤彤也觉得尴尬得很,挽着徐明礼的手说:“明礼,既然这里结束了我们走吧。我们不是还有正事吗?” 徐明礼被她这么一提醒,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对,我还有正事,没工夫跟你们在这胡闹。” 苏向暖翻了个白眼,“到底是谁先来找茬的?” 徐明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也别笑,别得意!虽然这块玉料不是我的,但是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第267章 坏蛋夫妇 苏向暖无语:“我高兴这块玉料遇到了真心喜欢它的人,不行吗?我做什么表情,你管得着吗?” 徐明礼咬牙:“你就知道买这块玉料的人是喜欢它?” 苏向暖:“只要不是落在你这个烂人手里就行。” 徐明礼:“你!” 苏彤彤拉着徐明礼的手:“明礼快走吧!剩下的玉料不多了!” 徐明礼被苏彤彤半推半就地拉走。 临走前还不忘嘲讽他们两句:“我是有要事在身的人,跟你们这些平民游客不一样。我现在没空理你们,你们可别再跟着我了。” 苏向暖见徐明礼终于走了,忍不住吐槽:“神经,搞得好像谁想理他一样。” 陆宴临牵起苏向暖的手:“我们也走吧。” 苏向暖不解:“去哪?” “他不是说有重要的事要办,不许我们跟着吗?” 苏向暖读懂陆宴临的意思,他是想说徐明礼不让他们俩跟着,他们偏要故意跟着,给徐明礼找不痛快。 苏向暖有些黑线:“你确定?” 她不敢相信陆宴临居然会做这么幼稚的事。 陆宴临挑眉:“刚刚的笑话不好看吗?” 苏向暖嘟着嘴:“好看是好看,但是哪有那么巧,每次都会遇到一个路见不平的人来制裁他?” “不去看看怎么知道?要是又错过了一出好戏,不是很可惜?” 苏向暖被他说得有些心动。 她忍不住和陆宴临嘀咕,“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坏了?” 等着看别人倒霉,把别人的出糗当成乐子。 这样的心理,在电视剧里,都是反派角色才有的啊! 陆宴临哑然失笑。 他忍不住弯腰亲了亲她的脸颊,“宝宝,你好可爱。” 他将苏向暖的小手包在掌心,对她说:“怎么办,被你知道了你老公就是这么坏,这么恶劣的人。我的暖暖不会嫌弃我吧?” 苏向暖摇头,“其实,我也是个很坏很坏的人。” 她回握住他,对他调皮一笑:“那我们就是坏蛋夫妇!” ———————————— 徐明礼看中了一块八公斤的原石,百分之八十面积开窗,高冰种水。 他通过小道消息,多方打听,知道了其他人的大致价格。 他为求稳妥拿下,出了个略高的价格。 他对这块料子很满意,要是可以拿下,他来冕国此趟的任务就完成了。 徐明礼的父亲特意交代了他,这次他的任务有多重要。 他的父亲给了他八百万,让他挑选一块翡翠料子,送给他们想要攀附的海城大佬。 这决定了他们徐家能否在海城重新站稳脚跟,东山再起。 明料溢价过高,全赌料徐明礼没有把握。 毕竟他们徐家不如从前了,这八百万也是他父亲咬牙才挤出来的。 徐明礼自信地写下价格,投入密封箱。 接下来等待开标就行。 就在主持人上台,取出密封箱里所有的投标单,准备宣布开标时,徐明礼发现了优哉游哉过来的苏向暖和陆宴临。 徐明礼刚才在他们面前出了个大丑,此时又看到他们,以为他们是想用刚才那件事继续嘲讽他。 这附近围着的都是富商,徐明礼不想让他们看笑话。 他不耐烦地开口,想把他们赶走:“不是让你们别跟着我吗?怎么还过来?” 苏向暖当然不能直白地说,他们是等着看他笑话来的。 她撇撇嘴:“这块地盘被你承包了?只允许你一个人逛?” 徐明礼讥笑道:“你买得起这里的玉石吗?这里不是你玩的地方,这些玉石光是底价都够买你们两个的人头了。” 苏向暖怼道:“谁规定了看了就要买?你现在不也一个没买吗?” “你!”徐明礼气得甩手,“伶牙俐齿。” 他强压下被她挑起的火气,“也好,既然你来了,那就让你看看,我是怎么中标这块价值几百万的玉石。” 他嗤笑道:“不然你这辈子都看不到这样的场面吧?” 苏向暖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徐明礼:“我好像听到有什么东西在乱叫?” 陆宴临跟她一应一和:“可能是狗叫吧。” “你们两个!”徐明礼还想发火,结果被主持人的声音打断。 “接下来,公布A1356号玉料的投标结果。” 徐明礼收起愤怒的表情,只留下了轻蔑。 “你们现在就笑吧。等中标结果公布后,你们就再也笑不了了。” 第268章 又是101大佬 主持人依次报着手里的投标单。 “四百二十万。” “四百六十五万。” “五百万一十万。” 徐明礼屏息听着主持人报出的数字。 即使听到在他前面的几个报价都没自己的高,也没有放松下来。 直到主持人报出“六百万”,徐明礼身边的人群传来几声懊恼的叹气。 徐明礼终于放下心来。 六百万是他出的价格,他看了看周围的人的表情,看来不会有人比他出得高了。 果然,徐明礼听到接下来的几个报价,都离他出的价差得很远。 他的神色已经情不自禁地带上了胜利的喜悦,得意地瞥向苏向暖。 “六百零一万。”主持人报。 “什么?”徐明礼忽然顿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主持人已经在报下一个数字。 “五百三十万。” “四百九十九万。” 徐明礼在想,刚才的六百零一万是他的幻觉吗? 直到苏彤彤推了推他。 她的语气急躁:“明礼,你听到了吗?刚才有个人出价比你高!” 徐明礼不敢相信:“真的有人出了六百零一万?不是我在幻听?” 苏彤彤被他这么一问,忽然也有些不确定了:“好像是吧。” 徐明礼的心不停往下坠,但是又有根线提住,告诉他可能是听错了。 主持人还在报着剩下的投标单,他无法求证。 只能等最终结果出来,再对着中标告示核实。 他的脸不知不觉已经像主持人手里的投标单一样苍白。 终于,主持人报完了所有投标单。 “经过开标确认,编号A1356号玉石的中标号牌为101,成交价为6,010,000美元。” 徐明礼瞬间双腿发软,差点跪倒在地。“怎么又是这个101?!” 一旁的苏向暖看到公示结果也很惊讶。 “又是这位101大佬!难道他把这个场馆的玉石都承包了吗?” 陆宴临咳了一下,“这里的玉石有上万块,就是世界首富来了也要倾家荡产才能买光吧。” “哈哈,说得也是。” 苏向暖偷瞄了一眼此时魂不附体的徐明礼,偷偷和陆宴临说话,“不过也太巧了,我们总是碰到他中标,还都是刚好抢了徐明礼想要的。” 陆宴临没有回答,只是问她:“开心吗?” 苏向暖点点头,挥了挥小拳头,“太解气了。” 她都能想到徐明礼要是真的中了标,接下来会怎么嘲讽他们。 “对了,”苏向暖突然想起什么,“你是不是知道徐明礼肯定拍不到想要的玉石,所以才叫我来看热闹?” 其实陆宴临一开始拉她来看热闹,她是有些不太情愿的。 她觉得那位101大佬的出现只是个偶然。 哪能那么刚好,每一次都会有人压徐明礼一头,抢走徐明礼想要的玉石? 到时候看不了徐明礼出丑,还要被徐明礼当小丑。 但是陆宴临似乎非常自信,笃定这里会发生她想看到的事。 “我只是猜测。”陆宴临摸了摸下巴,问她,“你有没有发现,最后的成交金额和徐明礼的出价有什么不同?” 苏向暖听到他的话,回忆了一下之前两次的出价。 第一次,徐明礼出价十万,101大佬出的十万零一块。 这一次,101大佬出了六百零一万,而徐明礼…… 看他的表情变化,可以猜到,数额第二的那个六百万的叫价应该就是他的出价。 “你是说,这位大佬和徐明礼有仇,他是故意比徐明礼多出一点,就为了抢走他想要的玉石?” 陆宴临没有说是或不是,而是拉起她的手:“继续看就知道了。” 第269章 是你! 随着时间推移,一块又一块的玉石挂上了成交公示牌。 徐明礼的心情,早已从悠闲转为焦虑。 他已经没有心情去管苏向暖和陆宴临两个人。 他脚步急躁地找他需要的玉料,填上价格投标后,心情忐忑地等待开标。 就在主持人宣布开标时,徐明礼又看见苏向暖和陆宴临两个人慢慢悠悠来到附近。 他们没有看他,像是真的只是在好奇谁能中标。 若是在之前,徐明礼还能嘲讽“苏彤彤”果然是故意在和他偶遇。 现在他对他们的出现,已经从厌烦到害怕了。 这两个不会是瘟神吧? 他们一来,自己就中不了标。 果然,在主持人报完所有投标价后,徐明礼又落选了。 徐明礼不明白,他的出价明明已经高出别人一截,为什么还是没能中标。 他看向中标公告。 中标价就比他高出三万! 而中标人,又是编号101?! 接下来,徐明礼已经没有功夫顾及玉石品质是否完美无瑕了。 他必须拍下一块过得去的玉石,回国和父亲交差。 可他一次都没能中标! 徐明礼绝望地听到主持人报出那个中标人编号。 101!又是他! 明明他的出价已经和背后的人拉开距离,甚至是虚高了! 但是这个101就是能精准地猜到他的出价。 一万,三万,五万。不超过十万。 每次这个101都能刚好压他一头,拍下他想要的玉石。 徐明礼就算再蠢,也知道了这个101在针对他。 他根本不是想拍玉石,他就是故意想抢走他想要的玉石! 是谁? 是谁在和他作对?! 徐明礼想到,这位101既然每次都跟着他投标,那开标时他肯定每次都在附近。 徐明礼环顾四周,第一眼就看见在一旁笑着说悄悄话的苏向暖和陆宴临。 一直跟着他,每次开标时都在场的,不就是这两人吗! “说!是不是你做的!”徐明礼厉声质问。 苏向暖捂着脸往后退了一步。 徐明礼突然伸手指她,他的食指差点戳到她眼睛,把她吓了一跳。 “你有病吧?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是给你看了我的编号牌吗?” “确实不是你的编号,”徐明礼说道,“但是,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雇人来拍?!这里就你和我有仇!” 苏向暖冷笑:“你终于知道我和你有仇了?不自作多情认为我是在和你偶遇了?” 徐明礼没听出来她的讽刺,反而自以为看清了她的心理:“这不是显而易见吗,你对我爱而不得,所以因爱生恨了!于是就一直给我找不痛快,不想让我好过。说来说去,你就是恨我不爱你。” 苏向暖:…… “老天,这个世界怎么有这么自恋的人。”苏向暖捂额,无奈地笑了。 徐明礼:“你在那里嘀嘀咕咕什么?我都知道了,你就干脆承认都是你干的。这里只有你和我过不去!” “我说,”苏向暖直白地说出口,“这里看你不爽的多了去了!毕竟,这里还有谁比你讨嫌?你还是掰手指数一数都得罪了什么人吧!” 徐明礼:“你!” 徐明礼还想和她争论,但是转念想到,苏家的公司据他所知,已经没落了。 “苏彤彤”更是连个十万块钱的玉石都舍不得买,怎么可能有钱雇别人来拍。 而且拍的还不止一个,个个都是价值百万的玉石,加起来已经几千万了。 连他徐家都没有这么多现金花在这只是观赏用的玉石上! 能做到这种事的,该是怎样的一位大人物? 不对! 这样的大佬,怎么会故意浪费时间还有几千万,就为了让他难堪? 更何况他第一次来冕国,根本不可能得罪这位大佬,还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 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这个101是他父亲商业上的竞争对手。 他可以拍下玉石不付钱,以被扣保证金和被冕国公盘永久拉黑的代价,来阻止他拍到想要的玉石。 他的目的就是不让徐家能搭上海城的权贵。 这么一想,就能说通了。 徐明礼冷静下来,没有说话。 而是继续找待拍状态下合适的玉石,写下他的投标价。 他将投标单投入箱子后,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前来投标的人身上。 终于,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 是他第一次投标时出现的人。 徐明礼还记得,当时他投了十万,拿下那块玉石是板上钉钉的事。 结果在截止时间前,这个人投出了最后一张投标单。 当时,徐明礼还对这人好言相劝。 他告诉这人,他投了十万,让这人不用白费功夫。 可是这人仿佛根本不在意他的话,直接离开。 徐明礼又回忆了之前的几次投标。 果然,这个人都有出现过。 徐明礼一把捉住他的手臂。 “是你!” 第270章 我确实是个打工人 徐明礼抢过这人手里的投标单,看清上面的编号。 “果然是你!你就是101!” 苏向暖和陆宴临跟着过来。 苏向暖看到眼前这一幕,凑到陆宴临耳边,小声地赞叹:“你说对了。这位101大佬真的是故意针对徐明礼。” 陆宴临不置可否。 苏向暖看了一眼被徐明礼捉住质问的男人,又小声和陆宴临讨论:“原来那位101大佬长这样啊……” 陆宴临挑挑眉,“你以为他长什么样?” “嗯……”苏向暖组织着措辞,“能拍下这么多价值不菲的玉石,他的身家肯定富可敌国。手里能随意支配这么多财富,还有能精准地猜到徐明礼出价的经验。我以为……他肯定是个头发花白的长者了。没想到……” 居然这么年轻。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不论长相还是身材,都是混入会场内,马上就能融入众人的普通相貌。 真正的大佬,都是这么朴实无华的吗? 陆宴临听到她的回答,轻笑了一声。 苏向暖不解:“你笑什么?” 陆宴临没回答,而是催她:“眼前的戏还没看完,别走神。” 西装男钳住徐明礼的手,从他手里拿回投标单,投入密封箱。 徐明礼见他甩开自己的手,又要离开,急忙死死地攥住他。 “你是哪家公司派来的?目的是什么?你今天不说清楚别想走!” 徐明礼见西装男还是不说话,他又大声叫道:“保安呢!工作人员呢!快来,这里有人故意扰乱公盘拍卖!” 几名工作人员听到徐明礼的嚷叫,走了过来。 “这位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问题吗?” 徐明礼指着西装男说:“这人是我商业竞争对手派来的,目的是不让我拍到想要的玉石。我每看中一块玉石,他就故意出高价压过我!他这是恶意搞破坏,是很严重的恶性竞争!” 工作人员迟疑道:“如果是合理正当的竞拍行为……” 徐明礼打断他:“那你就想错了!你以为他会买吗?他只会故意出高价,让我买不了!而等到付钱的时候,他已经逃之夭夭了!他这就是单纯地扰乱市场!” 几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中一个问他:“这……这位先生,您有什么证据吗?” 徐明礼信誓旦旦地说:“你去看看他都拍了多少块玉石,总价是多少就知道了。” 徐明礼不屑地从头到脚扫了手里的西装男一眼:“你们看他的样子,就是个月薪三千的打工人。像是付得起几千万的富豪吗?” 这里的工作人员都是见惯了各种身价亿万的富豪,当然不会这么轻易被徐明礼的三言两语说动。 他们询问那位西装男:“这位先生,请问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西装男语气平静:“我确实是个打工人。” 徐明礼瞬间得意地大笑:“我说对了吧!” 他气焰嚣张地指挥工作人员:“他都承认了,你们还不快派保安过来,把他赶出去?这种恶劣行为就该告他!他拍下的几块玉石也可以重新起拍了吧?” 几位工作人员没想到事情真是这样,他们脚步一动,正要去请示上级。 “等等!”西装男突然开口叫住了他们。 西装男看向徐明礼:“我只说我是个打工人,其他的事情我没承认,都是你凭空臆想的。” 徐明礼冷笑:“你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 西装男:“我只是一个助理,听从老板的指示过来送投标单的。” 徐明礼不解:“这和我说的有什么区别?你的老板就是我们徐家的竞争对手吧?说吧,你老板叫什么名字?” 西装男不屑地笑了:“徐家是什么东西?不认识。你们想当我老板的商业竞争对手?我想你还不配。” 第271章 走到了苏向暖面前 徐明礼看到他明摆着看不起自己的样子,气得磨牙。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有胆子就把你的老板叫出来,当面对峙!” 西装男轻蔑地扫了他一眼:“抱歉,我们老板的时间很珍贵,闲杂人等没有资格见他。” 徐明礼一噎:“你就继续装吧。有本事你现在就把你拍下的所有玉石的钱都付了,我就相信你!” 西装男:“我为什么需要你的认可?” 徐明礼挑衅道:“我看你是不敢吧?” 西装男:“你莫名其妙找茬,应该是你提供证据才对。” 徐明礼:“我就问你敢不敢!” 西装男叹了口气:“反正早晚都要付钱,如果现在付钱,能让你闭嘴的话,那我就现在付吧。” 徐明礼顿住了,没想到他真的敢付。 他狐疑地看着西装男,怀疑他是在虚张声势。 西装男取出邀请函,交给离他最近的工作人员,“请帮我统计一下这个编号拍下的所有玉石的金额,我现在付钱。” 工作人员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争吵。 直到接过邀请函,看到上面的身份编号,他们愣住一会儿,接着一起炸开了锅。 “您是101?不对,您的老板是101?” 那些手持邀请函的竞拍人可能不知道邀请函上编号的含义。 可是他们这些工作人员可是一清二楚。 这些编号都是按发出去的顺序进行排列。 三位数的编号,全是由官方邀请,重点款待的贵宾。 编号101,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 那就是纳比亚公盘最大的合作商—— 磐石集团的创始人! 他们惊讶地捂住嘴,生怕自己一激动,就透露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编号101怎么了?”徐明礼疑惑道。 他还不知道这个编号有什么特殊含义。 工作人员看到徐明礼,撇了撇嘴,觉得他十分可笑。 这位101大佬,怎么可能会是这人口中拍了玉石不付钱的人。 只要他想,直接把他们公盘买下来都行! 工作人员对西装男的态度瞬间恭敬起来。 这位可是那位创始人派来的助理。 为首的工作人员恭敬地弯下腰:“让您遇到了不愉快的体验,是我们的疏忽。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们可以……” 工作人员的目光有意地滑过西装男身边的徐明礼,意思是如果他需要,他们可以将这个人请出场馆。 徐明礼从工作人员的态度转变时,就脸色苍白。 此时听出工作人员话语里的意思,更是后退一步,再也不敢用刚才的语气对西装男叫嚣。 他的内心顿时慌了,生怕西装男真的将他赶出去。 西装男听到工作人员的话,顿了一下。 这停顿的短暂时间里,徐明礼甚至在想要怎么向他求饶,请求他不要将他赶出去。 西装男摇了摇头,说道:“不必。” 在这期间,工作人员连忙派人统计完编号101拍下的所有玉石的金额。 还派人将所有拍下的玉石都带来,每个人分别戴着白手套捧着一块玉石,整齐地站成一排。 “这位先生,您是刷卡还是……” 西装男掏出一张黑卡递给他们。 工作人员刷完卡,双手将卡递还给他,接着恭敬地问:“请问您是需要将这些玉石亲自带走,还是由我们送到您填写的府上?您需要我们将这些半明料原石当场解开吗?” 西装男面色平静地说:“我做不了决定。我需要请示这些玉石的主人。” 工作人员了然地点头,这是肯定的嘛,毕竟西装男只是个助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西装男会打电话,向那位101大佬请示的时候。 被所有工作人员奉承着的西装男,走到了苏向暖面前,弯下了腰。 “苏小姐,请问您想要怎么处理这些玉石?” 第272章 我能和他见一面吗? 苏向暖没有想到看戏看一半,主角突然成了自己。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退后一步,躲在陆宴临的手臂后面。 她探出脑袋,对那个西装男说:“这位先生,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你的老板。” 对方连忙微微躬身,客气地回答:“您叫我小王就好。” 小王顿了顿,又确认般问道:“您不是苏小姐吗?” 一旁的苏彤彤一听,眼珠转了转,立刻抢步上前,抬高声音说:“我也姓苏,我也是苏小姐!” 她一边说,一边快速打量着这个自称小王的男人。 他不像是陆宴临派来的人。 那就说明,这件事和陆宴临无关? 这个大佬找的是苏小姐,她就姓苏啊! 难道……是哪位她不知道的大佬看中了她? 苏彤彤心跳加速,越想越觉得合理:怪不得这位101大佬要针对徐明礼,原来是想从他手中抢走自己! 她内心沾沾自喜,但是明面上还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她端着姿态,走到小王面前,骄矜地抬起下巴:“小王是吧。说吧,你的老板是谁?他让你来做什么的?” 小王挠了挠头,“这,这不对吧?我找的是苏向……” 陆宴临咳了一声,打断了他。 “回答她的问题。” 苏彤彤听到陆宴临的话,身板挺得更直了。 她觉得陆宴临说这话就是在给她撑腰! 看来陆宴临认识这位大佬,还知道这大佬就是为她而来。 苏彤彤嘴角快压不住笑意了,心底已经开始幻想着这位101大佬是何种人物。 有这么有钱还大方的富豪暗恋她,她何必吊死在徐明礼这棵歪脖子树上? 更何况徐明礼爱的根本不是她。 如果她可以嫁给这个101大佬,就不用每天提心吊胆怕徐明礼发现她的真实身份。 更不用陪着徐明礼受这窝囊气! 苏彤彤摆出一副老板夫人的姿态,催促着小王:“还不快说?再这么吞吞吐吐的,信不信我让你老板把你开除了?” 还不等小王回答,苏彤彤又心痒难耐地向他打听:“你老板的全名叫什么?几岁啊?” 这么有钱又大方,肯定是哪个榜上有名的富豪吧。 在互联网上搜索他的全名肯定能搜到的那种吧? 苏彤彤甚至开始忐忑又期待地猜测起对方的年龄样貌。 不会是个大腹便便,长相丑陋的老头吧? 能有这种身家和随意挥霍的财富,不可能太年轻。 万一是老头怎么办?有家室怎么办? 该不会是找她当情妇的吧? 苏彤彤有些退缩。 但她马上想到苏家和她自己的处境。 她已经没有什么选择余地了。 算了,老头就老头,情妇就情妇吧! 有钱给她花就行! 小王对苏彤彤急切的样子有些嫌弃,他退后两步,面上仍维持着专业态度。 他一本正经地替老板传话:“我们老板说了,只要苏小姐听到‘L’这个字母,就知道他是谁。” 苏彤彤一脸茫然:“L?什么L?” 就在这时,苏向暖突然反应过来,惊讶地脱口而出:“L?你的老板难道是L先生?” 小王点头。 苏向暖的话一出,全场的目光都转向她。 苏彤彤不可置信:“你认识这个L……先生?” 苏向暖自己也有些不确定,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L先生。 她连忙打开手机,翻到和L先生的聊天框。 她这才发现L先生不知什么时候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L先生:送你一件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她赶紧回复:【L先生?您也在冕国?】 【您说的礼物是……?】 苏向暖想到刚才王助理说的话。 L先生嘴里说的礼物,不会是将那几块拍下的玉石全部送给她吧? 这礼物……未免太贵重了。 苏向暖有很多话想问L先生。 可是那边一直没有传来回复。 她小声嘀咕:“不在线吗?” 她连忙又去问王助理:“请问L先生在场馆内吗?我能和他见一面吗?” 第273章 L先生就是他本人 王助理摇头:“先生已经离开冕国,现在应该在回去的飞机上吧。他临走前叮嘱我,务必亲手将这些玉石交给您。” 苏向暖有些遗憾地“啊”了一声。 她错过了和L先生见面的机会。 陆宴临适时地发出疑问:“你认识这个L先生?” 苏向暖这才想起,还没和陆宴临提过这件事。 她连忙解释:“是我的客户啦。还记得我在磐石珠宝卖出的第一份设计吗?就是他买的!多亏了他买下这个设计,还钦点我负责全程的生产流程。我得到的奖金,正好解了我当时的燃眉之急……” 虽然后来那笔钱并没派上原定的用场。 陆宴临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王助理上前一步,询问道:“苏小姐,这些玉石您看怎么处理?是现在让他们当场解开吗?您放心,这边的配送服务非常周到,一切都可以交给他们安排。” 苏向暖被王助理这么一提醒,这才发现她现在需要处理这件迫在眉睫的事。 “这、这些都是给我的?”她连忙摆手,“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王助理一副为难的表情:“这是我们老板的命令。” “你们老板……为什么要命令你拍这些玉石?”苏向暖本以为是徐明礼得罪了什么人,才会被针对。 可是对方如果是L先生…… 她看徐明礼不像是认识L先生的样子。 而且L先生像是早就知道她在这,还特意嘱咐助理将玉石送到她面前。 也就是说,L先生可能看见了最开始徐明礼故意出十万块,抢走她想要的玉石的场景。 难道……L先生是在为她出气? 徐明礼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他怒火中烧,站了出来:“好啊,苏彤彤!你还说你不认识这个101!这个101果然就是你派来故意搞我的吧!” 徐明礼说不上此时的心情是嫉妒更多,还是单纯的愤怒更多:“难怪你突然不缠着我了,原来是攀上了更有钱的是不是?” 他语气越发讥讽:“这个L先生,不会是长得太丑或是太老,才不敢当众出现吧?也亏你能对一个糟老头子下得去嘴!” “你住口!”苏向暖皱眉打断,“我不准你这样诋毁L先生!我和L先生的关系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苏彤彤在听到那个王助理找的“苏小姐”居然真的是苏向暖时,尴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她闭上嘴缩到角落,恨不得当场隐身,让徐明礼忘记她刚才都做了什么。 但她突然转念想到,如果这个L先生是冲苏向暖来的。 而陆宴临又不知道这件事。 那岂不是说明,苏向暖背着陆宴临在外面有人?! 苏彤彤一下子又来了精神,脸上的幸灾乐祸快要藏不住了:“普通关系的男人,会为了给你出气,就一口气拍下几千万玉石?最后还将这些玉石白送给你?” “我真替你的老公感到委屈!”苏彤彤越说越激动,感觉抓到了苏向暖的把柄。 她觉得这是个离间苏向暖和陆宴临的绝佳时机。 如果他们能因此离婚,那她不就有机会靠近陆宴临了? 她故作替陆宴临不平:“你老公对你这么好,你居然做出这种事!表面上装得恩爱,其实早就嫌弃他没钱还毁容,所以偷偷找金主去了吧?!” 苏彤彤沾说完就暗暗期待着,巴不得陆宴临当场发火。 苏彤彤预想中的场景,是苏向暖着急忙慌地向陆宴临解释。 她正好可以添油加醋几句,让苏向暖有理说不出。 没想到先开口的却是陆宴临。 陆宴临的脸上没有丝毫恼怒的情绪,只淡淡瞥了苏彤彤一眼,“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苏彤彤不可置信,“你真的相信她和那个L先生是清白的?” 陆宴临冷冷道:“我不相信我的老婆,难道相信你?” 苏向暖也有些意外,抬眼看向他。 陆宴临迎上她的目光,挑眉:“怎么这样看我?” “你这么相信我?”苏向暖问。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自然:“我是那种随便来个阿猫阿狗造谣挑拨两句就上当的蠢货吗?我的老婆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苏向暖眼角微弯,笑意里带着几分感动,点头补充道:“而且也不乱吃飞醋了,有进步。” 陆宴临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L先生就是他本人,他吃什么醋。 第274章 真好奇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彤彤没想到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陆宴临居然还是无条件护着苏向暖,她气得说不出话。 这苏向暖到底是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向暖,你……”徐明礼忍不住出声。 徐明礼觉得眼前的“苏向暖”,和他记忆里的人相差甚远,让他感到十分陌生。 苏彤彤被徐明礼这一声唤醒,猛地回神,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她攀上101大佬的计划已经落空了,陆宴临也只爱苏向暖一个。 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徐明礼了。 她不能再失去徐明礼了。 苏彤彤连忙收敛神色,伪装出平日里苏向暖那副温婉的样子。 “明礼,我是替你抱不平!你和那个L先生无冤无仇,要不是她,那个L先生怎么会来刁难你!” 她边说边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都怪我,没教好妹妹……我现在就去求她,让她跟L先生求情,放过你……” 徐明礼顿时心疼地握紧她的手:“不用!我怎么能让你去向她低头!” 徐明礼内心自责不已,他刚刚还以为“向暖”攀上了那位L先生,想要抛弃他。 他怎么能怀疑“向暖”呢。 果然,还是“向暖”最善良,最爱她。 而他之前却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和“苏彤彤”斗气上,一时间居然忽略了“向暖”。 他真该死! 他不能再陷入“苏彤彤”的诡计了。 最爱他的人只有“向暖”,而他爱的也是“向暖”。 徐明礼重新搂住苏彤彤,敌视地瞪向苏向暖,给苏彤彤撑腰:“向暖说的有什么问题?你和那个L先生有没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只有你自己知道!” 苏向暖翻了个白眼,直接怼了回去:“你和路边的狗有没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只有你自己知道!” 徐明礼气得脸发青:“你!” 苏向暖没有丝毫退缩:“没有证据,就凭一张嘴就想随便造黄谣?” 苏向暖目光一转,看向苏彤彤,故意拉长语调:“还有你,苏——” 苏彤彤紧张得呼吸都停了一瞬,紧张地打断:“你答应过我的!” “如果你不想我说出那个名字,就不要来招惹我。你不要以为我还会像以前那样那样一次次容忍你。”苏向暖语气冰冷。 苏彤彤屈辱地咬住下唇,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苏向暖神色严肃地开口:“L先生是我工作上的合作伙伴。他想拍哪块玉石,想把玉石送给谁,是他的自由。如果你们再污言秽语对我造谣,我不介意以诽罪告到底。” 徐明礼还想说什么,苏彤彤连忙拉住他。 她小声地说:“明礼,我们别惹她……她背后现在多了个L先生撑腰。” 徐明礼咬牙忍下,却仍忍不住低声嘀咕:“要不是对你有兴趣,能为你花这么多钱?” 苏向暖没有忽略他的话,冷笑道:“因为你以己度人,觉得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花出的每一分钱都需要算计回报。” 她毫不掩饰地开口:“L先生不一样,他欣赏我的作品,看见我被你刁难,才会替我出气。他愿意帮我,是因为正直和仗义,而不是像你想的那样龌龊。你们自私惯了,所以永远理解不了这种单纯的善意。” 徐明礼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一旁的陆宴临却忽然挑眉,语气有点微妙:“这个L先生……真有你说得这么好?” 这个L先生在她的口中,都快成为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侠了。 陆宴临听着怪心虚的。 虽然没有徐明礼说得那么不堪,但是他会出手,确实只是因为对方是苏向暖 他根本没有她说得那么好心。 苏向暖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L先生一直对我设计的作品很欣赏,但我只是把他当成普通客户对待。没想到他竟会为我做这些……原来他是个这么善良仗义的人,我真的很感谢他。” 她说着,眼神有点憧憬:“真好奇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好想见见他啊。” 第275章 他总是总是替你说话 陆宴临抿了抿唇。 明明这个L先生就是他自己。 为什么他听到他的暖暖在他面前表现出仰慕L先生的样子时,他还是觉得特别不爽呢。 他忍不住酸溜溜地开口:“如果是个帅哥呢?” 苏向暖噗嗤一笑:“不是说好了不会吃飞醋吗?” 陆宴临哼了一声:“他对你这么好,你又这么仰慕他。” 苏向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弯了弯:“说起来,他对你可比对我还好呢。” 陆宴临不解:“嗯?” 苏向暖偷笑:“他总是总是替你说话,劝我要好好珍惜我的老公。” 陆宴临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苏向暖:“你们两个见面,肯定很有共同话题。” 陆宴临:“……” 他随口敷衍,想将这个话题转走:“万一他真的对你有好感怎么办?我可不想跟对你有好感的男人打交道。” 苏向暖立刻瞪他:“你也这么想L先生?!” 陆宴临倒是好奇她哪来的自信:“你怎么知道确定,他没那种想法?” 苏向暖一脸认真:“因为L先生年纪肯定比我大一轮,分明是长辈,怎么能用那么恶意的眼光去揣测他?” “……”陆宴临差点没被她噎住,“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苏向暖一脸“这还不明显”的表情,有理有据地说道:“你看,他动不动就叮嘱我要珍惜家庭、好好经营婚姻,这哪像同龄人说的话?分明是长辈式的关心。”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推理正确,“你想想,要是真对我有想法,听到我婚姻幸福,不早早放弃了?哪有闲心劝我多珍惜老公?” 她总结道:“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这么爱操心别人的家事、喜欢说教。L先生一看就是个热心的老人,最喜欢看别人家庭和和美美。” 陆宴临:“……” 陆宴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马甲在苏向暖心里居然是个热心的老人家。 他不知道该欣慰还是无奈。 苏向暖和陆宴临解释完,转向王助理。 她语气郑重:“王助理,麻烦你转告L先生,我很感谢他为我出气,但这些玉石太贵重,我真的不能收。” 王助理为难:“这……苏小姐,我们老板说了,这些玉石必须送到您的手里。” 苏向暖摇头,态度坚决:“我不要。” “可我要是完成不了任务,会被开除的……苏小姐,您就当可怜可怜我吧。” 王助理一反常态,突然苦着脸,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苏向暖:…… 苏向暖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她不能因为自己,让一个无辜的助理被为难。 但她也不想轻易妥协。 她试图找到解决办法:“那你能不能联系L先生?我亲自和他说,我相信他不是不讲理的人。” 王助理吓了一跳。 老板就站在她身边,怎么联系? 王助理连忙想了个理由:“我们老板说了,如果您坚持不收,就把这些玉石就地销毁。” 苏向暖顿时进退两难。 她拉了下陆宴临的袖子,小声问:“怎么办啊……” 陆宴临看上去很淡定:“他送了你就收呗。几千万而已,对他来说,跟普通人花十块钱买个冰淇淋差不多。” 苏向暖瞪他:“我在认真和你讨论!不许开玩笑!” 陆宴临:…… 他叹了口气,知道强行让她收下,对她的心理上反而是个负担。 他于是转向王助理,向他商量道:“这样,只收一块行不行?” 王助理:“……” 他看着戴着面具的老板,在心里默默腹诽:您的东西,当然您说行就行呗。 但他不能这么说,只好故作迟疑:“那我得请示一下老板。” 苏向暖听到他可以联系到L先生,连忙说:“可以让我亲自和L先生说吗?” 苏向暖不知道为什么L先生明明能和外界联络,但是却不回复她的消息。 难道L先生猜到她会拒绝,所以装作看不见的样子? 王助理听到她的话,连忙说:“不行!” 苏向暖见他拒绝得那么干脆,也不好强行要求:“……好吧。” 几分钟后,王助理放下电话回来: “苏小姐,我们老板说了,既然您坚持,那就只收下一块吧。要是一块都不收,就是瞧不起他,不想和他交朋友。” 话说到这份上,苏向暖也不好再推辞。 她走到最初看中的那块带“光圈”瑕疵的玉石前,说:“那我要这个。” 苏向暖选完后,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唏嘘声。 那些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纷纷露出可惜的表情。 无法理解她在一堆价值百万的玉石里,选中了一个明显廉价的瑕疵品。 苏彤彤更是急得恨不得自己去选。 她在心里吐槽:苏向暖真是假清高,放着那么多好料不要,偏选个最便宜的瑕疵品! 徐明礼也满脸可惜,心里暗暗咬牙:要是能让他来挑一块就好了。 第276章 我自有安排 这时,徐明礼突然想起来。 既然L先生已经帮苏向暖出完气了,是不是就不会再阻挠他拍玉石了? 他悄悄拉了下苏彤彤,想趁人不注意溜去投标。 他刚看中一块料,准备出手,王助理又出现了。 苏向暖跟过来劝:“王助理,真的不用再拍了。” 既然L先生是为了她出气,那她不能再让他破费了。 苏向暖急急开口:“我已经和徐明礼没有恩怨了,你转告L先生,不要再拍了。” 王助理摇头,态度坚决:“抱歉苏小姐,这是我们老板给我下的命令,我不能违背。” “可是……”苏向暖还想劝。 王助理语气看似安抚,却掷地有声,“苏小姐,您不用担心。我们老板说了,他不在乎这点钱,也不仅仅是因为您。他只是单纯看某些人不顺眼。” 苏向暖被堵得无话可说。她没立场再劝。 而另一边,徐明礼气得脸都黑了。 “所以,现在是你老板和我之间的个人恩怨?” 王助理淡定点头:“是。” 徐明礼气得想吐血。 但是他毫无办法。 人家就是有资本来跟他耗,他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气。 突然,他灵机一动,想了个办法。 既然对方一定要压他,那他就反手挖个坑,让对方跳! 他强压下怒火,装出屈辱的样子,继续装模作样地挑石头。 他装作认真挑选的样子,走到一块底价五百万的全蒙料原石前。 徐明礼对身边的苏彤彤大声说道:“已经没有多少半明料,只能赌个全蒙料了。这个看上去品相很好,一定能出个好料子!” 他取了一份投标单,斜眼瞥去,果然看见王助理也取了一份投标单。 徐明礼嘴角一勾。 他一边下笔,一边假装自言自语:“竞争的人真多,我必须拿下……五千万,成败在此一举!” 说到“五千万”的时候,他故意加重了语气。 他悄悄观察王助理,见对方神色微动、低头书写,心中顿时窃喜。 苏彤彤见徐明礼真的抬笔,在投标单上写下了五千万。 她顿时慌了,小声提醒:“明礼,我们一共才带了八百万啊!” 徐明礼压低声音:“你不懂。我自有安排。” 徐明礼看到王助理填写完投标单后,就站在原地不动。 他知道要自己先投,王助理才会跟着投。 于是徐明礼走到投标箱旁,将手里的投标单投入箱子。 还“不经意”地让王助理可以看见他填写的上面的数字。 果然,王助理紧随其后,也将标单投了进去。 徐明礼终于没忍住,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苏彤彤疑惑地看他:“明礼,那你在笑什么?” 徐明礼这才发现自己没忍住笑出声,急忙咳了两声掩饰:“我笑……等会儿你就能看见个大傻子了。” 他简直要乐疯了。 他看出了这个王助理只会奉命行事。 不管他拍什么,王助理都要压他一头,抢走他想要的玉石。 既然如此,他就故意报个高价,让那个L先生当一次冤大头! 徐明礼洋洋得意,就等开标之后看对方笑话。 一旁的苏向暖听见徐明礼在那里嘀咕“五千万”的时候,就察觉不对劲。 眼看王助理还是跟投了,她急着想上前劝阻。 陆宴临却拉住了她。 “徐明礼是故意的,他就是想骗L先生花冤枉钱!”苏向暖着急地说道。 “别担心,”陆宴临语气平稳,“那位L先生心里有数。” “可是……”苏向暖还是很着急,“可是L先生不在现场,他只是下了命令让王助理跟着抢,他哪知道现场情况有变……” 陆宴临微微一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等着看戏就好。” 苏向暖好奇地看向他,不知道他为何如此笃定。 第277章 徐明礼不会疯了吧 另一边,徐明礼死死憋着几乎要冲出口的大笑,脸都憋得有点扭曲。 他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忍住!现在绝对不能笑!必须等到截标,等到王助理再也无法反悔的时候再笑!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他焦灼地等待着,直到主持人终于在那块玉石前挂上截标告示牌,宣布开始统计投标并开标。 徐明礼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略显安静的场馆里显得格外突兀。 周围的人都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向他。 苏彤彤也一脸担心,她担心徐明礼不会疯了吧。 “明礼,你……你没事吧?” 徐明礼没理她,而是扬着胜利者的笑容,直接看向王助理,语气里充满了嘲讽:“我笑啊,是笑那个L先生可真有钱,专程来当冤大头!这次一定要当场付款,可千万别跑单啊。” 王助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平静无波。 徐明礼以为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好心地解释道:“还不明白?我那是故意出的高价,就是为了骗你压过我,逼你花高价买下这块破石头!你中计了!明白吗?” 苏彤彤恍然大悟:“明礼,原来你是为了这个!” “傻丫头,你以为我真的会花这冤枉钱?”徐明礼得意地搂住她,“傻子才会真花五千万买这玩意儿呢!” 苏彤彤一脸崇拜:“你好聪明!” 苏彤彤也跟着得意起来,觉得总算出了口恶气。 然而,王助理还是面无表情,完全没有中计了的懊恼。 他甚至还有余暇提醒徐明礼:“徐先生,请保持安静,注意听主持人唱标。” 苏彤彤看他这么镇定,不由得有点心慌:“他……他怎么好像一点也不怕?” 徐明礼嗤笑:“刷的又不是他的卡,他当然不心疼。等他老板知道他干了这么件蠢事,看他怎么交代!等着瞧吧!” 这时,主持人开始唱标。 “六百三十万。” “一千一百万。” “九百五十万。” 报出的价格都在合理范围内,最高也没超过一千五百万。 接着,主持人报出一个数字:“五千万。” 主持人一报出这个价格,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和议论。 “卧槽,谁出这么多?这是钱多了没处花?” “人傻钱多吧?这品相顶多出个两千万就能拿下。这不是当冤大头吗?” “不会是个傻子故意瞎写着玩,最后不付钱吧?” 徐明礼听着周围的议论和嘲笑,非但不生气,反而嘴角弯得更高: 笑吧,笑吧,等会儿有个比我还傻的出价! 他得意地等待着那个预计中更高的价格出现。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主持人报出的价格一个个揭晓。 徐明礼嘴角的弧度慢慢僵住。 怎么……还没有听到王助理的出价? 徐明礼的心突然开始狂跳,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慢慢升起。 不会的…… 不可能! 肯定是还没报到! 再等等! 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冷汗哗啦啦地往下流。 终于,主持人念完了最后一张投标单。 “经过开标确认,编号A1356号玉石的中标号牌为253678,成交价为50,000,000美元。” “什么?!不可能!”徐明礼如遭雷击,失声喊道。 苏彤彤也愣住了,呆呆地说:“明、明礼……那个中标号码,好像是你的……” “不可能!绝对是你们漏了!”徐明礼几乎癫狂地冲上前想去翻投标箱,“肯定还有一张!不可能是我!” 第278章 计划收尾 主持人连忙制止:“这位先生,请您冷静!” 收到徐明礼的异议,主持人请来了几个工作人员复核。 工作人员复核后再次确认:“先生,中标号码确实是253678,无误。” 徐明礼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他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抬头,死死盯住王助理,目眦欲裂:“是你!是你!你根本没投!” 王助理声音平稳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无辜:“我投了,徐先生。而且是当着您的面投的,您忘了吗?” 徐明礼不顾旁边工作人员的阻拦,扑到投标箱里翻找。 终于找到了属于101号的那张投标单。 只见金额栏上,清晰地写着—— 【5,000,001美元】。 只比底价多了一美元!一个根本不可能中标的数字! “你为什么不出五千万零一美元?!”徐明礼崩溃地嘶吼。 王助理看着他,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我为什么要出那么多?这块原石又不值这个价。” “你当然要出!你不是必须压过我吗?!你不是必须抢走我想要的——”徐明礼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可怕的念头击中了他。 “你老板呢?!不是他命令你必须抢走我看上的所有石头吗?你现在让我拍到了,你怎么跟他交代?!”他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王助理微微摇头,语气依旧平淡:“抱歉了徐先生,我们老板不是傻子。” “不可能!他根本不在这里!他怎么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怎么能临时改变计划?!”徐明礼怎么也想不通。 他的计划天衣无缝,他算准了L先生不在现场,王助理只会按死命令行事。 他给那个神秘的L先生挖了一个完美的坑,就等着对方跳下去,当众出丑,血亏几千万。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了对方气急败坏的模样和自己胜利的笑容…… 这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 王助理内心默默吐槽:当然是因为他每次投标前,都是得到过老板指示啊。 刚才徐明礼一出价,王助理就下意识看向老板的方向。 只见老板微微摇头,他便立刻心领神会。 他的老板,从一开始就看穿了徐明礼会这么做。 从第一块石头开始,老板就已经算到了这一刻。 之前的几次出手,不过是布局。 现在,计划收尾。 王助理平淡地陈述事实:“是你自作聪明,自作自受。” 徐明礼气得几乎晕厥,巨大的羞辱感和绝望感将他吞没。 苏向暖愣愣地看着场上局势瞬间逆转。 她惊讶地拽了拽陆宴临的衣袖:“你……你早就知道了?” 陆宴临挑挑眉,语气轻松:“猜到了几分。” 苏向暖不禁心想,原来L先生如此厉害。 他并非只是无脑地砸钱,只为了给徐明礼找不痛快。 而是布下了这样一个精妙的局,等着徐明礼自己跳进去。 王助理还不忘上前补刀:“徐先生,您刚才特意提醒我,这次一定要当场付钱,千万别想跑单。这句话,我现在原样奉还。请您现在就办理付款手续吧。” 王助理给旁边的工作人员递了个眼色。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语气礼貌,态度却不容置疑:“徐先生,请问您想要如何支付?我们提供多种支付方式,也可以协助您办理临时贷款,支持房产、珠宝等抵押。” 苏彤彤从结果公布起就吓得脸色惨白。 她紧紧抓住徐明礼的胳膊,声音颤抖:“怎么办啊明礼,我们根本没有这么多钱……”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颈间的钻石项链。 这是她撒娇卖乖好久才从徐明礼那里得来的贵重礼物,难道就要这样交出去吗? 可她现在还顶着“苏向暖”的身份,只好硬着头皮:“明礼,实在不行……先抵押我的项链吧?” 苏彤彤知道,这条项链和五千万一比,不过是九牛一毛。 她赌徐明礼不会真要。 徐明礼果然感动地看了她一眼:“不用,你收好。” 徐明礼环视周围,原本想先拖延时间,再找机会悄无声息地离开会场。 然而,他一口气叫价五千万的豪举,以及与王助理的冲突,早已吸引了大量看客围拢过来。 其中不乏来自华国的熟悉面孔。 如果他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跑单,不仅他自己会被冕国公盘永久拉黑。 更重要的是,会影响到徐家在华国的声誉。 一传十十传百,到时候大家都知道徐家是个没有信誉,以后谁还敢和徐家合作? 更何况,一直和他作对的“苏彤彤”就在旁边看着! 要是他就这么跑了,那他一辈子都在她面前抬不起头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买下这块原石。 这是个全蒙料原石,一切皆有可能! 万一……万一里面能开出顶级翡翠,比如满绿帝王绿! 那他不仅能回本,甚至还能大赚一笔! 第279章 有些人根本不值得你心软 他硬着头皮对工作人员说:“我需要打个电话给我父亲。” 他走到一旁,捂住手机,避重就轻地对父亲解释。 他隐瞒了和L先生斗气,以及价格虚高的情况。 只强调自己拍下了一块品相极佳、潜力无限的原石,急需五千万资金。 徐父在电话那头暴怒,痛骂他先斩后奏、鲁莽行事。 但为了家族颜面和避免更大的损失,徐父最后还是咬牙,抵押部分股份,凑够了五千万转了过来。 徐明礼收到钱后,脸色灰白地付清了款项。 工作人员收款后,态度友好地询问:“先生,需要我们现在为您现场解石吗?我们这里有最好的师傅,您可以放心。” 徐明礼本想拒绝,他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自己开。 万一出不了好料,至少还能少丢点人。 然而,之前聚拢过来的看客不想轻易地放过他。 “开吧!五千万的料子,让我们开开眼!” “就是!我们都想看看能出什么货!” “说不定是极品帝王绿啊!” 众人表面起哄奉承,语气却充满了看热闹的嘲讽意味。 “开!开!开!”的呼声此起彼伏。 苏向暖看到这场面,有些不忍。 她觉得徐明礼已经付出了惨重代价,至少该留给他一点尊严。 她站出来说道:“各位,让他自己决定吧。” 周围的声音稍微平息了一些。 她瞥了徐明礼一眼,语气冷淡地说:“你要走的话,现在可以走了。” 徐明礼见她这样,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 “我不需要你假好心!更不需要你来教我做事!” 他自以为看穿了她的意图:“你不想我当场解石对不对?你怕我真的开出极品翡翠,不仅回本还大赚一笔!你和那个L先生都会后悔莫及!我偏要当场解石,让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开出极品玉的!” 苏向暖:“……”她简直无语。 陆宴临好笑地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小脸:“这下知道了吧?有些人根本不值得你心软。” 苏向暖气呼呼地说:“我以后再对他有一丝仁慈我就不姓苏!” 陆宴临失笑,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心里却暗暗叹息。 他的暖暖,还是太善良了。 即便面对这样的跳梁小丑,还会忍不住心软。 “记住,”他低声说,“不是每个人,都值得宽恕。” 另一边,众人已经移步到解石机附近。 徐明礼对解石师傅大声道:“现在就开!小心点,别伤到里面的玉肉!” 围观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虽然在场不少人都是见惯大场面的富商巨贾,但价值五千万的原石当场解石,这种刺激的场面永远不嫌多。 大家纷纷往前凑,伸长脖子等着看结果。 徐明礼紧张得手心冒汗,嘴唇发干,眼睛死死盯着那块即将被切割的原石。 苏彤彤更是紧张得掐住了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肉里,脸上又是期待又是害怕。 苏向暖气还没消,一点都不想过去凑那个热闹。 陆宴临握住她的小手捏了捏,语带笑意,“你要相信,让你不开心的人,都会受到应有的报应。” 苏向暖拗不过他,只好被他拉着,站在不远处看着。 陆宴临侧头问她:“以你的眼光看,这块料子能出什么?” 苏向暖认真打量了一眼那块庞大的原石,客观地分析道:“外皮看着品相不错。毕竟底价就要五百万,说明里面至少有点东西。但是要值回五千万……” 苏向暖摇摇头,不太相信的样子。 这时,解石师傅固定好原石,启动了机器。 刺耳的切割声响起,徐明礼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刀缓缓切下。 师傅泼上清水,切面露出了一抹惊艳的、几乎满绿的窗口。 色泽阳正,水头十足! 第280章 有人在背后偷偷替她实现? “涨了!大涨啊!是高级绿!”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惊呼和赞叹。 “我的天!这颜色这水头!难道是帝王绿?!” “卧槽,这么一刀就出好料子,值了值了!” “早知道该跟一手的,这下赚大发了!” 徐明礼眼睛瞪大,满脸狂喜。 他抓住苏彤彤的手,激动得脸色涨红:“看见了吗?这是极品!我就知道老天站在我这边!” 苏彤彤更是尖叫一声,跳起来紧紧抱住他,语无伦次:“明礼!你太厉害了!” 四周惊叹声不断,不少人更是露出后悔之色,恨自己没有下手。 徐明礼得意忘形,第一时间就趾高气扬地看向苏向暖,声音充满了挑衅:“怎么样,后悔了吧?还是让我赌到了极品玉料。” 他又转向王助理,极尽嘲讽:“还有你!千方百计阻挠我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让我得到了这么极品的料子!我看你怎么跟你老板交代!你完了!” 他根本不等对方回应,迫不及待地对着解石师傅大声催促:“继续!沿着刚才的切口往里开,小心点,这可是极品帝王绿!” 师傅应声操作。 第二刀下去—— 场子瞬间安静下来。 那抹原本鲜亮的绿色,并没有向里延伸,只有一层玉肉,存在于边缘薄薄的一层,像一层绿色的贴皮。 下面全是灰白干涩、毫无价值的砖头料! “垮……垮了……”有人小声嘀咕。 徐明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可能!再切!把有绿色的部分都给我掏出来!继续切!” 第三刀,第四刀……机器轰鸣声中,石屑纷飞。 然而后面几刀下去,结果令人窒息。 除了零星几点散乱黯淡、毫无价值的杂色,再无任何绿意。 那块价值五千万的原石,绝大部分竟是不值一文的废料!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徐明礼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他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五千万,买了一堆废石头…… 他该怎么向父亲交代? 父亲绝对会打死他的! 苏彤彤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五千万!五千万就这么没了啊!什么都没了!” 一场价值五千万的豪赌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收场。 围观人群看足了戏,心满意足地议论着渐渐散去。 原地只剩下失魂落魄的徐明礼、嚎啕大哭的苏彤彤,以及苏向暖一行人。 徐明礼猛地抬起头,满眼怨毒地看向苏向暖:“你满意了吧?这下所有都如你所愿了?看我倾家荡产,你高兴了吧?!” 苏向暖神色冷淡,摇了摇头:“徐明礼,你太自以为是了。我从头到尾都说过,你怎么样,与我无关。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你自己贪心不足、自作聪明。” 说完,她不再看他,轻轻拉了拉陆宴临的手:“我们走吧。” 王助理适时上前,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她:“苏小姐,您的玉石。” 苏向暖接过这份沉甸甸的礼物,心中感慨万千。 她想了想,对王助理真诚地说:“王助理,麻烦你一定替我转达对L先生的感谢。这份礼物太贵重了。另外,请告诉他,如果他今后有任何首饰设计上的需求,我都会尽力帮忙,绝不会推辞。” 她没有再坚持要用钱去偿还,因为她清楚L先生不会收。 既然他说把她当朋友,那她也该坦然接受。 可她不想单方面欠着这份情。 没法以金钱来回报,那她就用自己最擅长的东西来回馈这份情谊。 朋友之间,总要有来有往才算踏实。 走出场馆时,苏向暖低头看着盒子里那块带着暖黄色色带的玉料,忍不住感叹:“没想到兜兜转转,它最终还是到了我手里。” 陆宴临侧眸看她,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轻声道:“只要是你想要的东西,最终都会属于你。” 苏向暖忽然觉得他话里有话,好奇地转过头,眨着眼睛打量他:“嗯?你的话怎么听起来像是……不管我想要什么,都会有人在背后偷偷替我实现?” 第281章 皇帝般的待遇 陆宴临但笑不语,只是伸手温柔地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他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转移了话题:“那么,苏大设计师,想好要用这块特别的玉石做什么了吗?” 苏向暖将盒子抱在怀里,脸上露出一个神秘又甜蜜的笑容,“这是秘密。” ———————————— 冕国的工作结束,两人准备启程返回云城。 “衣物、洗漱用品、买的纪念品……都在这儿了,没遗漏什么吧?我们快走吧。”苏向暖利落地拉上行李箱拉链。 陆宴临在一旁不紧不慢地晃悠,慢悠悠地问:“素材收集够了?不多留几天逛逛其他景点?” “够了够了,”苏向暖连连点头,“这两天的见闻足够我写满满一篇专栏了,而且我现在灵感大爆发!” 她眼眸发亮,显然已沉浸在对接下来的工作计划中了。 “再说了,”她转头看向他,语气带上几分认真,“国内还堆着一堆工作呢。你也是临时请假过来的,公司肯定很忙。而且……” 她的目光落在他吊着的手臂上,目光带着几分担忧,“你的伤还得回云城医院再检查一遍。冕国的气候湿热,也不适合你的伤口恢复。” 陆宴临轻咳一声,慢吞吞道:“其实,多留几天也不是不行。” 苏向暖觉得奇怪:“一开始不是你火急火燎催我回去,连工作都让我放弃吗?” 怎么现在急着回家的好像只有她? 陆宴临轻咳一声:“来都来了。” 在她刚经历意外的那段时间,他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立刻把她带回最安全的地方,严密地保护起来,不让任何人有机会把她抢走。 但这两天,有她陪在他身边,他草木皆兵的紧张情绪慢慢消散。 并且他已暗中加派了许多人手来冕国,确保了周围的安全。 真正让他不舍的是,这难得的朝夕相处。 一旦回去,两人都要投入繁忙的工作,很难再像现在这样时刻黏在一起。 苏向暖没理会他那点微妙的不舍,催促道:“快走吧!再耽搁飞机真要起飞了。” 陆宴临无奈一笑,顺从地跟上她。 确实该回去了,云城还有一件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 飞机落地,他们终于回到了云城。 回到了他们的家。 从前,她总觉得家就在那里,平淡寻常。 直到在生死边缘走过一回,她才忽然明白,原来自己是如此眷恋这个地方。 推开熟悉的家门,苏向暖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出门这么多天,家里没人打扫,肯定落了一层灰,今天得好好大扫除……” 话音未落,她的笑僵在脸上。 想象中温馨的家,此刻竟满地狼藉,散落着一地的古董花瓶碎片。 仿佛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打斗。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后的陆宴临,眼神里带着询问:“这……” 见陆宴临丝毫不见意外的样子,苏向暖猛地明白了。 这恐怕是他那天回来,发现她不在,又联系不上时,失控之下砸碎了架子上的古董花瓶造成的。 她从未想过,总是沉稳冷静的陆宴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竟也会有如此失态暴烈的一面。 陆宴临眼神飘向别处,“大概是……家里进老鼠了吧?” 苏向暖:“……” 这借口还能再烂点吗? 不过看他那副心虚样子,她也没有戳破,只顺着台阶下:“可能吧。不过可惜了这个古董花瓶,虽然你说是高仿的,但应该也不便宜吧?” “没关系,让物业再送一个就是。”陆宴临语气淡淡,好像说的不是古董,而是超市货架上的随便赠送的赠品。 “算了吧,物业也不管这些吧。”苏向暖没多想,放下行李,默默找来扫帚清理地上的碎片。 陆宴临想上前帮忙,却被苏向暖一把按回沙发里。 “你是病人,就好好休息。”她语气不容置疑。 接着,她又给他倒了温水,找了个最柔软的靠枕垫在他身后,将他伺候得妥妥帖帖。 陆宴临还是第一次在苏向暖这里,享受这种皇帝般的待遇,颇有些新奇地挑挑眉。 第282章 惬意无比 苏向暖将陆宴临安顿好,放心地系上围裙,钻进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传来饭香。 苏向暖端出几道简单的菜:“冰箱里就剩这些了,先随便吃点,等我下午再去超市采购。” 她一边说,一边贴心地将肉菜都细细用刀叉切好,分装在小碟子里,整齐地摆到他面前,方便他单手取用。 陆宴临眉眼一动,没有多说什么。 他拿起勺子,尝试去舀眼前的菜。 但不知怎的,那勺子在他手里显得格外笨拙,菜总是滑走。 他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送入口中。 他有些丧气地放下勺子,垂下眼,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我是不是很没用?变成了个连饭都不能自己吃的废物……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苏向暖一看,立刻心疼了,连忙放下自己的碗筷坐到他身边:“胡说八道什么!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怎么可能会嫌你麻烦!等拆了线就好了,这都是暂时的。” 她端起他的碗,拿起勺子,仔细吹凉了,才小心地递到他嘴边:“来,慢点吃,烫吗?” 陆宴临摇头,乖顺地吃下。 她继续耐心喂她,喂了几口,她一个不小心,勺沿碰到了他的上嘴唇。 “哎呀,没事吧?”苏向暖担心地问,她觉得那一下碰得有点重。 陆宴临唇角一勾:“这样喂,确实不太方便。” 说完,他手臂一揽,直接圈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将人带到了自己腿上坐着。 “这样喂吧。”他语气自然,仿佛这是个再合理不过的建议。 苏向暖瞬间脸红,坐在他腿上浑身不自在,扭了扭身子:“这样……怪怪的。” 但陆宴临已经开始指挥:“我想吃那个菜。” 苏向暖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乖乖地夹菜,喂到他嘴里。 陆宴临搂着怀里温软的身子,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只觉得此刻惬意无比。 他颇有些自己像个贪图享乐的昏君的感觉。 就在这时—— “咕噜噜~” 一道突兀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向暖的脸瞬间红透。 陆宴临低笑出声,故意问道:“什么声音?” “哪、哪有什么声音,我没听见,你快吃。”苏向暖只想装死蒙混过关。 陆宴临搂着她腰的手往前滑,掌心轻轻覆在她软软的肚子上,那里正诚实地发出第二轮抗议。 “是我不好,”他带着点自责说,“光顾着自己,让我们家暖暖饿肚子了。” 苏向暖连耳朵尖都红透了,只想立刻结束这个话题:“你快点吃,我喂完你再吃我的。” 陆宴临却摇头:“怎么能让我的宝宝饿肚子,你先吃。” 他无比自然地接过苏向暖手中的勺子,舀了一勺饭递到她嘴边,“来,张嘴,啊——” 苏向暖愣愣地张嘴吃下。 场面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她坐在陆宴临腿上,而陆宴临在熟练地喂她。 好像有哪里不对…… 被喂了好几口后,苏向暖迟钝的神经终于接上了信号。 她猛地看向陆宴临灵活操作的右手:“你不是手不方便,拿不稳勺子?” 陆宴临动作一僵:“……” 苏向暖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炸毛了:“陆宴临!你受伤的是左臂!你的右手好得很!你又不是左撇子!怎么可能连勺子都拿不稳?!” 更何况,在宾雅市场时,这人还能单臂把她稳稳举起来! 她气呼呼地从他腿上跳下来:“陆宴临!你又逗我!” 说完,她愤愤地把碗往他面前重重一放:“你自己吃!” 陆宴临:“……” 是他大意了。 第283章 你要留下来照顾我了? 吃完饭,苏向暖快速收拾好碗筷。 接着她便开始收拾自己的通勤包,把笔记本和草图本塞进去,一边对陆宴临说:“我下午去上班了,你一个人在家好好的。” 陆宴临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怨:“苏小姐,你就这么狠心,把一个生活难以自理的病号、一个行动不便的残疾人,单独抛弃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 苏向暖无奈:“那你也去上班?” 陆宴临难得露出震惊的表情:“暖暖,幸好你不是资本家。” 他试图挣扎一下,“你就不能再请几天假,留在家里陪陪我?我可是个重伤员。我相信你的老板会体谅的。” 苏向暖叹了口气:“可我觉得你看上去……非常健康,完全不需要我特殊照顾。” 她甚至觉得,要是现在举办个单手俯卧撑比赛,陆宴临都能去拿个名次回来。 “谁说的。”陆宴临立刻虚弱地靠进沙发里,眉头微蹙,“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怕你担心……其实我的伤口一直隐隐作痛,尤其是右手动作稍微大点,就会牵扯到左臂的伤处,但我一直忍着没说。” 苏向暖一听,神色立刻紧张起来,“真的?你怎么不早说!” “怕你担心。我以为忍忍就过去了。” “这种事怎么能忍!”苏向暖立刻丢开背包,过来小心地托住他的手臂,眉头拧得死紧,心疼得要命。 陆宴临见她神情认真,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追问:“所以,你要留下来照顾我了?” 苏向暖却一脸严肃地一把将他从沙发上拉起来:“这种情况必须重视!我们必须马上去医院!” 陆宴临:“……其实我觉得在家休息几天就行。” “不行!必须去医院检查清楚我才放心!”苏向暖态度坚决。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完他的伤口,惊叹道:“四天前做的手术?你这恢复速度可以啊,年轻人身体素质就是好。再过三天来拆线就行。” 陆宴临:“……” 他面无表情,心里一阵心虚,完全不敢去看苏向暖的表情。 医生边给他换药边叮嘱:“三角巾可以取下来了,不过这几天别用左手提重物。” 出了诊室,陆宴临摸了摸鼻子,暗暗思索该怎么把自己刚才那一套“装病台词”圆回来。 一瞥眼,却发现苏向暖眼圈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顿时心下一紧:“暖暖?怎么哭了?是不是刚才我骗你,说手臂痛,把你吓着了?我就是想让你待在家里……” 苏向暖的眼泪却一下子掉了下来。 从刚才医生解开纱布,看到他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时,她就一直强忍着。 此刻只有他们两人,她的情绪再也绷不住。 她抽噎着说,声音带抖:“那么大的伤口……” 陆宴临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指腹温柔地拭去她的泪珠:“太丑了是不是?吓到你了?” 那伤口缝着线,像一只蜈蚣趴伏着,他有点后悔,本该让她等在门外。 苏向暖在他怀里用力摇头:“你当时……该有多疼啊……” 陆宴临中枪后的伤口,他做手术时的场景,她都没有亲眼看见。 她醒来时,他的伤口已经包扎妥当。 陆宴临对她一如往常,谈及伤势也只是轻描淡写。 她只知道他中枪受伤了,但对伤势的严重程度,始终没有直观的认知。 直到刚刚,纱布拆开,那道狰狞的伤口赤裸裸地呈现在她眼前时,瞬间击垮了她的心理防线。 她不敢想象,他中枪的那一瞬间,子弹撕裂皮肉,该有多疼。 要是子弹再偏一寸,可能就直接击碎骨头…… 而手术后,麻药渐渐消退,他还要忍着疼痛,不在她面前流露出半分痛苦。 陆宴临的心被她滚烫的眼泪烫得酸酸涨涨的。 他耐心地擦拭她的眼泪,柔声安慰:“真的不痛,可能就是愈合的时候有点痒。” 苏向暖抬起泪眼瞪他,声音还带着鼻音:“骗人!那么大一道口子,缝了这么多针,怎么可能不痛!” 陆宴临低头看她,她虽然是在瞪他,但那被泪水洗过的眼眸湿漉漉的,睫毛一缕一缕,毫无威慑力,只让他心里痒痒的。 他从善如流地改口:“嗯……好像是有点痛。” “那怎么办!”苏向暖更着急了,“我去问问医生能不能开点止疼药?” 陆宴临拉住她。 “不用,我有个办法。” 第284章 你太可爱了 苏向暖仰着泪痕未干的小脸,呆呆地问:“……什么方法?” 陆宴临唇角一勾,“你帮我吹一吹,就不痛了。” 苏向暖愣了两秒,用哭得红红的眼睛瞪他:“陆宴临!你又想骗我!你已经骗我一次了,你觉得我还会再相信吗?” 陆宴临垂下眼眸,语气低落:“好吧。其实也没多痛,我忍一忍就过去了。” 苏向暖见他这副模样,又心软了。 她别扭地嘟囔:“……真的有用吗?可是隔着纱布,怎么可能吹得进去。”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陆宴临一本正经。 苏向暖将信将疑,但还是凑近他的手臂,鼓起两颊,对着包扎处认真地吹气。 她吹了几下,抬起湿漉漉的眸子,认真地问:“怎么样?好点了吗?” 陆宴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情一本正经:“嗯,好像有点用,真的没那么痛了。” 苏向暖信以为真,更加卖力地鼓起脸颊,嘟起嘴准备继续吹—— 然而,下一秒,她的嘴唇却被突如其来的温热覆盖。 苏向暖惊得瞪大了眼睛。 只见陆宴临不知何时低下了头,正深深地吻住她。 她鼓足的那口气,瞬间消散在两人厮磨的唇齿之间。 “唔……”苏向暖慌乱地想推开他,又猛地想起他的伤,举起的手僵在半空,被他的大掌捕获,十指相扣。 她只能被动地承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一吻终了,苏向暖面红耳赤,气喘吁吁。 她又羞又恼:“陆宴临!你故意的!你又逗我!” 陆宴临看着她水光潋滟的唇瓣,喉结一滚。 他眼神无辜:“对不起,你太可爱了,我一下子没忍住。” 他原本只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不让她过度自责。 可她鼓着小脸认真吹气的样子,实在像只小金鱼在吐泡泡,让他觉得可爱极了。 苏向暖被他直白的话弄得更羞,红着脸抓起包,气冲冲道:“我不管你了!你自己回家吧!我去上班了!” ———————————— 上班前,苏向暖先去找了许诗蕴,想着亲口向她报个平安。 许诗蕴一见到她,就急切地拉过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你没受伤吧?你突然失联,我好不容易打通电话,结果是护士接的,吓死我了!后来电话里听你说那些经历,你说得简单,我听得心都快跳出来了,恨不得立刻飞过去找你!” 苏向暖心里一暖,摇摇头安抚她:“别担心,我没受伤,受伤的是陆宴临,是他保护了我。” 许诗蕴撇撇嘴,语气缓和了些:“哼,算他这回还有点用处。” 苏向暖看她这样,知道她心里还对陆宴临有疙瘩,便耐心解释道:“诗蕴,其实那天是我们误会他了。都是罗黛西设计的圈套,他当时也是不得已。” 许诗蕴却不买账,护短地说:“那也得怪他!谁让他不提前跟你通气?反正我不管,我姐妹永远没错,错的一定是男人!” 苏向暖被她这蛮不讲理的维护逗得无奈一笑:“诗蕴……” 许诗蕴哼了一声,却还是忍不住补充:“不过你老公那天的样子,真是吓到我了。” 苏向暖有些愧疚,替陆宴临开口:“他那天太着急了,可能态度有点不好。你别放在心上。” “我倒不是生气。”许诗蕴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只是第一次见一个男人那么失控,我还以为世界末日了。” 许诗蕴顿了顿,神情忽然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其实……我有件事瞒着你。那天我骗你去上厕所,其实是偷偷又跑去了那家婚纱店一趟,把你老公痛骂了一顿。看他来得那么快,应该是马上把罗黛西抛下就来找你了吧?” “啊?”苏向暖愣住。 “后来他跑来问我你去哪了,我还故意不说,还想替你瞒一瞒……现在想想,我差点闯了大祸。要是他没及时赶去冕国,你现在……”许诗蕴的脸上带着后怕。 苏向暖连忙握住她的手,“不,这怎么能怪你。是背后有坏人处心积虑要害我。” “你查到是谁了吗?”许诗蕴皱紧眉,“我真没想到,现在这社会还有这么黑暗的事!又是伪装成你母亲,又是把你绑走,就是为了你的身体器官……这太可怕了。” 许诗蕴说着,自己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第285章 这会不会是陆宴临做的? 苏向暖摇摇头:“还没有。” “那怎么办?!”许诗蕴更担心了,“那你不是随时都有危险?那些人说不定还在暗处盯着你!你报警了吗?” “对方很专业,第一时间就把所有痕迹都清理干净了。警方也很难查到线索。”苏向暖叹了口气,随即又安慰好友,“不过陆宴临让我放心,他说他会查清楚。” 许诗蕴对此表示怀疑:“得了吧,他那是安慰你。警察都查不到,他能有什么办法?” 她转移了这个沉重的话题,语气变得兴奋起来:“哎,跟你说个痛快的!罗黛西遭报应了!” 苏向暖一愣:“嗯?” “不知道是谁在网上爆料罗黛西破坏别人家庭,直接被顶上了热搜!爆料直接引用罗黛西和神秘面具男甜蜜逛街的报道,告诉网友们面具男是已婚男人!爆料里还有罗黛西主动联系原配,威胁她主动离开的监控视频!证据直接环环相扣,罗黛西那边想澄清都没办法。” 苏向暖:“啊?这说的是……” “对!说的就是她故意拆散你和陆宴临的事!放心,我去看了,你和陆宴临的信息都码得死死的,没有人知道你们的真实身份。不过,这个新闻一出,罗黛西那副‘清纯小白花’的人设彻底崩塌。” “她的过往黑料更是趁此机会,一次性被翻了出来!在剧组霸凌新人、不背台词滥用替身、背后辱骂合作演员和导演……这些爆出来后,她的代言纷纷解约,说罗黛西违反合同,罗黛西现在要赔天价违约金!”许诗蕴越说越起劲,“啧,这下她想在娱乐圈混,难了。” 苏向暖听得惊讶不已:“可她不是港城罗家的大小姐吗?罗家应该会保她吧?” “就是之前有罗家一直护着她,她的事才没被爆出来。”许诗蕴冷哼,“不过罗家这次自身难保。听说他们的食品公司爆出严重质量问题,现在焦头烂额,哪有空救她。” 许诗蕴总结道:“所以说,人就不能干坏事。你看罗黛西,处心积虑想拆散你们,结果自己先完蛋了。” 苏向暖却微微蹙眉:“怎么会这么巧……” 罗黛西刚设计完他们,就迅速遭到反噬,连带着家族企业都受牵连。 她不禁产生一个猜测:“诗蕴,你说……这会不会是陆宴临做的?” 回想之前发生的种种,她越来越觉得,陆宴临不像一个普通的上班族。 许诗蕴闻言,夸张地摆摆手:“报复罗黛西还顺便搞垮罗家?那得是多大的势力?你老公不是被陆家赶出来了吗?就算陆家家主出手,也不可能这么干脆利落吧?他要真有这本事,还用得着跟你在这儿装平民夫妻?” 许诗蕴分析道:“要我说,就是她破坏别人家庭这条报道一出,其它的舆论都是连锁反应罢了。我看说不定是罗家商业上的竞敌联手想要搞垮罗家。” 她语气笃定:“而且,就算他真有这能力,他干嘛这么做?哪个男人不想自己桃花不断?不享受被女人爱慕的感觉?把这当荣誉勋章还来不及,怎么会主动撇清?” 苏向暖抿唇,认真反驳:“陆宴临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她相信,他不会将其他女人的爱慕视为勋章。 许诗蕴随口敷衍:“行行行,你老公最好,不是那种男人。” 苏向暖也觉得许诗蕴说得有道理,陆宴临如果真有那么强大的势力,何必在她面前隐藏呢? 至于罗黛西,苏向暖想,只要她不再来打扰自己的生活,她并不关心对方下场如何。 “好了,不说这些了,”苏向暖笑着拿出专门给许诗蕴带的礼物,“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啊啊啊!好漂亮!”许诗蕴的注意力瞬间被精美的纪念品吸引,欢呼起来。 ———————————— 苏向暖回公司复工。 一开始她给自己请的是病假,奈何总监王菁格外关心。 再三追问下,她只好含糊地透露自己因“离婚”情绪低落,想一个人静静。 后面受安清媛所邀,去往冕国,她申请销假,转为公司出差。 但一回到公司,总监王菁还是立刻过来关切地问:“向暖,你和你老公和好了吗?” 苏向暖有些尴尬地点点头。 王菁这才松了一口气。 其实苏向暖最开始的设计作品被所谓L先生高价买下时,公司其他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 那个戒指最后送去的地方,正是陆总的办公室。 王菁一度以为,是陆总看上了苏向暖。 后来杜总找她帮忙演手绳那一出戏,她实在好奇,在追问之下,杜总才点到为止地透露了几句,还叮嘱她严格保密。 他还提醒不用对苏向暖搞特殊,就当普通员工一样。 王菁只能独自消化这个惊天大八卦。 这次听说苏向暖和那位离婚了,她真是吓得不轻。 她生怕这事儿引起公司顶层的大动荡。 王菁拍着胸口:“和好了就好,和好了就好。” 她这反应让苏向暖略感奇怪。 她之前明明说的是离婚,为什么王总监开口就问“是不是和好了”? 这种问法,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第286章 安清媛卸任 不过,苏向暖可不敢质疑上司,只能装作没听出异常。 平时在她眼里一板一眼、工作干练的王总监,这会儿倒更像个热心的邻居大姐。 苏向暖忙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怎么能腹诽领导呢! 她迅速投入工作。 这几天不在,公司里堆了不少杂事,她先是花了大半天清理完邮件和待办。 随后,才打开设计档案,把在冕国收集的素材整理好,开始撰写专栏的初稿。 拟好初稿后,她打包成文件,发给了甲方公司。 不久后,一个新联系人加了她。 【您好,苏设计师,我是《LUXE Fashion》杂志接手与您项目对接的新负责人。】 苏向暖微微一愣。 这个项目一直是安清媛亲自负责的,怎么突然换人了? 而且安清媛并未提前告知她。 她赶紧翻开聊天软件,才发现自从安清媛离开冕国后,两人就再没联系过。 她发过去的消息,也都石沉大海。 她向甲方负责人提出疑问后,对方很快解释: 【安总经理因身体原因已卸任。她身体一直不好,相信您也略有耳闻。她最近旧病复发,需静养治疗。请您放心,两家公司的合作将继续由我负责,不会受到影响。】 苏向暖怔住,她立刻回复:【安小姐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对方:【抱歉,具体的病情我们也不便过多探听。】 随即,对方又补了一句:【不过安总经理离任前留了一封信,说是给您的。我这就安排人给您送去。】 很快,信件送到了。 苏向暖拆开,纸上是安清媛一贯工整的字迹: 【向暖,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我的身体从小就不好,医生叮嘱我必须静养,不能过度操劳,也不能再长时间使用网络,所以暂时没办法和你保持联系。这次没能陪你把冕国逛完,我心里很遗憾,更遗憾的是,让你一个人经历了那样的危险。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弥补。】 苏向暖收起信。 即便她知道安清媛收不到,她还是打开聊天框,敲下一句:【好好养病,别担心其他的事。我等你康复,有机会再一起去旅行。】 ———————————— 同一时间,遥远大洋中心的一座私密岛屿上。 “大小姐,安董吩咐了,您这段时间就在这里静养。这里已经配备了最顶尖的医疗团队。” 安清媛惯常伪装的温柔荡然无存,脸上透着烦躁:“查清楚了吗?在冕国,陆宴临动用的是什么身份?” 手下汇报:“查出来了。他动用了磐石集团的深层利益关系,与冕国军方做了交易。” 安清媛手里的水杯突然摔落在地,“居然和磐石集团有关?!他到底是什么人?他和磐石高层关系匪浅?还是说……他就是那个神秘的创始人本人?” 手下无从回答。 安清媛只好镇定下来,继续问:“痕迹都处理干净了吗?” 手下恭敬回复:“我们派去取肾的医生被留了活口。不过我们一直都是通过中间人和他接触,他吐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幸好大小姐您有先见之明,早就看出苏向暖的老公不是一般人,预留了退路。” 安清媛烦躁地冷哼:“留了退路又怎样?陆宴临还不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若不是我们撤得快,差点就被他一锅端了!” 第287章 我查到了一些事情 安清媛原本以为自己的布局足够精妙。 她眼见罗黛西离间苏向暖和陆宴临成功,她火速将自己在徐明礼那里布下的棋派上用场。 她趁着苏向暖和陆宴临离心阶段,制造苏向暖与旧情人私奔的假象。 这样,即使陆宴临发现苏向暖不见,他也只会以为苏向暖是和徐明礼私奔了。 哪想到陆宴临反应得那么快,竟不顾一切地立刻追去,还如此迅速地锁定了目标。 幸好她给自己留了退路。 地址选在冕国,一切可以推到冕国的治安问题和常见的器官贩卖案件。 和她本人扯不上关系。 可即便如此,还是被那个男人敏锐地嗅到了异常。 好在父亲提前察觉不对,已提前将苏兰芝转移到了这座与世隔绝的小岛上。 安清媛现在只能暂时蛰伏。 只要没有确凿证据,陆宴临再厉害,也只能猜测。 她转头,看向病床上的女人。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的女儿本事不小啊,竟然勾搭上这么一个大人物。” 女人艰难地呼吸着,白色的水雾在透明面罩上一次次氤氲又消散。 安清媛俯身,略带恶意地摘下面罩:“你想说什么?” 女人虚弱,却咬着牙艰难挤出几个字:“离……我女儿……远点。” 安清媛顿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嘴角勾起:“你女儿可是把我当成好朋友。这会儿发现我不在,估计还在为我担心呢。” 她凑近些,语气轻柔却充满恶意:“你说,我把她也请来这个小岛陪你好不好?这样你们母女就可以团聚了。” 病床上的女人呼吸骤然急促,眼神死死盯着她,重复道:“吸……血鬼,离我女儿……远点!” 安清媛笑意瞬间冷下,猛地把氧气罩扣回去,语气森寒:“你还是省省力气,想办法多活几天,再替你女儿操心吧!” ———————————— 晚上,苏向暖洗完澡,推开水汽氤氲的浴室门走出来。 她用毛巾随意擦拭着湿发,打算去书房再忙一小时工作再睡。 刚走到客厅,就被陆宴临伸手拉住。 “头发不吹干?”他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发梢。 苏向暖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哎呀,懒得吹了,让它自然干吧,一会儿就好了。” “不行,”他的语气不容拒绝,“现在贪图省事,以后容易头痛。” 他不由分说地将她带到沙发旁,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 “好麻烦呀……”她小声嘟囔着表示抗议。 陆宴临将她按坐在自己身前,打开吹风机试了试温度:“我帮你吹,你享受就好。” 苏向暖顺势放松下来,枕在他结实的大腿上。 温暖的风缓缓拂过发丝,他修长的手指温柔地穿梭在她的发间。 灯光把他的下颌勾勒得格外柔和,房间里静得只剩吹风机的风声,气氛慵懒得让她几乎要昏昏欲睡。 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苏向暖找了个话题。 “今天我整理了一下我们在冕国拍到的素材,写了份简易的初稿发给了甲方。这才知道我的原负责人安清媛卸任了。” 陆宴临专注着梳理她的长发,语气淡淡:“是吗?” “嗯,我之前就听说她身体一直不太好。可是在冕国的时候,我看她身体还没什么事,没想到一回来就病得这么重,连工作都辞了。”苏向暖的声音带着担忧,“也不知道她在哪家医院休养,我想去看看她,问候一下都找不到地方。” “你很关心她?”陆宴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当然啊,”苏向暖理所当然地说,“我觉得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陆宴临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犹豫着,既怕真相会伤害她,又怕隐瞒会让她再次置身险境。 沉默片刻,他终是开口:“暖暖,我查到了一些事情。” “嗯?”她随意地应着。 “这次你被绑架,和安清媛脱不了关系。” “什么?!” 苏向暖惊得猛地坐起身,却忘了头发还缠绕在他的指间,顿时疼得“啊”了一声。 陆宴临立刻关掉吹风机,将他抱进怀里,手掌轻轻揉着她被扯到的头皮。 他的语气又是责怪又是心疼:“怎么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苏向暖却顾不上疼,抓着他的手臂急切地追问:“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第288章 我们彼此才是最重要的 陆宴临沉声道:“还记得当时被派来取你肾的医生吗?他当时没有反抗,所以活了下来。” 苏向暖急着问:“他招供了?是安清媛指使他这么做的?” 陆宴临安抚她:“别着急,听我说。背后的人很狡猾,用了多重中间人,无法直接查到幕后主使。” 苏向暖疑惑地看着他:“那……” “明面上虽然找不到证据,但还是有一些零碎的蛛丝马迹。”他继续说,“种种迹象表明,背后之人,来自华国云城。” 苏向暖还是不敢相信:“可是,这怎么能证明……” “你去珠宝展碰到徐明礼这件事,正好安清媛知道。她利用这件事,拍下你们的照片发给罗黛西,利用这件事误导我。又有能力促成徐明礼去冕国……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也去了冕国。除了她,没人能做到这么周全。” 苏向暖还想给她辩解:“万一……她也是被人利用的呢?” 陆宴临:“之前你不是一直很奇怪,她为什么主动接近你,和你成为朋友吗?” 苏向暖怔怔地点头:“是,可是……” “或许,她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接近你。”他的声音冷静却残酷,“现在计划失败,她就立刻躲了起来,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苏向暖咬着唇:“可这只是你的推测不是吗?她不是直接消失,还特意给我留了信……”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她是真的将安清媛视为朋友。 “你还在犹豫,还想为她开脱?””陆宴临凝视着她的眼睛。 苏向暖语塞:“我……” 陆宴临沉默片刻,抛出一个重量级的炸弹:“如果我说,你母亲的失踪,可能也和她有关呢?” “什么?!”苏向暖如遭雷击,彻底愣住。 陆宴临此刻的身份,无法将自己的消息来源,以及查到的一切都和盘托出。 他查到比她想到的多。 这一切背后,不是安清媛一个人能做到的。 她的背后是整个安氏集团。 他的方向锁定安氏后,很多东西就浮出水面。 就比如苏家曾经一度成为云城一流富豪,尽管没多久就逐渐走向下坡。 但那短暂的崛起,全源于十几年前安家给予的一大笔合作。 当时安氏集团在全国都是属于前列的富豪,不会无缘无故给云城末流的苏氏这么大利益。 除非苏家付出了什么代价。 苏向暖母亲的失踪,或许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但是这一切猜测都太黑暗太深沉了,他在查清一切之前,将这些告诉她,只会让她终日处于惶恐不安。 苏向暖还在追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陆宴临斟酌着说:“只是猜测。我怀疑他们盯上你,和你母亲有关。你没发现吗?他们每次接近你的借口都与你母亲有关,而且还知道你母亲的很多细节。” 苏向暖愣住。 妈妈失踪近二十年,那个年代影像资料很少,妈妈几乎没留下什么资料。 她着急地说:“他们见过我妈妈?!”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骤然亮了一下:“那我妈妈……是不是还有活着的希望?” 陆宴临抚着她的后背,安慰她:“我会继续派……拜托别人帮忙查的。” 他郑重地叮嘱她:“总之,答应我,以后如果再有人以你母亲为借口接近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 苏向暖还处于震惊中,神情恍惚。 “听见了吗?”他抬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苏向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不许自己偷偷去查,不许再让自己陷入任何险境。”他的语气严肃而认真,“要记住,你还有我。任何事,都要和我商量,我们一起面对。” 苏向暖努力振作起来,不想让气氛太过沉重,便故意用轻松的语气打趣道:“好啦好啦,知道啦,陆老师教诲的是。” “你要知道,”他凝视着她,眼神深邃,“你对我非常重要。我们彼此,才是对方最重要的人,不是吗?”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苏向暖靠回他怀里,低声问道,“难道就任由她逍遥法外吗?” 陆宴临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沉稳而令人安心:“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具体目的,但显然,现在急的是他们。只要我们按兵不动,他们迟早会露出马脚。” 之前,背后之人还有余力让林曼莉设局。 这一次,安清媛以身入局,说明对方开始着急了。 他已经派人盯紧了安氏集团。 接下来,他只需要逼安家乱了阵脚,让他们主动露出破绽。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静静地相拥。 陆宴临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她的发尾,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过了一会儿,他转移了话题,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明天周六,有什么安排吗?” 第289章 令人战栗的极致欢愉 苏向暖摇摇头,“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陆宴临嘴角微勾:“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啊?”她疑惑。 “去了你就知道了。”他卖了个关子,目光扫过墙上的时钟,“好了,时间不早了,该上床休息了。” 苏向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忍不住抱怨:“都怪你,本来我还能再工作一小时的。” 陆宴临低笑,对她这份工作狂的执着既无奈又纵容。 他忽然俯身,单手轻松地将她拦腰抱起:“大好时光,就浪费在工作上?” “呀!快放我下来!”苏向暖惊呼,慌忙挣扎,“注意你的伤口啊!” 说话间,他已抱着她走进卧室,轻轻丢在柔软的床铺上。 随即他俯身靠近,将她笼罩在他的气息之下:“这种时候,应该做点更有价值的事。” 他的目光灼热,语气暧昧。 他话中的暗示过于明显,苏向暖瞬间红了脸,手抵着他的胸膛:“不行……” 陆宴临低笑,指尖轻抚她发烫的脸颊:“宝宝,我还没说要做什么呢。” 苏向暖脸色更红,但还是坚定拒绝:“反正就是不行……你的伤还没好,你要安分一点。” “哦?”陆宴临挑眉,敏锐地抓住她话中的漏洞,“你的意思是,等我的伤好了,就可以了?” 苏向暖咬着唇,轻轻点了点头,睫毛如蝶翼般轻颤。 陆宴临深吸一口气,眼底欲火翻涌。 他恨不得立刻证明自己已经痊愈。 他强压下蠢动的欲望,告诉自己—— 已经得到她的默许,不急这一时。 “这可是你说的,”他嗓音低哑,指腹摩挲着她的下唇,“我记下了,到时候可不许反悔。” 苏向暖羞得不敢看他,只是轻轻点头。 他温热的唇落在她的锁骨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她的气息攫取。 两人依偎着躺下,盖好被子。 苏向暖正要闭上眼睛酝酿睡意,忽然感觉一只手掌悄然探入,抚上她纤细的腰肢,在她柔软的小腹上流连打转。 苏向暖猛地抓住他的手:“你干嘛!不是说好了现在不行吗?” 陆宴临搂紧她的腰,将她拉进怀中,薄唇贴着她的耳廓,“不做那件事……但我可以用别的办法让你舒服。比如,用嘴……” 苏向暖瞬间睡意全无,脸红得快要滴血,慌忙捂住他的嘴:“你、你在胡说什么!” 陆宴临轻吻她的掌心,然后将她的手拉下,目光暧昧地看着她:“怎么了?你不是很喜欢吗?” “我什么时候喜欢了!我……”苏向暖又羞又恼。 话音未落,一段朦胧的记忆突然在脑海里闪过—— 逼仄的车后座,升起的隔板,陆宴临埋在她腿间…… 她揪着他的发丝,难耐地呜咽着让他慢一些…… 那令人战栗的极致欢愉…… 她猛地睁大眼睛,声音颤抖:“那、那不是梦吗?” 陆宴临笑得胸膛都在震:“怎么了宝宝,你以为那是你做的梦吗?” 他当时都想到了苏向暖醒来之后,会如何害羞,如何躲避他的目光。 没想到她居然表现得若无其事。 原来是她把这当成了一场梦。 第290章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苏向暖此时感觉自己羞耻得快要炸裂。 她真的以为自己做了一场荒唐春梦。 因为梦里的那个人根本不像她! 那么主动,那么娇气,黏着陆宴临不放,还哭着求陆宴临要她。 天呐! 那个放浪形骸、娇声求欢的女人居然是她自己! 苏向暖已经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宴临了。 “不可能!那不是我!”她拒绝承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宴临故作委屈,指尖绕着她的发丝:“我辛辛苦苦劳动那么久,宝宝享受完了,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你不许再说了!”苏向暖脸颊滚烫,脚趾都羞得蜷缩起来。 她一把拉起被子蒙住头,拒绝面对他。 陆宴临轻声叹笑,不再逗她,抱着她解释:“不怪你。是那些绑架你的人给你注射了带有催情成分的药剂。” 苏向暖这才想起来,那些人当时想要强奸她,她激烈反抗,咬舌自尽。 他们见她这样,只好放弃。 后来他们给她注射了药剂,她原以为是麻醉剂,为了取肾。 没想到他们居然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陆宴临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对,那不是真正的你,是药物让你失去了理智。你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都不是你想做的。” 苏向暖还是不好意思看他。 虽然是这个道理,但是怎么被陆宴临说出来,就那么奇怪呢。 她撅着嘴,闷闷地说:“那……那你以后都不许再提这件事了!” “好。”他从善如流。 她咬唇,又小声补充:“还有,我没有很喜欢!” 陆宴临闻言,胸腔再次震动出愉悦的低笑:“宝宝,承认喜欢也没什么。这是很正常的生理需求……” “不喜欢!”她气急败坏,重新把被子拉过头顶。 “真的不想再试一次?”他声音低沉,带着故意的诱惑。 “不想!睡觉!” ———————————— 第二天,苏向暖跟着陆宴临出门。 “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苏向暖好奇地追问。 “别着急,你马上就知道了。”陆宴临保持神秘。 苏向暖在玄关换鞋时,眼角余光一瞥,注意到架子上又摆了一个新的古董花瓶。 “咦?这花瓶又哪来的?”她好奇地走过去。 陆宴临神色淡然:“跟物业提了一句之前的花瓶不小心碎了,他们很快就送来了新的。” 苏向暖咋舌:“这就是高档小区的服务吗?也太周到了吧。” 她走近仔细看,忍不住感叹:“不过这花瓶和之前的不一样啊……年份好像更老?这也是高仿的吗?怎么能做得这么逼真。” 陆宴临伸手拉过她的手腕,把她往外带:“别研究了,快走吧。” 陆宴临带着苏向暖来到了目的地—— 是那天的婚纱店。 苏向暖愣了一下,有些别扭地说:“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虽然那天的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但再次站在橱窗外,苏向暖又想起来那天在这里,看到他专注地陪罗黛西试婚纱的画面。 那种不舒服的滋味,始终像颗砂砾一样,硌着她的心。 陆宴临却没给她退缩的机会,直接牵着她进了店。 婚纱店的经理早就等候多时,一见到他便迎了上来,态度恭敬:“陆先生,您预约的婚纱拍摄团队已准备就绪,现在开始吗?” 陆宴临点头:“把你们店里最好的婚纱都拿出来。” “婚纱照?”苏向暖怔了怔,抬眸看向他,“你什么时候预约的?” “上次来的时候。”他语气理所当然,唇角带着笑意,“我想,我们家的墙上,还缺一张大大的婚纱照。” 苏向暖心口一颤:“你那时候……在想的是这件事?” 原来即便在那样的情况下,他心中筹划的仍是与她的未来。 “不然呢?”他答得理所当然。 很快,店员们将一件件精致的婚纱摆上来。 水晶吊灯下,白纱层叠,裙摆华丽,晃得人眼花缭乱。 苏向暖小心翼翼伸手抚过其中一件,转头问陆宴临:“你觉得哪件好看?” 第291章 真想再和你结一次婚 陆宴临微微蹙眉。 在他看来,这些婚纱哪怕做工再精细,终究还是欠了点意思,根本配不上她。 他有些后悔,早知道就直接定制顶级婚纱,把最好的都摆到她面前。 “有喜欢的吗?”他柔声问,“要是没有,我们可以改天再来,听说他们不久后会进新款式。” 店员们在心里吐槽:我们怎么不知道店里会进新货。 但他们想到男人财大气粗直接包场的样子,只好咽回去。 苏向暖摇摇头:“是都太好看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选。” 她挑了一件精致的蕾丝婚纱,问陆宴临:“这个怎么样?” 陆宴临目光温柔:“穿在你身上,肯定好看。” 苏向暖脸微微发烫,被店员带去换衣。 外头,陆宴临坐在上次的位置静静等待。 说起来,上次陪罗黛西来时,他只觉得烦躁不耐,度秒如年。 而此刻,想着帘幕后的苏向暖,他心中充满无限柔情与期待,觉得即便等上一整天也甘之如饴。 随着帘幕拉开,苏向暖缓缓走出。 雪白的婚纱衬得她腰身纤细,裙摆铺开,如流光般洁白圣洁。 纱幔轻轻垂下,她整个人仿佛被镀了一层光。 陆宴临的心脏剧烈跳动。 他仿佛又回到婚礼那天,他第一次看见她时,被惊艳到心跳失序的画面。 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前,仿佛第一次见她般,虔诚地低下头,在她额间轻轻一吻。 嗓音沙哑低沉:“你好美。” 苏向暖羞涩地睫毛轻颤,小声提醒:“别这样……店员们都在看呢。” 陆宴临低笑,稍稍退开,仍舍不得松开她的手。 “真想再和你结一次婚。”他说得很认真。 苏向暖轻捶他一下:“乱说什么!难道你想离婚再复婚啊?” “我们永远不会离婚。”他斩钉截铁。 随即他又补充道:“但谁规定了,已婚夫妻不能再办一次婚礼?” 他注视着她,低声承诺:“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补办一场,真正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婚礼。是苏向暖和陆宴临的婚礼。” 陆宴临想着,再等一等,等他了结所有事务,就能光明正大地摘下面具,坦坦荡荡以真实的身份,迎娶她一次。 苏向暖听到他的话,想到了他们当初的那场婚礼。 她是顶着“苏彤彤”的身份结的婚,来宾见证的也是“苏彤彤”和陆宴临的婚礼。 他们都欠对方一场,真正属于苏向暖和陆宴临的婚礼。 她认真点头:“好。” 陆宴临嘴角满意地勾起,抬手将她落在肩上的头纱挽到身后。 他接着问:“选好了吗?选好了的话,该轮到你帮我挑西装了。” 苏向暖点点头,朝前走了两步,目光却仍依依不舍地流连在那排未被选中的婚纱上。 “要不……我再多试几件?”她犹豫着开口。 也许有很多女人对结婚并不热衷,但没有女人能面对这么一排精美婚纱而无动于衷。 陆宴临失笑:“当然可以。只要你要是不嫌累,这里所有的婚纱,你都能试一遍。” 陆宴临顺势补了一句:“多挑几件,我们可以多拍几套主题。” 得到他的许可,苏向暖开心地转身又去挑选。 这时,苏向暖拿起一件婚纱,微微顿住:“这件……” 陆宴临顺着看去,脸色沉了下来,吩咐旁边的店员:“这件拿去丢掉,我不想再看到。” 第292章 我还得白白被你冤枉多久? 店员愣了一下,正要过去,苏向暖赶紧伸手拦住,冷声道:“怎么了?这件婚纱哪里得罪你啦?” 陆宴临抿了抿唇:“这件罗黛西试过,脏了。” 苏向暖冷哼:“看来你记得很清楚嘛?” 陆宴临刚想解释,就被她打断:“毕竟你那天看到她穿这件婚纱的样子,眼睛都看直了吧?” 陆宴临皱眉,他揪了揪苏向暖的脸:“乱说什么。”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你当时就在外面?” 苏向暖撇撇嘴:“是啊,我可是亲眼看到某人看见罗黛西穿着这件婚纱出来,目不转睛的样子呢。也难怪,人家是大明星、大美女,穿起来当然比我好看多了。” “嘴巴翘得都快能挂上秤砣了。”他轻捏她的唇,低笑道,“不知道是谁说过不能乱吃醋的?” 苏向暖撇过脸:“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没有吃醋。” “好,陈述事实。”陆宴临笑着摇头,随即提醒她,“但你能不能好好看看,这件婚纱的款式,不觉得眼熟?” 苏向暖闻言仔细看去,“好像是有些眼熟……” “小傻瓜,”他轻点她的额头,“这件和你婚礼上穿的那件,是同一个款式。” 苏向暖怔住,这才明白那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她愣愣地问:“所以,你那天看她……” “我是在看她身上的婚纱,”陆宴临无奈地解释,“因为它让我想起了我第一次看见你的场景,还有我们的婚礼。” 苏向暖有点尴尬地捂住额头:“噢。” 陆宴临认真地批评她:“下次有什么介意的事,直接问我,别闷在心里。要是你今天不说,我还得白白被你冤枉多久?” “知道啦。”她嘟囔着,小小声。 这时,一旁的经理小心翼翼插话:“那这件婚纱……还需要处理掉吗?这件价格——” 苏向暖连忙摆手:“不丢不丢!他刚才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她心里暗暗吐槽:这件婚纱一看就价值不菲,怎么可能真的特地买下来就为了扔掉?! 她迅速转移话题:“先去给你选西装吧?” “不试婚纱了?” “先帮你选,你也多挑几件,我们一起试。” 两人走到男士区。 和婚纱区的华丽阵仗比起来,这里的空间显得局促许多。 苏向暖看来看去,觉得这些西装大同小异,最多只是颜色有些差别。 挑选半晌,她忽然注意到一套白色西装。 这才想起还从未见过陆宴临穿白色。 她指着那套对店员说:“就这件吧。” 很快,陆宴临换好走出来。 苏向暖连忙说:“你穿着真好看!” 陆宴临无奈一笑:“宝宝,你的演技还有提升空间。” 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老实交代:“是感觉这西装的剪裁和版型,好像还没你平常穿的那些合身有质感。” 陆宴临不置可否地挑眉。 苏向暖赶紧找补:“不过白色真的挺特别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穿。感觉气质都不一样了。” 不得不说,白色的西装确实让陆宴临的气质为之一变。 平时他不说话时总带着几分疏离和冷峻,不威自怒。 而白色为他添了一层温润的气质,增添了几分难得的温柔与俊雅。 苏向暖觉得这种变化很奇妙。 更何况陆宴临宽肩窄腰的完美比例,本就是行走的模特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苏向暖看得有些出神。 但陆宴临自己却有些不自在。 一想到这些西装可能被别人穿过,哪怕干洗过,他心里仍旧别扭。 不过为了与苏向暖的婚纱相配,他还是忍了下来。 他的语气里不免带上一丝催促:“宝宝,可以了吗?先去看你试婚纱?” 苏向暖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好呀!” 她又试穿了好几套婚纱,最终选定了最满意的一件。 陆宴临也挑了和她最相衬的一套西装。 一切准备妥当,两人终于开始拍摄婚纱照。 摄影棚的灯光亮起,背景不断切换。 摄影师拿着相机,不时提醒他们摆动作。 “来,新郎往前一步,新娘靠近一点……对,就是这样!” 苏向暖有些慌张地听着摄影师的指挥调整站位,不知怎么的,整个人都撞进陆宴临的怀里。 陆宴临下意识伸手扶住,手掌稳稳扣在她的腰间。 摄影师笑眯眯:“好,这个动作非常自然,保持!新郎可以低头看新娘,新娘往上看他。” 苏向暖被迫仰头,一抬眼正好对上陆宴临深邃的目光。 四周灯光一亮一暗,她心跳得厉害,差点忘了要配合摆姿势。 摄影师按下快门,连声夸:“很好!太有氛围感了!你们看起来拍照很有天赋嘛!” 苏向暖小声嘀咕:“哪有……我都紧张死了。” 第293章 老夫老妻 陆宴临俯低声音,只有她能听见:“放松点,我们都是老夫老妻了,怎么还害羞?” 苏向暖脸一红,偏过头去:“谁和你老夫老妻了……” 摄影师正好捕捉到这一幕,笑着说:“完美!这个动作太自然了,一看就是夫妻感!” 苏向暖:“……”更不好意思了。 摄影师一边调试设备,一边笑着活跃气氛。 “新郎要不要摘下面具拍几张?不用担心颜值,我们后期修图很厉害的!保证帅翻天!” 这句话一出,空气顿时凝固了一下。 陆宴临还没开口,苏向暖立刻皱起眉,语气坚定:“不用,谢谢。” 摄影师愣了愣,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讪讪笑着,不再多嘴。 苏向暖转过身,握住陆宴临的手,低声道:“你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陆宴临挑眉,小东西,比他自己还紧张。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其实他说得没错。现在修图什么都能做到,连疤也能修得干干净净……你难道不想看看我没有疤痕的样子?” 苏向暖却格外认真,注视着他的眼睛:“别人的看法不重要,我的看法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舒不舒服、愿不愿意。我不想你因为任何人的期待,勉强自己做不想做的事。” 陆宴临心头一软,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低声问:“那你会介意吗?身边的人一直戴着面具……” 苏向暖毫不犹豫:“不会。” 陆宴临还想再说什么:“如果你想的话……” 她急忙打断,语气甚至有些着急:“我不想!我就喜欢你现在这样!” 陆宴临心里五味杂陈。 她话说得太急,像是生怕他多想,甚至带着小心翼翼的维护。 可这里,只有他知道自己并没有毁容。 他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只好示意摄影师继续拍摄。 他们换了多种风格的服装,布景不断变换。 虽然是已婚数月,但这却是苏向暖第一次正经拍婚纱照,她兴致勃勃,每个风格都想尝试。 起初苏向暖还担心陆宴临会不耐烦,没想到最后先累得喊停的是她,陆宴临反而始终耐心配合,眉眼带笑。 拍摄结束后,摄影师邀请他们选片。 “两位可以来看看原片,挑选想要精修和制作的照片。” 面对屏幕上几百张照片,苏向暖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张好看,那张也好看……我有选择困难了。” 她拽了拽陆宴临的袖子,求助般地望向他:“你觉得该选哪些?” 陆宴临几乎想都没想,直接开口:“全部都要。” 苏向暖愣了一下,小声提醒:“那得加很多钱吧……” 陆宴临淡淡瞥了经理一眼,对方立刻上前笑着说:“您放心,套餐内含全部底片,不需要额外付费。我们可以为您制作一本专属影集,所有照片都会精心排版呈现。” 于是他们决定将所有照片都制作成一本厚重的婚纱相册。 此外,还需要选一张作为巨幅婚纱照,挂在客厅主墙。 两人仔细筛选后,最终挑了一张两人并肩站立的正面照,表情庄重却温馨,背景简洁大气,很适合放大展示。 由于两人外形出众,照片几乎不需要过多修饰,后期处理很快就完成了。 没过几天,精心装裱的婚纱照就送到了家。 当相框被稳稳挂上墙时,苏向暖静静望了一会儿。 她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变得更完整了一些。 ———————————— 回国投入工作后,苏向暖率先将冕国之旅的专栏稿整理好,提交给了《LUXE Fashion》杂志的新负责人。 对方客气地收下稿子,却略带歉意地表示,珠宝专栏到这一期就结束了,新的编辑团队打算调整内容方向,不再继续这个专题的合作。 苏向暖虽然有些意外,却也能够理解。 毕竟《LUXE Fashion》本身是一本综合时尚刊物,当初开设珠宝专栏,很大程度上是源于安清媛个人的偏爱。 如今安清媛离职,合作终止也是意料之中。 尽管对安清媛已心生戒备,苏向暖仍有些恍惚。 那些一起讨论设计、分享灵感的时光,难道从一开始就是计划好的吗? 第294章 美容大王 苏向暖摇摇头,不再多想,重新专注眼前的工作。 尽管失去了一个固定专栏,苏向暖的工作量并没有减少,反而更加忙碌。 凭借此前积累的专业口碑,她已在云城的珠宝设计圈中小有名气,经常有客户钦点让她来设计。 更别提,此次的冕国之行,为她带来了一个忠实的客户——赠她公盘门票的黄寿康老先生。 他先是邀请她帮忙设计一款玉石首饰。 为感谢老人当时的帮助,苏向暖特意给了友情价。 黄老先生收到设计图后非常满意,提出将他手中几百块藏品都交给苏向暖设计。 苏向暖被吓了一大跳。 她连忙婉言谢绝,她希望能设计多种多样的珠宝,而不是将自己的设计局限于翡翠领域。 而另一边,L先生终于回复了她的感谢信息。 他只是淡淡地表示不必言谢。 苏向暖主动提出:【我最近的时间很空闲,您有什么需要的首饰吗?我可以免费为您设计。您想要什么风格的,我都可以试试。】 陆宴临收到这条消息,有些好笑。 他可是亲眼见到她最近忙成什么样了,她居然敢说“最近很闲”。 陆宴临叹了口气,她脸皮太薄,受了别人一点人情就迫不及待想要翻倍还回去。 陆宴临淡淡地回复她:【暂时没有需要,等我想到再找你。】 苏向暖有点失望,却也只能点头。 这天,苏向暖接待了一位新客户,客户名叫周佩芬。 接通视频时,苏向暖眼前一亮。 对方是一位优雅美丽的女士,举止淡定从容。 让苏向暖有些奇怪的是,她的嗓音和眼神,有种岁月打磨后的痕迹。 但是从她的外貌来看,对方顶多只有三十多岁。 苏向暖收回自己的好奇,认真听客户的要求。 周佩芬淡声陈述自己的要求:“我希望定制一条项链,用于日常佩戴,整体低调优雅,不会喧宾夺主。” 苏向暖边听边记录,脑子里已经有了设计雏形。 午休时,苏向暖和许诗蕴聊起这位客户。 “我感觉这个名字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周佩芬?”许诗蕴一听,立刻抬起头,“你说的是那个周佩芬?!” 苏向暖一愣:“怎么,你认识?” “何止认识,她以前可是娱乐圈的大明星啊!” 苏向暖恍惚了下,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熟悉感是哪来的:“我很小的时候好像看过她演的电视剧……” 苏向暖觉得不可思议:“那她怎么可能才三十几岁?” 说着,她忍不住去网上搜了一下,结果发现百科上显示周佩芬今年已经六十岁了! “不会吧……”苏向暖瞪大眼睛。 视频里那张脸,怎么看都不可能六十。 许诗蕴笑她::“一看你就不关注娱乐八卦,连她‘美容大王’的称号都没听说过吗?” 她如数家珍地继续说道:“听说她有一套独门的保养方法,媒体都说她是‘不老童颜’。听说她手里有不少秘方,好多人都想找她要呢。” 苏向暖听得入神,好奇地问:“那有人要到了吗?” 许诗蕴撇嘴:“没呢。听说她为人冷漠,喜欢独来独往。在娱乐圈那么多年,连个走得近的朋友都没有,所以根本没人能接近她拿到秘方。” 许诗蕴八卦道:“以前还有好几个明星公开在媒体面前说过她脾气和人品都不好呢!她不仅没出来反驳过,反而是早早退圈了。” 苏向暖摇摇头,不太认同:“也许她只是比较注重个人空间,或者单纯不喜欢娱乐圈的环境吧。” 苏向暖想起和周女士的交流,虽然对方话不多,但沟通顺畅、有理有据,并不像传言中那么难相处。 在苏向暖看来,她不是不好相处,只是划清了自己的边界线。 许诗蕴倒也没和她争辩这个,转而神秘地说:“听说她的秘方可神了!不光能美颜,甚至连疤痕都能祛得干干净净,让皮肤恢复得光滑紧致。所以她才能一直保持这么年轻的样子吧。” 苏向暖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这句话抓住了:“祛除疤痕?” 第295章 他在自卑 “对啊,”许诗蕴继续说道,“以前她在片场出过意外,脸被铁片划了一道很深的伤口,当时血流不止,大家都以为肯定要留疤毁容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没等苏向暖回答,许诗蕴惊奇地说:“没过几个月她再出现在镜头前,脸上一点痕迹都没有,皮肤反而比以前更好了!” 许诗蕴还兴致勃勃聊着那位明星的旧作品和八卦。 可苏向暖的思绪,早就飘到另一个方向去了。 祛疤……皮肤恢复原状…… 如果周佩芬真的有什么秘方,能彻底消除疤痕,让皮肤恢复如初…… 那陆宴临是不是就不用终日戴着面具了? 她又想起最初和陆宴临相处时。 那次她不小心弄脏了他的面具,下意识伸手想帮他摘下来清洗。 陆宴临当时反应极大,猛地后退一步,如临大敌般紧紧护住面具,眼神里满是防备。 那时她想,他戴着面具生活了十几年,他们才刚认识,他不愿在她面前露出伤痕,再正常不过。 后来,两人心意相通,正式在一起。 她也曾试探着提过,在家时可以放松些,把面具摘下来透透气。 可他总是用几句打趣甚至带点脸红心跳的暧昧的话,把话题岔开。 苏向暖明白,他还没准备好。 于是她再也没有逼过他摘下面具。 她告诉自己,要尊重他的意愿。 可心里还是有点失落。 她想,他是不是还不能完全对她卸下所有心防? 不久前拍婚纱照时,摄影师那句无心的提议—— “新郎要不要摘下面具拍几张?” 她当场吓了一跳,比陆宴临还快地拒绝。 那一刻,她甚至比他更生气。 而陆宴临自己,似乎早已麻木,对摄影师的问话毫无波澜。 苏向暖忍不住去想,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究竟经历过多少次这样或好奇或怜悯或异样的目光? 尽管陆宴临似乎并不在意摄影师的问题,但是却一直试探她,问她是否介意他一直戴着面具,问她想不想看他面具下的真容。 那一刻,苏向暖才真正明白他为何始终不肯以真面目面对她。 那道伤疤不仅仅是留在他脸上,更是刻在了他心里。 他在自卑。 他害怕她见到那道狰狞的伤疤后会害怕,会嫌弃。 哪怕她再努力告诉他“不介意”,他也不会真的相信。 十几年来形成的心理枷锁,不是她几句安慰就能轻易打破的。 她一直不知道该如何才能真正让他相信,她爱的是他这个人,无论他是什么样子,这份爱都不会改变。 所以,当许诗蕴提到有“祛疤”的秘方时,她心里猛地一震。 既然心结难解,那如果……如果根源消失了呢? “决定了!”苏向暖忽然出声,眼神变得坚定。 许诗蕴正刷着手机上的陈年八卦,被她吓了一跳:“决定什么?” 苏向暖神秘地笑笑:“等我办成了再告诉你!” 如果顺利,说不定还能给诗蕴带一张周佩芬的签名照。 嗯,还是先保留这份惊喜吧。 ———————————— 下定决心后,苏向暖对接下来的设计工作投入了百分之两百的热情。 她很快构思了好几版项链的设计草图,每一版都细致地标注了灵感和材质选择,准备供周佩芬挑选。 原本两人约定下周一到公司面谈,但苏向暖了解到周佩芬自退圈后就长居在云城附近的乡下别墅,进城一趟颇费周折。 苏向暖主动提出:“周女士,如果您方便的话,我可以带着草图去您那边详谈,省得您奔波。” 周佩芬微微一愣,“这太麻烦你了,苏设计师。” “不麻烦不麻烦,”苏向暖连忙说,“我正好也想去那边办点事,顺路。” 周佩芬沉默片刻,似乎权衡了一下,才答道:“那好吧,麻烦你了。地址我稍后发给你。” 第296章 请你离开 苏向暖心里松了口气,暗暗决定这次一定要抓住机会。 她特意提前准备了一份得体的礼物,她还打算用这次项目的全部设计费,来换取那个可能存在的祛疤秘方。 到了约定的那天,苏向暖带着图纸和礼品,驱车前往周佩芬的乡下别墅。 乡下的风景很好,绿树掩映,环境清幽。 她轻轻叩响门扉。 片刻后,门开了。 “周女士,您好。我是设计师苏向暖。”苏向暖礼貌开口。 她偷偷地打量眼前的周佩芬。 她比视频里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也能更明显地感觉到年龄感。 但她的皮肤状态确实保养得极好,完全看不出年过六旬。 也真的完全看不出许诗蕴说的,她脸上曾经有过一条大疤。 苏向暖顿时对她的秘方更加好奇了。 “苏设计师?欢迎,请进。”周佩芬侧身让她进屋,声音淡淡的,不冷不热,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 “这是我为您特意准备的一点小礼物,请您收下。”苏向暖把礼物递上去。 周佩芬有些讶异:“送给我?” 苏向暖点头:“希望您能喜欢。” 周佩芬没有过多客套,只是客气地点点头:“有心了。” 苏向暖跟在她背后进去,接下来,她将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 她拿出精心准备的设计草图,详细讲解每一款的灵感来源和设计亮点。 她认真记录周佩芬的意见,时不时根据她的想法修改几笔。 苏向暖能感觉到,当周佩芬谈到自己感兴趣的设计元素时,她身上那种淡淡的疏离感融化了些许,眼神也变得神采飞扬,让人感觉更容易亲近了些。 工作事宜很快讨论完毕,苏向暖整理好笔记,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准备和她谈秘方的事。 周佩芬以为她是要告辞,先一步主动开口,“苏设计师,你之前说来这边还有其他事要办?” 她的态度和缓:“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告诉我。” 苏向暖有些受宠若惊,觉得周佩芬并不像传闻中那么不近人情,反而像个和蔼的长辈。 “周女士,其实……我来这里,只是为了见您。”她坦诚道。 周佩芬略显诧异:“为了我?” “是的。我知道您曾是备受瞩目的明星,也听说过您‘美容大王’的称号,知道您或许掌握着一些非常有效的美容秘方……”苏向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真诚而非冒犯。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周佩芬脸上的那丝和善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疏远,仿佛瞬间又在她周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难为你耐着性子谈了这么久工作,现在才说出真正目的。”周佩芬的声音冷了下来,“抱歉,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什么秘方。” 苏向暖急忙解释:“我不是想要白拿!我可以用设计和您交换,我会很用心为您设计,不收任何费用!” 周佩芬似乎对此嗤之以鼻,显然并不在意这点设计费。 苏向暖咬咬唇,继续坚持:“不止这一次,以后您有任何设计需求,我都可以免费为您做,绝不敷衍!” 周佩芬冷冷打断:“苏设计师,我这里并没有什么秘方。” 她瞥了苏向暖一眼,带着几分讥讽:“你只是个设计师,并不是明星,也这么在乎自己的美貌吗?” 苏向暖急着说:“我不是为了美容!我是想知道……您当初是怎么去除脸上的疤痕的?” 听到“疤痕”二字,周佩芬的脸色更加难看,语气也带上了明显的讥讽:“苏设计师,你脸上光洁得很,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专程跑来,就是为了验证我脸上到底有没有疤?” 随即,她走向门口,推开门,语气疏离:“工作结束了,你可以走了。接下来的沟通,线上即可。至于私事,希望你分清界限。否则,我会考虑更换设计师。” 苏向暖走到门边,向她解释道:“我问这些绝没有冒犯您的意思。” 周佩芬讥笑道:“难道在你身上看不见的地方,还藏着几道疤痕?” “不是我!”苏向暖连忙摇头,声音低了下去,“是……是我的丈夫。” 她深吸一口气,将陆宴临的事情简单说了出来。 她认真地说:“我不希望他永远活在面具后面,我希望他能像您一样,有信心坦然自在地站在阳光下。” 话音落下,屋内短暂安静。 周佩芬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瞬,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动容。 但很快,她又恢复冷淡,摇头道:“我很同情你丈夫的遭遇。但是,我没有什么秘方。你请回吧。” 苏向暖的心沉了下去,但她还是保持了礼貌,微微鞠躬:“抱歉,周女士,是我冒昧打扰您了。” 她失望地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第297章 属于宋家的企业 苏向暖激动转身,以为周佩芬改变主意了。 却听见周佩芬指了指客厅茶几上的礼品盒,语气冷淡干脆: “你给我送的礼物,是想讨好我,让我同意的对吧?现在你可以带走了。” 这话像冷水浇下来,苏向暖的心又沉回了海底。 但她还是努力维持着微笑解释道:“您误会了,这只是一份见面礼,为我冒昧打扰表达歉意,和其他无关。” 她微微鞠躬,“打扰您了,我先告辞。” 然而,就在苏向暖踏出大门时,意外发生了—— ———————————— 另一边,磐石珠宝顶层总裁办公室。 杜瑞霖难掩兴奋地看着手中的文件:“临哥,我们做到了!最后这几家原本属于宋家的企业,终于回到你手里了!宋姨在天之灵,应该能安息了。” 陆宴临的目光扫过文件,脸上并无波澜,他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还不够。” 杜瑞霖的兴奋不减:“但已经离成功近在咫尺了不是吗?” 陆宴临的目光投向远方,记忆中浮现出母亲曾经的叮嘱。 在他七岁那年,母亲亲手策划了一场“车祸”,对外宣称他容貌被毁,从此他戴上了面具。 母亲再三对他叮嘱:绝不能摘下面具,绝不能让陆家人看到他的真实样貌。 “为什么?”他曾经无数次疑问。 母亲只是说,等到他的力量足够强大,强大到足以俯视陆家,再也无需畏惧他们时,就能堂堂正正地以真面目示人。 不久后,母亲将他送出国读书。 还偷偷交给了他一笔资金,作为他事业起步的资本。 她要他拥有和陆家对立的资本,将来从陆家手中,夺回原本属于宋家的一切。 从那之后,他一边以“陆宴临”的身份上学,另一边隐藏自己名字,以真实面容创办属于自己的公司。 陆宴临一直谨遵母亲的教诲,尽管心中有许多不解。 譬如,母亲似乎从未动过让他继承陆家的想法。 陆绍军和母亲的关系一般,但对他这个儿子却还算认可。 若从陆家内部逐步掌控,可以更轻松地实现目标。 还未等陆宴临解开所有疑惑时,母亲便不明不白地死了。 他做得比母亲要求的还要好,可是母亲再也看不到了。 从此,完成母亲遗愿,查明母亲死亡的真相,成了他最重要的目标。 这时,李昊敲门进来,激动地汇报:“陆总!好消息!陆绍军那个心腹终于松口了!” 李昊对陆宴临的判断佩服不已,果然如陆总所料,陆绍军的心腹见陆家大势已去,企图卷款逃往海外,被他们的人当场截住。 李昊报告:“他亲口承认,当年宋家二老的车祸,是陆绍军指使人做的!” 陆宴临眼神一暗,果然。 他在之前的调查就已得知,宋陆两家曾是云城齐名的世家。 之后,他的母亲宋婉柔嫁给陆绍军联姻,宋陆两家利益捆绑更加紧密。 陆绍军借着宋家女婿的身份,在母亲孕期以“分担”为名逐步渗入宋氏内部。 然而他狼子野心,岂会安于管理? 宋家二老在一场车祸中意外身亡后,陆绍军迅速接管了所有产业。 当时母亲正处于待产期,被陆绍军有意隐瞒,待她察觉时,权力早已交割完毕。 母亲始终怀疑那场车祸有蹊跷,却苦于找不到证据。 她叮嘱陆宴临,有朝一日定要查清真相,收回宋家产业。 不过奇怪的是,母亲对宋家二老的离世似乎并不十分伤心,反而隐约带着怨意。 无论如何,对陆宴临而言,查明母亲死亡的真相才是最重要的。 他沉声道:“其它的呢?” 第298章 这里是云城第一医院 李昊看着陆宴临的脸色,小心开口:“他也承认了曾经参与过关于您母亲宋女士的死亡善后。但他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只说当时见到陆绍军衣服被划破、身上带伤,神情恍惚,之后便看到了宋女士的遗体……” 陆宴临闭了闭眼。 这条口供和之前找到的那个逃亡在外的医生的口供相结合,可以基本推出当时的场景。 母亲和陆绍军其中一人手持利刃,经历过一场打斗,之后或是故意,或是无意,母亲被陆绍军推下楼…… 尽管早有猜测,但直到此刻才真正证实。 在这之前,在陆宴临的眼中,虽然陆绍军与母亲关系冷淡,后来更公然将小三带回家,但母亲始终态度淡漠,不争不吵。 陆宴临找不到陆绍军置母亲于死地的理由。 原本他并不想做得太绝,只打算完成母亲收回宋家的遗愿。 即便怀疑陆绍军与母亲的死有关,但没有确凿的证据,念及父子血缘,他始终犹豫是否要对陆家赶尽杀绝。 现在,他知道了该怎么做。 李昊在一旁适时开口:“陆总,我们收回宋家企业并发起的攻势已见效,陆家现在已经乱成一团。陆氏董事会上有人公开声讨陆绍军经营不善,要求更换董事长。按现在的进度,我们随时可以推动下一步的收购流程。” “执行下一步计划。”陆宴临睁开眼,目光冷冽。 李昊激动地说:“是!陆总!” 陆宴临的视线落在落地窗外的风景,仿佛能看到陆绍军此时的景象。 他要陆绍军毫无反抗能力,老老实实跪在他的母亲墓前忏悔所有罪行! 杜瑞霖在一旁摩拳擦掌:“临哥!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等到李昊出去,杜瑞霖忍不住打趣道,“快了,你马上就不用戴那破面具,可以在嫂子面前公布真实身份了!” 杜瑞霖摸着下巴边思考边说:“我还真好奇她会是什么反应。一个本来毁容又穷的老公,居然变成了大帅哥,还是超级有钱的霸总,这反差太刺激了吧。估计她得乐疯。” 陆宴临却没有杜瑞霖想象的那般轻松。 他没有笑,反而是满心的沉重与担忧。 他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向苏向暖坦白这一切。 他了解她的性格,知道她知道真相后一定会生气。 而且这一次不是小打小闹就能敷衍过去的。 陆宴临甚至不敢去想她知道后,会怎么做。 他只能告诉自己:她那么爱他,只要知道他的苦衷,她一定会原谅他的吧。 虽然现在还不是表明身份的时候,但陆宴临突然非常想听到她的声音。 这个时间,她应该也快下班了。 不如约她出来吃个饭?他们确实很久没有好好约会了。 电话拨通,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陆宴临刚要开口,却听到一个陌生声音。 “您好,请问您是这部手机的主人吗?” 陆宴临的心猛地一紧:“你是谁?她的手机为什么在你这里?” “这里是云城第一医院导诊台。有位好心人捡到这部手机送了过来。请问您能联系上机主吗?或者方便过来取一下吗?” 医院?! 陆宴临脸色骤变。 他甚至来不及细问,几乎是瞬间冲出了办公室,以最快速度赶到了医院。 他一路狂奔到医院导诊台,汗珠不断从额角滑落,可他脸色却苍白得吓人。 他开门见山,声音压抑着急切:“这手机是在哪里捡到的?” 护士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 护士回忆道:“送来的人说……好像是在急诊附近的路边。也对,去急诊的人都慌慌张张的,东西经常掉落——” 没等她说完,陆宴临已经转身冲向急诊区。 第299章 我到底算什么? 陆宴临的心不断往下沉。 这个时间她明明应该在上班,怎么会来医院? 如果是在公司突发不适,公司会有人来向他汇报才对。 而且他还安排人守在她上下班的路上,为了她的安全,不让有可疑的人靠近她。 既然没有人通知他,说明,她去了别的地方。 是一个突发的,她没告诉他的行程。 他拦住几位医护人员,比划着苏向暖的身高和穿着:“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白衬衫、牛仔裤,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大概这么高。” 连续问了几个人都摇头,陆宴临几乎要掏出手机直接调动手下人手。 就在他几乎失控的时候,终于,有个年轻护士迟疑地说:“我……我记得,好像刚才确实有人符合您说的特征。后来因为情况比较危急,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 陆宴临只觉得心脏猛地一沉,几乎喘不过气。 等到他赶到手术室时,却被告知手术已经全部结束,病人都被转至病房。 他的脑子已经顾不得思考,只知道遵循本能,用最笨拙的方式,一个个病房找过去。 当他推开病房门,看见苏向暖好端端地坐在病床旁,他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猛地落下一半。 他冲过去,双手抓住她的肩膀,目光急切地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了一遍。 他的声音甚至还在发颤:“暖暖!你出什么事了?怎么会进医院?还做了手术?做什么手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怎么你能坐起来了?医生呢?医生说什么了?” 他的问题像连珠炮,急促慌乱。 “我没事。”苏向暖还一脸懵:“你怎么在这……” “没事怎么可能会进手术室?!”陆宴临几乎是低吼着打断她。 巨大的恐惧让他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一个最坏的念头冒了出来:“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有人骗你做手术?是不是他们趁你昏迷……取了你的肾?” 他说着就要掀开她的衣摆,查看她腹部是否有手术后的伤口。 “陆宴临!”苏向暖惊呼,慌乱地按住他的手,脸瞬间红透,“你干什么!” 陆宴临不顾她的抗议,仍咄咄逼人,声音满是怒火与自责:“我说过了,你身边只要有一点不对劲,就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你这次又去了哪?为什么瞒着我?” 他的眼里血丝蔓延:“是不是他们又拿你妈妈的消息引诱你?他们说了什么?你就这样轻易相信?你又一次不顾一切,傻乎乎地跟着去,是不是?!” “我……”苏向暖愣愣地张口,想说些什么。 可是陆宴临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他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沙哑:“一次又一次……你总是这样,在你心里,是不是只有你妈妈最重要?只要有一丝能找到她的希望,你就可以毫不犹豫地丢下我,一次又一次地涉险?” 陆宴临盯着她,眼神猩红:“苏向暖,你告诉我,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咳咳——” 一道女声突兀地打破了病房里紧绷到窒息的氛围。 第300章 她是为了你 陆宴临猛地回头,这才注意到,病房里还有一个人。 “这位小伙子,你误会了。”周佩芬脚步稍显虚弱地从卫生间出来,“动手术的是我,苏设计师是见我突发急病,好心送我过来,忙前忙后地照顾我。” 陆宴临这才彻底回过神,注意到眼前这位女士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脸色苍白,确实是刚经历过手术的模样。 而身边的苏向暖,穿着出门时的衣服,脸色红润健康,并无异样。 “……你真的没事?”他转向苏向暖,声音还带着未褪尽的沙哑。 苏向暖无奈地看着他:“我刚刚一直想解释,可你根本不给我机会说话。” 而且他刚才的样子实在太吓人了,眼睛里布满血丝,语气又凶又急,把她整个人都震住了。 周佩芬在一旁替她解释:“苏设计师今天是来乡下找我谈设计方案的。我突然气胸发作,多亏了苏设计师果断,自己开车一路疾驰把我送到医院,还提前联系了急诊室做好准备,救了我一命。” 陆宴临听完,高悬的心终于重重落回实处,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懊恼和尴尬。 刚才他慌得彻底失去了理智,做出的反应简直蠢得不像话。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歉:“对不起,暖暖。是我误会你了,还冲你乱发脾气。我以为你……” 周佩芬的视线在他们俩人之间转了转,目光在陆宴临的面具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又开口道:“这就是你那个毁了容的老公?” 苏向暖瞬间紧张:“周女士!” 陆宴临疑惑地看向她。 周佩芬微微笑起来,不顾苏向暖暗示的目光,对陆宴临意味深长地说:“我不知道你刚才说的‘她更在乎她母亲’是什么意思。不过她今天来找我,倒不全是为了工作,更不是为了打探什么家人的消息——” “她是为了你。” 陆宴临身体微微一僵。 周佩芬不急不缓地说着,“她今天特地过来,是听说我有祛除疤痕的秘方。在我拒绝后,她还低声下气地求我。她告诉我,她的丈夫因为脸上有疤痕,常年戴着面具。” “她说她先生很好,她希望他能摆脱阴影,能自信坦然地走在阳光下,再也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 苏向暖整张脸一下子红透了,恨不得去捂住周佩芬的嘴:“周、周女士!您、您别说了……” 这些私下里的心里话突然被摊开在陆宴临面前,让她羞得几乎想躲起来。 周佩芬笑了笑,没继续往下说,却转而看向苏向暖,目光变得认真起来:“那么现在……你还想要那个秘方吗?你救了我一命,现在你可以向我提任何一个要求,我都会答应。” “我……”苏向暖迟疑地抬起头,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陆宴临。 她最担心的就是他会误会自己在意他脸上的疤,觉得她是嫌弃他。 可是陆宴临听到周佩芬的话之后,一直怔愣在原地,看不出他此时的想法。 周佩芬仿佛看穿她的顾虑,温和地说:“要不这样吧,你先听听我的故事,再决定怎么选。” 周佩芬的目光微微放远,仿佛陷入了回忆。 她轻声说道:“我刚进娱乐圈那会儿,有一次上综艺,主持人夸我皮肤状态好,问我有什么保养秘诀。我半开玩笑地说,都是靠我自己琢磨的一些小方法。”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可谁知道,这话传着传着就变了味。到最后,几乎所有人都坚信我手里有什么了不得的美容秘方,甚至传得神乎其神。” “后来,有个女明星主动和我交朋友。我们关系亲近后,她就向我问起我的‘美容秘方’,我就将我知道的几个美容小窍门和我平时注意的几点都告诉了她。” “可她试了我的方法后,觉得效果并不明显,就认定我在骗她,不愿意把真正的秘方告诉她。”周佩芬苦笑了一下,“实际上那些小秘方在我看来只能算辅助,最主要的还是作息规律、多喝水、心态稳定。再加上可能是基因问题吧,我天生皮肤底子就不错,不容易显老。” “从那以后,她不仅和我断了来往,还在各种场合暗示我人品差、脾气坏、表里不一。渐渐地,别人都不敢接近我。就算有人靠近,也都是为了打听所谓的美容秘方。” “如果我直接拒绝,对方就会觉得我冷漠,脾气不好;如果我如实相告,对方又往往失望,觉得我在敷衍,重蹈之前的覆辙。” 周佩芬轻轻叹了口气,“后来,我也看透了娱乐圈那一套,觉得没意思,就早早退圈了。” 她转向苏向暖,目光带着歉意:“所以当时你一开口提美容秘方,我才会那么冷淡。因为在我看来,你和他们没什么不同。” 苏向暖没想到她的背后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她连忙道歉:“对不起,是我太冒昧了……” 周佩芬淡淡一笑:“你不必道歉,至少你是坦坦荡荡问出来的。不像他们,表面上假装和我做朋友,骗取我的信任后,才露出本来面目。” “至于你最想知道的,关于祛疤的秘方——”她话锋一转,忽然示意苏向暖走近:“你可以靠近一点,仔细看看我的脸。” 第301章 你该怪我的 苏向暖不解,但还是照做。 周佩芬抬手,指了指自己脸颊靠近鬓角的位置:“你看,这是什么?” 苏向暖定睛一看,才发现那儿有一道白痕,和周围的肤色有着明显的差别。 苏向暖微微一怔:“这是……疤痕?” “是,这就是当年那场意外留下的伤口。”周佩芬语气平静,“媒体总说我的皮肤恢复如初,其实那只不过是粉底和遮瑕的功劳。你今天见到我的时候我化了妆,所以看不出来。刚做完手术卸了妆,这道疤才能被你看见。” 周佩芬继续说道:“我能恢复到现在这样,已经算是运气好。很大程度上我受伤后第一时间就进行了规范的抗疤痕治疗,并且一直坚持护理,这才尽量减轻了痕迹。”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苏向暖身上,“但即便如此,也不可能完全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更别提你丈夫那样多年的旧疤……所以我让你放弃,不是敷衍,是实话。” 苏向暖听完,心里涌上浓浓的失落。 她原本以为能找到希望,却还是落空了。 与此同时,她也明白了为什么当时自己一提“祛疤”,周佩芬会觉得被冒犯。 她诚恳地对周佩芬说:“谢谢您愿意告诉我这些。” 周佩芬见她难掩失望,似乎想安慰她,主动道:“虽然我没有什么祛疤的神奇秘方,但这些年来确实整理出一些有用的美容心得,这些,我可从没对外说过。” 苏向暖此刻满心都是失落,勉强笑了笑:“谢谢您,不过不用了。” 周佩芬有些惊讶,不禁笑起来:“居然还有女孩子能拒绝变美的小秘诀?” 苏向暖尴尬地笑了笑,随后偷偷瞄了眼陆宴临,心里还在担心他听到这件事的反应。 这时候,苏向暖感觉手被陆宴临轻轻握住。 她犹豫了下,起身对周佩芬说:“周女士,您先休息一下,我想跟我先生出去说两句话。” “去吧。”周佩芬摆摆手,眼底带着几分了然,“年轻人嘛,有些话该说清楚。” 苏向暖和陆宴临一前一后走出病房,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空气一时有些沉默。 陆宴临垂眼看着身旁低着头的苏向暖,喉结微动,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早已顾不上回忆自己方才那副失态狼狈的模样,满脑子只剩下懊恼自己误会了他。 他不分青红皂白就厉声指责,说出那么多混账话,甚至质疑她心里只有母亲、根本没有他。 可事实却是,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她为了他,不惜放下身段去求一个几乎陌生的人。 她早已用最真挚的方式告诉了他,他有多重要。 “对不起,暖暖……”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不该那样想你,更不该对你说那些话……请你原谅我。” 苏向安静地摇了摇头:“我没有怪你。” 可她越是这般平静,越是让陆宴临心里发慌,仿佛她正在默默拉开距离。 他宁愿她生气、哭闹、骂他,也好过这样看不出情绪的样子。 他急切地拉住她的手,“暖暖,我知道你肯定生气了,你骂我、打我都可以……” 苏向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真的没有生气。” 她反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和他的大掌一对比,反而像是被他整个包住。 “是我没有提前跟你说。我本来是想成功要到秘方后,再给你个惊喜……” 她顿了顿,更加郑重地对陆宴临说:“有些话我一直没有和你认真说——在我的眼里,你和妈妈,对我而言都是非常重要的人。我也知道,真正要陪我走完这一生的人,是你。” 陆宴临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填满了,又暖又胀,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该怪我的,”他低声道,手指收紧,“我刚才口不择言,说的那些话……一定伤到你了。” 第302章 告诉她一切 苏向暖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懊恼:“其实我更抱歉。我本来以为能找到治好你脸上的疤的办法,给你一个惊喜。结果不仅什么都没做到,还让你撞见这么尴尬的场面……” 她不想提前让陆宴临知道就是因为这个。 她想过万一根本没有什么秘方,让他知道了,他肯定会以为她这么做都是因为嫌弃他的疤痕。 她注视着他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陆宴临,你相信我,我这么做,绝不是觉得你的伤疤有什么不好。我只是想你能解开那个心结,能在我面前完全地放松做你自己。无论你脸上有没有这道疤,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 这番话像狂风骤雨般,在陆宴临心上激起惊涛骇浪。 他何德何能,值得她这样真心相待? 这个傻姑娘,从始至终,满心满眼都是他。 陆宴临的胸腔里涌起翻天覆地的冲动,他忽然不想再等了。 既然陆家那边已经不足为惧,那他为什么还要瞒着她? 为什么要让她因为一道根本不存在的伤疤四处奔波求人,失望难过。 他不能让她再承受更多的欺骗和伤害了。 就现在吧,告诉她,告诉她根本没有什么疤。 告诉她一切。 “暖暖,你听我说。” 苏向暖疑惑地看他:“怎么了?” 陆宴临抬手握住了面具的边缘,低声道:“其实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陆宴临的手指微微用力,面具即将掀开—— “其实我并没有……” 话音未落,陆宴临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苏向暖身后一道寒光闪过! “小心!” 他脸色骤变,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他猛地将她往怀里一拉,险之又险地避开那把狠狠刺过来的水果刀。 苏向暖惊魂未定地被陆宴临护在怀里,耳边是他急促沉重的呼吸。 她转头望去,看见的是—— 罗黛西? 她双眼血红,神情癫狂,手里紧握着的刀还在往下滴血。 苏向暖连忙去看陆宴临,发现他护着她时,手背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光看这伤口,就知道罗黛西刺出这一刀用了多大的力气。 苏向暖顾不得其他,抓住他的手:“你的手流血了!我们快去找医生——” 陆宴临却拦住她,声音冷得吓人:“先处理这个疯子。” 陆宴临的眼神冷得骇人,他后怕的情绪深藏在冰冷之下。 他看出罗黛西刚才下手有多狠,她这一刀是冲着夺命来的。 若不是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那一刀此刻早已扎进苏向暖的心口。 想到这里,陆宴临一阵后怕,眼神瞬间结冰。 “罗黛西?你疯了吗?!”苏向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披头散发的女人。 罗黛西举着刀尖颤抖地指着她:“是不是你!苏向暖!肯定是你这个贱人爆的料!只有你知道得那么清楚!是你告诉那些媒体我当小三!给钱逼原配离开!破坏别人家庭!是不是你!” 苏向暖刚想反驳,陆宴临已冷冷出声:“不,爆料的人是我。” 罗黛西猛地一愣:“……什么?是你?” 苏向暖也惊讶地看向陆宴临,但她很快转向罗黛西反击道:“那些爆料有哪一点说错了吗?不都是你做的?罗黛西,你敢做,却不敢承认吗?” 罗黛西像是受到巨大打击,踉跄了一下,又猛地抬头,眼神更加疯狂:“那剩下的呢?!其他黑料呢?!我的代言解约、公司抛弃,也是你搞的鬼?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你自己作孽太多。”陆宴临冷声打断,“墙倒众人推罢了。” 罗黛西咬牙切齿,想不到怎么反驳。 她转头像是认准了苏向暖,怨恨地咒骂:“都是因为你!苏向暖!如果你当初痛痛快快地把陆宴临让给我,乖乖滚蛋,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我的事业!我的人生全被你毁了!” 苏向暖被她无赖的逻辑气笑:“罗黛西,你有病吧?!” 她没时间跟她废话,焦急拉着陆宴临的手臂,“别理她了,我们快去包扎。” 罗黛西挡住他们的去路,挥着刀嘶喊:“不许走!” 第303章 跟警察去说 罗黛西挥舞着的刀尖险些擦过苏向暖的脸,还是陆宴临搂着她后退一步避开。 “罗黛西,”陆宴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杀气,“现在滚,我还可以留你一条命。” 罗黛西却凄厉地笑起来:“阿临哥哥,你为什么非要护着这个贱人!她到底哪里比我好?为了你,我连事业都放弃了!” 她眼神一狠,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既然有她在你就永远看不到我……那我就杀了她!只要你没了她,总有一天会爱上我的!” 陆宴临将苏向暖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罗黛西看到他的动作,笑得更加癫狂:“你护着她也没用!那我就连你一起……只要我们死在一起,就能永远不分开了!” 苏向暖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尖,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声急道:“我们快跑吧!她真的疯了!” 她记得看过科普,徒手对抗持刀歹徒极其危险,就算是警察都要谨慎。 陆宴临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低声道:“退后一点,放心。” 就在这时,罗黛西看准时机持刀冲来! 陆宴临眼神一凛,侧身避开锋芒,随后精准扣住她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罗黛西痛呼一声,手指一松。 “当啷!”水果刀应声落地。 罗黛西拼命挣扎,还想扑过去捡刀,陆宴临一脚将刀踢开数米远。 陆宴临毫不留情地将她的手臂反剪到身后,彻底制服了她。 罗黛西的吵闹早就吸引了一群围观群众,有人第一时间就去找保安。 此时,保安也赶来了现场。 陆宴临将挣扎不休的罗黛西推给保安:“看好她,报警处理。” 保安们看见罗黛西身上的病号服,又看到地上的刀和陆宴临流血的手,心知事态严重,连连点头:“先生您放心,我们已经报警了,一定亲自看着警察把她带走。这次是我们疏忽,实在对不起。” 护士也迅速推着治疗车过来,为陆宴临清洗包扎手背上的伤口。 苏向暖看着那不算浅的伤口,眼圈泛红,“又是因为我……你才受伤的……” 他手臂的枪伤还没好利索,现在又添新伤。 陆宴临用没受伤的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语气轻松:“一点小伤而已,再晚点处理都快愈合了。” “可是——” “别说可是。”他声音低沉,“这事和你没关系。是我没把隐患处理干净。” 他原本派人盯着罗黛西,防的就是她把报复目标对准苏向暖。 却没算到,罗黛西因负面舆论精神崩溃住了院,而苏向暖偏偏今天也来了这家医院,还刚好被罗黛西撞见。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黑衣保镖冲了过来,气势汹汹。 他们看到被保安扭住的罗黛西,脸色一变,立刻上前命令保安:“放手!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们大小姐!” 保安被这阵势吓住,犹豫地看向陆宴临。 陆宴临面无表情,冷声道:“你们大小姐持刀杀人未遂。有什么话,跟警察去说。” 保镖们面面相觑,脸色僵硬。 为首的保镖强撑着,试图施压:“这位先生,我们大小姐最近情绪不稳定,在住院治疗。刚才只是一时冲动。我们会报告董事长,给您相应的经济补偿,希望您能……” “不需要。”陆宴临直接打断,“有什么话,留给警方去说。” 保镖脸色一变,没料到对方如此强硬。 他们是罗董派来的。大小姐罗黛西因为丑闻缠身,精神状态越来越差,总嚷嚷着要回娱乐圈,还说要报复所谓的幕后黑手。 罗董最近因为罗氏集团的问题,忙得焦头烂额,没空管她,只能派他们几个看着,防止她出去惹事。 今天他们本来陪着大小姐在医院走廊散步,大小姐突然说要去上厕所,然后一直就没回来。 哪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她竟然闹出这么大祸端。 要是惹大了,他们没法跟罗董交代,只能先想办法息事宁人。 为首的保镖勉强着露出一个和善的笑:“钱不够可以谈,放心,赔偿金肯定让你满意!” 陆宴临这次干脆懒得和他们说话。 为首的保镖在港城仗着罗家的势力横行霸道惯了,第一次碰到这么油盐不进的硬茬。 底下的其他保镖还想好声劝陆宴临,被为首的拦下。 他眼神带上压迫,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带威胁: “我劝你们见好就收。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进了警局就能讨到公道?告诉你,罗小姐可是罗家的千金!只要我们罗董打声招呼,她立马就能出来!” “到时候,倒霉的就是你们!告你们一个报假警、寻衅滋事,你们不仅拿不到一分钱,小心工作都保不住!” 第304章 做笔录 苏向暖听得火冒三丈,故意提高音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你们这是无法无天了吗?有钱有势就可以随意持刀伤人,还能颠倒黑白?” 那保镖脸色一变,恶狠狠地瞪向苏向暖,甚至想上前捂住她的嘴:“你他妈闭嘴!” 陆宴临眼神一厉,抬脚踹在对方小腿上,保镖痛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 陆宴临眼神锐利如刀:“再动手动脚,下一个进警局的就是你。” 保镖气得脸色铁青,撂下狠话:“好!你们等着!我这就给老板打电话!” 苏向暖毫不畏惧,对着围观的群众大声说:“大家都看到了吧?到底谁是坏人!!我相信法律和正义!” 周围的群众早已议论纷纷,许多人举着手机拍摄: “太嚣张了!我们都看见了!就是那个女明星拿刀要捅人!” “没想到现在社会还有这么嚣张的人!以为有点背景就能无法无天吗?” “放心,我全程拍下来了!要是警察真敢偏袒,我就发网上,让大家看看!” “什么?!你们不许拍!”几个保镖脸色骤变。 他们冲上前想去抢夺路人的手机,“不许拍!马上给我删掉!” 然而围观的人太多,几个保镖根本应付不过来,反而因为动作粗暴,引得人群更加愤怒。 “干什么!这是抢劫吧!” “还打人?还想抢手机?!” “太嚣张了!” 很快,警笛声由远及近,警察赶到现场。 了解情况后,警察给罗黛西戴上手铐,准备押上警车。 保镖见状,气急败坏地冲着陆宴临和苏向暖放下狠话:“你们等着!敬酒不吃吃罚酒,有你们好看的!” 一位警官走过来对陆宴临和苏向暖说:“两位是受害者对吧?麻烦跟我们去局里做个详细的笔录。” 两人点头应下。 苏向暖忽然想起什么,对陆宴临说:“我得先去跟周女士说一声,不能就这么走了。” 陆宴临点头:“我陪你一起去。” 病房里,苏向暖简单把外头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周佩芬听完又惊又怒:“光天化日之下竟有这种事!” 她看向苏向暖,认真地说:“你们放心去做笔录,要是他们真敢仗势欺人,你们解决不了,就来找我!我在这个圈子几十年,总还有些人脉,不能让他们这么无法无天!” 苏向暖心中感动:“谢谢您,周女士。” 周佩芬摆摆手,“别客气,我还欠着你人情呢。你真的不要美容秘方了?救命之恩,我总得报答你点什么。” 苏向暖连忙摇头:“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哪有什么应该不应该,”周佩芬叹了口气,“我之前对你态度那么差,你却不计前嫌救了我……想想看,只要我能办到。” 苏向暖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还真有一件事想麻烦您……” 周佩芬挑了挑眉:“哦?说说看。” “能请您给我一张签名照吗?” 周佩芬微微一愣,随即失笑:“就这个?当然可以。” 苏向暖道别完周佩芬后,和陆宴临坐上警车。 陆宴临挑眉看她:“没想到你还追星?” “我帮诗蕴要到的。她就喜欢收集明星签名。”苏向暖解释道。 陆宴临故意哼了一声,“亏你这时候还能想起这件事。不是说是为了我才去找她的吗?” “……顺便嘛。”她嘿嘿一笑。 第305章 只要你求我 到了警局,笔录刚做到一半。 突然门被猛地推开,一位腆着肚子的局长匆匆赶来,脸色不善。 做笔录的年轻警察立刻站起来:“局长!” 局长一眼看到被暂时安置在角落、戴着手铐的罗黛西,立刻火冒三丈,对着看押的警察吼道:“胡闹!谁让你们给罗小姐戴手铐的?还不快解开!” 年轻警察愣住,试图解释:“局长,这位女士涉嫌持刀杀人未遂……” “什么杀人未遂!”局长粗暴地打断,声音拔高,“罗小姐是名门千金,知书达理,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这一定是误会!” 陆宴临不紧不慢地说:“误会?按你的意思,我手上这道伤,是自己划着玩的了?” 局长上下打量了陆宴临一番,觉得此人气度不凡,心里咯噔一下。 但他想到来时接到的罗家电话,知道这只是陆家的一个弃子。 陆家已经是一团乱麻,哪有空会搭理一个弃子。 这么一想,他的腰杆又硬了起来,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我来之前已经了解过情况了!罗小姐不过是拿了把水果刀,不小心划伤了你。这种小事,道个歉,赔偿医药费就够了!倒是你,” 他话锋一转,带着威胁,“张口闭口‘杀人未遂’,夸大其词,危言耸听!罗小姐完全可以告你诽谤,你知道吗?” 苏向暖气得脸色发白,站出来理论:““她当时拿着刀直冲我心口捅过来,嘴里还喊着要杀了我!那么多围观群众都看见了,都可以作证!这也能是误会?” 局长不耐烦地挥挥手,强行解释:“罗小姐有医院出具的心理评估证明!她最近情绪不稳定,那些话都是病中胡言乱语,当不得真!你怎么能跟一个病人计较?” 旁边的保镖也得意地帮腔,小声嘲讽:“早跟你们说了,拿钱息事宁人多好?非要把事情闹大!现在傻眼了吧?进了这里,可由不得你们了!” 这时,罗黛西的手铐已被解开,在保镖的簇拥下活动着手腕。 局长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凑过去:“罗小姐,您受委屈了,没事吧?” 苏向暖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荒谬透顶:“一个持刀行凶的犯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放了?” 局长立刻扭头呵斥:“你怎么说话的!注意你的言辞!” 罗黛西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苏向暖和她身边的陆宴临,眼神仿佛在说:看吧,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局长,”罗黛西忽然开口,指着自己的手臂,“他们刚才还故意伤害我,把我手臂都扭伤了,这算不算故意伤人?” 她指的是陆宴临制服她时的动作。 陆宴临的力度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罗黛西感觉自己的手臂脱臼了。 局长想都没想,立刻附和:“当然算!这绝对是故意伤害!” 他马上对旁边的警察下令:“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故意伤人的嫌疑犯给我扣起来!” “等等!”罗黛西又叫住他。 “罗小姐,您还有什么指示?”局长忙问。 “是不是只要我表示原谅,他就可以没事?”罗黛西故意问道,眼睛却瞟向陆宴临。 局长不明所以,点头哈腰:“原则上是这样,只要您这位受害者愿意谅解……” 罗黛西走到陆宴临面前,眼中闪过执迷:“陆宴临,只要你求我,只要你答应我离开苏向暖,我就原谅你,怎么样?” 到了这个时候,罗黛西依然对陆宴临抱有幻想。 陆宴临连眼皮都懒得抬,看她的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罗黛西脸色一僵,咬牙切齿地又把矛头转向苏向暖:“你呢?苏向暖,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他吗?只要你主动离开陆宴临,我就放过他。你这么爱他,肯定愿意为了他牺牲自己吧?” 苏向暖怔了怔,随即毫不犹豫地握紧陆宴临的手,目光坚定:“我不会放开他的。” 陆宴临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第306章 我看谁敢! 苏向暖接着对局长和罗黛西朗声道:“而且,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现场有那么多目击者,还有视频证据,你们真以为可以一手遮天,颠倒黑白吗?” 罗黛西瞪她:“你!” 局长脸色变了变:“什么视频?” 旁边的警察连忙向他耳语解释,“现场有很多人围观,还拍了视频。” 局长知道今天这事看来不能随意糊弄,闹大了不好收场。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罗黛西摘干净。 他连忙站出来,装出一副和善的样子:“行了行了!我看你们双方都有过错,互相也有损伤。不如就互相道个歉,赔偿谈拢,这事就这么算了!别再闹了!” “大家都有错?”苏向暖气得心口起伏,“明明是她当众持刀行凶,怎么变成两边都有错了?” 局长露出强硬的神色:“小姑娘,我劝你别太执拗,我这是在给你们面子。闹大了对你们也不好。” 罗黛西的保镖们一副看戏的姿态。 “这人真是不识抬举。”其中一个保镖低声冷哼。 另一个保镖干脆挑衅地笑了声,“要不是在警局,我早就教训他们了。” 几个人说着话,还故意抬高声音,生怕别人听不见。 那模样,恨不得昭告天下“我们有后台”。 苏向暖心里憋闷到了极点,她看出在这里是要不到什么公道了。 她想着好汉不吃亏,便拉了拉陆宴临的衣袖,小声道:“他们摆明了要包庇,我们先离开再说,总有说理的地方。” 陆宴临却依旧气定神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沉稳:“别急,犯人还没伏法,我们怎么能走?” 苏向暖着急:“可是……” 局长见他如此“不识抬举”,彻底失去了耐心:“我已经给足你面子了!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保镖们也在一旁哄笑,只觉得陆宴临是在虚张声势,死到临头还嘴硬。 为首的保镖上前拱火:“局长,您别跟他们废话了,这种人就该治治,他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局长狠下心来,对下属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故意伤人的嫌疑犯给我铐起来!” “我看谁敢!” 一声威严的断喝突然从门口传来,声音洪亮。 紧接着,一群身着警服的人员鱼贯而入,气势迫人。 被簇拥在中间的,是一位肩章显赫、面容肃穆的中年警官。 原本气焰嚣张的局长脸色瞬间变了,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赶紧小跑上前,腰不自觉地弯了几分:“陈、陈局!您怎么大驾光临了?有什么指示吗?” 被称作陈局的警官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讽:“曹勇,我要是再不来,恐怕都不知道,你一个分局局长,本事这么大,都能自己编造法律条文了?” 曹勇吓得汗如雨下,连忙用袖子擦额头:“陈局您说笑了!我哪敢啊!我肯定是严格依法办案,秉公处理!” 旁边的小警察挠挠头,小声请示:“局长,那……还铐不铐那位戴面具的先生了?” 曹勇恨不得一脚踹过去,踢死这个没眼力见的家伙。 他强压着火气,义正辞严地呵斥:“没看见陈局在这里吗?!一切行动听陈局指挥!” 曹勇心里叫苦不迭,自己只是个分区局长,而眼前这位可是云城公安系统的最高领导之一! 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当着陈局的面发号施令。 陈局长冷哼一声:“我看你这里管理得‘挺好’嘛。既然你说要秉公办案,那你说说看,这个案子,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这……”曹勇心头直打鼓,琢磨着陈局长到底什么意思。 难道……陈局是那个面具男请来的靠山? 可罗家明明说这人只是个被陆家抛弃的弃子啊!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试探道:“陈局,您是为了这位陆……” 他想,如果陆宴临真是陈局的关系,那他立刻调转枪头还来得及。 话没说完,陈局长猛地竖起眉毛,厉声斥责:“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是来给人当保护伞、走后门的吗?!” 曹勇吓得一哆嗦,赶紧摆手:“没有没有!陈局,我绝对没这个意思!” “我是巡视到这里,正好看见你如此草率断案,徇私枉法!”陈局长语气严厉。 曹勇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看来陈局只是只是碰巧巡视,并不是特地来帮陆宴临的。 陈局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这才不得不摆出公正的姿态。 那就好。他还可以把局面扳回来。 曹勇连忙辩解:“陈局,您误会了!不是我污蔑他,是证据确凿啊!您看罗小姐这手臂,就是被这个嫌犯陆宴临给扭伤的!” 第307章 还不立刻依法收押? 陈局长面无表情:“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你调查清楚了吗?完整汇报一遍。” 曹勇一听,更笃定陈局不了解内情,只是要个说法。 他立刻避重就轻地说:“是这样的,罗小姐最近心理状态不太好,可能言语上惹恼了这位陆先生,陆先生就一时冲动动了手……” 旁边的苏向暖直接被气笑了,“曹局长,你怎么不敢说实话?明明是罗黛西先拿着刀冲过来要杀我!我们是为了自卫才制服她!要不是我们反应快,等你们来的时候,说不定她都已经得手了!” 曹勇脸色一变,急急打断:“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转向陈局长,一脸诚恳,“陈局,您别听她瞎说!她是嫌疑人家属,当然向着自己人说话!我们这里人证物证俱全!罗小姐的保镖们都可以作证!” 苏向暖据理力争:“罗家的保镖作证能算数吗?他们当然帮着自己主子!真正的证据是我老公手上的刀伤!” 曹勇恨不得缝上苏向暖的嘴,但在陈局长面前又不敢造次。 事到如今,他也无法强行圆过去,只好先想办法,把罗黛西摘干净。 他骑虎难下,硬着头皮继续和稀泥:“这件事嘛……双方确实都有不当之处。罗小姐因为精神上面有问题,玩水果刀不小心划伤了陆先生。但陆先生之后的行为也确实过激了。依我看,不如各退一步,互相谅解,赔偿损失,就此了结吧?” 陈局长听完,冷笑一声:“这就是你曹大局长的断案水平?” 曹勇心里咯噔一下,“陈局,您的意思是?” 陈局长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蠢货!我本来还想给你个机会,让你自己纠正错误!没想到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 他对手下一挥手:“把东西拿上来!” 立刻有警员上前,将两卷录像带放在桌上。 曹勇腿一软,已经猜到不妙,声音发抖:“这……这是?” “这一卷,是医院的监控录像,清晰拍到了罗黛西持刀行凶的全过程!”陈局长拿起其中一卷,又指向另一卷,“这一卷,是现场群众拍摄的视频,里面罗家的保镖公然叫嚣他们有权有势,不怕法律!” 他举起这两样证据,目光如炬地盯着曹勇:“曹勇!如果这些视频流传到网上,再加上你今天这番‘各打五十大板’的和稀泥判决,你觉得我们云城警方的公信力还会剩下多少?!你这是在给整个系统抹黑!” 曹勇如遭雷击,腿都软了,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陈局!您听我解释!我、我是被他们蒙蔽了!我事先并不了解全部情况啊!” “不了解?”陈局长冷笑一声,“那你现在就把手机拿出来,看看通话记录!如果我没猜错,你来之前,应该和罗家的人通过电话吧?” 曹勇面如死灰,彻底瘫软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这身警服怕是保不住了,接下来还要面临渎职罪的调查和司法追究。 陈局长不再看他,转向其他警员,命令道:“犯罪嫌疑人罗黛西,持刀行凶,涉嫌故意杀人未遂,证据确凿!如此危险的犯罪嫌疑人,还不立刻依法收押?!” 警员们立刻行动起来,给罗黛西重新戴上了手铐。 一旁的保镖见状,急忙上前试图周旋:“陈局长!我们罗董您肯定认识,您看这事……” 第308章 势不如人的滋味 他本以为搬出罗氏集团的名号,哪怕是云城总局的局长,也会给两分薄面。 陈局长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打断他的话:“罗董和本案有直接关系吗?如果没有,就请配合调查,否则将以妨碍公务论处!” 保镖被噎得说不出话。 罗黛西倒是比他们冷静些,用眼神制止了还想说话的保镖。 陈局长这才转向陆宴临和苏向暖,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歉意:“这位先生,这位女士,非常抱歉,是我们内部管理不严,出现了这样的问题,让二位受委屈了。请放心,我们一定会依法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陆宴临神色平静,淡淡地问:“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当然!笔录已经完成,二位随时可以离开。再次向你们致歉。”陈局长态度十分客气。 苏向暖这才从一连串的反转中回过神来,愣愣地对陈局长道谢:“谢谢您,陈局长,谢谢您主持公道!” 陈局长连忙摆手:“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应该做的。” 陆宴临牵着还有些恍惚的苏向暖向外走去。 路过罗黛西时,被戴着手铐的罗黛西叫住。 “警官,我想跟他们再说两句话。”罗黛西晃了晃被铐住的手,“我都这样了,你们还怕什么?” 她走到苏向暖面前,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别高兴得太早。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坐牢?等着瞧吧,我很快就会出来的。” 苏向暖气得想反驳。 陆宴临神色平静,拉着苏向暖,离罗黛西远了几步。 他淡淡道:“最终的结果,由法律决定。” 罗黛西嗤笑一声,觉得他们天真得可笑。 走出警局大门,苏向暖长舒一口气,忍不住对陆宴临低声惊叹:“幸好遇到了陈局长这样正直的好警官!我就说,世上还是有公道和正义的!邪恶永远战胜不了正义!” 陆宴临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和地附和:“嗯,你说得对。” 在苏向暖看不见的角度,陆宴临悄然回头,与警局内望过来的陈局长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 陈局长微微颔首,神色恭敬。 警局内,见陆宴临二人走远,罗黛西不耐烦地对陈局长说:“行了,人都走了,你也不用再演戏了。这里只有我和我的保镖,不会传出去的。还不快给我把手铐解开?” 陈局长看她一眼,微微一笑,随即表情一沉,正声道: “罗小姐,关于您涉嫌故意杀人未遂、持刀行凶等罪行,情节恶劣,影响极坏。按照刑法,将判处轻则三年以上,重则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罗黛西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什么意思?你真敢关我?你知道我爸是谁?!别以为罗家的势力在港城就够不着云城!我爸爸认识很多云城大佬,信不信他说几句话,你这个局长的帽子就要换别人来戴了?” 陈局长面色不变,甚至微微笑了一下:“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罗小姐,你可以试试看。” 说完,他不再理会罗黛西的尖叫和威胁,直接对下属挥手:“按程序办,带下去,严密看管。” 陈局长在心里冷冷一笑:这种仗着家世横行霸道的人,也该尝尝什么叫“势不如人”的滋味了。 还好,这次的势力只要求他秉公执法、实事求是,这让他底气足了不少。 ———————————— 晚上,苏向暖和陆宴临在外面吃了顿庆祝的大餐后才回家。 苏向暖先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后又洗了一盘青提,窝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水果碗刷手机。 陆宴临洗完澡出来,就看见苏向暖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 他眉头微蹙,刚想说话,苏向暖却举着手机惊奇地对他说:“快看!下午罗黛西持刀行凶的事上热搜了!” 第309章 不可原谅! 说实话,在警局那会儿,苏向暖心里是有点打鼓的。 罗家势力那么大,说不定那么一会儿工夫,已经用财力和权势,迅速封锁消息,威胁在场群众删视频了。 没想到不仅视频流传开了,还直接冲上了热搜前排。 苏向暖有些奇怪:“罗家这次怎么没把热搜压下去?” “谁知道呢。”陆宴临不以为意地应了一句,注意力只在她光着的脚上,“怎么又不穿袜子?地板凉。” 苏向暖没理他,继续刷着手机,回复许诗蕴发来的连环消息。 虽然新闻视频给她和陆宴临的脸打了马赛克,但许诗蕴一眼就认出是她,第一时间发消息关心她。 知道罗黛西的下场后,许诗蕴发来一串大笑的表情。 陆宴临无奈,转身去卧室拿了双柔软的羊毛袜过来。 他在沙发边坐下,直接把苏向暖的脚捉过来,放在自己大腿上,低头就要替她穿。 苏向暖吓一跳,连忙缩脚:“哎呀,你手还受伤着呢!我自己穿!” 男人却一把扣住她的脚腕,不给她退开的机会。 他的掌心覆上她的脚背,触手一片冰凉,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让你不穿袜子,脚这么冰。” “我真的不冷嘛……”苏向暖小声狡辩。 陆宴临没理会她的抗议,用自己温热的手掌将她冰凉的脚捂了一会儿,直到感觉暖和了些,才慢慢帮她把袜子套上。 苏向暖嘟着嘴抱怨着:“哎呀,你干嘛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陆宴临故意板起脸:“那以后洗完澡记得自觉穿好,别总让我操心。” “知道啦知道啦。”她嘟囔。 陆宴临这才满意,凑过去,伸手掐住她的脸颊两边,强行让她张嘴:“吃什么?让我看看。” 苏向暖嫌弃地拍开他的手:“你干嘛呀!刚摸过我的脚又来摸我的脸!” 陆宴临失笑:“哪有人自己嫌弃自己的?” 苏向暖嘟着嘴,捻起一颗青提递到他嘴边:“你想吃我喂你就是了嘛,别动手动脚的。” 陆宴临顺势将她揽进怀里,两人一边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剧集,一边分享着碗里的青提,你一颗我一颗。 忽然,苏向暖像是想起了什么,仰头看他:“对了,下午在病房外面,你好像有话要跟我说?是什么事啊?” 她记得那时陆宴临表情非常严肃,似乎要告诉她一件重要的事。 但还没等他说出口,罗黛西就忽然出现,发起疯来。 陆宴临身形一顿,随后眸色深沉地看着她,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开口。 当时的他被愧疚和懊恼冲昏了理智。 驱使他的,是巨大的冲动。 让他一时忘了思考,如果告诉她,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 她知道了真相,肯定会生气,会觉得自己被欺骗。 陆宴临忍不住去想最坏的后果。 万一她气到极点,要离开他怎么办? 那股不管不顾的勇气,此刻好像突然泄了气。 可这件事,总是要说的。 与其将来由她意外发现,不如自己主动交代。 只是…… 她真的能理解并原谅他吗? “不可原谅!” 陆宴临突然听到苏向暖怒气满满的这句话。 他心口一紧,呼吸几乎停滞。 他猛地抬头,喉咙紧绷:“暖暖,你说什么……” 第310章 你能原谅我吗? “我说,这个男主角简直不能原谅!”苏向暖恨恨地咬碎嘴里的薯片,指着电视,“太气人了!” 陆宴临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电视剧,悬到嗓子眼的心重重落回原地,暗暗松了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他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把心声说了出来。 他装作若无其事,把注意力转回电视,淡声问:“男主角怎么了?” 苏向暖立刻来了精神,开始义愤填膺地吐槽:“这个男主角是个超级富豪!就因为太有钱,他觉得所有接近他的女人都是图他的钱,没一个真心的。所以他异想天开,非要找一个不慕名利、只爱他灵魂的真爱!” “他看上女主角之后,为了验证女主是不是真的纯真,就假装自己是个普通打工仔去接近她。” “他们在一起之后,男主角更过分!他为了测试女主角是不是真的对他不离不弃,他居然谎称自己投资失败,欠了一屁股债!” “女主角信以为真,不仅没有离开,还安慰他不要自责,承诺自己也会打工帮他还债。” 苏向暖越说越气,挥舞着拳头:“女主角拼了命地打工,白天上班,晚上还要做七八份兼职,端盘子、发传单,大夏天还得穿厚重玩偶服!而男主角呢?嘴上说去找工作,实际上是回他的豪华别墅开派对、坐游艇逍遥!简直了!” “男主角看到女主角为他付出的一切,特别感动,决定等‘考验期’结束就亮明身份,给她一个盛大求婚。” “可没想到,女主兼职送外卖,偏偏送到的就是男主的别墅,当场撞破他的真实身份!” “男主一开始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干脆承认了。他还觉得女主现在肯定是高兴得说不出话来。男主角直接当场下跪,求婚!” 苏向暖重重哼了一声:“可女主一点都没高兴,不仅直接拒绝了男主角,还要和他分手!” 说到这儿,她一拳捶在抱枕上,满脸都是解气的神色:“男主这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苦苦哀求她原谅。可女主就是不松口,坚决不原谅!做得太对了!” 苏向暖气呼呼地总结:“活该!这种欺骗感情的人,不可原谅!” 陆宴临听着她说的剧情,越听心里越慌。 他和剧里的男主角何其相似。 区别只在于,他们的理由不同。 可是他的理由再冠冕堂皇,看上去再迫不得已。 可是对对方造成的伤害是一样的。 本质上依旧是欺骗。 他嗓音有些发干,追问:“那……后来呢?女主角原谅他了吗?” 苏向暖一边嚼薯片一边说:“我还没看完。不过按一般套路,后面大概是男主反思,努力求原谅,最后他们又复合了吧。大团圆结局嘛。” 陆宴临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还能复合,说明还有转圜的余地。 然而,苏向暖下一句话,又让他心口一紧。 “可是我还是希望女主不要原谅!女主就应该头也不回地离开!努力搞自己的事业,独自美丽才对。这种骗子男主,凭什么轻易原谅他?” 陆宴临的心沉了下去,他忍不住低声问:“你觉得……这种欺骗,绝对不可原谅吗?” 苏向暖完全不理解陆宴临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她皱着眉头看他,一脸难以置信:“难道你觉得男主应该被原谅吗?” 她越说越气:“明明是男主自以为是,根本没把女主当成一个独立的人!骗她的感情也就算了,仗着自己是富豪,就自作主张给她考验,从头到尾都没问过她的想法。有钱就了不起啊?凭什么高高在上地考验别人?” 苏向暖恨不得冲进电视里打里面的男主角两拳:“更过分的是,他不仅欺骗感情,甚至还骗钱!眼睁睁看着女主累死累活打八份工,他自己却在别墅里逍遥快活,什么人啊!” 陆宴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嗓音沙哑地追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剧里的男主角是我,你……会原谅我吗?” 苏向暖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这怎么能相提并论?你和他根本不一样。” 在她心里,陆宴临和那个电视剧里的渣男根本没有可比性。 他平时连家务都抢着做,工资更是分毫不差地上交。 她偶尔多加了会儿班,他都能抱怨半天,生怕她累着。 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做出让她去打八份工,自己却跑去花天酒地的事? 陆宴临意识到这个类比不太恰当,沉默片刻后换了个方式问:“那如果,我也因为一些理由,欺骗了你……你能原谅我吗?” 苏向暖认真思考起来:“嗯……那得看是什么理由。” 毕竟她当初也是顶着“苏彤彤”的身份嫁给他的,尽管她有不得已的原因,但那也是欺骗。 她接着笑了笑,靠在他肩上:“不过你能有什么事情骗我呀?我们之间不是已经互相确认过心意、坦诚相待了吗?我所有的事情你都知道了,要是你还有事情瞒着我,我可真要生气了。” 陆宴临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吞咽都感到困难。 “我……”他张了张嘴,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苏向暖看着他难得一见的欲言又止,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半开玩笑地戳了戳他的下巴:“你不会真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不敢告诉我吧?” 第311章 你这是要求婚啊? 陆宴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怎么可能。就是看电视剧有点感慨,随便问问。” “也是。”苏向暖打消了疑虑,但还是认真回答了他的问题:“不过我还是要说清楚,如果欺骗的是触及底线的原则性问题,我是绝对不会原谅的。但如果真的有迫不得已的苦衷……那就看具体情况咯。” 陆宴临追问:“什么具体情况?” 苏向暖狡黠地眨眨眼,半开玩笑地说:“看我心情呀。我要是那天特别开心,说不定就善解人意,大手一挥原谅你啦!要是心情不好嘛……哼,那可就得好好考虑考虑了!” 她说完,注意力又被电视吸引走。 这时,电视剧里的女主角毅然决然地拖着行李箱走进了机场安检口。 苏向暖欢呼一声:“哇!女主真的走了!干得漂亮!离开那个渣男,飞得远远的!太解气了!” 而陆宴临却陷入了深思。 他不能就这样贸然坦白,去赌她是否会原谅。 万一她像剧中的女主角一样选择离开,直接远走高飞。 连个挽救的机会都不给他…… 即使他有权有势,可以用手段将她强行留在身边。 可那样的话,他得到的只是一个空壳子,她的心只会越来越远,越来越恨他。 所以,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选择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再向她坦白一切。 要选一个她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刻,在那种氛围下,或许她更容易包容一切。 除此之外,他还要为自己留一条退路。 他们之间需要一条无法割舍的纽带。 一个即使她生气想要离开,也会因为不舍而留下的联系。 ———————————— 总裁办公室。 杜瑞霖一进门就看到陆宴临手上的绷带,忍不住咋舌:“临哥,你还真是多灾多难啊。前几天手臂的枪伤刚拆线,现在又换了个伤?” 陆宴临瞥了他一眼,懒得回应。 “你们和罗黛西上热搜那事我看到了,”杜瑞霖自顾自地继续说,“要我说,你和嫂子也是般配,总能碰见这种不要命的疯子,太吓人了。” 陆宴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向一旁待命的李昊,“警局那边处理得怎么样?” 李昊立刻上前一步,恭敬汇报:“罗家最初试图直接向警局施压要求放人。见总局态度强硬后,才请了律师,想从精神鉴定这方面钻空子,说罗黛西是精神病发作,不用负刑事责任。” 杜瑞霖撇嘴:“啧,又是这招。国内不少豪门都爱玩这一套。” 李昊语气笃定:“陆总放心,已经按您的吩咐打点过。只要没得到您的允许,罗黛西绝对出不来。” 陆宴临颔首,继续问:“陆家那边呢?” “一切按计划推进。”李昊回答道,“陆绍军现在焦头烂额,正亲自四处奔走寻求融资合作。但遵照您的指示,云城有实力的企业都对他避而不见。” 李昊犹豫了一下,问道:“陆总,据我们的人观察,陆绍军近期状态极差。他这次跌得这么狠,从云端坠入谷底,会不会一时想不开……?” 很多富豪都无法承受这种巨大落差。 “加派人手盯紧他,”陆宴临声音冷静,“不能让他死。” 没有他的允许,绝不能让陆绍军轻易解脱。 李昊立刻点头:“明白。” 杜瑞霖听着他们的对话,兴奋地插嘴:“临哥,看来计划快到收网阶段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向外界公布身份?现在整个商界都在猜磐石集团的幕后创始人到底是谁。我每天应付那些打探消息都快编不下去了!要是你这传奇经历加上这张脸曝光,绝对能引爆话题,磐石的股价肯定暴涨!!比什么广告都管用!” 他凑近几分,八卦地眨眨眼:“还有嫂子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摊牌啊?” 陆宴临无视了他的八卦,转而向李昊吩咐起另一件事。 他事无巨细地交代着所有细节,甚至让李昊拿出笔记本逐一记录。 杜瑞霖在旁边听着,越听越不对劲:“包下全景餐厅、定制烟花秀、鲜花、乐团……搞这么隆重,你这是要求婚啊?那天是什么大日子?” 第312章 你想要收到什么生日礼物? 李昊在一旁友善提醒:“杜总,那天是太太的生日。” 杜瑞霖顿时觉得牙酸:“啧啧啧。” 陆宴临继续吩咐:“前几天从温特图拉矿送来的那颗罕见艳彩粉钻,让总部设计总监亲自操刀,设计一款项链。设计主题和要求我稍后会发过去。” “啧啧啧,”杜瑞霖连连摇头,接着又说,“不过临哥,你搞这么大阵仗,又是包场高级餐厅又是高定珠宝的,跟直接告诉她你是个超级富豪有什么区别?你不会以为嫂子看不出来吧?” 陆宴临语气平静:“我打算在那天向她坦白一切。” 杜瑞霖瞬间瞪大眼睛,恍然大悟:“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立刻来了兴致,搓着手说:“可惜还要等一个月!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嫂子看到这些的反应了!临哥,到时候那家餐厅你必须给我留个最佳观景位,我一定要看现场!” 陆宴临面无表情地转向李昊:“通知当天负责安保的负责人,加强巡查,姓杜的一律不准入内。” 杜瑞霖:“……喂!还是不是兄弟了!” ———————————— 苏向暖正专注地修改着设计稿的细节。 手机忽然“叮”地一响。 她拿起来一看,居然是许久未联系的L先生发来的消息。 她眼睛一亮,以为L先生终于想好要设计什么了,连忙点开。 然而L先生只是发来一个让苏向暖一头雾水的问题: 【你们这个年纪的女生,生日通常会想收到什么礼物?】 苏向暖眨了眨眼,有点意外。 L先生为什么突然会问她这个? 屏幕另一端,陆宴临看着自己发出的消息,嘴角微勾。 他坦然接受了苏向暖为他设定的角色—— 一位年长慈祥、可能与她祖父同龄的长辈。 他发现这个身份反而能让她放下戒备。 他慢条斯理地继续打字:【我的孙女和你的年纪差不多,但我实在不懂现在年轻女孩喜欢什么。】 苏向暖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她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L先生确实是位慈祥的长辈。 【需要我为您孙女设计一款首饰作为生日礼物吗?我很乐意帮忙!】她主动提议。 【L先生:不必麻烦你。我已经有安排了。】 陆宴临轻笑,怎么能让她自己设计自己的生日礼物。 苏向暖略感失望,但转念一想,以L先生的地位和对孙女的重视,肯定请了更顶尖的设计师专门定制了。 L先生又补充道:【不过,我想听听你的建议。不必从专业角度,就从一个年轻女孩的喜好出发,你会希望收到什么样的珠宝首饰?喜欢什么风格或主题?】 苏向暖想了想,回复道:【如果是我,会想要一款以蝴蝶为灵感的首饰。】 她在输入时特意加了一点解释:【蝴蝶很漂亮,带着俏皮和轻盈的感觉,正好符合这个年纪的女生。而且,生日意味着又长大了一岁,就像毛毛虫破茧成蝶一样,寓意很好。】 【L先生:很好的建议。】 L先生似乎对这个方向很感兴趣,接着又问:【除了珠宝,你觉得她还会期待收到什么礼物?喜欢什么样的庆祝方式?】 苏向暖开始觉得有点伤脑筋了。 她能理解,L先生身边恐怕没有其他同龄女孩,所以才会来问她。 可问题是—— 她和L先生的孙女根本不一样啊。 L先生的孙女,一看就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千金小姐,从小受尽宠爱,什么都不缺。 可她……自从妈妈离开后,她就再没有过过生日。苏家也没有人记得她的生日。 小时候,她只能羡慕地看着苏彤彤戴着生日帽,吹蜡烛。 她老实回答:【L先生,抱歉,我可能真的给不了什么建议。因为我……很多年不过生日了,我也不太了解现在流行的庆祝方式……】 那头果然安静下来。 苏向暖以为L先生终于放弃咨询她了。 第313章 跨年夜 没想到对面只沉默了片刻,又发来消息。 L先生似乎完全没接收到她的婉拒信号,反而开始列举选项,像是在和她确认方案: 【如果送花,你觉得什么花比较合适?】 苏向暖想了想:【向日葵吧?快乐积极,寓意很美好,生日收到应该会开心。】 【餐厅环境呢?是喜欢热闹一点的气氛,还是安静私密的包场?】 【有没有偏好的音乐?是选乐团还是小提琴独奏?】 【对包包有偏好的品牌或颜色吗?】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蹦出来。 苏向暖:“……” 怎么好像变成了L先生给她出主意,让她来选一样。 尽管如此,她还是认真地设身处地思考,逐一回复了自己的喜好。 每一个问题,她都尽力想象如果自己是那位被家人精心呵护的女孩,会如何选择。 回复完所有问题,苏向暖放下手机,长呼一口气。 不知不觉间,她好像在脑海中为自己描绘了一场盛大而完美的生日宴。 她不禁有些羡慕起那位素未谋面的L先生的孙女来。 能被家人如此精心呵护、郑重对待,一定是在满满的爱意中长大的吧。 她的生日,一定会非常非常幸福。 ———————————— 随着十二月进入尾声,街道两旁的商铺早已挂起了喜庆的装饰,空气中弥漫着节日的氛围。 苏向暖意识到,这是她和陆宴临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她的心里不禁充满了期待,早早开始琢磨跨年夜要怎么过。 然而现实,总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年底是珠宝设计行业最繁忙的时段,客户们都希望在春节前拿到定制成品,公司也要推出新年限定系列。 设计部忙得不可开交,苏向暖被淹没在成堆的设计稿里,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陆宴临到了年底,似乎也比平时更忙了。 两人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常常只能在深夜短暂见面。 好不容易熬到年末最后一天,苏向暖看着桌上终于清空的文件筐,长舒一口气。 公司今天下午就开始放假,连休三天! 她早就和陆宴临计划好了:今天下午一起去超市采购食材,回家装饰房间。 等晚上共进晚餐后,去市中心广场参加跨年庆典。 听说今年有盛大的歌舞表演、花车游行,还有压轴的烟花秀。 苏向暖对此期待不已。 苏向暖收拾东西,看着手表,准备到底就下班。 她这些天加班加点把手头上所有的工作都清空,就是为了今天可以不加班。 没想到,意外还是出现了。 部门主管匆匆赶过来:“小苏,小孙她急性阑尾炎住院了,她手上还有个紧急项目,今天就是截止时间了。你现在手头没事,能不能帮忙跟进一下?” 苏向暖:“……” 果然,闲人是最容易被“抓壮丁”的。 这时手机响起,是小孙从医院打来的电话:“向暖,真的对不起!” 视频里,小孙脸色苍白,穿着手术服正要被推进手术间,她虚弱地恳求,“今天是最终确认期限,如果签不了字提交工厂,排期就要延后,这个单子就要黄了,我的年终奖就泡汤了。” 苏向暖看着主管和小孙期待的眼神,又想到小孙平时没少帮自己占打印机、带咖啡,实在找不到借口拒绝。 苏向暖心一软,点头答应:“好吧,交给我,你安心做手术吧。” 她走到小孙的工位,看到文件夹上醒目地写着“刘雅琳——情侣项链定制”。 翻开内页,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见让她瞬间理解了小孙之前的崩溃。 她按照约定,下午三点就到了客户指定的咖啡厅。 然而,一杯咖啡凉了又续,续了又凉,墙上的分钟指针慢悠悠地转了两圈,那位刘雅琳女士依旧不见踪影。 苏向暖焦急地看着手机,这样等下去,别说浪漫晚餐,连庆典恐怕都要错过了。 她给客户发了最后一条消息:【刘小姐,如果再过一个小时您还不能到场,我只能离开了。】 第314章 给你准备了一个小惊喜 时间一点点挪动,离约定的最后一小时只剩几分钟。 苏向暖心里松了口气,准备收东西走人。 这时,手机亮了,是陆宴临发来的消息: 【图片:一瓶包装精致的红酒】 接着一条:【八二年的拉菲,等你回来开瓶。苏大设计师,结束了吗?我去接你?】 苏向暖正要回复“快了”。 这时,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一位穿着皮草、戴着几乎遮住半张脸墨镜的女士姗姗来迟,正是刘雅琳。 苏向暖暗暗叹了口气,快速给陆宴临回了条:【客户刚到,还得再等等。委屈你先自己待会儿啦![抱抱]】 “你就是接手的苏设计师?”刘雅琳坐下,语气挑剔,“你们公司怎么回事?随便换设计师,你的经验行不行啊?” 尽管已在电话里解释过,苏向暖仍保持职业微笑:“孙设计师突发急病住院,实在抱歉。请您放心,我已经仔细研究过您之前的修改要求。” 刘雅琳红唇一勾:“最好是这样。” 苏向暖展开精心修改的设计稿:“根据您上次提出的意见,我将项链的链节重新设计为可活动式,主石镶座也按您要求的镂空工艺做了调整。您看这个版本是否符合预期?” 刘雅琳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忽然说:“我改主意了,不要情侣项链了,改成单人款。” 苏向暖愣住了:“这相当于重新设计,需要更多时间。而且今天是确认设计的最后期限……” “这么简单的要求都做不到?”刘雅琳故作惊讶,“原设计师就懂我的想法。看来换人果然不靠谱。要不你还是把孙设计师给我叫回来吧?” 苏向暖压下火气:“孙设计师在住院,来不了。” “那是她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刘雅琳耸耸肩,“这是你们内部的问题。要是今天完不成,我完全可以投诉她。到时候是谁的责任,你自己想清楚。” 想到小孙苍白的脸,小孙平时的努力苏向暖都能看到。 听说她家庭环境不好,年终奖的奖金对她而言非常重要。 苏向暖深吸一口气,拿出素描本和笔:“好,我现在按您的要求重新设计。” 于是,她硬生生在咖啡厅里摊开画纸,当场重新绘制一版单人项链的设计稿。 她专注地投入工作,铅笔在纸上快速游走。 刘雅琳则在一旁悠闲地品尝着咖啡和甜点。 一小时后,苏向暖活动了下酸胀的手腕,将图纸推到刘雅琳面前:“您看这个单人项链的设计是否符合要求?” 刘雅琳诧异地挑眉,没想到她效率这么高。 刘雅琳接过图纸,挑起刻薄的眉毛,本以为一个小时就完成的图纸,肯定能挑出不少毛病。 却没想到设计图线条流畅、风格清新,竟意外地合她心意。 她的脸上难得浮现出满意的神色。 这设计确实挑不出毛病,刘雅琳正准备签字确认—— 这时,苏向暖的手机屏幕亮起,几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宝宝,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还合格吗?「图片」】 【我现在去接你?】 【对了,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小惊喜,这个惊喜快要迫不及待了。】 刘雅琳一瞥,就看见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内容。 苏向暖拿起手机,对刘雅琳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回条消息。” 她快速打字,脸上不自觉地浮现温柔笑意:【什么惊喜呀?】 【我马上就好!你再等我一下下,不许偷吃哦!】 刘雅琳看着苏向暖明显沉浸在幸福中的样子,刘雅琳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难怪她这么快就把设计图画好,原来是急着去和爱人共度跨年夜啊。 可凭什么?! 刘雅琳墨镜下泛红的眼眶更红了。 来这之前,她刚和相恋多年的男友分手。 男友是她好不容易攀上的富二代,他们在一起几年了,她本以为可以嫁入豪门,结果还是被男友给无情甩了。 她在他面前放下尊严痛哭流涕,却还是没能挽回对方。 偏偏在跨年夜这天。 情侣们成双结对地牵手、拥抱,等着新年的钟声。 唯独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狼狈又凄冷。 正这个时候,磐石珠宝打电话来,说今天是设计稿确认的最后期限。 刘雅琳本来不想来。 情侣项链?她和男友都分了,还要那东西有什么意义。 可转念一想,钱是男友出的, 如果是她违约,这个钱也不会退给她,那她白要白不要。 于是,她存了几分赌气,故意踩点赴约,把情绪全撒在了接单的设计师身上。 第315章 你怎么来了? 还算幸运,对面这个新换的设计师好拿捏,让她把情侣款改成单人款,居然也点头答应。 原本刘雅琳都打算就此收手,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 可是现在,刘雅琳看到眼前沉浸在幸福的女人。 她心里忽然涌起强烈的不平。 凭什么? 凭什么她就有幸福的伴侣,可以去和爱人一起度过跨年夜。 凭什么大家都在甜蜜跨年,只有她孤零零的? 既然她不痛快,别人也别想好过! 刘雅琳收起刚才的满意表情,板起脸指着图纸:“这个线条太柔了,我要更硬朗、张扬的风格!” 苏向暖愣了一下:“可您之前提出的修改意见都是偏向柔美风格的……” “人的喜好是会变的,”刘雅琳打断她,“我现在就喜欢硬朗的风格!” 苏向暖抿了抿唇,重新拿起笔修改。 然而当她再次递上设计图时,刘雅琳又皱起眉头: “这个棱角也太生硬了,看起来一点都不优雅。” “主石周围的镶爪太显眼了,能不能做得更隐蔽些?” “链子的部分……嗯,总觉得差了点味道,再说不上来。” 一版又一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透过咖啡厅的玻璃窗,可以看到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节日的喜悦。 咖啡厅里的客人也渐渐离开,出去过节去了。 只有她们两个人一直坐在窗边,咖啡续了一杯又一杯。 苏向暖都纳闷,这位客户难道不知道今天是跨年夜吗? 她总不会想和自己这个陌生人一起跨年吧? 苏向暖只能找借口去洗手间的时候,一次次给陆宴临发消息道歉,说客户要求反复修改,还需要一些时间。 看着对方回复的“没关系,我等你”,她心里更加愧疚。 当时针慢慢走过十一点,连外面的行人都少了许多。 苏向暖终于确定,刘雅琳就是在故意刁难她,拖延时间。 一开始她还在老老实实地听她的意见修改。 因为她跟刘雅琳无冤无仇,她想不到刘雅琳会有故意刁难她的理由。 尽管现在,苏向暖还是想不通对方为何要这样做,但她不能再忍了。 她已经让陆宴临等她太久了。 至少新年来临前,她要回到陆宴临身边。 苏向暖将最新一版设计图推到刘雅琳面前,语气平静却坚定:“刘女士,这是最后一版。无论您是否满意,我们的修改环节到此为止。” 刘雅琳见她终于露出不耐,故意挑衅道:“哎呀,这就没耐心了?不会是急着回家过新年吧?啧啧,你们设计师的职责不就是满足客户吗?你这态度,也太不敬业了。” 她冷哼一声,故意抬高声调:“信不信我立刻投诉你,让你丢掉这份工作?” 苏向暖没有慌乱,反而将桌上的五六张设计图一一收起。 “刘女士,您从第一版到现在的每一次修改意见,我都认真完成了。我们公司规定修改次数最多三次,而今天,已经远远超过了。若是我自己的客户,我完全可以直接拒绝。” 若不是为了小孙的年终奖,她早就起身离开。 但忍耐也有限度,她已经仁至义尽,相信无论是总监还是小孙,肯定能理解她。 苏向暖冷静对她说:“我们总监看到这厚厚一沓修改稿,自然会明白是谁在无理取闹。” 刘雅琳咬牙反击:“少自作聪明!这些图根本入不了眼,分明就是敷衍我的废稿!” “是不是敷衍,不是你说了算。”苏向暖直直看向她,“总监自然会有判断。” “你——”刘雅琳彻底恼羞成怒,猛地扑过来,伸手要去抢图纸,“既然这样,那我就毁了它,看你还有什么证据!” 苏向暖被她突然冲过来的样子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退后了两步,却撞进一个温暖结实的胸膛。 她回头一看,惊讶地睁大眼睛:“陆宴临?你怎么来了?” 第316章 就这么想和我一起跨年? 陆宴临很早就来了。 他一直在外面的车上等着,透过玻璃窗看着她认真工作的样子。 也看见了她无奈、委屈和焦急。 他尊重她的工作,知道她有自己的想法,他不能擅自替她做决定。 他只能强忍着直接带她离开的冲动,直到此刻才现身。 他长臂一伸,把苏向暖护在怀里,目光冷冽地看向刘雅琳:“这位女士,你的时间不值钱,不代表别人的时间可以任你挥霍。” 刘雅琳被他的气场慑住一瞬,随即强撑着虚张声势:“你算什么东西?我花钱就是上帝,她就得听我的!” 陆宴临看她的眼神如同看一件垃圾,他懒得和她废话,而是拿起桌上的合同,精准地翻到签章页,直接甩到她面前。 “签字。或者,我可以用我的方式,让你深刻理解一下,‘合作’这两个字到底怎么写。” 他的话语里没有具体威胁,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笃定。 仿佛他有无数种方法能让刘雅琳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 刘雅琳在他的注视下感到一阵胆寒,最终只能屈辱地拿起笔,签下名字。 她试图找回最后一点面子,放狠话道:“以后我绝不会再找你设计!还要告诉所有姐妹避雷你的名字!” 苏向暖收好合同和图纸,对她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能避免与您继续合作,是我的幸运。” 刘雅琳差点被气得噎死。 “我们走吧。”苏向暖对陆宴临说。 陆宴临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 两人走出咖啡厅,冬夜的寒风扑面,带着凛冽的寒意。 苏向暖挠了挠头:“你怎么来了?” 陆宴临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我再不来,难道要一个人在家对着满桌菜跨年吗?” “对不起嘛,”苏向暖内疚地扯了扯他的袖子,“我要是早点发现她是故意的,就不会忍到现在了。” 陆宴临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知道长进就好。以后遇到这种难缠的客户,要适当地行使自己的权利,而不是一味的退让,那只会让别人觉得你好欺负。” 苏向暖瘪瘪嘴,小声嘀咕:“我还以为你会说‘都是她的错,我的暖暖受委屈了’来哄我呢。” 陆宴临失笑,揽住她的肩:“当然是她的错。哄你是回家以后的事。现在,先教你如何在丛林里生存。” 正说着,苏向暖忽然感觉鼻尖一凉,她惊喜地抬起头:“下雪了!” 云城难得下雪,可今晚,雪花大片飘落,扑簌簌地洒在街灯下。 苏向暖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地伸出手去接雪花。 她的睫毛又长又翘,沾上了细白的雪粒,亮晶晶的。 她转头看向陆宴临,发现他的头发、肩头也落满了雪,忍不住笑起来:“陆宴临,你看你,头发和眉毛都白了,像个老头子!” 陆宴临低头看着她被冻得微红却灿烂的笑脸,温柔地拂去她脸上的雪花,唇角微勾:“那你不就是我的老太婆了?” 他敞开自己的大衣,将她紧紧裹进怀里,用体温温暖她:“冷不冷?” 苏向暖在他怀里摇头,仰起冻得红扑扑的脸颊。 就在这时—— “嘭!” 远处,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绚烂绽开! 紧接着,传来人群整齐的倒计时欢呼: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苏向暖激动地抓住陆宴临的手臂:“太好了,还赶上了!” 她澄澈的眼睛被烟花照得明亮,“刚才我就在想,无论如何都要赶上和你一起跨年!她爱投诉就投诉去吧,我不管了!” 陆宴临被她的话逗笑,心底软成一片:“就这么想和我一起跨年?” 第317章 他们在大雪中接吻 在遇到苏向暖之前,跨年夜对陆宴临来说,和另外三百六十四个夜晚没什么不同,不过是又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 外面的喧嚣,对他来说,只是吵闹而已。 可自从几天前,苏向暖兴致勃勃地拉着他讨论跨年的计划,说要买食材、要布置家里、要一起倒数三二一…… 她眼睛亮亮的样子,让他第一次开始期待这个“跨年夜”。 “当然啦!”苏向暖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这可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新年!意义非凡!” 陆宴临心中触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笃定:“嗯,以后我们还会一起度过很多个新年,一年又一年。” 多到有一天,他们真的头发发白,不需要白雪点缀,也是老爷爷老奶奶的那一天。 远方传来的倒计时到达尾声。 他们一起跟着倒数: “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新年的钟声敲响,更多的烟花竞相绽放,将夜空渲染得五彩斑斓。 “新年快乐!陆宴临!”苏向暖大声喊道,笑容比烟花还灿烂。 “新年快乐,暖暖。”陆宴临凝视着她的眼睛。 纷飞的雪花仿佛成了唯美的背景,他低头,温热的唇覆上她的唇瓣。 雪花落在他们相贴的唇间,瞬间被炽热的温度融化。 在这个喧闹又静谧的雪夜,在漫天烟花的见证下,他们交换了新年的第一个吻。 是一瞬间,也是永恒。 ———————————— 他们回到家中。 温暖的灯光下,餐桌上摆放着一桌丰盛的菜肴,色香俱全,可惜已经凉透了。 桌子中央插着一瓶鲜花,两个蜡烛早就燃到尽头,只留下蜡泪凝固在烛台上。 苏向暖心里一阵愧疚,陆宴临花了这么多心思准备的浪漫晚餐,却被她耽误了。 “对不起,你准备了这么多……”她小声说。 陆宴临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走过去摸了摸盘子边缘,“菜凉了而已,热一下就好。你去沙发上休息会儿,很快就好。” “我跟你一起!”苏向暖连忙跟上。 陆宴临却停下脚步,忽然转头看她,眼里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不急。有另一件事,需要你先处理一下。” “什么呀?”苏向暖一愣,好奇抬眼。 “还记得我说过,给你准备了一个小惊喜吗?”陆宴临嘴角微扬。 苏向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是什么呀?” 问完她又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她本来想把从冕国带回来的那块玉石做成护身符项链,用来当做送给陆宴临的新年礼物。 可是年底工厂单子爆满,迟迟没有完工。 她不仅没准备好礼物,还让他孤零零在家等了一晚上。 现在反而要收他的惊喜,让她更加过意不去。 陆宴临走到她身后,用手温柔地遮住了她的眼睛。 “闭上眼睛,跟我走。” 眼前一片黑暗,苏向暖的好奇心被吊到了最高点:“到底是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陆宴临引领着她慢慢走到客卧门口,推开门,然后松开了手。 苏向暖适应了一下光线,房间里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正当她疑惑时,感觉脚踝处被一个毛茸茸、软乎乎的东西蹭了蹭,有点痒。 她低头一看—— “啊——!”她瞬间惊喜地叫出声,立刻蹲了下去。 只见一只白色的小奶狗在她脚边拱来拱去。 苏向暖不知道狗的品种,只知道这只小狗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狗。 它全身的毛雪白,没有一点杂色,像一团棉花糖。 圆溜溜的黑眼睛像葡萄一样,憨态可掬。 如果它不动的话,苏向暖都要以为它是一个精致的毛绒玩偶。 “天啊!太可爱了!怎么会有这么可爱这么完美的小狗!” 苏向暖觉得她的心都要融化了。 苏向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小狗立刻发出舒服的呜呜声,小尾巴摇得像直升机的螺旋桨,快得几乎能看到残影。 陆宴临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眼里带着笑意解释道:“本来是装在礼盒里,想让你亲手打开的。但你一直没回来,我怕它在里面闷坏了,就先放出来了。” 苏向暖一脸愧疚:“对不起!” 陆宴临刚想说“没关系”。 结果下一秒看见苏向暖抱起小狗,用脸颊蹭了蹭小狗毛茸茸的头顶,“对不起啊小宝贝!让你等了我这么久!是不是很委屈?” 陆宴临:“……” 好吧,看来不用问她“喜不喜欢”这种多余的问题了。 第318章 烛光晚餐 陆宴临看着苏向暖完全被那只小东西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自己。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存在感。 苏向暖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终于想起来这只狗是谁买的。 她问陆宴临:“对了,它是什么品种呀?” 陆宴临:“……西高地。” “那我们叫它‘小西’好不好?”苏向暖兴奋地提议。 陆宴临沉默了一下:“……暖暖,你的取名水平真是……” “不好听吗?那你觉得叫什么好?”苏向暖嘟起嘴。 陆宴临才不想费心给这只分走她关注的小家伙取名。 他略带敷衍地说:“你开心就好。” 他转身作势要走,“我去热菜了。” “嗯。”苏向暖随口应着,注意力又全回到了怀里的小狗身上。 陆宴临脚步顿住,心里那点微妙的不爽扩大了。 刚才还说要陪他一起热菜的人,现在连一句完整的回应都懒得给了? 他放慢步伐,故意加重了脚步,地板发出清晰的声响。 果然,没走两步,苏向暖叫住了他:“等等!” 他挑眉回头,还算她有良心。 “怎么了?” 只见苏向暖一脸关切地问:“小西的狗粮在哪里呀?它等了这么久,肯定也饿坏了!” 陆宴临:“……” 几分钟后,陆宴临热好菜,摆上餐桌。 “过来吃饭。” 苏向暖还窝在沙发上,抱着小狗撸得不亦乐乎。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一人一狗已经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小狗毫无防备地仰躺在她腿上,露出软乎乎的肚皮让她抚摸。 “吃饭!” 陆宴临沉声重复,忍无可忍走过去,直接伸手将苏向暖从沙发上捞了起来,半拖半拽地带到餐桌旁。 苏向暖人虽然跟着走,目光却还黏在沙发上的小毛团身上,恋恋不舍。 陆宴临重新在烛台上插好新蜡烛, “虽然晚了一点,但好歹还是烛光晚餐。” 苏向暖看着火苗摇曳,碰上红酒鲜花和佳肴,氛围一下子又浪漫起来。 她由衷赞叹:“陆宴临,你也太厉害了吧!” 陆宴临嘴角勾起:“也不看看是谁的老公。” 苏向暖切下一块牛排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竖起大拇指:“嗯!真的好好吃!” 她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赶紧补救似的承诺:“放心,放假这三天,伙食我全包了!绝对好好弥补你,让你享受三天国王级的待遇!” 陆宴临受宠若惊地挑眉:“哦?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了。” 陆宴临正准备和苏向暖多说说话,享受一下难得的、独属于两人的烛光晚餐。 可一抬眼,就发现对面苏向暖的视线又不自觉地飘向了客厅角落。 “陆宴临,”她小声开口,“我们两个在这里过节,小西却只能一只狗在那里孤零零啃狗粮,它好可怜哦。” 陆宴临有种不妙的预感:“……你想干嘛?” “我们把它的饭盆也端上来,让它跟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陆宴临:“……” 他感觉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苏向暖,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烛光晚餐。你加一只狗上来,你觉得这合适吗?” 苏向暖瘪瘪嘴,没说话,但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陆宴临:“……” 她放下刀叉,伸手轻轻摇着陆宴临的手臂,软声软气地撒娇:“就一次嘛!今天是新年,破例一次好不好?求求你啦,陆宴临,最好最好的陆宴临……” 陆宴临看着她这副模样,还能说什么? 他无奈地闭了闭眼。 他感觉自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内心反思:他为了让两人之间多一个共同的纽带,而送她小狗的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最终,他还是咬着后槽牙,极其不情愿地点了头。 第319章 我们的女儿 “好耶!”苏向暖立刻雀跃起来,欢天喜地地把小西的食盆端上来,放在餐桌的另一边。 陆宴临看着桌上突兀的狗碗,语气凉凉地问:“这下开心了?” “嗯!”苏向暖重重点头。 她举起红酒杯,郑重其事地说:“来,庆祝我们一家三口的第一次团圆饭!” 陆宴临和她碰杯,嘴上忍不住吐槽:“为什么跟狗是一家三口?” 苏向暖连忙捂住小西的耳朵,严肃道:“你别用这么嫌弃的语气说它,它会伤心的!” 陆宴临:“……” 苏向暖一本正经地宣布:“从今天起,小西就是我们的女儿了!你不准嫌弃它!” 陆宴临无语地别开脸,冷哼一声。 但随即又转回来,对着苏向暖挑了挑眉,压低声音:“什么时候给我生个真的女儿?” 苏向暖的脸瞬间爆红,在桌下踢了他一脚:“陆宴临!你在小西面前胡说八道什么!” 陆宴临低笑出声。 看着她对小狗都这么溺爱,他简直不敢想象,以后要是有了孩子,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会跌到哪里去。 接下来的烛光晚餐,氛围彻底被小西搅得乱七八糟。 陆宴临那些想说的情话全憋了回去,苏向暖倒是兴致勃勃,话题从头到尾围着狗打转—— 什么时候打疫苗、买什么样的小衣服、需要什么玩具…… 直到睡前,苏向暖还恋恋不舍地在狗窝边磨蹭。 陆宴临不得不严肃起来:“看看现在几点了?还不睡?” 苏向暖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他回卧室洗漱。 躺在床上,借着床头小夜灯微弱的光,苏向暖面向陆宴临,问题一个接一个:“你说小西睡着了吗?狗狗一般几点睡啊?它们一天要睡多久?它自己睡在客厅会不会害怕?” 陆宴临:“……” 他突然开口:“我的伤已经好了。” “哦哦。”苏向暖心不在焉地应着,注意力显然还在门外。 陆宴临眸色一沉,手探进被窝,暗示性地环上她的腰,指尖在她腰侧轻轻摩挲,“今天日子正好,大好时光,我们可以……” 话音未落,苏向暖猛地坐起:“你听到了吗?” 陆宴临动作一顿:“……听见什么?” “好像有小西的声音!它肯定是一个人在外面害怕了!”说着,苏向暖就要起身。 陆宴临一把拉住她:“你要去干嘛?” “把它抱进来呀!它那么小,需要安全感!” 陆宴临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抱到哪里?苏向暖,你别告诉我,你要让一只狗睡在我们的床上?” 苏向暖立刻瘪起嘴,用那种让陆宴临完全无法抗拒的、湿漉漉的可怜眼神望着他,声音软糯:“你知道的,小西还这么小,就离开了它的爸爸妈妈,多可怜啊……” 陆宴临:“……” 苏向暖抱住他的胳膊摇晃:“现在,我们就是它的爸爸妈妈了呀……” 陆宴临:“…………” 他咬紧牙关,“不行!” 然而,在苏向暖持续不断的、无声却威力巨大的可怜眼神攻势下…… 一小时后,苏向暖心满意足地抱着洗得香喷喷的小西回到了卧室。 并把小家伙安放在了她和陆宴临的枕头中间。 陆宴临看着横亘在两人之间毛茸茸的“第三者”,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他现在可以确定了,送狗这件事,绝对是他人生中做出的最错误的决定,没有之一。 ———————————— 新年的第一个早晨,陆宴临在朦胧睡意中习惯性地伸手,想将身边的人揽入怀中,讨一个早安吻。 结果手臂一伸,却扑了个空。 他瞬间清醒,皱眉坐起身。 发现身边空空如也,连那只小麻烦精也不见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刚过七点。 平时周末,苏向暖不睡到九点是绝不会起床的。 家里静悄悄的。 他起身走出卧室,客厅、厨房都空无一人。 第320章 我狗呢? 陆宴临揉了揉眉心,拿出手机拨通苏向暖的电话。 还好,电话很快被接起。 “你这么早就醒啦?”苏向暖的声音带着点清晨的活力,“我带小西出来遛弯了!它一大早就精力旺盛,我怕吵醒你,就把它抱去客厅。结果它一直绕着门打转,想出去玩,我只好带它出来。顺便买早点,你想吃什么?” “不用。”陆宴临松了口气,语气放缓,“你在哪儿?我去接你们。” “哎呀,不用麻烦,我就在楼下小公园,马上就回去了!”苏向暖说道。 她遛狗遛得有些累了,正好陆宴临打电话来,她便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接电话,顺便歇息一下。 她没想到小西精力那么好,逛了半天都不累,反而是她先累的气喘吁吁。 挂断电话后,她准备牵着小西回家。 这时候,有一位母亲牵着个小女孩路过,应该也是一大早来散步的。 小女孩看了看苏向暖手中的绳子,又看看苏向暖,停住脚步,有些害怕地往她母亲怀里躲了躲,小声说:“妈妈,那个人好奇怪……” 苏向暖以为她是怕狗,连忙露出友善的笑容安抚道:“小妹妹别怕,它很乖的,不咬人。你看它多可爱呀,想不想摸摸看?” 她边说边顺着狗绳指过去,然后,愣住了—— 狗绳的另一端,空空如也。 “我狗呢?!” 苏向暖猛地站起来,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 手里只剩下那根松开的牵引绳,小西早已不知去向。 陆宴临很快赶到公园,看到的就是眼眶通红,欲哭无泪的苏向暖。 “怎么了?”他快步上前。 苏向暖举起空荡荡的狗绳,声音带着哭腔:“我也不知道……刚才它还在的,等我发现时,它就不见了。都怪我,肯定是我没系紧……” “不是你的错,是绳子的质量问题。”陆宴临接过她手里的狗绳,丢到一边。 他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后背:“别急,它跑了没多久,应该没跑多远。我们一起找。” 有陆宴临在,苏向暖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主动提议:“小区太大了,我们分头找,效率更高。找到就给对方打电话!” 苏向暖一边焦急地呼唤着小西的名字,一边询问晨练的路人。 可问了好几个人,都摇头说没看见什么白色的小奶狗。 陆宴临那边也始终没有传来消息。 苏向暖越找越心慌。 小西那么可爱,会不会是被人抱走了? 更让她担心的是,天气这么冷,小西还那么小…… 万一冻着了,生病了怎么办? “连一只小狗都看不好……”她咬着唇,眼眶越来越酸。 虽然陆宴临没责怪她,但她忍不住自己责怪自己。 她不知不觉已经找出了小区,沿着街边搜寻,越来越灰心。 如果小西真的跑出小区,那找到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她几乎不抱希望地又拦住一位路人询问:“您好,请问有没有看到一只这么大小的白色小奶狗?” 路人摇头。 接着路人又补充说:“白色的没看见。不过那边草丛里好像有只黄色的,差不多大。” 苏向暖失望地道了谢,心里却仍不死心,顺着那个方向走过去。 果然,草丛里有一只和小西体型相仿的小狗。 太阳已经高挂在天上,气温升高,昨夜的积雪融化,在草丛里形成一个个小泥洼。 那只小狗正在泥洼里打滚,它全身的毛发被泥水浸透,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变成了灰扑扑的土黄色。 苏向暖定睛看了几秒,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小西?” 那只泥猴似的小狗听到声音,猛地停下动作。 随后它扭头看见她,瞬间眼睛一亮,兴奋地“汪”了一声,像颗小炮弹似的朝她冲了过来。 “小西!你这个调皮鬼!”苏向暖又是想哭又是想笑,“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快疯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小狗根本不懂她的担心,只是兴奋地摇着尾巴,往她腿上扑。 苏向暖浅色的裤腿瞬间多了几个泥爪印。 第321章 插队 苏向暖刚才的担心瞬间被嫌弃取代。 她用一根手指抵住小西脏兮兮的脑门,把它推开一点:“哎呀,你好脏,离我远点。” 小西似乎听懂了,委屈地打了个转。 苏向暖看着小西脏兮兮的样子发愁了,她要怎么把小西带回家? 陆宴临本来就不太待见这个小家伙,看到它这副尊容,怕是连门都不让进了。 她正苦恼着,小西又一次试图往她怀里钻,成功地把她的外套也蹭脏了。 “小西!你……” 苏向暖看着小西那双无辜又依恋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它还这么小,根本不懂事。 它刚才跑丢肯定也吓坏了,责骂只会让它害怕。 “算了,反正衣服都脏了。” 她自暴自弃似的抱起它,摸摸它的头,“你呀,真是个小坏蛋。以后绝对不能再这样偷偷跑掉了,知道吗?” 小西感受到她的温柔,立刻又开心起来,汪汪地叫了两声。 她先给陆宴临发了条信息报平安,然后赶紧用手机搜索附近的宠物店。 发现不远处正好有家宠物店提供洗澡美容服务。 于是她抬手招了辆出租车,抱着小西直奔过去。 陆宴临的电话很快打来,“在哪?” 苏向暖此时已经坐上了出租车,她支支吾吾地想蒙混过去,怕他看见小西的惨状后更加嫌弃。 但拗不过陆宴临的坚持,她只好老实交代了宠物店的地址。 挂断电话,出租车也刚好停在宠物店门口。 苏向暖抱着浑身泥水的小西走进店里。 前台小姐笑着问:“您好,要给狗狗做什么项目?” 苏向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好,我想给我家小狗洗个澡,它……有点脏。” “没问题,我为您登记一下基本信息。”前台拿出登记表。 苏向暖正配合着前台登记,突然肩膀被人撞了一下,整个人被迫往旁边挤了半步。 “我们王子的美容时间到了,快点安排人给它做造型。我等会儿还要带它参加新年聚会,一定要把它打理得最漂亮!” 苏向暖皱眉稳住身形,“抱歉,是我先来的,请排队。” 那个插队的女人不屑地转过头,两人四目相对,都是一愣。 竟然是昨天刚闹得不欢而散的刘雅琳。 刘雅琳先是一怔,随即露出讥讽的笑容:“哟,真是冤家路窄,到哪儿都能碰到你啊,苏设计师。” 她嫌弃地上下打量着苏向暖和她怀里泥糊糊的狗,“大过年的,你是去流浪狗收容所当义工了?这一身泥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 苏向暖抿了抿唇,强压着火气,重新挤回前台的位置,对前台小姐清晰地说:“麻烦先帮我办理,是我先到的。” 刘雅琳嗤笑一声:“你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我可是这里的VIP会员,有预约的!” 前台小姐查了下预约记录,委婉地说:“刘女士,您的预约时间是十点半,现在还有二十分钟才到……” “那我不管!”刘雅琳蛮横地打断,“我现在就要做!谁知道这只流浪狗身上带没带跳蚤,它待过的美容室,我们家王子还怎么用?” 她刻意提高音量,引得店内其他的宠物主人纷纷看了过来。 苏向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解释:“我们小西不是流浪狗。它只是贪玩,在泥地里打了个滚。” 刘雅琳不屑地撇嘴:“别嘴硬了,你看它那毛色,土黄土黄的,脸也皱巴巴的,这么丑的狗,还敢说不是流浪狗?” 她故意环视四周,大声道,“大家看看,这狗毛色杂乱,一看就是土狗。有些人买不起名犬,就随便捡只流浪狗养,也不嫌寒碜。” 苏向暖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她不想在宠物店吵架,吓到小西和其他动物,只是冷冷回应:“狗的价值不在于它的品种或价格,请你放尊重一点。” “尊重?对一只土狗有什么好尊重的?”刘雅琳嗤笑一声。 这时,一位美容师走过来:“下一位客人可以带狗狗过来了。” 第322章 快成小花猫了 苏向暖正要上前。 却被刘雅琳狠狠推开,差点摔倒。 这时,刘雅琳已经迅速把怀里的泰迪塞到美容师手中:“是我们!王子,乖,跟阿姨进去变得漂漂亮亮的哦!” 看着美容师抱着狗走进美容室,刘雅琳得意地拍了拍手,转身继续嘲讽:“看见没?我们王子可是纯种贵宾泰迪,当初买来花了一万八呢!平时吃的都是进口顶级粮,用的、玩的都是名牌。跟某些人捡来的土狗,那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 小西似乎感受到她的恶意,冲刘雅琳“汪”了一声,小奶音奶凶奶凶的。 苏向暖连忙低头安抚:“小西乖,不怕。” 刘雅琳更是嫌弃:“看看,土狗就是土狗,一点教养都没有,哪像名种犬那么优雅懂事。” 她一边嫌弃地往后躲,一边夸张地在鼻子前扇风,“哎呀,这味儿真是……你到底从哪个垃圾堆把它扒拉出来的?” 苏向暖心里火气蹭蹭往上冒,但看到小西有些瑟瑟发抖,担心它着凉,还是忍下了这口气。 她抱着小西走到离空调出风口稍近、暖和一点的地方,轻声安抚着它,避免它因为湿冷而感冒。 前台小姐有些歉意,小声跟她说:“苏小姐,不好意思,下一位很快就到您了。” 苏向暖理解地摇摇头,温和地说:“没关系,我等一下就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刘雅琳的泰迪做完美容出来,毛发卷曲蓬松,散发着香氛气味。 刘雅琳抱着它,像展示战利品一样故意在苏向暖面前晃悠。 “看看,这才叫宠物!多漂亮!多贵气!” 这时,另一位美容师过来,准备带小西进去洗澡。 那团脏兮兮的小毛球在美容师怀里动了动,像是舍不得离开苏向暖。 苏向暖摸摸它的头:“小西乖,只是进去洗个澡,很快就能出来啦。” 美容师没有嫌弃小西脏,只是笑着说:“小家伙是得好好洗洗了。” 刘雅琳在一旁幸灾乐祸地插嘴:“美容师你可小心点啊,这种来历不明的狗,说不定有狂犬病呢!” 她甚至转向其他客人,放大音量,“大家说是不是?店长,我建议你们给它洗完澡,最好把整个宠物店都彻底消毒一遍!天知道它身上带着多少细菌寄生虫!说不定还有传染病呢!” 苏向暖终于忍不住,冷冷地回敬道:“我们小西身上什么病也没有。倒是你,如果脑残能传染,你早被隔离起来了。” 刘雅琳气得脸一黑:“你!” 苏向暖不再理她,坐在等待区的椅子上,安静地等小西洗完。 没想到刘雅琳也翻了个白眼在一旁坐下,没有离开的意思。 苏向暖觉得莫名其妙,无语道:“你家狗都洗完了,你不走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不是怕我们小西有传染病吗?” 刘雅琳哼了一声,扬起下巴:“我倒要看看你的土狗洗完能变成什么样。别是本来就丑得没法见人,所以才说是被泥弄脏的。等会儿原形毕露,我看你还能怎么编!” 苏向暖懒得搭理她,低头玩手机。 这时,宠物店门再次打开,陆宴临一身寒气走进来。 他一眼就看见坐在等待区的苏向暖,眉心拧紧:“你才离开多久,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是去泥堆里打了滚吗?” 苏向暖心虚地挠了挠头,尴尬笑笑,不敢多解释。 陆宴临向前台要了湿纸巾,坐在苏向暖旁边,轻轻帮她擦脸:“自己还没照过镜子吧?都快成小花猫了。” 苏向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肯定是刚才抱小西时蹭上的。 她居然顶着这张“花猫脸”在外面走了那么久。 她尴尬得耳朵红了。 陆宴临看她这模样,了然地问:“小西是不是去泥坑里打滚了?” 苏向暖只能讪讪点头,然后嘿嘿一笑:“放心,保证你看到的它,永远是干干净净的。” 陆宴临轻笑:“宠物店不收留你吗?我看你也得一起进去洗洗才行。” 第323章 您的狗太漂亮了 刘雅琳在陆宴临来了之后立刻安静下来,不敢再嚣张。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强大的气场,让她本能地感到畏惧。 这时,她放在地上活动的泰迪跑到了苏向暖脚边,摇着尾巴求抚摸。 苏向暖见它可爱,正要伸手摸摸它的头。 刘雅琳一声尖叫:“王子!你在做什么!”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粗暴地将泰迪抱起来,语气刻薄:“畜生就是畜生,连人都分不清,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去碰。” 瞬间,一道冰冷的视线刺在刘雅琳身上,让她不寒而栗。 苏向暖拉住陆宴临,对他摇摇头,然后对刘雅琳说:“刘女士,狗只是单纯的动物,它不会分什么三六九等,只会分谁亲近它,谁让它害怕。请别把您的情绪带到它身上。” 刘雅琳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强撑着面子反驳:“我的狗我自己会管!” 她故意提高音量,像是说给所有人听,抱着泰迪训斥道:“王子!你知道妈妈买你花了多少钱吗?外面坏人可多了,特别是有些人只能养土狗,说不定就眼红想偷走你这样血统高贵、价格不菲的宝贝吗?” 刚才围观了刘雅琳和苏向暖那一出闹剧的其他顾客,显然都听出了刘雅琳意有所指。 苏向暖正想说些什么,这时候,美容室的门再次打开。 美容师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狗走出来。 “苏小姐,您的狗洗好了。” 众人视线全被吸引过去。 小家伙彻底洗净吹干后,露出了真容:一身标志性的纯白硬毛被打理得干净蓬松,像一团柔软的云朵。圆溜溜的黑眼睛像浸过水的黑宝石,炯炯有神,耳朵立挺,尾巴像一根骄傲的小胡萝卜高高翘起,整个形象贵气又可爱。 “苏小姐,您的西高地白梗真是太漂亮了!这品相,绝对是我见过数一数二的!”美容师由衷地赞叹着,将焕然一新的小西递还给苏向暖。 “西高地?”旁边一位宠物主人惊讶地出声,“这可是好狗啊!性格活泼聪明,血统纯正的话,市场价起码十万起步。” 另一位带着柯基的女士也凑过来:“何止是纯种,我看这骨量、毛量和脸版,完全是赛级犬的标准!直接带去参加选美比赛都没问题!真漂亮!” 一瞬间,刘雅琳像是脸上像是被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她刚才还口口声声说人家是“土狗”、“流浪狗”,结果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击。 对方那只她看不起的“泥猴”,竟然是血统、价格、品相都碾压她家泰迪的西高地白梗,还是顶级的赛级犬! 周围的窃窃私语和投向她的异样目光,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之前的炫耀和刁难,此刻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小西仿佛知道大家在夸它,骄傲地“汪”了一声,尾巴摇得飞快。 苏向暖愣了愣,低头看看怀里焕然一新的小西,心里也吃了一惊。 她之前只觉得它可爱,完全没想到这小家伙的身价这么高。 她下意识地看向陆宴临,小声问:“它……它真的是赛级犬?这么贵吗?” 第324章 教她健身 陆宴临摸摸鼻子:“可能是吧?朋友家养的,送了我一只。” 苏向暖这才了然点头。 她去前台结账完,抱着小西准备离开。 经过面色涨红的刘雅琳身边时,苏向暖停下脚步,平静地对刘雅琳说:“我不知道什么血统贵贱,我只知道,每一只狗狗都是主人的宝贝。” 这句话不带一个脏字,却把刘雅琳气得浑身发抖。 等苏向暖一行人离开后,刘雅琳脸色彻底垮掉,怒火没处撒,气得将手中的泰迪丢到地上,还狠狠踢了一脚。 “没用的东西!” 这只狗是她富二代前男友送给她的,她忍不住把气撒在它身上。 不能给她带来面子就算了,还害她丢脸! 在宠物店的宠主人都是爱动物的人,看到她这幅样子,纷纷发出惊呼和指责。 “你怎么能这样对狗狗!” “太残忍了!” “虐待动物是犯法的!” 刘雅琳正在气头上,口不择言地回呛:“我花钱买的,就是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你们管得着吗!” 她说着,竟想把狗丢在店里,自己一走了之。 店长立刻带着两名店员拦在她面前,脸色严肃:“这位女士,你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动物保护法》。我们已经报警处理了,请在这里等待警察的到来。” 周围顾客也纷纷围拢过来,谴责声不绝于耳。 刘雅琳在众人愤怒和鄙夷的目光中,彻底慌了神,脸色惨白…… ———————————— 苏向暖回到家,先给小西的食盆里倒上狗粮,看着它欢快地吃起来,这才安心地去浴室把自己彻底清洗干净。 出来后,看到陆宴临半蹲在地上,给小西换一个新的项圈。 陆宴临看到她走过来,对她解释:“这个项圈和牵引绳是防挣脱设计的,不会再像今天这样容易松开了。” “还有这个,”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APP,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一个地图定位,“项圈里植入了定位芯片,以后再也不怕它走丢了。” 苏向暖感动地看着他:“谢谢你,陆宴临。” 陆宴临站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发,“傻瓜,谢什么?” 苏向暖愧疚地说:“我之前都不知道小西这么珍贵,差点把它弄丢了。” 而且还是在陆宴临送给她的第一天,要真丢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陆宴临轻笑,揪了揪她的脸:“傻瓜,你才是最重要的。一只狗而已,丢了就丢了。” 苏向暖吓了一跳,连忙捂住他的嘴,紧张地看向小西。 幸好小西正专心地吃着狗粮,似乎没听懂。 她松了口气,嗔怪地对陆宴临说:“不许你这么说!每一只狗狗都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现在小西就是我们家里的一份子,是很重要的家人,知道吗?” 陆宴临无奈地笑着点头:“知道了,以后在我心里,你排第一,它排第二。行了吧?” 苏向暖这才满意,靠在他怀里,看着小西把食盆舔得干干净净,心里被一种暖洋洋的幸福感填满。 假期的时光悠闲而惬意。 和陆宴临窝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毛茸茸的小西,苏向暖觉得人生简直太幸福了。 但看久了电视剧,总觉得有些无聊。 苏向暖突然想起一件事,转头对陆宴临说:“陆宴临,你教我健身吧!” 她知道陆宴临每天早起的第一件事就是健身。 每次她睡眼惺忪地起床时,他早已锻炼完毕,神清气爽地洗完澡了。 苏向暖一直很佩服他的自律。 陆宴临放下手中的平板,有些诧异地挑眉:“平时让你和我运动一下你都推三阻四,今天怎么突然主动想着要健身?” 苏向暖不好意思说真正的原因。 今天被刘雅琳插队的时候,她差点被刘雅琳一把推倒在地。 要是她力气大一点,身体健壮一些,站在那里稳如泰山,刘雅琳就推不动她了,也就不会被插队了。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太虚了,平时不是坐在工位上上班就是加班,根本没时间运动。 上次扶突发气胸的周佩芬走到自己的车前,都把她累得气喘吁吁。 她觉得她必须好好锻炼一下,不能再这么弱不禁风了! “你教教我嘛!正好放假有空!而且……”苏向暖拉着他的手臂摇晃,“我还想跟你学学你那招空手夺刀!” 那天陆宴临轻轻松松就从发疯的罗黛西手里夺下刀,还反手将她制服。 苏向暖觉得这招太帅了! 她也想学! 陆宴临表情严肃起来:“暖暖,遇到持刀歹徒的危险情况,第一要务是立刻远离,保证自身安全,然后报警。绝对不要想着上去硬拼,那非常危险。如果逃不掉,也要尽量周旋,等我来。记住了吗?” 苏向暖嘟起嘴:“我当然知道了!我就是想学点防身技巧,以备不时之需嘛。万一……万一有一天你不在我身边呢。” 陆宴临抱住她,语气坚定:“我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 接着他又说:“但你说得也对,多学一些东西总不是坏事。你这小身板,也是该锻炼锻炼了,省得站在外面,来阵大风都能把你吹跑了。” 第325章 她看陆宴临看到流鼻血 他牵着苏向暖的手,带她来到二楼的健身室。 苏向暖打开门,看到里面齐全的设施,忍不住惊叹:“你这里都可以开一家健身房了。” 陆宴临轻轻敲了敲她的头,“你的家,你自己一次都没有进来过,好意思吗?” 苏向暖吐了吐舌头,心虚地摸摸头。 “那我们从哪里开始?”她跃跃欲试。 陆宴临上下打量她一眼,“先从服装开始,去换身方便运动的衣服和鞋子。” 苏向暖低头看看自己毛茸茸的睡衣,乖乖跑回卧室换了一身运动服。 等她换好回来,发现陆宴临也换了衣服,穿着无袖背心和运动短裤,露出结实的手臂和腿部线条。 “咦?你怎么也换了?”她疑惑。 陆宴临活动了下手腕,理所当然地说:“教练亲自示范,陪你一起练,不行吗?” “噢噢,行!”苏向暖连忙点头。 陆宴临先带她做了十分钟的热身运动,活动关节,避免拉伤。 然后根据她的体能,挑选了几个适合新手的入门动作和器械。 “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开始。”陆宴临示范着动作,“哑铃弯举,注意手肘不要晃动。深蹲,保持背部挺直。平板支撑,核心收紧。” 然而,苏向暖的身体素质比她想象的还要差。 仅仅做了几组最基础的动作,还没到十分钟,她就累得脸颊通红,额头冒汗,瘫坐在一旁的软垫上直摆手:“不行了不行了……让我歇会儿,太累了……” 陆宴临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眉梢微挑:“刚才谁说要从今天开始努力健身的?” 苏向暖喘着气,耍赖道:“我……我这是战略性休息!你先自己练嘛,我观摩学习一下,恢复点体力再继续!” 陆宴临无奈地摇摇头,倒也没勉强她,转身开始了自己的训练。 苏向暖就靠在垫子上,一边休息,一边“观摩”。 不得不说,看陆宴临健身,可比自己吭哧吭哧锻炼有意思多了。 就是吧,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她看见陆宴临没练多久,似乎嫌身上的无袖背心碍事,抬手扯了下来,甩到一边。 他先做了几组卧推,胸肌随着动作有力地收缩舒张,勾勒出饱满而清晰的轮廓。 接着,他走到引体向上器械前,轻松地完成一组标准引体,背阔肌展开时如同张开的翅膀,充满了力量感。 然后,他拿起一对重量明显不轻的哑铃,开始做站姿交替弯举。 手臂肌肉贲张隆起,肱二头肌鼓胀成坚硬的球形,蜿蜒的青筋因充血而微微凸起,充满了原始的爆发力。 他身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泛着淡红,线条紧绷,充血鼓起。 汗水像是给他全身镀上了一层油亮的光泽。 饱满的胸肌,刀刻般整齐的八块腹肌,还有那结实的手臂和肩膀肌肉群,无一不在彰显着极致的力量与美感。 特别是他举起哑铃时,身上的肌肉随着动作牵引带动,更是赏心悦目。 汗水从他的颈侧滑落,顺着结实的胸膛蜿蜒而下,汗珠一路顺着胸肌、腹肌,滑落到人鱼线,没入低腰的运动短裤里,令人想入非非。 苏向暖看得目瞪口呆,心跳莫名加速,脸颊温度攀升,连呼吸都忘了。 “宝宝,你怎么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汗意和喘息,离她很近。 苏向暖怔怔地抬头,对上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这才发现自己看得太过入神,都没注意到陆宴临已经走到身前。 陆宴临俯身看她,手指轻轻抹过她的鼻子下方,语气担忧,“怎么流鼻血了?” 苏向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接过陆宴临递来的纸巾捂住鼻子。 啊啊啊啊啊太丢脸了! 她居然看陆宴临健身,看到流鼻血! 第326章 老公的肌肉就是给你摸的 更要命的是,陆宴临此刻就站在她面前,身上散发着运动后的炽热体温和浓烈的男性荷尔蒙,让她脑袋晕乎乎的。 她顿时感觉鼻血更加汹涌了,手上的纸巾都快被浸透。 她慌慌张张地后退两步,试图和他保持安全距离,眼神四处飘忽就是不敢看他。 “可能、可能是最近吃得太上火了,”她结结巴巴地解释,“没事的,真的!” “真的没事?让我看看。”陆宴临还要上前关心她。 她连忙绕着器械和他保持距离:“我真的没事!” 她丢掉纸巾,给他看已经止住血的鼻子。 她眼神飘忽地转移话题,“你、你快去训练吧,我、我也要继续了!” 说着,她抓起旁边的小哑铃就开始胡乱举起来,试图用运动分散注意力,平息内心的躁动。 刚做了两个弯举,一个滚烫的身躯就从背后贴了上来。 “动作不对,这样容易拉伤。” 陆宴临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的大手完全包裹住她握着哑铃的手,带着她做出标准的动作,“手臂要这样发力,感受到肱二头肌的收缩了吗?” 苏向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赤裸的上身紧紧贴在她背上,她身上单薄的运动服几乎被他的汗水浸透,苏向暖能清晰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与结实的肌肉。 那种仿佛不着寸缕的错觉,让她脸颊瞬间爆红。 陆宴临的手覆着她的手,结实的手臂紧贴着她的,引导着她的动作。 他好像很专注地在教学,只有她自己在想入非非。 “不行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她在心里点醒自己。 她连忙放下哑铃,转过身想要推开陆宴临。 可是她忘了,陆宴临此时的上半身什么都没穿。 她的双手不偏不倚,正好按在他那充血后格外饱满的胸肌上。 和她想象中硬邦邦的触感不同,她摸到的是一团富有弹性的肌肉。 不会像她自己的胸那么软,也不像那种硬邦邦的铁板。 而是弹性十足,一种很奇妙的触感。 她忍不住好奇,又按了两下。 “嗯……”陆宴临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苏向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她的手瞬间像摸到了烫手的铁块,猛地缩回来,整张脸涨得通红。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语无伦次地解释,最后竟把责任推到他身上,“你、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陆宴临一脸无辜:“太热了,出汗不舒服。” 苏向暖恨不得立刻逃离,却被他一把搂住腰肢拉回怀里。 这下他们更是面对面紧贴在一起。 苏向暖的双手无处安放,只能尴尬地举在半空。 她的视线所及之处,性感的肉体,根本不知道该看哪里。 她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我、我觉得今天练得差不多了!该、该准备晚饭了!” 陆宴临胸腔震动,发出低沉的笑声,搂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 “宝宝,别装了,”他凑近她耳边,气息灼热,“我都看见了,你的眼神都快黏在我身上了。我知道你很想摸。”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刚才流鼻血的鼻子。 苏向暖恼羞成怒:“我哪有!” “没关系,”陆宴临低笑,声音带着诱惑,“老公练出这身肌肉,就是给你摸的。你想怎么摸都可以。” 说着,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膛,引导着她一寸寸临摹,从胸肌,到腹肌,到人鱼线,最后还要往下探…… “你、你干什么!”苏向暖吓得猛地抽回手。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脸颊烫得吓人。 陆宴临低下头,温热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宝宝,这很正常的……运动后,欲望总会特别强烈。” 耳垂被灼热的气息拂过,苏向暖浑身一颤,声音发抖:“我、我……” “你真的不想吗?” 陆宴临不等她回答,便低头吻下去,一个深入而色气的舌吻。 很快就把苏向暖吻得脑子晕乎乎的,浑身发软。 他的大手不知何时已经探进她的衣摆,肆意游走揉捏。 第327章 进不去的 “去、去房间……”苏向暖气喘吁吁地推开他,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迷离。 陆宴临满意地勾起唇角,直接托着她的臀将她一把抱起。 他的手臂力量很强,把她抱得很高,苏向暖的双腿甚至只能夹住他的胸膛。 他一边吻着她的脖颈和锁骨,一边抱着她往卧室走去。 走到卧室门口时,听到动静的小西欢快地跑过来,摇着尾巴想跟上。 陆宴临看都没看,直接一脚踢上房门,小西只能撞了一鼻子灰,在外面不满地叫着。 苏向暖还残留着一丝理智,伸手朝门的方向:“小西……” 陆宴临将她丢在床上,不满地吻上去:“你还有闲心顾及它?看来是我还不够努力……” 陆宴临一边加深这个吻,一边伸手摸索着打开床头的抽屉,从里面随手抓出抓出一把东西。 苏向暖不经意瞥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那竟然是满满一把安全套。 她不可置信地望向抽屉,发现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各种品牌包装的安全套。 “你……你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么多?”她声音都有些结巴,脸上温度飙升。 陆宴临低笑,鼻尖蹭着她的脸颊:“早就准备好了,可惜你从来没打开过这个抽屉。” 他不会再让那次在冕国那种做到一半、突然发现没套的尴尬情况发生了。 他坏笑着咬她耳朵:“这个假期,咱们就把这些用完吧。” 苏向暖瞳孔地震:“你、你开玩笑的吧!” 男人亲了亲她的唇,嗓音暧昧:“试试不就知道了?” 苏向暖开始害怕了,这要是真用完,他们怕是会死在床上。 但陆宴临根本不给她反悔的机会,短短几瞬,两人的衣物已经散落一地,到了最后一步。 这还是苏向暖第一次清楚看见他蓄势待发的那个部位。 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脚掌下意识抵住他的腰腹,声音带着哭腔:“不要,这么大,进不去的……” 陆宴临握住她光裸的脚踝,轻轻吻了一下,随后将她的腿抬到肩上。 他俯身靠近,额头抵着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怕,都交给我。不会弄疼你的。” 他的唇细细吻过她的脸颊和耳垂,大手在她身上温柔地抚慰,引导她放松紧绷的身体:“宝宝乖,放松一点……对,就是这样,你很棒……” 感受到她的变化,他低声鼓励:“宝宝好厉害,吃进去了。” 他吻去她眼角渗出的生理性泪水,将她被汗水浸湿的额发轻轻拨到耳后。 “宝宝好乖,再吞进去一点……你这么厉害,一定能全部吞进去的,对吗?” 门外,小西急得团团转。 它扒着卧室门,不停挠门,呜呜叫唤。 它听到房间里传来床架有节奏的晃动声,夹杂着女主人的低泣和男主人的喘息。 小西认定心爱的女主人正在被欺负,更加激动地在门外叫起来,想冲进去保护她。 可是没人理会它。 房间里啪啪啪的声音一直没停过。 小西叫累了,只能委屈地趴在沙发上生闷气。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门终于打开。 陆宴临神清气爽地走出来,脸上带着餍足的笑意。 小西立刻冲他龇牙低吼。 他却没有生气,反而好心情地给它倒了满满一碗狗粮,按了按它的脑袋:“安静点,别吵到她。” 他的气势让小西有些害怕,不敢再吼叫,只能闷头吃粮。 接着陆宴临进了厨房,做了简单的饭菜,端着餐盘又回了卧室。 小西想趁机溜进去,却再次被关在门外,差点又撞到鼻子。 它只能无能地低吼两声,回去继续吃狗粮。 卧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又响起了床铺吱呀吱呀的声音。 直到落地窗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那声音才终于停歇。 第328章 真正属于彼此 苏向暖觉得,床上的陆宴临简直把他所有的恶劣本性都暴露无遗。 他不仅动作凶猛,还非要逼她说出那些羞死人的话,问她喜不喜欢,要不要再快一点。 这种问题让她怎么回答得出口? 更让她招架不住的是,此时的陆宴临比平时强势太多。 每当她被汹涌的快感淹没,本能地想要退缩时,都会被他牢牢按住。 他的手掌压着她的手,十指紧扣。 他炽热的胸膛紧贴着她,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气息里,让她无处可逃。 只能被动承受那一波波令人战栗的极致欢愉。 苏向暖迷迷糊糊地想,就算是最耐用的打桩机,这么高强度的运作也该没电了吧? 可陆宴临却像不知疲倦般,越战越勇,越来越兴奋。 到最后,苏向暖累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任由陆宴临抱着她去浴室清理。 回到床上时,她几乎是沾到枕头就陷入了沉睡。 连陆宴临一旁用吹风机给她吹头发都没能吵醒她。 陆宴临耐心地给苏向暖吹着头发,手指轻柔地在她的发丝间穿梭,生怕扯痛她,把她惊醒。 之前她累得眼睛都睁不开,却还惦记着头发被汗浸湿不舒服,嘟囔着不洗头睡不着。 他只好抱着意识模糊的她去浴室,仔细帮她洗净头发,又换了干净的床单,才把她塞回被窝。 看着怀中熟睡的人儿,陆宴临心中涌起无限的柔情。 他们终于真正地属于彼此了。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不含任何情欲的、虔诚的吻。 ———————————— 天色渐亮时,陆宴临就被卧室门外坚持不懈的狗叫声,和爪子挠门的声响吵醒。 他皱了皱眉,小心地将手臂从熟睡的苏向暖颈下抽出,起身下床。 刚打开一条门缝,一团白色的小身影就灵活地从他脚边窜了进去,直奔大床,熟练地跳上去。 它用湿漉漉的鼻子在苏向暖的脖颈和脸颊处不停地拱来拱去,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陆宴临连忙快步走回床边,伸手将那个不安分的小家伙捞进怀里。 被这么一折腾,苏向暖皱紧了眉头,发出一声不满的呻吟,然后把被子猛地往上一拉,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缩了进去,裹成了一只蚕蛹。 陆宴临看着觉得好笑,隔着被子揶揄道,“不是口口声声说把这狗当女儿吗?你女儿看起来急需你陪它出去放风。” 苏向暖在被窝里痛苦地意识到,养狗的快乐是真实的,但责任也是实实在在的。 比如,每天雷打不动地要早起遛狗。 她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地耍无赖:“你去!小西也是你女儿,你也有义务!” 陆宴临被她这赖皮的样子逗笑了,好脾气地应下:“行,我去遛。你好好睡。想吃什么早餐?我回来给你带。” “不吃不吃!什么都不要!我要睡觉!别吵我……”苏向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睡意和和哀怨,显然是昨晚被折腾得够呛。 陆宴临想到自己昨夜的不知节制,心里软了几分,不再吵她。 他走到窗边,仔细地将窗帘拉得密不透光,确保没有一丝阳光能打扰她的安眠。 然后才抱着小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卧室,关上门。 怀里的小西还在不安分地挣扎叫唤,似乎还是想去找它最喜欢的女主人。 陆宴临拍了拍它的小屁股,低声教训道:“安静点。妈妈在睡觉,不许吵。” 小西像是听懂了他的话,果然不再叫唤,只是黑溜溜的眼睛还委屈巴巴地望着卧室门。 到了客厅,陆宴临把它放到地上,去拿项圈和狗绳。 “过来。”他朝小西招手。 没想到,小西非但没过来,反而抿着嘴,向后倒退了几步,然后傲娇地一扭头,一副“我不想理你”的样子。 它记仇得很,心里生气:就是这个男人,昨晚把香香软软的女主人霸占了,还关在房间里不让它见! 陆宴临看着它这闹脾气的小模样,莫名觉得眼熟,忍不住低笑一声。 这倔强又委屈的小表情,跟苏向暖和他闹别扭时还真有几分神似。 这么一想,他心里那点不耐烦便消散了,难得地多了几分耐心。 第329章 小脾气和你妈妈一个样 “过来,”他又唤了一次,“还想不想出去玩了?” 小西依旧撇着头,只用眼角余光偷偷瞥他,紧闭着嘴巴,一声不吭。 陆宴临的耐心有限,可不打算一直惯着它。 他作势起身,要把项圈放回去:“不想去就算了,我回去睡觉了。” 他刚走出两步,小西见他好像真要走,不带它出去了,立刻破功,小小声委屈地“汪!汪!”了两下,赶紧跑过来。 它也不讨好他,只是倔强地咬住他的裤脚,使劲往大门的方向拽。 陆宴临这下是真被它逗笑了。 他走回去,利落地给它系好狗绳,难得温柔地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你这小脾气,还真是跟你妈妈一模一样。” 说完,便牵着这个小东西出门了。 遛了两圈,解决了小西的“狗生大事”后,陆宴临便带着它往回走。 刚走到楼下,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李昊急切的声音:“陆总,不好了!陆绍军先生出了严重车祸,刚被紧急送进抢救室了!” 陆宴临脚步猛地一顿,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眉头紧锁,语气却异常冷静:“我马上过去。” 他加快脚步,将小西送回家,迅速给它倒好狗粮和水,沉声吩咐:“自己安分待着。” 即使情况紧急,他还是走进厨房,熟练地淘米下锅,按下了煲粥键,这才匆匆拿起外套。 出门前,他又轻轻推开卧室门,看了一眼床上鼓起的一团。 他走近,小心地将蒙在她头上的被子拉下来一些,露出她睡得红扑扑的脸蛋,怕她闷坏了。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暖暖,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锅里煲了粥,记得起来吃。” “嗯……别吵我……”她含糊嘟囔一声,翻了个身。 陆宴临失笑,觉得她这迷糊抱怨的样子可爱极了。 他低头在她温热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这才转身快步离去。 ———————————— 陆宴临赶到医院时,李昊立刻迎了上来,压低声音快速汇报: “陆总,我们的人一直按您的吩咐,暗中盯着陆绍军,防止他自杀。但这次车祸,绝对不是自杀!” 李昊的脸色凝重,继续说:“我们的人趁乱把受伤昏迷的陆绍军弄出来没多久,车子就……就发生了爆炸!对方明显在车里装了炸弹!” 陆宴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了几分:“查到是谁的手笔了吗?” 李昊摇头,神色凝重:“对方手法似乎非常专业,现场几乎没留下任何有用的痕迹。我们还在追查。” 陆宴临略一沉吟,吩咐道:“重点去查陆绍军结下的仇家,特别是那些有实力做到这一步的。动作隐秘点,别打草惊蛇。” “明白!”李昊立刻应下。 陆宴临立在走廊,神色沉静。 陆绍军得罪过的人不在少数,商场上、私底下都有。 所以,他的身边向来保镖环绕。 一般的商业对手,或者那些无权无势的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突破这种层层的保护。 能让自己的手下都一时查不到线索的人…… 陆宴临直觉,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也不会轻易结束。 这时,手术室的灯灭了,门被推开。 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病人暂时保住了性命。但右腿伤得太严重,血管、神经都被压碎,不得不截肢。接下来还需要在重症病房观察。” 陆宴临神色平静,点了点头。 接着他转向李昊,下达命令:“把他截下来的那条腿,处理一下,送到车祸现场,混在废墟里,伪造成爆炸后的残肢。” 李昊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陆总,您这是要……?” “尽快去办。”陆宴临语气不容置疑。 李昊瞬间明白了。 陆总这是要借这次意外,让“陆绍军”这个身份彻底从世界上“死亡”。 而病房里那个失去一条腿的男人,今后将完全活在陆总的掌控之下。 陆宴临最后隔着ICU的玻璃窗,冷漠地看了一眼里面浑身插满管子、毫无知觉的陆绍军。 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第330章 是不是肿了 回到家中,客厅里一片安静。 小西看到他回来,象征性地“汪”了两声,然后跑到紧闭的卧室门前,用爪子扒拉了几下门,又回头看看他,意思很明显:快开门,我要找妈妈! 陆宴临挑了挑眉,没有立刻去开门。 他先将身上那件沾染了医院消毒水气味的衣服换下,仔细洗手之后,这才抱起眼巴巴等着的小西,推开卧室门。 走到床边,他看着依旧还在酣睡的苏向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小懒猪,还在睡?快起来吃饭,不吃饭会把胃饿坏的。” 苏向暖皱着眉头嘤咛了一声,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眼睛依旧紧闭。 陆宴临笑了笑,把怀里早就迫不及待的小西放到床上。 小家伙立刻兴奋地凑到苏向暖脸旁,伸出小舌头热情地舔舐她的鼻子和眼皮,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催促声。 苏向暖被它闹得没办法,只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里带着哀怨。 她舍不得责怪小西,只好嘟囔着向陆宴临抱怨:“你干嘛把它放进来嘛……” 陆宴临坐在床边,笑得促狭:“昨天是谁信誓旦旦说要把它当亲女儿的?女儿想妈妈了,找你玩,你这个当妈妈的还好意思赖床?” 苏向暖被他说得语塞,鼓着腮帮子说不出反驳的话。 陆宴临伸手将还在兴奋蹦跶的小西拨到一边。 然后俯身,将她从被窝里抱出来,往卫生间走去:“好了,不能再睡了,再睡晚上该睡不着了。” 苏向暖软绵绵地靠在他肩上,小声控诉:“还不都怪你……” 陆宴临低笑,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好,都怪我。” 他把她放在洗手台上,坏笑着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问,“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下面是不是肿了?让我检查一下?” “啊!没有!你不许乱说!也不许看!”苏向暖瞬间清醒了大半,尖叫着捂住他的嘴,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陆宴临看着她羞窘的样子,笑得更加宠溺:“都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 他挤好牙膏,接好水,像是照顾小朋友一样,准备帮她刷牙。 苏向暖不好意思地想要接过牙刷:“我自己来啦。” 陆宴临却故意把手举高,挑了挑眉:“不是说都怪我吗?那我当然要将功补过,服务到位。来,张嘴。” 半强迫地帮她洗漱完毕,陆宴临又将她抱到餐厅,放在椅子上,将一直保温着的香糯米粥端到她面前。 接着,他干脆自己也坐下来,然后将她整个人捞到自己腿上,圈在怀里,拿起勺子,一口一口,仔细吹凉了才喂到她嘴边。 苏向暖享受着他这无微不至的照顾,嘴上嘟囔着:“陆宴临,你再这样下去,我真要变成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了。” 陆宴临仔细地吹凉下一勺粥,稳稳地送进她嘴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的力气,得省着点用,用在……更关键的地方。” 苏向暖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脸蛋再次爆红,羞恼地抬手捶他:“陆宴临!你……你不许再胡说八道!不然我真不理你了!” 看她真的要炸毛,陆宴临立刻见好就收,从善如流地认错:“好,不说了,不说了。我们暖暖脸皮薄。” 第331章 太堕落了 吃完饭,苏向暖终于良心发现,想起要弥补被冷落的小西。 “对不起啊小西,妈妈这两天忽略你了。”她愧疚地把小家伙抱进怀里,一下下抚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小西刚到新家,正是需要陪伴和建立安全感的时候,她却…… 想到这点,她抱着它使劲撸毛,像是要把亏欠的补回来。 为了补偿,她立刻拿出手机,下单了一堆狗狗玩具、磨牙棒和小零食。 她边点着手机边嘟囔:“等快递来了,全都给你。” 接着,她找出一个彩色的橡胶球,在宽敞的客厅里和小西玩起了抛接游戏。 “小西,去捡回来!”她坐在客厅一端,用力把球扔出去。 小西立刻像一道白色的小闪电般冲了出去,精准地叼住球,又飞快地跑回来放到她脚边。 看着小西玩得尾巴直摇,开心得不得了的样子,苏向暖也笑了。 两人一来一回,玩得乐此不疲。 小西玩得非常开心。 但有人却不开心了。 陆宴临坐在沙发上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老婆,差不多行了吧?你的注意力是不是该分我一点了?” 苏向暖回头看他,眼珠一转,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故意把球朝着陆宴临的方向扔去,精准地投进他怀里。 陆宴临稳稳接住球。 小西立刻调转方向,飞奔到他面前,仰着脑袋,眼巴巴地望着他手里的球,急切地跺着小爪子,等待他扔出去。 陆宴临垂眸瞥了它一眼,非但没扔,反而将球收进了怀里。 小西急得“汪汪”叫了两声,见他还是无动于衷,立刻委屈地掉头,跑回苏向暖脚边,在她腿上蹭来蹭去,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仿佛在告状。 苏向暖被它逗笑,弯腰把它抱起来,对陆宴临说:“小西是精力很旺盛的犬种,得多陪它玩,消耗掉它的精力才行。不然,它的精力没处发泄,就要用来拆家了。” 她指着沙发边缘那几个新鲜的牙印和小坑,“你看,它已经开始了。再不管,这沙发再啃几天就可以直接扔垃圾堆了。” 她又拿起一个新的小玩具逗弄小西,补充道:“而且,多运动运动对它身体好呀。” 陆宴临闻言,起身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拉起来。 “我看,需要好好运动一下的,另有其人吧?”他意有所指地看着她。 苏向暖被他拉着,不得不放下玩具,“什么啊?” 陆宴临勾起唇角:“昨天是谁拜托我教她健身运动的?怎么,才过了一晚就打算偷懒了?” 苏向暖立刻软声求饶:“今天真的好累嘛……改天,改天一定!” 陆宴临毫不留情地驳回了她的请求:“就是因为体能太差,才更需要坚持锻炼。不然……” 他俯身,在她耳边用气音低语,“你也不会在上面,自己动两下就喊累,趴着不动了。” 苏向暖瞬间脸红到耳根,羞恼地捶他:“陆宴临!小西还在呢!你……你注意点影响!” 她压低声音,不服气地嘟囔,“我明明坚持了好久好不好……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跟头不知疲倦的蛮牛一样,折腾几个小时都不带累的。” 陆宴低笑着推着她的肩膀,带她往健身室走:“想要达到我这样的体力?那就乖乖每天早起,跟我一起锻炼。” 小西还想摇着尾巴跟上去,陆宴临回头,给了它一个略带警告的眼神,将怀里的球丢还给它。 小家伙立刻蔫了,耷拉着尾巴,自己默默叼起球,跑到角落玩去了。 苏向暖原本是抱着强身健体的决心走进健身室的。 但不知怎么的,练着练着,阵地就从跑步机转移到了卧室的床上。 一整个假期,他们都是这样厮混过去的。 假期的最后一天晚上,苏向暖瘫在陆宴临怀里,有气无力地发出感叹:“太堕落了……我们真是太堕落了……” 陆宴临不以为然,搂着香汗未干的她,满足地亲了亲她的发顶:“怎么会堕落?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这才是享受生活。” 苏向暖哀怨地看着天花板:“可是时间过得好快啊!我感觉这个假期还没开始,怎么就结束了?明天又要上班了。” 陆宴临低笑,手指绕着她的发丝:“那明天早上,还跟我一起早起锻炼吗?” 苏向暖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去了不去了!再去我就要肾虚了!不对……” 她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撑起身子,眯着眼睛看向身边这个一脸餍足的男人,“等等!我一开始明明只是想正经健身的啊!为什么每次最后都变成……变成这样滚到床上来了!”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第332章 都是你色诱我 “是你!”她伸手指向陆宴临,控诉道,“你每次都借着健身的名义,故意脱衣服!色诱我!” 陆宴临摊手,脸上写满了无辜:“我只是正常健身,觉得热了脱掉衣服而已。这怎么能算色诱?” 苏向暖这下可算看透了,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每次都是他,先是借口热,身上流汗了,顺理成章地脱掉上衣。 然后露出那身线条分明的肌肉,在她面前晃来晃去,还总是若有若无地和她身体接触! 这分明就是蓄谋已久的美男计! 可偏偏她还不能直说! 要是承认自己每次都被他诱惑到了,那不就显得她是个超级大色女吗! 她深吸一口气,宣布新规定:“练!我明天开始一定要认真锻炼!但是!” 她指着陆宴临的鼻子,郑重其事地规定,“从明天起,你健身必须给我穿得严严实实的!长袖长裤!再热也不许脱!听到没有!”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条更绝的:“还有,我运动的时候,你不许同时运动!得等我练完你再练!而且,必须和我保持至少五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陆宴临低低笑了声。看来,他这套招数被她看穿了,以后不能再用了。 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想让我答应这些不平等条约?可以。不过……”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模糊低语,“得先给我点补偿……” 苏向暖在他密集的吻间隙艰难抗议:“唔……你刚才不是说……那是今晚最后一次了吗!” ———————————— 假期结束,苏向暖回到公司,设计部里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新年后的首个工作日,积压的订单、新项目的启动会议,以及即将到来的春季新品策划,让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她刚在工位坐下,孙静就抱着一只精致的保温盒快步走来,脸上满是感激:“向暖!假期前真是多亏你了!那个难缠的刘女士,你一出马就搞定了合同,工厂那边已经开始打版生产了!真是帮我解决了个大麻烦!” 苏向暖温和地笑了笑:“别客气,举手之劳,能帮上忙就好。” 孙静将保温盒塞到苏向暖手里:“这是我今天早上特意做的寿司,你一定要尝尝,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苏向暖看她诚意满满,便没有过多推辞,接过保温盒:“你太客气了,谢谢。” 她打开盒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在孙静期待的目光中,眼睛微微一亮,由衷赞道:“味道真好!你的手艺太棒了。” 孙静见她喜欢,笑得更开心了:“你喜欢就好!” 送走孙静后,苏向暖开始投入忙碌的工作中。 在联系工厂确认另一个项目的细节时,她顺便询问了一下自己私下定制的那枚翡翠护身符项链的进度。 “苏小姐,您的项链已经在进行最后的抛光处理,预计一周内就能完成质检交付。”工厂负责人回复道。 苏向暖心里升起一阵期待。 这时,她听到旁边工位传来同事压低声音的议论。 “会客室那边是不是吵起来了?” “好像是孙设计师的客户来找茬。” “听说是来投诉的……” 第333章 威胁恐吓的手段 会客室里,刘雅琳正盛气凌人地数落着孙静:“孙设计师,这件事你必须负全责!如果不是你中途换人,让那个苏向暖来接手,后续根本不会有这么多不愉快!我对你们的设计和服务都非常不满意,我要投诉你!” 孙静强压着情绪,保持专业态度:“刘女士,请您冷静一下。合同是您亲自签署的,目前项目已经进入生产阶段。您具体是对哪方面不满意呢?” 刘雅琳想起那天在咖啡厅,自己被苏向暖身边戴着面具的男人震住,以为他是什么大人物,心里发怵才签了字。 她本来对设计也并没有什么不满意,跟苏向暖也没有仇,只是心情不好,想找个人发泄而已。 可后来在宠物店,她又被苏向暖当众打脸,还因为虐待宠物进了警局,花了不少钱才把事情摆平。 这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让她对苏向暖的怨恨达到了顶点。 她回去后多方打听,才知道苏向暖的丈夫陆宴临,在云城上流圈子里竟是个出了名的“废物”,据说因车祸毁容后被陆家放弃,现在只是个普通上班族。 自己居然被这样一个人吓住了! 她越想越气,觉得这口气绝不能就这么咽下去。 她这么想着时,突然灵机一动,说不定她可以借此机会闹一闹,说不定能捞回一笔钱。 刘雅琳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样吧,你们取消这个订单,全额退款,另外再赔偿我的精神损失。只要你们照做,这件事就算了。” 孙静为难道:“刘女士,订单已经进入生产阶段了,您现在取消属于单方面违约,根据合同……” 刘雅琳脸色一沉:“这怎么能算我违约?是你们服务不到位,换了个设计师来糊弄我!要违约也是你们违约!” 孙静试图讲道理:“但是,最终合同是您本人签署确认的,一切应以合同为准……” 刘雅琳就等着她这句话,立刻得意地接口:“我不是自愿签的!我是被逼的!被你们那个苏设计师的老公威胁了!” 就在这时,苏向暖推门走了进来,“刘女士,如果你对我有意见,可以直接来找我,不必为难孙设计师。” 孙静连忙走到苏向暖身边,低声道:“向暖,你别管,我知道肯定不是她说的那样,她就是故意找茬。” 刘雅琳一开始就是她的客户,她比谁都知道刘雅琳有多难缠。 苏向暖对她安抚地笑了笑:“那天的事情你不在场,不清楚具体情况,还是我来处理比较好。” 刘雅琳见到苏向暖,冷哼一声:“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呢!那天签合同,根本就是你老公逼我签的!你的设计我一点都不满意!要不是他在一旁威胁恐吓,我怎么可能签字!” 苏向暖不为所动,冷静反问:“既然你觉得受到了威胁,事后为什么不报警处理?” 刘雅琳被噎了一下,强词夺理道:“你……你别以为我不敢报警!我是好心,想给你们一个私下解决的机会!你们别不识好歹!信不信我现在就把证据发到网上去?” “证据?”苏向暖挑眉。 “当然是你那恶霸老公威胁我的视频!”刘雅琳得意地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陆宴临搂着苏向暖,将合同甩到刘雅琳面前,语气冰冷:“签字。或者,我可以用我的方式,让你深刻理解一下,‘合作’这两个字到底怎么写。” 接着,画面中的刘雅琳就在合同上签了字。 “看清楚了吧?”刘雅琳晃着手机,一脸胜券在握,“这还不算威胁?要是让其他客户知道,你们磐石珠宝的设计师是靠这种暴力手段逼客户签单的,我看以后谁还敢找你们做设计!” 苏向暖看着视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直接问道:“所以,你的诉求到底是什么?” 刘雅琳见她没有立刻反驳,以为她怕了,更加得意:“果然,你也怕影响公司形象,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吧?这事闹大了,可不只是被投诉扣工资那么简单,搞不好是要被开除的!” 苏向暖不搭理她的小人得志,再次追问:“直接说,你想怎么样?” 刘雅琳自以为拿捏住了她的把柄,胜券在握,一点都不着急,反而觉得是苏向暖急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这是对尊贵的客户应该有的态度吗?我告诉你!我的第一个要求就是你向我道歉!” 刘雅琳顿了顿,也不卖关子了,她丢出一张银行卡在桌上,继续说道: “第二,立刻取消订单,把这项链的全款退到这张卡里。另外,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时间耽误费等等赔偿,具体数额我们再谈。” “只要你们照做,”她扬起下巴,“我就不向你们上司投诉,也不会把视频散播出去。至于你们怎么跟公司解释退款,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 苏向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无波:“原来你是这个打算。” 她之前查阅过刘雅琳的客户资料,注意到虽然接洽人是刘雅琳,但实际付款账户却属于一位男性。 结合刘雅琳今天这番表演,苏向暖瞬间明白了—— 刘雅琳根本不在意首饰本身,她是想利用这次冲突,将定制首饰的钱套现,落入自己的口袋。 自己和公司,不过是她用来套现的工具。 想通这一点,苏向暖只觉得有些荒谬,为这种人在之前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 刘雅琳对她的反应很不满:“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我的打算’?是你们有错在先,我只是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第334章 你是故意的吧 苏向暖没有理会她的叫嚣,而是说道:“我可以同意解除订单。但在那之前,我必须先澄清一点,我的丈夫并非你说的恶霸,他那句话也构不成威胁。他所说的‘他的方式’,指的是通过合法的法律途径和公司规章来解决问题,维护我的正当权益,而非你臆想的暴力手段。” 刘雅琳撇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随你怎么说,反正他是你老公,你当然要维护他。只要你们退款就行。” 一旁的孙静急了,拉住苏向暖的手臂低声道:“向暖,不能退啊!设计图早就提交给工厂了,现在肯定已经开始开模了,前期投入的起版费、人工费都不是小数目,现在解约,这些损失怎么办?生产出来的产品又怎么处理?” 苏向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别担心,如果真的解约,我们可以和王总监沟通,看看是否能把已经生产出来的这件作品,作为限量版放在我们旗下的门店销售,或者寻找其他解决方案。” 刘雅琳听了,满意地点头,对孙静说:“孙设计师,你多跟苏设计师学学,这才叫识时务。” 她紧接着追问苏向暖:“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把钱退到我卡上?” 苏向暖语气依旧冷静:“没有赔偿费,我们只是正常解约。” 刘雅琳咬咬牙,心想能拿回全款也不错,赔偿金本来也是她随口加的,便退了一步:“行,赔偿金可以先不谈,先把项链的钱退给我。” 苏向暖点头:“可以,我们会尽快办理退款手续。” 刘雅琳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然而,苏向暖接下来的话让她笑容瞬间僵住:“款项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原路退回到当初的付款账户。” “什么?!”刘雅琳失声叫道。 她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连忙强装镇定,“那……那张卡我早就不用了!你退到那里有什么用!退到这张卡里!” 她指着自己刚才丢出来的银行卡。 苏向暖摇头,态度坚决:“刘小姐,解约退款必须按照公司财务规定和合同流程来操作,款项必须原路返回。如果那个账户确实无法使用,我们会尝试联系账户的持有人,来协商退款事宜。” 刘雅琳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她死死盯着苏向暖:“苏向暖,你是故意的吧?!” 苏向暖一脸公事公办的坦然:“刘小姐,我只是按照公司规章办事。” “你!”刘雅琳气结,正要发作。 这时,会客室的门被推开,设计总监王菁走了进来。 “这里怎么回事?这么吵。” 苏向暖和孙静立刻问候:“总监。” 刘雅琳像是找到了更大的领导,立刻抢先告状:“你就是她们的上司是吧?你来的正好!我要投诉你的手下!她联合她老公威胁逼迫客户签合同!你看看这视频!” 她再次举起手机,“要是把这视频发到网上,我看以后谁还敢找你们磐石珠宝设计东西!别人都会说你们公司是黑社会!” 王菁听完她的指控,脸上没有任何波澜,语气平静地说:“刘女士,事情的经过,我大致已经了解了。” 刘雅琳心中一喜,以为对方服软,赶紧追问:“你知道了就好!那我的赔偿……” 第335章 请我喝杯奶茶吧 王菁直接打断她,语气转冷:“根据我了解到的情况,是你在合作过程中屡次迟到,并且提出的修改要求多次超出合同约定的合理范围,已经构成了违约前期行为。” 她接着说:“按照公司规定,我们本可以直接解除合同并扣除定金。但考虑到你最终还是签署了合同,我们本着合作精神,没有追究。没想到你今天会来公司,试图利用断章取义的视频威胁我的员工,索要不当得利。” 刘雅琳没想到王菁不仅不怕,反而态度如此强硬,一下子慌了神:“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何必把事情闹大呢……” 王菁面色不变:“抱歉,是刘女士你先选择将事情升级的。” 刘雅琳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你们就不怕我真的把视频发到网上去吗?” 王菁毫不退让:“我们同样会公布当天完整的监控录像,包括你是如何迟到、如何刁难我的员工,以及你多次无理要求修改设计方案的全过程。让公众来评判一下,到底是谁在无理取闹。我想,经过这样一场风波,业内恐怕没有哪家珠宝公司会再愿意接你的订单了。” 刘雅琳的脸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被行业拉黑还是次要的,这事要是真闹大了,传到她那个富二代前男友耳朵里…… 她一直想找机会和前男友复合。 她在他面前,一直维持着温柔善良的形象,如果让他看到自己如此刁难设计师,甚至还试图把设计费套现进自己腰包,那复合就彻底没希望了! 她此刻肠子都悔青了,她为什么要来这里! “算了算了!”刘雅琳连忙摆手,语气软了下来,“就当今天我没来过!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合同继续,我不退了!不退了总行了吧!” 说着,她抓起自己的包就想溜走。 “等等。”王菁却叫住了她,语气严肃,“刘女士,请你搞清楚。现在不是你想不想继续合作,而是我们磐石珠宝,决定终止与你的合作。解约事宜,我们会直接与合同的付款方沟通确认。至于你本人,从即日起,将被列入我们公司的永久客户黑名单,不再接待。” “什么?!你们竟敢这样!”刘雅琳又惊又怒。 王菁继续说道:“至于你利用断章取义的视频威胁我的员工,已经涉及到勒索罪。加上由我们调查发现,您试图将他人支付的款项转移到个人账户,这也涉嫌欺诈。之后,我们将会对您发去律师函,有什么话,我们法庭里再说吧。” 刘雅琳的脸色瞬间惨白:“你、你们不能这样……” 王菁不再多言,直接示意闻讯赶来的安保人员。 两名保安上前,强硬地将面色灰白的刘雅琳请了出去。 刘雅琳被拖出公司大门,内心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这下可好,钱没捞到,眼看要到手的定制项链也没了! 更重要的是,前男友肯定会从磐石珠宝这里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 她不仅复合彻底无望,还要接受到法律的制裁! ———————————— 会客室内,孙静看着刘雅琳被带走,有些不安地对王菁说:“总监,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是我没处理好客户关系……” 苏向暖拦住她的话头:“这怎么能怪你?她明显是冲着我来的。” 王菁笑了笑,对两人说:“你们俩都没错。在我们这一行,遇到形形色色的客户是常态,难免会碰到一些不讲道理的。只要我们专业、尽责,问心无愧就好。” 她见孙静还是一脸忐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我会跟上面说明情况,这次的设计提成和你的年终绩效评估,都不会因为这件事受到任何影响。” 孙静惊喜地瞪大眼睛,满脸感激:“谢谢总监!” 王菁看向苏向暖,笑道:“你要谢,就谢谢向暖吧。她今天一早就来找过我,把那天发生的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详细跟我报备过了,不然我也不可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判断。向暖猜到刘雅琳可能因此投诉你,她怕连累你,特意提前向我求情,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 孙静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苏向暖默默为她做了这么多! 她感激地拉住苏向暖的手:“向暖!真的太谢谢你了!之前占用你假期时间帮我加班我已经很愧疚了,现在你又这样帮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苏向暖俏皮地眨眨眼,笑道:“真想谢我啊?那……就请我喝杯奶茶吧!” “没问题!”孙静立即答应,豪爽地说,“必须点最大杯!加满芋泥波波和芝士奶盖,所有小料都加上!挑最贵的点!” 苏向暖笑弯了眼:“成交。” 第336章 他叫你陆总? 私立医院顶层的VIP病房内,陆绍军从昏沉中醒来。 他的意识逐渐清晰,才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 他下意识想动,却发现右腿处传来一阵诡异的空虚感。 他难以置信地掀开被子,只见右腿膝盖以下的部分空空如也,只剩下包裹着厚厚纱布的残肢。 “我的腿?!我的腿呢!” 他瞬间目眦欲裂,暴怒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疯了一样将床头柜上的水杯、仪器噼里啪啦全扫到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几名护士闻声冲进来,试图安抚。 “混账!你们对我做了什么!知道我是谁吗?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让你们全都滚出云城!”他声嘶力竭地咆哮。 “快!快去叫医生!”几名护士连忙上前,努力按住激动挣扎的陆绍军。 主治医生快步走进病房,一边吩咐,一边迅速上前,“快!先给陆先生注射镇静剂。” 药效逐渐发挥作用,陆绍军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为首的医生,眼神像是要杀人:“你认识我?你既然认识我,谁给你的胆子锯掉我的腿?!” 医生连忙解释:“陆先生,请您冷静。您送医时情况非常危急,腿部严重毁损,伤及主要动脉,并发严重感染。当时的情况,截肢是唯一能保住您性命的选择。” “我问的是谁允许的!”陆绍军双目赤红。 医生面露难色,正要开口,一个冷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是我允许的。” 陆宴临缓步走进病房,对医护人员微微颔首。 医生会意,立刻带着护士们快步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陆绍军看到来人,瞳孔骤缩,满是不可置信:“是你这个逆子?!是你让他们锯了我的腿?!” 陆宴临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无波: “如果早知道您宁死也要保留全尸,我会很乐意在死亡同意书上签字。” “你!”陆绍军气得差点背过气。 但他残存的理智让他知道,纠缠这个已无意义,至少命是保住了。 他喘着气,环顾四周,“怎么就你一个?你妈和翔宇呢?” 陆宴临眼神瞬间结冰:“我说过,我母亲早就死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至于您现在的妻子和儿子……他们正在为您筹备一场体面的葬礼。” “什么?!”陆绍军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还活着办什么葬——” 话说到一半,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让他汗毛倒竖。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做了什么?!” 这时李昊敲门进来,将一份文件递给陆宴临:“陆总。”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陆绍军,欲言又止。 陆绍军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震惊地睁大眼睛:“他叫你陆总?你还有手下?你……” 陆绍军这才猛地发现,这个他一直视为废物、早已放弃的大儿子,根本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第337章 瓦莱里诺 陆宴临没有理会他的疑问,径直走出病房,在走廊上听李昊低声汇报。 “陆总,有两件事。第一,我们发现有一家新注册的公司在暗中收购原属于宋氏集团体系的企业散股,似乎在和我们争夺控制权。” “第二,这家公司同时对陆氏集团发起了猛烈的商业攻击,手段狠辣,不像普通竞争,更像是不计成本地想搞垮陆氏。” 陆宴临眉头微蹙:“查清楚背景了吗?” 李昊报出一个陌生的公司名,补充道:“这家公司背景很古怪,成立时间极短,但资金雄厚,运作老练,背后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势力在支持。” 他压低声音:“我们顺着线索追查,初步判断,支持这家公司的势力,和制造陆绍军先生车祸的,很可能是同一伙人。” 陆宴临目光一沉:“身份?” 李昊神色凝重:“初步怀疑,是一个名叫‘瓦莱里诺’的国际组织。” 瓦莱里诺——全球最庞大、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黑手党之一,历史近百年,触手遍及几大洲。 洗钱、走私、军火交易,他们无孔不入。 同时,他们也是全球最知名的拿钱办事的杀手组织,连各国政府都对其颇为忌惮。 李昊分析道:“陆总,看来是有人花了重金,通过瓦莱里诺想要陆绍军先生的命。” “去查交易方。” 陆宴临下令,但神色并未放松。 他直觉这件事背后牵扯的可能不止是买凶杀人那么简单。 他补充了一句,“注意,不要动用磐石集团的名义和渠道。” 李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磐石集团明里暗里曾与瓦莱里诺有过数次交锋和交易,借用集团势力去查会快得多。 但他没有多问,立刻领命:“是!” 病房内,陆绍军见陆宴临回来,再次激动起来:“逆子!你到底想干什么?囚禁你亲生父亲吗?!” 陆宴临语气平淡无波:“放心,待在这里,比你在外面安全。” “什么意思?” “有人在你车上动了手脚,不仅破坏了刹车系统,还安装了炸弹。如果不是我的人动作快,在你昏迷时把你拖出来,你现在已经和那辆车一起变成灰烬了。” 陆绍军脸色骤变:“这不可能……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那你还把我困在这里做什么?我要亲自把那个害我的人揪出来,让他付出代价!”陆绍军激动地想撑起身,却因右腿的剧痛重重跌回床上。 陆宴临神色依旧平静:“放心,这些事情我会处理。” 这是陆绍军第一次在陆宴临身上感受到如此强大的气场,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心底涌起巨大的疑惑:“你……你既然有这样的本事,为什么这些年要在我面前装成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 若是早知道这个儿子有这样的能力,他或许会考虑好好培养,让他成陆翔宇的助力。 陆宴临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若是我不这么做,你会放松警惕,让我触及到我母亲死亡的真相吗?” 陆绍军瞳孔一缩,强装镇定:“你、你在胡说什么?你母亲当年就是照顾你奶奶时不慎摔下楼梯,导致她们双双殒命……” “是吗?”陆宴临冷声打断他,“如果是这样,你又何必把所有目击过她们遗体的人都灭口?” 他接着说:“不必装了,我知道的比你想象得多。奶奶的尸体没有外伤,根本不是坠亡的。” 陆绍军的额头渗出冷汗:“那、那就是你母亲一个人不小心……” “够了。”陆宴临的声音陡然凌厉,“看来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也好,我会立刻向外界公布陆绍军未死的消息。同时,将你当年如何谋害宋家二老、侵吞宋家产业的证据公之于众。虽然这些事已经过了法律追诉期,但您猜,陆家的宗亲元老们为了保全陆氏集团的声誉,会怎么做?” 陆绍军大惊失色:“你……你怎么会知道宋家的事?!证据我明明都销毁了!” 陆宴临不理他的惊骇,继续慢条斯理地说:“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买凶杀你的人,找的是全球最顶尖的杀手组织。你在保镖环伺的情况下都差点没命,若是失去了陆家这层保护壳,成为一个被家族抛弃的残废……” 第338章 你母亲的死亡是个意外 陆绍军浑身发冷,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个变得无比陌生的儿子:“你……你在威胁我?我是你父亲!” 陆宴临轻呵了一声:“在你带着小三和私生子登堂入室的那天起,我就当没有这个父亲了。” “你——”陆绍军不敢相信,“你居然从这么早之前就开始怨恨我了!” 他咬牙道:“肯定你母亲教你的!你就那么听那个贱人的话?!” “闭嘴!”陆宴临厉声打断,眼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我警告你,对我母亲放尊重些!” 陆绍军被他的气势慑住,瞬间噤声。 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宋婉柔对陆宴临的重要性。 他又是愤怒,又觉得陆宴临不可理喻,“你处心积虑这么多年,不图陆家的产业,不争权夺势,就为了查清你母亲的死因?” 陆绍军摇头讽刺道:“呵,果然是女人教出来的,眼界狭隘,不成大器!” 陆宴临的眼神冷得像冰:“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挑战我的底线。既然你听不懂人话,那我也没必要替你保守你还活着的秘密。” “等等!” 陆绍军见陆宴临真的转身要走,脸上的怒气被慌张取代。 目前伪装死亡对他来说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他可以先稳住陆宴临,等他暗中联系上自己的手下,解决危机后再现身,这才是最稳妥的。 “我有说我不告诉你吗?”陆绍军顿了顿,目光复杂。 他咬了咬牙,才开口说道,“我真不明白你那么维护那个女人做什么,你根本不知道不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你奶奶是怎么死的吗?是被她用枕头活活闷死的!” 陆宴临猛地顿住脚步,厉声反驳:“不可能!” 陆绍军扯出一个讽刺的笑:“我当时也不敢相信。” 他陷入回忆,语气带着一丝复杂:“你奶奶当年突然中风,面瘫失语,生活不能自理。是你母亲……宋婉柔,突然主动提出要去照顾她。” 陆绍军和宋婉柔的婚姻,一直处于冷战状态。 结婚前几年,陆绍军还想着去哄她。 后来随着陆绍军的事业越来越成功,对他投怀送抱的女人也越来越多。 陆绍军也不想去看宋婉柔那张对他永远没有好脸色的脸。 宋婉柔也从来没想过要讨好他。 见宋婉柔主动照顾自己的母亲,陆绍军还暗自得意,以为她是想要主动向他示好。 “那天,你奶奶突然给我打电话,她好像恢复了一点,能断断续续说几个字,我没听清,电话就挂了。我感觉不对劲,正好在附近,就赶了过去。” “结果……我刚到病房门口,就看见你母亲正用枕头死死捂住你奶奶的口鼻!我冲上去推开她,可你奶奶已经脸色青紫,没了呼吸。” 陆宴临眉眼低沉:“所以你就杀了我的母亲?” 陆绍军讽刺地笑了一声:“和你想的相反,我当时虽然气疯了,掐住她的脖子质问她发什么疯,但并没有想杀她。” “谁知道,她竟然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朝我捅来!我慌忙地避开,让她冷静,可她根本听不进去。我们扭打到楼梯口,”陆绍军眼神闪烁,“然后,她不小心失足摔了下去……” “是你推下去的吧。”陆宴临冷冷打断。 陆绍军咬牙,没有直接承认,而是辩解道:“当时陆氏正在关键时期,如果传出董事长夫人杀害婆婆,董事长又卷入杀妻案,整个集团就完了!我必须把事情压下去!这……这说到底就是个意外!” 他试图缓和语气:“我知道你这些年因为你妈的死恨我,但你听完这些,也该明白我的难处。这确实是个意外,我也不想它发生的。” 他说着,脸上甚至挤出一点笑:“宴临,我们终究是血脉相连的父子,之前都是误会。陆氏集团永远有你的一份,之前将你赶出家门,也只是想让你在外历练……” 第339章 陪我参加个葬礼 陆宴临对他的示好无动于衷,面无表情地问:“说完了?很精彩的故事,把自己摘得真干净。” 陆绍军急切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陆宴临嗤笑:“你觉得我会信?我母亲杀害奶奶的动机是什么?” 虽然母亲与奶奶关系一般,但奶奶待他这个孙子一直很好,母亲也看在眼里。 所以她们表面上一直都维持着和睦。 母亲怎么可能会突然做出这么极端的事? “我也想知道她为什么发疯!”陆绍军烦躁地抓头发,“我问过所有佣人,没人知道她那段时间怎么了。” “想不出来?”陆宴临转身欲走,“那就待在这里慢慢想。什么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再说。” 陆绍军气急败坏:“我说的都是实话!” 这时,守在门外几名保镖进来。 陆宴临冷声吩咐:“看好他,不许任何人靠近,也不要让他寻死。” “陆宴临!你敢!我是你父亲!你这是什么意思!”陆绍军不敢置信地怒吼。 “就算真相真的如你所说,那我母亲的死,确实是因为你导致的。”陆宴临声音冰寒,“在这里忏悔,是你应该做的。”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我会让你活着,活到真相大白那天,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 说完,他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将陆绍军绝望的怒吼关在门后。 ———————————— 陆宴临回到家中时,已经是夜晚。 公寓里亮着暖黄的灯光,驱散了外面的寒意。 苏向暖正跪坐在地毯上拆快递,身边堆满了各种狗狗玩具、零食和小衣服。 小西兴奋地围着她转圈,见她拆开一个,就兴奋地汪一声。 听到开门声,苏向暖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你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小跑过来,接过他脱下的外套,准备挂到衣帽架上。 动作间,她闻到了外套上残留的淡淡消毒水味。 她的笑容顿时僵住,紧张地拉住他的手臂上下打量:“你身上怎么有医院的味道?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陆宴临没有回答,而是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温暖安心的气息。 苏向暖被他抱得一愣,下意识想抬头看他。 却听见他低哑的声音:“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苏向暖立刻不敢动了,乖乖靠在他怀里,小手轻轻回抱住他,软声问:“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他沉默片刻,才低声开口,“今天去见了一个……死人。” 苏向暖一惊:“谁去世了?” “明天有空吗?”他的小指勾着她的发尾,“陪我去参加一场葬礼。” 苏向暖小心翼翼地问:“是你今天见的那个……逝者的葬礼吗?” 陆宴临点头,补充道:“陆绍军的。” 苏向暖震惊地睁大眼睛:“怎么会……” 她第一反应是紧紧回抱住陆宴临,手臂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想用自己全部的温暖去安慰他。 她心想,虽然陆宴临嘴上说和父亲断绝了关系,但毕竟是血脉至亲,突然去世,他心里也不好受。 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这样笨拙地抱着他,无声地传递着自己的安慰。 陆宴临感受着怀里的温暖,心头那团郁结似乎被驱散了些许。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的心情确实复杂,却并非苏向暖所想的那般悲痛。 陆绍军的话不像完全说谎,他确实得到了母亲死于父亲之手的真相。 尽管还有许多谜团待解,但确认了这个事实,依然让他心头烦闷。 即便对陆绍军早已不抱期望,但“杀母之仇”落在亲生父亲身上,这种悖伦的残酷,依旧让他感到一种压抑的烦躁。 他闭上眼,将那些纷乱阴暗的思绪暂时隔绝在外,只是贪婪地汲取着属于苏向暖的、鲜活而温暖的气息。 第340章 带你去见一个人 早晨的天灰蒙蒙的,风里带着一股冷气。 苏向暖换上一身黑色的衣服,随陆宴临前往墓园。 来之前,她已经在手机新闻里看到了相关报道。 报道称,陆氏集团前董事长陆绍军因车祸后车辆爆炸身亡,现场惨烈,现场仅余骨灰与一条未能完全烧毁的腿,经DNA比对确认了身份。 到达墓园时,苏向暖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一束她提前准备好的白色康乃馨。 陆宴临瞥了一眼,挑眉问道:“送给陆绍军?他配吗?” 苏向暖抿了抿唇,解释道:“人已经不在了,这是对逝者的一点尊重。” “没必要。”陆宴临声音冷淡,“他不配收到任何花。” 毕竟逝者是陆宴临的父亲,他都这么说了,苏向暖也没什么好反驳。 她有些无措地看着手里的花:“可……我已经买了,总不能扔了吧?” 陆宴临的目光在那束康乃馨中定住,随后转向墓园深处,忽然开口道:“你可以送给真正值得的人。” “啊?”苏向暖没明白,这花是特意为葬礼准备的,还能送给谁? “正好来了,我先带你去见一个人。” 陆宴临说着,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没有走向陆家聚集的那个显眼气派的家族墓区,而是转向了园区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这里绿树环绕,格外安宁,只有两座并排而立的墓碑。 “这里是……”苏向暖隐约猜到了什么。 陆宴临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左侧的墓碑上,声音柔和了几分:“这里是我母亲的墓。” “陆家有专门的家族墓园,但她不愿意葬在那里,很早就为自己选好了这个地方。”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讽刺,“没想到,还真的不久后就用上了。” 苏向暖怔了怔,有些惊讶。 这是陆宴临第一次带她来见他的母亲。 她一直能从陆宴临的只言片语中感受到他对母亲的深厚感情。 否则他也不会因为他母亲当年定下的婚约,就那样娶了素不相识的她。 苏向暖弯下腰,带着一丝恭敬,将怀中的康乃馨放在墓碑前。 墓碑上刻着名字—— 宋婉柔。 很好听的名字,人如其名,想必她也是个很温柔的人。 照片上的女子眉眼温婉,很美丽。 苏向暖有些遗憾,若是她还在世,她们一定会相处得很好。 “你怎么突然带我来这儿,我什么都没准备……”她有些局促地看向陆宴临。 若是早知道要来祭拜婆婆,她一定会更用心准备祭品和花束。 陆宴临微微一笑:“你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 苏向暖跪坐在墓碑前,态度认真又带着点新媳妇见婆婆的紧张:“阿……阿姨,您好,我是陆宴临的妻子,我叫苏向暖。” “还叫阿姨?”旁边传来陆宴临故作严肃的声音。 苏向暖脸颊微热,顺从地改口,“妈妈。” 陆宴临这才满意地勾起唇角。 苏向暖继续对着墓碑说道:“妈妈,其实我并不是您当初为陆宴临定下婚约的那个女孩,我是替嫁过来的。不知道您能不能原谅我……但我和陆宴临已经彼此坦白,我们也真心相爱了。我向您保证,我会比世界上任何人都要爱他,请您放心。” 陆宴临站在她身后,听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以这种方式“对话”,心头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蹲下身,与她并肩,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这可是你当着我母亲的面许下的承诺,她都记住了。你要好好遵守,不然小心她来找你算账。” 苏向暖娇嗔地瞪他一眼:“哼,我相信妈妈肯定是讲道理的人!倒是你,以后要是敢欺负我,我就来告诉妈妈!她肯定会站在我这边帮我主持公道!” 陆宴临被她逗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我哪敢啊,老婆大人。” 他将她拉起身:“时间差不多了,那边该开始了。” 苏向暖再次向墓碑鞠了一躬:“妈妈,我们先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走出几步,苏向暖扯住陆宴临的袖子,小声抱怨:“你怎么今天才带我来!你以前自己来的时候,都不叫我一起!” 陆宴临一脸无辜:“冤枉。我回国后,这也是第一次来。” 第341章 我的暖暖一定会长命百岁 陆宴临说的是实话。 为了不让陆绍军察觉到他对母亲的在意,回国后他一直隐忍着,没来祭拜。 “我才不信。”苏向暖嘟囔着,“你肯定在骗我。” 刚才跪在墓前时她看得很清楚,墓碑干干净净,连点灰尘都没有,明显不久前有人过来打理过。 陆宴临无奈地摇头:“我骗你这个做什么?” “可是……”苏向暖回头看了一眼,还想去确认。 “好了,快走吧。那边要开始了。”陆宴临揽着她的肩带着她往前走。 苏向暖只好压下心头那点疑惑,跟着他走。 她忍不住又问:“对了,妈妈旁边那个墓碑是谁的?上面既没有名字也没有照片,里面真的葬着人吗?” 陆宴临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在我母亲下葬前,那座墓碑就已经在那里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那一整片区域都被我母亲买下来了。等我们死了以后,也可以葬在那里。” 苏向暖连忙捂住他的嘴:“别说了,这种话不吉利。” 陆宴临被她紧张的模样逗笑,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小迷信。” “好,我以后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他认真地看着她,目光柔软,“我的暖暖一定会长命百岁。” 苏向暖立刻回应:“你也是!你也一定会长命百岁。” “当然。”陆宴临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我可是要陪我的暖暖走完一辈子,怎么会舍得丢下你一个人。” ———————————— 陆宴临带着苏向暖抵达陆氏家族墓园时,陆家的宗亲们早已齐聚。 当他们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现场众人的脸上齐齐露出惊愕。 陆翔宇在惊愕过后,反应过来,上前挡住他们的去路,脸上带着不屑的嘲讽: “哟,这不是我那位‘清高’的大哥吗?你不是早就宣称和陆家一刀两断了吗?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肯踏进陆家的地盘?” 陆翔宇一见到陆宴临和苏向暖就窜起一股无名火。 想当初,他没少在父亲面前挤兑陆宴临。 终于,陆宴临被父亲赶出陆家。 他本以为能稳坐继承人宝座。 谁知道竟然被这对夫妻揭穿他冒充陆宴临,在外面玩女人的事。 导致父亲对他的信任大打折扣,继承事宜也被一再推迟。 好在父亲已死,所有人都知道陆宴临早已被逐出家门。 在陆翔宇看来,陆家继承人非他莫属。 他再也不用在父亲面前伪装成一副听话懂事,爱惜家人的乖孩子形象。 等他正式接手陆家,第一件事就是将陆宴临狠狠收拾一顿。 看陆宴临还怎么反抗他! “我记得我可没邀请你吧?” 陆翔宇趾高气扬地指着墓园出口,“快滚!这里不欢迎你!” 邓润媚的心思则更为缜密。 她认定陆宴临在此刻前来,必定是为了争夺家产。 此刻周围都是陆氏集团的董事和重要亲戚,她必须维持体面,绝不能让陆宴临有一丝机会来分走家产! 她立刻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翔宇,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她假意斥责儿子,一边抹着眼泪,“我知道你是为你父亲抱不平。可宴临终究是你父亲的骨肉,来送最后一程也是应该的。” 话锋一转,她故作迟疑地看向陆宴临: “只是……宴临,你当初不是信誓旦旦地说再也不认这个父亲,永远不回陆家了吗?你父亲为此气得心脏病都犯了,临终前还念叨着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邵军去世这些天,守灵、治丧,你一次都没露过面。偏偏今天各位叔伯长辈都在,你突然出现……”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面露为难,“这……你这让别人怎么想?知道的,说你是来尽最后一点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故意挑这个场合,想来……想来争点什么呢?”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明显动了动神色。 “这也太明显了,不就是想回来争家产吗?” “谁信他是来尽孝的?守灵那几天都没影子,今天来了倒好,连眼泪都挤不出来,八成是怕错过分遗产。” “当初直接说要脱离陆家,我还以为他真不在乎钱财呢。” 众人忍不住窃窃私语,鄙视不屑地眼神在陆宴临和苏向暖身上打转。 就在这时—— “够了!” 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喝止响起,伴随着手杖重重顿地的声音。 第342章 是我让宴临来的 众人望去,只见一位头发花白、面容肃穆的老者在旁人搀扶下走来。 老人是陆绍军的堂兄——陆建国。 他是陆氏集团董事会名誉主席,虽然早已不过问具体事务,但作为家族最德高望重的长辈,在继承人问题上依然有着举足轻重的话语权。 邓润媚没料到会是他出面,顿时语塞:“大哥,您这是……” 陆宴临微微颔首,礼貌问候:“大伯。” 陆建国朝他点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邓润媚,沉声道:“是我让宴临来的。怎么,我请自家侄儿来送他父亲最后一程,还需要经过你的批准?” 邓润媚一噎。 陆翔宇年轻气盛,忍不住顶撞:“大伯!您是不是老糊涂了!您不知道他之前把父亲气成什么样!父亲生前最不想见的就是他这个不孝子!您把他请来,岂不是要让父亲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放肆!”陆建国手杖重重一磕,语气严厉,“混账东西!怎么说话的!父子之间哪有解不开的结?绍军已经不在了,过去的恩怨就该该放下!我相信他若在天有灵,也更愿意看到你们兄弟和睦,共同支撑起陆家!” 邓润媚听得心惊肉跳:“大哥,您该不会是想让宴临回陆家分家产吧?” 陆建国面色沉凝,没有反驳:“宴临身上流着陆家的血,自然是陆家的一份子。绍军去得突然,没留下遗嘱,按情理法理,他们兄弟二人都有继承权。” “什么?!”陆翔宇几乎跳起来。 他苦心经营这么久,好不容易把陆宴临挤兑出陆家。 陆宴临凭什么这么轻易就能回来分走一份? 邓润媚想得更远。 除了遗产,陆氏集团的掌控权才是关键。 看陆建国的意思,竟是要让陆宴临也插手集团事务? 这绝对不行! 陆氏只能是她儿子的! 邓润媚急忙道:“大哥,你是被他蒙蔽了!你只知道陆宴临在婚礼上顶撞邵军,被邵军逐出陆家的事。后面的事,你都还不知道吧?” “他离开家族几个月后,邵军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念在父子情分上,还想方设法缓和关系,甚至拉下脸面为他找了港城罗家的千金联姻,就为了让他能体面地回来。可你知道陆宴临是怎么回答的吗?” 邓润媚带着哭腔,添油加醋地控诉:“他直接踹开家里的大门,像仇人一样冲进来,对着绍军咆哮,说他早就没有父亲了!还威胁我们,要是再敢去打扰他和他那个老婆,他就要报复陆家!邵军当场就被气得住进医院,发誓永远不认这个逆子!” 苏向暖在一旁听得愣住了。 她这才知道,原来当初陆绍军后来没再找她麻烦,是因为陆宴临独自去陆家警告了他们。 而陆宴临,从未向她提过这些…… 陆翔宇还在一旁帮腔:“对啊大伯!父亲当时还跟我说,幸好还有我这个儿子靠得住!大伯,你不要以为你对陆宴临好,他就会感激你。父亲说了,陆宴临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邓润媚更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这样的不孝子,若是让他进了公司,掌握了权力,他只会把对陆家的恨都发泄在公司上!到时候陆氏几十年的基业,怕是要毁于一旦啊!绍军若是知道您把家产分给他,那才是真正的死不瞑目!” 陆建国被这母子二人的连番控诉说得犹豫起来,看向陆宴临:“宴临,这……他们说的,可是真的?你怎么说?” 处于风暴中心的陆宴临,却只是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陆家如今内忧外患,陆氏集团早已是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他们竟还当作金山银山,以为谁都稀罕来抢。 他感觉到衣袖被轻轻扯动,低头,对上苏向暖气鼓鼓的小脸。 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为他抱不平的神色,却又像是碍于场合不知该如何开口。 陆宴临心中那点因无聊争斗而生的烦躁,瞬间被这无声的维护抚平。 他捏了捏她柔软的手心以示安抚,然后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邓润媚母子,最后落在陆建国身上,冷淡开口: “我只是来参加葬礼。” “罢了,罢了!先让绍军入土为安最重要。其他的,容后再议。”陆建国也不想在死者的灵前,讨论这些利益分配的事,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第343章 你想杀了我们所有人! 邓润媚心有不甘,还想再争辩几句。 但看到陆建国已然不悦的脸色,只好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暗自咬牙。 葬礼流程继续进行。哀乐低回,到了最后的入葬环节。 陆绍军在爆炸中几乎尸骨无存,仅剩下一条没有完全烧毁的腿。 他们只能将这条腿火化后,装入大大的骨灰盒中,就好像陆绍军的骨灰全都在这一样。 旁边的牧师宣布由亲属将骨灰盒安放入墓穴。 陆建国作为主事人,沉声开口:“让宴临来,他是长子。” 邓润媚听到陆建国的话,瞬间应激。 在她看来,这绝不仅仅是谁放骨灰盒的小事,而是象征着陆家权力的交接! 如果让陆宴临做了这件事,就等于在陆建国和所有宗亲面前,默认了他长子的地位和继承权! 邓润媚越想越觉得危险。 陆家从来都是更看重长子。 当年要不是陆建国这个大哥身体不好,加上无心公司,陆绍军也无法顺理成章地继承陆氏。 陆绍军最初也很看中陆宴临,只是陆宴临毁容,加上她的挑拨让他们父子离心,她渐渐地让陆绍军将重心放在陆翔宇这里…… 她绝不能让她这些年付出的努力,全部毁于一旦! “不行!”邓润媚尖声反对,“让翔宇来!我们翔宇才是绍军最疼爱的儿子!” 陆建国脸色一沉:“这不合规矩。” 陆家历来都是长子为父母安葬。 “什么规矩不规矩!”邓润媚激动地反驳,“陆宴临早就被绍军赶出陆家了!现在翔宇才是邵军唯一的儿子!” 她说着,死死把骨灰盒抱在怀里,生怕被人抢走似的。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邓润媚仇恨的目光和陆宴临对视,她恶毒一笑,用口型无声地说:“宋婉柔那个短命鬼争不过我,她儿子也注定一样。” 陆宴临眼神骤冷。 他正要开口,突然,这死寂般的僵持时刻,他的耳朵捕捉到一阵细微的“嘀嗒”声。 这声音…… 他脸色猛地一变:“快退后!骨灰盒里有炸弹!” 话音未落,他已一把搂住身旁的苏向暖的腰,将她紧紧护在怀里,带着她急速向后撤退。 几乎就在他发出警告的下一秒——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 强烈的爆炸冲击波瞬间将周围的人全部掀翻在地。 爆炸声震耳欲聋,浓烟弥漫,所有人都出现了短暂的耳鸣。 等大家狼狈地爬起来,才看清爆炸中心的惨状—— 骨灰盒早已炸得粉碎,连碎片都找不到了。 而紧紧抱着骨灰盒的邓润媚,首当其冲,被炸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妈——!”陆翔宇这才反应过来,扑上去撕心裂肺的哭嚎。 现场早已乱作一团,惊叫哭喊声四起。 离得近的几位陆家亲戚和董事也被爆炸波及,不同程度地受伤,倒在地上呻吟。 陆翔宇抬起头,看见站在远处毫发无伤的陆宴临和苏向暖,顿时红了眼:“你们怎么没事?陆宴临!是你!一定是你干的!你想杀了我们所有人!” 陆宴临眉头紧锁,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同样感到震惊。 陆绍军已经死了,幕后黑手却连他的骨灰都不放过? 这炸弹,究竟是针对陆绍军一人的报复鞭尸。 还是想借此机会,将陆家核心成员一网打尽? 第344章 还好你早就脱离陆家了 陆宴临没理会陆翔宇的发疯质问,而是先低头安抚怀里的苏向暖:“吓到了吗?” 苏向暖在他怀里点了点头,神色惊魂未定,声音还有些发抖:“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暂时不清楚。”陆宴临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随即冷静地看向混乱的人群,提高声音,“立刻报警,叫救护车!” “不能报警!”陆翔宇立马跳出来反对,“家丑不可外扬。要是董事会成员在葬礼上被炸伤的消息传出去,股价肯定会暴跌,那些对手肯定会趁机往死里打压我们!” 陆宴临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 苏向暖听得难以置信,忍不住开口:“可是……你妈妈都被炸成那样了啊!” “闭嘴!我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陆翔宇烦躁地打断她,“这件事我自己会查!用不着你们假好心!” 救护车很快赶到,把伤员一一送往医院抢救。 距离爆炸最近的邓润媚,在炸弹爆炸的瞬间就已经死亡,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其他几位站得近的陆家亲友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其中伤得最重的是陆建国,他当时离抱着骨灰盒的邓润媚太近,当场就被送进了抢救室。 陆宴临站在抢救室外的走廊上,看着屏幕上李昊发来的调查报告—— 【炸弹被安装在骨灰盒中,虽是小型,但威力经过特殊增强。是国内此前从未有过的型号。】 几乎不用李昊提醒,陆宴临心中也已有了答案,只有瓦莱里诺能轻而易举地使用到新型炸弹。 不远处,负责现场勘查的警方正在向惊魂未定的陆家人做初步通报:“经调查判断,爆炸物是炸弹,被人提前安放在了骨灰盒内部。” 陆翔宇双目赤红:“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到底是谁!” 警方负责人面露难色:“陆先生,请您冷静。我们正在全力调查,但目前还没有明确指向……” “废物!一群废物!”陆翔宇暴躁地打断他,“要你们有什么用!” 这时,手术室的灯灭了,门被推开。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神情凝重:“手术暂时是成功的,但是,陆老先生年事已高,而他的内脏和颅脑受到了冲击,情况依然非常不乐观,需要在ICU密切观察。” 医生说完便离开了。 陆宴临也起身,准备带苏向暖离开。 临走前,他脚步顿了顿,对陆翔宇提醒道:“安排可靠的人,在大伯病房外24小时轮班守着,不要掉以轻心……” “你以什么身份在这里指手画脚?!”陆翔宇猛地打断他,眼神充满了不屑,“这是我们陆家的事!用得着你一个早就被扫地出门的外人在这里多嘴?!滚!” 如今,唯一能压制陆翔宇的陆建国躺在里面生死未卜。 在场的其他陆家亲戚大多更支持陆翔宇这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陆翔宇自觉再无顾忌,对陆宴临更是毫不掩饰他的轻蔑。 “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他冷哼一声,“我看你还能逍遥几天。” 等他正式接手陆氏,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陆宴临! 陆宴临看着他那副愚蠢的模样,又看到周围的陆家人似乎都站在陆翔宇那边。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提醒确实多余。 他轻嗤一声,“好,那我就拭目以待。” 说完,他不再停留,牵着苏向暖的手,转身离开了这压抑的地方。 走出医院大门,夜晚的凉风让苏向暖稍微松了口气。 她忍不住小声吐槽:“陆家的人……怎么都这么讨厌啊。” 陆宴临握了握她的手,声音平静:“放心,我们以后跟他们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苏向暖心里还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搅得心神不宁:“怎么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到底是谁做的?” 陆宴临没有对她提及瓦莱里诺,只是笼统地解释:“陆绍军仇家太多,想要他命的人数不胜数。有人恨他入骨,连死了都不肯放过他,这很正常。” 苏向暖想起爆炸那一幕,仍然后怕得手心发凉。 她下意识地靠近陆宴临:“还好你早就脱离陆家了……那个家真的太危险了。” 即使她不喜欢邓润媚,可一个活生生的人,因为陆绍军的恩怨,就这样在她眼前被炸得血肉模糊…… 那种冲击力让她心有余悸。 “别怕,”陆宴临察觉到她的恐惧,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低沉,“我永远不会让你陷入到这种危险的处境。” 第345章 幸好有你在 苏向暖仰起脸,眼里满是后怕:“可是……如果当时真的是你去安葬骨灰怎么办?” 她简直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放心,”陆宴临眼神微冷,“即便他们当时真的让我去,我也不会碰那个骨灰盒。” 他对送陆绍军的骨灰安葬这件事毫无兴趣。 更何况,他当时若是离得近一点,早就发现骨灰盒的不对劲了。 苏向暖沉默了一下,心软的性格又让她生出些许不忍:“虽然陆家很多人很讨厌,但……也有无辜的人吧。我觉得你大伯,他就好像还挺公正,对你也不错,结果伤得最重的人反而是他。” 陆宴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漠:“不必过于介怀。他维护我,本质是为了陆氏的利益。他看出陆翔宇难堪大任,不想让邓润媚母子独占陆氏,导致家族衰败。” 而且,在他之前的调查中,当年母亲的死亡真相,这位大伯也是知情人。 在陆建国心里,最重要的,还是陆氏的利益。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真正的目的,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站到自己的对立面。 ———————————— 回到家后,陆宴临进了书房处理积压的事务。 几个小时后,李昊再次发来视频通讯,他的脸色焦急。 “陆总,不好了!刚刚医院传来消息……陆建国先生,没能挺过去,不幸去世了!” 陆宴临目光一凝:“死因?” “院方对外公布是术后病情急剧恶化,属于……正常医疗结果。” 李昊压低了声音,“但我们的人发现,病人体内的监测系统被动过手脚。陆建国先生的死,是人为!” 陆宴临的眉心锁得更紧。 李昊继续汇报:“陆翔宇那边选择封锁消息,想悄悄处理完后事,稳住局面。但消息还是泄露了出去。现在陆氏股票已经开始暴跌,内部人心惶惶。” 陆宴临清楚,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可以确定,瓦莱里诺的目标,绝不仅仅是陆绍军一个人。 他们是冲着整个陆家来的。 李昊脸上浮现出担忧:“陆总,他们……会不会也对您下手?” 他说完,又像是庆幸般松了口气:“不过还好,您有先见之明,早就公开脱离了陆家。现在外界都知道您和陆家毫无关系了……” 陆宴临没有接话,但眉宇间的凝重久久不散。 突然,书房门被猛地推开。 李昊反应极快,立刻切断了视频。 “陆宴临!”苏向暖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陆宴临立刻起身迎过去:“怎么了宝宝?” 一看到他,苏向暖强忍的眼泪瞬间决堤。 “我、我嗝……”她着急得呼吸急促,打起了哭嗝。 陆宴临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拍着她的背安抚:“别急,慢慢说,我在这儿。” 她抽抽噎噎地说:“小西……它、它突然吐了……样子好难受!” 陆宴临跟着她来到客厅,果然看到地板上有一小滩呕吐物。 而平时活泼好动的小西,此刻正蔫蔫地趴在沙发角落,尾巴耷拉着。 苏向暖急得团团转,“怎么办啊?它会不会有事?” “可能是吃坏东西了,别着急。” 陆宴临冷静地判断,同时找来宠物航空箱,“我们马上去医院。” 他利落地将小西放进航空箱,一边不忘叮嘱慌神的苏向暖:“晚上冷,去穿件外套。” 两人急匆匆赶到24小时宠物医院。 值班医生接过航空箱,将小西抱进了诊疗室。 苏向暖看着关上的门,脸色发白,满心都是对小西的担忧。 所有挂号、缴费的手续,都是陆宴临一手包办。 陆宴临办完手续回来,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地将她揽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抚:“别自己吓自己,小西会没事的,可能就是普通的消化不良。” 这是苏向暖第一次养宠物,第一次遇到小家伙生病。 她看到小西呕吐痛苦的模样,觉得自己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她把脸埋进陆宴临温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幸好有你在……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第346章 你就做得很好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陆宴临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苏向暖却觉得自己做得一点也不好。 她刚才完全慌了神,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去找陆宴临。 明明以前她一个人生病,也能独自去医院挂号、打针、输液,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可现在,她好像不知不觉已经习惯了有陆宴临在身边,习惯了什么事都有他可以依靠。 “我这样是不是很不好……”她声音里带着点鼻音,有些懊恼,“什么事都想着依赖你……” “傻瓜,”陆宴临轻笑,温柔地将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老公不就是用来依赖的吗?” “那……”苏向暖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你会一直像现在这样,永远陪在我身边吗?” 她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离不开他了。 “当然。” 这时,诊室门开了,医生抱着小西走了出来。 苏向暖立刻冲了过去,紧张地盯着医生。 “检查结果是轻度急性肠胃炎,”医生解释道,“应该是短期内摄入过多食物,胃部来不及消化。我给它开了点益生菌,回去注意禁食十二个小时,之后严格按照喂食量对照表来,千万别心软多喂了。” 苏向暖小心翼翼地从医生手中接过小西,心疼地抱在怀里,不住地向医生道谢。 她愧疚又懊恼地说:“都怪我……我想着我们出去一天,它肯定饿坏了,就多倒了狗粮。我看它还在吃,我怕它不够,又倒了一次……” 医生听到了,补充道:“很多幼犬的饱腹中枢神经还没发育完全,它们不知道饱,你给多少,它就可能吃多少,直到撑吐。” “都是我的错……”苏向暖更加自责了。 陆宴临揽住她的肩膀,安慰道:“不是你的错。我们都是第一次养它,没经验很正常。” “可是……你就做得很好。” 苏向暖想起自己不是弄丢狗就是喂出病,跟陆宴临一比,她更加沮丧。 陆宴临却笑了笑,语气轻松:“只是我还没来得及犯错误而已。” 他说着,从身后拿出一本封面可爱的小册子,递到苏向暖面前:“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呀?”苏向暖接过书,看到封面上写着《犬类养育全指南》。 “我刚才在等候区旁边的书架上看到的,随便翻了翻,发现里面许多养狗的常识我也不知道,看来在养孩子……不,养狗这件事上,我们都是新手,需要一起学习。” 他接过苏向暖怀里的小西,将它放进航空箱里。 苏向暖则像发现了宝藏,迫不及待地翻开手册:“对啊!还有这种书!太有用了!” 她像是个认真学习育儿手册的新手妈妈,低着头如饥似渴地研读起来。 回到停车场,陆宴临先将航空箱放在后排座位上。 一回头,看到苏向暖捧着书看得入迷,差点一头撞上车门框。 他无奈地伸手护住她的头:“看着点路!书回家再看!” 说着,帮她打开副驾驶的门,将她塞了进去。 “知道啦知道啦!”苏向暖心不在焉地应着。 陆宴临发动车子,瞥见她居然又低头看起了书,要被气笑。 他倾身过去。 “呀!你干嘛!”苏向暖被他的突然靠近吓了一跳。 “你说呢?” 陆宴临俯身,手臂越过她,拉过安全带,“咔哒”一声帮她系好。 “这个也能忘?” 苏向暖脸一热,小声辩解:“我……我看入迷了嘛……” 第347章 你属狗的吗? 陆宴临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心念一动,抬手捧住她的脸,低头在那柔软的脸蛋上不轻不重地轻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惩罚某个不听话的小朋友。” “嗷!”苏向暖捂住脸,瞪大眼睛控诉,“陆宴临!你属狗的吗?” 男人笑得有些痞气,重新坐好握住方向盘:“你可以多翻翻那本书,看看里面有没有驯服我的方法。” 苏向暖气鼓鼓地把书合上,塞进包里:“不看了不看了!行了吧!” 她终于把视线投向车窗外,看着不断后退的街景。 看了几分钟,她微微蹙眉,感觉有些不对劲。 “哎?这条路……不是我们回家的方向吧?” 陆宴临目视前方,语气轻松:“带你兜兜风,散散心,不好吗?” 苏向暖一听,更来气了:“大冬天的晚上兜什么风啊!小西还病着呢,需要休息!快回家!” 她现在满心都是家里那个虚弱的小病号。 “好好好,听你的。”陆宴临从善如流,在下个路口调转方向,驶向回家的路。 到家后,苏向暖轻手轻脚地把小西抱出来,安顿在它柔软的小窝里,仔细地给它盖上小毯子。 小西依旧没什么精神,虚弱地舔了舔她的手指,连叫声都细弱蚊蝇。 苏向暖心疼极了,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小声安慰:“受苦了小可怜,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会好起来了。” 陆宴临在一旁说:“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你先休息。” 苏向暖顿时感到愧疚,这么晚了,他肯定是因为陪自己去宠物医院才耽搁了正事。 “好……那你别弄太晚,不急的事情就明天再做。”她柔声叮嘱。 “嗯。”陆宴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才转身走进书房。 书房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温和瞬间被冷峻所取代。 他拨通李昊的电话,语气不容置疑:“安排一下,这几天我会按时去华光传媒上班。” 华光传媒是陆宴临用于伪装的公开身份,他在那里的职位是一名普通的广告部职员。 电话那头的李昊明显一惊:“陆总,难道……?” “有人在跟踪我。”陆宴临语气冰冷。 刚才从医院回来的路上,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特意绕了几条路,确认了有车辆在尾随。 在这个敏感时期,会跟踪“陆宴临”这个身份的,只可能是瓦莱里诺的人。 李昊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我马上增派保镖过去,将您那边严密保护起来!” 陆宴临果断否决,“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我命令。” 他继续吩咐:“接下来所有工作转为线上处理。这几天,我会像普通上班族一样,准时出现在华光传媒。”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接下来,肯定会深入调查我的资料。” 李昊立刻保证:“陆总放心,我们之前所有的身份铺垫都非常干净,他们就算起疑,也绝对查不到任何线索。” “还有一件事,”陆宴临的声音沉了下去,“通知安插在暖暖身边的那几个暗卫,提高警惕,密切注意她周围是否有可疑人员出现。” 李昊倒吸一口凉气:“您担心……他们会对太太下手?” “只是预防。”陆宴临揉了揉眉心,“让他们务必小心,既要保证暖暖的安全,也别被对方的人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 第二天早上,陆宴临照常开车送苏向暖去磐石珠宝。 车子平稳停在公司楼下,他侧过身,仔细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叮嘱道:“好好上班。下班了就待在公司大堂等我,不要乱跑。” 苏向暖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小声抱怨:“知道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能走丢了不成。” 她推开车门,又回头补充一句,“你要是工作太忙,真的不用特地来接我,我自己坐公交回去也很方便的。” 陆宴临语气平淡,却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不忙。接你的时间永远都有。” 第348章 要不你就直接公布身份 看着苏向暖安全走进大楼,陆宴临才将车驶向另一个方向—— 华光传媒。 那是“陆宴临”这个身份明面上的工作公司。 这家小公司在明面上与磐石集团毫无关联,法人代表也另有其人。 陆宴临在这里的身份,是一名普通的广告部职员,所有打卡记录、工作流程一应俱全,行为轨迹天衣无缝。 他像普通职员一样,在门口规规矩矩地刷卡进入。 随后他搭乘电梯,径直前往高层的一处僻静办公区。 进入那间不挂牌的专属办公室后,他立刻投入工作。 一整天,他都在处理来自磐石集团的核心事务。 会议间隙的时间里,视频窗口里只剩下李昊和杜瑞霖两人。 杜瑞霖在那头嚷嚷:“临哥,你怎么突然跑去当你的广告部小职员了?留我一个人在磐石珠宝这边,怪冷清的。” 陆宴临神色冷淡:“少贫嘴。你的任务就是管好磐石珠宝。重点加强出入登记,防止有人混进来。另外,去和下面的人沟通好,近期不要给暖暖安排需要外出的工作。” 杜瑞霖神色一凛,收起了玩笑的态度:“临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陆宴临对李昊示意了一下。 李昊便将最近陆家的事简要汇报了一遍。 “卧槽!”杜瑞霖惊得差点跳起来,“居然找的是瓦莱里诺!大手笔啊!临哥,幸好你脱离陆家了。” 李昊在一旁汇报:“陆总,瓦莱里诺对陆氏集团的攻击还在持续,手段非常极端,看起来像是不计后果的纯粹报复,一点余地都没留。我们需要做点什么吗?” 陆宴临眼神淡漠:“守住我们之前收购的原宋氏集团旗下那些公司。至于陆氏……” 他顿了顿,“隔岸观火。” 李昊点头:“明白。” 李昊继续汇报:“还有一件事。瓦莱里诺对陆翔宇也动手了。他们破坏了陆翔宇的专用电梯,本想制造故障致其死亡。但碰巧陆翔宇因为集团事务焦头烂额,在公司通宵加班,是让助理坐他的电梯去送文件……结果助理成了替死鬼。” “经过这次,陆翔宇总算反应过来,对方是冲着整个陆家来的。弄死他父亲不够,现在轮到他了。他吓破了胆,现在身边安排了大量专业保镖,严密排查所有潜在危险。” “看来,瓦莱里诺短时间内很难再对陆翔宇下手了。” 杜瑞霖直到此刻才完全消化这些信息,他咋舌道:“陆绍军到底是跟那个人有多大仇,对方才会这么不死不休?连陆绍军的儿子都不放过?” 他看向陆宴临,“临哥,你都脱离陆家了,按理说应该没事了吧……” 杜瑞霖说完,还觉得不放心,继续说:“要不你就直接公布身份算了,反正你也已经知道了你母亲去世的真相,陆家也得到了报复,没有什么隐藏身份的必要了。瓦莱里诺知道你的身份,肯定就不敢把手动到你这里了。” 陆宴临创业初期树敌不少,也曾有仇家雇佣瓦莱里诺的杀手来取他性命。 他也曾几次经历过生死边缘。 后来,他凭借更狠辣的手段和更大的利益交换,不仅报复了仇家,还与瓦莱里诺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甚至让磐石集团进入了对方的“白名单”。 杜瑞霖还不知道陆宴临昨晚被跟踪的事,可是李昊知道。 李昊内心非常赞成杜瑞霖的提议,他忍不住再次确认:“陆总,您还在顾虑什么?” 陆宴临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微微抿起唇,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吐出三个字:“再等等。” ———————————— 傍晚,陆宴临准时下班,开车去接苏向暖。 苏向暖上车时,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兴奋,“陆宴临!今天诗蕴和我说,我们大学五天后要举办校友会!” 许诗蕴和她是同一个大学,同一届的。 虽然专业不同,但都和珠宝相关。 “而且,”苏向暖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宴临,“可以带家属哦~所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呀?” 第349章 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苏向暖已经毕业几年了,很想回母校看看。 以前读书的时候,她每天不是忙着啃书本画设计图,就是奔波在兼职的路上,根本没有时间和闲心好好欣赏校园风景,更别说体验那种悠闲的大学氛围了。 现在生活稳定下来,也有了空闲,她很想回去走一走,看一看。 更重要的是,她一想到能带着陆宴临一起,和他一起,再走一遍曾经无数次匆匆经过的林荫道、教学楼,她就觉得这件事变得格外有意义。 “你……那天应该有空吧?”她带着点小心确认。 陆宴临看着她满是期待的小脸,忍不住笑了:“陆太太亲自邀请,我就是旷工也得去啊。” “油嘴滑舌。”苏向暖嘴上嫌弃,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见她开心得甚至轻轻哼起了歌,陆宴临有些好奇:“参加个校友会,这么高兴?” “我不是因为参加校友会高兴,”苏向暖纠正他,语气认真,“是因为能和你一起去,所以才高兴。” 陆宴临眉梢微挑,有些意外:“今天嘴巴怎么这么甜?” 苏向暖轻哼一声,没接话。 “不怕我给你丢脸?”陆宴临半开玩笑地提醒她,“参加这种校友会的,多半都是去炫耀成就、拓展人脉的。” 他对这类社交活动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互相攀比和资源交换的层面。 苏向暖立刻反驳:“那我更该带你去了!正好炫耀一下,我有个全世界最好的老公!” 陆宴临心里软软的,嘴上还要逗她:“可能只有你觉得我好吧。” 毕竟在旁人眼里,他只是个普通的小职员。 “你本来就是最好的!”苏向暖立刻认真起来,语气笃定,“特别特别好,谁都比不上。” 陆宴临微微一怔,眼底的笑意更深。 在一个红灯前停下,他俯身过去,在她唇上快速印下一个吻:“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 苏向暖立刻佯装生气:“你什么意思!是说我平时对你不好吗?” 陆宴临从善如流地改口,眼底带着宠溺的笑:“当然不是。我的暖暖,对我一直很好。” 苏向暖这才满意地轻哼一声,低下头,小声补充道:“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她今天在茶水间听同事们闲聊,几个已婚的姐姐在讨论夫妻相处。 他们提到隔壁部门一位大姐的丈夫出轨,借口是外面的情人会说甜言蜜语,会哄着他捧着他,而家里的妻子从不表达。 虽然苏向暖觉得这完全是渣男为自己找的借口,但那些话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迹。 她当然相信陆宴临不是那样的人,可她也明白,人都喜欢听到爱意和肯定。 她以前总是太害羞,很多心里话不好意思说出口。 以后,她要勇敢一点,再多一点,让陆宴临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她的爱。 想到这里,她主动提议:“今天晚上,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黑椒牛柳意面,怎么样?” 陆宴临这次是真的受宠若惊了,甚至带着点惊奇打量她:“老婆,你今天……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苏向暖立刻柳眉倒竖,“陆宴临!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陆宴临低笑出声,拉过她的手,在她指尖轻轻吻了吻,“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苏向暖顺着他的话开玩笑:“真的?那我要是出轨了呢?” 陆宴临眸色沉了沉,随即勾起唇角,“那我得先深刻反思一下,是不是最近不够努力,没把你‘喂饱’,才让你有心思去看别人。” “你……!”苏向暖的脸瞬间爆红,“你……你总是这样!大白天的就说这些不正经的!” 陆宴临捏了捏她的手心,忽然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问:“那你呢?如果是我……不管我做了什么,你都会原谅我吗?” 苏向暖想也没想,气鼓鼓地说:“你要是真敢出轨,我当然不会原谅你!” 第350章 血海深仇 但紧接着,苏向暖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坚定:“但是,我相信你不会的。陆宴临,我会多给你一些信任,不会再因为一点小事就乱想,更不会自己先退缩。我们是夫妻,我想跟你走一辈子。” 陆宴临侧头看她,眼神里既有欣慰,也有动容。 他喟叹一声:“真乖。” 红灯变绿,陆宴临重新看向前方的路。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暖暖,你只要知道,我会永远爱你。无论我做了什么,都是因为爱你。” ———————————— 陆宴临继续按部就班地去华光传媒上了两天班。 每天,都能收到李昊频频报来的噩耗:“陆总,今天又有一位陆家成员连同妻儿遇害了。” “至此……陆家的旁系血脉,几乎被清洗殆尽了。” 杜瑞霖在视频那头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这得是多大的血海深仇?连旁系亲属都不放过?陆绍军当年到底把人家怎么了?” 就算是为了报杀母之仇的临哥,目标也只针对陆绍军本人,没有报复到陆家的其他人身上。 顶多是搞垮陆氏让他们失去依仗。 陆宴临眉头紧锁。 对于陆家旁系的接连死亡,他并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那些人不过是陆绍军手下的既得利益者。 当年从宋家那里夺取来的资源,他们全都分过一杯羹。 在他看来,这群人谈不上无辜。 只是,对方的动作,明摆着冲整个陆家来,要将整个陆家连根拔起。 陆宴临的心头一沉,沉默片刻,继续问:“陆翔宇那边有什么动静?” 李昊汇报:“陆翔宇提高警惕后,身边的安保密不透风,瓦莱里诺的人似乎暂时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所以,他们转向了他的未婚妻薛婉茜。” “薛婉茜?”杜瑞霖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想了一下,“哦!是不是原来在我们公司待过那个?陆翔宇当初冒充临哥跟她约会,被嫂子当场拆穿。他们俩居然还没分手?” 李昊调出资料确认:“陆翔宇身份被揭穿后,为了在陆绍军面前塑造浪子回头、用情专一的形象,所以一直没敢和薛婉茜分手。根据查到的信息,他们订婚是因为薛婉茜怀孕了。” 杜瑞霖:“那现在薛婉茜怀着孩子被绑了,陆翔宇不得急疯?” 李昊这时补充道:“陆总,我们安插在陆氏的人传来消息,绑匪已经联系陆翔宇了。要接通他们办公室的监控吗?” 他们很早就在陆氏集团安插下自己的人。 陆绍军“去世”后,他们更是趁乱在陆氏集团布下了严密的监控网络。 可以说,现在陆氏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陆宴临微微颔首。 下一秒,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实时画面便出现在电脑屏幕上,电话听筒里的声音也清晰传来。 电话那头传来薛婉茜带着哭腔的呼救:“翔宇!救救我!救救我们的孩子!” 陆翔宇对着电话恼怒地低吼:“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才肯放人?” 对方的声音经过特殊处理,冰冷无情:“很简单。你一个人,带着一百万现金,到我指定的地点。钱到手,我自然放人。” 陆翔宇沉默了几秒,突然冷笑起来:“呵……你当我是傻子?你们真的只是为了钱?你们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我这个人吧!”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而是威胁道:“我听说您的这位未婚妻,肚子里可是怀了你的孩子。” “你当我傻?”陆翔宇嗤笑,“是老子的命重要,还是一个没出生的玩意儿重要?孩子?老子以后想生多少生多少!” 说完,他竟直接粗暴地挂断了电话。 旁边的助理战战兢兢地问:“董事长,我们……真的不去救薛小姐吗?” 陆翔宇不耐烦地挥手,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轻松:“救什么救!薛婉茜那个蠢女人,真以为靠个孩子就能绑住我?正好,这帮绑匪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省得我以后亲自处理这个麻烦。” 视频切断。 杜瑞霖在那边听得直咂舌:“靠,陆翔宇这人渣比我想象的还渣。” 李昊看向陆宴临,请示道:“陆总,我们接下来……” 他的话没说完,陆宴临已经站起身,拿起外套。 杜瑞霖愣了一下:“临哥?你这是?” 陆宴临看了眼时间,语气恢复平淡:“暖暖下班了。我该去接她了。” 杜瑞霖:“……” 第351章 车祸 陆宴临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华光传媒。 他从后视镜里注意到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他面色不变,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定如常,依旧按照平时的路线行驶,仿佛毫无察觉。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被跟踪了。 连日上下班途中,陆宴临能清晰感觉到附近那些如影随形的眼线。 但对方除了跟踪,没有采取任何进一步的动作。 他原本猜测,这或许是瓦莱里诺的人在评估他与陆家是否还有实质性关联。 然而,今天这辆车的行为有些异常。 它跟得格外紧,紧跟在他的车后方,几乎不加掩饰,仿佛只是一辆同路的普通车辆。 前方路口,绿灯闪烁着,提示即将跳转。 后车甚至按了两下喇叭催促,让他加快速度赶上这个绿灯。 就在陆宴临踩下油门准备加快速度的瞬间,一种近乎本能的危机感猛地攫住了他! 不对! 他的大脑在那个瞬间,猛地理清对方意图,身体本能做出反应。 他的手腕猛地发力,方向盘急速向右打满,同时脚下狠狠踩下刹车! 就在他车身险险偏转的同一刹那,一辆庞大的重型卡车,从左侧路口冲了出来。 它无视红灯,如同脱缰的野兽,以完全不符合市区规定的骇人速度,直直地朝着陆宴临原本的车位冲撞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陆宴临的车与那辆卡车几乎擦肩而过。 随后,陆宴临的车“砰”地一声撞上了右侧的护栏,车头瞬间凹陷,安全气囊弹了出来。 而那辆失控的卡车继续向前冲去,因重量和速度过快,轰然撞破护栏,坠进河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陆宴临在震荡中迅速稳住心神,余光扫向后视镜。 那辆催促他的黑色轿车,早已趁着这片混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车流中。 警笛声由远及近,现场很快被封锁。 救护车、消防车陆续赶到。 卡车司机被打捞上来时,已无生命体征。 初步调查结果很快出来:司机体内酒精含量严重超标,属于醉驾肇事。 陆宴临清楚,这件事这件事最终只会以“意外”结案。 他的车损毁严重,被拖车拉走维修。 护士过来询问:“先生,您需要随我们的救护车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吗?” “不用,谢谢。”陆宴临干脆地拒绝。 他抬腕看了看时间,眉头微蹙,直接向旁边的交警询问了附近最近的公交车站位置。 瓦莱里诺行事风格他了解,讲究精准,尽量避免波及无关平民。 此刻,混杂在普通人之中的公共交通工具,反而是最安全的选择。 嘈杂的公交车厢内,李昊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陆总,之前您让我追查与瓦莱里诺交易的人,我们的人刚查到结果……” 李昊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陆宴临静待下文。 李昊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没有外部交易人……下达格杀指令的,是瓦莱里诺内部,是他们的新任教父亲自下的命令。陆总,我们……”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李昊还想继续说,却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公交报站声,“陆总,您现在在哪里?” 陆宴临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晚点再谈。”随即挂断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最坏的预想,终究还是变成了现实。 公交车在磐石珠宝附近的站点停下。 陆宴临下了车,步行走向公司大门。 远远地,他就看到苏向暖坐在大厅的等候区,双手托着下巴,晃着脚尖,像个等家长等得过于无聊的小孩。 公司员工大多已经走光,偌大的大厅显得空荡又孤独。 陆宴临脚步放慢,眼神深邃地静静看着她。 第352章 你这么摸我不好吧? 苏向暖原本正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发呆,一抬眼,恰好看到了玻璃门外的陆宴临。 她脸上瞬间绽放出光彩,像只欢快的小鸟般飞奔出来。 “你今天来得好晚呀!”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只有纯粹的关心,“是公司加班了吗?我都说了,你要是忙,我自己回去真的可以的!” 陆宴临轻轻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路上有点事耽搁了。等烦了吧?” 苏向暖摇摇头:“没有没有。” 她很自然地牵起陆宴临的手,拉着他往前走,随即疑惑地看了看周围:“嗯?我们的车呢?” 陆宴临带着点歉意:“抱歉暖暖,来的路上发生了点小刮蹭,所以耽搁了。车送去维修了。” “什么?!”苏向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臂,上下打量,“你怎么才说!严不严重啊?你受伤了没有?你应该直接打电话让我去找你啊!怎么还特地过来接我!” “我没事。” 苏向暖不信,踮起脚尖揽住他的脖子,非要他低下头让她仔细检查。 她的小手在他脸上、头上、身上一通乱摸,确认真的没有伤口才稍微松了口气。 陆宴临被她紧张的样子逗笑,压低声音打趣道:“暖暖,大庭广众的,你这么摸我不好吧?别人都在看我们了。” 苏向暖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周围投来的暧昧目光,脸一红,赶紧松开手。 她还是不放心地追问:“你真的没事?不许骗我!” “有事的是我们的车,”陆宴临无奈地摊手,“看来要付一大笔维修费了。” 苏向暖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挽住他的胳膊,“你人没事就行,车子坏了就坏了!” ———————————— 回到家,吃过晚饭,陆宴临像往常一样走进书房。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好几个李昊的未接来电。 他刚回拨过去,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李昊焦急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陆总!我知道您出车祸的事……您没事吧?” 傍晚听到电话里的公交报站声,李昊就觉得不对劲,立刻去查。 结果让他心惊肉跳,这根本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如果当时陆总的反应稍慢半秒,与那辆失控卡车正面相撞,后果不堪设想。 陆宴临语气依旧平静:“我没事。” 李昊却急得不行:“陆总,您就下命令吧!我立刻安排最顶尖的保镖到您身边,可以让他们暗中保护,绝对不会引人注目!” 陆宴临反问:“你觉得,瓦莱里诺的人会发现不了吗?” 李昊急切道:“发现了又怎样?什么都没有您的安全重要啊!您遭遇了危险,聘请保镖保护自己,这不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吗?” 他实在想不通,陆总明明知道被盯上了,不仅不加强防护,反而还将身边的护卫都撤掉了。 陆宴临冷静地说:“你觉得,以‘陆宴临’这个普通广告职员的身份和收入,聘请顶尖保镖,合理吗?” 李昊语塞了一下,随后说:“那就公布身份!只要您恢复磐石集团掌权人的身份,瓦莱里诺的新任教父,肯定会有所忌惮,不愿意打破双方多年维持的平衡!” 陆宴临的声音低沉下去:“如果他依旧执意要报仇呢?” 李昊不解:“瓦莱里诺针对的是陆绍军和陆家。可您早就和陆家决裂了,理论上不算他们的敌人。您亮明身份,他们大概率会顺坡下驴,没必要非要惹上磐石这个强敌,弄得两败俱伤啊?” 见陆宴临沉默不语,李昊更加焦急:“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还想动手,您恢复身份,我们也有了正面对抗的力量。总比您独自面对要安全得多啊!” 第353章 卢卡教父 陆宴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而问道:“关于那位新任教父的资料,查得怎么样了?” 李昊只好压下满腹担忧,开始汇报:“查到了一些基本信息。瓦莱里诺一直由卡波齐家族掌控。新任教父名叫卢卡·卡波齐,但他和卡波齐家族并没有血缘关系。他原本是老教父最得力的心腹,似乎是因为能力极其出众,被老教父收为养子,赐他姓氏,临终前还亲口钦定他为继承人……” 陆宴临的指节在书桌上无意识地轻敲着。 这些信息他早已知道。 大约一个月前,瓦莱里诺因为这位“外人”继位,内部确实掀起过一阵不小的风波。 陆宴临也有所耳闻。 老教父的亲生子女和卡波齐家族的嫡系成员都极度不满,甚至试图夺权。 但后来,不知卢卡用了什么雷霆手段,迅速平息了所有反对声音,稳稳地坐上了那个位置。 陆宴临打断他:“这些我知道。我要的是他更早的过往,尤其是……他和陆绍军之间的关联。” 可以说,这位卢卡教父,几乎是刚坐稳位置,掌握了实权,就迫不及待地对陆家展开了如此血腥彻底的报复。 让人无法不去想,他和陆家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李昊语气带着歉意:“抱歉,陆总。这方面……我们真的查不到。关于卢卡教父加入瓦莱里诺之前的经历,几乎是一片空白。能查到的都是他加入组织之后的事。而在他加入瓦莱里诺之后的活动记录里,和陆绍军先生……根本没有任何明面上的交集。” 通讯一时陷入短暂的沉默。 李昊想起另一件事,赶紧汇报:“对了,陆总,还有件事。薛婉茜……被放回来了。” 陆宴临略显意外地挑眉:“她人没事?” 李昊:“人已经送进医院了。医院传来的消息是,她本人没有受伤,但是,肚子里的孩子没保住……” “而且,薛婉茜在医院处理完,拿了药之后,就立刻对外公开宣布和陆翔宇分手,据说正在和家人商量,准备尽快离开云城。” 李昊的语气带着困惑:“看来,瓦莱里诺确实有他们的‘规矩’,不伤及被认定无关的人。薛婉茜失去了孩子,加上她主动宣布与陆翔宇分手,以及陆翔宇那番绝情的言论,让她与陆家彻底切割,所以瓦莱里诺就放过了她。可是陆总,您也早就公开脱离了陆家,为什么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您?而且一出手,就是这种致命的杀招?” 陆宴临走到窗前,目光望向沉沉的夜色,声音低沉:“或许在他们看来,血脉的纽带是无法被切断的。我身上流着的血,就是原罪。” 李昊的担忧更甚:“陆家的旁系已经被他们清理干净了,现在剩下的目标,只有您和陆翔宇。他们对您的清除行动已经开始了,像今天这样的‘意外’以后只会越来越多,防不胜防!您只有一个人,又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怎么可能每次都防得住他们层出不穷的暗杀?” 见陆宴临依然没有太大反应,李昊急忙搬出了最后的王牌:“还有夫人!如果他们在您这里屡次失手,他们的下一步,大概率就是对夫人下手!就像他们绑架薛婉茜一样。真的不需要在夫人身边多布置一些人手吗?” 李昊跟在陆宴临身边这么久,太清楚苏向暖在陆宴临心中的分量。 陆总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安危,但涉及到夫人,他总该更加谨慎吧? 果然,陆宴临的目光微动,问:“安排在暖暖附近的那两个人,最近有什么发现?” 李昊回答:“他们说,确实发现有人在打听太太的消息和日常行踪,不过对方目前还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李昊紧接着说:“但是陆总,您命令他们不能让瓦莱里诺的人发觉,所以他们能做的非常有限。如果瓦莱里诺的人真的决定对太太下手,光靠他们两个,根本应付不来!要不要我再派两组人过去暗中接应?” 陆宴临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不用。把那两个保镖调回来。” 李昊愣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什、什么?调回来?这时候撤人?陆总,这太危险了!” 陆宴临没有解释,只是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新的指令:“有另一件事,需要你立刻去办。” 第354章 我要出一趟差 陆宴临从书房出来时,看到苏向暖正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 他走过去,揽住她的腰:“在琢磨什么呢?走来走去的。” 苏向暖顺势靠进他怀里,仰头说:“还不是为了校友会的事嘛。我今天才听诗蕴说,今年正好是母校建校七十周年,所以特别办了个‘校友长廊’活动。参加的校友都要带一件纪念品,捐给学校,放在主楼走廊那边。到时候会做个小展览,写上名字和毕业届数,算是留个纪念。” 她嘟着嘴,有些发愁:“虽然学校那边说了,别带太贵重的东西,有纪念意义就行。但话说回来,要是送的东西太廉价,多寒惨多丢人啊……我正纠结该送什么好呢。” 陆宴临挑眉:“这有什么难的?” 他随手指向客厅墙面:“既然是放在长廊里,送幅画不是正合适?咱们家墙上挂的这些,你随便挑一幅拿去就是了。” 苏向暖连忙摇头:“不行不行!你之前不是告诉过我嘛,说家里这些画和摆设大部分都是高仿品,是开发商那边为了搭配装修风格买的。” 虽然学校说不看重价值,但送个赝品…… 哪怕仿得很逼真的赝品也不算便宜,但苏向暖总觉得不太妥当。 陆宴临顿了一下,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他咳了一声,随后走到一面墙前,指着其中一幅尺寸适中的油画说:“也不全是仿品。比如这幅,就是个小众画家的作品,很便宜,没有仿品。” 苏向暖凑近细看。 这是一幅描绘天空的油画,她对绘画艺术了解不深,但即便是个外行,也能直观地感受到这幅画的美丽。 画家用独特的技法,将天空与云层刻画得极具层次感。 云朵的质感异常柔软蓬松,仿佛真的会从画布里飘出来一样。 “画得这么厉害,居然不贵吗?”苏向暖有些惊讶,她对艺术品市场确实不太懂。 她低头看了看右下角的签名,是一个叫“卡米耶”的画家。 确实是个她从未听说过的画家。 她想着,可能在这个市场里,没有名气的画家就算画得再好也不值钱吧。 “好啦!那就送这个!” 苏向暖心情愉快地做了决定。 陆宴临抬手,帮她将画从墙上取下。 苏向暖找来包装材料和气泡膜,仔细地把画包好,这样等到校友会那天就可以直接带走了。 “搞定!”她满意地拍拍手。 随后她自然地拉住陆宴临的手:“走吧,我们回房间。” 陆宴临却站在原地没动。 苏向暖疑惑地回头看他。 下一秒,陆宴临捧起她的脸,深深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以往,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的索取,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彻底融入骨血。 苏向暖被吻得措手不及,几乎要喘不过气,只能无力地捶打着他的胸膛。 “唔……你干嘛呀……”好不容易被放开,苏向暖脸颊绯红,气息不稳地嗔怪道,“突然来这么一下,吓我一跳!” 陆宴临深深地看着她,眼底情绪翻涌。 半晌,他才低声开口:“暖暖,我要出一趟差。” “诶?”苏向暖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马上就得走。” “怎么这么突然?”苏向暖下意识追问。 她关切地问:“是公司出什么急事了吗?” 第355章 我们很快就会重逢 陆宴临点头:“嗯,有点棘手的问题需要去处理。” 他略带歉意地看着她,“抱歉,不能陪你去参加校友会了。” 苏向暖锤了他一下:“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当然是你的工作要紧!到时候我和诗蕴一起去就行了,你不用担心我。” 说着,她就要往卧室走:“那我赶紧去帮你收拾行李!你也真是,都要急着出差了,刚才还陪我在这儿纠结校友会该送什么……” 陆宴临拉住她的手腕:“不用,我等会儿自己会收拾。” 苏向暖不解:“可是你不是马上要走吗?” “在那之前,还有另一件事要安排。” “还有什么事呀?” 陆宴临开口:“我出差的这几天,你可以搬去和你的那位好闺蜜一起住。” 苏向暖有些意外:“你说诗蕴?没必要麻烦她吧?而且家里还有小西要照顾,我待在家里挺好的。你之前出差,我不都是一个人在家嘛。” 陆宴临只是说:“我这次出差的时间会比较长,你一个人在家会害怕。” “可是……” “把小西一起带去。”陆宴临打断她,“你现在就去收拾你和它的东西,我先送你们过去。” 苏向暖心里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之前她和许诗蕴只是出去吃个饭、逛个街,他都要暗戳戳吃醋的人,这次居然主动让她搬去和许诗蕴同住? “有小西陪着我,我不会孤单的。”她试图争取。 陆宴临的态度却异常坚决:“你一个人在家,我无法安心工作。你们住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我也能放心一些。”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向暖也不好再坚持。 “好吧。”她妥协道,“那我先帮你收拾行李?等你走了,我再慢慢收拾我的。” 陆宴临却拉着她往卧室走:“先收拾你的。我还有些时间,亲自送你们过去,我才能安心去机场。” ———————————— 陆宴临提着苏向暖的行李箱和小西的宠物用品,将她送到了许诗蕴家门口。 夜风微凉,他仔细帮她把外套拢好,“记得按时吃饭。在别人家要乖乖的,晚上别到处乱跑,别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场所。” 苏向暖嘟起嘴:“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她也想叮嘱他几句,比如让他注意安全,晚上别熬夜工作之类的。 可陆宴临只是目光深沉地看着她,他的眼神中好像闪动些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 他抬起手,用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忽然说道:“放心,我们很快就会重逢。” 苏向暖心里泛起一丝不舍,下意识地想伸出手,像往常一样勾住他的小指,再撒撒娇。 然而,她勾了个空。 陆宴临说完那句话后,便干脆地转身走向电梯。 一次也没有回头。 苏向暖怔怔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莫名地空了一块。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才慢慢回过神,抬手敲响了许诗蕴的家门。 之前在车上已经和许诗蕴通过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所以苏向暖刚敲了两下,门就立刻打开了。 “抱歉啊诗蕴,这么晚还来打扰你……”苏向暖有些不好意思。 许诗蕴佯装生气地轻轻拍了她一下:“跟我还客气?是不是朋友!想当年你没有家室的时候,咱俩可是经常住一起,玩累了不是在你家蹭住,就是在我家留宿的,哪分什么你我。” 她故作哀怨地叹了口气:“唉,可惜啊,自从某人结了婚,这样的快乐日子就一去不复返喽!” 苏向暖被她的表情逗笑,心里的那点失落也散了些:“那我这次可要麻烦你好几天呢,希望你别到时候嫌我烦。” 许诗蕴挑眉笑道:“那得看你的表现了!” 接着,她的注意力被航空箱吸引,立刻蹲下身,“这就是小西吧!天啊,太可爱了!比照片上还要萌!” 她眼睛发亮,“之前只能在你的朋友圈云吸狗,这次终于能亲手撸个够了!” 苏向暖打开航空箱,小西立刻蹦了出来。 小家伙一点也不认生,欢快地摇着尾巴,直接扑到许诗蕴腿上,用湿漉漉的鼻子蹭她。 许诗蕴受宠若惊,抱住这只软乎乎的小家伙:“哎呀,怎么这么乖!让姨姨亲亲!” 小西配合地舔了舔她的下巴,逗得许诗蕴咯咯直笑。 苏向暖看着他们瞬间打成一片,心里一阵暖,刚才那点空落也慢慢被填满。 她正想说话,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第356章 珠宝大秀 是设计总监王菁打来的。 “诗蕴,我去阳台接个电话,小西先拜托你照看一下。” 许诗蕴抱着小西不撒手,夸张地说:“放心去吧!别说照看一会儿,就是让我照顾它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 苏向暖走到阳台,接起电话:“总监,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她有些疑惑,王总监很少在下班时间联系她谈工作。 “向暖啊,没打扰你休息吧?你现在在家吗?”王菁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干练。 苏向暖虽然不解,还是如实回答:“我最近暂时住在朋友家。” 王菁问清了她的具体地址,然后语气振奋地说:“向暖,这么晚打给你,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集团总部即将举办年度珠宝大秀,总部的每个设计师都要负责一件秀品。这次给了我们磐石珠宝两个宝贵的名额,其中当然有你的一个名额!” 苏向暖惊喜地差点叫出声:“真的吗?总监!” 她对磐石总部的珠宝大秀久仰大名。 那是业界瞩目的盛事,每年的秀款都会引爆话题,成为接下来一整年珠宝界的流行风向标。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作品竟有机会让作品出现在那个梦寐以求的舞台! “当然是真的。稍后我会把这次大秀的主题发到你邮箱。另一点,还需要你尽快签署相关的保密协议。按照规定,在秀展正式开始前,所有设计信息和主题都必须严格保密。”王菁严肃地补充道。 苏向暖明白,这是为了防止创意泄露或被竞争对手抄袭,确保大秀的新鲜感和独家性。 所有细节都会严格保密,直到秀展当天才公之于众。 “您放心,总监,我一定严格遵守保密规定。” 王菁继续说:“你可能不清楚,集团对这次大秀极其重视。为了防止信息泄露,也是为了保护设计师的人身安全,确保大秀万无一失,集团会统一派遣专业的保镖在秀前全程守护每位参与的设计师。直到秀展顺利结束。” “负责保护你的安保人员应该已经到你朋友家楼下了。” 苏向暖探头往楼下看去,果然看到楼下驶来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车旁下来两名身着黑衣、身形挺拔的保镖。 “别紧张,他们不会干扰你的正常生活,你就当他们是你上下班的专属司机就好。你有什么需要,也可以直接和他们沟通。” “好的,总监,我明白了。”苏向暖真诚地说,“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她在阳台又站了一会儿,仔细了王菁刚发来的大秀主题,在心里构思了片刻,才回到客厅。 她没有透露具体的秀展主题,只是向许诗蕴解释了珠宝秀的事情以及楼下保镖的由来。 许诗蕴撇撇嘴:“说得那么好听是保护,这不就是变相监视嘛,怕你们泄露机密,或者直接带着公司机密跳槽跑路。” 苏向暖有些犹豫:“要不……我还是搬回去吧?” 她不想因此影响到好友的正常生活。 许诗蕴连忙摆手:“别别别!有免费保镖多好啊,安全感爆棚!而且还能蹭专车接送,这待遇我可求之不得呢!” 听她这么说,苏向暖才放下心来。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小西已经和许诗蕴打得火热,仿佛是老相识了。 不过小家伙很懂得谁才是亲妈。 一看到苏向暖回来,它立刻丢下玩具,摇着尾巴凑到苏向暖腿边亲昵地蹭来蹭去,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她。 即使许诗蕴拿着它最爱的零食引诱,它的尾巴焦躁地摇动着,显示出内心的挣扎,但小爪子还是牢牢钉在苏向暖身边,仿佛在说:“我最爱的还是妈妈!” 直到苏向暖笑着拍拍它的小屁股说“去玩吧”,它才如释重负,欢快地奔回许诗蕴身边,继续它们的游戏。 许诗蕴抱着它,由衷感叹:“这小东西也太鬼灵精了吧!你到底是怎么教的?小西简直比我想象的还要可爱一万倍!完了完了,我已经不敢想你过几天带它回家的场景了,我的心肯定会碎成一片一片的。” 第357章 校友会 “你想它的时候,随时可以来看它呀。”苏向暖笑着说。 许诗蕴做了个夸张的害怕表情:“算了吧!我一想到你家里那位就发怵。” 苏向暖不解:“陆宴临人挺好的呀。” 许诗蕴翻了个白眼:“他只是对你一个人‘好’吧!” 许诗蕴想起之前几次和苏向暖的约会,无论是陆宴临陪同一起,还是来接苏向暖回去,都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忍不住和苏向暖吐槽:“你老公看你的那个眼神,啧啧,简直恨不得把你藏起来,让你眼里只有他一个人。对我们这些靠近你的‘闲杂人等’,那眼神,恨不得我们都自动消失。” 苏向暖失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许诗蕴撇了撇嘴,觉得跟这个“老公滤镜”十米厚的人没法沟通,在苏向暖眼里,她老公简直完美无缺。 苏向暖也不再争辩,转而说:“这样吧,我把家里大门密码告诉你。你可以趁他不在的时候,来看小西。” 许诗蕴立刻做出双手交叉抵挡诱惑的姿势:“别!你可千万别诱惑我!我怕我哪天真的控制不住,趁你们不在家,直接上门偷狗了!” 苏向暖被她逗得笑出声来,暂时将陆宴临离开时那点失落的情绪抛在了脑后。 ———————————— 校友会那天正好是周末。 苏向暖换好衣服化好妆,检查了一遍要带的随身物品和要捐赠的油画。 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 许诗蕴也准备要出门,不过脸上却是带着满脸不情愿的表情。 “气死我了!”她一边穿鞋一边抱怨,“本来都说好今天休息的,结果经理突然通知今天要办VIP私享会,有个国外的重要客户临时决定来看珠宝,点名要熟悉产品的资深销售接待。这种VIP客户一看就是大半天,肯定还要陪着吃饭,一整天都得耗在那儿了!” “顾客是上帝,我们是什么?牛马吗!” 许诗蕴在那里骂骂咧咧,把客户、上司、公司全都数落了一遍。 接着才愧疚地看向苏向暖:“对不起啊向暖,好好的周末,我居然要加班,不能陪你去校友会了。” 苏向暖理解地拍拍她的肩:“工作要紧,我一个人去也没关系的。” “那就好,”许诗蕴松了口气,把准备好的礼品袋递给她,“还得麻烦你帮我把这份礼物也带去捐了,谢啦!” “放心,交给我吧。”苏向暖接过袋子,送她到门口。 独自坐上公司安排的车,苏向暖报上母校的地址。 看着前排两位保镖,她有些过意不去。 这两位是公司派来保护她的,现在却要因为她周末的私人行程而加班。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麻烦你们了,周末还要陪我出来。等到了学校,你们在停车场等我就好,我很快就回来。” 其中一位保镖客气却不容拒绝地回答:“苏小姐,贴身保护您是我们的职责,请您理解。” “可是……”苏向暖欲言又止。 苏向暖一方面不想麻烦别人,另一方面也觉得带着两个黑衣保镖出现在校友会上太过招摇,显得她好像是什么重要人物似的。 保镖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主动提议:“苏小姐请放心,我们可以和您保持距离,在暗处跟随,不会影响您。如果您需要帮助,可以随时示意,我们会立刻出现。” “谢谢,麻烦你们了。”苏向暖感激地点点头。 第358章 大学室友 到了母校,苏向暖下车后快步朝主楼走去。 她打算把两份礼物捐完就立刻离开。 她原本对这场校友会的所有期待,都是建立在能和陆宴临一起来的想象上。 可陆宴临临时出差,所有的期待都没了着落。 现在连许诗蕴也没能来。 她一个人走在熟悉的林荫道上,只觉得兴致缺缺。 因为邀请了各界校友,校园里比平时热闹许多。 学校礼堂方向传来庆典的音乐声,似乎有歌舞表演。 道路上,除了有朝气蓬勃的在校生,还有许多衣着成熟的校友。 这些校友要不和好友三五成伴,要不就是带着自己的伴侣,有的甚至连孩子都带来了。 苏向暖独自穿梭在热闹的人群中,莫名感到一丝孤单。 去往主楼的路上,会经过学校那个有名的“爱心湖”。 这里向来是校园情侣的约会圣地。 苏向暖路过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传统果然没变,湖边依然坐着不少学生模样的小情侣,依偎在一起说着悄悄话,空气中都弥漫着青涩而甜蜜的恋爱气息。 她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如果没有意外,今天,她本该也可以牵着陆宴临的手,像这些学生一样,在这里漫步,和他分享自己当年在这里读书时的点滴…… 她轻轻叹了口气,思绪又飘到了陆宴临身上。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这两天给他发过去的消息他不是没回复,就是说在忙。 陆宴临之前从来不会这么久不和她通一个电话。 或许是他那边的事情太棘手,没有时间吧…… 她摇摇头甩开这些思绪,加快脚步走向主楼。 主楼大厅里人头攒动,果然来了不少校友。 中央临时摆放着几张长桌,在校的学生志愿者正忙着登记大家捐赠的纪念品。 旁边另有志愿者小心翼翼地将收到的物品摆放到展示架上,并在下方贴上捐赠人的名牌。 苏向暖粗略扫了一眼展架。 虽然学校不提倡捐赠贵重物品,避免攀比,但来的校友大多事业有成,显然都不愿显得自己居于人下。 展架上陈列的,有价格昂贵的古董花瓶,有装帧精美的绝版书籍套装。 甚至还有个校友捐了个大型的艺术雕塑,摆放在大厅中间。 苏向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她带来的这幅小众油画,虽然市场价值不高,但艺术性足够,放在其中并不显得突兀。 前面的人登记完毕,轮到苏向暖。 她走上前,将两份礼物递上。 “22届校友,许诗蕴。”她先报上闺蜜的名字,将袋子里的东西取出。 许诗蕴捐的是一个手工木质八音盒。 听她说,是她去国外旅游时,买的当地的特色纪念品。 “22届校友,苏向暖。”她接着递上自己那幅包装好的油画。 “好的学姐,谢谢你们的捐赠!”负责登记的是个笑容明媚的女生。 看着女孩青春洋溢的脸庞,苏向暖心中掠过一丝感慨。 她的大学生活被学费和生活费压得喘不过气,大部分时间都在奔波兼职,很少能像这样无忧无虑地绽放笑容。 她对着志愿者女孩回以一个温和的微笑。 所以,虽然有很多人怀念学生时代,可苏向暖却觉得她现在的生活就是最好的。 有热爱的工作,有深爱的伴侣,不用为金钱困扰。 现在的她,感觉很幸福。 捐完礼物,苏向暖便打算离开。 刚转身没走几步,身后传来声音: “苏向暖?是你吗?” 苏向暖转过身,看到一个戴着墨镜、打扮颇为时髦的女人。 她一时没认出来对方是谁。 “你是……?” 对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的脸:“是我呀,葛芳芳!” 苏向暖这才恍然认出。 葛芳芳不仅是她的大学同班同学,还是她的舍友。 “芳芳!好久不见!”苏向暖有些惊喜。 葛芳芳红唇一勾,亲热地挽住身旁男士的胳膊:“这是我男朋友,王梓豪。” 她特意补充道,“梓豪的父亲是王氏集团的董事长,王氏集团你应该听说过吧?” 苏向暖对王梓豪礼貌地点点头:“你好。” 随后看向葛芳芳,真心问道:“芳芳,毕业后就没你的消息了,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大学时,苏向暖的时间不是用来学习就是在兼职,和同学们交往不多,什么聚会联谊她从来不参加。 这也导致了大学四年,她和所有同学的关系都淡淡的。 但葛芳芳是她的室友,她们朝夕相处。 苏向暖觉得她们之间相处融洽,应该能算得上是朋友了。 可是毕业后,对方突然断了联系,苏向暖心里还有些失落。 第359章 聚餐 葛芳芳撩了撩头发,笑道:“我呀,出国读书去了。” 苏向暖看着她,真心地夸赞道:“芳芳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要是你没叫住我,我说不定都认不出你了。” 葛芳芳的脸色有一瞬间僵硬,随后说:“你倒是没怎么变。” 她的目光在苏向暖周围扫了扫,关切地问:“哎,对了,你怎么一个人?你男朋友徐明礼呢?我记得当年他可是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徐氏集团的公子哥,多少女生羡慕你呢!” “徐氏集团是做地产生意的吧?”她说着,然后热情地看向身边的王梓豪,“梓豪的公司正好是做建材生意的,正好可以让他们谈谈,说不定能合作上呢!” 苏向暖摇摇头,语气平静:“谢谢,不过不用了。我和徐明礼早就分手了。” 葛芳芳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窃喜,随即换上同情的表情:“啊?分手了?那你别太难过啊。好男人多的是,我可以帮你介绍,梓豪的公司就有好几个男员工单身。” 苏向暖淡然一笑:“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我已经结婚了。” “结婚了?”葛芳芳音量不自觉地提高,“和谁啊?!” 苏向暖落寞地笑了笑:“他刚好出差去了,有空我再介绍给你认识。” 葛芳芳试探着追问:“他是哪家的富二代啊?能让你放弃徐明礼,肯定不一般吧?” 为了不让自己的目的过于明显,她解释道:“他是做哪一行的?要是和建材相关,我可以让梓豪多关照关照。” “谢谢,不过他的工作和建材没关系。他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苏向暖说。 听到只是个普通上班族,葛芳芳明显松了口气,语气也随意起来:“这样啊……” 苏向暖觉得葛芳芳变了很多。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曾经单纯的两个学生,终于也变成了两个无聊的大人。 嘴上说的,也都是些无聊的场面话。 苏向暖笑了笑,礼貌和她告别:“芳芳,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我电话没变,以后有空再聚。” 见她要走,葛芳芳连忙拉住她:“哎,别急着走啊!接下来还有活动呢!我刚碰到好几个同班同学,大家约好了,等校友会流程一结束就一起去聚餐!” “我……”苏向暖有些犹豫。 她和大部分同学本就不算熟络,更何况是这种需要寒暄应酬的场合。 葛芳芳仿佛看穿她的顾虑,紧接着说:“他们还请了我们当年的导师,导师也答应了。你看,你都专程回来参加校友会了,却连班级聚餐都不露面……”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笑了笑,“其他同学要是知道了,懂的人自然知道你是临时有事不能来,不懂的人呢,可就会以为你现在发达了,看不上我们这些老同学了。” 被葛芳芳这么一说,苏向暖也觉得执意离开,有些不妥。 她确实没有什么急事必须离开处理。 她想到既然都来了,见见老同学和老师也好,便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也参加吧。” 葛芳芳见苏向暖答应留下,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这就对了嘛!” 她接着说:“大家约好了十一点在这里集合,然后一起去饭店。我们在这儿等会儿吧。” 苏向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王梓豪趁机把葛芳芳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之前不是说,能借着校友会的机会让我跟徐氏集团的少爷搭上关系谈合作吗?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葛芳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我哪知道他们分手了。肯定是徐明礼把她给甩了。” 王梓豪嗤笑一声:“听你说她是个孤儿?这种没背景却长得不错的平民女孩,有钱人对她们也就是玩玩而已,腻了就扔很正常。” 葛芳芳听到他的话,脸色微不可查的扭曲一瞬。 王梓豪还在不耐烦道:“既然徐明礼不在,我留在这儿纯属浪费时间。” 葛芳芳堆起笑容安抚他:“别急呀,我打听过了,徐明礼今天也来参加校友会了。虽然他跟苏向暖分了,但我和徐明礼有些交情,等下我去跟他打招呼,一样能说上话。” 第360章 古董油画 王梓豪这才脸色稍霁,伸手搂住她的腰,语气亲昵了些:“这才是我王梓豪的贤内助。童话里王子爱上灰姑娘的故事,都是骗小孩的。现实中,就得是我们这样门当户对的,才最登对。” 葛芳芳依偎在他怀里,柔声应和:“那你可要一直对我这么好。” “当然,”王梓豪得意地挑眉,“我还不疼你吗?我爸送我的那幅古董油画,我都给你捐给学校了,多有面子。” 王梓豪对葛芳芳确实很满意。 他作为王氏集团董事长众多私生子中的一个,目前只在家族企业旗下的一家小分公司挂个总经理的头衔。 父亲私生子众多,他不过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 他必须想办法做出成绩,获得父亲的重视,才有机会争夺继承人的位置。 幸好他遇到了葛芳芳。 他只是个私生子,云城真正的名媛千金根本看不上他,而上流圈子的人也不会认可一个私生子。 葛芳芳则不同,她的父母在国外经商,家境优渥。 她是因为跟着外婆才在国内读大学,大学毕业后便出国深造。 她对云城的上流社会并不熟悉,所以对他忠心耿耿。 这次她更是主动提出,要通过校友会为他牵线搭桥,介绍有资源的同学,其中就包括徐氏集团的独生子。 虽然徐氏集团近来发展不顺,已经转移到邻市。 但徐氏集团在云城经营多年,积累的人脉资源,正是王梓豪急需的。 若能搭上这条线,无疑能帮他打开局面。 果然,只有葛芳芳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他,能成为他事业的助力。 至于不远处那个苏向暖…… 王梓豪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漂亮是漂亮,可惜是个没背景的平民。 等他将来掌了权,这样的女人,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苏向暖察觉到王梓豪令人不适的视线,默默后退了几步,将注意力转向展架上的捐赠品。 葛芳芳和王梓豪说完话,笑盈盈地走回来。 葛芳芳看见自己捐赠的油画已经被挂上墙,下方贴着她的名牌。 她眼睛一亮,故作热情地对苏向暖说:“向暖,反正还要等一会儿,不如我们一起去逛逛,看看咱们这届同学都捐了些什么?说不定还能碰到熟人的名字呢!” 苏向暖没有拒绝的理由,便跟着她一起参观。 展品大致按毕业年份分区。 苏向暖确实看到了不少熟悉的名字,从他们捐赠的物品来看,大家毕业后似乎都发展得不错。 她正默默看着,走在前面的葛芳芳忽然停住了脚步。 只见葛芳芳故作惊讶地掩住嘴,“哎呀!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我刚捐出去没多久,这就已经挂上墙啦!” 苏向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视线落在墙上,那是一副油画,右下角挂着写着葛芳芳名字的铭牌。 可当苏向暖仔细看那幅油画时,不禁有些尴尬。 因为葛芳芳捐赠的竟然也是一幅天空主题的油画,色调与她捐的那幅颇有几分相似。 她压下心头那点不自在,礼貌地夸赞道:“这幅画很好看。” 葛芳芳扬起下巴,语气带着炫耀:“那当然!这可是一百年前著名画家贝伦迪尔的真迹!” 周围几个正在看展览的人听到“贝伦迪尔”这个名字,立刻好奇地围拢过来。 “真的是贝伦迪尔?那个印象派后期的大师?” “天啊,他的画在拍卖行都是天价!” “没想到能在母校看到他的真迹,今天真是开眼了!” “这也太豪气了吧,这么珍贵的画作说捐就捐了?” 听着四周传来的惊叹和奉承,葛芳芳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故作谦逊地摆摆手:“其实也还好啦。,我家里这样的收藏不少,捐出一幅给母校,能让更多人欣赏到艺术,也算为艺术教育做点贡献。” 苏向暖在一旁听着,心里也有些惊讶。 贝伦迪尔这个名字,即便对艺术了解不深的她也曾听说过,是艺术史上举足轻重的人物。 她记得葛芳芳以前家境普通,没想到现在竟能随手捐出如此贵重的画作。 就在这时,旁边的学生志愿者又将一幅画挂上了展墙。 苏向暖顿时更加尴尬了。 怎么会这么巧,自己捐的画不仅和葛芳芳的题材撞了,还被并排挂在了一起。 第361章 野鸡画家 在这种场合里,撞画简直跟撞衫一样尴尬。 葛芳芳自然也注意到了这幅新挂上的画。 她轻嗤一声,语带嘲讽: “俗话说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这撞画嘛……当然是谁的水平差谁尴尬喽。” 她轻蔑地扫了眼那幅画的署名—— 卡米耶。 她更是笑得不屑:“这是什么野鸡画家?根本没听过的名字,这种画也好意思捐出来?” 王梓豪也在一旁笑得轻蔑:“看着挺新的,估计也就这几年画的吧?这也算收藏品?这种无名小卒的画,倒贴钱都没人要。去美院附近的垃圾桶里都能捡到一堆。” 葛芳芳掩嘴轻笑:“说不定是有人自己画着玩的呢。把自己涂鸦的东西当纪念品捐给学校,这脸皮可真够厚的。” 周围的议论声也渐渐大了起来: “这是谁捐的啊?也太尴尬了……” “本来没什么,可偏偏摆在贝伦迪尔的真迹旁边,这一对比不就成垃圾了吗?“ “要是我捐的,现在肯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突兀的声音小声反驳:“其实……我觉得右边这幅不知名的画,好像比左边大师的画更好看啊……” 立刻有人嗤笑着回应:“你这种外行也就看个表面,真正的艺术内涵你根本不懂!” 围观群众中,还有想要说右边更好的人也敢说了,怕被嘲讽是不懂艺术的人,只好夸赞起左边的名画。 苏向暖站在一旁,听得满脸尴尬。 她本来并不在意捐赠物品的价值,但被人当众被人这样比较和贬低,还是让她很不自在。 见葛芳芳还在不停嘲讽,苏向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其实,这幅画是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志愿者已经将捐赠人名牌贴了上去—— 苏向暖。 葛芳芳先是一愣,随即心底涌起一阵狂喜。 她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装出一副歉疚的模样:“向暖,原来这幅画是你捐的啊!你怎么不早说呢!真不好意思,我刚才说话太直了,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不过说真的,这个叫‘卡米耶’的画家,我从来没听说过。你花了多少钱买的呀?现在有些野鸡画家就喜欢忽悠外行,把自己的画吹得天花乱坠,你可别上当受骗了。” 苏向暖平静地摇摇头:“很便宜,是一位小众画家的作品。我只是觉得这幅画很美,所以才想捐给母校。” 葛芳芳忍不住嗤笑一声:“什么小众画家,说得好听,不就是没人认识的野鸡画家吗。” 她赶紧捂住嘴,装出一副说错话的样子,“抱歉抱歉,我这个人就是心直口快。” 她故作体贴地叹了口气:“但是向暖啊,学校不用捐太贵重的东西,是怕给大家造成负担,但你也不能随便什么没人要的东西都往这儿捐呀。母校又不是废品回收站,你说是不是?” 她话音刚落,周围就响起一阵欢快的笑声。 苏向暖抿了抿唇,认真地看着葛芳芳:“为什么一幅画的好坏,非要由画家的名气来决定呢?我觉得它很美,想将这份美分享给大家,这样不就够了吗?” 葛芳芳被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在心里冷笑,苏向暖不过是死要面子,硬撑罢了。 她摆出善解人意的姿态:“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你的画现在和贝伦迪尔的真迹挂在一起,大家难免会放在一起比较,说些不好听的话……我也是关心你。” 接着,葛芳芳转向旁边的志愿者,“同学,你也听见了吧?还不快把这幅画换个位置?” 她随手指向角落里摆着杂物的墙面,“就挂那边吧,那儿挺合适的。” 第362章 我也是为你好 看着苏向暖紧抿着嘴唇,明显不高兴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葛芳芳心里简直畅快极了。 这一刻,她等得太久了。 她不禁想起刚认识苏向暖的时候。 那时她知道苏向暖家境不好,是个孤儿,连生活费都要靠自己辛苦兼职。 明明两人的家境都不富裕,可苏向暖却处处都比她出色—— 成绩永远名列前茅,年年包揽奖学金; 长得漂亮清纯,身后总跟着一群追求者; 甚至不少男生为了接近苏向暖,还会先来讨好她葛芳芳…… 她的长相一般,站在苏向暖身边,就像个衬托苏向暖的丑小鸭。 虽然葛芳芳家境也不怎么样,但她有父母,他们会按时寄来学费和生活费。 她本可以用这个来安慰自己,她不用像苏向暖那样为生计奔波劳累。 可当她看到连学校的风云人物徐明礼都对苏向暖情有独钟时,这种自我安慰就显得苍白无力。 那个让无数女生心动的富二代,却只选中了苏向暖。 徐明礼为了追苏向暖,甚至给她葛芳芳送过一条昂贵的奢侈品围巾,让她帮忙说好话。 那是她第一次拥有奢侈品。 而他送给苏向暖的礼物,更是价值不菲,让她看得眼热。 可苏向暖呢? 居然清高地把那些礼物都退了回去!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比她更穷的人,能得到她梦寐以求的一切? 葛芳芳曾在无数个夜晚幻想,如果徐明礼喜欢的人是她,该有多好。 表面上,她和苏向暖维持着友好的室友关系,可心底的嫉妒却日益滋长。 她坚定地认为,苏向暖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因为有张好脸。 “如果我也那么好看,这一切本该都是我的。”这个念头一直在她心里盘踞。 毕业后,她骗父母说要去国外深造,实则用那笔钱去做了整形手术,隆了胸,还专门学习了化妆打扮。 她觉得自己终于从丑小鸭蜕变成白天鹅了。 她精心为自己打造了上流社会名媛的人设,终于开始有富二代追求她,她也能收到那些曾经让她眼红的奢侈品礼物。 葛芳芳更加确信:美貌,果然就是通往一切的通行证。 回国后,她顺利搭上了王氏集团的公子王梓豪。 这次来参加校友会,她就是存心想向苏向暖炫耀,炫耀她现在过得有多好。 尤其是当她得知,苏向暖不仅被徐明礼甩了,最后还只嫁了个普通小职员时,她几乎要笑出声。 她葛芳芳,终于过得比苏向暖好了! 从前,她永远是苏向暖的陪衬。 而今天,在这展览墙上,苏向暖捐的画,将会像她本人一样,只能沦为自己的陪衬。 一旁的志愿者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画是她挂的,两位校友同属一届,捐赠时间又接近,按顺序挂在一起合情合理。 可其中一个捐赠人提出要求,让她把另一幅画丢到角落。 加上眼下这么多人的指指点点,她一个在校学生哪经历过这种场面。 她只好求助般地看向另一幅画的捐赠人苏向暖。 苏向暖望着葛芳芳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失望。 她叹了口气,葛芳芳彻底变成了她陌生的样子。 她对志愿者温和地笑了笑:“就按她说的做吧。” 这些志愿者都还是没走出校园的孩子,哪里见识过成人世界这般捧高踩低的嘴脸,何必让他们为难。 葛芳芳见苏向暖让步,得意之色更浓。 她假惺惺地安慰道:“向暖,我这也是为你好。你的画放在这里,大家对比起来说话难听,你面子上也过不去。” 苏向暖已经看清了葛芳芳的真实面目,原本重逢的那点热情彻底冷却,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就在志愿者准备把取下油画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请等一下!这是卡米耶的画?!” 第363章 你怎么能捐假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群学生快步走来。 原来校方得知有不少校友捐赠了贵重物品,特意选派了在艺术鉴赏、古董鉴定等方面有专长的优秀学生前来协助,负责将珍贵展品集中陈列并加强安保。 为首的是美术学院大名鼎鼎的才女毕西灵,刚才出声的正是她。 “学姐好。”周围的志愿者纷纷认出她来。 围观的人好奇地问:“你认识这个画家?不是说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野鸡画家吗?” 毕西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谁是野鸡画家?卡米耶要是野鸡画家,那整个当代画坛就没有大师了!” 这时,另一个美术专业的学生也激动地接话:“我们导师在课上专门讲过卡米耶先生,称他是当代在世画家中的技巧巅峰,是本世纪最伟大的艺术家之一!” 其他围观者仍将信将疑: “我怎么从没听说过?该不会是你们编的吧?” “就是,媒体上根本查不到他的任何报道。” “网上连他的作品图片都搜不到。” 毕西灵轻哼一声:“那是因为卡米耶先生极其厌恶虚名。他坚持艺术不该被名利绑架,所以严禁任何媒体报道,也从不允许作品在网络上传播。” “更让人敬佩的是,”她继续说道,“尽管他的画在收藏界被捧到天价,但他始终坚持每幅画只卖一万元。他说艺术不该被标上离谱的价格,让真正喜爱的人望而却步。” 葛芳芳原本还提着心,一听说一幅画才卖一万,顿时笑出声:“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就值这个价。” 毕西灵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那只是卡米耶先生的定价。他每年只创作一幅画,全球的收藏家都抢破了头。多少人捧着千万现金求购,就希望能得到他的真迹!但卡米耶先生卖画全看眼缘,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在上流社会,拥有一幅卡米耶的真迹,已经成为身份和地位的象征。这不仅是一幅画,更是通往顶级社交圈的通行证。” 毕西灵不仅专业功底扎实,她的家境也相当优渥。 她曾在某个私人宴会上有幸见过主人珍藏的卡米耶作品,她始终记得亲眼看到画作时的震撼。 所以,她听到远远听到卡米耶的名字,亲眼看到墙上的画时,才会这么震惊。 旁边另一位美术学生语气激动,“对我们美术生来说,能亲眼见到卡米耶的真迹,是梦寐以求的事。” 还有学生当场打电话:“我得告诉我们导师这件事,他一定迫不及待飞奔过来,只为一睹为快!” 葛芳芳和王梓豪顿时慌了神。 要是承认自己完全没听说过卡米耶,不就等于暴露了自己根本不了解上流社会的事吗? 王梓豪急忙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说:“卡米耶这个名字……我好像听人提起过。不过我对油画不太感兴趣,一时没想起来。” 葛芳芳也赶紧说道:“我当然知道卡米耶先生!我还以为是同名的画家呢。毕竟那么珍贵的画作,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捐给学校?” 她偷偷瞪了苏向暖一眼,都怪她! 明明是苏向暖说这画只是个小众画家画的,不值钱,她才敢那样嘲讽! 葛芳芳忍不住开口质问:“向暖,你不是说这幅画很便宜吗?是个小众画家的作品吗?如果真是那位卡米耶大师的真迹,你怎么舍得捐出来?” 葛芳芳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她看苏向暖那一脸茫然的表情,分明就是完全不了解卡米耶的样子。 她直接逼问:“老实说,这幅画你到底是从哪来的?” 苏向暖也被这一连串的反转弄糊涂了。 陆宴临明明说过这只是个小众画家的画,不值什么钱,怎么转眼间就成了价值千万的珍品? “这画是买房的时候附赠的。”她如实回答。 难道现在的房地产商都这么大方,卖房还附赠价值连城的名画? 葛芳芳顿时松了口气:“原来是赠品啊。那不用说了,肯定是赝品无疑。” 听她这么一说,苏向暖也有些动摇。 可陆宴临明明说过这不是仿品…… 她一时不知该相信谁的话。 葛芳芳趁机落井下石:“向暖,不是我说你,捐个不值钱的小众画作也就算了,怎么能为了撑面子捐个假货呢?” 第364章 防伪术 “我……我不知道是不是赝品。”苏向暖不知该如何辩解。 “难道你觉得你能买得到卡米耶的真迹?”葛芳芳嗤笑一声。 她转向毕西灵,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看来你要失望了,这就是个假货。” 毕西灵皱起眉头:“是真是假,我自有判断。” 她走近那幅画,仔细端详,越看越是赞叹:“你们看这云层的处理,用了至少七层透明色叠染,才能呈现出这样富有质感的立体效果。” “还有这光线的把握,明明画的是静态的天空,却让人感觉云在流动,光在跳跃。” 毕西灵越说,语气越是肯定,“这种对色彩和光影的掌控力,除了卡米耶先生,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葛芳芳不服气:“现在的仿造技术这么发达,照着原画临摹也不是难事吧?” 毕西灵摇头:“卡米耶神乎其技的技巧,至今还没有人能精准复刻。” 接着,她话锋一转,“不过,由于卡米耶的画作在收藏界备受追捧,确实有不少人试图仿造。” 葛芳芳连忙说:“这幅可能就是仿得比较好的那种。” “但是,”毕西灵紧接着说,“卡米耶先生为了防伪,独创了一种特殊的防伪技术,至今无人能够仿制。” 她对志愿者示意:“请把画取下来。” 待画作被小心取下后,毕西灵继续说:“请把画翻到背面。”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将光束对准画布背面。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在强光照射下,原本空白的背衬上渐渐浮现出细腻的淡金色纹路。 这些纹路交织成一幅精致的微型画作,正是正面天空图的缩影。 更令人惊叹的是,随着光线角度的变化,缩略图中的云彩仿佛也在缓缓流动。 围观群众一阵惊呼: “天啊!太神奇了!” “这技术简直闻所未闻!” “难怪被称为当代最伟大的画家!” 毕西灵激动得声音发颤:“是真品!这绝对是卡米耶的真迹!” 毕西灵从刚才苏向暖和葛芳芳的对话里,已经听出这幅画的捐赠人正是苏向暖。 她激动地握住苏向暖的手:“学姐!您、您竟然拥有卡米耶先生的真迹,还这么慷慨地捐给了母校!太让人敬佩了!” 苏向暖被这一连串的反转搞得有些发懵,迷迷糊糊地问:“这……这真的是真品?” 毕西灵有些意外地看向她:“您不知道吗?” 她回想起刚才两人的对话,“您说这是买房附赠的?这怎么可能呢!” 忽然,她恍然大悟般压低声音,“学姐,您是不是在谦虚,不想太张扬?我懂的。” 苏向暖只觉得脑子更乱了:“你等等,我问问清楚。” 她说着就想走到一旁打电话。 毕西灵还在了然般地点头:“我明白,您是不想让人知道您这么厉害。” 她随即正色道,“我得赶紧去找校领导汇报。这么贵重的画作可不能随意摆在这里,等消息传出去后,晚上指不定会有几百个小偷跑进来!” 周围一阵议论纷纷,很多人连忙拿出手机,对着画作拍照,生怕以后看不见了。 一旁的葛芳芳和王梓豪脸色更加难看。 王梓豪压低声音,不满地对葛芳芳说:“你不是说她就是个普通平民吗?她怎么可能有这么珍贵的画?” 葛芳芳面色灰白:“我哪知道……难道她一直在骗我?” 苏向暖走到一旁,接连给陆宴临打了好几个电话。 想问他是否了解卡米耶,知不知道这幅画的价值。 可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她只好发短信简单和他说明了情况。 接着,她又联系了小区物业。 那边的工作人员在查询后很快回复: “苏小姐,情况是这样的。这套房子原本是一位富豪为自己设计的,里面的家具和装饰都是他亲自挑选布置的。后来他还没入住,就突然决定移居海外,所以不要这套房子了,里面的所有物品都留了下来,算是抵了违约金。请您放心,现在屋里的一切都属于您。” 第365章 这不是贝伦迪尔的作品 苏向暖愣了好几秒,难以置信地问:“你的意思是,那些油画、古董摆件……可能都是真品?” “呃……”客服犹豫了一下,“我们也没具体鉴定过,既然原主人是位富豪,那应该都是真品吧?” 挂断电话,苏向暖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光是家里那些古董字画和花瓶,价值恐怕早就超过了房价本身。 那位富豪居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这就是有钱人的任性吗? 她带着一脸恍惚回到原处。 葛芳芳迫不及待地想打听内情,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用亲昵中的语气说:“向暖,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有本事,能拿到卡米耶先生的真迹,居然还瞒着我,说什么买房送的。” 虽然已经看清了葛芳芳的为人,知道她见不得别人好,苏向暖还是如实解释:“是前任房主留下的,他不要了。” 葛芳芳明显不信,觉得苏向暖在防着她。 她顺着话头追问:“你这房子可真是捡到宝了,花了多少钱啊?在哪个地段?” 苏向暖老实回答:“没花钱,是抽奖中的。” “什么?!”葛芳芳失声惊叫。 这个前房主能留下这么贵重的收藏品,房子肯定不便宜,少说也是上千万的豪宅区。 苏向暖居然抽奖就能中? 不仅中了价值千万的房子,还顺带接收了前房主留下了价值连城的收藏品?! 凭什么?凭什么她能有这样的好运! 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让她碰上了! 葛芳芳简直要嫉妒得发疯。 这时,毕西灵已经带着校长匆匆赶了过来。 校长听说了卡米耶画作的珍贵程度,一过来就热情地握住苏向暖的手:“苏校友,太感谢你对母校的慷慨捐赠了!” 苏向暖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回握。 她当初捐画时真不知道这幅画这么贵重,要是早知道,可能就不会捐了。 学校明明说了不提倡捐贵重物品,她这举动反而显得像是故意来炫耀的。 校长看着她,满脸赞赏:“苏校友年纪轻轻就这么有成就,真是年轻有为啊。” 苏向暖更尴尬了,一时不知该不该解释这幅画的来历。 校长转身对赶来的保安仔细交代:“小心点,把这幅画移到中心展台去。” “你们四个,从现在开始负责看管,不许任何人触碰。晚上会有轮班的人来替换,必须严格值守,特别是夜间要警惕盗贼。”他仔细安排着,“展台周围等会儿会有人来加装八个监控探头,大楼外围也会增设监控。等定制的防弹玻璃展柜到了,安保压力就能减轻些。” 苏向暖愧疚地说:“校长,真不好意思,您明明说了不用捐贵重物品,我还是给您添了这么多麻烦……” 校长严肃地摆摆手:“千万别这么说,学校非常感谢你的捐赠。” 苏向暖仍有些过意不去。 毕西灵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学姐,你别看校长板着脸,他是怕自己笑得太开心失态。你还不知道这幅画有多重要吧?有了它,今年我们学校的招生宣传都不用愁了!” 一旁的葛芳芳见所有人都围着苏向暖和那幅画转,又气又恼。 刚才还在欣赏她捐赠的画作的围观者们,此刻都迫不及待地想多看几眼世界大师卡米耶的真迹,再没人关注她的画。 她忍不住上前刷存在感:“校长,这位学妹去找您时可能没来得及说,我也捐赠了一幅油画,是贝伦迪尔的作品。” 校长惊讶道:“贝伦迪尔?那也是位大师啊!快带我去看看,这也是需要重点保护的珍品。” 葛芳芳脸上终于重新露出笑容。 校长对毕西灵说:“西灵,有校友捐了贝伦迪尔的古董油画,你怎么没一起告诉我?” 毕西灵抱歉道:“校长,我刚才看到卡米耶的画太激动了,没注意到。贝伦迪尔的画确实也非常珍贵,他的作品最低拍卖成交价也要百万起步。” 校长闻言,对葛芳芳郑重道:“也感谢您对学校的贡献!” 他感慨道,“没想到这届校友都发展得这么好,我真的很欣慰。” 来到葛芳芳捐赠的画前,校长发现这幅画竟然也是天空题材。 或许有了卡米耶那幅作品珠玉在前,即便他不是专业出身,他也能直观地感受到卡米耶画作的卓越之处。 难怪卡米耶这位在世画家会受到如此推崇。 不过,出于礼貌,校长还是点头称赞:“这幅画也非常珍贵,看得出来是百年前的作品,值得重点收藏。看来还得多做个恒温展柜,好好保存。” 葛芳芳语气轻快:“那就拜托校长好好照顾它啦。” “这是自然。”校长点头。 “等等,”毕西灵突然开口,眉头微蹙,“这幅画……不是贝伦迪尔的作品。” 第366章 人傻钱多的暴发户 葛芳芳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你这小姑娘,胡说什么呢?” 校长也疑惑地看向毕西灵:“西灵,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你是觉得这幅画是赝品?” 他仔细端详画作,“可这画的年代痕迹很明显,确实是百年前的古董,不像是现代仿品。” 毕西灵仔细查看了画面的笔触,抬起头回答道:“校长,这幅画确实创作于一百多年前,也确实是‘贝伦迪尔’的亲笔真迹。” 葛芳芳松了口气,语气带着埋怨:“那你刚才那么说是什么意思?吓我一跳。” “但是,”毕西灵话锋一转,神色严肃,“我们熟知的‘贝伦迪尔大师’和这幅画的作者‘贝伦迪尔’,并不是同一个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校长皱眉问。 周围的听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吸引了,纷纷凑了过来,等着听下文。 毕西灵清了清嗓子,向大家解释道:“我们艺术史上那位著名的贝伦迪尔,全名是贝伦迪尔·梅里克。他一百多年前就是享誉盛名的宫廷画家,作品广受欢迎。” “而在同一时期,还有另一个画家,也叫贝伦迪尔,全名是贝伦迪尔·霍克。” “他是个穷困潦倒、默默无闻的画师。看到同名画家功成名就,他心生嫉妒,便开始冒充那位大名鼎鼎的贝伦迪尔出售自己的画作。那时候资讯不发达,很多买家没有鉴赏能力,只认识个名字。所以,他就靠这个名字骗了不少钱。”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叹:“还有这种事?” 毕西灵点点头:“即便有人后来发现此‘贝伦迪尔’非彼‘贝伦迪尔’,想要理论,霍克也理直气壮。因为他确实就叫贝伦迪尔,让人无可奈何。” “据史料记载,贝伦迪尔·霍克一生靠着这个名字,卖出了上万幅画。” “因为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冷知识,所以,直到今天,仍有一些不良商家用霍克的画冒充梅里克的真迹,那些不了解的人看到明显的年代痕迹,很容易上当。” 毕西灵转向葛芳芳,语气带着歉意:“很抱歉,葛女士。经过我的鉴定,您捐赠的这幅画,作者是贝伦迪尔·霍克。” 其实根本不用这么仔细鉴定,也能看出差别。 霍克画技远逊于真正的大师贝伦迪尔,这也是他当年混不出头的原因。 但凡认真学习过的美术生都能从粗糙的画风中,轻易辨别。 这种画只能骗骗对艺术不了解,却又想附庸风雅的外行。 葛芳芳难以置信地问:“那……这幅画值多少钱?” 毕西灵如实相告:“虽然不是那位大师的真迹,但毕竟是一百多年的古董,市场价大概在五位数。不过……” 她顿了顿,“在上流社会的收藏圈里,要是有人买了霍克的画,多半会被嘲笑是人傻钱多的暴发户。” 葛芳芳气得差点晕过去。 她刚才还享受着众人羡慕的目光,现在只觉得所有的目光都充满了嘲讽。 她猛地转身,狠狠甩了王梓豪一记耳光:“你这个骗子!你不是说这是你爸送你的古董名画吗?!” 王梓豪当众挨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想发火却碍于场合只能强忍下来。 他咬着牙辩解:“我怎么知道?这确实是我爸送给我的!” 听完毕西灵的解释,王梓豪忽然想通了。 难怪他那个精明的父亲会这么大方,把“古董名画”送给他。 八成是老爷子自己买了假货,觉得丢人,才顺手扔给他充面子! 第367章 现在你满意了? 旁边的志愿者弱弱地问:“校长,那这幅画……还需要放在贵重物品区特别看管吗?” 校长此刻也颇为尴尬,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现在改变安排只会让场面更难看。 他连忙打圆场:“当然要!虽然不是那位著名的贝伦迪尔大师的作品,但毕竟是上百年的古董,依然很有价值!” 他说完,还特意朝大家点头笑,示意别再深挖下去。 但围观的人群显然已经炸开了。 刚才还替葛芳芳夸口的几个人,这会儿全都低着头装没听见。 反倒是一些原本在旁观戏的路人,忍不住开始小声议论。 “哈哈,留着也好,就当给大家提个醒,以后别上当,也算是个教育展了。” “可不是,这案例多生动啊,专治人傻钱多。” “不过确实挺长见识的,以后再有人拿贝伦迪尔的画出来,我得先问是哪位贝伦迪尔。” 之前那个说卡米耶的画更好看的路人扬眉吐气:“我早就说了右边那幅更好看吧?还有人嘲笑我不懂艺术!” 之前反驳他的那个不懂装懂的人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葛芳芳本就觉得丢脸至极,听到这话更是无地自容。 特别是听说这幅画还要放在珍贵藏品区展出。 “提醒大家?”那不就是提醒所有人,她被当成了冤大头吗? 她仿佛已经看到未来每个参观者对着捐赠牌上她的名字指指点点的场景。 极度的羞愤让她失去了理智。 她一把抢过志愿者手中的画,狠狠摔在地上。 “这种骗人的垃圾!就该丢掉!还展什么展!” 旁人想阻拦,却被她狰狞的表情吓退。 校长的笑容僵在脸上:“葛女士,您这是——” 葛芳芳发疯似的在画上踩了好几脚,原本完好的画作瞬间变成了一团废纸。 葛芳芳踩完后仍不解气,她觉得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嘲讽。 这一切都怪苏向暖!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有苏向暖的地方,她都要被比下去? 她的目光猛地转向一旁的苏向暖。 苏向暖只是站在原地,脸上带着一贯的淡然神色。 她没说话,也没露出讥讽的神色,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葛芳芳却被这份“平静”彻底点燃。 她恶狠狠地瞪向苏向暖:“现在你满意了?“ 苏向暖莫名其妙被针对,不禁蹙眉:“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葛芳芳更加愤怒:“你捐的画被众星捧月,还有保安二十四小时看守。我捐的东西却成了一文不值的垃圾!” 苏向暖沉默了一瞬。 她本来不想回应,但看着对方那副愤怒的样子,还是开口了。 苏向暖抿了抿唇,语气平静:“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在意画作的价值。在我看来,一幅画只要美就足够了。你捐的画在我看来也很好看,是你自己把它当成垃圾。” 葛芳芳只觉得她虚伪做作,实际内心里肯定也在嘲笑她。 葛芳芳只觉得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她要逃离这个让她颜面尽失的地方。 在这里只会继续丢脸,被更多人指指点点。 她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和苏向暖出现在同一个场合了! 苏向暖简直就是她的克星。 就在她快要冲出大门时,迎面遇上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芳芳?你要去哪儿?集合时间快到了。” 第368章 你怎么没和男朋友一起来? 原来是约好一起聚餐的同班同学们陆续到了。 叫住葛芳芳的是班长季田。 葛芳芳强扯出一个笑容:“我有点急事,聚餐就不参加了。” 季田拉住她:“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大家好不容易聚一次,你怎么能临阵脱逃?” 这时王梓豪也抓住她的胳膊,低声警告:“你什么意思?说好要给我介绍徐明礼的,现在想溜?” 葛芳芳身体一僵,一时找不到合理的借口离开。 这时,季田眼尖地发现了站在后面的苏向暖,惊喜地招手喊道:“向暖!你也来了?好久不见!” 苏向暖微笑着回应:“班长,好久不见了。” 季田热情地过来拉住她的手,“你可不能走啊,我们班同学都说好了一会儿聚餐,你必须来!” 苏向暖点点头:“葛芳芳刚才和我说过了。” “那就好,”季田笑着说,“也对,你们以前是室友,关系肯定更亲密。” 这话一出,苏向暖和葛芳芳的脸上都闪过一丝微妙的不自然。 苏向暖对季田田的印象不错。 这位班长在大学时就很负责任,对同学也很热心。 苏向暖主动寒暄,转移了话题:“班长,这两年你过得怎么样?” 季田田摆摆手,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别提了,我的设计师梦是彻底泡汤啦,最后还是回我爸公司上班了。” 旁边的同学打趣道:“以前都不知道咱们班长还是个隐藏的富二代呢!” 季田田叹了口气:“快别提了,我当年不顾家里人反对,非要学珠宝设计。结果毕业才发现,根本没人欣赏我的设计,只好灰溜溜回家继承家业了。” “哇,这波凡尔赛我给满分!”旁边的同学笑着起哄,“听得我都想揍你了!” 有同学好奇地问苏向暖:“那向暖你呢?在哪上班啊?你可是我们专业的大才女。” 还没等苏向暖回答,季田田就抢着说:“向暖现在可是磐石珠宝的当红主案设计师!特别厉害!” 她亲热地挽住苏向暖的胳膊:“向暖,你是不知道,我妈一直想找你设计珠宝,可是找你的人太多了,根本排不上号!看在老同学的份上,你可得给我插个队啊!” 周围的同学纷纷发出羡慕的感叹: “天啊,居然是云城炙手可热的磐石珠宝!” “就是那个一群设计师挤破头都进不去的磐石珠宝?你居然还当上了主案设计师?!” “向暖果然厉害,当年就看出来你肯定能成大器!” 听着众人对苏向暖的称赞,葛芳芳嫉妒得几乎要发狂。 苏向暖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大家都过得怎么样?”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说起各自的近况,有的在做策划,有的在做产品开发,有的直接转去和珠宝完全无关的行业谋职。 真正还在做珠宝设计的几乎没有。 季田田感慨道:“没办法,不是每个人毕业后都能从事本专业。你也知道,咱们学校的学历和那些海归比确实不占优势,要是没有背景,在公司里顶多当个助理设计师,打打杂。” 苏向暖不禁想到,如果没有磐石珠宝的机会,她现在可能也只是设计圈里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设计师。 不过她不会轻易放弃珠宝设计,因为她真心热爱这个事业。 就算没有磐石,她也会努力攒钱出国深造,寻找更大的舞台。 “对了,”一个同学突然想起什么,“向暖,你怎么没和你男朋友徐明礼一起来啊?你们当年可是我们学校公认的金童玉女!” 第369章 别想临阵脱逃 另一个同学接话:“我刚才在礼堂那边看见徐明礼和他班上的同学在一起。说来真巧,他们等会儿也要去聚餐,正好和我们定在同一家餐厅。” 王梓豪一听,立刻拉住葛芳芳,压低声音:“听见没?徐明礼也会去!你赶紧给我安排介绍!” 葛芳芳咬咬牙:“知道了。” 她只好压下想要离开的冲动,准备硬着头皮回到同学们中间。 这时,季田田神色严肃地打断大家的议论: “向暖早就和徐明礼分手了,你们别再提这件事了!”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但是好奇地目光频频看向苏向暖。 季田田把苏向暖拉到一边,避开其他同学,小声说:“我都听说了……徐明礼和你妹妹结婚了,是吗?” 她起初并不知道苏向暖替嫁的事。 季田田的父亲和徐氏集团有业务往来,所以徐明礼婚礼时,她代表父亲去参加了。 婚礼办得很低调,没有对外公开。 季田田原本以为能看到老同学苏向暖的婚礼,没想到新娘竟换成了别人! 作为班长,她对苏向暖的家庭情况有所了解,一眼就认出新娘子是苏向暖的妹妹! 这一发现让她满心疑惑。 没过多久,又爆出苏家用养女代替亲生女儿嫁给陆家大少爷的新闻,季田田这才明白苏向暖经历了什么。 她为苏向暖打抱不平:“虽然我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我相信你。肯定是徐明礼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苏向暖很感动:“谢谢你,班长。不过这些都过去了,我现在结婚了,我先生对我很好。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她抿了抿唇,找了个借口:“不过班长,我还有些事,今天的聚餐可能去不了了,我们改天私下再聚吧?” 她也听到其他同学说徐明礼他们班聚餐的地方和他们是同一个餐厅。 抬头不见低头见,有很大概率会碰上。 虽然她并不在意见到徐明礼,但她还记得答应苏彤彤的事。 要是真的当面碰到徐明礼,同学这么多,肯定会说漏嘴,直接露馅。 她不知道苏彤彤怎么会放徐明礼来参加校友会。 她只知道,她一点都不想沾上他们的破事,也不想招惹这两个疯子。 “这怎么行!”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葛芳芳和王梓豪见季田田拉着苏向暖走到一旁说悄悄话,忍不住悄悄凑近偷听。 当听到她们的对话内容时,葛芳芳险些没忍住笑出声。 她就说嘛,苏向暖怎么可能放着徐明礼这样的富二代不要,反而找了个普通上班族。 原来是被徐明礼给甩了! 葛芳芳在心里幸灾乐祸,强忍着没笑出来。 听到苏向暖想提前离开,她更加确信苏向暖就是怕在同学面前遇见徐明礼,被当众拆穿丢脸。 葛芳芳原本心情阴郁,现在一下子舒畅了许多。 她立刻换上亲热的笑容,上前拉住苏向暖的手臂:“向暖,你刚才可是跟我说你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别想临阵脱逃啊!” 第370章 她要看看苏向暖怎么收场 苏向暖皱着眉头,不适地从葛芳芳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臂。 “要不……”季田犹豫着提议,“我们换个地方聚餐?” 季田也想到苏向暖可能是不想碰见徐明礼。 苏向暖还没开口,葛芳芳就抢先一步,语气带着刻意的调侃:“向暖,你该不会是怕遇见徐明礼吧?就因为你一个人,要让全班同学都为你临时换地方?你可真是大牌。” 季田听出她话里的阴阳怪气,皱起眉头:“你……” 苏向暖叹了口气:“不用麻烦大家了。我去就是了。” 到了预订的餐厅包间,参加校友会的同学们陆续到齐。 大家寒暄几句后,很快气氛就活络起来,话题不知不觉就转向了互相攀比。 “现在生意是真不好做,累死累活一年,年薪也就一百万。”一位同学嘴上叹着气,脸上却都是炫耀。 周围立刻引来一片羡慕的赞叹。 旁边另一位又是吹捧又是不经意秀出自己的收入:“哎呦,还不算高?你这一年比我多赚十万,我都羡慕得不行了。” 周围又是一阵赞叹。 这时,有人开口:“要我说,咱们班混得最好的还得是葛芳芳!男朋友可是王氏集团的公子!” 那人调侃地看向葛芳芳:“是不是很快就能喝到你们的喜酒,该改口叫少奶奶了?” “哪里哪里。”葛芳芳摆摆手,没有否认。笑得得意。 “不过,我最羡慕的还是向暖,”另一个同学说,“咱们当初选这个专业,不就是想成为珠宝设计师吗?可惜我在这行混得不好,只好转行了。向暖才是我们的榜样啊!” “是啊,磐石珠宝现在可是云城珠宝界的龙头!” “太羡慕了,向暖简直活成了我梦想里的样子。” 苏向暖被他们夸得都有些尴尬了:“我没你们说得那么厉害啦。” 葛芳芳的笑容渐渐收紧,她的脸色暗了下来。 这些人怎么还在捧苏向暖? 这时,有好奇的同学忍不住问:“向暖,听说你和徐明礼分手了?怎么回事啊?” 苏向暖抿了抿唇,她不想把他们之间的龃龉弄得人尽皆知。 于是轻描淡写地说:“性格不太合适,就和平分开了。” 其他同学打趣道:“向暖,你是不知道,当年你和徐明礼在一起,伤了多少男同学的心!光是咱们班就有不少人暗恋你呢。” “就是!现在向暖恢复单身了,还这么漂亮,事业又成功,你们还不抓紧机会?” 苏向暖连忙摆手:“我已经结婚了。” 众人更加惊讶:“这么突然?” “都没听说你办婚礼啊!” “你先生是做什么的?怎么认识的?” 苏向暖没有多说,只是温柔地笑了笑:“他是个很好的人,对我也很好。我很爱他。” 周围响起一片遗憾的嘘声:“完了完了,大家都没希望了。” 葛芳芳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地冷眼看着,只觉得苏向暖是在装出一副幸福的样子,想让别人以为她过得很好。 她在心里冷哼,装得还挺像! 等会儿她把徐明礼找来,让他当着大家的面,亲手揭穿苏向暖被甩的事实。 她倒要看看苏向暖到时候怎么收场! 第371章 我们从来就没有分手 葛芳芳悄悄对王梓豪耳语:“我出去一趟,去和徐明礼打个招呼。” 王梓豪满意又赞赏地点点头:“等我和徐氏集团搭上线,你就是最大的功臣。我父亲一定会同意我们的婚礼的。” 葛芳芳借口去洗手间,溜出包间,打听到徐明礼所在的包厢。 终于等到徐明礼一个人出来,她立刻迎了上去。 “徐少,真巧啊!还记得我吗?” 徐明礼打量着她:“你是?” “我是苏向暖的室友葛芳芳啊!你忘了?以前你还经常托我打听苏向暖的消息呢。” 徐明礼恍然大悟:“哦,想起来了。” 葛芳芳连忙说起苏向暖的坏话,想要讨好徐明礼:“我知道肯定是那个贱人惹你生气了,你才甩了她。其实我也早就看不惯她了!你猜怎么着?她居然跟我们班同学说是她甩的你!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你快去澄清一下吧,明明是你甩的她……” 她还要继续说,却被徐明礼厉声打断:“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甩了向暖?我们从来就没分手!” 葛芳芳瞬间僵在原地:“什么?” 这不可能啊!苏向暖明明亲口说他们已经分手了?她有什么必要骗大家? 徐明礼追问:“向暖跟你们说什么了?她也来参加校友会了?” 今天出门前,他还特意跟“苏向暖”说了要来参加校友会,她却表现得毫不在意。 当时他还觉得奇怪,“向暖”怎么会不记得今天是母校的校友日? 还是说,她不想参加? “向暖”辞职后,一直跟在他身边当家庭主妇,或许她是觉得不好意思回去见老师? 他没有多说,而是自己默默来了云城。 没想到,“向暖”居然也来了。 现在想来,估计是她还在生气,所以才不和他说话。 说来奇怪,自从车祸后,他总是和“向暖”产生摩擦争吵。 明明他记忆里,他几乎没和向暖吵过架。 虽然争吵很短暂,“向暖”很快又变成了他记忆里熟悉的样子,主动和他和解。 这次也是,他们昨天刚吵过一架。 想来是“向暖”装作不知道校友会,然后再偷偷过来,给他一个惊喜,主动求他原谅。 徐明礼对葛芳芳的态度亲切了不少:“你们班也在这儿聚餐?带我去看看吧。作为向暖的男朋友,我怎么也该去露个面。” 包间内,葛芳芳面色飘忽地走进来。 有同学关切地问:“芳芳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对啊,我们刚才正好说起你呢。”另一个同学接话。 “大家都说我们事业上再怎么折腾,也比不过你啊。你可是马上嫁入豪门,成为人上人了。“ 听着这些调侃,葛芳芳的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 要是放在之前,听到这些话只会自豪优越,觉得他们在羡慕追捧她。 毕竟等她真的嫁进王家,就和这些同学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了。 可现在知道了苏向暖和徐明礼根本没分手的事,再听这些话,葛芳芳只觉得他们在讽刺她。 苏向暖已经事业有成,是同学们羡慕的对象了。 现在要是让大家知道她和徐明礼根本没有分手…… 那她葛芳芳唯一能引以为傲的“即将嫁入豪门”这件事,在苏向暖面前顿时显得不值一提。 她本想趁机让苏向暖出丑,没想到反而帮对方炫耀了一把。 可惜,现在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徐明礼紧跟着她走进包间。 第372章 不请自来 同学们显然没想到徐明礼会来,好奇八卦的眼神瞬间在徐明礼和苏向暖身上来回移动。 徐明礼一眼就看见坐在对面的苏向暖。 他的眼中先是闪过惊喜,随即立刻皱起眉头,语气不悦地问:“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葛芳芳听到徐明礼的话,猛地转头。 她眼睛一亮,难道事情还有转机? 其他同学也瞬间噤声,一副等着吃瓜看戏的表情。 苏向暖捂着额头,她感觉有些头疼,最不想碰上的事还是发生了。 徐明礼涨红着脸,怒气冲冲地对苏向暖说:“你害我花了一大笔钱买一块废石!你还有脸来见我?” 苏向暖:“……” 明明是他自己不请自来的好吗? “我告诉你很多次,我爱的是你姐姐,不是你!你别再死缠烂打了!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厌恶你!” 徐明礼一副又生气又拿她没办法的表情,接着说,“除非……你愿意向我道歉,再亲自向你认识的那位L先生解释,说之前都是你误会我了。” 他回想起从冕国回去那天,灰头土脸地回到父亲身边的情景。 父亲得知他花光了所有积蓄却只拍回一块废石,气得差点当场晕过去,缓过来后更是用鞭子暴打了他一顿。 他在医院躺了大半个月才勉强恢复。 那五千万,是父亲挪用了公司大量流动资金才凑齐的。 原本指望着靠这块原石能搭上海城大佬,达成合作,用合作收益来填补这个窟窿。 可现在合作泡汤,这笔巨额资金打了水漂。 徐氏集团本就摇摇欲坠,这下更是雪上加霜,资金链出现了一个无法填补的大窟窿。 这件事目前还没传出去,一旦曝光,供应商和银行都会上门讨债,徐氏就真的完了。 现在,只有他和父亲清楚,徐氏集团正站在悬崖边上。 徐明礼这次来参加校友会,就是想看看老同学里有没有人能帮忙牵线搭桥,谈成一些合作救急。 从前都是别人来巴结他,如今却要他去讨好别人,这滋味实在难受。 见到“苏彤彤”的瞬间,他突然想起那个替她出头的L先生。 后来他打听到,在公盘上能拿到三位数序号邀请函的人,都是真正的大佬。 如果“苏彤彤”愿意帮他说好话,和那位L先生搭上关系,说不定徐氏集团还能有一线生机。 徐明礼放缓语气,像是大度地给她个台阶下:“只要你帮忙和L先生牵个线,你之前做的错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苏向暖一脸无语:“抱歉,我和你不熟,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能别打扰我们同学聚会吗?你好像不是我们班的吧?” 徐明礼见她不识好歹,顿时恼羞成怒:“苏彤彤!别装了!你要不是为了我,怎么会来参加校友会?来参加这个校友会做什么?还代替向暖来她们班的聚餐?你根本就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这时,旁边吃瓜的同学终于忍不住开口:“苏彤彤?那是谁啊?你在说什么?” 第373章 你竟敢骗我这么久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明礼!” 苏彤彤脸色发白,一把抓住徐明礼的胳膊。 她简直要吓死了。 昨天徐明礼提起要参加校友会,她当时正在气头上,没搭理他。 这些天她明里暗里提示结婚的事,可徐明礼总是眼神躲闪,找各种理由拖延。 她明明从徐父徐母那儿听说过,徐明礼大学时就想娶苏向暖,是苏向暖想先发展事业才拒绝的。 怎么轮到她当“苏向暖”时,徐明礼就不想结婚了! 苏彤彤越想越气,尤其是想起在冕国时,徐明礼对真正的苏向暖那副念念不忘的样子。 难道就算换了名字、换了身份,徐明礼再见苏向暖,还是会再次被她吸引? 想到苏向暖,苏彤彤突然反应过来,徐明礼说的是去参加校友会,而徐明礼和苏向暖是同一所大学的! 万一苏向暖也来参加校友会怎么办? 就算苏向暖自己不说,那么多老同学难道都不会说漏嘴吗? 苏彤彤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追来云城,好不容易找到徐明礼所在的餐厅。 一进门看见徐明礼和苏向暖同处一室,她心脏都快停跳了。 幸好,听他们刚才的对话,身份似乎还没暴露,她还有机会挽回。 “明礼!家里出大事了!特别紧急,你快跟我走!”苏彤彤慌忙找了个借口。 徐明礼见到苏彤彤的瞬间浑身一僵,莫名有种出轨被妻子抓包的心虚。 他本来还想试着跟“苏彤彤”周旋几句,可见“向暖”如此慌张,只好先应付眼前。 “什么事这么急?”他正要转身,跟苏彤彤离开。 却听见对面有一个同学转向“苏彤彤”,好奇地问她:“向暖,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徐明礼为什么管你叫‘苏彤彤’?” 徐明礼猛地定在原地,死死盯住那个同学:“你们叫她什么?” 苏彤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用力拉扯徐明礼:“他们瞎叫的,你别管了,家里的事真的很急,快回去吧!” 被质问的同学一脸莫名:“向暖啊?不然还能叫什么?” 徐明礼只觉得一道电光在脑海中闪过,瞬间明白了所有事。 “原来是这样……” 难怪她会来参加同学会。 难怪她总出现在珠宝相关的场合。 难怪他每次见到她,都忍不住想要靠近,忍不住去关注她。 原来,她才是苏向暖! 徐明礼捂着头,那一瞬间,所有的记忆终于拼凑起来,显露出原貌。 包括当初他们当初是为什么分手,苏向暖是怎么被迫替嫁的,他又是为什么离开云城的…… 他想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 苏彤彤瞬间僵在原地,面如死灰,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伸手去拉徐明礼:“明礼,你别听他们胡说……我们回去,我慢慢跟你解释……” 徐明礼猛地转身,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贱人!你竟敢骗我这么久!” 苏彤彤被打得踉跄几步,重重摔倒在地。 第374章 你真是深藏不漏啊 同学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场面吓了一跳。 有人急忙劝道:“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恢复了全部记忆的徐明礼,连带想起这些天被苏彤彤欺骗的点点滴滴。 他此刻怒火中烧,将所有愤怒都怪罪在苏彤彤身上。 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害他错过了苏向暖! 要是没有苏彤彤,他和向暖的感情肯定还是好好的。 他也不会在冕国拍下那块废石,徐氏集团更不会陷入现在的绝境! 向暖的人脉和资源,本来都可以为他所用! 但现在不是追究苏彤彤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挽回向暖! 徐明礼狠狠甩开苏彤彤拽着他裤脚的手,急切地转向苏向暖:“向暖,你听我解释!都是这个贱人冒充你,骗我说她就是‘苏向暖’,我才会和她在一起的!” 同学们震惊地睁大双眼,仿佛吃到了惊天大瓜。 “啊?这也太离谱了吧!” “失忆?替身?这剧情我在电视剧都没见过!” “我就说嘛,徐明礼旁边的女人哪有向暖气质好。”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苏向暖,等她的反应。 苏向暖脸上没有半分感动,只有明显的不耐烦:“徐明礼,看来你已经恢复记忆了。那你应该记得我们早就分手了吧?也应该想起我们分手的原因了吧?” 徐明礼一时语塞:“我、我只是犯了个小错,我不是已经道歉了吗?我最爱的始终是你,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苏向暖觉得可笑:“原来在你眼里,出轨只是小错。” 同学们顿时哗然: “原来是徐明礼出轨!” “天呐,和向暖这么好的人在一起还不知足?” “渣男!快滚出去!向暖千万别原谅他!” 徐明礼恼羞成怒:“那你又好到哪里去?刚和我分手就转头嫁给了那个陆宴临!” 这时,王梓豪突然惊呼:“陆宴临?你说的是陆氏集团董事长的长子陆宴临?” 葛芳芳僵了几秒,脸色难看:“你说的那个陆氏集团,是云城首富那个陆家?” 周围同学纷纷发出羡慕的惊叹: “向暖,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陆氏集团?我只在财经新闻里见过。那可是云城的首富啊!” “向暖你太低调了,这都能忍住不炫耀。” 王梓豪却不屑地笑了:“如果真是好事,苏家用得着让养女替嫁吗?” 他摆出一副施舍般的表情,慢悠悠地揭晓真相:“你们还不知道替嫁这件事吧?这件事在上流圈子都传遍了。那个陆宴临,是云城圈子里出了名的废物,从小就毁容,是个见不得人的丑八怪!在陆家根本不受待见。苏家舍不得亲生女儿受这个罪,就逼着养女去顶包!”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居然是这样啊……” “向暖太惨了,没想到她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 也有人小声议论:“可是他虽然毁容,好歹是陆董的亲儿子,嫁给他也不亏吧?” “就是,那可是陆家啊,云城顶级豪门,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这可是真正的阶层跨越。” 第375章 这个聚会我不参加了 王梓豪轻蔑地摇摇头:“你们可真是井底之蛙,什么都不知道。告诉你们吧,陆宴临在婚礼当天就被陆家主当众逐出家门,名下所有财产都被收回。现在的他,就是个一穷二白的穷光蛋!” 同学们听完,忍不住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有人忍不住反驳:“好歹是亲生父子,陆董肯定只是一时生气,怎么可能真的不要儿子?” 王梓豪得意地笑了:“看看新闻吧!陆董前阵子突然遭遇车祸去世了,死前根本没留下遗嘱!现在陆氏集团已经是陆董的小儿子陆翔宇当家。你们觉得陆翔宇会那么大方,给同父异母的哥哥分钱吗?一切都已成定局了!陆宴临一分钱都拿不到!” “陆宴临现在不仅是穷光蛋,还身无所长,只会混吃等死,估计都是靠老婆养着。” 王梓豪看向苏向暖,眼神中又是嘲讽又是怜悯:“难怪你不敢提你丈夫的名字,原来是嫁了这么个废物。” “够了!”苏向暖冷声打断王梓豪,“我的丈夫是什么样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徐明礼见状,立刻换上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向暖,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不忍心主动抛弃那个废物。你放心,只要你答应离婚,我可以给他一笔补偿,保证他后半生无忧。” 徐明礼在心里冷笑:陆宴临那一脚让他断子绝孙的仇,他还没报呢! 当时他派人去报复陆宴临,却屡屡失手。 肯定是有陆家在背后护着他。 现在陆绍军死了,看谁还能保他! 不过这些想法他当然不会说出来,而是继续用深情的语气说:“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可以原谅你之前帮着苏彤彤骗我的事。我们之间所有的误会,都让它烟消云散,我们回到以前——” 周围的同学都被徐明礼这番深情告白打动了,纷纷劝说起来: “向暖,徐明礼看起来是真心悔过了,要不你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是啊,听芳芳男朋友说,你现在的丈夫不仅毁容,还一事无成要靠你养。你当初嫁给他,肯定也不是自愿的吧?” “还好现在还有挽回的机会。虽然徐明礼犯了错,但他条件好,结婚这种事还是要选条件好的男人啊。” 苏向暖听不下去了。 她脸色一沉,直接站起身:“我的丈夫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很好,我们是因为相爱才在一起。如果你们还要继续诋毁他,抱歉,这个聚会我不参加了。” 说完,她拿起包就要离开。 “哎!向暖——” 同学们都没想到她会这么傻,放着有钱的前男友不要,偏要守着一个毁容的废物。 苏向暖刚走到门边,徐明礼一个箭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臂。 “你真的想清楚了?”徐明礼抓着她,眼神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愤怒和不甘。 苏向暖冷冷地直视他:“我早就说得很清楚,是你一直不愿意相信。我只想告诉你,离开你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你!” 徐明礼眼底闪过狠意,压低了声音,“你就不怕你走了之后……我把所有怒火都发泄在你妹妹身上?” 第376章 第几个儿子 苏彤彤一听,连忙扑过来求苏向暖:“姐!你就再帮我一次吧!” 苏向暖毫不犹豫地甩开徐明礼的手:“她既然选择这么做,就应该想到后果。” 她转向苏彤彤,语气决绝,“我们的交易早就结束了。你造成的烂摊子自己收拾,我和苏家已经早就断绝关系,你也不再是我妹妹。” 就在苏向暖准备推门离开时,王梓豪突然挡在了她面前。 “别急着走啊苏小姐,有什么话不能再好好聊聊?徐公子一片深情,连我看着都感动了。” 苏向暖蹙眉看他:“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要是这么心疼他,不如你自己和他在一起。” “你!”王梓豪被怼得一时语塞。 葛芳芳赶紧拉住王梓豪的胳膊:“梓豪,别劝了,向暖有她自己的想法。” 葛芳芳巴不得苏向暖赶紧走,永远别和徐明礼复合。 见王梓豪居然在这当和事佬,她心里气得要命。 王梓豪在苏向暖这里碰了一鼻子灰,知道劝和无望,立刻转向徐明礼说道:“徐少,这种不识抬举的女人你还理她做什么?白白浪费你一番深情。” 他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要我说,好女人多的是,我可以给你介绍更好的。” 他不屑地瞥了苏向暖一眼,“这种给脸不要脸的,以后有她后悔的时候!” 为了表明立场,王梓豪甚至推了苏向暖一把:“贱女人!快滚吧!这儿不欢迎你!” 苏向暖猝不及防被他推了一下,差点摔倒,幸好季田及时扶住了她。 还没等苏向暖说话,季田就先开口了:“王梓豪,你这副跪舔的样子,不觉得可笑吗?” 她冷笑一声:“谁都看得出来你想巴结徐明礼了。” 王梓豪被戳穿心思,恼羞成怒:“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这是路见不平!” 他接着又说:“倒是你,护着苏向暖,就是图她给你设计首饰!” 季田毫不退让:“向暖是我们班的同学,我护着她理所应当!你算什么东西?你和徐明礼都不过是外人,有什么资格在我们班的聚会上指手画脚?” 苏向暖心头发暖:“班长,谢谢你。” 王梓豪狠狠啐了一口:“你以为我愿意来?要不是看在芳芳的面子上,我才懒得来给你们这群臭打工的捧场!” 他说着,亲热地揽住徐明礼的肩膀,作势要往外走:“徐少,别跟这些平民一般见识。我们换个地方,好好聊聊。” 季田被他逗笑:“王梓豪,你以为你就很高贵吗?瞧不起平民?你前二十几年不也是平民?我之前是看在葛芳芳的面子上,才没拆穿你。” 王梓豪脚步猛地顿住,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想起之前同学们开玩笑说季田是隐藏的富二代…… 难道她知道? “你……你敢胡说八道?!”他压低声音吼道。 葛芳芳一头雾水,但直觉告诉她事情不妙:“班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季田冷笑一声,完全无视王梓豪警告的眼神:“他只告诉你他是王氏集团董事长的儿子,但没跟你说他是第几个儿子吧?” 第377章 我保证会让你过得比她好 葛芳芳神色僵硬:“什、什么意思?” “王氏集团董事长明媒正娶的夫人,只生了一个儿子。可惜那位正牌大少爷去年出车祸成了植物人。”季田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王董事长为了有人继承家业,只好把过去那些风流债留下的私生子都找了回来。这一找,居然找出来十几个。” “这桩八卦在上流圈子早就传遍了。听说王夫人气得要离婚呢。”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面色涨红的王梓豪身上,“而你,王梓豪,不过是那十几个私生子中的一个,还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葛芳芳不可置信地瞪着王梓豪:“什么?!你居然骗我!” 周围的同学们早就看不惯王梓豪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立刻冷嘲热讽起来: “搞了半天是个私生子,刚才还装得跟什么似的!” “就是!还误导我们以为他是王氏唯一的继承人,真够不要脸的!” “笑死,难怪他刚才拼命巴结徐明礼。” 季田不忘补上最后一刀:“听说王董事长那位植物人儿子最近已经醒过来了。到时候,你们这些私生子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 葛芳芳气得浑身发抖:“王梓豪!我们分手!” 今天因为王梓豪,她简直把脸都丢尽了! 她本来是来炫耀的,结果不仅没炫耀成,反而一次次被打脸! 王梓豪急忙拉住葛芳芳的手:“芳芳!你听我解释!” 葛芳芳气急败坏:“你还能解释什么!你不是说你爸特别看重你吗?你连正经身份都没有,醒来的那个才是继承人,你算什么!” 王梓豪慌忙辩解:“那只是个病秧子,谁知道他能活多久!我父亲不可能把公司交给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只要我做出成绩,我父亲肯定会看重我!” 葛芳芳:“我凭什么相信你!” 王梓豪心念一动,眼睛一转,忽然指向苏向暖:“我保证会让你过得比她好!” 他早就看出葛芳芳一直在针对苏向暖,明显是嫉妒她。 他正好可以利用她的这个心理来挽回她! 王梓豪趁热打铁:“就算我是私生子,但只要我父亲还在,一切就都有变数!可她呢?” 他不屑地瞥向苏向暖,“她那个废物老公陆宴临,不仅是个毁容的丑八怪,而且陆家向着他的人都死绝了!他这辈子都别想回陆家,只能当个底层平民!” 葛芳芳被他这么一说,愤怒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没错,她绝不能让苏向暖看她的笑话。 王梓豪是私生子又怎样? 至少现在,他还是王董事长的儿子! 这个身份,依然比苏向暖那个废物丈夫强得多! 想到这里,葛芳芳刻意嘟起嘴,摆出娇嗔的模样:“那你要补偿我!不然我可不会轻易原谅你!” 王梓豪见她态度软化,立刻保证:“一定补偿!我给你买最新款的限量款包包!” 怕她还不满意,他还不忘踩苏向暖一脚:“放心,我送你那种,有些人一辈子都背不上。” 第378章 陆宴临继承陆氏集团 葛芳芳这才觉得心里舒坦了些。 苏向暖在一旁看得无语。 这两个人是有病吗?他们是把她当成了py的一环吗? 就在这时,一个同学突然举起手机,惊呼道:“我的天!你们快看财经新闻!陆氏集团前董事长陆绍军的遗嘱刚刚被公布了!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他指定陆宴临成为陆氏集团新一代掌权人!” “什么?这不可能!”葛芳芳和王梓豪同时失声惊呼。 苏向暖的心猛地一跳。 什么时候的事? 陆宴临怎么从来没跟她提过? 难道这些天他不回消息,就是在忙这件事? 在场的人纷纷掏出手机查看新闻。 “是真的!连官方公告和照片都有了!陆氏真的要变天了!” “新闻上说,遗嘱最初被发现时,董事会还集体反对,是陆宴临这几天回去,用雷霆手段把他们全都摆平了!” “我的天,这手段太厉害了!谁说他是废物的?那个陆翔宇根本毫无还手之力,直接出局了!” 同学们纷纷用羡慕的目光看向苏向暖: “向暖,你也太幸福了吧!有个这么厉害的老公!” “难怪你看不上徐明礼,原来你早就知道你老公是陆氏集团的继承人了。” 苏向暖勉强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的心却砰砰直跳,充满了不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陆宴临一个字都没跟她提过? 他一直都在云城? 那为什么要骗她说去外地出差? 还非要让她从家里搬出去? 苏向暖有种不祥的预感,她现在必须立刻回家一趟! 她强装镇定地对众人说:“我突然有点急事,得先走了。” 然而,她还没走出包厢门,就被王梓豪快步拦了下来。 他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语气与刚才判若两人:“哎呀,苏小姐——不对不对,现在该叫您陆太太了!刚才都是误会,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跟你道个歉呢。” 他说着,一把将旁边身体僵硬的葛芳芳拽了过来:“你不是芳芳的室友吗?以前关系多好啊,这么久没见,你们还没好好叙叙旧呢。” “芳芳,你说是不是?”他暗中用力扯了下葛芳芳的手臂,示意她赶紧说句话。 葛芳芳被他硬推到苏向暖面前。 她当然知道王梓豪想做什么。 他是想逼她低头道歉,把苏向暖哄舒服了,好借机攀上陆氏集团的关系。 她也知道,这确实是个机会。 如果真的能抱住苏向暖这个陆氏董事长夫人的大腿,她在云城的上流圈子就等于拿到一张门票。 可是,当她的目光对上苏向暖那双平静的眼睛时,一股难以忍受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无法逼自己说出谄媚的话。 而是咬牙切齿道:“你是故意的吧?你早就知道你老公要继承陆氏了,却一直憋着不说!看着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你面前炫耀,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得意?” 苏向暖此刻心急如焚,只想赶紧回家,根本没心思应付葛芳芳的无理取闹。 她不耐地蹙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麻烦让开。” 第379章 狗咬狗 王梓豪气得狠狠拽了葛芳芳一把:“你胡说八道什么!” 葛芳芳看着王梓豪那副恨不得立刻跪舔苏向暖的模样,只觉得更加屈辱。 她猛地甩开王梓豪的手:“王梓豪,我们分手!” 王梓豪脸色一变,这才意识到自己弄巧成拙,慌忙服软。 “芳芳,我错了!我这么着急也是为了你好啊!你从小就是千金大小姐,不食人间烟火。虽然你爸妈是有地位的富商,但他们毕竟在海外发展,在云城没有根基,我是想让你在这儿也多个人照应啊!” 一直在旁边吃瓜看戏的同学们,听到王梓豪这话,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啊?葛芳芳是千金小姐?父母还是国外富商?” “不可能吧?我和她初中就是同学,她家条件很一般啊,每次学校组织要交钱的户外活动,她都说去不了。” “我跟葛芳芳是老乡,她爸妈就是云城本地普通工人啊?” “说起来,我前阵子出国旅游,好像还在一家餐厅看见葛芳芳在端盘子……” “什么?!” 王梓豪听到他们的议论,顿时像被雷劈了一样。 葛芳芳瞬间面如死灰,下意识就想溜走,却被王梓豪一把死死抓住。 “你给我站住!你一直在骗我?什么富家千金,出国深造,全是编的?” 旁边的同学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火上浇油: “搞了半天,葛芳芳一直在外面装名媛骗人啊?就为了吊金龟婿?我就说她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假千金遇上真私生子,真是绝配哈哈哈,葛芳芳这算是阴沟里翻船了。” “我早就觉得她不对劲,整张脸都变样了,看来没少在脸上动刀子,胸也是做的吧?为了攀高枝可真下本钱。” 王梓豪闻言更是暴怒:“你连脸都是假的?!” 葛芳芳彻底绝望了,她辛辛苦苦维持的假面被当众撕得粉碎。 特别是在众人面前,遭到王梓豪的连声逼问,她更加感到无地自容。 她破罐子破摔地喊道:“是又怎么样?!” “贱人!敢耍我这么久!我绝不会放过你!”王梓豪怒吼道。 葛芳芳也豁出去了,直接撕破脸:“你凭什么说我!你不也骗了我!一个身份低贱的私生子,还继承公司?做梦吧!” “你——!” 王梓豪气得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 “啊——!” 葛芳芳也不甘示弱,尖叫着扑上去,抓住他的头发,又踢又打。 两人都气红了眼,面子早已荡然无存,竟在包厢里毫无形象地扭打在一起。 周围的同学没一个上前拉架,反而纷纷举起手机,兴奋地记录下这精彩的一幕。 苏向暖冷眼看着这两人狗咬狗,终于没人再追着她咬了。 她趁着这片混乱,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包间。 苏向暖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再次拨打陆宴临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冰冷而重复的“无人接听”。 她脚步更快了几分,心口也跟着往下沉。 她点开同学们刚才看的新闻,照片上的人确实是陆宴临没错。 第380章 明明是我先遇见你的 苏向暖想着,也许陆宴临现在真的太忙了。 刚刚接手那么大的集团,肯定有无数事情要处理,所以才没空接她的电话吧。 苏向暖心里有无数个问题想问他。 想问他,不是恨陆家入骨吗? 为什么要回去接手那个烂摊子? 为什么什么都不和她说? 还有,为什么要让她从家里搬出去? 她终于走到餐厅门口,正准备叫车,突然,猝不及防地被人从身后用力抱住。 徐明礼用力环住她的肩膀,脸上再也不见往日的高高在上。 “向暖……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当他听到陆宴临继承陆氏的消息时,他一直以来最引以为傲的家世背景,瞬间变得一文不值。 他只能沉默地站在一旁,甚至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挽回苏向暖。 过去,他总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觉得是苏向暖高攀了他。 直到此刻,他才惊恐地意识到,苏向暖已经有了比他好得多的选择。 在这种恐慌下,他甚至忘记了他们之前所有的不愉快,脑海中只剩下曾经相爱的点点滴滴,还有苏向暖所有的好。 他声音哽咽:“向暖,以前都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现在才明白我有多爱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他拼命搜刮着对自己有利的理由:“明明……明明是我先遇见你的啊……” 苏向暖从被徐明礼抱住的那一刻起就在奋力挣扎。 但徐明礼的手臂像铁钳一样,死死箍着她,不肯松开。 苏向暖彻底失去耐心,提高音量喊了一声:“保镖大哥!” 话音未落,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迅速从暗处现身,利落地将徐明礼制住。 其中一人恭敬地询问:“苏小姐,需要教训他一下吗?” 苏向暖摇头:“我现在只想立刻回家。” “好的。” 一名保镖立刻去开车,另一人则继续控制着徐明礼。 徐明礼见苏向暖自始至终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坐进车里,即将永远离开他的世界。 一股强烈的预感袭来。 如果就这样让她走了,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他脑海中的弦骤然断掉。 就在保镖将他移交给闻讯赶来的餐厅保安的间隙,徐明礼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他们,不顾一切地朝苏向暖的方向冲去。 他想冲到她的车前,拦住她。 然而,就在他猝不及防冲上马路的同时,侧面一辆正常行驶的汽车疾驰而来。 “砰”的一声巨响,他被撞得翻滚出去几米远,倒在地上,嘴角渗出血丝。 他艰难地抬起头,模糊的视野里,看到苏向暖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嘴角带着血,眼睛却亮了一下。 “果然……向暖,你还是关心我的……” 可他看见苏向暖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随即拿出手机,冷静地拨通了电话。 “喂,120吗?这里发生车祸了,地址是……” 她清晰地报上位置,然后挂断电话,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上车。 徐明礼只能无力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睁睁看着车尾灯渐渐远去。 直到这时,车祸带来的剧痛才席卷而来。 他终于真真切切地明白。 他永远地失去了苏向暖。 第381章 你不准进去 苏向暖让司机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她和陆宴临的家。 推开门的瞬间,迎接她的是一片沉沉的黑暗。 屋里似乎没人在。 苏向暖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有点好笑,不知道在乱怀疑什么。 她伸手按下开关,灯光亮起的刹那,她刚刚呼出的那口气却猛地哽在了喉咙里。 眼前哪里还是她温馨整洁的家? 客厅凌乱不堪,茶几上堆满了空酒瓶,一只玻璃杯里剩着半杯酒液,泡着好几个烟头,台面上还散落着烟灰。 男人的衬衫、领带,和女人衣裙、内衣,胡乱地扔在地上,一直延伸到卧室门口。 苏向暖僵在门口,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她甚至没有勇气踏进去。 是不是……她走错了门? 这里根本不是她的家。 “喂,你是谁啊?” 一个娇媚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苏向暖循声看去,是一个打扮得精致妖娆的年轻女人,穿着紧身的超短裙,身材火辣。 那女人上下打量她,语气轻蔑:“陆总说了,今晚让我陪,用不着你!” 苏向暖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你是谁?为什么来我家?” “你家?”那女人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她,眼神轻蔑,“这明明是陆总的家。怎么,陪陆总睡过一次,就把自己当女主人了?” 她抱着手臂,不耐烦地催促:“识相点赶紧走,陆总今晚是我的!” 苏向暖喉咙发紧:“你说的陆总……是陆宴临?” “不然呢?”女人翻了个白眼,“他现在可是陆氏集团的掌权人,想爬上他床的女人能从这儿排到市中心!”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扯了扯自己本就极低的领口,话语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苏向暖胸口一阵翻涌的恶心,猛地伸手将她往外推:“滚出去!这是我家!我不准你进来!” “唉!你干什么!”女人叫起来,伸手和苏向暖拉扯在一起。 “你们在闹什么!” 一道低沉含怒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那女人一听见声音,立刻松开手,换上一副娇媚的表情,快步跑过去,紧紧挽住来人的手臂,声音甜得发腻: “陆总~不知道从哪来的疯女人堵在您家门口,不让我进去呢!” 苏向暖抬起头,直直地撞进陆宴临的眼眸。 明明才几天不见,却让她觉得像隔了一个世纪。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陆宴临,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陆宴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即低下头,对那个几乎挂在他身上的女人说:“乖,先去房间等我。” 苏向暖整个人僵住。 他的嗓音低沉温柔,是苏向暖再熟悉不过的语调。 只是这份温柔,此刻却不是对她。 女人脸上飞起红霞,暧昧地朝陆宴临抛了个媚眼:“那你要快点哦~我先去洗个澡等你~”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扬地从苏向暖面前走过,径直走向卧室。 苏向暖下意识想拦住她:“你不准进去!” 她的手腕却被陆宴临一把抓住。 第382章 你给不了我需要的助力 就这么一耽搁,那个女人已经轻车熟路地走进了卧室,甚至还回头挑衅地瞥了苏向暖一眼。 苏向暖难以置信地看向陆宴临:“你让一个陌生的女人,进我们的卧室?” 陆宴临移开视线,喉结微动,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我们谈谈。” 听他这么说,苏向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激愤和委屈。 她伸手去牵他的手,语气软了下来:“你这段时间在做什么?为什么不联系我?” 陆宴临没有回握住她。 反而将手抽了出来,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 “最近很忙。” 他靠在门框上,叼着烟,缭绕的烟雾让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苏向暖透过那层薄薄的烟雾看着他,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让她心慌。 “你……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你以前从来不碰的。” 她下意识想靠近,却被烟味呛得咳了两声,眼角泛出泪花。 陆宴临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随即,他将那支刚点燃不久的烟随手丢在地上,用锃亮的皮鞋鞋尖碾灭。 他突然唤她,“暖暖。” “嗯?”苏向暖还在担心他,忍不住为他找理由,“是不是刚接手公司,压力太大了?你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说,抽烟酗酒对身体不好……” “我们离婚吧。”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苏向暖僵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甚至怀疑自己刚刚幻听了。 “……你说什么?” 陆宴临没有重复,只是继续平静地说下去:“你应该也知道了,我现在继承了陆氏。陆氏如今的情况并不好,要想让它起死回生,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商业联姻。” 他轻轻叹了口气:“暖暖,你给不了我需要的助力。” 苏向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些冰冷又势利的话,怎么会是从陆宴临口中说出的? 她用力摇头:“不对……我不信。这肯定不是你的真心话!” 她无法相信,前几天还与她耳鬓厮磨、口口声声说只爱她一个人的男人,会突然间变得如此陌生,如此彻底。 “你明明说过,你恨陆家,你恨陆家的每一个人,你说过你永远都不会回去的!” 她试图用他过去的话来唤起他的记忆。 陆宴临扯了扯嘴角:“我的血脉无法改变,我身上流着陆家的血。更何况,陆绍军现在把整个陆氏都交到了我手里……看来,或许是我以前错怪了他。” 苏向暖着急地说:“可是,我们现在的生活不是很幸福吗?为什么一定要回陆家?陆氏让别人去管不行吗?” 陆宴临看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怜悯,仿佛在看一个天真孩子:“你要我放弃唾手可得的财富和权力,跟你继续过那种精打细算的平凡日子吗?” “暖暖,我腻了。这种扮演平凡夫妻的游戏,我已经玩够了。我也是时候该回到我正常的人生轨迹了。” 苏向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那……那你之前说爱我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吗?” 第383章 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陆宴临略带惋惜地摸了摸她的脸颊:“暖暖,我还是很喜欢你。离婚后,你依然可以留在我身边。” 苏向暖听懂他的暗示,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后退半步:“你要我……当你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见他没有否认,苏向暖忍不住荒谬又悲凉地笑出声。 她抬手指向卧室方向,指尖发颤:“那房间里的那个女人呢?她就是你的联姻对象?她能同意你外面还养着一个我吗?” 陆宴临轻嗤一声,语气带着不屑:“她?她还不配。不过是合作商送来的‘礼物’而已。” 苏向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听他这不以为然的语气,想起那女人之前的话,看着满地的衣物,这一切都说明,这不是第一次了。 “你、你收下了?你真的要和她……” 苏向暖感觉胃里一阵翻腾,那个词她实在说不出口。 “逢场作戏,露水情缘罢了。” 陆宴临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商务应酬,“收下,才算是给合作方面子,表明诚意。” 苏向暖忍不住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哀求:“不可以,陆宴临,不要这样好不好……这不是你……” 陆宴临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轻佻的笑意,他凑近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你要是舍不得走的话,也可以留下来,三个人一起……”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陆宴临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 苏向暖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可是自己的眼泪却先一步滚落下来。 “陆宴临,你这个混蛋!” 她哽咽着吼出这句话,再也无法面对他,转身夺门而出,不愿让他看见自己决堤的泪水。 陆宴临的头保持着偏过去的姿势,许久未动。 直到再也听不见她远去的脚步声,他才缓缓抬起头。 一瞬间,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走进客厅,重重跌坐在沙发里。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响起。 “报告陆总,太太已经安全回到许小姐家了。” 陆宴临低低“嗯”了一声,声音沙哑:“保护好她。” “明白,陆总。” 这时,先前那个妖艳女人从卧室里走出来。 她收起了在苏向暖面前那副张扬模样,拘谨地站在一旁。 “陆总。” 陆宴临抬眼看去,女人赶紧补充:“我记得您的叮嘱,绝对没有碰卧室里的任何东西!” 陆宴临淡淡应了一声,吩咐道:“你可以走了。从安全通道下去,会有人接应。明天凌晨五点,会有人接你过来。” 女人赶紧点头:“是,陆总,我明白。” 她站在原地,脚尖蹭着地面,一副欲言又止、扭扭捏捏的样子。 陆宴临皱眉看过去。 女人像是鼓足了勇气,红着脸小声说:“陆总……要不,我今晚留下来陪您吧?我看您心情不太好……” 陆宴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散发出骇人的低气压。 “不想换人的话,就立刻滚。” 女人吓得一哆嗦,慌忙鞠躬:“对不起陆总!我马上走!马上就走!”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第384章 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他 房门被轻声合上。 偌大的房子,终于只剩下陆宴临一个人,陷入一片死寂的空荡。 陆宴临站起身,走进浴室,用冷水冲掉身上的烟味。 洗完澡,他躺在那张他和苏向暖共同的大床上。 他特意躺在她常睡的那一侧,被褥间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熟悉的馨香。 那股香味丝丝缕缕地包裹着他,恍惚间,仿佛她还在他身边,从未离开。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被苏向暖扇过的那侧脸颊。 疼痛早已消退。 他却像是回味般,掌心覆在那一小片皮肤上。 当她巴掌落下的那一刻,最先扑面而来的,是她指尖的香气。 然后是她掌心柔软的触感,以及她微微颤抖的手。 随之而来的火辣辣的感觉,竟让他有一种诡异的爽感。 他的暖暖,连生气打人的样子,都让他觉得可爱得要命。 只是,一想到她刚才那双盈满泪水、写满了震惊与心碎的眼睛…… 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阵尖锐的抽痛。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要控制不住自己,想冲上去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为她擦去眼泪。 再等等。 他在心底低声对她说。 暖暖,再给我一点时间。 ———————————— 苏向暖失魂落魄地回到许诗蕴家。 幸好许诗蕴还没下班,看不到她这副狼狈模样。 小西听到动静,欢快地跑过来迎接她。 看着小狗纯真的眼神,苏向暖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蹲下身把毛茸茸的小家伙搂进怀里,声音哽咽: “小西,怎么办……你爸爸……他好像不要我们了……” 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许诗蕴哼着歌走进来。 苏向暖慌忙擦干眼泪,强打起精神。 “向暖!”许诗蕴兴奋地扑过来,“我看到新闻了,没想到你老公是去干大事了!以后我得尊称你一声陆太太了吧?” 许诗蕴搂住苏向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苟富贵,勿相忘啊!” 她察觉到苏向暖身体僵硬,低头仔细一看,顿时敛起了笑容:“你眼睛怎么这么红?你哭过了?今天校友会有人欺负你了?” 苏向暖偏过头,低声说:“我没事。” 许诗蕴才不信:“你少骗我!你这模样能叫没事?快说!到底是谁给你气受了?” 她作势要掏手机:“你不说我就告诉你老公去!他现在可是陆氏集团的掌权人,看谁还敢惹你!” 苏向暖沉默良久,终于轻声开口:“诗蕴,你觉得……我该和陆宴临离婚吗?” “啊?离婚?!”许诗蕴吓了一跳,“你在说什么?你们俩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要离婚了?” 她印象里,这两人一直恩爱得如胶似漆,怎么突然闹到要离婚的地步? 许诗蕴抓住她的肩膀,紧张地问:“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被你抓到了?” 苏向暖只是喃喃道:“如果他不爱我了……如果离开我能让他有更好的前程……我是不是应该主动放手?” 许诗蕴摊手:“你说陆宴临不爱你了?开什么国际玩笑!他爱你爱得都快走火入魔了,怎么可能会不爱你?” 苏向暖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怎么可能。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那些画面,亲耳听见陆宴临说的话,她也不愿相信。 许诗蕴见苏向暖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连忙追问:“向暖,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了?” 她想了想:“是不是陆宴临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找他算账去!” 苏向暖连忙拉住她,摇摇头:“没有。” 她站起身,语气疲惫:“抱歉,诗蕴,我现在脑子很乱,想一个人静一静。具体的事情,我明天再告诉你好吗?” 许诗蕴看她状态确实不好,赶紧收起八卦的心思,安慰道:“好好好,你先休息,冷静一下。别冲动,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苏向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她闭上眼睛,刚才发生的一幕幕,如同电影画面般在她脑海里清晰地循环播放。 包括陆宴临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 她忍不住想,陆宴临现在在做什么呢? 他和那个女人,在他们的卧室里,会做些什么?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就让她心脏绞痛,几乎无法呼吸。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心脏没有受伤,也可以痛成这样。 和陆宴临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他的温柔,他的腹黑,还有他偶尔流露出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她还记得,在冕国的医院里,他是如何逼她拿枪指着他的头,狠厉地说,想要离开他,除非他死。 一个人的心,真的能变得这么快吗? 等等…… 想到冕国,她突然想起了之前被罗黛西设计的事。 当时罗黛西用陆宴临母亲的事骗他过去,又故意找角度拍照,让她误会他们两个要结婚。 还将她和徐明礼的照片发给陆宴临,离间他们。 如果不是陆宴临不愿意就这么放弃她,即使在以为她和徐明礼已经旧情复燃的情况下,他还是不顾一切地追过来。 他们可能就真的中了圈套,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也永远错过彼此了。 那这一次呢? 会不会……又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逼迫陆宴临不得不这样做? 他肯定是有苦衷的! 苏向暖越想,越觉得这这个猜测才是对的。 她的眼眸里,重新亮起光芒。 她明明向陆宴临保证过,会相信他,不会再随便怀疑他。 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弃? 她振作起来,给自己打气。 她决定,明天一定要和陆宴临当面好好谈一谈。 她要告诉他,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他。 不管他遇到什么困难,有什么苦衷,她都会支持他,配合他。 她会坚定地站在他身边! 但是,至少…… 他得让她知道,这不是她一厢情愿。 要让她知道,他心里还是爱着她的。 第385章 你还是个恋爱脑啊 “早。”第二天早上,苏向暖起床洗漱,看到许诗蕴,主动打了声招呼。 她对许诗蕴说:“对了,我的东西差不多收拾好了,今天下班我就直接搬回去了。” 不管怎样,她要守住他们的家,不能再让陆宴临随便带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回去。 许诗蕴本来欲言又止,听到这句话终于忍不住开口:“向暖,要不……你再在我这儿住几天?我想你多陪陪我。” 苏向暖摇摇头:“不了,我已经打扰你很多天了,真的该回去了。等以后有空我再陪你。” “可是,可是……” 许诗蕴“可是”了半天,实在编不出别的理由了,心一横,直接坦白,“我看到八卦新闻了!你老公他……他这几天天天带不同的女人回你们家!都不带重样的!” 她气得叉腰大骂:“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一有钱就变坏!” 苏向暖打开手机,果然,几条醒目的八卦新闻跳了出来。 狗仔连续几天清晨蹲守,拍到陆宴临每天搂着不同的女人,从家里出来的照片。 记者写得暧昧又刺激,什么“新任掌权人风流成性”、“陆氏新贵夜夜笙歌”之类的词眼统统往上贴。 许诗蕴在旁边气得跳脚:“离婚!必须离婚!这种渣男还不赶紧扔了?趁着现在,狠狠分他一半家产!” 苏向暖紧握手机,盯着照片看了许久,最终关掉屏幕。 她抬起头,看向许诗蕴,语气异常坚定:“这不是真的。” 许诗蕴一愣,又打开手机仔细看了看:“啊?这……这难道是P的?还是借位?怎么看都不像啊!” 苏向暖语气坚定:“陆宴临这么做,肯定有他的苦衷。” 许诗蕴:“……” 她伸出手,摸了摸苏向暖的额头,一脸担忧:“姐妹,你没发烧吧?怎么在说胡话?” 她指着照片给苏向暖看:“什么天大的苦衷,需要他天天换着不同的女人回家过夜啊?你看看这些女的,一个个穿得那么妖艳,姿态那么亲密!你别告诉我,陆宴临是找她们回家开茶话会、谈人生的!” 许诗蕴简直恨铁不成钢,戳着苏向暖的脑门:“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恋爱脑啊?” 苏向暖抿了抿唇,坚持自己的想法:“我今天会去找他,和他当面谈清楚。” 许诗蕴无奈:“行行行,你去谈!但你千万给我问清楚了!别被他随便几句花言巧语就给糊弄过去了!听到没有!” ———————————— 苏向暖上班的时候,脑子里不停闪回早上看到的那几张新闻照片。 她强迫自己甩了甩头。 不对,这肯定是假的。 她安慰自己,这套招数罗黛西不是已经玩过了吗? 她不会再因为几张照片就乱了阵脚。 她提醒自己,她要相信陆宴临。 她拿出手机,给陆宴临发去消息:【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吗?地点可以你定,我只想和你见面谈谈。】 过了好一会儿,陆宴临回复了:【今晚七点,白浪湾的游轮上,我在那里举办了一场宴会。】 第386章 护身符项链 苏向暖眼睛一亮,连忙回复:【好!我一定准时到场。】 关上手机,她的心情有些雀跃。 他愿意见面,就是好的开始。 这时,前台小妹正好走过来:“苏设计师,有您的快递。” “谢谢。” 苏向暖接过包裹,拆开一看,愣住了。 是她为陆宴临订做的护身符项链。 拖了太久,她差点忘了这件事。 项链的链子是黑色牛皮绳与钛钢双链混编的,柔软又坚韧。 那块她从冕国公盘上得来的玉石,按照她画的图纸,被切割成独特的不规则形状。 表面被打磨得光滑透亮,触手温润。 吊坠的背面,则被雕刻上凹凸不平的文字。 这是她特意请教了当地人后,刻在护身符上的经文,据说能保佑平安。 苏向暖轻轻摩挲着玉石吊坠,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个礼物完工的时间,是太巧了,还是太不巧。 但既然来了……她今天也会见到陆宴临,那就顺便一起送给他吧。 她收好项链,回到工位上。 旁边同事正聊得热火朝天,见她坐下,主动问:“向暖,你听说了吗?卡鲁兰那边新建了个矿区。” 苏向暖点点头:“知道一些,公司应该会派人去实地考察,谈合作吧。不过这主要是采购部负责的事?” 同事接着说:“团队主力当然是采购部的,但惯例也会派一两名设计师随行,去评估原石的设计潜力和市场价值。向暖,你有兴趣去吗?可以主动报名!就当公费旅游了,还能感受一下那边的热带草原风光。” 苏向暖抱歉地笑了笑:“抱歉,我最近家里有些事要处理,抽不出时间出差。” 另一个同事笑着推了说话的人一把:“向暖,你别听她忽悠。她自己不想去,又怕到时候没人主动报名,这苦差事最后落到她头上。” 被戳穿的同事尴尬地嘿嘿一笑:“我这不是随口问问嘛!” “唉,谁想去啊?”另一个同事半开玩笑地抱怨,“光坐飞机就要十几个小时,腰都要坐断了。而且那边气候干燥炎热,风沙又大,去一趟回来,感觉能从身上搓下十斤泥!” 大家都被逗笑了。 ———————————— 下班后,苏向暖仔细把要送给陆宴临的项链包装好,然后赶往约定地点。 想到陆宴临说这是个宴会,她又特意去了之前常去的那家造型工作室,破例花了笔平时舍不得的钱好好打扮了一番。 毕竟现在陆宴临是陆氏集团的掌权人了,她可不能在这种场合给他丢脸。 收拾妥当后,她匆匆赶往白浪湾。 地点位于海边,夜色下,一艘豪华游轮停在岸边。 远远就能看到里面灯火辉煌,人影绰绰。 入口处有保安严格把守。 进去的人都穿着西装礼服,一看就是上流社会的派头。 苏向暖暗暗庆幸自己好好打扮了,要是真穿着卫衣牛仔裤来就尴尬了。 她走到入口,保安礼貌地拦住她: “小姐您好,请出示一下邀请函。” 苏向暖一愣:“抱歉,我没有邀请函。” 保安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抱歉,没有邀请不得入内。” “我不是没有被邀请!” 苏向暖连忙解释,“这个宴会是陆氏集团举办的,对吧?我是你们总裁的妻子。” 保安还没说话,旁边等待入场的一位宾客先笑出了声。 “这位小姐,撒谎也要打打草稿吧?你知道今天里面办的是什么宴吗?是陆氏新**裁和罗家千金的订婚宴!” 第387章 离婚协议书 “什么?”苏向暖瞬间怔住。 “罗家千金?你说的难道是……罗黛西?”她急忙转向刚才说话的女人求证。 那女人一脸诧异:“你来之前不知道?” 苏向暖连连摇头:“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旁边的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不是说陆宴临娶了苏家那个替嫁的养女吗?该不会就是她吧?” “我还以为他们早就离了,难道还没离?” “糟了,她该不会是来闹场的吧?” 苏向暖脑子一片混乱,她不顾一切地想往里面冲:“让我进去!我要见陆宴临!” 保安用力拉住她:“小姐,请你冷静!你再这样我们要报警了!” 正当他们拉扯之际,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 “放她进来。” 苏向暖激动地循声望去,看到来人后,眼神又黯淡下去。 不是陆宴临。 保安立刻松开了手,对来人恭敬地喊道:“陈助理。” 被称为陈助理的男人走到苏向暖面前,微微欠身:“苏小姐,请随我来。” 苏向暖咬了咬唇,跟着他走上游轮。 宴会厅里,灯光璀璨,穿着华服的宾客们举杯交谈,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悠扬的弦乐。 一位侍者端着托盘经过,礼貌地询问:“小姐,需要来杯红酒吗?” 苏向暖道了声谢,接过酒杯,冰凉的杯壁稍稍缓解了她心头的不安。 这时,宴会厅前方的舞台上,一位中年男人拿着麦克风走了上去,满面春风地宣布:“各位来宾,非常感谢大家今晚莅临,参加小女黛西和宴临的订婚宴!” “今晚大家尽情享受,这是两家的大日子。” 台下有人起哄:“罗董,您这是要把宝贝女儿交出去喽!” 他哈哈大笑:“是啊。” 他看向台下,语气带着告诫:“宴临,我可是把最珍贵的宝贝女儿交给你了,以后要好好待她。要是让她受委屈,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苏向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本该在服刑的罗黛西,此时打扮得光鲜亮丽,正亲密地依偎在陆宴临的身旁。 罗黛西听到父亲的话,故作娇羞地晃了晃陆宴临的胳膊,声音甜得发腻:“Daddy,你说什么呢!阿临哥哥当然会对我好的。” “砰——” 酒杯从苏向暖手中滑落,在地上碎裂开来,殷红的酒液如同鲜血般迅速浸湿了地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这声响吸引过去。 苏向暖大步走上前,声音坚定:“我不同意!” 中年男子不悦地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罗黛西抢先答道:“Daddy,她就是那个之前隐瞒身份、骗婚嫁给阿临哥哥的女人呀。” 罗父脸色沉了下来:“宴临,你不是说你会处理干净吗?” 陆宴临这才缓缓开口,“我让她来,就是为了彻底解决这件事。” 说完,他偏过头:“陈锋。” 陈助理应声上前,将一份文件递给苏向暖。 苏向暖接过文件,指尖冰凉:“这是什么?” 当看清文件标题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陆宴临走到她面前,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离婚协议书。现在签了它。” “你的房子、车,我不跟你争。我还会给你一笔足够你后半生衣食无忧的钱。条件是,你必须离开云城,永远不许再回来。” 苏向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文件撕得粉碎,丢在他们面前。 罗黛西恼怒:“你!” 苏向暖咬牙道:“我不会离婚!也不会在上面签字!你给我多少份,我就撕多少份!” 陆宴临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冷漠地说:“这样的复印件,我想印多少就有多少。我可以复印到你撕累了为止。” 苏向暖的心瞬间冷得发痛。 她不死心,还想做最后的挽回:“为什么非要离婚?我们……我们还有小西,如果我们离婚了,它该怎么办?” 陆宴临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低笑了一声。 “又不是孩子。也只有你会把一条狗当回事。在我看来,它不过是随处可见的畜生罢了。” 他顿了顿,接着话锋一转,带着威胁的意味:“不过,如果你执意不离婚,那就不一定了。有的是顶尖的律师团队陪你打这场官司。到时候,你不仅一分钱都拿不到,你名下的房子、车子——” “我记得,当初你都主动加了我的名字,对吧?” “还有那条狗,购买人是我,如果要争抚养权,你觉得你能赢过我吗?” 苏向暖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既然你不喜欢它,为什么还要抢走它?” “那就要看你签离婚协议的速度了。”陆宴临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第388章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 苏向暖顿时进退两难。 四周宾客的议论声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还不签?不会是还想赖着不放吧?” “那也正常,好不容易看到老公飞黄腾达了,谁舍得放手?” “陆总也是倒霉,听说这女人无父无母,被苏家收养的。本来娶的是苏家千金,结果娶了个冒牌货,能忍到现在都不容易了。“ “趁现在还有好处拿,见好就收吧。真闹上法庭,以陆家的势力,她别说分财产了,说不定还得倒贴律师费呢。” 苏向暖听着这些刺耳的议论,没有反驳,只是执拗地看着陆宴临,期待他能说些什么。 可他始终一言不发。 罗黛西忍不住站出来,语气尖刻:“你别在这里死缠烂打了!和阿临哥哥有婚约的本来就不是你,你只是个冒牌货,霸占了阿临哥哥妻子的位子!阿临哥哥心地善良,才没有追究你和苏家骗婚的责任,你别给脸不要脸!” 她扬起下巴,露出鄙夷又得意的神色:“哼,你之前在我面前不是挺清高的吗?说什么如果阿临哥哥要和我联姻,你会主动退出吗?怎么,现在想反悔了?” 苏向暖抿紧嘴唇,没有理会罗黛西,只是执拗地看着陆宴临。 “我想和你单独谈一谈。就我们两个人。” 罗黛西立刻插嘴:“喂!你还想耍什么花样?嫌钱少?我可以再加!” 苏向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只是单独说几句话而已,罗小姐就这么没有自信吗?怕他跟我走了就不回来了?” “你!”罗黛西气结。 陆宴临终于点了点头:“行。” 他带着她走向甲板。 甲板和宴会厅之间隔着一层巨大的落地玻璃。 虽然声音被隔绝了大半,但他们的一举一动仍然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里面的人虽然表面上仍在交谈,但眼神都不由自主地瞟向甲板方向。 苏向暖感到一阵难堪:“不能去个没人的房间吗?” 陆宴临表情冷漠:“就在这里说。” 甲板上,海风呼啸着吹过。 苏向暖只穿着单薄的礼服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抱紧了手臂。 “陆宴临,我好冷。”她下意识地小声说,带着一丝从前依赖他时的习惯。 陆宴临抓住栏杆的手瞬间收紧。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口,“那回宴会厅。” “不要!” 她连忙开口,倔强地站直身体:“我不冷了,就在这里说。” 陆宴临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和催促:“我想说的已经说完了。你走吧,离婚协议书我会派人送到你住处。” 说着,他作势就要往回走。 “陆宴临!”苏向暖连忙拽住他的衣袖。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你还记得吗?以前……我答应过你,我会多一点相信你,不会再胡乱怀疑你。” 她放软了语气,带着最后的期待:“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有什么不得不这么做的苦衷?告诉我,好不好?” 她说着说着,声音有些哽咽:“只要你告诉我,我都能理解的……” “哪怕这个苦衷需要我们离婚,我都可以答应。哪怕你必须和别人联姻,我也不会来打扰你……” “但是……但是你要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陆宴临背对着她,侧脸隐在阴影里。 他腮帮微动,用力咬了一下牙。 他在心里狠狠嘲笑着自己。 如果是以前的他,得到苏向暖这样毫无保留的信任,该是多么狂喜和感动。 可现在,这份他曾经梦寐以求的信任,却成了他计划中最大的阻碍。 逼得他不得不说出更多、更伤人的话,去亲手斩断这份信任。 他猛地转过身,抽回了自己的手臂。 “你的意思是,我明明深爱着你,却因为某种苦衷,不得不和你离婚?” 陆宴临的脸上扬起嘲讽的笑,“暖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 第389章 廉价 苏向暖被他毫不留情的嘲讽刺得浑身一僵。 她脸上血色尽褪,羞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但她还是不死心,继续追问:“好,就算你要离婚,要和别人联姻。可为什么偏偏是罗黛西?她当初拿着刀要杀我,还伤了你!她不是应该在监狱里吗?” 陆宴临理所当然地回答:“罗家主动向我提出合作,愿意让出两个百分点的利润,求我撤销诉讼。我答应了。” “商场之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和罗家联姻,我能获得最大化的好处。” “加上罗黛西……她确实对我死心塌地。这个理由,足够充分了吗?” 苏向暖拼命摇头,拒绝相信:“不,这不是你……你不是这样的人……” 陆宴临残酷地笑了笑,“不,这才是真实的我。你之前认识的那个陆宴临,不过是我为了迎合你而伪装出来的样子。” 见苏向暖依旧僵硬地站在原地,不断地摇头,拒绝接受这个事实。 陆宴临继续在她鲜血淋漓的心口上撒盐:“暖暖,这副死缠烂打的样子不像你,我记得你是一个有自尊的人。非要把自己闹得这么难看吗?” 苏向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嘴唇翕动:“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经无话可说。 话说到这个地步,她还有什么可以挽回的理由吗? 原来一切真的只是她自作多情,自以为是。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低下头,视线模糊间,看到了自己一直紧紧抓在手里的那个礼品袋。 那里装着她原本要送给陆宴临的项链。 至少……在最后,把这件为他准备的礼物交给他吧。 她取出盒子,递到陆宴临面前。 “这个,送给你。” 陆宴临接过,语气淡漠:“什么东西?” 他打开盒盖,在看清盒内物品的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息几不可查地一滞。 握着盒子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硬纸盒捏扁。 苏向暖在一旁解释:“是用我们之前在冕国拍卖到的那块玉石做的。我当初看中它,就是想给你做一个护身符项链。” 她自嘲地弯了弯嘴角,笑容苦涩:“本来想当做新年礼物送你的,结果工期拖了这么久,直到今天才拿到。它来得……真不是时候。”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你能收下它。就算我们不在一起,我也希望你能平平安安……” “暖暖。”陆宴临忽然开口打断她。 他拿出那条项链,玉石周围那圈天然的色带,在背后宴会厅透出的灯光映照下,在黑夜里仿佛自带了一圈朦胧的光晕。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他的声音冰冷,“你送的礼物,和你的人一样,都那么廉价。” 话音落下,他的手臂越过围栏,松开了手。 “不要——!” 苏向暖疯了一样扑向栏杆,试图越过栏杆去抓住那条项链。 却被陆宴临抓住了手臂。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条项链坠入漆黑的海面,一点点沉没,最终消失不见。 她趴在栏杆上,眼睛死死盯着海面,直到双眼干涩得流出生理性泪水。 她终于明白,原来心碎到极致,是不会痛的。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麻木和空洞。 许久,她直起身,情绪平静:“好。我同意离婚。” 陆宴临看着她。 这明明是他想要的回答,可亲耳听到她说出口的这一刻,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裂,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离婚协议书我会派人送给你。放心,给你的补偿不会少。” 苏向暖却摇了摇头,眼神空洞:“我不要你的钱。也不要让你的助理给我送协议书。” 她迎上他的目光:“我要你明天亲自来民政局,我们一起去办离婚。” 当初她替嫁的时候,苏家怕露馅,所以主动承包了所有手续。 他们不是主动在一起的,但是至少这次分开,是由他们两个人一起决定的。 陆宴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才低声说:“好。” 第390章 他找到了 苏向暖得到答复,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她的双脚有些发软,却努力挺直了背脊,不让他看到自己一丝一毫的软弱。 陆宴临靠在冰冷的栏杆上,点燃了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定定地望着她那抹倔强又单薄的背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船舱入口,再也看不见。 罗黛西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凑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阿临哥哥,她同意离婚了?” 陆宴临淡淡地“嗯”了一声。 罗黛西脸上瞬间迸发出狂喜的神色,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她太过激动,不小心吸进一口烟雾,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她忍不住娇声开口:“阿临哥哥,我鼻子敏感,对烟味有点受不了,你能不能……不抽了呀?” 陆宴临淡淡瞥她一眼,又吐出一串烟圈。 罗黛西咳得更厉害了。 “不想闻就滚远点。” 罗黛西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表情变得十分尴尬。 但她很快又调整好情绪,悻悻地退后了两步,重新扬起笑脸:“阿临哥哥,游轮什么时候启航啊?大家都等着出海玩呢!” 陆宴临的目光转向漆黑的海面上,语气淡漠:“没心情,改天吧。” 罗黛西的脸色再次僵住。 她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着苏向暖,都怪那个晦气的女人跑来闹一场,把阿临哥哥的兴致全搅没了。 “可是……我的好多亲戚朋友都是特意从港城赶来的,就这么让他们回去了,不太好吧……”她试图劝说。 陆宴临不耐烦地皱起眉,朝里面唤道:“陈锋。” 陈锋立刻小跑过来。 “跟老宅那边打个招呼。你亲自安排车,把今晚所有的宾客都送到老宅去,好好招待。” “是,陆总。”陈锋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罗黛西一听,立刻又喜笑颜开:“阿临哥哥,你对我真好!” 她激动地跑回宴会厅,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自己的父亲和亲朋好友。 人群渐渐散去,陆宴临依然靠在原地,一动不动。 罗黛西又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阿临哥哥,你不和我们一起过去吗?”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们先去。”陆宴临的声音平淡。 罗黛西不敢再过多要求,只好乖巧地说:“那……阿临哥哥,你忙完了要快点过来哦。” 陆宴临没有回应。 罗黛西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人群离开了。 过了许久,喧嚣散尽,游轮上终于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 陈锋处理完宾客事宜,回来复命:“陆总,宾客都安排妥当了。” “嗯。”陆宴临应了一声,随即脱下外套。 “陆总,您这是?” “接着。”他随手将外套扔给陈锋。 陈锋刚接住外套,一抬头,就震惊地看到陆总翻过围栏,纵身跃入海中! “陆总——!陆总!!” 陈锋吓得魂飞魄散,扑到栏杆边焦急地大喊。 海面上只剩下圈圈涟漪,陆宴临跳下去之后,就没了动静。 陈锋在甲板上急得团团转,冷汗直冒,着急得快要打电话呼叫搜救队了。 终于,在他几乎要崩溃的时候,不远处的海面冒出一个头,陆宴临浑身湿透地游回了码头岸边。 陈锋连滚带爬爬下船,飞奔过去,“陆总!您这是干什么啊?太危险了!” 陆宴临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没有回答,而是沉声吩咐:“去给我找一套潜水装备来。” “啊?”陈锋一头雾水,“您要找什么?我可以立刻联系专业的潜水打捞人员……” “不必。”陆宴临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自己找。” 陈锋没办法,只能以最快速度弄来了一套潜水设备。 陆宴临二话不说,重新装备好,再次潜入了漆黑冰冷的海水中。 陈锋在岸边焦灼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心越来越慌。 就在他忍不住要喊人下海救援时,海面再次破开,陆宴临终于浮了上来。 陈锋赶紧冲过去,递上厚厚的干毛巾,声音带着后怕:“陆总!您可算上来了!” 陆宴临接过毛巾,第一件事却不是擦拭自己湿透的头发和身体。 而是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紧握在掌心中的那样东西—— 正是那条被他亲手扔进海里的项链。 还好,他找到了。 第391章 真心瞬息万变 许诗蕴一直在家焦急地等着,门一响,她马上冲过去。 “向暖!你总算回来了!” 她拉住苏向暖的手,触手一片冰凉,再一看她脸色苍白如纸,吓了一跳。 “天啊,你手怎么这么冰!脸色也这么苍白!” 她赶紧跑去拿来毛毯,把苏向暖整个裹住,按着她坐下。 苏向暖一头扑进许诗蕴怀里,哽着声音:“诗蕴……我和陆宴临,彻底结束了。” 许诗蕴紧紧抱住她,心疼地拍着她的背:“我知道了,我都看到新闻了。这个混蛋!婚还没离利索呢,就急不可耐地宣布要和罗黛西联姻,简直欺人太甚!” 她越说越气:“这种渣男,错过你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损失!等着瞧吧,他娶了罗黛西那个疯女人,以后有他受的!” 苏向暖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肩头,无声地流着泪,肩膀微微颤抖。 许诗蕴感受着肩头的湿意,放软了声音:“想哭就哭出来,别憋着,哭出来会好受点。今天一次性哭个够,以后再也不许为那个臭男人掉一滴眼泪!” 听到她的话,苏向暖终于再也忍不住。 她靠着好友肩膀,放声大哭,把从昨天到现在所有的委屈、心痛、震惊、被背叛的痛苦,全部都哭出来。 小西在旁边转来转去,像是也知道主人难过,努力爬上苏向暖的腿,伸出小舌头想去舔她脸上的眼泪。 许诗蕴连忙把小家伙抱过来,努力让语气轻快些:“你看,小西也在安慰你呢。好歹那个混蛋给你带来了这么一个小天使,也算他不是一无是处。” 苏向暖哭了一场,胸口堵着的那团棉花好像散开了一些。 许诗蕴看她的情绪渐渐平复,又忍不住愤愤不平:“真没想到我也有看走眼的一天!亏我当初还信誓旦旦,觉得陆宴临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的,我真是瞎了眼!这男人的演技不去当演员真是屈才了!” “我不怀疑他曾经的真心,”苏向暖擦干眼泪,轻轻摇头,“但真心瞬息万变。” “我相信他曾经是真的爱过我。因为被他爱过,所以我也明白了,他现在确实不爱我了……” 许诗蕴张了张嘴,很多话到舌尖又咽回去。 毕竟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她努力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离了也好!从今天起,你就自由了!可以开始全新的生活!” 说着说着,她又开始数落起来:“其实我早就看陆宴临不顺眼了!他把你从我身边抢走,霸占你所有时间不说,还管东管西,这不让你去,那不让你碰的!” 说着说着,她振奋起来,“等办完离婚手续,我请你去上次没去成的牛郎馆好好潇洒!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多得是?” 苏向暖被她逗得破涕为笑:“你怎么还惦记着那个地方啊。” 许诗蕴假装生气,叉着腰:“怎么啦?之前你是已婚妇女,我得注意影响,不好勉强你。现在你恢复单身了,我们不得去个十次八次的?我看你这次还有什么借口拒绝我!” 苏向暖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泛起一丝暖意:“好好好,我去还不行吗?我请客,就当是补偿上次临时放你鸽子的过错,这样总可以了吧?” 许诗蕴这才满意地哼哼两声:“这还差不多!” ———————————— 第二天,苏向暖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冬天的风吹得她脸颊生疼。 从出门前,她的心就处于焦虑的状态,像是要上战场的士兵。 她的肢体在抗拒,想要退缩,想要离开,像乌龟缩进自己的龟壳,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是她的自尊心逼迫她掌控住自己的身体,如约来到约定的地点。 可是她没有等到陆宴临,只等来了陈助理。 陈锋快步走过来,将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苏小姐,这是陆总让我送来的离婚协议书。” 第392章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苏向暖脸色一沉,没有接:“我昨天说得很清楚,我要他亲自来民政局,和我一起办手续。” 陈锋挠了挠头,一脸为难:“哎呀,苏小姐,您就签了吧?效果不是一样的吗?陆总还特意交代,只要您签了,补偿金可以再加三成。“ 苏向暖态度坚决,语气硬邦邦的:“他昨晚亲口答应了,难道他临时害怕,不敢见我?” 陈锋在一旁唉声叹气,试图晓之以理。 苏向暖蹙起眉,打量着陈锋,忽然问道:“陈助理,我们……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过?” 她越看越觉得这位陈助理格外眼熟,连声音也像是在哪听过。 陈锋心里一紧,赶紧打哈哈:“怎么可能呢,苏小姐您记错了吧?” 他暗自庆幸,当初假扮房东的时候,他特意戴了夸张的大金牙和墨镜,穿了件花里胡哨的衬衫。 形象差距巨大,苏小姐应该联想不到一起。 苏向暖依旧皱着眉头,努力回忆:“到底是在哪儿呢……” 陈锋不敢让她再深想下去,连忙转移话题:“苏小姐,我跟您说实话吧!其实是我们陆总他生病了,实在来不了,才让我来的。” 苏向暖一听,急切地问道:“他生病了?严不严重?怎么回事?” 陈锋忙说:“不严重不严重,就是有点感冒发烧,医生说休息两天就好了。” 才怪!他在心里补充道,陆总昨天回去就发高烧昏迷了。 大冬天的晚上在冰冷的海水里泡了那么久,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苏向暖察觉到自己反应过度,立刻收敛了关切的神情,恢复了之前的冷淡模样。 “那就等他病好了再说吧。” 她说完,不再看陈锋,转身直接离开了。 ———————————— 回到公司,苏向暖努力让自己投入工作。 不管离不离婚,日子总要继续,班还是要正常上。 中午休息时,她看到不远处的同事孙静正抓耳挠腮,一副愁云惨淡的样子。 苏向暖走过去关心地问:“怎么了?遇到什么难题了?” 孙静见她询问,像是找到了倾诉口,立刻大倒苦水:“还不是去卡鲁兰出差的那个任务!咱们设计部没一个设计师愿意主动报名!结果你猜怎么着?我倒霉催的被随机抽中了!” 她抱着脑袋,哀嚎道:“啊啊啊!我不想去卡鲁兰啊!听说那里又热又穷,跟原始部落似的。去了就是纯受苦,根本一点好处都没有!” 苏向暖沉默片刻,突然开口:“那我帮你去问问总监,看看我能不能代替你去吧。” “啊?什么?”孙静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向暖,虽然我确实很想有人替我去,但我真不忍心坑你啊!去卡鲁兰真的除了工作就是工作,那矿区附近没有任何娱乐设施,简直就是去遭罪的!” 苏向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不全是为你。我自己也想去卡鲁兰看看。” 苏向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尽管已经决定离婚,可她还是害怕真正面对那一刻。 早上的那次机会,已经用尽她所有的勇气。 她像一只好不容易鼓足了气的气球,突然间被放了气,此时只想退缩到自己觉得安全的领域。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工作,是为了职业发展,绝不是在拖延离婚的时间。 孙静看着苏向暖,又是感激又是愧疚,觉得她肯定是为了帮自己才揽下这苦差事。 正常人谁会想去那种地方? 她此刻觉得苏向暖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向暖,你真是……”孙静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等回来了我请你吃饭!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苏向暖淡淡一笑,心里却是说不出的茫然。 第393章 抵达卡鲁兰 陆宴临从昏沉中醒来,强撑着下了病床。 陈锋端着刚熬好的粥推门进来,见状急忙上前:“陆总,医生特意嘱咐您要好好卧床休息,您这高烧才刚退……” “我没事。”陆宴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还带着病后的沙哑。 他更关心别的事,直接问道:“早上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陈锋一脸为难:“陆总,协议书我给太太送去了,但是……太太不肯收。她说,等您病好了再谈这件事。” 陆宴临皱起眉:“你告诉她我生病了?” 陈锋尴尬地挠挠头:“陆总,我这也是没办法……太太一直追问原因,我实在瞒不住了……” 陆宴临沉默了一下,问:“她……听到后什么反应?” “太太一听您生病,着急得不得了。我赶紧说您就是普通感冒,不严重。” 陆宴临低低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陈锋站在一旁,看着陆总这副明明在意却要强行冷漠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是亲眼看着陆总和太太怎么一步步走到一起,有多么恩爱的。 如今却要眼睁睁看着两个明明相爱的人互相折磨。 陆总也是,自己都高烧快四十度了,早上还强撑着醒来,安排好让他代去送协议书。 太太也是,一听到陆总生病,那着急的样子根本掩饰不住。 唉,真是一对苦命鸳鸯。陈锋在心里默默叹气。 陆宴临缓了口气,再次开口:“那就帮我约明天。我明天亲自去。” 陈锋急忙劝道:“陆总,医生叮嘱您必须好好休养!要不……再等一两天?也不差这一天半天的。” 陆宴临却态度坚决:“这件事,早点了结,我才能安心。” “那个……陆总,还有件事。”陈锋犹豫着开口,“磐石珠宝那边的王总监向我请示,太太主动申请了去卡鲁兰的出差任务,时间就在明天。王总监不清楚该不该批准,特意来问问您的意思。” 陈锋自己也纳闷,太太明明答应了好办离婚,怎么突然又要出差? 陆宴临怔了一下:“她什么时候申请的?” 陈锋回答:“就今天下午刚提交的申请。” 陆宴临沉默了很久,深邃的眼眸中情绪复杂难辨。 最终,他低声说:“她想去,就让她去吧。” 陈锋愣了一下:“那……需不需要我跟公司说一下,把出差时间往后推迟一天?” “不用。” 陈锋还是不解:“可是如果太太明天出差的话,肯定就没时间去民政局办手续了。” 陆宴临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或许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她潜意识想要逃避的方法。 他终究……不忍心再逼她。 “那就等她回来再办。”陆宴临的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纵容,“她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他顿了顿,又嘱咐道:“多安排几个可靠的人,跟着她去卡鲁兰,以磐石的名义。务必保护好她的安全,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陆总。” ———————————— 长达十二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终于降落在卡鲁兰首都机场。 苏向暖踏出舱门,一股热浪迎面扑来,空气里夹杂着沙尘与阳光炙烤后的干燥气息。 卡鲁兰的气候,果然和同事们之前在办公室里吐槽的一模一样。 出了机场,早有矿方代表连同翻译等候接待。 他们今天先在市区休整,准备第二天再乘越野车前往一百多公里外的矿区。 一踏进酒店大堂,几个同行的年轻同事就忍不住小声惊呼起来。 “我的天,没想到在卡鲁兰这种地方还能住上这么豪华的酒店?” “是啊,连机票都是头等舱!我本来都做好在飞机上熬十二个小时、腰酸背痛的准备了。” “公司这次怎么这么大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一个活泼的同事笑着对林主管问道:“林哥,您就跟我们透个底呗,公司是不是签了什么大单,突然发财了?” 林主管是这次出差团队的负责人,他笑了笑,解释道:“临行前公司特意开了会,给这次项目批了充足的经费,嘱咐我一定要保障好大家的食宿出行,让大家能以最好的状态投入工作。看来公司对这次合作非常重视,你们可要好好干,别辜负公司的期望。” “那必须的!”众人纷纷应和。 苏向暖走在最后,安静地观察着周围。 采购部的员工常年出差,早已轻车熟路。 但对苏向暖来说,这是她第一次参与这种海外矿场考察任务。 加上她来得匆忙,准备时间不足,她不得不比别人投入更多精力,尽快熟悉流程和工作内容。 幸好同事们都很友善,对于她的请教都耐心解答。 当晚开完项目会议,她又独自在房间里会议记录,清点明天要带的检测工具。 直到深夜,她才终于关灯休息。 不得不说,繁重的工作确实是麻痹情感的最佳方式。 前一天晚上辗转难眠的苏向暖,此刻几乎是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矿区派来的几辆硬派越野车已等在酒店门口。 前往矿区的路程大约需要六个小时。 苏向暖坐在车里,望着窗外的景色从整齐的现代建筑,逐渐变为一望无际的广袤草原。 草原苍茫,天地相接,偶尔能看到成群的野生动物悠闲漫步。 在这片原始而壮丽的自然面前,人显得格外渺小。 苏向暖忽然觉得,自己纠结的那些情情爱爱,在这片伟大的土地面前,成了无病呻吟。 车再往前开,草原渐退,黄沙漫天的荒野映入眼帘。 直到驶过铁丝网大门,矿区终于出现在眼前。 第394章 下矿勘察 矿方负责人是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他用带着口音的英语热情地说:“欢迎各位远道而来!” 在矿区临时搭建的板房会议室里,双方团队进行了正式的会谈。 矿方技术人员详细介绍了地质勘探数据、未来三年的开采规划,并展示了精心准备的矿石样品。 苏向暖立刻投入了自己的专业领域。 她戴上手套,拿起工具,仔细检视着样品。 林主管走到她身边,低声询问:“苏设计师,对这些钻石的品质,有什么看法?” “林主管,”苏向暖对他点点头,低声汇报,“样石的品质符合我们需要的标准。不过,目前看到的原石以浅黄和褐色为主,所以我更关注我比较关注的是,深层带是否具备产出更高等级无色钻的潜力。”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几点:“另外,产量稳定性、长期质保机制也需要进一步确认。这关系到我们未来设计的交付节奏,如果供应不稳,会影响整个产品线。” 林主管赞赏地点了点头,“你提出的问题很专业,我会将你提出的几个建议加入合同草案,以及要求矿方拿出相应的报告。” 会议结束后,团队需要实地下矿勘察,亲自观察原生矿脉的连续性和宽度,并实地取样。 下矿前,林主管特意走到苏向暖身边,低声说:“苏设计师,下面环境比较艰苦,而且有一定风险。如果你觉得不适应,可以留在上面整理资料。” 出发前,设计部的王总监特地打电话嘱咐他多关照这位苏设计师。 林主管心里不免猜测,这姑娘会不会是王总监的什么亲戚? 苏向暖却利落地整理着安全帽,摇头道:“谢谢林主管,但我必须下去。只有亲眼看到刚从岩层里挖出来的原石,才能判断矿场的真实品质。” 样品可以精心挑选,但矿脉不会说谎。 林主管眼中掠过一丝欣赏:“我本来想着,你这么漂亮的姑娘,可能不愿意跟我们钻这脏兮兮的矿洞。” “这是我的工作。”苏向暖微微一笑,检查着头灯。 矿方技术员指向一条刚刚打通、被认为前景良好的新巷道,邀请考察团队前往。 苏向暖跟随团队一行人,换上厚重的矿工服,戴上安全帽,在入口处的登记本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进入巷道后,空气很快被地下的闷热取代,里面潮湿、阴暗,混合着泥土和金属的气息。 “请往这边。”矿方技术员示意大家靠近岩壁一处裸露的矿脉,“这里是近期发现的较有潜力的区域。” 苏向暖凑近,借着灯光仔细观察,在本子上快速记录。 一旁的地质工程师则向大家讲解着这片区域近期的扩掘计划和预期。 随着队伍向深处推进,巷道变窄,队伍不得不排成一列纵队前进。 光线越来越暗,大家不自觉地靠得更近,以免在昏暗的环境下走散或掉队。 “砰——砰——” 头顶突然传来震动,几块小石子从岩壁滚落,擦过安全帽发出清脆声响。 第395章 矿洞要塌了 苏向暖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 随行的矿方安全员解释道:“不用担心,只是上面的重型机械在作业。这里地质结构很稳定。” 听他这么说,苏向暖稍稍安心,继续跟着队伍前行。 就在队伍行进到一段岩层看起来略显松散的区域时—— “咔嚓!” 一声清晰的裂响从头顶传来! “不好!有情况!”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巷道的灯光疯狂闪烁了两下。 下一秒,矿洞陷入彻底的漆黑。 紧接着,是更多石块松动滚落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 “快跑!矿洞要塌了!” 黑暗中,恐慌如野火般,顿时蔓延开来。 “保持冷静!不要乱!按顺序撤离!”林主管声嘶力竭地试图维持秩序。 但在死亡的威胁面前,理智显得如此脆弱。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所有人拼命朝着来时的出口方向涌去,原本整齐的队形瞬间崩溃。 苏向暖被人流裹挟着往前跑,心脏砰砰地跳。 她身后的人都在拼命往前挤,仿佛在争夺求生的机会。 黑暗中,苏向暖身后一个慌不择路的壮硕矿工为了抢道,猛地将她撞开! “啊!” 苏向暖猝不及防,被这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向侧面,脚踝传来剧痛,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侧面恰好有一个因设备存放而挖出的小坑洞,苏向暖直接踩空,整个人失去重心,整个人滚了进去。 她还没来得及挣扎着爬起。 轰隆!! 又一声巨响,出口处的支撑架轰然倒塌! 岩石和泥土顿时倾泻而下,瞬间将唯一的通道彻底掩埋! 黑暗和绝望,吞噬了一切。 ———————————— 云城,一家私立医院的顶层私密病房里。 陆宴临推门进去,将一份文件直接丢在病床上:“这是陆氏这个月的财务报表。” 病床上的陆绍军迫不及待地拿起翻看,当看到那些稳步回升的数据时,他的脸上顿时露出难以掩饰的喜色。 “宴临,是我以前看走了眼,没想到你这么有本事!看来把公司交给你是对的!” 他算是彻底信服了,他的这个儿子,比他想象得还要有能力得多。 陆宴临站在窗边,背影冷硬:“别高兴得太早。瓦莱里诺对陆氏的打压还在继续,现在只是回暖了一点,他们的下一波攻势,只会更猛烈。”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说不定哪天,我就步了您老人家的后尘,被瓦莱里诺的人送去见上帝。到时候,你就能顺理成章地拿回陆氏了。” 陆绍军脸色一变,现在他绝口不敢再提离开医院的事,立刻拍着胸口保证。 “宴临,你说什么呢!我相信你一定能带领陆氏渡过难关!你看,我不是已经亲手写了遗嘱,把所有东西都留给你了吗!” “所有?”陆宴临倏地抬眼,眼神锐利如鹰隼,“你确定全部都交给我了?” 陆绍军在商界摸爬滚打几十年,自认见识过各种风浪人物,可此刻面对自己这个儿子,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额头不禁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小子,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场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他强作镇定,擦了擦汗:“当、当然都给你了。我的律师应该都和你交接清楚了吧?” 陆宴临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开口:“是吗?那您在国外银行地下金库里,那价值五亿美金的实物黄金……又该怎么解释呢?父亲。” “你……你怎么会知道!”陆绍军骇然失色。 那是他防备彻底破产,给自己留的最后一笔东山再起的本钱,藏得极其隐秘! 陆宴临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看来父亲合作的诚意,也不过如此。既然如此,不如我把陆氏这个烂摊子还给您,顺便再对外发布一则您还健在的喜讯,如何?” 第396章 生死未卜 “别!千万别!”陆绍军吓得脸色发白,急忙阻止。 之前他还痛骂陆宴临囚禁他,现在却恨不得求着陆宴临把他藏得更严实点。 见识过瓦莱里诺的凶残手段后,陆绍军毫不怀疑,一旦自己活着的消息泄露,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说!我全都告诉你!”陆绍军彻底败下阵来,颓然瘫回床上,老老实实地将金库的密码和存取方式交代了出来。 事到如今,他除了依仗陆宴临,已别无选择。 交出老底后,陆绍军忍不住又问:“宴临,你……你查出来瓦莱里诺为什么死咬着我们陆家不放了吗?” 陆宴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反问:“这正要问您。您到底做了什么得罪了他们的新任教父,卢卡·卡波齐?” 陆绍军抱着头,一脸痛苦:“我真的不认识这个人!我发誓,陆家的生意从来没跟瓦莱里诺这个组织有过任何交集!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陆绍军忽然想到什么,急切地问:“你帮我找一张他的照片!说不定我能有点印象!” “没人见过卢卡教父的真容。”陆宴临淡淡道,“据说他始终戴着一张面具。” 陆绍军愣了一下,突然苦笑:“戴面具?这倒是跟你一样。” 陆宴临没有接话。 他今天要问的话已经问完,和陆绍军没什么好说的。 “有新消息,我会让人通知你。”他随口敷衍一句,准备离开。 “等等!” 陆绍军急忙叫住他,脸上露出几分挣扎,最终还是迟疑着开口,“陆翔宇……那个逆子,他……现在怎么样了?” 前几天,陆宴临将一份调查报告扔给了他。 陆绍军这才知道,在他“死后”,陆氏在陆翔宇手里不仅没有起色,反而被折腾得濒临破产。 更让他震怒的是,陆翔宇为了自保,竟然打算将陆氏贱卖给瓦莱里诺! 他辛苦一辈子,陆家几代人的基业,差点就毁在这个败家子手里! 也正是在那时,陆宴临提出了交易—— 陆绍军亲笔写下遗嘱,将陆氏全权移交,而陆宴临则会出手,让陆氏起死回生。 陆绍军当时并不相信陆宴临有这个能力,但他那时被陆翔宇气得急火攻心,加上陆宴临也不会给他其他选择的机会。 当时陆绍军问陆宴临:“你处心积虑就是为了这个?那你之前为什么不争?” 如果陆宴临早展现出这样的能力,他看在父子情分上,未必不会将陆氏交给他一部分。 可陆宴临只是漠然地回他:“随你怎么想。” 陆宴临当然不会告诉陆绍军,他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在明面上合理调动麾下势力的身份。 听到陆绍军提起陆翔宇,陆宴临像是才想起这件事。 他语气平淡地告知:“哦,忘了告诉你。陆翔宇见我接手陆氏,大概是怕被清算,也担心陆氏破产拖累他,所以卷走了所有能套现的资产,试图坐私人飞机潜逃出境。” 陆绍军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我真是白疼他这么多年了!” “还没完。”陆宴临继续说,“瓦莱里诺的人,在他的飞机上安装了炸弹,已经机毁人亡了。” “什么?!”陆绍军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尽管恼怒陆翔宇不成器,但毕竟是自己疼爱多年的小儿子。 听到他如此惨死,陆绍军心底还是涌起一阵强烈的悲痛。 可他的恐惧很快压过了悲伤。 “宴临,这……这家医院的保密措施够好吧?瓦莱里诺的人绝对不会找到这里,对吧?” 他更想问的是,如果有一天陆宴临也被瓦莱里诺逼到绝境,会不会把他交出去保命? 陆宴临看穿了他的心思,回以一声冷淡的轻笑:“放心,父亲。在我没有彻底查清我母亲死亡当天所有真相之前,你对我还有用,我不会让你出事。” 陆绍军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连忙保证:“好,好!你查,你尽管去查!事情真的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除了……除了我到现在也不明白,她那天为什么会突然发疯……” 陆宴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陈锋神色仓惶地冲了进来: “陆总!不好了!太太……太太那边出事了!卡鲁兰的矿洞发生严重坍塌,太太……她被埋在里面了,现在……现在生死不明!” 第397章 他什么都不想去管了 陈锋紧跟在陆宴临身后,语速飞快地汇报:“陆总,幸好您之前坚持在太太身边多安排了人手,我们的人才能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出来!矿场那边的管理层怕担责任,竟然还想瞒下去,先自行处理。” 陆宴临神色冷峻,步伐极快,径直向外冲去,陈锋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立刻联系卡鲁兰政府,施压让他们马上派出官方救援队。”陆宴临的声音冰冷地吩咐。 “同时,联系离卡鲁兰最近的顶尖私人矿业救援公司,不管开价多少,让他们以最快速度集结队伍,包机前往!” “另外,给我联系矿方最大股东,告诉他,必须无条件配合所有救援行动,如果敢有任何延误或者隐瞒,导致人员伤亡扩大,我保证,他会失去的绝不仅仅是这个矿场!” “是!陆总!我马上去办!”陈锋立刻掏出手机开始紧急联系。 陆宴临一边快步走向座驾,一边拨通了李昊的电话:“现在立刻联系航空公司,清出一条直飞卡鲁兰的航线!我的飞机半小时内必须起飞!” 电话那头的李昊和刚刚跟上来的陈锋听到这句话,都大吃一惊。 “陆总,您要亲自过去?” 陈锋急忙劝阻,“专业救援队很快就能到位,他们经验丰富。更何况,从这里飞到卡鲁兰要十几个小时……” 李昊也在电话里焦急地劝道:“是啊陆总,您不能现在离开云城!我们所有的计划都在关键阶段,您这一走,所有的计划都可能前功尽弃!” 陆宴临听着他们的话,只觉得讽刺得让他想笑。 计划? 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部署,都是为了他的暖暖,为了他们的未来。 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 那他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他甚至不敢深想,如果她真的出了意外,那么在她最后的认知里…… 他留给她的印象,是一个让她伤透了心的混蛋! 他压下喉头的哽塞,冰冷地打断所有劝阻,“你们只需要执行命令。”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坐进驾驶座,猛地关上了车门。 直到双手握住方向盘,陆宴临才惊觉自己的指尖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用力攥紧方向盘,一直到骨节泛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断地在心里安慰自己:暖暖一定没事的,她一定会逢凶化吉。 她那么善良,上天一定会保佑她,保佑她平安无事。 他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 再次深呼吸,他踩下油门,一路疾驰向机场。 飞机起飞前,李昊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语气焦急: “陆总,飞机还有五分钟起飞,您真的确定要在这个节骨眼离开云城吗?” “我们的人发现瓦莱里诺的眼线已经跟到机场外围了!虽然暂时被我们引开,但如果您长时间不出现,他们肯定会起疑。” “一旦他们核查出入境记录,您的身份很有可能因此暴露。陆总,这太冒险了,我们该怎么办?” 陆宴临闭上眼,额头青筋微微跳动。 他此刻脑子里都是苏向暖生死未卜的安危,一股自暴自弃的冲动几乎淹没了他。 他根本不想去管什么计划、什么瓦莱里诺。 但理智告诉他,飞机尚未起飞,他再焦急也无法立刻瞬移到卡鲁兰。 他捏了捏眉心,逼着自己从混乱的情绪中抽离: “003呢?将他带到机场。” 李昊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在云城的安全屋,我马上安排人送他去机场顶替您回公司。但是陆总,” 李昊忧心忡忡地补充,“003虽然是您选的替身,也确实和您最像,可他平常替您露面的都是一些吃喝玩乐的场合。现在要他坐镇公司,处理这么复杂的局面,真的没事吗?” 第398章 哪里都没有苏向暖 003是陆宴临在德兰时挑选的替身。 或许该庆幸陆宴临永远戴着面具,降低了替身的难度。 那时陆宴临忙于拓展公司,003则代替他出现在公众视野,维持“陆宴临”这个身份正常的社会活动轨迹。 陆宴临回到云城后,003便被雪藏。 李昊本以为这个替身再也用不上了,他都快忘了还有替身这回事。 “他不需要做任何决策,”陆宴临吩咐,“让他待在办公室里做个样子就行。所有对外事务,由陈锋出面婉拒拜访。公司内部的具体管理工作,由你和陈锋共同负责。” 李昊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只得应下:“是,陆总,我明白了。” 飞机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开始滑行。 陆宴临挂断电话,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干扰。 飞机升入万米高空,陆宴临伸手,从怀里掏出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护身符项链。 陆宴临忍不住去想,是不是暖暖把她的好运,连同这个护身符一起给了他,所以现在,她才会遭遇这样的不测? 他的拇指在印有文字的那一面摩挲着。 他向来不信神佛。 可是这一刻,他希望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 在这万米高空上,他无比虔诚地向神明许愿。 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无论是他的全部财富,还是他自己的生命。 只要他的暖暖平安无事。 ———————————— 飞机降落在卡鲁兰机场时,陆宴临提前安排的直升机早已在停机坪等候。 他没有片刻停留,直接换乘直升机赶往矿区。 直升机在矿区临时划出的起降点尚未完全停稳,陆宴临就已推开舱门,利落地跳下,大步冲向矿区。 矿区外围的空地上,临时搭建起了一顶巨大的救援帐篷,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陆宴临走进帐篷,入目的是一副残酷景象。 无数伤者躺在白色的简易担架上,鲜血把担架染红。 陆宴临看到一个伤者右腿被钢筋贯穿,虽然做了紧急止血,但情况依然危殆。 旁边的伤者面色青紫,似乎连呼吸都没有。 陆宴临的心猛地揪紧。 他不敢想象,那个不久前还在他怀里巧笑情兮的女人,会变成这其中任何一副模样。 那一瞬间,他竟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胆怯,害怕在这里看到熟悉的身影。 但他强迫自己的视线扫过每一张脸。 陌生的,痛苦的,绝望的…… 没有她!哪里都没有苏向暖! 就在这时,两个救援人员抬着一个盖着白布的担架走了进来。 陆宴临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视线死死盯着那具担架。 他伸出手,想要掀开确认。 可指尖触碰到白布边缘,却颤抖着不敢揭开。 “陆总?是您吗?” 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陆宴临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他猛地转过身。 只见苏向暖正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个放着医疗用品的托盘,微微歪着头,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他。 她浑身沾满了尘土,下巴处贴着创可贴。 她的身上穿着不合身的矿工服,衣服上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她站在那里,虽然疲惫,虽然脏污,却完好无损。 见到他,她眼睛一亮:“陆总,真的是您?您怎么会出现在这?” 第399章 您怎么会突然来这 陆宴临用尽全部自制力,才克制住想要冲过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的冲动。 只是用目光克制地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陆宴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没事?” 苏向暖连忙回答:“我比较幸运。坍塌发生的时候,我不小心掉进了巷道里的一个坑里,刚好躲过了落石,没受什么重伤。救援队来得非常及时,很快就发现了我。” 陆宴临的目光落在她衣服上的血迹,心又提了起来:“那你身上的血……” “是别人的,”苏向暖解释道,“我看到救援现场人手特别紧张,很多伤员需要照顾,我就想着帮帮忙。” 说着,她端着托盘想要往前走,准备把手里的东西给不远处忙碌的医护人员送去。 陆宴临看出她的走路姿势有些不自然,大步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托盘。 “你的脚受伤了,需要处理。”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发肿的脚踝上。 苏向暖不以为意地摇摇头:“只是掉下去的时候崴了一下,不要紧的。他们比我更需要帮助。” 陆宴临帮她将托盘送过去给医护人员。 对于陆总的关心体贴,苏向暖感到十分受宠若惊。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异国他乡遭遇矿难后,见到陆总这样的大人物亲自赶来。 “陆总,您还没说呢,您怎么会突然来这?”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疑惑。 陆宴临轻咳一声,“我刚好在邻国谈生意,听说出了事故,于是过来看看。” 苏向暖一听,心中顿时涌起浓浓的敬佩之意。 没想到陆总这样级别的领导,日理万机,竟然还如此关心基层员工。 甚至一听说这里发生意外,还亲自赶来问候关怀。 苏向暖对他更加钦佩,陆总真是她见过的最好的领导! 这时,一位穿着卡鲁兰政府制服的官员走了过来。 “陆先生,您好。我是卡鲁兰矿产部的部长,关于这次的不幸,我们深感歉意。请问能否借一步谈话?” 陆宴临看了苏向暖一眼。 苏向暖以为是自己不便在场,连忙识趣地说:“陆总,您先忙,我这就去和公司的同事说一声,您亲自来看望大家了!” 苏向暖还贴心地补充一句:“您放心,这次我们一起来的同事,都幸运地被救出来了!” 陆宴临点点头,目送她一瘸一拐地走向另一个帐篷,这才转身面对政府官员。 部长将一份初步调查报告递给陆宴临。 “陆先生,根据我们目前的调查,这次塌方事故的主要原因有几个方面。” 部长指着报告上的示意图解释道,“发生事故的巷道是新开发的作业面,部分区域的支护结构还没有完全搭建到位。加上这个区域地质本身就有断层带,最近又下过小雨,水分渗入加剧了岩层松动,最终导致了这次的塌方。” 矿方代表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补充:“陆先生,发生这样的事我们非常遗憾。我们承诺会承担贵司的所有损失,这真的只是一次意外……希望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合作。” “意外?”陆宴临目光冰冷地扫过去,“让我的员工进入一个没经过验收的巷道,你管这叫意外?” 矿方代表脸色一白:“但我们的技术部门评估过,认为风险可控……” “可控?”陆宴临打断他,带上怒意,“你们的‘可控’,差点让我的人全部死在里面!” 部长和矿方代表脸色难堪,不敢接话。 陆宴临缓缓开口,“在支护结构未经验收的情况下,就批准通行。仅凭这一点,我完全可以单方面终止所有合作,并启动国际商业诉讼。” “同时,我会将‘矿方隐瞒风险,违规引导客户进入危险区域,造成重大人员伤亡,事后还试图掩盖事实’这件事,向媒体转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两人瞬间煞白的脸,“相信以上这些,足以让贵矿在国际上的声誉扫地。在这之后,应该没有其他公司敢和贵矿合作了吧。” 矿方代表汗如雨下,几乎想要下跪求饶:“陆先生,我们知道错了!求您高抬贵手,给我们一个改正的机会……” 一旁的矿业部长也语气凝重地恳求:“陆先生,这个矿区是我们国家的重要项目。一旦合作终止,会直接影响当地就业和经济发展。我们……恳请您再考虑一下。” 卡鲁兰是个小国,经济发展落后。 而这个新开发的矿场能提供上千个就业岗位,带动相关产业,能直接促进经济发展。 当地政府对此十分重视。 面对两人近乎卑微的恳求,陆宴临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他的目光越过他们,瞥向帐篷外不远处,那个略有些灰头土脸的身影。 她像是偷偷在往这边张望,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眼神,她顿时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背过身,装作若无其事般看向别处。 陆宴临忍不住轻笑一声。 两位代表疑惑地看向他。 陆宴临收回视线,对他们说:“明天我会派人联系你们,约定会面地点。带上你们的律师。希望到时候,我们能得到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案。” 说完,他不等两人回应,径直转身走向苏向暖。 第400章 就我们两个人吗 陆宴临拍了一下她的肩:“在做什么?” 苏向暖尴尬转身,想起刚才偷看被陆总抓包,还是一阵尴尬。 “陆总,我是想和您说,受伤的同事们都已经被救护车送往市区的医院了。” 陆宴临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怎么没一起去?” 苏向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我怕没人跟您说这件事,就留下来等等。” 她顿了顿,接着说:“现在我的任务完成了,我等跟着下一辆救护车过去就行。” “不用等了。”陆宴临说。 “嗯?” “我开车送你去医院。” “这怎么好麻烦您!”苏向暖受宠若惊,“陆总,您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陆宴临颔首:“具体的善后工作,等专业团队到了再详细对接。而且——” 他顿了顿,“我也该去医院看看我的员工们。” 老板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苏向暖只好点头:“好的,那……谢谢您,陆总。” 陆宴临要了一辆越野车,很自然地替苏向暖拉开副驾驶的门。 “谢谢陆总。”苏向暖有些拘谨地对他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坐了进去。 陆宴临绕回驾驶座,关上车门,发动引擎。 苏向暖左右看了看,发现车内只有他们两人,不禁疑惑:“陆总,就我们两个人吗?” 陆宴临一边调整后视镜,一边反问:“你还想有几个人?” 苏向暖心里嘀咕,像陆总这样级别的大老板,不都应该前呼后拥,带着助理、保镖一大堆人吗? 陆宴临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淡淡解释道:“我让他们留下来处理后续,稍后会跟上我们。” “噢噢,这样啊。”苏向暖恍然大悟。 车子即将启动,陆宴临瞥见苏向暖还呆呆地坐着,安全带也没系。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倾身过去,伸手要帮她拉安全带。 苏向暖被他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身体瞬间绷紧。 “陆总!我自己来就好!”她慌忙抢过安全带扣好。 陆宴临对上她有些警惕的眼神,顿了一下,这才想起,他现在只是“陆总”。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搭回方向盘上,启动车子。 来矿区的时候,苏向暖看着窗外的草原风光,觉得六个小时的车程似乎一晃就过去了。 可现在返程,和陆总单独待在这样一个狭小的密闭空间里,苏向暖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漫长,如坐针毡。 “陆总,”她终于忍不住开口,“要不……还是换我来开吧?” 让大老板亲自开车载她六个小时,这实在太不合适了! 陆宴临瞥了她一眼:“你的脚不是受伤了吗?” “只是小伤,我觉得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苏向暖急忙解释。 陆宴临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我可不敢把车,还有我的性命,交给一个脚上有伤的司机。” 苏向暖被他这话噎住,只好尴尬地笑了笑,不敢再提。 陆宴临用余光观察着她。 只见她身体绷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直视前方,连靠背都不敢往后调,一副拘谨到极点的样子。 他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主动对她说:“不用太在意我。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聊的话可以玩玩手机。” “我不无聊!”苏向暖连忙摆手。 在老板车上玩手机? 那不真把大boss当司机了?她可没这个胆子。 第401章 他会着急吗? 陆宴临被她这反应逗得轻笑一声,干脆说道:“可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在担心我的驾驶技术,让我很有压力。” 苏向暖愣了一下,立刻否认:“啊?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为了证实自己说的是真的,她连忙掏出手机:“对了!我突然想起来,有好几条消息还没回!我先回一下消息!” 看着她手忙脚乱解锁手机的样子,陆宴临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苏向暖点开微信,果然看到许诗蕴发来了无数条轰炸消息。 【向暖!你怎么样了?!】 【要不是我听到林主管给他老婆打电话,我都不知道你发生了矿难!】 【还好林主管是来报平安的,说你们团队都救出来了。不然我真的要飞奔去卡鲁兰了!】 【你受伤了没有?严不严重?快回我消息啊!】 许诗蕴连珠炮似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字里行间满是焦急。 苏向暖心里一暖,又有些愧疚,赶紧回复。 【诗蕴,我没事!真的没事!】 【就是一点皮外伤,人都好好的。刚才一直在帮忙救援,没看手机,让你担心了。对不起对不起!】 许诗蕴的消息立刻追了过来:【真的没事?你不许骗我!】 【没事就赶紧给我回来!我要亲眼看见你才安心!】 苏向暖连忙解释:【什么时候回去得听公司安排呢。】 【你放心,我真没事,现在已经在回市区的路上了。等到了酒店就给你打视频,让你亲眼看看活蹦乱跳的我,总该相信了吧?】 安抚完许诗蕴,苏向暖握着手机,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空落落的。 想到许诗蕴提到林主管给妻子报平安,她不禁想到,她和陆宴临还没有离婚,是不是也需要给他发条报平安的消息? 她下意识点开和陆宴临的聊天窗口。 发现上一次他们像普通恋人那样亲密聊天,竟然已经是那么久以前的事了。 如果他们还像从前那样亲密,以陆宴临的性子,肯定第一时间就发现她出了意外了吧? 想起上一次身陷险境时,陆宴临是第一个赶到她身边的人。 可这次呢? 被埋在矿洞里的那几个小时,四周一片黑暗,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得救。 也许她会死在这里。 苏向暖本以为,在生命即将终结的时刻,她会回忆起过去二十多年的点点滴滴。 可脑海里翻来覆去浮现的,全是和陆宴临有关的画面。 人的记忆并不是像一卷完整的录影带,而是由零零碎碎、印象深刻的片段组成。 开心的,感动的,难过的,痛苦的…… 而和陆宴临相处的不到一年间,已经成了她生命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直到死亡来临,苏向暖才不得不承认,原来她的心底深处,是不甘心的。 不甘心他们的故事就这样仓促收场。 此时恢复平安,苏向暖看着熟悉的对话框,她有一股强烈的冲动,很想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像从前一样把今天的遭遇、委屈和后怕都告诉他。 他会着急吗?会……为她心疼吗? 但残存的自尊不允许她这么做。 她默默关掉了对话框。 但下一秒,又忍不住点开搜索栏,搜索关于陆宴临的消息。 他现在是大名人,一举一动都能登上财经版和娱乐版。 最新的花边新闻里,狗仔队惊奇他今天独自一人下班,身边没有换上新的美女跟着。 苏向暖在内心嘲讽地笑了笑。 也是,他都公开宣布要和罗家联姻了,总要给未婚妻留几分面子,收敛些才是。 “在看什么,这么专注?”身边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第402章 你在赶我走? 苏向暖听到熟悉的声音,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这才想起来,旁边坐着的是陆总。 说来好笑,因为陆总和陆宴临的相似之处,她之前还怀疑过陆总和陆宴临是一个人。 现在想起来真好笑。 他们根本就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 苏向暖连忙收起手机:“随便看看新闻。” 陆宴临“嗯”了一声,随即找了个话题:“以你这次亲身经历的看法,你觉得公司后续应该如何处理和这个矿场的合作?” 他将手边的那份初步调查递给她。 苏向暖有些惊讶,没想到陆总会和她一个设计师讨论这么重要的事。 她认真看过,思考了一会儿,才谨慎地开口: “我……我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但这次事故,矿场的监管责任很大。即使今天出事的不是我们,以他们这样的管理态度,迟早也会有别的矿工受害。”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这种轻视人命的态度,不仅是对生命的不尊重,更反映出他们在专业管理上的严重缺失。如果连最基本的安全都保障不了,未来长期合作中,供应的稳定性、产品的质量把控,恐怕都难以让人放心。” 陆宴临问:“所以你觉得应该终止合作,永远不再往来?” 苏向暖抿了抿唇,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好的选择。公司在这个项目上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如果就这样放弃,前期的心血就白费了。” “即使能获得赔偿,很多隐性损失是无法估量的。而且重新寻找合适的矿场需要时间,可能会影响后续的产品开发……” 苏向暖说了一大通,但是感觉自己说了好像没说,什么结论也得不出来。 她有些尴尬地挠挠头:“陆总,我就是随便说说,您别在意。我只是个设计师,哪懂那么多……” 陆宴临却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认真地肯定道:“不,你分析得很有道理,角度也很全面。你的意见,我会认真参考的。” 苏向暖嘿嘿干笑了两声,只觉得这是大老板出于礼貌的客套话,并没当真。 ———————————— 车子终于抵达市区医院。 苏向暖主动跑到导诊台询问。 “陆总,问到了!我们公司的员工都被安排在三楼病房区。我们快上去吧!”苏向暖说着就要往楼梯口走。 手臂却被人从后面拉住。 “先等等。”陆宴临叫住她。 “怎么了陆总?” “先去急诊,给你的脚做检查和上药。” 苏向暖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自己的脚踝,活动了一下:“我觉得已经好了,要不先去看完同事再……” “你是医生吗?”陆宴临瞥了她一眼。 苏向暖撇撇嘴,不敢吭声了。 “不只是脚踝,”陆宴临继续说道,“你被埋在矿下几个小时,很可能有其他自己没察觉到的内伤。必须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才行。” 老板都发话了,苏向暖哪还敢有异议,只能乖乖听话。 在检查室门口,苏向暖忍不住开口:“陆总,检查我自己去就可以了。您先去看看林主管他们吧,大家一定都在等您……” 陆宴临挑眉:“你在赶我走?” “没有没有!”苏向暖连忙摆手。 她小心翼翼地解释:“我这不是怕耽误您的宝贵时间嘛。” 毕竟陆总这样的人物,分分钟都是几百万上下,时间就是金钱。 她只是上万名员工中微不足道的一个,何德何能让陆总陪她做检查啊! 陆宴临只是接过她手中的外套和包,语气不容置疑:“不想耽误我时间,就动作快点进去检查。” 第403章 像极了陆宴临 检查结束后,医生给苏向暖的脚踝敷上药膏,叮嘱道:“只是轻度扭伤,问题不大。但最近几天尽量避免跑、跳这些需要脚踝剧烈发力的动作。” 苏向暖还没说什么,陆宴临先一步追问:“需要卧床静养吗?医院能提供轮椅吗?” 医生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用这么紧张,正常生活起居没问题的,适当走动反而有利于恢复。” 苏向暖在一旁听得有些尴尬,连忙站起身,对医生道谢:“好的好的,谢谢医生,我记住了。” 她赶紧离开诊室,把位置让给后面等待的病人。 翻看着手里新鲜出炉的各项检查报告,结果都显示一切正常。 苏向暖半开玩笑地说:“陆总,您看,我就说我没事吧。” 陆宴临却难得神色严肃:“安全事故里,哪怕只有百分之一出问题的概率,如果真的落在某个人身上,对那个人而言,就是百分之百的灾难。” 苏向暖微微一怔,忽然觉得陆总的这句话像极了陆宴临。 不过,如果面对的是陆宴临,她肯定要嘟起嘴反驳他几句。 可眼前的人是公司最高领导,她只能讪讪地笑了笑,附和道:“您说得对。” 两人回到住院部大厅,准备去三楼看望同事。 就在这时,苏向暖听到不远处的对话,顿住脚步。 一位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正拉住一位护士,苦苦哀求:“护士小姐,拜托你们了,别把我老公赶出病房,我们马上就能凑到钱了,真的马上!” 护士面露难色,但还是公事公办地说:“这位家属,我们理解你的难处,医院也已经出于人道主义,为您丈夫进行了紧急抢救和处理。” “但他后续需要的手术和住院治疗,费用确实不低。你们之前欠的医药费还没结清,我们医院也有规定,实在不能一直赊账。现在伤员多,床位非常紧张,希望您能理解。” 说完,护士就被别的病人叫走,看得出来医院忙得不可开交。 女人被拒绝后,瘫坐在地上,捂住脸无声地哭泣。 这时,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猛地咳嗽起来,竟咳出了一口血沫。 苏向暖看出男人身上穿着的,正是发生矿难的矿区里,工人的制服。 女人吓得赶紧擦干眼泪,转身替他擦拭。 “老公你别急,总会有办法的……” 她颤抖着手拨通电话,换上了卑微恭敬的语气:“李、李老板您好,我是张勇的老婆……我老公在这次矿难里伤得很重,内脏出血,医生说必须马上做手术……我想问问,那个补偿款,什么时候能下来啊?”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女人的表情瞬间变得焦急:“可是我们现在急需钱做手术……那、那能不能先把这几个月拖欠的工资发给我们?” 女人的脸色随着电话那头的话语,由焦急转为愤怒,“什么?这次事故还要追究他的责任?不仅要扣工资还要追责?你们怎么能——” “喂?喂?!” 显然,对方已经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女人抱着手机,跪坐在丈夫身边,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男子虚弱地握住她的手:“别哭了,我们回家吧……” 女人猛地摇头,哭喊着:“不行!你伤得这么重,怎么能回家!你等着,我去借钱!就算砸锅卖铁,我也要治好你!” 男人虚弱地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别折腾了,把钱留着……你和孩子以后还要过日子。带我回家吧,我不想死在这冰冷的医院门口,我想再看看孩子们……” 女人听到丈夫这话,更是心如刀绞,泪如雨下。 她看着丈夫绝望而恳求的眼神,最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认命般地将他搀扶起来。 就在这时,刚才离开的那位护士匆匆赶来:“张勇家属,安排好了,病房在701床。手术初步安排在明天下午,具体时间等主治医生通知。你们准备一下,等会儿有护工来带你们上去。” 两人都愣住了。 女人不可置信地问:“护、护士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我们没钱啊……” 第404章 私人微信 护士解释道:“刚才有位年轻小姐,已经帮你们结清了之前欠的所有费用,并且预存了一笔足够的钱,用于后续的住院费和手术费。你们不用担心费用问题了。” 女人先是震惊地睁大了眼睛,随即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她激动地连连追问:“真的吗?谢谢!谢谢!请问……请问那位好心人在哪儿?我们得好好谢谢人家!” 护士指了个位置,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诶?奇怪,刚才明明还在这儿的。” ———————————— 电梯里,空间狭小而安静。 陆宴临侧头看向苏向暖,“花掉自己不小的一笔积蓄,去帮助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甚至连名字都不留。你觉得值得吗?” 苏向暖点头,没有犹豫:“能帮到他们就够了。”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愤慨:“我只是没想到,那个矿区的负责人这么黑心!不仅不想着赔偿,连工资都想克扣,还把责任推给普通矿工!简直太过分了!” “希望这笔钱能帮他们渡过眼前的难关,之后他们也好有精力去争取自己应得的权益。” 陆宴临的目光平静无波:“恐怕没那么容易。这里经济落后,就业机会稀少,那个矿区背后的老板在本地势力盘根错节,他们很难拿到应有的赔偿。” “而且,等那个矿工伤好了,为了养家糊口,很可能还是会回到那个矿上工作。” 苏向暖咬了咬唇:“但至少,那位矿工的命保住了。” “既然我遇见了他们,看到他们那么艰难,我没办法视而不见。” “那如果每个需要帮助的人都出现在你面前,你都要救吗?”陆宴临的声音依然平稳,却带着赤裸裸的残酷。 “这次矿难,死去的矿工有三人,重伤的有十二人。这里的每个矿工都和刚才那个人一样贫困,一样付不起医药费。你有多少钱,能救得了每一个人?” 苏向暖一时语塞。 她偷偷瞄了陆宴临一眼,小声说:“那……陆总,对您来说,帮助这些矿工的钱,应该只是九牛一毛吧?您能不能……” 陆宴临淡淡一笑:“你让我出资,去帮助一群我们即将终止合作、甚至可能要对簿公堂的矿区的员工?请问,我能从中得到什么回报?这对公司有什么好处?” “这……这可以彰显您的社会责任感,体现公司关爱生命、心地善良的形象啊……”苏向暖努力寻找理由。 “世界上需要帮助的人太多了。”陆宴临语气冷静,“即便要做公益,我也会选择对公司最有价值的项目。” 见苏向暖低下头,不再说话,周身笼罩着一层失落的气息,陆宴临知道自己说得有些直白。 共情能力强,是上天赐给她的天赋,也是对她的残忍。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如果你真想帮助这些矿工,其实有个更好的办法。” “嗯?”苏向暖疑惑地抬起头看他。 “明天我要和矿场老板谈判赔偿事宜,你可以跟我一起去,为所有受害者争取应有的权益。” “我?”苏向暖惊讶地睁大眼睛,“可是……我只是个设计师,真的能参加这么重要的谈判吗?” “你也是这次矿难的受害者,为什么不能?”陆宴临反问。 苏向暖还是有些犹豫:“可是……这么重要的正式场合,按理应该是林主管他们出席吧?” 陆宴临示意她看向病房内:“你觉得林主管现在这个状态能去吗?” 透过玻璃窗,苏向暖看到林主管正躺在病床上,腿上还打着石膏。 隔壁病房的其他同事也都伤势不轻。 这种状态下还让他们工作,那也太没人性了。 但她还是不确定地问:“我真的可以和您一起去吗?我为矿工争取权益,这不会对您的谈判造成困扰吗?” 陆宴临拿出手机:“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今晚你可以把你的诉求整理一下,发给我。我会把你的意见转达给律师,让他们进行参考,列入草案里。” 苏向暖懵懵懂懂地拿出手机,添加了好友。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头像,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她好像加到了大老板的私人微信? 没等她反应过来,陆宴临已经收起手机,率先走进了最近的一间病房。 苏向暖赶紧跟上。 “陆总!您、您怎么亲自来了!”病床上的林主管一见到陆宴临,激动得想要坐起来。 陆宴临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躺着别动,好好休息。” 同病房的其他几位同事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集团创始人,个个都又惊又喜,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林主管满脸感动和感激:“陆总,我都听说了,这次救援能这么及时,全靠您第一时间调派资源和施加压力。要不是您,我们恐怕……” 陆宴临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语气温和了许多:“你们受惊了。安心养伤,所有医疗费用公司都会负责。除了矿方那边应该支付的赔偿,公司这边也会额外给你们发放一笔慰问金和精神损失补偿。” 这话一出,病房里顿时响起一片感激之声:“谢谢陆总!” 陆宴临没有多做停留,而是依次去所有受伤员工的病房看望一遍。 走到哪里,哪里就响起一片感激的声音。 谁也没想到,传说中神秘又高冷的大boss居然亲自来了,还如此平易近人,体贴下属。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陆总的人格魅力深深折服。 第405章 陆总是不是在追你? 苏向暖在病房里张望了一下,很快找到了熟悉的身影,连忙走过去。 “杨姐,原来你在这个病房!你伤到哪儿了?严重吗?” 杨姐是采购部业务骨干,为人特别热心。 这次出差,见苏向暖是新人,对她照顾有加,耐心解答她的各种问题,教了她很多实用的经验。 是苏向暖在这群同事里最熟悉也最感激的人。 见到苏向暖,杨姐眼睛一亮:“向暖!可算见到你了!我只听说咱们的人都救出来了,可问了一圈护士都说没见到你,可把我担心坏了!” 苏向暖解释道,“坍塌的时候,我不小心掉进了一个坑里,反而因祸得福没被砸到,所以没受什么伤,也就没第一时间来医院。” 杨姐感叹道:“真是万幸!没事就好!” 苏向暖关切地看着杨姐,“杨姐你呢?你看起来伤得不轻啊……” 杨姐不在意地摆摆手:“刚做了个小手术,没事儿!” “都动手术了还叫没事?”苏向暖皱眉。 “真没事,”杨姐拍拍她的手,“医生说观察两天,没问题就能出院了。回云城之后按时去复查换药就行。” 苏向暖还想说什么,被杨姐笑着打断:“别说我了,你见到陆总了吗?” 苏向暖点点头。 杨姐感叹道:“真没想到,咱们总公司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创始人,居然这么年轻!” 旁边病床的年轻女同事立刻插话,语气激动:“何止年轻!关键是长得还那么帅!身材也好,这颜值这气场,说是顶流明星我都信!” 杨姐半开玩笑地说:“你说这……不会是公司为了稳定军心,特意请来的演员吧?真有人能这么完美?事业成功还长得跟电影男主角似的?” “杨姐你电视剧看多了吧?”隔壁女同事吐槽,“林主管可是见过陆总的,还能认错?” 另一张床的男同事也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佩服:“以前我总觉得长得帅的都是小白脸,没真本事。今天见到陆总,我改观了。” 女同事立刻调侃他:“那是你自己长得丑,就对帅哥有偏见!” 杨姐没参与他们的斗嘴,偷偷拉了拉苏向暖的衣袖,压低声音:“哎,向暖,你跟姐说实话……陆总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苏向暖吓了一跳:“杨姐您别乱说!怎么可能!” 她下意识地抬眼,正好撞上不远处陆宴临望过来的目光。 两人都愣了一下。 陆宴临迈步朝她走了过来,语气自然地问道:“我要去酒店一趟,顺路送你一程?” 在杨姐“果然如此”的暧昧眼神中,苏向暖的脸瞬间红了。 她慌忙摆手拒绝:“不用了不用了,谢谢陆总!我……我想留下来陪护杨姐。今天医院送来这么多伤员,护士们肯定忙不过来,我搭把手。” 陆宴临看了她一眼,也没强求,点了点头:“好,那明早九点我来接你。” “……好。” 随后,陆宴临在员工们热情洋溢的“陆总慢走”声中离开了病房。 人一走,杨姐立刻把苏向暖拉到身边:“还骗我说没关系?快老实交代,陆总是不是在追你?” 苏向暖满头黑线:“真不是您想的那样。我就是今天碰巧搭了陆总的顺风车来医院。明天是因为要和矿方谈判,陆总让我作为员工代表一起去。” 杨姐将信将疑地点头,随即又摇摇头,坚持自己的判断:“我不信!他看你的眼神根本不像普通上司看下属。要我说,他不是对你有意思,就是想……潜规则你!” 苏向暖大惊失色:“杨姐,这话可不能乱说!陆总不是那种人!” 旁边病床的女同事也忍不住帮腔:“杨姐,您真是电视剧看多了!虽然向暖确实漂亮,但陆总那条件,那身家,身边美女怕是能从云城排到卡鲁兰了,他犯得着用潜规则这套吗?” 男同事深以为然地点头:“确实。” 杨姐撇撇嘴,没再争辩。 苏向暖在一旁把陪护床展开,放好自己的包:“杨姐,您晚上要是想上厕所或者需要什么,随时叫我。” 杨姐看着她忙碌的样子,又是感动又是不好意思:“哎呀,向暖,你说你这……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杨姐您别客气,这两天您教了我那么多东西,我感激还来不及呢。这点小事算什么。”苏向暖真诚地说。 杨姐看着她,忍不住又感叹:“要我说,像向暖你这么善良又漂亮的姑娘,配陆总那是绰绰有余!” 苏向暖无奈地扶额,发出恳求:“杨姐,咱们能不说这个了吗?” 第406章 不知所谓 第二天早上,苏向暖坐上车,来到会议地点。 会议在市中心的一栋现代化高楼里举行。 长桌对面坐着矿方的高层代表,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矿场总经理布坎南率先开口,语气诚恳:“陆先生,对于这次事故我们深感抱歉。我们愿意承担贵司员工的所有损失,并愿意在原合同基础上,让出两成利润作为补偿。” 陆宴临全程面无表情,修长的手指在桌面的文件上轻轻敲击,仿佛对方说的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矿方代表们交换着不安的眼神。 布坎南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三成!陆先生,我们愿意让出三成的利润!这总能体现我们的诚意了吧?” 陆宴临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我要矿场百分之十的股份。” “什么?这……”布坎南脸色骤变。 对面的矿方代表们顿时陷入一片哗然,低声议论起来。 陆宴临不紧不慢地继续说:“比起贵矿因安全丑闻遭到国际市场抵制、市值暴跌,接受我的条件显然是双赢的选择。另外——” 他稍作停顿,抛出了另一个诱饵,“磐石珠宝愿意与你们签订一份十年的长期采购协议。” 这话一出,矿方代表们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心动神色。 布坎南努力压下内心的激动,强作镇定地说:“陆先生,您的条件……我们需要内部讨论一下。” “请便。”陆宴临做了个请的手势。 短暂的低声商议后,布坎南回到座位上,一副不舍又不得已的表情:“好吧,陆先生,我们接受您的要求。那么,我们现在可以签署意向协议了吗?” “等等,”陆宴临抬手制止,“我的条件还没说完。“” 他转向身边的苏向暖,示意她开口。 苏向暖深吸一口气,将提前准备好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布坎南先生,这是我们为本次事故受害者拟定的赔偿方案。” 方案中详细列出了对磐石珠宝受伤员工的赔偿标准,包括医疗、康复、误工以及心理辅导等内容。 布坎南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原本紧绷的表情渐渐放松。 他本以为对方会借此狮子大开口,没想到居然只有这些。 “这些当然没问题!”他爽快答应。 苏向暖却没有停下,她直视着布坎南的眼睛继续说:“另外,我想了解贵方打算如何对待在这次事故中受伤的本地矿工?” 布坎南不假思索地回答:“请您放心,所有涉事矿工我们都会予以辞退,绝不会再录用。这样就能杜绝类似事件发生。” “什么?”苏向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造成这次矿难的根本原因,是矿场管理层的懈怠和违规操作!那些底层矿工只是听从命令干活,他们也是受害者!你们怎么能把责任推给他们?” 布坎南皱眉,面露不解:“那您的意思是?” 苏向暖:“我了解过,很多受伤的本地矿工家境贫困,连最基本的医疗保险都没有。而这些矿工,都是家里的经济支柱。” “我认为,矿方必须对他们负起责任!确保所有受伤矿工,都能得到妥善治疗和合理赔偿。” “而对于不幸遇难的矿工,其家庭也必须获得一笔足以保障其子女成年前的所需的所有费用。” 布坎南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觉得这个女人天真且多管闲事。 “这位……苏小姐是吧?您的善良令人动容。但这是我们内部的事务,恐怕轮不到您来……” 苏向暖毫不退缩,继续说道:“这还远远不够!矿方必须提升底层矿工的薪酬待遇,建立完善的劳动保障和保险体系!”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要求,贵方必须全面升级矿场安全标准,确保类似悲剧不再重演!” “这不可能!“布坎南终于忍不住,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这完全是外行人的异想天开!你知道这要投入多少资金吗?这会彻底拖垮我们的成本结构,让矿场失去竞争力!” 布坎南轻蔑一笑:“不知所谓。果然女人就是天真,根本不懂商业。” “陆先生,您就任由您的这位下属,提出这种不切实际对你我双方都无益的条件吗?” 第407章 别拍马屁 陆宴临冰冷的视线扫过布坎南,冷笑一声,“布坎南先生,我想你搞错了。苏设计师提出的所有要求,都代表我的意思。” 他将手里的文件推过去:“不仅如此,我还要求矿场涉事管理层必须全部撤换,并追究其刑事责任。” “另外,我方将向矿场派遣常驻安全执行官,对任何生产活动拥有一票否决权。只要他认为存在安全隐患,相关作业必须立刻无条件停工!” 在布坎南惊愕的目光中,陆宴临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最后,鉴于你对我方员工的侮辱性态度,我现在正式通知你——” “我方要求的股份份额,从百分之十,提高到百分之二十。否则,一切免谈。你们可以准备迎接国际诉讼和行业封杀了。” 陆宴临说完,直接站起身,示意己方团队离席,动作干脆利落,毫无留恋。 会议厅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布坎南粗重的喘息声。 就在陆宴临即将碰到门把手时,身后传来布坎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我签!” 布坎南签完合同后,连表面客套都懒得维持,铁青着脸,带着矿方代表愤然离场。 陆宴临对此并不在意,将签好的文件递给律师团队:“尽快走完后续流程。” “明白,陆总。” 律师们整理好材料后也相继离开,偌大的会议厅转眼只剩下陆宴临和苏向暖两人。 苏向暖走到陆宴临面前,对他鞠了一躬:“陆总,谢谢您!” 陆宴临挑眉:“谢我什么?” “谢谢您为那些素不相识的本地矿工,争取到了活下去的尊严和保障。” 陆宴临神色平静:“我拿到了矿场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现在也算是我的员工。保障他们的权益,某种程度上也是在维护我自己的利益。” 苏向暖摇摇头,认真地说:“善良不是看一个人怎么想,而是看他怎么做。您今天做的这一切,确实帮助到了那些最需要帮助的人,甚至改变了他们许多家庭的命运。无论您怎么想,在我看来,这就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陆宴临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反问道:“照你这么说,功劳全归我了?那你呢?” 苏向暖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能和您一起完成这件有意义的事,我已经很荣幸了。” 陆宴临被她这话逗得轻笑出声,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指节叩了一下她的额头。 “别拍马屁。” 此举一出,两个人都愣住。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不该发生在他们身上。 苏向暖猛地捂着额头,连退两步。 她猛地意识到此刻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两人,气氛变得无比尴尬。 她慌忙走到门边,一把拉开门,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陆总,我们该走了。” 陆宴临低低应了一声。 苏向暖先一步来到电梯前,按下下行按钮,却发现毫无反应。 “咦?怎么回事?” 陆宴临走近:“怎么了?” 第408章 让我感觉很冒犯 “电梯好像坏了,按了没反应。”苏向暖说。 “我问问。”陆宴临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挂断后,他对苏向暖说:“电梯故障,楼下正在维修,估计需要几个小时。” “这样啊……” 苏向暖看向安全通道,“那只能走楼梯了。十五楼……还好,不算太高。” 她走到安全通道门口,却见陆宴临站在原地没动。 苏向暖心想,陆总这样养尊处优的人,出入都有专车,在公司都有专属电梯,让他爬十五层楼梯,确实有点…… “陆总,”她提议道,“要不我先下去看看情况,等会儿电话联系您?” 陆宴临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臂,眉头微蹙:“你忘了医生的话?你的脚踝不能剧烈运动。爬十五楼,你这脚是不打算要了?” 苏向暖试图坚持:“我没事的,我可以慢点走,走几层就休息一下……” 她实在不想单独和陆总待在一个空间里,太过尴尬了。 “过来。” “嗯?” 苏向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体一轻,竟被陆总打横抱了起来! 她惊呼一声:“陆总!您做什么!” 她的身体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陆宴临的手臂稳稳地托着她,已经迈步踏下了楼梯台阶,“别乱动,危险。” 苏向暖闻言,不敢再动,身体僵硬无比。 她的手臂却牢牢抵在两人之间,尽可能拉开距离。 她嘴里还在不停地小声恳求:“陆总,我真的可以自己走,求您放我下来吧……这样太不合适了……” 陆宴临没有理会她的抗议,只是步履沉稳地向下走去。 他的怀抱有力稳健,仿佛感受不到怀中人的重量。 他就这样一路抱着她,直到走到停车场才将她放下。 脚一沾地,苏向暖立刻后退好几步,与陆宴临拉开明显的距离。 她抿了抿唇,低声道:“麻烦您了,谢谢。” 陆宴临挑眉:“躲那么远?这就是你感谢我的方式?” 苏向暖抿着嘴没有回答。 她想起杨姐开玩笑说陆总看上她的话。 原本她只当是玩笑,可陆总的举动,却让她不得不心生警惕。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陆总,您没有征得我的同意就抱我,这让我感觉……很冒犯。” 苏向暖本以为这番话说完,以陆总这样高高在上的身份,被下属如此直白地驳了面子,恼怒不说,甚至可能当场炒了她。 没想到陆总只是微微一怔,随即神色认真地道歉:“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只担心你的脚伤,没有尊重你的意愿。希望你能原谅我。” 苏向暖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诚恳地向她道歉。 他都这样说了,苏向暖也不好再揪着不放,只好顺着台阶下:“没、没事了。可能是我反应过度了……” 陆宴临摇头:“不,是我鲁莽了,抱歉,苏设计师,以后我会注意分寸。” 他走到车旁,“上车吧,我请你吃个饭,就当向你赔礼道歉。” 苏向暖非但没有上前,反而又退了一步:“不用了陆总,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不打扰您了。我自己打车去就好。” 不管是不是她多想,她都觉得,她还是和陆总保持距离比较好。 第409章 我明白了 陆宴临挑眉:“哦?我居然不知道,苏设计师在卡鲁兰这边,除了公司的事务,还有别的业务要处理?” 苏向暖顿时语塞,脸颊微红。 “上车吧,”陆宴临语气不容拒绝,“你要去哪里,我让司机送你。这是老板的命令。” 苏向暖看到车里有司机在,不是单独相处,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她硬着头皮上车:“那……麻烦您了,陆总。” 上车后,苏向暖报出了医院的地址。 陆宴临淡淡开口:“不是说有别的事要办?” 苏向暖有些尴尬,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陆总这么得理不饶人,非要拆穿她不可。 她干笑两声:“照顾病人也是事嘛……我、我主要是不想耽误您的宝贵时间。” 陆宴临不再深究,转而说道:“我一会儿会乘私人飞机回国,可以顺便带上你。” 这里的事既然已经解决,他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 国内还有一堆事务等着他处理。 苏向暖连忙摆手:“谢谢陆总,不过不用了。我想等同事们一起回去,留下来也能帮点忙。” 陆宴临没有强求:“好,到时候公司会派专机来接你们。” 车在医院门口停下,苏向暖正准备和陆总道别。 这时候,几个中年妇女走了过来。 “请问,您是磐石珠宝的老板吗?” 苏向暖连忙摆手:“我不是,我只是员工。” 她指向另一侧的陆宴临,“那位才是我们老板。” 女人们立刻围了上去,激动地说:“老板!谢谢您,真是太感谢您了!我们是这次矿难里受伤矿工的家属。我们都听说了,是你们公司帮我们争取到了赔偿金,还保住了他们的工作!您真是大好人,救了我们全家啊!” 陆宴临给了苏向暖一眼:“还不过来?” 随后,他对家属们说,“具体的赔偿和权益保障,是这位苏设计师竭力主张并参与拟定的,我只是最终签字批准而已。” 女人们们闻言,感激地纷纷拉住她的手。 “姑娘,谢谢你!你们真是菩萨心肠!” “你们两位都是好人!长得又好,心又善!” “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你们这样的好心人!” 她们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一直拎着的东西往苏向暖怀里塞。 “我们来得匆忙,没准备啥好东西。这个是我自己雕的长角羚木雕。” “这个是我染的太阳纹蜡染布披肩。” “还有这个,这个首饰盒是我们集市上最有名的手工匠做的,镶的都是我们这里的特色五彩石子。”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一定收下!” 苏向暖被她们的热情吓到,想要婉拒:“阿姨们,你们太客气了!这心意我们领了……” 但那群女人速度惊人,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们直接把一大堆礼物塞进她怀里,然后集体跑得比来时还快。 苏向暖抱着满满当当的心意,无奈地看向陆总:“陆总,您看这些礼物怎么办?” 陆宴临目光扫过那些礼物,伸手拿起了那个镶嵌着彩色石头的首饰盒,语气随意:“这个我留着,其他的,你自己处理吧。” 苏向暖有些惊讶,没想到陆总一个大男人,居然会对首饰盒有兴趣? 陆宴临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淡淡解释道:“带回去送人。我……女朋友应该会喜欢这个。” 苏向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陆总,您有女朋友了啊?”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像陆总这样的男人,身边有伴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嗯。”陆宴临坦然点头,补充一句,“有机会的话,或许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苏向暖带着一丝好奇,试探性地问:“能和您在一起的女孩,一定非常优秀吧?” 陆宴临轻笑一声,“她确实很优秀。在她自己的专业领域,很有天赋,也很努力。” “不过,”他看向苏向暖,“就算她并不优秀,只要是她,只要她站在那里,我就会爱上她。” 苏向暖看着陆总在提及“女朋友”时,深情的眼神。 他肯定非常爱他的女朋友。 她顿时为自己之前的猜测和戒备感到一阵羞愧和尴尬。 她居然自恋地以为陆总对她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陆总对她,分明只是上司对下属的关照,以及一个绅士基本的礼貌和风度而已。 她彻底放下了戒备,真诚地说道:“陆总,祝您和您的女朋友永远幸福甜蜜。” 陆宴临深深地看着她,点了点头:“谢谢。” 他示意司机帮忙接过苏向暖怀里的礼物,帮她送上楼去。 然后,他像是随口提起般问了一句:“那你呢?我看你手上一直戴着戒指,是已经结婚了吧?和你先生……感情应该很好?” 苏向暖下意识握住戴戒指的手指。 即使已经打消了对陆总的戒备,知道他只是顺着话题礼貌性地问一句,但她对于这个问题,心底还是涌起一股强烈的抵触。 她不想将自己婚姻一片狼藉的现状,告诉这位并不算熟络的上司。 特别是在刚刚听完他和他女朋友的甜蜜之后。 “我……”她张了张嘴,想含糊地敷衍过去。 “不用说了,我明白了。”陆宴临打断她。 第410章 真是可惜了 苏向暖怔住,看到陆总看她的眼中带上了些怜悯。 她忍不住不甘心地反驳:“可我什么都还没说!我和他……” “幸福是忍不住炫耀的。”陆宴临淡淡说道,“你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说明你现在并不幸福。” 苏向暖:“我……” 他的目光似乎能看透她的内心:“与其让勉强自己陷在泥淖里,不如离开让你不幸福的人或事,出去看看不一样的风景,或许能帮你看清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苏向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倔强地反问:“如果我不想离开呢?” 陆宴临凝视着她,缓缓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有时候握在手心里的水,你越是害怕失去而紧紧攥住,它反而会从指缝间流走得越快。” “你以为是你在禁锢着那捧水,可实际上,那捧水,也禁锢了你自己。” 这时,司机已经送完东西回来了,恭敬地站在车旁等候。 陆宴临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疏离:“我该走了。苏设计师,希望……有缘再见。” 车子缓缓驶离,消失在街角。 苏向暖独自站在原地,陆总的那几句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原来她的执念和不甘,不仅困住了陆宴临,更困住了她自己。 或许真的是时候该离开,不该再逃避了。 等回国后,就去找陆宴临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 苏向暖收拾好心情,回到了杨姐的病房。 杨姐正靠在床头休息,见她回来,关心地问:“向暖,你回来啦?和矿方的谈判谈得怎么样?还顺利吗?” 苏向暖把最终的结果大致告诉了杨姐。 杨姐听完,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嚯!没想到陆总这样的顶级资本家,居然会愿意维护底层矿工的权益?这不太像他的风格啊……” 她狐疑地看向苏向暖,压低声音:“向暖,你老实跟我说,这该不会是你的主意吧?” “我只是提了建议,”苏向暖如实说道,“真正做决策、并且愿意让渡部分商业利益来达成这个结果的,是陆总本人。” “难怪!我就说资本家怎么可能突然良心发现。” 杨姐啧啧称奇:“不过陆总这手腕真是厉害!既满足了你的愿望,做了好事,实际上公司一点没亏,反而拿到了矿场的股份。矿方那边怕是要心疼得滴血了吧!” 她说着,又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苏向暖,挤眉弄眼道:“你看,陆总对你多好!你还说他对你没意思?” 苏向暖板起脸,神色严肃地看着杨姐:“杨姐,这个玩笑真的不能再开了。陆总他有女朋友,而且感情很好。我……” 她犹豫了一下,把手抬起来,露出无名指上的戒指。 “我也已经结婚了。” 杨姐震惊地看着她手上的戒指,连忙道歉:“啊?原来你结婚了啊?这么年轻就结婚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向暖,我不知道,我不该乱点鸳鸯谱的。” 她忍不住又惋惜地小声嘀咕了一句:“唉,真是可惜了。我瞧着你和陆总站在一起,还挺般配的……” “杨姐!”苏向暖无奈地喊了一声。 杨姐立刻捂住嘴:“哎哎哎,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说了不说了!” 但她又忍不住八卦,“不过向暖,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老公?这两天也没见你给他打电话。这次遇到矿难这么大的事,他也没来关心一下?” 苏向暖垂下眼帘,含糊地应付道:“我……我没事,所以就没跟他说,免得他担心。” 杨姐不赞同地摇摇头:“这哪行啊!夫妻之间怎么能连这种事都不沟通呢?遇到危险,第一个想告诉的,不就应该是自己的另一半吗?” 她仔细看着苏向暖躲闪的神色,语气肯定地说:“向暖,你别想糊弄我,我可是过来人。看你这个样子,你和你老公之间,肯定是出了问题了吧?” 第411章 你们那方面不和谐啊 苏向暖沉默许久。 “我们……没事。” 她最终还是不想把即将离婚的事情到处宣扬,说给外人听。 杨姐不信:“怎么可能没事!你突然失联大半天,你老公会不担心?你碰上死里逃生的事,会不想和他说?既然你没受伤,完全可以直接回国,亲自和他报平安。” 她看着苏向暖的眼睛,一针见血地问道:“向暖,我知道你留下来一部分原因是心地善良,想帮我。但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也有点……不想回去?” 苏向暖愣住了。 她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明明陆宴临那边急着等她回去办离婚。 明明她完全可以提前回国。 但她还是用公事为借口,留在了卡鲁兰。 难道在潜意识里,她真的在逃避,不想回国面对离婚的现实? 杨姐语重心长地劝道:“要我说,夫妻之间有什么问题,就该当面说清楚。你这样躲在外面逃避,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苏向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低落:“杨姐,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沟通就能解决的。他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只是我自己……一直没办法接受而已。” 杨姐吃惊地看着她:“你们……该不会是要离婚吧?” 见苏向暖没有否认,杨姐立刻愤愤不平:“是他提的离婚?那肯定是他不对!是不是他出轨了?看上别的女人了?” 苏向暖摇摇头。她不想让别人把陆宴临想得太坏。 在她看来,她们这段感情走到这里,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原因—— “大概只是因为……”她叹了口气,“他不爱了吧。” 杨姐突然冒出一句:“怎么了?你们性生活不和谐啊?” 苏向暖的脸瞬间红了:“杨姐!你、你突然说什么呢!” 杨姐却一副经验老道的样子,分析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夫妻之间感情不和,大多数都是性生活不和谐导致的。” 苏向暖耳根发烫,小声嘟囔:“没有不和谐吧……” 其实她觉得挺和谐的。 至少陆宴临每次都很沉迷,不然也不会一有空就缠着她亲热,变着花样折腾,总是意犹未尽地哄着她“再来一次”。 杨姐狐疑:“真的不是他那方面不行?” “不是!”苏向暖否认,脸颊更烫了。 陆宴临怎么可能不行? 他在床上就像一头喂不饱的饿狼,她有时候怀疑他是不是比别人多一个肾。 “那就是你总拒绝他?让他吃不饱了?” 苏向暖弱弱地辩解:“也……没有吧……” 她其实很少拒绝他。 虽然她也确实享受到,但陆宴临实在太不知节制了,每次结束后第二天,她感觉全身像散了架一样。 后来她只好立下规矩:工作日太忙的时候不行,就算要做也只能一次。 杨姐看她这副模样,觉得自己掌握了关键:“看来问题就出在这里!肯定是你总拒绝他,让他得不到满足。男人要是欲求不满,可是很可怕的。” “你老实跟我说,你们是不是很久都没那个了?” 苏向暖低着头,手指抠着病床的栏杆,一点也不想讨论这么私密羞耻的话题。 但杨姐一直盯着她,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她只好红着脸回忆了一下:“大概……半个月前吧。他那段时间好像特别忙……” “果然!”杨姐像抓住线索,“他没主动找你,你也没主动找他。哎呀,你们年轻人,就是太傲。” 她一拍大腿,给出结论:“要我说,夫妻吵架,那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有什么矛盾,没有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那就睡两觉!” 第412章 离婚炮 苏向暖苦笑着摇摇头:“算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感情了,再做那种事不是很奇怪吗?” 况且,她忍不住在心里嘲讽地笑笑,她都亲眼看见陆宴临带别的女人回家过夜。 他身边,根本不缺陪他睡觉的女人。 杨姐却不认同:“你怎么知道没感情了?我看你明明还对他念念不忘。你是觉得他不爱你了?” 苏向暖点头。 杨姐不以为然:“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爱你了?” 苏向暖沉默了一下,轻声说:“因为我见过他爱我的样子,所以我无法欺骗自己,他还爱着我。” 杨姐叹了口气:“你啊,还是太年轻。等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婚姻需要爱情,但不能只靠爱情。” “它需要最初那份炽热的激情,但激情褪去后,更需要的是细水长流的温情,是慢慢转化为亲情的陪伴和责任。” 她笑着调侃,“像我们这岁数,谁还整天把爱不爱的挂嘴边?” 她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地问苏向暖:“你就跟我说实话,还想不想挽回他?” 苏向暖怔了怔,然后开口:“我已经想好了,我应该放过他,也放过我自己。” “我不是问你应该怎么做,是问你想不想。” 苏向暖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我们……回不去了……” 杨姐一针见血地指出:“你不敢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这就说明,你心里其实还是想挽回他的。只是你不敢!” 苏向暖被她直白地戳穿内心的想法,只能抱着头,自暴自弃地说:“他已经不要我了,我不想再去纠缠,让他更加厌烦我,我不想让自己变得那么可怜……” 杨姐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 她想了想,决定跟苏向暖分享自己的故事。 “我跟我们家那口子,以前也闹过一次离婚,当时吵得天翻地覆,谁也不理谁,差点就真去扯离婚证了。你知道我们后来是怎么和好的吗?” 苏向暖抬起头,被她引出一丝好奇:“怎么和好的?” 杨姐嘿嘿一笑,“我直接把他勾引上床,狠狠睡了一顿,就和好了。” 苏向暖:“……” 她没想到杨姐居然这么奔放直白。 杨姐解释道:“在床上,我逼着他,他才老老实实跟我说了实话。” “原来当时他跟朋友合伙入股的公司眼看要破产,他可能要背一屁股债,他觉得自己特丢脸,怕连累我,所以才想着跟我离婚,一个人扛。” “要我说啊,男人有时候死要面子活受罪!有些真心话,他们只有在床上,在那种毫无防备的时候,才肯老老实实说出来。” 苏向暖听得又是觉得害羞,又是忍不住好奇地问:“这样……真的可以吗?” 她的心里又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万一陆宴临真的还有什么实话没和她说呢? 前两次的谈话,周围总是有人,陆宴临也惜字如金,不愿与她深谈的样子。 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能有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不受打扰的空间。 她可以揪着他的衣领,逼他看着她眼睛,把心里所有疑问都问个明白。 不许他逃避,不许他撒谎。 杨姐鼓励她:“怎么不行?人家分手前不还流行打个‘分手炮’吗?你就当是离婚前,最后试一次‘离婚炮’。” “你不最后试这么一次,万一离了之后,哪天又后悔,那可就再也没机会了。” 第413章 没有你拿不下的男人 两天后,苏向暖和伤势稳定的同事们一起乘坐公司安排的专机回到了云城。 其他同事因为伤情还需要休养,公司都批了病假。 苏向暖则是直接回到了工作岗位。 作为唯一从卡鲁兰矿难现场回到岗位上的员工,她自然受到了同事们的热情包围。 “向暖!你终于回来了!当时到底是怎么样的?是不是特别可怕?” “我听说矿难死了好几个人,你当时是不是吓坏了?” 还有几个关系好的女同事直接抱住她:“我天,吓死我们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直到上班时间到了,大家还聚在苏向暖工位旁,七嘴八舌。 王总监走过来,敲了敲旁边的隔板:“上班时间到了,都聚在这里像什么样子?手里的工作都做完了?” 人群这才散开。 王总监看向苏向暖:“向暖,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有点事跟你说。” 进了办公室,王总监将一份文件递给她:“向暖,这是总部发来的晋升调令。” “集团总部的珠宝设计部正在扩充团队,他们仔细评估了你的设计案例,认为你完全符合他们的标准。现在正式调任你到德兰总部担任主案设计师,三天后报到!” 苏向暖接过文件,内心先是涌起一阵巨大的激动和欣喜。 能进入磐石集团总部担任设计师,几乎是每个珠宝设计从业者的终极梦想。 这份调令,无疑是对她专业能力最高级别的认可。 可是…… 接受这份任命,也就意味着她必须离开云城,前往德兰工作。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要与这里的一切告别。 王菁看出她的迟疑,问道:“向暖,你在犹豫什么?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多少人梦寐以求都得不到,难道你不想去?” “我……”苏向暖不知该如何解释。 如果放在以前,她和陆宴临感情和睦的时候,她大可以欣然地对王总监说,她需要回去和家人商量一下。 她相信陆宴临一定会支持她追逐梦想。 她也对他们的感情有信心,不认为距离会是问题。 就算陆宴临不想和她分开,他也总是迁就她的那个,他会和她一起搬去德兰。 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按理说,她马上就要和陆宴临离婚,连这唯一的牵绊都将不复存在。 她现在更应该可以毫无牵挂、干脆利落地离开。 可是,如果她就这么走了,和陆宴临远隔重洋…… 他们或许就真的成了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这辈子都可能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猛地一抽。 “王总监,”苏向暖终于开口,“能再给我一天时间考虑吗?我明天给您答复。” 王菁理解地点点头:“当然可以。毕竟是要去国外长期工作,确实需要和家人好好商量一下。” 苏向暖离开办公室后,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短信。 来自陆宴临。 内容很简短,是询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去办离婚手续。 苏向暖看着那条短信,深吸一口气,回复过去:【就今天吧。我去你公司,我们当面谈。】 发出这条消息后,她咬着唇,犹豫了片刻,又拨通了杨姐的电话。 几小时后。 “杨姐,这样……真的行吗?” 苏向暖站在镜前,浑身不自在。 她紧紧捂着胸口,试图将那过于低垂的领口往上提一些,挡住呼之欲出的春光。 但这件紧身连衣裙的布料实在少得惊人,往上提领口,下面的裙摆就危险地向上缩,几乎要遮不住她的臀部。 杨姐看着她,眼睛都直了,夸张地做了个擦鼻血的动作:“太可以了!我的天!这效果……只要他还是个正常男人,我就不信他能把持得住!” 她绕着苏向暖走了一圈,啧啧称奇:“我说向暖,就你这身材相貌,居然还有男人舍得不要你?这世界上居然有这么瞎的男人?我都想劝你赶紧离了算了,姐给你介绍一堆更好的!” “不过既然你想再试一次,”杨姐拍了拍她的肩,“姐肯定全力支持你!” “相信我!就凭你现在这身‘战袍’,绝对没有你拿不下的男人!” “去吧!去把他狠狠拿下,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 苏向暖怀着一种视死如归又羞耻万分的心情,来到了陆氏集团。 陈助理领着她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陆宴临从文件里抬起头,眼神古井无波看了她一眼。 “你要和我谈什么?” 苏向暖揪紧了身上长风衣的领口,看了一眼还站在一旁的陈助理,对陆宴临说:“可以……请陈助理先出去一下吗?我想单独和你谈谈。” 陈锋瞪大了眼睛,不等陆宴临发话,立刻非常有眼力见地接口:“好的好的!我这就出去,你们慢慢聊!”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将办公室门带上。 陆宴临:“……” 他拿起桌子上的一份文件翻开,“对于离婚协议上的条款,如果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现在可以……”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眼。 然而,当他的视线再次落到苏向暖身上时,后面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第414章 最后睡你一次 只见苏向暖拉开风衣拉链。 外套顺着她光滑的肩颈曲线,无声地滑落在地毯上。 露出了里面令人血脉偾张的风景。 她里面穿的……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一条正常的裙子。 黑色的蕾丝布料少得可怜,仅仅勉强遮住了最关键的部位。 将她饱满的胸型勾勒得更加呼之欲出,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而下面的裙摆也短得根本遮不住她修长笔直的双腿。 或许是觉得羞耻,她的肌肤泛着一层诱人的粉色,身体微微颤抖着。 这具他无比熟悉、曾无数次拥入怀中的完美胴体。 此刻就以这样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方式,展现在他面前! 陆宴临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 这简直……就是情趣内衣的尺度! 他们开荤还没多长时间,他还没来得及找机会哄她穿这些。 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穿上,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他的办公室! 陆宴临紧接着又想到,她居然就穿着这个,只罩着一件外套,就敢走在外面! 陆宴临的心头涌上一股怒火,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难以言喻的刺激。 他喉结滚动,手掌死死扣住桌沿:“暖暖,你这是做什么?” 苏向暖光是脱下外套,将自己如此暴露地呈现在陆宴临的目光下,就已经感觉羞耻得快要燃烧起来。 明明他们之前早就坦诚相见多少次了。 但在办公室这样严肃的场合,她觉得自己荒唐又大胆,简直羞耻得要窒息。 她捂着胸口,一步步向他走去。 裙摆太短,她不敢迈大步,只能别扭地小步挪动。 “陆宴临,我、我想好好和你谈谈……啊!” 她声音发颤,因为过于紧张和害羞,左脚绊右脚,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前摔去! 陆宴临反应极快地挪动座椅转身,她恰好摔进了他的怀里。 陆宴临一低头,就能看见她胸前呼之欲出的丰盈紧贴着他的胸膛。 从这个角度,她身上那点可怜的布料几乎形同虚设,所有风光一览无余。 他嗓音沙哑:“这就是你和我谈谈的方式?” 苏向暖只觉得尴尬透顶。 虽然她此行确实是抱着色诱的目的,但刚才那一摔真的是意外! 可现在这情形,怎么看都像是她迫不及待地投怀送抱。 她想起出发前,杨姐握着拳头给她打气的话。 她把心一横,既然做了,就不能退缩! 她没有解释自己是不小心摔倒,反而顺势抬起手臂,搂住了他的脖颈,将自己更紧地贴向他。 “陆宴临,我们好久没有……那个了,你……想我吗?” 她脸颊绯红,眼神躲闪,话语却大胆惊人。 陆宴临喉结滚动了两下,吐出两个字:“不想。” 苏向暖咬住下唇,不愿意相信。 她一只手悄悄向下探去,直到隔着西裤布料,触碰到他灼热的坚硬。 她抬起眼眸,带着一丝得意:“你还说没有!” 陆宴临猛地扣住她作乱的手,反剪到她身后。 他震惊地看着怀里这个仿佛变了一个人的小女人:“苏向暖!你跟谁学的这些!” 她扬起下巴,带着挑衅地说:“你嘴上说不想我,可你的身体可不是这么说的!” 陆宴临几乎被她气笑了。 他舔了舔后槽牙,试图让她认清现实:“暖暖,你是不是从来都不了解男人?男人的身体和心是分开的,就算对着不爱的人,也一样会有反应。” 苏向暖脸色一白,却依旧倔强地不愿在他面前示弱。 她强撑着扬起下巴,继续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他:“既然这样,那更好。你没有心理负担,我也就放心了。” 陆宴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都把话说得这么直白难听了,她居然还不放弃?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你不清楚吗?”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满不在乎,“离婚前打个分手炮,不是很正常?还是说你不敢?” 陆宴临被她的话震惊到,咬牙问:“谁教你的这些混账话?!” 苏向暖心里憋着一股气,不愿意在这场对峙中落了下风。 她硬着头皮继续道:“这需要谁教?我只是觉得,就这么离了,不最后睡你一次,有点可惜罢了。” “我看你……明明也很期待吧?”她的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他身体某处。 陆宴临彻底被她气笑了。 他的眼底翻涌着暗沉的风暴,他扣紧她的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我的妻子……原来骨子里是这么放荡的骚货?” 第415章 你其实更喜欢被粗暴对待? “什、什么?”苏向暖被他这直白而侮辱性的词汇定在原地,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陆宴临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腿上,大手顺着她光滑的腿侧向上游移。 “我说错了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难道不像个欲求不满的荡妇吗?” “穿成这副浪荡的样子,披着个外套就敢在外面晃来晃去?别人投在你身上的目光,是不是都让你觉得特别刺激?”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他凑近她耳边,一字一顿地低语:“像个……主动求着男人上的妓女!” 苏向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被陆宴临用这么直白且污秽的词语侮辱,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绞在了一起,羞愤得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里消失! 陆宴临以前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么难听的话。 即使是在床上,在最意乱情迷的时刻,他也只是用最温柔的语气,哄她把腿再张开一点。 他会贴在她耳边,说着令人面红耳赤的情话,诱惑她换个更大胆的姿势。 或者是像个虔诚的信徒般亲吻着她身体的每一寸,低声赞美她有多么漂亮,夸她身上的每一处都让他深深着迷。 他从来没有用过任何一个带着侮辱性,让她不适的词汇。 第一次承受他如此赤裸裸的羞辱,苏向暖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此刻,什么勾引他、什么逼问实话、什么认真谈谈……她什么都不想管了。 她只想立刻逃离逃离这个让她难堪的境地,逃离这个变得无比陌生的男人! “放开我,我要走。”她用力推他。 陆宴临却掐紧她的腰:“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我正在满足你的愿望。” 说着,他的手已经顺着她的腿根,探进了她的裙底。 他拨开了那层薄薄布料,带着薄茧的指腹不容拒绝地按压着某个部位。 “嗯啊……”苏向暖不受控制地发出呻吟,软倒在他怀中。 陆宴临远比她自己更了解这具身体。 他知道用什么样的节奏和力度,能让她迅速沉沦于欲望的漩涡。 果然,不过片刻,苏向暖就瘫软在他身上,唇间溢出难耐的呻吟。 理智在一点点剥离。 她咬着唇瓣,用最后一丝理智抵抗:“放开我……” 陆宴临低笑:“你的身体可不是这么说的。看看,你流的水都快把我裤子浸湿了。” 他倏地抽出手指,然后将那沾满液体的手指,强行撬开她的唇齿,探了进去,挑弄着她柔软的舌尖。 “尝尝你自己是什么味道。” 她的口涎从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样子羞耻又狼狈。 苏向暖眼睛通红,不甘示弱地,带着全部的怒火,狠狠地咬住他的手指。 “嘶——”陆宴临吃痛,抽回手。 指腹上还留着清晰的牙印。 他盯着她,冷笑一声:“看来你还没学会听话,是需要给你点教训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将她整个人翻转过来,强势地按倒在宽大冰凉的办公桌上! “屁股翘起来!” 接着,一个响亮的巴掌,毫不留情地落在了她腿心那最娇嫩敏感的花瓣上! 苏向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泪眼:“你!你干什么!嗯啊——” 紧接着,是更多密集落下的巴掌。 不算太重,却带着羞辱的意味和恰到好处的微疼,悉数落在她最私密的地带。 然而,伴随着那点疼痛而来的,竟是一波强过一波、让她感到无比羞耻的过电般的酥麻感。 她的身体背叛了她的意志,在那样的对待下,竟然产生了更强烈的反应。 陆宴临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灼热的气息,“看来是我以前太温柔了,你其实更喜欢被粗暴对待?” 第416章 可爱得要命 苏向暖呜咽着摇头,眼泪流得更凶:“我没有!你胡说!” “是吗?”陆宴临的手指恶意地在她湿滑的入口处轻轻刮搔。 “那你的腿为什么抖得这么厉害?下面的小嘴,为什么咬我咬得这么紧?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诚实一万倍。” 他俯下身,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低语着:“你说,我现在只要朝外面喊一声,就会有人推门进来,看见你像条母狗一样趴在这里,只是被我用手打了几下下面就抖着腿高潮了……会怎么样?” 苏向暖被他描绘的场景吓得魂飞魄散,疯狂地摇头哭泣:“不要!不要!求你……” “或许都不用我喊,”他继续贴在她耳边说着,像是恶魔的低语。 “你叫得这么大声,外面说不定早就有人听见,猜到你在我办公室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暖暖,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没想到你骨子里原来这么骚。” “我没有!我没有!”苏向暖哭喊着,不想接受他强加给自己的污名。 她的脑子不受控制地跟着他恶劣的话语去想象那可怕的场景。 而她的身体,竟然因为这极度羞耻的想象,变得更加敏感。 终于,在强烈的刺激下,她尖叫一声,脑子里白光炸裂,身体剧烈地痉挛。 她居然在这个情况下高潮了! 陆宴临停下动作,将她颤抖的身体揽进怀里。 短暂的空白过后,苏向暖的意识逐渐回笼。 她猛地用力,挣开他的怀抱,踉跄着站直身体。 她抓过桌上的纸巾,胡乱地擦拭了一下腿间的狼藉。 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风衣,飞快地穿上,将拉链严严实实地拉到最顶端。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看向陆宴临,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愤怒。 她看到陆宴临依旧衣着整齐,衣冠楚楚。 仿佛刚才那场羞辱性的情事与他无关,他只是个冷静的旁观者。 只有她狼狈不堪,情动失态。 这场情事,从头到尾都只掌控在他手里。 她从一开始就错了,大错特错! 她怎么会天真地以为,能在这件事上掌控他,能借此逼问出他的真心话? 陆宴临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衬衫袖口,抬眼看她,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邪肆羞辱她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不是有事要和我谈?现在可以说了。” 苏向暖死死咬住下唇,眼眶红肿:“没必要了!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见!” 她头也不回,转身落荒而逃。 陆宴临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背影,直到门重新合上,他才像是卸力般,颓然倒进椅背。 他抬手,用力捂住自己的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另一只手,则终于放任自己,解开了早已被撑得紧绷的西裤纽扣,释放出那从见到她起就肿胀难耐、叫嚣了许久的灼热欲望。 他回想着刚才她那副大胆、羞涩的样子,那双含着泪却又带着倔强的眼睛,那身涩情诱人的装扮,那在他掌控下颤抖、绽放的身体…… 他手上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力道,复杂的心绪在胸腔里翻腾。 他又是心疼她为了挽留他,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同时,又升起一股恶劣的满足感。 他觉得那样大胆又生涩地试图诱惑他的她,可爱得要命。 第417章 这就是敢耍她罗黛西的代价 苏向暖咬着唇,脚步虚软地从陆氏集团大楼里走出来。 她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试图安慰自己。 她想起之前,她曾经因为误会而主动放开了陆宴临的手,是他不顾一切地追过来,重新紧紧握住了她。 那么这一次,就当作是偿还吧。 偿还她当初对他的不信任。 她已经用尽全力去挽留了。 到此为止,她再也不欠他什么了。 从今往后,他们之间,两清了。 正当她准备上车时,一辆白色跑车“吱”地一声停在她身旁。 罗黛西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走到她面前:“苏向暖?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阿临哥哥不是已经明确说要和你离婚了吗?你还跑来纠缠他?是打算在他公司门口一哭二闹三上吊吗?要点脸行不行?” 苏向暖此刻身心俱疲,连多余的情绪都懒得给她。 苏向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不劳你费心。我已经决定离婚了,明天就会去办完所有手续。” “真的?”罗黛西狐疑地打量着她,“你最好别跟我耍什么花样!” 确认了这一点,她脸上又换上了得意表情,忍不住炫耀起来。 “等你们手续一办完,阿临哥哥很快就会和我举行婚礼了。怎么样?要不要到时候给你发张喜帖,让你也沾沾喜气啊?” “不必了。”苏向暖面无表情地拉开车门,“你们的事与我无关。我很快就会离开云城。” 说完,她径直坐进车里,吩咐司机离开。 罗黛西盯着远去的车影,心里却依旧有些不安。 她总觉得苏向暖不会这么轻易放手。 以前阿临哥哥还没回陆家、一无所有的时候,苏向暖就死死缠着他不放。 现在阿临哥哥成了陆氏集团的掌权人,这个女人怎么可能甘心放手? 肯定像吸血虫一样扒着不放! 罗黛西越想越觉得心烦意乱,她转身对身后的保镖命令道: “你们几个,给我跟紧苏向暖!盯死她!看看她接下来要去哪儿,要做什么!要是发现她敢耍什么花招,立刻通知我!” 既然苏向暖说明天就离婚,那她倒要看看,这最后半天时间里,这个女人还能玩出什么把戏! 保镖面露难色:“大小姐,我们是罗董派来保护您的。是陆总提醒罗董的,说最近陆氏不太平,让您身边多带些人……” 罗黛西听见“陆总提醒”这四个字,脸上顿时露出幸福又得意的笑容,打断了保镖的话: “哎呀,那是阿临哥哥关心我嘛,他就是爱大惊小怪。我能有什么事?” 随即,她对着几个保镖脸色一板,语气严厉:“让你们去就去!现在是我给你们发工资!再啰嗦,信不信我立刻把你们全辞了!” 她不耐烦地挥挥手:“我就待在阿临哥哥的公司,能出什么事?还不快去!” 保镖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不敢违逆她,领命而去。 打发走保镖后,罗黛西径直上楼,直奔顶楼办公室。 她刚到顶楼,正想往里走,就被陈锋拦了下来。 “罗小姐,您好。”陈锋脸上挂着职业微笑。 罗黛西挤出甜美的笑容:“陈助理,我来找阿临哥哥,他在里面吧?” 陈锋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不容商量:“不好意思,罗小姐,陆总正在处理紧急公务,暂时不方便见客。” 罗黛西笑容不变:“没关系,那我就在外面等他忙完。” 陈锋再次提醒道:“陆总今天的日程非常满,恐怕抽不出时间见您。” 罗黛西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忍不住质问道:“他是不是故意不想见我?” 陈锋面不改色:“罗小姐您别多想,陆总确实是公务繁忙。” “那他怎么有时间见苏向暖?”罗黛西猛地提高音量,“你别想骗我!我刚刚在楼下亲眼看见苏向暖出去了!” 陈锋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平静:“苏小姐过来,是和陆总洽谈离婚事宜的。” 罗黛西立刻追问,带着急切的试探:“那……他们都谈妥了吧?苏向暖跟我说明天就去办离婚,是真的吗?她不会反悔吧?” 陈锋回答得滴水不漏:“抱歉,罗小姐,陆总的私事,我不太清楚。” 罗黛西不依不饶:“你怎么会不清楚?你没跟在在旁边?等等……难道他们是单独在办公室里谈的?” 她忽然抓住了重点。 陈锋脸色忽然一红。 他想起之前守在门外时,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一些不寻常的动静。 吓得他赶紧把顶楼其他办公人员都赶紧清走了。 他不知道陆总和太太在里面做什么,但他知道,肯定不是单纯的谈话。 当然,这件事绝不能告诉罗黛西。 他只能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对罗黛西说:“罗小姐,您真的多虑了。既然苏小姐已经亲口承诺明天办理离婚,我想她肯定会信守承诺的。” 然而,陈锋那一瞬间的犹豫和回避,并没有逃过罗黛西的眼睛。 她心里“咯噔”一下,更加笃定事情没那么简单! 果然! 苏向暖那个女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手! 罗黛西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再也顾不上维持形象,狠狠瞪了陈锋一眼,转身就走。 陈锋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罗小姐,您慢走。” 罗黛西快步走出陆氏集团,坐回自己的跑车里,立刻掏出手机打给刚才派去跟踪苏向暖的保镖,语气凶狠: “把苏向暖现在的位置立刻发给我!给我把人看紧了,我亲自过去!” 苏向暖居然敢骗她?说什么会老老实实离婚? 她要去给那个贱人一点颜色看看,这就是敢耍她罗黛西的代价! 第418章 购物是排解心情的好方法 苏向暖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只觉得身心俱疲。 她对着车上磐石珠宝派来,负责保护她的保镖轻声说道:“可以在前面路边停一下,把我下来吗?我想一个人走走。” 见保镖面露难色,她补充道:“我就是想一个人呆会儿,散散心,不会有事的。” 保镖有些为难:“抱歉,苏小姐。” 另一位保镖提议道:“苏小姐,如果您想独处,我们可以隐藏在暗处跟着,保证不打扰您。” 苏向暖摇了摇头,放弃了:“不用了,太麻烦你们了。” 她沉默了片刻,改口道:“那……送我去附近的商场吧。我想去买件衣服。” 她想尽快换掉身上这件让她感到无比羞耻的裙子,仿佛这样就能连同刚才在办公室里遭受的屈辱一起换掉。 “好的,苏小姐。” 到达商场后,苏向暖随便走进一家女装店,迅速挑选了一套款式简单的衣服,换下那条超短裙。 试衣间里,她拿着那团轻薄的的布料,越看越气。 她索性把它想象成陆宴临那张冷漠的脸,用力撕扯起来,直到布料变成碎片,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她胸口堵着的那股郁结之气,似乎才稍微顺畅了一点。 她走出试衣间,将新裙子买下,然后对等在外面的保镖说:“我买好了,麻烦送我回家吧。” 这时,其中一名保镖忽然指着商场中央的大屏幕,语气略带夸张地开口:“苏小姐,您看!商场通知,今天全场女装限时一折!这优惠力度太大了!” 苏向暖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兴趣缺缺地摇摇头:“不用了,我已经买好了。” 那名保镖却像是格外热心,继续劝道:“这么大的优惠,我可是头一回见!听说是因为商场周年庆搞大放送,回馈顾客,仅限刚入场一个小时的顾客参与,我们刚好符合条件!苏小姐,您真的不再看看?买到就是赚到啊!” 苏向暖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平时这些保镖都沉默寡言,从不主动搭话的。 她解释道:“这多半是商家的营销噱头罢了。估计是把原价两百的衣服标到两千,再说打一折,其实根本没便宜。” 保镖见她不为所动,急得挠头:“不是假的!我问过商场工作人员了,是真活动!苏小姐,机会难得啊!” 保镖抓耳挠腮地想着还能用什么理由留住她。 就在刚才,他们接到了陆总的电话。 陆总问了他们,苏小姐现在的状态。 他们汇报苏小姐来了商场。 于是陆总就让他们想办法劝苏小姐留下来购物。 他们也听说过,购物是排解心情的好方法。 但没想到的是,陆总为了让苏小姐能开心购物,居然花了这么大手笔! 保镖看着苏小姐兴致不高,只想快点回家的样子,急得冒汗。 要是苏小姐就这么走了,那陆总这笔钱不是白花了吗! 他急中生智,换了个理由,带着点不好意思说道:“苏小姐,其实、其实我也想去看看,给我老婆挑两件衣服,给她个惊喜。可我一个大老粗,实在不会挑……苏小姐,您眼光好,能、能帮我参谋一下吗?” 苏向暖愣了一下,看着他带着点窘迫的样子,想到他们平时尽职尽责地保护自己,心一软,点了点头:“……好吧。” 她转念一想,自己也确实需要添置几套正式些的衣服了。 等去了德兰,在磐石集团总部那样的大企业上班,穿着打扮也不能太随意了。 “那就去看看吧。” 第419章 障眼法 与此同时,陆氏集团顶楼办公室。 陈锋拿着手机,面色凝重地敲响了门。 “进来。” 陈锋快步走进,汇报道:“陆总,刚收到消息,罗小姐被瓦莱里诺的人绑架了。” 陆宴临眉头蹙起:“她身边的保镖呢?” 陈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据我们的人观察,罗小姐把他们全都派去跟踪太太了,扬言要……要给太太点颜色看看。” 陆宴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哂笑:“真是个自作自受的蠢货。” 陈锋继续汇报,“瓦莱里诺的人放出话来,要求您亲自带着赎金去交换罗小姐,否则就撕票。套路和当初对付陆翔宇时如出一辙。陆总,我们该怎么应对?” “你先和他们周旋,营造积极营救的假象,尽量拖延时间。”陆宴临冷静吩咐。 “再派一队人暗中搜查绑架地点,可以故意露出些痕迹,让他们知道我们在行动。” “另外,派人去通知罗家,让他们自己决定是否私下报警。” 陈锋躬身:“是。”他转身正要去办。 “等等。”陆宴临叫住他。 “联系王菁,让她以公司的名义,催促暖暖明天就必须动身前往德兰总部报到入职。不要给她任何拖延的机会。” 只有苏向暖和他正式离婚,离开云城前往德兰,去到磐石集团的保护伞下,她才算真正的安全。 陈锋会意,点头道:“是,陆总,我立刻去办。” ———————————— 另一边,瓦莱里诺的据点。 一名手下挂断了电话,走到一个坐在上位的中年男人面前。 那个男人脸上戴着包住整张脸的银色面具。 手下鞠了个躬,恭敬地汇报道: “先生,陆宴临那边似乎看穿了我们的意图,并没有答应立刻亲自前来。但他表示钱不是问题,让我们千万不要伤害人质。看来,他确实很在意这位未婚妻。” 面具男人发出一声低笑,他的声音如同碎玻璃摩擦般沙哑刺耳: “在意?是在意她这个人,还是在意她背后罗家的势力?或者……这个女人只是他抛出来的一个障眼法?” 他微微抬手,吩咐道:“把那个女人带进来。” “是!” 两名手下立刻将罗黛西拖了进来,粗暴地扯下罩在她头上的黑布头套,紧接着,一桶冰水迎面泼了上去! “啊啊啊——!”罗黛西被刺骨的冰冷激得尖叫着清醒过来。 “是谁!你们这群混蛋!知道我是谁吗?敢动我,我爸爸和阿临哥哥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这时,那个沙哑难听的声音再次响起。 “艾尔。” 名叫艾尔的高大男人立刻躬身:“明白了,先生。” 他走到罗黛西面前蹲下,手中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冰凉的刀面缓缓贴上罗黛西惨白的脸颊。 “罗小姐,看来你还没有认清自己现在的处境。” 艾尔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十足的威胁,“小声点。我们先生最讨厌吵闹。如果你再发出任何令人不悦的噪音,你的舌头……就别想要了。” 罗黛西惊恐地睁大了双眼,感受着那冰冷的刀锋从脸颊游移到她的嘴唇,试图撬开她紧闭的牙关。 又一桶冰水泼下,罗黛西被冻得浑身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却死死咬住嘴唇,再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艾尔站起身,回到面具男人身边:“先生,罗小姐现在已经清醒了。” 罗黛西惊恐地领着这些衣着整齐、纪律严明的黑衣人,终于意识到他们不是普通的绑匪。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恐惧。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她声音颤抖地问。 第420章 他心里还爱着苏向暖 艾尔满意地看着罗黛西惊恐的眼神:“罗小姐放心,我们已经联系了你的未婚夫陆总,只要他肯亲自把钱送过来,我们就放你走。” 罗黛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喊道:“你们是为了钱是吧!放了我!只要放了我,你们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我爸爸也会给!双倍!不,三倍都行!” 艾尔冷笑一声:“看来罗小姐还没搞清楚状况。你的未婚夫没告诉你吗?我们是他的仇人。” “你、你们的意思是……”罗黛西的声音发抖,“你们根本不是想要钱,只是想用这个理由逼阿临哥哥自投罗网?” “看来罗小姐终于开窍了。”艾尔轻轻鼓掌,“可惜,陆总显然也看穿了这一点。” 他俯下身,露出个戏谑的笑容:“现在,就要看罗小姐你在陆总心里,到底有多少分量了。他会不会为了你……甘愿冒这个生命危险呢?” “来人,”艾尔朝手下示意,“把录音机拿来。” 他转向罗黛西,“罗小姐,你可要好好配合,让陆总听到你的求救,心甘情愿地来救你啊。我想,你一定不会想见识我们瓦莱里诺的‘待客’之道。” 瓦莱里诺! 罗黛西浑身一颤。 她听说过这个名字! 全球最大的黑手党组织,势力庞大,手段极其可怕。 落在他们手中,简直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阿临哥哥怎么会惹上这么可怕的组织? 虽然阿临哥哥答应和她联姻,但罗黛西根本没有自信,他会为了她,冒生命危险来救她! 可是如果阿临哥哥没有来,瓦莱里诺这群人,会不会把怒火发泄到她身上,把她折磨致死? 她不想死! 更不想遭受那种非人的虐待! 在求生欲驱使下,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些人和她无冤无仇,绑架她只是为了当诱饵,引阿临哥哥上钩。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能换个诱饵呢? “你们抓错人了!”罗黛西突然喊道,“陆宴临根本不爱我!他答应和我联姻,只是为了得到罗氏集团的支持而已!他绝对不会为了救我而让自己身处险境的!” 艾尔挑眉:“哦?罗小姐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听你这意思……是有更好的建议?” 罗黛西毫不犹豫地吐出那个名字:“苏向暖!” 艾尔眼神微动:“你是说陆宴临的那个前妻?” “对!就是她!”罗黛西急切地肯定道,“他们还没正式办离婚手续,苏向暖在法律上还是他的妻子!” 艾尔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审慎:“罗小姐,我们做过详细的背景调查。” “陆宴临继承陆家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要和苏向暖离婚,态度非常决绝。看不出他对这位前妻还有任何留恋。” “你觉得,我们会去绑架一个他急于摆脱的女人,来威胁他?这岂不是在帮他解决麻烦?” 罗黛西咬紧牙关,心想,豁出去了! 她必须编一个让他们相信的故事。 “那都是装出来的!”罗黛西咬牙编造着,“我看得出来,其实他是因为陆氏集团现在急需我们罗家的合作,才迫不得已和苏向暖离婚!” “他心里根本还爱着苏向暖!只等他利用联姻稳住陆氏,重新振兴集团之后,一定会想办法再把苏向暖接回来!” 她激动地说着违心至极的谎话,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真实。 她希望瓦莱里诺的人真的相信了,然后把目标换成苏向暖。 这样,不仅能让自己脱险,还能让瓦莱里诺帮她除掉苏向暖这个隐患,她就不必担心有一天她会和阿临哥哥旧情复燃。 为了让谎言更可信,她急忙补充:“对了!他们今天还在办公室里单独待了很久!那就是在私会!就是为了骗过所有人!不信你们可以去查!” “而且,我知道苏向暖现在在哪里!她就在市中心的商场里!我派了保镖去跟踪她,我可以让他们随时向你们汇报苏向暖的准确位置!” 第421章 让他自己选 艾尔迟疑片刻,走到一直静坐在阴影处、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面前,恭敬地请示: “先生,您看……?” 男人言简意赅:“抓。” 艾尔有些迟疑:“可是先生,我们之前的调查和跟踪都显示,苏向暖确实已经和陆宴临断了联系。” “虽然她单方面似乎想要复合,但陆宴临态度很坚决,连离婚的合同都拟好,就等苏向暖签字。” 他继续补充:“另外,苏向暖现在是磐石珠宝的员工,最近还参加了磐石集团总部的春季珠宝大秀。磐石集团为此还特意派了保镖保护,也是看管她。” “如果我们强行抓人,势必会留下痕迹。她现在算是磐石集团的人,这么做很可能会和磐石集团起冲突。” “我们之前评估后也认为,没必要冒着得罪磐石集团的风险,从一个即将离婚、与陆宴临已经没有关系的女人身上下手。” “何必因为眼前这个女人的一句话就改变计划?在我看来,这只是她为了自保,随便找个人当替罪羊所编造的谎言?” 面具男人沉默片刻,平静地说道:“不能放过任何可能性。磐石集团那边可能造成的后果,由我来承担。” 艾尔还是有些不解:“您真的认为,陆宴临会更在乎那个即将离婚的前妻,而不是这个马上要联姻、能带来巨大利益的未婚妻?” 男人轻轻摇头。 “那为什么……”艾尔更加困惑。 “既然不确定,”男人淡淡道,“就都抓来。让他自己选。” ———————————— 另一边,商场里。 苏向暖和几个保镖手里都提满了大包小包,几乎快要拿不下。 这可以说是苏向暖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冲动和疯狂地消费。 她万万没想到,那个“全场女装一折”的促销活动居然是真的! 价格低到令人难以置信! 她几乎是把未来几年可能需要的衣服都买了个遍。 还兴奋地打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许诗蕴,顺便帮她也抢购了好几套。 不得不说,购物确实是排解郁闷的绝佳方式。 经过几个小时的血拼,沉浸在抢购、刷卡、收获漂亮新衣的兴奋和满足中。 什么男人,什么烦恼,早就被她抛到脑后。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冲进店里,和众多顾客一起争分夺秒抢购商品的刺激感。 简直像打了一场紧张又畅快的仗。 苏向暖自己提着好几个沉重的购物袋,看着沦为苦力、手里提满她的战利品的保镖们。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今天真是麻烦各位了。” 保镖们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苏小姐您还帮我们挑了这么多衣服,我老婆肯定高兴坏了。” “是啊,”另一个保镖附和,“谢谢苏小姐,我女朋友一定很喜欢。” 虽然他们既没有老婆也没有女朋友,更不知道这么多女装该给谁穿。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苏向暖意犹未尽地看着手里的购物袋,“再买就真的穿不完了。” 苏向暖正准备和保镖们一起离开商场,这时,一个女孩突然从转角处的卫生间冲出来,撞到了苏向暖。 苏向暖手里的购物袋掉了一地。 撞到她的女孩看见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带着哭腔求助道: “姐姐,姐姐你可以帮帮我吗?我……我下面流了好多血……我是不是要死了?” 苏向暖低头一看,女孩的裤子上有一片褐色的血迹。 看她的年龄和反应,苏向暖心里大致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刚刚经历初潮、却缺乏相关知识的青春期女孩。 她柔声问道:“小妹妹,别怕。你妈妈呢?没跟你一起来吗?” 女孩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摇着头说:“我……我是孤儿,没有妈妈……” 苏向暖顿时明白,忍不住心生怜悯。 她立刻将自己身上穿着的长风衣脱下来,披在女孩身上,帮她遮挡住裤子上的痕迹。 “你别着急,没事的,这不是生病,姐姐教你怎么办。” 她安抚着小女孩,想起自己包里正好随身带着备用的卫生巾。 她把购物袋交给保镖,带着歉意说道:“不好意思,几位大哥,麻烦你们再等我一下。我带她去下洗手间,帮她处理一下,很快就好。” 说完,便牵着女孩的手走进了卫生间。 第422章 我会亲自去把她带回来 陆氏集团顶楼办公室内,罗父焦急地冲了进来:“黛西那边有消息了吗?她到底怎么样了?” 陆宴临将录音推到他面前:“罗董不必担心,听声音,她状态不错。” 罗父点开录音,里面立刻传出罗黛西撕心裂肺的求救声。 他气得脸色铁青,“你管这叫状态不错?!” 他很想对陆宴临发火,但一想到要救下女儿,还需要依靠眼前这个男人,只能强压怒气。 “赎金我已经备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把黛西救回来?” 陆宴临慢条斯理地靠在椅背上,“我不是建议罗董报警了吗?警方那边怎么说?” 罗父压低声音吼道:“对面是瓦莱里诺!根本不是普通绑匪!报警?万一激怒了他们,他们撕票怎么办?!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见陆宴临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罗父更是气急败坏:“你根本不在乎黛西的死活,是不是?” “罗董这话从何说起。”陆宴临坐起身,“我怎么会不在意黛西?我已经派人尽力去打探瓦莱里诺的藏身之处,也明确告知对方钱不是问题。我这不是在积极营救吗?” “可绑匪说了必须你亲自去!而且要尽快!不然……不然他们下次寄过来的,可能就是黛西的手或者脚了!” 罗父气急,“你明知道瓦莱里诺是冲着你来的!他们的目标就是你!必须是你亲自去交赎金!” 陆宴临轻笑一声:“既然罗董清楚这是个陷阱,那您为什么还会认为我会往里跳?” “就算我再爱您的女儿,我会愚蠢到为了她献出自己的生命吗?” 罗父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是啊,人都只有一条命,谁会愿意为了别人献出生命? 就在这时,陈锋快步走进来,低声对陆宴临说:“陆总,有紧急情况需要汇报。” 见陈锋神色凝重,陆宴临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失陪一下,罗董。” 来到隔壁会客室,陈锋急忙汇报:“陆总,出事了。刚收到紧急消息……太太……太太她被瓦莱里诺的人绑架了!” 陆宴临脸色骤变:“怎么回事?她身边的保镖呢?” 陈锋额头冒汗,解释道:“太太进了女卫生间,保镖不方便跟进去……他们在外面等了很久不见太太出来,察觉不对进去查看时,才发现……才发现人已经不见了,出事了!” 陆宴临下颌紧绷,“一群废物。” 他阴沉着脸回到办公室。 罗父还在那里焦躁地踱步,见他回来,立刻又缠了上来: “宴临!这件事归根结底是你惹出来的!瓦莱里诺针对的是你们陆家人!黛西完全是被你波及的无辜者!你必须负责!必须把她给我完好无损地救回来!” 陆宴临此刻脸上乌云密布,冷声开口:“好。” “你不愿意也必须去!不然我们两家的合作就……等等,你刚刚说什么?”罗父原本还要继续施压,闻言一愣。 陆宴临抬起眼,一字一句地说:“我说,我会亲自去,把她带回来。” ———————————— 苏向暖从一片混沌中逐渐恢复意识,首先感觉到的是眼前一片黑暗。 她的头上似乎被套了个厚厚的头套。 她努力回忆着失去意识前的经过。 她记得自己遇到了那个需要帮助的小女孩,好心带她进了商场的女卫生间,耐心地教她生理知识,告诉她怎么使用卫生巾…… 然后呢? 她隐约觉得当时卫生间里安静得有些诡异,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镜子…… 一个高大的黑衣蒙面男子正站在她背后! 就在那个瞬间,他猛地用一块带着刺鼻气味的布巾捂住了她的口鼻! 再后来……她就失去了意识。 还好,在那一刻她及时反应过来,屏住了呼吸,没有吸入过多的麻药,现在才能提前清醒过来。 没想到那个看上去可怜无助的小女孩,竟然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这次又是谁这么处心积虑地绑架她? 第423章 我们先生已经等候多时 “艾尔先生。”一个恭敬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打断了苏向暖的思绪。 被称作艾尔的男人问道:“人质怎么样了?” “按照麻药的剂量,预计她还有三个小时左右才会醒过来。需要现在把她弄醒吗?” “不急,陆氏集团的人还要一个小时才到。” 陆氏集团?这次绑架……难道和陆宴临有关? 苏向暖正思索着,忽然听到脚步声靠近。 她连忙闭上眼睛,继续伪装成昏迷状态。 接着,她感觉到一丝光亮,是蒙在她头上的头套被人掀开。 苏向暖拼命稳住狂跳的心脏,控制住呼吸,不敢流露出任何清醒的迹象。 希望没有被发现。 那头套很快又被放了下来,遮挡住了光线。 脚步声随之远去。 她听到艾尔吩咐手下:“你们全部守在门口,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是,艾尔先生!”手下齐声应道。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后,她听见房门被关上的声音。 苏向暖竖着耳朵,屏息凝神地仔细听了很久。 直到彻底确认房间里除了她自己再没有别人,才小心地用肩膀蹭开头套。 重获视野后,她立刻警惕地打量起四周。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间豪宅的卧室,但装潢破旧,积满了灰尘,似乎已经废弃多年。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手铐铐住的双手,心里涌起一丝庆幸。 多亏了前段时间,她一时兴起缠着陆宴临教她健身。 陆宴临见她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为了提起她的兴趣,主动提出要教她一些实用的东西。 比如防身术和遇见危险时的自救办法。 其中就包括,如何在没有任何工具的情况下,巧妙地解开被手铐铐住的双手。 没想到,当时她觉得只是学来玩玩的技能,竟然在此时此刻,真的派上了用场! 成功解开手铐后,苏向暖终于能自由活动了。 她揉了揉被硌得发红的手腕,警惕地打量着这个房间。 眼下情况不明,她不敢轻举妄动。 房间唯一的窗户被厚重的木板钉得死死的,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 门外还有守卫,硬闯肯定行不通。 她轻手轻脚地挪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屏息凝神,努力捕捉外面的动静。 门外看守的对话,断断续续地传了进来: “听说那个叫陆宴临的,已经带着钱在路上了,马上就到。” “总算能解决这个最难啃的硬骨头了,陆家就数他最难对付,第一次碰到这么难搞的目标。” “早知道抓住他的女人这么管用,能让他自投罗网,咱们之前何必费那么大劲。” “等解决了陆宴临,陆家人总算全部都清理干净了。我们终于可以离开云城了。” “不过……那个陆宴临之前那么警惕,防范得滴水不漏,咱们安插人手都困难。这次他真会老老实实跳进陷阱?” “他不来也不行啊。艾尔先生说了,一个小时不见人,就剁人质一根手指头送过去。” “我还是有点担心,他会不会耍什么花招?” “放心,山坡上全是我们的狙击手,房子内外也埋伏好了人手,房子底下还埋了炸药。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逃不掉!” 门内的苏向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呼出声。 他们的目标……竟然是陆宴临?! 他们绑架她,是为了用她来要挟陆宴临? 逼他为了救她,主动踏入这个为他精心准备的陷阱?! 不行!她必须想办法告诉陆宴临! 告诉他这是个圈套!让他千万不要来! 只要她能逃出去,陆宴临就不用为了她以身犯险了! 苏向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仔细检查这个房间。 她的目光落在房间内侧自带的小卫生间里,注意到了天花板上那个通风管道口。 她爬上马桶,费力地卸下了通风管道的格栅盖板。 多亏这段时间坚持锻炼,她的臂力提升了不少,否则还真不一定能爬上去。 狭窄黑暗的通风管道内,苏向暖只能匍匐前进。 管道四通八达,连接着不同的房间。 她努力辨认着方向,试图找到通往建筑外围的出口。 透过管道缝隙,她能看见下方走廊里不时走过的黑衣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衣服上还有标志, 这显然像是个训练有素的恐怖组织。 她小心翼翼地爬着,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她爬着爬着,突然听到下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其中一道脚步声让她觉得莫名熟悉。 她悄悄挪开一点缝隙,向下望去。 下面似乎是这栋豪宅的挑高大厅。 只见一个黑衣守卫正领着一个男人走进来。 “陆先生,请往这边走,我们先生已经等候多时了。” 果然!是陆宴临! 第424章 临别赠礼 苏向暖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大喊,想告诉他,她已经自己逃出来了,让他快跑,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可她看到大厅里、陆宴临的周围,站满了黑衣守卫,每个人腰间都别着武器。 她不确定自己此刻贸然出声,会不会立刻被打成筛子,反而让局面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陆宴临已经大步走向大厅中央。 他将手中的箱子放在地上,抬头望向坐在高位的阴影处的男人: “钱我带来了。我的人呢?” 阴影中的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手示意。 艾尔从他身边走出来:“陆先生别着急。不如,我们先玩个游戏?” 艾尔的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几声枪响。 艾尔摊了摊手,“看来陆先生来得并不够诚意啊。您那些不懂规矩的手下,我只好替您处理掉了。” 陆宴临眼神一凛,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拿出手机,对着电话下令:“所有人,停止行动,立刻撤离到别墅一公里外待命。” 说完,他直接关机,然后将手机抛到了艾尔脚边。 “现在,可以了吗?”他冷冷地问。 艾尔满意地鼓了鼓掌:“陆先生果然识时务。难怪能把奄奄一息的陆氏重新振兴起来。” 苏向暖在通风管道里屏住呼吸,焦急地注视着下方。 听到陆宴临的人被发现,还被解决了,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安排的一切,看来都被对方彻底看穿了。 她内心陷入焦灼。 是现在就跳下去,和陆宴临一起面对这一切? 还是想办法逃出去报警,将她观察到的别墅的布局和绑匪的情况告诉警方? 可她又担心,自己根本来不及报警。 一旦绑匪发现她不见了,肯定会立刻对陆宴临下毒手。 等她带着警察赶到,恐怕为时已晚。 更何况,在这样严密的看守下,她能不能成功逃出去都是个问题。 如果他注定难逃一劫…… 那她……想要陪在他身边,至少,不是让他一个人。 底下的对话仍在继续。 艾尔慢悠悠地开口:“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陆先生。我们刚刚请来了您的前妻苏向暖小姐。而您带来的钱,只够赎回一个人。” 陆宴临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你们抓她做什么?” “这要感谢您的未婚妻罗小姐,”艾尔笑道,“是她告诉我们,您真正爱的人,其实是您的前妻。” 他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陆宴临的表情,继续说道:“所以,我们也很想知道,陆先生您的心里,到底更在意谁?” “现在,有一个选择摆在您面前。您只能选择救下一个人。” “您是选择救您的未婚妻罗小姐呢,还是您的前妻苏小姐?” 苏通风管道里的苏向暖,不自觉地握紧拳头。 什么意思?他们不止抓了她?还抓了罗黛西? 看陆宴临刚才的反应,他显然并不知道她也在这里。 所以……他今天前来,只是为了救罗黛西? 就在这时,她听到下方的陆宴临发出一声嗤笑。 “这还用选吗?”他的语气没有一丝犹豫,“我当然是救我的未婚妻。” 艾尔挑眉:“哦?陆先生确定想好了?真的愿意将您的前妻留给我们?” “您知道她留下来会遭遇什么吗?” 陆宴临显得很不耐烦:“随你们处置。我只有一个要求,做得干净点。” “陆先生还真是无情啊。”艾尔拍了拍手。 他还想说什么,阴影处的男人轻咳一声。 艾尔立刻收敛神色,快步走过去躬身请示。 片刻后,他走回来,当着陆宴临的面,对手下吩咐道:“既然陆先生对他的前妻如此绝情,我们也不能白白当这个恶人。总得让苏小姐知道,是谁造成了她今天的结局。” 他对手下扬了扬下巴:“去,把苏向暖带过来。当着陆先生的面,砍掉她一根手指,就当是……临别赠礼了。” “等等!”陆宴临突然开口。 艾尔露出玩味的表情:“陆先生这是舍不得了?” 第425章 她可以自己救自己 “你们怎么处置她我不管。”陆宴临冷冷道,“但我必须立刻见到罗黛西,确认她安然无恙。” 艾尔撇了撇嘴:“陆先生对您的未婚妻,还真是情深意重啊。” 他对手下吩咐:“去把罗小姐请出来。” 很快,罗黛西被两个黑衣人带了上来。 陆宴临走上前,半蹲下身,摘下了她的头套。 罗黛西骤然从黑暗恢复光明,看清眼前的人竟然是陆宴临!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泪水瞬间涌了出来:“阿临哥哥!你……你居然真的来了!你真的来救我了!” 陆宴临的声音温柔:“别怕,我选择救你。” 罗黛西激动得热泪盈眶。 她原本只是想骗瓦莱里诺去抓苏向暖当替死鬼,好让他们放了自己。 没想到这群人这么狡诈,抓了苏向暖还不放过她,竟然逼陆宴临二选一! 她本以为自己肯定死定了。 万万没想到,阿临哥哥不仅亲自来了,而且选择的竟然是她! 她扑进陆宴临怀里,声音哽咽:“阿临哥哥,是我误会你了!原来……原来你心里真的有我!你这么爱我!” 通风管道里,苏向暖冷冷地看着下方那相拥的两人。 她只觉得刚才那个想要陪他同生共死的自己无比可笑。 他根本不需要她。 他需要的是罗黛西陪在他身边。 她居然还一直心存妄想,以为陆宴临对她还有感情。 在生死抉择面前,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罗黛西,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 苏向暖终于将自己对陆宴临最后的一点爱,亲手掐灭了。 没有人来救她,没关系。 她可以自己救自己! 苏向暖不再犹豫,咬紧牙关,继续在狭窄黑暗的通风管道中向前爬去。 她必须集中精神,找到出口。 后门的方向,守卫或许会松懈一些。 正当她一边艰难地爬行,一边在脑中规划着路线时,前方突然传来细微的响动。 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存在。 苏向暖瞬间僵在原地。 是被绑匪发现了吗? 一道手电光突然照在她脸上,刺得她眯起眼睛。 “苏小姐?” 对面传来压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喜。 苏向暖定睛看去,几个穿着特种兵制服的人正看着她,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最前面的男人用气音说:“苏小姐,别怕!我们是云城军方派来营救您的。请跟我们走!” 他们示意她跟上,然后动作娴熟地在前面引路。 几分钟后,他们抵达了一个隐蔽的管道出口。 下面的人先利落地跳下去,然后小心地将苏向暖接了下来。 落地后,苏向暖警惕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提醒:“我听到他们说,这附近有埋伏,山坡上还有狙击手。” 领头的特种兵露出沉稳的笑容:“放心吧,苏小姐。外围的埋伏已经被我们秘密清理掉了。山坡上的狙击点,也全部拔除。您现在安全了。” 苏向暖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由衷地感叹:“你们太厉害了。” “这是我们的职责。”领头特种兵说道,“苏小姐,我先护送您去安全地点与其他人员会合。” 苏向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别墅:“可是,里面还有陆……还有两个人质。” 特种兵回答:“不用担心苏小姐,后续的营救行动已有周密计划,我们的人会处理。” —————————————— 大厅内,陆宴临不着痕迹地推开了抱着他的罗黛西。 他耳道里的微型耳麦传来声音:“陆总,太太自己成功脱身,我们的人已经接应到她。一切安全,正在护送太太前往安全地点。” “其他部署均已就位,可以直接进入最后阶段。” 陆宴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看来他的暖暖比他想象中还要有本事。 他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在耳麦上快速敲击了两下。 耳麦里立刻传来回应:“明白。最终阶段启动,倒计时十分钟。” 陆宴临直起身,既然苏向暖已经安全,他也不需要再和这群人周旋了。 第426章 摘下面具 陆宴临直接开门见山:“不必绕弯子了,我知道你们的目标是我。开个价吧,要多少钱才能买我这条命?” 艾尔却摇了摇头:“陆先生误会了,我们并不想要您的命。” 这个回答倒是有些出乎陆宴临的意料。 他挑眉:“哦?你们瓦莱里诺的目标,不是要清除所有陆家人吗?” 艾尔点头,又摇头:“是,但您是例外。” “先生说了,只要您愿意乖乖跟我们走,可以保证您性命无虞。” 这倒是陆宴临没有预想到的回答。 陆宴临淡淡问道:“如果我说不呢?” 艾尔的回答冷酷又直接:“那就打断手脚,留下一口气,强行带走。” 陆宴临沉思片刻,忽然开口:“跟你们走,可以。” “但在那之前,我必须知道,你们对陆家赶尽杀绝的原因。” 他的目光锐利如刃,直直射向上首那片阴影处的座位。 仿佛能穿透黑暗,与隐藏在阴影中的人直接对视。 “不如,请一直坐在那里的卢卡教父,亲自出来为我解惑?” 艾尔吃了一惊,没想到陆宴临早就看出坐在阴影处的人是谁。 陆宴临越过罗黛西,向着教父的位置向前两步。 “站住!”周围几个黑衣手下立刻掏出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他。 他却视若无睹,继续向前。 艾尔急忙请示:“先生……?” 阴影中的卢卡教父抬起一只手,示意他退下。 教父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随着他的现身,周围所有手下立刻收起枪,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姿态无比恭敬。 这是陆宴临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神秘莫测、掌控着全球最大黑手党组织的教父。 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年近中年,身高与他相仿,周身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银色面具将他的脸严严实实地包裹住,没有露出一丝肌肤。 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像是碎玻璃摩擦般难听: “你不怕死吗?” 陆宴临神色不变:“我既然敢来,就有把握让你们不开枪。因为我手里有你想要的筹码。” 卢卡教父冷笑:“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和陆绍军有关的事。”陆宴临语焉不详,却意有所指。 卢卡教父冷哼一声:“陆绍军已经死了,我不认为他还能留下什么消息,足以让我心动。” 陆宴临但笑不语。 卢卡教父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想和我谈交易?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资格。” 他的目光定在陆宴临脸上:“不如先摘下面具,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陆宴临忍不住轻笑一声,“卢卡先生是见不惯同一个场合里,除了您还有别人戴面具是吗?” 艾尔怒喝:“大胆!你怎么敢这么和先生说话!” 他示意手下:“来人,摘掉他的面具!” 一群黑衣人立刻围拢上来,准备强行制住陆宴临,摘下他的面具。 这时,陆宴临的耳麦里传来声音:“陆总,倒计时最后一分钟。” 陆宴临抬手,拦住了围上来的手下。 “不必劳烦,我自己来。” 接着,他话锋一转,提出条件:“我摘下面具可以,但只有卢卡先生一人可以看见。” 艾尔立刻反对:“先生,这太危险了……” 卢卡教父凝视着陆宴临片刻,下令:“照他说的做。全体背过身。” 命令一下,所有手下,包括艾尔,尽管面露担忧,但还是整齐划一地转过身去。 卢卡教父看向陆宴临:“现在,可以摘了吗?” 第427章 有些意外 陆宴临紧紧盯着卢卡教父,仿佛想透过那张包裹住整张脸的银色面具,看清他的真实神情。 耳麦里再次传来声音:“最后三十秒。” 陆宴临缓缓开口:“我的母亲嘱咐过我,不能主动在外人面前摘下面具。” “卢卡先生既然想看清我的真容,不如……您亲自来摘?” 卢卡教父听到他的话,顿了一下。 艾尔虽然背对着,但听见这话,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 “先生!小心有诈!” 卢卡教父无视他的话,迈步上前。 耳麦中:“最后二十秒。” 陆宴临摊开手,表现得不像有任何抵抗的意思,像是任由他动作。 卢卡教父伸出手,手指触碰到陆宴临面具的边缘。 然后,猛地掀开—— “哐当!” 面具掉落在地。 当看清陆宴临面容的瞬间,卢卡教父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不可能!这!这怎么可能……” 他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连连后退,几乎想要逃跑。 陆宴临皱起了眉头,卢卡教父的反应过于剧烈,让他有些意外。 耳麦开始倒数:“十、九、八……” 随着倒计时开始,大厅的天花板上瞬间冒出滚滚浓烟。 瞬间,整个空间被烟雾笼罩,视线一片模糊。 艾尔在烟雾中大喊:“小心头顶!” 手下们朝着天花板上冒烟的位置疯狂射击。 陆宴临弯腰捡起自己的面具,重新戴回脸上。 他嫌弃地瞥了一眼身后尖叫的罗黛西,一记手刀将她劈晕。 随后他拎起她,敏捷地翻出窗户。 下一秒,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 陆宴临扛着罗黛西来到汇合点,将她丢给迎上来的手下。 “将她送去给罗董。” 他环顾四周,没看到那道他想看见的身影。 陈锋见状连忙汇报:“太太之前一直等您出来,看到您平安带着罗小姐出来后,她就先离开了。” 陆宴临眉头微蹙:“她受伤了吗?” 陈锋连忙回答:“手上有些轻微的划伤,应该是拆卸通风管道口栅栏时不小心弄的。随行的医生已经为太太包扎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的人是在大厅附近的通风管道里发现太太的。她可能……听到了您和瓦莱里诺的人说的话……” 他们通过耳麦,能听见陆总毫不犹豫选罗黛西时说的话。 他们知道真相,当然没事。 但是太太什么都不知道,听了陆总这么绝情的话…… 陆宴临低低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陈锋见陆总没有多说什么,只好问:“陆总,接下来该怎么安排?” “多留几个人收尾,”陆宴临沉声吩咐,“必须确保找到卢卡教父的尸体。” 那枚炸弹原本就安置在他站立的位置附近。 他揉了揉眉心,眼底掠过一丝遗憾。 他原本计算好了炸弹的位置,就在他站立的地方。 他本想引诱卢卡教父再靠近些,确保对方必死无疑。 没想到卢卡教父看到他的脸后反应那么大,竟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虽然爆炸范围足以覆盖那片区域,但在没有亲眼见到尸体之前,他始终不能完全放心。 第428章 走上人生巅峰 苏向暖坐上车,惊讶地发现来接她的保镖们个个鼻青脸肿。 她担心地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一个保镖龇牙咧嘴地笑着回答:“没事的苏小姐,就是着急赶路时不小心摔了一跤。” 苏向暖有些疑惑,摔跤能把每个人的脸都摔成这样吗? 她没再多问,对着他们真诚道谢:“这次真的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及时发现并联系了云城军方,我恐怕没那么容易脱险。” 她之前还以为,磐石集团派这些保镖来,是为了看着她,防止她泄露珠宝秀的商业机密。 没想到他们是真的在全力保护她的安全。 这次她被绑架,也多亏了他们反应迅速,追踪到她的下落,还联系军方展开营救。 不得不说,磐石集团的名号确实很有分量。 保镖们连忙摆手:“您千万别这么说,让您遭遇绑架本来就是我们的失职。” 苏向暖摇摇头,“这次的绑架和你们没关系,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您千万别这么说,您的安全最重要。”保镖们诚惶诚恐地回答。 这时,另一个保镖将她的手提包递过来:“苏小姐,这是您的随身物品。” 苏向暖道谢接过。 这包应该是在她被绑时落在洗手间了。 她打开包,取出手机。 发现有好多通未接来电,都是王总监打来的。 她连忙回拨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 “抱歉王总监,我刚才……出了点意外,没及时接到您的电话。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菁关切地问:“意外?你没事吧?” 苏向暖赶紧回答:“没事没事,已经解决了” 王菁这才转入正题:“是这样,集团总部那边催得比较急。关于调任德兰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那边希望你能明天就到岗报到,时间上……你可以吗?” 苏向暖没想到时间这么紧迫。 不过,她已经做好了决定。 “王总监,我考虑好了。我接受总部的调任,明天会准时前往德兰报到。” 王菁松了口气:“太好了!相应的调动手续我都已经帮你处理好了。你在分公司这边的私人物品,我也会安排人帮你打包整理好,直接寄送到德兰的地址。你只需要准备好随身行李就行。” 苏向暖感激:“好的,谢谢您,王总监。这段时间,承蒙您照顾了。” 挂断电话后,苏向暖对司机报了家里的地址。 她需要回去收拾前往德兰的行李。 ———————————— 回到许久未归的,这个曾属于她和陆宴临的家。 苏向暖站在门口,心情复杂。 推开门,屋里不像上次见到的那般狼藉,看来陆宴临请人打扫过了。 里面很干净,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但只要细看就会发现,每件物品的摆放位置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保洁人员显然不知道它们原本该在哪儿。 正是这些细微的差别,让这个家变得熟悉却陌生。 苏向暖将这个家认认真真地逛了一遍。 明明房子买了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仔细地看过每一个地方。 看完后,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收拾行李。 她将自己的衣物、用品,还有小西的所有东西,分门别类地打包进一个个纸箱里。 没过多久,许诗蕴带着她寄放在她那里的行李,以及小西一起过来了。 苏向暖在决定去德兰的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 许诗蕴虽然万分不舍,但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一听她说要整理行李,二话不说就赶来帮忙。 她看着苏向暖整理出一个又一个纸箱,许诗蕴惊讶地问:“我的向暖啊,你这是要把家搬空啊?带些常穿的衣物和必需品不就行了吗?” 苏向暖正将一摞设计书籍和笔记仔细装箱,头也不抬地回答:“我打算把这个房子卖了。” 这个家里承载了她和陆宴临太多的回忆。 既然已经决定分开,那就干脆断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念想。 许诗蕴打量着布置温馨的房子,惋惜地咂咂嘴:“太可惜了,房子做错了什么。” 但她转念一想,又咬牙切齿地改口:“卖了也好,省得留在这里,一想到那个渣男可能在这里跟别的女人……我就觉得恶心!” 她挽起袖子走过去:“还有什么要打包的?我来帮你!” 她四下看了看,发现苏向暖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 这时,她看见苏向暖又转身走进了卧室。 “咦?你卧室的东西不是都收完了吗?” 许诗蕴跟进去一看,发现苏向暖暖正在折叠的,竟然是几件男士西装。 苏向暖的动作顿了顿,解释道:“这些是陆宴临留在这里的东西。我想打包好寄给他。” 许诗蕴一听,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寄给他?!还寄个屁!这种渣男的东西,就应该直接打包丢进垃圾桶!” 她说着就要冲过去抢那几件西装,想在地上踩几脚泄愤。 苏向暖连忙侧身挡住她,把叠好的衣物放到一旁。 “你消消气。”她安抚着炸毛的好友,“既然离婚了,那这些就是他的私人物品,我们没有权利擅自处理。” 她推着许诗蕴往外走:“这里我来收拾就行。对了,你……你去帮我准备晚餐好不好?我饿了一天了,肚子都在叫了。” 许诗蕴被她半推半就地劝出了卧室,虽然还是不解气,但也勉强接受了:“那……那你别给他叠太好啊!随便找个垃圾袋塞进去就行了!” 她牵起在一旁摇尾巴的小西:“走吧,小西,我们去买菜!” “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得好好庆祝一下你妈妈马上恢复自由,甩掉渣男,升职加薪,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第429章 还不快给我去咬他 许诗蕴刚打开门,就看见站在门口的陆宴临。 她先是一愣,随即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小西好多天没见到爸爸,一看见他就激动得尾巴直摇。 它难得不对陆宴临傲娇,想扑过去让他摸摸头。 结果被许诗蕴一把拽住了狗绳。 “你个蠢狗!看清楚!这个是伤了你妈妈心的渣男!是前夫!你还敢摇尾巴?!还不快给我去咬他!” 苏向暖听到外面的吵闹,连忙跑出来。 说是争吵,其实只有许诗蕴在单方面的火力输出,而陆宴临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诗蕴,诗蕴,”苏向暖赶紧上前拉住好友的胳膊,“我来处理,没事的。你不是说要去超市吗?快去吧。” 她一边说,一边给许诗蕴用力使眼色。 许诗蕴愤愤地瞪了陆宴临和苏向暖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牵着一步三回头的小西走了。 临走前她还不忘撂下话:“我很快就回来!要是我回来还看见这渣男在这儿,苏向暖你等着瞧!” “知道啦,你快去!”苏向暖连连应声。 好不容易送走许诗蕴,苏向暖松了一口气。 她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陆宴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一个陌生人: “怎么是你来?” 她明天一早就要赶飞机去德兰,没空跟他一起去民政局办手续。 所以她刚刚联系了他的助理,让对方把离婚协议书送过来,她签好字就行。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再执着于非要和陆宴临当面办理离婚的仪式感。 对他最后的那点留恋,早在他毫不犹豫选择罗黛西的时候,就彻底消散了。 她现在只求尽快解除这段关系,然后和陆宴临一别两宽,永不再见。 陆宴临开口,声音低沉:“我来亲眼看你签字。” 苏向暖扯了扯嘴角,觉得有些好笑:“怎么,怕我又临时反悔,找借口不签?” 她没再多说,直接从他手里拿过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利落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陆宴临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签名处,直到苏向暖不耐烦地催促:“可以了吗?” 他又递来一份文件:“还有这个,财产赠与协议。算是我给你的补偿。” 苏向暖接过,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和房产,她不由得轻笑一声:“不愧是陆氏集团的掌权人,真是大方。” 话音刚落,她双手捏住协议两边,直接将协议撕成两半。 “放心,我不会纠缠你。”她语气平静,将撕碎的纸片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你的钱,我一分也不要。” “至于房子和车子,我会卖掉,所得的钱一半会打到你卡上。” “我唯一想要完整属于我的,只有小西。” 陆宴临蹙眉:“你没有必要拒绝……” “你不需要补偿我,”苏向暖打断了他,“无论你是不是陆氏集团的总裁,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和我结婚的,是那个一无所有的陆宴临,而不是陆氏集团的陆总。” “我不需要你的任何补偿。” “而我,也只是把我和陆宴临的一切,彻底分开而已。” 陆宴临喉结微动,看着她,半晌没有出声。 “对了。”苏向暖想起一件事,转身走向客厅,“你既然来了,正好把你留在这里的东西都带走。也省得我整理打包,再给你寄过去了。” 陆宴临目光落在客厅一个个纸箱上,淡淡地说:“不必整理了,就留在原地吧。” 苏向暖皱眉:“我说了,这房子会卖掉。你的东西留在这里,新房东肯定会当垃圾扔掉。” 陆宴临语气没什么起伏:“那就扔了吧。” “……”苏向暖感觉自己跟一块木头说话,“……那随便你。” 她转身走进书房,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盒子。 “这个还给你,”她递过去,“你之前交给我的手表,还有结婚时的那枚粉钻戒指。” “这两样都价值不菲,既然是陆总的东西,还是物归原主比较好。” 陆宴临接过,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璀璨的粉钻戒指上,指尖摩挲着戒圈,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这是你第三次,说要把它还给我了。” 第430章 把我送你的东西还给我 苏向暖别开脸,声音闷闷的:“这次是真的还给你了。” 陆宴临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突然开口:“还有一枚戒指呢?” 苏向暖下意识握着无名指的戒指。 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声音弱了几分:“这个戒指……你说过它不值钱,可以留给我吗?我可以出钱和你买!” 这枚戒指陪伴了她很久,而且它的设计非常有特色,她很喜欢。 “不行。这是我的东西。” 陆宴临的声音在她听来,十分无情。 苏向暖咬了下嘴唇,带着赌气的意味,猛地将戒指摘下,拍在玄关的柜子上。 “不给就不给!还给你!”她胸口起伏了一下,朝他伸出手。 “既然这样,我送你的东西,你也还给我!” 陆宴临移开视线:“今天没带。” 苏向暖睁大眼睛:“你骗人!我明明看见了!” 她不由分说拉过他的左手,果然,那枚她亲手设计制作的戒指还安安稳稳地戴在他无名指上。 她用力把它摘了下来。 视线往他手腕一扫,袖口下隐约露出一抹红色。 她顺势撸起他的袖子,果然,那条她编的红绳石子手链也还在他腕间。 她一把将手链也扯了下来。 她将这两样小东西一股脑儿地丢在了地上,然后抬起脚,狠狠地踩了一脚! 陆宴临眉头一紧:“等等……” 苏向暖瞪他:“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她觉得还不解气,转身就去储物间找出一把锤子。 当着陆宴临的面,她蹲下身,对着地上的戒指和手链,用力砸了下去。 那枚银色的对戒被砸得凹陷变形,红绳上的石子也四分五裂。 她直到将它们砸得面目全非,彻底看不出原本的样子,才停手。 她将那些碎片捡起来,全部丢进了马桶,按下冲水键。 水流漩涡将它们卷走,消失无踪。 她走回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指向门口:“陆先生,现在可以请你离开了吗?” ———————————— 许诗蕴拎着大包小包回来时,看见苏向暖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眼神发直,望着空无一物的前方。 像个失去了灵魂的漂亮娃娃,孤零零的,瞧着怪让人心疼。 她放下东西,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暖暖?咋了这是?灵魂出窍啦?” 苏向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声音有些沙哑:“离婚协议书,我签了。” 许诗蕴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欢呼起来,“好事啊!天大的好事!这必须得庆祝!普天同庆!” 她坐到苏向暖旁边,忍不住心里的好奇,问她:“对了,你怎么突然就下定决心了?之前你一直犹犹豫豫的,急死我了,我又不能按着你的头让你离婚。” 苏向暖没有将今天被绑架,还有陆宴临二选一的事情告诉她。 她只是淡淡一笑:“因为,我不爱他了。” 许诗蕴瞬间欢呼起来,抱着她在沙发上蹦了两下:“太好了!你终于醒悟了!这是我这段时间听到最好的消息!” 她举起手里的袋子,神秘兮兮地眨眨眼:“看看我买了什么好东西!” 袋子里装着各式各样的酒,啤酒、红酒、还有五颜六色的预调果酒和几瓶清酒。 “今晚咱们得一醉方休!好好庆祝你重获自由!” 苏向暖看着好友兴奋的样子,心底那点淡淡的忧伤也被冲散了不少。 她无奈地笑了笑:“你啊……” 她起身,把许诗蕴买回来的熟食、零食一一摆上茶几。 许诗蕴根本等不及,她只顾着开启一瓶瓶酒,将各种酒调和在一起,倒进高脚杯里,调出五颜六色的特制鸡尾酒。 她拿起一杯强行塞给苏向暖。 “来!这杯!庆祝苏向暖女士获得自由!” “下一杯!庆祝苏向暖女士升职加薪!” “再下一杯,祝你未来一路长虹,气死那个瞎眼的渣男!” 苏向暖被她的样子逗笑,接过酒杯,和她干杯:“谢谢你,诗蕴。” 一杯酒下肚,带着甜腻和微醺,苏向暖也渐渐被这份快乐感染。 “等等。”苏向暖忽然停下,看向在她们脚边打转的小西,“差点把我们小西忘了。” 她给小西的碗里满满的羊奶,然后郑重其事地端起自己的酒杯,跟狗碗碰了一下。 “来,小西!干杯!” “祝我们三个,未来都越来越好!每天都开开心心!” 小西似乎感受到气氛,开心地“汪汪”叫了两声,埋头舔起羊奶。 许诗蕴一把搂住苏向暖的肩膀,把她拽回来:“哎呀别管它了!它有的喝了!咱们继续!” 苏向暖看她已经喝得脸颊微红,担心地劝:“你别光喝酒,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不然明天胃该难受了。” 可许诗蕴哪里听得进去,几杯酒下肚,她已经彻底醉了。 她像是打开了情绪的闸门,突然抱住苏向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苏向暖!你要去那么远,我平常看不见你,我舍不得你啊!” “你不准忘了我!听到没有!” 苏向暖心里一酸,连忙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 “怎么会忘呢?我们可以天天视频,你放假了就飞过来找我玩,我给你包吃包住!” “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谁也代替不了。” 到最后,苏向暖也不知道这顿酒到底是在庆祝离婚,还是在安抚即将分离的闺蜜。 苏向暖最后的记忆,是许诗蕴不停地倒酒,她自己则一杯接一杯地喝。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如此放纵地喝酒。 她告诉自己,她才不是为了陆宴临伤心。 她只是因为要离开了生活了二十几年的云城,离开了所有熟悉的人,所以才会有点伤心罢了。 第431章 他怎么舍得让她不快乐 深夜,陆氏集团的顶楼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陆宴临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那份离婚协议书。 他的视线久久停留在“苏向暖”那三个字上,手里的钢笔拿起又放下,笔尖悬在签名处上方,迟迟无法落下。 陈锋敲门进来,低声汇报:“陆总,那边传来消息。清理现场,共发现瓦莱里诺家族成员尸体十三具,没死透的,他们也已处理干净。” “但是……没有发现卢卡教父的踪迹。” 陆宴临冷笑一声:“也是。能混到这个位置上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 他不再犹豫,笔尖终于落下,在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力透纸背。 “尽快办好。”他将文件递给陈锋。 陈锋躬身接过:“是,陆总。” 待陈锋离开,陆宴临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家居监控APP。 这个摄像头当初是苏向暖为了上班时能随时看看到小西在家干嘛装的。 没想到如今成了他窥视她的工具。 屏幕里,客厅茶几上一片狼藉,摆满了空酒瓶。 苏向暖和许诗蕴两人东倒西歪地趴在沙发上,显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陆宴临的眉头瞬间拧紧。 小西无聊地在她们身边转悠,用鼻子拱拱这个,又用爪子扒拉一下那个,想让人陪它玩,可惜毫无回应。 陆宴临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是喝了多少……” 他起身拿起外套。 门外的陈锋见他出来,连忙问:“陆总,今晚是回老宅,还是照旧去酒店?” 陆宴临脚步不停:“让003过来顶替。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陈锋挠挠头,心里纳闷:陆总这才从太太那儿回来没多久,这又是要去哪儿? ———————————— 陆宴临再次把车停在那栋熟悉的房子前。 明明几小时前才从这里离开。 他用钥匙打开门,室内一股浓重的酒气。 果然,两个醉鬼睡得正熟,根本没察觉他的到来。 只有小西敏锐地听到了他的声音。 它瞬间激动地跑过来,开心地冲他摇尾巴。 但跑到他面前,它又像是想起了许诗蕴叮嘱它的话,硬生生刹住车。 它傲娇地扭过身子,用屁股对着陆宴临,不去看他。 只是那不断摇晃的尾巴尖彻底出卖了它。 陆宴临觉得好笑,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爸爸现在有事,你先自己玩会儿。” 他起身,来到苏向暖的身边。 只见她趴在沙发的边上,以一种非常别扭的姿势睡着了。 脸蛋红扑扑的,明显喝了很多酒。 她眉头紧皱着,看来是睡得不舒服。 再看许诗蕴,倒是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身上还盖着条薄毯。 陆宴临气得有些好笑,这个小醉鬼,自己都醉得迷迷糊糊,居然还知道给别人盖被子,自己就随地趴在旁边睡。 他心中涌起一股担忧,她一个人去到异国他乡,真的能照顾好自己吗?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 她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 他尽量放轻动作,把她抱进卧室,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仔细盖好。 又去卫生间拿了温热的毛巾,轻轻地给她擦拭脸颊和脖颈。 她似乎觉得舒服了些,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 陆宴临动作一顿,凑近想去听清。 但她只是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了。 他关掉大灯,只留一盏床头小夜灯。 昏黄的灯光温柔地洒在她脸上,在她纤长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柔软细腻的脸颊在暖黄的灯光下,像一颗莹润无瑕的珍珠,发着淡淡的光。 陆宴临坐在床边,指尖悬空,隔着微小的距离,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 只是这样静静看着她,陆宴临就觉得胸腔里仿佛被某种柔软而汹涌的情绪填满,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将自己的所有都献给她。 他怎么可能舍得让她卷入一丝一毫的危险? 他怎么舍得让她不快乐? 她值得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他低下头,无比珍视地在她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第432章 奇怪 陆宴临轻手轻脚地退出卧室,小心地带上门。 一转身,就看到小西端坐在门口,嘴里叼着它的牵引绳,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 见他出来,小西立刻把绳子放到他脚边,然后用嘴咬住他的西装裤腿,哼哼唧唧地往外拽。 陆宴临弯腰,揪住它的后颈,没好气地说:“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嗯?哪有狗这个点出去玩的?”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捡起牵引绳给它扣上。 他牵着它在楼下安静的小区里慢悠悠地走了两圈。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他心头的烦闷。 回到门口时,陆宴临蹲下来,解开了小西的牵引绳,揉了揉它的脑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就只有你陪在妈妈身边了。你要好好照顾她,比平时更乖一点,知道吗?” “妈妈工作忙,没空理你的时候,你就自己玩,不许捣乱。不许惹她生气。” 小西歪着头,睁着圆滚滚的眼睛看着他,似乎不太理解这复杂的指令。 陆宴临自嘲地笑了笑,他跟一条狗说这些做什么。 他推开门让小西进去:“好好睡觉,别吵人。” ———————————— 第二天早上,苏向暖被宿醉的头痛唤醒。 她揉着太阳穴坐起身,茫然地环顾四周,突然发现自己居然睡在卧室的床上。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清醒,马上掀开被子下了床。 这张床……谁知道陆宴临有没有和别的女人在上面做过?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奇怪,她记得昨天自己是在客厅和诗蕴喝酒的,最后好像是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难道是自己醉糊涂了,摸回床上睡的? 她按着发胀的额头,脚步虚浮地走到客厅。 许诗蕴还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苏向暖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准备早餐,顺便给小西的碗里倒上狗粮。 小西这时才懒洋洋地从窝里爬起来。 苏向暖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有些诧异:“咦?今天怎么这么乖?” 这小家伙平时精力旺盛得像个小马达。 往常这个时候,小西早就挠着她的房门要出去玩了。 今天居然这么安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小西没有理她,只是专心致志地埋头吃着狗粮。 苏向暖没多想,转身去叫醒许诗蕴吃早餐。 饭后,苏向暖拖着行李箱,带着装着小西的航空箱出发去机场。 其他一些不急需的行李和杂物,她打算等她在德兰安顿好,找到合适的房子后,再拜托许诗蕴帮她慢慢邮寄过去。 机场出发大厅里,许诗蕴依依不舍地抱住苏向暖: “落地之后,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听到没有!等我一有假期,立马就买机票飞过去看你!” 苏向暖心里也酸酸涨涨的,用力回抱住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快:“当然啦,欢迎你来,到时候我给你当免费导游。” “还有,我不在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尤其不许一个人在外面喝酒,就你那三杯倒的酒量……”苏向暖忍不住叮嘱她。 “知道啦知道啦!”许诗蕴连忙打断她,不想听接下来的唠叨,“好啦好啦,快进去吧,别误机了。” 告别后,苏向暖带着小西和行李过了安检。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苏向暖抬头,看着大屏幕上不断滚动的航班信息,找到了自己那趟飞往德兰的航班。 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 航空箱里的小西不安地呜咽了一声。 苏向暖蹲下来,隔着网格点了点它的鼻头,柔声安抚: “乖小西,再忍耐几个小时。等到了新家,妈妈给你买好多好多你最喜欢的罐头!让你吃个够!” 第433章 她应该是一只自由的鸟 机场三楼的贵宾室内,整面落地玻璃窗俯瞰着整个出发大厅。 杜瑞霖大喇喇地坐在真皮沙发上,抖着二郎腿。 他看着一直站在窗前一动不动的男人,忍不住开口打趣: “怎么,舍不得了?临哥,要我说,现在下去还来得及,跟她坦白一切,求她别走。反正飞机还没起飞。” 陆宴临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身形未动,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杜瑞霖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地问:“临哥,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一定要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非要让她恨你不可?” 陆宴临的目光透过玻璃,落在那个正蹲着身子、温柔安抚小狗的身影上。 他低声道:“不这样,她不会心甘情愿地离开。” 杜瑞霖不解:“其实你可以跟她直说的,让她配合你演一场戏不行吗?我看嫂子这次是真的伤了心,对你……怕是彻底死心了。” 陆宴临的手隔着玻璃,落在那道身影上: “她如果知道真相,以她的性子,肯定不愿意一个人离开,让我独自面对这些。” “她会选择留下来,哪怕周围全是危险,她也会坚持要和我一起面对。” 杜瑞霖听得牙根有点发酸,咂了咂嘴。 他忍不住又说:“那你就干脆把你的真实身份公之于众好了!磐石集团掌权人的身份,难道还保护不好她?” “每天在她身边安排百八十个保镖,出入都提前清场,让她安安稳稳做她的总裁夫人,还有什么危险可以担心的?” 陆宴临摇头:“安全我能保证。但那样,她不会快乐。” “如果我把她留在我身边,留在这个处处危险的环境,她需要每天因为我而提心吊胆,生活在恐惧和担忧之中。” “就算我为她打造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将无数珠宝华服、世间最昂贵的东西都送到她面前,那也只是为她建了一个豪华的笼子。” “即使这个笼子看上去再华丽,再舒适,本质依旧是牢笼,只会困住她的翅膀。” “她应该是一只自由的鸟,可以去她想要去的任何地方,做任何她喜欢的事。” 杜瑞霖听得一愣一愣的,转头问旁边的李昊:“你听懂他在说什么了吗?” 李昊同情地看了杜瑞霖一眼:“杜总,等您以后遇到真正深爱的人,或许就能明白了。” 杜瑞霖像是被踩了尾巴:“靠!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这个单身贵族是不是?” 他撇了撇嘴,“有些人说得说得那么伟大,还不是要跟你老婆分隔两地,连面都见不着。别到时候自己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啊。” 陆宴临看着楼下,苏向暖已经站起身,提着航空箱,走向登机口的方向。 他薄唇微启,忽然开口:“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和她分隔两地?” 杜瑞霖一愣:“……你什么意思?” 他突然想到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 “等等!你该不会是要跟着去德兰,正好继续回总部当你的大老板吧?” 第434章 你还记得我吗? 几个小时的飞行后,航班平稳降落在德兰国际机场。 苏向暖深吸了一口带着异国气息的空气。 她先是打车去了提前订好的酒店,将行李和疲惫的小西安顿好,然后稍作休息,就打起精神,前往磐石集团总部报道。 再次站在那栋极具艺术的摩天大楼下,苏向暖心里感慨万千。 几个月前作为访客来参观时,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能成为这里的一员。 办理完入职手续后,HR领着她朝设计部走去。 走到中途的一个茶水区附近,HR看到一个人,立刻扬声叫住:“小郭!过来一下。” HR向苏向暖介绍:“这位是郭雨晴,和你同一个部门的设计师。” 接着又对走过来的郭雨晴说:“正好遇见你,这是你们部门新来的设计师,是从磐石珠宝调来的。你带她去设计部熟悉一下吧,我这边还有个会要赶。” HR匆匆离开后,苏向暖微笑着向郭雨晴伸出手,“你好,郭设计师,我叫苏向暖,很高兴认识您,以后请多指教。” 没想到对方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苏向暖有些疑惑,又叫了一声:“郭设计师?你……还好吗?” 郭雨晴猛地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伸出手和苏向暖握了握,语气激动:“你好你好!苏设计师!” 她小心翼翼地问:“那个……苏设计师,你、你还记得我吗?” 见苏向暖面露困惑,她急忙补充道:“就几个月前!你来我们总部参观,在珠宝展区那边,我们……我们说过几句话的!” 苏向暖恍然大悟:“啊,是你啊!我记得!不好意思,我刚才没认出来。” “没事没事!”郭雨晴连忙说。 她喃喃自语:“原来你也是设计师,还是在磐石珠宝工作……” 突然,她又像是想到什么,声音压得更低,“对了,大boss好像就是去了华国,难道……居然是这样!难怪……” 苏向暖只看到她嘴唇翕动,没听清内容,关切地问:“嗯?郭设计师,你刚才说什么?” 郭雨晴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我自言自语,说胡话呢!你别在意!” 她赶紧调整表情,换上热情的笑容,侧身引路,“来来来,苏设计师,我带你熟悉一下我们设计部的环境吧!” 苏向暖感激地笑笑:“太好了,谢谢你,麻烦你了。” 郭雨晴诚惶诚恐,连连摆手:“哪里哪里,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这是我的荣幸!” 郭雨晴非常耐心地带着苏向暖在整个设计部转了一圈。 每个不同的区域,她都详细介绍。 最后,郭雨晴带着苏向暖来到了分配给她的工位。 看着工位的位置,郭雨晴有些遗憾地说:“唉,可惜了,你的工位离我那边有点远。” 郭雨晴正遗憾着,看到苏向暖工位隔壁正在收拾包准备下班的同事,突然灵机一动: “喂!韩娜!你有没有兴趣跟我换个工位!我请你喝一周咖啡!” 名叫韩娜的女人动作一顿,抬起头,露出一张妆容精致却带着明显不耐烦的脸。 她挑剔的目光在苏向暖身上扫了一圈,嘴角撇了撇,语气带着嘲讽: “郭雨晴,你没事吧?对着个新来的、还是从底下分公司调来的设计师献殷勤?” 她嗤笑一声,“这种小地方来的土包子,能有什么水平?你要讨好巴结,也换个厉害点的对象吧。” 郭雨晴听到这话,非但没生气,反而露出一个带着优越感的笑容。 她一把拉过苏向暖的左手,举到韩娜面前,语气带着点挑衅: “韩娜,你说话别那么难听。你看到这个,还能这么说吗?” 韩娜皱着眉,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让我看什么?看空气吗?” 郭雨晴低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苏向暖的左手的无名指上空空如也。 “你……你的戒指呢?!”她震惊问道。 第435章 你还见过陆总? 苏向暖有些不适地抽回了手。 她本不想把这么私人的事情告诉刚认识的同事。 但郭雨晴一路热情地帮她熟悉环境,她觉得不回应似乎有些失礼。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解释道:“我……离婚了。所以戒指就还回去了。” “离婚了?!”郭雨晴惊呼出声。 一旁的韩娜朝郭雨晴翻了个白眼:“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说完便提着包扬长而去。 苏向暖看着郭雨晴过度的反应,心里升起一丝疑惑。 她们今天才第一次正式认识,她的婚姻状况,对方有必要这么惊讶吗? “你认识我的丈……前夫?”苏向暖试探着问。 “不认识!绝对不认识!”郭雨晴连忙否认。 她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赶紧找补,“我、我就是记得你之前戴的那枚戒指特别好看,设计感十足!想着帮你炫耀一下!” 她小心翼翼道歉:“没想到你……抱歉啊,我不该乱问的,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苏向暖摇摇头:“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 郭雨晴松了口气,赶紧转移话题,热情地发出邀请:“那个……正好也下班了,要不我请你喝杯咖啡?附近有家店还不错!” 苏向暖露出抱歉的神情:“真不好意思,郭设计师。我今天刚搬到德兰,酒店还没退,行李也没完全收拾,还得赶紧去找房子,实在抽不出空。” 她连忙补充,“明天吧?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饭,感谢你今天帮我这么多。” “你要租房子啊?”郭雨晴眼睛一亮,“那正好!我陪你啊!你刚来德兰人生地不熟的,容易被人坑。我正好知道公司附近有几个公寓小区环境不错,好像还有房源!” 苏向暖心里一暖,感激地说:“可以吗?那真是太感谢你了,郭设计师!” “哎呀,一点小事,不用客气!”郭雨晴热情地摆手,“你叫我雨晴就行!我可以叫你向暖吗?” “当然可以,”苏向暖点头,“谢谢你,雨晴。”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出设计部,关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一路上郭雨晴格外健谈:“向暖,来磐石总部工作会不会很有压力啊?” 苏向暖认真地点点头:“压力肯定有。这里汇聚了全球顶尖的珠宝设计师,大家的专业能力和创意都是一流的,我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哎呀我不是问这个啦!”郭雨晴凑近些,压低声音,“我是想问,接下来要在我们那位神秘的创始人手底下工作,你会不会觉得……特别不自在?” “你说陆总?”苏向暖有些不解地眨眨眼,“为什么会不自在?我觉得陆总是一个很好的领导,为人和善,也很体贴下属。” “啊?”郭雨晴的下巴差点掉下来,“你说陆总……为人和善?体贴下属?你确定你说的是我们磐石集团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创始人陆总吗?” 郭雨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是那个经常一个指令就让整个设计部忙得人仰马翻的陆总? 那个审阅设计稿时眼光毒辣、要求严苛到令人发指的陆总? 虽然她级别不够,没见过本尊,但她的顶头上司每次要去向陆总汇报前,都紧张得像是要上刑场,反复检查资料,生怕被挑出一点错处。 听说陆总只要一眼扫过报告,就知道哪里有问题。 简直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冷静、高效、要求完美。 苏向暖看着她夸张的反应,更加困惑了:“对啊,我看到的陆总,真的很关心员工。” 她想起在卡鲁兰时,陆总亲自慰问每个受伤员工的样子,完全没有半点敷衍和傲慢。 “你还见过陆总?!”郭雨晴更震惊了。 苏向暖点点头,这有什么奇怪的吗?她见过陆总好几次了。 郭雨晴这下彻底糊涂了。 看苏向暖的样子,明显是还不知道自己的前夫就是那位陆总。 可是,苏向暖见过陆总的样子,那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老公就是陆总本人呢? 他们平时到底是怎么相处的!怎么认识的! 她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忍不住再次开口:“向暖,那个……你前夫,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你们为什么分开呀?” 苏向暖愣了一下,抿了抿唇,随后带着歉意道:“对不起,雨晴。我暂时不想谈论这些……” 郭雨晴立刻意识到自己越界了,连忙摆手:“没事没事!不想说没关系!是我太八卦了,对不起对不起!” 她觉得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第一天认识就追着人家问感情生活,确实太唐突了。 苏向暖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而诚恳:“没关系。等以后有机会,我再慢慢和你说吧。” 看着她诚恳的眼神,郭雨晴心里有些触动。 最开始,她只是想着苏向暖是总裁夫人,所以带着尊敬和热情接近她。 但相处下来,她发现苏向暖本身就是一个很温柔、很善解人意、待人诚恳的女孩,让她忍不住真心想和她做朋友。 想到这里,她不禁为苏向暖担心起来。 看样子,那位大Boss似乎并不知道苏向暖已经来到磐石集团总部上班了。 既然他们都离婚了,感情肯定是破裂了。 要是那位陆总知道苏向暖在他手下工作…… 该不会故意刁难她吧! 短短时间里,郭雨晴的心已经完全偏向了苏向暖这边,开始真心实意为她担忧起来。 第436章 搬新家 就在这时,有人从后面叫住了她们。 两人回头,看见之前帮苏向暖办理入职的HR正小跑着过来。 HR跑到苏向暖面前,微微喘了口气,笑着说:“苏设计师,可算找到你了。刚才忙晕了,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了。” “我们公司对于新来的非德兰本地员工,有一个福利,可以提供单人公寓作为员工宿舍。” 她拿出一张纸条和一把钥匙,递给苏向暖:“你可以先去看看环境,要是不喜欢,也可以选择自己租房。” “如果是对房子有什么不满意,随时联系我,我可以帮你协调换一间。” 苏向暖又惊又喜,这直接解决了她最大的难题! 她接过钥匙,连声道谢:“太好了,真的非常感谢您,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一旁的郭雨晴见状,对苏向暖说:“向暖,既然公司给你安排了住处,那我就不用陪你找房子啦!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你也赶紧去看看新家吧?我们明天公司见?” 苏向暖点头,笑容明媚:“好,明天见!今天真的谢谢你了,雨晴!” 等苏向暖走远,郭雨晴一把拉住HR的胳膊:“老实交代!我们公司什么时候有这么贴心的员工福利了?” “而且我看了那个地址,那可是离公司最近、最高档的豪华住宅区!我想租都租不起!” HR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左右看看没人,才凑到郭雨晴耳边小声说: “我的大小姐,你小点声!饶了我吧,这是上头特意交代下来的,让我务必办好,还要严格保密。这事儿可就你知道了,千万别说出去啊!” 她自己也忍不住嘀咕:“也不知道这位苏设计师是什么来头……” 郭雨晴没有接话,只是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苏向暖看起来不像是会骗她的样子。 但能做出这种安排的,除了那位神秘的陆总,她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 这么费尽心思地连住处都安排好,明显就是还在意苏向暖。 难道她猜错了? 他们离婚并不是因为感情破裂? 难道那位传说中冷冰冰的大老板,其实心里还爱着前妻? 郭雨晴现在更加好奇起来,总裁和总裁夫人的爱情故事了! ———————————— 苏向暖按照地址找到了公司提供的员工宿舍。 小区门口安保森严,里面是一栋栋精致的公寓楼。 光是看这环境,就知道这里的租金肯定不便宜。 苏向暖不禁在心里感叹,不愧是磐石集团,就是财大气粗,连给普通员工的宿舍都选在这么高档的小区。 她坐电梯上楼,来到自己的房门前,推开门,她微微一愣。 房子不算特别大,一个人住不会觉得空旷。 但布局十分宽敞通透。 尤其是一个开阔明亮的客厅,足够让小西撒开腿跑几个来回。 最让她惊喜的是装修风格,不是那种冰冷豪华的样板房风格,而是以温馨柔和为氛围所打造。 尤其是色调和家具的选择,简直是完美符合她的审美。 她打开门看见的第一眼,甚至产生了一种回到了自己家的错觉。 她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发现房间非常干净整洁,几乎不需要她再额外打扫。 家具电器一应俱全,根本不需要再添置什么,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这省去了她太多麻烦。 她去附近的超市采购了些食材和一些日用品回来,简单收拾了一下。 然后连忙赶去酒店,接回了望眼欲穿的小西。 “小西,快看!这里就是我们以后的新家啦!你喜欢吗?” 第437章 我们一人一半 苏向暖蹲下身,打开航空箱。 小西迫不及待地钻出来,先是警惕地嗅了嗅四周。 然后很快放松下来,兴奋地“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摇得像小旋风,还在原地快活地转了个圈,显然对新环境很满意。 苏向暖笑着摸了摸它的头,忍不住夸奖:“我们小西真棒,真乖!” 她原本还很担心,坐这么久的飞机,长途跋涉,又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小西肯定会应激,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没想到小家伙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不仅没有应激,还这么自来熟,轻松就适应了新环境。 她骄傲地把小西抱进怀里,蹭了蹭它毛茸茸的脸蛋:“真是妈妈的乖宝贝!” 小西亲热地舔了舔她的下巴。 忽然,它从她怀里挣脱,跑到放包的地方,用鼻子拱了拱装着狗罐头的购物袋,又回头冲她“汪汪”叫了两声。 苏向暖这才想起来,忍俊不禁:“对了,差点忘了答应我们小西的奖励!” 她拿出刚买的一个罐头,打开,放到小西专用的食盆里。 “来,这是奖励我们小西今天这么听话的!” 小西开心地又转了个圈,埋头哼哧哼哧地吃起来。 但没吃几口,它又抬起头,跑回购物袋旁边,用爪子扒拉了两下袋子,继续冲苏向暖叫,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苏向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哭笑不得:“你这个小机灵鬼!是在提醒我答应你的十个罐头吗?” 她走过去,故意板起脸,点了点它湿漉漉的小鼻头:“虽然妈妈答应给你买十个,但也不能一次吃完呀!会吃坏肚子,要去医院打针的哦!” 小西似乎听懂了“打针”这个词,耳朵耷拉下来,委屈地“呜咽”了一声,眼巴巴地看着她。 苏向暖板着脸,语气坚定:“不可以就是不可以。每天最多一个,剩下的妈妈帮你存起来。” 小西见撒娇无效,只好认命地回去继续享用它眼前的那个罐头。 苏向暖也起身,去解决自己的晚饭。 她简单给自己做了顿晚饭。 正吃着,想着该给许诗蕴打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已经安顿下来,顺便把新地址发过去。 刚拿起手机,许诗蕴的电话就先一步打了过来。 一接起,许诗蕴兴奋得快要破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向暖!你的房子和车都一起卖出去了!” 苏向暖吃了一惊:“这么快?” 她来德兰前,把房子和车子都委托给许诗蕴帮忙出售,本以为至少要一两个月才有消息。 “是啊!我也没想到这么快!”许诗蕴语气雀跃,“一开始我还怕是骗子呢,结果对方特别爽快,连贷款都不用,就直接全款打过来了!你快看看你银行卡,钱到账了没?” 苏向暖一边听着,一边切到手机银行查看来账短信。 果然有一条不久前到账的提醒。 当她看清金额时,不禁愣住了:“一个……一个亿?!” 她知道房子和车原价都不便宜,但她想着,房子和车子都是二手的,就算保养得好,肯定也要折价不少。 没想到,最终成交价居然和原价不差多少?! 电话那头的许诗蕴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那个……我想着到时候买家肯定会拼命砍价,我就自作主张,把挂牌价稍微抬高了一点点。谁知道对方直接就同意了……” “哎呀,别管那么多了!”她的语气又变得无比激动:“向暖!你现在可是亿万富翁了!你想好这笔巨款要怎么花了吗?!” 许诗蕴开始畅想,“这要是我啊,有这么多钱,还上什么班,打什么工啊!直接躺平!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环游世界,吃遍美食,看遍帅哥……想想都觉得美滋滋!” 苏向暖等她兴奋劲儿稍微过去,才平静地开口:“我会把这笔钱转一半给陆宴临。” “什么?!!”许诗蕴的尖叫几乎要刺破苏向暖的耳膜,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她跳起来的样子。 “苏向暖!!你是不是觉得我命太长,想活活把我气死,好继承我的花呗是不是?!” “你钱多烧得慌吗?还是脑子被德兰的风吹傻了?他陆宴临缺你这五千万吗?啊?!” “你给我立刻!马上!现在!去银行把这笔钱追回来!我宁愿你把这些钱换成现金,跑到德兰最高的楼顶往下洒!也不想听到你把钱分给那个渣男一半!” 苏向暖平静的补充一句:“然后,剩下的钱,我们一人一半。” 第438章 我有个惊喜要给你 许诗蕴还在气头上,语速飞快:“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早知道你要分那个没良心的家伙一半,我说什么也不帮你……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苏向暖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带着笑意:“我说,剩下的一半,我已经转到你的银行卡里了。你注意查收一下。” 许诗蕴像是突然卡壳了,声音戛然而止。 苏向暖猜想,她大概是手忙脚乱地去查看手机短信了。 大约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电话那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 “多、多、多少个零?!我是不是数错了?!向暖!这是真的吗?这些钱……真的都给我了?!”许诗蕴激动得语无伦次。 苏向暖被她感染,也笑了起来,声音温柔:“当然是真的。我们不是说好的吗?苟富贵,勿相忘。” 许诗蕴还在兴奋地尖叫着:“天呐!但我没想到能这么富贵!我的天!姐妹!你是我亲姐妹!这辈子唯一的姐妹!!” “我成千万富翁了?!我真的成千万富翁了?!天呐!这么多钱!我要怎么花?!谁来掐我一把!告诉我这不是在做梦!!” 苏向暖轻笑着说:“那你好好规划一下怎么享受人生吧。我先去把碗洗了,回头再聊?” “等等!等等!”许诗蕴听到她要挂电话,连忙想起了什么,勉强压下一点激动的情绪,“我、我本来也有个惊喜要告诉你的!” “嗯?什么惊喜?”苏向暖好奇。 许诗蕴嘿嘿笑了两声,稍微平静了些:“不过……跟你给我的这个惊喜一比,我感觉我的惊喜好像有点……不值一提了。” 苏向暖真诚地说:“怎么会?你给我的任何消息,我都会很期待。” “那……”许诗蕴卖了个关子,语气重新变得雀跃,“那我就先保密!再过几天你就知道啦!保证是个好消息!” ———————————— 苏向暖挂断电话后,将餐桌上的盘子收拾好,放进洗碗机里,擦了擦台面。 接着又把带来的两个行李箱里的衣物和杂物全部分门别类整理好。 虽然这房子干净得不需要她打扫,但一整天的整理和搬运也让她累得够呛。 等忙完这些,苏向暖感觉身体已经累得快散架了。 她正打算痛快地冲个热水澡,好好躺床上睡一觉。 就听见小西在外面挠卧室门,还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她打开门,小西立刻用脑袋蹭她的腿,然后跑向大门口,用爪子不停地挠着门板,又回头眼巴巴地望着她。 苏向暖的动作一顿,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露出了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 “天呐,我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她今天还没遛狗! 虽然小西带给她很多快乐,但是每天雷打不动地出门遛狗,也是真的痛苦。 小西是精力旺盛的犬种,每天不出去跑够两三圈,把电量耗尽,就会坐立不安,直接拆家给你看。 以前,这项艰巨的任务一直都是陆宴临主动承包的,根本不需要她操心。 等她起床时,他已经带着小西跑了一个小时回来了。 她偶尔兴致来了,也会带小西去公园玩玩,但那时通常陆宴临早上已经遛过一遍,她只需要陪着散散步就好。 前段时间借住在许诗蕴家,许诗蕴也帮她分担了不少。 直到现在,她才突然地意识到,从今往后,每天风雨无阻遛狗的任务,就要完全落在她一个人肩上了。 她望了眼窗外漆黑一片的夜色,又拿起手机一看,居然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 苏向暖蹲下身,揉了揉小西的下巴,语气带着点讨好:“小西,我的宝贝,今天太晚了,咱们不去了好不好?明天!明天妈妈一定早点带你出去,玩个够,行吗?” 小西喉咙里发出更委屈的呜咽声。 它整个身子趴倒在门口,脑袋搁在前爪上,就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苏向暖被它看得心软,今天也确实是自己的疏忽。 她叹了口气,妥协道: “好吧好吧,是妈妈不对。但我们说好,就只逛一小圈,然后立刻回家睡觉,不许耍赖哦!” 小西像是得到了圣旨,瞬间从蔫嗒嗒的状态恢复了元气,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飞快地跑去叼来自己的牵引绳。 第439章 他就是冲着她来的 苏向暖认命地拿起绳子和钥匙,牵着小西走出了公寓楼。 这个时间点,小区里几乎看不到人影,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苏向暖莫名觉得有点尴尬,牵着狗绳小声嘀咕:“这大半夜的,要不是牵着你,别人看见我,估计以为我是个鬼鬼祟祟的小偷。” 她牵着小西,沿着小区的小路慢慢走,让它熟悉新环境。 逛完一圈,她便想拉着意犹未尽的小西回家。 “好了,小西,说好的一圈,我们该回去了。” 她牵着它往家的方向走,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运动手表,居然已经凌晨一点了。 周围愈发安静,只有夜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响。 在这过分静谧的环境里,她自己和小西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这份安静,让苏向暖不知不觉间涌上了一些不安和害怕。 她深吸一口气,暗自安慰自己:别自己吓自己,这个小区是高档小区,安保非常好…… 就在这片寂静中,她忽然听见在自己的背后不远处,传来另一个脚步声。 可能是刚好加班晚归的住户吧。 苏向暖这样想着,但还是忍不住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可紧接着,她心头一紧。 身后那道脚步声,也明显加快了! 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面! 苏向暖顿时感觉后背发凉,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苏向暖强作镇定,悄悄抬起手腕,借着表盘的反光观察身后。 几厘米大的表盘上,隐隐约约映出一个男人的轮廓。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身形高大,正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苏向暖咬紧下唇,不敢露出异样。 她不动声色地拉紧小西的绳子,继续加快脚步。 小西显然也发现了后面有人。 它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冲着那道人影叫了两声,像是想要冲过去。 “小西,别!” 苏向暖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也顾不上那么多,一把将小西从地上抱起来,搂在怀里,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住的那栋公寓楼狂奔。 冲进大楼后,她拼命按着电梯按钮。 电梯里有呼救按钮和监控,只要进电梯联系上保安就安全了! 她焦急地盯着电梯屏幕上的数字,心里不停祈祷:快点,快点啊! 但电梯似乎停在了某个高层,迟迟没有下来。 隔着楼栋的玻璃门,苏向暖远远地瞥见,那道黑色的高大身影,正不紧不慢地朝着这栋楼走来! 见电梯还没有下来,苏向暖只能捂住小西的嘴巴,闪身躲进了电梯旁边那个放着清洁工具的杂物间里,屏住了呼吸。 她努力屏住呼吸,全身神经紧绷,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叮——” 她听到了电梯门打开的声音,电梯终于下到了一楼。 然而,她听到那个脚步声在电梯门口停住了。 没有传来脚步走进电梯的声音,电梯也没有刷卡启动的声音。 苏向暖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果然,那个人不是这里的住户!他就是冲着她来的! 接着,更让她全身血液倒流的是,她听到那道脚步声又动了! 而且,这次的声音,分明是朝着她这个方向,一步一步,缓慢而又沉重地逼近! 苏向暖咬紧牙关,知道躲不过去了,只能拼一把! 她轻轻将怀里的小西放在地上,对它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小西似乎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乖乖闭了嘴。 她迅速扫视杂物间,里面堆放着不少打扫工具。 她挑了一把握把最结实的拖把,然后蹲在转角的墙角,高高举起了拖把。 第440章 不服管教的坏狗 终于,那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转角处! 苏向暖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将拖把狠狠朝着那人的方向砸了下去! 没想到对方反应极快,竟然稳稳接住了拖把。 苏向暖心瞬间沉了。 她努力回想着陆宴临曾经教给她的防身术。 她双手紧握棍子,猛地向前一送,试图破坏对方平衡。 趁对方不备,她抬起脚,狠狠地踩向对方的脚面! 没想到的是,毫厘之间,对方居然险之又险地躲开了。 苏向暖咬牙,她果断松手,放开拖把。 她迅速曲起右臂,利用身体前倾的力量,手肘如同出膛的炮弹,直冲对方心窝而去! 这一招她练了很久,力道足以让人瞬间晕厥。 然而,对方竟像是能预判到她的所有动作! 她的手肘还没碰到对方衣服,被一只宽大的手掌牢牢包住,动弹不得。 苏向暖心头涌上一阵绝望,正准备抬膝,用她最后一招尽力一搏! 这时,一道熟悉又无奈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苏设计师,你对我有这么大的仇吗?” 苏向暖动作僵住,她震惊地猛然抬起头,不可思议道:“陆、陆总?!怎么是您?” 陆宴临松开她,将拖把放回了旁边的墙角。 “我刚从国外回来,看到前面的人似乎是你,想上前和你打个招呼。” “没想到你突然跑起来,我还以为你遇到了什么麻烦。” “这么看来,这个麻烦好像是我……”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歉意:“抱歉,是我的行为让你误会了。” 苏向暖这才大大松了口气,脸上发烫,尴尬得想找地缝钻进去:“对不起啊陆总!我、我还以为是坏人跟踪我……真是闹大笑话了……” 陆宴临摇头:“不,你做得对。是我没有及时出声解释,让你误会了。女孩子独自在外,有防范意识非常好。”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而且,反应很快,招式也很利落。刚才那一套连招,时机和力道都掌握得不错,寻常成年男性估计没几个能招架得住。” 苏向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还是被您轻松化解了。” 陆宴临不动声色地摸了摸鼻子。 要不是这一套连招当初是他亲自手把手教她的,他对每个动作的衔接都了如指掌,刚才还真不一定能反应这么快。 不过,看到她能将学到的东西在危急时刻灵活运用出来,他心里还是感到欣慰和骄傲。 “倒是没听说,”陆宴临侧身让出通道,示意她出来,语气自然地转换了话题,“苏设计师怎么会住在这里?” 苏向暖牵好小西,走出杂物间,解释道:“我收到了总部的调令,过来工作。公司给我安排了这里的员工宿舍。” 陆宴临状似了然地点点头,语气温和:“恭喜苏设计师了。” 苏向暖见陆总走进电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忍不住好奇地问:“陆总……您也住这个小区?” “嗯。”陆宴临应了一声,按下17楼的按钮,“我住17楼。” 苏向暖连忙伸手按亮16楼的按键,有点惊讶:“好巧,我住16楼。” 她心里忍不住嘀咕:不是说这是员工宿舍吗?怎么大老板也住在这里? 陆宴临面色如常,点了点头:“确实很巧。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苏设计师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不用客气。” 苏向暖干笑两声,嘴上应着:“哪里哪里,陆总您太客气了。” 心里却腹诽着,谁敢找大老板帮忙啊! 她牵着小西,拘谨地缩在电梯角落,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在苏向暖看不见的地方,陆宴临略微侧过头,给了她脚边的小西一个带着凉意的眼神。 他昨天才刚叮嘱过这小家伙要乖,没想到今天就被他抓到这个小家伙大半夜闹腾主人去遛狗。 小西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立刻把脑袋埋到苏向暖的小腿后面,根本不敢跟陆宴临对视。 苏向暖察觉到小西的异常,蹲下身把它抱进怀里,担心地问:“怎么了小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宴临在一旁淡淡开口,“苏设计师这么晚出门,是为了遛狗?” 苏向暖不好意思地解释:“嗯……白天忙着搬家收拾,忘了遛它了。” 陆宴临的视线落在小西身上,语气严肃:“小狗不能太惯着。该拒绝时,就该硬气拒绝,不然会养出一个脾气骄纵、不服管教的坏狗。” 小西听到他的话,嗷呜了一声,直接把整个脑袋往苏向暖的怀里埋,委屈得不行。 第441章 有个好爹就是不一样 苏向暖以为小西是被陆总的教训伤到了自尊心,忍不住为它辩解:“陆总,这次真不怪小西,是我疏忽忘了。它平时很乖的,以后我会注意安排好时间的。” 陆宴临听了,在心里冷哼一声,目光更凉地瞥了了一眼小西。 小西本来还偷偷探出一点点脑袋想观察战况,被他这凌厉的一眼吓得又往苏向暖怀里缩了缩,委屈地“呜”了一声。 “叮——” 十六楼到了。 苏向暖如蒙大赦,赶紧抱着小西走出电梯,转身对陆宴临微微鞠躬:“那陆总,我先回去了。” 陆宴临站在电梯里,微微颔首。 苏向暖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回头看见陆总还站在敞开的电梯里,似乎是在等她进去。 她连忙又朝他挥了挥手:“陆总,再见。” 陆宴临嘴角带上了一丝笑意,也学着她的样子,对她挥了挥手:“明天见。” 电梯门才缓缓关上。 苏向暖回到家,关上门,将小西放到地上。 刚才还萎靡不振的小西,一落地立刻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样子,欢快地摇着尾巴。 苏向暖看着它,觉得好笑,弯腰点了点它的鼻尖: “你呀!难道你也知道那是妈妈的顶头大老板,所以害怕他?” 终于把小西安分送进狗窝,她快速洗漱了一下,躺到了柔软的床上。 劳累奔波了一天,终于可以休息了。 虽然身体累得不行,但经过刚才那一番心惊肉跳的午夜惊魂,苏向暖一时间还有点睡不着。 没想到那个人居然是陆总! 更没想到的是,陆总竟然就住在她的楼上! 一想到这位手握大权的大老板就住在自己头顶,苏向暖就觉得怪怪的,总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悬在头顶。 她想起HR说过,如果不满意这个房子可以申请调换。 要不要换个地方住呢?她忍不住想。 可是……这个公寓她真的很喜欢,格局、装修、位置,都完美符合她的需求和审美。 她翻了个身,转念一想:陆总工作那么忙,今天这个点才刚从国外出差回来,肯定经常满世界飞,到处都有住处。 估计他很少会回这里住吧?平时应该也碰不上几面。 这么一想,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 说服了自己,苏向暖终于放下心来,沉重的眼皮缓缓合上,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 果然,接下来两天苏向暖上下班都没再碰见过陆总。 她也将自己的注意力都放在熟悉新的工作环境上。 这里和磐石珠宝确实不一样,不愧是行业内的顶尖存在。 办公区明亮开阔,同事们个个衣着精致,言谈举止间透着精英范儿,简直像是从时尚职场剧里走出来的人物。 苏向暖本还担心,自己一个空降的新人,会不会遇到以前在小公司里常见的那种拉帮结派、倚老卖老的情况。 但实际上,大家都步履匆匆,忙着做自己的事情,根本没有空闲做这些多余的事。 郭雨晴倒是个例外。 自从第一天认识后,她们很快成了朋友。 工作间隙会一起喝杯咖啡,午饭也常常约在一起。 郭雨晴很热心地向苏向暖介绍公司内部的各种情况,苏向暖有什么不懂的向她请教,她也知无不言。 苏向暖打从心底里感激她的友好。 这天午休时,两人在茶水间喝咖啡,郭雨晴拉她闲聊。 “欸,向暖,你知道我们设计部现在的总监,秦棠秦总监吧?” 苏向暖点头:“嗯,我之前在珠宝展上亲眼看过她的代表作。无论是专业性,还是艺术性,都几乎无可挑剔,非常厉害。” 郭雨晴又问:“那你知道咱们集团的初代设计总监,秦震老先生吗?” “当然知道,”苏向暖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敬意,“秦老先生是珠宝设计界的传奇人物。” 苏向暖说到自己感兴趣的事,就忍不住打开话匣子:“我印象特别深,当年磐石集团刚发展珠宝领域业务,居然就能请来秦老先生加入并坐镇,在业内引起一阵热议。” “后来事实证明,这真是个双赢的选择。” “秦老先生确实眼光独到,磐石集团的高级珠宝系列很快就在业界打响了名号。” “而秦老先生职业生涯中几件最经典的作品,也正是在磐石时期诞生的。” “可以说,在这里,他的艺术生涯又攀上了一个新的高峰。” 然而郭雨晴显然更想谈论的是八卦:“这些大家都知道啦!不过我还有个独家消息,你肯定不知道——” “听说啊,秦老先生和陆总家里长辈是旧识,有交情的!所以当初才会那么干脆地答应来磐石当这个开山元老。” “秦老先生去年退休后,就推荐了他的女儿秦棠来接**监的位置。” 郭雨晴说着,略带感慨地咂咂嘴:“唉,有个好爹就是不一样,秦总监年纪轻轻就能坐上这个位置。” 第442章 真期待能见到她 苏向暖摇了摇头:“话不能这么说。既然是陆总做的决定,我相信他不会纯粹因为私交就任用不合适的人。” “况且,秦棠总监上任以来,磐石集团的珠宝业务依旧保持增长,推出了不少叫好又叫座的新系列,这本身就证明了她的实力。” “这倒也是,”郭雨晴承认,“秦总监的业务能力确实没得说,经她手拍板的设计方案,送到陆总那里,基本都能顺利通过。” 她笑着碰碰苏向暖的肩膀,“不过向暖,你还没见过秦总监本人吧?这就开始为她说话啦?” 苏向暖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是真心佩服她的才华。我看过她的代表作,那份成熟的技艺,让人难以想象她设计出那副作品时才只有二十岁。” “看来你是真粉丝啊!”郭雨晴笑起来,“那你可以期待一下了,我听说秦总监就快结束外派回来了,会亲自参与不久后的年度珠宝大秀。” 苏向暖有些好奇:“秦总监之前不在公司吗?”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都是听来的八卦。”郭雨晴压低声音。 “好像是大半年前吧,秦总监不知道是不是和陆总在设计理念上起了冲突,反正在办公室大吵了一架。” “一开始传闻她要辞职,不过后来没走成,变成了长期外派,反正就是不回公司坐班。所有的公务都是远程联络,设计部大部分的事情就交给了两位副总监处理。” 苏向暖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真期待能见到她。” 郭雨晴吸完最后一口咖啡,想起正事:“对了,今天下午我们得去模特经纪公司选人了吧?你的设计方向定下来了吗?” 苏向暖点点头:“构思了几个方向,画了一些草图。不过具体细节,还得看到模特本人,做些微调才能定稿。” 郭雨晴惊讶道:“你才来两天就已经有设计稿了?” 苏向暖连忙摆手解释:“不是啦,其实在收到总部调令之前,磐石珠宝那边就通知我获得了参与大秀的资格,那时候我就开始构思了。” “哦对!我想起来了!”郭雨晴一拍脑袋,“听说集团这边给了下面分公司两个名额,没想到其中一个就落在了你头上。” 她由衷地称赞,“向暖,你果然厉害,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 ———————————— 下午,苏向暖和几位同样需要挑选模特的设计师一起,乘坐公司的车前往合作的模特经纪公司。 同行的设计师不算多。 很多资深设计师都有长期合作、默契十足的固定模特,早就定好了人选,自然无需亲自跑这一趟。 到达模特公司后,他们先和一批符合初步条件的模特见面。 在此之前,设计师们已经提交了个人需求清单,上面详细列出了对模特的要求,比如具体的身体数据,以及气质风格等特殊要求。 值得一提的是,磐石集团的年度珠宝大秀,与通常面向公众和买手的商业大秀有所不同。 它虽然也会邀请一些媒体,但更侧重于面向集团内部,展示设计师的个人能力。 因此,大秀没有设定统一的主题,对珠宝的类型也毫无限制,甚至类别不限男女。 讲究的是百花齐放,鼓励设计师自由发挥想象力。 通常,模特公司会按照需求提供模特资料卡供设计师选择。 但磐石集团给予设计师的权力更大,他们不仅可以看模卡,还能亲自到现场与模特面对面交流,直观感受模特本人的动态气质和表现力,再做出最终决定。 而对于这些模特来说,能登上磐石集团的秀场也是非常重要的履历,因此大家都表现得很积极。 第443章 选择哪位 苏向暖这次的设计方向聚焦于男女皆可佩戴的无性别饰品。 她想要寻找的模特,是那种能够超越传统性别框架的特质。 不需要刻意强调柔美或阳刚,而是能回归到首饰本身的线条与质感,展现出一种原始的、未被社会性别定义所束缚的力量感。 具备这种独特气质的模特确实不多见。 苏向暖很认真地一个个模特看过去,不时拿出自己制作的简易样品,向要求符合的模特请求试戴,近距离感受作品与模特气质结合后的效果。 在她看来,模特本人对能否完全展现作品的内涵至关重要。 这时郭雨晴走了过来,拍拍她的肩:“向暖,我这边都敲定啦,你这边怎么样?” “差不多了。”苏向暖正和一位模特低声交谈。 这位模特无论是外形条件还是独特气质,都是她今天见到最符合她设计理念的。 她正准备深入聊聊合作细节。 郭雨晴贴心提醒:“那你动作要快,赶紧跟组长确定下来哦,签个意向。万一被后面来的设计师看上了可就麻烦了。” 苏向暖点点头,转身正要正式向模特发出合作邀请—— 这时,一个穿着利落、行色匆匆的设计师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在排练厅里扫视一圈后,随即径直走向负责协调的组长。 “王组长,我要那个模特,还没人定吧?” 她抬手一指,方向准确无误,正是苏向暖面前的那个模特。 王组长刚要开口说“还没有正式落定”。 苏向暖连忙走过来,解释道:“不好意思,这位女士。我已经和这位模特谈得差不多了,正准备确定合作。” 那位设计师挑了挑眉:“是吗?” 一旁的模特刚要点头证实。 这时,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等等!” 苏向暖循声望去,只见韩娜慢悠悠走过来。 自从入职第一天,郭雨晴为了她和韩娜起过争执后,韩娜似乎就单方面对她戴上了有色眼镜。 平时苏向暖只要和郭雨晴多说两句话,总能瞥见韩娜在不远处翻白眼,似乎是看她们不顺眼。 不过两人工作上没什么交集,苏向暖也只当是对方性格如此,并未放在心上。 此刻,韩娜走到模特面前,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可能还不清楚状况吧?这位看中你的方设计师,可是我们设计部如今最受重用的红人。” “上次陆总亲自下达设计任务,让我们设计一款戒指。全部门提交了几百份方案,最终唯一被陆总选中的,就是方设计师的稿子!跟着她,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吧?” 她瞥了苏向暖一眼,眼神带着轻蔑:“至于你旁边这位苏设计师……不过是刚从下面分公司调上来的新人。呵,她的水平……到时候能不能登上主秀场还是未知数。” “机会只有一次,你可要想清楚了——”韩娜意味深长地顿了顿,“选择哪位设计师的作品,才能真正让你在秀场上脱颖而出。” 第444章 这可是秘密 郭雨晴忍不住火气上头,直接冲过去:“喂!韩娜!你这是什么意思?” 韩娜对她露出个得意的笑,“我只是友情提醒。” 那个方设计师倒是皱了皱眉,对那个模特说:“如果你们谈好了那就算了……” “没有谈妥!”模特急忙打断她,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方设计师,我非常希望能和您合作,可以选我吗?” 苏向暖看着眼前这幕,心里一沉。 她没想到,韩娜的几句话,就能让这个刚才还和她相谈甚欢的模特,迫不及待地转向他人。 郭雨晴还想争辩,她拉住她的手臂:“算了,雨晴。既然没有白纸黑字定下来,她选择自己认为更好的机会,是她的权利。” 她压下心头那点不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没关系,我再找找看,总会有更合适的。” 那位方设计师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和组长快速确定了这位模特的人选后,便拿着文件匆匆离开了,看起来确实事务繁忙。 苏向暖只好重新打起精神,在剩余不多的模特中继续寻找合适的人选。 而早已选定了模特的韩娜,此刻正悠闲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而几个有意攀谈的模特围在她身边,和她套近乎。 刚才那个临时反悔的模特也在其中,带着感激上前和韩娜搭话。 “韩设计师,谢谢您刚才的好心提醒,不然我可能就错过了一个好机会。” 韩娜大气地摆摆手:“这算什么,我只是实话实说,不想让一个好模特错过难得的机会。” 那模特主动找着话题,语气带着好奇和讨好:“韩设计师,您刚才提到的陆总是哪位领导啊?我好像从来没听过,是很厉害的人物吗?” 韩娜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你们这都不知道”的优越感。 她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略带炫耀的口吻说:“当然是我们磐石集团那位神秘的创始人了!” 旁边簇拥着的几个模特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原来那位传说中的创始人姓陆!” “韩设计师,您能不能多跟我们讲讲关于陆总的事呀?” “是啊是啊,这位创始人太神秘了,外界没有他的一点讯息!” 韩娜享受着被众人瞩目的感觉,故意卖关子:“陆总行踪很神秘的,一般只在高层会议里出现,我们这种普通设计师,哪有机会见到啊。” 她顿了顿,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不过嘛……我之前帮我们副总监送过一份紧急文件到顶层,恰好远远看到过陆总一眼。” “真的吗?!”周围的人都激动地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陆总到底长什么样?是胖是瘦?年纪大吗?” “我听过小道消息,听说陆总其实非常年轻!” “不可能吧?能创立这么大一个集团,怎么可能年轻?我猜至少四十往上了。” 韩娜看着他们好奇的样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这可是秘密,我告诉你们,你们可千万别往外传啊。” 众人立刻点头如捣蒜,纷纷保证。 第445章 感情好得不得了 韩娜这才带着点炫耀,一字一句地说:“陆总不仅年轻,我敢说绝对不超过三十岁!而且……”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胃口,“帅得跟电影明星一样!那气质,绝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真的假的?!韩设计师你没骗我们吧?” “天呐,年轻帅气又有钱,这简直是里的男主角啊!” 知道了这个惊人的信息后,众人的八卦之魂燃烧得更旺了。 众人从陆总的外貌,又自然而然地八卦起别的来。 “那韩设计师,你刚才说陆总让你们设计部专门设计一枚戒指,是怎么回事?陆总他……结婚了吗?”有人忍不住问。 旁边的人嘘他:“戒指又不一定是求婚用的,也可能是送给身边哪位红颜知己,哄人开心的呗。” “就是,陆总这个地位身份,身边怎么可能缺女人?就算一天换八个女朋友,我都不觉得奇怪。” 韩娜听到他们越猜越离谱,难得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正色道: “那你们就想错了。陆总明显对这个戒指非常重视,绝不是送那种随便的女人开心的礼物。” “前前后后耗时一个多月,光是设计奖金就开了五百万!” “设计部上下交了两百多份方案,陆总亲自筛选,最终只选定了方设计师的稿子,选中后又反复打磨修改了三遍才最终定稿。” “更别说那枚戒指成品做好之后,我们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专人空运送走了。我们至今也只见过方设计师的设计稿而已。” “连之前给其他国家皇室定制珠宝,陆总都没有花费过这么大工夫和精力。” 韩娜说着,脸上也不禁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向往。 毕竟,这样独一无二的、被极度珍视的宠爱,哪个女孩子会不羡慕和向往呢? 旁边的模特们听得也是心驰神往,一阵阵惊呼。 “天呐!那这枚戒指一定特别华丽,用了好多大克拉的钻石吧?好想看一眼!” 韩娜却摇了摇头:“这你们就错了。陆总专门强调过,要让设计感大于材质价值。” “所以这枚戒指并没有使用任何昂贵的钻石或者传统意义上的珍稀宝石。” “它完全是将设计本身做到了极致。唯一的点缀,是一块看起来平价的月光石。” 她补充道:“但据说,那块月光石是从三万块原石里精心挑选出的,光泽最柔和完美的一块。”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羡慕的感叹。 “天呐……能收到这枚戒指的人,该有多幸福啊!” “最关键的是,陆总那么有钱,如果还又年轻又帅,居然还这么用心深情!我太好奇了,能被他这样喜欢着的,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人?” 旁边几个设计师也深有同感地点头。 他们主动开口加入这个话题: “陆总和那位陆总夫人的爱情故事,简直是我们设计部经久不衰的八卦话题。大家都好奇得不得了。” “是啊,听说陆总夫人长得很漂亮,对珠宝也很有兴趣。” “而且他们是互相喜欢,不是那种联姻夫妻!感情好得不得了,听说陆总之前出差,不管去哪儿都想把她带在身边呢。” 苏向暖还在专注地筛选着剩下的模特,试图找出合适的人选。 有许多模特都聚在韩娜旁边听八卦。 苏向暖想着过去看看有没有适合的模特。 不可避免地听到了他们热烈的讨论声。 对于陆总的私事,她倒并不太好奇。 但他们说到的那枚戒指,却让她的心脏漏跳一拍。 她忍不住走近几步,客气地开口询问:“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你们刚才说的那枚戒指,具体的设计是什么样的?” 第446章 不就在你们眼前站着吗 一位站在外围的设计师刚想回答。 韩娜不屑的冷笑声插了进来: “怎么?你一个刚从分公司调上来的乡巴佬,也想知道我们总部设计部的秘密?” 苏向暖蹙起眉头,语气严肃起来:“韩设计师,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像是对从分公司调来的员工抱有歧视。” “在我看来,我原先任职的磐石珠宝是一家非常优秀的公司,里面的同事也都专业努力,并不比总部的任何一位员工低人一等。” 她目光直视韩娜,继续说道:“另外,我只是基于专业好奇,正常地询问一个设计相关的问题。如果你不想回答,可以直接拒绝,没必要通过贬低我的前公司和同事来讽刺我。” 韩娜被她这番直白的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本来只是想阴阳怪气一下,让苏向暖心里膈应又难堪。 没想到苏向暖完全不接招,反而这么直接地在众人面前指出她的意图,反而让她陷入了尴尬。 她眼看在道理上占不到便宜,立刻倒打一耙,拔高声音,故意扭曲苏向暖的意图: “你打听戒指细节想干什么?该不会是听说陆总年轻有为,就想趁机打探陆总的喜好,然后在自己的设计里模仿,好投机取巧讨好陆总,趁机接近他吧?” 她脸上露出夸张的鄙夷表情:“我劝你死了这条心!陆总和陆总夫人不知道多恩爱,他们的爱情故事在我们设计部都传遍了!你别白日做梦了!” 苏向暖被她这毫无逻辑的脑补和恶意揣测惊得一时无语。 和这种人争论,简直是浪费口舌。 瞬间,她对那枚戒指的好奇心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算了,”她懒得再争辩,转身想走,“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 旁边那位刚才想回答的设计师,见气氛尴尬,连忙打圆场,对苏向暖说: “苏设计师,你要是真好奇,可以问问你旁边的郭雨晴呀。她最清楚了!” “她还说过她见过总裁夫人,跟夫人聊过天呢!我们最早听到的那些关于陆总夫妇的甜蜜故事,都是从她那儿传出来的。” 突然被点名的郭雨晴吓得一个激灵。 她刚才一直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帮苏向暖出气,想着怎么想办法韩娜选中的模特也给搅黄了。 她和韩娜之前就不太对付,只是没有起严重的冲突 没想到她和苏向暖成了朋友,韩娜现在连带着看苏向暖也百般不顺眼。 苏向暖也是受到了她的牵连。 结果她还没想出办法,就听到韩娜在那里摆出一副资深老员工的样子,对着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模特侃侃而谈。 甚至还提到了那枚戒指! 郭雨晴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她生怕这些人越说越详细,万一被苏向暖听出端倪,知道了那枚戒指和她之前手里的一样,那陆总隐瞒的一切不就全暴露了? 到时候陆总追查起来,她们这些乱传八卦的,有一个算一个,恐怕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没想到他们说起戒指还不够,居然又扯到了总裁夫人身上! 郭雨晴心里更慌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她当初胆子小,没敢把自己那个“陆总伪装身份和夫人体验平民生活”的猜测说出来,只挑了一些关于两人相处很甜蜜的细节分享。 此刻,见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苏向暖带着询问的眼神,都齐刷刷地聚焦在自己身上,郭雨晴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对啊,郭雨晴!要说戒指长什么样,最清楚的应该是你吧?我们只看过设计稿,你可是见过实物的人!” “就是!你还没告诉过那位总裁夫人长什么样呢?眼睛头发什么颜色?是哪国人啊?” 郭雨晴在心里疯狂吐槽:你们这群笨蛋!总裁夫人不就在你们眼前站着吗?! 见自己此刻骑虎难下,被这么多人盯着要答案,她心一横,只能硬着头皮否认: “其实、其实我都是骗你们的!我根本没跟什么总裁夫人聊过天!那些都是我瞎编的!” 周围的同事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被欺骗的愤怒: “郭雨晴!你有病吧?居然一直都在编故事骗我们?” 有的人倒是一副“我早就看出来”的表情:“我就说嘛!陆总那种身份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像里写的那样,那么深情专一地只爱一个女人。” “可是,他花那么大心思定制戒指是真的。就是不知道对方和陆总是什么关系了。” “唉,我们连陆总的面都没见过,在这儿瞎猜有什么用?” “倒是你!郭雨晴,你必须给我们道歉!” 郭雨晴被众人七嘴八舌地围攻,眼看不给个交代是过不了这关了。 她急中生智,连忙指着苏向暖说:“你们可以问向暖啊!她见过陆总!还和陆总一起工作过,她知道得更清楚!” 第447章 韩娜计上心头 “嗯?!”众人的注意力果然瞬间被转移,全都好奇地看向苏向暖。 韩娜在一旁黑着脸质疑:“怎么可能?我们总部这么多设计师都没见过陆总,她苏向暖一个分公司来的,怎么可能能和陆总一起工作?” 旁边一位设计师插话:“我听说陆总前段时间确实重点在发展华国市场,特别是磐石珠宝那边。他们分公司的人见过陆总,也不算太奇怪。” 这下,大家看向苏向暖的眼神更加热切了。 “苏设计师,郭雨晴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见过陆总?” 苏向暖被他们突然的热情逼得后退了半步,有些尴尬地点点头:“额……是见过几次。” 他们连忙追问: “哇!还不止一次?!” “快说说!陆总是不是真的像韩娜说的那样,又年轻又帅?” 苏向暖有些招架不住,只能硬着头皮再次点头:“陆总他,确实很年轻,也很……英俊。” 她被同事们对陆总近乎狂热的八卦好奇心吓到,更加不敢透露陆总就住在她楼上这种爆炸性信息了。 郭雨晴在旁边,也不知道是想帮她解围,还是嫌火烧得不够旺,又添了一把柴: “你们知道卡鲁兰矿难事件吗?当时就是向暖和陆总一起去和矿方谈判的!”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天啊!还有这事?!” “太厉害了吧!” 韩娜看着原本围着自己的那些人,此刻都众星拱月般围着苏向暖,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一直瞧不起的、从小地方分公司来的新人,此刻居然被这些平时和她平起平坐的同事这么追捧! 她狠狠地剜了被人群包围的苏向暖一眼,眼神怨毒。 见苏向暖和郭雨晴一时半会儿都脱不开身,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她悄悄走到负责登记合作的王组长身边,换上关切的口吻问道: “王组长,模特意向都登记得差不多了吧?还有几位没提交?” 王组长翻了翻手里的登记表,回答:“还差几个设计师没交过来。” 韩娜立刻热心地说:“那我帮您去催一下剩下的几位设计师,让他们快点。” 她趁着苏向暖被同事们缠着脱不开身的时候,快速找到另外几位还没登记的设计师,催促他们完成了登记。 接着她快步回到王组长身边,状似无意地对王组长说:“对了王组长,苏向暖设计师在跟别人聊天,估计忘了和您说了,我听见她和别人说她私下里已经联系好了合作的模特,就不从这次提供的模特里选了。” 王组长闻言,在场内扫了一圈,果然看到苏向暖在和一群人聊天。 他皱起眉头,语气有些不悦:“怎么不早说?白白浪费大家的时间。” 但他也没多想,只当是新人不懂规矩,对韩娜点点头:“行,我知道了。谢谢你了啊小韩。” 韩娜脸上堆起乖巧的笑容:“王组长您客气了,应该的,您辛苦了。” 王组长没再多想,收拾好所有的登记表,便提前离开了选拔现场。 第448章 因为你狗眼看人低 而另一边,苏向暖好不容易应付完同事们关于陆总的各种八卦问题,他们又开始追问她是否知道关于陆总夫人的消息。 苏向暖老实回答:“我只知道陆总提过他有一位女朋友,他们感情很好。之前卡鲁兰那些受伤员工的妻子们为了感谢陆总,送了很多手工艺品作为礼物,陆总只挑了一个镶嵌着五颜六色当地石头的首饰盒,说是要带回去送给女朋友。” 周围人听到这第一手资料,都忍不住激动地讨论。 “原来是女朋友啊,还没结婚呢。” “听起来感情是真的很好,好贴心啊。”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结婚?” 他们又追问那个首饰盒具体是什么样子的,苏向暖只好凭着记忆,尽量详细地描述了一番。 然后,她赶紧抓住机会告退:“抱歉各位,我真的只知道这些了,我还得去确定模特人选……” 她这才好不容易从热情的人群包围中挤了出来。 然而,当她环顾四周,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在场的模特已经没有几个了,大部分都在收拾东西离开。 苏向暖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连忙拉住一个从身边经过的模特问道:“不好意思,选拔时间还没结束吧?你们怎么都准备走了?” 那个模特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所有设计师的意向名单都已经提交上去,王组长都走了,我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苏向暖如遭雷击,愣在原地:“什么?!名单已经全部确认上交了?” 怎么可能?她还没有提交自己的意向啊!王组长怎么会就这么走了? 苏向暖心里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立刻找人要来了王组长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她立刻开口: “喂,王组长您好,我是苏向暖,关于模特登记的事……”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正想说你呢。”王组长语气明显带着指责,“既然你私下里已经找好了合作的模特,就应该早点跟我说清楚,还跑这一趟干什么?这不是浪费别人的时间吗?” 苏向暖心头一紧,连忙解释:“等等,王组长,我没有……” “行了,不用说了,”王组长打断了她,听筒里隐约传来翻动文件的沙沙声,“名单我已经交上去了,正在谈合同。你和你自己找的那个模特,自己去找总监聊,我这边不负责这块。” 苏向暖急了,声音提高:“王组长,我真的没有私下找模特!” 然而电话似乎已经被拿远。 只听到电话那边有人在催促:“王组长,可以签字了。” 接着电话就被挂断了。 苏向暖再打过去,已经打不通了。 郭雨晴注意到她脸色不对,快步走过来,“向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向暖眉头紧锁,压低声音对她说:“我还没提交模特人选,王组长就已经带着所有人的名单走了。他说我私下里跟别的模特合作了,不需要这里的模特……可我根本没有。” 郭雨晴也意识到问题严重了,脸色一沉:“奇怪,刚才明明还好好的……是不是有人在王组长那儿说了什么?” 苏向暖猛地反应过来,目光锐利地投向人群中的韩娜。 她径直走过去,语气沉了下来:“韩娜,是你向王组长说了什么,所以他才直接离开的吗?” 周围的人一下子全看了过来。 韩娜不慌不忙地拨了拨头发:“苏设计师,说话要讲证据。没证据可别随便污蔑人。” 她的脸上表情无辜,眼神中却带着讥诮:“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跟人聊八卦聊得太开心,忘了时间,等王组长走了才想起来,怕担责任,就把锅甩到我头上?” 苏向暖冷静地反驳:“选拔截止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我是在规定时间内发现问题的。” 郭雨晴在一旁气得插话:“韩娜,除了你还有谁干得出这种背后捅刀子的恶心事?咱俩之前不对付是我们之间的事,向暖跟你无冤无仇,你故意给她使绊子,有意思吗?” 韩娜抱起胳膊:“你也说了我跟她无冤无仇,那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因为你狗眼看人低!”郭雨晴干脆把话挑明了,“你就是觉得向暖是从分公司来的,就瞧不起她,觉得她低你一等。” “你看我对她好,心里不爽很久了吧?整天在那儿翻白眼,背后说我的坏话,真以为我不知道?” “刚才听见向暖和陆总一起工作过,大家都围着她问东问西,没人再捧着你了吧?你是不是嫉妒得快疯了?所以才用这种下作手段?” 第449章 你是怎么知道 这话正好戳中韩娜的心思,她脸色一僵。 但她当然不会承认,强撑着气势: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有本事你们自己去问王组长啊!” 郭雨晴看她一副理直气壮、根本不怕的样子,反而有点拿不准了。 难道真的不是她? 她转向苏向暖,小声问:“向暖,王组长有没有说是谁告诉他的?” 苏向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挫败:“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就挂了电话,再打就不接了。恐怕已经在签合同了,不想被打扰。” “那怎么办!”郭雨晴焦急万分,也拿出手机给王组长拨了过去,但同样被挂断了。 “向暖,这事必须快点解决,不然就算为你找回了公道,时间过去了,上面领导不可能为了你一个人,再重新组织一次模特选拔,到时候很可能就随便指派一个模特给你!” 苏向暖咬了咬下唇,似乎在做一个决定。 她再次走到韩娜面前,语气平静了一些:“韩设计师,可以和你单独说两句话吗?” 韩娜翻了个白眼:“我都说了不是我,你还想怎样?” 苏向暖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 “只是有点事想私下问问……你不会是心虚,不敢单独跟我单独说话吧?” “谁心虚了?!”韩娜被她一激,立刻梗着脖子,“聊就聊!” 两人走到没人的角落。 韩娜没好气地说:“有话快说。” 苏向暖主动认真地和她道歉:“韩设计师,对不起,刚才是我太着急,误会你了。” 她皱着眉头,像是懊恼的样子:“那你……知不知道是谁在王组长面前乱说话的?” 韩娜见她对着自己低头,心里一阵暗爽,但表面上仍装出不耐烦的样子:“我怎么可能知道。” 苏向暖蹙着眉,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又低声下气地问:“那……你有没有看到谁跟王组长单独聊过天?或者,听到什么?” 韩娜硬邦邦地说:“我怎么知道?我交完自己的登记表后,就没跟王组长说过话。” 苏向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自言自语般说道:“或许……是我想岔了。陷害我的不一定是设计师,也可能是某个模特?” 她露出为难的神色,“可这样就麻烦了,今天来了这么多模特,就算回头找到王组长,他也不一定记得是哪个模特说的。韩设计师,你觉得呢?” 韩娜巴不得她把方向带偏,立刻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这就对了!只有模特才会和王组长说你私下已经有了合作对象,让王组长以为你不选了。” “这样你找不到模特,他再趁机出现,到时候你就只能选他了!没点好处,谁干这种事?” 苏向暖恍然大悟般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然后,她忽然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向韩娜,语气慢悠悠地说:“等等,韩设计师。我刚才只说了‘有人造谣’,可从来没提过,造谣的人对王组长用的理由是‘我已经私下找好了模特’。” 她微微歪头,像是在疑惑:“你是怎么知道,对方用的是这个理由的?” 第450章 你在故意套我的话? 韩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她急忙辩解:“是……是我之前跟王组长闲聊的时候,听他提了一句,说你好像私下有合作对象了。” “可是你刚才亲口说,你交完登记表后,就没有再和王组长说过话了。”苏向暖的语气很平静。 韩娜这才反应过来,她咬牙切齿地瞪着苏向暖。 “你……你在故意套我的话?!” 她警惕地看了一眼周围,确定周围的人都离她们有一段距离,根本听不清她们的对话。 她松了一口气,反而得意地笑了。 她压低声音,对苏向暖挑衅道:“就算你知道是我又怎么样?” “现在在王组长心里,你就是个不懂规矩、办事不牢的新人。他说不定已经把你拉黑了。” “就算你真有本事让他相信是我搞鬼,可那时候合同早签完了。” “你觉得,他是会为了你一个人,承认自己工作疏忽,把事情闹大,让大家看笑话,他自己也落个管理不力的名声。” “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责任都推到你‘沟通不清’上?” 苏向暖了然地点头,“原来你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这么做的。” 她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录音界面: “真巧,刚才你说的那些话,我刚好都录下来了。” 韩娜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褪:“你……你说什么?!” 她猛地反应过来,伸手就要去抢苏向暖的手机。 苏向暖早有防备,敏捷地向后退了半步,轻松躲开。 她扬了扬手机,声音不大却带着警告:“如果你不想让我现在就把大家叫过来,当众播放这段录音,就最好别乱动。” 韩娜不敢再动,只能死死瞪着苏向暖,“你到底想怎样?” 她强作镇定,冷笑一声:“就算你放出来又怎么样?他们就算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苏向暖不紧不慢地说:“如果我把这段录音,连同事情经过整理成报告,直接发给总监呢?” “‘故意造谣陷害同事,扰乱正常工作流程,给公司项目造成风险和损失’——这个罪名,会受到什么处罚我不清楚。但至少,全公司都会知道你韩娜是什么样的人。” “我想,你以后的职业生涯,恐怕也就止步于此了吧?” 韩娜的脸彻底白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事到如今,她再也嘴硬不起来了。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她咬着牙问,“我可以跟你道歉。” 她看出来苏向暖既然这样和她说了,说明他们还有谈的余地。 苏向暖直视她:“我需要你立刻打电话给王组长,亲口告诉他,这件事是你对他造谣的,然后,请他马上回来一趟,处理我的模特人选问题。” 苏向暖心里清楚,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让韩娜受到惩罚,而是趁一切还没有尘埃落定前,赶紧想办法补救。 韩娜恨恨地看了苏向暖一眼,别无选择,只好掏出手机。 她心里暗暗祈祷王组长千万别接。 “要是王组长不接,那就不是我的错了。”韩娜带着侥幸的说。 苏向暖平淡地说:“那我们就只能按流程,把证据提交给总监,请总监来裁决了。” 韩娜咬了咬牙,只得在心里改求王组长快接电话。 铃声响了两遍,电话终于通了。 “喂,小韩啊?什么事。”王组长的声音传来,听起来语气还算平和。 因为韩娜刚才热心帮他催收了登记表,让他提前结束了工作,他对韩娜印象不错,还留了联系方式。 韩娜在苏向暖紧盯的目光下,只能老实地说:“王、王组长……对、对不起,是我搞错了……苏向暖设计师她没有私下找模特合作,她、她还没提交登记表呢。” “什么?!”电话那头,王组长的声音立刻拔高,充满了怒火,“韩娜!你这是办的什么事?!你这是在耍我吗?!” 韩娜被吼得缩了缩脖子,还得硬着头皮说:“王组长,您、您能再过来一趟吗?事情……有点复杂。” 第451章 所有费用我全包了 在苏向暖的眼神示意下,韩娜不情不愿地开了免提,把手机递给她。 苏向暖接过电话:“王组长您好,我是苏向暖。关于模特的事,我想和您商量一下该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的王组长也是一阵头疼。 想起自己之前对苏向暖的不客气,他也只好说:“苏设计师,是我误会你了。” 但他马上又说:“不过现在我这边手续都办完了。不可能因为你一个人,再把这些模特全部叫回来,重新走一遍流程。” 苏向暖心里一沉:“那我这边……” “这样吧,”王组长打断她,“你只能走设计师私下邀请模特的流程了。” “你自己找个合适的模特,谈好条件,然后报给公司。至于模特的费用——”他顿了顿,“就让韩娜全权负责。” “可是……”苏向暖还想说什么。 现在模特都快走光了,她上哪儿去找合适的人选? 王组长已经在电话那头提高了声音:“韩娜在听吧?你负责帮苏设计师找模特,并且承担所有相关费用!否则你知道后果!” 韩娜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知道了,王组长。您放心,我会负责苏设计师雇佣模特的所有费用。” 电话挂断,韩娜脸上的惶恐消失了,又恢复了那种带着恶意的得意。 “我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吗?”她抱起手臂,高傲地看着苏向暖,“王组长不会因为你一个人,又去将走掉的模特组织起来,让你选的。” “你要是非把这事捅到总监那儿,不光是我,连王组长也会觉得你不懂事。” “更何况,你告上去,虽然能让我受罚,但上面对你的补偿,估计是随便找个模特塞给你,不会给你选择的机会。” “你要是想自己私下去找,还得自己花钱。” “现在这样多好,我出钱,你找人。何必两败俱伤呢?” 韩娜心里得意极了。 她做了这么多年设计师,雇个模特的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但能让苏向暖吃这个闷亏,她觉得特别值。 见苏向暖沉默不语,韩娜以为她屈服了,顿时趾高气扬起来。 她转身面向还没完全散去的人群,提高嗓音喊道:“还有哪位模特没走?过来让苏设计师看看!我们走私下合作流程!所有费用,我韩娜全包了!” 这番豪言壮语立刻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大家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韩娜,怎么回事啊?你发财了?突然这么大方?” 郭雨晴也担心地走到苏向暖身边,用眼神询问她。 韩娜一脸好心地解释:“苏设计师忘了交登记表,现在只能找模特走私下合作了。我看她刚来不容易,怕她负担不起,就帮她出了这个钱。” 旁边有人赞叹:“韩设计师人真好。” 她的同事有些奇怪:“你刚才不还看苏设计师不顺眼吗?” 郭雨晴根本不信:“你又搞什么鬼?这话是你自己编的吧?” 韩娜瞪了郭雨晴一眼,转头看向苏向暖,信心满满地问: “是不是真的,问问我们的苏设计师不就知道了?” 她笃定苏向暖为了不出钱,肯定会顺着她的话说,把这口闷气咽下去。 “你说是吧,苏设计师?”韩娜挑衅地挑眉。 苏向暖迎上她的目光,平静地回答: “当然不是。” 第452章 选个国际超模来走你的秀 韩娜脸上的笑容瞬间裂开,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不怕我……” “你只是警告我不要把事情捅到总监那里,”苏向暖打断她,语气不疾不徐,“可你没说,我不能把真相告诉在场的各位同事。” 说完,她拿起手机,点开录音,将音量调到最大。 确保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清晰地听到韩娜亲口承认自己造谣陷害的全过程。 整个大厅顿时炸开了锅。 其他的设计师同事听完,看向韩娜的目光充满了异样和厌恶。 “韩娜,我原来只觉得你脾气冲了点,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恶毒!”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陷害同事,真是太过分了!” “看来以后跟你共事得留八百个心眼,谁知道哪天就被你坑了。” 苏向暖收起手机,看向韩娜,继续说道:“另外,要不要上报给总监,决定权在我。大不了,我把你‘好心’出的模特费用还给你就是。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韩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几巴掌,火辣辣地疼。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软柿子一样好拿捏的新人,反击起来竟能把她逼到这种地步。 周围那些异样的眼光和指指点点的低语,让她如芒在背,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就想逃跑。 “等等,韩设计师。”苏向暖叫住了她,“我还没决定要不要上报呢。” 韩娜脚步一顿。 “你是不是忘了?”苏向暖提醒道,“王组长明确说了,你得负责帮我找到合适的模特,并且承担费用。” “如果你现在直接甩手离开,让王组长知道,你觉得,他到时候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谁的身上呢?” 韩娜瞬间被钉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狠狠瞪了苏向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好……我就看着你选!我倒要看看,你能选出个什么花样来!” 虽然嘴上占了上风,但苏向暖心里清楚,实际的困境并没有解决。 场边只剩下三四个没被选中、也还没离开的模特。 苏向暖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非常可惜,这几位的形象和气质,与她设计稿中想要呈现的感觉,相差甚远。 郭雨晴在一旁小声问:“向暖,怎么样?有觉得还行的吗?” 苏向暖无奈地摇摇头。 郭雨晴焦急地低声分析:“可是如果不从这几个里面选,你就得自己去外面找了。而且过了今天,这几个模特肯定会被安排其他工作,就没有档期了。” 苏向暖纠结道:“我觉得我还是再看看……”这是她负责的第一个秀,她不想将就。 郭雨晴理解她的坚持,但又不得不提醒现实:“这些能送到磐石集团来面试的,已经是经纪公司筛选过一遍的优质模特了。外面临时找的模特,质量还不如这几个……好一点的模特,档期都排到几个月后了。” 她的意思很明显,现实所迫,可能不得不将就。 一旁的韩娜听到她们的对话,显然也看出了苏向暖正面临窘境。 她刚才的难堪顿时消散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好戏的恶意。 她扬起下巴,用足以让周围人都能听到的音量,摆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哎呀,苏大设计师眼光这么高啊?行啊,你随便选!别说这几个,今天你就是想选个国际超模来走你的秀,费用我也照付不误!” 她心里门儿清:就苏向暖这种初来乍到、没有名气的设计师,根本不可能请动什么大牌模特。 最后恐怕只能找些便宜的生面孔,那点钱,她韩娜还真不放在眼里。 郭雨晴恨恨地瞪着韩娜嚣张的嘴脸,却无力反驳。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悦耳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哦?不知道我的薪酬,这位女士是不是也愿意照付不误呢?” 第453章 国际超模真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入口处,一个身影不疾不徐地走来。 那人有一头微长的金发垂在肩膀上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简单的白色高领毛衣和灰色长裤,被他穿出了顶级时尚大片的味道。 他径直走到苏向暖面前,微微低头,眉眼微弯。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成为你的合作对象呢,这位……设计师?” 周围的人群只是安静了一瞬,然后瞬间爆发出刺耳的惊呼声。 “我的天!是凯洛斯?!” “他刚才说什么?他要主动和苏向暖合作?!” “我求了三年都求不到的合作,他居然主动来问一个新人?” 苏向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明熙……凯洛斯先生?”她差点忘了,在公开场合,应该称呼他的艺名。 她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遇见洛明熙。 洛明熙对她眨了眨眼,笑容加深了些许。 “这里是我的经纪公司,我出现在这里,很奇怪吗?” 他目光扫过她胸前的工作牌,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重复道:“苏设计师,对吗?我刚才偶然听到你们的对话,对你很感兴趣。所以,我们可以合作吗?” 苏向暖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设计师和模特们就彻底沸腾了。 旁边的同事们七嘴八舌地跟她解释,生怕她错过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向暖,快答应啊!这个凯洛斯先生可是国际最顶级的超模!” “多少一线设计师捧着重金求着想要和他合作,他都没点头!他这个级别,只有他挑设计师的份儿!” “你还犹豫什么!这种机会一辈子可能就这一次!答应了再说啊!” 所有人都替她着急,羡慕得眼睛发红,恨不得立刻替她喊出“我愿意”。 也有人瞬间想起韩娜刚才的豪言壮语,立刻将幸灾乐祸的目光投向她,故意大声说: “韩设计师!你刚才可是亲口说的,苏向暖选什么模特你都付钱!和凯洛斯合作的费用,你可要记得准备好啊!” “我听说凯洛斯的秀场费用是按台步算的?一步二十万美金?韩娜,你账户里的钱,够付吗?” 韩娜的脸色,在凯洛斯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变得惨白。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凯洛斯这样级别的人物,怎么会主动找苏向暖这么一个小地方来的、毫无名气的设计师合作?! 洛明熙并不理会周围的骚动,他只是专注地看着还在发愣的苏向暖,耐心地等待着。 甚至又微微俯身,追问了一遍:“怎么样,苏设计师?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他这般近乎请求的询问姿态,又引得周围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从来都只有别人求着凯洛斯合作,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凯洛斯这样放低姿态询问一个设计师能否合作。 苏向暖愣愣地看着他:“可是……” 虽然她也知道明熙哥哥是顶级超模,和他合作的机会十分珍贵。 但是,他的风格和形象,和她设计的方向根本不符合啊。 洛明熙看出她的犹豫,忍不住在心底觉得好气又好笑。 这丫头,他主动送上门来给她撑场子,她居然还不想要? 他叹了口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极快地说了一句:“先答应下来。模特的事,回头我帮你解决。” 苏向暖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 她感激地看向他,连忙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说:“我非常荣幸能和凯洛斯先生合作。” 然后,她转向面如死灰的韩娜,“至于合作的相关费用,就麻烦韩设计师了,按照你刚才的承诺,负责支付了。” 第454章 你离婚了怎么不和我说 洛明熙借着“想了解苏设计师的设计内容”为由,从人群里把苏向暖带走。 众人望着他们并肩离开的背影,一个个羡慕得不得了。 两人没走太远,就在公司附近找了个客人不多的咖啡厅坐下。 洛明熙随意点了两杯拿铁,等服务生离开后,他才看向苏向暖。 他的桃花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嗔怪:“小暖,你来德兰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苏向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也是刚被调过来没多久,手忙脚乱的,一下子没想起来明熙哥哥你说过你的经纪公司在德兰……真对不起。” 洛明熙不满地身体微微前倾,“只有这些吗?” “你离婚了,怎么不和我说?” 苏向暖愣了一下,垂下眼睫:“明熙哥哥,你知道了啊。” “只要关注云城那边的新闻,想不知道都难。你的前夫现在可是云城的大名人。”洛明熙语气里带着嘲讽。 “新闻上说,他继承陆氏集团后,就迅速‘处理’掉了之前的婚姻,转头就和罗氏集团的千金联姻,强强联合,好不风光。” 他盯着苏向暖,眼底带着怒火:“要不是报道,我都不知道!陆宴临当初的结婚对象,是苏家千金苏彤彤!你舅舅的女儿!” “我还是让我云城的朋友帮忙打听,这才知道,你当初是顶着你妹妹的名字,替她嫁过去的!陆宴临要娶的人根本不是你!” 苏向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洛明熙又是生气,又是心疼:“小暖,你受了这么大委屈,为什么不和我说?” 苏向暖抬起头,对他笑了笑,“明熙哥哥,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洛明熙看着她的笑容,却觉得心痛万分。 光是知道她是替嫁过去的,他就能想象她在舅舅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忍不住自责道:“要是当初,我能求着我妈妈收养你就好了。” “明熙哥哥!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苏向暖连忙打断他。 她的语气轻快,“而且,你看我现在,不是过得挺好的吗?” 洛明熙记得小时候的苏向暖,还是个爱哭鼻子的小女孩。 是什么让她变成现在这样,受了伤也只会自己默默忍受的样子呢? 他的脸上重新带上苏向暖熟悉的温暖的笑容。 “你和那个男人分开了也好。错过你,是他的损失。” 他顺势将话题转向她的事业,语气里满是骄傲:“你现在是在磐石集团做设计师?小暖真厉害!你的未来一片光明,以后啊,肯定会有很多优秀的男生排着队想追你。” 苏向暖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明熙哥哥,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好……你别取笑我了。” 洛明熙看着她有些泛红的脸颊,心里情绪复杂。 一方面,他为苏向暖感到愤怒和不值。 上次在海城,他是亲眼见过小暖是怎么和陆宴临相处的。 她看陆宴临时,眼睛是怎么样的依赖和欢喜,那种全心全意的喜欢,根本藏不住。 没想到对方竟这样辜负她、伤害她。 另一方面……洛明熙又有一丝庆幸。 他该感谢陆宴临的有眼无珠。 他本来以为,这辈子都要遗憾错过她了。 上次他们重逢后,他虽然加了她的联系方式,却根本不敢表现得太过热切。 他看得出来,苏向暖只是把他当作童年的玩伴,待他客气又很有分寸。 他不敢越过那条界限,他怕苏向暖察觉到他的心意,到时候连朋友都做不了。 他只能像个躲在暗处的小偷一样,透过她的朋友圈,偷偷窥视她和那个男人的幸福。 现在好了。那个男人自己放弃了。 洛明熙收敛起复杂的心思,对着苏向暖,眼神温柔:“小暖在我看来,就是最厉害的。” 苏向暖却挫败地叹了口气,搅动着杯里的咖啡:“要是我真有那么厉害,也不会选不到想要的模特了。” 洛明熙正色道:“那是他们不识货。” 他说的认真,并不只是安慰:“这个圈子的模特大多这样,只会看设计师的名气和资历。” “他他们不知道你在云城设计过多少受欢迎的作品,不知道你拿过星河杯的冠军。” “等你在这边积累出成绩,在磐石集团站稳脚跟,到时候就是他们排着队来求你合作了。” 苏向暖被他这番话鼓舞了,心里的郁结散开不少。 她由衷地说:“谢谢你明熙哥哥,谢谢你这么相信我。” 洛明熙也对她笑得弯起了眉眼。 他敏锐地察觉到,苏向暖谈到之前的婚姻,谈到她的前夫,她的表情都是淡淡的,不想接话,只想尽快翻篇。 而聊到她的设计、她的事业时,她的眼睛里会有光彩,会露出真实的烦恼和开心。 看来,她是真的放下那一段婚姻和感情了。 洛明熙不由得为她高兴,也为自己高兴。 但他知道不能急。 小暖现在刚刚离婚,对感情肯定有戒备心。 他得徐徐图之,太快的话,会把她吓跑。 第455章 有那么好吃吗 洛明熙看了眼时间,很自然地提议:“小暖,这个点了,我请你吃饭吧?” 他特意补充:“正好,我们可以边吃边聊聊模特的事。” 苏向暖连忙说:“应该是我请你才对。今天你帮了我这么大忙。” 洛明熙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那就感谢小暖款待了?我可要好好大吃一顿,小暖到时候别心疼哦?” 苏向暖被他逗笑,也放松下来:“明熙哥哥你放心点!我现在可是小有存款的!” 洛明熙对德兰比她熟悉得多,便由他带路选餐厅。 当苏向暖跟着他停在一家门面不大、装修朴素的餐馆前时,眉毛忍不住揪在一起。 “我们……在这儿吃吗?” 不是她以貌取人,实在是这家店看起来太普通了,甚至有些过于接地气,一看就是个平价小店。 既然是她请客答谢,她肯定想请明熙哥哥去一个体面、贵一点的餐馆。 哪有请客答谢,请这种路边小餐馆的。 她心里嘀咕,洛明熙是不是为了替她省钱,才随便找了家小店。 洛明熙看穿她的心思,神秘地笑了笑:“你可别瞧不起,这家餐馆我可是常客,这家的汉堡特别好吃。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 苏向暖嘴上应着“好”,但心里严重怀疑真假。 该不会是明熙哥哥平时当模特,饮食管控太严格,长期吃那些清淡的健康餐,所以连个汉堡都觉得是人间美味? 洛明熙已经率先走进店里,熟门熟路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点完餐后,洛明熙半开玩笑地说:“我今天可是舍命陪你。要知道我吃了这一顿,回去又要吃好几天的凉拌鸡胸肉了。” 听他这么说,苏向暖还真被勾起了好奇心。 不一会儿,老板亲自端上了两个巨大的、用料扎实的手工汉堡。 洛明熙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示意她快尝尝。 苏向暖在他的注视下,拿起汉堡,小心地咬了一口。 她本想着,就算味道一般,也要装出好吃的样子,不能辜负明熙哥哥的好意。 但是下一秒,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撒着芝麻的汉堡坯被烤得恰到好处,还带着麦香味。 牛肉饼厚实多汁,煎得外焦里嫩,酱料的味道层次丰富,微酸微甜,一点都不腻。 和她平时吃的那些连锁大品牌标准化出来的味道完全不同! 洛明熙撑着下巴,笑着问她:“怎么样?” 苏向暖连连点头,眼睛发亮,这次的夸奖真心实意:“好好吃!真的!” 她是真的没想到,这么不起眼的小店,能做出这么美味的汉堡。 洛明熙像是自己得到夸奖一样,开心地笑了。 看见她吃得很香的样子,他也被勾起了食欲。 但他没有直接吃,而是拿起刀叉,将汉堡切成两半,只拿起其中一半。 苏向暖咽下嘴里的食物,好奇地问:“明熙哥哥,你为什么把它切开?” 洛明熙叹了口气,表情有点可怜:“虽然很想陪你好好吃一顿,但吃一整个热量还是太高了。我的经纪人要是知道,非得念叨我三天不可。” 苏向暖不禁对模特这个行业生出一丝敬佩。 她就做不到好吃的东西放在眼前,却不能吃饱。 她看着洛明熙盘子里剩下的那半个汉堡,犹豫了一下,弱弱地问了一句:“那……你不要的另一半,可以给我吗?” 洛明熙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有那么好吃吗?” 苏向暖用力点头,然后又赶紧摇头。 “我只是不想浪费食物!” 洛明熙了然地点着头,眼里满是笑意:“原来是这样,小暖教训得是。珍惜食物是美德。” 他将剩下的那半个汉堡推到苏向暖的面前:“那就谢谢小暖帮我解决这些麻烦的食物了。” 苏向暖摆手:“哪里哪里。” 第456章 我戴着不好看吗 两人吃饱喝足后,终于可以谈正事了。 苏向暖揉了揉有点发胀的肚子,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设计本,和洛明熙简要概述了自己的设计。 然后详细和他说明她想选择的模特的类型。 洛明熙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幽怨:“小暖,我们一定要找别的模特吗?我真的不行吗?” 洛明熙开始细数自己的优势:“我和别的模特不一样。” “他们通常很忙,日程排得满,可能只有正式彩排和秀场那天你才能见到人。” “我不一样,你想见我的时候,我可以随时出来,随时戴上你设计的珠宝让你看效果,让你有充足的时间观察和修改。” “甚至……如果你觉得我身上有什么地方和你的设计理念不完全契合,我也可以配合调整。很多模特可不愿意为了某个设计轻易改变自己。” 苏向暖有些为难。 她不是不想和洛明熙合作。 以他的名气和专业度,如果能请他当模特,对她的设计绝对是加分项。 但问题是…… 他的风格和她的设计方向完全不一样啊。 她只好翻开设计本,认真向他解释: “明熙哥哥,我这次想做的,是一个探索‘无性别’概念的首饰系列。” 她尽量说得直白一点,“我想做的是剥离掉社会对男女的刻板印象。不再让首饰看上去像男款或女款,而是让它们先变成‘人类’的首饰。” 为了更直观地说明,苏向暖从包里取出她自己做的简陋样品。 她将样品递给洛明熙:“明熙哥哥,你可以戴上试试吗?” 洛明熙接过来,熟练地戴上。 苏向暖看着他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你看,就是这样。” 洛明熙挑眉:“哪里不行?我戴着不好看吗?” “不是不好看。”苏向暖摇摇头,“是太好看。” 他是天生的衣架子,身材比例完美,不管是穿什么、戴什么都好看。 但问题也正在于此,他太好看了。 这条极简风格的首饰戴在他身上,非但没有凸显出设计本身想要表达的含义,反而沦为了他的陪衬。 所有人的目光只会聚焦在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到他身上佩戴的首饰,更别提品味项链本身的内涵。 苏向暖觉得,她想要找的模特类型和洛明熙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有共同点的。 但是更像是一条直线的两端,是两个极端。 她对洛明熙说:“我理想中的模特,是那种……还没被性别框架定义的感觉。” “看起来像一张白纸,带着未经雕琢的原始感。无法通过饰品来辨认出他的性别。” 而洛明熙的长相,同样超出了性别界限。 他是一种雌雄莫辩的美。 他的容貌融合了男性的硬朗与女性的柔美,无论是用哪种性别的审美标准去评判,都无可挑剔。 只是与她的理念相差甚远。 洛明熙自己也对着手机屏幕看了看,有些惋惜:“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吗?太可惜了。” 他半开玩笑地说,“你就不能为了我,临时换个设计主题吗?” 不过他也知道这想法不现实。 珠宝秀的时间很赶,模特选定后,设计师需要尽快定稿,以便工坊开始制作,时间根本不允许推倒重来。 他只能妥协:“那我回去帮你看看有什么符合你想要的类型的模特,到时候将他们的模卡发给你。” 他拿出手机,在社交软件里翻找着。 翻了一会儿,他发现苏向暖一直没说话,而是微微蹙着眉,眼神放空,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 “小暖?”洛明熙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你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苏向暖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洛明熙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是几张他临时找的模特资料:“这几个是我觉得可能有点接近的,你先看看?如果都不合适,我回去再……” “等等!明熙哥哥!” 苏向暖突然打断他,甚至激动地一把抓住了他握着手机的手。 “我有新的想法了!” 第457章 去我家坐坐? 苏向暖将自己刚才突然想到的灵感,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我为什么总想着要在首饰里‘消除’性别差异呢!” “我在试图抹去后天社会刻板印象的同时,好像也把男性和女性各自独特的美感给一并‘消除’掉了。” 她的双手在空中激动地比划着,思路越来越清晰:“我应该换一种思路。” “或许无性别首饰的最好设计,不是简单地‘消除’差异,追求一种模糊的中性状态。” “而是……让属于不同性别的、多元的美,在一件首饰里和谐‘共生’与‘融合’?” 苏向暖这次带着确信地看向洛明熙:“明熙哥哥,你能成为我的模特吗?你简直是我的新设计最完美的诠释者!” 洛明熙雌雄莫辩的美,融合了柔美与硬朗。 这种完美的融合,不正是她“共生”理念最完美的体现吗! 洛明熙简直就是为这个设计而生的! 不等洛明熙正式回答,苏向暖已经感觉灵感如同泉涌。 她立刻翻开草稿本,拿起笔,刷刷刷地在纸上勾勒起来,将脑海中翻腾的构思迅速捕捉下来。 她画得专注又投入,完全沉浸在了创作的世界里。 直到洛明熙轻咳了两声,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发现自己竟然在请客吃饭的时候,把人晾在一边,只顾着画图。 “啊!对不起对不起!”苏向暖脸一红,手忙脚乱地合上本子,“明熙哥哥,我……我一想到设计就容易这样,太不好意思了!” 她连忙关切地问:“你吃饱了吗?还要不要再点些什么?” 话刚出口,她就想拍自己脑袋。 洛明熙连一个汉堡都只敢吃一半,哪里还会再点别的。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新系列的设计,恨不得立刻飞回家继续完善草图。 她想着怎么跟洛明熙开口说先走,又觉得这样不太好。 洛明熙摇了摇头,忽然对她发出邀请:“这家餐馆离我的住处很近。既然都到这儿了,要不要顺路去我家坐坐?” 苏向暖下意识想婉拒:“还是不了吧,时间也不早了,下次有机会我们再约?” 洛明熙似乎料到她会拒绝,不慌不忙地抛出一个诱饵。 “真的不去吗?小白可是很期待看到你。” 苏向暖愣住了,随即眼睛睁大:“你说小白?它在这?” “是啊。”洛明熙笑着点头。 他说:“之前我也想过,要不要带小白去云城看你。但它年纪确实大了,我担心长途飞行它身体受不了。” 说到这里,洛明熙想起一件有些奇怪的事。 上次在海城和苏向暖重逢后,有好几次他想飞去云城看她。 以“多年没回云城”为理由,她肯定会热心地给她当导游。 但奇怪的是,每次他有假期、计划去云城时,不是碰上签证出问题,就是临时有紧急工作安排。 次数多了,他都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不想让他去云城。 苏向暖没注意到他的走神,急切地说:“当然不能带它长途飞行!小白都二十岁了吧,换算成人类的年龄,都是百岁老人了,哪经得起折腾!应该是我来看它才对!” 洛明熙不再多想那些奇怪的事,起身对她挑眉:“那我们现在去看它?” “好!”苏向暖毫不犹豫地点头,拿起包就跟了上去。 第458章 让你等了这么久 洛明熙的家在近郊的一个安静社区,是一栋两层的小别墅。 室内布置得很温馨,充满了生活气息,家具风格有些复古,但打理得很整洁。 苏向暖跟着他进门,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国际超模的家。 洛明熙给她解释:“这里主要是我父母住。我因为工作经常到处飞,所以小白就交给他们照顾。” “结果他们照顾出感情了,现在干脆霸占着不还给我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都是无奈。 苏向暖被逗笑了。 “小白能遇到你们,真的很幸运。” 她又问:“叔叔阿姨在吗?我想和他们打个招呼。” “不巧,他们最近报了个长途旅行团,出去玩了,要过段时间才回来。” 洛明熙领着她往屋里走,“等他们回来,我一定转告。他们见到你肯定特别高兴,我妈前不久还和我念叨你呢。” 洛明熙带着她走上二楼,来到一间宽敞的书房。 “这里的阳台阳光最好,小白最喜欢在这里摊着晒太阳,简直把这儿当它的专用宝座了。” 他在门口朝里面唤了一声:“小白,快看看谁来了?” 里面传来一声拖长的、慵懒的“喵——”,听起来像个不耐烦的老大爷。 洛明熙回头对苏向暖笑道:“这家伙年纪越大越懒,叫了也不来,要别人过去亲自抱它,像是老爷一样。” 苏向暖的心跳莫名有些加快。 她跟在洛明熙身后,放轻脚步走进去。 午后的阳光洒满阳台,一只白猫正蜷在软垫上,眯着眼睛打盹。 苏向暖看着那只猫,眼眶瞬间就红了。 和她记忆里的小白变了很多。 她记忆里的小白,是只身姿矫健、雪白漂亮的小猫咪。 妈妈每天早晨会给她准备一杯热牛奶,她就偷偷省下半杯,溜出去喂给躲在花坛边的小白。 后来拿的次数多了,终于被妈妈发现了。 她以为妈妈会骂她,不许她再喂小白。 可妈妈只是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要是小乖这么喜欢它,那等周末,我们带它去检查一下身体,然后正式收养它,好不好?” 她当时开心极了,每天都在盼着周末到来。 可是,她没等到那个周末。 妈妈失踪了,她也被舅舅接到了另一个家。 这么多年过去,活泼的小白已经变成了一只沉稳的“老爷爷”。 它原来雪白漂亮的毛发已经变得有些暗淡枯黄,好奇灵动的眼神也变得倦怠。 洛明熙站在她身后解释:“我是你离开后,在你家门口发现它的。它好像知道你不见了,一直在那附近徘徊,像是在等你回来。” 苏向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是它没有等到我……” “虽然时间过得有点久,”洛明熙看着她的侧脸,声音温柔,“但它还是等到了。” 苏向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靠近。 小白看着她靠近,没有躲,只是用那双有些浑浊的蓝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苏向暖伸出手,轻柔地摸它的头,“小白,你还记得我吗?” 小白在她手心里蹭了蹭,然后嗅了嗅。 它忽然“喵”了一声,声音比刚才那声懒洋洋的叫声要清晰许多,然后缓缓站起身,主动钻进了她的怀里。 苏向暖惊喜地抱住它,连忙看向洛明熙:“它……它认出我了?” 洛明熙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和欣慰,随即点头:“肯定是。小白脾气大得很,平时除了我爸妈,连我想抱它都得看它心情。它能这么主动亲近你,一定是认出你的味道了。” 苏向暖感动地抚摸着小白的背,低声喃喃:“对不起啊小白,我来晚了……让你等了这么久。” 小白在她怀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安慰。 第459章 不会找人帮忙? 在洛明熙家里撸了一小时猫,苏向暖才恋恋不舍地告辞。 洛明熙看着她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忍不住打趣:“这么舍不得?要不……让小白去你那儿住几天?” 苏向暖听着很心动,但想了想,还是摇头:“算了。它年纪大了,突然换环境肯定会不适应,说不定还会应激。” “而且真正陪伴了它这么多年、给它一个家的,是你和叔叔阿姨。你们才是它现在最亲的亲人。” 她看着阳台上重新蜷成一团打盹的小白,眼神温柔:“我已经看到它过得很好,很幸福,这就足够了。” 洛明熙没有强求,只是笑了笑:“你如果想它,可以随时过来,我很欢迎。” 苏向暖心头一暖:“嗯,我会的,谢谢明熙哥哥。” 两人走出别墅,洛明熙很自然地说:“我送你回去。” 苏向暖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你都到家了,哪能让你专门送我一趟。” 洛明熙却很坚持,已经走到了车旁,拉开副驾驶的门:“这里不好打车,送你回去我才放心。” 苏向暖见拒绝不了,只好妥协:“那……麻烦你送我到附近的地铁站吧?我还有点别的事要办,坐地铁更方便些。” 洛明熙听她这么说,也不再勉强,点点头:“好。” 送她到附近的地铁站,洛明熙不忘再次叮嘱:“还有,有什么需要直接联系我,我现在是你的模特,是‘雇员’,不要不好意思开口。” 苏向暖认真点头:“我知道了,明熙哥哥,谢谢你。” 洛明熙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像小时候一样,想去揪她的脸颊肉。 苏向暖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 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提醒:“明熙哥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啦。” 洛明熙的手一顿,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温和的笑容。 “抱歉,是我忘了。我们小暖现在已经是位成熟优秀的女性了。” “路上小心。”他最后说,“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苏向暖点头,朝他挥挥手,转身走进了地铁站。 和洛明熙告别后,苏向暖在地铁站里找到了她要搭的那条线路。 她没有骗洛明熙,她真的有事要办。 这些天,她在云城的行李陆陆续续寄到了德兰。 不过有件包裹运气不好,被海关抽中了随机检查,需要她本人去配合办理手续才能领回来。 她带着一个沉甸甸的纸箱包裹,回到小区。 磐石集团之前派来跟着她的保镖,在她来到德兰后,也被公司收回去。 她看总部的同事们下班后不是搭地铁就是自己开车,也没有保镖护送。 想来当初说是要特别保护参加珠宝秀的员工,其实主要还是不信任他们分公司的员工,所以派人来盯着他们吧? 不过那群保镖还是非常尽职尽责又热心,不仅是平常的专车接送,平常她提了什么东西,他们都会马上接过去,帮她送到家门。 她也不用这样一个人抱着这么重的箱子,走得这么气喘吁吁了。 虽然是这么说,但如果让她来选,她还是更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一个人自由自在,想去哪去哪,不用被人盯着。 箱子里大多是设计本和书籍,苏向暖隔一会儿换一只手使力,让自己的手休息一下。 她正想着要不要在路边花坛边歇一下,手上忽然一轻。 手里的箱子被人接了过去。 苏向暖吓了一跳,连忙转头看去,惊讶道:“陆、陆总?” 陆宴临单手掂了掂箱子,眉头微蹙:“怎么一个人搬这么重的东西?不会找人帮忙?” 苏向暖连忙说:“其实没多重的,我一个人可以的。您、您还给我吧。” 她哪敢让大老板给她当苦力。 她忍不住觉得尴尬,怎么老是在她狼狈的时候碰上陆总? 陆宴临避开她的手,已经大步走在前面。 “还不快点跟上?” 他个子高,腿长,一步抵她两步。 对她来说很重的箱子,在他手里像是空无一物一样,一点都不妨碍他健步如飞。 苏向暖只好小跑着跟上。 第460章 我也挺喜欢小狗的 到了家门口,苏向暖掏钥匙开门,同时有些拘谨地客套:“陆总,真是太麻烦您了。我给您倒杯水吧?您要进来坐坐吗?” 她本以为陆总会客气拒绝,毕竟大老板日理万机,哪有空在她这儿闲坐。 没想到他非常自然地颔首,“好啊。” 苏向暖愣了一下,只好打开门。 “箱子就放在玄关就好。”她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干净的棉拖鞋。 “抱歉,家里就只有女士拖鞋,您要是介意,不脱鞋也行……” 陆总却似乎毫不介意,很自然地接过那双带着毛茸茸熊耳朵的拖鞋,然后面不改色地弯下腰,换上了。 鞋子明显小了很多,他的脚跟几乎全露在外面,看起来有些滑稽。 苏向暖有些想笑,还好她买的拖鞋是那种宽松的款式,不然陆总可能连脚都塞不进去。 她连忙招呼他往客厅走:“您先坐,我去给您倒水。” 小西刚才一听见她进门,就像往常那样激动地上来迎接她。 但是可能是见她带人进来,所以只是摇着尾巴,在一旁疑惑地看着他们。 苏向暖对小西交代:“小西,这是妈妈的老板陆总,你在旁边乖乖的,不要打扰他哦。” 陆总主动开口:“没关系,我也挺喜欢小狗的。” 说着,他蹲下身,想摸摸小西的脑袋示好。 没想到,小西看了他一眼,非但没有凑过去,反而还后退了两步,躲开他的手。 它像是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小脑袋一扭,直接转过身,用屁股对着他,只有尾巴摇啊摇。 苏向暖没想到小西是这种反应,脸上一热。 “小西,怎么可以这么不礼貌!” 她不好意思地代小西道歉:“陆总,真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它怎么会这样,可能是……它今天情绪不太好。” 苏向暖心里也纳闷极了。 小西平时明明是个超级自来熟。 出门遛弯时,路人夸它两句它都能蹭过去求摸摸,对谁都热情得像个小太阳。 除了……陆宴临。 他们两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最开始是陆宴临带它回家的,平常也是陆宴临遛它比较多。 但不知道为什么,小西就是和他不对付。 除了需要遛狗的时候,他们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互相看不顺眼似的。 苏向暖摇了摇头,怎么又想到陆宴临了。 说好了以后都不会再想起他了。 她想了想,难道是上次在电梯里,小西被陆总批评了几句,所以这小家伙记仇记到现在? 陆宴临看着小西的反应,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收回手,语气平淡地说:“没事,可能我天生就不太讨小动物喜欢。” 苏向暖更尴尬了,不知道怎么接这话,只能干笑两声,赶紧转身去厨房倒水。 等她端着水杯过来的时候,眼前的一幕吓得她差点把水洒了。 只见小西叼来它的牵引绳,啪嗒一下扔在陆总脚边。 它不发一声,张嘴就咬住了陆总那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西装裤腿,闷头往外拽! 陆宴临:“……” 第461章 你不要妈妈了吗? 陆宴临警告地看了一眼小西。 他抬头,看到苏向暖惊恐的表情,顿了一下,换上不解的表情。 “苏设计师,你家小狗这是什么意思?我有点看不懂。” 小西听到他的话,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仿佛在用眼神控诉:“你怎么会不懂呢!遛我啊!” 苏向暖简直要原地社死,她赶紧放下水杯冲过去,把小西抱开:“对不起对不起!陆总!它平时真的不这样!” 苏向暖看着陆总熨烫平整的裤腿被小西扯出折痕,更是欲哭无泪。 她生怕陆总生气,将怒火发泄到小西身上。 她连忙解释加道歉:“是我的错,我今天早上出门急,还没来得及遛它。它这是……这是憋急了,想找人带它出去方便。陆总,真不好意思,我回头一定好好教育它!” 陆宴临这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苏设计师工作繁忙,可以理解。” 他站起身,“既然苏设计师还要急着处理小狗的需求,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免得……” 他顿了一下,语气意味深长,“苏设计师又像上次一样,拖到凌晨才想起来这回事。” 苏向暖被他提起上次的乌龙事件,脸上顿时又是一阵发烫。 陆总怎么还记得这件事! 不过既然陆总都主动告辞了,她也巴不得赶紧把陆总这尊大佛送走。 她连忙送他到玄关,再次道谢:“谢谢您陆总,今天真是麻烦您了。您慢走。” 陆宴临抬手拦她:“不用送,你去准备遛狗吧。我自己走就行。” 见老板这么说,苏向暖也就没坚持。 她蹲下身,凑近小西,一边给它系牵引绳,一边小声教训:“坏小西,真没有礼貌,惩罚你今天只能跑一圈!” 小西在她怀里撒娇地蹭了蹭,但蹭到一半,动作突然停住。 它凑近苏向暖的衣领和袖口,鼻子耸动着,仔细嗅了嗅。 下一秒,小西从鼻子里重重地哼出一声气,猛地往后退了两步,转过身,屁股对着她,这次连尾巴都耷拉下来了。 苏向暖被它这突然的反应搞得一懵。 这还是小西第一次对她发脾气。 平常哪怕她教训小西不能乱丢玩具,惩罚它扣它零食时,它也只是委屈地呜咽几声,然后扑进她怀里撒娇求原谅。 像这样明确表示“不理你了”还是头一回。 苏向暖一时忘了陆总还没走,凑过去摸小西的头,放软声音哄:“怎么了小西?是妈妈说只带你玩一圈,你生气了?” 小西躲开她试图抚摸的手,又往旁边挪了两步。 苏向暖这下有点不知所措了,也顾不上刚才说要惩罚它不礼貌的事了。 她主动道歉:“对不起嘛小西,妈妈不该说你是坏小西。我们小西最乖了,妈妈带你去玩,想玩多久玩多久,好不好?” 小西的耳朵动了动,但还是没有转过来。 陆宴临本来换好鞋准备离开,听见他们的话,停住了脚步。 特别是听到苏向暖低声下气地向一条狗道歉,他忍不住皱起眉头,心里一阵不舒服。 他咳了一声,想要警告小西听话些。 没想到小西听到他的声音,反而叼起牵引绳,径直跑到他的脚边,把绳子往他手里塞。 苏向暖是真的有些伤心了:“小西,你不要妈妈了吗?” 第462章 连条狗都不如 小西听到苏向暖的话,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它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些动摇,想往她那边走。 但很快又想起什么似的,硬生生停住,再次别过头。 陆宴临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带着警告意味地挠了挠小西的下巴,低声道:“适可而止。” 小西只是看着他,委屈地“呜呜”两声,像是在告状。 苏向暖看着陆总,有点尴尬:“不好意思啊,陆总,让您看笑话了。” 她懊恼地垂眸:“我也不知道小西今天怎么了。它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陆宴临站起身,眸光微动。 他跟这小东西相处时间不短,也了解它的性格。 它向来都是在苏向暖面前装乖卖巧,变着法跟他争夺她的注意力。 今天这反应,不像是单纯的耍脾气。 他沉吟一下,开口:“或许它不是因为你刚才说的话生气。你再想想,今天还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苏向暖不解:“特别的事?我就是上班,然后……” “等等,难道是?” 她猛地想起刚才小西生气前,曾在她身上仔细嗅闻的动作。 “难道是因为我不久前抱了别的宠物,它闻到了,所以生气了?” 小西听到她的话,终于转过头来,远远看着她,眼神委屈,仿佛在说:你果然在外面有别的宝了!你这个负心汉! 苏向暖看着它的反应,意识到自己猜对了,心中又好气又好笑。 苏向暖连忙和它解释:“小西,妈妈只是去看望了一只很久很久不见的猫咪朋友,它年纪很大了,妈妈就抱了它一会儿……” 一旁的陆总却突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猫?叫什么名字?” 苏向暖没想到大老板会对这个感兴趣,老实回答:“是一只叫小白的白猫,被我的一个朋友收养。” 陆总又冷不丁问,“你去你朋友家看的猫?” 苏向暖挠挠头,不懂他在问什么:“对啊。” 陆宴临差点没当场气笑。 很好,他只不过有事离开了两天,她就敢去别的男人家里撸猫! 他怎么会不记得,那只叫小白的猫,是被洛明熙领养的,他还曾用这只猫来挑衅他? 他还记得洛明熙看苏向暖的眼神! 那个明知道苏向暖已婚,还不知廉耻,想要勾引她的贱男人。 他差点都忘了这号人,没想到他自己找上门了。 想来洛明熙肯定也知道了暖暖和他离婚的事,就像见到肉的苍蝇,迫不及待地贴了上来。 “陆、陆总,您怎么了?”苏向暖看着他,心里有点打鼓. 不知道为什么陆总听到她的话,脸上突然黑得像锅底。 是她说错了什么话吗? 陆宴临看向她,胸腔里一股郁气翻涌,几乎要冲口而出,让她离那些居心叵测的男人远一点。 但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有什么立场说这些? 他们已经离婚了。 她现在单身,有权利接受任何人的追求。 只要她想,她随时可以点头,答应外面那些狂蜂浪蝶的追求,和别人在一起。 在她眼里,他现在或许连她养的这条狗都不如,至少狗还能让她哄着! 第463章 所以它才不喜欢爸爸 苏向暖见他久久不语,脸色却越来越沉,她心里更忐忑了。 她在一旁弱弱地问:“那个……陆总,能把绳子还给我吗?我想再跟小西好好解释一下……” 她指了指他握在手里的狗绳。 陆宴临从自己混乱的思绪中抽离,听到她的话,非但没松手,反而将绳子握得更紧。 他看向苏向暖,语气平静:“苏设计师,看来比起你,你的狗似乎更想被我遛。” 他顿了顿,补充道:“看在你是我的员工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帮你这个忙。” 苏向暖:“???” 苏向暖还想说什么,只见陆总已经扯着狗绳,不等她开口,大步走出门。 她连忙想要跟上去,看见他们已经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 她懊恼地拍了拍头:“这都是什么事啊!” ———————————— 电梯下行。 陆宴临牵着狗,带着郁气走出公寓楼。 小西有些不情愿,绳子被拽得笔直,它扭着屁股想往回蹭,似乎后悔自己刚才对妈妈太坏了,想回去道歉。 陆宴临蹲下身,按着它的头对它说:“这次,你做得不错。” 小西:“……汪?” 小西很意外,它第一次听爸爸夸奖它。 陆宴临继续对它进行“教育”:“回去之后,记得继续保持生气的样子,至少再坚持一两天。要让妈妈知道,随便抱别的猫后果很严重,这样她以后就不敢了。明白吗?” 怕它不懂,轻易就屈服,陆宴临对它威逼利诱:“妈妈很喜欢那只猫,要是那只猫来了,她以后就不会再爱你,不会陪你玩。你的狗粮、零食和狗窝都会被那只猫抢走,知道吗?” 小西终于听懂了,愤怒地龇牙,喉咙里发出低吼声,尾巴竖得像旗杆一样。 陆宴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补充道:“还有,如果以后再在她身上闻到那只猫的气味,记得第一时间来告诉我,知道吗?” 他停顿了一下,觉得范围应该再扩大点:“不止那只猫,要是妈妈带了别的男人进家门,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说着,他还带小西进电梯演示一遍给它看:“记住,按这个,17楼。上来找我,明白吗?” 小西“汪”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但是陆宴临当它是听懂了,嘴角微微上扬。 陆宴临忽然觉得,当初把这只狗送给苏向暖,好像也不是全无用处。 陆宴临终于看它顺眼了不少。 陆宴临按着它的爪子,准备让它试验一下。 但是尴尬地发现,小西太矮了,根本按不到电梯的按键…… 但陆宴临并没有就此放弃,他带着小西来到了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 “电梯你按不了,走楼梯总应该会了吧?” 为了教会小西,也为了不让可能等在电梯口的苏向暖发现。 陆宴临亲自带着小西爬楼梯爬到十七楼,教它怎么从十六楼来十七楼找他。 确保小西学会了,他才又牵着小西下楼,去小区里遛了一圈。 直到小西都累得吐舌头,趴在地上不肯走了,才抱着它往回走。 回到公寓楼,等电梯的时候,陆宴临将它放在地上,蹲下身,按着小西的头叮嘱它。 “回去之后,主动跟妈妈道歉,撒娇卖乖,不许再让她难过。平时要听话,要是让我知道你折腾她……” 他眯了眯眼,没说完,但威胁之意明显。 小西忍不住给他翻了个白眼。 所以它才不喜欢爸爸! 一会儿夸它做得对,一会儿又威胁它要对妈妈好! 它真的搞不明白了,它回去还要不要继续生气嘛! 第464章 韩设计师今天没来吗 苏向暖一直等在电梯门口,门一开,她忍不住冲过去抱住小西。 “对不起小西,是妈妈让你误会了。” “那只猫咪是妈妈朋友的,妈妈只是去看望它一下,没有要养别的宠物。” “妈妈只会有小西这一个宝贝,永远只爱小西一个。” 她说着,亲了亲小西。 小西听到她的话,也“嗷呜”一声,激动地扑进她的怀里,像往常一样亲热地舔着她,一人一狗瞬间和好。 陆宴临站在一旁,低头看着这一幕,冷硬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苏向暖察觉到他的视线,这才想起还有大老板在。 她连忙抱着小西站起身,不好意思地说:“今天真是太麻烦您了陆总,又是帮我搬东西,又是帮我遛狗的,我都不知道怎么答谢您了。” 陆宴临只是嘴角微勾,“邻里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希望以后我需要苏设计师帮忙的时候,苏设计师不会吝啬。” 苏向暖连忙点头:“那是当然!陆总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陆宴临点点头,接着说:“那我就不打扰苏设计师和你的小狗说话了。” 苏向暖连忙和他挥手,“陆总您慢走。” 等电梯门关上,苏向暖抱着小西往家走。 她握着小西的一个爪子,认真地教育它: “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要好好和妈妈沟通,不能像刚才那样子不理妈妈。妈妈会伤心的。” 小西听话地“汪”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此平息,一人一狗重归于好,亲昵得不行。 苏向暖抱着小西回到家里,看见纹丝未动的水杯,这才忽然想起,她一开始是请陆总进来喝杯水的。 结果陆总又是当搬运工又是当临时遛狗员,忙活一通,最后连口水都没喝上。 苏向暖有点懊恼地拍拍额头。这下人情欠得更大了。 ———————————— 第二天,苏向暖回到公司。 她一进办公室,就感觉气氛不太一样。 原本平常只是点头之交的同事,见她来了,都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八卦。 “苏设计师,听说你和凯洛斯合作了?真的假的?” “昨天你们谈得怎么样?他都跟你聊什么了?有没有说为什么选你?” “凯洛斯看了你的设计稿了吗?有没有发表什么点评?” 问题一个接一个。 郭雨晴也凑了过来,脸上又是兴奋又是担心:“向暖,我听说凯洛斯表面上看着温柔和善,实际上又毒舌又挑剔的,特别难搞。他看了你的设计初稿,没说什么打击人的话吧?” 苏向暖被问得有点应接不暇,老实回答:“就……正常沟通工作。我感觉凯洛斯人挺好的,挺专业的,给了些不错的建议。” “真的吗?”周围的人都有些惊讶,“他居然没挑刺?” “看来他很欣赏苏设计师啊!” 苏向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时,她忽然注意到旁边的工位空空荡荡的。 她有些奇怪:“哎?韩设计师今天没来吗?” 提到这个,郭雨晴立刻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 “你还不知道吧?韩娜昨天听说凯洛斯真的答应跟你合作,她自己先吓得够呛!生怕最后天价出场费真要她来付。” “所以啊,她自己就跑去和陶总监自首,把怎么故意给你使绊子的事全交代了。” 郭雨晴说得眉飞色舞:“总监当时脸都黑了!听说不仅不仅扣了她三个月工资,还把她降职了!” “她现在只能跟着去做助理设计师的活儿,从头开始。这次的珠宝秀也取消了她的名额。” “至于那个王组长,也因为办事不力、听信别人随便说的话没去核实,被调去管后勤了。” 郭雨晴比苏向暖还要感到大仇得报的爽快,“所以说啊,做人不能太坏,不然迟早遭报应!” 不过,高兴完,郭雨晴又有点替苏向暖发愁: “不过向暖,凯洛斯的出场费……你出得起吗?不够的话我借你点?” 苏向暖心里一暖,摇头笑道:“不用啦雨晴,我有钱。” 郭雨晴惊讶地挑眉:“真的?没想到啊向暖,你还是个深藏不露的富婆?早知道我多让你请我吃几顿饭了!” 苏向暖笑了笑:“现在吃也来得及。” 不过郭雨晴更开心的是另一件事:“还有啊!之前我想跟她换工位,她死活不同意,鼻孔朝天。现在好了,她灰溜溜滚蛋了,这个工位我还不是想申请就申请?” 她朝苏向暖眨眨眼:“向暖你等等,我已经向总监申请了,应该今天就能批下来!” 苏向暖也高兴:“太好了。等会儿我帮你一起搬。” “那必须的!”郭雨晴搂住她的肩膀,“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互相照应啊!” 第465章 合作费用 苏向暖被叫到了陶总监的办公室。 陶总监是设计部的两位副总监之一,在总监秦棠长期外派期间,主要负责设计部内部的日常管理和人事协调工作。 “坐。”陶总监从文件里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向暖落座后,陶总监开门见山:“关于之前韩娜设计师在模特选拔中给你工作造成困扰的事,公司已经做出了正式处理决定,想必你也听说了。” 苏向暖点点头:“是的,陶总监。” “这件事,你是完全的无辜受害方,”陶总监语气缓和了一些,“公司考虑到这一点,也为了确保你的珠宝秀能顺利进行,可以给你提供两个补救方案。” 苏向暖安静地听着。 陶总监接着说:“第一,由公司出面,从我们的长期合作模特库中,为你指定一位优质模特。放心,我会尽量找贴近你设计方向的模特。” “第二,如果你已经有心仪人选,或者想自己继续寻找,那么公司可以为你承担最终模特费用的百分之五十,作为对你此次损失的补偿。” “你可以考虑一下再告诉我答案。” 苏向暖毫不犹豫地说:“谢谢陶总监,不用考虑了,我已经找到了合作的模特。” 陶总监挑了挑眉,“我听底下员工在传,说你找的是凯洛斯?是真的吗?” “是真的。” 苏向暖补充,“而且我们约好了,今天他会来公司,正式谈合作合同的事。” 陶总监的表情终于露出了几分真切的讶异。 “没想到你还真有这个本事,能把那位眼高于顶的顶级超模请来。看来你这次的珠宝秀,是要大放异彩了。” “不过,”她话锋一转,“苏设计师,我得提醒你一句。” “用一个太亮眼的模特,就像一把双刃剑。好处是关注度高,噱头足。” “但坏处是……观众和媒体的目光很容易被模特本身吸引过去,反而忽略了珠宝设计本身。你要有心理准备。” 苏向暖坦然迎上她的目光,“谢谢您,陶总监,我明白您的顾虑。” “但我对我的设计有信心,我相信即使是在凯洛斯先生的光芒下,大家也一定能看到、并且记住我的作品。” “很好,”陶总监欣赏地点头,“做设计,就该有这种舍自信和魄力。” 她顿了顿,想起另一个现实问题,“不过,还有一点……虽然公司答应承担一半费用,但凯洛斯的出场费,即使只算一半,恐怕也不是个小数目。你刚来总部,经济上能负担吗?” 苏向暖的心里一暖,知道陶总监是真心在为她考虑。 她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您放心,陶总监,我能负担得起。”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助理推门进来汇报:“陶总监,凯洛斯先生和他的经纪人到了,说和苏设计师约好了来签合同。安排在二会议室了。” 陶总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凯洛斯亲自来了?这种商务合同的事,他往常不都是全权丢给经纪人处理的吗?” 她站起身,对苏向暖示意:“走吧,一起去见见。” ———————————— 两人来到二会议室。 推门进去,只见洛明熙坐在会议桌一侧,姿态放松,看见苏向暖,他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他旁边坐着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是他的经纪人。 这位经纪人先生此刻脸色绷得有点紧,嘴角微微向下,看起来……心情似乎不太美妙。 陶总监见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 她以为对方有什么不满,悄悄给苏向暖递了个“小心应对”的眼色。 陶总监落座后,保持着公事公办的专业态度,迅速和经纪人谈起了合作细节和时间档期。 出乎她的意料,对方的经纪人态度虽然冷着一张脸,但意外地好说话。 时间档期协调起来也十分顺昌,完全没有平常那些大牌模特团队常见的各种刁难和拉扯。 陶总监心里纳闷,面上却笑着将谈话推进到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环。 “那么,关于凯洛斯先生此次合作的薪酬问题……” 她暗自警惕,真正的难题恐怕就在这里了。 毕竟以凯洛斯的身价,开口估计就是个天价。 那位经纪人清了清嗓子,依旧是那副严肃得近乎僵硬的表情,开口道:“关于本次合作的费用是……一千块。” “什么?” 陶总监和苏向暖几乎同时愣住了,惊愕地看向经纪人。 陶总监准备好的讨价还价的词卡在了喉咙里,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或者对方说的是另一种价值一千块的货币?可是不管哪种货币都便宜得离谱啊! 第466章 我非常喜欢小暖你 苏向暖瞬间明白过来,这肯定是明熙哥哥授意的,他不想让她花钱。 她连忙开口:“凯洛斯先生,这个价格太不合适了,我们……” 那边的经纪人看到苏向暖犹豫的神色,立刻警觉起来。 他快速地瞥了一眼旁边依旧笑眯眯的洛明熙,焦急地说:“一百也行!” 苏向暖:“……啊?” 陶总监也一脸懵,这是什么砍价新姿势?反向砍价? 经纪人此刻的表情简直像是在割肉,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行了!别再纠结了!免费!零报酬!行了吧?!”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苏向暖张了张嘴,完全不知道话题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她看向洛明熙,对方正单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里满是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 “那就这么定了!”陶总监反应极快。 虽然她心里满是问号,但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岂有不接之理? 她立刻拿出合同,翻到金额那一页,亲手填上了“0”,然后推到对方面前,笑容满面,“您看看,如果没问题,我们就可以签字了。” 她心里暗想,这哪里是合作,分明是凯洛斯这边上赶着要给苏设计师当免费劳动力啊! 苏向暖急了:“陶总监,等等!这个酬劳问题,我觉得我们还是再……” “不用!”凯洛斯的经纪人几乎是抢过合同,签完了字,动作快得仿佛生怕苏向暖反悔。 他简直不敢想象,再谈下去,会不会变成他们倒贴钱来走这场秀! 经纪人如释重负地站起身,“合同既然签完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具体工作安排,后续再对接。” 陶总监也起身,热情地准备相送:“我送送二位。” 洛明熙却坐着没动,对经纪人说:“你先下去吧,在车里等我。我还有点关于设计细节的事,要单独和苏设计师沟通一下。” 陶总监有些好奇,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经纪人则是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洛明熙一眼,然后和陶总监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厅里只剩下苏向暖和洛明熙两人。 苏向暖立刻开口,语气带着不赞同:“明熙哥哥,你没必要这样。这是工作,是正经的商业合作,该是多少费用就是多少费用。” 洛明熙对她笑得狡黠:“小暖,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认真考量过?” 他换了个更正式些的语气,分析道:“磐石集团是高级珠宝领域的巨头。我用一次免费的合作,换来和磐石集团的友好关系,以及未来更广阔的合作可能,这笔投资,我觉得很划算。” 苏向暖将信将疑:“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洛明熙拖长了语调,“也有一部分私心。” “我非常喜欢小暖你……的设计,万一突然冒出来一个性价比比我高的模特,把我挤掉了怎么办?所以啊,我当然要赶紧签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苏向暖被他逗笑了,嗔道:“怎么会!这个设计从灵感迸发的那一刻起,我心里最适合的模特就只有你,没有别人。” “真的吗?”洛明熙眼中笑意更深,但又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 “可是合同已经签了呀,看来,小暖只能用别的方式补偿我了。” 他凑近一点,金色的发丝拂过她的耳畔。 “比如……请我吃顿饭?就当庆祝我们合作达成?” “没问题!”苏向暖立刻点头,“明熙哥哥你等我下班,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不错的意大利餐厅,味道很正宗。” “好。”洛明熙笑得眉眼弯弯。 他自然地伸出手,揉了揉苏向暖的发顶,动作亲昵自然。 “那我可就等着小暖的这顿大餐了。”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第467章 性骚扰 苏向暖吓了一跳,转头看去。 只见陆总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简直像一座移动的冰山。 陆宴临径直走到苏向暖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将她从洛明熙身边带离,拉到自己身后。 洛明熙的手顿在半空,缓缓收回。 他脸上的温柔笑意褪去,换上在外人眼里温和疏离的样子。 “苏设计师,”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请问这位是?似乎……不太懂礼貌?” 苏向暖从陆总身后探出半个身子,连忙解释:“凯洛斯先生,这位是我们公司的陆总,也是磐石集团的创始人。” 洛明熙倒是讶异地挑了挑眉,“哦?原来这位就是贵公司那位神秘低调的创始人。久仰。” 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既然是日理万机的集团创始人,时间应该很宝贵才对。” “陆总现在这样……贸然闯入别人的工作会议,还抢走我的设计师,是什么意思?” 他的视线,毫不客气地落在了陆宴临紧抓着苏向暖手臂的那只手上。 苏向暖这才意识到,连忙挣了一下。 陆宴临这才松开手,但依然侧身挡在她前面,像一堵墙隔在她和洛明熙之间。 他看向洛明熙,眼神带着寒意:“这位凯洛斯先生,你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可能不了解我们公司的规章制度。” “我们公司针对性骚扰方面有严格的管理制度,遇到性骚扰的员工,将会直接被辞退,并会诉诸法律。”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虽然你不是本公司员工,仅是合作对象,但我作为公司负责人,完全有权利因此中止与你的合作。” 洛明熙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怒意,“性骚扰?” 苏向暖也懵了,完全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这个方向。 她着急地解释:“陆总,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设计师,”陆宴临表情严肃,“你的社会经验和防范意识显然有待加强。不是所有看似友善的接近都心怀好意。” “过近的身体距离,还有不经过你同意的假装亲昵的身体接触,都是性骚扰的一种。” “他刚刚摸你的头发的时候,经过你的同意了吗?” 苏向暖被他这么严肃的问话搞得十分尴尬。 她弱弱地说:“真的不是您想象得那样……” 她不知道该不该和陆总说,她和凯洛斯其实私底下是朋友关系。 “陆总。”洛明熙先一步开口,他带着嘲讽的笑容问,“请问您是哪个年代的穿越过来的老古董?我还没见过有人只是摸摸头都能上纲上线到性骚扰的地步。” 陆宴临眼神冰冷地回怼:“或许是你轻浮惯了,不知道正常人相处的合理边界。” 洛明熙笑容不变,但看向陆宴临的眼里似乎能迸射出火光。 他转头看向苏向暖,笑得眯着眼睛:“苏设计师,请问我刚才摸你的头发,让你感觉不适了吗?” 瞬间,两道目光,一道冰冷锐利,一道温柔却带着压迫,同时聚焦在苏向暖身上。 她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迟疑着摇了摇头。 洛明熙发出一声胜利般的轻笑,挑衅地看向陆宴临:“陆总,看到了吗?” 第468章 和他解约 陆宴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更低。 他盯着洛明熙,眼神像是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几秒后,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这只能说明苏设计师性格温和,珍惜与你的合作机会,不愿当面让你难堪。并不能完全解除你的嫌疑。” 陆宴临冰冷的声音做出决断,“为了确保我们员工在工作期间绝对安全,避免任何潜在风险。” “在你们后续的合作期间,公司会指派一名助理全程在场,避免你们单独相处,发生任何不必要的误会。” 洛明熙脸上的笑容终于一点点裂开,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他咬牙问:“陆总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陆宴临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既然凯洛斯先生问心无愧,多一个助理在场,也不过是形同虚设,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不是吗?” 洛明熙被他这番冠冕堂皇堵得无言以对,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反驳。 难道他能说“不行,我就是要和她单独相处”? 陆宴临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径直做了结束语:“既然合同已经签完,具体工作细节后续由团队对接。苏设计师接下来还有其他工作安排,就不多留凯洛斯先生了。”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门外。 立刻走进来两名助理,一左一右站在洛明熙身边,客气但不容拒绝地说:“凯洛斯先生,请这边走,我们送您下楼。” 洛明熙简直要气笑了,这哪里是“送”,就差没架着他的手臂把他抬出去了。 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重新挂上那副温和的笑容。 他看向苏向暖,完全无视了旁边的陆宴临,用口型无声地说:我等你下班,请我吃饭。 说完,还朝她眨了眨眼。 苏向暖对他点点头,刚想开口说什么,就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转头,对上陆总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顿时僵住,硬生生把点头的动作憋了回去,只扯出一个有点尴尬的笑容。 洛明熙深深看了苏向暖一眼,转身跟着助理离开了。 会客室里只剩下苏向暖和陆宴临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可怕。 苏向暖觉得浑身不自在,她挠了挠头,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陆总,您怎么会来这里?” 陆宴临冷冷看她一眼:“我在我自己的公司,巡视任何部门,需要理由吗?” 苏向暖被噎了一下,小声嘀咕:“……不需要。” 她还以为这位神秘的创始人,在公司的活动范围永远是在顶层,毕竟公司大多数人连他的脸都没见过。 她感觉气氛太微妙了,还是先溜为妙:“那……陆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工作了?” 陆宴临看着她面对自己的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 他本想找人给洛明熙安排点“工作”,让那家伙短时间内没法待在德兰碍眼。 没想到消息传来,洛明熙居然是苏向暖这次珠宝秀的模特。 紧接着又得知,那家伙现在就在他的公司签合同。 他的脚步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就来了设计部的会议厅。 结果刚到门口,就看到那家伙亲昵地揉她的头发,而她竟然没有躲开!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们居然已经这么亲密! 一想到洛明熙看苏向暖的眼神,以及苏向暖对他全无防备的样子,陆宴临就感觉胸腔里堵着一团闷气,烦躁不已。 他突然开口,声音冷硬:“和他解约。” 苏向暖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和凯洛斯解约。”陆宴临重复了一遍,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肯定,“模特我重新给你找,保证符合你的要求,费用公司全出。” 他只要一想到未来一段时间里,苏向暖都要和那个洛明熙频繁接触。 谁知道他们继续相处下去,在有了这么多单独相处的机会后,还会发生什么? 他必须切断他们之间任何可能深入发展的联系。 第469章 不要私下见面 苏向暖这次听清楚了。 她皱起眉,不解又有些抗拒:“陆总,为什么?凯洛斯先生是哪里不符合要求吗?我觉得他的形象气质和我的设计理念非常契合,我不明白必须更换他的理由。” “契合的模特不止他一个。”陆宴临有些烦躁地松了松领口,“我会让人按照你的要求筛选,国内外的模特随便你挑,总能找到比他更合适的。” “不用了,陆总。”苏向暖摇头,态度罕见地坚持,“我可以确定,凯洛斯先生就是最适合我的设计理念的模特。” 她搞不懂陆总在想什么,他和凯洛斯有仇吗? 陆宴临看着她眼中清晰的坚持,知道这件事上很难用强权压服她。 他告诫自己,这只是她的工作需要,和私人感情无关,他应该尊重她的专业。 “随你。”他压下心头的燥郁,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但他不可能真的放任不管。 他警告道:“不过,合作期间,注意保持距离。你是设计师,他是模特,仅此而已。” 他严肃地说:“凯洛斯这个人举止轻浮,我知道不是你的问题,但你要保持警惕,别让他再做出刚才那样的越界举动。” 苏向暖听得一头雾水,他们刚才的动作有很亲密吗? 不就是摸了下头发?小时候明熙哥哥经常这样逗她啊。 不过转念一想,陆总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可能确实觉得这样不太合适。 她和明熙哥哥现在都不是小孩子了,确实应该注意分寸,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想到这里,她认真点头:“好的陆总,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陆宴临对她认真的态度还算满意。 但他还不放心,又补充道:“还有,合作期间,最好不要和合作的模特私下见面,这不符合公司约定……对公司形象影响不好。” 苏向暖困惑地皱眉:“公司的规定里有这一条吗?我好像没看到过……” 陆宴临顿了一下,面不改色地说:“这是对方模特公司的规章,为了避免模特因私人关系影响公众形象。作为合作方,我们应该尊重并配合。” 苏向暖恍然:“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陆总。” 陆宴临看着她乖乖应下的样子,心中那股郁结之气总算消散了不少。 确认她是真的听进去了,这才满意地点头。 “去工作吧。” ———————————— 洛明熙沉着脸回到自己的车里。 经纪人看见他,没好气地说: “谈完了?免费劳工当得还开心吗?” “推了米兰那边两个重要的封面拍摄,就为了接一个免费的秀?怎么,善心大发了想做公益?” 经纪人越说越觉得不对劲,狐疑地打量他:“我说……你该不会是看上那个苏设计师了吧?” 洛明熙瞥了他一眼,神色带着一丝高深莫测。 “你能不能别把我想得那么肤浅?” “那你怎么解释?”经纪人问,“虽然是磐石珠宝的秀,档次确实高,机会也难得,但以前也没见你这么上赶着过。” 洛明熙换上正经的语气:“那位苏设计师,很有灵气,也很有想法。我有预感,她将来会是珠宝设计界一颗不容忽视的新星。” “现在在她起步阶段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是一种投资。” “说不定以后,是你要求着她,让她同意和我合作。” 经纪人见洛明熙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还真有些相信。 “真的假的?你连她设计的成品都还没看到,就能这么确定?” 洛明熙没再解释,只是淡淡地说:“我的眼光,什么时候错过?” 经纪人见他这副笃定的样子,虽然心里还是犯嘀咕,但也不再说什么。 毕竟洛明熙在艺术品味和商业直觉上,从来没出过错。 这时,洛明熙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看到发件人“小暖”,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意,点开信息。 【明熙哥哥,抱歉,我今天还要忙这次珠宝秀设计的事,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 【最近一段时间都要用来准备珠宝秀,真的超级忙。等珠宝秀结束了,我一定请你吃大餐!】 洛明熙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慢慢沉了下去。 小暖不是会随便放人鸽子的人,尤其是她才刚刚答应过。 一定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 洛明熙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突然出现的陆总。 对方看他时,那种毫不掩饰的敌视和戒备,让他感到出奇的熟悉。 他对小暖的态度,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上司对下属。 洛明熙眼神一紧。 没想到,刚走了一个陆宴临,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什么陆总。 他的小暖,还真是从小到大,都这么受人欢迎啊。 第470章 学长 顶楼,总裁办公室外。 助理见到陆宴临回来,立刻上前汇报:“陆总,秦总监来了,正在办公室等您。” 陆宴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推开办公室的门。 一个穿着香槟色西装套裙的年轻女人正站在落地窗前,听见开门声,她立刻转过身,眼睛亮了起来。 “学长!”她的声音里带着久别重逢的兴奋。 陆宴临径直走到办公桌后,语气带着一丝不悦:“我说过,在公司称呼职务。” 秦棠对陆宴临的冷淡早已习惯,从善如流地改口:“好的,陆总。” 她往前走了几步,几乎迫不及待地问,“我看到新闻了,你终于和那个苏家的千金离婚了!” 陆宴临翻开一份文件,语气冷淡,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这是我的私事。” 秦棠被这句话堵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只好换了一个比较官方的问题:“那你这次回德兰,以后就长期坐镇总部,不走了吧?” 陆宴临“嗯”了一声,算是确认。 秦棠心里一喜。 她本来还想问问新闻上说的他和罗氏千金联姻是怎么回事。 但既然陆宴临已经决定留在德国,把那个叫罗黛西的女人丢在华国,只留了个替身在那里应付。 这不就说明,陆宴临根本不喜欢那个罗黛西,她只不过是他计划中的一个棋子罢了。 想到这,秦棠的心情瞬间明朗,脸上重新漾开自信的笑容。 “那就太好了!那我们之后就可以一直一起工作了!之前我们隔那么远,想开个视频会议都得算时差……” “秦总监。”陆宴临打断她,终于抬起头,眼神冷淡,“我不希望再发生一次,你因为个人情绪问题,就擅自丢下整个设计部离开的事。” “如果再有下次,我会直接撤销你的总监职务。” 秦棠脸色微红,连忙保证:“放心吧,陆总。上次是我太冲动了,以后绝对不会了。” 秦棠在心里默默反驳。 上次她为什么冲动离开? 那是因为她知道陆宴临要去华国,和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女人结婚。 她反对过,争执过,最后无计可施,才一气之下离开,去了国外分公司。 但现在不一样了。 陆宴临回来了,而且离婚了。 现在看来,那场婚姻果然就是个错误,这么快就结束了。 也好,让他出去见识一下外面那些不合适的人也好,这样他才会知道,谁才是真正能和他并肩同行的人。 秦棠见他专心看着文件,脸色略显严肃,似乎心情不佳,便很识趣地没有再多打扰他。 “那我先不打扰您工作了。离开这么久,设计部肯定积压了不少事情需要我交接和处理。我也得去看看,这段时间都来了哪些新人。” 她语气轻松,带着点总监的优越感。 陆宴临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秦棠走出陆宴临的办公室,脚步轻快,心情比来时更加明媚。 虽然学长的态度依旧冷淡,但他回来了,而且是长住,这就够了。来日方长。 经过助理办公室时,她瞥见一个面生的年轻助理,正蹲在地上整理几个纸箱。 秦棠脚步一顿,转身走了进去。 “你在做什么?” 第471章 是陆总送您的吧? 秦棠的声音不大,带着总监的威严。 助理吓了一跳,抬头见是她,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 “秦总监好。这些是陆总从华国带回来的私人物品,李特助交代我分类整理一下。” 秦棠的目光扫过那几个箱子,心里微微一动。 过去这几年,陆宴临虽然大部分时间在德兰,但她总觉得他身上有种不属于这里的疏离感。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有了陆宴临决定定居德兰的实感。 秦棠收敛心神,随口问:“怎么是你在整理?李特助呢?” 助理老实回答:“李特助在那边还有一些后续事务需要处理,暂时还不能回来。” “这些都是他打包寄过来的,让我先整理分类,有的放在办公室,有的送去陆总住处。” 秦棠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刚迈步,她的高跟鞋尖不小心踢到了门边一个敞开的纸箱。 她皱眉低头,箱子没封口,里面的东西堆放得有些杂乱。 “不是说了是陆总的东西吗?怎么这么随意乱放?”她不悦地看向助理。 助理连忙解释:“秦总监,那个箱子里是陆总不要的杂物,我正准备整理好就拿去销毁。” “不要的?”秦棠挑了挑眉,心生好奇。 她走到那个箱子前,蹲下身,随手翻了翻。 里面确实都是些不重要的零碎的杂物。 然而,秦棠在其中看见了一个明显格格不入的东西。 她将它拿了出来。 这是一个手工制作的小盒子,看样子像是个首饰盒。 表面镶嵌着五颜六色的小石子,拼成一颗歪歪扭扭的心形。 做工有些粗糙,整体透着一股朴拙的、甚至可以说是廉价的气息。 秦棠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种风格,稚气又带着少女的烂漫,像是小女孩才会喜欢的东西。 陆宴临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她拿着首饰盒站起身,问助理:“这个,是哪来的?” 助理茫然地摇头:“对不起秦总监,我真的不清楚,这个您可能需要问李特助。” 秦棠摩挲着木盒,没有再追问。 她抬起眼,语气自然地对助理说,“我看这个首饰盒挺有意思的,扔了多可惜。我拿走了。” 助理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秦总监,这……没有陆总或者李特助的许可,我实在不敢擅自做主让您拿走。” 秦棠的语气带着理所当然:“这个好办。我到时候直接和你们陆总说一声就行了。” 说完,她拿着首饰盒转身离开。 一路上,她低头研究手里的东西,忍不住思考: 这到底是谁的东西? 陆宴临绝不可能买这么廉价的东西送人。 所以,这东西只能是别人送给他的。 可是,谁会送一个男人首饰盒? 难道是……哪个女人落在他那里的? 秦棠越想,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就越强烈。 难道陆宴临身边,还有她不知道的女人存在? 电梯停在设计部楼层。 秦棠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许多认识她的员工跟她打招呼,眼里带着惊讶。 “秦总监!” “秦总监您回来了?” “秦总监,这次海外项目还顺利吗?” 秦棠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这时候,一个以前跟她项目比较多的设计师小叶,目光似乎被她手里的东西吸引。 她走近问道:“秦总监,请问您手里拿的这个是……?” 秦棠脚步一顿,拿起首饰盒:“这个?” 她正在思考要用什么说辞解释。 然而,小叶的眼睛却越瞪越大。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是陆总送您的吧?” 秦棠一愣,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 她是想问对方怎么知道这东西和陆宴临有关。 可小叶却将这句反问理解成了“你怎么知道这是陆总送我的”。 这和承认有什么区别! “天哪!”小叶在心里惊叫,激动得脸颊绯红。 她搓着手,请求道:“秦总监,我能给这个首饰盒拍张照片吗!我觉得它特别好看!” 秦棠满心疑惑,不明白一个廉价木盒有什么好看的。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拍吧。” 小叶如获至宝,赶紧拿出手机,对着首饰盒“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不同角度的特写。 秦棠忍不住问出心底的疑问:“你真觉得它好看?” 在她看来,这东西如果不是从陆宴临那里拿的,早就被她丢进垃圾桶了。 小叶点头,补充说:“主要是这份心意难得嘛!” 秦棠听得更是疑惑。 小叶拍完照片,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那不打扰您了秦总监,我这就去工作!” 第472章 我不同意! 小叶一溜烟跑开,直奔苏向暖的工位。 “苏设计师!你现在有空吗?”她脸上的兴奋藏不住。 旁边的郭雨晴笑着插话:“哟,小叶,你找向暖干什么?你刚才不是一听说秦总监回来,就跑去瞻仰了吗?看到没?” 小叶点头,“看到了,秦总监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又高冷,我都没敢和她多说话。” “那你现在这么激动干什么?”郭雨晴好奇。 小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眼睛发亮:“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什么啊?”郭雨晴被勾起了兴趣。 苏向暖也好奇地看着她。 小叶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把屏幕举到苏向暖面前。 “苏设计师,你快看!你之前说的,那个陆总送给女朋友的首饰盒,是不是就是这个!” 苏向暖愣了一下,认真看去。 “唉?还真是。叶设计师,你这是从哪里拍到的?” 听到苏向暖肯定的回答,小叶更加激动了,“果然如此!我猜对了!” 郭雨晴还是一头雾水:“你猜到什么了?” 小叶:“我知道了陆总的神秘女朋友是谁了!就是秦棠秦总监!” 她这话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附近几个竖起耳朵的同事听得清清楚楚。 瞬间,几颗脑袋都凑了过来。 “你是说真的?别瞎猜啊!” 小叶见众人不信,直接摆出她的证据。 “当然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秦总监拿着这个首饰盒!我还特意问她,是不是陆总送的,秦总监承认了!” 旁边的人顿时一片惊叹。 “天哪!没想到,原来秦总监就是我们的陆总夫人啊!” “他们也太低调了吧!我们天天猜‘总裁夫人’是谁,原来离我们这么近!” “我想起来了!我之前听到秦总监打电话,管陆总叫‘学长’,他们肯定是同一个学校毕业的,说不定早就认识了,甚至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怪不得陆总离开总部多久,秦总监也跟着外派,原来他们是一起的!” “陆总一回来,秦总监也跟着回来了,这根本就是形影不离,太甜蜜了吧!” 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分析得头头是道,越说越觉得这就是真相。 苏向暖听着他们的分析,也忍不住跟着点头。 原来是这样。 她虽然还没正式见过秦总监本人,但在公司的荣誉墙上看过她的照片。 秦总监才华出众,容貌靓丽,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女性。 这么出色的女性,和陆总在一起,确实很般配。 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只有郭雨晴,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古怪。 她“啪”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抗议:“不行!我不同意!” 旁边的同事一愣,随后都哈哈大笑起来。 “我说郭雨晴,人家郎才女貌,门当户对,还需要你批准啊?” “就是,你之前还编造什么总裁夫人的故事忽悠我们,我们还没找你算账呢。” “现在真相大白了,秦总监拿着陆总送的首饰盒,这证据够硬了吧?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郭雨晴张了张嘴,很想把知道的真相都说出来。 但看着苏向暖清澈中带着点恍然大悟的眼神,满肚子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难道陆总和向暖离婚后,真的和秦总监在一起了? 不行,她不相信! 她坚信,陆总和向暖才是真爱! 郭雨晴只能憋着一口气,梗着脖子说:“反正……反正我觉得不是!我不相信!” 总有一天,事实会证明她才是对的! 郭雨晴在心里默默握拳。 第473章 生日 接下来的几天,苏向暖完全投入到工作中。 终于在截止日当天下午,将最终定稿成功提交。 她感觉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洛明熙发来的消息。 【小暖,生日快乐。^_^】 【又长大一岁了。今年生日有什么打算吗?如果没有,不如交给我来安排?】 【这么多年没陪你过生日了,这次可不能再拒绝我了吧。】 苏向暖看着消息,先是愣了一下。 啊,对了,今天是她的生日。 自从妈妈失踪后,就再没有人会记得她的生日,更别提为她庆祝。 直到认识了许诗蕴,她知道了这件事后,拍着胸脯说:“以后你的生日我承包了!” 从此,每年生日,许诗蕴都会记得,拉着她一起吃蛋糕。 今年来到德兰,和诗蕴远隔重洋,她本以为这个生日又会像妈妈刚离开那几年一样,悄无声息地过去。 没想到,还有明熙哥哥记得。 一丝暖流涌上心头。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正准备回复“好呀”,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许诗蕴发来的短信。 【向暖!现在!立刻!马上!坐电梯到一楼大厅!有惊喜!速来!】 苏向暖看着这没头没尾的短信,一头雾水,回复:【什么呀?神秘兮兮的。】 许诗蕴那边却卖起了关子,没有回复。 苏向暖带着一肚子的好奇,坐电梯来到了公司的一楼大厅。 她四下张望了一圈,大厅里还是和平常一样,人来人往,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她正疑惑着,想拿出手机给许诗蕴打个电话。 忽然,一双手从背后猛地伸过来,抱住了她。 “Surprise!生日快乐我的宝!!” 苏向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惊喜地叫出声:“诗蕴?!你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可是我家向暖的生日,我怎么能缺席呢!”许诗蕴松开她,一脸得意,“怎么样?这个惊喜够不够分量?” 苏向暖眼眶瞬间有些发热,感动得快说不出话:“诗蕴……” “哎哎哎,先别急着感动,这还不是最大的惊喜呢!” 许诗蕴打断她,从脖子上拎起挂着的工牌,直接怼到苏向暖眼前,“噔噔噔噔!看看这是什么?” “磐石集团……销售部……许诗蕴?”苏向暖一字一句地念出来,眼睛越睁越大。 她猛地抬头看向好友,“诗蕴!这、这是怎么回事?!你调来总部了?!” “嘿嘿,没想到吧!”许诗蕴搂住她的肩膀,一脸得意。 “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了,但又想给你个超级大惊喜,就一直憋着没说!” 她拉着苏向暖走到旁边休息区的沙发坐下,开始解释:“你被调来总部后第二天,销售部那边也开放了内部调动申请,可以主动申请去总部销售部。” “不过有名额限制,要求还挺高,得业务能力拔尖、领导推荐才行。” “我本来也就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申请了,没报太大希望,结果没想到,我这么优秀,居然通过了!” 许诗蕴靠着苏向暖的手臂:“怎么样?我来了你高不高兴?开不开心?” 苏向暖被这巨大的惊喜冲击得有些晕乎乎的,连连点头:“高兴!当然高兴!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高兴之余,她又忍不住嗔怪:“你是哪一天到的?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机场接你啊!” 许诗蕴一副理所当然地说:“要是提早告诉你,哪还有什么惊喜啊!” “嗨,调令其实早就下来了,但我这人你知道,拖拖拉拉,光收拾东西就磨蹭了好久。要不是想着一定要赶在你生日前,我估计还能再拖一周。” “昨天我才紧赶慢赶到的,本来想立马找你,但一想,嘿,等你生日当天再蹦出来,这才是真正的惊喜!” 苏向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诗蕴,你真是……” 但她还是开心地抱住许诗蕴。 “那你现在住哪里?都安顿好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许诗蕴笑嘻嘻地继续说:“我正准备和你说呢!” “本来我还发愁来了得找房子,想着实在不行就先问你方不方便合租。” “结果没想到,总部这边福利真好,还给提供员工宿舍,直接拎包入住,省了我好多事!” 苏向暖这才想起自己也是这样的待遇,点点头:“大公司就是不一样,福利待遇就是好。” 第474章 谁才是你最好的朋友 “对了,你也住这对吧?那我可以经常和你串门了!”许诗蕴激动地说。 苏向暖用力点头,接着问:“我住一号楼,你在几号楼啊?” “噗——”许诗蕴差点被口水呛到,“一号楼?我靠,我分到五十三号楼!一个头一个尾,离得也太远了吧!这以后串门都得骑车啊!” 两人又叽叽喳喳地聊了一会儿天。 许诗蕴才猛地想起什么,看了眼手表:“哎呀!我这是借着‘上厕所’的理由溜出来的,得赶紧回去了!” “唉,大公司就是规矩多,再也不能像在云城那样,动不动就溜去设计部找你躲茶水间摸鱼聊八卦了。” 苏向暖失笑:“一天很快就过去了,等下班再聊也一样。” 许诗蕴叹了口气:“唉,也对。” 她又想起什么,小声凑到苏向暖耳边说:“其实你给我转了那么多钱,我是真想躺平了,还上什么班啊。” 她顿了一下,又义正言辞地说:“但是想到能和你继续在一个公司,我还是忍了。人嘛,还是要创造点劳动价值!” 苏向暖被她逗笑:“好了,你这张嘴,就别再贫了,快回去上班吧。” 许诗蕴走到电梯口,不忘转头叮嘱:“那我们下班了就在这里见面,我已经定了餐厅和蛋糕了,寿星就等着享受就行了!” 苏向暖心里暖融融的:“谢谢你,诗蕴。” 苏向暖心情愉悦地回到设计部,刚坐下,手机又响了一声。 她以为是许诗蕴还有什么忘了交代,点开一看,却是洛明熙。 【小暖,工作很忙吗?】 后面跟了一个略显失落的表情。 苏向暖这才猛地想起,自己刚才光顾着和许诗蕴说话了,竟然忘了回复明熙哥哥! 她连忙充满歉意地回复: 【对不起明熙哥哥!我刚有点事离开了一趟。】 【真的很抱歉,我有个特别要好的朋友刚从国内过来调来德兰,我想今天先陪陪她。】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复道: 【小暖的朋友?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 【其实,我也很想认识一下小暖重要的朋友呢。】 苏向暖似乎能从短信里感受到一丝淡淡的失落。 她想了想,诗蕴和明熙哥哥都是她很重要的人,如果能介绍他们认识,大家一起庆祝生日,似乎也不错? 【那明熙哥哥你等等,我问问她。】 她给许诗蕴发去消息:【诗蕴,我还有个朋友也想给我庆祝生日,我也想介绍你们认识,可以吗?】 许诗蕴的回复几乎是瞬间轰炸过来: 【什么?你离开我才短短几天,在德兰已经交到了其他要好的朋友?男的女的?】 【不行!我不同意!你的生日当然要单独属于我!是我们姐妹的二人世界!】 苏向暖赶紧解释: 【我和他是很早之前认识的,前不久才重逢。】 【他是我小时候邻居家的哥哥。他叫洛明熙。】 许诗蕴回复得更急了,屏幕上仿佛都能看到她叉腰生气的样子: 【什么!你居然有比我认识时间更长的朋友!我不允许!】 【苏向暖你回答我!谁才是你最好的朋友!】 【我和他同时掉进水里,你救谁?】 苏向暖看着手机,哭笑不得:【……】 许诗蕴:【回答,不许逃避!】 苏向暖只好无奈地打出几个字: 【当然是你重要。】 许诗蕴终于满意:【这还差不多。】 苏向暖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是不行了。 诗蕴为了她才来到德兰,她确实应该多陪陪诗蕴。 而且诗蕴和明熙哥哥完全不认识,突然聚在一起,可能会彼此尴尬。 她只好再次给洛明熙发消息,不好意思地婉拒: 【抱歉明熙哥哥,今天真的不太方便。等珠宝秀结束了,我请你吃饭,正式介绍你们认识,好不好?】 电话那头,洛明熙看着屏幕上委婉却坚定的拒绝,嘴角那惯常的温柔笑意消失无踪。 他看出来了,小暖原本是想邀请他的,是问了那个“朋友”之后才变了卦。 洛明熙顿时对苏向暖的那个“朋友”感到一丝厌恶。 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回复的语气依旧温和体贴: 【没关系,小暖。和朋友好好庆祝吧。祝你今天拥有一个非常开心的生日。】 第475章 桃花朵朵开 下班后,苏向暖和许诗蕴在公司一楼大厅顺利碰头。 “诗蕴,你订了哪家餐厅啊?”苏向暖整理着围巾,随口问道。 许诗蕴只是自信地说:“保证让你满意!” 苏向暖有些担心,“你才刚到德兰,人生地不熟的,别被不靠谱的推荐给坑了。” “哎呀,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许诗蕴一把搂住她的肩膀,从手包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献宝似的在她眼前晃了晃。 “看看这是什么?” 她得意地解释,“我办调职手续的时候,我们主管听说我要来德兰,就把这张会员卡送给我了。” “说这是他以前在德兰工作时办的,里面还有余额,但他调回云城后一直没机会用,眼看快过期了,干脆做个顺水人情送我。” 她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兴奋:“我特意上网查了,这家餐厅可不得了!在德兰是出了名的高档,位置难订得要命,人均消费据说五位数起步!” “今晚咱们也当一回上流名媛,好好奢侈一把!” 苏向暖惊讶:“这么贵?那怎么好意思……” “哎呀,主管说了,不用白不用,过期作废更浪费。”许诗蕴挽住她的胳膊。 “走吧走吧,我已经预订好了位置,再不去就要迟到了!” ———————————— 餐厅位于市中心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电梯直达。 走出电梯的那一刻,苏向暖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整个餐厅都是全透明的玻璃结构。 头顶是深蓝色的夜空,繁星点点。 脚下是繁华的城市,灯光璀璨。 站在这里,仿佛悬浮在天地之间。 “我的天……”许诗蕴也看呆了,“这也太美了吧!” 餐厅内环境清幽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小提琴声悠扬舒缓。 穿着得体制服的服务生迎上来,许诗蕴出示了会员卡。 服务生确认后,脸上笑容更加恭敬,引领她们走向预订的位置。 出乎意料的是,她们的位置竟然是整个餐厅最中心、视野最好的位置。 许诗蕴一落座就兴奋地感叹:“我们运气也太好了吧!这个位置,简直就是全餐厅的C位!看这夜景,绝了!” 苏向暖也觉得很惊喜。 点完餐,精致的前菜和主餐一道道送上来,不仅摆盘如同艺术品,味道也远超预期。 许诗蕴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立即竖起大拇指称赞:“哇!真的好吃!我本来还以为这种高档餐厅就是吃个环境和氛围,东西估计华而不实,没想到这么绝!” 苏向暖品尝着盘子里的煎鹅肝,笑着点头。 “真的很好吃。谢谢你,诗蕴。” “跟我还客气!” 许诗蕴举起香槟杯,“来!祝我最亲爱的闺蜜苏向暖小姐,生日快乐!新的一岁,愿你设计灵感爆棚,作品大卖,天天开心,越来越美,还有……” 她眨眨眼,“桃花朵朵开!” 苏向暖忍俊不禁,举起杯子与她相碰:“谢谢我的大宝贝!也祝你在德兰一切顺利,大展宏图!” “那必须的!”许诗蕴豪气地一口干了半杯,满足地叹了口气,“唉,这才是生活啊。” 两人边吃边聊,从对德兰的初印象聊到工作,又回忆了一些在云城的趣事,笑声不断。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从高空传来,紧接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骤然被点亮! 只见绚烂的金色光点在高空中猛地炸开,化作无数流星般的轨迹向四面八方散落。 还没等这璀璨的光芒消散,第二枚、第三枚烟花紧接着升空,接二连三地绽开。 赤红如火的牡丹、幽蓝神秘的鸢尾、银白闪烁的瀑布、还有旋转着盛开的七彩花环…… 各式各样、造型精美的烟花在她们上空轮番上演。 每一朵烟花都绽放在眼前,近得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有些低空烟花甚至就在她们视线平行的位置炸开,流光溢彩,美得令人窒息。 “我的天……”许诗蕴看得目瞪口呆,“这是……烟花秀?也太夸张了吧!” 苏向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盛大景象震撼了,仰着头,眼眸里倒映着不断变幻的璀璨光芒。 烟花表演持续了将近十分钟,每一枚都设计精巧,显然造价不菲。 最后,几枚特别明亮的烟花拖着长长的光尾升到最高空,齐齐炸开,耀眼的金色光芒竟然在空中组成了清晰而巨大的花体字: 生日快乐 第476章 好消息 字迹清晰,在空中停留了好几秒,才缓缓消散。 餐厅里响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客人们都在议论,是谁这么大手笔,能在这栋大楼的顶层放这么豪华的烟花秀。 这可不是普通的节日烟花,明显是私人定制的生日惊喜。 许诗蕴回过神来,啧啧感叹:“哇塞,这是哪位王子公主也在今天过生日啊?这排场,这手笔,光是这一场烟花,没个上百万估计都下不来吧?” 苏向暖也由衷感叹:“嗯,一定是个特别被珍视的人吧。能看到这么美的烟花,我们也沾光了。” “就是!”许诗蕴一拍大腿,脑洞大开,“哎,你说,这上面又没写名字,今天也是你生日,四舍五入,这烟花不就是为你放的吗?” 许诗蕴越说越觉得对:“反正烟花这种东西,花钱和不花钱的人,欣赏的都是同一片天空嘛。” 苏向暖被她逗乐:“好像……有点道理?” 这时,一位服务生走过来,礼貌地询问:“许小姐,请问您寄存的生日蛋糕,现在需要为您送上来吗?” “对对,快上吧!”许诗蕴连忙点头。 “好的,请稍等。” 服务生刚离开,另一位胸前别着“餐厅经理”铭牌的中年男士,面带热情的笑容走了过来。 “晚上好,两位尊贵的客人。” 经理微微欠身,语气恭敬,“首先,请允许我代表餐厅,祝今晚的寿星生日快乐。” 苏向暖礼貌地对他微笑:“谢谢。” 经理继续微笑着说:“其次,我要向两位宣布一个好消息。” “根据我们的会员系统记录,你们二位恰好是我们餐厅自开业以来,第一万位在此庆祝生日的VIP会员!这是一个极具纪念意义的数字。” 苏向暖和许诗蕴面面相觑,还有这种巧合? “为此,餐厅特别准备了一份惊喜回馈。”经理继续说道,“不仅会赠送您一份精美的蛋糕,还会额外赠送您一份生日大礼包!” 许诗蕴惊讶地“哇”了一声,看向苏向暖:“向暖,你运气也太好了吧!还有这种好事!” 经理看向苏向暖:“请问,这位就是今晚的寿星,苏小姐对吗?” 苏向暖点点头:“是我。” 经理拿着平板,转向苏向暖,笑容更加亲切:“麻烦您配合一下,登记一下您的名字、年龄以及一些身材尺寸等等信息。” 苏向暖有些疑惑:“为什么要登记尺寸?” 经理笑容不变,解释道:“因为礼包中,包含一些需要根据客人具体情况挑选或定制的物品,以确保完全合您的心意。请您放心,所有信息我们都将严格保密。” 许诗蕴在一旁已经兴奋地戳苏向暖的胳膊:“听起来好神秘好高级啊!向暖,快登记吧!白送的豪华大礼包诶,不要白不要!等礼物送来了不就知道了?” 苏向暖犹豫了一下,还是配合地填了表格。 “非常感谢您的配合,苏小姐。礼物稍后会为您送上。再次祝您生日快乐。” 经理收好平板,礼貌地告辞离开。 第477章 要不要过来坐坐 很快,服务生推着一个小餐车过来,上面放着许诗蕴预订的生日蛋糕。 蛋糕不大,但很精致,上面写着“Happy Birthday To苏向暖”。 许诗蕴麻利地拆开蜡烛包装,插上数字蜡烛,用打火机点燃。 温暖的烛光摇曳,许诗蕴轻轻拍手,为苏向暖唱起了生日歌。 她的歌声虽然跑调,却让苏向暖的眼眶微微发热。 “快!许愿!吹蜡烛!”许诗蕴唱完,立刻催促道。 苏向暖闭上眼,双手合十,在跳跃的烛光前,默默许下心愿: ‘希望我和诗蕴的友谊长长久久,永远像现在这样开心自在。’ ‘第二个愿望,希望小西健健康康,快乐成长。’ ‘第三个愿望……’ 她的思绪忽然飘远,一个很久没有刻意想起的名字,毫无预兆地浮现在心头。 ‘希望……他也能一切都好,平安顺遂吧。’ 她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许诗蕴忙问:“许的什么愿?有没有许愿许愿一夜暴富?” “不过你现在好像也不缺钱……”她自顾自地分析,然后灵光一闪,坏笑起来,“你现在就缺……缺一个男朋友!” “有没有许愿今年要认识一个大帅哥啊!” 苏向暖失笑,无奈地摊手:“对不起,我忘了。” “哎呀!这么重要的愿望怎么能忘!”许诗蕴一脸痛心疾首。 “不过没关系,等我生日的时候,我帮你许!许愿你今年认识十个帅哥,个个都对你死心塌地!” “十个?那也太夸张了!”苏向暖笑得不行。 “不夸张!我们向暖值得!”许诗蕴理直气壮。 两人正笑闹着,苏向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有新短信。 许诗蕴眼尖,立刻问:“谁呀?这么晚了还发消息,是不是来送生日祝福的?” 苏向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说:“是我今天跟你提过的,小时候的邻家哥哥,他叫洛明熙。” 她点开短信,“他问我要地址,说既然不能来亲自参加,想把他准备的生日礼物寄给我。” “哟~”许诗蕴立刻拉长了语调,调侃道,“这么上心啊?人不能来,礼物还非得当天送到?” “说说,这位‘明熙哥哥’,是不是个帅哥?” 苏向暖诚实地点头:“嗯,很帅。我本来还想介绍你们认识,你见到他肯定会很开心。” 许诗蕴故作不满,“好哇!苏向暖!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人?是那种见了帅哥就走不动道、会把姐妹抛在脑后的人吗?” 苏向暖连忙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赶紧解释,“因为你喜欢追星嘛,他也算是模特界的大明星了,艺名叫凯洛斯!我想你应该会对他感兴趣。” “谁???凯洛斯?!!”许诗蕴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猛地抓住苏向暖的手臂。 苏向暖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点点头。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我的天!苏向暖!你居然认识凯洛斯!你居然不早说!我错过了什么!我居然拒绝了和凯洛斯共进晚餐的机会!!!” “向暖!”她抓着苏向暖的手摇晃,“快!快把他叫过来!我后悔了!我现在就要见真人!我要合影!要签名!” 苏向暖被她这前后反差弄得哭笑不得:“现在?都这么晚了,而且一开始都拒绝人家了,再临时叫人来,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不问问怎么知道他想不想来呢?” 许诗蕴急切地说,“说不定他一直在家,就等你邀请他呢!你快问问嘛!拜托了!” 苏向暖拗不过她,只好拿起手机,给洛明熙发消息。 【明熙哥哥,你现在忙吗?】 消息几乎是秒回:【不忙,闲得很。小暖有什么事吗?尽管说。】 苏向暖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许诗蕴,硬着头皮打字:【我和诗蕴在天鹅湖餐厅过生日,你如果有空的话,要不要过来坐坐?】 消息发出去后,她有些忐忑。 几秒后,手机震动:【好,我正好在附近,大概二十分钟到。】 许诗蕴看到回复,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耶!向暖你太棒了!待会儿一定要帮我拍合影!我要发朋友圈!我要让所有人都羡慕我!” 第478章 不缺朋友 餐厅的一个僻静的角落。 这里被精心布置的绿植和高大的装饰性餐牌巧妙遮挡,形成了一个私密性很好的半封闭空间。 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餐厅中心位的一举一动,而那边却很难注意到这里。 杜瑞霖气喘吁吁地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呼……赶上了赶上了!差点误事!” 他面前,陆宴临端坐着,目光一直落在中心那桌的苏向暖身上。 听到杜瑞霖的话,陆宴临不悦地看向他。 李昊在一旁解释:“陆总,抱歉。其中一件礼物是由杜总亲自从法国带回来,原计划是昨天送达,但因为天气原因……” 杜瑞霖赶紧举手:“行行行,都怪我行了吧!昨天打雷下雨的,我不敢坐飞机,所以今天才赶到的!” “你看我这不一下飞机就飞奔过来了嘛!时间掐得刚刚好!” 李昊在一旁小声提醒:“杜总,您少说两句吧……” 他真怕杜总再说下去,又要被陆总发配去开拓什么“新业务”了。 杜瑞霖立刻闭嘴,偷瞄了一眼陆宴临冰冷的脸,赶紧转移话题,看向中央卡座:“哈哈,嫂子今天看起来真开心,笑容都没停过。” 他看到苏向暖对面的许诗蕴,“你专门大费周章地把这个叫许诗蕴的员工,调到总部来,就是为了让她给苏向暖过生日?” 陆宴临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苏向暖浅笑的模样,冷硬的唇角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 杜瑞霖在一旁撇嘴,“这种好日子,你不亲自过去,来个‘偶遇’,然后顺理成章加入,一起给她庆生?多好的机会!” 陆宴临收回视线,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你会想和你的上司一起过生日吗?” 杜瑞霖理直气壮:“怎么了?我的上司不就是你吗?和你过生日怎么了?又不是没一起过过。” 他转头问李昊,“李特助,你会想和你的上司一起过生日吗?” 李昊在心里大喊:肯定不想啊!和老板一起过生日,那得多拘束多尴尬! 但他面上保持着专业微笑,“如果陆总能莅临我的生日,那将是我莫大的荣幸。” 杜瑞霖立刻对陆宴临说:“你看!!” 陆宴临:“……” 他决定不再和这两个人说话,简直是浪费时间。 这时,他们看到许诗蕴拿着手机跑到苏向暖旁边,两人脸贴脸亲密自拍,许诗蕴还笑嘻嘻地亲了苏向暖脸颊一口。 杜瑞霖看了一眼陆宴临瞬间黑下来的脸,憋着笑调侃:“不吃醋了?” 陆宴临面无表情,冷声解释:“女生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亲密,很正常的行为。” “是吗?”杜瑞霖不信。 他转而问:“我还以为你会巴不得让她们两个分隔两地,这样许诗蕴就不会再缠着苏向暖呢。” 毕竟之前在云城,只要苏向暖被许诗蕴拉出去逛街约会,陆宴临总会找他去喝闷酒,一副心情不悦的样子。 陆宴临默然片刻,目光重新投向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的身影。 “她一个人来到异国他乡,没有朋友。有一个熟悉的朋友陪着她,会让她适应得好一点。” 他话音刚落,视线范围内,中心位那里有了新动静。 苏向暖和许诗蕴都站了起来,朝着入口方向热情地挥手。 紧接着,一个穿着宽松丝质印花衬衫、浅金色头发在脑后随意扎起、打扮得慵懒又时尚的高挑男人走进了她们的座位区域。 是洛明熙。 他们看到洛明熙非常自然地走上前,先给了苏向暖一个热情的拥抱,然后又礼貌性地轻轻拥抱了一下许诗蕴。 杜瑞霖看了一眼陆宴临那阴沉得滴出水来的脸色,幽幽地补刀: “看来,苏向暖即使在德兰,好像一点也不缺朋友啊。”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陆宴临手中那只质地坚硬的水晶杯,杯壁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杜瑞霖默默地往后缩了缩,决定暂时闭嘴,安静看戏。 第479章 近乎拥抱的姿势 另一边,三人聊得热火朝天。 “向暖!你太不够意思了!”许诗蕴握着手机,看着刚才拍下的和凯洛斯的合影,还在激动中,“认识凯洛斯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瞒着我!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苏向暖还没开口,洛明熙便温和地笑着解围:“不怪小暖,是我不好。我们好多年没见面了,我也是最近才重新遇到她。” 他看向许诗蕴,态度亲切自然:“听小暖刚才说,许小姐很喜欢追星?” 许诗蕴点头:“对!” 洛明熙笑意加深:“那太好了。我工作关系,认识不少娱乐圈的朋友。许小姐如果有特别喜欢的明星,或许我可以帮忙引荐一下,交个朋友。” “真的吗?!”许诗蕴眼睛瞪得更大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洛明熙点点头,语气真诚,“我应该谢谢你。” “这些年我没能在小暖身边,知道她有你这个好朋友照顾她,陪她过生日,我真的很感激。看到她不是孤单一人,我就放心了。” 许诗蕴听着他的口吻,不像是普通朋友,倒像是以苏向暖家里人的立场在说话。 许诗蕴瞬间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许诗蕴的眼睛在他们之间转了两圈,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露出了暧昧的笑容。 她正想再试探两句,几位服务生推着一辆特别大的餐车走了过来。 “苏小姐,这是我们餐厅为您准备的生日蛋糕。” 苏向暖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足有十几层高的巨大蛋糕。 它比她整个人还要高出一大截,每一层都装饰着不同的精致糖花、新鲜水果和金箔。 她不敢相信地问:“这……这真的是送给我的?” 她记得刚才经理说餐厅会赠送她一个蛋糕,但没想到是这种规模的。 侍者微笑颔首。 许诗蕴在旁边“卧槽”了一声,她看了看自己买的那个小巧精致的蛋糕,忍不住吐槽:“这么一对比,我送的蛋糕也太不上档次了吧!” 这时,另一位服务员为苏向暖送上了一束鲜花。 那是一捧开得热烈、金灿灿的向日葵。 许诗蕴“咦”了一声:“不是吧,一般不都送玫瑰或百合吗?虽然也挺好看啦……” 苏向暖却已经惊喜地接了过来,低头轻嗅,脸上绽开真心的笑容:“谢谢,我很喜欢。” 她向许诗蕴解释:“向日葵总是向着阳光,充满活力,花语有天天开心的意思。” 她想起妈妈曾说过,向日葵是像太阳一样温暖的花。 洛明熙温柔地附和她:“你喜欢最重要。” 许诗蕴已经掏出手机:“好啦好啦,知道你喜欢!快来,抱着你的花,站在这个巨无霸蛋糕旁边,我给你拍照!” “这蛋糕太有排面了,不拍个九宫格发朋友圈都对不起它!” 苏向暖笑着点头,正要走过去。 “等等。”洛明熙忽然出声叫住她,目光温柔,“既然要拍照留念,不如……戴上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他从随身带来的一个纸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盒子,递到苏向暖面前。 苏向暖没有扭捏,大方地接过:“谢谢明熙哥哥。” 她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躺着一条极为精致的项链。 链子是很细的铂金链,几乎隐形。 链坠主体是一颗温润的南洋白珍珠,珍珠被一个极细的白金镂空托座轻轻包裹,托座边缘镶嵌着数颗微小的钻石。 设计简约高级。 许诗蕴一眼就认了出来,惊呼道:“这是磐石集团这一季的主打款诶!超级贵的!” 苏向暖也认出了这款设计,她有些迟疑地看向洛明熙:“明熙哥哥,这太贵重了……” 洛明熙却摇摇头,看着她,眼神专注:“但是和小暖很搭,不是吗?” 许诗蕴在一旁听得心里直冒粉红泡泡,疯狂给苏向暖使眼色:收下!快收下! 洛明熙取出项链:“来,我给你戴上。” 他走到苏向暖身前,将她披散的长发拢到一侧肩前,微微俯身靠近。 为了扣上那精巧的卡扣,他的手臂不可避免地虚环过她的颈项,形成了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 第480章 妒忌的男人 从陆宴临所在的角度看,洛明熙的姿势,几乎像将苏向暖整个人环抱在了怀里。 洛明熙今天穿的衬衫轻薄,前面几颗扣子虚虚扣着,领口很大。 他这么一弯腰,苏向暖的头几乎只能面对着他袒露出来的胸膛。 陆宴临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甚至能清楚地看到苏向暖的耳朵迅速红了起来。 她撇开脸,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小声问:“明熙哥哥,好了吗?” “咔嚓!” 又一声脆响。陆宴临手中刚刚换上的新杯子,再次出现了裂痕。 李昊眼皮又是一跳,立刻上前,动作娴熟地再次更换杯子。 “搔首弄姿,伤风败俗,不知廉耻!”陆宴临咬牙,低声暗骂。 杜瑞霖:“……?” 他震惊地扭头看向陆宴临,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认识临哥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从这位向来冷静自持的爷嘴里听到这么……直白的骂人话。 陆宴临强忍着怒意,抬手招了招。 李昊立刻会意,上前听他的吩咐。 李昊边听边点头,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平静:“是,陆总,我立刻去办。” 杜瑞霖在一旁听着陆宴临的命令,快把下巴惊掉。 原来,男人妒忌起来,是这个样子的吗?太可怕了。 另一边,洛明熙终于松开了手,后退半步。 他看着苏向暖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微红,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好了,小暖。可以拍照了。” 许诗蕴在一旁早就举着手机,将洛明熙为苏向暖戴上项链的画面全都记录了下来。 “太好看了!”许诗蕴翻看着照片,忍不住小声嘀咕,“这才是天生一对嘛……” 苏向暖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许诗蕴笑嘻嘻地摆手,“我说这项链真配你!” 许诗蕴正准备让两人站近些再拍几张合影。 这时,一个服务生端着托盘,急匆匆地从旁边走过。 也许是走得太急,或者是地上有什么没注意,他脚下一绊,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小心!” “啊!” 惊呼声中,餐盘里盛着的一道香浓芝士焗龙虾,劈头盖脸地扣在了洛明熙的身上。 那浓稠拉丝的芝士,瞬间糊满了洛明熙那件质感轻薄的丝质印花衬衫。 黏腻温热的芝士顺着他的衬衫前襟往下淌,甚至还有一些溅到了他柔顺的金发上。 服务生脸色煞白,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这位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苏向暖也吓了一跳,连忙抽出纸巾想要去擦:“明熙哥哥,你没事吗?有没有烫到?” 可是那芝士又黏又稠,根本不是几张薄薄的餐巾纸能擦干净的。 洛明熙脸上的温柔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他今天特意精心搭配了这身衣服,发型也是专门打理过的,就是为了以最完美的形象出现在小暖面前。 结果……全被这个不长眼的服务生毁了! 经理急忙冲过来,躬身道歉:“非常抱歉这位先生!这是我们的重大失误!” 他先是转头厉声对服务员道,“你怎么回事?!” 接着提出解决方案:“先生,我们后台有更衣间,我马上让人给您准备干净的衣服替换。对于这位员工的失误,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 在苏向暖关切的目光注视下,洛明熙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将涌到嘴边的烦躁和不悦压了下去。 他不能在小暖面前失态,必须保持风度。 他勉强扯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没关系,他也不是故意的。意外而已,不用太过苛责。” 第481章 吃了同一块蛋糕 苏向暖有些担忧:“明熙哥哥,我陪你去换衣服吧?” 洛明熙立刻拒绝:“不用!小暖你先拍照。我去换件衣服就好。” 他现在这副样子太狼狈了。 他只想赶紧消失在所有人面前,重新变回那个精致完美的超模凯洛斯。 苏向暖见他坚持,只好点头:“那……你快点回来。” 洛明熙跟着经理匆匆离开。 许诗蕴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对苏向暖说:“他脾气还挺好,这都没发火。” 苏向暖叹了口气:“明熙哥哥一直都很温柔。” “也是。”许诗蕴重新拿起手机,“来来,别管他了,我们先拍照!这么大阵仗的蛋糕和花,不拍个够本多可惜!” 苏向暖收回目光,抱着那束灿烂的向日葵,站在那个壮观的多层蛋糕旁,露出笑容。 拍完照,她挑了一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配文很简单:【谢谢陪伴,新的一岁。[蛋糕]】 很快,点赞和评论蜂拥而至。 云城的老同事、德兰的新同事、还有认识的许多朋友,都在评论区送上生日祝福。 苏向暖一一回复道谢。 忽然,一条私信跳了出来。 是L先生。 【生日快乐。】 苏向暖心里微微一暖,回复道:【谢谢您,L先生。】 她忽然想起,上一次和这位神秘但慈祥的L先生聊天,还是他为了孙女的生日布置而烦恼。 于是他向她请教年轻女孩喜欢什么。 她便以自己的喜好和理解,给了他一些布置和选礼物的建议。 她主动问道:【不知道您孙女的生日过完了吗?希望她喜欢您准备的惊喜,祝她生日快乐。】 L先生很快回复:【按照你的建议布置了,她非常惊喜和开心。】 看到这条回复,苏向暖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那就太好了!】 放下手机,苏向暖看着眼前这个十几层的巨型蛋糕,又发起愁来:“诗蕴,这蛋糕……我们三个人吃到明年也吃不完啊。” 许诗蕴翻了个白眼,吐槽道:“这种蛋糕就是用来拍照炫耀的,它的使命在你发朋友圈的那一刻就已经完成了。” 但苏向暖还是觉得这么漂亮的蛋糕浪费了实在可惜。 她想了想,叫来一位服务生,礼貌地询问:“你好,可以帮我把蛋糕切开,分给餐厅里的所有客人和餐厅员工吗?就当是分享生日喜悦。” 服务生微微一愣,随即露出笑容:“当然可以,苏小姐,您真是人美心善。” 很快,几个服务生们过来,小心地切分蛋糕。 每一块都装在精致的小碟子里,一一送到其他客人的桌上,并低声告知这是“那位过生日的苏小姐与大家分享生日喜悦”。 客人们收到这份意外的甜品,都很惊喜。 不少人特意走过来,对苏向暖说“生日快乐”。 苏向暖笑着道谢,看来分享本身更能带来快乐。 角落里的杜瑞霖看着服务生送来的三份精致蛋糕,拿起小勺挖了一口,点头称赞:“嗯,味道不错。没想到还有我们的份。” 陆宴临没说话,目光仍落在远处那个身影上。 杜瑞霖嬉皮笑脸地说:“话说,苏设计师之前也是我手下的员工,她过生日,我是不是该过去当面道个贺?” 陆宴临终于瞥了他一眼,眼神冷淡:“吃蛋糕都堵不住你的嘴?” 李昊在一旁默默吃着蛋糕,小声提醒杜瑞霖:“杜总,少说两句吧,不作死就不会死。” 杜瑞霖嘿嘿一笑,识趣地转移话题:“吃蛋糕吃蛋糕!这蛋糕真好吃!临哥你还不吃?吃了同一个蛋糕,也算是一起过生日了嘛。” 陆宴临没理他,却默默拿起叉子,挖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 第482章 朴实的工人 洛明熙换好衣服从更衣间出来,脸色却比进去时更难看。 服务员给他衣服时很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先生,这是我们仓库里仅剩的一套备用衣物了,请您将就一下。” 洛明熙当时以为的“将就”,顶多是款式普通一点,没想到是这种灾难级别的审美。 一件厚实的、深蓝色的高领羊毛衫,外面是一件缝死在羊毛衫上的、同色系的加厚防风外套。 款式更是那种毫无设计感的直筒工装款。 厚重,臃肿,堪称丑陋! 自从踏入模特圈,他什么时候穿过这么土气、这么保守的衣服? 这简直是对他审美的侮辱! 深呼吸,深呼吸。 他在心里默念:不能生气,不能发火,尤其不能在小暖面前失态。 扯出一个勉强算得上温和的笑容,洛明熙调整好表情,这才走回餐厅。 “明熙哥哥,你回来了!”苏向暖看到他,立刻递过去一小碟蛋糕,“这是给你留的。” 许诗蕴正喝着水,一抬头看见洛明熙的造型,直接“噗”地一声喷了出来。 “咳咳……你、你这身衣服……”她努力憋着笑,脸都涨红了。 许诗蕴忍不住上下打量。 眼前这位还是刚才那个慵懒性感的国际超模吗? 这分明是刚从某个工厂下班、准备去食堂打饭的朴实技术工人! 洛明熙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走到桌边,垂下眼,声音里带着委屈:“对不起小暖,我穿成这样……是不是给你丢脸了?要不我还是先回去吧?” “没有没有!”苏向暖连忙打断他,“明熙哥哥你长得帅,穿什么都好看!” 她努力想为这套衣服找点优点,目光在臃肿的外套上扫过,实在夸不出口“时尚”或“好看”。 她只好干巴巴地说:“而且……这衣服多实用啊!这个季节晚上凉,穿得厚实点才不会感冒。比你之前那件薄衬衫好多了,看着就暖和!” 洛明熙听着这毫无说服力的安慰,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了。 许诗蕴已经转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明显在憋笑。 另一边。 “噗——!” 一直暗中观察的杜瑞霖这次是真的没忍住,直接抱着肚子大笑。 他对陆宴临竖起大拇指:“临哥,高!实在是高!我服了!你这招绝了!” “好歹是国际超模,时尚圈的标杆,能被你打扮成工地里的师傅,真有你的!” 他越说越乐:“我说临哥,你这醋劲是不是太大了点?” “是不是以后但凡有雄性生物在小嫂子面前露了点皮肤,你都恨不得拿块布把人从头到脚裹成木乃伊?” 陆宴临懒得理他,收回视线,转向李昊,“都准备好了吗?” 李昊立刻点头:“准备好了,陆总。现在上吗?” 陆宴临微微颔首。 第483章 一颗星星 另一边,三人又聊了一会儿,时间也不早了。 苏向暖看向身旁的两人,真诚地说:“谢谢你们,诗蕴,明熙哥哥,谢谢有你们陪我过生日。这个生日我过得非常开心。” 许诗蕴搂住她的肩膀:“说什么谢呢!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洛明熙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希望以后小暖每一年的生日,我都能陪你一起过。” 许诗蕴眼睛转了转,露出暧昧的笑容:“那当然!以后向暖的生日我们都三个人一起过!至于其他节日嘛……你们两个倒是可以‘两个人’好好过哦!” 苏向暖有些疑惑地看向她:“诗蕴,你这是什么意思?” 洛明熙倒是有些意外地看了许诗蕴一眼,随即嘴角微微扬起。 看来这位朋友,很上道嘛。 正说着,餐厅经理又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比恭敬的笑容。 “苏小姐,给您准备的礼物已经安排好了,请问现在送上来吗?” 苏向暖这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 她以为餐厅送的“生日礼包”可能就是一些优惠券、小甜品或者纪念品之类的东西。 她没太在意,礼貌地笑了笑:“现在送过来吧,谢谢你们了。” 洛明熙刚才不在,疑惑地问:“什么礼物?” 许诗蕴兴奋地解释:“是这家餐厅的会员福利!向暖刚好是第一万个在这里过生日的会员,餐厅说要送她一份超大的生日礼包!” 她指了指旁边的花:“喏,那个豪华蛋糕和这束花就是餐厅送的。” 洛明熙点点头,心里却闪过一丝疑惑。 这家餐厅他以前也来过几次,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特别活动? 很快,几名服务生已经推着五辆并排的小推车过来了。 每辆推车上都整齐地码放着大小不一、包装精美的礼盒。 粗略一数,竟有二三十个! 经理微笑着对有些懵了的苏向暖说:“苏小姐,这些就是我们餐厅为您准备的生日礼物,请您查收。” 苏向暖看着堆成小山的礼盒,彻底惊呆了:“这些……全都是给我的?” “是的。”经理点头,“我们了解到今天是您二十五岁生日。” “我们认为,生日不仅仅是庆祝当下的成长,也是回顾一路走来的历程。” “所以,我们特别为您准备了从一岁到二十五岁的生日礼物,总共二十五件。” “希望能为您补上过去那些或许有些遗憾的时光,也为您今年的生日留下最完满的纪念。” 苏向暖简直不敢相信,一个餐厅的“回馈活动”居然能做到如此用心? 许诗蕴更是惊呆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的天!这不光给你送今年的礼物,是把前二十四年落下的礼物都给你补齐了啊!这、这也太用心了吧!” 她忍不住催促:“向暖!快!快打开看看!我太好奇了!” 经理十分聪明,已经将第一个礼盒放在苏向暖面前。 苏向暖有些迟疑地解开丝带,掀开盒盖。 里面是一张精美的证书和一张卡片。 证书的背景是深邃的星空图,正面是一串拉丁文编号。 经理解释:“这是国际星云命名中心颁发的证书。届时,将会以苏向暖小姐的名字命名一颗位于仙女座星云的恒星。” 而旁边那张卡片上面则是手写着一行字: 【一岁 这一年今天,你出生了。 从此,世界不仅多了一个可爱的女孩,遥远的星空里,也多了一颗以你名字命名的星星。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小星星。】 苏向暖怔怔地看着这份证书。 许诗蕴直接惊呼出声:“星星命名权?!我的妈呀!这礼物也太浪漫了吧!向暖,你有一颗星星了!” 第484章 微笑公主 经理适时送上了第二个礼盒。 苏向暖打开,里面是一本意大利顶尖童书插画师Amedeo亲笔绘制的精装图画书。 随附的卡片上写着: 【两岁 这一年,你开始咿呀学语,认识世界。 希望这些关于勇气、善良和奇迹的故事,能为你构筑最初对美好的想象。】 第三个礼盒里,是一套德国进口的儿童安全蜡笔,色彩柔和饱满,搭配一本空白涂鸦本。 卡片上写着: 【三岁 你开始认识缤纷的色彩。 未来的你会用双手创造美,或许,就从这第一盒蜡笔、第一次涂鸦开始。】 第六个礼盒里,是一只Steiff限量版、手工缝制的金色泰迪熊。 小熊的眼睛是明亮的蓝宝石玻璃,脖子上系着红色的丝带,绒毛柔软细腻。 卡片上的字让她心头一颤: 【六岁 希望这只小熊能陪伴你度过每一个夜晚。 从此以后,黑夜是用来安眠和做梦的,不再需要害怕。】 那是妈妈离开后的第一年,她确实每晚都躲在被子里哭。 每一个漆黑可怕的夜晚,她确实很想要一个这样的伙伴,可以把脸埋进去,可以假装自己不孤单。 七岁的礼物是一条来自法国高级童装品牌Jacadi的白色蓬蓬纱公主裙,裙摆缀着细小的珍珠和水晶,搭配一本精装的《小公主》图书。 卡片上摘录了书中的名言,并附言道: 【“身披绫罗成为公主轻而易举,但在无人知晓时仍保持公主般的品格,才是更大的胜利。” PS.但请记住,属于你的美好与尊贵,或许会来迟一些,但永远是你的。】 礼物继续递来。 十二岁的礼物,是一本精装彩图版《女孩成长指南》,内容科学严谨又体贴入微,涵盖了身体变化、心理调适、人际交往等方方面面。 卡片写道: 【在这个奇妙的年纪,你或你的朋友们或许正经历着身体的变化,内心充满疑惑甚至不安。 别怕,这都是成长的印记。 希望这本书能像一个温柔的朋友,解答你所有的问题。】 十六岁的礼物,是一个意大利手工皮革日记本,搭配一支万宝路限量款钢笔。 卡片说: 【这个年纪,你会有很多心事吧? 关于友谊,关于学业,关于朦胧的心事和未来的迷茫。 如果暂时无人倾诉,就让笔尖和纸页成为你最忠诚的树洞。】 十八岁的礼盒最大。 里面是一件 Dior的高定晚礼服,一双Jimmy Choo的水晶高跟鞋,以及一瓶 Creed的私人定制香水。 【这一年,你成年了。 这一年的生日,是你的成人礼。 成年礼是生命重要的里程碑。别人有的仪式感,你也该拥有。 从今天起,你拥有全部的自由和力量。】 二十二岁的礼物,是一个最新款的高端多功能按摩仪,可以缓解颈肩、腰背的疲劳。 卡片上写着: 【这一年,你已经开始工作了吧? 踏入社会,开始为自己的梦想奋斗,辛苦了。 也许比起华丽的装饰,你更想要一点实实在在的放松。 照顾好自己,是一切的前提。】 终于,最后一个礼盒被送到了苏向暖面前。 盒盖被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条璀璨到令人屏息的项链。 主石是一颗极其罕见的、几乎有一百克拉的梨形切割白钻,纯净度极高,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火光。 围绕主钻的是层层叠叠的密镶小钻,每一颗小钻都至少有五克拉。 整条项链奢华到了极致,透着古典高雅的设计感。 卡片上的字却非常简短: 【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苏向暖还没说话,旁边的许诗蕴已经惊叫出声。 “天呐!这个项链!这、这不会是之前在德兰国家博物馆里展出的那条钻石项链吧?!” 许诗蕴激动得语无伦次,都忘了苏向暖对珠宝的了解比她深得多。 她指着项链对苏向暖说:“我在《世界珠宝鉴赏》杂志上看到过专题报道!” “这是八个世纪前,德兰国王查理七世为他最心爱的小女儿莉亚公主,收集全世界最好的钻石,召集最顶尖的工匠,耗费整整五年时间才制作完成的传世珍宝!” “后来因为战乱流失,一直不知所踪。直到几年前,被一位神秘收藏家购得,随后无偿借给博物馆展览……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难、难道是高仿赝品?” 苏向暖摇头:“不是赝品。这是真的。” 许诗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看向经理:“这、这真的是你们餐厅送给顾客的回馈礼物?!” 经理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微微点头。 许诗蕴简直要疯了:“你们老板是何方神圣啊?!这么昂贵的古董级珠宝,也能随随便便送人?做慈善也没这么做的吧?” 这条项链的价值,就算买下整座餐厅也绰绰有余吧! 经理只是微笑着,礼貌地说:“抱歉呢,这位小姐。关于我们老板的身份,我们无可奉告。” 他转而对苏向暖解释: “苏小姐,选择这件礼物,除了其本身的价值,更因为其美好的寓意。” “这条项链曾经的主人莉亚公主,是历史上最长寿的公主,活到了一百一十岁。” “她开朗风趣,民间都称她为‘微笑公主’,因为每次见到她,她都带着一副笑脸。” “将这条项链送出的原因,是希望苏小姐您也能像莉亚公主一样,拥有健康、长寿和快乐的人生。” 第485章 背后的人究竟想要什么 角落里,杜瑞霖看得咋舌不已。 这些礼物一部分就是他负责跑腿搜罗的,花了多少心思和金钱他比谁都清楚。 他忍不住小声问陆宴临:“可惜吗?” 陆宴临淡淡地点头:“有点。我还有很多话想亲口对她说,想写在那些卡片上。可是不能。” 他只能以餐厅的口吻,写下这些克制而泛泛的祝福。 那些只属于他们之间的回忆,那些他未能参与的岁月里他的心疼与遗憾,那些他对未来的期许和承诺…… 他都无法诉诸笔端。 他甚至替换掉了一些原本和她职业相关的礼物,换成了更大众化的选择。 杜瑞霖愣了一下,无语道:“谁问你这个了?” “我问的是,你本来计划得好好的,又是烟火又是花,又是这么精心设计的二十多个礼物,不就是为了在这一天,将所有事情向她坦白吗?” “可现在呢?礼物送了,人没露面,这不是白忙活吗?这些心意她都不知道是谁送的。” 陆宴临沉默了几秒,开口:“她开心就够了。” 他的目光温柔下来:“只要她今晚是开心的,觉得幸福的,那就永远不会可惜。” ———————————— 另一边,经理笑着对苏向暖说:“苏小姐,您看,需要我们帮您佩戴上吗?” 旁边的几个服务员都跟着起哄:“是啊,苏小姐,您戴上一定很好看!” “我们先帮您把现在的项链解下来?” 洛明熙坐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看着一件件昂贵又用心的礼物被打开,每一张纸条都写得恰到好处。 像是有人精心研究过苏向暖的人生,然后精准地填补了每一个缺口。 特别是最后这条项链…… 自己送的珍珠项链,在这条项链面前,显得如此普通简陋。 他有种自惭形秽和被比下去的烦躁。 他本以为苏向暖会迫不及待换上这昂贵奢侈的项链。 没想到她却抬起手,护住了颈间他送的那条项链。 “不用了。”苏向暖对经理摇摇头,声音很轻但坚定,“我很喜欢我现在戴的这条项链,暂时不想换。” 洛明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才是他的小暖。 他忍不住想开口提醒苏向暖:“小暖,你不觉得这件事有些太……” 他本想说这件事太奇怪了。 苏向暖却对他摇了摇头,眼神复杂:“明熙哥哥,你不用说了,我知道。” 许诗蕴还在惊叹中没回过神来,听到他们对话,好奇地问:“知道什么?什么事啊?” 她眼睛还盯着那条项链,忍不住又说:“向暖,这么好看的项链,你真的不戴上试试吗?” 她对经理夸道:“你们这礼物送得……我都看哭了!太用心了!要是哪个男人肯为我这么花心思,送我这样的礼物,我绝对当场就答应嫁了!” 经理只是笑:“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再次看向苏向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苏小姐,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请将您的住址告诉我们。我们会派专人将这些礼物安全送到您府上,您完全不用操心搬运。” 见苏向暖迟迟不说话,经理心里开始打鼓。 这位苏小姐在打开前面那些礼物时,明明表情动容,眼眶都有些发红。 怎么见到最后这个这么昂贵,按理说没有女生能拒绝的项链时,反而表情平静下来了呢? 她该不会……不想收吧? 经理急忙补充,语气带上了恳切:“苏小姐,请您一定收下,这是我们老板特意交代的。如果您不收,老板会认为是我们服务不周……” 苏向暖终于抬起眼,看向经理,声音平和:“别担心,我没有拒绝。” 她报上了自己的公寓地址,看着经理如释重负地记下。 然而,她内心远没有表面这么平静。 苏向暖心里一直在思考。 一次是运气,两次是巧合,那第三次呢? 她无法再相信这一切只是自己运气好。 可是,谁会做这样的事?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怀疑到陆宴临身上。 但现在,他们已经离婚了,彻底分开了。而这所谓的幸运还在继续。 那还会是谁? 一个她不认识、却暗中关注她、对她好到离谱的陌生人? 这更令苏向暖感到不安。 对方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却没有从她这里收走任何东西。 这不符合常理。 背后的人,究竟想要什么? 苏向暖的目光,落在了那条昂贵的项链上。 或许,答案就藏在这条项链的背后。 只要她能查出这条项链最后的买家…… 第486章 静观其变 陆宴临原本的计划是先回到公寓楼,等苏向暖到的时候,再跟她装偶遇。 然后就可以自然地亲口对她说一句“生日快乐”。 然而计划还是赶不上变化,云城那边临时出了点变故,他只好连夜赶去云城。 回到云城,陆宴临直接去了陆氏集团。 陈锋已经等在办公室,脸色凝重。 见陆宴临进来,他立刻关上门,递上一份加密文件。 “陆总,我们在瓦莱里诺内部的线人传回最新消息。” 陈锋语速很快,“卢卡教父之前确实受了重伤,一直在秘密地点养伤。” “但最近他已经完全恢复,重新回到了瓦莱里诺总部。” 陆宴临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早在预料之中。 陈锋却忧心忡忡:“陆总,上次我们不仅端掉了他们在云城的据点,杀了他们不少人,还差点要了卢卡教父的命。这仇算是彻底结死了。” 陆宴临掀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这不是早就预料到的结果吗?” 陈锋:“可是,我担心的是,卢卡教父这次死里逃生,接下来的报复,恐怕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疯狂、更不计代价。” 他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问出了心底最不安的问题:“陆总,您当时让卢卡教父看见了您的真容,我担心……” 陆宴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放心。只有他一个人看见。而且,他不会轻易把我和磐石集团联系起来。” 说到这,陆宴临突然陷入思考。 他想到了卢卡教父看到他真容时的反应。 想起这一点,陆宴临眼神一动。 陈锋还在一旁等着他的指示:“陆总,那还是继续按原定的A计划准备吗?” A计划是陆宴临接手陆氏后定下的方案。 陆氏集团在他接手的这段时间里,虽然做了大量改革,让这个濒临破产的老牌企业重新焕发生机,但也只是回光返照。 陆氏集团的产业本质上是时代淘汰线边缘的产业,结构陈旧,转型缓慢。 凭这样的陆氏,去硬扛瓦莱里诺的针对性打击?不现实。 而他,也不能动用磐石集团的力量去应对。 所以,最直截了当的方法,就是直接放弃“陆宴临”这个身份。 假死,脱身,一绝后患。 而真正的他,可以回到磐石集团,再慢慢布局,找机会彻底解决卢卡教父这个麻烦。 陆宴临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陈锋立刻应道:“是,我马上去准备需要的尸体……” “等等。” 陆宴临忽然打断他。 陆宴临突然想到,瓦莱里诺之前尝试收购曾经属于宋氏集团的企业的举动。 还有,母亲的墓碑似乎有其他人参拜过的痕迹…… 所有线索突然间和卢卡教父看见他真容的反应串联起来。 陆宴临心里升起一个猜测。 一个很荒唐,但又能解释所有事情的猜测。 如果……如果真是那样…… 他沉默了几秒,改变了决定:“计划暂时搁置。先静观其变。” 第487章 验证猜测 接下来的几天,陆宴临留在云城。 陈锋在一旁汇报最新得到的消息:“陆总,很奇怪……瓦莱里诺的人,这些天并没有针对我们的行动。但是,我们的人发现,他们似乎在动用大量资源,秘密调查一件事。” “什么事?” “他们在查您。从出生证明、医院记录,到小学中学的档案,甚至当年车祸的调查报告……” 陈锋挠了挠头,满脸困惑:“他们查这些能有什么用,难道还能用您的基因做出生化武器?” 陆宴临的眉头渐渐皱紧。 事情的方向,正朝着他最不想证实的那个猜测发展。 他想到一个人,或许能直接验证他的猜测是否准确。 “备车。”陆宴临站起身,“去医院。” 车子刚驶出地下车库,陈锋的手机就响了。 他接听片刻,脸色变得古怪。 挂断电话,他转头看向后座的陆宴临,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陆总,瓦莱里诺……刚才派人到公司传话。” “他们说,卢卡教父想和您谈谈。他们愿意用等值的黄金来换取陆氏集团。并且承诺,交易完成后,所有恩怨一笔勾销,不会再威胁您的人身安全。” 陈锋说完,自己都觉得荒唐:“这……这肯定是陷阱吧?” 陆宴临脸上却没有太多意外,只是眼神深了些。 “不急。”他说,“等见过陆绍军再说。” ———————————— 病房里,陆绍军正靠在病床上看财经新闻。 见陆宴临进来,他立马扬起笑容。 “宴临来了?快坐快坐!我刚看到新闻,咱们陆氏的股价又涨了!好啊,真好!还是你有本事!” 陆宴临没接话,只是对病房里的护士摆了摆手。 几人会意,安静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病房里只剩下父子两人。 陆绍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陆宴临冰冷的眼神,心里开始发慌。 “好、好儿子……怎么了这是?” 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和几个月前动辄拍桌怒骂的陆董事长,判若两人。 这段时间的囚禁,早就磨掉了他所有的高傲。 新闻里那些关于陆氏集团起死回生、股价攀升的消息,成了他唯一的精神寄托。 也让他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他这辈子翻身的指望,只剩下眼前这个他一直忽视、甚至厌恶的大儿子。 陆宴临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父亲。”他的声音很平,“不用紧张。我只是想让你见一个人。” 陆绍军一愣:“见谁?” 陆绍军环顾四周。病房里空空荡荡,哪里还有第三个人? 陆宴临的手抬了起来。 不是指向门口,而是伸向自己的脸。 他的指尖,碰到了那副戴了将近二十年的面具边缘。 时间仿佛倒流。 七岁那年,他浑身缠满绷带躺在病床上。 母亲坐在床边,手里捧着这副冰冷的面具。 她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她仔细地为他戴上面具,严严实实。 然后握着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说:“宴临,记住。绝对不能让陆家的人看到你的脸。尤其是,陆绍军。” “为什么?” 母亲眼里涌起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如果你被他看到真容……不仅是你,我们两个,都可能活不成。” “除非有一天,你拥有了足够保护自己的力量。那时候,你才能堂堂正正地摘下面具。” 可是,母亲没有等到那一天。 而现在,眼前的陆绍军,不过是他指尖下的一只蝼蚁。 是时候了。 第488章 你不可能还活着 “你、你要干什么?”陆绍军看着他的动作,莫名心悸。 陆宴临没有回答。 他只是手指一动,摘下了面具。 陆绍军瞪大了眼睛。 他恍惚意识到,自己竟然有将近二十年,没有见过这个儿子的真实样貌了。 他以为会看到一张被车祸毁得狰狞可怖的脸。 这是宋婉柔当年给他的解释,也是他多年来深信不疑的事实。 然而没有。 面具下的脸,皮肤光洁,五官深邃,没有一丝疤痕。 但陆绍军的震惊,并非由于这张脸的完好。 而是…… “是你?!”陆绍军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浑身剧烈颤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明明……我明明亲自把你套进麻袋,丢进公海了!你不可能还活着!绝对不可能!” 陆宴临静静看着他失态的样子。 心里的猜测,在这一刻得到冰冷的证实。 他往前一步,声音比刚才更冷:“父亲,您在说什么胡话?不是我,还能是谁呢?” 这声“父亲”,像冰水浇在陆绍军头上。 他浑身一激灵,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 不对……年龄不对。 这不是那个应该葬身鱼腹的人,这是他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 可为什么……长得这么像?! “宋婉柔……那个贱人!”陆绍军猛地反应过来,想通了一切。 他简直不敢相信:“她是什么时候背着我出的轨?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他面目扭曲地痛骂:“她不仅在我眼皮子底下生下你这个孽种,怕我发现,还骗我说你毁容了!我居然帮别的男人养了这么多年孩子!” “闭嘴。” 陆宴临的眼神冷得像冰,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对我母亲放尊重点。别忘了,你的命捏在谁手里。” “咳咳……你杀了我啊!”陆绍军破罐子破摔地吼道,“你……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野种!宋婉柔出轨生下的孽种!” “那又怎样?”陆宴临冷嗤一声,将他甩回床上,“你出轨的次数少了吗?陆翔宇,不就是你出轨的产物?我母亲这么做,最多算是‘公平’而已。” 陆绍军被噎得一口气上不来,脸憋得更红,羞恼交加。 “你……你这个孽种!居然还有脸这么跟我说话!我养了你这么多年!”陆绍军嘶吼道。 陆宴临只是冷淡地说:“你用什么养的我?用你侵吞、榨干的宋家的产业?” 陆绍军哑口无言。 陆宴临懒得再跟他纠缠这些无意义的咒骂,他退后两步,整理袖口。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瓦莱里诺那边,今天派人来递话了。他们说,只要我把陆氏集团交给他们,之前所有的恩怨,一笔勾销。他们保证,不会再动我性命。” 他看着陆绍军瞪大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说:“我答应了。” “你——!!!”陆绍军猛地从床上弹起。 他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你疯了!你居然信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刽子手的话?!”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陆宴临微微歪头,玩味地看着他:“说来也奇怪。那个卢卡教父,上次看到我的脸之后,反应很特别。” “在那之后,瓦莱里诺不仅没再派人来杀我,反而大费周章地查我在云城的童年……您说,他这是为什么呢?” 陆绍军的脸彻底失去血色。 他嘴唇哆嗦,眼神充满极致恐惧。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怎么会……” 如果是这样,他更不能现身了,那只会经历更惨无人道的死法。 他猛地看向陆宴临,所有愤怒和屈辱都被求生欲取代。 “宴临!宴临你听我说!” 他扑到床边,抓住陆宴临衣角,“生恩不如养恩大!我好歹当了你二十多年父亲!你看在这么多年父子情分上,你不会把我交给卢卡教父的,对吧?” “陆氏你随便处理!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给我一笔钱,安排我偷偷出国,让我隐姓埋名躲起来!我保证这辈子都不再回来,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陆宴临垂眸,看着这个曾经只会傲慢地对他颐指气使的男人摇尾乞怜的样子,眼神没有波澜。 他淡淡开口:“放心,我不会把你交给他。” 陆绍军松了口气,“宴临,好儿子,我就知道……” “在这之前,”陆宴临打断他,“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新的地方静养。” 陆绍军一愣:“……什么地方?” 陆宴临缓缓道:“是一座僻静的修道院。那里没人认识你,会很安全。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手,他们会每天照顾你。” 陆绍军刚缓了一口气。 “每天,”陆宴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会有人监督你,早中晚三次,跪在我母亲的牌位前,虔诚祷告,诵读经文。” “你要祈祷她在天堂,无忧无虑,永享安宁和幸福。” “直到,你的余生结束为止。” “你……你!” 陆绍军指着陆宴临,巨大的愤怒和屈辱让他气得浑身发抖,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哪里是什么安顿,分明是另一种形式的终身囚禁和心灵折磨! 陆宴临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门口,背对着他,声音毫无波澜:“好好享受你剩下的时光吧,父亲。这已经是我对你,最大的仁慈了。”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将陆绍军绝望的嘶吼和咒骂,彻底关在了身后。 第489章 看来你命挺硬 门外,陈锋迎上来。 陆宴临一边重新戴上面具,一边冷冷吩咐:“加派人手看管。准备转移。按我刚才说的,送他去该去的地方。” “是,陆总。” 陈锋小心翼翼地问:“陆总,那瓦莱里诺那边的回复……” “告诉他们,交易我同意了。希望他们说到做到,从此两清。” 陆宴临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卢卡教父想和我谈谈的提议……替我回绝。” “告诉他们,一切我都知道了,没有见面的必要。交易结束后,我们只是陌生人。” 他已经从陆绍军惊恐失态中拼凑出了完整的真相。 卢卡教父,那个全球最大的黑手党的头目,很可能就是他生物学上的父亲。 得知这个事实,陆宴临内心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亲生父亲是谁,对他而言早已不重要。 他的人生不需要“父亲”这个角色。 至于母亲的选择……虽然让他有些意外,但他不会去评判、责怪她。 她给予他的爱与保护是真实的。 这就够了。 ———————————— 陆宴临的回复被带到后,瓦莱里诺那边很快派出了交接的代表。 “陆总,好久不见。”艾尔嘴里叼着根烟,笑得有些痞气,“托您的福,我在医院躺了一个月。” 陆宴临坐在主位,语气平淡:“看来你命挺硬。” 艾尔低头点燃嘴里的烟,扯了扯嘴角,“说真的,陆先生,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您是怎么知道我们在地下的哪些位置埋了炸弹,还盗走了控制权?” 陆宴临语气冷淡:“抱歉,我讨厌烟味。” 陈锋立刻上前,直接取走艾尔手里的烟,丢进旁边的水杯。 艾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但最终还是忍了下去,没发作。 “行,你们这规矩大。” 他靠回椅背,转回正题,“教父……他很想亲自和你谈谈。有些事,或许面对面说清楚更好。” “我说了,没必要。”陆宴临声音冷淡,“我希望今天之后,所有事情到此为止。” 艾尔啧了一声,没再坚持。 签完合同,走完流程,艾尔起身准备离开。 这时,门外传来吵闹声。 陈锋低声对陆宴临说:“陆总,罗小姐又来了,我马上让人请她离开。” 陆宴临没有回答。 这倒是提醒他了。 既然与瓦莱里诺的交易已经达成,那么罗氏集团这个幌子,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他看向正准备离开的艾尔,忽然开口:“艾尔先生,请替我带句话给你们教父。” 艾尔停下脚步,挑眉看他。 “罗氏集团,”陆宴临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可以随意处置。” 艾尔诧异地皱眉:“陆总这是什么意思?” 陆宴临的声音平静无波,“你只需要告诉他,二十多年前,陆绍军在侵吞宋氏集团时,罗家在其中推波助澜,趁机瓜分利益。” “这笔旧账,我想他会有兴趣。” 艾尔的眼神变得严肃:“陆先生……似乎对我们教父的过往,了解得很清楚?” 陆宴临没回答。 艾尔转而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语气带着试探:“陆总这么做,可真够狠心的。罗氏集团好歹是你未来的岳家,那位罗大小姐,不是你的未婚妻吗?” “当时我们绑架她,你可是紧张得很,不惜亲自涉险。怎么,原来都是演给我们看的?” “这与你无关。”陆宴临的语气冷了下来,“你只需要执行你们教父的命令。陈锋,送客。” 艾尔不爽地啧了一声。 艾尔刚走,罗黛西终于找到机会,冲了进来。 “阿临哥哥!”罗黛西精心打扮过的脸上满是怒气,“你凭什么让人拦着我!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也不见我!” 第490章 那就取消吧 罗黛西的大小姐脾气上来,也顾不了要在陆宴临面前表现出温柔形象。 她声音拔高,质问他:“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未婚妻!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整天忙这些有的没的,连见我一面都没时间吗?” 她见陆宴临依旧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甚至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连日来积压的怨气彻底激怒了她。 她忍不住开口威胁道:“陆宴临!你别太过分!你再这样对我,信不信我让daddy取消我们的婚约!到时候看你怎么跟外界交待,怎么稳住陆氏的股价!” 她本意只是想吓唬吓唬陆宴临,让他对自己重视一些。 毕竟在她看来,这场联姻对陆宴临巩固地位至关重要。 陆宴临终于开口。 “那就取消吧。” 罗黛西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什么?” “阿临哥哥,你……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 陆宴临看着她,眼神冷漠:“我考虑了很久,发现我无法接受一个心思歹毒的女人,成为我未来的妻子。” 罗黛西神色僵硬:“你、你什么意思?!” 陆宴临一字一句,像是在宣读判决书,“你不仅曾经持刀杀人未遂,更在被绑架时,试图将无辜者推出去当你的替死鬼。这些行为,早已超出了我能容忍的底线。” 罗黛西大吼:“那是苏向暖她活该!她罪有应得!” “看来你到现在依然毫无悔意。”陆宴临打断她,摇了摇头,“看来我之前同意撤诉,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陈锋。”陆宴临不再看她。 “联系警方和我的律师。关于罗黛西小姐之前持刀伤人的案子,我决定不再出具谅解书,并会提供新的证据,支持检方重启调查,追究到底。” “是,陆总。”陈锋应道,随即对门口两名身形高大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罗黛西的胳膊。 罗黛西这才彻底慌了神,拼命挣扎起来:“不!放开我!陆宴临!阿临哥哥!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啊!陆家和罗家的合作怎么办!我Daddy不会放过你的!” 陆宴临语气平淡:“我的事与你无关。” “罗小姐的余生,有什么话,或许更适合对着监狱的水泥墙去说。” 罗黛西猛地看着他,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脑海。 “是你……是你做的对不对?之前daddy说我的案子他使不上力,说里面有人特别‘关照’我……都是你安排的?” 罗黛西等不到答案,就被保镖强行拖走,尖叫声渐渐远去。 ———————————— 将云城所有事务彻底交接完毕,陆宴临终于踏上了返回德兰的私人飞机。 他靠在宽大舒适的座椅里,闭目养神。 旁边的座位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陆宴临连眼睛都没睁,只淡淡开口:“你怎么上来的?” 杜瑞霖本来还偷偷摸摸的,没想到直接就被发现了。 他干脆也不装了,调整了一下坐姿,理直气壮地说:“我搭个顺风机去德兰玩几天,顺便去看看总部的珠宝秀不行吗?” 陆宴临缓缓睁开眼,侧头看他:“如果想回总部工作,我可以给你安排个合适的职位。” 杜瑞霖干笑两声:“哈哈,那个再议!我觉得磐石珠宝这边暂时还离不开我。” 陆宴临重新闭上眼睛,冷冷地说:“是要等亲眼看到你喜欢的人结婚了,才肯彻底死心是吧?” 第491章 永远不会告诉她 杜瑞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都说了,她跟她现在那个男朋友就是玩玩!不是认真!等她玩够了分手了,我的机会就来了!” “呵。”陆宴临短促地笑了一声,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杜瑞霖被他这声冷笑噎得够呛,想反驳却又底气不足。 他知道自己在陆宴临这儿早就没了信誉,只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决定识趣地换个话题。 “咳……临哥,说真的,瓦莱里诺那帮人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不会有诈吧?” 陆宴临语气凉凉:“嗯,说不定这架飞机上就被他们安了炸弹。” “什么?!”杜瑞霖吓得直接从座位上蹦了起来,“真的假的?临哥你别吓我!” 等他看到陆宴临依旧闭着眼,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耍了。 他讪讪地坐回去,“临哥你逗我玩呢……” 不过,临哥都有心情开玩笑了,看来云城那摊子烂事是真的解决了。 他放松下来,语气也带上了八卦的兴奋:“这下总算都搞定了吧?临哥,你是不是终于可以跟小嫂子坦白一切了?” 杜瑞霖越想越激动,“我都等不及想看看苏向暖知道真相的表情了!肯定精彩绝伦!哈哈哈!” 陆宴临沉默了片刻,缓缓睁开眼睛。 “我不打算告诉她。” “啊?”杜瑞霖愣住,“为什么?现在所有麻烦不都解决了吗?” “难道是时机还没到?你怕她还在气头上?想再多等一段时间,让她消消气再说?” 陆宴临摇头:“是永远。永远不会告诉她。” “永远?!”杜瑞霖这下彻底懵了,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啊?临哥。” 陆宴临自嘲地勾了勾唇:“你觉得‘陆宴临’这个身份,有什么值得保留的地方吗?” 杜瑞霖还是一头雾水。 陆宴临解释:“就让‘陆宴临’这个名字,永远从她的世界里消失吧。” 这个身份,一开始就是陆家不受宠的大儿子,一个毁了容,不学无术的纨绔。 而现在呢,变成了母亲婚外情的产物,还是瓦莱里诺教父的私生子。 这个身份,除了带给她伤害、欺骗和一段糟糕的婚姻,还有什么? 杜瑞霖似乎有点明白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所以你的意思是……” 陆宴临坐直身体,严肃地开口:“我会以磐石集团总裁的身份,用我真实的样貌,堂堂正正地,重新认识她,追求她。” 杜瑞霖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可是……临哥,你这样是省事了,不用跟她解释过去那些破事,也不用求她原谅……” “但真的能行吗?不会被识破吗?你们可是实打实在一起生活了一年!” “我会处理好一切。”陆宴临眼神笃定,“这个秘密,我会维持一辈子。” 杜瑞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临哥,我发现你这人有时候真是自信得莫名其妙。你凭什么那么确定,你换个身份,苏向暖就一定会再次爱上你?” “万一……万一她对‘陆宴临’用情至深,一直不能释怀,从此封心锁爱,再也不谈恋爱了呢?” “或者,经过你这事,你这种类型在她心里已经跟渣男划上等号了,她以后找谁都不会再找你这样的呢?” 陆宴临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如果说他对‘陆宴临’这个身份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的…… 那大概就是那段和苏向暖作为夫妻共同生活的一年时光。 那是独属于他们彼此的回忆。 他希望她能释怀,走出那段不愉快的婚姻。 可如果她真的彻底放下了,将“陆宴临”这个人完全从心里抹去…… 这个念头,又让他心口泛起一阵沉闷的刺痛。 他很快稳住心神,语气恢复平稳:“我了解她的喜好。这一次,我会给她一段完美、无可挑剔的爱情。” 杜瑞霖:“……” 他有一万点想吐槽的,但是不知道从哪里槽起。 他一方面觉得陆宴临的想法简直是奇葩,另一方面又忍不住被他势在必得的语气给说服。 他只好放弃和他争辩,有气无力地说:“行吧,你牛逼。那你准备给自己取个什么名?总不能一直叫陆总吧?” “这些我自然会安排妥当。”陆宴临显然早已思虑过。 她自幼失去父母,渴望亲情。 那他就给自己创造一个父母双全、家庭美满幸福的背景。 他有和她共同生活的经验,也有失败的教训。 他知道该如何规避所有可能会让她伤心的风险,营造出她理想中爱情的模样。 “我会给自己一份完美无瑕的履历,从出生到现在的每一步,都会是光明、温暖、值得骄傲的。” 第492章 大家是在讨论我吗 珠宝秀的时间越来越近,这些天,苏向暖忙得脚不沾地。 不仅要反复工坊那边沟通所有细节,还要与服装设计部、妆发团队进行最后的协调确认。 虽然公司对这次珠宝秀给了设计师们很大的自由度,鼓励大胆尝试。 但最终的把关权,仍然在设计总监手里。 因此,当苏向暖被叫去总监办公室时,心里不免有些七上八下,生怕自己的作品在最后关头被打回修改。 办公室里,秦棠正低头翻着资料。 “秦总监,您找我?”苏向暖礼貌地问。 秦棠打量了她一眼,忽然说道:“苏向暖?我知道你。” 苏向暖有些意外:“啊?” “你入职考试的作品,我看过。在一堆墨守成规的作品里,有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苏向暖完全没想到,总部的总监居然看过自己刚入职时的作品,更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评价。 她心里先是惊讶,随即涌上一阵被认可的欣喜。 她连忙说:“谢谢秦总监的认可!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接下来秦棠问了几个关于这次她珠宝秀作品的问题。 苏向暖一一认真解释。 秦棠点点头,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你的想法很新颖,执行得也不错。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我很期待成品。” 苏向暖走出办公室时,脚步都有些发飘。 回到工位,一直等着的郭雨晴立刻凑过来,好奇地问:“怎么样怎么样?秦总监说什么了?要改哪里?改得多吗?” 苏向暖摇摇头,把谈话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郭雨晴惊讶地睁大眼睛:“真的假的?秦总监不仅没让你大改,还夸你了?” 苏向暖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秦总监虽然看起来有点严肃,但人真的很好,很专业。” 郭雨晴拍拍她的肩:“她可是出了名的冰山,很少直接夸人的!看来她是真的欣赏你!” 很快,到了彩排的日子。 秀台后台的准备室极大,几乎有一个公司大堂那么宽敞。 设计师们陆续到齐,一边整理首饰和服装,一边低声聊天。 话题的中心,不可避免地围绕着本次秀场最大的惊喜凯洛斯。 “苏设计师,透露一下呗,你到底花了多少钱才请动凯洛斯这尊大佛?” “是啊,说出来,让我们心痛一下。” “我听到个小道消息很离谱,”另一个设计师加入八卦,“有人说凯洛斯这次是友情出演,分文不取?” “怎么可能!那可是凯洛斯!出场费高得吓人好吗?免费?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苏向暖被围在中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凯洛斯先生这次……确实没有收取费用。”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天啊!苏设计师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你和凯洛斯是不是有私交啊?能不能牵个线?下次我出作品也想请他!” “对对对!我不求免费,能给个友情价就行!” 就在这时,模特公司的大巴到了,参加本次走秀的模特们陆续进入后台。 设计师们只好停止闲聊,纷纷找到自己的合作模特,开始沟通流程。 然而,大家很快发现,模特中并没有凯洛斯的身影。 有人忍不住问:“哎?苏设计师,凯洛斯呢?他怎么没来?” “那种级别的超模,肯定是自己开车来啊,怎么可能跟大部队挤大巴。” 也有人酸溜溜的阴阳怪气:“毕竟是免费来的嘛,态度肯定就随意了。迟个到,让大家等等也正常咯。” 话音刚落,旁边一间独立更衣室的门被推开。 换好了走秀服装的洛明熙,姿态闲适地走了出来。 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目光扫过刚才说话的几个设计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大家是在讨论我吗?真是荣幸。” 第493章 地下恋情 众人愕然回头。 “凯洛斯?你、你怎么在这里?” “等等,你连衣服都换好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们的模特都才刚到场开始准备,凯洛斯却已经连服装都换妥了。 这说明他来得比所有人都早! 那些猜测他会耍大牌迟到的人,脸上都有些讪讪的。 洛明熙仿佛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他俏皮地对众人眨了下眼,做了个Wink: “我一向很有合作精神的。欢迎各位优秀的设计师以后多多考虑我哦~” 他亲和的态度瞬间化解了尴尬,好几个年轻设计师脸上都露出了被迷住的表情。 洛明熙径直走到苏向暖面前,在她面前站定,然后张开手臂,转了个身: “怎么样,苏大设计师?我这身打扮,符合你设计中的构想吗?” 苏向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太完美了!简直比我预想中还要好!” 洛明熙的身材属于清瘦修长型,没有过分夸张的肌肉,只有一层线条流畅的薄肌。 而他身上的这套服装,巧妙地柔化了他的男性特征,完美地营造出一种朦胧的、超越性别的美感。 “我们可以直接进入下一步妆造了!”苏向暖兴奋地拉着他走到化妆镜前坐下。 苏向暖站在化妆师旁边,仔细地看着镜子里的洛明熙,不时提出建议:“老师,这里的高光可以再稍微明显一点点,对,就是这样。眼尾的阴影可以稍微柔和一些……” 与此同时,前方的主秀场。 彩排即将开始,工作人员正在调试灯光和音响。 陆宴临坐在最后一排最边缘的阴影里,几乎与昏暗融为一体。 秦棠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脸上闪过掩饰不住的惊喜。 她快步走过来,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学……陆总?你不是出差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宴临目光未动,只淡淡应了声:“刚回。过来看看彩排情况。” 秦棠脸上绽开笑容,自信地说:“你放心,所有环节我都亲自盯着,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 她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珠宝秀是设计部的事,而她是设计部的总监。 陆宴临身为集团总裁,日理万机,却特意抽空来看彩排。 他这么重视设计部,是不是也是因为……重视她? 她正想再说点什么,两个女生边说边笑地从旁边通道走过,看样子是去洗手间。 “……哎,你说,那个凯洛斯对苏设计师是不是太特别了点?”其中一个女孩语气暧昧。 “你也感觉到了?我之前跟过的一个项目跟凯洛斯合作过,他那人看着好说话,其实眼光高着呢,难伺候得很!我还是第一次见他不仅免费出场,还来得比谁都早,态度积极得不得了……” “你说,他们俩该不会……是那种关系吧?地下恋情?没公开那种?” “很有可能!郎才女貌,又都是搞艺术的,多配啊!” 秦棠听了,微微蹙眉,回过头对陆宴临说:“这些年轻设计师,就喜欢工作间隙聊这些有的没的……”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因为她看见,陆宴临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他没说一句话,霍然起身,大步朝着后台的方向走去。 “陆总?”秦棠吓了一跳,连忙跟上。 那两个八卦的设计师只感觉到一阵风从身边掠过,带起一股冷冽的气息。 “喂,你看到没?刚才过去那个……”一个女孩捂着嘴,小声对同伴说。 “看到了!我的天,好帅!虽然就晃了一眼,但那个侧脸,那个身材……也是新来的模特吗?”另一个女孩眼睛发亮。 “气质绝了啊!是我喜欢的类型!好想上去要电话!” “等等……跟在后面的,是不是秦总监?我好像听到秦总监叫他‘陆总’?”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难、难道……那位就是我们传说中的集团大老板?!” 第494章 注意点影响 陆宴临停在后台入口的玻璃门外。 后台一片忙碌,彩排即将开始,每个人都争分夺秒,没人注意到玻璃门外那道极具存在感的目光。 秦棠小跑着跟上来,“学长……你怎么突然来后台了?是有什么指示吗?” 陆宴临此刻根本没心思纠正她的称呼。 他薄唇紧抿,眉目森冷,目光在穿梭的人影中快速锁定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向暖正低着头,眉头微蹙。 原本他们是准备得最早的一组,时间充裕,本该从容不迫。 可偏偏就在刚才,主项链的搭扣连接处突然松脱了。 那一瞬间,她心脏几乎停了一拍。 ‘还好只是彩排……还好只是彩排……’她心里反复默念安慰自己。 手指稳而快地操作着,将细小的连接环重新扣紧、加固。 成功修好后,她松了口气,抬头对洛明熙说:“好了,可以再戴一次试试。” 就在洛明熙接过项链的瞬间,他微微抬眼,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玻璃门外那道带着敌意的视线。 一丝挑衅的笑意浮上洛明熙的眼底。 他微微弯下腰,将脸凑近苏向暖,用一种略显困扰的语气说:“苏设计师,这个搭扣在后面,我怕一不小心又弄坏了。还是你来帮我戴吧,好吗?” “啊?好。”苏向暖正担心项链是否牢固,闻言也没多想,很自然地踮起脚尖,仔细地将项链绕过洛明熙的脖颈。 项链戴好,洛明熙站直身体,却又微微偏头,指着自己耳垂上那枚造型独特的耳骨夹。 “这里……我觉得戴着有点别扭,好像角度不太对,能帮我调整一下吗?” “哦,好,我看看。” 苏向暖不疑有他,凑近,手指轻轻托起他的耳垂,小心地转动耳夹。 “还有这个腰链,”洛明熙仿佛才想起来,指了指自己腰间那条作为配饰的金属链,“走路的时候感觉有点松,会晃动,是不是需要再收紧一格?” 玻璃门外,陆宴临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洛明熙借着调试的名义,引导着苏向暖的手在他耳侧、颈后、腰间流连。 那身秀服为了追求效果,设计得轻薄飘逸,大片胸膛和肩臂的肌肤裸露在外。 陆宴临几乎能想象到苏向暖温热柔软的指尖无意擦过对方皮肤时,洛明熙心里那点龌龊的得意。 “秦总监。”陆宴临终于开口,声音冷得掉冰渣,“这么明目张胆的职场性骚扰行为,你就视而不见吗?” 秦棠:“……啊?” 她顺着陆宴临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苏向暖在认真帮模特调整配饰。 “你说的是苏设计师?”秦棠有些莫名,解释道,“这很正常啊,设计师亲自上手为模特调整珠宝和服饰,在拍摄和走秀准备中都是常规操作。” 她补充道:“而且我看苏设计师挺专注的,应该……不会是在故意骚扰凯洛斯吧?” 陆宴临差点被她这番理解气笑了:“我说的是那个模特,在利用工作之便,性骚扰设计师。” “啊?”秦棠这回是真的懵了。 她看看里面一个专心调整一个配合站立的两人,怎么看都是正常的工作交流。 “不、不会吧?凯洛斯可是国际超模,口碑一直很好,而且苏设计师也没表现出不适……” “看来秦总监的职场敏感度有待提高。”陆宴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连模特刻意的肢体诱导和拖延接触都看不出来。” 秦棠被他这么一说,也开始有点自我怀疑。 难道真是自己太迟钝? 陆宴临是男人,也许更能看穿男人的某些隐秘心思? 但不管心里怎么想,陆宴临明显是动怒了,而且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她作为设计总监,不可能无动于衷。 她只好硬着头皮,推门走进后台,径直来到苏向暖和凯洛斯面前。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 苏向暖抬起头,看到秦棠,有些惊讶:“秦总监?您怎么来了?” 秦棠被她干净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又咳了两声,压低声音,尽量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那个……苏设计师,工作的时候,注意点影响。” 苏向暖一脸茫然:“影响?” “和模特……保持适当的职业距离。”秦棠硬着头皮说下去。 “凯洛斯先生是国际知名的超模,关注度高。你们距离过近,万一被谁拍到,传出些不合适的照片或言论,对双方、对公司形象都不好。” 她自己说完都觉得这话有点站不住脚,后台调整妆发服饰再正常不过了。 苏向暖却是第一次参与这种大型珠宝秀,也是第一次和模特合作。 她听秦总监这么一说,顿时信以为真,以为自己刚才的举动真的可能欠妥。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连忙向后退了一大步,和洛明熙拉开了至少一米的距离。 她低着头道歉:“对不起秦总监,是我没经验,没注意到这些,以后我会注意的!” 洛明熙脸上的温和笑容淡了下去。 他看向秦棠的眼神里带着冷意。 他不用猜也知道,是谁让这位总监过来“提醒”的。 目光转向玻璃门外,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洛明熙心底冷笑。 呵,不敢亲自来说,只敢派手下的喽啰来给他们之间添堵是吧。 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位陆总,对苏向暖,绝对抱有非同一般的心思。 第495章 帮忙喂狗 彩排顺利结束。 模特们和设计师们陆续离开。 洛明熙换回自己的常服,走到角落正在收拾东西的苏向暖身边。 周围没人,洛明熙语气自然地说道:“小暖,小白这几天好像没什么精神,总趴在窗台上往外看,可能是在想你。你什么时候有空,再去看看它?” 苏向暖手上动作一顿,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明熙哥哥,有件事我一直忘了跟你说……我养了一只小狗,叫小西。” “小西?”洛明熙好奇。 “嗯,”苏向暖点点头,有点无奈又好笑地说,“它鼻子特别灵,上次我从你那儿回来,身上沾了点小白的气味,它闻到了,生了好大的气,我哄了好久才哄好。” “所以……去看小白的事,可能得稍微缓一缓。我得先提前给小西做做思想工作,不然它又要吃醋了。” 洛明熙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没想到小西还是个小醋坛子。看来我得亲自去跟它解释一下,替小白说说好话?” 他顺势提议:“不如就今天?我去买点它喜欢的零食,登门拜访,亲自跟它赔个不是,顺便交个朋友?” 苏向暖被他的说法逗乐了:“小西其实很乖的,明熙哥哥你见到它,肯定会喜欢它。它也很喜欢和人玩,你们一定能成为好朋友。” 她看了看时间,又有些犹豫:“不过……今天可能不行。我还得回公司加会儿班。” “珠宝秀马上要正式举行了,有几处细节我看了今天的彩排效果,觉得还能再优化一下。我得抓紧改出来。今天可能会晚一点回去。” 洛明熙立刻体贴地说:“你回家晚,小西的晚饭怎么办?会不会饿着?” 苏向暖:“我会尽量快点弄完赶回去。实在不行……我可以拜托诗蕴去帮我喂一下。” “何必麻烦别人?”洛明熙笑得温和,“正好我接下来没事,可以先去帮你喂喂它,陪它玩一会儿。这样你也不用着急赶工,可以安心把设计修改好。” 这个提议确实很周到。 苏向暖有些动心,但又觉得不好意思:“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一点都不麻烦,我也很喜欢小狗,正好可以去认识一下小西。” 在他的坚持下,苏向暖不再推辞,将家里的钥匙递给他。 “那就谢谢你啦,明熙哥哥。狗粮在客厅电视旁柜子的第二层。” ———————————— 苏向暖回到公司,一头扎进了设计稿里。 这一改,就忘记了时间。 等她终于满意地保存好文件,抬头看钟,发现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匆匆收拾好东西下楼,这个时间点,公司附近的公交已经停运了。 她站在路边,裹紧外套,伸手试图拦出租车。 晚风带着凉意,街上的车流也稀疏了不少。 这时,一辆车身漆黑的库里南滑到她面前,停下。 后座的车窗降下。 “苏设计师,回家?” 苏向暖愣了一下:“陆、陆总?您怎么在这?” “刚处理完点事情,现在回去。”陆宴临语气平淡,“上车吧,正好顺路。” 后座的车门已经被打开,苏向暖实在找不到理由拒绝,只好道谢,弯腰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启动。 陆宴临侧过头,状似随意地问:“苏设计师今天怎么加班到这么晚?彩排不是下午就结束了吗?” 第496章 指点 苏向暖老实回答:“看了白天的彩排效果,我发现我的设计还有几处细节可以优化,想趁热打铁改出来。” 陆宴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说:“我今天看了彩排,也看到了你的作品。” 苏向暖惊讶地转过头:“您……您注意到了我的作品?” 陆宴临“嗯”了一声,“主题很大胆,切入角度也很巧妙。整体完成度不错。” 苏向暖没想到陆总不仅注意到了她的作品,还给出了这么高的评价。 她的心里又是惊喜又有些受宠若惊。 “谢谢陆总!”她激动地说,“能得到您的认可,我……我真的很高兴!” 或许是这份激动让她暂时忘记了面对大老板的拘谨。 她忍不住从随身的包里拿出自己的设计本,翻到最新修改的的那几页。 她有些忐忑地说:“其实……我回来后又有了些新的想法,改了一版细节……” 陆宴临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伸手接过了本子。 车内灯的光线落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上,他垂眸看着那些线条和标注,神情专注。 几秒后,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图纸上点了点。 “这里的线条走向,削弱了整体的力量感。” “还有这里,这几颗副石的间距,稍显刻板。” 苏向暖听得极为认真,眼睛越睁越大,脑海中仿佛有火花被瞬间点燃。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她拿回本子,抓起笔飞快地在旁边空白处勾勒起来。 “如果这里收直一点……这里的间距这样调整……天,整体感觉一下子就利落高级了很多!” “还有这里,只要将副石调整一下,从等距改为略有疏密变化,视觉上会更灵动,也更突出主石。” 陆总指出的几点,像是一个站在更高处的观察者,精准地指出了那些苏向暖自己隐约觉得“差点意思”、却又抓不住具体症结的地方。 而且完全不影响已经做好的成品,只需要在最后的搭配和视觉呈现上稍作强调就行。 她完全沉浸在了豁然开朗的兴奋中,嘴里念念有词,笔尖沙沙作响。 原本,苏向暖还觉得和陆总单独待在一起会很尴尬,这段路程会变得格外漫长难熬。 可没想到,陆总居然主动指点她的设计,寥寥数语,就让她茅塞顿开。 她此刻深深地体会到,为什么磐石集团能屹立于高级珠宝界的顶峰。 这位掌舵者对珠宝美学的理解和洞察力,简直到了毒辣的程度。 苏向暖越聊越投入,甚至完全忘记了时间。 直到电梯停在十六楼,她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到家了。 “啊,已经到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不舍。 她走出电梯,真诚地向陆宴临道谢:“陆总,真的太感谢您了!您今天的指点对我帮助太大了。” 陆宴临微微颔首:“是你自己悟性好。” 苏向暖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乖乖挥手:“那我先回去了,陆总再见。” 第497章 怎么会这么巧 “小西,我回来啦!” 屋里灯火通明,小西摇着尾巴扑上来。 洛明熙也从沙发上起身。 “小暖,回来了。吃饭了吗?” 苏向暖愣住了:“明熙哥哥,你……你怎么还在?” 她以为洛明熙喂完狗就离开了。 洛明熙露出一丝委屈的表情:“我想着你加班个两三个小时就会回来,就自作主张想着给你做顿饭,等你回来正好吃。” “没想到等了这么久,菜都凉透了。” 苏向暖顿时愧疚得不行,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你早就回去了……我要是知道,肯定马上回来!” 她不仅让客人帮忙喂狗,还让客人下厨做饭,自己却加班到这么晚让人干等,这实在太失礼了。 “现在也不晚,你忙到这个点,肯定饿坏了。我去把菜热一下,很快就好。” 洛明熙说着就往厨房走。 “我帮你!” 苏向暖连忙放下包,弯腰去换拖鞋。 就在这时,原本在一旁的小西,忽然嗖地一下从敞开的大门跑了出去。 “诶?小西!你去哪儿!”苏向暖一惊,连鞋都来不及换,穿着拖鞋就追出去。 小西跑得飞快,径直冲向安全出口的楼梯间。 “小西!回来!” 苏向暖头都大了。 她平常遛狗都是牵绳坐电梯,从来没带小西走过这边的楼梯。 它怎么知道这里? 她只好追进楼梯间。 楼梯间里回声清晰,她能听见小西的脚步声一路往上。 听着像是直接跑上了十七楼,然后又钻了出去。 十七楼……她记得,好像是陆总住的那一层。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连忙跟着跑上十七楼。 果然,小西就在这层。 它没有乱跑,而是蹲在一扇深黑色的入户门前。 它后腿蹬地,前爪挠着门板,甚至发出了急促的吠叫。 那架势,活像是让里面的人给它开门。 苏向暖吓得心脏都快停跳了。 “小西!你在干什么!嘘——!别叫!”她压低声音,又急又气。 她看着眼前这扇紧闭的门,心里哀嚎:应该不会这么倒霉,这里刚好就是陆总家吧? 现在不是训狗的时候,趁着里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得赶紧把这个惹祸精带走!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蹲下身,想强行把它抱走。 紧接着,眼前骤然一亮。 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真的是陆总。 陆总似乎是澡洗到一半,听到动静匆匆出来的。 他身上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浴袍,腰带系得随意,领口敞开了一大片。 黑色的短发还湿着,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她这个角度一抬眼,几乎是猝不及防地看见了他光裸的胸膛。 以及,颈间挂着的一枚玉石吊坠。 灯光下,玉石周围泛着一圈柔和的色带,像是被光晕包裹着。 陆宴临原本以为门外只是小西,看到苏向暖时,他明显一愣,眼睛微张。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连忙将敞开的浴袍领口拢紧,又捋了一把头发。 做完这些,他才清了清嗓子,五指并拢在唇前轻咳了一声,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 “苏设计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苏向暖抱着小西站起身,脸微微发热:“实在不好意思,陆总!是我的狗不听话,自己乱跑上来,打扰您休息了。” 她嘴上道歉,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回他胸前。 浴袍已经遮住了吊坠本体,但那条项链的链条还露在外面。 黑色牛皮绳与钛钢双链的混编工艺。 和她设计出的送给陆宴临的那条玉石项链一模一样。 至于那最重要的吊坠…… 刚才只来得及匆匆一瞥,形状似乎也和她设计的独特的不规则形十分相像。 怎么会,她设计的那条项链,不是已经被陆宴临丢进大海里了吗? 难道只是巧合? 可是……怎么会这么像,这么巧。 第498章 我没有女朋友 苏向暖正心乱如麻地想着,没注意到陆总正在和她怀里的小西对视。 小西叫了两声,在苏向暖的怀里不安分的扭动,似乎在着急告诉陆宴临什么。 陆宴临眼神微动,忽然想起了他之前叮嘱过这小家伙的话…… 他忽然开口,语气听起来像是随意猜测:“小狗乱跑,是不是因为不想待在家里?” 苏向暖被他拉回思绪,下意识回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早上明明遛过它了,平时遛完它都会乖乖待在家玩玩具,不会自己跑出去的。” 陆宴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状似无意地引导道:“那会不会是家里突然出现了什么它不喜欢的变化,或者……来了它不喜欢的人?” 被他这么一问,苏向暖下意识顺着他的思路想:“没有啊,家里今天没什么变化……除了有客人来……” 陆宴临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哦?客人?” “那就对了。说明这个客人,小狗不太欢迎。” “啊?”苏向暖一愣。 小西不喜欢明熙哥哥吗? 陆宴临紧接着像是随意问道:“这么晚了,苏设计师还请了客人来家里?” 他明明看着她回家,怎么家里立刻就有客人了? 苏向暖解释:“是我一个朋友,下午过来帮我喂狗,还做了晚饭等我回来……没想到我加班到这么晚。” “原来是这样。”陆宴临点了点头,“正好我也刚加班回来,还没吃晚饭。” 他看向苏向暖,语气平静无波,说出的内容却让苏向暖目瞪口呆: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沾苏设计师的光,蹭一顿便饭?” 苏向暖:“……啊?”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陆总……这是主动提出要来她家吃饭? 她看着陆总平静中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表情,仿佛只是提出一个再合理不过的请求。 又想想自己今天确实给人家添了麻烦,而且陆总都这么说了…… “当、当然可以……”她干巴巴地回答。 于是,苏向暖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她迷迷糊糊领着换了身常服的上司,回到了自己家门口。 刚进家门,系着围裙、拿着锅铲的洛明熙就迎了上来。 “小暖,你突然跑去哪里了?这么久,吓我一跳……” 他的话音在看清苏向暖身后那个高大的男人时,戛然而止。 “……小暖,这不是你们公司的陆总吗?怎么会在这?” 陆宴临踏入玄关,目光扫过洛明熙身上的围裙,眼神冷了下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原来苏设计师说的‘朋友’,是凯洛斯先生啊。” 苏向暖夹在中间,只觉得空气都有些凝滞。 她干笑着介绍:“那个……陆总是住在我楼上的邻居,刚才小西跑上去打扰了他,我请陆总下来……吃个便饭。” 她又转向陆总,“陆总,这是凯洛斯,我……认识很久的朋友。” 两个男人对着苏向暖,都勉强扯出还算温和的表情。 但眼风在空中交汇时,却冷冽得像能刮下一层霜。 陆宴临率先打破沉默,带着一丝审问意味: “凯洛斯先生作为国际超模,一言一行都暴露在公众视野里。这么晚了,还独自逗留在单身女性的家中……是不是不太合适?” 洛明熙闻言,眼神微凝,笑意却依旧温柔。 “我和小暖是多年的朋友,清清白白,没什么怕人说的。”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投向陆宴临:“倒是陆总您,作为上司,深夜突然造访单身女下属的家,还主动要求留下吃饭……” “这行为让人不禁怀疑,你是否利用职权之便,对下属有什么非分之想?” 苏向暖吓了一跳,连忙扯了扯洛明熙的衣袖,低声劝阻:“明熙哥哥,别乱说!陆总他有女朋友的。” 陆宴临的眉头蹙起,对她这种下意识将自己撇清,却把洛明熙划为“自己人”的言行感到不悦。 洛明熙倒是有些意外地挑眉:“哦?陆总已经有女朋友了?那看来是我误会……” “没有。”陆宴临打断他,声音清晰。 两个人都愣了,看向他。 陆宴临的目光落在苏向暖脸上,清晰地重复一遍:“我没有女朋友。” 苏向暖疑惑,“可是陆总,之前在卡鲁兰的时候,您不是说……” 她还记得陆总提起女朋友时,神情深情柔和的样子。 而且那个要送给女朋友的首饰盒也到了秦总监的手上。 设计部都在传秦总监是陆总女朋友。 陆宴临解释:“分手了。” 他差点忘了这茬。 当初在卡鲁兰,他看出苏向暖对他产生了戒备。 为了降低她的防备,他才随口编了个“有女友”的借口,然后顺势劝她“考虑离婚”。 现在,既然决定要以“陆总”这个身份追她,那么至少要先让她知道,他现在的感情状况是单身。 苏向暖意外:“啊?您和秦总监已经分手了吗?” 陆宴临皱起眉:“秦棠?和她有什么关系?” 他为自己澄清道:“是你不认识的人。而且已经和平分手一段时间,没有复合的可能。” “啊……这样。抱歉陆总,是我冒昧了。”苏向暖小声道歉。 心里却有点嘀咕:陆总干嘛跟她解释得这么详细…… 但一旁的洛明熙却听得明明白白。 这家伙就是明摆着告诉苏向暖,他现在是单身,可以合法追她! 而且,他只澄清了没有女朋友,可没否认自己“对苏向暖有特殊想法”的指控。 看来,这位陆总已经准备把心思摆到明面上了。 第499章 跳闸 洛明熙在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反而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转换了话题:“既然是邻居,那也是客人。陆总别站着了,快请坐吧。菜我再去热一下,很快就好。” 他语气自然,仿佛自己才是这个家的男主人,娴熟地招呼着客人,无形中将陆宴临定位为需要招待的“外人”。 陆宴临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小暖,”洛明熙转头对苏向暖说,语气亲昵,“来厨房帮我搭把手。” “哦,好。”苏向暖下意识就要跟着去厨房。 陆宴临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苏向暖回头。 陆宴临松开手,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苏设计师,凯洛斯先生不是说我是‘客人’吗?你作为主人,把客人单独留在客厅,似乎不太合适?” “啊?噢……对,对。”苏向暖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怎么能让客人一个人干坐着。 洛明熙顿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只好转身独自进了厨房。 苏向暖只好陪陆总在沙发上坐下,努力找话题,感觉气氛比刚才更尴尬了。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明熙哥哥也是客人啊,她怎么能让客人一个人做饭? 她正想起身去看看,忽然—— 眼前骤然一黑!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远处零星的路灯光芒透进来些许。 “呀!”苏向暖吓了一跳,轻呼出声。 “别慌。”身旁传来沉稳的声音。 下一秒,一束明亮的光在她身旁亮起。 陆宴临用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功能。 “小暖?停电了吗?”洛明熙从厨房出来。 苏向暖摸索着去按了按墙壁开关,又试着开了开冰箱,都没有反应。 “好像是……” “等等。”陆宴临说着,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低声询问了几句。 挂断后,他说:“物业反馈,只有你这一户跳闸了,其他住户供电正常。” “怎么会?”苏向暖疑惑。 陆宴临举着手机走向厨房,用光源照了照里面。 片刻后,他走了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声音里却带着冷嘲: “看来是凯洛斯先生使用烤箱不当,烤箱内部线路过热起火,触发了漏电保护,导致整户跳闸。” 洛明熙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小暖,对不起,我可能……不太会用这种烤箱。” 苏向暖连忙安慰:“没事没事,人没事就好,跳闸了修好就行。” 陆宴临却在一旁冷冷补充:“看来凯洛斯先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类型,从来没下过厨吧?厨房里干净得像是没开过火,这桌菜……”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灶台上那几个卖相精致的菜肴,“看来是点的外卖,重新装盘吧?” 苏向暖惊讶地看向洛明熙。 洛明熙脸色变了变,但很快调整过来。 他对着苏向暖露出一个有些可怜的表情:“小暖,对不起……我确实不太会做饭。又怕你饿着,所以才……你不会嫌弃我吧?” 苏向暖心一软,哪里会责怪他:“怎么会呢,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事,明熙哥哥你有这份心意我就很感动了。” 陆宴临在一旁冷哼:“不会做还要打肿脸充胖子。能把烤箱用到着火跳闸,也是天赋异禀。” 苏向暖:“……”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陆总说话这么……损? “物业已经联系了电工,正在过来的路上。”陆宴临看了看手机,“不过维修估计还需要点时间。” 洛明熙立刻抓住机会,提议道:“小暖,都是我的错,害你饿肚子。要不我们……” 洛明熙想说,不如我们出去吃。 这样正好甩掉那个碍眼的家伙。 “不如去我家。”陆宴临打断他,语气自然,“就在楼上,厨房设备齐全,热一下菜就能吃,省时省力。” 洛明熙的话被堵在喉咙里,暗暗咬牙。 苏向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那……打扰您了,陆总。” 于是,几分钟后,三个人端着那几碟命运多舛的菜肴,转移到了十七楼。 洛明熙一路沉默,心情复杂。 他没想到这个陆总居然真的住在苏向暖正楼上,离得这么近! 这男人肯定是故意的! 近水楼台,隔三差五就能制造“偶遇”,像今天这样,随便找个借口就能登堂入室。 他忍不住凑近苏向暖,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前面的人也听到的音量“提醒”: “小暖啊,有些单身的男邻居,表面上道貌岸然,谁知道心里打什么主意,你可要多留个心眼……” “苏设计师,”陆宴临仿佛没听见洛明熙的话,径自对苏向暖说,“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些菜拿到厨房吗?我们一起热一下,快一点。” “哦,好!陆总我一个人来就行了!”苏向暖赶紧端着菜走过去。 “没关系,我怕你第一次来,不熟悉我厨房东西的摆放。”陆宴临侧身让她进厨房。 然后他挡在厨房门口,看向也想跟进来的洛明熙,语气平淡: “凯洛斯先生,厨房这边有我和苏设计师就可以了。您还是在客厅休息吧。”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毕竟,我不想我家也发生跳闸事故。” 洛明熙:“……” 第500章 产生怀疑 过了一会儿,几道菜陆续上桌,香气四溢。 苏向暖摆好碗筷,朝客厅方向喊道:“明熙哥哥,可以吃饭了。” 她擦了擦手,注意到袖子上的污渍:“你们先吃,我手上沾了点酱汁,去洗一下。” 陆宴临点头:“洗手间在前面右转。” 走进洗手间,苏向暖打开水龙头,仔细搓洗着袖口那点深色的污渍。 处理完后,她抽了张纸巾擦拭。 正要转身离开时,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浴室区域。 脚步顿住了。 那里的架子上随意搭着一套深灰色的睡衣。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过去。 手指触碰到柔软的棉质面料,她将它取了下来,展开。 款式普通,颜色低调,却让她心头莫名一紧。 这睡衣……怎么和她以前给陆宴临买的那么像? 和陆宴临在一起生活的那段时间,家里的日用品,以及他的日常衣物,几乎都是她一手包办的。 起初她还拉着他一起去商场挑。 后来知道了他的尺码,她逛街时看到适合他的就会顺手买回来。 陆宴临从不挑,她买什么,他就穿什么。 她对他尺码太熟悉了。 而手中这套,大小完全吻合。 苏向暖的手有些发颤。 她翻看睡衣领口内侧,想找商标确认。 但领口处的洗标是空的。 只留下一丝浅浅的被拆除后的线头痕迹。 苏向暖的呼吸一滞。 她最开始给陆宴临买衣服时,她看见他有时会不自觉地用手去挠后颈的位置。 起初她担心是皮肤问题,问了他才知道,是他觉得脖子后面总有些异物感。 她想到陆宴临原本在陆家养尊处优,估计从没穿过领口带商标的衣服。 从那以后,她给他买衣服都会特意挑选领口无标的设计,或者买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领标小心剪掉。 这个衣服怎么这么巧,刚好也没有领标? 没有商标,苏向暖不能确认这件睡衣是否是她买给陆宴临的。 但是这种做法本身,反而验证了她的猜测。 更重要的是,以陆总的身份和身家,怎么会穿这种普通商场就能买到的纯棉睡衣? 他应该穿着昂贵的定制真丝睡袍才对。 又怎么会大费周章地去剪洗标。 送到他手中的衣物,根本就不会出现洗标这种设计。 所以……陆总,会是陆宴临吗? 苏向暖只觉得浑身发冷,手指不受控制地轻颤。 “叩、叩。”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猛地拽回。 门外传来洛明熙关切的声音:“小暖?你好了吗?” 苏向暖这才惊觉自己在洗手间里待得太久了。 她慌忙将睡衣按原样放回原位。 “我、我好了!马上出来!”她提高声音应道,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扑脸,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然后拉开了门。 陆总就站在门外不远处,见她出来,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眉头微微蹙起: “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向暖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抬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可能……可能是有点低血糖,饿的。我们快去吃饭吧,菜要凉了。” 第501章 验证怀疑 坐在餐桌前,苏向暖机械地将食物送入口中。 她的脑子正在疯狂运转,将之前所有觉得不合常理的细节一一串联。 如果陆宴临就是陆总…… 那么之前一切觉得不对劲的地方,瞬间都有了答案。 生日的那条天价项链的来源也就说得通了。 除了拥有磐石集团这样庞然大物的陆总,还有谁的经济实力能如此轻易地做到? 她后来私下打听过博物馆和餐厅,关于那条项链的消息,对方都是三缄其口。 显然,背后的人早就打好了招呼,就是为了不让她查到一丝一毫的线索。 还有生日那天的餐厅。 她会来那个餐厅过生日,完全是因为许诗蕴“偶然”得到的那张会员卡。 许诗蕴的主管“正好”有卡,“正好”快过期,“正好”送给了要去德兰的她…… 也只有作为磐石珠宝的老板的陆总,才有这样的能力,布下这么一圈局,让那张卡“恰好”用在她身上。 “小暖,你……” 洛明熙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起头,发现餐桌上的两个男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落在她身上。 洛明熙脸上带着温和的调侃:“怎么了?是饭菜不合胃口吗?看你吃着饭,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 坐在她对面的陆总虽没说话,但目光也静静落在她身上,等待她的回答。 苏向暖心里一惊,连忙收敛神色。 她刚才想得太入神,被他们看出自己的心不在焉了。 她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不能让陆总起疑。 “怎么会,”苏向暖扯出一个笑容,语气故作轻松,“是太好吃了,我光顾着品味,忘了说话了。” 她看向两人的餐盘,发现他们的菜几乎没怎么动,连忙催促:“你们别光看着我,快吃呀,真的特别好吃!” 见她神色如常,另外两个人才重新动起筷子。 苏向暖维持着脸上的微笑,一边小口吃着东西,一边努力找些轻松的话题。 表面上,气氛似乎恢复了和谐。 但她的内心,却像煮沸的水,一刻也无法平静。 她需要更多的证据。 目光扫过餐桌,落在那锅西芹土豆浓汤上时,她眼神微微一闪。 和陆宴临共同生活了近一年,她了解陆宴临在饮食上的喜恶。 虽然他嘴上从来都是和她说他没有忌口,没有什么喜欢或讨厌的食物。 但是,苏向暖能从他平日里的饮食里看出来。 就比如,他似乎很讨厌和西芹有关的菜。 如果是他自己下厨,餐桌上根本不会出现西芹这种食材。 如果是她做了西芹相关的菜,他虽然不会明说,但眉头会不自觉地拧紧。 然后默默把那道菜放在离自己最远的位置,全程不会碰一下。 这是苏向暖某次无意中发现的。 她也没点破,只是默契地从此不再购买这个食材。 而现在,桌上正好有这么一锅汤。 苏向暖心中有了主意。 为了不表现得太过刻意,她先给自己盛了一碗。 她喝了一口,露出惊喜的表情:“哇,这个汤真好喝!你们一定要尝尝!” 说着,她不由分说地拿起汤勺,热情地要给两人盛汤。 陆宴临微微蹙眉,抬手想要阻止:“我自己来……” 但苏向暖动作更快,已经将一大碗盛得满满的、飘着西芹碎的浓汤,稳稳地放到了他面前。 她的笑容无懈可击:“陆总您别客气!” 接着,她又盛了一大碗给洛明熙。 洛明熙笑着接过:“谢谢小暖,还是这么贴心。” 苏向暖重新坐下,低头小口喝汤,眼角的余光却紧紧锁在陆总身上。 第502章 无法抵赖 苏向暖看见陆总的目光落在那碗汤上,眉头死死地拧成结。 他舀起一勺,动作顿了顿,仿佛在下什么艰难的决心。 然后,他闭上眼睛,像是要上刑场般将汤送入口中。 下一秒,苏向暖清楚地看见他握着勺柄的手骤然收紧,指节都用力得泛白了。 他喉结滚动,将那一口汤咽了下去,随即飞快地放下了勺子,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苏向暖不动声色地喝完自己碗里的汤。 她看向洛明熙,见他的碗里也见了底,于是笑着问他: “明熙哥哥,味道是不是很好?” “确实不错,”洛明熙点头,“味道很特别,清爽不腻。小暖,回头我得问问餐厅这汤的配方。” 这时,苏向暖才像是刚注意到似的,看向陆总几乎没怎么动过的汤碗,疑惑地问:“陆总,您觉得不好喝吗?” 洛明熙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落井下石的机会:“看来陆总平日吃惯了山珍海味,对我们这些平民口味欣赏不来。” 陆宴临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那碗让他生理性不适的汤,觉得这个东西只适合用来冲马桶。 但迎着苏向暖清澈疑惑的目光,他只能扯了扯嘴角:“味道不错。”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陆宴临咬了咬后槽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端起碗,闭上眼睛,一口气将剩下的汤全灌了下去。 可他显然高估了自己对西芹的忍耐度。 忍了不到半分钟,他脸色微变,蓦地站起身:“抱歉,失陪一下。” 话音未落,已大步朝洗手间方向走去。 看着他几乎是逃离的背影,苏向暖心里的猜测,又得到了一个沉重的砝码。 他们之间这么多共同点…… 为什么她之前怎么会没发现? 不,其实她怀疑过。 她曾经看见过陆总手上戴着她送给陆宴临一样的红绳手链时,她也想过去验证。 后来是怎么打消怀疑的呢? 对了,是那天在会议室。 她和陆总参加同一个会议,手机恰好收到了陆宴临发来的消息。 后来,王总监手上也出现了同款手链。 所以让她相信了,之前那只是巧合。 现在想来,如果当时陆宴临早就察觉自己可能暴露了呢? 他完全可以找人帮忙发消息,故意让她在开会时收到。 王总监手上的红绳,也可以是他提前安排好的说辞。 这一切,包括开会,都是演给她看的,就是为了打消她的怀疑。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是不想暴露真实身份和她结婚,那她还能勉强理解。 反正他们已经离婚了,他之前怎么做,他是什么人,都和她没关系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又要以“陆总”这个身份重新出现在她生活里。 接近她,对她好,为她准备那样一场奢华的生日……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又把她当成什么? 一个可以随意摆布,他喜欢就过来逗弄两下的玩偶吗? 她像个傻子一样,被他耍得团团转,还对他心存感激。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杂着被愚弄的羞辱感,还有过往信任被彻底践踏的心寒,像潮水般从她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 不行,冷静。 苏向暖强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用力捏了捏指尖。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如果陆总真是陆宴临,他既然处心积虑要隐瞒身份,肯定不会留下明显的把柄。 她就算找他对峙,他也不会承认,反而会引起他的戒备。 她想起,刚才匆匆瞥见的,陆总脖子上的玉石吊坠。 难道陆宴临并没有真的把项链丢掉? 或者是又找回来了? 只要她能亲眼看见那个吊坠的背面…… 只有她知道,那个玉石吊坠背后,不仅刻了冕国文字的经文,还有用冕国文字写的陆宴临的名字。 那是她当初特意请人刻上去的。 只要看到那个,他就再也无法抵赖! 第503章 是他太自信了 用餐结束不久,物业那边也来了消息,电路故障已经修复。 苏向暖起身,和洛明熙向陆总告别。 陆宴临起身:“苏设计师,凯洛斯先生是客人,按礼数,我应该陪你亲自送他到楼下。” 洛明熙皮笑肉不笑地说:“陆总太客气了,不用麻烦您专门跑一趟。小暖送我就行。” “这么晚了,”陆宴临语气平淡,“苏设计师一个人下楼,不安全。” 洛明熙心中冷笑。 就在公寓楼内,电梯直达,有什么不安全的? 这个陆总分明就是不想给他任何再和苏向暖单独相处的机会,非要亲眼看着他滚蛋不可。 还偏偏要摆出一副为她着想的姿态。 真是令人恶心。 “陆总,我暂时还不打算马上离开。”洛明熙索性挑明了。 “关于之后珠宝秀的一些细节,我还想和小暖再聊聊。聊完我自己会离开,就不劳陆总费心了。” “关于珠宝秀?”陆宴临面色无波,眼神却冷得出奇,“既然是公事,不如我也听听?正好给你们指点一二。” 洛明熙半开玩笑地刺了一句:“您是高高在上的老总,您在场,小暖难免会觉得拘束。” 他说着,忽然伸手,自然地揽过苏向暖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小暖,你说呢?” 苏向暖抬起头,对上洛明熙含笑的眼睛,里面带着期待和请求。 于是她点了点头,对陆总露出抱歉的笑容。 “陆总,今天已经占用您太多时间了。您之前给的建议我都记下了,非常宝贵,接下来就不耽误您休息了。” 她该试探的都已经试探完了。 再继续下去,她怕会露出破绽,让陆总产生怀疑。 现在离开,正好可以冷静下来整理思绪。 陆宴临盯着那只落在她肩头的手,眼底阴霾翻涌。 再听到苏向暖明确的拒绝,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 他突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试图将她拉向自己。 “苏设计师,我说过,不必这么见外。” 他的声音低沉,目光紧锁着她,“我以为经过这段时间,我们至少算是朋友了。不是吗?” 朋友? 苏向暖觉得好笑。 心底那股被欺骗的愤怒和荒谬感再次翻涌。 他到底想干什么? 用假身份离婚,又用新身份来和她做“朋友”? 这又是他精心设计的哪一出戏码?用来玩弄她的新手段吗? 她用力,一点一点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掌心抽离。 她吸了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脸上挤出一个无比恭敬的微笑。 “陆总,您说笑了。您一直是我非常尊敬和钦佩的领导,是我学习和敬仰的前辈。” 她认真地说:“我也希望,未来能一直将您视为我最尊敬的上司和前辈。” 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这一切都只是她的误会。 她希望陆总真的只是陆总,和陆宴临毫无瓜葛。 陆宴临的手僵在半空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和洛明熙走向电梯。 洛明熙回头,朝他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电梯门缓缓合拢,他彻底被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指骨传来尖锐的疼痛,他却恍若未觉。 是他太自信了。 当初因为有婚约在身,他占尽了所有追求者没有的优势。 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那些她对他的依赖和信任,都不过是婚姻这层关系给予他的便利。 而他却产生了错误的自信,误以为既然他们曾经相爱过,那么再次走进她的心里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而现在,当他抛开“丈夫”这个身份,试图重新接近她时。 他才发现,现在的他,和这世上任何一个对她怀有好感的男人相比,并没有任何优势。 甚至,更糟糕。 他们之间,还横亘着一道名为“上下级”的壁垒。 她对他抱有下属对上司的敬畏和距离感,她把那条界线划得清清楚楚,不容逾越。 第504章 最佳设计 珠宝秀当天。 虽然正式开场是在晚上七点,但下午两点刚过,后台就已经热闹起来。 化妆镜前亮起一排排灯光,衣架推车陆续进场。 设计师们在自己的工作台前做最后清点,助理们小跑着穿梭,核对流程单。 时间还早,大家手上忙着,嘴也没闲着。 话题自然绕不开今晚的重头戏。 “诶,你们说,这次谁能拿下‘最佳设计’?” 几个人围在一起,聊得兴致勃勃。 苏向暖第一次参加,对这些内部规则并不了解,所以竖起了耳朵听他们说。 原来公司的年度珠宝大秀,还和接下来的项目分配挂钩。 虽然公司没明说,但大家心里都清楚。 这次表现垫底的几位,后面项目分配会明显变少,慢慢被边缘化。 而表现出色的,则能赢得更多关注与资源倾斜。 在场的公司高层和特邀媒体还会投票选出珠宝秀的“最佳设计”。 最佳设计会获得在总部展厅核心展区长期陈列的殊荣。 “我看啊,这次的最优秀设计肯定非方设计师莫属了。”旁边一位设计师语气笃定。 “对啊,方设计师今年成绩太亮眼了。”另一个设计师符合道,“好几个高定合作项目都有她的身影。” “只要拿下这次珠宝秀的优胜,方设计师肯定能当选下一季度的首席设计师了吧?” “那还用说?板上钉钉的事。” 有人感叹:“方设计师才三十岁啊……我比她还大一岁,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苏向暖在旁边听着,也跟他们一样,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首席设计师,那可是代表着这个公司设计部的最顶尖水平。 她默默想着,希望自己三十岁时,也能有方设计师那样的成就。 正想着,后台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秦总监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扫视着后台的准备工作。 她还没走到这边,不知谁小声说了一句:“不过要说年轻又厉害,还是秦总监吧?才二十八岁,已经是设计总监了。” 一位入职久的设计师低声透露:“你们来得晚可能不知道。秦总监的父亲,就是上一任设计总监秦老。老爷子在位时,就把这个独生女带在身边悉心栽培。他退休后,秦总监接任,也算是水到渠成。” 众人发出恍然的感叹。 “这简直是少走了二十年弯路啊……” “投胎真是门技术活。” “秦总监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不是听说她还是陆总的女朋友吗?”有人突然兴奋地开始八卦。 “真的假的?谁去求证一下?” 一位平时性格大胆活泼的设计师眼珠一转,竟真的朝走过来的秦棠挥了挥手,脸上堆起俏皮的笑:“秦总监!这边!” 秦棠表情一如既往的冷冰冰的。 “什么事?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那设计师笑嘻嘻地说:“时间还早呢总监。我们是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想问您。” 秦棠:“?” “我们就是想打听一下,”设计师促狭地眨眨眼,“什么时候能吃到您和陆总的喜糖呀?” 秦棠明显愣住了,表情有瞬间的空白:“……什么?” “哎呀,总监您就别瞒着我们啦。”旁边几个也按捺不住,七嘴八舌地小声起哄,“我们都知道您是陆总的女朋友了!” 有人还做了个封口的手势,“放心,我们肯定保密,绝不外传!” 秦棠的呼吸微乱,她压下眼底的波澜,不动声色地问:“……谁告诉你们这些的?” 众人见她这反应,还以为她是默认了,顿时更兴奋了。 “我们都看见啦!您拿着陆总送的那个首饰盒!” 秦棠讶异,没想到能从下属这里听到了关于陆宴临私事的线索。 她故作平静地问:“这个首饰盒……你们都知道些什么?” “我们知道那是陆总特意从卡鲁兰带回来,要送给女朋友的礼物!”有人脱口而出。 秦棠追问:“你们怎么知道的?” 那人回答:“是苏设计师说的。” 一瞬间,整个后台区域的目光,所有的视线,包括秦棠那带着探究与审视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苏向暖身上。 苏向暖顿时觉得如芒在背,头皮一阵发麻。 她万万没想到,当初被同事们追问时回答的一句话,会被发酵成现在这样,成了所有八卦的源头和铁证。 更要命的是,前不久陆总亲口和她否认,说秦总监根本不是他的女朋友。 他和女朋友已经分手了,对方是她不认识的人。 可现在这情况……她要怎么解释? 秦棠眉头微蹙,视线落在苏向暖身上,看了几秒,才开口。 “苏设计师,麻烦出来一下,我有事要问你。” 苏向暖硬着头皮放下手里的东西,在同事们同情又好奇的目光中,跟着秦棠走了出去。 身后隐约传来压低声音的议论: “坏了,我们是不是把苏设计师给卖了?” “秦总监会不会怪苏设计师泄露她隐私?” “感觉苏设计师要被叫去封口了。” 第505章 她一定要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后台外的无人转角处。 秦棠停下脚步,开门见山:“关于那个首饰盒……你都知道些什么?” 苏向暖只好将当时在卡鲁兰时的场景,原原本本向秦棠复述了一遍。 秦棠沉默了片刻。 卡鲁兰矿难的事她也知道一些,苏向暖作为磐石珠宝的员工,会被派去卡鲁兰也合理。 “只有这些?”秦棠盯着她,“关于他女朋友……陆总有没有提到更多?” 话一出口,秦棠自己就有些懊恼。 她太着急了,简直是病急乱投医。 陆宴临怎么可能跟一个普通员工聊自己的私事? 苏向暖看着秦总监的反应,忽然有些福至心灵。 秦总监似乎特别关注陆总的感情生活,而且不像是完全只是好奇地八卦…… 难道秦总监,是真的喜欢陆总? 她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把陆总说的“已经和女朋友分手”这件事告诉秦棠。 可是…… 那个关于陆总就是陆宴临的猜测,又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忍不住问:“秦总监,请问那个首饰盒……您是从哪拿到的?” 秦棠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肯定不能直接说是从陆宴临待销毁的杂物箱里捡的,那太失颜面。 她维持着总监的矜持,含糊道:“在陆总办公室看到的,觉得别致,他便送我了。” 苏向暖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 她已经知道了秦总监不是陆总的女朋友。 现在又知道陆总把要送给女朋友的礼物随手就给了一个下属。 那就说明那个首饰盒,陆总根本就没有打算送出去。 要么,就是陆总还没离开卡鲁兰时,就已经和女朋友分手。 要么……他嘴里那个“女朋友”,从头到尾就是编出来骗她的! 如果陆总真的就是陆宴临…… 苏向暖心里冷笑一声。 那他骗她的事,又多了一件。 她心里的这些猜测当然不能和秦总监说。 她觉得有些抱歉,毕竟谣言从某种程度上,是由她导致的,也误导了秦总监。 可现在她却没法解释清楚。 她只好在心里对秦总监说了抱歉。 “对不起秦总监,我知道的就这些。”她低下头,“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准备了。” 秦棠点了点头:“去吧。” 一个普通员工,确实也不可能知道更多。 苏向暖如蒙大赦,转身快步离开。 秦棠站在原地,内心思绪翻涌。 陆宴临居然真有女朋友? 是谁?居然藏得这么深。 但是既然那个要送给女朋友的首饰盒,被他随意丢进了不要的箱子里…… 是不是说明,他对那个女朋友,其实也没多在意? 秦棠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还是得派人偷偷打探,她一定要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 苏向暖回到后台,气氛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模特们陆续抵达,设计师们不再闲聊,紧张地协调着团队。 她走向自己的位置,发现旁边原本空着的化妆台来了人。 没想到那么巧,在她旁边的刚好是之前大家谈论的方设计师。 方设计师似乎是刚从海外赶回,听说是在海外忙一个私人高定项目。 她忙的连上次集体彩排没来,只能单独抽时间彩排。 不过她的模特倒是参加了集体彩排,走位流程都没问题。 苏向暖来到自己的位置,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正想打个招呼。 方锐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苏向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什么也没说,直接转回头,继续摆弄自己的作品,完全没有要回应的意思。 苏向暖的话卡在喉咙里,尴尬地站在原地。 可能……有才华的人脾气都比较怪吧? 她自我安慰着,目光却不经意扫过了方锐从箱子里取出的作品。 这一看,却让她怔住了。 第506章 她什么时候得罪方设计师了 方设计师的设计主题,竟然和她的一模一样! 不,准确地说,应该是和她最开始构思的设计主题一样。 都是探讨“无性别首饰”,追求剥离社会性别符号后的原始线条与质感,通过极简的设计语言,展现一种未被定义的力量感。 难怪。 苏向暖恍然,难怪当初选择模特时,方设计师会和她看上同一位模特。 苏向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越看,她心里越惊讶。 方设计师不仅主题和她最初的想法一致,连设计思路和表现手法都有相似之处。 幸好……幸好她后来换了方向。 否则今晚两个人的作品撞车,那场面就太尴尬了。 她可没信心在相同的主题下,能赢过方设计师。 方锐不愧是即将成为首席设计师的人。 她的设计完整而成熟,表达出了苏向暖当初想要表达的所有想法。 很多细节方面,更是让她眼前一亮,心中暗叹原来还可以这样设计。 苏向暖看得有些入迷了。 直到眼前的画面忽然动了动。 方锐侧过身,用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同时投来一道警惕的目光。 苏向暖顿时尴尬不已。 坏了,方设计师该不会以为她在偷窥创意,不怀好意吧? 她正想开口解释自己只是被她的设计吸引,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小暖,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洛明熙在她耳边轻声问。 苏向暖吓了一跳,连忙转身:“凯洛斯先生。” 洛明熙无奈地笑了笑:“知道了,苏、设、计、师。” “抱歉,路上塞车,来晚了一点。” 苏向暖摇头:“没有,时间还很宽裕。” 苏向暖正要和洛明熙安排接下来的流程。 无意中,她瞥见方锐正冷冷看着这边,嘴角撇了撇,眼神里还带着明显的鄙夷。 苏向暖忍不住皱眉。 她终于发现了,方设计师对她的态度并非单纯的冷淡,而是明确的厌恶。 她有些纳闷,她什么时候得罪这位大设计师了? 若说交集,也只有上次选模特时,对方半路夺走了她先看中的人选。 要是说不满,也该是她不满才对吧。 苏向暖心里有些郁闷,但现在没时间深究。 她催促洛明熙:“快去换衣服,妆发老师已经在等了。” 回到妆台前,她小心翼翼地从保险箱中取出今晚的今晚的主打项链,放在托盘上。 就在这时,更衣室那边传来洛明熙的声音:“苏设计师,能过来一下吗?这个衣领的穿法我不太确定。” “来了!”苏向暖应了一声,将手机放在一旁,快步走向更衣间。 片刻后,她帮洛明熙整理好服装,两人一起回到工作台前。 苏向暖将项链交给洛明熙,让他戴上。 没想到洛明熙刚戴上没多久,突然项链中央的连接处毫无征兆地断裂开来。 整条项链从他身前滑落,直直坠向地面。 清脆的撞击声下,项链中央那颗红宝石弹了起来,又落下。 在所有人注视下,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缝隙。 一瞬间忙碌的后台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都吃惊地看过来。 甚至有人发出惊叫。 郭雨晴更是担心地来到她身旁:“向暖,你没事吧?” 珠宝秀马上就要开场,主打作品损毁到这种程度。 就算现在紧急送去修复,也只能勉强修补,效果必定大打折扣。 更重要的是,这些珠宝本质上是公司财产,其中使用的宝石价值不菲。 如果是设计师本人的失误导致损坏,很可能需要承担部分甚至全部赔偿责任。 众人都觉得苏向暖这次的珠宝秀肯定完蛋了。 苏向暖却只是神色冷静。 她径直跨过地上残缺的项链,一把抓住了一位模特的手。 “是你做的吧?” 第507章 找出凶手 苏向暖抓住的,是方设计师的模特塞尔琳的手。 塞尔琳脸上闪过一瞬慌乱,随即抬高下巴抗议:“你干什么?放开我!” 这边的动静不小,原本在一旁和化妆师确认细节的方锐转过头。 看见自己的模特被苏向暖抓着,她眉头一皱,快步走了过来。 “苏设计师,你这是干什么?”方锐语气不善,一把将塞尔琳拉到自己身后。 方锐心里沉了沉,果然还是出事了。 筹备珠宝秀的这段时间,她几乎都在国外出差,对公司近期的情况了解不多。 对苏向暖,她只知道是新来的设计师。 还有就是选模特那天,两人有过一点不算愉快的交集。 而她对苏向暖的大部分印象,都来自韩娜。 韩娜之前和她合作过一个项目,算是有些交情。 韩娜在选模特那天之后,就被贬职了。 韩娜特意联系过她,提醒她要小心苏向暖。 “方姐,我被贬职都是因为她。”韩娜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哭腔。 韩娜说,苏向暖是关系户,不然怎么可能从分公司直接调来总部? 她还说苏向暖明明早就私下联系好了凯洛斯,却还装模作样去参加公开选模。 “我好心向王组长反映情况,反而被倒打一耙,说是陷害同事,结果我和王组长一起被降职,还要让我出凯洛斯的出场费。” 韩娜咬牙切齿,“她根本就是和凯洛斯串通好的,想找个人坑一笔出场费!” “方姐,你一定要小心她。你那么优秀,她肯定也会嫉妒你。这种人表面上装得和和气气,背地里不知道会使什么手段。” 方锐当时听着,半信半疑。 可今天,她刚拿出自己的作品,苏向暖就盯着看了半天。 方锐当时心里就警铃大作,难道真像韩娜说的,她会搞小动作? 而真正让她偏向韩娜的话,是凯洛斯的出现。 那位国际超模径直走向苏向暖,低头和她说话时姿态熟稔自然。 根本不像普通设计师和模特该有的工作关系。 可苏向暖呢? 还装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看来韩娜说的是真的。 方锐对这种算计同事、心术不正的人向来鄙夷。 但她想着,只要对方不来惹自己,她也懒得管闲事。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警惕,把作品看得死死的,不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可千防万防,她没想到苏向暖会从她的模特下手。 如果她的模特在秀前出事,她这个设计师也脱不了责任。 想通这一层,方锐的眼神更冷了。 “苏设计师,你自己的失误造成的损失,现在是想随便找个人背锅吗?” 苏向暖冷静地说:“我没想找谁背锅。项链是被人故意破坏的,我只是在找做这件事的人。” 方锐:“所以你就找上我的模特?你想针对我,大可以冲我来。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未免太难看。” 苏向暖无语地拧眉:“我为什么要针对你?” 方锐看着她,脑海里闪过选模特那天的场景。 “是因为我选走了你想要的模特,你怀恨在心?” 她越想越觉得合理。 苏向暖这一招,既报复了临时反悔的模特,也连带着打击了她这个抢走模特的设计师。 一石二鸟。 她摇摇头,语气里满是鄙夷:“既然你都已经有凯洛斯这样的顶级模特了,何必还对之前那点小事耿耿于怀?” 苏向暖胸口一堵。 按方锐这逻辑,难道因为她后来遇到了更好的机会,之前受的委屈就可以一笔勾销吗? 但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 苏向暖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方设计师,上次选模特的事在我看来早就翻篇了,罪魁祸首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我现在做的,只是要找出破坏我项链的凶手。” 方锐显然不信。 “既然你也觉得这件事已经过去,我们无冤无仇,那你凭什么咬定是我的模特做的?” 第508章 栽赃陷害 “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苏向暖直视躲在方锐身后的塞尔琳,眼神锐利,“但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看见了。” “我刚才虽然暂时离开去更衣间,但是我的视线并没有完全离开这边,我只看见塞尔琳在我的化妆台前停留过。” 方锐怔了怔,下意识看向塞尔琳。 那段时间她正背对着这边和妆造团队沟通,确实没留意塞尔琳在做什么。 塞尔琳接触到方锐的目光,立刻激动地反驳:“我的化妆台就在你隔壁,是你眼瞎看歪了吧!我一直坐在自己位置上,根本就没去过你那儿!” “哦?”苏向暖不慌不忙,接着问,“既然你一直待在自己位置上,那正好。” “那你说说,那段时间有谁在我化妆台前停留过?你离得那么近,有人动我的东西,你不可能没看见吧?” 塞尔琳:“后台这么多人,走来走去的,我哪记得清……” “只是经过的话,不可能完成破坏。”苏向暖步步紧逼。 “要动手脚,肯定需要时间。你就坐在旁边,真有人在那儿捣鼓我的项链,你会看不见?” 塞尔琳噎住了。 她总不能随便指认一个无辜的人。 可她刚刚说了自己一直在化妆台前,临时改口说自己说自己离开过,又会显得可疑。 她灵机一动: “苏设计师,你这是故意把我往坑里引!你说是那段时间坏的就是真的?谁知道这条项链是不是之前就是坏的!” “我从保险箱拿出来的时候是完好的,检查过才放在桌上。”苏向暖语气肯定, “等我从更衣间回来,它就坏了。只可能是中间我离开的那段时间,有人动了手脚。” “方设计师,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塞尔琳紧紧抓着方锐的胳膊,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方锐看着模特发红的眼眶,又想起韩娜在电话里哭诉的样子。 韩娜当时是不是就是这样被污蔑,然后被贬值的? 塞尔琳现在是她的模特。 苏向暖表面上看是冲着塞尔琳,实际上就是冲她来的! “说不定是你自己事先弄坏了,再跑来演这么一出,为了栽赃陷害我。”方锐冷声道。 “你知道后台没监控,又刚好我们的位置挨得近,所以设计这一出对吧?” 苏向暖气笑了:“我为了陷害别人,特地毁掉自己今晚要走秀的主打作品?方设计师,请问我这么做能得到什么好处?” 苏向暖忍不住问:“方设计师我一直很想问,你到底对我有多大的偏见?” 方锐被问住了。 她确实想不出苏向暖这么做的理由。 “……那就是你的项链设计本身就有问题,刚好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暴露了。” 方锐越说越不耐烦: “不要总从别人身上找借口。说来说去,你根本没有任何证据,从头到尾都是你的个人说辞和猜测。我没义务浪费时间,陪你在这儿胡搅蛮缠。” 塞尔琳连忙附和:“就是!方设计师,别理她了,她就是自己东西坏了,想拉个人背锅。我们还得准备上场呢,没时间跟她耗。” 方锐看了苏向暖一眼,那眼神里有鄙夷,也有一丝复杂的怜悯: “苏设计师,时间不多了,你还是抓紧时间想想怎么补救吧。” 第509章 延期? 后台入口处的阴影里,陆宴临将里面的争执尽收眼底。 他将秦棠叫来。 秦棠已经对他亲自来现场巡查不再惊奇了。 她快步走过来:“陆总,怎么了?” “你自己看。”陆宴临冷冷开口。 秦棠看见里面明显是对峙争吵的场景。 她赶紧找来一个现场助理,低声问了几句,脸色逐渐严肃。 “项链被破坏了?”她皱眉,“后台因为涉及模特更衣隐私,一直没装监控,没有证据,这下有点麻烦了……” 陆宴临沉默了几秒。 “我可以作证。”他说。 秦棠一愣:“……什么?” “我看见那个模特在苏设计师离开时,在她工作台前长时间逗留,动作可疑。” 秦棠睁大眼睛。 后台那么多人,来来往往的,陆宴临怎么会对一个角落里的事,看得那么清楚? 除非…… 他的注意力一直落在那个方向。 这个念头让秦棠心里猛地一沉。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秦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陆宴临对苏向暖的关注,似乎并不是一个上司对下属的该有的范畴。 “陆总,您真的看到了?”秦棠试探着问,“如果要出面作证,这事可就……” 陆宴临迟疑了一会儿。 倒不是他说的是假的。 他确实看见了那个模特在苏向暖的桌子前鬼鬼祟祟。 让他迟疑的,是是否要出面作证。 以他的身份出面作证,自然没人敢再质疑,事情会立刻解决。 但人证是最容易被推翻的证据。 等将来某天,他和苏向暖的关系如果曝光,今天这件事一定会被重新翻出来。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认为当时他是在包庇她,没人会真心相信苏向暖是清白的。 “陆总?”秦棠见他沉默,心里更疑惑了。 “你去处理。”陆宴临打断她,做了决定,“保护现场,报警,让警方来取证,验指纹。” 这是能最准确,最无异议抓到犯人的方式。 那么短的时间,犯人不可能处理得天衣无缝。 项链上肯定会留下指纹,作案工具估计也还保留在她身上。 秦棠一惊:“报警?陆总,珠宝秀马上就要开始了!” 等警方过来、勘察现场、取证调查…… 这一套流程走完,今晚的秀根本别想开了。 “通知外面。”陆宴临明显没给她任何商量的余地,“因不可抗力,珠宝秀延期举行,具体时间另行通知。” “什么?!”秦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棠难以置信地看向场内,看向苏向暖被摔坏在地的珠宝。 难道…… 就因为苏向暖的作品坏了,陆宴临就要推迟整个珠宝秀? 不仅要还她清白,还要给她时间,让她把作品修复好,以最完美的姿态重新登台? “秦总监。”陆宴临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没听清楚?” 秦棠张了张嘴,还是想要反对:“只因为一位设计师的作品出问题,就要推迟整个珠宝秀吗?这是不是……” 陆宴临打断她:“难道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让珠宝秀继续,是对的吗?” “如果作案者没有得到惩罚,只有受害者受到伤害,以后大家只会争相效仿,这种情况将层出不穷。” 秦棠无法反驳。 他的神情平静、理智,每一句话都是从公司管理和活动公正性出发,没有一丝私心。 如果是从前的她,只会敬佩他的公正和魄力。 可现在…… 她却忍不住揣测他的决定里,有几分是因为苏向暖。 第510章 谁说我没有证据 后台内,气氛僵持不下。 苏向暖见塞尔琳拉着方锐就要离开。 她开口:“塞尔琳,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现在主动承认,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认错?我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认错!”塞尔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她嗤笑一声,语气愈发嚣张,“苏设计师,你连证据都没有,在这儿大言不惭地放什么狠话?” “谁说我没有证据?”苏向暖的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突然安静下来。 “什么?”塞尔琳慌了一下,但很快又镇定下来,觉得她肯定是虚张声势,想诈她。 “证据?好啊,你拿出来我看看!”她声音拔高了些,“光靠一张嘴说,谁不会?” 苏向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看着她的眼睛,问:“在此之前,我想确认一件事。” “这件事,是你自己一个人做的,还是有人指使你?”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方锐:“如果你是被别人指使的,现在说实话,我可以考虑从轻谅解。” 方锐眉头立刻拧紧,语气带上了怒意:“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是我在背后指使她?” 她上前一步,声音斩钉截铁:“如果这件事是我指使的,我会立刻退出这次珠宝秀!” 塞尔琳听到方锐都发誓了,她咬咬牙,也跟着说:“要真是我做的,随便你怎么处置!” “好。”苏向暖点点头,“我记住你们说的话了。” 塞尔琳扬起下巴:“我们都发誓了,你呢?你的证据呢?” “证据就在这。”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走回自己的化妆台前,拿起侧靠在镜子旁的手机。 她指尖轻触,按下了停止录像的按钮。 “从我离开去更衣室开始,手机就一直放在这儿录像。” “刚好,录下了全过程。” 塞尔琳大惊:“什么?” 苏向暖拖动着视频进度条,很快就找到了搞破坏的那段时间点。 然后将屏幕转向围观的众人。 画面里,苏向暖离开后大约一分钟,一道身影走到了她的工作台前。 虽然拍不到人脸,但能拍到那人上半身的穿着,以及手上戴着的戒指。 和此刻塞尔琳身上的打扮,一模一样! 那人握着一把专业的斜口剪,对着项链的链条连接处反复磨锉。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完成后,那人迅速离开画面。 一时间,整个后台鸦雀无声。 “你故意把扣环两侧的链接处磨薄。”苏向暖按下暂停,看向塞尔琳。 “乍一看发现不了问题,但只要一戴上,宝石的重量就会让它在关键时刻断裂。” “到时候,不仅链条会断,宝石从高处坠落,很可能直接摔碎。” “你理想中的计划,是让它在舞台上时当场断裂吧?让我在所有人面前出丑吧。” 围观的设计师都倒吸冷气,这计划太恶毒了。 方锐也难以置信地看着塞尔琳。 “不……不是我!”塞尔琳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这视频是假的!是你合成的!你想陷害我!” 苏向暖叹了口气:“那你敢不敢现在打开包,让大家看看里面有没有那把斜口剪?” “一个模特,应该不会随身带着设计师用的工具吧?” 第511章 为什么这么做 塞尔琳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方锐看她这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 “居然真的是你……”方锐的声音干涩。 她又忍不住困惑地问苏向暖:“可你怎么会提前知道……还刚好录下来?” “因为这不是第一次了。”苏向暖收起手机。 “上一次彩排的时候,我的项链搭扣就被人动过手脚。当时我以为是工坊制作时的疏忽,回去后仔细检查才发现,那是被人为破坏的。” “我想找出是谁干的,但后台没有监控,无从查起。” “所以今天,我留了个心眼。” “我猜,如果上次那个人真是故意的,那么他会放过正式演出这天吗?” 她看向瘫坐在地的塞尔琳,语气平静:“没想到,还真等到了。” 真相大白,再无狡辩的余地。 苏向暖走到塞尔琳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我还是不明白,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 苏向暖是真的疑惑,“选模特那天,我们聊得很好,尽管你最后选择了方设计师,我也没有为难你,尊重你的决定。” “我实在想不出,自己哪里得罪了你,让你恨到要毁掉我的作品。” 塞尔琳的指甲深深掐进手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浓浓的怨气: “……凯洛斯成了你的模特之后,其他模特都在背后笑话我。” “他们说,连凯洛斯都主动选择的设计师,我居然眼瞎放弃了!说我白白放走了成名的机会!”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而且……而且我看到你设计出来的作品那么好……” 她害怕,怕自己放弃的设计师最后大放异彩。 怕自己成了别人口中有眼无珠的蠢货。 怕这个选择会成为她模特生涯的笑柄。 “还有你骗了我!”塞尔琳像是找到了发泄口,突然激动起来,“你一开始跟我聊的设计,根本就不是现在这个!” 苏向暖摇了摇头。 “你错了。我最开始想做的,就是我和你聊的那样。我想要探索极简风的无性别首饰,所以才和方设计师一样,看中了你身上那种中性的独特气质。” 一旁的方锐听到这里,微微一愣。 原来如此。 难怪苏向暖之前看到她的作品时,会露出那种惊讶又专注的表情。 苏向暖继续解释:“后来能和凯洛斯合作是我的意料之外。” “而我原来的设计方向和他并不搭,正好,凯洛斯给了我新的灵感,我才改了方案。” 苏向暖认真地说:“就像珠宝挑模特,模特其实也挑珠宝。” “我现在的设计,最适合它的模特只会是凯洛斯。而方设计师的作品,从理念到气质,才和你是最般配的。” 塞尔琳呆呆地听着,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方锐看着她,失望地摇了摇头:“原来在你心里,我的设计这么不值得信任。你宁愿去毁掉对手,也不相信我会带你赢。” 方锐不再看她,而是转向苏向暖。 方锐知道这次是自己错怪了苏向暖。 她郑重地弯下腰。 “苏设计师,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苏向暖看着眼前这个骄傲的设计师低下头向自己道歉,心里说没有波动是假的。 但她也没有立刻说出“没关系”。 方锐之前的那些质疑和鄙夷,那些带着偏见的指责,她都还记得。 所以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方锐直起身,接着说:“按照我刚才说的,我会退出这次珠宝秀。”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方设计师!你别冲动啊!” “这是模特个人的问题,又不是你的错!” “是啊,马上就要开始了,你现在退出,你的作品怎么办?” 方锐摇摇头:“我的模特做出这种事,我也有责任。更何况,我刚才已经当众做出了承诺。我必须遵守。”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从竞争角度来说,少了方锐这个最强的对手,对其他人自然是好事。 可看着她就此退出,又让人觉得可惜。 这时,苏向暖开口了。 “方设计师,你不用退出。” 第512章 他的暖暖真的长大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锐也诧异地看着她。 苏向暖语气平静:“我刚才那么问,只是想确认这件事你有没有参与。” “既然现在已经证明,你也是被蒙蔽的,那么在这件事上,你同样是受害者。” 方锐怔住了,有些不敢相信:“你……不介意我之前的态度?” “一码归一码。”苏向暖说,“我没有那么大度能马上原谅你之前对我说的话,但那是我们之间的事。而你的作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方锐工作台上的珠宝,眼神里流露出真诚的欣赏: “我非常喜欢你的设计。如果因为这次意外它不能出现在秀场上,我会觉得这是今晚珠宝秀的一大遗憾,也是所有观众的损失。” 这话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谁也没想到,在经历了刚才那样的事后,苏向暖不仅不落井下石,反而还拉对手一把。 方锐更是内心震荡。 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苏向暖和她以为的那种人,完全不一样。 “可是你的作品……” 围观的众人也想起地上的那堆“残骸”。 他们觉得苏向暖傻,自己的作品都坏了,还怕别人参与不了。 郭雨晴更是急得直拉苏向暖的袖子:“向暖你傻啊!你的项链都坏成那样了,你怎么还帮她说话呀?” 苏向暖闻言,却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狡黠,和刚才冷静沉稳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觉得我会明知道有人可能搞破坏,还把自己真正的作品放在这儿当靶子?” 大家面面相觑,难道不是吗? 苏向暖弯腰捡起地上那条摔坏的项链,托在掌心。 “你们仔细看看,这是真的宝石吗?” 大家凑近一看,这才发现不对劲。 刚才掉在地上碎得清脆,大家都吓了一跳,也没人去细看。 现在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宝石! “这是我之前拜托工坊做的样品,用的是合成水晶。”苏向暖解释。 “我就想用这个试试,看能不能引出上次搞破坏的人。” “而做坏事的人时间紧迫,又紧张,根本顾不上分辨真假。” “那真正的项链呢?”郭雨晴迫不及待地问。 苏向暖走回自己的保险箱前,重新输入密码,打开箱盖。 一条流光溢彩的项链安静地躺在黑色丝绒上,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火彩。 “当然在这里。”苏向暖小心地将它取出,展示给大家看,“完好无损。” 后台瞬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太厉害了苏设计师!” “这招真是绝了!” 郭雨晴笑着捶了下苏向暖的肩膀:“行啊你!太机智了!这下坏人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活该!” 塞尔琳瘫在地上,脸色更加灰败,嘴里喃喃着:“怎么会这样……” ———————————— 后台入口处,陆宴临和秦棠将里面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秦棠在旁边松了口气:“陆总,看来不用推迟珠宝秀了。” “嗯。”陆宴临收回目光。 “秦总监,进去处理后续吧。不要影响秀场进度。” 他说完,转身离开。 没人看见的地方,他的唇角微微勾起。 他的暖暖……真的长大了。 能独自面对社会里的恶意,能保护好自己,还能反将对方一军。 他为她骄傲的同时,内心又有些酸涩。 他心疼她的成长,也遗憾她不需要自己的帮助了…… 第513章 珠宝秀开幕 后台里,方锐看着完好无损的项链,也松了口气。 至少,苏向暖的作品没有因为她的模特而被毁掉。 “苏设计师,”她走到苏向暖面前,“塞尔琳的事……能交给我处理吗?” 一旁的郭雨晴立刻警惕地看向方锐,悄悄对苏向暖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她不要答应。 苏向暖看了方锐几秒,却点了点头:“好。” 郭雨晴急了,压低声音:“向暖你傻呀!万一她为了自己的秀能顺利进行,把这事压下去怎么办?” 塞尔琳听到方锐的话,眼里也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她扑过来,抓住方锐的裤脚,“方设计师!你帮帮我!我知道错了!我是最适合你作品的模特,我一定会好好走秀,弥补我做的错事!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放手。”方锐冷冷甩开她。 “我会立刻将这件事上报给秦总监,并且正式通知你的模特经纪公司。” “同时,我还会要求法律部介入,追究你的全部赔偿责任,并确保你在行业内被永久封杀。” 她叫来保安:“麻烦先把她带离后台,看管起来。秀结束后,我会亲自处理后续。” 塞尔琳不敢相信她这么不留情面。 “我走了,你的秀怎么办?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临时去哪里找合适的模特?!” “这不用你操心。”方锐打断她。 “方设计师。”苏向暖突然开口。 “如果你需要,关于塞尔琳的追责可以推迟到秀后。我可以暂时不计较,让她帮你走完这一场。” 同为设计师,苏向暖太明白一个合适的模特对作品有多重要。 马上就要开场了,临时换人,效果肯定会打折扣。 方锐听到她的话,明显愣了一下。 她这下是彻底确定了,眼前的苏向暖,和韩娜口中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方锐难得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颜。 “苏设计师,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方锐声音温和。 “模特公司准备了备选模特,也都参加过彩排,就是防着突发情况。” 苏向暖有些担心:“可是他们和你的设计风格……” 方锐直接了当地说,“我不想让我的作品,戴在一个心思恶毒的人身上展示。” “那样我会觉得,我的设计被玷污了。” 她顿了顿,看向瘫坐在地的塞尔琳。 “而且我也不认为现在的她,还能展现出我作品最好的样子。” 方锐带着她的骄傲:“我有自信,我的作品足够出色。不管戴在哪个模特身上,依然会是一件出色的艺术品。” 苏向暖被她的自信感染,也弯了弯嘴角:“方设计师,期待今晚看到你的作品。” ———————————— 晚上七点整,珠宝秀准时拉开帷幕。 T台两侧的嘉宾席逐渐安静,只剩下细微的交谈声和偶尔响起的相机快门声。 一束追光打在T台尽头,富有节奏感的电子音乐缓缓流淌而出时,第一个模特踏着乐点走出,佩戴的珠宝在灯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华彩。 苏向暖站在后台的侧幕边,手心微微出汗。 尽管准备充分,但真正到了这一刻,紧张感还是不由自主地涌了上来。 “紧张了?”洛明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向暖老实点头:“有点。” “放轻松。”洛明熙对她眨眨眼,“相信我,也相信你的作品。” 第514章 赞誉 很快,轮到他们前面的方锐组。 方锐换的备用模特是个男模。 他身形挺拔,台步稳健,身上佩戴的珠宝是纯粹的极简风格。 大量的几何线条与哑光质感,透着一种清冷、禁欲的无性别高级感。 观众席很快传来一阵骚动。 “不愧是方锐,切入点很犀利。剥离了所有性别符号,只保留材质和形态本身的美感。”一位戴着眼镜的时尚评论家对同伴点头。 “理念是好的,执行也到位。不过……”同伴微微皱眉,目光追随着台上的模特,“这个模特的气质太硬,少了点中性的飘逸感。” “但即便如此,单论设计理念和完成度,今晚目前看来,方锐还是最突出的。” 有媒体记者已经开始在平板上敲字:“看来我要准备稿子了,这波潮流看来要成为趋势了。” “等等,不是还有凯洛斯吗?先期待一下。” “和凯洛斯搭档的这个设计师我还是第一次听,也不知道她的设计能不能接住凯洛斯的气场,别被模特彻底压过去。” “管他呢,有凯洛斯就是话题和流量。稿子不愁写了。” 谈话间,下一位模特出场,正好是凯洛斯。 凯洛斯每一步都像踩在音乐的鼓点上,那种顶级模特的统治力瞬间控住全场。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在集中在他身上后,竟不由自主地,被他身上佩戴的珠宝所吸引。 金属与宝石的层次交错,冷色与暖色碰撞协调,华丽,却毫无柔媚之感。 它佩戴在气质妖孽的凯洛斯身上,不仅没有被他的光芒掩盖,反而为他增添了一种神圣又神秘的气息。 同时,这件珠宝本身所换发出的超越性别的、纯粹属于“美”本身的震撼力,深深震撼了每一位观众。 直到凯洛斯在T台前端定点,转身离去,观众席都还沉浸在一种短暂的失语中。 几秒钟后,议论声轰然炸开。 “我的天……太美了!” “我本来只想看凯洛斯的脸和身材,但我的眼睛根本离不开那件珠宝……它们怎么可以搭配得这么完美?” “原来无性别珠宝还可以这么设计!美本身就是共通的语言!”那位时尚评论家激动地记录着。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这件作品你无法定义它‘更适合男性还是女性’。任何性别佩戴,恐怕都能展现出截然不同但同样精彩的美。” “我懂了,美本来就是多元的,可以包含任一性别!这构思太妙了。” “我也好想能拥有这件珠宝啊!” 热烈的讨论甚至持续到下一位模特出场,都未能完全平息。 后台通道旁,苏向暖听着隐约传来的赞誉,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汹涌的成就感。 她快步返回后台,刚好迎上走下来的洛明熙。 “怎么样,苏设计师?”洛明熙走到她面前,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我表现得还行吧?没给你的作品丢脸吧?” “不是还行,”苏向暖激动得眼眶微热,“是完美!太完美了!” “明熙哥哥,谢谢你!你把它诠释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第515章 心服口服 很快,所有作品展示完毕。 音乐收束,灯光亮起,设计师带着他们的模特依次登台谢幕。 轮到苏向暖时,她能听到底下如潮的掌声,相机闪光灯此起彼伏地亮着,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苏向暖心脏砰砰跳,没想到自己的作品能这么受欢迎。 全体设计师都到齐后,主持人请设计总监秦棠上台。 “感谢各位今晚的到来。” 秦总监作为主办方的代表,上台发表总结致辞。 她先是感谢了参与本次珠宝秀的全体员工,然后感谢了到场的各界名流与媒体。 她赞扬了设计部的辛勤付出,以及在本届珠宝秀的设计理念与风格上多样性的突破。 在结束的最后,秦总监拿过名单,宣布本次珠宝秀的最佳设计。 “经过在场领导与媒体朋友的投票,本次珠宝秀的最佳设计是——” “苏向暖,《共生》系列。” 苏向暖愣住了,大脑有几秒的空白。 她想过自己的作品会得到认可,但还没想过能在藏龙卧虎的总部首次亮相中就摘下“最佳设计”的桂冠。 还是旁边的洛明熙先反应过来,带头鼓起掌来。 接着,台下掌声雷动,聚光灯纷纷聚焦在她身上。 她这才如梦初醒,往前走了两步,从秦棠手里接过那座透明的水晶奖杯。 “恭喜。”秦棠对她点了点头,眼神有些复杂。 “谢谢总监。”苏向暖轻声道谢,转身面对观众,举起奖杯,鞠躬。 谢幕结束,回到后台,不少设计师过来祝贺。 毕竟这个奖除了作品能进入公司展厅长期陈列外,并没有实质性的奖金或晋升。 所以大多数同事也没有什么竞争失败的失落,都是真心地恭喜她。 然而,角落里还是免不了有些酸言酸语。 “啧,居然让个新人拿了……” “也不知道是看中了她的设计,还是看中了她请来的模特。” “要我说,也就是她运气好想到了个创新的主题。这主题让我来设计也差不了。” “谁知道那设计是不是她自己想的……” 说着有人凑到方锐身边,试图拉拢:“方姐,要我说,今晚设计最好的其实是你。” “就是,要不是你临时换了模特,影响了整体效果,这奖肯定是你的。” “我现在都怀疑,那个塞尔琳是不是跟苏向暖串通好的,就是为了除掉你这个最大对手!” “够了。”方锐眉头紧锁,打断了他们越来越离谱的揣测。 “你们这么会编故事,怎么不去当编剧?” 那几人顿时噤声。 “没必要替我假设没发生的事。”方锐说得直接,“苏设计师的作品就是今晚最好的。即便我没有更换模特,我也不认为能胜过她。” 她亲眼看过苏向暖的作品在T台上的完整呈现后,她彻底明白了对方更换设计方向的原因。 那不仅仅是一套珠宝,那是一种关于“美”的新可能性的展现。 这给了方锐巨大的启发,也让她看清了自己设计中的局限。 她一直在想怎么“去掉”性别标签,苏向暖却想到了怎么“融合”不同性别的美。 方锐很清楚,自己输得心服口服。 设计本身不会说谎。 苏向暖的才华,足以支撑她走得坦荡,根本无需那些阴暗手段。 方锐此刻对苏向暖,只剩下了尊重和一丝棋逢对手的欣赏。 “苏设计师,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设计师。”她再次强调。 郭雨晴刚好在旁边,她忍不住侧头看了方锐一眼,眼神带着点复杂。 “方设计师,我刚才还觉得向暖太傻了,想不通她为什么要原谅你。现在算有点明白了。” 第516章 您怎么来了 郭雨晴原本很敬佩方锐,但经过今天,直接让方锐在她的心目中的形象崩塌了。 此刻听到方锐公正的评价,又稍微挽回了一些印象,忍不住想为苏向暖多说几句。 “方设计师,向暖她人真的特别好,特别善良。” “之前选模特那事,你可能不知道,向暖跟那个塞尔琳聊得差不多了,马上就要定下来。结果你一来,韩娜在旁边一撺掇,塞尔琳立马就变了卦,选了你。” “就这样,向暖也没生你和塞尔琳的气。她只说自己没登记,不算定下,模特选择更好的去处是人之常情。” 方锐怔住。 她当时确实赶时间,看到合眼缘的模特主动表示愿意,苏向暖又没明确反对,便直接定了下来。 她没想到当时还有这样的内情。 “……抱歉,”方锐低声道,“这事是我考虑不周。” 她忍不住主动问:“那……韩娜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想听一听另一面的说法。 一提到韩娜,郭雨晴就忍不住露出鄙夷的神情。 “韩娜那人,从知道向暖是从分公司调来的,就一直明里暗里瞧不起她。” 郭雨晴将韩娜那天做的事完完整整都和方锐说了一遍。 “幸好向暖聪明,当场就套出了韩娜的真话,还录了音。当时在场的设计师全都亲耳听到,韩娜承认是她故意陷害。” 方锐彻底愣住了。真相竟然是这样? 郭雨晴撇嘴,“真相暴露后,王组长本想将这件事敷衍过去,于是让向暖自己找模特,费用韩娜出。” “韩娜觉得向暖一个新人,肯定只能随便找个三流模特。” “韩娜就在那里嘚瑟,说不管向暖找什么档次的模特她都付得起。” 郭雨晴说到这儿,忍不住大笑:“结果你猜怎么着?凯洛斯突然出现,听到她的话,主动过来问向暖要不要和他合作!” “韩娜当时脸都白了,凯洛斯的出场费她哪出得起。” “最后只好自己去找总监坦白认错,被降职调岗,来逃避付钱。” “结果后来才知道,凯洛斯这次是友情出场,根本不收钱……哈哈哈!” 方锐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韩娜那天在电话里声泪俱下的控诉。 原来韩娜是这样的人。 自己竟然轻信了她的一面之词,成了她继续攻击苏向暖的工具。 想到自己刚才对苏向暖的那些针对,现在想来,简直是无理取闹,面目可憎。 她那样对苏向暖,可真相大白后,苏向暖非但没有趁机落井下石,反而劝自己留下继续参加珠宝秀。 她担心自己的作品因模特而失色,甚至愿意推迟追究塞尔琳的责任…… 她心里装的,是纯粹的对设计和作品本身的在乎。 这是一个真正热爱设计、内心坦荡光明的人。 方锐越想,越觉得自惭形秽。 没想到,自己今天居然被一个年纪更小的后辈,结结实实上了一课。 她不再犹豫,穿过人群,走到苏向暖面前。 “苏设计师。” 苏向暖正被几个媒体围着采访,看见方锐过来,有些意外地停了下来。 “方设计师?” “恭喜你。”方锐说得认真,“你的作品,你的作品值得这个奖项。” 苏向暖怔了怔,然后笑了:“谢谢。” 方锐抿了抿唇,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郑重地说道:“关于之前的事……我再次向你道歉。我不该听信别人的谣言,对你抱有那么深的偏见和误解。是我的问题。” 她看着苏向暖清澈的眼睛,认真地说:“现在我知道了,你是一位非常优秀、也非常值得尊敬的设计师。希望以后……能有合作的机会。” 周围听到这番话的设计师们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方锐的高傲和独来独往是出了名的,她几乎从不主动与人结交。 苏向暖也有些意外。 她反应过来,露出一个真挚的笑容,伸出手:“我也很期待。” 方锐微微一愣,伸手与她轻轻一握。 ———————————— 祝贺的人群渐渐散开时,一个让苏向暖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 “黄姨?”她睁大眼睛,“您怎么来了?” 黄美华笑容满面地走过来,“我来看你的珠宝秀啊!知道你参加了这么重要的活动,我当然要亲自在台下看着你啊!” 她拉着苏向暖的手,眼里都是骄傲:“我刚才在台下都看了,所有作品里,就属你的最漂亮!” “我还跟旁边的人说,这要是不拿第一,肯定是评委眼光不行!” 苏向暖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黄姨您太夸张了……” “一点不夸张!”黄美华拍拍她的手背,“结果看来,懂行的和不懂行的,都觉得你最好!” 苏向暖鼻子有点酸。 虽然,当初和黄姨相熟是因为陆宴临。 但是,和黄姨相处的过程中,她能感觉到黄姨对她是真心的疼爱。 她本以为和陆宴临离婚后,和黄姨的缘分也就断了,心中不是没有过遗憾。 没想到,黄姨竟然会为了她的秀专门赶来德兰。 这份心意,让她感动不已。 她看了看黄美华身边,关切地问:“黄姨,您是一个人来的吗?住哪儿?这么晚了,等下我送您回去吧?” “不用不用!”黄美华连连摆手,眼神飘忽了一下,“有人陪我来的,你放心。” 第517章 黄姨是杜总的母亲? 黄美华转移了话题,拉着苏向暖的手絮絮叨叨:“向暖啊,你从云城跑这么远来工作,黄姨真是舍不得。你在这儿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要是受委屈了,一定要跟黄姨说!” “没有没有,黄姨,我在这儿挺好的,同事们都很好,您别担心。”苏向暖连忙安抚。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后台主管已经在催促设计师交接珠宝和手续办理。 黄美华见状,拍拍她的手背:“向暖,你快去忙正事,不用管我。等下有人来接我。” 苏向暖有些不放心:“黄姨,那您路上一定小心。到了给我发个信息。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好,好。”黄美华笑着点头,“黄姨想你了就找你。我还等你带黄姨好好逛逛德兰!” “一定。”苏向暖用力点头。 她们默契地没有提陆宴临,也没有提离婚的事。 黄姨只是作为一个纯粹关心她的长辈,给她最朴素的温暖。 苏向暖眼眶有些发热。 —————————————— 回到后台,将交接手续办完。 洛明熙已经换回了常服,卸好了妆。。 “小暖,”他压低声音,“秀也走完了,奖也拿了,说好要请我吃的大餐呢?我可记着呢。” 苏向暖不好意思地说:“明熙哥哥,对不起。设计部约了庆功宴,大家都去,我不能缺席……” 洛明熙理解地点点头,他也知道这种场合缺席不合适。 “行吧,”他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那送我去停车场总可以吧?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苏向暖看了看四周,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收尾工作,没人注意这边,便点点头:“好,我送你。” 她一边陪洛明熙往外走,一边认真保证:“明天!明天公司放假,我一定请你吃饭!这次真的多亏你了,一定请明熙哥哥你吃大餐!” 将洛明熙送到停车场,看着他上车离开,苏向暖才转身往回走。 刚走到酒店侧门通往后台的走廊拐角,她无意中瞥见另一头贵宾通道出口处,黄姨正和一个年轻男人拉拉扯扯。 苏向暖定睛一看。 那个男人,不是她之前的上司,磐石珠宝的杜总吗! 她看见杜总正拉着黄姨的手腕,试图把她往一辆黑色轿车上扯。 黄姨却不太情愿,身子往后撤。 苏向暖心一紧,以为是杜总在为难黄姨,正准备上前。 却听见杜总的声音传来。 “妈!我的亲妈!我求您了,看完秀就赶紧回云城吧!” 黄美华试图甩开他的手,却没能成功,不满道:“我多待几天怎么了?我就想和向暖多说说话!你别拉我!” “你明明答应我,看完秀就走!我才想办法让您进来的!”杜瑞霖快给她跪下了。 “要是让临哥知道了这件事,他不会把您怎么样,可他不会放过我的啊!” 黄美华一听更来气了,抬手就拍杜瑞霖的胳膊:“你还敢说!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宴临这个臭小子,好端端的离什么婚?还搞出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这不是成心让向暖伤心吗?向暖多好的孩子,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杜瑞霖连拖带抱把她塞进车里:“临哥有他自己的打算,您就别管了!” 车门“砰”地关上。 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 走廊拐角处,苏向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掌紧紧捂住自己的嘴。 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什么意思? 黄姨,原来是杜总的母亲? 那杜总嘴里叫的“临哥”……难道就是陆宴临? 所以他们认识?一直认识? 苏向暖又想起,陆宴临曾经和她说过,黄姨是他朋友的母亲,看着他从小长大。 朋友?所以陆宴临的朋友,就是杜总? 可陆宴临明明和她说,他不认识杜总。 不管是陆宴临,还是杜总,黄姨,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过他们认识的事。 呵,他们全都在骗她。 苏向暖感觉一切都串起来了。 她还要思考什么理由吗?现在已经可以确认,陆宴临,就是陆总。 第518章 双喜临门 “向暖!终于找到你了!你躲在这儿干嘛呢?” 许诗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把一大束花塞进她怀里。 花香一下子扑过来。 “给你的!我没想到你这么强,直接拿下了这次珠宝秀的最佳设计!” 许诗蕴满脸自豪,“我一看到结果,立马冲去附近花店买的,冠军必须得有鲜花配!” 她越说越兴奋。 “不愧是我的姐妹!真给我长脸!” “我以前就说你在咱们那个小公司是屈才了!看看,一来总部就大放异彩!” 苏向暖抱着花,花香扑鼻,她却觉得有点晕。 许诗蕴还在兴奋地念叨:“总部这些人啊,好多都眼睛长在头顶上,背地里没少瞧不起咱们这种小地方调上来的。” “现在好了,你狠狠给他们上了一课!省得他们老说,从分公司调来的都是关系户,没本事!” “关系户”这个词,瞬间让苏向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知道陆宴临就是陆总之后,很多事情,忽然变得不能细想。 之前从没听说过磐石珠宝的哪个员工能被调来总部。 偏偏这么稀有的机会,刚好落在她和许诗蕴的身上。 而且,苏向暖想起自己被通知调来总部的时间。 刚好在她和陆宴临准备离婚的时间节点。 这个时间点巧得就好像,为了让她能下定决心离婚,让她能彻底离开云城。 所以,这份让所有人羡慕的调职机会,她以为是自己足够优秀才能得到的机会…… 其实,都是因为陆宴临吗? 那更早之前呢? 在磐石珠宝工作时,他又有几次曾经在暗处帮助过她,插手过她的工作?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事业,她以为全靠自己拼搏出来的成绩…… 又有几分是靠她自己呢? 苏向暖忽然觉得她自豪的事业,好像变成了个笑话。 现在看来,那些人背后嘲笑得没有错,她不就是“关系户”吗? 许诗蕴终于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凑近看了看她的脸,“向暖?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苏向暖扯出一个笑,声音有些哑,“可能……有点累了。” “肯定是累的!筹备这么大的秀,精神一直紧绷着。”许诗蕴挽着她往回走,“走走走,先回去坐下歇歇。对了,我跟你说,今天简直是双喜临门!” “你还不知道吧,陆氏集团,今天正式宣告破产了!” 苏向暖愣了一下。 许诗蕴还在激动地说:“要是能放烟花,我真想放它个三天三夜!你那渣前夫真是活该!” “当初为了继承陆氏,非要搞什么商业联姻,逼着你离婚。结果呢?” “现在陆氏倒了,我听说和他联姻的罗氏也跟着破产了。哈哈,这就叫现世报,天道好轮回!” 苏向暖沉默地听着。 许诗蕴还在继续八卦着:“说来也邪门,陆氏集团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诅咒了,听说陆家那些股东、家族成员,一个接一个出事,死得干干净净。” “你说,这种大家族,该不会是得罪了什么更大的势力吧?” 许诗蕴抱着胳膊,被自己的猜测吓得一阵发寒。 她想起什么,接着说: “对了,你那个前夫虽然没事,但是我看新闻,听说自从陆氏集团破产后,他就下落不明了。” “哎,向暖,你说他该不会也和陆家其他人一样,已经被人暗杀,死在哪个角落都没人知道吧?” 第519章 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向暖听着她的话,思绪被拽回到更久之前。 她记得之前去参加陆宴临父亲葬礼时的那场爆炸…… 当时她只以为是陆绍军得罪了生意场上的仇家,所以死了还要被报复。 可现在听起来,对方报复的,是整个陆家。 她又忍不住去想在来德兰之前,自己遭遇的那场绑架。 那些绑匪,训练有素,似乎是一个很厉害的组织。 对方是想用她来要挟陆宴临的。 难道,那时候陆宴临就被盯上了? 苏向暖努力回想当时看见的他们的着装,以及衣服上的标志。 “诗蕴,”苏向暖突然打断她,神色凝重,“你知道这个标志是什么组织的吗?” 她将那个标志描述给许诗蕴听。 许诗蕴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脸色突然变了变:“你说的……怎么这么像瓦莱里诺啊?” “瓦莱里诺?” “嗯,一个特别有名的……嗯,组织。”许诗蕴压低了声音,带着点谈论禁忌话题的紧张,“我也是看论坛知道的,据说是全球最大、最神秘的黑手党!” 苏向暖摸出手机,快速输入这个名字。 维基百科上的词条简洁而克制,只有寥寥数语。 比如:世界上最神秘的地下组织,掌控着多国的地下产业,业务涵盖极广,包括但不限于走私、洗钱、情报交易…… 以及,雇佣刺杀。 关于其具体成员与内部架构,外界什么也不知道。 不过能搜到他们的标志图片,确实和苏向暖那天看见的一样。 所以,陆绍军的仇家,雇佣了“瓦莱里诺”这样的组织,来对陆家进行彻底的报复和清洗? 如果真是这样…… 那陆宴临当初突然提出离婚,是不是也与此有关? 她一直觉得陆宴临提离婚提得突兀又决绝,就算是变心了,也该有个过程吧。 如果是为了将她从陆家这个漩涡中推开,一切似乎就说得通了。 可是,新的疑问又立刻涌上心头。 陆宴临的真实身份,不是磐石集团的创始人吗? 他有足够的财力和势力,为什么不直接用这个身份对抗?反而是死守着陆氏集团? 而且他有磐石集团做后盾,怎么会还是让陆氏集团破产了? 苏向暖完全想不通他的真实意图,只感觉自己的脑子乱成一团。 许诗蕴在一旁不解地问:“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她大惊:“难道你见过那个标志?” 苏向暖回过神来,连忙摇头否认:“没有,你别瞎想。我就是……刚才在后台听谁提了一下,有点好奇,随便问问。” 许诗蕴还是怀疑地看看她。 苏向暖提起心:“怎么了?” 许诗蕴揪着眉头打量她:“奇怪,我说你前夫破产后下落不明了,你居然一点都不担心?” 苏向暖愣了一下,然后在心里冷笑。 她前不久还和陆总说过话。 他活得好好的,在德兰呼风唤雨,她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这种级别的财阀大佬,就算全球金融危机,也轮不到他流落街头。 不过,在她还没有彻底揭开陆总的真面目,她还不准备告诉诗蕴,陆总就是陆宴临这件事。 苏向暖扯了扯嘴角:“我们都离婚了,他过得怎么样,是死是活,跟我还有什么关系?” 许诗蕴震惊苏向暖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然后,她惊喜地拍手:“这就对了!你能这么想,我总算放心了!” “对待渣男,就应该这样!心疼男人,只会倒霉一辈子!” 许诗蕴之前还暗暗担心,苏向暖这么心软善良,说不定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担心得不行,想要回云城找他。 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看来你是真的放下他了。”许诗蕴松了口气。 随即,她又挤眉弄眼地说:“也对,身边有现成的顶级美男追求,谁还惦记那个连脸都不能露的前夫?” 苏向暖眉头蹙起:“什么美男?” “还装?”许诗蕴暧昧地用肩膀撞了她一下,“当然是你的‘明熙哥哥’啊!快说,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苏向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严肃起来:“诗蕴,别乱开玩笑。我和明熙哥哥只是好朋友,是很纯粹的友情。你这样说,会让明熙哥哥尴尬,也会让我们的关系变得奇怪。” 许诗蕴:“……” 她看着苏向暖一本正经、毫无所觉的样子,简直想仰天长叹。 洛明熙那眼神,那态度,哪点像“纯粹友情”了? 许诗蕴真想敲敲她的榆木脑壳,这丫头在感情上真是迟钝得可以。 许诗蕴无奈地摇摇头。 算了。许诗蕴心想,该着急头疼的是那些男人。 第520章 无力感 “向暖!终于找到你了!” 郭雨晴快步走了过来,“大家都定好庆功宴的地方了,准备出发呢,就差你了!” 许诗蕴一听,脸垮了下来:“啊……我还想单独给你庆祝呢。” 郭雨晴这才注意到她,礼貌地点头:“你好,你是向暖的朋友吗?我也是向暖的朋友,我叫郭雨晴。” 许诗蕴立刻挺直腰板,煞有介事地摇了摇手指:“NONONO~” 郭雨晴:“??” 许诗蕴一字一顿,郑重地说:“我,是向暖最好的朋友!Best friend!懂吗?” 郭雨晴:“……” 郭雨晴被对方突然宣誓主权的行为搞得愣了一下,然后才“哦。”一声。 “那这位向暖最好的朋友,现在能不能把主角借给我?大家都在等她呢。” 许诗蕴一听,眉头拧成了疙瘩,觉得郭雨晴这话像是在挑衅她,暗暗强调她和向暖同一个部门,能每天在一起。 郭雨晴只觉得旁边莫名刮过一阵冷风。 “雨晴,”苏向暖忽然开口,“庆功宴……我不太想去,我想先回去了。” 知道了陆宴临和杜总的关系后,她已经能确认了陆宴临就是陆总。 又恍然间猜测到陆宴临和她离婚的理由。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乱的,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理清这一团乱麻。 “那怎么行!”郭雨晴拉住她的手,“你可是今天万众瞩目的焦点啊,你要是不去,大家都会发现的。” “而且……你要是不去,背地里那些本来就红眼的,肯定会嚼舌根,说你拿了奖就摆架子,看不起前辈。” 许诗蕴虽然也很不爽苏向暖去参加她去不了的部门聚会。 但她也知道职场上的规矩,劝道:“向暖,这种场合确实推不掉。” “而且,你可是力压群芳拿了最佳设计,正是扬眉吐气的时候,干嘛不去?” 苏向暖站在原地,听着她们一口一个“最佳设计”“拿奖”。 心里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羞耻。 她忍不住去想:这个奖,真的完全属于她吗? 真的是靠她自己的实力拿到的吗? 这其中,是否有陆总的干预呢? 她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无力感。 她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尽管她完全不想去这个庆功宴。 但看着两人期盼的神情,她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 庆功宴定在市中心一家高档的私人俱乐部。 苏向暖原本只想露个面,坐一会儿就找借口离开。 可事情没她想得那么简单。 因为她拿了最佳设计,又因为设计部风头正盛的方设计师也露出主动与她交好的意思。 所以大家都觉得苏向暖可能是未来的新星,是值得结交的对象。 于是,一波接一波的同事端着酒杯过来,以祝贺为名,热情地敬酒。 “向暖,恭喜啊!实至名归!” “苏设计师,年轻有为,以后多多关照!” “这杯我敬你,以后一起合作!” 苏向暖刚来总部不久,这些都算是她的前辈,她根本无法推拒这些前辈的敬酒。 她只能挂着礼貌的微笑,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 几轮下来,苏向暖感觉脸颊发烫,她知道自己的酒量快到极限了。 她趁间隙扶着额头,身子晃了晃,顺势歪在旁边的沙发上。 “不……不行了,真的喝不了了,头好晕……” 她闭上眼睛,装出醉得不行样子,总算挡住了后续的攻势。 又坐了几分钟,苏向暖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可以撤了。 她凑到身旁的郭雨晴耳边,小声说:“雨晴,我醉得厉害,实在撑不住了……想先回去了。你帮我跟大家说一声,不好意思扫兴了。” 没想到郭雨晴担心地说:“我送你吧?你这样一个人怎么行?” 苏向暖只是有些醉意,但她觉得自己的神智还是清醒的,可以自己回家。 “不用了,我还能行……叫个车直接到家门口,没问题的。你继续玩,别因为我扫了兴。” 郭雨晴哪里放心:“不行,至少我送你下楼,看着你上车。” 苏向暖拗不过她,只好点头:“那麻烦你了,雨晴。” 第521章 她磕的CP是真的! 郭雨晴跟旁边的人打了声招呼,便扶着苏向暖慢慢走出喧闹的包厢。 走廊里的空气比包厢清新些,但酒精的后劲慢慢上来,苏向暖还真觉得头有点晕了。 刚走出包厢没多远,前面一个包厢的门也恰好打开。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正好挡在她们前行的路上。 郭雨晴抬起头,在看到对方那张脸时,呼吸猛地一滞。 好……好帅! 那是一张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脸,清冷、深邃。 郭雨晴还没从“哪里来的极品帅哥”的震惊中回过神。 就见那帅哥的目光径直落在了她搀扶的苏向暖身上,然后迈步朝她们走了过来。 他在她们面前站定,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把她交给我,我是她邻居,我正好顺路要回去。” 郭雨晴虽然被颜值冲击了一下,但还没昏头。 她警惕地问苏向暖:“向暖,向暖?你认识这位先生吗?” 苏向暖抬着有些沉的头,视线在男人的脸上聚焦。 呵……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她正想找他算账,没想到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冷淡地扯了扯嘴角:“陆总,真巧。” 郭雨晴震惊地捂住嘴巴。 什么?陆总? 眼前这位,就是陆总?! 他们那位神秘创始人,公司的大老板? 之前只是听说陆总年轻,长得还帅。 没想到居然这么帅! 郭雨晴已经失语得不知道说什么。 连向老板问好都忘了。 她只能愣愣在旁边问:“那……向暖你要和他走吗?” 陆宴临看着苏向暖,预想中她会客气拒绝,他已经想好了几个能让她不得不接受的合理理由。 没想到她直接点头:“好啊,那麻烦陆总了。” 她转头对还在震惊中的郭雨晴说:“雨晴,麻烦你了,你快回包厢吧,别让大家等。” 郭雨晴嘴上应着好,往回走着。 没走两步,又忍不住停下来往后看。 她看着陆总自然地接过苏向暖的手臂,想要扶着她。 但是苏向暖却抽出手臂,自己有些踉跄地快步往前走。 陆总也没有生气,就跟在苏向暖后面半步,保持着随时能接住摔倒的她的距离。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郭雨晴才激动得在原地捂着嘴无声惊叫。 她就知道!她磕的CP是真的! 什么前夫,什么离婚,都是浮云! 陆总和向暖根本就没分开过! 向暖才是正牌的、隐藏的陆总夫人! 不过……郭雨晴兴奋之余,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刚才陆总和向暖之间的气氛……好奇怪。 怎么说呢,有种难以形容的熟稔,却又隔着一种刻意拉开的距离感。 难道……他们吵架了? 郭雨晴搞不明白,感觉他们之间的故事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曲折。 她这个局外人,根本看不透。 只能等明天再找机会问问向暖了。 今天都亲眼撞见了,向暖应该不会再瞒着她了吧? 不过,郭雨晴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陆总和向暖站在一起的样子,真的好般配啊! 第522章 一直在挑衅 陆宴临前脚刚离开包厢,秦棠后脚便紧跟着跟了出来。 这次珠宝秀大获成功,公司高层干脆包下了这家私人会所整整一层,用来办庆功宴。 设计部在另一侧的包厢里热闹非凡,而这一间,则坐着公司的高管与本次珠宝秀的几位核心负责人。 两边互不打扰。 秦棠原本并不打算参加。 可听说陆总要来,她瞬间改变了主意。 结果陆宴临来了之后,只是说了句让他们自己随意玩,不用在乎他。 接着,就径直走到角落的沙发坐下,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偶尔掠过门口,像是在等什么,又像只是纯粹地放空。 整个包厢的高管们如坐针毡,哪里敢真的随意玩,把陆总丢在一边不管? 平日里在下属面前威风凛凛、谈笑风生的这群人,此刻个个正襟危坐,连说话都压低了声音。 更别说点个什么节目,他们连平常的玩笑都不敢开,话题最后只好围绕着枯燥的季度数据和市场分析打转。 大家都在偷偷观察陆总的脸色,想上前讨好,却谁也不敢当那个出头鸟,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撞在枪口上。 圈子里谁不知道,陆总最厌恶这种声色犬马的应酬? 曾经有个高管自作聪明,为了讨好他,特意安排了几个姿色顶尖的陪酒小姐。 结果陆总当场大发雷霆,第二天那个高管就收到了辞退信,直接在行业里销声匿迹。 在场的,也只有秦总监能和他说两句话。 而秦棠,也正想和他谈谈。 尤其是下午发生的事。 秦棠急切地想试探一下陆宴临对苏向暖到底是什么态度。 秦棠深吸一口气,走到陆宴临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学长。”她压低声音,“我有点事想问你……” 她还没说完,就看见一直心不在焉的陆宴临忽然起身。 “我有点事,先走了。” 他丢下这句话后,径直走向门口离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两秒。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都暗自松了口气。 “陆总这就走了?” “我的妈呀,陆总这气场,差点没把我心脏病吓出来。” “所以陆总今晚来是……?” “不知道啊,就坐了不到半小时,水都没喝一口。” 高管们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从他们的视角看,陆总就是来了坐了一会儿。 既不像是来玩的,也不像是来庆功的,脸上别说喜悦了,简直比平时还要冷淡几分。 有人转头问秦棠: “秦总监,您和陆总熟,他这是……?” 秦棠脸色难看,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 她曾经以为自己很了解陆宴临。 他冷静、理智、厌恶无意义的社交,永远目标明确。 可自从他结婚后,一切都变了。 他的行为越来越难以理解,她完全看不懂他想做什么。 她本以为陆宴临离婚后,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没想到,他的行为依旧让她困惑。 他的反常,和她无关。 是因为……其他的女人。 秦棠脸色一白,她抓起沙发上的包包,顾不得礼仪,匆忙丢下一句:“抱歉,各位,我也有点事,先失陪了。” 她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走廊空空荡荡,没有陆宴临的身影。 秦棠不甘心,一路追到楼下。 跑到一楼大堂时,她刚好透过玻璃旋转门看见外面停着辆黑色轿车。 陆宴临站在车旁,正微微躬身,护着一个女人的头,将她送上车。 他的姿态是她从来没见过的耐心,甚至是……小心翼翼。 路灯的冷光打在女人的脸上,那张脸,秦棠再熟悉不过。 前不久,她才亲手将最佳设计的奖杯递到对方手里。 苏向暖! 竟然真的是她! 是她,让陆宴临的行为变得奇怪的吗? 秦棠想起了之前苏向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说什么陆总亲口告诉她有女朋友、首饰盒是送给女朋友的…… 原来,苏向暖口中那个所谓的“女朋友”,根本就是她自己! 苏向暖想做什么,向她炫耀?还是,根本就是在挑衅她! ———————————— 车内,空间密闭,气氛莫名微妙。 陆宴临看到苏向暖靠在椅背上,脸颊因为酒精染上明显的红晕。 她的眼神不像平时的清亮,有些迷蒙。 却又带着一种执拗的意味,直勾勾地盯着他。 自从他的身份变成单纯的陆总后,这还是第一次,她敢这样看着他。 眼神里不带任何恭敬。 是因为醉了吗? 陆宴临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 他不得不承认,他很怀念她这样的目光。 “陆总怎么会在这儿?”苏向暖忽然开口。 “高管层也有庆功宴,邀请了我。”他将准备好的说辞说出,“我就过来坐坐。” “哦……那这么重要的场合,陆总提前离席,不太好吧?” “我不喜欢这种场合,本来也打算走了。” 苏向暖听着他滴水不漏的解释,心里却只想冷笑。 又在编。 他总能找到合理的借口。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陆总总是那么巧合地出现在她身边,每次都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而且他的出现都有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一点都不突兀。 该给他搬个最佳编剧奖还是最佳演员奖呢?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 苏向暖看着前方的公寓,扯了扯嘴角。 现在看来,所谓的员工宿舍也是他安排的吧。 还特地让她住在他楼下,真是用心良苦。 第523章 揭开他虚伪的伪装 苏向暖直接推开车门,往外走。 酒精的后劲还在一阵阵往上翻涌,她脚下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陆宴临快步上前,在她踉跄的瞬间伸手接住,顺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你喝多了,我送你上去。” “放开!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苏向暖瞬间炸了毛,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地推拒着他。 她挣扎得厉害,陆宴临怕她掉下来,只能无奈地将她放回地面。 苏向暖脚一沾地,立刻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陆总,请您注意分寸,不要做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举动。” 陆宴临皱眉:“我只是看你站不稳,怕你摔伤。我作为邻居,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将你送回家,这有什么不对?” 苏向暖在心里冷笑,强词夺理。 “邻居?”苏向暖嗤笑,“陆总是忘了您是上司,我是下属?” “我们在工作场合之外单独相处,本就该保持距离。不然,别人看了,还以为陆总对下属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呢。” 陆宴临被她的话堵得火起,心底那股压抑已久的不悦让他脱口而出: “就算有又怎么样?” “我们都是单身,就算我对你有意思,那也是正常的追求,有问题吗?” 苏向暖被他的理直气壮气笑了。 她偏要刺他,“陆总您对别的下属怎么样,我管不着。” “但我个人极其不能接受上下级之间扯上感情。那样只会让我觉得……是利用职权便利的,变相的潜规则。” 陆宴临被她气得牙痒痒。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伶牙俐齿。 她是喝醉了,把平时不敢说的话都倒出来了? 她真的这么抵触上下级恋爱吗? 陆宴临忍不住皱眉。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试图以“陆总”身份重新靠近她的计划,岂不是全都走错了方向? 苏向暖摇摇晃晃地走到电梯口,按下上行键,头也不回地冷声说道: “陆总,电梯来了你先上,我等下一趟。” 苏向暖现在不想和他待在同一个密闭空间。 酒精是最好的情绪助燃剂,将她心里积压的那股对陆宴临的愤怒无限放大。 她现在只要一看到他,心里的火就止不住地往上窜。 她不想在现在这种状态下和他摊牌。 她怕在这种情况下摊牌,会被他的巧舌如簧糊弄掩盖过去。 她现在的头脑不够清醒,根本无法理智地和他对峙辩论。 陆宴临站在原地,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无法相信,她竟然嫌弃他到了连同一部电梯都不愿意搭的地步? 他们明明前不久还一起共进过晚餐,气氛还算不错。 他做了什么,让她的态度忽然变成这样。 “你怎么了?”陆宴临上前一步问,“今天心情不好?” 不应该啊。她刚拿了最佳设计,应该是最高兴的时候才对。 难道是她在总部初出茅庐就拿了奖,公司里有人嫉妒她,暗中给她使了绊子,说了难听话? 想到这里,陆宴临的脸色沉了下来,“是不是公司里有人欺负你?” 他补充到,“告诉我。作为公司负责人,我决不允许公司内部存在恶意竞争、排挤打压的风气。” 苏向暖听着他这番正义凛然的话,仿佛他真的只是个关心下属的好领导,要为她主持公道。 苏向暖只觉得拳头硬了。 他怎么还能演得这么自然? 好,很好。 她本来还想等明天酒醒了,脑子清醒点再跟他算总账。 但现在,酒精带来的冲动和放大数倍的怒火,直接冲破她的最后一丝理智。 她现在只想马上揭开他虚伪的伪装,将所有的真相,都摊开到明面上来! 她倒要看看,确凿的证据摆在他面前,他还能编出什么天花乱坠的理由! “你想知道为什么?”苏向暖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有火光在熊熊燃烧。 陆宴临是真的困惑:“是。” “好呀,”她咧开嘴,“我也正想知道为什么!” 话音未落,她突然扑了过去。 陆宴临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扯开了他的西装外套,手指胡乱地去解他衬衫的扣子。 陆宴临被她突如其来的狂放的举动吓了一跳,当即抓住她的手腕。 “苏设计师,你要做什么?” 第524章 同时出现 苏向暖冷笑。 做什么? 当然是扒开他的衣服,找到那条玉石吊坠,翻到背面看个清楚。 证据确凿,看他还能怎么狡辩! “看不出来吗?我要扒光你的衣服!” 苏向暖努力想抽出自己的手。 陆宴临听到她的话,更是大为震撼。 他不禁将她的手腕握得更紧:“苏向暖,你看清楚了,我是谁?” 苏向暖直直地看进他的眼底,冷声道:“我怎么会不知道,您是陆总。” 陆宴临怀疑喝醉的是不是自己,怎么故事的走向他完全无法理解。 “你刚刚不还是说,这是职场潜规则,你不能接受吗?” 苏向暖低低地笑了一声。 事到如今了,他还在装。 装得可真像啊。 “少废话!”她不耐地打断他,“我就问你一句,现在,我要扒开你的衣服,你愿不愿意?!” 陆宴临沉默了。 难道她醉酒后还会随机开启兽性大发的隐藏模式? 他看着她迷离又执拗的眼神,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这是她主动的,那他似乎没有理由拒绝? 他完全可以借着这个机会顺水推舟,等明天她清醒了,再让她对自己负责。 陆宴临握着她手腕的力量渐渐松了,眼神暗了暗。 “这是你说的,希望你明天早上不要反悔。” 苏向暖又是一声冷笑:“不要反悔的是你!” 希望等她扒开他衣服,拽出那枚吊坠时,他还能笑得出来。 她的手一得到自由,立刻又去攻克他衬衫的纽扣。 但酒精严重干扰了她的协调能力。 她觉得头晕目眩,眼前那排扣子仿佛有了重影,一个变成了三个,怎么也抓不准。 费了半天劲,她才终于解开了一颗。 陆宴临的呼吸已经有些乱了。 他再次扣住她的手。 “别在这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去房间。” 他们还在公寓一楼的电梯间。 随时可能有人来。 苏向暖不知道他在磨磨唧唧地说什么。 难道是想拖延时间,找机会逃跑? 她就要现在!就在这里!彻底将真相都摊开来! 这个烦人的扣子,解不开她干脆不解了! 苏向暖也不知哪来的爆发力,两只小手死死攥住衬衫的两侧领口,猛地往外一扯! 扣子崩飞,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男人精壮饱满的胸膛瞬间暴露在灯光下。 而那条项链,就挂在他颈间。 只要翻过来。 只要一眼。 就在这时—— “叮。” 电梯门终于到达一楼。 电梯门打开,里面的人一抬头,瞬间傻眼。 只见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正被一个脸色潮红的女人按在墙边。 男人胸膛赤裸,一只手还搂在女人的纤腰上,两人距离近得好像要吻在一起。 任谁都觉得他们正在进行某种激烈劲爆的事。 里面的人震惊得一口气没喘上来,没控制住,咳嗽了几声。 苏向暖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她混沌的脑子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 她僵硬地转过头去。 然后,彻底定住。 “陆、陆宴临?” 电梯里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苏向暖再熟悉不过。 是陆宴临,千真万确。 他怎么会在电梯里? 可是…… 如果电梯里这个人才是陆宴临…… 那她面前这个被她扒开衬衫的人……是谁? 怎么可能? 她明明已经推断出陆总就是陆宴临。 他们明明就是同一个人啊! 可现在,他们同时出现了…… 那只有一种可能…… 是她猜错了。 陆总和陆宴临,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 陆宴临突然看见003出现在这儿,也惊了一下。 他反应极快,立刻冷冷地给003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滚。 电梯里的003也意识到自己闯了祸,连一秒都不敢多停,脚步一转,几乎是逃似的往外跑。 苏向暖一看他要走,脑子虽然一团乱麻,但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等等!陆宴临!” 她下意识就想追上去,手腕却被人牢牢捉住。 是陆总。 他此时略显狼狈,他勉强收拢了一下破碎的衬衫,迅速扣上西装外套。 “苏设计师,你要去哪里?你喝醉了,该回家了。” 苏向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对这位上司做了多么荒唐的事情。 如果眼前这个人真的不是陆宴临…… 那她对他做的这些事…… 苏向暖根本不敢往下想了。 她一方面想要追上陆宴临,一方面也想逃离这个尴尬混乱的局面。 “陆总,抱歉,我现在有急事,真的!”苏向暖用力甩开他的手。 说完,她转身就要追。 偏偏陆总不肯就此放过她,长腿一迈,再次轻易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要追刚才那个人?”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他是你的谁?” 苏向暖心急如焚,却又被他拉着走不了,只能飞快地回答:“他是我前夫!他……我……” 苏向暖混乱地猜测着,陆宴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他是来找她呢? 结果却看见这样的场景。 他肯定误会了。 苏向暖现在内心里有很多疑问。 本来她已经确定陆宴临是陆总,那么之前所有的疑问都可以解开。 但是,现在现在这个推测突然被完全推翻。 那些疑惑又重新向她涌来,更是翻了个倍,快将她淹没。 她不能让陆宴临就这么离开。 那些疑问,她必须要他亲口和她说清楚。 第525章 都是因为她 苏向暖终于挣开陆总的手,连忙追了出去。 003本以为离开现场,有陆总在场安抚,太太不会追来。 所以他跑出公寓楼后,便放缓脚步,正准备掏出手机给李特助打电话汇报情况。 没想到,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 “陆宴临!你等等!” 003吓得差点没把手机掉地上。 回头一看,不止太太追上来了,陆总居然也跟在她身后。 003真的慌了。 现在他该怎么办啊,谁来告诉他啊。 他想请示陆总,但是陆总在太太身边,根本没法给他任何指令。 对了,既然陆总刚才给他命令,让他滚蛋。 那他只管滚,别让太太追上就行。 他下定主意,拔腿就跑。 苏向暖本以为“陆宴临”看到她会停下来。 没想到他不仅没停,反而跑得更快了。 他就那么不想见她吗? 那为什么要出现在她面前? 苏向暖也加快速度,在后面边追边喊:“陆宴临!你停下!我有话跟你说!” 003听到她的话更慌了。 他什么话都不敢说啊。 他虽然自信他的身形、举止、声音,可以让人无法分辨出他和带着面具的陆总。 但要是停下来对话,以太太对陆总的熟悉程度,肯定立刻就会识破! 他没收到陆总的命令,不知道能不能在太太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啊。 他只能埋头猛冲,直接跑出小区,冲上了外面车流穿梭的马路。 苏向暖体力本就不如他,腿也没他长,距离被越拉越远。 但她还是靠着一股劲儿在后面紧追不放。 她怕这一次让他跑掉,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陆宴临,你停一下……哪怕就一分钟!”她用尽力气呼喊。 003当然不能停,反而打算彻底加速甩开她。 只要消失在太太视线里,他就能联系李特助,问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正要穿过前面那条车流不息的马路,利用红绿灯彻底甩开太太。 陆总就在太太身边,肯定会拉着她,等绿灯,这点时间足够他消失了。 003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想确认陆总是不是还跟着太太。 就在这时—— 一道刺目的车灯从侧方逼近。 “小心!!!” 苏向暖的喊声和刺耳的刹车声同时响起。 苏向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宴临”的身体,像旋转的陀螺,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挣扎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在那一刻,苏向暖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了。 她的世界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在地上。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从后面扶住了她。 “冷静点,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但此刻的苏向暖已经听不进任何声音了,她只感觉耳边轰鸣作响。 她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跌跌撞撞地朝着那个倒在地上的身影跑去。 那个撞了人的跑车司机已经脸色惨白地下了车,正哆哆嗦嗦地打电话叫救护车:“喂,是120吗……快,出人命了……” 苏向暖扑通一声跪在“陆宴临”身前。 地上的男人十分狼狈,原本干净的衣服染满了尘土和血迹。 他额角有鲜血渗出,染红了碎了一小块的面具边缘,顺着脸颊滑下。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这么脆弱的样子。 “陆宴临……你醒醒……” 她颤抖着想去扶他,却猛然想起看过的一些急救知识。 知道不能随意挪动受到剧烈撞击的伤者的身体,需要等待专业救援人员到来,否则容易造成二次伤害。 旁边的跑车车主在一旁辩解: “这不能怪我啊!是他突然闯红灯冲出来的,我根本来不及刹车!他是你家属吧?你可不能说谎啊,这真的不能怪我啊!” 苏向暖知道,不能全怪这个司机。 真正该怪的人,是她自己。 如果不是她一直追着他。 他也不会为了躲她,冲进车流。 是她让他回头分神,他才会没注意到旁边的车。 都是因为她! 第526章 心痛得像要裂开 在巨大的震惊与猝不及防的痛楚之下,苏向暖甚至连哭都哭不出来。 眼泪像是被什么死死堵在眼眶里,只剩下一阵阵干涩到发疼的刺痛感。 她的脑子里嗡鸣作响,只知道下意识地去握他的手。 “陆宴临……”她的声音抖得厉害,“你别睡,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是来看我的吗?现在我就在这里,你为什么不看我……” 地上的人一动不动,安静得像已经没有了呼吸。 旁边的那个跑车车主的脸色更白了:“坏了,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这不会是已经死了吧?我不想坐牢啊!” “你闭嘴!”苏向暖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狠狠瞪向司机,“他不会死!不许你咒他!” 她将他的手握得紧紧的,仿佛可以通过这样,将自己的温度传达给他。 她明明已经和他离婚了。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再爱他了。 明明说过他的事和她无关了。 可为什么…… 看到他这样躺在她面前,心会痛得像要裂开一样? 站在一旁的陆宴临,看着她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模样,心脏像是跟着一起揪紧。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003,呼吸正常,应该没受到致命伤。 收回视线,他低头看向苏向暖,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前夫而已,离婚了还跑来纠缠你,现在死了,不是正好清净?” 苏向暖难以置信地看向陆总,无法理解他怎么能说出如此冷血的话。 陆总迎着她的视线,继续追问:“还是说,你到现在……还在爱他?” 苏向暖下意识地想要摇头。 陆总还在逼问:“你不爱?”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了解!”苏向暖的情绪终于决堤,她声音哽咽,近乎崩溃地喊道,“你根本不知道我对他……”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停住了。 她为什么要和陆总说她和陆宴临之间的事。 他们之间的事,太过复杂。 她此刻的心情,也太过复杂。 除了她自己,根本没有人可以理解和感同身受。 最终,她只是疲惫地说道:“陆总,这里的事和您没关系,抱歉,我没有心情和您说话,请您离开吧。” 说完,苏向暖不再理会他,转回身对着地上的“陆宴临”。 她用袖子轻轻擦去他下巴和面具上的血迹。 许诗蕴几个小时前跟她说的那些话,突然在她脑海里清晰起来。 关于陆氏集团的破产,关于陆家那些人的下场…… 当时她是怎么想的? 她觉得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觉得他这种心机深沉的人肯定早有退路。 她以为,他永远游刃有余,永远掌控全局。 可此刻,这个人躺在她眼前,将她所有的判断都推翻了。 “我知道了,绑架我的,是瓦莱里诺……”苏向暖忽然开口。 “是不是陆家的仇敌雇佣了这个组织,只要和陆家扯上关系,就会被赶尽杀绝?” “所以你和我离婚……是不想我遇到危险,对不对?” 第527章 无论他做了什么我都原谅 陆宴临站在她身后,听着她一句句的推测,心头狠狠一震。 她居然猜到了。 也对,她一直比他想象的更聪明。 苏向暖还在一句句控诉他。 “现在危险解除了,你才敢来找我,是不是?” “你回答我啊!陆宴临!是不是这样!” “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苏向暖之前猜到真相时的愤怒,在此刻,都变成了悲哀。 “陆宴临,你觉得你这样做很伟大吗?你觉得你这样做我就会感谢你吗?” “我告诉你!我不仅不会感谢你,我还会恨你!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她忽然又想到什么,笑了出来,但是笑得像哭一样。 “你呢?是不是也猜到了我不想原谅你,所以打算用这种方法……来报复我?” “让我一辈子都对你心怀愧疚?记住你一辈子?” 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毫无反应的脸: “你给我醒过来!你为了逼我离婚,对我说了那么多绝情的话,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 “我还没有说要原谅你,你凭什么就这么离开!” 陆宴临站在一旁,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样子,心如刀绞。 他不能再让她再受到这无谓的伤害了。 他蹲下身,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迫使她看向自己: “如果……如果他能活过来,平安无事。那他之前对你做的那些过分的事……你都能原谅他吗?” 苏向暖一直积压在眼底的泪水终于喷涌而出。 她用力点头,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 “我愿意!只要他能平安醒来,只要他没事……无论他过去做过什么,骗过我什么,我都原谅他……只要他能好好活着。” 得到了这份承诺,陆宴临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 决定了,就现在吧,将一切都告诉她。 告诉她,地上的只是一个替身。 告诉她,他才是真正的陆宴临。 他不想再戴着这双重面具。 不想再让她为一场虚假的悲剧而伤心欲绝。 他不想再延续这场令人心力交瘁的骗局了。 哪怕坦白的后果是她的愤怒、她的耳光,他也认了。 “其实,我才是——” 话没说完,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掩盖住他后面的话。 几名医护人员已经抬着担架飞速冲了下来。 “伤者在哪?闲杂人让开!” 苏向暖猛地推开陆总,起身朝救护人员挥手:“在这里!医生,快救救他!” 医护人员训练有素地将地上的伤者小心抬上担架,快速固定,抬向救护车。 苏向暖一秒钟都不敢耽搁,直接跟着上了车:“我是家属!” 陆宴临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急切地低声道:“等等!我还有很重要的话必须现在跟你说!” 苏向暖此刻眼里只有担架上那个生死未卜的人,哪里顾得上别的。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抓住随车医生的袖子,声音颤抖:“医生,他怎么样了?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活他……” 随车医生一边做初步检查,一边看了一眼车外那个气度不凡的男人,问道:“那位先生也是家属吗?” 苏向暖这才顺着医生的视线,看向车外的陆总。 她想起他刚才那番“死了正好”的冷血言论。 也许他只是口不择言,但她不想让这个可能对“陆宴临”抱有莫名敌意的陆总跟上车。 哪怕只是万一的可能,她也不想冒险。 “不是。”她收回目光,也顾不上什么礼貌,直接了当地说,“无关人员。医生,病人情况危急,请快开车吧!” 砰!车门重重关上。 陆宴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辆救护车,载着他心爱的女人和一个假冒的他,呼啸着驶离,消失在街道尽头。 “Shit!”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一拳砸在身旁路灯杆上。 一直躲在暗处观察情况的李昊,这才缩着脖子溜了过来。 “陆、陆总……是我的失误。”李昊战战兢兢地汇报道。 云城那边的事彻底结束了,003也不再需要留在那里,于是今天返回德兰,来向陆总复命。 “003只知道您最近的固定住处是这处公寓,但他不清楚太太也在这栋楼。”李昊解释着,心中懊悔不已。 为了最大限度避免有心人将003与陆总联系起来,003通常都是到陆总的私人住处秘密汇报。 但是李昊疏忽了,忘了通知003绝对不能出现在这栋公寓附近。 等003到了陆总住处,等了很久,还是没等到陆总来,才打电话问李昊。 李昊一听就吓坏了,赶紧让他离开。 李昊查过,设计部的庆功宴至少还要一小时才结束,时间应该来得及。 李昊怕他离开得不够快,还亲自开车过来接。 哪想到太太和陆总都提前离开庆功宴,正好撞个正着。 李昊也有幸亲眼看见003逃,太太追的这一幕。 李昊顿时眼前一黑,完了,这下全乱套了。 陆宴临阴沉着脸,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先跟去医院。这件事,之后我再跟你们算账。” 第528章 摘下面具处理伤口 救护车上,医护人员快速给伤者连接监护仪器。 苏向暖在一旁提着心,“医、医生,他怎么样了?” 随车医生皱着眉,盯着监护仪看了好几秒,没说话。 苏向暖看到他的表情,更是心凉了半截,声音颤抖着问: “医生,他,他还有活下来的希望吗?” 医生这才抬头,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放缓语气安抚道: “家属别太紧张,病人目前生命体征平稳,没有生命危险。” 苏向暖听到他的话,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半截。 她长舒一口气,脱力地靠在车壁上。 医生没说的是,他刚才的沉默,其实是在疑惑。 他觉得这病人实在太奇怪了。 从心电图和各项指标看,这人状态好得离谱,完全不像刚经历严重车祸昏迷的人。 心电图显示,病人现在的意识状态根本就是清醒的。 病人是在装作昏迷的样子吗? 医生想不通,难道是撞击导致了某种特殊脑损伤? 那这只能到医院后做进一步详细检查才能确定。 他决定先处理外伤。 “绷带,剪刀。”医生吩咐旁边的助手,“清理额头伤口,止血。” 助手很快拿来东西,看了眼病人脸上的面具:“医生,这个……” “摘掉。“医生果断下令。 “等等!”苏向暖脱口而出。 医生皱眉看她:“家属,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医生不知道是什么理由,但还是要做好家属的思想工作,以防医闹。 “不摘的话,我们看不清伤口情况,而且面具碎了,可能有碎片扎进皮肤里。” 苏向暖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连忙摇头:“没、没问题……你们按规矩处理就好。” 刚才那是她下意识的反应。 之前她提出过想看陆宴临的真实面容,被他拒绝后,她便一直尊重他的意愿,从没想过试图偷偷窥探。 她没想到,第一次看到他的真实面容,居然是在这种情况。 这样……应该不算违背他的意愿吧? 毕竟是为了救治。 她看着助手小心地解开面具的搭扣。 那张黑色面具,从“陆宴临”的脸上被缓缓取下。 一张完全陌生的男性面孔出现在苏向暖面前。 他的五官还算清秀,但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左额斜跨到右脸颊,像一条扭曲的蜈蚣盘踞在脸上。 苏向暖愣了一下。 所以,他小时候车祸毁容才戴上面具的事……是真的。 原来,他从不在她面前摘下面具,真的只是因为害怕被她看见这道疤。 苏向暖觉得他真傻,她怎么会因为一道疤而嫌弃他呢? 苏向暖静静地看着那张脸。 不过看着看着,苏向暖心底浮起一丝疑惑。 她记得和陆宴临结婚第二天,她因为把酱汁不小心溅到陆宴临的面具上。 她一时情急,伸手就去摘下他的面具帮他洗。 虽然立刻被他按住了手,但当时面具已经被她掀起了一个角。 她依稀记得,她掀起的那一块面具底下,他的皮肤是光滑完好的? 可眼前这张脸,那道疤的位置…… 难道是她记错了,她掀的是另外一边? 第529章 出去见她 另一边,陆宴临的车先一步抵达了医院。 他通过特殊通道,直接进入了为003准备的手术室。 不一会儿,003被推了进来。 门一关,刚才还昏迷不醒的003一个鲤鱼打挺从病床上翻下来。 虽然因为扭伤了脚有些一瘸一拐,但动作利索得很。 “陆总,对不起!”003羞愧地行礼。 虽然陆宴临现在很想把这家伙和李昊一起打包扔去卡鲁兰挖矿。 但他还是捏了捏眉心,压下火气问了一句:“没事?” 003听出老板话里的关心,感动坏了:“陆总放心,都是皮外伤,没大碍。车撞过来的时候我先一步翻滚出去了,没被真的撞上,身上这些口子是落地时蹭破的。” 他顿了顿,有点心虚:“就是摔那一下有点懵,脚踝也扭了,一下子没爬起来……然后太太就过来了。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怕起来更解释不清,只好、只好躺下装晕。”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陆宴临:“陆总,我这样处理,对吗?” 陆宴临沉默了。 对还是错?现在的局面一团混乱,他也无法判断。 从003意外现身的那一刻起,事情就彻底脱轨了。 李昊在旁边小心地问:“陆总,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建议道:“既然您本就打算舍弃这个身份,不如……趁这个机会……” 让“陆宴临”因车祸重伤不治而死亡,似乎是个一劳永逸的选项。 而苏向暖亲眼见证的“陆宴临”的死亡,以后也不会再将陆总和“陆宴临”联系到一起。 陆宴临抬手,果断否决:“不行。” 那样只会让她将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一辈子背负着愧疚和痛苦。 逼她离婚,已经是他做过的最后悔和痛心的一件事。 他发誓,这辈子不会再让她伤心。 更何况…… 他刚刚已经得到了最重要的东西—— 她的承诺。 “我打算出去见她。告诉她我没有受伤,同时,也告诉她……我是谁。”陆宴临做出了决定。 003闻言,顿时为老板感到高兴:“太好了!陆总!这下您和太太终于可以解开所有误会,和好如初了!” 要知道,刚才在车祸现场,太太拉着他的手哭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快吓傻了,生怕下一秒陆总就会当场把他就地处理。 003心想,这么大的喜事,陆总应该不会太追究他今天的过错了吧? 但跟随陆宴临更久、也更了解苏向暖性格的李昊,却面露忧色。 “陆总,恕我直言,”李昊谨慎地开口,“如果您就这样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太太面前,她会不会认为,今晚这场车祸……都是您自导自演的一场苦肉计,目的就是为了骗取她的同情和原谅?” 这也是陆宴临所担心的。 尤其是苏向暖今晚还喝了酒。 人在酒精影响和极度情绪波动下说出的话、做出的承诺,第二天酒醒后,还会认吗? 她可能会因为短暂的失而复得而欣喜若狂,暂时放下所有芥蒂。 但当明天太阳升起,酒精消退,理智回笼,她会不会重新审视这一切? 到时候,她知道了他隐瞒身份和她结婚,知道了他骗她离婚,又加上离婚之后,他换上“陆总”的身份重新接近她。 这一连串事情加起来,她很难不怀疑,今晚的车祸,是不是也是他做的局。 如果她真的这样想,那么她不仅不会原谅他,反而会把新仇旧恨全都算在一起,觉得他十恶不赦、机关算尽。 她只会更加愤怒,彻底关闭心门,再也不会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 那他们之间,就真真正正、彻彻底底的完了。 陆宴临的眉头越皱越紧:“那你们说,怎么办?” 李昊惭愧低头:“对不起陆总,我……我也一时想不出万全之策。” 003也挠挠头:“那……我需要继续扮演您的身份吗?比如重伤需要长期休养,慢慢淡出?” “不用。”陆宴临再次否定。 一直瞒下去不是办法。 经过今晚,他彻底明白,之前的“换个身份重新接近她”的想法有多异想天开,简直大错特错。 但还好,他得到了个讯息。 他知道苏向暖对“陆宴临”这个身份,心里还是残留着一丝感情。 这给了他极大的勇气。只要有感情,就还有希望。 陆宴临做出决定,“我会戴着面具,以‘陆宴临’的身份出去见她。” “先看看她的反应。如果她为我平安无事而欣喜若狂,愿意原谅之前离婚的事……我就顺势先和她和好,然后再将一切坦白。” 李昊和003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他们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太太一定要原谅陆总,他们一定要重归于好。 第530章 你高兴吗? 陆宴临重新戴上面具,缓缓推开手术室的门。 已经太久没有以“陆宴临”这个身份面对她了。 他此刻的心难得有些忐忑。 他等待了这么久的坦白时机,如今就摆在他眼前。 他害怕看到她得知一切后可能出现的疏离、失望甚至厌恶的表情。 却又隐隐期待着,或许,她会原谅他。 门开了,走廊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陆宴临设想过无数种苏向暖看到他没事时的反应。 可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长椅那一端,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着。 苏向暖睡着了。 她歪着头靠在冰凉的椅背上,长发有些凌乱地散落肩头,遮住了小半张苍白的脸。 陆宴临放轻脚步走过去。 他的靠近也没有惊醒她。 她实在是太累了。 陆宴临回顾她这一天的行程就能知道。 为了珠宝秀忙碌了一整天,精神高度紧绷。 庆功宴上又被那些不长眼的同事灌了不少酒,她本来就酒量浅,一喝多就犯困。 再加上后面这一连串的意外,情绪大起大落…… 她的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致。 只是她睡得并不安稳。 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得发白,连睡着了都是一副紧张的样子。 陆宴临刚在她面前站定,她就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拽住他的袖子。 眼睛还闭着,声音含混地问:“手术……怎么样了?” 明明困成这样,还在惦记他的安危。 陆宴临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说:“很成功。他没事了。” 苏向暖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抓住袖口的手也松了力道,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陆宴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沉默了几秒。 心中翻涌的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算了。 他舍不得将她叫醒。 明天再说吧。 他弯下腰,小心地将她打横抱起。 ———————————— 第二天早上,苏向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盯着陌生的白色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昨晚的记忆轰然涌进脑海。 她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瞬间彻底清醒。 环顾四周,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整洁的病床上。 而旁边另一张病床上…… 是陆宴临! 昨晚的一切不是梦,是真的。 苏向暖连忙下床,来到陆宴临的病床前。 陆宴临躺在那里,额头上贴着纱布,碎了一角的面具被重新戴好,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手肘和膝盖处也都缠着绷带。 苏向暖盯着他看,眼睛一眨不眨,确认这个人还活着,还在呼吸。 直到,和他对上视线。 “暖暖。” 苏向暖的瞳孔颤了颤,移开视线:“你醒了。我……我去叫医生。” 她转身的动作有些急。 “等等。” 陆宴临叫住了她。 苏向暖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你昨天说的话,还算数吗?” “你说,只要我没事,不管我之前做了什么,你都会原谅我。” 苏向暖的手指微微收紧,“你……你都听到了?” 陆宴临顿了一下,接着说:“虽然我当时陷入昏迷,动不了,但……能听见外面的声音。” 他抬起眼,目光紧紧锁住她,“我只想再问一次,暖暖,那些话算数吗?” 苏向暖沉默了很久,久到陆宴临以为她想要反悔。 “我……我先去叫医生。”她说完,匆匆离开病房,带着点想要逃离的意味。 片刻后,主治医生被带了进来。 医生检查了一番,然后翻了翻手中的病历,开口道:“咳咳,手术很成功,病人恢复得非常好。今天输完这瓶液,下午就能出院了。” 苏向暖愣住了:“医生,我看他昨天撞得那么厉害,人都昏死过去了,今天就可以出院了?不需要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吗?” 医生尴尬地咳了一声,飞快地瞟了陆宴临一眼:“这个……主要是万幸啊!撞击角度和力度都很巧妙,没有伤及重要脏器!” “昨天昏迷主要是剧烈冲击导致的暂时性休克,既然人醒了,就说明没大碍了。真是福大命大!恭喜你啊小姐!” 他自己都觉得编不下去了,匆匆交代几句注意事项,就借口还有病人要查房,赶紧溜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向暖站在原地,过了几秒,才慢慢走回病床前。 陆宴临看着她,问:“暖暖,听到我没事,你高兴吗?” 第531章 不爱你了 苏向暖咬了咬唇,点点头:“嗯。” 他没事,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陆宴临却微微皱了皱眉。 她的反应,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没有他预想中的喜极而泣,没有激动地扑进他怀里,甚至连一个笑容都有些勉强。 但他压下心头的不安,决定按照原计划继续。 他伸出手,握住苏向暖放在床边的手。 “暖暖,你猜得没错,我一直都爱着你。逼你离婚,也是不想你卷入陆氏的那个烂摊子。” 他将苏向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但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所有的威胁都清理干净了,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在我们之间。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听到他亲口承认,苏向暖的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她该高兴吗? 她的猜测被证实了,知道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 理智告诉她,她或许应该感动,应该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痛哭流涕然后原谅他。 可奇怪的是,此刻她只觉得好冷,冷到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她一点点抽回了自己的手。 陆宴临的手僵在半空,心头那不好的预感瞬间放大:“暖暖?” 他勉强笑了笑,语气故作轻松:“你昨天可是说过的,只要我没事,就原谅我做的所有事。你一向最守信用,不能在病人面前反悔吧?” 苏向暖摇摇头:“不会。” 既然她许了愿,承诺了,她就不会反悔。 不信守承诺的人,神明会收回他许下的愿望。 陆宴临听到她的回答,松了口气,眼底重新燃起希冀。 他带着一丝急切的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复婚?” 他想好了,只要先把结婚证重新领到手,他再坦白真相。 到那时,就算她生气,看在名分的份上,也不会轻易离开。 他再次伸出手,想要去握住她。 这一次,苏向暖直接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暖暖?” 苏向暖只是看着他,表情平静地说:“我是原谅你了。无论你之前骗了我什么,瞒了我什么,我都不会再去追究了。” “但是,陆宴临,”她说,“我不会和你复婚。” “为什么?!”陆宴临的眼睛猩红,死死地盯着她。 他急切地想要找出理由:“你是不是还在气我当初为了逼你离婚,对你做了很多过分的事?” “如果你心里还有气,你打我,骂我,把当初我对你做的一切,在我身上重新做一遍,我绝无怨言!” 苏向暖只是静静地摇头:“我真的原谅你了。” “我知道你让我离婚是为了我好,我为什么要生气?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 她确实什么都不想追究了。 也不想去质问为什么他不告诉她,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逼她离开。 “那是为什么?”陆宴临急切地需要答案。 “我只是……不想和我不爱的人结婚。” 苏向暖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已经做错过一次了,不想再做错第二次。” 这一句话,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有杀伤力,更让陆宴临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几乎是本能地否定,“你说你不爱我?不可能,我不相信!” 他急切地想要找到她还爱他的证明。 “昨天车祸的时候,我听到你哭了!” “如果你真的对我没有感情了,为什么我出事,你会哭得那么伤心?” “这难道不足以证明你对我还有感情吗?” 苏向暖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收紧,她别开脸: “我哭,是因为愧疚和害怕。” “是我在后面追你,才害你跑进车流里出事。如果你因为我的缘故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不可能!我不相信!”陆宴临根本听不进去,他偏执地说,“暖暖,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气我为了逼你离婚,做了那么多让你伤心的事……” “我那么做,只是想让你恨我,对我失望,那样你才能狠下心离开我……” “所以,”苏向暖打断他,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我如你所愿了。” 陆宴临呼吸一窒。 “我如你所愿地对你失望,下定决心离开了。我也如你所愿地……把对你的爱,一点点收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在陆宴临心上。 “陆宴临,我的心不是橡皮泥。” “不是你捏碎了,再告诉我真相,它就能被原封不动地拼回去,恢复原样,重新为你跳动。” 她抬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语气里带着疲惫。 “它确实碎过。碎得很彻底。” “尽管它自己慢慢长好了,但它记住了疼痛的感觉。” “它告诉我,它害怕再靠近你。也不想,再为你心动了。 苏向暖叹息道: “陆宴临,我真的没生气,我也不恨你,我只是……不爱你了。” 第532章 只有你不行 她轻声说出的话,却重如万均,如同死刑宣判般落在陆宴临的头上。 他的脸色瞬间血色尽褪,喉头一阵剧烈的腥甜上涌,被他死死压了下去。 他想,他这辈子应该不会听到比这还要更残忍的话了。 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了她当时的痛彻心扉。 不!绝不可能! 他绝不允许他们之间就这样结束! 陆宴临猛地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 他不会放弃,哪怕用尽手段,他也要重新把她找回来。 “好……好,我明白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既然你现在还无法接受,那我们不提复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你就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追求者那样,我不会强迫你,不会用过去的感情绑架你。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追求你。” 苏向暖却依旧摇头,眼神里带着明确的拒绝:“不,陆宴临,你放弃吧。” “我可以试着接受任何人的追求,但唯独你,不行。” 虽然她理智上能做到原谅他所有的欺骗和隐瞒,但感性上,她真的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和陆宴临在一起的那段时光,甜蜜时确实如同置身云端,绚烂到不真实。 可痛苦时也是真的剥皮拆骨、痛彻心扉。 那样极致的爱恨,轰轰烈烈地经历一次,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 她不想,也不敢再经历第二次了。 “而且,”她的声音软下来,“我们就像现在这样不好吗?至少……我们还可以当朋友。” 什么狗屁朋友!陆宴临在心里骂。 曾经被她全心全意爱过、拥有过她全部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当一个朋友! 但他不敢反驳,怕连朋友都没得做。 苏向暖见他不说话,以为他默认了,便咬了咬唇,继续安排道: “既然你身体没什么大碍了,我就先回去了。你可以打电话给你的朋友,让他们来照顾你。比如……那位杜总。” 陆宴临心里一惊。原来她已经知道了杜瑞霖和他是朋友。 那看来,如果没有昨晚003那场意外车祸,她是不是已经顺藤摸瓜,快要猜到他的真实身份了? 难怪昨晚她对“陆总”的态度突然变了…… “你都知道了?”陆宴临试探着问。 “是,我知道了杜总是黄姨的儿子。”苏向暖看着他,眼里带着不解和一丝失望。 “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隐瞒的?你和杜总是朋友这件事,告诉我,会有什么严重后果吗?这难道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陆宴临快速在脑海想着对策。 现在说出真相、坦白身份无异于自投罗网,只会让她彻底远离。 连当朋友的这条退路都会被彻底剥夺。 他必须想尽办法,先留在她身边。 果然,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 哪怕他不想继续对她说谎,可是,他不得不继续编出新的谎言。 “我和瑞霖……曾经确实是很好的朋友。”他垂下眼,声音低了些。 第533章 可怜可怜我 “但是,你也知道,我在婚礼上被当众赶出陆家,这之后,我自觉和他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我不想让人觉得我在攀附他,不想让纯粹的友情染上金钱和施舍的味道。所以我主动断开了和他的联系,也没脸告诉你这件事。” 陆宴临适时地流露出一副自尊心强但自卑的表情。 苏向暖愣了一下,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 陆宴临观察着她的神色,继续编织着谎言: “黄姨会接近你,一开始我完全不知情。她一直很关心我,对我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 “我拒绝接受她的任何经济帮助,她大概是想通过接近你,来了解我离开陆家后,过得究竟好不好。她只是……太担心我了。” 陆宴临知道现在不是纠结坦白的时候,现在的首要任务是—— 赖上她。 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哪怕是死皮赖脸,他也认了。 只要还在她身边,他就还有机会慢慢挽回她的心。 还好,他最了解他的暖暖。 她最是心软善良,绝对做不到狠心抛弃一个可怜的人。 他露出担忧的神色,“告诉杜瑞霖,肯定会传到黄姨耳朵里,我不想让她一把年纪了还为我担心。” “暖暖,现在我只有你了。” “你不是说,我们还可以是朋友吗?” 他顺势抛出请求,神情中带着点难以启齿,“那……作为朋友,你能不能先收留我一段时间?” 苏向暖听着他的解释,眉头微微蹙起。 他的说法……似乎也能说得通。 以他过去那骄傲的性格,在遭遇巨变后,因为自尊而疏远家境优渥的朋友,是有可能的。 但是……收留他? 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即便陆氏破产,以他的能力和人脉,真的会沦落到身无分文、无家可归的地步吗? 陆宴临见她有些动摇,决定加大剂量,继续卖惨。 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种颓丧和自嘲: “我能活下来,甚至还能四肢健全地坐在这里,是因为我用尽了手头所有的资产,主动找瓦莱里诺做了交易,才换回这条命。” “你也知道,陆氏破产了,陆家那些直系旁系全都死光了,这世上,我真的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我只有你了,所以才用最后一点钱买了机票来找你。” “结果看见你和别人……”他苦笑,“我以为你已经有了新的恋情,不想让你困扰,也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这副狼狈落魄的样子,所以我才……” 他适时地停顿,留给她想象的空间,然后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但是现在我想通了。暖暖,我不奢求别的,真的。我们就当普通朋友相处。我绝不会干涉你的生活,你的感情。” “我只求一个暂时的容身之处,让我把伤养好。等我好了,我就在德兰找工作,赚到钱立刻搬出去,绝不赖着你。” 他抬起眼,眼眶甚至微微泛红:“就当是……最后再可怜可怜我,行吗?” 第534章 那我还是走吧 一通卖惨加道德绑架,陆宴临最终成功搬进了苏向暖的公寓。 苏向暖领着他进门,有些局促。 对她一个人来说非常宽敞的房子,突然多了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顿时显得十分逼仄。 空气里仿佛都充满了侵略感。 虽然有客房,但面积很小,而且因为无人居住,被她用来堆放一些不常用的杂物,显得有些杂乱。 苏向暖越看越觉得自己答应收留他的决定太草率了。 先不说居住环境的问题,光是想到要和前夫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她已经开始觉得浑身不自在了。 她站在客房门口,手握着门把手,突然改了口:“不行,还是太委屈你了。这根本没法住人。” 她转过身,拿出手机:“我还是帮你在这附近整租一间公寓吧?这样你也方便,环境也更好些。” 陆宴临一听,心头警铃大作。好不容易混进来了,怎么能被送出去? 他立刻伸手按住她的手,“不用!这里很好,不用再为我破费。” 苏向暖说:“这就不用你担心,我有钱。” 陆宴临觉得她说这句话的样子特别可爱。 但这话对他来说可不是好事。 他只能继续给自己找理由。 他垂下眼帘,整个人瞬间切换到了颓废丧气的模式。 “暖暖,别让我觉得自己更没用了。” 他靠在门框上,声音低沉沙哑: “我知道我现在是个累赘,是个身无分文的废物,连医药费都是你垫付的,已经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如果还要花你的钱去租房子,我会觉得自己真的像个吸血虫一样,在拖累你。” 他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破碎的自尊:“住在这里就很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我就很知足了。如果你真的不想我住这儿,嫌弃我碍眼……” 他苦笑了一声,作势就要往外走:“那我还是走吧。虽然身无分文可能会流落街头,或者睡在公园长椅上挨饿受冻,但也没关系,反正我现在这条命也是捡来的,不值钱……” 苏向暖从未见过陆宴临露出这样自暴自弃、卑微颓丧的模样。 记忆中的他,总是骄傲的、冷静的,仿佛从来没有什么困难能难倒他。 可眼前的他,却像是被彻底打碎了脊梁,卑微到了尘埃里。 心软和同情,终究还是压过了尴尬。 她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脸,硬邦邦地说:“你别胡思乱想。我没嫌弃你。” “既然你不介意环境差,愿意住,那就住下来吧。” 陆宴临压下嘴角的笑意,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谢谢你,暖暖。” 计划通。 苏向暖既然答应了,便不再纠结,转身去收拾那间乱糟糟的客房。 陆宴临则是心情颇好地弯腰,将一直在他身边绕来绕去的小西抱起来,难得亲昵地对它说话: “小西,这么久没见,想爸爸了没?” “汪?” 它和爸爸不是经常见到吗? 小西在他怀里扑腾,有些嫌弃地想挣脱他的怀抱。 陆宴临将它放下。 小西退了两步,歪头打量着他。 它小小的脑袋瓜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为什么它的爸爸有时候脸上光溜溜的,有时候又要戴个硬邦邦的东西? 有时候声音是这样,有时候又好像有点不一样? 人类真奇怪。 ———————————— 次卧总算收拾出能住人的样子。 苏向暖找出新的床单,交给陆宴临,让他自己铺。 她看着陆宴临戴着那个碎了一角的面具,犹豫一下开口道: “那个……你的面具,如果戴着不舒服,可以摘下来。昨晚在救护车上,我已经看过你的脸了,你不用再刻意遮掩。” 她顿了顿,语气尽量听起来很平常:“其实对我来说没什么,大家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没什么特别的。” 陆宴临忍不住咬牙,003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也配被她看到真实面容? “不用了,”陆宴临压下心头的恼火,闷声回道,“我已经习惯戴着它了,有安全感。” 苏向暖抿了抿唇,有些自讨没趣地移开视线:“那随便你吧。” 是她多管闲事了。她只是觉得面具碎了一角,贴着伤口肯定不舒服,不利于恢复。 既然人家不领情,她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 “我去准备午饭。”她语气淡了下来,转身朝厨房走去。 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 苏向暖回头,陆宴临立刻松开了手,像是怕她介意。 “做饭的事我来吧。”他看着她,“我现在一无所有,也没什么能报答你的。以后家务这些,都交给我。” 苏向暖皱眉:“可你还是个病人。” “医生都说了我没事,恢复得很快,你还不信吗?”陆宴临说得信誓旦旦,甚至搬出了医学理论。 “总躺着坐着反而不利于血液循环和恢复,适当的家务活动量刚好。不信你去问问医生,是不是该鼓励病人进行力所能及的活动?” 他那副笃定又专业的口吻,将苏向暖说得一愣一愣的,觉得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陆宴临又低声补充:“而且……如果我整天无所事事,白吃白住,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累赘,是你的负担……” 他苦笑一声:“我能为你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能让我心里踏实一点,就当……是抵我的房租了。” 苏向暖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曾经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现在却把姿态放得这么卑微。 她若是还要拒绝,倒显得像是在践踏他的尊严了。 “……那好吧。”她最终妥协,语气客气,“麻烦你了。” 第535章 道歉 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苏向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昨晚到现在的经历,简直像坐过山车,跌宕起伏到让她现在回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而最终的结局,更是完全偏离了她的所有预想。 她怎么就把前夫领回家了呢? 明明离婚时以为从此山高水远,各自安好,再也不会有交集。 结果莫名其妙,兜兜转转,他们居然又回到了同一屋檐下。 苏向暖感觉一阵头疼,深深怀疑自己做出了一个极其错误且冲动的决定。 可事已至此,她又实在狠不下心把人扔出去。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她无奈地想。 今天是假期,不用上班。 苏向暖待在房间里,一时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她其实很想出去喝口水,但一想到要和陆宴临在客厅共处一室,就莫名觉得局促。 她拿起手机,看到了郭雨晴昨晚发的几条未读消息,问她有没有平安到家。 苏向暖连忙打字回复,解释自己昨晚手机没电所以没回消息。 发完消息,她盯着屏幕,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陆总! 她猛地想起,自己昨晚对陆总做的荒唐举动……她还没给他一个交代! 苏向暖懊恼地捂住脸,简直想原地消失。 她昨晚都干了些什么啊! 她误以为陆总就是陆宴临,她先是对他言语挑衅,然后竟然……动手扒他衣服! 在陆总眼里,她就是个借酒撒疯、行为不端、还对上司图谋不轨的奇葩下属吧? 最后分开时,她满心都是急救车上的“陆宴临”,对陆总说的那些话又急又冲,几乎可以算得上无礼和冒犯了。 苏向暖简直想锤死自己,怎么能对大老板这么说话,她是不想干了吗! 苏向暖绝望地想,等假期结束回去上班,她会不会因为“左脚先迈进公司大门”这种理由被开除? 不过……如果陆总和陆宴临真的不是同一个人,苏向暖心里反而松了一大块。 那么她之前最恐惧的那个猜测,就不成立了!她的事业和成就,依然是她自己的。 这是最让她庆幸的事了。 但对陆总的冒犯是实实在在的,必须道歉。 她点开和陆总的聊天窗口,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半天,删删改改,最终斟酌着发送了一条消息: 【对不起陆总,昨晚我喝多了,我酒量差,酒后容易失态,做出一些荒唐举动,自己都控制不住。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请您千万别往心里去,那绝对不是我的本意!请您原谅!】 她把所有锅都甩给了酒精,虽然有些无耻,但这是她想到的最不让双方尴尬的解释了。 喝醉的人没有理智,做的事不能代表本人! 消息发出去后,她紧张地盯着屏幕。 很快,那边回复了。 苏向暖连忙点开—— 【抱歉,我是陆总的助理。陆总目前正在海外进行重要的商务洽谈,行程紧凑,通讯不便,暂时无法亲自回复您的信息。您的留言我会代为转达。】 苏向暖愣了一下,陆总出差了? 是真的忙到连回消息的空隙都没有,还是……因为昨晚的事,他也觉得尴尬,所以不想理她了? 昨晚她喝醉了,又先入为主地认定他是陆宴临,所以很多细节和对话都没有深想。 现在冷静下来再回想…… 陆总对她的态度,似乎超出了上司对下属的赏识和关照。 他几次对她的特殊关照,昨晚对她的纵容,甚至她扒他衣服像是要非礼他时,他也只是惊讶了一下,并没有生气和抗拒…… 第536章 围裙诱惑 苏向暖头疼地倒在床上。 如果陆总不是陆宴临,那么他这些反常的举动,似乎只剩下一个解释—— 陆总喜欢她。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苏向暖感到一阵荒谬。 陆总那种站在金字塔顶端、权势外貌皆是顶级的男人,怎么会看上她一个离过婚的设计师? 她想不通。 她在床上滚来滚去。 她又忍不住想起那些巧合。 陆总和陆宴临那么多相似之处,真的只是巧合吗? 难道……他们是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 “啊啊啊越想越离谱!”她捶了捶枕头。 而且从他们各自的话里判断,两个人根本不像是认识的样子。 要不……问问陆宴临? 苏向暖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 如果他真的想要瞒她,问了也是白问。 而且,就算他说了,她真的能相信他呢?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算了。 她不必现在就逼自己想出答案。 陆宴临不是已经住进这里了吗? 她有的是机会观察试探他。 如果他真的和陆总有什么关联,她不信他能永远不露一丝马脚。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暖暖,出来吃饭。” 苏向暖应了一声,收敛好杂乱的心绪走出门。 刚走到餐厅,她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只见陆宴临正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从厨房走出来。 他的身上系着她的碎花围裙,而围裙外面,是他赤裸壮硕的肩膀和手臂。 围裙带子在他的颈后打了个结,他转身时,带子顺着精壮的背肌线条往下,随着他的走动微微晃动。 陆宴临他……他浑身赤裸,全身竟然只穿了一条围裙! 苏向暖瞬间脸红得要冒烟,猛地闭上双眼。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陆宴临理直气壮说:“我只有一套衣服,我怕做饭弄脏了,只好脱下来,等做完饭再穿回去。” “你别急,我现在就换回去。” 说着,他就要解开身上的围裙。 苏向暖连忙转过身。 她被他气得脸红耳赤。 他是故意的吧! 她听着后面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好了没?”她羞愤地问。 “好了。” 苏向暖这才敢转过身,结果发现他衬衫的扣子只系了两颗,大片胸膛还露在外面。 他正慢条斯理地系着第三颗扣子,动作不紧不慢。 “你这叫穿好了?!”苏向暖简直要被他气死,飞快地移开视线,觉得眼睛都没地方放了。 “扣子有点紧,扯到伤口了,慢慢来。”陆宴临语气甚至带着点委屈。 苏向暖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跟一个伤患兼落魄人士计较。 她转身走进客厅,从自己的钱包里抽出一张储蓄卡,走回来“啪”地一下拍在餐桌上。 “这里面有点钱,算是生活费。你下午自己出去买几身换洗的衣服,还有你需要的生活用品。全买齐了!” 陆宴临低头看着那张卡,没有去拿,反而声音闷闷的: “不用了……有一套能穿就行。我可以晚上洗澡的时候丢进洗衣机,烘干很快的。没必要让你再为我花钱。” 苏向暖听着他这副委曲求全的语气,心里莫名烦躁。 他明明不该是这样的!她不想他变成这样!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她的语气不由得带上了一丝烦躁,“我不想再看见你……不穿衣服的样子!” 也不怕热油溅到身上! 见他还是不动,苏向暖更烦了,脱口而出:“难道还要我亲自去给你买吗?” 陆宴临等的就是这句话,他黑眸闪过一丝笑意,然后小心翼翼地说: “可以吗?暖暖,你知道的,我不会逛街,也不知道该怎么买衣服,生活用品要买哪些……你能陪我去吗?” 一小时后,当苏向暖站在熙熙攘攘的商场大门口时,她后知后觉地咬牙。 怎么就变成他们俩一起来逛街了? 第537章 富婆包养小白脸 苏向暖本来打算速战速决,买完回家。 毕竟只是买点日用品和换洗衣服,男人买东西不都很快吗? 可陆宴临偏偏不配合。 在男装店里,苏向暖随手拿起几件看起来顺眼的衬衫和休闲裤,觉得尺码差不多就要去结账。 陆宴临却拿了过去,一脸认真地说:“暖暖,我想还是试一下比较好。” “万一不合身,或者穿上不好看,那不就浪费你的钱了。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 苏向暖:“……” 这话挑不出毛病,就是完全想象不出能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等陆宴临换好一套衣服从试衣间出来,宽肩窄腰大长腿,平价的衣服也挡不住那股天生的贵气。 店员小姐姐眼睛都看直了,殷勤地问:“先生,这套非常适合您,很帅气,您满意吗?” 陆宴临却看都不看镜子,而是说:“这个我不能决定。得问那位小姐才行。” 在店员略带好奇的目光中,他径直走到苏向暖面前,微微弯下腰。 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请示:“暖暖,你看这套可以吗?你能给我买吗?” 苏向暖:“……挺好看的。” 然后她尴尬地去刷卡。 而这仅仅是开始。 不只是买衣服,从毛巾到牙刷,从拖鞋到水杯。 不管买什么,他都要亲自上手试一遍,还要磨蹭着比价,贴心又委屈地建议她选更便宜的那个。 每当有店员热情推销,他都会退到苏向暖身后,一副“我做不了主,全听金主安排”的柔弱模样。 这么一趟下来,苏向暖明显感觉到周围店员们投来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她甚至隐约听见两个店员在货架后小声说: “哇塞,看见富婆包养小白脸了。” “难怪这男的能吃软饭,多听话啊,买个牙刷都要请示。” 苏向暖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来这个商场了!太社死了! 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后,苏向暖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陆宴临,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陆宴临嘴角带着点笑意,但是眼神却充满无辜:“我怎么了?” 苏向暖简直要被他这副样子气死。 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人高马大的男人,在她面前表现得像个不敢自己做主的小媳妇。 这画面太诡异了! 她咬牙:“你就没看到那些店员的眼神吗?他们……他们都觉得你是我包养的!是吃软饭的!” 陆宴临不仅没有半点被羞辱的恼怒,反而挑了挑眉,语气里竟隐隐透着几分自豪: “怎么了?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什么事实!”苏向暖气得差点吐血,“哪里有!” 陆宴临理直气壮地摊手:“我现在住你的房子,穿你买的衣服,花你的钱……难道你不算是在包养我?” “这不叫包养!”苏向暖崩溃地纠正,“我这叫人道主义援助!是朋友之间的互相帮助!根本不是那种……那种肮脏下流的金钱色情交易关系!” 陆宴临“哦”了一声,语气听起来有点遗憾:“好吧。” “我们是平等的!”苏向暖强调,“你以后在外面,不要再摆出那副……那副样子了!正常一点!像你之前的样子就行。” 陆宴临:“我知道了。” 见他答应得这么干脆,苏向暖鼓着脸盯着他几秒,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 陆宴临却已经神态自若地开始整理刚买的东西了。 他现在心情很好。 他觉得,一切都很顺利。 果然还是这个身份好用,和她相处轻松,没有上下级的隔阂,还可以制造各种合理的相处机会。 他已经能看到复合的曙光了,照这个进度,复婚只是时间问题。 哪怕努力压制,他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快晚上了,饿了吗?”他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你先坐下休息会儿,看看电视,我去做饭。” 苏向暖叫住他:“不用了,我晚上有事要出去,不在家吃饭,你不用做我的份。” 陆宴临马上反问:“去做什么?” 第538章 家庭主夫 话一出口,陆宴临立刻意识到他现在不能管太宽,连忙找补: “我的意思是,你一个女孩子晚上单独出去不安全。大概几点回来?我去接你。” “不用,我是和朋友约好了去吃饭。”苏向暖一边整理包包一边说。 陆宴临点点头,心想估计是和许诗蕴。 放假和朋友聚聚,也正常。 他没再多问,顺手抱起旁边的小西,摆出一副贤惠的样子: “行,那你放心去玩吧。我会把家里照顾好的。” “地板我会拖干净,衣服我会洗好烘干,碗筷我会刷。” “还有小西,我会带它去遛弯洗澡。你就安心在外面放松,家里一切有我呢。” 他摸着小西的脑袋,小西在他怀里拼命挣扎,似乎是对他这幅模样十分害怕。 苏向暖直到走出电梯,脑子里还回荡着刚才那个画面。 人高马大的陆宴临,怀里抱着毛茸茸的小西,站在门口深情款款地目送她出门,眼神里写满了“早点回家,我在家等你”。 仿佛她是那个出门赚钱养家的顶梁柱,而他则是留守在家操持家务、照顾孩子的贤内助。 苏向暖甚至莫名生出了一丝抛下他们独自出去潇洒的愧疚感。 家庭主夫……这个词跟陆宴临联系在一起,实在太诡异惊悚了! 苏向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赶紧把这可怕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接着,她拿出手机,联系洛明熙。 昨天就约好了要请洛明熙吃饭道谢。 结果昨晚突发状况,今天白天的时间又被陆宴临占据,她连餐厅都没来得及订。 刚才洛明熙还发消息来控诉她是不是又要放鸽子。 苏向暖连忙保证不会,说她已经出门了。 正想着现在临时订位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手机就响了,正好是洛明熙。 “小暖,我已经在你家小区外了。” “啊,明熙哥哥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 “没有没有!”苏向暖连忙否认,“你稍等一下,我马上出来!” 苏向暖连忙加快脚步。 跑出小区大门,果然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黑色汽车。 上了车后,苏向暖抱歉地说:“对不起啊明熙哥哥,我忙忘了,餐厅还没订……我现在马上打电话问问看有没有位置。” 洛明熙对她笑:“既然没订,那不如今天听我的安排?” “嗯?”苏向暖疑惑地看向他,“明熙哥哥你已经订好位置了?” 他难道提前猜到她没有订餐厅? 苏向暖脸红,难道她在洛明熙心里这么不靠谱吗? “不是需要预订的餐厅。”洛明熙说,“是我家。” “我父母前几天终于从国外度假回来,知道你就在德兰,他们都很高兴,一直念叨着想见见你。” “怎么样,小暖,有没有兴趣赏脸去我家吃个便饭?他们见到你,肯定会非常开心的。” 苏向暖眼睛一亮,惊喜道:“真的吗?我也很想念叔叔阿姨!” 她又忍不住说:“可是我这样突然上门,也没提前打个招呼,会不会太冒昧,太打扰了?” “这你就放心吧。”洛明熙笑着启动车子,“我跟他们说你今天要请我吃饭,他们还怪我怎么能让女孩子请客,非让我把你带回去。” “我现在给他们发个消息,他们肯定高兴得不得了。” 说着,他单手操作手机,发了条信息。 几乎是立刻就收到了回复。 洛明熙把手机屏幕转向苏向暖,上面是他母亲发来的一长串激动表情和语音: “你看,我妈听说你要来,激动坏了,立刻就让阿姨去买菜了。还让我赶紧问问,你现在都喜欢吃什么,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苏向暖心里一暖,连忙说:“家常菜就最好了,让阿姨千万别麻烦,随便吃点就行。” “不麻烦,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洛明熙笑容加深。 苏向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明明说好是我请你吃饭道谢的,结果变成我去蹭饭的了……” “那作为补偿,”洛明熙趁红灯转头看她,眼神温柔,“以后你再多请我几顿?就按你说的,去那种需要预定的高档餐厅……只有我们两个人的那种。” 说着,他伸手去揉她的头发。 第539章 可乐鸡翅 苏向暖不知道为什么,心突然咯噔一下。 她突然想起了之前诗蕴打趣她和明熙哥哥的话。 她下意识地偏了下头,避开了他的手。 她笑着说:“只有我们两个多无聊,下次叫上诗蕴吧!人多热闹!明熙哥哥你也可以叫上你的朋友。” 洛明熙收回手,眼神黯了黯:“就单独我们两个人,不好吗?” 苏向暖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异样,继续用开玩笑的口吻补充道: “而且,要是以后你交了女朋友,知道我们两个总是单独去那种餐厅吃饭,说不定会吃醋呢。我可不想当破坏别人感情的坏人。” 洛明熙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敷衍道:“你想得太远了。我现在单身,和朋友单独吃饭是很正常的事。” “但我还想和明熙哥哥未来的女朋友也做好朋友呢。”苏向暖说得认真,“要是因为现在这些事让她对我印象不好的话就糟糕了。” 洛明熙皱了皱眉,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小暖,你知道我……” “明熙哥哥。”苏向暖突然打断他,认真地说,“我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好不好?” 洛明熙看着她清澈的眼神,心里沉了一下。 他一时分不清,她是随口一说,还是意识到了他的感情,下意识想要退缩? 又或是,她在委婉地告诉他,她拒绝。 洛明熙不敢赌。 他收回目光,握紧方向盘。 “当然。我们一辈子都会是好朋友。”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男女朋友,当然也是朋友的一种。 他不急于这么一会儿。 苏向暖身边目前并没有出现有威胁的男性。 至于那个陆总,他已经试探出来了。 在她眼里,那是需要保持距离的上司,她不会接受那种关系。 那人已经出局了,不足为惧。 他可以慢慢来。 先用朋友的身份让她依赖、信任他,把那些想靠近她的异性全部赶走。 时间久了,她自然会发现,最适合她的人,一直就在她身边。 ———————————— 苏向暖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坐直身体看向前方。 但是她的心却忍不住砰砰跳。 坏了,不会真的被诗蕴说中了吧。 她怎么觉得,明熙哥哥看她的眼神,好像真的……不止是想做朋友那么简单。 车子缓缓驶入洛家别墅的庭院。 苏向暖刚走到大门口,还没来得及按门铃,大门就被人从里面迫不及待地打开了。 “哎呀,是小暖吧?都长这么大啦!” 洛母保养得宜的脸上堆满了惊喜的笑容,甚至没等苏向暖反应过来,就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 “长得这么漂亮,阿姨在路上要是碰见都不敢认了!” 跟在后面的洛父也走过来,他性格内敛,脸上虽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却透着温和的笑意,朝苏向暖点了点头。 见到了多年不见的长辈,他们待她还是一样亲切,仿佛从来没有变。 苏向暖鼻子有点发酸。 “叔叔,阿姨,好久不见了。你们看起来还和以前一样年轻,一点都没变。” “小暖嘴巴还是这么甜!”洛母爽朗地笑着,挽住她的胳膊往里带,“快进来快进来,别站在门口说话。” 洛母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语气感慨,“明熙跟我说和你重逢了,还说你也记得他,我一开始都不敢信呢。” “总觉得你那时候还那么小,肯定早把我们忘了。” 苏向暖连忙摇头:“怎么会呢,阿姨。我当然记得你们。” “小时候妈妈上班去了,我最喜欢往你们家跑了,您对我特别温柔,还有您做的可乐鸡翅,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味道。” “还有叔叔,那时候一点都不嫌弃我是个小麻烦,总是耐心地教我下五子棋。” “你还记得阿姨做的可乐鸡翅啊!”洛母听了更高兴了,直接拉着苏向暖走到餐桌旁,按着她坐下。 “我也记得小暖小时候最喜欢这道菜了,所以阿姨今天专门做了一大盘!” “快来尝尝阿姨手艺退步了没!” 在洛母期待的目光下,苏向暖夹起一块送入口中,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嗯!就是这个味道!太好吃了!” 她由衷地夸赞道:“阿姨,您不知道,你做的可乐鸡翅是我吃过世界上最好吃的可乐鸡翅!” “后来我去过好多餐厅,自己也试过好几次,都做不出您这个味道。” 洛母被夸得心花怒放:“阿姨做的有这么好吗?你要是喜欢,以后常来家里,阿姨天天给你做!” 苏向暖不好意思:“那太麻烦您了。” 她想着,“要不,您教教我怎么做?这样我想吃的时候,就能自己试试了。” “行啊!”洛母爽快地答应,“正好厨房里还剩些材料,等吃完饭,阿姨手把手教你,把独家秘方传授给你!” “谢谢阿姨!” 第540章 对完整家庭的想象 洛父和洛明熙也坐了下来。 洛母很自然地坐到苏向暖身边,把原本想坐过来的洛明熙挤到了对面。 “多吃点,看你瘦的。”洛母不停地往苏向暖碗里夹菜,“你小时候脸蛋圆嘟嘟的,多可爱啊。” 洛明熙在一旁轻笑:“妈,现在女孩子都讲究保持身材,您不懂。” 洛母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女孩子就是要圆润点才可爱,太瘦了看着让人心疼。小暖,别听他瞎说,多吃点。” 苏向暖盛情难却,只能埋头苦吃。 洛母越看越满意,忍不住跟苏向暖抱怨:“小暖你是不知道,自从这个臭小子去当了什么模特,天天不是沙拉就是鸡胸肉。我看着都没胃口,连饭都不想做了。” 她感慨道:“好久没人这么香喷喷地吃我做的饭了。” 一旁的洛父幽幽开口:“老婆,我不是天天都在吃吗?” 洛母嫌弃道:“就咱俩,随便炒两个菜就打发了,哪有什么做饭的热情。” 洛父只好转向洛明熙:“听见没?臭小子,都怪你!” 洛明熙一脸无奈:“这也能怪我?” 苏向暖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自然温馨的斗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餐桌上顿时安静下来,三人都看向她。 苏向暖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抱歉,叔叔阿姨……我就是觉得,你们这样真好,好温馨,好幸福。” 洛母闻言,眼睛微微睁大,流露出惊讶和怀念:“小暖,你知道吗?这样的事你小时候也做过。” 苏向暖一怔:“我吗?” “你可能不记得了,那是你快两岁的时候,在我们家寄住过一个星期。” 洛母回忆着,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每次我和你叔叔拌嘴,或者我俩说教明熙的时候,你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我们,然后突然就笑起来。” “我们问你笑什么呀,你年纪太小,也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就只是冲着我们乐,眼睛弯弯的,特别可爱。”洛母说着,自己也笑起来。 “我当时就想,这小丫头,大概是觉得我们这个样子很有趣,很好玩吧。” 苏向暖对洛母说的那段记忆不太记得了,但是她想了一下,然后说: “我想,我当时的心情应该和现在一样,觉得眼前的画面,好温暖,好幸福。” 从记事起,苏向暖的家里就只有妈妈和她两个人。 她发现,别的小朋友都是有爸爸的,似乎是要爸爸妈妈宝宝三个人,才能算是一个正常完整的家庭。 虽然妈妈给了她全部的爱,但是她一直很好奇,那种完整的家庭是什么样的。 所以她很喜欢去洛明熙家里玩。 不仅是洛母对她很好。 还因为,在洛明熙家里,她能看到洛父洛母之间自然流露的恩爱,看到他们对洛明熙的来自于爸爸和妈妈之间不同的爱。 那是她对完整家庭最初的想象。 等到她长大了才发现,原来这样温暖圆满的家庭只是少数,大多数的家庭,各有各的缺点和难以说出的委屈。 而她,能拥有妈妈完整的爱,就已经是让人羡慕的存在了。 只是那时候的她还太小,不知道自己已经拥有了如此宝贵的东西。 “不过,”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阿姨,为什么我小时候会在您家寄住一个星期呢?” 在她的记忆里,妈妈总是陪在她的身边。 就算工作再忙,也一定会在她睡前赶回家,陪着她入睡。 从来没有丢下她一个人去外地出差,更别说放在别人家一个星期了。 “诶,这个啊。”洛母回想着,“是因为你妈妈当时要去做一个手术,恢复期至少需要一星期,才托我帮忙照顾你的。” 苏向暖睁大眼睛:“手术?我妈妈当时出什么事了?” 第541章 烧伤 “你别着急,只是一个皮肤修复手术。”洛母说。 她忍不住陷入回忆:“小暖,你妈妈……真是我见过这世上最爱孩子的母亲。” “那一次,是我们小区几户关系好的人家约了一起烧烤。你妈妈搬来不久,和我最谈得来,我就也叫上了她,让她带着你一起来玩。” “你妈妈特别珍惜陪你长大的每一刻,也想让你多和小区里的小朋友接触,让你开朗些,多交朋友。” “她专门给你烤了两根烤肠,她连烤签都特意选了儿童专用的圆头软签。她让你拿去,送给想认识的小朋友,鼓励你去主动打招呼。” “结果你刚走没两步,有个男孩冲过来,伸手就要你手里的烤肠。你不肯给,他就生气了,还用力推了你一把。” “那男孩比你大了好几岁,力气也大,你一下子被推得飞出去,正好撞在旁边的烤架腿上。” 洛母比划了一下当时惊险的场景: “那烤架顿时倒了,里面烧得通红的炭火全泼了出来!” 苏向暖听得心惊肉跳,捂住了嘴。 “当时所有人都吓傻了,愣在原地。” “只有你妈妈,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把你紧紧抱在怀里,用她的双手和手臂,硬生生挡住了那些滚烫的炭块!”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冲上去帮忙。你妈妈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只顾着紧张地查看怀里的你,一遍遍问你有没有事,确认你完好无损,她才松了口气。” “直到旁边有人惊叫,指着她的手。她这才发现,有一块烧红的碳一直卡在她手掌心里,皮肉都被烫焦了,她却因为太紧张你,完全没感觉到痛。” “后来去医院处理,她的手臂因为穿着厚外套还好,但手心和手背都留下了严重的深度烧伤,伤愈后全是狰狞的疤痕。” “我、我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了……”苏向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而且,我也没在妈妈手上看到过伤疤……” “那是因为,”洛母看着她,眼里满是疼惜,“那次之后,你被吓坏了,每次只要你一看到你妈妈手上的伤,就会吓得大哭不止,甚至做噩梦。” “所以,你妈妈才把你托付给我照顾一周。还请来儿童心理医生,让你忘记那次可怕的记忆。” “而她自己,孤身一人去了国外一家顶尖的烧伤修复医院,就为了把伤口修复到让你看不出来的程度。” “她回来后,手上的皮肤看起来几乎完好如初,成功骗过了你。” “但我们大人细看,还是能看出那只手的皮肤有些不自然。” 洛母紧紧握住苏向暖的手,语气郑重,“所以啊,小暖,后来你妈妈离开后,外面有些难听的风言风语,说什么她抛弃你和别的男人跑了之类的……我一个字都不信!” “我不相信一个能为孩子做到这种地步的母亲,会舍得不要自己的孩子。” “不管因为什么,她一定是因为万不得已……” 苏向暖早已泪流满面。 “阿姨,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妈妈有多爱我。” 洛母也红了眼眶,轻抚她的背:“唉,她或许是遭遇了什么不测,才这么多年音信全无……” “不,”苏向暖擦去眼泪,目光坚定,“我相信妈妈还活着。她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我。总有一天,我会找到她的!” 洛母点点头,声音哽咽:“嗯,她一定也在拼命地,想要回到你身边。” 第542章 成为一家人 看着气氛有些沉重,洛明熙适时开口打趣道: “妈,您不是一直念叨着想见小暖吗?怎么人来了,倒把人家惹哭了?这样我下次可不敢带她回来了啊。” 洛母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臭小子,就你话多!” 被他这么一搅和,方才的伤感也散去了些。 洛母重新笑起来,揽住苏向暖的肩膀: “小暖,你知道吗,我当年怀明熙的时候,就心心念念想要个女儿,结果没能如愿。后来生产时伤了身体,也不能再生了,你不知道我有多遗憾。” “你妈妈带你搬来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得不得了,香香软软的糯米团子,简直是我梦里女儿的样子。” “你在我家寄住那一星期后,你妈妈来接你,我舍不得啊,真想把你留在我们家。” 洛母叹了口气: “后来你妈妈失踪,我是真的动过念头想收养你。我和你叔叔都商量好了,一定会把你当亲生女儿疼。” “可你还有舅舅一家,法律上轮不到我。连我想去看看你,都被他们挡在门外。” 洛母看着她,眼里有遗憾,有关切,“小暖,这些年在你舅舅家,你过得好吗?” 苏向暖不想让长辈担心,只捡好听的说:“我过得挺好的,阿姨您放心。” 但被洛母这么一说,她心里也涌起一阵酸涩的遗憾: “要是当时,我真的能和阿姨您还有叔叔,以及明熙哥哥成为一家人就好了……” 她也就不用面对舅妈的表里不一,苏彤彤的排挤刁难,舅舅的冷眼旁观。 不用早早地学会懂事,学会看人眼色。 不用过着孤单的童年和窘迫的少女时代,不用早早学会独立。 也不会……因为恩情,被逼着替嫁。 或许,也因此根本不会遇见陆宴临…… 洛母闻言,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现在也不迟啊。” 苏向暖一愣:“嗯?” 洛母看了自家儿子一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你现在也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当我的女儿,和我们成为真正的一家人呀?这个家,正好缺个年轻的女主人呢。” 这话里的暗示简直不能更明显了。 苏向暖心脏猛地一跳。 那一刻,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深处那点对完整家庭的渴望,让她对这个提议竟然可耻的心动了。 明熙哥哥也是这么希望的吗?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对面的洛明熙。 只见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并没有反驳洛母的话。 反而是眼底含笑地看着她,仿佛也在等待她的回应。 苏向暖慌忙低下头,小声嗫嚅道:“阿姨,您别拿我开玩笑了……” 洛母给了洛明熙一个“我已经尽力了”的眼神。 她笑着搂了搂苏向暖: “好啦好啦,阿姨不逗你了。不管小暖将来选择了谁,你只要记得,阿姨这里永远是你的家,随时欢迎你回来。” 她站起身,顺势转移了话题:“对了,小暖不是说想学可乐鸡翅吗?走,咱们现在就去厨房,阿姨教你!” “好!” 第543章 洗个热水澡 苏向暖和洛母一起进了厨房。 料理台上早已备好了新鲜的鸡翅和各种调料。 洛母一边系围裙,一边笑眯眯地说: “小暖,阿姨告诉你,这可乐鸡翅要想做得色香味俱全,不仅靠用料腌制的比例,什么时候下锅,火候大小,都影响味道。” 苏向暖立刻像个乖巧的学生,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一脸认真:“阿姨您说,我记下来。” “首先是腌制,除了常规的生抽、料酒、姜片,我的小窍门是——” 洛母拿起半颗柠檬,“加一点柠檬汁。不仅能去腥解腻,还能让甜味更清爽,层次更丰富。” 洛母拿出两大瓶可乐,一个是经典可乐,一个是无糖可乐。 “喏,还有可乐的选择。无糖的适合不爱吃太甜,或者想要减肥的客人。小暖,你想做什么甜度的?” 苏向暖说:”就阿姨您刚才做的那种。“ 洛母点头:”嗯,我也喜欢用普通可乐,焦糖香味会更浓一点。“ 在洛母手把手的指导下,一盘色泽油亮、香气扑鼻的可乐鸡翅出锅装盘。 “快,趁热尝尝!”洛母迫不及待地催促,“看味道对不对!” 苏向暖夹起一块,小心地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口。 鸡肉滑嫩脱骨,酱汁咸甜适中,还带着一丝柠檬的清香。 她眼睛瞬间亮了:“对了!就是这个味道!和阿姨做的一模一样!” 洛母欣慰地笑了:“看来我们小暖很有下厨的天分嘛,一次就成功了。” “那是阿姨教得好,每个步骤都是您把着手教我的。”苏向暖笑着拿了双干净的筷子给洛母。 “老师,您快尝尝,点评一下学生的作业合不合格?” 洛母笑着尝了一口,连连点头:“嗯!完美!” “快,端出去给明熙尝尝,我看那个臭小子还敢不敢说什么热量高,卡路里的!” “好。” 苏向暖正准备端着盘子出去。 这时,一道白影突然窜了进来,灵活地跳上了料理台。 “小白?你怎么进来了?” 小白喵了一声,凑近盘子,鼻子动了动,眼睛盯着那盘鸡翅,爪子试探性地往前伸了伸。 “不行哦小白,”苏向暖连忙把盘子举高了些,“这个对你来说太咸了,你不能吃。” “等会儿我把剩下的几个鸡翅全用清水煮了给你好不好?” 小白不满地叫了一声,似乎对那种没滋没味的清水鸡翅嗤之以鼻。 它转身想跳走,毛茸茸的大尾巴一甩—— 正好甩到了旁边那瓶开了盖、还剩大半瓶的可乐。 瓶子瞬间翻倒。 里面褐色的可乐瞬间劈头盖脸浇了苏向暖一身。 “呀!” 厨房里的两人同时低呼。 冰凉的液体从苏向暖的胸口一路淋到小腿,迅速浸透了她的衣衫,晕开一大片污渍,连皮肤都感到一阵粘腻的湿凉。 然而罪魁祸首小白早已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小白!”洛母气得直拍台面,连忙抽出一大把厨房纸巾给苏向暖擦拭。 “这家伙真是越老越无法无天了!仗着我们宠它就胡作非为!” 苏向暖一边狼狈地用纸巾吸水,一边将可乐瓶扶起。 “没事的阿姨,它也不是故意的,估计自己也吓着了。” “你还帮它说话呢!”洛母看着她湿透的衣服直摇头,“快出来,这儿让保姆收拾就行,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这时,听到动静的洛明熙也赶到了厨房门口:“发生什么事了?” “可乐洒了小暖一身,”洛母解释着,转头对苏向暖说,“楼上客房有浴室,你去洗个热水澡,阿姨给你找身干净衣服先换上。” “不用了阿姨。”苏向暖连忙说,“我直接回家洗就好,这么晚了,不打扰你们了。” “你这样湿着回去怎么行?”洛明熙开口道,“晚上气温低,你这样出去吹了风肯定要感冒。” 洛母也劝:“就是,听话!你去洗个热水澡,衣服阿姨帮你丢进洗烘一体机,等你洗完差不多也就烘干了,很快的。” 洛明熙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而且你刚才跟小白近距离接触过,身上说不定沾了它的气味。小西那狗鼻子要是闻到了,怕是又要闹脾气。” 苏向暖被他这么一说,想到小西那个小醋精,顿时觉得头疼。 “那……那就打扰你们了。” 第544章 你们都做了什么? 陆宴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屏幕无声地闪着光,他却一眼也没看。 小西被他遛了三回,已经在自己的狗窝累得睡得四仰八叉。 陆宴临看着墙上的钟表指针一格一格地挪动。 窗外早已漆黑一片,连偶尔经过的车灯都看不见了。 这么晚了。 苏向暖竟然还没有回来! 不仅没回来,甚至连个报备的电话都没有! 陆宴临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她的号码。 听筒里的等待音一声接一声,漫长地响着。 陆宴临的心提起,担心她会不会出什么事。 终于,电话被接通。 还没等陆宴临质问,电话那头的声音先响了。 “喂,你好?” 居然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陆宴临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 他沉声问:“你是谁?暖暖呢?”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接着说:“小暖在洗澡,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找她有事吗?” 那一瞬间,陆宴临几乎要把手机捏碎。 “在哪?” 电话那头:“什么?” “我问你们现在在哪!” 对方轻笑了一声,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多余。 “当然是在我家,有什么问题吗?” 陆宴临猛地掐断了电话。 他死死盯着黑掉的屏幕,眼底涌起黑沉的风暴。 他听出来了。 那个男人是洛明熙。 这么晚了,苏向暖竟然在洛明熙家里? 她说和朋友出去吃饭。所以这个朋友是洛明熙? 吃到这么晚,吃到需要在他家洗澡的地步? 他们做了什么,才会需要洗澡? 洛明熙能那么自然地替她接电话,说明他就在她身边,甚至可能就在浴室门外! 他们之前在做什么?之后又会做什么? 无数糟糕的想象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陆宴临不敢往下想,怒火瞬间烧到了顶点,将他的理智燃尽。 —————————— 电话里传来忙音,洛明熙看着屏幕上那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他脸上的那点炫耀的得意淡去,神色微凝。 他也听出来了。 那个声音,那个对小暖的称呼方式…… 对面的应该是小暖的那个前夫,陆宴临。 怎么会是他? 而且,听他那语气,根本不像一个已经离婚、应该保持距离的前夫。 倒像是专程打过来查岗的现任。 不可能。他明明打探过,苏向暖被陆宴临伤透心离婚后,就彻底对陆宴临死了心,断绝了联系。 他们什么时候又有了联系? 他对陆氏破产的事也略有耳闻。 难道是陆宴临破产了,又想念起苏向暖的好,所以跑来纠缠她? 洛明熙正思忖着,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被拉开,苏向暖穿着浴袍走出来,正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刚才你手机一直响,”洛明熙神色自然地举起她的手机,“是个陌生号码,我帮你接了,好像是个骚扰电话,口气挺冲的。” “骚扰电话?”苏向暖有些疑惑,伸手想去接手机看看。 洛明熙却已顺势将手机放在一旁,拿起床上叠好的一套干净衣物: “你的衣服已经烘干好了。我爸妈年纪大了,熬不了夜,已经先休息了,他们让我好好招待你。” “是我打扰太晚了,”苏向暖有些过意不去,“还麻烦叔叔阿姨惦记。” “小暖,”洛明熙提议着,“这么晚了,要不今晚就住这儿?客房都给你准备好了。” 苏向暖连忙摇头:“不了,我家里……家里还有小西呢,我不回去,它会害怕。” “好吧。”洛明熙也不强求,“那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谢谢明熙哥哥。”苏向暖走到梳妆台前,拿起吹风机,“你稍等我一下,我把头发吹干。” “我帮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苏向暖赶紧拒绝。 这间客房布置得很温馨。 苏向暖坐在床沿,吹风机嗡嗡作响,热风拂过发丝。 洛明熙就坐在床尾处,安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空气中只有吹风机的噪音,反而衬得气氛有些微妙的不自在。 苏向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只想赶紧弄好离开。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还没等洛明熙起身查看,客房门就被“砰”地一声大力推开了。 准确地说,是被踹开的。 门外的保姆欲哭无泪地说:“少爷,对不起!这位先生他、他直接闯进来,我拦不住……” 苏向暖惊愕地看向门口的那道身影。 “陆宴临?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宴临站在门口,胸口起伏剧烈,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他如冰锥般的视线钉在她身上。 浴袍、半湿的头发、泛红的脸。 而洛明熙穿着居家服,就坐在床的另一角。 陆宴临的眼睛瞬间赤红。 他声音沙哑:“你知不知道我在家一直等着你?” “你和我说晚上有事,就是来这里?来找他?” “你们……他都对你做了什么?” 第545章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 苏向暖顺着他的视线低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穿着,明白他可能误会了什么。 她正要解释,洛明熙却先一步开口。 “在家等你?什么意思?小暖,他和你住在一起?” 苏向暖一个头瞬间变成两个大。 洛明熙一脸严肃地问:“小暖,怎么回事,你们不是离婚了吗?是不是他来纠缠你了?你别怕,跟我说实话。” “明熙哥哥,不是的,你误会了。”苏向暖连忙解释,“他只是……暂时没地方去,借住在我那里而已。” “我呢?”陆宴临大步走到她面前,“你不觉得,你更需要给我一个解释吗?” 洛明熙却先一步挡在了苏向暖面前,帮她回答: “解释?不知道这位先生,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小暖的?” “小暖和你已经离婚了,她和谁在一起,做什么,在哪里留宿都是她的自由。” “你只是一个暂时借住在小暖那里的前夫而已。”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但你这样深夜闯入别人家中,我作为主人是可以报警的。” 苏向暖被洛明熙的话提醒,也察觉不对,“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你跟踪我?” 陆宴临被她的眼神刺痛:“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苏向暖好笑:“你不是吗?” 陆宴临被她用怀疑的眼神看着,竟无力反驳。 他自嘲地笑笑:“你怎么不怀疑是你身边的人在电话里和我说了什么。” “电话?”洛明熙脸上浮现出惊讶,“原来电话那头是你啊。” “我只是实话实说,告诉你小暖在洗澡不方便接电话而已。这有什么问题吗?” 他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替苏向暖不平的意味,“我倒想问问陆先生,脑子里在想些什么龌龊的事。在你心里,小暖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作为她的朋友,我真替她感到心寒。” 洛明熙说完,转过身一脸无辜地看着苏向暖:“小暖,对不起,如果是因为我误接了电话让你被误会了,我可以向他解释清楚。”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忧虑: “小暖,你太善良了。看他处境不好,就心软答应让他借住。” “但有些人,会把你的善良当作纵容,误以为你心里对他还有旧情,就开始得寸进尺,把你当成他的所有物,干涉你的正常生活和交友……” “小暖,你已经做得够多,够好了。我看着都替你委屈,心疼你。你的好,应该留给更值得的人。” 陆宴临看着他这幅挑拨离间的伪善嘴脸,恶心至极。 “你说够了吗?”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洛明熙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他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恨不得一拳打爆这张虚伪至极的脸! 洛明熙却毫不挣扎,反而垂下双手,一副任人宰割的受害者姿态:“陆先生,如果你有火气,冲我来就好。只要你能消气。别把火撒在小暖身上,她是无辜的。” “陆宴临!你放手!” 苏向暖吓了一跳,连忙冲上来用力掰扯他的手指,“你疯了吗?快放开明熙哥哥!” 陆宴临一脸受伤:“你护着他?你站在他那边。” 苏向暖用力推开他,挡在洛明熙身前。 “不然呢?明熙哥哥是我从小认识的好朋友。” “而你,只是我的前夫而已!” “陆宴临,你能不能别在这里无理取闹!” 陆宴临喉咙发紧,“在你看来,是我在无理取闹?” 他抬眼,正好看到洛明熙躲在苏向暖身后,嘴角勾起那一抹胜利者的挑衅笑容。 陆宴临快把后槽牙都咬碎了,口腔里漫出一股血腥味。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苏向暖的手腕,“跟我回家,只要你现在和我走,今晚所有的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小暖,别怕。”同时,洛明熙也握住了苏向暖的另一只手腕,“他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胁迫,我们完全可以报警!” 第546章 你走吧 就在这时,楼梯传来脚步声。 本来打算休息的洛父洛母听到动静,披着衣服匆匆赶来。 他们看到眼前的场景,都惊了一跳。 “这、这是怎么了?”洛母惊疑不定地问。 她的目光在陌生的陆宴临和自己儿子之间来回移动,“明熙,这位先生是?小暖,你们这是……” 苏向暖只觉得一阵头疼。 为什么要让叔叔阿姨看到这么不体面的一面。 不久前她还和他们笑着说自己过得很好…… 陆宴临看到洛父洛母出现,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他们已经发展到了见父母的地步? 那下一步是什么? 该不会是准备商量怎么办婚礼了吧? 洛明熙刚要开口:“爸,妈,这是小暖的前……” “叔叔阿姨!”苏向暖打断他,抢先一步说道,“这、这是我的一个朋友!” “他看我晚上一直没回消息,电话也不接,担心我出了什么事,一时着急,才找到这里来的。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有点误会。” 她不想被叔叔阿姨知道她这么凌乱的感情经历。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挣脱了洛明熙的手。 “实在对不起,打扰你们休息了。我……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们!” “小暖!”洛明熙脸色一僵,“你还是要跟他走?” 苏向暖避开了他的目光,“明熙哥哥,你不用担心我,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 苏向暖匆匆换好衣服,几乎是拽着陆宴临离开了洛家。 陆宴临心里那团火还在灼烧,但想到苏向暖最后还是选择了自己,又熄灭了些。 他语气紧绷地说:“暖暖,我需要一个解释。你和洛明熙……” 见终于走出了洛明熙家小区,苏向暖狠狠地甩开了陆宴临的手。 “解释?!” 她隐忍的怒火终于爆发。 “陆宴临,你现在到底是以什么身份在质问我? “你还记得你的承诺吗?你说你只是暂住,不会干涉我的生活、我的社交、我的感情!可你现在在做什么?” 陆宴临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他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难道……作为朋友,我就不能问一句,不能关心一下吗?” “朋友?”苏向暖好笑,“那你这个朋友现在想听到什么样的解释?” “想听我说我和明熙哥哥在一起了?还是想听更具体的,比如我们睡了?” “别说了!”陆宴临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嘶哑,“我知道你不会!是我错了,是我一时冲动,是我误会了,都是我的错!” “别碰我!”苏向暖狠狠甩开他,后退一步,“我就是和他睡了又怎么样?” “苏向暖!”陆宴临低吼一声。 “怎么?听不得?”苏向暖冷笑,字字诛心,“我和你早就离婚了,我和谁在一起,和谁发生关系,你管得着吗?” 陆宴临眼睛猩红:“我让你别说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暖暖,你是在报复我吗?”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苏向暖看着他,眼神冰冷,“陆宴临,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难道我离了婚,就必须为你守一辈子寡?” “你是不是还觉得我就算和你离婚了,我还是你的所有物?” “我没有这个意思……”陆宴临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我只是……暖暖,我还爱着你……” 苏向暖打断他,语气决绝:“但我也早就和你说过了,我不爱你了。” “我答应让你暂住的前提,是你信守承诺,安分守己。可你今天的行为,已经完全越界了。” “像这样的事,以后只会经常发生。” 苏向暖撇过脸,“如果你接受不了,那你就离开吧。” 陆宴临不可置信,“你……你要赶我走?” “是你先违反了我们之间的约定。”苏向暖没有回头。 “行!行!”陆宴临咬牙切齿,“你为了洛明熙赶我走是吧?好,我走!” 他抬手拦下一辆刚好路过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将苏向暖塞进后座。 他对司机报了公寓的地址,苏向暖下意识问他:“你呢?” 陆宴临扯了扯嘴角:“你不是把我赶走了吗?那我这种无家可归的人,死活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就算今晚沦落街头,冻死饿死,也不用你管。” 说完,他用力关上车门,对司机道:“开车。” 第547章 还不是被赶出家门了 陆宴临坐在包厢的沙发上,端起酒杯,仰头灌下去,喉结滚动。 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烦躁。 杯子很快见底,他伸手去倒,嫌慢,索性直接对着酒瓶灌。 “陆总,您不能这么喝啊,胃会受不了的!”李昊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试图劝阻。 陆宴临置若罔闻。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 “杜总,您可算来了。”李昊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您快劝劝陆总吧。” 杜瑞霖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有什么好劝的,偶尔喝喝酒,借酒消愁不是挺好的吗?” “啧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临哥这样子,新鲜。” 杜瑞霖本来打算离开德兰,结果从李昊那里打听到陆宴临又戴上面具,回到苏向暖身边。 他瞬间不想走了,这种百年难遇的好戏,他怎么能错过? 他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临哥,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不是说改用‘陆总’的身份靠近苏向暖吗?怎么又把面具戴上了?” 陆宴临此刻心烦意乱,加上酒精作用,难得卸下了一些心防,懊恼地低语。 “……我被骗了,她说我只要没事,她愿意什么都原谅我,我信了,才回去的……” 杜瑞霖捂嘴,忍住不笑出声。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临哥这么吃瘪的样子。 “所以,你以为这是个坦白从宽、重归于好的绝佳机会?结果,不仅没坦白成功,连复合也被拒绝了?” 虽然杜瑞霖早就从李昊那里套到话,但是亲自在陆宴临面前说出来,嘲笑他,那叫一个爽。 让陆宴临以前总在他面前秀恩爱,嘲讽他不懂爱情。 这下终于轮到他来嘲笑他了。 “要我说,长痛不如短痛。”杜瑞霖看热闹不嫌事大,“干脆直接跟她全盘托出,然后跪地求饶,任打任骂。” “不然你现在瞒着,就算这次哄好了,将来你真的脱掉马甲,你还得再哄一次,多累啊。” 陆宴临冷呵了一声:“你什么都不懂。” “你觉得我现在跟她坦白,她还会让我进门吗?” “她愿意收留我,是看我可怜,我无家可归。” “她要是知道我是陆总,她还会觉得我可怜吗?” “她只会觉得我可恨,可怕。她会立刻毫不犹豫地把我赶出去,更加心安理得地和我划清界限,这辈子都不会再让我靠近她半步。” 陆宴临靠回沙发背,闭上眼睛,声音疲惫: “我现在不能说。说了,就真的没机会了。” “我必须先赖在她身边。用这个可怜的身份,一点点挽回她的心,让她重新接受我,习惯我,甚至……重新喜欢上我。” “更何况,现在还有个洛明熙在她旁边虎视眈眈。我要是这时候坦白,让她恨我,那不是正好把位置让出来,把她往别人怀里推吗?” 杜瑞霖默默吐槽:“说得这么有道理,那你现在在干嘛,还不是被赶出家门了?” “谁说我被赶出来了?我只是给她一点空间,让她冷静一下。” 陆宴临猛地放下酒瓶,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领口,眼神变得清明。 “行了,我走了。” “走?去哪?”杜瑞霖一愣。 陆宴临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 “回家。我有家可回,跟你这种没着落的人,没什么好聊的。” 说完,他径自拉开门,离开了包厢。 杜瑞霖无语地张大嘴巴。 他忍不住转头和李昊吐槽:“就在我们面前装吧!怕是回到苏向暖面前,就像条狗一样跪着,求原谅求收留。” 李昊痛苦地捂住脸:“杜总,我求求您别说了!我不想毁了陆总在我心里英明神武的形象!” 第548章 牵线介绍 陆宴临回到公寓时,特意在楼下吹了一会儿冷风,把身上的酒气散了散。 他用钥匙打开门,室内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漆黑一片。 客厅的灯是亮着的。 但是客厅空无一人。 小西在自己的狗窝里睡得正香,听到动静也只是耳朵动了动,没有醒来。 他放轻脚步走了进去,正准备换鞋。 主卧的门忽然打开。 苏向暖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还知道回来。” 陆宴临站在原地,垂下眼睫。 “暖暖,如果你不想看见我,我马上就走,不会再打扰你。” 苏向暖咬了咬下唇,硬邦邦地开口:“这么晚了,你想去哪?” 陆宴临自嘲一笑:“……总有地方去的。” “对我来说,去哪里都一样。反正世界这么大,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不过是浑浑噩噩地活着罢了。” 他转过身,握住门把手。 他高大的身躯似乎佝偻了几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 “放心吧,我会彻底消失在你的世界里,不会再成为你的累赘和麻烦。” 就在他即将拉开门的瞬间。 “站住!” 身后传来苏向暖生硬的声音: “……如果你能好好认错,保证今天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信守你之前承诺过的话……”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但只有这一次。陆宴临,我的耐心和信任,是有限的。” 陆宴临背对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又迅速压平。 他转过身,脸上只剩下真诚的懊悔和歉意。 “暖暖,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辜负了你的信任。” “刚才我在外面反思了很久。你说得对。我承诺过不会干涉你,就应该做到。” “哪怕……哪怕我暂时还放不下对你的感情,我也没资格、没权利去干涉你的生活和选择。” “以后,你不管和谁交往,和谁在一起,只要你觉得幸福,我都会……支持你。” 他说得艰难,像是做出了极大的让步和牺牲。 陆宴临像是挣扎了一下,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但是暖暖……能不能,不要选洛明熙?” 苏向暖本来还有些动容,听到最后这句,眉头又皱了起来:“你刚才不是还说,不干涉我的选择吗?” 陆宴临迎着她的目光,神情坦荡。 “就算我们不能在一起,我还是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真正靠谱的、对你好的男人。” 苏向暖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洛明熙偏见这么大:“明熙哥哥怎么就不靠谱了?” 陆宴临心里冷哼,面上却不显。 他知道现在自己处于弱势地位。 直接说洛明熙坏话,只会让苏向暖觉得他小肚鸡肠,引起她的反感。 他含糊道:“就是一种直觉,男人的直觉,你不懂。” 他顿了顿,下了很大决心,说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作呕的话。 “以后要是有其他男人追求你,我可以帮你把关。如果我遇到适合你的男人,我……我也可以帮你牵线介绍。” 第549章 解释 苏向暖听着他这番低声下气的虔诚忏悔,甚至连愿意帮她介绍对象的话都说了出来,看来他是真的在努力放下了。 她心里的气不知不觉消了大半。 其实,在陆宴临离开的那几个小时里,她的内心也备受煎熬。 她一方面觉得自己话说重了,他本来就无家可归,还被她赶出家门。 她担心他会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另一方面,她又不断告诫自己,他们已经没关系了。 陆宴临说不定有自己的人脉,只是在自己这里卖惨。 直到看到陆宴临回来。 即使在她说了那么伤人的话,他还是回来了。 苏向暖一下子又心软了。 他或许,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才会放下所有自尊,又回到这里。 她不忍心再对他说出伤人的话了。 她抿了抿唇,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却开始解释: “今晚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在跟洛阿姨学做菜的时候不小心弄脏了衣服,才在那里洗了个澡。仅此而已。” 陆宴临没想到她居然主动向他解释。 他的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他当然相信她。 这一切,都是洛明熙那个绿茶男在搞鬼! “原来是这样。对不起,暖暖,都怪我,中了别人的圈套。” 他立刻抓住机会,将责任推卸出去,语气带着懊恼和后知后觉的愤怒。 “洛明熙他接你电话的时候,语气暧昧,故意误导我,让我以为你们……” “然后他特意把地址告诉我,言语里一直在挑衅!我当时气昏了头,才会不管不顾地冲过去……” 他赌苏向暖不会真的去找洛明熙对质这种细节。 他索性添油加醋,把所有过错都扣在洛明熙头上。 苏向暖不太信:“明熙哥哥怎么会这样,他不是这种人。” 陆宴临信誓旦旦:“你不信?可以去看通话记录。” “而且你想想,他为什么未经你允许就接你私人电话,还故意说那些引人误会的话。” 为防止苏向暖继续在这个问题追问下去,他及时转移话题。 “但不管怎么样,今天确实是我太冲动了。我不该那样闯进去,让你在长辈面前难堪。”他面上带着诚恳的歉意。 苏向暖见他主动意识到错误,也没有追究,向他解释: “明熙哥哥的父母,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他们很久没看见我了,所以才邀请我去他们家做客。” “他们都非常关心我。” 陆宴临立刻低头认错,态度好得无可挑剔:“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做得最错的地方。” “这样吧,你找个时间,我买点礼物,亲自登门向洛叔叔洛阿姨道歉,解释清楚今天的事。” 见他态度这么诚恳,苏向暖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的脸色缓和了些: “不用了。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以后别再这样就行了。” 她顿了顿,看了眼墙上的钟:“很晚了,快去休息吧。” 陆宴临看着她终于软化的神情,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嗯,我记住了。暖暖,谢谢你,又原谅了我一次。” 第550章 你那晚是怎么回去的? 第二天早上,苏向暖起床晚了点。 “糟了糟了,还没遛小西,今天上班要迟到了。” 她火急火燎打开卧室门。 正好看见玄关处,陆宴临给小西解开项圈。 他看见她,笑着说:“起得这么早?我刚遛完小西。再等等,早饭很快就好。” 苏向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想起她昨天收留了陆宴临暂住。 原本紧张的时间,好像突然变得漫长。 她可以不紧不慢地回去洗漱换衣服了。 吃完早餐,苏向暖看着陆宴临抱着小西和她告别。 “暖暖,你就在外面安心工作吧,我会照顾好家里的。” 苏向暖顿时觉得肩上的包重了几分。 ———————————— 来到公司,旁边的郭雨晴马上凑上来:“向暖,老实交代,你和陆总……” 还没等她说完,秦总监的助理过来:“苏设计师,秦总监让你去一趟她的办公室。” 苏向暖点点头:“好的,我马上过去。” 郭雨晴只好收起自己的八卦,羡慕地说:“估计是你刚拿了最佳设计,马上要给你安排重要的工作了!向暖,你前途无量啊!” 苏向暖将自己的包放下后,敲响了秦总监办公室的门。 “秦总监,您找我?” 秦棠看着苏向暖,冷冷地开口:“苏设计师,进来吧。” 秦棠问她:“听说你前晚的庆功宴提前离场了?” 苏向暖没想到秦总监连这个都知道,她连忙解释:“是我酒量不好,那天喝得有点多,怕继续待下去失态,打扰到大家的兴致,所以才提前离开。” “别紧张,我只是关心你。你当时可以来找我,我会安排车送你回去。”秦棠说。 苏向暖连忙说:“谢谢您秦总监,这种小事就不麻烦您了,我自己就可以回去。” “哦?”秦棠问,“你那晚是怎么回去的?自己打车吗?” 苏向暖顿了一下。她不知道是否该将那晚是陆总送她回去的事告诉秦总监。 可是她一想到陆总似乎对自己有特别的感情,然后又想到,秦总监似乎是对陆总有好感…… 苏向暖顿时觉得头痛,她要是说出来,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要完蛋了。 她想着,反正她不可能和陆总在一起,以后应该也不会再也关联了,还是保持距离为好,不管是对本人还是对外界。 苏向暖回答:“是我自己打车回去的。” 秦棠眼底的光越来越冷。 她又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首饰盒,接着问:“你说,陆总既然说了要把这个首饰盒送给女朋友,为什么又不送了呢?” 苏向暖想以头抢地,她哪知道,她的猜测都被推翻了。 她只能说:“秦总监,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我不该将陆总的私事传出去。” “我向您保证,以后我一定专注工作,绝不再议论任何与工作无关的事情,尤其是领导的私人生活。” 秦棠看着她似乎真的一心只有工作,正直诚实。 要不是她亲眼看见苏向暖上了陆宴临的车,还真要被她的表象欺骗。 秦棠本来还想给她个坦白的机会,结果她还在欺骗自己! 她真想让陆宴临来看看,他怎么会看上这样有心计,虚伪的人。 第551章 升职 秦棠原本对苏向暖是欣赏的。 有灵气,肯努力,设计上有自己的想法,这次珠宝秀的表现也证明了她的潜力。 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设计部的中流砥柱。 但现在看来,才华固然重要,可人品才是根本。 让这样的人留在重要的岗位上,只会让公司风气败坏! 秦棠压下心头的冷意,从手边拿起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推到苏向暖面前。 “苏设计师,你这次在珠宝秀上获得最佳设计,公司高层对你很看好,觉得你是可造之材。” 苏向暖内心微微激动,难道要委以她重任了吗? 然而,秦棠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愣住了。 “所以,经过讨论,决定给你一个更能锻炼你综合能力的职位。” “公司准备在阿戈斯国设立一个长期驻点的供应链主管岗位,负责对接那边的稀有宝石原料采购的对接协调工作” “职位级别是高级主管,月薪是你现在的三倍,还有额外的驻外补贴。这是一次难得的晋升机会。” 苏向暖接过文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翻看着文件里的职位描述和待遇条款。 确实,从职位头衔和薪资来看,这无疑是升职,而且是破格提拔。 可越看,她心越沉。 长期驻外,至少三年起。 工作内容完全是供应链管理、供应商协调、物流跟进…… 和珠宝设计没有半点关系。 这等于让她彻底离开设计一线,离开她热爱的画图、构思、看着作品诞生的过程。 “秦总监,”她抬起头,声音有些干涩,“我……可以拒绝吗?” 秦棠心里冷笑。果然如此。她都攀上了磐石集团的大boss,怎么可能愿意离开总部。 她冷冷地问:“苏设计师,你要想清楚。这是公司对你的重点培养,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你拒绝,等于辜负了领导层对你的期待和器重。” 不等苏向暖回答,她继续列举优势:“这不仅是升职,属于管理岗位。而且压力没有设计部这么大,待遇更高。” “阿戈斯国环境优美宜居,并不像卡鲁兰矿区那种艰苦地方。我想不出你有什么合理的拒绝理由。” 秦棠目光锐利地盯着她,等着她说出真正的理由,说出那个与陆宴临有关的理由。 苏向暖迎着她的目光,坦荡地说:“秦总监,我明白您和公司领导的好意,也明白这个机会难能可贵。” “但对我来说,设计珠宝不仅仅是工作,它是我真正热爱的事情。” “哪怕设计工作更辛苦,压力更大,薪水不如主管高,但只要我能继续画图,继续创作,继续看到自己的作品被人佩戴和喜爱,我就觉得满足和喜悦。” “所以,我希望留在设计部,留在这里,打磨我的技艺,设计出更多让人喜爱的作品。” 秦棠听完,有一瞬间的怔忪。为她话语里对珠宝设计的热爱。 但是,很快她又反应过来。 这只不过是苏向暖惯常的伪装罢了。 她不能相信她。 第552章 安清媛再次出现 “既然你坚持……”秦棠靠回椅背,“我尊重你的意愿。但这个岗位空缺需要填补,高层对你的期待也很高……” “这样吧,我帮你争取一个机会,给你一个缓冲期。这次外派,你可以暂时拒绝。” “但作为交换,在接下来三个月内,你必须拿出足够有分量的设计成绩,证明你留在设计部的价值,远超你去阿戈斯负责供应链管理的价值。” “比如,独立完成至少两个A级以上的高级定制项目,并且客户满意度达到优秀级别。” “如果三个月后,你无法达到这个要求,那么外派阿戈斯的安排,将改为强制执行。这是公司的整体考量,你能接受这个条件吗?” 秦棠给了苏向暖看似折中,但实际上步步紧逼的方案。 苏向暖并不知道秦棠内心的算计,还真以为是秦棠为她争取来的机会。 她觉得这个要求虽然不算简单,但她有自信能做到。 “我能接受,秦总监。”苏向暖郑重地点头,“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努力的。” 秦棠看着她应下,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只要她暗中施压,不给苏向暖重要的设计项目,三个月后,她自然无法达标。 到时候,苏向暖将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外派。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秦棠的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秦总监,刚才收到一份加急的私人订制单子。客户想要定制手镯,还指定了设计师。” 秦棠:“客户指定哪位设计师?” 助理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苏向暖,“对方指定要苏向暖设计师来设计,似乎是苏设计师的老客户。” 秦棠眉头皱紧:“指定苏设计师?客户是谁?” 助理摇头:“对方付款非常爽快,定金已经全额到账。但她不愿意透露真实身份,只让我们称呼她为安小姐。” “安小姐?” 旁边的苏向暖心跳瞬间漏跳一拍。 安?难道,是安清媛? 但此时她不管这么多了,她激动地问:“秦总监!这个定制订单,如果我能圆满完成,是不是就可以算作一个A级项目?” 秦棠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文件,确认了一下上面的定金。 她心中虽然不爽,此时也只能点头。 “可以。” 苏向暖脸上瞬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谢谢秦总监!我一定全力以赴!” 她内心激动,太好了!目标已经完成一半了! 苏向暖从秦总监的办公室出来后,秦总监的助理追上她。 “苏设计师,关于安小姐的联系方式,我已经发到了你的邮箱。” 苏向暖本来想说她有安清媛的联系方式,但既然发了,她也没必要再提。 “好的,谢谢你徐助理。” 苏向暖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邮箱。 然后发现徐助理给她发的联系方式,并不是她保存的安清媛的联系方式。 奇怪,难道是她误会了?对方不是安清媛? 可是她也不认识有其他姓安的客户啊? 她按照对方给的联系方式,发去邮件。 【安小姐您好,我是磐石集团的设计师苏向暖,很荣幸能为您服务。】 过了一会儿,对面回复了。 对方发了个大笑的表情。 【向暖!是我啦,安清媛。我想试试看换个联系方式,你能不能认出我。怎么样我成功了吗?】 苏向暖回复:【清媛,我认识的姓安的客户只有你一个。】 安清媛:【哎呀!失策,我忘记隐藏我的姓氏了。】 苏向暖将鼠标指针移到个大笑的表情,却没点下去。 她想起了陆宴临和她说过的,怀疑安清媛和她母亲的失踪有关。 可安清媛自那次离开以后,就一直杳无音信。 陆宴临虽然说会帮她继续查,但是后来也没有后续的进展消息传来。 苏向暖不禁想,是安清媛藏得太深了,还是陆宴临的猜测是错的? 在之后,她和陆宴临离婚,再现在,陆氏破产。 苏向暖已经不指望现在陆宴临那一边还能继续查下去。 可是,现在安清媛主动出现在她面前了。 安清媛是真的毫不知情,一切只是巧合。 还是……这是她的新一轮计谋? 苏向暖按下自己涌动的内心,不能让安清媛察觉到任何异样。 如果她真的有问题,那自己更要小心应对,不能打草惊蛇。 她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关心安清媛: 【清媛,你的病好了吗?到底是什么病啊,在哪家医院疗养的?你突然失去联系这么久,我真的好担心你。】 第553章 女儿送给母亲的礼物 邮件发出去后,苏向暖紧紧盯着屏幕。 安清媛的回复却避开了所有具体信息: 【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老毛病了。就是偶尔需要远离这些俗世的喧嚣,安安静静地调理身体。】 【别说我了,说说你吧,我才是担心你呢。】 【我在医院时,看到陆氏集团的新闻,我这才知道,陆氏集团那个的新任继承人,居然就是我在冕国见过的那个陪在你身边的男人】 【我还没来得及惊讶,又听说你们离婚了……我当时真想马上联系安慰你,可医生看得紧,手机都不让碰。】 【再后来,听到的就是陆氏集团破产,你前夫下落不明……真是世事难料。】 【对了向暖,你和你的前夫,现在还有联系吗?】 苏向暖看到她最后的这个问题,心里忽然一咯噔。 看上去,安清媛只是随口顺便一问。 如果她和安清媛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朋友关系,她或许就直接坦白她和陆宴临还有联系。 可是她一想到安清媛或许会和妈妈失踪有关,她就不得不打起警惕。 她回复道:【清媛,谢谢你的关心。不过那些都过去了,我现在过得很好。】 【至于那个人……他的消息,早就与我无关了。我不想再提他,我们聊点开心的吧。】 这个回复,完全符合一个被离婚后想要划清界限,开始新生活的离异女性的态度。 果然,安清媛没有再追问。 她顺着苏向暖的话,切换了话题:【好啦,那我们说正事!向暖,我这次找你,是真的想让你帮我设计一个手镯。】 谈到具体的设计工作,苏向暖暂时压下了心头的疑虑。 她详细询问安清媛关于手镯的风格,材质等等的具体要求。 听完安清媛的描述,苏向暖微微蹙眉。 她委婉地提出疑问:【清媛,你确定设计方向要往这个方向走吗?这个风格偏向庄重典雅,甚至带点岁月沉淀的厚重感。和你平时的风格似乎不太搭。】 安清媛很快回复:【哈哈向暖你看出来了?我忘了说了,不是我自己戴,是我要送给我的一位长辈。】 苏向暖恍然:【原来如此。送给长辈的话,这个风格就很合适了。】 她接着问:【能方便透露一下您这位长辈的大概年龄吗?她对设计方面有什么特殊的偏好吗?她本人对这个手镯有什么要求吗?】 安清媛回复她:【她今年49岁。具体的我就没法说了,因为这个手镯是个礼物,是个惊喜,要是我去问她喜欢什么,她肯定就猜到我要送礼物了,就不是惊喜了。】 【你就把它当成是女儿送给母亲的礼物来设计就行。】 苏向暖在屏幕前点着头,记录下具体的信息。 知道年龄就好办多了。 49岁,正值中年,设计上需要在典雅稳重和避免老气之间找到平衡。 不过。 “女儿送给母亲的礼物……”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心里某个角落忽然动了一下。 苏向暖忽然打开网页,开始搜索安氏集团董事长的资料。 搜索结果很快出来。 上面显示,安董的第一任配偶,在他结婚的第二年因为难产去世,留下一个女儿安清媛。 后面,安董也结过几次婚,娶的都是比他年轻许多的女性,但婚姻持续时间都不长,且未再有子女。 安清媛的这些继母,没一个是49岁的。 当然,安清媛也不会把她们当成母亲。 而她已故的亲生母亲…… 苏向暖算了一下年龄,到今年的话,也有五十多岁了。 和49岁这个关键词不符合。 难道是送给某个亲戚,比如说和她很亲近的哪个阿姨? 又或者是从小抚养她长大的保姆? 苏向暖胡乱猜着。 这时候,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和可怕的念头,突然浮现在她脑海里。 她的妈妈苏兰芝,今年就正好49岁了…… 第554章 手部照片 怎么会,不可能,只是巧合而已。 她不禁想,都怪陆宴临在她内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导致现在她看安清媛的每一句话,就开始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方向联想。 她深吸一口气,接着向安清媛回复: 【好的清媛,大致要求和信息我都明白了。】 她指尖微顿,想了想,又打下一行字: 【不过,还有一件小事需要你的帮助。】 【可以请你拍一张那位长辈的手部照片给我吗?】 【因为手镯的宽窄、弧度,甚至镶嵌宝石的布局,都需要参考佩戴者的手型和骨骼线条来微调,这样才能让手镯戴上后,达到最完美的视觉效果。】 安清媛问:【只需要手部的照片就行了吗?不需要她的全身照吗?】 苏向暖连忙回复:【不用了,手部照片就足够了。风格和要求的话,清媛你不是已经告诉我了吗?】 她补充道:【毕竟是要做惊喜礼物嘛,我懂的,如果忽然要拍全身照或者问太多细节,容易穿帮。】 安清媛似乎被说服了:【有道理!还是你想得周到。那我想办法偷拍一张她的手部照片给你,等我消息哦!】 结束邮件沟通后,苏向暖靠在椅背上,感觉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苏向暖想着,如果……如果真的和她那个大胆荒谬的猜测一样。 安清媛肯定不会提供全身照或能暴露身份的信息。 如果她要求全身照的话,安清媛应该会找个中年女性敷衍过去。 但如果仅仅只是手部的照片就不一样了。 安清媛既然愿意花这么多价钱找来磐石集团定制手镯。 而且定制出来的手镯风格她也不能戴。 那她肯定是希望做出来的手镯,是适合她那位长辈的。 所以,她提供真实手部照片的可能性很大。 更何况,只是一只手而已,能看出什么呢?安清媛大概率会这么想。 ———————————— 苏向暖回到家后,坐在沙发上紧张地看着手机,等着安清媛的邮件。 安清媛和她说了等会儿会给她发照片后,就一直没有消息。 是她忘了?还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也可能是自己想太复杂了,太着急了。 安清媛可能只是今天没有跟那位长辈见面,没找到机会拍照而已。 正在她努力想着的时候,头被轻轻地敲了一下。 “在想什么这么认真?叫你吃饭都听不见?” 陆宴临瞥了她的手机一眼:“在等谁的消息?” 苏向暖抬头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将安清媛的事和告诉他。 “陆宴临,你还记得你那时候和我说,安清媛可能和我妈妈的失踪有关的事吗?” 陆宴临顿了一下:“怎么突然问到这个?” 苏向暖老实交代:“今天,安清媛通过公司渠道找我了,指定我给她设计一个手镯。” 陆宴临的眼神沉了沉:“她出现了?都和你说了什么?” 苏向暖回答:“就是解释她这段时间都在静养,所以没跟我联系。” “对了,她还问了我和你离婚的事,问我们还有没有联系。” 陆宴临:“你说了?” 苏向暖摇头:“我糊弄过去了,让她以为我们离婚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她不确定地问陆宴临:“我做得对吗?” 陆宴临点了点头:“做得很好。” 苏向暖忍不住问他: “你……你那时候说,你会拜托朋友帮我继续查安清媛和我妈妈的事……后来还有查到什么新的消息吗?” 问完,苏向暖又有点不好意思。 他们现在的关系这么尴尬,她前不久还和陆宴临说了那么多狠话。 结果现在又要提起以前拜托他的事…… 不过转念一想, 自己现在不是也收留了他吗? 算是互相帮忙? 这么一想,她又稍微理直气壮了一点。 第555章 真的是妈妈 陆宴临在她身旁坐下,沉吟片刻道:“我后来确实查到了一些。” 苏向暖立刻坐直了身体,紧张地等着他的回答。 陆宴临开口:“安清媛在那之后,就一直躲在太平洋的某个小岛上。” “安家每个月会安排专门的补给船过去,路线非常隐蔽,中途会换好几次接应点和船只,船上也都是安家的核心人员,很难派人混进去。” “他们的保密手段做得很好,我暂时还没能查到那个小岛的定位坐标。” 其实,这都是还没和苏向暖离婚的时候,他查到的讯息之一。 安清媛应该是和安氏集团那边沟通过,察觉到他就是苏向暖的背后助力后,越来越警惕。 后来出现了瓦莱里诺方面的威胁,他将底下的人手调过去一部分调查卢卡教父。 只留了几个人暗中盯着安氏集团那边。 正好,他也想借此机会让安氏集团放松警惕。 或许也是因为这样,再加上他和苏向暖离婚的消息,以及陆氏集团破产的消息。 让他们觉得他已经不会,也无力再来插手这件事,于是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安清媛的出现,就是在试探。 苏向暖听完,心里沉甸甸的。 太平洋上的无名小岛,没有坐标…… 这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厚着脸皮,带着一丝恳求开口: “那你现在……还能拜托你的那位朋友帮忙吗?” 她急忙补充:“他需要多少钱?只要我能给的,我愿意全部给他!” 陆宴临看着她眼中急切又带着期望的光,内心陷入挣扎的矛盾。 他如果说可以,那就说明他的身边依然有神通广大的朋友。 和他立的无家可归,走投无路的可怜人设严重不符。 可是,看着苏向暖的眼睛,他不忍心说出任何拒绝的话。 就在他斟酌着如何回答的时候。 苏向暖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她连忙打开。 是安清媛发来的新邮件。 安清媛发来一张图片,还附带着文字。 【向暖,照片拍好了,你看看这个角度可以吗?】 【哦对了,差点忘了说,我这位长辈最近身体不太好,生病了,瘦了很多。】 【所以,我希望设计出来的手镯,戴上后能让病人看起来精神一些。】 苏向暖颤抖着手,点开那张图片。 看清图片里的那只手后,她瞬间泣不成声。 陆宴临被她突然的哭泣吓了一下。 “暖暖,你怎么了?” 苏向暖握着手机,抽噎着说:“手……这是我妈妈的手!我妈妈……我妈妈在安清媛那里!她真的在她那里!” 陆宴临接过手机,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张照片。 图片里是一只枯瘦、苍白、属于病人的手,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标志。 他一边拍抚着苏向暖颤抖的背,一边沉声问:“暖暖,你先冷静。” “这只手,你怎么能确定就是你母亲的?你和她分开时还那么小……” 苏向暖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将洛母告诉她的,关于母亲手部烧伤,做过修复手术的往事说了出来。 “……妈妈的手看起来和正常人几乎一样,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件事,再去特别仔细地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所以,我在怀疑这个手镯是安清媛为我妈妈定制的后,我赌安清媛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她敢发照片!她以为这只是一只普通平常的手!” 苏向暖自从那天知道妈妈做过烧伤修复手术的事,就会经常上网看那些做过烧伤修复的人的术后照片。 所以,她一眼就能看出这只手和正常的手的那点非常细微的差别。 她一边说,一边眼泪滚滚落下 “真的是妈妈!我妈妈她还活着!” 苏向暖又哭又笑,情绪剧烈起伏。 巨大的情绪冲击让她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都有些发白。 陆宴临看出她出现过呼吸的症状,当迅速拿过一个干净的纸袋,罩在她口鼻前。 “暖暖!冷静!听我说。” “跟着我的节奏,吸气……慢一点……呼气……对,很好,再来……” 在他的引导下,苏向暖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虽然眼泪还是止不住,但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切地抓住陆宴临的衣袖: “陆宴临!如果……如果之前安清媛设下的陷阱,都是为了我的器官,是因为我的稀有血型,那是不是代表……他们也对妈妈做了同样的事!” “那妈妈现在岂不是很危险!我要去救妈妈!我现在就报警!” 第556章 我要你和我复婚 “暖暖!冷静点!”陆宴临一把拉住她。 他按住她的肩膀,和她分析利弊。 “你想,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你的母亲依然活着。这说明对方并不是单纯想要她的命。所以,她暂时没有迫在眉睫的生命危险。” 苏向暖激动:“那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吗?” “只要妈妈多和他们待在一起一分钟,就多一份危险!” 她想要亲自去到安清媛面前,抓住她的领口,质问她怎么可以装得那么像,还主动跟她做朋友! 怎么能做出那样的十恶不赦的坏事,还可以装得像个没事的人一样! 苏向暖光是想到,自己曾经真心地将安清媛当做朋友,就感觉一阵作呕。 她居然和伤害了她母亲的人当朋友! 她激动地拿起手机:“为什么不能报警!这个照片就是证据!可以证明我妈妈根本没有死!她的失踪就是人为的阴谋!” 陆宴临理解她的痛苦和焦急,但他必须帮她保持清醒。 “暖暖,不是报警没用,而是报警带来的连锁后果来看,弊大于利。” “首先,我们有什么直接证据能证明,是安清媛囚禁或伤害了你母亲吗?” “只有一张手部照片。安清媛完全可以辩称这是她的某位亲戚,然后再让那位亲戚在手上伪造类似的修复痕迹。” “一旦我们通过官方渠道行动,流程漫长,必定会惊动对方。” “到时候,他们只会更加警惕,会将你母亲转移到更隐蔽的地方,甚至可能……让她永远消失。” 陆宴临甚至没告诉她一件更残忍的事实。 哪怕证据确凿,让安清媛成功被通缉。 但安清媛目前所处的岛屿位于公海,各国司法管辖权复杂,很难采取行动。 苏向暖不甘地咬着唇,眼神里充满了无助:“那我该怎么办?明明知道妈妈在那里受苦,却什么都做不了吗?” 陆宴临握住她冰凉的手:“暖暖,你相信我吗?” 苏向暖抬起泪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眸。 陆宴临一字一句地说,像在对她许诺。 “将一切交给我。我一定会找到你妈妈,将她平安地带回你身边。” 苏向暖怔了一下,下意识道:“可你……你现在……”他不是已经落魄到自身难保吗? 陆宴临只是更紧地握住她的手,说:“只要是你想要的,不管是用什么办法,我一定会想办法做到。” 苏向暖能感觉到他身上还有着许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她知道他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落魄,一无所有。 但是这一刻,她自私地不想去追问。 她点头:“好,我相信你。” 她低着头,轻声说:“陆宴临,谢谢你……谢谢你肯帮我。” 陆宴临叹了一口气,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暖暖,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你对我说谢谢。” “可我真的很感谢你……”苏向暖抿紧唇。 忽然,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头看他:“陆宴临,只要你能救出我妈妈,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任何事都可以。” 陆宴临眼神一动:“任何事?即使……我要你和我复婚,你也愿意?” 第557章 将计就计 苏向暖垂下了眼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可能。 然后,她迎上他的目光,做出回答:“好。” 陆宴临瞬间握紧拳头,心跳得猛烈,但是眼神却黯了下去。 “为了报恩,你连这种事,都愿意答应?” 苏向暖摇了摇头,神情认真:“或许一开始只是为了报恩,但如果……如果真的复婚,我会努力去尝试。尝试放下过去的事,尝试……重新开始,重新去……爱你。” 陆宴临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感动和酸涩交织。 “谢谢你,暖暖。” 他接着说: “但我不希望你这样委屈自己,把感情当作交换条件。” “我说了,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不需要你回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深深地看着她:“不过……我确实有一个私心,想向你讨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苏向暖问。 陆宴临说:“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因为我无法承受你知道后,可能会产生的后果。可我也知道,我不应永远瞒着你。”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果我能成功将你母亲救回来……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那件事,也不要求你知道后不生气。” “我只想让你承诺,承诺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 “你可以生气,可以发火,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但,不要直接把我赶出你的世界,判我死刑。” “给我一个留在你身边,用行动去赎罪的机会。可以吗?” 苏向暖愣住了。 她看着陆宴临,看着他面具下紧抿的唇。 她不知道他口中说的是什么事,竟然能让他这么卑微,只是求一个不被赶走的机会。 但此刻,救出母亲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如果是为了妈妈,她什么都愿意做。 如果只需要她的原谅,就能换回妈妈,她愿意原谅这世间的所有事。 “好,我答应你。” 陆宴临心头一松,“那就说定了。“ ”好了,那现在,我们该安排我们接下来的计划。” 苏向暖抹干眼泪,立刻进入了备战状态:“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呢?有什么我能做的?” 陆宴临点点头:“首先,把安清媛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试试看能不能通过这个渠道追踪到她目前的大致位置。” 苏向暖把手机递给他,指着那封邮件: “之前的联系方式她似乎都没有再使用了。她这次和我联系,是用的一个新的邮箱。” 陆宴临点头:“看来,她并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把你的电脑给我一下。” 苏向暖将自己的电脑给他。 陆宴临手指在键盘上光速敲击,片刻后,他摇摇头:“不行,这个邮箱用了多层跳板,虚拟IP,而且发送行为很可能经过中转,不是直接从她所在的终端发出。” “即使反向追踪到某个服务器地址,也很难定位到她本人,更别说具体位置了。” 苏向暖失望地“啊”了一声,肩膀垮了下来: “那……要不我试试找借口加她别的联系方式?” “比如就说我想视频通话,看看她本人,或者说,我想给她看看我初步的设计草图,用视频沟通更方便?” “不行。”陆宴临果断否决,“她既然用了这么隐蔽的方式,说明警惕心很高。” “你突然提出这种要求,不但不会得到同意,反而会引起她的怀疑。” 苏向暖有些茫然:“那我该怎么做?” 陆宴临看着她焦急的样子,放缓了语气:“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就做你自己就行。” 苏向暖不解:“什么意思?” 陆宴临分析给她听:“安清媛既然主动接近你,就一定有后续的计划。只要她觉得还有机会对你下手,她就不会轻易放弃。” 苏向暖明白了:“你是说,将计就计?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正常和她谈设计,等她以为我上钩,等待她自己主动暴露她的计划?” 陆宴临赞许地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对,真聪明。” 他随即又补充道,“但有一点必须记住。所有和她的交流细节,事无巨细,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擅自做任何决定,明白吗?” “嗯!我记住了!”苏向暖用力点头。 第558章 我需要他 尽管苏向暖的内心对安清媛充满了滔天的恨意,迫切地想将她绳之以法。 但为了更长远的营救计划,她硬生生将所有的愤怒压了下去,将它们转化成了工作动力。 接下来的几天,她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手镯的设计中。 也用着最专业的态度,和安清媛沟通着设计进展。 画草图时,她想到这个经过她设计和经手的手镯,或许会送到妈妈手上…… 她恨不得将自己的毕生所学用在这件作品上。 晚上回家,她把当天和安清媛的沟通告诉陆宴临后,问起一件事。 “等到手镯成品做好,她总要提供收货地址吧?就算对客户信息保密,公司内部总该有记录吧?” “我……我可以想办法从秦总监或者物流那边问到?” 陆宴临只是平淡地说:“她的付款和收货,肯定是走的安氏集团的渠道。你知道也没用。” 苏向暖啊了一声,“好吧。” 她沮丧地说:“那怎么办……我们最近聊的都是设计,她完全没有表露任何其他意图。我真想不出,她会用什么办法来引我上钩。” 正说着,苏向暖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以为是安清媛,连忙抓起来看。 点亮屏幕,却看到发信人是洛明熙。 她失望了一下,然后点开看。 洛明熙发来了好几条: 【小暖,这几天你还好吗?那天晚上之后,我其实一直很担心你。】 【你和他……真的还住在一起吗?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样对你不太好。】 【如果你觉得不方便赶他走,或者有什么难处,你可以搬来我家住。我爸妈真的一直念叨着你。】 【小暖……你之前说过你和他彻底结束了,以后不会再联系。你现在……是又改变主意了吗?】 陆宴临本来也以为是安清媛的消息,目光扫了过来,正好将屏幕上的内容尽收眼底。 他眼神微暗,随即若无其事地转开脸。 “你回吧,随便回,不用在乎我。” 话虽如此,他的余光却始终若有似无地停留在苏向暖身上。 苏向暖看着洛明熙的信息,心里有些复杂。 她知道洛明熙是真心关心她,但在现在这种关头,她实在没有精力去处理这些复杂的情感问题。 她也不想将无关的人卷入危险之中。 苏向暖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思忖片刻,缓缓打字回复: 【明熙哥哥,谢谢你的关心。我和陆宴临之间的事情……很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但是现在,我确实需要他。】 【我明白你是为我好。但这件事,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选择,暂时不要再过问了,好吗?】 信息发出。对面沉默了许久。 久到苏向暖以为他不会回复了,手机才再次震动。 【好,小暖,我知道你的答案了。】 苏向暖看着这行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陆宴临这时才完全转过身,看着苏向暖的神情,忍不住开口: “这就说清楚了?其实不用这么快回绝。要是没有我这档子事横在中间,你们俩说不定早就顺理成章在一起了吧?也挺好。” 苏向暖正心烦意乱,闻言也没多想,随口应道:“也许吧。” 这三个字轻飘飘落下,陆宴临脸上的那点大度瞬间僵住。 陆宴临本来是有点得意的阴阳怪气,结果听见她的回答,反倒把自己气了个半死。 他猛地站起身,“行!我走!” 苏向暖被他突然的举动弄得一愣,茫然抬头:“啊?你去哪?” 陆宴临:“我遛狗去!” 苏向暖:“噢噢。” 第559章 你现在方便过来吗? 就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安清媛那边终于有了不一样的答复。 这一天,苏向暖将手镯的初步设计稿整理完成,发给了安清媛。 只要对方点头,这份设计就可以正式提交工坊,进入制作阶段。 这时,安清媛发来消息: 【向暖,设计图我看了,非常不错。不过呢……我忽然想起,我手头有一块珍藏的矢车菊蓝宝石,颜色和净度都不错,我一直没找到特别合适的机会用。】 【这次的手镯,我觉得它正合适。你觉得呢?】 苏向暖回复道:【当然可以。能把你的心意融入设计里,这件作品会更有意义。】 安清媛:【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正好我现在人就在德兰,宝石就在我身边。我好久没见你了,我想趁着把宝石交给你的机会,顺便和你见一面,可以吗?】 苏向暖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跳突然加速。 终于来了! 她强压下立刻答应的冲动,尽量让自己的回复显得有对朋友的想念和期待,又不忘工作的严谨。 【当然可以呀清媛,就算不谈工作,你想见我,我也随时欢迎的!】 【不过,既然是涉及设计改动,还是尽快确认宝石比较好。】 【你可以先发张宝石的具体照片给我吗?我想评估一下和现有设计的契合度,看看设计图需要怎么改动。】 安清媛:【哈哈,向暖你还是这么敬业。】 【不过我想,宝石这种东西,照片真的拍不出它全部的灵魂,尤其光线和火彩,还是你亲眼来看看、上手感受一下最好啦,我相信你的专业判断!】 她紧接着又说道:【只是……向暖,我这次是在德兰转机,才有几个小时的停留时间。】 【等会儿航班就要起飞了。你现在方便过来吗?可能时间会有点赶。】 苏向暖可以看出来,她这是用时间紧迫的理由,逼着她没时间思考。 苏向暖回复道:【可以的,这算工作需要,我和总监说一声就行。】 和安清媛确定好见面的地址后,她连忙联系陆宴临。 将她和安清媛的对话截图给他看。 【陆宴临!安清媛出现了!她约我见面!我们是不是可以趁这个机会抓住她?只要控制住她,就不怕问不出妈妈的下落!】 陆宴临很快回复她: 【暖暖,先别急。】 【这很可能只是个试探。她在试探你是否对她起了疑心,试探你身边有没有隐藏的保护力量。】 苏向暖有些不解:【试探需要她亲自来德兰吗?是不是太冒险了?】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还应该去见她吗?】 陆宴临回复:【见。】 【只有让她确认她的猎物在她的掌控之中,确认她的计划可以顺利进行,她才会放心地启动真正的下一步。】 苏向暖有些紧张地问:【那我现在就按照她给的地址过去?需要我带点什么防身吗?要不要多带几个人?】 经历过冕国的绑架,她心有余悸,总觉得人多些更安全。 陆宴临否决了她的想法:【不行,只能你一个人。】 苏向暖敲了几下屏幕:【好吧。】 她现在也只能相信陆宴临的指挥了。 毕竟,她不得不承认,在应对这种危险局面上,陆宴临比她经验丰富得多,之前在冕国也是全靠他。 只是……心里难免有点小小的失落。 她怎么感觉陆宴临一点都不担心她会有危险似的? 陆宴临似乎能察觉到她的想法,紧接着解释。 【任何多余的人或动作,都可能引起对方的警觉,导致计划失败。】 【而且,你也不是真的一个人去。】 【你现在去向公司申请用车。理由是需要护送客户的贵重宝石往返。】 【这是磐石集团对高级定制客户的常规服务流程,合情合理,不会引起怀疑。】 【公司配备的专用车辆有一定防护性,司机也受过安保训练。这样既能给你增加一层保障,又不会显得异常。】 苏向暖愣了一下:【好,我这就去申请。】 她放下手机,心里忍不住暗暗嘀咕:陆宴临好像比她还了解磐石集团的内部规定。 虽然她已经知道了他和陆总不是一个人。 但是,或许,陆宴临和磐石集团还是有某些特殊的联系在?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眼前的紧张局势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第560章 去见安清媛 另一边,陆宴临放下手机,叫来李昊,吩咐他接下来的部署。 他刚才所说的规定,公司确实有,但是必须提前几天申请,车子和司机也是普通级别防护。 不过,他可以利用这个规定,给她配备顶级的防护车,和最专业的保镖当司机。 这样,就算安清媛那边的人看见了,也只会认为是公司流程,不会起疑。 “另外,”陆宴临眼神沉静,接着说,“在这个地址的周边道路安插下人手,记住,绝对不能被对方察觉。” “是,陆总!” 陆宴临虽然相信自己的判断,认为这是一次安全的试探。 但事关苏向暖的安危,他不敢有丝毫侥幸,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应对所有可能发生的最坏情况。 ———————————— 苏向暖按照陆宴临说的那样,用这个理由去向公司申请用车,果然很快得到了批准。 她连忙带着工具箱,上了车。 车子平稳驶出市区,朝着安清媛提供的地址开去。 那地方离机场不算远,很符合安清媛转机途中找个地方休息的说法。 随着城市景象逐渐被抛在身后,道路越来越宽阔,建筑也越来越稀疏,苏向暖的心又慢慢提了起来。 机场本来就位于城市的郊区,附近的地方更是荒凉。 大片待开发的空地,稀疏的厂房和仓库,公路上车辆稀少,偶尔有大型货车驶过。 苏向暖甚至注意到,一些路段的监控探头似乎都很少。 这种环境……如果真要发生点什么,确实很难留下痕迹。 苏向暖握紧了手里的安全带,之前被绑架的阴影再次袭上心头。 如果这次又是个陷阱怎么办?如果安清媛不管不顾直接动手怎么办? 她偷偷瞄了一眼前排的司机。 长得好高好壮啊这个司机,坐姿笔挺,即便只是开个车,眼神也时不时扫视着后视镜,透着一股职业的警惕和凌厉。 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应该是可以信赖的吧。 车子缓缓停在一栋孤零零的别墅前。 苏向暖正准备去拉车门,前排的司机转过头,声音沉稳: “苏小姐,请放心。我会一直在车上待命,并注意周围的动静。” “这个距离,如果您遇到任何危险,只需要大喊一声,我马上就能到您身边。” 他拍了拍腰侧面的枪套。 苏向暖被他安慰到,放松了一点。 “谢谢你。” 下了车后,她快速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 除了这栋房子和远处零星的建筑,四下空旷。 苏向暖走到大门前,按响了门铃。 很快,一个穿着佣人服装的男人开了门,脸上带着笑容: “您就是苏向暖设计师吧?” “是的,我和安小姐约好了。” 佣人扫了一眼门外停着的车,似乎随口问了一句: “苏设计师是自己开车来的?” 苏向暖神色自若地回答:“哦,那是公司的车。我今天上班时间出来,总监知道我是来取客户提供的贵重宝石,特地安排了车和司机送我,确保宝石安全。” 佣人点了点头,笑着说:“原来是这样,磐石集团的服务真是周到。” 他连忙侧开身子让苏向暖进去:“苏设计师快请进吧,我们小姐已经等候多时了。” 苏向暖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没事的,然后跟着佣人走了进去。 房子很大,装修也很豪华,却透着一股没有人气的冷清。 大厅中央的茶几上,孤零零地摆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苏向暖脚步顿住,看向引路的佣人:“清媛呢?” 领她进来的佣人也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咦?小姐刚才还在这里的……” 他转身询问旁边另一名正在擦拭花瓶的年轻佣人:“看见大小姐了吗?” 那名佣人连忙回答:“大小姐刚才接到电话,说航班临时调整,提前起飞了。她急着赶去机场,十分钟前已经离开了。” 年轻佣人看到苏向暖,立刻换上恭敬抱歉的表情:“您就是苏设计师吧?大小姐特意交代了,说实在来不及当面招待您,让我们一定要替她向您赔罪。并把宝石交给您。” 第561章 你可以来找我 佣人说着,将茶几上的黑色盒子拿到苏向暖面前。 黑色的丝绒软垫上,静静躺着一颗椭圆形的蓝宝石。 色泽纯净,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品质。 知道安清媛不在,苏向暖心里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 她接过珠宝盒,看向旁边的佣人,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原来是这样,航班变动确实没办法。太遗憾了,这次没能见到她。” 那个佣人殷勤地说:“是啊,大小姐也说特别遗憾。苏设计师您坐下喝杯茶吧?我们这儿有上好的红茶和绿茶,您喜欢哪种?或者喝点别的?” “不用了,谢谢。”苏向暖盖上盒子,摇摇头,“既然清媛不在,我也拿到了宝石,还得赶回公司复命。” “麻烦你们转告清媛,这次很遗憾没能见面,希望下次有机会好好聚聚。” 两个佣人又客套地挽留了两句,见苏向暖去意已决,便不再强求,恭敬地将她送到门口。 “苏设计师您慢走。” 苏向暖点点头,快步走向来时的车。 直到车子平稳驶离那栋房子,汇入主干道,苏向暖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懈下来。 果然……和陆宴临预料的一模一样。 她连忙将刚才和佣人的对话完完整整地转告给陆宴临。 她忍不住问:【所以,飞机前提起飞是假的吧?安清媛是不是就躲在某个房间,偷偷看着我的一举一动。】 陆宴临回复:【没有那么复杂,她根本就没来德兰,更别说到这间房子。】 苏向暖看着这行字,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果然是试探……那我这次算是通过她的考验了吗?】 陆宴临的消息带着安抚的意味:【你表现得很好,非常自然。她应该暂时打消了疑虑。】 苏向暖松了口气,随即又感到一阵焦灼:【那她什么时候才会真的动手?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抓到她?】 陆宴临回复:【快了。或许下一次,就是她认为时机成熟,真正动手的时机。】 ———————————— 几个小时后,苏向暖终于收到了安清媛的邮件回复。 【抱歉啊向暖,我走得太突然,没能和你见一面,还让你白跑一趟。】 这个时间点,苏向暖正在吃饭。 她连忙拿起手机给坐在对面的陆宴临看。 “安清媛终于回我了!不过,怎么是这个点?” 陆宴临淡淡抬眼:“她算准了时间,让你以为她这会儿刚下飞机。” “她可真严谨。”苏向暖嘀咕道,“让我想想该回她呢?” 【没事的清媛,宝石我已经收到了,设计图我也改了一版,你看看可以的话,我就提交给工坊了。】 安清媛回复:【向暖,你的设计我当然放心。根本不用看。】 【不过,你怎么一点不生气我放你鸽子,是不是你其实也没多想见我?】 苏向暖暗道一声,坏了,太注重工作反而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她连忙说:【怎么会。】 【我想着你提前离开,肯定很愧疚了。要是我再和你抱怨,那不是更让你过意不去了吗?】 【不如这样,清媛,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德兰玩?我一定为你预留下假期,专门陪你玩一整天?】 苏向暖紧张地等着安清媛的回复。 过了一会儿,她回复了: 【我短期内来不了德兰,但是,向暖你可以来找我玩啊。】 第562章 带薪旅游 “陆宴临!你快看,安清媛是不是终于要露出她真正的陷阱了!” 苏向暖激动地将手机举起。 陆宴临看了一眼,点头,“看来是,你先试试问她时间地点,看她怎么回答。” 苏向暖低头打字:【好啊。只不过我得先看看我的假期和你的时间能不能对得上。对了,还没问清媛你现在在哪呢?云城吗?】 安清媛回复:【我可舍不得占用你珍贵的假期,让你跑这么远。】 【你忘了,你可是我的手镯的设计师。我可以跟你的上司说,我想让设计师亲自将我的手镯送来。】 【你的上司肯定会询问你愿不愿意出差,这样你不就可以带薪旅游了吗?】 苏向暖看到安清媛的话,暂时没有马上回她。 而是有些不解地问陆宴临: “她让我这么做,是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还是说单纯怕我没假期就不去了?” 陆宴临看到安清媛的提议,略一思忖,大概想明白了安清媛的计划。 他问苏向暖:“你觉得安清媛为什么不故技重施,用上次引你去机场郊外的房子的借口,直接将你带走?” 苏向暖:“嗯……因为德兰没有安氏集团的势力?而且德兰比较发达,四处的监控比较多,不像冕国,想悄无声息地绑架一个人没有那么容易?” 陆宴临点头:“这是一点原因,但还有一点更重要的原因。” 他接着说:“你在德兰有工作,有朋友,是一个有自己生活圈的活生生的人。” “你无缘无故的失踪,会有很多人发现,认为你遭到了什么不测,然后报警找你。” “而最近和你联系过的安清媛,无可避免会成为怀疑对象。” 苏向暖还是不解:“那我在去给安清媛送手镯之后失踪,安清媛不也是怀疑对象吗?” 陆宴临摇头:“重点不是怀疑谁,而是你的消失是否合理。” “而安清媛现在,就是在给你的消失,安排上一个合理的理由。” “你不是问,为什么你明明可以用假期去找安清媛,她偏要大费周章,让你以护送珠宝的名义去找她?” 苏向暖点头:“对啊,这样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去找安清媛的路上失踪的。这样别人不是更怀疑到她身上了吗?” 陆宴临:“你忘了,你是带着价值百万的珠宝的途中失踪。这时候,大多数人关注的就不是你,而是珠宝。” 苏向暖:“啊?” 陆宴临解释:“我想,她的手段估计就两种。一种,是制造你带着珠宝潜逃的假象,另一种,则是制造你被绑匪见财起意灭口的假象。” 苏向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她忍不住嘀咕:“这招也太阴了,我本来应该是受害人,结果直接变成了造成公司重大损失的罪人了。” 虽然再一次被安清媛的阴险恶毒所震惊,但是苏向暖回复的时候还要装出一副感激的样子。 【哈哈清媛你太聪明了!就按你这么办!】 和安清媛约定好,等手镯一制作完毕,安清媛会将收货地址告诉给总监,并且要求让他们派设计师亲自配送。 苏向暖放下手机,迫不及待地问陆宴临:“下一步呢?该开始计划怎么抓到安清媛了吧!” 第563章 替身 陆宴临只是平稳地说:“放心,一切我都会安排妥当。” “那我呢?”苏向暖指着自己,“我需要配合做什么?” “肯定需要我亲自将珠宝送过去,才不会引起她的怀疑,成功和她见上面吧?” 苏向暖说着,“到时候,是不是可以让警察假扮成路人,跟在我周围,等安清媛出现后,直接将她捉住?” 陆宴临摇了摇头:“暖暖,安清媛不会和你真正见面的。” “她的计划里,你只会在前往目的地的途中,就会‘遭遇意外’。” 苏向暖急道:“那可以抓到安清媛的手下,严加审问!他们要将我带给安清媛,肯定知道安清媛在哪吧?” 陆宴临沉声和她分析道:“暖暖,你忘了?我们首要目标不是抓住安清媛,而是找到你母亲所在的小岛,安全地救出她。” “而安家那边肯定早就布置后了相应的善后手段。” “一旦安清媛或者她的手下出现意外,会有专门的人销毁所有证据,转移岛上的人员,甚至可能……直接灭口。” “等我们按照口供找到那个岛,很可能什么都来不及了。” 苏向暖听得心口一颤:“灭口?” 陆宴临握住她冰凉的手,安抚道:“你放心,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他说出自己的计划:“只要让安清媛以为她的计划成功,把你顺利带走了。然后在你身上安装的微型定位器,就能直接追踪到小岛的位置。” “到时候,我们的人会利用直升机突袭登岛,直接突袭登岛,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在对方来不及反应之前,救出你母亲。” 苏向暖听得热血沸腾,用力点头:“好!那需要我做什么?定位器装在哪里?” 陆宴临却摇了摇头:“你什么都不用做。” 苏向暖愣住了:“啊?可你不是说要让安清媛以为计划成功,把我带走吗?” 陆宴临:“是这样没错,但不需要你亲自去。这太危险了。” 苏向暖急忙说:“我不怕危险!只要能将妈妈救出来……” 陆宴临打断她:“不用。” “我已经找了个和你长相身形相似的的替身,到时候再通过化妆和服饰,足以骗过只看过照片的安清媛的手下。” 苏向暖不太赞成:“这样风险太大了,万一安清媛突然来了呢?又或者万一安清媛临时起意要视频确认呢?” “一旦露馅,不仅计划失败,所有事情败露,我们以后就再没有机会了!” “而且让别人替我去冒险,我良心上也过不去!还是让我自己去吧,我对情况最了解,也能更好应对!” “不行。”陆宴临斩钉截铁地拒绝。 “陆宴临!”苏向暖还想争取。 “相信我。”陆宴临打断她,为了让她安心,他补充道,“替代人选受过专业培训,懂得如何应对各种盘查。” “而且,我也会安排另一组人,想办法混入对方的人中,里应外合,确保万无一失。” “你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 苏向暖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她只好收起其他的想法,乖乖点头:“好吧,我听你的。我相信你。” 接下来,只剩下等待。 等待手镯完工的那一天。 第564章 金屋藏娇 苏向暖抱着期待,每天亲自去工坊,盯着那边的进度。 她的心中既盼着手镯早日完工,又对随之而来的行动感到一丝紧张。 这天刚到下班点,苏向暖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许诗蕴突然杀到了设计部,堵在了她的工位前。 “苏向暖!你给我老实交代!” 苏向暖被她吓了一跳:“交代什么?” “你最近怎么回事?”许诗蕴凑近她,上下打量,“一叫你逛街吃饭就说没空,下了班溜得比谁都快!微信也回得慢吞吞,说!是不是背着我偷偷搞什么大事情?” 苏向暖连忙说:“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工作了,最近工作真的很忙。” 许诗蕴将信将疑:“珠宝秀才刚过去,你们设计部最近也没什么大项目吧?” “是我最近接了个私人定制的单啦!你知道的,所有设计我都想做到最好。”她倒也不算说谎。 “行吧,工作狂魔。”许诗蕴撇撇嘴,信了。 “本来我还想找你逛街去的……”许诗蕴说着,“那我就不勉强你了。” 苏向暖正打算松口气,没想到许诗蕴接着说: “这样吧,我跟你回家!看你这么辛苦,我给你做饭。” “正好好久没rua小西了,我去帮你遛狗。你既然忙,遛狗这活儿就交给我吧!” 苏向暖这下是真的被吓到了,连忙说:“不用不用,我自己遛就行,遛狗是我找灵感的方式!” “嗯?”许诗蕴皱眉打量她,“你这么紧张干嘛?帮你遛狗还不乐意?你不是说你很忙吗?” 苏向暖连忙补救:“前段时间确实忙,但现在设计图已经交给工坊了,最近能闲一点。” 她一把挽住许诗蕴的胳膊,“你不是说想逛街吗?正好,我们现在就去!” 许诗蕴却没被她糊弄过去,狐疑地看着她:“我怎么感觉你在瞒着我什么?你好像不想让我去你家?” 苏向暖马上说:“怎么会!” “那现在就走,去你家!”许诗蕴作势要拉她。 “别别别!”苏向暖脑子飞快转动找借口,“其实……其实是因为我这几天太忙,家里乱得像猪窝一样。我怕你去了笑话我……” “改天吧!等我回去大扫除一下,再请你来!” 许诗蕴停下动作,摸着下巴,眼神意味深长。 “你该不会……是在家里藏了什么人怕我看到吧?金屋藏娇?” 苏向暖差点被口水呛到,脸瞬间涨红:“你、你胡说什么呢!” “真的不是在家里藏了什么野男人?”许诗蕴坏笑,“你怕什么,我又不会骂你。” “哎呀真的没有!我能藏什么人啊!你别脑补了行不行!” 苏向暖生怕她再猜下去,越猜越接近真相,下一步就要去她家验证了。 她连忙转移话题:“不是要逛街吗?再不去商场都要关门了。我突然想起来我换季了没衣服穿,你眼光好,快帮我挑挑!” 苏向暖好说歹说,终于将许诗蕴的注意力成功拉走。 两人在商场里逛了一圈,开启了扫货模式,很快就把刚才的话题忘到脑后。 购物完后,她们找了一家环境不错的餐厅坐下,点了几个招牌菜。 等菜的时候,许诗蕴喝了口水,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向暖,你会看直播吗?” 苏向暖问:“什么直播?” 许诗蕴惊讶:“不会吧,你不知道吗?明天是我们集团的新品发布会啊,上午十点,全球直播。” 第565章 偷跑 许诗蕴忍不住吐槽:“虽然不是一个部门,但你不至于连磐石集团的智能芯片系列都不知道吧?” 苏向暖点了点头:“这个当然知道。” 磐石集团旗下的产业遍及各行各业,特别是高级珠宝业务,更是做到了行业顶尖的位置。 但实际上,集团真正的起家之本,以及时至今日依然支撑着这个庞大商业帝国的核心业务,始终是高精尖智能芯片研发。 在这个领域,磐石集团是当之无愧的全球霸主。 多年来,几代产品不断迭代,始终站在全球行业的前端。 而陆总,这位被外界风闻的神秘的创始人,就是磐石芯片最初的架构师。 这么多年过去,研发团队早已壮大到数百人,每一代芯片也都在迭代,但业内一直传闻,最核心的架构部分,依然会由这位创始人亲自把关。 苏向暖想到这里,对陆总更是敬佩。 能把冷硬的科技和浪漫的珠宝都做到极致,这人简直就是全才。 听许诗蕴提起这件事,她顺着问:“发布会怎么了?” 尽管她对这方面不太了解,但也知道,每次新一代磐石芯片的发布会,都堪称全球科技界的盛事,牵动着全球产业链的神经,也事关磐石集团接下来的发展。 因此,每年的芯片新品发布会,不仅是业界焦点,集团内部从上到下也极为重视。 不过苏向暖最近心思全在妈妈和安清媛的事情上,确实没去关注这次发布会的具体消息。 许诗蕴压低了些声音,表情有点严肃:“这次的发布会,好像出了些意外。” 苏向暖微微一怔:“出什么事了?” 许诗蕴说:“关于这次新品芯片的一部分核心卖点,不知道怎么泄露了,很多小道媒体已经开始热议了。” “本来这种偷跑虽然讨厌,但影响有限,顶多是让发布会少一些惊喜效果,话题度打点折扣。” “但你知道以太科技公司吗?也是一个智能芯片研发公司,常年排在磐石集团底下的。” “他们太不要脸了!居然临时修改了自己产品的发布PPT,还把原本下个月才开的发布会,强行提到了今天下午!” 苏向暖:“今天下午?那不是比我们早一天?” “对!就是为了抢跑!”许诗蕴说。 “他们将他们的芯片的宣传重点全放在了那几个偷跑的亮点上,还砸钱大力营销。现在全行业的眼球都被他们吸引过去了。” 苏向暖听明白了:“所以等明天咱们的发布会正式开的时候,市场会觉得……咱们的芯片亮点已经被讨论过了,新鲜感和关注度都会大打折扣?” “没错!”许诗蕴说,“哪怕咱们芯片的实际性能吊打他们,但第一波热度被抢了,后续的市场推广、合作伙伴谈判,甚至股价,可能都会受影响。” 听到许诗蕴这么一说,苏向暖也意识到了这次事情的严重性。 她虽不是芯片领域的专家,但基本的商业逻辑都懂。 磐石芯片是集团的基石,它牵动的不只是一个部门,而是整个集团的核心价值。 就算只是一点颠簸,都有可能引起资本市场的连锁反应。 “那……集团高层那边有什么应对方案吗?”苏向暖不禁有些担忧。 许诗蕴撇了撇嘴:“这哪是我们这种小虾米能知道的。” 苏向暖想着也是,她在这里担心也没用,而且,她觉得,陆总肯定会想好相应的应对手段。 她点了点头:“等明天发布会直播就知道了。” 第566章 发布会的主讲人,由我来 另一边,磐石集团的顶楼会议室里,一众高层正在商议关于明天的发布会。 李昊在一旁上前一步,对着在座的高层汇报情况。 “这次涉事的工程师已经开除,并启动了法律追责程序。相关媒体也收到了我们的正式律师函。” “根据调查,涉事工程师与这次首先爆料的那家媒体的编辑私下交情不错,出于炫耀和吹嘘,将这次芯片的核心亮点告诉了那位编辑。” “该编辑意识到信息的价值,未经准许,便抢先发布了报道。” 底下的一名董事不满地说:“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现在的问题是,明天的发布会该怎么应对!” 陆宴临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那名董事只好老实闭上嘴。 市场总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站起来汇报: “陆总,从技术层面讲,我们有绝对自信。但现在的问题是……” 他调出投影,上面是实时监测的舆情数据对比图。 “关注度和话题性已被严重分流。以太科技利用我们的亮点,吸引了大部分行业和投资界的短期注意力。” “如果我们明天的发布会按照原计划进行,即使拿出更优秀的产品,也会因为缺乏爆点,而失去吸引力和热度,从而影响后续的推广。” “所以,当务之急是,”一位公关副总接过话头,语气急促,“我们必须有更大、更具吸引力的话题,把舆论焦点和公众目光拉回来!” “具体方案。”陆宴临言简意赅。 会议室内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很快,各种方案被提了出来。 “不如修改明天的PPT和宣讲重点?”一位产品经理提议,“我们可以弱化已泄露的部分,重点放大尚未曝光的功能点?” 马上就有人反对:“这不就等于承认我们被对手打乱了阵脚,底气不足,把舞台中心拱手让给了以太科技!” “业内会怎么看?我们应该强硬地坚持原方案,用实力碾压,并高调谴责以太科技的不正当竞争和抄袭嫌疑!” “谴责有用的话,我们还在这里讨论什么?”另一位高管摇头。“现在的关键是,怎么将热度抢回来。” “流量!我们需要流量!我建议邀请一位国民度高的顶流明星担任发布会特邀嘉宾,借助粉丝效应……” “胡闹!”一位技术元老拍桌子,“我们是开科技产品发布会,不是综艺节目!请他们来,只会让业界同行看笑话,让真正的客户和合作伙伴怀疑我们的专业性!” “那……请芯片领域的泰斗郭老先生?”另一位较为保守的高管提议,“请他来现场为我们背书,够权威了吧?” 这个提议得到了一部分人的点头,但也有人否定。 “郭老确实德高望重,但他退休太久了,在年轻一代和资本市场的影响力有限。” “而且他并没有参与这次研发,强行站台,业内行家不一定买账。” 讨论再次陷入僵局。 既要有话题度,又不能损害磐石集团的专业形象,同时还要与产品有关联。 短时间内要找到完美符合这三点的人或事,谈何容易。 底下争论声渐大,各种意见相持不下。 这时,笃笃的两声敲桌声响起,声音来自主位。 众人连忙停下争论,看向主座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 “不用找别人。” “这次发布会的主讲人,由我来。” 第567章 也是该到时候了 陆宴临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所有高管像是被定住了。 他们脸上维持着前一秒讨论时的各种表情,眼神却一致透出难以置信。 过了好几秒,才有一位高层迟疑着开口:“陆总,您的意思是……您要出现在大众面前?” 陆宴临语气平稳:“目前来看,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底下的高层在短暂的震惊过后,瞬间变成一脸狂喜。 他们彼此交换着眼神,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震撼和激动。 合适?何止是合适! 这简直是王炸中的王炸! 磐石集团创始人的真容,一直是外界最具话题性的谜团之一。 如果明天他首度公开亮相,别说是抢回被以太科技偷走的热度,这简直能直接引发全球科技圈、财经圈乃至新闻界的十级大地震! 更何况,陆总并不是空有名头。 他是磐石芯片从研发阶段一路参与过来的核心人物。 由他亲自讲解新一代芯片,无论是专业度还是说服力,都无人能及。 这种好事,他们之前做梦都不敢细想。 毕竟这位大Boss为了低调,连福布斯排行榜都不让上名字,谁敢僭越地将想法打到他身上? 没想到,此刻却由陆总亲口说出。 震惊之余,他们又是感动又是敬畏陆总为了集团的付出。 陆宴临并未在意下方众人此时的想法,他站起身。 “既然没有异议,那就继续推进。公关部立刻调整宣传口径和预热,其他流程按原定方案执行。” 相比于其他人的兴奋,李昊脸上更多的是忧虑。 高层们离开后,李昊忍不住开口:“陆总,或许还有别的解决方法,您不必……” 陆宴临目光穿过落地窗,“也是该到时候了。” 他之前将自己隐藏在幕后,是不想让在自己羽翼未丰时,有一丝一毫的可能被人联系到他的真实身份。 后来集团站稳脚跟,他也不再有顾虑,可以自由地在内部露面,只是不进入公众视线。 但现在,母亲死亡的真相已经查清,陆家也已经倒台。 那他也没有什么隐瞒真容的必要了。 李昊还是为陆总担心:“可是,瓦莱里诺那边……” 他至今不清楚陆总用了什么方法与那位教父达成和解,他担心那真的是彻底的安全吗。 陆宴临神色未变,只淡淡道:“这件事,不需要你操心。” 他只要确定卢卡教父对他以及他的妻子不会再有恶意就行。 至于卢卡教父知道他是磐石集团的掌权人之后,会是什么反应,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 苏向暖提着大包小包,几乎是一路跑着回到公寓楼下。 雨下得又急又密。 她没想到才和许诗蕴分开没多久,天就突然变了脸。 她想着离家不远,索性一口气跑回来。 她像只落汤鸡一样打开家门,还没来得及换鞋,就听到匆匆而来的脚步声。 陆宴临取来一条干毛巾,抬手就给她擦头发。 “下雨了不会先找个地方躲一下,打电话让我去给你送伞?” 第568章 发烧 苏向暖嘀咕:“这哪能啊,我和诗蕴刚分开,万一让你去接,正好撞上她怎么办?” 陆宴临有些好笑,手上擦头发的动作没停:“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苏向暖有些尴尬:“哎呀,也不是那个意思……反正也没几步路,跑快点就到家了。” 陆宴临不跟她争辩,将半湿的毛巾搭在一边,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和包,另一只手推着她往浴室方向走。 “行了,别说了。快去洗个热水澡,把寒气驱一驱,我去给你拿换洗衣服。” 苏向暖被他推着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回头叮嘱:“哎!帮我把我的包包先放回房间去!” 陆宴临看了一眼:“包里有什么贵重物品吗?” 苏向暖被他看得心里一虚,直接抢过包,“算了,我自己放!” 生怕他会打开她的包,苏向暖也顾不上先去洗澡了,抱着包包,快步回了卧室关上门。 她打开包,将上方的一个盒子塞进了包包的最底层,这才放心。 陆宴临已经在外面敲门催促了:“暖暖?快去洗澡!再耽搁要着凉了。” “知道了知道了!”苏向暖应着。 苏向暖拿了睡衣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陆宴临已经煮好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姜茶,盯着她一口气喝完,才准她回房间睡觉。 尽管做了预防措施,但苏向暖还是没能扛住。 第二天一早,陆宴临去敲她的房门叫她起床,里面迟迟没有回应。 “暖暖?”他推开门,只见苏向暖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通红的脸。 他心下一沉,快步走过去,伸手探向她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暖暖,醒醒!” 苏向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声音沙哑:“几点了……我是不是要迟到了……” 陆宴临又好气又心疼:“还上什么班?你发烧了,快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医院?”苏向暖迟钝地反应了几秒,才理解他的意思。 她想听话地起来,可一动就浑身酸痛。 她难受地哼了一声,带着鼻音小声道:“我动不了……浑身都好痛,像要散架了一样……” 陆宴临心中一阵自责。昨晚应该半夜多来看看她的。 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把她抱起来帮她穿衣服:“伸手。” 苏向暖烧得迷迷糊糊,也记不得他们之间要分清界限了,乖乖地任由他摆布。 陆宴临给她换好衣服,又给她裹了件厚实的外套,然后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匆匆赶往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确诊是着凉引起的发烧,挂上了点滴。 陆宴临坐在病床边,时不时伸手摸摸她的额头,感受温度是否在下降。 两瓶点滴挂完,医生过来复查体温。 “37.2度,烧已经退下来不少了。”医生收起体温计。 陆宴临这才松了一口气。 “再观察几个小时,如果体温恢复正常,没有反复,就可以回家休息了。”医生交代完离开。 陆宴临看着苏向暖褪去潮红,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心里满是心疼,恨不得发烧的是他。 这时,床上的苏向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569章 面具 “是不是……有人找你?”苏向暖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你的手机好像在振动。” 陆宴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将它挂断。 “吵醒你了?”他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苏向暖试着动了动,老实回答:“好多了,头不晕了,就是身上还有点酸。” 她话音刚落,陆宴临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锲而不舍地振动着。 苏向暖开口:“接吧,一直打肯定有急事。” 陆宴临这才拿着手机走到病房门外接通。 电话刚一接通,李昊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陆总,距离发布会开始就剩十分钟了!您到哪儿了?” 陆宴临看了一眼时间,沉声道:“我知道了。马上到。” 说完,不等李昊再说什么,便挂断了电话。 他回到病房。 苏向暖问:“是谁呀?是不是有要紧事?” “没什么,”陆宴临神色如常,“骚扰电话,卖保险的。” “哦。” 她转而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回家?” “再观察半天,如果体温稳定就能走了。” “你饿了吧?早上什么都没吃。”陆宴临问她,“有什么想吃的?我回去给你做。” 苏向暖没什么胃口,她摇了摇头:“不用那么麻烦,等会儿饿了随便叫个外卖就好。” “外面的不健康,你现在需要吃点清淡营养的。”陆宴临不容置疑地说,“正好我也要回去一趟,早上走得急,小西还没喂。给你煮点粥怎么样?” 听他这么说,苏向暖只好点头:“好吧……那你随便煮点白粥就行,不用弄得太复杂。你也不用急着赶过来,我还不饿。” 陆宴临点头。 他从旁边椅子上拿起一个包,是他之前让手下从家里取来的。 “你的手机、平板,还有你的包,都给你带来了。要是无聊就看看手机,打发时间。我尽快回来。” “嗯,谢谢你。” 目送陆宴临离开病房,苏向暖才打开自己的包包。 她先拿出了手机,然后从最底下翻出那个盒子。 她仔细看了看。 外包装完好,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 她这才松了口气。 这里面装着的,是一副面具。 她昨天逛街时,逛了一家复古饰品店。 这家店的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半脸面具,用于舞会或者化装主题。 她当时一眼就看中这个面具,因为它和陆宴临一直戴着的面具太像了。 陆宴临的面具,因为车祸碎了一个小角,他也没想过换个新的。 鬼使神差地,她就走了进去,趁着许诗蕴去洗手间的空档,迅速买下了它。 可是她买回来后,又有些发愁。 他们现在的关系这么尴尬,要是特意送个礼物,会不会显得太暧昧? 她琢磨了一会儿,最后想,出院回家之后,她就假装随手从购物袋拿出来。 然后再说一句“昨天逛街看到,随手就买了,你那个不是坏了吗?这个给你备用”。 应该……可以吧? 她把盒子重新藏回包里,这才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好几条许诗蕴发来的未读消息。 第570章 他是谁的特助? 【向暖!重量级新闻!这次的发布会主讲人你猜是谁?】 【你该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人呢?】 以上是许诗蕴昨天半夜发的,苏向暖还没来得及问她发生了什么新闻,许诗蕴的消息又紧接着传来。 【直播就快开始了!你进直播间了吗?】 【人呢?在忙什么?你不会不打算看直播吧?错过你要后悔一辈子!】 苏向暖连忙回复:【看,当然看。】 她点开官方直播间,发布会还没正式开始,屏幕上是巨大的倒计时,弹幕却在疯狂滚动刷屏: 【真的假的?今天的主讲人是那位传说中的创始人本人?】 【真的,官方预告都说了!】 【太好奇了,这位大神到底长什么样!】 【估计是个秃顶老头吧,搞技术的哪有帅哥。没什么好稀奇的。】 【觉得不稀奇你还来看?】 【管他长什么样,磐石集团创始人首次露面,这绝对是今年最大的新闻!】 苏向暖吃了一惊,陆总要担任这次发布会的主讲人? 他不是一直极度注重隐私,非常低调,外界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吗? 担任发布会主讲人,那岂不是要暴露在公众和所有媒体的镜头下? 她切回自己的工作群,果然,群里也炸开了锅,大家都在偷偷摸鱼等直播。 【啊啊啊终于能见到陆总真容了!我圆满了!】 【上班时间偷看直播,小心被主管抓包扣奖金。】 【放心,我刚路过主管办公室,他电脑也开着直播页面。】 【怎么还有五分钟!度秒如年!】 【我已经把所有能收看的媒体直播频道都点开了,哪个角度好我看哪个!】 苏向暖点开视频软件,果然,首页几乎被磐石集团发布会的预告霸屏。 各大科技、财经甚至娱乐媒体都派出了直播团队,直播间标题全是围绕磐石集团创始人首次公开露面。 苏向暖随手点开一个人不多的媒体直播间。 画面里,发布会舞台背板上的倒计时数字正在跳动,舞台灯光已经亮起,台下长枪短炮林立。 这个媒体的机位在侧面,视野有些偏,只能拍到舞台侧面。 甚至还有一小部分视野,被舞台的台阶连接后台入口处所占据画面。 苏向暖看着倒计时快到了,正准备退出这个直播间,去官方直播间。 这时候,她突然瞥见直播画面的角落,也就是后台通道口附近,有一个很眼熟的人影。 苏向暖蹙眉,将那个角落的画面放大。 这个人……她见过。 那人一身西装,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后台入口处焦急地踱步。 不断有穿着工作人员制服的人跑过去和他低声交谈,又领命匆匆离开。 苏向暖将手机声音调到最大,努力捕捉着直播里嘈杂环境音下隐约的对话片段。 她听到旁边的员工叫他…… “李特助”? 怎么会? 她记得她见过这个男人,是在她和陆宴临结婚的第二天。 就是这个男人,突然出现在她的出租屋门口。 当时他趾高气扬,一脸的不屑和轻蔑,自称是陆家的佣人,把陆宴临之前的衣服像扔垃圾一样扔给他们,还冷嘲热讽了陆宴临一番。 那个狗眼看人低的陆家佣人…… 怎么会是磐石集团的高层特助呢? 他是谁的特助? 第571章 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 发布会现场后台。 李昊站在通道口,来回踱步,额头已经沁出一层汗。 周围不断有工作人员过来焦急地询问:“李特助,陆总到了吗?” “导播来问是否要启动预备方案。” 李昊一边应付,一边低头看时间。 眼看倒计时即将结束,李昊都做好了让主持人想办法拖延一段时间的准备了。 这时,通道尽头,一道熟悉的身影终于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李昊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落下。 “陆总,您终于来了!” 陆宴临微微颔首,气息平稳,丝毫不见慌乱:“还有多久?” 李昊看向大屏幕:“还有十秒。” 陆宴临点头,整理了一下衣领,迈开长腿直接往台阶上走。 李昊如释重负地退到一旁,准备欣赏自家老板如何掌控全场。 他对陆总的专业能力有绝对信心,只要人到了,一切都不是问题。 忽然,他觉得哪里不对。 他瞳孔瞬间地震,顾不得规矩,一把拽住了陆宴临的手臂。 “陆总!面具!您的面具!” 陆宴临脚步猛地顿住,心脏也是一跳。 早上因为苏向暖高烧的事心急如焚,后来又一路疾驰赶来,他竟然完全忘了脸上还戴着这个! 他迅速扫过大屏幕,倒计时还有三秒,直播还没开始。 他松了口气。 他快速摘下面具,丢进李昊的怀里。 等直播开始时,陆宴临已经神色从容地站在了舞台中央。 “大家好,欢迎来到磐石第七代智能芯片全球发布会。” “我是磐石集团的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今天,很荣幸能站在这里,亲自为大家揭开新一代磐石芯片的面纱。” 从陆宴临上台的那一刻,一直到他的开场白落下。 台下一直都处于一片死寂。 所有媒体和观众都瞪大了眼睛,呆滞地看着台上那个年轻英俊、气场强大的男人。 直到有人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惊呼:“天呐……” 在场的媒体们像是终于被唤醒,瞬间扛起摄像机,快门声疯狂般响透会场。 直播弹幕更是彻底疯狂,滚动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这是磐石创始人?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 【啊啊啊声音也杀我!低音炮!】 【我不信!集团大佬怎么可能这么年轻这么帅!肯定是集团请来的演员,为了炒作!】 【演员?你找个演员能这样脱稿,对芯片架构、设计理念如数家珍,每一个数据信手拈来?这特么是顶级架构师才能有的功力!】 【我本来以为磐石集团创始人首度露面这个信息量就已经够爆炸了,没想到还有更爆炸的!真正是史诗级别的发布会!】 【磐石集团的股票看来要涨疯了!】 和在直播间兴奋的观众不同,医院病房里。 苏向暖僵直地坐在病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照着她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 她亲眼在直播间看到,那个刚刚从她身边离开,说是要回家给她煮粥的陆宴临,出现在了发布会后台。 他脸上戴着的面具,还是那个缺了一个角的面具,她想安慰自己是碰巧带了相似的面具都不行。 第572章 她之前并没有猜错 苏向暖听到,那个明显地位很高的李特助,恭敬地叫陆宴临,陆总。 她亲眼看着陆宴临在上台前,被提醒下,快速摘下面具。 而面具摘下后露出的那张脸,轮廓分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正是她见过多次的,陆总的脸。 她听见他在台上发言,声音比她平时听到的陆宴临的声音要低沉一些,带着一种惯于发号施令的掌控力。 没错,和她之前听到的陆总的声音一模一样。 所以,她之前并没有猜错。 陆宴临……真的就是陆总。 可是,怎么可能呢? 她明明在救护车上,亲眼看见护士摘下了昏迷不醒的陆宴临的面具。 那张脸并不是这样…… 等等! 苏向暖猛地想起,为了应对安清媛安排的陷阱,陆宴临说,他会找一个和她身形相似的人当替身。 既然他对找替身的事这么熟练。 那么,那天她撞见的陆宴临…… 会不会也是替身? 是陆宴临察觉到他陆总的身份可能快要暴露。 所以他故意安排了一场戏,让她亲眼看到“陆宴临”的真容,从而彻底打消她的疑虑? 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呢? 难道也是他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就是为了制造一个合理的理由,让她可怜他,让他顺理成章地住进她的家? 她就说,陆宴临怎么知道她住哪,还刚好出现在那。 还有,那么严重的车祸,他怎么可能当天就能出院,甚至还能给她做饭。 原来从头到尾,她就像个傻子一样,被他在掌心里耍得团团转! 苏向暖咬着唇,她要让自己彻底死心。 她看着直播里,台上的陆总已经完成了核心部分的介绍,将舞台交给了几位高级工程师进行技术演示。 他则下了台,坐在第一排的高层区观看。 她给陆宴临拨去了一个视频通话。 铃声响了一声,然后被挂断。 下一秒,陆宴临的消息紧接而来: 【怎么了暖暖?饿了吗?再等等,我在做饭,还有个汤,半小时后就过来。】 苏向暖想笑,他在家做饭是吗? 她马上打电话给物业,告诉他们,家里厨房水龙头出门忘记关了,让他们上门帮忙关一下。 物业答应得很爽快。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物业的消息回来了: 【苏小姐,已经查看过了,您家厨房的水龙头是关闭状态,没有漏水情况。请您放心。】 苏向暖:【不好意思,那可能是我记错了,麻烦你们跑一趟了。】 【家里就我一个人住,我只能找你们……】 物业连忙说:【没事的苏小姐,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苏向暖收起手机,物业并没有对她的说法产生异议,说明家里根本就没有人! 陆宴临他根本就不在家,还说什么在做饭,全是骗她的鬼话! 苏向暖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五脏六腑一股怒气不知道该往哪发。 上一次猜测陆宴临就是陆总的时候,她就觉得他欺骗她这么久,已经是不可原谅的了。 没想到他居然还能在这么恶劣的程度上又加一笔! 他还要玩弄她到什么时候才肯罢休? 第573章 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苏向暖一把掀开被子,抓起包离开。 包的拉链没拉好,里面的盒子掉了出来。 看见那个装着她新买的面具的盒子,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还想着给他换面具…… 原来,他的面具,只在骗她的时候才戴! 她一把扯开盒子,将里面的面具拿出来,掰成两半。 她嫌不解气,还踩了几脚,最后丢进垃圾桶。 另一边。 陆宴临发完消息后,一直没见她再回复。 他想着,她可能是饿了,但是不好意思催他。 他给私厨发去消息:【粥和鱼汤熬好后,用保温桶装好,送到我车上。尽快。】 他在赶来发布会时,就已经提前通知厨师替他准备好粥和汤。 到时候他这边结束,就可以直接带着去医院。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等会儿还有一个环节,需要他再次上台。 然后就可以将收尾工作交给副总裁,提前离场。 大约还需要三十分钟。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用了,我已经出院了,随便找了家餐厅吃饭。】 陆宴临眉头微皱。刚退烧就乱跑? 但转念一想,可能是自己没能及时回去,她饿坏了。 是他的错。 他回复道:【好,那你慢慢吃,我等会儿就过来接你。把定位发我。】 苏向暖将定位发给他。 他又打字:【在吃什么?拍个照给我看看。你现在不能吃太油腻的。】 她乖乖拍了,她面前是一碗海鲜粥。 陆宴临有些意外。 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他想着,可能是生完病后,人也变得脆弱。 她心里希望他过去陪她,但是又不好意思说。 他的心不由得软软的。 更想着赶快结束这边的事,去见她。 他回复:【好,乖乖吃,我马上就过来。】 “陆总,”李昊在一旁小声提醒,“台上还有一分钟布置完毕,接下来该您上台进行实机演示了。” 陆宴临点头,正要收起手机。 这时,又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这里人好多,好吵。】 陆宴临看着这条带着点撒娇意味的抱怨,眼底划过一丝宠溺。 他把手机递给李昊,吩咐道: “找个理由,让这个餐厅清场。” 李昊:“是。” “还有,”陆宴临起身,准备上台,“我上台后,如果她还有什么需求,你想办法满足。” 李昊请示:“还是用之前的方式吗?” 陆宴临点头。 ———————————— 餐厅那边。 苏向暖发完那条消息后,就将手机扣在桌上。 她端起面前的水杯,慢吞吞地喝着,目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 没过几分钟,她看见一位像是餐厅经理模样的男人,面带歉意地走向其他几桌正在用餐的客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紧接着,那些客人脸上露出了或理解或无奈的表情,陆陆续续起身离开。 不过十分钟,原本坐了七八成客人的大厅,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她这一桌。 舒缓的背景音乐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名服务员走过来,替她续了温水。 苏向暖叫住他,装作好奇地问:“咦,怎么大家都走了?出什么事了吗?” 第574章 陆宴临,你玩够了吗? 那位服务员笑着回答:“哦,是这样的,今天是我们餐厅的安全检测日,需要对部分桌椅进行检查维修,所以临时请客人离场。” “哦,这样啊。”苏向暖点点头,作势要起身拿包,“那我也……” “不用不用!”服务员连忙摆手,“您完全不用离开!我们是随机抽查座椅进行检测,您的座椅不在本次检测范围内,您可以继续安心用餐。” 他说完,像怕她再追问一样,飞快离开。 苏向暖看着他离去,不禁有些好笑。 如果不是知道这一切都是陆宴临安排的,她或许真的会信以为真,以为自己运气好。 苏向暖拨弄着碗里已经微凉的海鲜粥,顿时觉得没了胃口。 既然他想玩。 那她就陪他玩。 她起身离开这家餐厅,打车去了市中心的商场。 这家商场隶属于磐石集团旗下。 她径直走进一家顶级奢侈品店。 她对迎上来的店员淡淡道: “你们这里,最贵的包是哪一款?” 店员的眼睛瞬间亮了,微微压低了声音:“女士您问得真巧,我们店里昨天刚到了一款全球限量的喜马拉雅鳄鱼皮包包,全球只有五只!一直是为我们的顶级VIP预留的……” “这款包官方定价是一百二十万。不过……如果您今天能在店里再选购一些其他的商品,凑够五百万左右的消费额,我可以想办法优先帮您申请到这只包。” 这是奢侈品行业里心照不宣的潜规则,美其名曰配货。 苏向暖问:“可以让我看看,拍个照吗?” 店员说:“当然可以。” 她戴上白手套,将包小心地放在铺着绒布的展示台上。 苏向暖拿起手机,随手拍了一张,然后发给陆宴临。 【离开餐厅了,随便逛逛。看到个包包挺好看的,可惜店员说要配货五百万才能买。算了,看看就好。】 发完消息,她对店员礼貌地说:“麻烦你了,不用了。” 柜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但很快又恢复职业表情:“女士,我们店里还有很多性价比高的大众款,需要我为您介绍一下吗?” 苏向暖摇头:“不用了,谢谢。” 她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那位店员见她走远后,忍不住和同事吐槽:“装什么啊,一上来就问最贵的包,我还以为是个富婆,结果只是一个来蹭拍照发朋友圈的穷逼。浪费我时间!” 同事附和道:“所以这种好东西,还是留给老客户。” 那个店员说:“我这不是看她长得好看,还以为她是那种刚傍了大款,迫不及待让金主给自己买奢侈品的金丝雀嘛!” “我想着这种不懂常识,送上门的冤大头,不多哄着她配点货不是可惜了嘛!” 店员正吐槽着,这时,店门口突然冲进来一个气喘吁吁的中年男人。 “店长?您怎么来了?”店员吓了一跳,“您今天不是休息吗?” 店长满头大汗,根本顾不上理她,急吼吼地问:“刚才那位穿白色大衣的女客人在哪?!” “啊?你是说刚走了的那位吗?”店员一脸懵逼,“就是一个只问不买的……” “你给我闭嘴!”店长狠狠瞪了她一眼,“要是那位祖宗不高兴了,咱们全店都得卷铺盖走人!她往哪边走了?!” ———————————— 苏向暖还没走出多远,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女士!女士请留步!” 苏向暖转过身,看到一个胸前别着“店长”铭牌的男人追了上来。 “我是Poris的店长。请问,刚才我们的店员是不是跟您提了配货要求?” 苏向暖点点头。 店长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这完全是我们管理的严重失误!刚才那个店员是个新来的临时工,不懂规矩!我们品牌从来不提倡配货这种恶习!那是她为了提成故意骗您的!” “我已经严厉处罚过她了。我是专程来跟您道歉的!” “所以,”苏向暖慢悠悠地问,“现在这个包,可以直接买了?” “当然!当然可以!”店长连忙点头,“我现在就陪您回店里,立刻为您办理!” 苏向暖摇摇头:“算了,我觉得就算不用配货,一百多万买个包包,还是太贵了。” 店长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他连忙说:“这次是我们的错,为了表示我们的歉意,这次的包包,我们可以给您打折。” 苏向暖问:“哦?打几折?” 店长说:“五折?” 苏向暖摇头:“半价也要五六十万呢,还是算了。” 店长连忙说:“一折!为了证明我们的歉意,一折就行!” 苏向暖差点被气笑了。 她不想刁难普通打工人,冷冰冰地说:“不了。我只是暂时对包包没兴趣了,我觉得我还是更喜欢钻石项链。” 说完,她转身就走。 店长看着苏向暖离开后,一脸绝望地拿出手机汇报:“李特助……包包她不要,她说想要钻石项链……” 苏向暖又逛了一会儿,路过一家珠宝专柜时,放慢了脚步。 果然,马上有店员出来,热情地拉客:“这位小姐要进来看看吗?我们专柜今天有抽奖,奖品是店内的珠宝任选哦。” 苏向暖如法炮制,说自己不想买珠宝了,又想买一辆跑车了。 果不其然,当她路过一楼豪车展厅时,又有销售走向她,给她一个完美的理由,能以低价买到最新款的跑车。 苏向暖不知道陆宴临累不累。 但她是真的累了。 她不想再陪他玩了。 她给他发去消息: 【陆宴临,这个游戏,你玩够了吗?】 第575章 太太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发布会现场,掌声雷鸣。 陆宴临完成了最后的核心技术演示,将麦克风交给副总和主持人进行收尾和媒体互动环节。 他走下舞台时,无数记者疯狂伸长手臂,举着话筒想要采访他。 但都被安保防线严严实实挡在外围。 陆宴临来到后台专属休息区。 李昊一脸焦灼,战战兢兢地将手机交给陆宴临。 陆宴临看出他的欲言又止,皱着眉问:“出什么事了?” 李昊语气发虚:“陆总,我不知道太太这是什么意思……” 陆宴临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 【陆宴临,这个游戏,你玩够了吗?】 简短的一句话,却像是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碎了他所有的冷静。 她这是什么意思? 一种不祥的预感迅速席卷而来。 他立刻追问李昊:“你都做了什么事?” “陆总,我都按您说的做了……” 李昊不敢隐瞒,将苏向暖在商场的所有动向,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陆宴临眉心皱的死紧。 她是发现了吗? 这么多巧合,她会怀疑也是正常。 可是,那也应该只是怀疑,不能完全确定才对。 她最后这一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是他漏出什么破绽了吗? 就在这时,技术部的主管急匆匆地跑来:“陆、陆总!出事了!” “说。” 那位主管吞咽了一下,艰难地继续:“您上台前摘面具的那一幕,被一个侧面的媒体机位拍到了,而且……是实时直播出去的。” “这个直播间位置很偏,并没有几位观众,您摘面具的那一幕也只占画面的一小角,所以一开始并没有几个人讨论,舆情部门因此没能第一时间观测到。” “直到有人截取了您摘下面具的那一段视频,发布在网络上……” “您首次公开露面,热度很高,网络上都是关于您颜值的讨论,本来这个视频只是引起了一部分人的好奇,好奇您为什么要戴面具而已。” “糟糕的是,这个视频传到云城,有人把您和过去的身份联系起来……云城那边的媒体界瞬间炸开了锅。” “数据部门虽然发现后第一时间进行了消息压制,但是,阻止不了他们私下里的口口相传……” 李昊眼前一黑,他恐惧地看向陆宴临:“陆总,您说,太太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陆宴临只觉得心脏一阵阵紧缩。 他要失去她了。 这个念头,伴随着恐慌顿时席卷了他全身。 “陆总?陆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继续加派人手封锁消息?或是放出其他烟雾弹,混淆视听?还是说直接官方出面澄清……”李昊还在焦急地询问。 陆宴临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只知道,他现在必须要马上赶到苏向暖的面前。 他要面对面和她解释,请求她的原谅。 “她现在在哪里?” 李昊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您是说太太?太太之前在市中心的RK商场,在她发完最后一条短信过来后,商场那边就没有再传来消息……” 陆宴临转身就走,一路飙车赶往商场,可把整个商场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到她的影子。 他把商场负责人叫来,才知道她不久前就已经离开了。 她离开了?她会去哪? 陆宴临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被恐慌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第576章 我也想和你当面谈谈 陆宴临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找到苏向暖的号码,拨了过去。 他本以为她不会接。 他已经做好了已经被她拉黑的准备。 没想到电话响了四五声之后,竟然被接通了。 “暖暖!”他几乎是立刻喊出声,“你现在在哪里?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解释……” “我在家。”苏向暖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地说,“正好,我也想和你当面谈谈。” 家!她还在家! 她没有离开! 一股巨大的庆幸感瞬间涌上他的心头,冲淡了些许恐慌。 她还愿意和他谈! 这是不是说明,他们之间还有挽救的机会。 “好!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公寓。 推开门,客厅的灯光亮着。 苏向暖就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 她回到家,等待陆宴临回复的这段时间里,她的手机几乎被各种消息和电话轰炸了。 有知道她曾经和陆宴临结过婚的同事或老同学,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探究: 【向暖!我的天!你看到了吗?你那个前夫陆宴临,他、他居然是磐石集团的创始人?!这是真的吗?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有个这么厉害的老公,你怎么还离婚了啊?太可惜了吧!】 也有曾经和她有过冲突龃龉的人,比如薛婉茜、葛芳芳之流,惊慌失措地跑来道歉,字里行间透着讨好和试探: 【向暖啊,没想到陆宴临居然是磐石集团的创始人,你们之间没有联系了吧?之前的事是我不对,你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甚至连她许久未联系过的舅舅苏文斌,也发来了消息。 【向暖,陆宴临……真的是磐石集团的创始人?】 更多的是想要通过她攀附关系的人: 【苏小姐,你和陆总虽然离婚了,但毕竟有过一段情分,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或者给个联系方式?必有重谢!】 而她在磐石集团的同事们,更是炸开了锅,群里消息刷得飞快: 【惊天大瓜!原来陆总的真实身份是华国云城陆家的长子!名字叫陆宴临?】 【陆总在云城的那个身份,在传闻中是从小车祸毁容,一直戴着面具。而且还不学无术,不得父亲喜爱。这谣言也太离谱了!】 【那些人现在知道了陆总的真实身份,估计都傻眼了吧?】 【不过,陆总为什么要隐瞒身份,一直戴着面具啊?】 【豪门秘辛,知道的太多,小心被灭口!】 【关于陆总的另一个身份,网络上的八卦好像有点多哇……】 【我也看到了!陆总居然还结过婚!然后还离了!我太好奇陆总的前妻到底是什么人。】 【不过这段婚姻的女方好像藏得蛮好的,网络上没有什么报道,只知道陆总继承了陆氏集团之后,就和她离婚了。】 【离婚的原因好像是,陆总被骗了。和他有婚约的那家不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陆总,就让自己的养女隐瞒姓名替嫁!】 群里的人都在笑:【哈哈哈那这家人要气死了吧。他们错过了什么!】 【所以,那个替嫁的新娘是谁啊?虽然离婚了,但能和陆总有过一段,也是传奇经历了。】 【我也想知道!】 【对了,苏设计师不就是云城来的吗?说不定她听说过我们不知道的内情?@苏向暖】 第577章 为什么瞒着我 这时,郭雨晴在群里发言:【你们不要命了?大老板的私生活也敢议论?】 原本沸腾的工作群瞬间安静如鸡。 众人即使心里好奇得抓心挠肝,也不敢再在公开场合多嘴,话题生硬地转回到工作上。 郭雨晴私信苏向暖: 【向暖,别理他们。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我会帮你保密的。】 苏向暖问她:【雨晴,你早就知道了对吗?知道陆总是陆宴临?】 郭雨晴:【这我哪能知道啊,我也是刚才才知道陆总原来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我就是……就是猜到了你是陆总传闻中的爱人……】 苏向暖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郭雨晴:【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我看见了你手上戴的戒指。】 【那个陆总折磨了设计部一个月才设计出来的戒指,你听说了吧?其实,就是之前你戴的那个。】 【要是你戴着这个戒指来总部,估计全设计部早就知道了你和陆总的事了。】 原来如此。 之前郭雨晴对她的奇怪反应,此刻都有了解释。 原来早就有这么多破绽。 原来早就有人已经发现。 只有她这个当事人,一直被蒙在鼓里。 最让她难以应对的,还有好朋友的质问。 许诗蕴发来消息: 【苏向暖!!!陆宴临居然是磐石创始人?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告诉我?!】 【你还当不当我是姐妹了?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苏向暖和她解释:【对不起诗蕴,我也是刚知道这件事。】 许诗蕴不相信:【怎么可能!你们以前是夫妻!他能连你一起瞒着?】 苏向暖自嘲:【可能是我太蠢了吧。】 许诗蕴一听她这样说,立刻调转枪头,为她打抱不平: 【怎么会是你的原因!那都是陆宴临的错!他居然瞒你这么久,从结婚瞒到离婚!他到底把你当什么了!】 她愤愤不平地猜测:【他该不会真像那些狗血剧里演的,故意装穷装落魄,来测试你是不是只爱他这个人,不爱他的钱吧?】 【可你明明就没嫌弃过他啊!那他后来为什么还要离婚?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苏向暖看着屏幕,轻声呢喃:“是啊,我也想问问为什么。” 客厅里,陆宴临看到苏向暖终于收起了手机,抬起头看向自己,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点点。 他上前一步,声音急切:“暖暖,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把一切都……” 苏向暖轻笑一声,打断了他:“你的面具呢?怎么不戴了?” 陆宴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这才恍然惊觉,自己匆忙赶来,早已不知将面具忘在哪里了。 但此刻,面具在或不在,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看到她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暖暖,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苏向暖看着他,眼神带着嘲弄和悲哀: “如果不是你这次意外忘摘面具被直播拍到,你还想要继续瞒我多久?” “瞒到全世界都知道真相,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吗?” 陆宴临心口一痛,急切地上前,蹲在她面前,试图去抓她的手。 “不是的!暖暖,我真的准备告诉你了!” “原本我的计划是等……不久之后,就向你坦白一切!” 苏向暖只是冷冷地反问:“真的吗?” “现在真相是我自己发现的,你才来说你‘本来打算告诉我’。” “陆宴临,你觉得现在,我还能相信你的话吗?” 她挣脱他的手,积蓄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 “我们结婚了那么久,你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告诉我!” “你是怎么能做到那么自然,毫无愧疚的对我说着一句又一句假话?” 陆宴临声音沙哑:“我……” 苏向暖打断他,“为什么?” 她闭了闭眼,让自己平静下来:“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为什么瞒着我?” “是因为你从头到尾,从来就没有真正相信过我?” “还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做好了随时抛弃我的打算,怕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后,会死缠着你不放?” “暖暖!”陆宴临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嘶哑,“你怎么能这么想?你是要让我心碎而死吗?你明明知道我有多爱你!” 第578章 看我伤心你是不是很得意 “爱?”苏向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曾经我也以为你很爱我。” “即使你当初用尽办法逼我离婚,我也在为你找借口,觉得你是有苦衷的。” “但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如果你真的爱我,为什么会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不愿意给我?” 陆宴临半跪在她身前,拉着她的手说:“暖暖,我怎么会不相信你。我真的有原因……” 苏向暖很想甩开他的手,但是忍了下来。 她冷冷道:“行,你说,我在这里听着。” 陆宴临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将这些年的阴暗全部剖开的准备。 他开口:“我承认,一开始和你结婚,我是带着偏见的。我听过的所有关于‘苏彤彤’的传闻,都是一个虚荣肤浅的千金小姐。” “我隐藏身份,也是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让你觉得我又穷又丑,让你主动和我离婚。”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浮木:“但是暖暖,和你相处之后,我发现,你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相反,你可爱又善良,和你的相处中,我不知不觉地爱上了你。” “在你替嫁的事被揭穿后,我也动摇过,想过要不要趁那个机会,向你坦白我的真实身份。”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沉痛的懊悔: “但是,查明我母亲死亡的真相,一直是我多年来的目标,我不敢去赌,不敢让任何不确定的因素干扰我的计划。”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掩盖姓名创造磐石集团,做一个神秘的创始人吗?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多年都要做出一副不学无术的纨绔模样吗?” 苏向暖没说话。 陆宴临只好自己回答:“我七岁那年,我母亲为了保护我,设计了一场假的车祸,让外界以为我毁容,从此我戴上了面具。” “而我的母亲叮嘱我,在我拥有足够强大、超越陆氏的力量之前,才能摘下面具。” “而她,却在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意外去世。” 他喉结滚动,压抑着情绪:“我怀疑她的死和陆家、和我那个名义上的父亲陆绍军脱不了干系。” “可是陆绍军把当年的痕迹抹得很干净。我没有办法,只能伪装出不学无术的样子,让他放松警惕,这样,我才能在不引起他怀疑的情况下,在暗地里查我母亲死亡的真相。” 苏向暖听到这里,神色微微动容:“那你母亲去世的真相……查清楚了吗?” “查清了。”陆宴临眼中闪过一丝戾气,“是被陆绍军推下楼梯,当场死亡,然后伪装成意外。” 他顿了顿,将话题拉回两人之间:“我查清真相,正准备让陆绍军得到应有的报应后,却突然发生了瓦莱里诺的事。” “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你继续跟着我,随时可能会陷入危险。” “我不能让你陷入危险的境地,我又怕你知道了一切,不愿意离开。所以,我只好用最决绝的方式逼你离婚,将你送来德兰。” 苏向暖很想嘲讽他,但是关于这件事,她已经承诺原谅他了。 她只能忍了下去,转而问:“那后来呢?我来了德兰之后,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是陆总?” “为什么要用陆总的身份,继续接近我?” 陆宴临垂下眼睫,声音艰涩:“因为……我不敢。” “暖暖,我不确定在那个时间点,把隐瞒身份和逼你离婚这两件事加在一起告诉你,你是否还能原谅我……” “我害怕一旦摊牌,你就再也不会让我靠近你,连挽回的余地都不给我。” 苏向暖冷笑:“既然知道我不会原谅你,那你就不要再来靠近我!” “可是我控制不住!”陆宴临猛地抬头,“暖暖,我想见你,想和你说话,我控制不住自己不去靠近你……” 苏向暖根本不想理会他的深情,心里只有更汹涌的怒意: “所以你就继续骗我?” “然后呢?你是不是发现我开始怀疑陆总就是你了,所以紧急安排了人,故意让我撞见?” “那天我见到的‘陆宴临’,就是你的替身吧?” “那场车祸呢?也是你故意设计的?” “看到我为你担惊受怕,痛苦流泪,你是不是很得意?” 第579章 我已经无法再相信你了 “怎么可能!”陆宴临急声否认,眼中尽是懊悔,“那真的是意外!” “那是003,他确实是我的替身,我用他主要是为了处理‘陆宴临’这个身份在云城需要露面的琐事。让我能脱身做更重要的事。” “瓦莱里诺和陆氏的事都结束后,我也用不到003了,所以就把他召回。是我疏忽,没安排好,让他直接来了这里,结果被你撞见。” “他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你,情急之下只能逃跑,结果出了车祸……他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后续,只好装昏迷。” “那第二天呢?”苏向暖没有被他的说辞应付过去。 “既然瓦莱里诺和陆家的事都解决了,你为什么还要继续伪装?” “第二天又戴上面具,在病床上装虚弱的是你吧?” “你完全可以在那个时候,就直接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陆宴临喉结滚动:“如果我当时将所有事都告诉你,你还愿意收留我吗?你还会允许我待在你身边吗?” “我做了那么多的错事。我知道这些事,如果一次性揭开,我们之间就再没有机会了。” 他声音艰涩:“我知道这样或许很卑劣,但我只能这样,徐徐图之。” “我想先至少能待在你身边,让你原谅离婚那件事……然后,再找机会坦白其他。” 苏向暖简直被他气笑了:“陆宴临,你真是个很合格的资本家,分析利弊,步步为营,计算怎么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收益。” “你是把你在商场上的手段,也原封不动,用在了我身上?” 陆宴临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他只能反复道歉:“对不起,暖暖……我真的很后悔。”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一定在最初就告诉你一切。” “当我用无数个谎言,只为了圆最初的那个谎言时,我的心也浸在对你的愧疚中反复煎熬。” 他将苏向暖的手放在心口:“但暖暖,请你相信,我爱你的心是不变的。我做的一切,都是不想让你收到伤害……” 苏向暖狠狠地推开他:“难道你觉得你还没有伤害到我吗?” 随后,她又笑了一下。 “既然你要瞒着我,你就该瞒得天衣无缝才对。” “我的所谓好运,我生日时餐厅送的礼物,莫名其妙中奖得到的房子和车,甚至更早以前,我租的那个过分便宜的房子……” “所有所有我以为的好运,都是你在背后安排的吧?” 她的声音里充满自嘲:“陆宴临,我在你面前,是不是像个供你取乐,任你摆弄的玩偶?” “你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看着我像你剧本中一样,为你安排好的惊喜而开心,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不是的!”陆宴临急切否认,眼底满是痛楚,“暖暖,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只是想给你最好的……因为我隐瞒了身份,无法将这些东西光明正大给你,只能用这种方式……” “我想满足你所有的愿望,想要你开心快乐。” “暖暖,你当时也是开心的,不是吗?” “开心?”苏向暖觉得荒唐,“那是一座建立在谎言上的空中楼阁!我当时有多开心,现在回想起来就有多恶心!” 她顿了顿,问出了那个她最在意、也最害怕的问题: “好,这些物质的东西暂且不说。那我调来德兰总部的事呢?” “你知道我热爱设计,在乎我的工作,为我的事业自豪。” “所以,你是不是又觉得你是为我好,在我的事业上,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给我开后门?” 她越说越激动: “我的升职,我调来德兰总部,我拿到的项目,甚至,前不久珠宝秀上的最佳创作奖……是不是都有你的手笔?” “是不是我所有努力取得的成绩,其实都只是你暗中推动的结果?” 陆宴临的脸色变了,他斩钉截铁地否认:“暖暖,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的才华是有目共睹的!磐石集团绝不会拿专业开玩笑,你得到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他的反应如此激烈和笃定,让苏向暖有一瞬间的动摇。 “可是说出去,谁会相信呢?”苏向暖凄然一笑,“至少,我已经无法再相信你了。” 她起身想要离开,声音疲惫。 “我会向公司提交辞呈,离开德兰。” 第580章 陆宴临,我不要你了 “暖暖!” 陆宴临彻底慌了,他猛地上前,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你要做什么?为了离开我,你连最爱的事业都不要了吗?” 苏向暖抬头直视着他暴怒又恐惧的眼睛:“我不是不要事业,我只是不想要我的事业和你有关。” “陆宴临,只要和你有关的东西,我什么都不想要了。” “我不准!”陆宴临双眼猩红,目眦欲裂。 “暖暖,别这样,别这样对我……”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我们怎样才能回到从前,回到我们刚在一起,简单快乐的时候?” “只要能回去,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他低下头,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矜贵荡然无存,语气卑微到了极点: “我可以给你我有的一切。你想要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陆宴临,我就变成那样。” “我将我名下的财产股份都转给你好不好?让我真的一无所有,就像你刚认识我那样,好不好?” “只要你别走,别离开我……” “暖暖,再亲我一下……我命都可以给你。” 苏向暖看着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如此狼狈,心里却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哀。 她摇头:“陆宴临,我不要你的钱,我也不要你的一切,更不要你的命。” “因为,陆宴临,我不要你了。” 陆宴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撑在墙上的手微微发抖,几乎要支撑不住自己。 “暖暖,我只是爱你……你连我爱你的资格也要剥夺吗?” “爱?”苏向暖只觉得讽刺。 “陆宴临,你的爱太自我了。你觉得是为我好,可你从来没有征求过我的意见!” “你可以这样宠爱小猫小狗,但我是一个人!我有自己的想法,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陆宴临,你的爱,只会让我窒息。” 说完,她推开了他,转身离开。 陆宴临看着她的背影,彻底失去她的恐惧占据了一切。 “等等!” 陆宴临叫住她。 “暖暖,你忘了吗?你忘了你妈妈还在安清媛手里吗?” “你走了,怎么联系安清媛?怎么利用计划让她上钩,救出你的母亲?” 苏向暖瞬间被定在原地。 陆宴临走上前去:“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吗?只要我救出你的母亲,你什么事情都愿意答应我。” “这是你亲口向我承诺的,你忘了吗?” 苏向暖猛地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陆宴临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行为有多卑劣。 他确实像她说的那样,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 利用自己手中的筹码,不择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苏向暖的拳头握得死紧,指甲掐进掌心,传来疼痛。 是啊。 她在做什么? 她怎么能忘记了妈妈还在安清媛的手上? 她怎么能因为自己对陆宴临的愤怒,就冲动地一走了之,弃妈妈于不顾? 她现在……有求于他。她没有任性的资格。 她的那点自尊心,在妈妈的安危面前,算得了什么? 她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强迫自己将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激烈情绪强行压下去。 “我……” 她刚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她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是她专门为安清媛设置的专属来信提醒。 苏向暖心里咯噔一下,迅速拿出手机点开。 【您好,苏设计师。我是安清媛小姐的助理。安小姐旧疾突然复发,需要紧急治疗和静养,暂时无法与您联络。】 【关于手镯后续事宜由我对接。待成品制作完成后,收货地址请直接送至安氏集团的办公楼。感谢理解。】 苏向暖心脏骤沉,立刻回复:【请问清媛现在情况怎么样?我非常担心她。可以让我和她说几句话吗?或者,告诉我她在哪家,我想去看看她。】 几秒钟后,那边回复了一条冷冰冰的消息:【抱歉,安董吩咐过,安小姐需要静养,谢绝一切探视。】 第581章 那你就去死啊 苏向暖看着手机屏幕,指尖一点点发冷。 “现在你满意了?”她将手机甩到陆宴临面前。 “安清媛拒绝见我了。计划彻底失败了。陆宴临,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她肯定是看见了你是陆总的事,再联想到我被调来了总部……” “她肯定会觉得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我们之间一直有联系!” “现在她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直接切断了和我的联系。” “说明她已经认定了这件事,她说不定猜到了我已经识破了她的陷阱。” “以后,她再也不会给我任何靠近她的机会了!” 陆宴临也知道自己犯了什么大错,他连想要辩解都变得苍白无力。 “暖暖,对不起……我……” 苏向暖凄然一笑,眼泪终于落下来:“好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陆宴临,我没什么欠你的了,我可以彻底离开你了。” 陆宴临清楚地意识到,他真正触及了她最后的底线。 如果他无法弥补这个过错,他这辈子就真的彻底失去她了。 他扳住她的肩膀。 “暖暖,不,我们还有机会!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你相信我,我会想出其他的办法!一定能找到你母亲在哪里!” “还有什么办法?”苏向暖问他,“你觉得以后还有这样的机会吗?” “安清媛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她以后只会藏得更好,更加警惕!”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陆宴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安清媛能这么做,倚仗的是她父亲和整个安氏集团。她父亲才是藏在背后掌控一切的人。” “只要动摇了安氏的根本,是要安氏集团,还是把你的母亲交出来,我相信他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苏向暖问他:“你忘了你自己说过的话吗?他们害怕事情败露,第一反应可能是灭口,毁掉所有证据!” “那就让他不敢灭口!”陆宴临语气狠绝,脱口而出一个他以前一直都不屑做的土匪做法。 “我直接将她父亲绑来,让她用你母亲作为交换,赎回她父亲。” “如果安清媛不愿意呢?”苏向暖尖锐地反问。 “你可以有无数的试错机会,但我妈妈的命只有一条。” “我想要的,是她完完整整、平平安安地活着回来!不是找到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她撇过头:“你走吧。我的妈妈,我自己会救。这件事和你无关,不需要你再操心。” “暖暖……” 苏向暖接着说:“你之前用各种名义送给我的东西,我都会还给你。还不了的,我也会按照市价折算还给你。” “之前的房车,我卖了,一半的钱我当时就打给你,另一半,我也会想办法慢慢凑给你……” “暖暖!”陆宴临叫住她,心痛欲裂,“你一定要跟我算得这么清楚吗?你明知道我根本不在乎那些钱……” 苏向暖毫不犹豫:“是!” “陆宴临,我们就该两不相欠!分得干干净净!” “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想再看见你!” 她转身就要走。 下一秒,却被人从背后紧紧抱住。 苏向暖挣扎,那怀抱却越收越紧。 苏向暖恼怒:“陆宴临!你干什么?放开我!你是想让我报警吗?!” 陆宴临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暖暖,你不能离开,我不允许你离开我。” “我说过,想要离开我,除非我死!” 苏向暖奋力挣扎,踢打,却撼动不了分毫。 极致的愤怒冲昏了她的头脑,她口不择言地吼道:“那你就去死啊!” 苏向暖能感觉她这句话说出后,身后的人浑身一僵,以至于她终于能挣脱出来。 第582章 放过我吧 苏向暖以为他听到她这么无情的话,肯定会放弃了。 可她没想到,陆宴临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秒。 下一瞬,他忽然转身,从茶几上拿起了一把水果刀。 在她惊骇的目光中,他将冰凉的刀柄,塞进了她的手心。 “好。”他看着她,苍白的脸上竟缓缓浮现出一丝温柔,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暖暖,那你杀了我。” “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放开你,会缠着你一辈子。所以,杀了我。杀了我,你就自由了。” 苏向暖想甩掉手里的刀:“陆宴临!你疯了?!” 可他却扣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无法挣脱。 他带着她的手,将刀尖一点点对准自己的心口。 “怎么?下不了手?难道……你心里还舍不得我?” 苏向暖被他这句话激到,她猛地攥紧刀柄。 “陆宴临,你不要以为我不敢!” 陆宴临松开了手,摊开双臂,垂眸看她。 仿佛真的在等待她刺下这一刀。 苏向暖攥着刀柄的手用力到指节都泛白。 她的刀尖悬在他的胸前,久久不动。 久到陆宴临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没想到,下一瞬,她后退两步,忽然倒转刀尖。 寒光一闪,锋利的刀尖,对准了她自己的心口! 陆宴临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暖暖!不要!” “别过来!”苏向暖尖叫一声,刀尖又往前送了一分,刺破了单薄的衣衫,浅浅没入皮肉,一缕鲜红瞬间洇开。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但是眼神却是死寂般的平静。 “陆宴临,放过我吧。” “如果非要死亡,才能让我永久摆脱你,那我……” “暖暖!”陆宴临惊恐地打断她,他慌忙后退好几步,双手做出安抚的姿势,“你看,我后退了!我离你远远的!你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听你的话!” “是我错了!你别做傻事!别伤害自己!求你了!把刀放下!” 他语无伦次,所有的骄傲和算计,在她的刀锋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我不该逼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你说分开,那就分开!我尊重你所有的决定!” “你不想看见我,好,我保证不出现在你面前!可以吗暖暖?” “我发誓!我现在就发誓好吗?” 苏向暖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眼泪不知不觉又涌了出来,手中的刀稍稍偏离了心口。 “那你现在就走!” “好!我走!我马上走!”陆宴临连忙答应,一步步慢慢向门口退去。 退到玄关时,他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把,却又突然停住。 苏向暖原本微微放松的神经瞬间再次紧绷,刚刚偏离的刀尖又抬了起来。 陆宴临连忙说:“暖暖,你别害怕。我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苏向暖怀疑地看着他:“什么事?” 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这个公寓也是你故意安排的,我该还给你。要走也是我走。” “当然不是这个!”陆宴临急忙说,“我走,当然是我走,我说完就走!” 他掏出钱包,从钱包内侧,取出了一张保存完好的纸条。 “暖暖,你还记得这个吗?这是你给我的专属心愿券。” “你承诺过,只要拿着它,就可以向你提一个愿望,你会尽力帮我实现。” 苏向暖怔了一下。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远到仿佛是上一辈子的记忆。 没想到他还记得那么清楚,并且将这个纸条保存得完好无损。 相爱时,这是他们甜蜜的情趣。 决裂时,连回想起这件事,都觉得面目可憎,只剩下难堪和悔意。 她扯了扯嘴角,嗤笑了一声。 “我也说了,仅限合理的要求。你不会觉得,到了这种地步,拿出这种东西,就能让我忘记一切,重新和你在一起吧?” 陆宴临摇头:“我知道这不可能。” “所以,我的愿望是……请你不要因为我,而赌气离职。” 苏向暖愣在原地。 陆宴临接着说,语气认真:“暖暖,我发誓。我从来没有在你的专业领域给你开过任何违背公平原则的后门。” “就算我曾经帮助过了你,那也只是在维持一个公平公正的环境。换做是其他有才华的设计师,遇到同样的情况,我也会那么做。” “至于调你来德兰总部……那也不是我一个人做的决定。” “我只是提出了设计部扩招,建议他们可以考虑从分公司选拔优秀人才。” “而具体的人选评定,全程由设计部的几位高层决定,我没有干涉过一句。” “当然,我这么做,也是因为我自信,我相信你的实力足够让他们选中你。” “所以,暖暖,你不要妄自菲薄。”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虽然由我来说这句话,可能会有点自我吹捧的意味。” “但是磐石集团的珠宝设计,确实是世界顶尖的水平,也是所有设计师向往的地方。” “这里有最好的资源、团队、平台。它是能让你尽情施展才华的最好舞台。” “你不应该……因为和我之间的恩怨,就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和前途。那才是对你自己最大的不公平。” 苏向暖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陆宴临不再多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将那张专属心愿券放在玄关处,轻声关门离开。 第583章 太太发来邮件 陆宴临离开了公寓楼。 他感觉到,自己终于真正地变成了一只丧家之犬,无家可归。 他在商场能运筹帷幄,算无遗策。 可是在她面前,他从来都是手下败将。 面对她那么决绝的方式,他束手无策。 他无处可去。 与其一个人待在冷冰冰的房子,还不如去公司。 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巨大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陆宴临无心观看,只是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叩叩。”敲门声响起。 陆宴临以为是李昊,没睁眼,“进。”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几分急切。 陆宴临皱眉看过去。 进来的是秦棠。 “学长……哦不,陆总。恭喜你,发布会很成功。你终于愿意走到台前了……” 陆宴临嗯了一声,没有过多和她解释,垂下头翻看文件,“秦总监忽然造访,有事?” 秦棠站在他的办公桌前,半晌没说话。 她有一堆的问题想问他,但又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直到陆宴临不耐地看过来,秦棠才终于问出她最在乎的那个问题。 “那位苏向暖设计师是不是就是,你之前在云城的……前妻?” 陆宴临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看到他的这个眼神,秦棠知道,这就是默认。 秦棠心中无比后悔。 她之前只知道陆宴临回去云城,是为了完成他母亲生前给他定下的婚约。 她还去查过,婚约的对象叫苏彤彤,是一个庸俗不堪的暴发户千金。 她激烈反对过,劝陆宴临不要去履行这么一桩荒谬的包办婚姻。 但却没能成功。 她一气之下就申请外派,并刻意屏蔽了所有关于他在云城的消息。 直到今天,他的真实身份随着首次露面彻底曝光,各种尘封的八卦终于流传到了她的眼前。 她动用了自己在上流圈子的人脉去云城那边核实。 这才知道,陆宴临娶的,竟然不是苏家的正牌千金苏彤彤,而是一个顶替身份,替嫁的养女! 而且,这件事后来还在一次晚宴上被当众揭穿,让苏家连同陆宴临,一起沦为云城上流社会的笑谈! 更让她震惊的是替嫁给陆宴临的那个养女的名字。 竟然是苏向暖! 她之前一切的疑惑,对他们之间的关系的好奇,瞬间得到了解答。 想到这里,她更加呕血! 苏向暖能被调来总部,还是她亲自批准的! 她居然引狼入室,给了对方重新接近陆宴临的机会! 她试图从陆宴临脸上看到厌恶,毕竟网上的流言都说,陆宴临是因为发现被欺骗才愤而离婚,那他对苏向暖应该只有厌恶和憎恨才对。 她忍不住试探:“你和苏向暖……” “秦总监。”陆宴临冷冷打断她,“这是我的私事。似乎没有向你汇报的必要。” 秦棠一噎。 但是她不甘心,看他神色冰冷,完全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 她忍不住装出一副大方友善的样子,继续试探:“我这不是想着知道了她是你的前妻,我好特殊关照一下嘛。” 陆宴临:“不必。” 秦棠坚持:“可她到底和你有过一段婚姻,身份特殊,怎么能和普通员工一样……” 陆宴临神色更冷了:“如果秦总监是这样公私不分的人,那设计总监这个位置,或许该换一个更合适的人来坐。” 秦棠哑口无言。 她的试探无功而返,陆宴临的神色始终冷淡,看不出他对苏向暖的厌恶。 但是同样,也看不出他对苏向暖有多喜爱,连关照都不许……或许他对苏向暖并没有什么感情? 这时候,李昊匆匆敲门进来。 “陆总,太太刚才向人事部发了一封邮件。” 第584章 飞机已经起飞了 李昊这才发现秦棠在这里。 他立马止住话头,点头问好:“秦总监。” 秦棠心里大惊,李昊口中的太太是谁?苏向暖? “李特助,你说的是苏设计师吗?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李昊尴尬地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看向陆总。 陆宴临开口:“秦总监要是没什么公事,就出去吧。” 秦棠咬牙,只能不甘地离开。 不过,李昊刚才没有反驳,和默认已经没有区别了。 不是说陆宴临已经和苏向暖离婚了吗? 她忽然联想起之前的几次,陆宴临对苏向暖的暗中关注和维护。 还有之前陆宴临送醉酒的苏向暖回家的画面。 难道他们根本没离?! 秦棠越想,忍不住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苏向暖身上。 等到苏向暖回来,她一定要问个明白! 反正苏向暖是她手下的员工,她之前不刁难苏向暖,是她不屑做这种事。 只要她想,她有的是一万种方法嗟磨苏向暖,还不让陆宴临发现。 苏向暖就是个冒牌货,还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配得上她心中英明神武的学长! 陆宴临一定是被苏向暖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迷惑了。 她要想办法揭开苏向暖的本来面目,让陆宴临看见! ———————————— 办公室里,李昊等秦棠走后,才走上前,想要将手里的平板交给陆总。 陆宴临没有接,只是自嘲地笑笑:“辞职信?” 李昊愣了一下,连忙说:“不是。” “太太请了一个长假。主管那边不知道该不该批,所以来请示您。” 陆宴临怔住。 那颗四面漏风的心脏,终于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暖流。 至少,她听进去了他的话,暂时不离职了不是吗? “给她批。” “是,陆总。”李昊顿了顿,又补充到,“不过……太太在邮件里还提了,她申请退掉公司提供的员工公寓。” 陆宴临刚刚放松些许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退掉公寓?那她能住哪里? “马上派人查她现在在哪里!” “是。”李昊连忙将命令传达下去。 “陆总,还有一件事……” “很多媒体探听到消息,都想要深挖您之前的八卦,是否要让他们闭嘴?” “另外,股东们那边,也希望得到一个明确的说法。” “需要您明确下一个方案,是继续加强舆论管控,封锁相关消息?还是……” “不必了。”陆宴临直接说。 “用集团的官方账号,发一份正式的声明吧。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 李昊正要领命去照办。 “等等。”陆宴临叫住他,“将我之前身份的所有八卦流言,全都处理干净。特别是……和她有关的。” “保护好她的隐私,不要被别人知道,和媒体那边打好招呼,不要让任何人去打扰她。” “明白,陆总。” 李昊离开后,偌大的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陆宴临重新埋首于文件堆中,试图用高强度的工作麻痹自己,逼迫自己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想她。 半小时后,李昊带回了消息:“陆总,查到了。太太买了去云城的机票,飞机……已经在二十分钟前起飞了。” 陆宴临没有说话。 李昊贴心地问:“陆总,是否现在给您订最近一班去往云城的机票?” 陆宴临久久没有反应,他的笔尖在纸上洇出墨汁。 就在李昊以为他这是默认的意思时。 陆宴临说话了。 “不必了。” 李昊诧异:“陆总?” “不必了。”陆宴临闭上眼,掩去眼底的痛楚,“她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我。” 要是她知道他追着她不放,还跟到了云城,还不知道她又会做出什么事。 他自嘲地笑笑:“先让她静静吧。” 至少,她没有彻底辞职不是吗?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第585章 苏向暖就住这? 云城机场。 苏向暖拖着行李箱,怀里抱着装着小西的航空箱,走出了机场。 坐上出租车,司机热情地问:“姑娘,去哪儿啊?” 苏向暖张了张嘴,却愣住了。 她在云城的房子……应该说是陆宴临给她的那套房子,在她出国后已经卖了。 而许诗蕴也去了德兰,她连个借住的地方都没有。 至于舅舅家……她早已和他们断绝关系了。 云城是她的故乡,是她长大的地方。 可如今,她竟然连一个可以安心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多么讽刺。 “姑娘?”司机疑惑地催促。 苏向暖回过神,报出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地址。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一栋爬满爬山虎的老旧小洋房前。 还好,她还有妈妈留下的这座房子。 她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院子里杂草丛生。 “小西,看,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家。” 她将小西从航空箱放出来。 小西一出来,看到这么大一片可以自由奔跑的“草原”,兴奋地在杂草丛里钻来钻去。 苏向暖也被小西的兴奋感染,振奋起来。 她没有时间伤感。既然决定留下,就要把这里收拾出来。 说干就干。 她换上一身运动服,戴上口罩和手套,开始了一场大扫除。 通风、除草、擦窗、拖地……她干得大汗淋漓。 她撤下已经霉旧的床单被套,换上新买的床品。 她也给妈妈的卧室换上了新的床品,仿佛妈妈随时也在这陪着她。 直到深夜,原本灰扑扑的房子终于有了点人气。 洗过一个热水澡,她终于可以拖着酸疼的背和四肢,上床休息了。 卧室里那张童年时期的公主床,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有些小了。 腿有些伸不直,需要微微蜷着。 但她不想离开,也不想换床。 躺在这张小床上,反而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她原本有些郁结的情绪,也在高强度的体力劳作下,都忘在了脑后。 在这张床上,她难得做了个好梦,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时光里。 ———————————— 另一边,杜瑞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陆宴临掉马的事。 在他不依不饶地打探下,还成功探听到苏向暖离家出走的全套八卦。 他自觉作为陆宴临最好的兄弟,他有义务关心一下他的好兄弟。 “哟,临哥!听说你当着全球直播的面亲手揭开面具,帅翻全场啊!怎么样,当明星的感觉爽不爽?” “诶,对了,怎么听说苏向暖直接离家出走,她这是不要你了?” “临哥,咋回事啊,你不是很有把握吗?你不是道理谋略说的一套一套的吗?你老婆呢?” 陆宴临本来就烦躁不堪,听到杜瑞霖这幸灾乐祸的欠揍语气,脸色更黑。 “你很闲?” 杜瑞霖在电话那头笑得没心没肺:“那肯定没你闲啊!毕竟你现在可是孤家寡人,回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啧啧,真可怜~” 陆宴临冷冷地说:“下个月就是你女神的结婚典礼了,怎么,这次你不是来找我哭的?” 杜瑞霖被戳到痛楚,瞬间破防: “那怎么了!我女神只是商业联姻!她对那个男人没感情的!” “不像你!苏向暖现在是看你一眼都嫌烦吧?你比我惨多了!” “是吗?”陆宴临冷笑,“那祝你女神婚姻幸福。另外,等她婚礼那天,如果你又需要找人哭诉,抱歉,我没空。” 杜瑞霖本来是打电话嘲笑陆宴临的,结果反被他气了个半死。 他愤怒地挂断了电话。 他越想越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他知道自己说不过陆宴临,但他知道陆宴临的软肋在哪里啊! 他可是知道了,苏向暖回到了云城,但是陆宴临还在德兰。 他可是知道陆宴临有多在乎苏向暖。 也不知道他们闹到了什么地步,临哥居然没有追来云城。 看来他还不够了解他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陆宴临那里肯定是什么都问不出来。 那他干脆直接去找苏向暖问个明白! 说不定还能知道临哥背后的惨样,那他岂不是就有了嘲笑陆宴临一辈子的资本? 杜瑞霖立刻派人去查苏向暖在云城的落脚处。 第二天下午,杜瑞霖就大摇大摆地按照地址找了过去。 他看着眼前这栋明显老旧的房子和光秃秃的小院,皱了皱眉。 苏向暖就住这?要是让临哥知道了,不得心疼死? 院子外的铁门没有锁,他也没多想,直接推开铁门进去,敲里面的门。 厨房里,苏向暖正在归置新买的餐具。 听到敲门声,她有些疑惑。 她刚回来,没告诉任何人地址,不可能会有人来探望她。 她今天也没有快递啊。 外面的人似乎没什么耐心,敲门声明显重了许多。 苏向暖瞬间升起警惕心。 她直接从刚买的厨具里,抽出一把锋利的菜刀,走到门边。 第586章 你砍我是犯法的! 苏向暖把门拉开一道缝,警惕地向外看去。 “杜总?”她有些意外,这才将门彻底打开。 杜瑞霖见到她,笑眯眯地说:“苏设计师,好久不见……卧槽!你、你拿把菜刀干嘛?” 杜瑞霖吓了一大跳,差点被台阶绊倒。 苏向暖站在原地没动。 杜瑞霖虽然是她的前任上司,但是她也记得,他是陆宴临的好兄弟。 陆宴临能瞒她这么久,肯定少不了杜瑞霖在一旁帮忙。 想必陆宴临也经常将他们之间的事,转述给杜瑞霖听。 她和杜瑞霖根本不熟,他专程跑来找她,还能精准地找到这栋老房子…… 除了陆宴临授意,她想不出别的可能。 是陆宴临自己不敢来,所以派了兄弟来当说客? 想到这里,苏向暖的眼神更冷。 “杜总,你到这里来,有何贵干?” 杜瑞霖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他印象里的苏设计师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以前温温柔柔好说话的苏设计师去哪了? 怎么现在这表情,这语气,跟临哥不悦时散发着冷气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他干咳一声,试图用惯常的插科打诨缓和气氛:“瞧你说的,贵什么干。这不是听说你回云城了嘛!” “好歹你以前也是我磐石珠宝的优秀员工,我这当前上司的,过来关心一下下属,这不是很正常的嘛!” 苏向暖冷笑道:“哦?是作为前任上司来,还是作为陆宴临的朋友来?” 杜瑞霖被戳穿,也不尴尬,他换上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虽然我是作为临哥的朋友来的,但他这事做得确实不地道,我替他来给你赔个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苏向暖拿着菜刀的那只手抬了起来。 那把菜刀在阳光下反射出凌凌的寒光。 杜瑞霖吓得大惊失色: “喂喂喂!苏设计师!冷静!你对临哥有气,不会要连带着把气撒我身上吧?” “我告诉你,我跟你无冤无仇,你砍我你是犯法的!要坐牢的!” 苏向暖没看他,将菜刀咣当一声仍在一旁的鞋柜上。 “我当然不会用这个来对付你。” 杜瑞霖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那就好,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牵连无辜的……” “人”字还没出口,他眼睁睁看着苏向暖直接抄起了墙角的扫帚,二话不说,抡起来就朝他扫了过来。 “妈呀!”杜瑞霖怪叫一声,抱头鼠窜,“苏向暖你疯啦?!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苏向暖追着他赶,“滚出去!告诉陆宴临,不管是他是本人还是他派来的猫猫狗狗,都不许靠近我家!我看见一个打一个!” 屋子里的小西听到动静,也冲了出来。 它一看这架势,自然是判定杜瑞霖是坏人,呲着牙汪了两声,也朝杜瑞霖飞扑过去。 一时间,杜瑞霖前有扫帚横扫,后有狗子追咬,他只能狼狈地躲闪,风度全无。 奈何裤脚还是被小西咬住。 “停!停!Stop!”杜瑞霖终于投降,声音都快带上哭腔了,“我不是他派来的!我是自己来的!我有正事!正事!” 苏向暖动作一顿,扫帚停在半空,狐疑地看着他。 小西还不知道停下,依旧咬着杜瑞霖的裤脚不放。 杜瑞霖抖着腿大叫:“狗!狗!苏向暖你管管你的狗!” “小西,回来。”苏向暖终于开口。 小西只好不情不愿地松开咬着的裤脚,跑回苏向暖身边,还冲杜瑞霖不满地嗷呜一声。 杜瑞霖低头,看着自己被咬破的裤脚,心有余悸地拍了拍。 苏向暖依旧握着扫帚,冷冷地看着他:“说吧,杜总您有什么正事?” 杜瑞霖抓耳挠腮,看苏向暖那架势,要是他说不出个所以然,估计下一秒扫帚和狗又要一起上了。 他额角冒汗,脑子急速旋转。 还真让他想起一件事。 第587章 这个设计我接 杜瑞霖说:“真的是正事!我这里有一单珠宝设计,需要你出马。” 苏向暖质疑:“杜总,你是磐石珠宝的领导,你们公司设计师不够用?需要把单子介绍给我这个外人?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杜瑞霖连忙说:“他们哪能跟你比!你现在可是磐石总部的设计师,刚在珠宝秀上大放异彩,说出去多有牌面?” 见苏向暖显然不吃这一套,他只好继续补充: “好吧!实话跟你说,这单不是为了公司,是为了我自己!” “给你介绍的人,是我的一位好朋友,她最近要结婚了,需要找人定制婚戒和全套婚礼珠宝。” “她之前找的设计师出了些意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设计师。” “你放心,报酬方面我帮你谈,绝对优厚,流程我也会跟总部那边沟通好,你只需要专心设计就行。” 苏向暖依旧不太相信,怀疑地看着他:“不会又是陆宴临让你编出来的借口吧?无中生有编出一个顾客来给我送钱,以为这样就能讨我开心?” “怎么可能!”杜瑞霖声音陡然提高,“我怎么可能会用她来和你开玩笑……” 他说着,连忙止住话头。 “是真有这个人,”他连忙拿出手机,调出财经新闻页面,“她叫乔晓冉,是乔氏集团的总裁,你看,她前不久刚签了个大单,荣升云城女富豪榜第一名!年轻有为,卓尔不凡……咳咳!” “她马上要和吴氏集团的公子联姻了。当然,这是商业联姻,只是为了公司利益。婚礼就在下个月。” 苏向暖扫了一眼新闻,眉头微松。 看来是真有这么个人。 但她并没有松口。 “抱歉,杜总。”她语气疏离,“我目前正在休假,没有接新设计的打算。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别呀!”杜瑞霖急了,“你先别急着拒绝嘛!这单子预算充足,客户也爽快,就算在总部,一年也未必能接到几单这个档次的私人定制!” “你先考虑考虑,不急!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私人电话,你想好了随时联系我!我……我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余光看到苏向暖身边的那只狗向他跑来。 他瞬间被吓到,直接换成跑的,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小西追到大门旁,有些可惜的嗷呜一声。 “小西,回来。” 苏向暖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心情复杂。 她想到,如果接下这个设计,那秦总监给她限制的考核任务,就可以直接完成了。 可是…… 她又自暴自弃地想,还不如完不成,这样自己就会被外派出去,就不用担心会在总部看见陆宴临。 然而,陆宴临在最后时刻说的那些话,又不合时宜地回响在耳边。 她还是舍不得自己热爱的事业,她喜欢珠宝设计。 这两天冷静下来,她的理智逐渐占了上风。 她想,她确实不甘心就这么离开,放掉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她的内心逐渐动摇,说服自己接下这笔单子。 她拿起手机,搜索“乔晓冉”。 果然跳出不少新闻,有她事业方面的报道,更多的是八卦媒体提及她和吴氏集团公子即将到来的婚礼。 其中,还有之前她订婚宴的照片。 照片里,两人并肩而立,两人郎才女貌,看起来十分般配。 看来杜瑞霖没有骗她。 不过,苏向暖有些不解是…… 杜瑞霖明明说的对方婚期将至,需要设计婚戒和婚礼珠宝。 那他为了证明自己说得是真的,应该给她看联姻相关的报道啊。 为什么给她看的是,乔晓冉刚签了一个大合同的报道? 莫名其妙的。 不过,乔晓冉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苏向暖努力回想。 终于,脑中一道灵光闪过。 对了,她曾经和安清媛还是朋友的时候,听到她提起过! 那时她们一起参观珠宝慈善展,有一件展品的捐赠人就是乔晓冉。 安清媛当时随口提了一句,乔晓冉算是她的熟人。 那件珠宝是乔晓冉以前拍下来打算送给合作方的,后来合作没成,她对珠宝又没什么兴趣,就直接捐了。 如果……乔晓冉是安清媛的朋友,那她会不会知道什么别人不知道的,关于安清媛消息? 这个念头像一簇火苗,在苏向暖几乎绝望的心里重新点燃了一丝希望。 她连忙给杜瑞霖发去消息:【杜总,这个设计,我接。】 第588章 这待遇本来是属于你的 杜瑞霖收到消息之后,直接欢呼一声。 他就说,苏向暖这个工作狂,怎么可能拒绝送到手边的顶级项目! 激动过后,他点开了置顶的聊天框。 他的心情瞬间变为忐忑,斟酌了又斟酌,删删改改好几遍。 还给自己加油打气半天,才敢鼓起勇气把消息发出去。 【晓冉姐,听说你之前定的珠宝设计师出了点状况?我这边正好认识一位磐石总部的设计师,刚在珠宝秀上拿了奖,水准绝对一流。如果你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要不要考虑一下?】 过了一会儿,对面回复:【谢谢小杜。不过不用麻烦了,我打算直接买成品首饰。】 杜瑞霖只是看着这一行字就心疼。 那是她的婚礼啊,她怎么能受这种委屈! 他连忙说:【成品首饰虽然方便,但大都是大众款。晓冉姐你的婚礼,必须是最好的,连珠宝也要独一无二的才行。】 他又补充道:【晓冉姐你放心,一点都不麻烦。这个设计师最近正好在云城度假,时间上能配合。你们可以面对面沟通,确保设计完全符合你的心意。】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既然就在云城,那就见见吧。】 杜瑞霖瞬间眉开眼笑,强压住兴奋回复:【好,我这就跟磐石那边协调,走个流程,然后把设计师的联系方式推给你!】 搞定两边,杜瑞霖马不停蹄地联系李昊,让他帮忙准备苏向暖与乔晓冉之间的设计合同,并特别叮嘱了报价等事宜。 李昊听完要求,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委婉地提醒:“杜总,我确认一下。按照您的要求,制作标准是s级别的顶级高定。但给乔女士那边的合同报价,却比我们最低档的入门定制还低……” 杜瑞霖直接说:“对!差价从我私人账户走,你只管拟合同。” 李昊:“……” 李昊忍不住多嘴道:“杜总,乔女士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杜瑞霖像被踩了尾巴:“用你提醒?” 李昊实在没忍住说出大实话:“您的钱,是用来给她和另一个男人打造婚戒的。” 杜瑞霖被噎得半晌没说话。 最后他梗着脖子,自欺欺人地强调:“我的钱是花在给她做首饰!是让她在婚礼上光彩照人的!跟那个男的有半毛钱关系吗?!” 李昊:“……”别真把自己骗了。 “好的杜总,我明白了。” “对了,”杜瑞霖又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有点扭捏,“这事儿……你别和临哥说啊。” 李昊这次回答得干脆利落:“抱歉,杜总。关于太太的任何事,我必须向陆总报备。” 杜瑞霖:“……行吧!你说就说吧!我给他老婆送钱,他应该感谢我才对!” 李昊将合同拟好后,先递交到陆宴临那边,并将杜瑞霖嘱托的事完完整整地告诉陆宴临。 陆宴临听完之后,也是一阵无语。 他直接将电话打给杜瑞霖。 杜瑞霖知道这一出迟早要来,他先发制人:“你先别急着嘲笑我,我这是为了谁?” 他不等陆宴临说话,自己抢答:“我都是为了你好!我这不给你老婆找了个大单子嘛,她工作顺利了,心情说不定就好了!我这是帮你缓和关系!” 陆宴临没理会他的歪理,直接问关键:“是她主动接下这个设计,还是你逼她的?” “我哪敢逼她啊!我当时丢下名片就跑了,是她愿意接单后主动联系我的好不好!” 陆宴临这才嗯了一声。 杜瑞霖忍不住为自己叫屈:“你是怎么惹苏向暖的,她现在也太可怕了!” “你是没看见,我刚进门差点被她用菜刀砍了,后来又是用扫把打又是放狗的咬!我这是拿命帮你啊!” 陆宴临轻笑:“她做得好。” 杜瑞霖吐槽:“你当然好了!这待遇本来是属于你的!我是替你挨的!” 陆宴临淡淡地说:“说起来,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去打扰她的这笔账,我还没和你算。” 杜瑞霖:“……”他真是好心好没好报啊! 第589章 在婚纱店见面 在杜瑞霖的牵线下,苏向暖很快加上了乔晓冉的联系方式。 苏向暖先是和乔晓冉沟通了一下她对婚戒和首饰的偏好。 乔晓冉表示希望整体风格简洁不繁琐,具体主题让苏向暖来定。 苏向暖想了想,又问道:“乔小姐方便透露一下婚纱的款式吗?还有新郎的西装风格,这样搭配起来会更协调。” 没想到乔晓冉直接说:【明天我会去试婚纱。苏设计师如果有空,可以过来现场看看,正好也可以给我一些专业意见。】 苏向暖自然是求之不得。 亲眼所见比图片更直观,也能更精准地把握整体设计风格。 更重要的是,这是和乔晓冉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约好明天见面的时间后,苏向暖正准备关上手机,打开草稿本先初步构思几个大致方向。 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是杜瑞霖发来的微信,一连好几条: 【怎么样?你们聊了吗?聊得怎么样?她对你满意吗?】 【她喜欢什么样的风格?想要什么样子的婚戒?】 【她有没有提到我?】 苏向暖看着有点莫名其妙。 杜总这是做什么? 这关心的程度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她想了想,可能是因为这位乔晓冉小姐是杜总的朋友。 他担心自己介绍的人让朋友不满意,丢了他的面子? 她回复:【暂时还没有定下主题,乔小姐邀请我明天去她试婚纱的现场,等选定婚纱后再确定首饰方向。】 消息刚发出,杜瑞霖几乎是秒回:【什么?试婚纱?在哪家店?地址在哪里?】 苏向暖:【……】 屏幕前的杜瑞霖咳了两声,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 他连忙给自己刚才的行为解释:【我明天正好没事,可以过去看看,顺便亲自监督一下你的工作进展。】 苏向暖无语,提醒他:【杜总,我现在不是你的员工。】 杜瑞霖理直气壮:【那又怎样?你是我介绍的!要是设计得不好,丢的是我的脸!】 苏向暖无话可说,只能说:【行吧,那我问问乔小姐方不方便。】 杜瑞霖急忙叫住她:【别!】 【我开玩笑的!我明天很忙,根本没空去!】 苏向暖:【……】这人什么毛病? ———————————— 第二天下午,苏向暖准时来到了约定的高定婚纱店。 苏向暖刚到不久,乔晓冉就推门而入。 苏向暖之前见过乔晓冉的照片,所以先认出了她。 她主动问好:“乔小姐您好,我是设计师苏向暖。” 苏向暖悄悄观察对方。 乔晓冉本人比照片上更有气场。一身白色西装,短发利落飒爽。 但她本人并不倨傲,反而主动道歉:“苏设计师,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苏向暖连忙说:“没有没有,约定时间刚到。” 乔晓冉示意助理安排茶点,随后切入正题。 她的谈话高效直接:“关于设计,我没什么特别要求,你看着发挥,符合婚礼氛围、不落俗套就行。” 话虽如此,但是苏向暖知道,顾客说随便,并不代表她真的可以随便。 她从容回答:“我会根据您最终选定的婚纱款式来构思珠宝,力求相辅相成,符合整体的婚礼氛围。” 接着,她拿出准备好的平板,打开几张昨晚画的婚戒草图,递过去。 “乔小姐,这是我根据我们昨晚初步沟通的方向,画的几款婚戒的草图。您可以先看看,喜欢哪一类的感觉。具体细节我们可以再调整。” 婚戒这种东西是用一辈子的,不需要等看完婚纱再做决定。 乔晓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讶异之后,对苏向暖的效率和准备充分都十分满意。 “不愧是磐石集团的设计师。” 她接过平板,翻看起来。 本来,她对珠宝设计兴趣寥寥,觉得这种东西都大同小异。 但苏向暖这几张草图却让她眼前一亮,她能看出每款婚戒都有着独特的风格。 苏向暖还在一旁为她讲解每一款对戒的独特的含义和理念,帮助她了解感受。 乔晓冉听得认真,频频点着头。 介绍完后,苏向暖问:“这其中有您喜欢的吗?” 乔晓冉点了一个,“这个看上去不错。” 苏向暖正要记下,乔晓冉却又说:“不过,还是等等吧。还是要问一下我未婚夫的意见。” 苏向暖立刻表示理解:“当然,应该的。” 她心里却有些意外。 乔晓冉看上去是个雷厉风行,拍板决策的女强人形象。 没想到,在婚姻这件事上,她这么尊重伴侣的意见。 看来,根本不像杜总说的什么他们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 第590章 你是新郎吗? 两人又聊了几句,婚纱店的店长带着几名店员,推着两排挂满婚纱的移动衣架过来。 店长恭敬地问:“乔小姐,婚纱已经按您的尺码准备好了,现在试穿吗?” 乔晓冉看了眼腕表,眉心微皱。 转头对身旁的助理吩咐:“给吴成勋打个电话,问他到哪儿了。” 助理应声出去,过了几分钟回来,面色有些为难:“乔总,吴先生的电话没人接。” 乔晓冉的眼底略过一丝厌烦,但又很快归于平静。 她对苏向暖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表情:“不好意思,苏设计师,耽误你时间了。” 苏向暖连忙说:“不会不会。” 乔晓冉站起身来:“不必等他了,我自己试。” 她粗略扫了一眼架子上华美的婚纱,没怎么犹豫,指了其中一件设计相对简约的缎面鱼尾款。 “就这件吧。” 店员连忙取下婚纱,引着她走向试衣间。 乔晓冉进试衣间后,苏向暖百无聊赖地喝着茶。 目光随意扫向落地窗外,突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身影一见她看过去,立刻缩回了拐角。 她默默拿出手机,给杜瑞霖发了条消息:【杜总,别躲了,我看见你了。】 杜瑞霖回复:【苏设计师你在说什么?我在公司上班啊。】 苏向暖:“……” 她索性起身,起身走出婚纱店,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那个拐角后。 果然,杜瑞霖背对着她,正低头飞快地按着手机,大概是在编造更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苏向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杜瑞霖一回头,看见她,差点吓得跳起来。 “哈、哈哈!苏设计师!好巧啊!你怎么在这儿?我路过,路过!这就走!” 他干笑着,转身就想溜。 苏向暖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后摆。 她的神色冷下来:“我记得我没有告诉过你这里的地址吧?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你跟踪我?是不是陆宴临派你来的?” 杜瑞霖跑不了,只能回答她的问题。 “不是,是我自己来的。” 苏向暖不信:“哦?那杜总来这里有何贵干?你又是怎么知道这里的地址的?” 杜瑞霖梗着脖子,理直气壮:“我怎么就不能知道了?就不能是晓冉姐告诉我,邀请我过来的?” 苏向暖吐槽:“试婚纱邀请你做什么?你是新郎吗?” 杜瑞霖:“……” 他嘴硬道:“就不能是邀请我来帮她参谋参谋哪件好看?” “那正好,”苏向暖拽着他往里走,“既然乔小姐邀请你了,躲在外面干什么?进去啊。” “诶!诶!苏向暖你放开!我要走了,我真有事!我马上要开会!” 杜瑞霖被她拉着踉跄了几步,他挣扎着,又不敢太用力,怕动静太大把店里的人引出来。 他压低声音,试图恐吓:“苏向暖!你不要以为我怕你!你信不信我叫人来对付你!” 苏向暖淡淡道:“你可以试试,我正好也可以叫人来帮忙,我相信把乔小姐叫出来,她肯定是站在我这边的。” 杜瑞霖瞬间哑火,“你……” 这对夫妻俩,真是一个比一个会拿捏他! 他只能闭上嘴,沉默着试图将自己的衣服从苏向暖手里拽出来,逃离她的魔爪。 这时候,婚纱店里,乔晓冉换好婚纱,从试衣间走了出来。 乔晓冉询问助理后,在助理的指示下,透过玻璃窗向外面看去。 看到了外面正在拉扯的两人。 苏向暖感觉到手下的人忽然浑身定住,不再继续挣扎。 她顺着杜瑞霖直勾勾的视线望去。 只见乔晓冉穿着那件缎面鱼尾婚纱,正朝他们走来。 第591章 吃了个大瓜 乔晓冉身材高挑,有种冷冰冰的御姐气质。 这一身修身鱼尾婚纱,完美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显得更加冷艳逼人。 苏向暖忍不住赞叹出声:“好美。” 乔晓冉走了过来,有些惊讶:“小杜,你怎么在这?” 她的视线在他们之间徘徊:“苏设计师,你们这是……” 苏向暖连忙放开了抓住杜瑞霖衣服的手,解释说:“乔小姐,不好意思,是这样的……” 苏向暖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杜瑞霖抢走了话口。 “晓冉姐!我、我来这边商场巡查店铺,碰巧看见苏设计师,就想过来问问你们聊得怎么样……那个,你对她的设计还满意吗?” 乔晓冉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很满意。苏设计师的才华让我很惊喜。” “小杜,谢谢你介绍这么优秀的设计师给我。” 杜瑞霖低着头,小声说:“晓冉姐,你喜欢就好。” 苏向暖站在一旁,眼睛微微睁大,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她印象里的杜总,玩世不恭,喜欢插科打诨,没个正形。 谁能告诉她,眼前这个低着头,耳朵通红,双手贴着裤缝站得笔直,一脸羞涩的人是谁? 还有“小杜”这个称呼…… 苏向暖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叫杜总。 她莫名觉得杜总在乔小姐面前的样子,十分眼熟。 特别是杜总看乔小姐的眼神。 对了! 她猛地想到,这不就跟小西眼巴巴看着她,等着她投喂抚摸时的眼神一模一样吗! 等等! 苏向暖脑中灵光一闪,她突然想起,陆宴临曾经跟她说过杜瑞霖有一个暗恋多年的对象,年纪比他大三岁。 苏向暖想起昨天看的乔小姐的资料,年龄似乎对得上。 所以…… 杜总的暗恋对象,不会就是乔小姐吧? 这么一想,苏向暖豁然开朗,之前杜瑞霖种种怪异举动都有了合理解释。 苏向暖顿时觉得自己撞破了一个惊天大瓜。 她内心激动得不行,可惜此时没人和她分享这份心情。 “既然来了,就一起进去吧。”乔晓冉的声音拉回了苏向暖的思绪。 她对杜瑞霖说完,又转向苏向暖,“苏设计师,我们继续。” “好!”杜瑞霖抢着答话。 一点都没有刚才在苏向暖手里顽强抵抗要走的样子,屁颠屁颠地紧跟在乔晓冉后面。 苏向暖跟在他们后面,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偷偷观察。 越看,内心的八卦之火越是熊熊燃烧。 直到重新走进婚纱店,苏向暖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乔小姐马上要结婚了! 可新郎不是杜总啊! 进了店里,店员迎上来,问:“乔小姐,您对这件婚纱满意吗?” 乔晓冉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看了一眼。 “还行。” 她转头问苏向暖:“苏设计师,你觉得这件怎么样?会和你的设计构想冲突吗?” 苏向暖还在默默消化着这个大瓜。 突然被点名,她连忙收敛心神,回归专业上。 “珠宝方面您不用操心,无论您选哪件婚纱,我都能设计出与之匹配,相得益彰的首饰。” 她补充道:“这件婚纱也非常适合乔小姐你,无论是线条还是气场都很契合,你穿着很好看。” 她顿了顿,忽然转向旁边的杜瑞霖:“杜总,你觉得呢?” 乔晓冉闻言,也看向了杜瑞霖。 杜瑞霖这回不光是耳朵红了,连脖子到脸都红成一片。 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乔晓冉,结结巴巴地说:“好、好看……特别好看……这是我见过最美丽的、的婚纱……” 苏向暖在一旁贴心补充:“你是想说,乔小姐是你见过最美丽的新娘吧?” 杜瑞霖的脸更是红得快要冒烟。 一旁的店员适时询问:“乔小姐,还需要试试其他款式吗?我们还有几件刚到的新款,也很符合您的气质。” 乔晓冉干脆利落地说:“不用了,既然这件不错,就定这件吧,节省时间。” 苏向暖和杜瑞霖听到她的话,都有些可惜。 但看着乔晓冉雷厉风行,时间就是金钱的架势,他们也不敢多嘴。 第592章 试穿一下 这时候,店员又问:“乔小姐,新郎的礼服,是您今天一并定下,还是等吴先生来了之后再选?” 乔晓冉扫了一眼那一排做工精良的新郎西服,眉头微皱。 “等他来了,你把我选的婚纱拿给他看,让他看着搭,风格别太离谱就行。” 话刚说完,乔晓冉突然想到了苏向暖的存在。 她转过头带着几分歉意:“苏设计师,新郎的礼服款式选择,对你的设计影响大吗?” 苏向暖如实回答:“有一些。关于这次的设计清单里,包含有新郎的领带夹和袖扣。” 乔晓冉的眉头又拧紧了些:“这样啊……” 苏向暖看出乔晓冉的时间似乎十分宝贵,不愿意浪费一分一秒。 于是她体贴地说:“没关系的乔小姐,我可以等下一次吴先生有空,再过来一趟……” “你的时间也是时间。”乔晓冉打断她,语气干脆。 她示意助理:“再给吴成勋打个电话。” 助理连忙照做,片刻后:“乔总,还是无人接听。” 乔晓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苏向暖似乎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既然他来不了,”乔晓冉直接做出决定,“那就由我替他下决定。” 店长会议,连忙将挂着男士礼服的衣架推近。 乔晓冉的目光浅浅扫过。 然后她看向苏向暖:“苏设计师,你对时尚的敏锐度肯定比我高。你觉得该选哪一套好?” 苏向暖走上前,帮她认真比较起来。 片刻后,她挑出一件,“这套怎么样?经典的戗驳领设计,沉稳大气,和您身上这件婚纱很搭。” 乔晓冉捏着下巴,走远了看看整体,然后点点头:“确实不错。” 她转头对店长说:“那就这件。” 店长询问:“请问礼服是直接打包送到府上,还是需要等吴先生来试穿一下?” 乔晓冉本想说直接打包带走。 但考虑到苏向暖的设计需求,还是多问了一句:“苏设计师觉得呢?如果你需要看到上身效果,我可以让他改天联系你单独试穿。” 苏向暖心里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吴先生已经没什么好感了。 试婚纱这么重要的事都能缺席,连电话也不接,显然根本没把未婚妻的感受当回事。 她的设计,是献给有需要的人的。 既然对方都不在乎,那她也没必要太用心。 她正想顺着乔晓冉的意思说“不必麻烦”,脑中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轻咳一声,脸上露出专业的思考表情:“从设计角度来说,如果有人能试穿一下,直观地展示礼服的上身效果和与婚纱的搭配度,肯定是最好的。” 乔晓冉点头:“那我到时候让他联系你……” “不过,”苏向暖话锋一转,“不一定非要等到下次。今天其实就能一次性搞定。” 众人都不解地看她。 苏向暖解释:“我们需要的只是一个模特,来展示这套礼服穿在身上的效果,以及和您站在一起的画面感。是不是新郎本人,其实并不重要,对吧?” 乔晓冉眼睛一亮,显然很欣赏这个高效解决问题的办法:“好主意。就这么办。” 苏向暖立刻接上:“那……找谁来帮忙试穿一下呢?” 苏向暖顺势看向一旁的杜瑞霖:“对了,杜总,你正好在这,不如你就帮个忙?你和那位吴先生的身形应该差不了多少吧?” 杜瑞霖猛地抬头,一脸震惊。 他暗暗给了苏向暖一个眼神,质问她想干什么。 第593章 未婚妻,我来迟了 乔晓冉也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杜瑞霖,有些犹豫: “小杜,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我让助理叫司机上来,可以让司机……” “方便!我方便!”杜瑞霖抢着回答,生怕她真去找别人。 他一把抢过苏向暖手里的礼服,“这套对吧?我这就去换!” 几分钟后,更衣室的帘子拉开。 换上了新郎礼服的杜瑞霖走了出来。 店员们上前,细致地帮他整理好衣领、袖口,还帮他打理好发型。 换上这身西装的杜瑞霖,平时那股吊儿郎当的气质被收敛起来,竟显出几分难得的稳重与俊朗。 杜瑞霖走到乔晓冉身边,动作有些僵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乔晓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一怔,然后说:“小杜,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打扮成这样……” 杜瑞霖心都提了起来:“我、我是不是不好看,不符合你想象的样子……” “没有,”乔晓冉的脸上难得带上点笑意,“很帅。” 简单的两个字,像带着魔力,让杜瑞霖浑身上下彻底红透,几乎要冒烟。 乔晓冉转向苏向暖:“苏设计师,你觉得怎么样?” 苏向暖忍着笑,认真打量了一下并肩而立的两人。 乔晓冉高挑清冷,杜瑞霖俊朗羞涩,两人竟有种奇妙的和谐感。 “很好,很般配……”她连忙补充,“当然,我是说衣服。” 她举起手机,问道:“乔小姐,我可以拍张照吗?用作设计时参考用。” “当然可以。”乔晓冉颔首。 苏向暖打开相机,对准两人。 “咳咳,两位站得有点远,都快出框了,杜总,你往乔小姐那边靠靠。” 杜瑞霖僵硬得像块木板,小心翼翼地挪了小半步。 乔晓冉则是自然又直接地说:“小杜,过来。” 苏向暖莫名觉得,乔晓冉招呼杜瑞霖的样子,有点像在召唤自家的狗狗。 紧接着,杜瑞霖果然听话地乖乖向乔晓冉身边靠拢。 苏向暖:“……”无力吐槽。 镜头里,乔晓冉目视前方。 而她身旁的杜瑞霖,虽然努力想看向镜头,但眼神总是偷偷看向身边的乔晓冉。 杜瑞霖忍不住在心里想,他们穿着最般配的婚礼礼服站在一起。 仿佛将要结婚的新人,就是他们。 而现在,他们是在拍婚纱照。 这时候,乔晓冉的手机响了。 助理提醒,“乔总,时间到了。” 杜瑞霖的幻想随便被打破,他只能看到乔晓冉退开两步,恢复了惯常的利落。 “知道了” 她对店员说:“婚纱和礼服就定这两件。稍后我的助理会把送货地址发给你们。” 她又对苏向暖说:“苏设计师,今天辛苦了,后续时间我会让助理和你对接。” 话音刚落,婚纱店的门被再次推开。 “抱歉啊,未婚妻,路上有点堵,来迟了。” 苏向暖循声望去,认出来这就是乔晓冉订婚照片里的那个未婚夫。 他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完全没有抱歉的意思。 他穿着一件略显花哨的休闲衬衫,领口随意敞着,脸上带着放荡不羁的笑意。 他踱步走近,目光扫过店内情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们在做什么?” 乔晓冉原本平和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没有解释,只是冷冷地说:“你来了正好。我给你选好了礼服,你可以试穿一下。我还有会议,先走了。” 吴成勋的目光死死盯在杜瑞霖身上,尤其是他身上那套刺眼的礼服。 “既然是为我选的婚礼西服,为什么会穿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乔晓冉神色冷淡,依旧没有回应。 杜瑞霖在一旁语气不善:“你自己不守时,电话也打不通。难道要让晓冉姐一直在这里空等?” 吴成勋恼羞成怒,几步冲上前,一把揪住杜瑞霖的衣领,挥起拳头。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乔晓冉终于动了,她直接上前,伸手扣住吴成勋的手腕,用力甩开。 “放尊重点。他是我的朋友,是我拜托他帮忙试穿的。你有意见?” 气氛剑拔弩张。 苏向暖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吴先生,您误会了。是这样的,我是乔小姐聘请的珠宝设计师,负责为二位设计婚戒和婚礼珠宝。” “我需要参考二位婚礼礼服的款式和搭配效果。因为您一直没到,为了不耽误乔小姐的时间,所以才请杜总帮忙试穿一下礼服,方便我现场观察整体效果。仅此而已。” 这番话合情合理,给了吴成勋一个台阶。 吴成勋脸色依旧难看,但挥起的拳头缓缓放了下来,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看向苏向暖,上下打量她,露出一抹油腻的笑: “你就是新来的珠宝设计师?幸会啊,美女设计师。” 他伸出手,要和苏向暖握手。 苏向暖还没来得及反应,杜瑞霖一把拍开他的手。 “你问好就问好,别动手动脚!” 第594章 灰姑娘脱下水晶鞋 “杜瑞霖!你——”吴成勋被一再挑衅,额角青筋直跳。 “行了。”乔晓冉打断他,“小杜,你把礼服脱下来让他试吧。今天谢谢你了。” 杜瑞霖身形一僵。 就像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灰姑娘必须脱下水晶鞋。 他有点不舍,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好。” 吴成勋却不依不饶,抓住乔晓冉的胳膊:“你不能走!” “你就让我穿他穿过的衣服?不行!我要换一套!你不能走,你得留下来陪我重新选!” 乔晓冉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我已经选好了,就是这套。是你自己没有时间观念。我等下还有重要会议,没空陪你在这里玩换装游戏。” 吴成勋冷笑:“你果然还是这么强势独断!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做决定!” 苏向暖听到他的话,忍不住皱眉,想说些什么。 乔晓冉已经懒得争辩,只丢下一句:“随你怎么说。” 接着便径直走向更衣室,去换下婚纱。 杜瑞霖也准备去换衣服,吴成勋却挡在了他面前。 “我当是谁呢,”吴成勋压低声音,语气充满恶意,“原来是你啊,那个从小就跟在她屁股后面转的跟屁虫。怎么,她都马上要嫁给我了,你还这么阴魂不散?” 杜瑞霖沉下脸:“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插嘴。” “外人?”吴成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很快就是她法律上的丈夫了。你才是那个外人!” 他逼近一步,目光扫过杜瑞霖身上的礼服,恶毒地嘲讽道: “你不会以为,穿上这身皮,你就能取代我吧?衣服终究是我的,你不过是个试穿的,现在还不是要灰溜溜地脱下来?” 杜瑞霖拳头攥得死紧,眼中怒火翻腾,却找不到话来反驳。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进了试衣间,用力关上了门。 吴成勋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得意笑容。 苏向暖在一旁忽然开口:“吴先生,与其关心别人,不如先遮好您自己脖子上的新鲜吻痕。” 吴成勋脸色一变,下意识抬手捂向脖子,眼神惊疑不定地看向苏向暖:“你……” 这时,乔晓冉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西装套裙,利落地走了出来。 吴成勋此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担心苏向暖会在乔晓冉面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乔晓冉没看他,径直对苏向暖说:“苏设计师去哪?我送你一程?” “不用麻烦了乔小姐,我自己回去就好,不耽误您的时间了。”苏向暖连忙婉拒。 乔晓冉:“你不用客气……” 这时,杜瑞霖也换好自己衣服出来了。 “晓冉姐,你不是还要赶回公司开会吗?我送苏设计师就好了。”杜瑞霖主动说道。 乔晓冉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也好,麻烦你了小杜。” 她又对苏向暖颔首示意,“苏设计师,后续联系。” 说完,便带着助理,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婚纱店,从头至尾没再看吴成勋一眼。 乔晓冉走后,吴成勋阴恻恻的目光在杜瑞霖和苏向暖之间转了一圈,忽然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呵,看来你这跟班当得也不怎么老实嘛。怎么,晓冉这边没指望了,就开始找新目标了?这位苏设计师,确实长得不错……” 乔晓冉不在,杜瑞霖也没必要再装乖。 他的怒火瞬间爆发:“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 “你自己心里龌龊,就看谁都龌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花边新闻,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要不是你是晓冉姐的联姻对象,我……” “你能怎么样?”吴成勋挑衅,“打我?去告诉她?然后呢?” “她就算跟我解除婚约,再换一百个联姻对象,也轮不到你!” 杜瑞霖被戳到痛楚,彻底泄气。 苏向暖都有些不忍心看下去了。 他这幅屡战屡败的样子了,怪可怜的。 她出声打断:“杜总,不是说送我?走吧。” 第595章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回程的车上,气氛有些沉闷。 杜瑞霖开着车,脸色依旧难看,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苏向暖想了想,还是开口问: “杜总,那位吴先生……是不是一直这样?” 杜瑞霖嗤笑一声,语气充满鄙夷:“他是吴氏集团董事长最不争气的一个儿子,继承家业没他份,就被推出来搞商业联姻。” “这人一直风流成性,联姻前就绯闻不断。就算定了婚约也没好多少,只是没有闹到明面上而已。” 苏向暖了然地点点头:“难怪。我刚才看到他衬衫领口没遮住的地方,有个挺新鲜的吻痕。看来他迟到失联,是忙别的去了。” “什么?!”杜瑞霖猛地一脚刹车,“所以他没来试婚纱,是因为这个?!这个混蛋!我这就回去找他算账!” “杜总,冷静点!”苏向暖连忙制止,“你以什么立场去算账?这件事,还是应该告诉乔小姐,让她自己做判断。” 杜瑞霖像泄了气的皮球,颓然道:“没用的……就算告诉晓冉姐,也只是给她添堵。商业联姻牵扯太多利益,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取消的。” “那可不一定,”苏向暖分析道,“那个吴成勋还没正式结婚,就这么不尊重乔小姐,等结婚后,还不知道会怎么触及乔小姐的底线。还不如换个正常一点的联姻对象。” “而且,他们要是解除婚约,你不就有机会了吗?” 杜瑞霖自嘲:“就算他们解除联姻,也轮不到我……等等!” 他大惊:“你怎么知道的!” 苏向暖无语,这还需要问怎么知道的吗? 杜瑞霖连忙解释:“你是听了吴成勋的话,误会了吧?那个人心是脏的,看什么都是脏的!” “晓冉姐都要结婚了,我怎么可能喜欢她。我们只是认识很多年的好朋友而已!” 苏向暖也不争辩,慢悠悠地拿出手机,点开相册,对着杜瑞霖晃了晃屏幕。 “哦,朋友啊。”她语气平淡,“那看来这张乔小姐和好朋友的婚纱照,杜总是没兴趣要了。我本来还想发给你留个纪念呢。” “等等!”杜瑞霖立刻急了,脸上表情变幻,最后干笑两声,“哈哈,苏设计师,你看,我们也是朋友了对吧?这笔生意还是我介绍给你的……” “朋友?”苏向暖收起手机,挑眉看他,“我可不敢高攀杜总。” “还有,虽然您是介绍人,但是,合同上好像没有条款规定,我需要把工作过程中的参考照片发给介绍人吧?” 杜瑞霖:“……” 两人大眼瞪小眼。 最终,杜瑞霖败下阵来,认命般坦白: “……好吧。我承认。我喜欢她。喜欢了很多年了。” 苏向暖忍不住八卦:“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杜瑞霖声音低下去,陷入回忆:“是我小学一年级的时候……” 苏向暖惊讶:“这么早!你小学一年级就会暗恋人了?!” 杜瑞霖瞪她一眼:“还让不让我说了?” 苏向暖捂住嘴:“你说你说,我不插话了。” 杜瑞霖这才继续往下说:“我小时候……有点胖,个子也长得慢。又因为我家里有点小钱,零花钱多,就被几个高年级的校霸盯上了。” “他们经常堵在我上下学的路上,找我要保护费,不然就打我,还威胁我不能说出去。” “但即使我把钱给了他们,他们还是要嘲笑戏弄我一番,才肯放我走。” “有一天,他们照常拦住我。我刚把手伸进口袋,一只手就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我。” “是晓冉姐。她那时候五年级了,比我高了一个头,那天扎着高马尾,校服穿得整整齐齐。” “她挡在我前面,盯着那几个人说:‘不许欺负人’。” “那帮人的头儿当然不干,骂骂咧咧地说她一个女生多管闲事,再不走连她一起揍。” “结果你猜怎么样?”杜瑞霖说到这里,神色又激动起来,仿佛又回到当时的场景。 “晓冉姐学过跆拳道!一个过肩摔就把领头的撂倒了!其他人一看,吓得转身就跑。” “不过那帮人跑之前还撂狠话,说让我等着,以后有我好看。” “我当时吓坏了,担心他们报复。晓冉姐却特别镇静,她跟我说:‘别怕,以后放学在校门口等我,我送你回家。’” “从那以后,上学放学,我们都在一起。她永远是自信坦然地走在前面,我就这么一直像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背后,初中,高中……直到她考上大学,去了外地。” 苏向暖听完,心里一阵唏嘘。 没想到看上去总是嬉皮笑脸的杜总,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她忍不住问:“那这么多年,你就没想过告诉她你的心意?” 杜瑞霖眼神黯了黯:“她……她不喜欢我这种类型。” 苏向暖问:“你怎么知道?” 第596章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 “她谈过的男朋友,我都知道……每一个都比她大几岁,要么是沉稳的学长,要么是事业有成的成熟男人。” “我这种比她小、以前还要她保护的……在她眼里,大概永远都是那个需要她看着的弟弟吧。” 苏向暖瞠目结舌,忍不住脱口而出:“连她每任男朋友都调查得这么清楚……杜总,你这备胎当得也太敬业了吧?” “喂!”杜瑞霖耳朵一红,恼羞成怒,“说谁备胎呢!我这叫……叫知己知彼!行了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快把照片发我!” 苏向暖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什么时候和你约定好了,你说这些,我就要把照片给你?” 你!”杜瑞霖气结。 他盯着苏向暖的手机,眼珠子转了一下,似乎在掂量着直接抢过来的可能性。 苏向暖淡淡地说:“别想了,有密码,你打不开。” 杜瑞霖:“……”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苏向暖似的,上下打量她,嘀咕道:“苏设计师,你变了。你以前多老实,多善良,多乐于助人啊……” 更别提在临哥嘴里,这位小嫂子简直纯洁善良得像个天使。 现在怎么变得像个恶魔了? 苏向暖冷笑:“那还得多感谢一些人,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有时候善良并不会得到好报,只会让某些人觉得你好欺负,更加得寸进尺!” 杜瑞霖被她话里的意有所指刺得一缩脖子。 他自知理亏,也不敢反驳,只能顺着她的话说:“对对对,都怪陆宴临那个混蛋,把好人都逼坏了!” “苏设计师你放心!这件事上你是对的,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苏向暖:“……倒也不必。” 杜瑞霖只好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那你要怎么才肯把照片给我?” 苏向暖这才说:“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 杜瑞霖立刻警惕起来:“什么忙?你不会要我帮你对付临哥吧?这我可不敢。” 苏向暖:“你刚才不是说站在我这边?” 杜瑞霖干笑:“那也得量力而行嘛……你看我有那个能力吗?” 苏向暖懒得跟他贫嘴:“放心,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关于乔小姐的。你肯定知道。” 杜瑞霖松了口气,又有点好奇:“问晓冉姐?你想知道什么?” “比如,她平时有什么爱好?喜欢吃什么口味的食物?常去健身吗?在哪家健身房?”苏向暖列举道,“生活细节、个人偏好,越多越好。” 杜瑞霖刚刚放松的神经又绷紧了:“你问这些干嘛?” 苏向暖解释:“深入了解客户的生活习惯和偏好,才能设计出最合客户心意的作品。” 杜瑞霖狐疑:“需要了解到这种程度?” “我是设计师,还是你是设计师?”苏向暖反问,“这是我的个人设计方法。” “真的是这样?”杜瑞霖盯着她,忽然倒吸一口气,“你该不会……” 苏向暖心里咯噔一下,以为他猜到了自己接近乔晓冉有别的目的。 她面上强装镇定:“该不会什么?” 第597章 舔狗的自我修养 “你该不会……是见到我女神后,也被她迷住了吧?想制造偶遇接近她?” “我知道我女神人美心善魅力无边,但她取向正常,不喜欢女的!你可别动歪心思!” 他越想越觉得对,苏向暖因为被临哥伤透了心,对男人失望透顶,所以改喜欢女人了! 他顿时害怕,这要是因为自己介绍,让苏向暖被掰弯了,临哥知道了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苏向暖无语,“……你有病?” “不想说算了。” 杜瑞霖看她反应不像假的,这才松了口气,拍拍胸口:“不是就好,不是就好……吓死我了。” “行,你想知道什么?问吧问吧,我知无不言。” 接下来,苏向暖顺利地从杜瑞霖口中掏出了一堆关于乔晓冉的信息: 偏爱黑咖啡和口味清淡的日料,每周雷打不动去三次城东那家高端健身会所,闲暇时喜欢看纪录片和爬山……事无巨细,如数家珍。 苏向暖一边记一边感叹:这就叫舔狗的自我修养吗? 拿到想要的信息后,苏向暖信守承诺,把那张照片发给杜瑞霖。 杜瑞霖如获至宝,嘴角咧得老大,最后直接设成了手机屏保,翻来覆去地看,就差没舔屏了。 苏向暖又是一阵无语。 杜瑞霖拿到照片后,心情大好,忍不住感慨:“苏设计师,还是你好,你都不知道,我跟临哥说这些的时候,他每次都……” 他猛地止住话头,突然想起这两位现在的关系…… 他小心地瞅了苏向暖一眼。 苏向暖脸色果然淡了些:“他怎么了?” 杜瑞霖硬着头皮往下说:“他每次都一脸不耐烦,要么说‘没空听’,要么直接让我‘闭嘴’。” “哪像你,不仅愿意听我说,还这么义气,帮我搞到这么珍贵的照片。” “别看临哥好像很有本事,但在这方面,他比你差远了!” 苏向暖抿了抿唇,没接话,转头看向窗外。 杜瑞霖挠挠头,觉得有点尴尬,赶紧另起话题: “对了,苏设计师,来都来了,你要不要回磐石珠宝看看?你以前的同事看见你肯定很激动。” 苏向暖犹豫:“我……” 杜瑞霖趁热打铁:“而且,你临时搬到那个老房子,很多画图工具都不全吧?椅子桌子肯定也不专业,画久了腰酸背痛的。” “这样,我帮你个忙,你这段时间可以来磐石珠宝,我给你安排个独立办公室,设备齐全,随你用。怎么样,够意思吧?” 苏向暖怀疑地看着他:“你有这么好心?” 杜瑞霖叫屈:“怎么?我在你眼里是很小气的样子?” “再说了,你是为了我女神设计,我当然希望你能拿出最好的状态。环境好了,灵感也来得快嘛。” 苏向暖被他说动:“好吧,那就去看看吧。” ———————————— 到了磐石珠宝,正好是下午茶时间。 设计部里不少人聚在茶水间,说说笑笑。 有个眼尖的同事一眼就看到她,惊喜地喊了出来:“向暖?!你怎么回来了!” 顿时一群和她熟悉的老同事们瞬间围了上来。 “是休假吗?还是调回来了?” 苏向暖避重就轻解释道:“接了个私人定制的项目,正好在云城,所以借这里的办公室用用。” “原来是这样,那你最近常来公司吗?” “你一定要多来啊,我们好多问题想请教你呢!” 同事们七嘴八舌,热情满满。 “我听说你在总部珠宝秀上拿了最佳设计!太牛了,真给咱们分公司争光了!” “快跟我们讲讲,总部设计部什么样?是不是特别高大上?” 她笑着耐心地回答他们一个又一个问题。 没想到这么多同事还记得她,关心她,她心里暖暖的。 还好,看起来没人知道她和陆宴临的关系变化,大家的态度还和以前一样自然。 直到上班时间到,他们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苏向暖也去了杜瑞霖给她准备的临时办公室。 她刚坐下,敲门声响起。 第598章 晕倒 “苏设计师,好久不见。” 苏向暖抬头,连忙起身:“王总监!” 王菁笑着走进来,上下打量她:“看来在总部历练得不错,整个人气场更足了,也更漂亮了。” “您别取笑我了。”苏向暖有点不好意思。 “我可不是取笑,”王菁笑道,“总部那边跟我熟的老同事,没少夸你,说你天赋好,肯努力,跟那些顶尖院校出来的比也毫不逊色。” 两人聊了几句工作上的近况,王菁明显有些按捺不住。 “对了,向暖啊,最近跟陆总怎么样?知道他就是咱们大老板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是不是特别震惊?” 虽然王菁岁数将近半百,但是八卦的热情不减。 特别是陆总夫妇之间的爱情曲折,在她看来,比电视剧都好看。 在她的眼中,这不过是年轻夫妻之间的小情趣,根本没想过苏向暖会发怒离婚。 苏向暖的笑容淡了淡。 王总监知道这件事,在她的意料之中。 陆宴临能瞒她这么久,王总监在其中肯定没有少打掩护。 不过,王总监在她眼里一直是个好上司,所以,她无法像对杜瑞霖那样直接冷脸或怼回去。 不过,她也有想知道的事要问王总监。 苏向暖旁敲侧击:“王总监,陆……陆总之前是不是让您暗地里帮过我不少忙?” 她现在不相信陆宴临说过的任何话。 既然王菁在,她想确认一遍。 王菁笑着说:“你在说什么啊?我可没暗地里帮你忙。不过,我倒是帮了陆总的忙。” 苏向暖怔了一下:“嗯?” 王菁回忆:“就是那次啊,他让我在你面前不小心露一下手里那条红绳手链。” “要不是因为这个,我还不知道你们俩的关系呢。向暖你啊,可真低调。” 苏向暖还是不太相信,追问:“他真的……没有让您在工作上给我任何特殊照顾吗?比如,项目分配、评优评先之类的?” 王菁这回听出点味道来了,她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有些迟疑地看着苏向暖:“向暖,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你不会是怪陆总明明是公司的掌权人,却没有给你任何特权吧?” 王菁越想越觉得自己猜中了。 别的公司的领导夫人,哪个不是想方设法给自己弄点特权?在公司作威作福?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像陆总这样低调,不让别人知道他们关系的夫妇。 坏了!那她的这番话,该不会让这位总裁夫人心里不痛快,回家跟陆总闹吧? 最后陆总不会怪在她头上吧? 她赶紧找补:“哎呀,向暖,其实、其实陆总也有特别关照你!” “你看,自从你来了之后,咱们部门严禁任何形式的职场霸凌,也不许强制加班,加班费还翻倍。陆总以前可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哪管这些?” “这些,肯定都是因为你在这,他爱屋及乌啊!咱们公司现在可以说是全行业公认的氛围最好的公司了!” 苏向暖听着,之前心里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放松下来。 没有特殊的资源倾斜,没有暗箱操作的升职。 最多只是,给她创造一个干净、公平的职场环境。 原来,他也不是全都在骗她。 ———————————— 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端,德兰。 这里已是深夜,磐石集团总部大楼顶层依旧灯火通明。 李昊端着一杯新煮的黑咖啡,轻轻放在陆宴临的办公桌上。 他看着老板眼下的青黑,忍不住再次劝道: “陆总,您该回家休息了。自从那天……之后,您一直都在公司不眠不休的加班,您这样,身体会垮的。” 陆宴临头也没抬,手指依旧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他自嘲一笑:“家?我现在哪还有家?” 李昊硬着头皮继续劝:“就算不回公寓,至少去酒店休息一下?您真的需要睡眠,再这么熬下去,铁打的人也撑不住啊。” 陆宴临不耐烦地说:“我说了,不用管我。你到点就下班,不用在这儿陪着。” 他只要一停下来,脑海里就会浮现出苏向暖决绝离去的背影,那种心脏被撕裂的痛楚比疲惫更让他无法忍受。 只有工作,只有把自己榨干到最后一丝力气,才能短暂地麻痹神经。 李昊无法,只能退而求其次:“那您至少先把晚饭吃了?这都深夜了,您什么都没吃。我看见您吃了饭,我就走。” 陆宴临虽然烦躁,但为了赶人走,终于撑着桌沿站了起来。 “行,拿过来吧。”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瞬间,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李昊端着餐食回来,就看见陆总整个人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已经不省人事。 李昊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陆总?陆总!” “来人!快叫救护车!” 第599章 是我让他这么做的吗? 杜瑞霖收到陆宴临的电话时,看了下时间,有些意外: “稀奇啊临哥,德兰这会儿得凌晨了吧?这个点打给我干嘛?”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李昊焦急的声音:“杜总!陆总现在在抢救室!” 杜瑞霖猛地坐直:“什么?!怎么回事?快说!” 李昊只能把这些天陆宴临不眠不休地工作,刚刚在办公室突然晕倒,被紧急送医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杜瑞霖咬牙:“他就是自己作的!”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忍不住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杜总你等等,医生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李昊的声音继续传来:“医生说,陆总是极度劳累加上饮食不规律引起的低血糖,还有严重的急性胃炎伴随胃出血。” “医生还说了,这么严重的胃出血,肯定痛了不是一天两天,常人根本忍不了,可陆总硬是一声没吭……” “杜总,我想陆总他是想用这种疼,逼自己不去想太太。” 杜瑞霖听得牙都酸了,忍不住打断:“行了行了,知道了!那现在呢?他人怎么样了?” “刚做完紧急处理,现在在输液,人还昏睡着。” 李昊压低声音,“杜总,您就劝劝陆总吧……” “医生说了,如果现在再不好好休养,很容易发展成慢性病,甚至留下永久性的损伤。” 杜瑞霖一听就头大:“我劝?我能劝得动他?他什么时候听过我的?这事儿,得苏向暖开口才管用!” 李昊:“杜总,那您能不能劝劝太太,和陆总说几句话,劝劝陆总。要是我去找太太,陆总肯定会生气……” 杜瑞霖这才反应过来:“好哇,李昊!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绕这么大圈子,就是想让我去当这个说客是吧?” 李昊:“杜总,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陆总再这么下去,身体真的会垮。只有太太的话,他还能听进去一点……” 杜瑞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苏向暖现在正好在这里,我把手机拿过去,你开视频!让苏向暖看看临哥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说不定她就心疼了。” 杜瑞霖拿着手机,来到苏向暖的办公室门前。 他从兜里摸出一瓶眼药水,仰头往眼里滴了两滴,用力揉了揉,直到眼眶通红,才推开门。 “苏、苏设计师……” 苏向暖本来正在专心画图,忽然看着杜瑞霖涕泗横流地闯进来,吓了一跳。 “杜总,你这是怎么了?公司破产了?还是你被乔小姐拉黑了?” “呸呸呸!能不能盼我点好!”杜瑞霖条件反射地反驳。 随即他又想起自己的任务,恢复之前凄惨的表情,“是、是临哥!他快不行了!” 苏向暖手中的铅笔在纸上重重按下,笔芯断裂。 “他怎么了?!” 杜瑞霖继续抽泣着说:“你走以后,他为了惩罚自己,就天天在公司不要命地加班,饭也不好好吃,觉也不睡,铁打的人也熬不住啊……” “这不,今天就晕倒了送去抢救。医生说是低血糖加上急性胃炎。” 苏向暖听完,若无其事般换了根笔,冷笑一声:“然后呢?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杜瑞霖一噎:“他这么作践自己,都是因为你啊……” “是我让他这么做的吗?”苏向暖打断他,眼神冰冷。 “不是……都是我自愿的。”一道虚弱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苏向暖这才注意到,杜瑞霖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似乎正在视频通话中。 第600章 临哥?不熟! 杜瑞霖连忙把手机放在她桌上:“临哥醒了!” 苏向暖皱眉,伸手就要把手机推回去,可视线还是不可避免地扫过了屏幕。 视频里的陆宴临脸色苍白,半靠在病床上,手背上插着输液针。 病房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清晰地照出他憔悴的脸庞。 陆宴临的目光隔着屏幕,牢牢地锁在她脸上。 他喟叹一声:“暖暖……我终于又看见你了。” 他本来处于昏迷,迷迷糊糊中听见她的声音,挣扎着醒了过来。 陆宴临贪婪地看着她,仿佛能多看一眼是一眼。 “你瘦了,这些天,有在好好吃饭吗?” 苏向暖抿了抿唇,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你有资格说我?先看看你自己那副鬼样子吧。” 陆宴临苍白的脸上,因为她的这句话,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暖暖,你是在关心我吗?” “少自作多情。”苏向暖冷笑一声,“我只是警告你!别再用这种苦肉计来烦我!” “陆宴临,你以为你伤害自己,把自己弄成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就会可怜你?原谅你?” “我告诉你,不会!这只会让我更加厌烦你!” 苏向暖一口气将她能想到的所有绝情狠毒的话都说出来。 说完,就能看见陆宴临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又白了几分。 苏向暖狠下心,继续说: “我说了,我不想再见到你!如果我留在这个办公室工作,就意味着随时会被你打扰,那我立刻就走。” “如果说我只要继续为磐石集团接下设计委托,就代表我永远无法摆脱你,那我现在就可以放弃……” “不要……”陆宴临急切地开口,刚说了两个字,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苏向暖下意识地看过去。 只见陆宴临猛地捂住嘴,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 等他移开手时,掌心里那一滩刺目的鲜红,瞬间刺到了苏向暖的双眼。 “陆总!”视频那边传来李昊惊恐的喊声,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按铃的声音。 “医生!医生快来!陆总咳血了!” 李昊急忙劝:“陆总!您不能激动啊!医生说了,您现在的胃黏膜损伤很严重,情绪激动会加剧出血!您要静养!您快躺下!” 然而,陆宴临对周遭的一切置若罔闻。 他的目光,依然执拗地看着苏向暖。 “暖暖,是我错了,这次的电话不是我让他们打的……我怎么会,怎么会不听你的话……” 苏向暖抿唇:“够了,不要再说了。” 陆宴临更是脸色苍白,“暖暖……” 苏向暖桌子下的手攥得死紧,许久,她开口。 “下不为例。” 陆宴临这才像得救般松了一口气,“谢谢你,暖暖。” 苏向暖没应,也没看他,只是继续用冷淡的语气说:“你以后不要再做这样伤害自己的蠢事。” “我不想因为你,背上不必要的心理负担,或者被人指责是我害了你。” 陆宴临敏锐地从她这番看似冷酷无情的话语里,捕捉到了一丝关心。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向她保证:“好,我答应你。我会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好好配合治疗。” “我发誓,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再也不让你担心。” “……谁担心你。”苏向暖毫不犹豫将视频挂断,将手机丢给杜瑞霖。 随后她直接起身,收拾桌上的绘图工具。 杜瑞霖接过手机,看了她一眼,随口问:“苏设计师怎么了,准备下班了?” “我要离开,办公室还给你。”苏向暖把草稿本装进包里,动作干脆利落。 杜瑞霖急了:“诶诶!别走啊!不是说好了在这里办公吗?有什么不满意你直说,我马上让人给你换!” 苏向暖停下动作,抬眼看他:“你。” 杜瑞霖一愣:“什么?” 苏向暖:“我最不满意的,就是你。” “如果杜总连个安静的工作环境都不能保证,非要拿一些无关人士的事来烦我,那我想,这个地方并不适合我工作。我还是另找地方吧。” 杜瑞霖顿时急了:“别别别!我错了!苏设计师!姑奶奶!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下次不敢了!” 他连忙甩锅:“都是李特助,他非逼着我这么做的!我不这么做,他就给我穿小鞋,我也没办法啊!” “真的!你要相信,我肯定是站在你这一边的!临哥?不熟!” 苏向暖:“……” 这时,杜瑞霖手里的手机传出李昊幽幽的声音:“杜总,只是挂了视频,电话还没挂,我们能听见。” 杜瑞霖:“……”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狠狠按掉。 “你看!这下相信我了吧!” 第601章 这是什么流派? 杜瑞霖好说歹说,举手发誓了,才终于让苏向暖重新坐回位置上。 苏向暖重新掏出设计本,拿起笔,准备继续工作。 一抬头,发现杜瑞霖还杵在那儿。 她皱眉:“话都说完了,你还留在这干什么?” 杜瑞霖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大喇喇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我在监督你啊,苏设计师不会连这点抗压能力都没有吧?有人在旁边看着,你就画不好?” 苏向暖懒得跟他多费唇舌,“随便你。” 她把他当空气,埋头专注画图。 杜瑞霖背着手在办公室里瞎晃悠,一会看看盆栽,一会摸摸摆件,最后凑到苏向暖的画板前。 “哟,在设计婚戒啊。” 苏向暖已经习惯将他的话当做耳旁风。 杜瑞霖看了会儿,忽然开口:“不过,在我看来,有好几处需要优化的地方。” 说到自己的专业方面,这苏向暖就不能忍了。 她停下手,转头看他,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 “哦?杜总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只是我个人的一些建议。”杜瑞霖指了指图纸上的新娘戒指,“比如这里,戒托线条是不是可以再收一点?会更适合晓冉姐喜欢的那种干练气质。” 苏向暖认真看了看,点点头:“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我会考虑。” 她有些意外地看了杜瑞霖一眼。 没想到他看着不务正业,倒还是有专业水准的。 也对,既然他能掌管磐石珠宝这一个公司,肯定也是有真才实学在的。 这时,杜瑞霖又说:“关于新郎的婚戒……” 苏向暖这次认真地等着他说。 杜瑞霖:“光说可能说不清楚,我能画两笔吗?” 苏向暖有些意外,没想到他还有这个技能? 她将笔递给他:“请。” 杜瑞霖将画板拿走,坐到对面的座位上,笔在画纸上游走。 他还不时用手挡住,不让苏向暖提前看到。 片刻后,他停下笔,得意地把画纸转过来:“怎么样?” 苏向暖好奇地看过去,然后:“…………” 只见那枚原本设计简洁的男戒戒面上,赫然刻着一个简笔画的……猪头。 而且还是那种鼻孔朝天、蠢得冒泡的猪头。 苏向暖:“……杜总,这是什么流派?野兽派?” “这叫写实派!” 杜瑞霖一本正经地解释:“你不觉得这个设计很生动形象吗?你看这个猪头,简直跟吴成勋那个渣男一模一样!多么具有代表性的设计!” 苏向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在跳。 杜瑞霖还在滔滔不绝:“还有啊,材质方面我也有建议。这种戒指,完全没必要用什么贵金属高级钻。就用那种两元店的塑料,最好还是带夜光的!让他走到哪绿到哪!” 苏向暖脾气再好一个人,也被杜瑞霖惹出火气来了。 “杜总!”她忍无可忍,一拍桌子站起来,“如果你要在这里无理取闹,就请你出去!” 杜瑞霖被她的火气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别别别!我开个玩笑嘛!你不喜欢这个猪头,我擦了!擦了还不行吗?” 他抓起橡皮,三下五除二把那猪头擦得干干净净,然后又拿起笔:“这次我认真画!绝对认真!” 苏向暖怀疑地看着他。 下一秒,就看见杜瑞霖凝神静气,在戒环上,画了一坨盘旋而上、造型逼真的……大便! 苏向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杜瑞霖!这是我的设计稿!不是你的涂鸦本!” “你给我滚!马上!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再踏进这间办公室半步!滚!” 第602章 我才是你老板! 杜瑞霖被苏向暖毫不客气地轰出办公室。 他本来以为苏向暖就是一时气急,等消气了就没事。 可第二天早上,当他端着咖啡,想以“视察工作”的名义再溜进去时,却发现办公室门口多了个穿着公司保安制服、身材魁梧的大哥。 杜瑞霖走过去,保安大哥立刻抬手拦住他,客气但毫不留情地说: “杜总,苏设计师吩咐了,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 杜瑞霖傻眼:“……我是这公司的老板,你拦我?” 保安大哥:“苏设计师说了,尤其是您,杜总,更需要严格遵守规定。” 杜瑞霖压低声音,威胁他:“我才是你老板!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很快,办公室的门打开,苏向暖站在门前冷冷看他:“杜总,是我让他这么做的,你有意见?” 杜瑞霖:“……” 保安大哥非常为难地看着杜瑞霖:“杜总,您看我还应该听苏设计师的话吗?” 杜瑞霖能说什么? 他总不能当着苏向暖的面,让保安不许听她的话。 那他前面那些保证,不就成放屁了吗? 他只能咬着牙,强挤出笑容,拍了拍保安的肩膀。 “当然是听苏设计师的,我就是来试试你是不是有原则,看来你做得很好。” 然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保安大哥继续忠于职守地站岗。 杜瑞霖的计划彻底宣告破产。 他费这么大劲把苏向暖请到这里,主要目的就是想找机会在吴成勋的婚戒上搞点小动作。 比如设计得丑一点,材质用差一点,总之就是不能让吴成勋那个人渣戴上什么好东西! 可惜,现在别说搞破坏了,他连苏向暖办公室的门都摸不着。 他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觉得在云城待着也没意思了,干脆订了张机票,飞去了德兰。 ———————————— 陆宴临的病房在私立医院顶层的VIP区,环境安静。 杜瑞霖推门进去时,陆宴临正靠在床头看文件。 “临哥!我来看你了,怎么样,恢复得咋样?” 他一走进来,大嗓门瞬间打破了本来安静的环境。 陆宴临闻言眼皮都没抬,冷嘲:“这位是谁?我记得我们好像不熟。” 杜瑞霖干笑两声:“哎呀,我当时还不是迫不得已,为了大局嘛!” “实际上,最关心你的人就是我了!你看看,我为了让你能见上苏向暖一眼,我冒着被她记恨的风险把手机递过去,我这兄弟当得还不够意思吗?” 他说着,搂住旁边李昊的肩膀:“你说是吧,李特助?” 李昊后退一步,躲开他的胳膊:“抱歉杜总,那都是我逼您的。实际上您根本不想那么做,是我以权谋私,胁迫了您。” 杜瑞霖:“……” “你们两个够了啊!我现在是两边都讨人嫌是吧!” 杜瑞霖一屁股坐在陪护椅上,抢过李昊手里刚削好的苹果,狠狠咬了一口。 “呵呵,本来还想给你分享一点苏向暖的一手情报,看来是不需要了。” 第603章 你看看人家 多仗义 陆宴临翻文件的手顿了顿,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放下了文件,抬眼看他。 “她这几天都在做什么?” 杜瑞霖立刻嘚瑟起来,腰板都挺直了:“哟,现在知道问了?” 但接触到陆宴临那极具压迫感的眼神,他又悻悻地缩了缩脖子,老实交代。 “昨天晓冉姐试婚纱,邀请她一起去看了,说是确定接下来的设计风格。” 他想起什么,顿时来了精神,美滋滋地掏出手机,炫耀的递到陆宴临和李昊面前。 “看见没?我和晓冉姐的婚纱照!怎么样,帅不帅?般不般配?” 李昊凑过来一看,惊讶道:“杜总,可以啊!大进展!您这是怎么忽悠乔小姐跟您拍的?” 杜瑞霖恼怒:“什么叫忽悠!是她求我拍的!” 见两人都不相信,他只能讪讪地老实交代:“是苏向暖,她看吴成勋那王八蛋没来,就提议让我帮忙试穿一下新郎礼服,还说是要拍照做设计参考。你说我这运气是不是好到离谱?” 李昊听完,若有所思:“杜总,这恐怕不是您运气好,是太太有意帮您吧?” “太太应该是看出来您对乔小姐的心思,有意在帮您制造机会,才这么提议的。” 杜瑞霖一愣:“真的假的?我还以为她是听到吴成勋的话,才知道我喜欢晓冉姐……原来她在那之前就看出来了?” 他看向陆宴临:“她怎么知道的?该不会是你早就告诉她的吧?” 陆宴临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就你在乔晓冉面前像条狗一样的样子,谁看不出来?也就你们两个互相看不出来了。” 杜瑞霖恼怒:“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他在心里嘀咕:搞得好像你在苏向暖面前就不像条狗一样。 他对着陆宴临感叹道:“你看看!不得不说,苏向暖比你厉害多了,你看,她刚知道我喜欢晓冉姐,立马就帮忙创造了机会,还给我拍了这么张珍贵的照片!你有这本事吗?” “你看看人家,多仗义!我还担心她会因为你的破事迁怒我,结果人家公私分明,对我以德报怨!你再看看你干的那些事……” 陆宴临垂下眼:“是啊……她一直都是很好的人。是我配不上她。” 杜瑞霖看着陆宴临这副消沉颓丧的样子,又有些不是滋味。 在他印象里,他的临哥永远是骄傲的、掌控一切的,什么时候说过这样自卑的话? 他抓了抓头发,语气别扭地安慰道: “行了行了,除了你还有谁配得上她?等她气消了就好了。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身体养好,不然哪有精力去追她?” “至少苏向暖没有要和别人结婚,你还有机会,你比我好多了……” 杜瑞霖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 陆宴临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 李昊连忙上前,小声在陆宴临旁边提醒:“陆总!三思啊!你还记得你之前发过誓,说你永远不会插手杜总和乔小姐的事了吗!” 陆宴临:“……” 他不说话了。重新靠回床头,闭上了眼睛。 任由杜瑞霖在旁边絮絮叨叨地哭诉自己的悲惨暗恋史,感叹命运不公。 第604章 健身馆 没有了杜瑞霖的骚扰,苏向暖的工作效率大大提高。 几天的时间,她连设计稿都快定终稿了。 这一切主要还是乔晓冉这个客户出乎意料的好说话。 她提交的几版设计草图,乔晓冉几乎都是直接过,很少提修改意见。 也不知道乔晓冉是不是为了表明自己并不是在敷衍她,每次通过设计稿,乔晓冉还会特意发来几句简短的肯定: “设计很出彩”“这个细节我很喜欢”“整体风格很符合我的审美”。 这原本是设计师最喜欢的甲方类型,但对苏向暖来说却是个坏消息。 因为这意味着,原本想借着反复沟通修改设计的机会,多和乔晓冉接触、拉近关系的计划,看来是行不通了。 不过还好,她手里还有从杜瑞霖那里套来的情报。 根据情报显示,乔晓冉每周二、四、六下午三点,雷打不动会去城东那家叫云顶的健身俱乐部。 于是,周四下午,苏向暖算准了时间,提前到了健身馆。 她换了一身专业的运动装,在跑步机上匀速走着。 三点时,她眼角余光瞥见乔晓冉出现在场馆,走向跑步机区,选了一台靠窗的机器开始慢跑。 苏向暖没有立刻上前打招呼,而是又继续锻炼了二十多分钟。 让额头上刚好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既显得运动量到位,又不至于太过狼狈。 等乔晓冉停下,正在跑步机旁休息喝水时。 她才用毛巾擦了擦汗,假装不经意地走到附近的力量区,挑选器材锻炼。 等她做完一组训练,刚放下器材。 “苏设计师,你刚才那组硬拉动作真标准,核心力量很稳。” 苏向暖这才装作惊讶地看过去,“乔小姐?这么巧,你怎么会在这?” 乔晓冉颔首,“这里离我的公司近,我经常会来这里健身。没想到你也会来这家。” 苏向暖自然地接话:“朋友推荐的,说这里环境不错,私密性也好,我就过来试试。” 她接着一副抱怨的表情:“可我这个朋友介绍我来,又临时放我鸽子。我本来都想随便练练就回去的。现在看到乔小姐你在这儿,忽然又有动力了。” 乔晓冉听着,脸上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那正好。”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健身心得,苏向暖掌握着分寸,没有过多打扰乔晓冉的训练,只保持着一种友好的同频。 她算好时间,在乔晓冉差不多快结束前十分钟,自己先结束了锻炼,去淋浴间快速冲了个澡,换好衣服,拿着运动包走出来。 这时乔晓冉也刚从椭圆机上下来,正在用毛巾擦汗。 苏向暖走过去,笑着道别:“乔小姐,我这边结束了,今天还约了朋友,就先走一步。下次我请你吃饭?不知道乔小姐你什么时候有空?” 乔晓冉点点头,客气道:“应该是我请苏设计师才对。不过我最近日程比较满,得看具体安排。” 苏向暖知道,这是她的婉拒方式。 苏向暖脸上露出遗憾:“理解理解。” 话音刚落,她提前用手机订好的闹钟响起。 “抱歉,我接个电话。”苏向暖拿出手机,走到旁边,假装接听。 第605章 不如今天我请你? “喂?……什么?你不来了?要加班?不是说好了带我去试附近那家最有名的日料店吗?” “……哦,项目紧急啊……那好吧,工作要紧,你忙你的,不用担心我,我自己随便找点吃的就行……嗯,拜拜。” 苏向暖挂了并不存在的电话,将手机收进包里。 她脸上的失望拿捏得刚刚好,对着乔晓冉露出一个苦笑: “不好意思乔小姐,让你见笑了。被朋友放了鸽子,这下不仅健身没人陪,连饭都没得吃了。” 她叹了口气,然后才对乔晓冉点点头:“那我先走了,不打扰您了。” 她转身要走。 果然,乔晓冉开口叫住了她:“苏设计师,等等。” 苏向暖回头,面露疑惑:“嗯?” 乔晓冉问:“你刚刚电话里说的,是这附近那家鹤之舞日料店吗?” 苏向暖心里一喜,面上却装作不确定:“好像是叫这个名字?我朋友提过一次,我没太记住。乔小姐也知道?” “知道,我去过很多次,味道和环境都很不错。”乔晓冉用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语气比刚才随意了一些。 “择日不如撞日,如果苏设计师不嫌弃,不如今天我请你?就当是谢谢你为我设计婚礼珠宝这么用心。” 苏向暖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会不会太耽误您时间?” “不会,正好我也训练完了,快到饭点了。”乔晓冉收拾东西。 “那家店就在隔壁街,走过去几分钟。苏设计师稍等我一下,我换好衣服就来。” “那就多谢乔小姐了。”苏向暖压下心头的雀跃,礼貌应下。 ———————————— 鹤之舞日料店环境清幽,是典型的日式庭院风格,私密性很好。 两人要了一个靠窗的小包厢。 点完餐,等待的间隙,苏向暖主动挑起话头。 她没有急着套近乎,而是先谈了几句关于这次婚礼珠宝设计上面的话题。 苏向暖像是突然发现地说:“哎呀,说好了吃饭不聊工作的,看我,职业病又犯了。” 乔晓冉微微弯了弯嘴角:“没关系,聊聊无妨。” 接下来,苏向暖顺利地将话题转向日常闲聊。 “乔小姐平时经常来这里吃日料吗?” 乔晓冉喝了口清酒:“只有休闲时间会来。工作忙的时候,基本就是随便吃点。” 她补了一句:“这家店我挺喜欢的,环境不错,清净。” 苏向暖顺着她的话接下去:“我也是喜欢这种安静一点的地方。” 乔晓冉看了她一眼,似乎有点意外。 “我还以为苏设计师是那种外向的性格,喜欢热闹。” 苏向暖笑了笑:“工作的时候会稍微外向一点。私下其实挺宅的。” 乔晓冉来了点兴趣:“哦?怎么个宅法?” “我休假时,喜欢一个人窝在家里看纪录片。” 苏向暖说着,将话题引到了最近看的一部关于海洋保护的纪录片上。 她从杜瑞霖那打听到,知道乔晓冉最近正在追这部纪录片。 乔晓冉果然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你也看那个系列?” 苏向暖一副惊讶的样子:“乔小姐你也看过?” 苏向暖接着感叹道,“那种在极端环境下蓬勃的生命力,真的很震撼……” 苏向暖来前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两人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来,竟然聊了十来分钟。 乔晓冉的话明显多了起来,能看出她是真的感兴趣,甚至说出许多专业术语和细节。 直到餐品陆续上桌,苏向暖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笑着说道: “我们好像一直在聊这个,再聊下去,菜都要凉了。” 乔晓冉也失笑:“苏设计师你忘了,日料本来就是凉的。” 两人相视一笑,那种甲方乙方的疏离感,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 气氛正好,苏向暖状似无意地提起了杜瑞霖。 “说起来,这顿饭还得感谢杜总。要不是他当初极力推荐我来接这个单子,我也没机会认识乔小姐你。” 她顿了顿,半开玩笑地说,“其实,刚接到杜总介绍的这个单子时,我还有点忐忑。” “嗯?”乔晓冉看向她。 苏向暖:“我之前在一个珠宝展上,看到过您捐赠的展品。” “当时和我同行的朋友说,她和您相熟,说您本人其实对珠宝首饰不感兴趣,才会将这件珠宝捐了。” 苏向暖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所以杜总把您的设计委托给我时,我犹豫过。” “我担心自己设计出来的东西,在您看来也和市面上的普通珠宝没什么两样,无法让您真正喜欢。” 乔晓冉难得真心地笑了笑:“那你可以放心了。” “你的设计我很喜欢,我本来确实对珠宝这方面没什么兴趣,但是你的设计让我彻底改观。” “原来亲眼看到自己的想法,被具象化成一件独一无二的作品,是一件这么有意思的事。” “能得到您这样的评价,是我的荣幸。”苏向暖真诚地说。 随后,乔晓冉反应过来,有些好奇地问: “不过,你说的那位朋友是谁?我对珠宝没兴趣这件事,应该没跟多少人提过。” 苏向暖观察着她的神色,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她叫安清媛。” 第606章 这些小岛都在哪啊? 乔晓冉挑眉:“哦,是清媛啊。那就不奇怪了。” 苏向暖趁机追问:“乔小姐和清媛是好朋友吧?” 乔晓冉淡淡地说:“我们的父辈有些交情,所以我和她很早就认识。我们年纪又相仿,还上了同一所大学,所以走得近一些。”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苏向暖身上,带着几分惊讶。 “不过她能和你成为朋友,我倒是有些意外。” “清媛她这个人,看着温和,其实性子挺傲的,大学那会儿,我经常看她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没见她跟谁特别亲近。” 就连乔晓冉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和安清媛算朋友。 因为乔晓冉自己性子也是比较淡淡的,所以她们之间的关系也就是偶尔碰上了,会一起约个饭之类。 听乔晓冉这么说,苏向暖心里有些失望。 看来乔晓冉和安清媛的关系,并不算真正的闺中密友,恐怕了解不到太多核心的秘密。 但她还是继续旁敲侧击:“完全看不出来诶。清媛小时候也这样吗?没有什么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吗?” 乔晓冉想了想:“这个我就知道得不多了。我只知道她小时候身体不太好,得了一种挺罕见的病,具体是什么病我也不清楚。所以她从小都是被一群保镖保姆围在她身边,就怕她磕了碰了。” “听家里长辈提过,那时候安家的住家医生都不止一个,为了她,甚至在自家宅子里配备了很先进的医疗设施,说是有个小型的私人医院都不为过。” 苏向暖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惊奇道:“啊?真的吗?清媛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而且我看她的样子,身体脸色什么的,和正常人完全没两样。” 乔晓冉说:“当然,因为后来病好了吧。我记得忽然有一天,安家的医生团队被遣散了,清媛出门也没有一大班保姆围着,之后就像普通小孩一样生活上学了。” 苏向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追问:“这么神奇?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乔晓冉蹙眉,认真回想了几秒,摇摇头:“我也记不太清了,可能是二十几年前吧?我就记得她似乎忽然就好了。可能是碰到了什么名医吧?” 苏向暖在桌子下的手瞬间紧握成拳。 “是不是在二十年前的六月份?” 乔晓冉被她这么一说,愣了一下:“好像是?好像确实是一个夏天。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她随即自己找到了答案,笑了笑,“哦,是清媛告诉你的吧?” 苏向暖死死的握紧自己的拳头,指甲都扎入掌心,才能忍住不让自己内心的翻涌的情绪泄露在脸上。 二十年前,六月。 那正好是妈妈失踪的时间! 她强撑着微笑点头:“对。” 她缓了缓,换上一副担忧的语气: “但清媛看来只是表面上暂时痊愈,前段时间她就由于旧病复发去静养了,看来就是这个特殊罕见的病吧?” “之前她还专门找我设计手镯,我还想着能借这个机会和她见一面,可惜手镯做好了,我也没能和她见上面。” 她观察着乔晓冉的反应,试探着问:“对了,晓冉姐,你最近和清媛有联系吗?” 乔晓冉摇头:“说起来,我也好长时间没她的消息了。之前给她发过几次信息,都是助理回的,说她在休养,不方便回复。” 苏向暖叹了口气:“是啊,她助理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说要绝对静养,不能和外界联络。” “我想知道她在哪儿休养,想去看看她,哪怕只是送束花问候一下,也被她助理一口回绝了,说没有安董事长的同意,谁都不能探望。” 她顺势问乔晓冉:“乔小姐,你跟安家那么熟,你知道清媛可能在哪家疗养院休养吗?哪怕只是听到点消息,我也能安心些。” 乔晓冉看着她真切担忧的样子,有些抱歉道:“这个我真不清楚。安家的作风,对外信息一向管控严格,恐怕是怕被人打扰吧。” 苏向暖正要可惜。 “不过,”乔晓冉话锋一转,安慰道,“你也不用太担心。安氏集团是搞旅游度假村的,旗下风景好的度假村多的是。安董肯定会给清她安排最舒适的度假村。” 苏向暖点点头:“安氏集团旗下的度假村我也是久有耳闻,只是度假村到底还是人来人往,清媛的病似乎需要静养,远离人群。” 她状似开玩笑道:“如果有个没人的小岛就好了,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与世隔绝。” “无人小岛?”乔晓冉笑了,“那可能还真的有。像安董这种级别的富豪,手里怎么可能没几个私人岛屿?” 苏向暖一副见世面了的表情,好奇地问:“这些小岛都在哪啊?” 第607章 一个模模糊糊的计划 乔晓冉笑了笑:“你可以在网上搜搜,如果是在安董名下的岛屿,应该可以搜到。” “不过,安董肯定还有一些不对外公开的小岛。这些资产,可能登记在别人名下,外界查不到和他有直接关联。” 她看苏向暖脸上满是不解,便多解释了几句: “你可能不清楚,很多富豪为了规避一些商业风险,有时候会把部分资产放在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名下,签订代持协议。” “这样即使公司出事,这部分资产也不会受到影响。” “就比如海城的白沙屿,很多人都不知道,那块地皮实际上是安董的。就连我,也是一次偶然才知道的。” 苏向暖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 苏向暖觉得问到这些,已经够多了。 再多问,显得目的性太强,难免会引起乔晓冉的怀疑。 于是她就此打住,不动声色地转移开话题。 她举起酒杯,脸上重新挂上轻松的笑意: “今天和乔小姐您一起吃饭,真的很开心。其实我一开始还有点紧张,但相处下来,发现您真的和杜总说的一样。” 乔晓冉被她的话引起兴趣,好奇问:“哦?小杜都跟你说我什么了?” “那可太多了。”苏向暖说到这,也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她得斟酌用词,不能全盘托出,还是要维护一下杜总的形象。 “杜总说您虽然看起来有点严肃,但人其实非常好。” 乔晓冉轻笑:“原来小杜私下里是这样说起我的啊。” “是啊,”苏向暖趁机说,“杜总似乎特别钦佩您呢。我现在也能体会到杜总的心情了,感觉和您聊天,能学到很多东西。” 乔晓冉看着苏向暖亮晶晶看向她的眼睛。 虽然苏向暖嘴里说的是恭维自己的话,但是她的眼神看起来很真诚,不会让她感觉到被谄媚的不适,反而觉得很亲近。 乔晓冉勾了勾嘴角:“既然这样,你以后也别那么客气了。跟着小杜一样,叫我晓冉姐就行。” 苏向暖露出惊喜的表情:“真的可以吗?晓冉姐!” “那你也直接叫我向暖就好!” 乔晓冉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向暖。” 苏向暖笑得更开心了:“那我们是朋友了?这事儿我要是告诉杜总,他估计要嫉妒死,吃我的醋了!” 乔晓冉有些不解:“嗯?他为什么会嫉妒?” 苏向暖忍笑:“这个嘛……晓冉姐你可能得亲自去问问杜总才知道了。” ———————————— 和乔晓冉分开后,苏向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家。 一进门,她就直奔书房,打开电脑。 她把从乔晓冉那里得到的关键信息记录下来,并立刻进行查证。 她首先搜索了安氏集团近期的动向。 新闻和财经报道显示,安氏集团的主营业务,近半年来的经营状况似乎并不乐观,接连变卖了不少资产。 苏向暖想起陆宴临之前说过,他会想办法从商业上给安氏集团施压,逼他们露出马脚。 看来,他确实一直在暗中进行这件事。 也不知道他……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苏向暖就立刻摇了摇头,强行把它赶了出去。 他的健康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将注意力拉回屏幕,输入了“白沙屿”进行搜索。 这是海城临海附近的一个对外开放的自然景点,暂时还没有开发。 这个景点她知道,但之前从没了解过背后的所有人。 她搜了下,所有权登记在一个陌生名字上。 她查阅了一下,看到法人未变更。 看来安父还没有将这份私产变卖掉。 这个名字没有显示与安氏集团的任何关联。 看来这个持有人,应该就是乔晓冉说的代持人。 按照常理,她是不该知道这里的实际控制人是安父。 苏向暖此时,脑中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计划,但是暂时还不能确定下来。 她关上电脑,走到客厅。 时间到了,该给小西喂食了。 “小西!吃饭啦!”她一边喊一边往碗里倒狗粮。 往常只要听到吃饭,小西早就连滚带爬冲过来了。 可今天,屋里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第608章 家里发生了什么? 苏向暖的心瞬间提起。 她这才想起,自己回家进门时,小西也没像往常那样冲出来迎接她。 只是她当时急着去书房查资料,没在意。 “小西?你在哪儿?”苏向暖焦急地到处寻找。 一阵细微的呜咽声从餐厅方向传来。 苏向暖快步走过去,在餐桌底下找到了蜷缩成一团的小西。 她连忙松了一口气,把它抱出来。 “小西你这个调皮鬼,和妈妈玩捉迷藏吗?” 她抱着小西,想要教训它几句。 但她忽然发现,小西好像状态有点不对劲。 她认真观察,发现小西好像在发抖,尾巴紧紧夹着,眼神躲闪。 明明平常干饭时小西都特别激动,但现在她抱着小西到了它的饭盆前,它也缩在她的臂弯里,不愿离开。 苏向暖瞬间紧张起来:“小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生病了吗?” “别怕,妈妈带你去医院!” 说着,就将小西放在沙发上,准备去拿航空箱。 没想到小西一离开她,直接又跑了。 这次更是钻到了桌子最深处,死活不肯出来了。 苏向暖急得团团转,又不敢再强行去抓它,怕让它反应更加严重。 她只好先打电话给宠物医生,将小西的症状描述给他听。 听完她的描述,医生判断:“听起来应该是应激反应,不过从你的描述看,程度比较轻,不用太紧张。别强行把它拽出来,那样只会让它更害怕。”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第一,移除刺激源,也就是吓到它的东西。” “第二,给它安全感。你可以温柔地和它说话,让它觉得你在保护它。” “等它情绪稍微稳定一点,可以试着用它最喜欢的零食或者玩具,慢慢引导它出来。” “你先试试,如果情况没有好转,再带它来就医。” 苏向暖连连道谢,挂了电话。 她正准备按医生说的做,可是第一点就难住了她。 远离刺激源? 可她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刺激了小西啊? 如果是突然换了环境,那根本说不通啊。 他们从德兰回来已经好几天了,小西之前一直适应得很好,没道理突然在今天出现这么强烈的应激反应。 难道是白天家里发生了什么意外? 苏向暖突然想起,家里安装了监控,她打开监控不就知道白天小西到底经历了什么? 可她打开手机里监控的APP,调取白天的录像。 她滑动时间轴,上午一切正常,小西还在沙发上睡觉、玩玩具。 直到下午两点四十分。 屏幕突然一黑,显示设备离线。 监控记录显示,那个时间段家里似乎发生了短暂的断电,摄像头停止了工作。 这段黑屏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 监控画面恢复后,原本在沙发上睡觉的小西,已经不见了踪影。 看起来这个时候,它就躲进了桌子底下。 那时候是下午,家里没开灯,不可能是断电本身吓到了它。 那么,在那段监控缺失的时间里,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股寒意顺着苏向暖的脊背爬了上来。 她快速查看了其他几个房间的监控,卧室、书房…… 果然,所有联网的摄像头,在那段时间统统都罢工了。 等等! 她突然想起,妈妈房间的监控! 因为她怕小西会来这个房间弄乱里面的东西,所以平时她不在家时,这个房间的门都是锁上的。 家里的监控都是为了小西布置的,也因此,她就没专门买个新监控放这。 她用的是一个老式的旧监控。 那是入住那天,她大扫除时翻出来的。 她当时换了个电池,发现居然还能用。 她就研究了一下。 然后发现这个古董监控功能太原始,不能插电,只能换电池。 而且是有声音才会触发录制,画面也不清晰。 更别提联网了,录像都是储存在内存卡里。 苏向暖找出来的时候还有些激动,想着内存卡里面会不会有以前和妈妈在一起的监控画面。 结果发现当时的存储卡容量小得很。 所以这个监控只能储存最新录像,后面的会覆盖前面的。 她觉得没什么用,但是舍不得丢,就放在这里。 平常根本用不上它,所以苏向暖都快忘记了。 虽然卧室里不能拍到小西,但……也许能录到什么声音? 她快步走进妈妈的房间,从书架上取下那个灰扑扑的旧监控,取出内存卡,插进电脑。 现在,苏向暖只能祈祷那块电池还够用。 屏幕上跳出读取进度条的那一刻,苏向暖屏住了呼吸。 有了。 最新录制的文件,日期显示—— 是今天! 第609章 计划 苏向暖心跳骤然加速。 她颤抖着手指点开。 画面虽然模糊,但声音还算清晰。 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撬锁声,紧接着是小西愤怒又惊恐的狂吠。 “汪!汪汪汪!” “操!这条狗怎么阴魂不散的!”一个粗嘎的男声骂了一句。 画面中,两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闯了进来。 其中一个抬脚做了个踹的动作,手里还拿着一根像是电击棒的东西晃了晃:“再叫!再叫弄死你!” 小西似乎是被那滋滋作响的声音吓坏了,呜咽一声,夹着尾巴窜了出去。 声音迅速消失在远处,看来是躲进了餐厅桌底。 “行了,别跟畜生较劲。”另一个声音低沉些的男人制止道,“要是在它身上留下什么痕迹,肯定会引起怀疑。赶紧干活。” 两人开始在房间里翻箱倒柜。 他们的动作很专业,戴着手套,翻过的地方都会小心翼翼地复原,显然是专业的。 几分钟后,那个粗嗓门有些焦躁:“奇怪,不是说就在这个房间的床头柜上吗?” “去别的房间找找。” 又过了一会儿,两人回到镜头里。 “找到了吗?” “没有。我不敢再翻了,时间快到了,怕来不及复原。” 其中一个男人似乎不死心,又翻了一遍床头柜的柜子,看了一下床底下。 另一个男人说:“会不会是被收起来了?” “估计是。真倒霉,她女儿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搬回来住。”粗嗓门骂骂咧咧,“本来这房子空了十几年,想怎么找都行。” “只能先撤了。回去跟上面复命,看上面怎么说。” “麻烦,估计下次还得来。下次把整个小区的电都切了,就不用怕引起怀疑了。” 画面里,两人最后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东西都归回原位,然后将门锁上离开。 画面停止,归于黑暗。 苏向暖一动不动地坐着,只感觉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她的家,在她毫不知情的时候,被人潜入了。 如果不是小西的异常反应,如果不是这台旧监控碰巧拍到…… 她根本什么都不会知道。 是谁?是谁派他们来的? 苏向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马上逃离这间屋子。 这里时刻或许都被人盯着! 但她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她现在仓皇逃走,对方肯定会起疑,觉得这次的行动被发现了。 不能慌。 她重新梳理那些对话。 他们来,似乎是为了找某样东西。 原本放在床头柜上的东西…… 苏向暖猛地想起,床头柜上放的,不是她小时候的照片吗! 他们找的是这个吗? 那张照片确实被她取走了。 所以他们才扑了个空。 她又把录像反复听了几遍,不放过任何一个字。 他们说的,“她女儿”,指的应该就是她自己。 那“她”呢?那个被他们称为“她”的人,不言而喻,只能是妈妈。 他们不可能是妈妈派来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是安清媛派他们来的? 苏向暖攥紧了手里的监控。 他们短时间内看来是不会来,看情况,他们更害怕被自己发现。 安清媛现在肯定认定了自己和陆宴临有关系,不愿意招惹磐石集团这么个庞然大物。 所以,想找个东西都要偷偷摸摸,害怕被自己发现。 这么看来,她不用担心自己继续待在这里会有什么危险。 更何况,现在的情况是,她求安清媛把她带走,安清媛估计也不愿意。 她抽出内存卡,放到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 她又拆掉监控的电池,让它彻底变成一个没用的摆设,放回原位,以防那些人下次来的时候,心血来潮检查一遍。 然后她打开手机,下单了几个针孔摄像头。 不联网、直接存本地卡的那种,准备装在屋里几个隐蔽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苏向暖回到客厅。 小西还缩在餐桌底下。 知道小西的应激源在哪之后,苏向暖对它有些愧疚。 小西是受她牵连。 也是多亏了小西,她才能发现不对劲,想着去检查监控。 苏向暖拿出小西最喜欢的那只绒毛玩具,蹲在桌子前,温柔地说:“小西别怕,坏人都被妈妈赶跑了。” 小西耳朵动了动,怯怯地看着她。 苏向暖也不着急,就那么蹲着,一句一句哄着它。 在她的温柔安抚下,小西终于愿意出来。 苏向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将它抱起。 她给它喂它喜欢的零食,直到它彻底放松下来。 安抚小西的同时,苏向暖也在脑子里想接下来该怎么应对。 她之前在脑子里模模糊糊想到的想法,现在越来越清晰了,似乎可以付诸实践了。 将小西安抚好,看着它安心睡着。 苏向暖开始布置自己的计划。 第610章 日记 苏向暖将那张照片找出来。 上次来到这张房子时,这张照片就被陆宴临带回去。 后来离婚了,她搬家的时候,这个照片就回到她的手上。 她一直随身携带。放在自己的钱包内侧。 她将这张照片取出,然后找了一个新本子,将它夹在本子的第一页。 然后她翻开本子,开始写字。 第一页的日期,是她知道陆宴临身份的那一天。 她开始编造自己这几天的日记。 写她那天知道真相时的震惊和愤怒,写她和陆宴临吵架,写她恨他骗自己,恨自己被蒙在鼓里那么久。 写她彻底死心、和他划清界限的决心。 她在纸上宣泄着对陆宴临的恨意、对世界的绝望、以及想要逃离这一切的冲动。 一直写到今天。 苏向暖眼神微冷,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我昨晚梦见妈妈了。在这个城市里,每一处风景都有陆宴临的影子,让我窒息。我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我想起妈妈以前说过,海城的白沙屿很美,她曾经想带我去。或许,我该去那里逛逛,散散心,彻底忘掉这里的一切……” 写完最后一个字,墙上的钟已经指向零点。 苏向暖合上日记本,将它压在旁边的枕头下,露出本子的一角。 ———————————— 第二天,苏向暖照常去公司。 为了她的计划能顺利实施,她开启了疯狂加班模式。 这几天,她把所有设计稿全部过了一遍,把能优化的细节都优化到极致,直接提交给了工坊。 设计图已经足够完整,连后续可能会需要的各种注意事项她都准备齐全,一起提交。 后续的制作不需要她全程跟进,工坊师傅按图施工就能直接交出成品。 她想了想,又写了一封辞呈,塞进信封,夹在了那本日记本里。 她又在日记里补了一笔: “今天又在想辞职的事。留下来,难免还会遇见他。走又不甘心,这份工作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好烦,不知道该不该辞职。” 这天,她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手机响起,是杜瑞霖。 她皱眉,也不知道这位杜总又有什么事。 接通后,那边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喂,您好,请问您是杜先生的朋友吗?” 苏向暖:“……不是,你找错人了。” 说着,她正要挂断。 “您是苏向暖小姐吗?”那边连忙问。 苏向暖只好回是。 那边说:“那就没错,是这位杜先生让我打给您的。” “他醉得不省人事,他让我打给他通讯录里一个叫临哥的人,但我打了几次都没人接。接着,杜先生就让我打给您。” 苏向暖顿了一下:“……他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说:“我是极夜酒馆的酒保。这位先生两小时前来的,喝了很多,一直在哭……我们担心他再喝下去会出事。” 苏向暖沉默了几秒。 太丢人了,她就不该让杜瑞霖保存她的号码。 或者说,她就应该像陆宴临一样,干脆不接他的电话。 但是,接都接了。 看在他免费借她办公室用的份上,就当还他个人情吧。 她问了地址,打车过去。 第611章 你帮我打给临哥 现在是大白天,这个点的酒吧空空荡荡,苏向暖一进门就看见了趴在吧台上的杜瑞霖。 酒保正在擦杯子,看到苏向暖进来,如释重负地指了指那边。 苏向暖走过去,看见杜瑞霖面前摆着三个空杯,还有一个半满的。 他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杜总。”苏向暖敲了敲吧台。 杜瑞霖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着她,半天才认出是谁。 “苏、苏设计师……”他吸了吸鼻子,“你怎么来了?” 苏向暖:“……不是你让酒保打电话给我的?” “我带了两个公司保安来,让他们送你回家。” 杜瑞霖没接话,四处张望:“临哥呢?他怎么没来?以前都是他送我回去的。” 苏向暖不耐:“我怎么知道。” 杜瑞霖自顾自地嘀咕起来:“我知道了,他就是嫌我烦!他不爱听,我还不乐意跟他讲呢!” “我直接找苏向暖去,她愿意听!” 苏向暖:“……听什么?” 杜瑞霖:“我和晓冉姐的事啊!” 苏向暖:“……行吧,你说。” 她确实觉得他们之间的故事还挺有意思的,免费的八卦,不听白不听。 杜瑞霖一听有人愿意听他说,立刻来了精神,开始滔滔不绝。 说他是怎么和晓冉姐认识,到他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 苏向暖听了两分钟,忍不住提醒:“杜总,这一段你上次说过了。” 杜瑞霖像是根本没听见,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和节奏里。 苏向暖:“……” 杜瑞霖又讲,他是怎么看着乔晓冉交了一个又一个男朋友,他只能在旁边不甘地看着。 讲他知道乔晓冉准备结婚的时候,是如何晴天霹雳,山河俱碎的。 苏向暖终于忍不住说:“那你就去表白啊?在这里喝闷酒有什么用?” 杜瑞霖红着眼睛吼道:“你什么都不懂!” 苏向暖:“……” 她确实不懂,她现在也不想懂。 她听着听着,已经从一开始的有点兴趣,变成无聊,后面完全变成了不耐烦。 她终于发现了,杜瑞霖说来说去全是车轱辘话,翻来覆去就那几件事。 别人说什么,他根本听不进去。 他只顾着一个人在那里自怨自艾,沉浸在自己的emo中。 她忍无可忍:“够了。” 苏向暖感觉,她要是不叫停,他能说个一天。 “所以你今天又是什么事让你伤心了,跑来喝酒?”苏向暖问。 杜瑞霖又开始呜呜地哭,顺手又要去够酒杯。 苏向暖早就让酒保把他的酒换成白开水了。 但杜瑞霖显然醉得不轻,愣是没喝出来,还在那吨吨吨地灌,灌完还让酒保“再来一杯”。 他抹着眼泪说:“我说了你能帮我吗?肯定不能。连临哥都做不到的事,你怎么可能做到。” 苏向暖无语:“那你就去找你的临哥,找我做什么?我走了。” 杜瑞霖叫住她:“你不能走!” “你帮我打给临哥,我要去求他来帮我!” 苏向暖无语:“你自己不会打?” 杜瑞霖“哦”了一声,迷迷瞪瞪地摸到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半天,点了拨号。 下一秒,苏向暖包里的手机响了。 苏向暖:“……” “杜总,”她咬牙切齿地举起手机,“你打的是我的号码。” 杜瑞霖呆滞地看着她:“嗯?” 苏向暖彻底放弃和他进行人类的对话了。 她一把拿过杜瑞霖的手机,帮他翻出陆宴临的号码,按下拨号键。 第612章 我对他仁至义尽 手机嘟了很久。 就在苏向暖以为对面不会接,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突然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陆宴临明显不耐的声音。 “杜瑞霖,如果你没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又是来跟我哭诉乔晓冉那点屁事,你就死定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杀气。 苏向暖正要把手机塞给杜瑞霖,听到这句话,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杜瑞霖也不敢接了。 他往后缩了缩:“你接,你帮我接,他不舍得骂你……” 苏向暖瞪他一眼,压低声音:“是你的电话,你不接我就挂了。” 陆宴临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声音:“暖暖?是你吗?” 苏向暖:“……” 另一边,磐石总部的高层会议室里。 气氛原本凝重得让人窒息。 因为季度报表的一个数据偏差,陆总已经冷着脸训了财务总监十分钟,整个会议室的高管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偏偏陆总放在一旁的私人手机还震动个不停。 然后他们亲眼看着,陆总接起电话时还一脸阴沉。 然而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陆总脸上的寒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满屋子惊愕的下属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还没完全关上时,他们听见了自家老板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 “暖暖,你怎么会打给我?” 众高管面面相觑:这还是他们认识的冰山陆总吗?原来陆总那低沉的声音还能夹成这样吗? 陆宴临浑然不觉下属的想法。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贪婪地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呼吸声。 苏向暖的声音有些无奈:“……不是我要打给你,是杜总要打给你。” “他喝醉了,酒保联系不上你,就打到了我的手机上。” 陆宴临眼底刚升起的光亮黯淡了几分。 原来是因为杜瑞霖。 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柔声道: “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我会派人去接他。” 他顿了顿,又补充:“以后他再打电话烦你,你不用理他。” 苏向暖看了一眼旁边眼巴巴望着这边的杜瑞霖,忍不住说:“……他不是你的好兄弟吗?他看上去很崇拜你,你就这样对他?” 陆宴临:“……” 他叹了口气,说:“暖暖,你还不懂。” “如果你经历过我经历的一切,你会觉得我现在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苏向暖:“什么意思?” 陆宴临:“他有没有和你说他和乔晓冉是怎么认识的?这些年是怎么喜欢她的?每次看见她交男朋友是怎么难受的?” 苏向暖:“……是说了。说了大概有二十分钟吧。” “才二十分钟?”陆宴临轻呵一声,“同样的故事,这几年他在我耳边循环了几百遍。” 苏向暖:“……” 她突然有点同情陆宴临了。 刚才那二十分钟她都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她不敢想陆宴临听了几百遍那是什么感受。 她本来想点头赞同他。 但杜瑞霖在旁边双手合十,一把鼻涕一把泪,求她帮忙在陆宴临面前帮他说句话。 苏向暖沉默两秒,只能硬着头皮说:“话虽这么说,但你们毕竟是好兄弟,跟我这个外人怎么能一样。” “你本事那么大,手段那么多,就没想过帮帮他?给他出谋划策一下?” 她幽幽地又补了一句:“就我所知,你的这个狐朋狗友,没少帮你瞒着我。你就没想过帮帮他?” 杜瑞霖在旁边疯狂点头,对苏向暖竖起大拇指,感激涕零。 陆宴临:“……” 他沉默良久。 久到苏向暖以为他挂了。 “暖暖,这你就错怪我了。”他终于开口,“你以为这种狐朋狗友的勾当,我做得还少吗?” 陆宴临觉得这些事是他曾经的黑历史,本来打算一辈子都憋在肚子里。 但是苏向暖问了,他只能把这些陈年旧事一件件翻出来。 他说:“一开始,我也是想认真帮他的。” 第613章 把他们两个拆散 一开始陆宴临也是关心杜瑞霖,会认真听他说话的。 杜瑞霖刚成年那会儿,他想跟乔晓冉告白,陆宴临在旁边鼓励支持他。 但杜瑞霖说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做。 于是,一切的东西都交给陆宴临来办。 虽然陆宴临也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他的学习能力强。 他看了很多资料,问过身边的人,事无巨细地策划了每一个环节,帮他制定出了一套表白计划。 杜瑞霖虽然嘴上答应了,但是又瞻前顾后,犹犹豫豫害怕的样子。 那时候陆宴临人在德兰,学业繁重,创业刚起步,忙得脚不沾地。 但为了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还是专门飞回国帮他撑场子。 “我包下了整个江滨广场,空运了九百九十九朵进口玫瑰,甚至安排了几千发的烟花秀。” “我的计划完美无缺:晚上八点,他把人约出来,鲜花铺路,烟花为号,气氛烘托到极致,是个女生都会感动。” 苏向暖听得一愣一愣的:“确实不错,然后呢?失败了吗?” “要是失败就好了。”陆宴临咬牙切齿,“我在江边的冷风里吹了三个小时,等到烟花都受潮了,也没等到人影。” “我在这期间给他打了七八通电话。每一通他都说:快了快了,马上到,再等一会儿。” “最后我派人去找,才知道他怕拒绝,根本没敢约人!连门都没出!” “我当场给了他一拳,然后回了德兰。” 苏向暖:“……” 陆宴临接着说:“第二次。” 苏向暖:“……还有第二次?” 陆宴临:“……你就慢慢听吧。” 在那之后,杜瑞霖跟陆宴临道歉了很久,说自己当天身体不舒服,状态不佳,时机不对。 等等借口找了一堆。 又是在陆宴临面前当牛做马一段时间,才打消了陆宴临的怒气。 过了一段时间,杜瑞霖带来了一个噩耗,乔晓冉交男朋友了。 至此,杜瑞霖开始长达数年的诉苦生涯。 杜瑞霖每天像个偷窥狂,研究人家男朋友的一举一动,然后跑来找陆宴临哭诉。 “你说晓冉姐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他们的约会,他居然让晓冉姐等他二十分钟!” “晓冉姐生日,他居然只送一束花,连个礼物都没有!” “那个男的根本配不上晓冉姐!” 他在那里马后炮,说如果乔晓冉没有男朋友,他肯定去告白,他一定做得比那个男人好。 陆宴临被他隔三差五的哭诉烦透了,终于忍不住说:“那你就把他们两个拆散,你自己去追。” 杜瑞霖立刻眼睛一亮:“怎么拆?临哥你教我!” 陆宴临不想理他,也不相信他嘴里的话。 杜瑞霖就和他发誓,说只要陆宴临帮忙把他们拆散,让乔晓冉恢复单身,他一定去表白。 陆宴临没办法,毕竟是他提出来的,就只能帮到底。 他让人去查了那男人的底细,用一笔钱和一份高薪海外工作把人送到了距云城几万里的国外。 自然,两人就分手了。 陆宴临等着杜瑞霖兑现承诺。 等啊等。 等来了乔晓冉的第二三四五任男朋友的消息。 也没有等到杜瑞霖向她告白。 苏向暖没忍住冷声问:“为了满足你们的私心,就去随意破坏别人的感情?” “陆宴临,看来你做这种事情做得得心应手啊。” 第614章 再管他就让我的公司破产 陆宴临立刻认错:“暖暖,那时候我年轻不懂事,我已经后悔了,而且我也算受到惩罚了不是吗?” 他补充道:“更何况,乔晓冉那个男朋友那么轻易就为了钱离开,说明他们的感情本来也不牢固。就算没有我拆散,他们也不会长久。” “换作是我,就是把全世界给我,我也不会离开你。” 苏向暖:“……够了,我并不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她将话题又转回正题:“所以,是这两件事让你决定以后都不再插手杜瑞霖的事?” 陆宴临:“……不,还有。” 苏向暖这回真的惊奇了:“居然还有?” 陆宴临:“……” 这次之后,陆宴临彻底看清了杜瑞霖是个什么东西。 他决定以后再也不会听信他的鬼话,也不会相信他的任何保证。 这时候,已经离最初那次已经过了好几年。 陆宴临也成功忍住,冷眼看着杜瑞霖哭诉乔晓冉交了二三四五任的男朋友,坚决不搭话。 直到这一次,乔家为乔晓冉选了联姻的对象。 杜瑞霖求着陆宴临,让他帮帮忙。 不然,乔晓冉真的要结婚了。 要是乔晓冉结婚了,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陆宴临很想吐槽,乔晓冉就算不结婚,他也没有机会。 或许是杜瑞霖的态度格外认真,连眼泪都像是真的。 或许是几年过去了,陆宴临忘记了当时的教训有多惨痛。 杜瑞霖更是搬出了黄姨,说他妈一直盼着他能结婚。 陆宴临看他信誓旦旦,决定最后相信一次。 他出手给乔家选定的联姻对象李氏集团,使了点绊子。 他让对方陷入商业纠纷,不算太严重,但耗时很长,足以让乔家重新评估这桩联姻的稳定性。 乔家衡量利弊后,取消了原本敲定的联姻。 本来这事到此为止,杜瑞霖只要自己去乔晓冉面前毛遂自荐,机会很大。 没想到,联姻的那个李家公子,居然正好是乔晓冉的那个初恋男友。 那人原本只是李家的私生子,后来李家独子意外身亡,他才被认回李家,成为名义上的继承人。 乔晓冉当时并不知道初恋离开的真实原因,热恋期间被分手,所以她对那段初恋一直难以释怀。 联姻作罢后,她情绪低落了很久。 杜瑞霖非常尽他当舔狗的原则,当然是上前去安慰。 他见不得乔晓冉伤心,居然主动将之前这个男的是收了钱才和乔晓冉分手的事告诉了乔晓冉。 乔晓冉震惊之下追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杜瑞霖不敢说自己参与了,就编了个借口。 说是圈子里有一个男人,暗恋乔晓冉,才这么做的。 还好杜瑞霖还有最后一点的理智,没有把陆宴临的真实身份告诉乔晓冉。 乔晓冉后面去查,发现自己初恋和李家这次的事,都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 她只能查到和磐石集团有关,她猜测对方应该是磐石集团的高管。 乔晓冉虽然不知道具体是谁,但一直认为磐石集团有个心理变态的高管在针对她。 陆宴临只能被扣了这个黑锅,还无法反驳。 “从那以后,我就对天发誓,再管杜瑞霖的感情生活,就让我的公司破产!” 他还让李昊监督他,提醒他,制止他。以防哪天头脑不清晰,说了不该说的话。 第615章 我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苏向暖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是真的觉得陆宴临这一连串的遭遇,不止一个惨字可以形容。 这就是当狐朋狗友的下场吗? 陆宴临说完长长地叹口气:“暖暖,所以你现在该明白了吧?” “你要是理了他,那就是真正地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暖暖,我知道你心软,心地善良。所以我才要好好地劝你。” “我就是你的前车之鉴。这种错事,我做过就够了。” 他苦口婆心地说了一堆,仿佛还不够,还要她亲口保证: “暖暖,告诉我,听完我的经历后,你不会再再同情他了,对吗?” 苏向暖:“……” “我知道了。” 陆宴临这才满意。 成功劝下她之后,陆宴临终于可以好好地对她说自己想说的话。 “暖暖,至少这次,因为他,能让你和我说了这么久的话……” “我很开心。” 苏向暖听到他的语气,就知道了他又想说什么。 她攥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我就挂了。” “等等,”陆宴临连忙叫住她,“暖暖,我还有一件事。”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可以去云城吗?” 他飞快地补充:“我不是要缠着你不放!是我云城这边刚好有些业务要处理,可能需要过去一趟。” “可以吗?” 苏向暖顿了一下,本来想说你爱去哪和她有什么关系。 但是她忽然又想起了自己的计划,这个节点,陆宴临离她越远越好。 她沉默了两秒:“这段时间不可以。” 陆宴临连忙说:“好。我知道了,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去。” “我在线上处理也可以,你不要有负担。” 苏向暖“嗯”了一声。 “那我挂了。” “暖暖,”陆宴临又叫住她,声音很轻,“照顾好自己,最近天冷了,小心别着凉了。” “至于杜瑞霖你不用管,我等会儿派人送他去别处的公寓。他这样子回家,黄姨看了要担心。” “哦。” 苏向暖挂掉电话后。 杜瑞霖在一旁急切地问:“怎么样?临哥说了怎么帮我没?” 苏向暖:“……” 她都不忍心和他说,他的临哥已经彻底放弃他,还劝她也不要理他。 苏向暖摇摇头。 杜瑞霖往吧台上一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连临哥都不帮我,完了,这婚礼看来是板上钉钉了,我阻止不了他们结婚……” 苏向暖在他旁边坐下,问:“所以,你今天到底受了什么刺激了?” 见他不吭声,她站起身:“不说的话我走了,等会儿你临哥会派人来接你。” 杜瑞霖连忙叫住她:“别走!我说!” 他巴不得有个人能听他说话。 “上次、上次试婚纱那次,你不是说吴成勋脖子上有吻痕吗?我就去查了那天他为什么迟到。” 他深吸一口气,眼眶又红了。 “结果,我查到了,原来吴成勋在外面包养了一个女人,甚至还在郊区买了套别墅金屋藏娇!他们……他们简直无耻!” “他那天来晚了,也是因为头天晚上住在那女人那儿。他们……肯定是厮混到半夜,第二天才会睡过头。” 他说到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吴成勋这个混蛋!竟然没结婚就敢在外面另有一个家!他拿晓冉姐当什么了!” 苏向暖皱眉,这人还真是渣得有够离谱的。 “然后呢?” 杜瑞霖又蔫了下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晓冉姐被蒙在鼓里。我想让她知道这件事。” “我让人拍到他们同居的画面,然后匿名发给晓冉姐。” “我想着,只要晓冉姐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去查。她一气之下,说不定就会解除婚约了。” 苏向暖点头:“这做得很好啊。然后呢?” “可是,”杜瑞霖大哭,“可是晓冉姐回复的是,‘要多少钱才能买断这些照片’。” “她都这样说了,我还能怎么办!” “她还在帮吴成勋遮掩!我等了一整天,他们的婚礼布置一点没停,根本没有要取消的意思!” 苏向暖叹了口气。 杜瑞霖抹了把脸,绝望地说:“看来这婚礼是改不了了,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晓冉姐嫁给那个人渣。” 苏向暖想了想,说:“晓冉姐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她这么做,说明在她心里,这段婚姻本来就不是为了感情。” “商业联姻,图的是利益。也许他们一开始就说好了各玩各的,只要面上过得去就行。” “那怎么行!”杜瑞霖急了,“婚姻怎么能这样!” 苏向暖:“……那你想怎么样?” 杜瑞霖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说:“我想她能换一个正常的伴侣。” 苏向暖:“如果换了正常的,他们真心相爱了,那你不是更没机会了?” 杜瑞霖低下头:“只要她幸福就行。” 他说完,又补充道:“而且,这种家族联姻,肯定是要生一个共同的后代当继承人。” “我担心吴成勋这种烂男人,这么爱玩,说不定有性病,要是传染给了晓冉姐怎么办?” 苏向暖:“……好像有点道理。” 杜瑞霖得到她的赞同,来劲了:“对吧?”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他又垮下脸,“他们的婚礼拆不散了。” 苏向暖却缓缓道:“这可不一定。” 第616章 那你就补上去呗 杜瑞霖猛地抬头:“嗯?” 苏向暖和他分析:“每个人的底线都不一样。你觉得婚姻的底线是忠诚,但是晓冉姐却不是这么想。” “她既然能容忍吴成勋在外面乱来,说明她更看重的是别的——” “比如两家合作能带来的利益。” “那她的底线,应该是两个集团能绑在一起,是合作能顺利推进。” “吴成勋在外面乱搞,只要不闹到明面上,不影响合作,她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如果吴成勋的行为,破坏了两家的共同利益,那你觉得晓冉姐还会容忍他吗?” 杜瑞霖眼睛慢慢亮了:“你是说……我懂了!” 但他又纠结:“可是如果这样做,破坏了两方的关系,影响到乔氏的利益……晓冉姐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辜负了晓冉姐的一番心血?” 苏向暖看着他:“这要问你自己。” 杜瑞霖:“什么意思?” 苏向暖问他:“你是想让她远离一个隐患,还是想保住她已经投入的沉没成本?” 杜瑞霖沉默,久久才说:“我不知道。” 苏向暖问:“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杜瑞霖毫不犹豫:“当然是解除婚约!吴家那种合作伙伴又不是只有一家,干嘛非要把自己的未来绑着这么个烂人!还要隔三差五给他擦屁股!” 苏向暖:“那不就行了。” 杜瑞霖发现自己做出决断,又开始纠结:“……可是晓冉姐不一定这样想,万一,她还是舍不得和吴家的合作呢?” 苏向暖:“那你就补上去呗。” 杜瑞霖:“什、什么?” 苏向暖:“你难道比不过吴成勋能带来的资源?” 杜瑞霖瞬间激动地说:“我怎么可能不如他!只要晓冉姐愿意,我可以、我可以为她付出所有!” “我有磐石珠宝,如果她觉得不够,我可以回去继承杜家的公司,我可以把我所有的人脉资源都给她!肯定比吴家那种藏着掖着的利益置换强一百倍!” 他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微微发红。 苏向暖淡淡一笑:“那不就行了。” 杜瑞霖挠挠头,眼神却已经不像刚才那么丧。 他小声问:“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苏向暖:“……你不是刚说你已经懂了吗?” 杜瑞霖迟钝地思考了几秒,醉酒后混乱的大脑终于有了点反应。 “只要让吴成勋的丑事被曝光——” 他说完,又觉得不行:“可你不是也说了,这是损害双方集团的利益吗?” “这明明是吴成勋惹出来的丑事,凭什么晓冉姐也要受到牵连?” 苏向暖摇头:“不一定要像你想的那样,将这件事曝光给媒体,让外界大众知道。只需要让该看到的人看到。” “他们在粉饰太平,你就让他们无法粉饰太平。” 杜瑞霖脑子转了转:“你是说……” 苏向暖:“只要让两家长辈,在正式场合,比如家庭聚会、婚前派对之类,有亲朋好友的场合。” “让他们亲眼看到吴成勋是什么货色……他们自然会觉得丢脸。” “乔家要的是锦上添花,不是适得其反,反而得不偿失。长辈看到未来女婿这样,面子挂不住,自然会重新评估这次联姻。” “如果这时候再有人从旁边加以劝导,危言耸听呢?” “说这次只是家里人看见还好,如果下次是在外面被拍到,被竞争对手当作把柄呢?那就不是这么简单,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杜瑞霖听得热血沸腾,腾地站起来:“对!对!我明白了!” “我这就去告诉临哥,求他帮我!” 第617章 等着收喜帖吧 苏向暖:“……” “你不能找别人,这是你自己的事。” 杜瑞霖:“可是……” 苏向暖:“你要搞清楚,是你想帮晓冉姐,这是你自己的事,就应该是你来完成。” 苏向暖听完陆宴临的一番话,算是彻底看透了杜瑞霖。 陆宴临每次都是像保姆一样帮他。 这就导致了杜瑞霖总觉得会有人帮他,所以不会珍惜好不容易得来的成果。 也因为他知道有人给他善后,所以他觉得逃避也没事。 杜瑞霖立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苏向暖说:“那就去思考,去琢磨。你要想清楚,这件事如果你不帮她,还会有谁来帮她?” 杜瑞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可是,我真的是在帮她吗?她不会想我这么做的。或许这一切都是为了满足我的私心……” “你不去做,怎么知道结果?”苏向暖打断他,“你想眼睁睁看着他们结婚,然后晓冉姐往后几十年都在帮那个人渣收拾烂摊子?” “你不是已经换位思考过,觉得怎么样才是对晓冉姐最好的吗?” 苏向暖斜了他一眼:“难道你又想逃避?” “你可要想好了,你这次再逃避,他们就真的要结婚了。等他们结婚,就什么也来不及了。” 杜瑞霖猛地摇头。 随后他瞄了她一眼,小声说:“那你帮我。”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既然你能看清楚这一切,那你肯定有对策,你来帮我。” 苏向暖:“……” “不行,必须你自己来。” 杜瑞霖:“可我怕我搞砸……万一晓冉姐知道了是我做的……” “做都没做就开始怕?”苏向暖冷冷地打断他,“那你现在就回家睡觉,等着收喜帖吧。” 杜瑞霖:“……” “我做!我做还不行吗!” 苏向暖这才点点头:“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会在旁边给你出主意,帮你参考,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当个群众演员。但主要的事,必须你自己来。” 见杜瑞霖还是一副垂头丧气样子,苏向暖凉凉地说: “而且,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陆宴临之前帮你,最后落得什么下场。” 杜瑞霖尴尬:“……你、你都知道了,临哥怎么把这个都给你说了!” 他忍不住问:“既然你知道这些,为什么还愿意帮我?” 苏向暖淡淡一笑:“我帮了你,你当然要回报我,对吧?” 杜瑞霖:? 杜瑞霖一脸警惕,双手抱胸:“你、你想干嘛?我告诉你,我的身心都是属于晓冉姐的,你别打歪主意!” 苏向暖:“……” 她深吸一口气:“放心,我对你的身心没有任何兴趣。” “我只是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我以后会告诉你。” 苏向暖建议杜瑞霖先回去睡一觉,明天清醒了再聊。 杜瑞霖不肯,说早一天是一天,晚了就来不及了。 苏向暖无语。 就他现在这个状态。 本来智商就不高,醉酒后智商更是直线下降。 跟他说话,苏向暖感觉心力憔悴,像跟小学生解释数学题,每个字都要掰开揉碎喂到他嘴边。 她真担心明天他酒醒了,今天说的更是全部忘光。 还好,陆宴临派来的人到了,将杜瑞霖强行架走。 ———————————— 第二天,苏向暖做在办公室等他。 杜瑞霖探头进来,两个黑眼圈像被人揍了两拳。 “苏设计师!我来了!” 他在对面坐下,掏出一个小本本,一副好学生听课的架势。 “我酒醒了,脑子也清醒了。”他说,“咱们从头捋一遍吧。” 苏向暖看了他几秒,确定他不是装的,才开口。 两人把完整方案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连风险点和应急预案都列出来。 两人反复推敲,最终敲定最终行动。 杜瑞霖还是有点不放心,犹犹豫豫地问:“苏设计师,这样真的可以吗?” 苏向暖瞥他一眼:“你如果现在放弃还来得及。我还心疼我设计的那些珠宝最后用不上了呢。” 杜瑞霖连忙摆手:“别别别!我不放弃!我就是……紧张。” 第618章 吴成勋的女朋友 他们的计划,选在了乔晓冉和吴成勋的婚前派对这一天。 托上次苏向暖成功和乔晓冉成了朋友的福,她也收到了邀请。 苏向暖自然是欣然前往。 派对在吴家的别墅举办,布置得相当隆重。 花园里摆满了鲜花和香槟塔,宾客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 派对分为上半场和下半场。 等到派对后半程,年长的长辈们会先行离开,把场子留给年轻人尽兴放松。 而现在还是派对刚开始,双方的长辈和亲朋都在。 双方父母站在主位,周围围着几家走得近的世交,谈生意,聊合作,气氛融洽。 苏向暖端着一杯香槟,在人群里穿梭。 她先去找乔晓冉打了个招呼。 “晓冉姐,你今天真好看。” 乔晓冉今天穿了一身香槟色的礼服,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整个人看起来优雅又干练。 她微微颔首,语气温和:“谢谢。” 两人寒暄了几句,乔晓冉又被别的宾客叫走了。 苏向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很快在角落里看到了杜瑞霖。 他今天难得穿了一身正经的黑色西装,没喝酒,手里拿着一杯苏打水,神情紧绷。 两人目光对上,杜瑞霖不动声色地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 苏向暖微微点头,又看向另一边。 吴成勋今天打扮得倒是人模狗样。 头发梳成背头,西装衬衫的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 他站在父母身边敬酒,俨然一副成熟稳重的准新郎模样。 可惜,他的伪装马上就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拆穿了。 吴成勋注意到她的目光,走了过来。 他在苏向暖面前站定,脸上挂着那种自以为很有魅力的笑。 “苏设计师果然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苏向暖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他说的是她没把那天看到他脖子上的吻痕这件事告诉乔晓冉。 显然,他把苏向暖的沉默当成了某种暗示。 他往前凑了一步,语气暧昧起来:“我就喜欢像苏设计师这样的聪明女人。”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交个朋友?以后我的珠宝定制,都可以交给你做。” 苏向暖被从背后扯了一把,后退了两步。 “离他远点。” 杜瑞霖走了过来,满脸嫌恶地看着吴成勋说:“谁要和你这种烂人做朋友?谁知道你这么爱乱搞,身上有没有什么病毒,万一被传染了怎么办?” 吴成勋脸色一沉,阴鸷地盯着杜瑞霖:“……怎么又是你!阴魂不散。怎么?给晓冉当跟班不够,现在又给她的设计师当跟班了?” 杜瑞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被激怒,反而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吴成勋。 “别操心我了,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把你在外面的莺莺燕燕看好。” 吴成勋只觉得他是在嘴硬,好笑道:“你是认命了吧。也对,我和晓冉的婚期近在咫尺,很快我们就是合法夫妻。”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结了婚,我就算在外面怎么玩,她也只会替我善后。你呢?你只是个外人。” 说着,他更加恶劣地凑到杜瑞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对了,你还不知道乔晓冉是什么滋味吧?放心,等结婚了,我会跟你分享一下心得……” 杜瑞霖脑中的弦瞬间崩断。 “你找死!” 他挥起拳头就要砸过去。 苏向暖眼疾手快地拉住他,警告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乔晓冉也走过来:“这是怎么了?” 吴成勋早已收起那副恶心的嘴脸,换上一副无奈又包容的长辈口吻: “晓冉,你这个弟弟看来还没断奶呢。我就跟他开玩笑说你要嫁给我了,以后要叫我姐夫,他就急眼了要打人。” 乔晓冉眉头轻蹙。 杜瑞霖连忙解释:“不是他说的那样,是他说了……” 杜瑞霖涨得脸红脖子粗,却实在说不出那些侮辱乔晓冉的脏话。 吴成勋更是在乔晓冉看不见的角度,对杜瑞霖投来一个得意的眼神。 就在这时,别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乔晓冉转头往外看。 杜瑞霖顺势说:“晓冉姐,我帮你去看看吧。” 说完快步离开。 乔晓冉以为他是想逃离这个尴尬场面,于是也没阻止他。 待杜瑞霖离开,她转向苏向暖:“苏设计师,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我不觉得小杜会做这样的事。” 吴成勋听到她的话,脸色瞬间不爽:“晓冉,你不相信我?还去问一个外人?” 苏向暖没理吴成勋,老实回答:“是吴先生刚才凑在杜总耳边说了什么悄悄话,我没听见。” 此话说完,果然,乔晓冉的眼睛眯起,怀疑地看向吴成勋。 没等吴成勋想好怎么解释,这时候,杜瑞霖回来了。 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身后还护着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泪痕的年轻女人。 乔晓冉仔细看了一眼那女人的脸,有些熟悉。 而吴成勋则是大惊失色,手中的酒杯差点摔在地上。 他连忙反应过来,要过去把那个女人拉走。 但杜瑞霖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 下一秒,杜瑞霖直截了当地开了口,而且声音不小,足够让附近的人都听见。 “晓冉姐,这位女士说她是吴成勋的女朋友,要来讨个说法。” 第619章 我怎么听着像是包养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正在不远处谈笑的两家长辈同时变了脸色,快步走过来。 吴父走在最前面,一脸严肃:“成勋,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以前的那些前女友,都断干净了吗?” 吴成勋马上知道父亲话里的用意,顺着他的话接。 “父亲,这是我几年前的前女友。当时分手她不愿意,我给了她一笔钱才打发的,当时就说好了两清。” “她肯定是听说我今天办婚前派对,当时的钱花完了,所以想再来敲诈一笔。” 他说着,伸手去拽那女人的胳膊:“不就是想要钱吗?跟我过来,要多少给你多少,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那个女人听到他说要给钱的话,有些犹豫,被他拉住也没有剧烈挣扎。 “慢着!” 杜瑞霖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一把推开吴成勋。 “吴少,别急着泼脏水啊。我刚才在外面听她说的可不是这样。” “她说她是最近一年才跟你的,你不仅给她在西郊买了套别墅金屋藏娇,每个月还给二十万的零花钱。” “这是谈恋爱?我怎么听着像是包养?不如让她自己说说?” 此言一出,周围宾客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大了。 “西郊别墅?那不便宜啊。” “我就说这段时间这位吴少怎么收心了,不在外面花天酒地。原来是金屋藏娇啊。” “还没结婚就在外面养小三?这吴少玩得挺大啊。” 乔晓冉站在人群中央,脸色如冰。 她看着杜瑞霖,眼神有些复杂:“小杜……” 杜瑞霖心头一紧。她还是想要息事宁人吗? 他顿时觉得浑身无力,或许他不该这么做。 就在杜瑞霖犹豫是否要即使放弃时,一直站在旁边当背景板的苏向暖惊呼出声。 她一脸震惊的样子,像是刚刚才听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语气里满是义愤填膺:“让她说!” 她看向乔晓冉,一脸认真:“晓冉姐,我觉得一个女孩子不会为了点钱,就来这种场合污蔑一个豪门少爷!” “如果真像吴先生说的那样,那这就是敲诈罪,应该报警才对。” 吴成勋脸色一变:“不能报警!这种事情你难道还想传出去吗?” 苏向暖一脸正义凛然:“那总得把事情弄清楚吧?” “她不是有证据吗?让她拿出来给大家看看,评评理。如果真是敲诈,也好还吴先生一个清白。” 这话说到围观群众心坎里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宾客们纷纷点头: “是啊,让人家把话说清楚。” “如果是敲诈,我们就帮忙作证!” 吴成勋脸色铁青,却无从反驳。 苏向暖又对那个女人说:“你别怕,说吧。大家都是讲道理的人。” “如果吴先生真的在订婚后还和你在一起,那就是他出轨。婚约肯定要解除,他也必须对你负责。” 那个女人本来在犹豫,听到苏向暖说到“负责”两个字。 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对啊,她为什么来这里,还不是因为有人告诉她,吴成勋马上要结婚了。 婚后她的房子车子,都会被收回去。 就算吴成勋不对付她,结婚后,他的妻子肯定会派人来解决她。 但如果她来到现场,让所有人,尤其是吴家父母知道他们的关系,这婚约自然就黄了。 她的威胁也就解除了。 更何况她手里还有一张王牌。 一张可能让她从此上位的王牌。 当偷偷摸摸被包养的小三,还是当光明正大的吴家少奶奶,这个选择,不难做。 第620章 这是你们吴家的长孙 乔家父母这时也开口了。 “说,大胆说!我们也想听听他背着晓冉,都做了什么!” 吴成勋进退维谷。现在强行把人拉走,无异于不打自招,直接承认了自己都做了什么。 他只能狠狠瞪了那女人一眼,脑子里飞速转动,想着待会儿怎么从她话里找漏洞反驳。 他安慰自己:这女人没那么蠢吧,她说出来有什么好处?顺势要点钱走人不就行了? 然而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这个女人,直接从包里掏出一沓纸,分发给周围的人。 “这是我跟他这一年来的聊天记录,我都打印出来了。” 众人拿着这些打印件,交头接耳,讨论个不停。 吴家的长辈们看到,更是脸都黑了。 聊天记录的每一页都有时间戳。 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她和吴成勋的联系,从一年前开始,一直持续到昨天。 聊天记录里,吴成勋亲口说,联姻后不能随便玩,只能养个稳定的,不容易走漏风声。 里面的很多内容可以说是不堪入目,吴成勋那些油腻的情话、那些露骨的调情,一字一句都印在纸上。 还有买房记录,一笔笔的大额转账,甚至有吴成勋睡着时偷拍的亲密照。 乔晓冉只是眯起眼,脸上看不出喜怒。 周围议论声越来越大。 吴成勋慌乱地辩解:“这都是假的!是她P的!你们别信!等我找专业人士鉴定——” 他恶狠狠地盯着那个女人:“你到底想干什么?谁指使你的?是为了破坏吴乔两家的合作吗?” 这个女人却深情地哭着说:“成勋,你在说什么?我明明那么爱你!我只是想和你堂堂正正地在一起!” 她转身,扑通跪在吴家父母面前:“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瞒了!我不是来要钱的!我是为了孩子!” “什么?!”吴母脚下一个踉跄。 那女人声泪俱下:“我怀孕三个月了!成勋知道我怀孕的时候就让我打掉。我只好预约了流产手术。” “可是我舍不得。它是条命啊!我想了很久,还是要为我的孩子争取一丝生的机会!我要它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她直接从包里掏出b超单,“公公婆婆,这是你们吴家的长孙!你们忍心看着他就这样被打掉吗?我只想给孩子求个名分!” 吴家父母尴尬地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 吴成勋暴跳如雷:“疯子!谁知道你怀的谁的野种,跑来栽赃给我!” 他转向乔晓冉,慌忙地解释:“晓冉,你别听这个疯女人乱说。这不是我的孩子。” 苏向暖在一旁不冷不热地接了句:“是不是你的孩子,做个亲子鉴定不就知道了?” 吴成勋脸色一白,随即恼羞成怒:“关你什么事?你算什么东西在这儿插嘴!” 乔晓冉终于开口,冷冷的说:“苏设计师是我的朋友,对她尊重点。” 苏向暖似乎是被吴成勋的态度激怒了,声音也大了起来: “吴先生,上次在婚纱店我就想说了!那天你迟到,脖子上有吻痕,我当时还以为是晓冉姐留下的,没好意思说。” “现在看来,你迟到是因为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吧?” “试婚纱这么重要的日子,你却在和别人厮混!你根本没把晓冉姐放在眼里!” 她转向乔晓冉,语气里带着心疼:“晓冉姐,幸好这事今天爆出来了,要是等结了婚再爆出来,那得多恶心啊。” “而且你想,他婚前就搞出私生子,等以后你们有了孩子,继承权是多麻烦的一团乱事。” “这要是被媒体爆出来,你们两家的股价得跌成什么样?这对两家的形象是多大的损害?” 她叹了口气,嘟囔了一句:“这哪是联姻啊……联姻是两家互相帮忙、一起赚钱。晓冉姐,你这不是被他们吸血吗?” 第621章 解除婚约 听到这,乔晓冉还没开口,乔父乔母的脸色已经青黑交加了。 乔父沉着脸,对吴家父母说:“晓冉在这段联姻里一直做得很好,反倒是你们家先破了规矩。吴总,这件事,你们如何解释?” 吴父吴母又羞又恼:“抱歉,是我们教子无方,让晓冉受委屈了。我们一定补偿她,但是联姻——” 乔父打断他们:“看来这段联姻,我们乔家要重新考虑一下是否继续了。” 吴父吴母非常尴尬。 吴母赶紧拉住乔晓冉的手:“晓冉啊,我们是真心喜欢你当儿媳的。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我们绝不认。” “我会让那个不孝子带她打掉孩子,送得远远的,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眼前。这事就这么过去,你才是我们吴家唯一的儿媳!” 她狠狠推了一把吴成勋:“还不快给晓冉道歉!” 吴成勋虽然觉得丢脸丢到了姥姥家,但也知道如果联姻吹了,他会被父亲打死的。 他只能咬着牙,当着所有人的面,屈辱地弯下腰:“晓冉……是我错了。我一时糊涂。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绝对不敢了。” 乔晓冉终于开口。 但她没看吴成勋,而是看向自己的父母:“父亲母亲,不用考虑了。我决定,解除婚约。” “乔晓冉!”吴成勋急了。 现在吴氏集团的大权已经渐渐交到吴晓冉的手上,其实吴晓冉并不需要征求父母的意见。 乔父乔母点头:“好!有些钱我们不赚也罢。我的女儿,不需要受这种委屈!退婚!” 吴父吴母还想说什么。 乔晓冉看向他们,淡淡道:“伯父伯母,让我们好聚好散吧。以后有机会,我们还可以再合作。” 吴父听到这话,也不好再说什么。 吴成勋感觉自己被忽视了个彻底。 “那我呢?你对我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忽然讽刺地笑了:“也对,你从来都是这样。在你眼里,我根本不是你未来的丈夫,只是一个挂名的合作伙伴!你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 他指着地上那个还在发愣的女人: “你知道我为什么包养这个女人吗?” “因为她会崇拜我、依赖我,会听我的话,会让我觉得我是个男人!这才是一个女人应该做的事!” “而不是像你一样!强势、霸道、自我!一切都要按照你的计划、你的时间来,根本不需要尊重我的意见!”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要把他积压的不满全部倾泻而出。 “我倒要看看,你能找到什么样的男人!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你这样的性格而不出轨!” 苏向暖听得火冒三丈。 她没想到,都到这个地步了,这个渣男居然还能倒打一耙,试图抹黑乔晓冉。 她忍不住站出来,为乔晓冉说话。 “你怎么有脸说这种话!颠倒黑白!” 她的声音清晰,让在场的人都能听清: “晓冉姐工作上是雷厉风行,但生活中她对谁都温和有礼。对你这个未婚夫,她已经够尊重了!是你自己一次次踩着她的底线!” “就拿上次试婚纱的事来说,晓冉姐准时到,而迟到的是你!你期间甚至连一个解释的电话都没有!” “还有我给晓冉姐看婚戒设计图的时候,晓冉姐明明可以直接定下方案,但是还是说了要到时候问问你的意见才做决定。” “她还不够尊重你吗?是你一点点将她的耐心消磨殆尽!最后晓冉姐体贴我,不想我浪费无谓的时间,才直接由她来做所有决定。” “你倒好,倒打一耙,说她强势?说她不顾你感受?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到底是谁不顾谁的感受?” 苏向暖深吸一口气:“不是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别人也有自己的时间!” “你有没有想过,你包养的那个女人为什么听你的话?因为她需要你的钱!她拿了钱,哄你开心是她的工作!” “晓冉姐和你是平等的,她凭什么要像保姆一样伺候你?” “说得好!”杜瑞霖也站了出来,“晓冉姐明明脾气这么好!对你这么好,你确不知足!有多少男人想和晓冉姐在一起都没机会!” “你这种渣滓,根本配不上晓冉姐!” 吴成勋被两人夹击,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他恼羞成怒地怒吼:“这是我们的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第622章 记得报销 “他们是我的朋友。”乔晓冉终于愿意看向吴成勋,“为我说话,有什么不对吗?” 她向前走了一步,逼视他。 “本来我是想好聚好散,让这件事悄无声息地过去。但你非要闹,那我就把话说清楚,当着所有人的面。” 乔晓冉语气平静:“吴成勋,你对我是什么态度,喜不喜欢我,我并不在乎。” “但我不能容忍我的联姻对象是个蠢货。连最基本的‘别玩到台面上来,别影响联姻’都做不到,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不配做我的合作伙伴,更不配做我的丈夫。” 吴成勋脸色一白。 但乔晓冉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她从手机里调出一份文件,递给身边的助理。 助理立刻用平板投屏到宴会厅里的大屏幕上。 “这些都是我替你了结的那些烂摊子。” “第一个,我的前任珠宝设计师。外界只知道我辞退了她。实际上,是因为她被你骚扰得受不了,主动辞职的。” “我给了她一笔心理补偿费,她才不说出去。” 乔晓冉冷笑:“当时你跪在地上求我,说保证不会再犯。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吴成勋的脸色更是难看。 “第二个,第三个……”她一项项数过去,“这是封口费,给那几个被你玩完就甩的女人。这是给八卦媒体的,让他们别报道你婚前乱搞的事。” “既然婚约解除,这些我替你擦的屁股,所有的付款记录,稍后我会让人发给你。记得报销。” 周围的人边看着屏幕上的记录,边对着吴成勋指指点点。 吴成勋脸色灰白,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乔晓冉已经不再看他,而是转向乔家、吴家的长辈,以及双方的亲朋好友。 “联姻应该是强强联合,互利共赢,而不是适得其反。” “如果这件事情不是发生在这次派对,而是在婚后被媒体爆出来呢?” “到时候丢的就不只是两家的脸面,而是两家的股价、声誉,还有无数员工的饭碗。” “所以,解除婚约,及时止损,对双方都好。” 她看向吴父吴母,冷静地说:“今天的事,我们可以私下解决,对外说是感情不和,和平解除婚约。不过,这次的联姻失败,责任完全在吴成勋,这个事实,您二位不否认吧?” 吴父尴尬点头。 乔晓冉继续说:“那好。那么,已经启动的那些合作项目,因联姻终止造成的损失,由贵方全权承担。没问题吧?” 吴父只能黑着脸点头,嘴上还强撑着面子:“……就当是给晓冉你的补偿。” 乔晓冉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点头。 最后,她看了一眼还跪坐在地上的女人,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句: “至于这位小姐……既然怀孕了,就早点把婚礼办了吧。对孩子负责。” 那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她听不懂前面那些商业上的交锋意味着什么。 但她听懂了“负责”和“办婚礼”。 她竟然真的上位了! 她连连点头,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吴成勋那恨不得杀了她的眼神。 第623章 你想要什么报酬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婚约告吹,派对自然进行不下去了。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散去,临走时还不忘彼此窃窃私语谈论刚才的那场大戏。 而乔晓冉需要留下来处理后续的事情,还不能和大众一起离开。 苏向暖于是过来和乔晓冉告别。 乔晓冉有些歉意地和苏向暖说:“抱歉,向暖,这次让你来看笑话了。” 苏向暖摇摇头,认真地说:“怎么会。我很开心能看到晓冉姐能摆脱那种人。我一直觉得晓冉姐你值得遇到更好的人。” 乔晓冉弯了弯嘴角:“谢谢你。”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婚礼珠宝那边……” 苏向暖立刻说:“晓冉姐你放心,我现在就去联系工坊叫停。他们应该还没开始正式打模,来得及。” “和磐石集团那边,因为意外取消订单的话,可能需要扣些违约金……” “不。”乔晓冉说,“我不打算取消。” “我想说的是,还是按照正常流程继续制作。” 苏向暖惊讶:“可是……” 乔晓冉看着她,语气坦然:“从设计图到每一个细节,都是我看着完成的。我不想因为某个人,就放弃属于我的东西。” “更何况,我只是和他取消婚约,又不是不结婚了。我只是需要时间换个人。” 苏向暖担心:“可万一新的新郎不喜欢怎么办?” “放心,”乔晓冉笑了一下,“苏设计师,你的设计,除非故意找茬的人,没有人会不满意的。” “而且,他如果介意的话,我可以再重新订做一件,订做一套专属我和他的,我不差这点钱。当然,肯定还是找你来为我设计。” 苏向暖也笑了:“好。” 乔晓冉转向一直站在她身旁的杜瑞霖: “小杜,麻烦你帮我送向暖回去。” 杜瑞霖立刻站直了:“好!没问题!” “对了,”乔晓冉又叫住他,“过几天,等我这边事情处理完,我有几句话要问你,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杜瑞霖愣了一下,然后猛点头:“有空!我什么时候都有空!……我的意思是说,我的空闲时间很多,应该都是有空的。” 乔晓冉点点头:“你们慢走。” —————————————— 上了车后,杜瑞霖还在回味刚才那句话,忍不住嘀咕:“你说,晓冉姐想跟我聊什么呢?” 苏向暖瞥他一眼:“说不定是问你愿不愿意当她的新郎。” 杜瑞霖的脸瞬间红了:“谁、谁说我在想这个了!” 苏向暖没理他,转而问起另一件事:“那个女人怀孕的事,是真的还是假的?是你临时安排的?” 杜瑞霖一听这个,得意地笑了:“按照你的计划,我派人去怂恿她今天来闹事。结果派去的人回来跟我说,她一听就动心了,根本没用上咱们的备用方案。” “我当时就怀疑了,让人去查了一下。结果发现她前几天预约了打胎,还没做。” 他嘿嘿一笑:“我就想,等你今天知道了,也给你个大惊喜。” 苏向暖:“……” “更多的是惊吓。” 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但你这次做得确实不错,完成的很成功。” 杜瑞霖得了夸奖,嘴角咧得都快到天上了。 苏向暖看着他,问:“怎么样?自己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努力,去实践的感觉怎么样?” 杜瑞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挺、挺好的。” 苏向暖接着说:“那为了你好不容易得来的成果,你是不是要把握好机会,利用这次的机会,主动去晓冉姐那里毛遂自荐?” 杜瑞霖瞬间卡壳。 “这个嘛……这个要从长计议。我们得慢慢计划……” 苏向暖:“……” “那你慢慢计划吧。” 杜瑞霖眼巴巴地看着她:“苏设计师,你下次还会帮我吧?你看我们的合作多愉快。” 苏向暖淡淡地说:“没有这个义务。” 杜瑞霖可怜巴巴地看她:“你需要什么报酬,可以尽管开口。最近卡鲁兰那边到了一批品质很好的帕拉伊巴碧玺,我可以送你两颗!” 苏向暖:“……没兴趣。” “而且,这一次的报酬,我还没向你取呢。” 杜瑞霖这才想起这茬。 他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你、你想要什么报酬,现在尽管说吧。只要别让我倾家荡产就行。” “你别忘了,我还要留着钱,让晓冉姐选我当联姻对象。要是我破产了,我还怎么配得上她。” 苏向暖失笑:“你放心吧,不会让你倾家荡产。” 杜瑞霖真的好奇了:“那到底是什么?” “别急。”苏向暖看向车窗外,“三天后你就知道了。” 杜瑞霖一脸狐疑:“搞这么神秘?” 他想起什么,转而问:“对了,你在云城的这个项目完成后,是要回德兰吗?” 他顿了一下,又说:“你如果不想回去,可以继续回来磐石珠宝,我让你当副总监!” 苏向暖摇头:“我有事。” 杜瑞霖疑惑:“什么事?” 苏向暖说:“我准备去旅游几天。” 杜瑞霖:“……” “这就是你的事?行。” 第624章 留意一下她的电话 杜瑞霖说完,又满脸不可思议:“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工作狂,没想到居然主动给自己放假!去旅游?和谁去?” 苏向暖:“我自己,不行吗?” 杜瑞霖挠挠头:“行是行,就是有点意外……” 苏向暖说:“我觉得,人生也不能只有工作,有时候也该停下来,去看看周围的风景,不是吗?” 杜瑞霖点头:“说得好!” 苏向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杜总,你觉得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啊?”杜瑞霖被这突如其来的哲学问题问懵了,“为了……为了开心?为了追晓冉姐?你怎么突然问这么深沉的问题?” 苏向暖只是认真地是说: “我觉得生命本身就很宝贵。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热爱生活,都要相信未来有无限可能。” “哪怕暂时会有坎坷,只要活着,就能挺过去,就能去到更好的明天。” 杜瑞霖愣愣地点头:“确实……说得好。” “你记住就好。”苏向暖说完,神色恢复如常,靠在座椅上,重新看向窗外。 好像刚才那个一脸认真的人不是她,只是他的错觉。 搞得杜瑞霖一头雾水。 不懂她为什么突然给他喂鸡汤。 谁不在乎生命啊,他也很在乎自己的命啊。 他想了半天,只能理解为:苏向暖大概是想说,她已经不在意陆宴临对她的伤害了?已经释怀了? 算了,女人心,海底针。 他摇摇头,决定不想了。 ———————————— 德兰,磐石集团总部。 陆宴临接连开了几个会,终于从会议室回到办公室。 他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闭眼养神。 这几天身体恢复,他需要把住院时堆积下的公务处理完。 如果是以往,他更习惯加几次班,尽快将所有公务处理干净。 但他答应了暖暖会好好保护好自己的身体,他就要做到。 他起身,准备准点去吃饭。 他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一旁整理文件的李昊: “说起来,乔晓冉的婚期快到了吧?最近杜瑞霖没打电话来哭诉?或者想出什么新点子?” 李昊摇摇头:“最近没有收到杜总的电话。” 陆宴临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以他对杜瑞霖的了解,越临近婚期,这人应该越是打电话来哭嚎才对。 怎么突然消停了? “上次他打电话来是找我做什么?”陆宴临想了想,“你去查一下。” 李昊转身出去,没过十分钟就回来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查到了?” 李昊点点头,轻咳一声,将事情简要汇报。 “杜总上次打电话,是因为他拍到了吴成勋和其他女人同居的照片,匿名发给了乔小姐。但乔小姐收到后没什么反应……所以他就借酒消愁,去酒馆喝了个烂醉。” 陆宴临嘴角抽了抽:“预料之中。所以他想让我干什么?帮他拆散他们?” 李昊点头:“杜总当时想让您帮忙解除他们的婚约,您不帮后……” 陆宴临:“他彻底放弃乔晓冉了?” 李昊:“……他找太太帮忙了。” 陆宴临顿住,他不敢相信:“她答应了?” 李昊点头。 陆宴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都那样提醒她,她居然还是中了杜瑞霖的套? 难道是因为他不让她这么做,所以她偏要跟他对着干? 陆宴临接着问:“然后呢?暖暖都帮了他什么?” 李昊将今天在吴家的婚前派对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李昊:“……所以现在乔家和吴家已经解除婚约,他们两家很快就会发公告。” 李昊忍不住感叹道:“我还以为太太只关注和珠宝设计有关的事,没想到还有这种本事。” 陆宴临嘴角微微勾起,语气里带着点与有荣焉的意味:“她一直很聪明,想做什么学什么都很快。” 但陆宴临很快又叹了口气。 “可惜了。她还是没听我的劝。在这件事上投入这么多心血,到头来只会是一场空。” “杜瑞霖肯定是对着她发誓了,婚约解除,他就会去告白。暖暖肯定是被他那副样子欺骗了。” “等杜瑞霖又怂了、退缩了,等乔晓冉又换了新的联姻对象时,她就知道我的苦心了。” 李昊对陆总这段话十分赞同:“太太还是太年轻了,没经历过这样的事。等她被杜总背刺几次,就明白了。” “嗯。”陆宴临心情似乎不错,吩咐道,“这几天留意一下她的电话。她要是打来跟我抱怨杜瑞霖,不管我在开什么会,第一时间接进来。” 李昊:“……” 杜总肯定不会去告白,这个他相信。 但太太会打电话来跟陆总诉苦的几率……大概等于杜总真的去告白的几率吧。 第625章 按计划进行 苏向暖下车回到家门口时,看到大门上贴着一张告示单。 【停电通知:因电力突发故障,本小区将于明日10:00-18:00停电检修,给您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她把告示单撕下来,捏在手里,推门进屋。 终于,那些人要再次光临了。 这次停电,看来就是他们的手笔。 她原本还想着他们不来,她就得在白沙屿多待几天,为他们创造时间。 而且还得把日记本装作遗落在家。 现在这样正好。 让他们先发现日记本,一切都会看起来更逼真。 晚上,她把行李箱摊在地上,敞开一半,胡乱塞了几件衣服进去。 看起来就像是收拾到一半、还没来得及整理的样子。 然后她坐在书桌前,拿出日记本,提笔写下了早已构思好的内容。 写完,她把日记本放回枕头底下。 第二天一早,苏向暖带着小西出了门。 她打车去了提前预约好的宠物店。 店里很干净,有几个店员正在给狗狗梳毛。 提前联系过的店员热情地过来,接过苏向暖手里的航空箱。 “等等。”苏向暖叫住她,“我可以再和小西说几句话吗?” 店员:“当然可以。” 店员将箱子放在地上,将小西放了出来。 苏向暖蹲下来,摸了摸小西的头。 小西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尾巴摇得很欢。 “小西,妈妈要离开一段时间。”她轻声说,“你在这里乖乖的,等过几天会有……一个笨蛋叔叔来接你。你要听他的话,等妈妈回来,好不好?” 小西歪着头看她,不太懂她在说什么,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心。 它还不懂离别是什么。 店里很快有其他店员过来拿着玩具陪它玩,小西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摇着尾巴跟人走了。 苏向暖起身去前台办理手续。 店员问了一些注意事项。 苏向暖事无巨细地交代,比如几点喂食、喜欢什么玩具、晚上睡觉的习惯…… 店员一边记一边笑:“您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它的。” 店员递过来一张表格:“麻烦填一下寄养天数、您的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 苏向暖一一填写:“寄养三天,麻烦三天后联系这个号码。” 从宠物店出来后,苏向暖去了磐石珠宝。 她把临时办公室里自己的东西收拾好,跟同事们简单道了别。 “向暖,这么快就走啊?不多待几天?”有人问。 “有点事。”她笑了笑,“以后有机会再聚。” ———————————— 傍晚,她按照平常下班时间回到家。 电已经来了。 家里看上去和她早上出门时没什么两样。 但或许是知道有人进来过,她总觉得空气里残留着若有若无的异样。 她把藏在各处的针孔摄像头取下来,一个个插进电脑读取。 果然,画面里,她出门一个小时后,那两个男人又出现了。 这次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将房子的每个房间都搜查一遍。 苏向暖之前的防备是对的:这一次,他们果然将妈妈房间的那个旧监控也拿起来检查一遍。 她接着打开自己卧室里的监控画面。 两个人进了她的房间,没费多少功夫就翻出了她藏在枕头底下的日记本。 翻到第一页,那张照片就夹在那里。 “找到了!”找到的那人激动地低呼,招呼同伴过来,“就是这张照片吧?” 紧接着,他们拿出一个专业的扫描仪,迅速将照片扫描录入,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 苏向暖盯着屏幕,心提了起来。 她担心他们就这么复原,不会翻开日记本看里面的内容。 他们将照片录入完,其中一人拨打了电话,似乎是在向上面汇报。 “对,照片确认无误……在她卧室,枕头底下一个本子里……什么本子?……好像是日记本……好的,明白了。” 他挂了电话,对同伴说:“大小姐让把本子里所有的内容也扫进去。” 另一个人也没多说,两个人配合着,一页一页地录入日记本里的内容。 拍完之后,他们把日记本原样放回枕头底下,把翻动的东西一一复原,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画面归于静止。 苏向暖盯着屏幕,慢慢呼出一口气。 赌对了。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她相信安清媛看到她的日记,自然会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她打开手机,订了第二天去海城的机票和酒店。 第626章 她在船上 第二天,苏向暖抵达海城,入住白沙屿附近的酒店。 入住酒店后,她并没有急着行动,只是在酒店附近的海滩随便逛了逛。 傍晚,她在酒店餐厅吃饭,主动和旁边的服务员聊了起来。 “你是本地人吗?” 服务员是个年轻的女孩,态度热情,“是的,我从小在这边长大的。” 苏向暖顺势问:“那你一定对白沙屿很熟吧?我第一次来,想拍点照片留念。哪里的风景最好?” 服务员热心地给她介绍,“看日出的话去东侧礁石区,下午的话南岸那片沙滩最漂亮。” 她说着,又补充:“不过有些地方是禁区,有警示牌拦着的,千万别进去。” “那边礁石锋利,风浪大,一脚踩空就可能掉下去。每年都有人不顾警告偷跑进去,然后出事的。” 苏向暖问她:“禁区一般在哪?” 服务员给她比划了一下方向。 “西北那边最多,尤其靠近断崖的地方。” 苏向暖认真地听着,点点头。 服务员好奇地问:“就您一个人来旅游吗?” 苏向暖没正面回答她,只是神色忧郁地说:“我母亲以前跟我提过这里。她说这里的海很美,一直想带我来看看。所以我就来了。” 服务员担忧地看着她,想问什么,又不敢问,怕问到客人的伤心事。 “女士,您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如果不介意的话……” 苏向暖只是强撑着微笑,摇摇头:“没事。我就是想一个人静静。” 服务员没再追问,只是临走前多看了她两眼。 苏向暖订了两天房。 毕竟白沙屿不大,半天就能逛完。 第二天,她背着个小包,带着一瓶水,坐船上了岛。 岛上人不算多,但沙滩上还是三三两两地散落着晒太阳的游客。 天气很好,阳光把海面晒成一片湛蓝,浪花卷起白色泡沫,在沙滩上一层层铺开又退去。 苏向暖找了个地方坐下,抱着膝盖,看着海。 下午的时候,天突然阴了。 乌云从海平面那边压过来,风也大了起来。 游客们开始陆续离开,沙滩上的人越来越少。 只有苏向暖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等她发现周围的人好像都走光了,她才恍惚间站了起来。 她像是漫无目的地随意走着,感受着海风拂过脸颊时的腥咸气息。 终于,她被一个拉着警戒带,立着的牌子拦住。 【危险!禁止入内】 牌子后面是一片礁石区,浪比别处更大,有几块礁石已经被海水淹了一半。 “怎么走到这了……”她停下脚步,嘴里喃喃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四点二十。 “很晚了,回酒店吧。”她正准备掉头,往回走。 就在这时,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刺鼻的气味涌入鼻腔。 苏向暖挣扎了两下,意识很快陷入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颠醒了。 四周在晃动,耳边是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她的眼睛被蒙住,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东西。 她在船上。 她不动声色地保持呼吸平稳,继续装作昏迷的样子。 也不知道距离她被带走过了多久。 旁边的人只是聊着些有的没的,她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过了一段时间,她感觉到船停了下来,自己被一双粗糙的大手扛了起来,像货物一样被转移到了另一艘的船上。 应该就是陆宴临之前跟她说的那样,上岛的途中会有好几次换乘。 转移的途中,她听到接应的人和她刚刚所在那条船上的人对话。 “她中途醒过吗?” “没有。需要重新补一针麻醉吗?” “算了,不麻烦了,反正这已经是最后一程了。” 第627章 你终于还是落到了我的手上 又是一阵颠簸。漫长的航行。 苏向暖继续装睡,从他们的只言片语里捕捉信息。 其中有一个男人似乎有些胆小怕事:“说实话,这是咱们第一次绑活人上岛吧?真的没事吗?” “放心吧,安董肯定都安排好了。” 那人好奇地问:“是怎么安排的?不怕把条子引来吗?” “怕什么?我听说了,大小姐似乎是计划好了,那边会按自杀结案。” “那就好。大小姐这回总算能得救了吧?” “是啊,等这事儿一了,咱们也不用天天躲在这个破岛上了。” 苏向暖始终闭着眼,装出熟睡的样子。 又过了几个小时,她终于感觉到船只靠岸了。 有人把她扛起来,走了一段路,似乎进了一座房子,然后把她放在一张床上。 她听到旁边有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年男人的声音,指挥着刚才扛着她进来的人离开。 她听到别人叫他管家。 管家吩咐旁边的人:“去告诉大小姐,人带到了,一切顺利。” 其中一个人问:“大小姐现在在哪?” 另一个似乎也是仆人的人说:“大小姐肯定在那位夫人的病房里。” 管家低声说:“那还不快去。记住,悄悄地告诉大小姐,别让那位夫人听见。” 脚步声远了。 周围陷入寂静。 苏向暖静静地躺着,闭着眼等。 尽管努力让自己平静,但她的心跳还是越来越快,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终于来到了这里。 马上就要见到了,那个她最想见到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她听到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声音在门外,和看守的人说话。 “人在里面?中间有没有出什么意外?” 管家的声音:“放心吧大小姐,一切顺利,都按您的计划来的。” “父亲那边怎么说?” 管家:“安董事长说他会做好所有善后,让您不用担心。” “好。你们先下去吧。” 终于,苏向暖听到那道熟悉的脚步声走进了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接着,一只冰凉的手抚上她的脸颊,顺着下颌线滑到下巴。 那道熟悉的,但又让她恨之入骨的声音,终于贴近她耳边响起。 “你终于还是落到了我的手上。” ———————————— 海城,白沙屿度假酒店。 退房时间已经过了几个小时,前台给房间打了五六遍电话,敲了好几次门,始终无人回应。 前台上报给经理,经理皱了皱眉,让客房服务员用房卡开门看看。 “苏小姐?抱歉打扰了……” 服务员打开门,看见房间内整洁安静,行李整齐地靠在墙边。 没有人。 服务员环顾四周,发现桌上摆着一张纸,用水杯压着。 他拿起一看,上面是手写的一大段文字。 文字里提到,她似乎刚经历了一段失败的感情。 在那段关系中,她遭受了让她难以忍受的欺骗。 以至于对爱情、对事业,甚至对自己都产生了怀疑和迷茫。 文字里反复出现“痛苦”“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两句更是看得他心头一紧。 ——“我的人生真是可笑。” ——“妈妈,我好想见你。对不起,我没能成为一个让你骄傲的女儿。” 服务员拿着这张纸的手微微发抖。 这怎么看,都像是一封遗书! 他立刻通知了经理,紧接着报了警。 警察很快赶到,封锁了房间,随后开始搜查附近的海域和岛屿。 第628章 您不是它的主人吗 云城,磐石珠宝。 杜瑞霖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是杜瑞霖先生吗?” “是我。” “我们是喵汪星球宠物店。三天前您在我们这里寄养了一只狗狗,今天是到期日。请问您是亲自来取,还是我们给您送过去?” 杜瑞霖一脸懵逼。 “什么狗?我没养狗啊。”他第一反应是诈骗电话,“你们现在的诈骗手段这么低级吗?连我有没有狗都不知道?”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似乎核对了什么,然后说: “呃……您是杜瑞霖先生吧?” 对方耐心地说,“我们这里的单子显示,三天前您在我们这寄养了一条西高地,寄养三天。” “上面填的联系人是您的名字,电话是这个号码,地址是磐石珠宝总裁办公室。狗的名字叫小西。您确定不是您的吗?” 杜瑞霖刚想说“确定不是”,话到嘴边突然顿住。 小西? 那不是苏向暖的狗吗?前不久这条狗还咬过他。 他一阵疑惑,只能含糊道:“……哦,那可能是我的。你们地址在哪儿?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杜瑞霖越想越不对劲。 他先是拨打苏向暖的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已关机”提示音。 “搞什么?手机也不开?”杜瑞霖皱眉,看着日历,“三天前……那不是她说去旅游的日子吗?” “去旅游把狗寄养了很正常,但为什么要填我的名字?我又不是这狗的爹!” 联系不上苏向暖,杜瑞霖只好把电话打给小西真正的爹。 是李昊接的,说陆宴临在开会。 杜瑞霖只好让他转告临哥,开完会给他回个电话。 杜瑞霖想不通个所以然,只能先去宠物店看看情况。 他按照地址找到那家宠物店。 说明来意后,店员很快把狗牵了出来。 确实是苏向暖的那条狗。 小西一看到他,耳朵瞬间立起,冲他“汪汪”大叫两声,气势汹汹。 杜瑞霖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没办法,那天被小西追着咬的阴影还留在他身上。 “拦住它!快拦住它!”他冲店员喊。 店员一脸懵:“您不是它的主人吗?” “我是它仇人还差不多!”杜瑞霖没好气地说。 店员无奈,只好先把小西抱起来。 杜瑞霖这才敢靠近柜台。 他让店员把登记表拿给他看。 没错,上面写的是他的名字和电话,字迹他不认识,但应该是苏向暖填的。 他打开手机,翻出苏向暖的照片,递给店员看:“那天来寄养的是这个人吗?” 店员看了一眼,想了一下。 “对,是她。长得挺漂亮的,说话也温柔。当时还跟我们交代了好多注意事项。” 杜瑞霖挠挠头,那就没问题了。 他想了一下,难道,苏向暖那天说的“几天之后你就知道了”,就是指这个? 让他帮忙接小西? 不会吧,她让他帮的忙就是这么一件小事? 可是这种事直接说就行,为什么要神神秘秘的,今天才让他知道? 等等,没那么简单! 该不会苏向暖不想要这条狗,所以直接先斩后奏,丢给他了吧?! 杜瑞霖抓了抓头发,烦躁不已。 他试着又打了一遍苏向暖的电话,还是关机。 “先生,您是带走还是?”店员在一旁问,“如果超过时间不领走,我们要按双倍收取滞留费的。” 杜瑞霖:“……带走。” 算了,苏向暖既然填他的电话,肯定就是让他这么做的。还是先带走吧。 等他联系上苏向暖再好好问问她是什么意思。 店员继续问:“您是直接抱走,还是装航空箱带走?” 杜瑞霖毫不犹豫:“装箱子!对了,有没有那种防咬的口罩?给它戴上,我怕它咬我。” 店员:“……” 她忍不住替小西辩解:“其实小西很乖的,脾气也很好。不信您摸摸看?” 杜瑞霖满脸不信。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伸手。 “汪!”小西一口咬过来。 杜瑞霖的手闪电般缩回来。 店员也吓了一跳,赶紧抱住小西:“小西!不能咬人!” “你看它!”杜瑞霖指着小西控诉。 店员尴尬地咳了一声,给自己挽尊:“我也是第一次见它这样……” “如果它对您这么排斥,强行带回去可能会引发应激反应。不然还是联系它主人来接?” 杜瑞霖无奈:“它的主人要是能来,也不用找我过来了。” 店员只好为他想办法,问道:“是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或许解决了就好。小西平常很自来熟,谁摸它都很热情的。” 杜瑞霖尴尬。 他想着,肯定是那次他上门,被苏向暖打了,小西全程目睹。 在狗的世界里,他大概已经被贴上了坏人的标签。 虽然后来他和苏向暖和解了。 可显然,这件事苏向暖没通知小西。 店员提议:“不如您试试电话联系一下它的主人,让她和小西说句话?这样它就知道您是朋友了。” 杜瑞霖有点头疼,关键是苏向暖的电话联系不上啊。 等等,他可以联系临哥啊! 临哥好歹也是个男主人,他的话小西应该会听吧? 第629章 我不能去云城 杜瑞霖给陆宴临打电话。 这次电话终于通了。 陆宴临的语气里带着点揶揄:“终于知道打电话给我了?这次是让我帮你什么?干脆我直接让人吧乔晓冉绑去和你领结婚证?” 杜瑞霖眼睛一亮:“可以吗?……等等,我不是来聊这个的!” “……当然,你要是想聊,咱们可以晚点再聊。”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现在是有一件对你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陆宴临顿了一下,之前随意的语气瞬间消失:“是暖暖的事?” 杜瑞霖:“是也不是。” 陆宴临:“?” 杜瑞霖:“是她的狗。” 杜瑞霖直接切了视频通话,将镜头对准小西。 “喏,你的狗。” 陆宴临皱眉:“它怎么会在你这里?” “我也想知道啊!”杜瑞霖大倒苦水,“苏向暖前几天说出去旅游,把狗寄养在这儿,联系方式填的是我的号码!” “今天宠物店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我打她电话关机,只好过来领狗。” 陆宴临的眉头皱得更紧:“你联系不上她?” 杜瑞霖:“是啊。” 陆宴临立刻示意一旁的李昊:“打电话给暖暖。” 李昊拨过去,片刻后摇头:“关机。” 陆宴临的心瞬间漏跳两拍,一阵的心慌。 他压下那股不安,给李昊递了个眼神让他现在去查。 杜瑞霖在另一边催促:“行了行了,先别说这个了,你现在先帮帮我!” “这狗一见我就想咬我,我怎么把它带回家啊?” 他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怕被小西咬着。 “临哥,你说苏向暖这是什么意思,该不会她不想要这个狗,然后就丢给我了吧?” 陆宴临沉声道:“不可能。” “那怎么回事啊?”杜瑞霖愁眉苦脸,“我能不能先把它继续寄养在这儿,等她回来自己取?……唉,算了,她既然托付给我,我就照顾几天吧。” 杜瑞霖絮絮叨叨说着,陆宴临却在走神。 他此时满脑子都是苏向暖失联的事,各种不好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但是现在还没有结果,他只能先按捺住心神。 “临哥!临哥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陆宴临被唤回神,“你说什么?” 杜瑞霖无语:“果然你没听。” “我刚才说,让你跟它说几句话,告诉它我不是坏人,让它别咬我!” “把镜头转过去。”陆宴临说,“我跟它说。” 杜瑞霖赶紧把镜头切换到前置,将手机屏幕举在小西面前。 当然,是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 “小西。” 小西听到熟悉的声音,耳朵瞬间竖起。 它盯着屏幕里爸爸的脸,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尾巴飞快地摇着。 但是想到什么,又撇头不看他。 杜瑞霖在一旁嘲笑:“临哥,看起来你的话也没什么用啊?” 陆宴临:“……” 他的声音严肃了些:“小西,转过来。” 小西听话地转过来,但是两颗黑眼珠湿漉漉的,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陆宴临:“……你妈妈不在,你装成这幅模样没用。” 小西又呜了一声,干脆把屁股对着屏幕。 陆宴临直接自顾自讲下去: “妈妈暂时不在家,先把你暂时托付给这个叔叔。” “他是爸爸妈妈的朋友,不是坏人。你们要好好相处,听到没有?” 小西的耳朵动了两下,没吭声。 陆宴临又对杜瑞霖交代:“这几天你帮我好好照顾它。每天需要遛一次,一次至少半小时。每天还需要陪它玩半个小时的游戏。” “狗粮早晚两顿,一顿吃60克,用量杯量,不准私自多加。不能给它吃人吃的东西,尤其是巧克力和葡萄。晚上睡觉要给它留一盏小夜灯,它怕黑……” 杜瑞霖听着听着,头越来越大。 “停停停!”他打断,“原来养狗这么麻烦?幸好我没养!你们这些人养狗图什么啊?给自己养个活爹吗?” 他实在想不通,临哥居然能把这么多注意事项记得这么清楚,他第一次听临哥说这么多话! “这么多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刚出生的婴儿呢。”他忍不住嘀咕,“你这么不放心我,你怎么不自己来照顾?” 陆宴临沉默了一下:“没有她的允许,我不能去云城。” 第630章 我现在就去海城 杜瑞霖:“……”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几天会好好照顾它的,行了吧?” 他又抓头:“但养狗的那些东西我都没有,我都需要买啥啊?就养个几天还得费那么多事,临哥你可得给我报销啊!” “不用。”陆宴临说,“它骤然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和你也没感情,还是让它用原来的东西,更容易适应。你去暖暖家里一趟,将它的东西都取来。” 杜瑞霖:“可她现在也不在云城,我怎么进去啊?” 陆宴临:“有一把备用钥匙,藏在右边院子的第三个花盆底下。” 杜瑞霖:“……你牛。你连人家备用钥匙藏在哪都知道。” 他叹口气:“行了,就这样吧。你要是联系上苏向暖,给我也打个电话。” “我要让她快点回来把狗带走。这么麻烦的东西,我这辈子养几天就够了!”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已经挂了。 杜瑞霖看着手机,无语地嘀咕:“什么人啊,话没说完就挂,这是答应帮我转告还是不答应啊?” 他收起手机,低头看向小西。 “小东西,这几天你就要跟我过了。” 这次,他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 小西看着他,没叫。 他又走了一步。 小西还是没叫。 于是他大胆地伸出手,摸了摸小西的头。 软软的,毛茸茸的。 小西只是白了他一眼,没有反抗。 杜瑞霖瞬间来劲了,上手就是一顿揉。 原来撸狗的感觉这么爽,难怪这么多人爱养狗。 “啧……还挺可爱。” 见小西顺从了,终于像一只普通的宠物狗,他将它抱进怀里。 他越看小西越可爱,杜瑞霖连声音都不自觉夹了起来:“哎呀,天下怎么有这么可爱的小狗。要不你以后就永远住我家吧?” ———————————— 陆宴临看向匆匆走进来的李昊。 李昊脸色苍白,让陆宴临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直接将电话挂断,不等李昊开口,他便急急地问:“查到了吗?什么事?” 李昊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陆总……太太可能出事了。” 陆宴临的手猛地攥紧桌沿。 “我查到太太三天前离开云城,去了海城的白沙屿,在附近的酒店办了入住。”李昊的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停下来就说不下去。 “第二天她上了岛,之后就再也没回来。今天退房时间到了,酒店联系不上她,开门后发现……” 他顿住,没敢往下说。 陆宴临咬着牙:“说下去。” 李昊只能接着说:“发现太太的行李都在房间里,人不见了。桌上放着太太留下的一封……似乎是……遗书的字条。”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宴临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裂。 他身形一晃,整个世界仿佛都在眼前旋转、崩塌。 李昊连忙上前扶住他:“陆总!” 陆宴临撑着桌子,眼眶猩红得吓人:“不可能!” 李昊飞快地说:“酒店那边已经报警了,警方现在正在附近的海屿搜寻。” “目前能确认的是,太太当天坐船上了白沙屿,但之后所有来往的船只都说没载过她回来……” 陆宴临打断他:“马上给我把所有能调动的人都派去海城!联系当地所有能动用的资源!” “把那天所有的监控、所有路过白沙屿的船只、哪怕是一个捡贝壳的游客都给我找出来!我要亲自一个个确认过去!” 他转身急速往外走。 “马上给我清理航线,调飞机。我现在就要去海城!” 第631章 她不可能自杀 陆宴临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华国的海城时,已经是深夜。 第一天的搜救已经结束,官方的搜救队正在收队。 搜救队的队长听说陆宴临来了,连忙迎上来,态度恭敬地问: “陆总?您怎么来了?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陆宴临盯着那些正在收拾装备、准备离开的人,眼神像要喷出火来。 他一把揪住队长的领子:“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不继续搜?!” 队长被他吓到,结结巴巴道:“陆、陆总,现在已经很晚了,夜间搜寻效率太低,我们打算明天天亮再继续……” 陆宴临暴怒地打断他:“明天?多一分钟就会多一倍的风险!你是在拿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开玩笑吗?” “陆总,请冷静!”队长狼狈地解释,“我们已经找了一天了。如果明天还找不到人……可能就要按自杀结案了。” “谁告诉你们她是自杀?”陆宴临揪着队长领子的手收紧,力道大得几乎将对方直接拎离地面,“她不可能自杀!她不可能死!” 队长硬着头皮解释:“可是苏小姐失踪前留下了遗书,并没有同行的可疑人员,按照正常的逻辑和流程……” 队长不敢再说下去了,因为他看到陆宴临的手青筋暴起,拳头高高扬起。 李昊赶紧冲上来,一把挡在中间:“陆总!陆总冷静!” 他急忙劝说:“陆总,您忘了我们的私人搜救队已经带了最先进的声呐和红外探测器出发了?” “官方的程序慢,让他们走,我们自己找!” 他转头对队长低声道:“你先带人走吧,这里我们自己来。” 队长如获大赦,赶紧带人离开。 陆宴临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他盯着那些远去的背影,拳头攥得死死的。 陆宴临对李昊说:“她不可能自杀。” 李昊沉默了一秒,低声道:“……当然。” 但李昊心里其实并不确定。 毕竟连遗书都留下了,李昊觉得苏向暖或许真的是自杀了。 他不禁想着,难道陆总隐瞒身份的这件事,对太太的打击真的有这么大吗? ———————————— 陆宴临直接上了一艘搜救船,指挥着队员在白沙屿附近的海域搜索。 搜救艇的马达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探照灯的光柱在海面上扫来扫去,却只照出起伏的浪头和翻涌的泡沫。 一无所获。 凌晨两点,他亲自上了岛。 白沙屿不大,步行一个小时就能绕一圈。 他一步一步走过每一寸土地,礁石、沙滩、灌木丛,甚至那些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的角落。 他弯着腰,借着灯光仔细查看,希望能找到一丝她曾经存在的痕迹。 什么也没有。 海风呼啸着刮过,带着咸腥的气息,像在嘲笑他的徒劳。 陆宴临站在礁石上,盯着脚下翻涌的黑色海浪,忽然开口:“给我潜水服。我要亲自下去找。” 李昊吓了一跳,他看得出,陆总已经快疯了。 这里是外海,不是浅滩。 夜间风浪大,能见度极低,专业队伍都不敢贸然深潜,下去可能就上不来。 但是他知道以陆总现在的这个状态,他这么劝根本没有用。 他只能想办法换了个话术:“陆总,请相信我们请来的专业搜救队。他们有设备,有经验,比您这样贸然下水更有效。您下去万一出点什么事,只会给搜救添乱。” 他补充:“万一太太回来了,您却病倒了,谁来主持大局?现在是最需要您的时候,只有您在,太太才有可能被带回来。” 这句话终于让陆宴临暂时冷静了下来。 他沉默片刻,然后说:“把所有监控拍到过她的监控都给我调出来。我要亲自查看。” 第632章 这个世界没有她该怎么办 陆宴临坐在船舱内临时搭建的工作台前,一帧一帧拖动进度条。 内容跟警察收集到的信息一致:苏向暖早上坐船去了白沙屿,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陆宴临只能将所有的希望放在白沙屿上的监控。 白沙屿是个离岸不远的小岛,岛上风浪大,信号也不好,只有一架监控,画面时有时无。 唯一有拍到过苏向暖的,只有两小段。 第一段是早上八点十五分,她一个人走下渡船,背着一个小包,慢慢走进画面。 镜头里她的脸很小,看不清表情,但陆宴临盯着看了很久。 第二段是下午四点零三分,她起身离开闲坐的沙滩,像是漫无目的地散步。 之后画面就黑了。 等画面再恢复时,已经没有了她的踪迹。 陆宴临将这一整天的视频反反复复地看了十几遍。 想从中看到有没有遗漏的拍到她的画面,想看到岛上有没有可疑的人物。 警察根据这两个片段,推断出她走去的方向是西北的禁区。 警方判断:要么她是误入禁区失足落海,要么是自杀。 按照自杀定性的话,他们还会搜救两天走流程。 两天后再找不到,就可以正式结案了。 毕竟是大海,找不到尸体是常有的事。 陆宴临不相信她自杀,更无法接受她可能会死亡的事实。 此时,天已经快蒙蒙亮。 陆宴临加派了更多的人手,去了那个禁区所在地。 他让专业人员沿着岩壁边缘寻找滑落痕迹,同时派潜水员下水排查。 凌晨的海风最为凛冽刺骨,陆宴临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就那么站在船头。 他死死盯着搜救队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了一丝一毫的可能性。 海风吹得他脸色苍白,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 李昊看不下去,走过来劝:“陆总,您还是进船里来吧。” 陆宴临置若罔闻。 李昊只好说:“陆总,要不您去太太住过的酒店看看?那边还有警察当天问到的人证,有个服务员跟太太说过话,那边还有……” 他没说下去。 酒店里还有苏向暖留下的那封遗书。 陆宴临的身形僵了一下。 那个可以把这次失踪彻底定性的东西。 那个致命的关键证据。 他一直刻意避开不去想。 仿佛只要不看,它就不存在。 他就可以幻想苏向暖只是短暂的失踪,他很快就会把她找回来。 ———————————— 酒店的人知道来的是磐石集团的创始人,最近引爆全球互联网新闻的那位陆总时。 一个个又是激动又是紧张,说话都磕磕巴巴的。 “陆、陆总,这位就是那天和苏小姐说过话的服务员。” 经理把一个年轻女孩推到陆宴临面前,“说吧,把那天跟苏小姐的对话,原原本本告诉陆总。” 服务员紧张地点点头,把那天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说到一半,陆宴临忽然开口:“她问了你禁区的位置?” 服务员点头:“是。我提醒过她,那些被牌子拦住的地方不能进去,很危险。她点头说知道了,然后就问了我那些地方具体在哪儿。” 陆宴临的指节动了动:“还有呢?她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服务员说:“她看起来……很不开心,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就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她只说想一个人静静。后来我就走了。” 警察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没有同伴,事发前心情低落。所以更加倾向于自杀的推断。 服务员说着说着,眼眶红了:“如果、如果我早知道她会自杀,我那天一定会多劝劝她……” “她没有自杀!”陆宴临的声音猛地拔高,把服务员吓得一抖。 他站起来,身子晃了晃,李昊连忙扶住他。 “去她的房间,我要亲眼看到她都留下了什么。” 酒店员工带他来到苏向暖住过的房间。 房间外面已经贴了封条,禁止闲杂人等进入。 陆宴临走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摊在地上的行李箱。 箱子被警察打开检查过,里面的衣物有些凌乱。 他蹲下来,一件一件地查看里面的所有东西,然后又把它们整齐叠好。 他坐在床边,手抚过床单。 他闭上眼,仿佛还能感觉到她存在过的痕迹。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就这样不见了? “她留下的……那张字条呢?” 他还是不愿意承认那是遗书。 经理说:“被警方拿走了,说是要做字迹检测。” 李昊点头:“陆总,我马上派人去要回来。” 陆宴临没说话,只是抱起苏向暖的一件衣服,用力按进怀里。 仿佛这就是她的身体。 他不敢想象。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苏向暖,那他该怎么办。 一段时间后,李昊回来,手里多了一个透明证物袋。 李昊来的路上,不可避免地已经看到上面的内容。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 他已经能猜得到,陆总亲眼看到之后,会承受怎样成倍放大的痛苦。 陆宴临伸出手,双手在颤抖。 甚至有些瑟缩,停留在半空,迟迟不敢接过。 但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接了过来。 那张纸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本子上匆匆撕下来的。 上面的字迹,陆宴临再熟悉不过。 不用笔迹鉴定,他也能认出来,这就是她的字。 他的目光落在纸上,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第633章 是他造成了一切 【今天又失眠了。 我以为我已经释怀了,可以忘掉那些让我痛苦的事。 我试着让自己的生活恢复原样。 我逼自己去工作,去接新单子,去帮朋友的忙,去和那些伤害过我的人说话。 但夜深人静的时候,曾经和他说过的话、和他相处的画面还是会冒出来,一遍一遍地折磨我。 工作时也是一样。 以前我那么喜欢设计,每次画出满意的图都会开心很久。 可现在拿起笔,我就会陷入一种怀疑。 我怀疑我现在拥有的这一切,到底是真正属于我的,还是他施舍给我的? 我好恨他,要是从来没有遇见过他就好了。 若是妈妈在,她会怎么说呢? 在我的印象里,妈妈是无所不能的。 小时候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妈妈在,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妈妈说过,希望我未来能拥有一份圆满的爱情。 能拥有一份热爱的事业。 可是不论哪一点,我都失败了。 我的人生真是可笑。 妈妈,我好想见你。对不起,我没能成为让你骄傲的女儿。】 最后一个字落下,纸上有一小块晕开的痕迹。 是泪痕。 陆宴临的手死死攥着那张纸。 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就这样摊开在他眼前,赤裸裸地告诉他—— 是因为他。 全都是因为他。 是他造成了一切。 他对她的内心,对她的世界,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 他因为一时的自私,因为自己的胆怯,编织了那个巨大的谎言。 终于变成了最严重的悲剧,成为他的死刑判决。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他是为了让她能开开心心地活下去,才放她走的,不是吗? 明明情况已经好转了不是吗? 明明她已经答应他不辞职了。 明明她还接了新的设计,她甚至有心情帮杜瑞霖出主意。 明明她都愿意和他说话了。 原来那全都是她的强颜欢笑吗? 原来她心里一直没有释怀。 她挣扎过,但是那段痛苦始终缠绕着她。 他带给她的伤痛这么大,以至于她要用死亡去消解。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还沾沾自喜,以为一切在慢慢变好,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在缓和。 “陆总?陆总!”李昊在一旁唤他。 “不可能,不可能……”陆宴临喃喃着。 李昊:“陆总您说什么?” 陆宴临猛地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庞此刻苍白得形同鬼魅,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偏执。 “她不可能死。她没有死。她只是生我的气,她只是躲起来了。她不会死的。” “给我找!”陆宴临低吼,“就算把白沙屿给我翻过来!把这片海给我抽干,也要把她找出来!” 李昊沉默了一瞬,低声道:“陆总,我们派出去的搜寻队的队长找到了一些东西,他拿了过来,想让您确认。” 站在门外的男人获得允许,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袋子外面还滴着水。 “陆总,这是刚才在北侧断崖下方的礁石缝里,被海浪冲刷上来的物品。请您确认一下……” 陆宴临的目光落在袋子里,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暖暖的包。还有她的鞋。 包是他刚才在监控画面里看到的那个,她上岛时背在身上。 鞋也是她最喜欢的那双白色运动鞋,鞋侧有她亲手画的小图案,他认得。 他打开袋子,取出里面的包。 包里装着的东西一样样呈现在他眼前。 她的手机,她的钱包,钱包里还夹着她的身份证件,透明塑料壳下她的照片还冲他笑着。 陆宴临盯着那些东西,一动不动。 一种近乎撕裂的剧痛从他的心脏深处炸开,顺着血液瞬间席卷全身。 那是一种比凌迟还要痛苦的窒息感,仿佛有人硬生生从他的胸腔里将最重要的器官生生剜走。 下一秒,他只觉得喉间涌上一股难以遏制的腥甜。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血溅在那个袋子上,染红了一切。 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陆总!” “医生!快叫医生!” 第634章 好过永远的失去她 医院。 李昊紧张地守在病床边,看到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终于松了一口气。 “陆总!您终于醒了……” 陆宴临没等他说完,撑着床就要坐起来。 “陆总!您不能动!”李昊赶紧按住他,“您身体太虚弱了,医生说需要静养——” 陆宴临着急地问:“搜救队那边怎么说?有新的消息吗?” 李昊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陆宴临的神色瞬间灰败下去,“东西呢?她那些东西呢?” 李昊:“被警方取走登记了,之后就会送回来。” 李昊顿了一下,接下来的话他不想说,但不得不由他来问。 “陆总,搜救队那边来请示……是否要继续搜下去。” 事到如今,苏向暖死亡的事实,已经板上钉钉。 在这期间,他们翻遍了附近的医院和诊所,排查了每一户渔民。没有人见过她。 而那些被冲上岸的随身物品,更是成了压垮希望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天两夜,那么冷的海水,那么大的风浪,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李昊继续说:“警方那边,很快就会以自杀结案。毕竟有遗书,有目击证人,现在物证也齐了。” 他小心地看着陆宴临的表情,“而且……在法律意义上,您只是她的前夫。您没有立场以家属身份要求警方继续搜救。” 陆宴临的手瞬间攥紧,血液在输液管回流。 “继续。”他一字一句说,“不需要警方的力量,我自己搜。” “去和警方交涉,将这个案子的结果延缓。在没有亲眼看到她之前,我不允许任何人宣判她的死亡!” “让搜救队继续搜!24小时不间断!” 海水那么冷,她一个人在海里,该多害怕。 李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在警方和搜救队看来,尸体恐怕早就被暗流卷入深海,或者飘到了公海。 继续捞下去无异于大海捞针,再搜一百年也是白费力气。 更何况这么多专业搜救队,一天的费用就是个天文数字,简直是在烧钱。 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这已经是陆总撑着活下去的唯一执念了。 “好的,陆总。我这就去办。”李昊站起身,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杜总来看您了,一直在外面等着。” 陆宴临偏过头,透过病房的玻璃窗,看到走廊里杜瑞霖正抱着小西,隔着玻璃往这边张望。 他的目光落在小西身上,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钝痛。 他早该想到,她那么爱小西,怎么可能突然把狗送去寄养。 甚至一句话都不留,就把它丢给杜瑞霖。 看来,她早就计划好了。 计划好了自己的后事。 她通过帮杜瑞霖,让他欠下她一个人情,然后将小西托付给他。 呵,她甚至连他们共同养的狗,都不放心托付给他。 陆宴临闭上眼睛,胸口一阵密密麻麻的痛。 他现在无比后悔。 为什么当初就放她这么走了? 为什么要怕她知道了生气,就把派在她身边保护她的人给收了回来? 和她的安全相比,和她的性命相比,生气算什么?恨他又算什么? 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他就应该把她囚禁在自己的身边。 哪怕她会恨他、打他,哪怕她一辈子不原谅他。 也好过现在永远的失去她。 第635章 他想通了她想要做什么事 李昊出了病房,对杜瑞霖摇了摇头。 杜瑞霖来之前,已经从李昊这里知道了所有事情。 可真正面对这一切,他还是不敢相信。 前几天还跟他说说笑笑、帮他出谋划策、帮他让乔晓冉摆脱渣男的苏向暖。 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会说没就没了? 他不想相信。 可事实就这么摆在眼前。 他忍不住开始自责。 明明他离苏向暖那么近,却没有察觉到她的情绪。 现在回过头,再去想之前苏向暖的那些反应,好像都有迹可循。 她这次回来确实跟她在磐石珠宝时的那段时间不太像。 好像更冷淡了一些,似乎一直有心事的样子。 他也明白了,原来她将小西交给他是这个原因。 可是什么也挽不回了。 如果他能早点发现,早点劝劝她,或者早点告诉临哥,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他叹了口气,抱着小西走进病房。 看到陆宴临苍白的脸色,杜瑞霖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临哥……你、你还好吧?” 陆宴临闭着眼,没理他。 杜瑞霖在床边坐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安静地陪着他。 病房里只有悲伤的压抑。 小西不安地动了动,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杜瑞霖终于忍不住,抹了把眼泪,哽咽着开口:“唉,你说她怎么就把小西直接丢下了呢?” 杜瑞霖是看着他们两个人是怎么相爱,也是亲眼看到陆宴临对苏向暖的偏执,知道苏向暖对陆宴临有多重要。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陆宴临会想不开。 他只能想办法劝道: “你还有小西,这是她留下来的东西。” “你知道我不适合养狗,还得靠你来照顾它。我、我这就把小西还给你。” 杜瑞霖想着,有个活物陪着他,为了小西,他总该振作一点。 说着,他把小西放在陆宴临床边。 小西凑过去,用脑袋蹭了蹭陆宴临搭在床边的手。 它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爸爸躺在那里,看起来很虚弱,很伤心。 它想安慰他。 陆宴临依旧闭着眼,冷漠地抬手避开它。 小西委屈地呜咽了一声。 杜瑞霖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难受极了。 他只能没话找话,絮絮叨叨地往下说: “你说苏向暖怎么就……我不觉得她是会自杀的人啊……” “特别是她临走前还跟我说过,生命很宝贵,哪怕暂时有坎坷,只要活着,就能去到更好的未来。” “我还以为她在给我灌鸡汤呢。她说得那么认真,怎么自己反倒……” 陆宴临猛地睁开眼。 “你说什么?” 杜瑞霖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我说……她走之前跟我说过……” “原话。”陆宴临盯着他,“她说的原话,一个字都不要漏。” 杜瑞霖仔细回想,把那天苏向暖说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补充道:“我当时还纳闷呢,她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些。就在她说完几天后会请我帮一个忙之后……” 陆宴临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她突然跟你说这些话,肯定是有原因的。” 杜瑞霖愣住:“啊?” 陆宴临没空和他解释,脑子里飞快地把所有事情串在一起。 之前的一些疑惑,现在突然成了线索,重新排列。 一开始他以为,是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了和安清媛的交易失败,失去了最后的营救她母亲的机会。 所以才会让她失去希望,彻底绝望。 但是计划失败,并不代表她的母亲就宣告死亡。 而她已经知道了她的母亲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她怎么可能会就这样抛下她离开呢? 她还没有救出她的母亲啊。 陆宴临还有一个疑惑的点。 他把李昊叫了进来,对他说:“去查一下暖暖留下来的那张纸条的纸来自哪里?是不是酒店提供的?” 李昊愣了一下,立刻离开去办。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对陆宴临汇报说:“陆总,酒店那边确认了,不是他们提供的纸。酒店的员工也表示,没有为太太提供过那张纸。” 陆宴临的目光沉了下去。 果然。 那张纸的质感明显更高级,不像是随手从酒店的记事簿上撕下来的。 可他当时检查过她的行李,行李箱里并没有任何本子的纸张是这样的。 那这张纸是从哪儿来的? 他问李昊:“字迹鉴定那边出结果了吗?” 李昊说:“出结果了,确认是太太的字迹。” 陆宴临又陷入沉思。 他感觉自己距离真相很近。 但却隔着一层雾,看不清全貌。 他对李昊说:“去查瓦莱里诺和安氏集团最近的动向。另外,查一查我近期所有商业对手,看看有没有异常动作。” 杜瑞霖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但隐约明白了什么,震惊地问:“临哥,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她不是自杀,而是……” 陆宴临看了他一眼,沉声说:“暖暖会和你说这些话,肯定是有原因的。她或许早就知道这样的事会发生……” 陆宴临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 他好像想通了苏向暖想要做什么事。 第636章 这就是暖暖所在的地方 可是陆宴临想到这里,又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的计划接下来该怎么走? “先等等。”他叫住正要离开的李昊。 杜瑞霖看着陆宴临的表情从迷茫变成思索,又从思索变成疑惑。 他虽然不知道临哥在想什么,但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希望。 他隐隐感觉到,苏向暖或许,还有生还的机会! 想到这里,杜瑞霖也精神起来:“临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 杜瑞霖是真心希望苏向暖能回来。 不只因为,她是临哥喜欢的人,还因为,她现在也是他的朋友了。 他希望她能平安。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苏向暖托付给他的事做好,安安静静地等着临哥去把她找回来。 他抱着小西起身。 小西似乎很担心陆宴临,使劲想往床边扑。 杜瑞霖连忙抱紧它:“别吵他。” 陆宴临这才舍得施舍一眼,看向小西。 这一看,他忽然皱起眉。 “它的项圈呢?”他问。 杜瑞霖低头看看:“这不是戴着呢吗?” “不是这个。”陆宴临说,“它原来的项圈和牵引绳呢?我不是让你去暖暖家,把它所有的东西都拿来吗?” 杜瑞霖挠挠头:“都拿了啊。狗窝、玩具、狗粮,都被我带回家了啊。没看到有项圈和牵引绳啊?” 陆宴临追问:“宠物店那边呢?寄养的时候没一起送过去?” 杜瑞霖摇头:“宠物店说,当时她只给了航空箱,还有小西平常用的小毯子和两个玩具。没有项圈和牵引绳。” “所以我只好自己买了一个。我也选不来,随便买的,小西似乎不太喜欢。” “对了,你之前买的是什么牌子?我去买个同款。” 陆宴临瞬间感觉大脑中一道闪电劈过,劈散了所有的迷雾。 他瞬间想通了所有事。 想通了苏向暖想要让他们知道的事。 “手机!”他冲李昊喊,“把我手机拿来!” 陆宴临接过手机后,手指飞快地划开屏幕,点进一个APP。 屏幕上出现一个地图,一个红点在其中静静地闪烁。 他把那个点放大,再放大。 光点几乎没动,稳稳地停在一个位置。 “快拿笔!记下来!东经……北纬……” 李昊手忙脚乱地记下坐标,忍不住问:“陆总,这是……” 陆宴临盯着那个光点,眼眶红了。 “这就是暖暖所在的地方。” ———————————— 安清媛将苏向暖的眼罩摘下来,又将她嘴里塞着的布团扯出来。 苏向暖像是一下子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眯了眯眼睛,缓了几秒才慢慢睁开。 安清媛看着她的表情,由迷茫,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 “清媛,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清媛很满意她的这幅反应。 她用那副苏向暖熟悉的温柔语调对她说: “向暖,你之前不是一直说很担心我,很想见我吗?现在我帮你实现愿望了,你开不开心?” 苏向暖动了动手腕,像是这才发现自己双手被反绑着。 她的表情明显变成不安,但还是强撑着镇定。 “清媛,你在玩什么游戏?这一点都不好玩。”她环顾四周,“这里是哪里?” 安清媛起身,走到窗边:“你不是问我在哪里修养吗?就是这里呀。” 她拉开厚重的窗帘,刺眼的阳光涌进来。 窗外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蓝色,海面延伸到天际,除了海水什么都没有。 “这里是太平洋中心的一个小岛。四周全是海,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 “没有我父亲的命令,方圆几十海里内连一艘船都不会有。” 她转过身,看着苏向暖,笑容加深: “没有人可以逃出去。” 她说完,期待地等着苏向暖的脸上出现惊恐的表情。 “放我离开。”苏向暖说。 她低下头,长发垂下,遮住了她的表情,让安清媛有些可惜。 安清媛笑着摇摇头:“不行哦,向暖。” “外面有什么好的?” 她走回床边,在床沿坐下,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任性的孩子。 “你不是也讨厌你那个前夫,想要离他远远的吗?” 苏向暖说:“不行,外面还有我的朋友,我的工作也还没完成。” 安清媛说:“不用了哦。” “你已经在遗书里写得很清楚了。” “你那个前夫怎么欺骗你,怎么伤害你,你怎么对工作失去热情,想辞职……” “现在,所有人都觉得你已经跳海自杀了。警察找几天找不到尸体,就会以自杀结案。” “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你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痕迹,会随着你的死亡,慢慢被所有人遗忘。” 第637章 猜到她是谁了吗 苏向暖:“什么遗书?你都做了什么?” “我只是帮了你一个小忙。”安清媛笑了笑,“从你的日记本上撕下最绝望的那一页,留在酒店桌子上。” “剩下的,他们自己会脑补,把它当成你留下的遗书。”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你最近的状态,完美符合一个想自杀的人的样子。省了我很多麻烦。” “要不是这样,我还真下定不了决心走这步险棋。”她叹了口气,“毕竟你那个前夫,可麻烦得很。” “就因为他,我不得不像只地沟里的老鼠一样,灰溜溜地躲在这里。” 安清媛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随即又得意地笑了起来,“不过现在好了。他亲眼看到了你那么绝情的遗书,知道你是因为他的欺骗才走向绝路。” “这辈子,他都只能在懊悔中接受你已经死了的事实了吧?” 苏向暖沉默了很久。 久到安清媛以为她被吓傻了。 然后苏向暖开口,声音很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安清媛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我在这里太寂寞了。”她说,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需要有人陪着我。” “我很喜欢你,所以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她俯下身,凑近苏向暖的脸:“这里不会有烦恼,你也可以逃离之前让你伤心痛苦的事。” “这不好吗?” 苏向暖问:“如果我拒绝呢?” 安清媛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光线从她背后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阴影。 那张温柔的脸,此刻看起来有些阴森可怖。 “你不会拒绝的。”她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大惊喜。我保证,你看到了,会心甘情愿留下来的。” 她拿起床头的遥控器,按了一下。 床对面墙上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画面里是一间病房。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各种医疗仪器静静地运作着。 床边的心电监护仪隔一会儿发出“滴”的一声。 病床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 她戴着厚重的氧气面罩,几乎看不清面容。 而她枯瘦的手里,紧紧地攥着一张照片。 安清媛在一旁问:“认出那张照片了吗?” “我前不久派人偷偷去你家取到照片,一比一复刻过来的。” “你还不知道家里有进人吧。这张照片就藏在你枕头底下的日记本第一页。” 安清媛轻啧一声:“真麻烦,医生说她这样子,是因为没有求生欲了。” “我给她看你现在的照片想刺激她,可是她意识已经不清醒了,没反应。只是念叨着要床头柜那张你三岁的照片。” “没办法,为了让她活下去,我只好费了点功夫,派人去云城把照片复刻来,总算激起了她最后一点活下去的本能。” 她说着,斜瞥了苏向暖一眼,“猜到她是谁了吗?” 安清媛这才看到,不知什么时候,苏向暖已经泪流满面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一滴滴砸在被子上。 安清媛惊讶:“哦?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认出来了啊。那不用我给你介绍了。” 苏向暖开口,嗓音沙哑:“让我去见她。” “那可不行。”安清媛摇摇头,“她要是知道你也被我抓来,绝望得连最后一丝生的希望都失去了怎么办?” 她俯下身,温柔地替苏向暖擦了擦眼泪:“放心,只要你留下来,你有机会亲眼看见她的日子多着呢。” 苏向暖避开她的手。 她闭上眼睛,遮住了她此刻布满血丝的双眼,也遮住了她心底翻江倒海的滔天恨意。 再睁眼时,她的眼中已经恢复平静。 她看向安清媛,说:“我的去留,决定权不是本来就在你手里吗?” “只是,”她的眼角泛起泪光,“我曾经真的以为,我们是朋友。” “可是,原来你也在骗我。像那个男人一样。” 安清媛的神色凝滞了一下。 第638章 你怎么不可怜可怜我 苏向暖继续说:“事到如今,我也不求你什么。我只希望,看在以前我真心拿你当好朋友的份上,你至少把所有真相都告诉我。” 她直视着安清媛的眼睛,“我不想再被欺骗了。不想再被蒙在鼓里,什么都搞不清楚。” 她轻声问:“为什么?如果说你是想要我的器官才接近我……那我的妈妈呢?”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被你带到这里来吗?可这么久了,你们需要什么器官,早该取走了吧?” “她现在对你们来说,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了吧?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不肯放过她?” “为什么要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囚禁折磨整整二十年?!” “折磨?”安清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指责,拔高了声音反驳,“我并没有折磨她!反而,我很尊敬她!” “我把她当成我的母亲,我的所有佣人和医生,也把她当成尊贵的夫人来对待!” “她的吃穿用度,全都是最好的。” “还有前不久,我找你定制的手镯也是给她的。我这叫折磨她?!” 苏向暖气笑了:“我妈妈本来是个活生生的健康的人。现在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你这叫没有折磨她?” “那是她自己折磨自己!”安清媛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是她自己绝食!是她自己抗拒治疗!是她自己没有求生欲,才把自己折磨成这样!” “而我给她提供了最好的医疗,一直为她找续命的办法!是我在一直保着她的命!” 苏向暖:“你把一个有人格尊严的人,强行从她的家庭、从社会中剥离,像宠物一样囚禁起来,你还指望她每天开开心心地对你感恩戴德吗?” 她的声音发抖,但一字一句都像刀子:“你看到一条人命被你害成这样,就没有一点罪恶感吗?你就没有一点点人类的恻隐之心吗?” 安清媛的脸色变了变。 她盯着苏向暖,忽然笑了一声。 “恻隐之心?你是让我可怜她吗?” “那你怎么不可怜可怜我!”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 “你什么都不知道!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生来就是健康的。根本不需要做这种事!” 苏向暖顿了一下,然后讥讽地说:“你哪里不健康了?我看你现在,气色红润,精神得很。” 安清媛听到她的话,不怒反笑。 “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好了。” “反正你现在只能待在我手里,什么也改变不了。” 她歪着头看着苏向暖,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向暖,你这么善良心软,就应该多心疼心疼我才对。” “更何况,我还是你的好朋友。你之前还那么关心我的病情不是吗?” 苏向暖没有接话。 安清媛开始讲她的故事。 “我出生时,我的母亲因为难产去世。我从没见过我的母亲,我也不知道母爱是一种什么感觉。” “我两岁时,有一次因为贫血昏倒。医生给我输血后,我却浑身出现了过敏的反应。” “这个怪病把医生都吓到了。后来我父亲请了海内外的专家会诊,才发现我得了一种极其罕见的病。” “叫血液依赖性过敏综合征。” “这种病简单来说,是我的造血功能有缺陷,需要定期输血维持生命。可我的血型是稀有的Rh阴性O型血。” “本来以我的家庭条件,就算这种血型稀有,我的父亲也会有办法在全球找几十个相同血型的人,给他们钱,定期让他们给我献血。” “可这病罕见就罕见在,我的身体会对输入的血液中的异体蛋白产生严重的排异过敏反应。” “过敏轻的时候浑身起疹高烧,重的时候呼吸困难,好几次差点没抢救过来。” 她看着苏向暖,笑容依旧温柔,却莫名渗人:“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不输血我会死,但是输血后,我要面对的又是无尽漫长的痛苦。” “我本来以为,我一辈子都要这样熬下去。说不定哪一天,就死在某次严重的过敏反应里。” “直到有一天,我遇见了她。” 第639章 姐姐? 安清媛的眼神变得有些飘远。 “从发现这个病开始,我的身边永远围着一群保姆保镖,永远只能在他们觉得安全的地方待着。” “我像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每天看着窗外,看着别的孩子跑来跑去。” “然后有一天,我实在受不了了。”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真切的笑意:“我偷偷跑出去,去了游乐场。” “那天是我的十岁生日,也是我第一次像个正常孩子一样痛快地玩,将所有我从没有玩过的项目玩了个尽兴。” “可是报应来得很快。我在人群里发病了。很快就休克倒在了地上。”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我父亲的助理正在和一个女人道谢。” “原来我昏过去之后,是她把我送到了医院。医生说必须立刻输血,可医院血库没有匹配的RH阴性O型血。” “她站出来说,她刚好是这个血型。然后,她给我输了血。” “在这之后,我的保镖们才找到我。” “我醒来后,只觉得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没有那种像火烧一样的排异反应。血液在血管里流动得那样安静、温和。” “原来,正常人的身体,是这种感觉。” “我回去把这件事告诉父亲。他震惊不已,立刻联系医生复查。经过比对和检测,他们发现,她的血液与我的免疫系统完美契合,几亿分之一的概率!不会触发任何排异!”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的眼神里闪着奇异的光芒:“这意味着,只要有她在,我就可以活下去。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活下去。” 苏向暖的手指在背后攥紧。 “可她什么都不知道。”安清媛继续说,语气嘲讽。 “她跟我告别的时候,还摸了摸我的头,满眼同情地说‘真可怜’。” “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把她手里的娃娃塞给我,说‘姐姐这是我刚才套圈赢的娃娃,送给你。你要快点好起来哦。’。” “她抱着小女孩转身离开,我还能听到她们说话的声音。她骄傲又宠溺地亲着小女孩的脸颊,夸‘我们暖暖真乖’。而那个小女孩咯咯地笑。” “我永远无法忘记那个画面。” 安清媛的脸孔微微扭曲:“既然觉得我可怜,就不该只是嘴上说说。” “她应该为我做点什么,不是吗?” “还有你!”安清媛猛地掐住苏向暖的下巴。 “你不是想让我好起来吗?” “既然这样,你该给我的,不是那个丑娃娃,而是你的妈妈。只有这样,我才能真的好起来。” “不过没关系,你们不主动给,我自己会拿。” 苏向暖难以置信地摇头:“你真是个疯子。” 这句话并没有激怒安清媛。 相反,她轻笑了一声,松开掐着苏向暖下巴的手。 转而像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般,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你不要这么生气嘛,你不觉得我很可怜吗?” “我比你更需要妈妈。我没有她就活不下去。可你不一样。” “你知道吗?这些年,我每年都会收到你的照片。可以说,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呢。” “我看着你一点点长大,看到你考上大学,看你毕业、工作,搬出苏家……” “你看,你没有妈妈,不也能活得很好吗?” 她语调自然,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让苏向暖觉得恶心又愤怒。 安清媛继续说着:“虽然我们没有一起生活过,但是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妹妹呢。” “你不用害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在这里,你会享受到二小姐的顶级待遇,我就是你的亲姐姐。” “我们就永远留在这个岛上,一起陪着妈妈,好不好?” 苏向暖只感觉胃里有一万只蛆虫在蠕动啃噬,让她恶心想吐。 “姐姐?”她轻声说。 安清媛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她。 苏向暖压下那股恶心的感觉,逼着自己放软了声音,装出一副动摇又防备的样子: “你……真的会像姐姐一样对我好吗?” “当然!”安清媛连连点头,“只要你乖乖听话,我能满足你的,都会满足你。” “你喜欢珠宝设计对不对?你依然可以在这里做设计,我会让人送最专业的工具和顶级的宝石过来。” “你知道,那次在公司,我见到你的时候,我是多么激动吗……” 苏向暖没有接她的话茬。 她不想,也完全不关心这个疯子的心情。 她垂下眼睫,打断她的话,虚弱地说:“我饿了。” 第640章 妈妈住哪? 安清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对,我都忘了。” “你在船上这些天都是靠打营养液维持,还没好好吃过东西呢。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说着,她拿出手机,给管家发消息: 【马上送最容易消化的餐点上来。】 发完消息后,她对苏向暖说:“再等一小会儿,厨师很快就做好。” 苏向暖不动声色地问:“这里还有厨师?” “当然。”安清媛笑了笑,“不止一位,总共有三位呢。他们精通各种菜系,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在这里吃不到你喜欢的口味。” “这么多?”苏向暖惊讶地睁大眼睛,“那这里的佣人岂不是很多?” 安清媛笑了笑:“光是负责起居的佣人就有十个,还有两位私人医生。别墅外围,还有十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全天候轮班。” “所以,你不用担心在这里的生活品质会不如外面。当然,你也最好打消那些不切实际的逃跑念头。” 苏向暖垂下头,“我的妈妈在这,就算你放我走,我也不会走的。” 她的眼睫颤了颤:我只是……对接下来要生活的环境陌生,所以有些害怕。” 安清媛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看来你还是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难怪我喜欢你,不像那种看不清眼前局面的蠢货。”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进来。” 管家带着两个佣人推着餐车进来。 他们将散发着香气的食物一样样摆在床边的移动小桌板上。 管家将一把钥匙双手递给安清媛。 “大小姐,这是手铐的钥匙。” 安清媛接过,正要给苏向暖解开手铐。 “等等。”苏向暖忽然开口。 安清媛的手顿住,看向她。 苏向暖看了一眼旁边的管家和佣人,轻声说:“可以让他们都出去吗?” 安清媛的目光瞬间变得警惕。 苏向暖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平静:“我不习惯被这么多陌生人盯着吃饭,可以让他们出去吗?” 安清媛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向暖,如果你想让我解开手铐,他们就必须留在这里。” “不仅如此,之后我还会给你派两个最得力的佣人,陪伴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你。” “照顾”两个字被她刻意拉长。 只要不是傻子,都听得懂那是什么意思。 必须要有人全天候地监视着她。 安清媛还没有蠢到只凭苏向暖的几句话,就对她完全卸下防备。 “如果你想要解开手铐,就乖乖……” 安清媛还没有说完,苏向暖就打断了她,“那就不用解开。” 安清媛愣住了。 “……那你怎么吃饭?” 苏向暖抬起头,露出一个羞涩的微笑: “那你可以喂我吗?姐姐。”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我还有很多悄悄话想问你。能不能……让他们离远一点,不要靠近这个房间?” 安清媛怔楞地看着她。 沉默了几秒,她摆了摆手:“你们出去吧。去做你们的事。不要靠近这个房间。” 管家有些不放心:“大小姐……” “放心吧。”安清媛将那把钥匙丢到管家怀里,“她带着手铐能有什么事。” 管家带着佣人退出房间。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安清媛看向苏向暖:“好了,你想说什么,说吧。” 苏向暖笑了笑,“可以一边吃一边说吗?” 她微微张开嘴:“啊——” 安清媛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端起碗,给她盛了一碗海鲜粥,喂到苏向暖的嘴里。 她第一次照顾人,动作有些笨拙,手忙脚乱。 但她似乎觉得很有趣,眉眼间的防备都淡了几分,添了几分专注。 苏向暖安静地吃着,咽下几口后,像闲聊般开口: “这栋别墅很大吧?有几个房间?我以后住哪间?” 安清媛一边喂她,一边耐心地解答:“等你吃完了,我可以带你去选。这栋别墅很大,房间有六七间,多得很。” “那这里是你的房间吗?”苏向暖继续问,“在几楼?我能住你旁边吗?” 安清媛:“现在我们在二楼。这一层还有两三个空房间,你想住我隔壁也可以。” 苏向暖皱了皱眉:“可是你们有那么多下人,这些房间住得去吗?” 安清媛被她逗笑了:“放心,下人怎么配住这里。” “这个岛上除了这栋别墅,还有一栋专门给下人们住的副楼。晚上除了三五个守夜的,其他人都回那边休息。” 苏向暖了然地点点头。 然后,她垂下眼,轻声问:“那……那妈妈呢,她住在哪里?” 第641章 我们都拥有同一个母亲 安清媛喂食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 “三楼。” 她的语气淡下来,带着警告的意味:“不过你不要有什么妄想。三楼的楼梯口有保镖守着,医生也住在病房旁边。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上去。” 苏向暖淡淡地说:“姐姐,我只是问问。我会听你的话,你什么时候允许我去,我再去。” 安清媛愣了一下。 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像是为自己刚才的警惕感到有些大惊小怪。 她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关于这里,还有什么想问的,一次性问个明白吧。毕竟这以后也是你的家。” 苏向暖露出一点怯怯的表情:“这里会不会有海盗啊?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安清媛见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胆小模样,倒是找回了点面子。 她嗤笑一声:“放心,都什么年代了,哪来的海盗。” “不过,为了防止有危险人物上岛,岛上装了最顶级的红外警报系统。只要有人或船靠近,全岛都会拉响警报。” “这里的保镖手里都是有真家伙的,那些人还没靠近海岸,就已经被射成筛子了。”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苏向暖点了点头,又好奇地问,“但我来的时候,好像没听到警报声?” 安清媛笑了一声,“这不是当然的吗,警报系统是能关上的。不然每次补给船上来送物资,都要吵一遍,那我要烦死了。” 苏向暖顺势问道:“补给船?” “每半个月会有补给船上岛送物资。”安清媛语气多了几分随意,“不然你以为我们平常这么大的消耗,都靠岛上自己生产啊?” 苏向暖垂下眼,没有再问。 她在心里将得到信息快速盘了一遍。 她需要试探的信息,已经全部摸清了。 当安清媛再次将一勺汤递过来时,苏向暖往后仰了仰,“我吃饱了。” 安清媛于是将碗放回桌上,体贴地抽出一张纸巾,替苏向暖擦了擦嘴角。 安清媛带着几分满足的宠溺,说:“真乖。” 她伸出手,想摸摸苏向暖的头。 “早知道你这么乖,我应该早点认识你才对。让你知道,你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孤身一人,你还有一个姐姐。” 苏向暖偏了偏头,躲开她的手。 “我的妈妈只有我一个孩子,我没有姐姐。” 安清媛的手僵在半空。 空气安静了几秒。 但她很快又笑起来,俯身靠近苏向暖,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脖颈。 那触感冰凉,像蛇信子舔过皮肤。 ”你感觉不到我们彼此之间,血脉的亲近吗?“ “她孕育了你,给了你生命,用母乳喂养你,所以你们是血脉相连的母女。” “但她同样用鲜血喂养了我二十年,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她的血液在我的身体里流淌。我和她之间的联系,比你和她更加紧密,这怎么不算母女呢?” “我们都拥有同一个母亲,当然是亲生姐妹。” 苏向暖嫌恶地偏过头,直白地吐出两个字。 “恶心。” “什么母女,什么用鲜血喂养。你只是一个水蛭!靠着吸食她的血液为生的水蛭!” 安清媛的原本维持得很好的表情,此刻像是玻璃一样一寸寸碎裂开来。 “……你说什么?” 苏向暖一字一句地说:“我说你就是个寄生虫!趴在我母亲身上吸血的寄生虫!别再美化你自己了!” “你不配当我的姐姐!更不配当我妈妈的女儿!你就是一个罪犯!应该被关进牢里接受审判的罪犯!” 第642章 你什么时候解开的手铐 安清媛的表情彻底崩裂,原本维持的温婉瞬间化为狰狞的暴怒。 她猛地按住苏向暖的肩膀,把她扑倒在床上。 “你在激怒我?” “你现在有什么资本在我面前张狂?” “我大发慈悲,给你当我妹妹的机会你不想要?好啊!那你就好好给我当个工具!” “你知道你的下场是什么吗?” “就是被绑在病床上,成为和你妈妈一样的血包!” “她给我输血,而你,负责给她输血!你们母女俩,生生世世都只能为我而服务!” “是吗?”苏向暖突然冷笑出声。 下一秒,苏向暖已经猛地捉住她的肩膀,翻身将她压在床上,将她的双手反拧。 安清媛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腕一凉。 她转身看去,原本铐在苏向暖手上的手铐,此刻正铐在自己手腕上。 安清媛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向暖:“你、你什么时候解开的手铐?!你明明没有钥匙……” “来人,救——” “唔!” 苏向暖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安清媛的嘴。 随后抓起床头刚才塞在自己嘴里的那团粗糙布条,毫不留情地狠狠塞进了安清媛的嘴里。 接着,她动作迅速地解开了自己脚上拴着的束缚绳。 用这根绳子三两下将安清媛的双脚绑在了床尾的铜柱上,打了个死结。 安清媛像一条搁浅的鱼,在床上扭动挣扎,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那双平时伪装得温柔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苏向暖喘了口气,从安清媛的口袋里摸出手机,直接抓着安清媛的头发,强行将屏幕对准她的脸。 面容解锁成功。 苏向暖先是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 距离她被绑走,已经过去了两天两夜。 今天,是第三天。 原来在海上漂了这么久。 这个岛,果然和她想象的一样远。 不过没关系,只要知道定位,直升机可以直接飞过来,速度会快许多。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的皮带。 几天前,她想好这个计划后,就把小西的项圈拆了下来,缝进皮带的夹层里,伪装成皮带的一部分。 这个项圈上有陆宴临定制的定位系统。 这件事,只有她和陆宴临知道。 这个点,陆宴临肯定已经知道她“自杀”的消息。 也不知道陆宴临,看出来她的真实目的了吗…… 苏向暖深吸了一口气,点开安清媛手机的通讯软件,随后,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打着字。 安清媛看到她的动作,忽然停下挣扎,眼里满是嘲讽。 苏向暖发完消息后,见安清媛这幅模样,于是将她嘴里的布团取下。 安清媛喘息着说:“想必你已经通知了外界,让人来这里救你了吧。”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满带着得意:“这里的信号只限岛内。想和外界联系,必须经过基站中转。也就是说,你发的每条消息,中转站的人都会看到。” “看到你的求救信息,他们马上就会知道这间屋子里发生了什么。最迟三分钟,全副武装的保镖就会冲进来救我!” “如果你不想等会儿被射成肉泥,就赶紧给我把手铐解……” “抱歉,让你失望了,”苏向暖笑了笑,将手机屏幕在她眼前晃晃。 “我并不是发消息给外界。我只是模仿你的语气,给你的管家发几条消息而已。” 第643章 扫清了一切障碍 安清媛的脸色僵住。 她盯着屏幕,屏幕上是和管家的聊天框。 苏向暖模仿了安清媛的语气,给管家发去了消息: 【立刻关闭全岛的红外警报系统。父亲那边临时有变,不久后会派直升机过来。】 管家回答:【好的,大小姐。】 苏向暖:【你现在立刻把别墅里的所有人,全部带离,去副楼集合待命。】 这一次,管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谨慎地问了一句:【大小姐,这是为什么?安保以及医生们不能轻易离开啊。】 苏向暖知道言多必失,解释得越多,反而越容易露出破绽。 对待管家这种下人,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安清媛式的傲慢。 【我想做什么难道还要跟你汇报?快滚,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踏出副楼半步。听不懂吗?】 管家那边马上回复:【是,大小姐息怒,我这就安排所有人撤离。】 苏向暖眼见安清媛神情逐渐激愤,在她要发出声音之前,连忙重新把布塞回她嘴里。 她将窗帘拉起,然后掀起窗帘一角,静静俯视着下方的庭院。 很快,视线中出现了管家的身影。 他正指挥着别墅里的佣人、巡逻的持枪警卫,甚至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陆续穿过花园,朝着几百米外的副楼走去。 一个,两个,三个…… 苏向暖在心里默默清点着人数,直到确认这座别墅里除了她和安清媛,再无他人。 她拉好窗帘,转过身。 安清媛躺在床上,没有剧烈挣扎,就那么盯着她,似乎在说:我就看着你还有什么把戏,能从这里逃出去。 苏向暖没有理她,而是直接拉开了房门。 别墅里面空空荡荡,空无一人。 警报系统关闭了。佣人支走了。警卫也离开了。 她为陆宴临的到来,扫清了一切障碍。 但是,这个机会能否被抓住,不在她掌控之内。 她用这个借口,顶多能撑个两三天。 她不可能永远用手机伪装下去。 时间要是拖得久了,管家迟迟发现根本没有直升机来,又一直见不到安清媛的人,肯定会起疑心。 甚至会带人强行冲进二楼查看。 到时候,一切都会前功尽弃。局面反而会更坏。 所以,她不能把全部希望都押在陆宴临身上。 若是陆宴临迟迟没有察觉到异常,没有发现小西的项圈不见了。 那她这样傻傻地等下去,等于是自投罗网。 她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苏向暖重新拿起安清媛的手机,翻看起里面的消息记录。 从安清媛之前透露的信息来看,每半个月会有一艘补给船上岛送物资。 而手机里的记录证实了这一点。 每次快到时,船长都会提前和安清媛发消息确认。 上次补给船来的时间,是十二天前。 也就是说,下一次补给船到来,就在三天后! 那么,她最多等陆宴临三天。 如果陆宴临第三天还没来,她就必须赶在管家起疑前,故技重施引开送物资的人,然后带着母亲抢下那艘船逃离。 但那个计划风险太大了。 一旦出了岔子,她和妈妈可能都会死在海上。 除非万不得已,她还不想走到这一步。 她现在只能祈祷陆宴临能尽快发现。 苏向暖继续翻看手机里有用的消息。 她打开手机里的邮箱。 果然,安清媛和外界的所有联系,正如她所说,都要经过中转站,所以一律都是用邮件发出去的。 其中最新的一条,是和发件人备注为【父亲】的通讯记录。 她点开向上翻阅,一直翻阅到她被绑架的第二天。 里面是安父告知安清媛,说计划一切很顺利,让她放心。 【警方已经认为那是遗书,苏向暖的个人物品也抛到白沙屿附近,明天应该会被海浪冲上岸。】 【现在外界已经认定苏向暖跳海自杀。】 安父接下来的消息里提到陆宴临。 【那位陆总果然来了。】 【他带来了大量的搜救队,正在附近海域搜寻。遗书看来骗过了他,他没有怀疑任何人,只是在单纯地打捞尸体。】 【听说他亲眼看到那封遗书和从海里捞上来的包后,当场急火攻心吐血昏迷,被送进急救室了。】 苏向暖看到这里,心瞬间揪紧。 她为了骗过安清媛,为了让安清媛彻底下定决心带她上岛,所以故意把日记写得那么绝情。 她想过陆宴临看到后,会伤心,会痛苦。 但没想到,他会痛到吐血的地步。 她盯着那行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时,安父最新的消息发了过来。 【有些麻烦,他还在继续搜救,让人在海里打捞尸体。】 【不过这也是好事。他越是发疯地在海里捞尸体,说明他越是深信苏向暖是落水了。】 【随他去捞吧,他顶多再捞一个星期,也就只能接受现实作罢了。】 【你在岛上再安心待一段时间,等过段时间他彻底忘了这些事,我再接你回来。】 苏向暖看到最新的消息,心沉了下去。 如果陆宴临还在打捞尸体,那是不是说明……他根本没有发现不对劲? 她咬了咬唇,看来,还是要完善一下那个抢走补给船的计划,做好最坏的打算。 第644章 我是你的小乖 苏向暖收起手机。 不管外面现在是什么局面,她都已经走到了这里。 急也无用,退也无路,她唯一能做的,只是等。 而在等待的间隙,她至少可以去做那件她一直以来梦想着的事。 她终于可以和妈妈见面了。 苏向暖站在楼梯口,抬头看向通往三楼的台阶。 她忽然发现自己不会走路了。 脚底下踩的不是木地板,而是轻飘飘软乎乎的云朵。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梦里,生怕下一脚就会踏空,从这场梦里醒来。 三楼和楼下完全是两个世界。 楼下的别墅奢华得像宫殿,而三楼,到处是洁白的墙壁、洁白的灯光,像是走进了医院。 正前方是一整面玻璃墙。 玻璃墙后面,是一间病房。 和安清媛刚才在屏幕上给她看的一模一样。 苏向暖踉跄着走过去,扑在玻璃墙上。 她的额头抵着冰冷的玻璃,看见了病床上的人,她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的视线模糊得几乎看不清,却又舍不得眨眼。 她怕一眨眼,眼前的一切就会消失。 甚至,有一瞬间,竟有种想要逃跑的恐惧。 她用尽全身力气,才终于推开门。 很奇怪,上一次,舅妈找来的那个假冒她妈妈的骗子,长得明明很像照片里的妈妈,声音和语气也像。 可是她看到她的第一眼,却只有陌生。 可现在—— 哪怕床上的女人戴着氧气面罩,面容已经消瘦得几乎脱形。 和她记忆中温柔美丽的妈妈模样完全不同。 可苏向暖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需要任何理由和逻辑,只要靠近她,就能感觉到血管在搏动,有种想要靠近她亲近她的冲动。 是妈妈。 是她的妈妈。 她双膝一软,跪在床边,颤抖着握住她的手。 好瘦。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 在那惨白到透明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深紫色的针孔。 有的是手背上打点滴留下的,但更多、更粗的针眼,分布在静脉血管和手肘窝处。 那是无数次被强行抽血留下的烙印! 她盯着那些针眼,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 想到安清媛说过的话,想到他们为什么要把妈妈绑走…… 之前为了套取情报,苏向暖拼命压抑着内心的恨意。 而此刻,看着母亲身上的这些伤痕,那股被压制的愤怒和仇恨终于像火山一样彻底喷发! 畜生!安家的人全都是丧心病狂的畜生! 他们怎么能对一个人做出这样的事? 他们把妈妈囚禁了二十年,二十年啊! 这二十年,整整七千多个日日夜夜,妈妈到底承受了怎样非人的折磨?! 她曾经以为,最残忍的真相不过是被妈妈抛弃,或者妈妈已经去世。 可真正的事实,比她这二十年来所有的猜想都残酷千万倍。 妈妈不是不要她。 也不是死了。 而是像牲畜一样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抽干了血去供养一个怪物! 她甚至宁愿,宁愿当初的想象是真的。 至少那样,妈妈不用受这些苦。 “妈妈……” 苏向暖将头埋在床沿,像个终于找到了家的孩子,嚎啕大哭。 所有的委屈、愤怒、怨恨,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她好恨。 恨那些伤害妈妈的人。 也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发现,早点来救她。 或许是她的哭声惊扰了病床上的人。 苏向暖感觉到掌心里的手轻轻动了一下。 苏向暖猛地止住哭声。 她屏住呼吸,透过模糊的泪眼看了过去。 病床上的人,眼睫微颤,似乎艰难地睁开了一道缝隙。 她的手动了动,把一直攥在胸前的那张照片往上举了举,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呢喃:“小乖……” 苏向暖听到这两个字,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两个字,是她这些年无数次在梦里反复听到的呼唤。 她终于可以回应。 “妈妈……是我,我是你的小乖……” 第645章 打消他们的怀疑 苏兰芝听到声音,缓缓偏过头,看向她。 那眼神是涣散的,没有焦点的,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 苏向暖想到,安清媛话里有说过,妈妈已经意识不清醒了。 想到这,苏向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不想吵到妈妈。 可苏兰芝看着她,那双原本迷蒙的眼睛,却在一点点睁大,一点点聚焦。 “小乖,是你吗……” 声音很轻很轻,被氧气面罩隔着,带着雾气扑在面罩上。 苏向暖拼命点头,膝行着凑近:“是我,妈妈,是我……我终于、终于见到你了……” 苏兰芝艰难地抬起手,似乎是想要触摸她。 可她的手太没力气了,只抬到一半就垂下去。 苏向暖连忙握住那只手,将脸贴在她的掌心。 就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苏兰芝的眼角滑下一滴泪。 “都长这么大了……”她的声音颤抖着,“小乖,我的宝贝……这是我第一次在梦里,梦到长大的你。” 苏向暖又是哭,又是笑:“不是梦,妈妈,你不是在做梦。真的是我。我来找你了。” 苏兰芝的眼神定住了。 她看着苏向暖,眼里的迷雾一点一点散去。似乎是神智终于清晰。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声音陡然变了调,“他们把你抓来了?他们怎么敢——” 她的情绪明显波动起来。 “妈妈,你别激动!你听我说!”苏向暖连忙按住她,“我是故意让他们把我带来的!我是来救你的!” 她飞快地说下去:“很快会有人来救我们。那些坏人都会得到惩罚。我马上就能带你出去了。” “但是,”她顿了顿,“还要再等一等。救援队还不能马上到。不过你放心,我现在很安全,一切都在计划中。” 苏兰芝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慢慢松弛下来。 可那双眼睛里,还是写满了担忧。 “小乖,这太冒险了,你不该拿你自己的安全……” “为了妈妈,我什么都可以做!”苏向暖急急地说。 她紧紧握着苏兰芝的手,像是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 “所以妈妈,你也要答应我,好好配合治疗,不要再抗拒吃东西。为了我,你要燃起活下去的希望!” 苏向暖的眼泪再次滑落,嘴角却扬起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妈妈,以后,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日子要一起过呢。” 苏兰芝看着她,眼里的担忧渐渐化成温柔。 “好……妈妈答应你。” “我的小乖,真的长大了……这么勇敢,这么厉害……” 苏向暖跪在病床边,握着妈妈的手,有很多话想说。 二十年了,她有太多太多的话要问,太多太多的话要告诉妈妈。 可她刚张开嘴,口袋里的那支属于安清媛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取出来一看,是管家发来的消息: 【大小姐,马上到晚餐时间了,请问要让厨师过去为您准备晚饭吗?】 苏向暖忍不住皱眉。 等直升机并不耽误吃饭。 如果安清媛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吃饭,管家那种老狐狸肯定会起疑心。 更何况,她刚才冒充安清媛,骤然下令把所有人都调走,又不说原因,本来就极其反常了。 她现在最好是打消他们的怀疑,才好稳住他们,继续拖时间。 她站起身,不舍地握了握母亲的手:“妈妈,你先好好休息,我需要离开一下去处理点事情。” “接下来如果看到那些佣人和平时一样来照顾你,你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我们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 “小乖。”苏兰芝叫住她。 苏向暖以为她是想问具体的计划,连忙说:“等过一会儿,我把人都引开了,再回来跟你解释……” 可苏兰芝却只是望着她,虚弱地笑笑。 “妈妈相信你。但你要答应妈妈,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以你自己的安全为最优先,听到了吗?” 苏向暖鼻尖一酸,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关上病房门,快速地回到了安清媛的卧室。 安清媛还保持着被她绑住的姿势,在床上扭来扭去。 看到苏向暖进来,她立刻发出“唔唔”的声音,拼命用眼神示意苏向暖把她嘴里的布拿掉。 苏向暖没理她,直接拿出手机给管家回复。 【只允许你和厨师过来送餐,另外让医生去三楼看看夫人有什么需要的。】 【做完饭,送到我房间来,摆在桌上就退出去。不要敲门,全程不许说话。她今天被我玩累了,睡着了,别吵醒她。】 苏向暖打完这段字,感觉自己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她硬生生把安清媛塑造成了一个有着某种特殊变态癖好的施虐狂。 而她是被施虐的对象。 但仔细想想,越是离奇的癖好,底下的人反而越会当作主人的隐私,不敢窥探多问。 管家很快回复:【好的,大小姐。】 苏向暖又交代了一句:【让他们七点之前把事情都料理完,然后全部回副楼待着。我不想在主楼看到任何闲杂人等影响我的兴致。】 管家:【明白了,大小姐。】 第646章 直升机准备降落 苏向暖发完消息后,来到安清媛面前。 安清媛皱着眉盯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和疑惑,像是想问她又要耍什么把戏。 下一秒,苏向暖直接伸手,一把扯开了安清媛丝绸睡袍的系带。 安清媛的眼睛瞬间瞪大,里面写满了惊恐。 她剧烈地挣扎起来,激烈程度甚至远超当初被铐上手铐的时候。 苏向暖几乎能猜到,如果现在把她嘴里的布拔出来,她会喊出什么话来。 但真不是安清媛想的那个意思。 苏向暖动作利落地扒下了安清媛外面的真丝长袍. 然后又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安清媛套上。 她换上安清媛的真丝长袍,接着,又找到梳妆台上的卷发棒。 她把自己的头发卷成安清媛那种微微的大波浪。 然后又用夹板,把安清媛的头发强行拉直。 安清媛似乎明白她想干什么了。 她停止了挣扎,只是用眼睛死死盯着苏向暖。 如果目光能杀人,苏向暖估计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苏向暖在镜子前站定,打量着自己,看还有哪里能再像一点。 她和安清媛虽然面容不同,但是身形相近。 只要背对着人,加上相同的发型和衣服,在昏暗的光线下,绝对能以假乱真。 这就是她想出来的打消怀疑的办法。 只要让管家亲眼确认“安清媛”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并且确认那些古怪的指令确实是“安清媛”发出的,管家心里的疑虑就会彻底打消。 之后她再做出相似的指令,管家就不会再怀疑。 安清媛又开始“唔唔”地示意,想让苏向暖扯下她嘴里的布团,她有话要说。 但是苏向暖没有理她。 直接走过去,对准安清媛的后颈,干净利落地将她拍晕。 苏向暖将昏迷的安清媛翻了个面,让她侧身朝向窗户的方向躺着。 又细心地拨弄乱她的头发,将大半张侧脸严严实实地遮住。 只要没人走近掀开头发,根本看不出床上躺着的人已经换了一个。 没过多久,走廊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和餐车滚轮的摩擦声。 管家听了她的话,没敢敲门。 只敢发消息问:【大小姐,我们到门口了,可以进来吗?】 苏向暖给他回:【进。放下东西就滚。】 之后,门被轻轻打开。 室内光线十分昏暗,苏向暖特意拉上了一半的窗帘,没有开灯。 管家自然不敢自作主张去按开关。 苏向暖穿着安清媛的真丝睡袍,背对着他们,双手抱臂站在落地窗前,装出一副正在欣赏海景、极不耐烦的姿态。 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管家和佣人正在小心翼翼将餐点一样样摆在桌面上。 他们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生怕弄出一丝声响。 随后,苏向暖感觉到有人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她身后。 管家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声: “大小姐,餐齐了。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去做的吗?” 苏向暖只是极其傲慢地抬起右手,像赶苍蝇一样随意地挥了挥,示意他们立刻滚出去。 管家立刻躬身退下。 听到餐车重新被推动、脚步声逐渐向门外退去的声音,苏向暖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了一点。 这一关,算是险而又险地糊弄过去了。 可就在这时,床上突然传来剧烈的呜呜声。 安清媛醒了。 她察觉到房间里有人,拼命挣扎起来,嘴里发出急促的闷响想要引起注意。 苏向暖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但下一秒,她听见管家低声催促旁边的佣人:“快走快走。” 他们非但不敢上前查看,反而像见了鬼一样,吓得加快了脚步往门外退。 他们甚至连头都不敢抬一下,生怕看到了自家大小姐什么不可告人的变态癖好,从而引火烧身。 安清媛在床上看着这一幕,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内心简直愤怒又绝望。 这群蠢货!平时拿着安家的高薪,关键时刻居然连自家主子被绑了都认不出来! 苏向暖暗暗松了一口气。 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空中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是直升机! 而且听声音,不止一架,是多架。 它们正在这座孤岛的上方盘旋,准备降落。 第647章 大不了摔断条腿 原本已经退到门边的管家顿时停住脚步,神情激动地重新走了过来。 “太好了,大小姐,老爷派人来了。是来接您回去的吗?” 管家已经知道床上的人醒了,所以自然觉得刚才“不准出声吵醒她”的禁令也不作数了。 苏向暖透过玻璃窗向外看去。 几架直升机正在远处降落,她能看到有人影不断从直升机上跳下来。 明明她该狂喜激动的,但此时,她简直想叹气。 来得太是时候了,但凡晚来几秒钟,她都已经把管家糊弄过去了。 现在好了。 她心里又喜又急。 喜的是陆宴临终于来了,急的是眼前这关怎么过。 她咬紧嘴唇,不敢出声。 一出声就全露馅了 她只能强装镇定,掏出手机,尽量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别来烦我!我现在不想说话!带着人全部滚去副楼,等我命令!】 背后的管家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消息,又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安清媛”的背影,眼神里闪过疑惑。 他不太明白大小姐这古怪的做法。 既然嫌烦不想说话,明明人就在两米开外,直接喊一声“滚”不是更快吗? 为什么还要低头打字? 但他不敢质疑主人的怪癖。 他收起手机,应了声“是”,准备带人离开。 可就在这时,床上的安清媛似乎也意识到了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她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整个上半身从床上翻下来,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管家吓了一跳,本能地跑过去扶人。 苏向暖想喊“别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当管家把安清媛扶起时,看清了那张被头发遮住的脸。 管家瞬间如遭雷劈: “大、大小姐?!” “您……您怎么在这?那如果您在这,那边窗户那个……”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反应过来。 “快!快来人!” 门外的两个佣人听到喊声,立刻冲了进来。 苏向暖心重重沉下去。 还是被发现了。 现在安清媛她已经控制不住了。 她现在能做的最好的事,就是快点逃跑,不被他们抓住。 绝对不能落到他们手里,成为威胁陆宴临的筹码! 与此同时,管家手忙脚乱地扯下了安清媛嘴里的布条。 “咳咳咳!蠢货!”安清媛大口喘着气,声音沙哑地尖叫,“快把警报系统打开!外面来的根本不是父亲的人,是来救救她的!” 管家大惊失色:“什么?外面来的不是我们的人?” 话音未落,副楼那边方向突然爆发出极其猛烈的枪声! 显然两方人马已经正面交火了。 “晚了!”安清媛咬牙切齿。 管家手忙脚乱地给安清媛解开了手铐,正要去解绑在她脚上的绳子。 安清媛一把推开他:“我自己来,你去将苏向暖抓住!只要控制住她,就还有谈判的余地!” 管家连忙站起身,从餐盘里抓起一把餐刀,和两个佣人一起向苏向暖逼过去。 安清媛低着头,飞快地解自己脚上的绳子。 苏向暖一步步后退。 两个佣人,加一个管家。 还有安清媛,马上就能站起来。 四个人,她根本逃不出他们的包围圈。 苏向暖一步步往后退,直到背脊贴上了墙壁。 眼前的人开始收缩包围圈。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苏向暖的手摸到了身后的窗框。 眼看着他们犹如饿狼般扑上来,马上就要将她死死按住。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推开窗,迎着猎猎作响的狂风,一跃翻出了窗台! “别过来!” 苏向暖赤脚踩在二楼仅有几厘米宽的窄窗沿上。 几人停住了脚步。 但管家虽然顿住,手却微微抬起,似乎想猛地扑过来捉住她握着窗户的手。 苏向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坚硬的花岗岩地面,心想,跳吧,大不了摔断条腿。 总比落在他们手里,被当成人质强! 她松开手,转身,正准备纵身跳下。 却没想到,她一抬眼,正好看见前方那道冲在最前面赶来的高大身影。 苏向暖眼眶一热,用尽这三天来积攒的所有力气,大喊: “陆宴临!!!” 第648章 他的小鸟终于又回到了他的怀中 陆宴临在想通苏向暖的意图,并锁定她所在的位置后,立刻开始了秘密部署。 他以最快的速度召集了一只由顶级雇佣兵组成的精锐部队,还配备上最先进的通讯和侦察设备。 紧接着,他联系了专业的擅长人质解救的谈判专家团队。 与此同时,为了迷惑安家,他让李昊继续带着搜救队在海域上作业。 营造出他还在疯狂寻找尸体的假象。 而他自己,则带着精锐力量,以最快的速度奔赴定位显示的那个坐标。 一路上,他和专家团队推演了无数种方案:如何突破岛上的防御系统。如何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接近他们的基地。 以及最关键的,如何在不伤害苏向暖的前提下将她解救出来。 他们设想了十几种可能的情况,做了几十页的应急预案。 然而,当直升机飞临小岛上空时,所有人愣住了。 预想中严密的雷达监控系统,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直升机降落时,预期中的火力抵抗,也根本没有出现。 岛上安静得诡异。 陆宴临眉头紧锁。 这不正常。 他几乎怀疑这是个陷阱。 也许苏向暖已经被转移了,定位只是个诱饵。 陆宴临第一个跳下机舱,战术小队迅速呈战斗队形散开,枪口指向各个方向。 他分出一队人去探路。 很快,手下回报:前方有一栋独立的建筑,看起来像是佣人楼,里面有不少人。 陆宴临做了个手势。小队迅速包围建筑,破门而入。 里面的佣人和警卫毫无防备。 几声枪响威慑后,在绝对的火力压制下,所有人乖乖抱头蹲下,不敢再有动作。 等手下的清点之后,汇报上来的信息让陆宴临的心更加提了起来。 如果佣人楼的人数和武装程度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那主楼的防卫又会是怎样的森严? 陆宴临留下部分人手控制局面,自己带着主力继续向主建筑推进。 他走在最前面,脚步越来越快。 一边走,一边和随行的谈判专家低声交换意见。 身边的随行人员在后面劝:“陆总,还是让我们先上去探一探情况,您——” “不必。”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脚步没有停。 他脑子里那根弦始终绷得紧紧的。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那个在过去这些天里,无数次在他最深的噩梦中响起,又无数次将他的心脏生生切开的声音。 “陆宴临!” 是他的暖暖! 陆宴临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直升机探照灯惨白的光柱,正好扫过二楼的一扇敞开着的窗户。 那个让他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的身影,就站在窗沿上,猎猎狂风将她的衣摆吹起。 她像一只挣脱牢笼的鸟,在下一秒,从夜色里直直地坠落下来。 陆宴临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的大脑还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爆发出超越极限的速度,狂奔上前! 他张开双臂,接住了那个从天而降的人。 巨大的下坠冲击力让他往后退了两步。 但他稳稳地将她搂进了怀里。 他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她生生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直到这一刻,他真切地感觉到她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砰砰砰,一下一下。 他这些天大起大落、始终悬着的心,才终于沉沉地落回了原处。 他的小鸟,终于又回到了他的怀中。 第649章 我知道你肯定会来的 “陆宴临!你先放开我!”苏向暖顾不上劫后余生的感动,在他怀里挣扎起来。 她急匆匆地说: “妈妈在三楼!安清媛和管家他们四个人在二楼的房间里!他们现在失去了我当人质,肯定马上就会去三楼挟持妈妈!” 陆宴临没有松开她,只是朝身后的手下偏了偏头。 几个战术队员立刻会意,迅速冲进别墅。 而他,还站在原地,抱着她,一动不动。 苏向暖急了,拍他的肩膀:“喂,你先放开我,我要进去看看——” “不放。” 陆宴临的声音闷闷的,从她头顶传来。 他将脸深深埋进苏向暖的颈窝,贪婪地深吸着她身上的气息。 “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放开你。” 他收紧了手臂,像是在强调这句话的分量。 “苏向暖,我不管你是骂我,还是讨厌我,哪怕你要恨我一辈子,这一次,我说什么都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苏向暖快被他勒得喘不过气。 见挣脱不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我愿意重新去试着爱你,你也不愿意吗?” 陆宴临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暖暖,你刚才说什么?” 但在巨大的狂喜之后,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眼底的光黯淡下去,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你是因为我来救了你,为了报恩,才这么说的吗?” 苏向暖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了,不管我讨厌你还是恨你,就算用强也要把我绑在身边吗?” “怎么,换成我因为报答你,主动答应给你个机会,你反而不能接受了?” 陆宴临喉结滚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候,手下从别墅里跑出来汇报。 “陆总,二楼的四名目标人物已被全部压制在房间内。” “三楼安排了人手,病人已经被保护起来。医疗组正在评估她的身体状况。” “整栋主建筑已排查完毕,除了厨房两名厨师和三楼两名医生外,未发现其他武装人员。所有防御系统均为人工关闭状态。” 陆宴临诧异地挑了挑眉,垂眸看向怀里的苏向暖:“防御系统被关了,佣人和安保被清空了。暖暖,这些……是你做的?” 他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惨烈的攻坚战,没想到最坚固的堡垒,居然从内部被如此轻易地瓦解了。 苏向暖点点头,将她被绑到岛上之后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陆宴临听完,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暖暖,你真厉害。”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客套,有的只是真实的惊叹。 苏向暖扬了扬下巴:“怎么样,是不是给你省了很多麻烦?” “但这太冒险了。”陆宴临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万一出了意外呢?万一我晚来一步,或者根本没有发现你留的那个线索呢?” “万一……我没来呢?” 苏向暖安静了片刻,然后抿了抿唇,轻声说:“我知道你肯定会来的。” 陆宴临的心狠狠一颤。 “暖暖,你……” “好了,这些话之后再说吧。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苏向暖转身,朝别墅里走去。 ———————————— 二楼,安清媛的房间。 几分钟前还气势汹汹的管家和佣人们,此刻被几名荷枪实弹的特战队员用枪指着,双手抱头蹲在墙边,吓得瑟瑟发抖。 安清媛站在房间中央,看着推门进来的陆宴临和苏向暖,眼神复杂。 “陆总,这些人怎么处理?”战术队长请示。 陆宴临:“全部捆起来,带回云城处理。” 几个队员拿着绳子上前。 管家和两个仆人不敢反抗,只敢乖乖地伸出手。 安清媛却一把推开了靠近她的队员。 她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苏向暖: “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根本不可能有时间、也不可能有设备联系外界!除非……” 她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向管家和佣人:“是你们!是你们之中有人当了陆宴临的内鬼,偷偷发了定位对不对?” “大小姐冤枉啊!我们怎么可能有这个本事!”管家急忙说。 安清媛依然不甘心。 “我的计划明明无懈可击。所有人都应该相信苏向暖是自杀的!连你——” 她看向陆宴临,“我父亲说你看到遗书后甚至吐血进了急救室!一切都按照我的计划在走!为什么你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又扭头瞪着苏向暖:“还有你!你明明是被迷晕后猝不及防绑上船的!你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想到应对策略的?” 苏向暖看着她,目光平静。 “因为,从始至终,这都是我的计划。” “半个月前,我就开始准备这一切了。” 第650章 我做这些其实是在帮你 安清媛愣住了:“半个月前?那不是……” 苏向暖:“对,就是你第一次派人去我家里偷照片那天。” 安清媛不可置信:“你知道?那你后面……” 苏向暖说:“于是我决定将计就计。” “我先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然后开始一步步铺这次的局。” “我开始伪造日记,在日记里写我近期的心情有多抑郁、痛苦、迷茫。” “那本日记的最后几页,我几乎是按照遗书的标准去写的。就是为了让你觉得有机可乘。” “再之后,我装出一副心灰意冷、出门散心的样子,去了白沙屿。” 她微微勾起唇角:“白沙屿的真实持有人,是你的父亲吧。” 安清媛的脸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 苏向暖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下说。 “在那个地方,你可以放心地把我绑走,同时利用关系,制造我自杀假象。” “而白沙屿明面上和安家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查也查不到你身上。” 安清媛听完,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一样。 “所以……我的一切行动,都在你的计划之中?” “这不可能!”安清媛疯狂地摇头,“而且,我明明派人盯过你!你回云城后,再没联系过陆宴临,你们关系破裂是事实。” “还有他看到遗书时那种绝望发疯的反应,也不像是装的!你们……你们是什么时候串通的?” 听到这里,苏向暖有些心虚地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陆宴临。 在陆宴临面前,提起那封完全是戳着他痛点而写的遗书,让她又愧疚又尴尬。 她轻咳了一声,“这个……我身上装着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定位芯片。我相信他发现这个定位,就一定会来找我。” 安清媛咬牙沉默了几秒,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好啊!好!”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以为自己想到一个完美的计划,可以把你这辈子都留在我身边。没想到,居然是正中你的下怀!” 她擦了擦眼泪,神色阴森:“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苏向暖冷冷地看着她:“从冕国回来后,你不告而别。陆宴临就告诉我,你或许和我妈妈的失踪有关。但我那时候只是半信半疑。” “后来你来找我定制手镯,我故意让你发照片给我,就是想试探一下。看到我妈妈的手后,我就彻底确定了。” 安清媛更是咬牙切齿:“原来你这么早就知道了,还在我面前装作一副不谙世事,和我亲近的天真样子?” “上次你那么顺从我,是不是也有计划,想将计就计了?可惜阴差阳错,让我躲过了一劫。” “是。”苏向暖干脆地承认。 陆宴临在旁边尴尬地咳了两声,没办法,那次都是他的错,恰巧在那个时期暴露了身份。 安清媛阴怨地看着她:“原来你们这么早就在算计我了。真是阴险。“ 苏向暖好笑:“我只是正当防卫,想抓到坏人而已!” “如果不是你对我生了歹心,那我恐怕一辈子都没有这个机会。” 安清媛盯着她,忽然也笑了。 “歹心?”她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做这些,其实是在帮你。” 苏向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帮我?”她被气笑了,“你为了要我的器官,设了多少次陷阱?你管这叫帮我?” 安清媛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原来你觉得我都是为了我自己吗?既然这样,那我就告诉你……” “住口!” 一声虚弱的厉喝,突然从卧室门口传来。 只见两名医疗组的特战队员,正推着一辆轮椅缓缓走进房间。 轮椅上坐着的,正是刚刚苏醒不久的苏兰芝。 虽然她依然戴着便携式氧气面罩,瘦得形销骨立,精神却出乎意料地清醒。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冰冷地落在安清媛身上。 “你死到临头,还想对我女儿胡说八道什么?” 苏向暖连忙跑过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妈妈,你怎么下来了?” 安清媛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她,脸色有一瞬的复杂。 随即,她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冷笑:“怎么?看见你的亲女儿来了,突然有了活下去的动力?都能坐起来了?” “我记着,你面对我的时候,永远是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装作睡着的模样。怎么,现在舍得睁开眼了?” 苏兰芝没有理她,只是怜爱地摸了摸苏向暖的脸颊。 安清媛更气了,她脸色扭曲地说: “怎么?怕我接下来的话她接受不了?” “明明你们只相处了五年,却要装出一副母女情深的样子。我可是和你相处了二十年!” 第651章 为什么我们最后会变成这样 苏向暖觉得安清媛的逻辑简直莫名其妙。 她忍不住开口:“你这个冷血无情的怪物,你当然理解不了我和妈妈之间母女之情。” “别说我们分开二十年,就是五十年、一百年不见,我依然会爱着妈妈,我也相信妈妈依然爱着我!” 苏兰芝没说话,只是握了握苏向暖的手说: “暖暖,不用跟她多说。我们走吧。” “嗯!”苏向暖起身接过轮椅把手,推着她往门口走去。 陆宴临朝手下使了个眼色。 几名特战队员立刻上前,准备绑住安清媛。 “等等!” 安清媛突然喊道。 没人理她。 苏向暖推着轮椅,已经快到门口了。 安清媛几乎本能地朝门口冲去。 旁边的雇佣兵立刻举起枪,枪口对准她,厉声道:“老实点!” 管家在旁边小声劝:“大小姐,您别冲动。先忍忍,等出去再说,老爷肯定会想办法救我们的。” 管家还做着美梦,以为安氏集团手眼通天,出去最多关几天,安家肯定能把他们捞出来。 可安清媛像疯了一样,仿佛根本看不见指着她的枪口。 “让我过去!” 那个雇佣兵用枪口顶着她,逼着她往后退,压低声音警告: “再动就开枪了,老实点。” 同时,他用眼神示意旁边的同伴,动作快点动手绑了。 然而下一秒,安清媛竟然直接扑上来,拉扯他手里的枪。 众人都吓了一跳。 那么雇佣兵也没想到安清媛会那么疯,一时不察,两人拉扯之间—— 砰。 密闭空间里,枪声炸开,震得人耳鸣。 烟雾还没散,所有人都愣了。 刚走到门外的苏向暖更是被吓了一跳。 她连忙转头。 只见安清媛踉跄着后退一步,低头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胸腹处。 那里正迅速晕染出一片刺目的鲜红。 那名持枪队员脸色也白了,连忙向陆宴临请示: “陆总,枪走火了,这……” 旁边随行的医生看到,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 “子弹贯穿了肝脏和主血管,失血速度太快,救不回来了。” 安清媛像是感觉不到疼,她推开呆若木鸡的士兵,一步,一步,缓慢而蹒跚地朝着门口挪动。 陆宴临皱眉,正要让手下将安清媛拉走处理。 苏向暖却拉住他的手,对他摇摇头。 他们就放任安清媛一步步向前,没有人拦她。 她走得很慢。 血从她的衣摆滴落,在地板上拉出细长的痕迹。 她的步伐越来越慢,呼吸也越来越重。 终于,在距离苏兰芝两步远的地方,她瘫倒在地。 可即使这样,她依然没有停下。 她爬着,一点一点,爬到了苏兰芝面前。 然后,她伸出手,拽住了苏兰芝的裤脚。 “为什么……” 安清媛的嘴角开始溢出鲜血。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爱她?明明我……我陪在你身边更久……整整二十年啊……难道就因为,她是你亲生的吗?” 她的声音已经气若游丝,但还是执拗地在说着。 “每次,只有在过年时,那个人发来她最新的照片和消息时,你才会笑……哪怕只是对着一张照片,你都笑得那么温柔……可你从来没对我笑过!” 她扯了扯嘴角:“也对,你甚至连活着都是为了她……如果不是为了她,你也不用苦苦支撑到现在……” “毕竟,当初如果没有她,你差点就跑……” “够了!”苏兰芝终于看向她,“你还想说什么?少说两句话,或许还能多活几分钟。” 安清媛却笑了,笑出一口血沫:“你……会关心我吗?我死了……你不是正好高兴吗?” 她眼神涣散地望着苏兰芝:“为什么……你不肯再看看我?明明最开始……你对我不是这样的。” “我发病痛苦的时候,你会用怜悯的眼神看我……我躲在你怀里哭的时候,你也没有推开过……有时候,你也会用那种……慈爱的眼神看我……” “为什么后来变了……为什么我们最后会变成这样?” 第652章 安清媛死了 苏兰芝撇开眼,语气淡漠:“最开始,我以为你只是个孩子,做不了。这一切是你父亲的决定,你做不了主,他的罪恶不该怪在你身上。” “但我渐渐地看清楚了。你享受这一切,默认这一切,甚至推动这一切。” “你作为既得利益者,从来都不是无辜的。我看着你一步步也变成恶魔,不,或许来说,这才是你的本性。” 安清媛又咳出一口血,却还是在笑。 “是啊,我本来就是恶魔……所以,你为什么不能一开始就把我当成恶魔呢……” “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如果不让我感觉到那一点点母亲的温暖……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苏兰芝开口:“我只是在想,我的女儿这时候在做什么……她失去了母亲,会不会有人替代我,对她好一点……” 安清媛的手握得更紧了,“原来……你是在透过我,看你的女儿吗……原来……我只是个替身?” 苏兰芝:“不然呢?对于一个靠吸我的血而活着的恶魔,我难道会愚蠢地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怜悯之心吗?” 安清媛失血过多,唇色已经近乎全白,脸上的最后一点颜色都在肉眼可见地流失。 那只攥着苏兰芝裤脚的手,渐渐失去了力气。 她的身体一点点滑下去,倒在了地上。 但她还努力仰着头,盯着苏兰芝,眼神里带着一丝执拗。 “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一点点……亲情吗?” 苏兰芝已经闭上眼,握了握苏向暖的手。 “小乖,我们走吧。” “好。”苏向暖连忙收回神,推着轮椅往外走。 走出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安清媛倒在血泊中,这一次,她没有力气再追过来,也没有力气再拽住谁的裤脚了。 她的呼吸越来越弱,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但是她的眼睛,还睁着。 直直地看着这边,一眨不眨。 苏向暖看见她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她看懂了那个口型。 她在叫:“妈妈……” 苏向暖猛地收回视线,重新握紧了轮椅把手,目光望向前方。 她的心里有些乱,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妈妈安清媛最后那句话,妈妈没听到的那句话。 她低头,看见妈妈闭着眼睛,什么都不想知道的样子。 她只好抿唇,沉默地推着妈妈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妈妈的眼角,似乎有泪光闪过。 ———————————— 苏向暖推着妈妈,终于走出这栋和囚牢一样,囚禁住她的别墅。 身后就传来脚步声,陆宴临的一个手下快步走上来,向他低声汇报: “陆总,刚才那位……已经失去生命体征。” 苏向暖的脚步顿住。 一股说不清楚是什么的情绪涌上来。 没有她预想中的痛快,也没有彻底的释然,只是一阵恍惚。 她恨安清媛囚禁妈妈,恨她欺骗自己。 她无数次想象过安清媛被绳之于法的那一天。 想象过要亲眼看着她为自己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但没想过,她会是以这样一种方式死亡,草草收场。 “妈妈……”苏向暖低声开口,“她死了。” 苏兰芝淡淡开口:“就这么死了,确实是太轻松了。” 说着,她突然咳嗽了两声,呼吸弱了几分。 苏向暖瞬间紧张起来。 “妈妈!” 她连忙叫道,“医生!医生快过来!” 苏兰芝摆了摆手,声音微弱地说:“没事,我只是突然说了这么多话,有些累了,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然而那名医生已经走近,蹲下来快速检查了一番,随即起身,神色严肃地说: “患者目前心功能较弱,刚才情绪和体力的大幅波动已经造成了明显的消耗。需要暂时休息,减少精力消耗,并且尽快转往医院。” 陆宴临当机立断,打开对讲机:“让最近的直升机马上过来,三分钟内起飞!” 苏兰芝紧紧握着苏向暖的手,“小乖……妈妈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第653章 我以为是我害死了你 苏向暖看着妈妈的眼皮似乎沉甸甸地往下压。 妈妈的身体本就虚弱。 看得出来,这几个小时里的大起大落,已经消耗了她全部的精力。 苏向暖连忙俯下身,声音轻轻的,像在哄一个困极了的孩子。 “妈妈,您先别说话了,累了就睡一会儿吧。我们回去再说,我们还有很多机会说。” “已经安全了。您安心睡,等醒来,我们就到家了。” 不远处,直升机的轰鸣声已经由远及近地逼来,淹没了一切声音。 随后,降落在他们不远处的空地上。 来了几个随行医生,小心地把苏兰芝连同轮椅一起抬上舱内,固定好,接上相应的医疗设备。 苏向暖跟了上去,守在妈妈旁边。 陆宴临紧接着跟了进来,关上了舱门。 机舱内因为塞满了医疗设备而显得有些拥挤,他一进来,空间更显逼仄。 苏向暖侧头看他,小声说:“你……你不能等第二架过来再走吗?” 陆宴临气笑:“没良心的。这么快就就忘了我的恩情,想把我推开?” 苏向暖连忙看了一眼妈妈,见她已经累得睡着了,才压低声音对他说: “这次……真的谢谢你。” “我知道这次全靠你,你为了我动用了那么多人和资源,肯定花了很多钱。我会把这笔账记着,以后慢慢还你的。” 陆宴临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你是存心故意气我的是不是?” 苏向暖挣扎着想下来。 陆宴临按住她:“这样不就宽敞了?” 苏向暖红着脸瞪他,用气声警告:“妈妈还在旁边。” 陆宴临说:“那你就别乱动,别吵醒她。” 苏向暖鼓起脸,不敢再动了。 直升机升空,旋翼声震得机舱轻微颤动。 陆宴临低头,贴着她的耳边说话: “飞机还有几个小时才能落地。,这一路上,你可以和我好好将所有事情解释清楚了。” 苏向暖:“你不是刚才都听到了吗?” 陆宴临:“那是你对安清媛说的,你对我的解释呢?” 他顿了顿,“特别是那封遗书。” 提到那封遗书,苏向暖尴尬地缩了缩脖子。 “对不起……我不写得绝情一点,安清媛那个多疑的性格根本不会上当。” “我只有让她相信我有多恨你,让她觉得我们已经决裂,她才会放心地把我带到这里来……” 陆宴临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泄愤地想要一咬,但最后只是轻轻地落下亲了一口。 他说:“你知道我看到那封遗书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我以为是我害死了你。” “我痛苦得恨不得立刻去死,该死的人应该是我。” “但是我又忍不住心存希望,万一呢?万一你还有一丝生机呢?” “我连死都没有资格。我当时只想着,如果找到你的……如果找到了,我就可以去陪你了。” “这是我对你的惩罚。”他自嘲一笑,“你不是想甩开我吗?我偏不让你甩。无论天堂还是地狱,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 苏向暖的心随着他的话语,再次被狠狠揪起。 她仿佛能亲眼看到当时的场景,感受到当时心脏疼痛的感觉。 她愧疚道:“我想着你可能会暂时伤心一会儿,但很快就会想到不对劲……” “那封遗书里的破绽明明很多,”她底气不足地为自己辩解,“安清媛看不出来,但你肯定能看出来的。” 她说着说着,不免理直气壮起来:“这么看来,是我高估你了,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个原因,就决定草率地结束自己的性命。” “我虽然因为你瞒着我,生你的气,但也不至于每天都将自己沉浸在悲伤和自怨自艾中吧?”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和你彻底决裂也不是因为你骗我的事,而是因为你隐瞒了身份,却没有藏好,导致了那次接近安清媛的计划失败,我失去了营救妈妈的机会!” “而我在那封遗书里,从头到脚都没有提起过一个字!”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那封遗书计划十分完美。 她嘟囔着,“明明是你的问题,才会看不出来。” “妈妈还在这个世界上,她还在等着我来救她,我怎么可能抛下她去死。” 第654章 重新开始的机会 陆宴临没有为自己辩驳。 他只是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闷声道: “暖暖,对不起。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无所不能。在关于你的事情上,我从来就没有理智可言。” 苏向暖被他这么说,那点理直气壮瞬间矮了下去,只剩下心虚。 “但是——” 陆宴临抬起头,看着她,“你做这么危险的事,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和我说?” 苏向暖鼓起嘴,小声嘟囔道:“你的反应也很重要啊,万一,你又发生像上次那样,不小心在全球人面前摘下面具那样的事,怎么办?那我的计划不就全毁了吗?” 陆宴临沉默了。 这是他对她最亏欠的一件事。 要不是这次成功救出了她的母亲。 如果她的母亲真的因为那次失败而出了意外。 那他这辈子,都不敢奢望她的原谅。 苏向暖也不想再提这件事了。 这是他们共同的痛处,翻多了,谁都不好受。 她撇了撇嘴:“而且,我如果真的告诉你了,你还会让我去做吗?” 陆宴临再次沉默。 这个沉默,就是答案。 苏向暖哼了一声:“看吧。” 陆宴临又问:“那之后呢?你就不能给我留个消息?” “你甚至提前给了杜瑞霖暗示的话,还把小西交给他。” “那我呢?你什么都不留给我。万一我没看到小西,根本想到小西项圈有定位器这件事呢?” “比起我,你更信任杜瑞霖是吗?” 他轻呵一声:“真可惜啊,他根本没有懂你的意思,还真的以为你想不开了,把小西给他是托孤呢。你选了个错误的人。” 苏向暖:“……” 她看出来他又在吃醋了。 “不,你想错了。” “我并没有指望杜瑞霖能帮到我什么。” 苏向暖迎视着他的目光,坦率地说。 “杜瑞霖不过是中间的一个环节,我知道他会把我留给他的那些话,把小西,带到你面前。” “我也知道,你明白了我想做什么之后,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调动所有资源来救我。” “我从一开始,想要利用的就是你。” 她咬了咬下唇,“对不起,这样的我是不是很卑劣?” “我们明明分开了,甚至分开时,我还对你说了那么多伤人的狠话……” “结果到头来,危难时刻,我还是利用了你,借你的资源和力量,利用你对我的爱来达成我的目的。” 她直视他,像是要把这句话说得更清楚一些: “陆宴临,你看错我了。我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善良,为了救回我妈妈,我也能变得不择手段。你现在肯定很失望吧?” 陆宴临想笑,他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些就对她失望? 她越是这样,他就越是被她拽得更深。 她的聪慧,她的胆识,她的柔韧而坚定的心,每一样,都只会让他更加爱她。 他将她进怀里,吻了吻她的发顶:“你做得很好。” 苏向暖被他的反应搞得有点不知所措。 她问:“你不生气吗?我利用了你。” 陆宴临忍不住笑出声。 “宝宝,我的所有,本来就都是你的。能被你利用是我的荣幸。” 苏向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对这句突如其来的情话作什么反应。 但她没有再抗拒他的怀抱。 陆宴临把她扣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苏向暖安静地靠在他胸膛上。 两人没有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听着彼此的心跳。 上一次他们这样平静地待在一起,似乎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陆宴临只觉得恍若隔世。 他恨不得时间就停在这一刻,就这样抱着她,直到世界尽头。 可飞机总要降落。 从窗户望出去,已经可以依稀辨认出大陆的轮廓了。 陆宴临心里突然涌上一丝不安。 下了飞机,他们会不会又回到之前的样子? “暖暖……”他试探着问,“你之前说的话,还作数吗?你真的愿意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苏向暖看了他一眼。 “当然没那么简单。还有个前提。” 第655章 我可以同意让你和小乖在一起 “什么前提?”陆宴临几乎是立刻开口,“只要我能做到,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 苏向暖白了他一眼:“我要天上的星星做什么?我说的前提是,得看我妈妈同不同意。” “要是她不喜欢你,反对让我和你在一起,对不起,那……” 她还没说完,陆宴临已经应了下来:“这没问题。” “我会让妈妈喜欢我的,让她点头让我当她的女婿。” 苏向暖瞪他:“谁允许你叫妈妈的!” 陆宴临勾起唇角,笑得志在必得,“她会同意的。” 直升机落地,早就在停机坪旁候命的医疗团队迅速上前,将苏兰芝抬下飞机,送进救护车。 苏向暖跟着一路进了医院,寸步不离。 到了医院后,一系列检查做完,苏兰芝被送进一间高级病房。 苏向暖搬了把椅子,坐在病床边,握着妈妈的手。 她的眼睛时不时地往吊瓶那里瞟,盯着药水的流速,生怕哪里出了什么差错。 “小乖。” 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妈妈!”苏向暖见她醒了,马上凑过去,“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叫医生?” 苏兰芝看着她,眼里带着慈爱的笑。 她摇了摇头,然后目光越过苏向暖,看向站在她身后的陆宴临。 苏向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 “对了,妈妈,我还没和你介绍。这次能把你救出来,多亏了他,他是……” “妈妈,您好。”陆宴临上前一步,接过话头。 他微微躬身,“初次见面,我是暖暖的丈夫。” 苏向暖在底下踢了他一脚,侧头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而陆宴临面不改色,悄悄地握了握她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地和她说: “别让妈妈为我们的事操心,让她开心最重要,对吧?” 苏向暖瞪他:她是说了要妈妈同意他,他们才能重新开始,但没让他用这个方法啊! 这也太不讲武德了! 她气鼓鼓地把手抽出来,偏偏又不好当着妈妈的面发作,只能把这口气咽下去。 这时候,门被轻轻叩了两下,拿着病历夹的医生走了进来。 苏向暖连忙迎上去:“医生,我妈妈怎么样了?” “小乖。”苏兰芝叫住她。 苏向暖回头。 “你先出去一下,”苏兰芝说,“我有几句话,想和这位……你的丈夫单独说。” 苏向暖一时愣住了,目光在妈妈和陆宴临之间来回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妈妈,你想说什么,我不能听吗?” 苏兰芝说:“乖,我就是问他几句话,很快就好。” 苏向暖虽然满心好奇,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出去了。 医生站在一旁,很尴尬,正要跟着出去。 苏兰芝叫住了他。 “医生,麻烦您在一旁等等好吗?我也有话要和您说。” 医生只好停住脚步,退到一侧。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 陆宴临站在床边,视线落在床上的人身上,心里不知为何,竟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忐忑。 他见过无数大场面,谈判桌上面对再难缠的对手都没慌过。 但现在,单独面对丈母娘—— 他紧张了。 “我知道你。”苏兰芝第一句话就让陆宴临愣住了。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接话。 苏兰芝继续说:“磐石集团的创始人,权势滔天,富可敌国。” “我知道小乖是替嫁给你的,也知道你曾经戴上面具、隐瞒身份,以一个穷人的身份和她在一起。” “这些,我都从安清媛那里听到过。” 陆宴临的心往下沉了一沉,没有为自己辩驳,他也无法辩驳。 苏兰芝又说:“但同时,我也在她的嘴里可以听出来,你很爱小乖。所以,安清媛才会这么忌惮,不敢轻易对小乖下手。” “或许有些人会觉得,你很爱她,所以这种问题和你的爱相比,不过是一个小错误,是可以被原谅的。” “但对于一个爱你的人来说,被你欺骗,恰恰是最难以承受的事。” “因为她爱你,所以才把全部信任交给你。也正因为爱,你的隐瞒,才最伤人。” “这也是小乖和你分开的原因。” 陆宴临站在那里,有些无地自容。 那些他对不起暖暖的事,被这么直白地摊开,还是在她的母亲面前。 陆宴临第一次像一个犯了错的孩童一样,只能乖乖听训。 “对不起,我知道我伤了暖暖的心,对她犯下难以原谅的错误,但我真的希望您能给我个机会……” 这时,苏兰芝忽然话锋一转:“我听到小乖和你说,只要我同意你们,她就会和你重新开始,是吗?” 陆宴临愣了一下,有些尴尬:“您都听到了?” 他想到自己还大言不惭地跟暖暖保证一定没问题。 现在看来自己讨好岳母的计划,怕是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他正想着还有没有什么办法挽救一下。 没想到,苏兰芝紧接下来的话,让他直接愣住。 “我可以同意让你和小乖在一起。甚至可以帮你促成这件事。” 第656章 你愿意和我做这笔交易 陆宴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您不生我的气?” 苏兰芝苦笑一声:“我曾经认为,伴侣之间的欺骗,是最难以容忍的事,无论你是否有什么苦衷,欺骗就是欺骗。” 陆宴临:“那您……” 苏兰芝继续说着:“如果当初我没有被安家带走,如果说我还有几十年的寿命……” “那我一定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哪怕她自己愿意,我也会反对。” 陆宴临以为她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才只能被迫将暖暖托付给他。 他沉声说:“您放心。我会调来全球最顶尖的医疗团队,一定能将您治好。” 他知道,暖暖有多爱她的母亲,有多想和她弥补错过二十年的亲情。 他不能让她再失去一次。 苏兰芝却摇了摇头,轻声道:“来不及了。” 她的神情平静,像是对死亡的来临,已经是一种坦然接受的态度。 她看向陆宴临,脸色变得严肃:“我请你来,并不是为了说这个。” “我愿意帮你和小乖在一起。” “但需要你也帮我一个忙。” 陆宴临不太理解:“您不必如此,您是暖暖的母亲,无论您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尽管开口。” 苏兰芝说:“我要你再骗小乖一次。” 陆宴临怔住,下意识拒绝,“我答应过她,以后再也不会隐瞒她任何事。” 苏兰芝问:“如果说这个谎言是为了她好呢?” 陆宴临皱眉:“您是说……” 苏兰芝:“我想你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 “但是我能看出小乖完全对此一无所知,其实,你也是在下意识地瞒着她,对吗?” 陆宴临否认:“我是觉得,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这只是我的猜测,不应该随意告诉她。” 苏兰芝说:“那你现在可以知道真相了。” 她转向一旁沉默已久的医生,平静地说:“麻烦你,把检查报告拿过来。” 医生愣愣地上前,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看两人,不确定该把报告交给谁。 陆宴临主动抬手,接了过去。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几张纸,苏兰芝的声音在旁边平静地响起: “你猜得没错,安清媛几次三番想设计要小乖的器官,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我。” “我因为长期给她供血,需要服用大量的药物来维持造血。而这些药物,在我的身体留下不同程度的副作用。” “其中最为严重的就是我的肾脏。已经到了不得不换肾的地步。” “而我稀有的血型,让安清媛找不到能和我匹配成功的已有肾源,只能将目标盯向了我的女儿。” 陆宴临拿着手里的这份检查报告,只觉得重如千斤。 他只能庆幸,庆幸暖暖没有看到这份病历。 他终于能明白苏兰芝的用意。 如果让暖暖知道,前几次安清媛为她设置的陷阱,其实是为了救她的母亲。 她自以为侥幸躲过了安清媛一次又一次的圈套。 然而,她是躲过了一次又一次可以救她母亲的机会。 如果让她知道,是她亲手推开了她母亲唯一的活路…… 陆宴临简直不敢想,她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她会崩溃的。 她的余生都会活在自责里。 她会一遍一遍地问自己,如果当初她没有逃,她的妈妈是不是就有救了。 陆宴临握着报告边缘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将纸的一角都捏皱了。 他看向苏兰芝,理智地开口:“其实,现在安排你们手术,或许还来得及。” 他转向旁边的医生。 医生回答:“最佳的手术时机虽然已经过去,目前的身体状况风险较高,手术的失败率也相应上升。但换肾,确实是唯一的治疗手段……” 苏兰芝却笑了笑:“就算换了肾,我这幅残破的身躯,能多活一年还是两年?” 医生沉默了。 苏兰芝看向病房紧闭的门,眼神变得柔和:“但是我的小乖才二十几岁,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 “我怎么舍得……” 陆宴临听着这些话,眼眶不由得微微发酸。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暖暖会那么执着地寻找她的妈妈。 为什么她会那么坚定地相信妈妈不会抛弃她。 想到这,他也替她惋惜,如果没有发生这一切,那她会是多么幸福快乐地长大。 苏兰芝看向陆宴临,脸色严肃认真。 “所以,你愿意和我做这笔交易吗?” 陆宴临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要再一次对暖暖撒谎,瞒着她这世上最残酷的真相。 可他也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 最终,他沉重地点头。 第657章 暖暖的父亲 苏兰芝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最担心的事,终于有了一个妥善的着落。 她知道,她或许能想办法瞒得过小乖一时,但瞒不过眼前这个男人。 真相迟早会被送到他手里。 如果他想要告诉小乖,那么她再怎么隐瞒也无济于事。 好在,这个男人选择了和她一起保护她的小乖。 现在,她可以安心了。 “关于医院的病历,以及安家那边的记录……” “我会处理好一切,”陆宴临对她说,“您不用担心。” 苏兰芝由衷地说:“谢谢。” 陆宴临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接,神情略微尴尬了一下。 “您不必和我这么客气,您就把我当成您的女婿,随意使唤就行。” 苏兰芝被他这么一说,也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好。” 陆宴临继续说,语气认真得像在宣誓: “我知道,您今天愿意承认我,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刚才那个交易。但我会用我余下的一生向您证明,我是真的爱暖暖,您把她交给我,绝对不会选错。” 苏兰芝听到他的这番话,脸上的表情倒是缓和了些。 她笑了笑,“我知道。” “这也是我能放心将小乖托付给你的原因。” 陆宴临微微一愣。 苏兰芝看着他,缓缓解释: “我看得出来,你对小乖,不是一时的迷恋,也不是简单的喜欢和占有。” “你会为了她设身处地地着想,愿意给她尊重,给她自由。” “我见过像你这样坐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男人,他们的爱里掺杂了太多复杂的东西,利益、地位、规矩,这些东西一层层包裹在外面,永远无法触及到他的真心。” “所以我才觉得你对小乖的这份爱,难能可贵。” 陆宴临的眼神变得柔和:“是我幸运,能遇上暖暖,是她让我的心有了可以栖息的地方。” “金钱,权势,对我来说不过是些冰冷的数字和工具,唾手可得,是可以被随意交换的东西。” “但她不一样,她是仅有的,生动的,温暖的,是我可遇不可求的。” “我的金钱和权势,跟她的真心相比,不过是些污浊卑鄙的东西罢了。” 苏兰芝笑着摇了摇头,“你也不用这么妄自菲薄。” 她的目光飘向窗外,带着几分沧桑:“曾经,我也以为那些世俗的东西,只会玷污了纯洁的爱。” “但如果没有权势,或许安氏集团一辈子都得不到惩罚,我也或许会永远被困在那座岛上,再也出不来。” “有时候,在那漫长的黑夜里,我也会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是不是做错了。” “如果我没有一意孤行离开小乖的父亲……我的小乖,她会是一个幸福快乐、无忧无虑的公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从小就没有父亲,之后又失去了母亲,寄人篱下。” “虽然她没跟我说,但我能想到,那些年,她一个小女孩,该吃了多少苦……” 陆宴临忍不住开口问道:“暖暖的父亲是……” 他想起了之前看到的苏兰芝留给苏向暖的那条项链。 那上面的图腾,他后来专门去查了一下…… 苏兰芝疲惫地摇了摇头:“这件事,我想亲自告诉小乖。由她来决定,认不认这个父亲。” 她看向陆宴临:“如果她想认的话……我希望那个时候,你能陪在她旁边。” 第658章 我绝不给你烧一分钱的纸 苏向暖离开了病房,在走廊里站着。 她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像有只猫在挠。 妈妈到底要跟陆宴临说什么?为什么不能让她听? 她正纠结要不要趴门上偷听一下,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太太,您的朋友来探望您了。您要见他们吗?” 苏向暖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李昊。 她还没来得及问是谁,一个人影已经推开拦路的保镖,直直地冲了过来。 “苏向暖!!!” 许诗蕴扑上来,一把将她抱住,力道之大险些把她撞出去两步。 下一秒,她又攥着苏向暖的手臂,又是打她又是捶她,眼泪却哗哗地往下掉,一边哭一边骂: “你这个王八蛋!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你把我骗到德兰去,自己跑掉,我已经忍了!你说要去散心,我以为你顶多就是去海岛上喝喝椰汁看看帅哥,结果呢?你直接人间蒸发,我几天联系不上你!” “好不容易联系上你,接我电话的居然是警察!他们说你自杀了,说你手机被冲上岸了!” “我当时以为是恶作剧,大骂了他们一顿。我不相信!我连夜买了飞机票飞过来!” “当我在警局亲眼看见你的遗物……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苏向暖我告诉你,你要是真的就这么抛下我死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我逢年过节绝对不给你烧一分钱的纸,我让你在下面穷死!” 苏向暖被她骂得鼻头一酸,眼眶瞬间红了,连忙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对不起,诗蕴,都是我不好……” “小暖。” 苏向暖抬起头,看到了跟在后面走过来的洛明熙。 那个平时精致到发丝的凯洛斯,此刻却神色憔悴,眼睛下面甚至有黑眼圈。 洛明熙看着苏向暖全须全尾地站在他面前,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苦涩的庆幸: “幸好,你没事。” 自从那次苏向暖选择了陆宴临后,他就一直没有再联系她。 后来,他看到新闻,知道了原来陆宴临就是磐石集团的创始人,身价万亿的那个陆总。 他自嘲地笑笑,原来是这样,难怪她会选择陆宴临。 他想着,或许最体面的方式就是这样退出她的世界。 但他没想到的是,原来苏向暖也是刚知道这件事,她原来一直被蒙在鼓里。 而她无法原谅陆宴临的欺骗,毅然决然跟他直接分开,还决绝地离开了公司。 洛明熙本以为自己又有机会。 他正打算将自己的工作处理完就来云城找她。 没想到下一步听到的却是她跳海自杀的消息。 洛明熙从未有过这么后悔。 上一次,他晚来了几个月,只能听到她已经嫁人的消息,无能为力。 这一次,他又晚了一步,不仅错过了她,甚至差点就永远地失去她。 他永远都慢了一步。 难道,上天注定要让他错过她,注定了她不属于他? 苏向暖不知道洛明熙此刻复杂的心境。 她看着两人这副憔悴担忧的模样,心中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她拉着两人在走廊的休息椅上坐下:“真的很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许诗蕴抹了把眼泪,急急地问:“向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所以你不是自杀?” 苏向暖看了一眼病房门,里面似乎还没有人要出来的迹象。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妈妈当年的失踪真相,到安清媛的几次设计陷阱,再到她这次的将计就计。 许诗蕴听得目瞪口呆。 “我……我去,这也太刺激了。对不起向暖,我不该骂你的。你是真的闷声去办大事去了!” “没想到这种我以为只能在电视剧里发生的事情,居然发生在了你身上!” 苏向暖被她逗笑了。 洛明熙在一旁问:“那苏阿姨现在怎么样了?” 苏向暖说:“刚做完一系列详尽的身体检查,现在在病房里。等会儿我带你们进去见她。” 许诗蕴立刻紧张起来:“完了完了,我什么都没准备!第一次见长辈就这么空手去?” 苏向暖笑了:“不用礼物,她肯定会喜欢你的。” 洛明熙则是整理了一下衣领,说:“也不知道苏阿姨还记不记得我。” 第659章 妈妈已经正式同意我做她的女婿 这时候,病房门被打开。 陆宴临和主治医生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苏向暖立刻上前问:“医生,请问我妈妈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看了她一眼,用刚才准备好的说辞回答: “具体详细的检查结果还需要一天才能出来。就目前来看,病人的各项体征还算平稳,求生意志也很积极。希望继续保持。” 苏向暖虽然并没听懂医生都检查了个什么。 但是从他的话里她听出来了,至少妈妈现在的情况不坏。 这就够了。 妈妈现在已经不用被那个恶魔抽血,也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只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好好接受治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送走医生后,苏向暖看了看站在病房门的陆宴临,小声问: “妈妈刚才在里面单独跟你说了什么?你们聊了这么久。” 陆宴临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站在她旁边的洛明熙。 他弯了弯唇角,声音不大,却能让洛明熙清楚地听见: “聊完了,聊得很愉快。妈妈已经正式同意我做她的女婿了。” 苏向暖怀疑地看着他,她不太相信:“你没在她面前编造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吧?” 陆宴临神情坦然:“怎么可能。” “她真的同意了?”苏向暖还是不信,她的妈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把她交出去? 陆宴临扬了扬下巴:“不信你自己去问。” 站在一旁的许诗蕴听不下去了,她一把将苏向暖拉到自己身后,防备地盯着陆宴临:“向暖,你真的要和这个……这人复合啊?” 她把“骗子”两个字硬生生咽了下去。 她苦口婆心地劝道:“我知道这次他出钱出力帮了你大忙,救出了阿姨。但一码归一码,如果你只是为了报恩才委屈自己跟他复合,那你得慎重考虑啊!” 许诗蕴一拍胸脯,豪气干云:“实在不行,咱们砸钱还他人情!你之前打到我账户上的那两千万我都原封不动存着呢,大不了全取出来砸他脸上!” 苏向暖安抚她:“诗蕴,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陆宴临猛地看过去,不可置信地问:“你送给她两千万?”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爽,“苏向暖,我怎么不知道你原来这么大方?你对她才是真爱吧?” 苏向暖:“……” 洛明熙见状,适时地站了出来,挡在苏向暖面前: “陆总,别为难小暖,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我们只是作为小暖的朋友,来探望苏阿姨的。能让我们进去吗?” 陆宴临:“……” 这个死绿茶,装什么善解人意。他哪一步拦他们了? 苏向暖赶紧打圆场,带着许诗蕴和洛明熙走进病房。 “妈妈,我的朋友来看您了。” 苏兰芝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你们好啊。” 许诗蕴立刻收起刚才平时的大大咧咧,努力做出淑女的样子。 “阿姨您好,我叫许诗蕴。我和向暖认识很多年了,是她的好朋友。” 她顿了顿,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句,“是最好的那种。” 苏兰芝笑着说:“你好,诗蕴。这些年我不在小乖身边,谢谢你一直陪着她、照顾她。你一定是个很好的孩子。” 许诗蕴脸都红了,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是向暖照顾我比较多……” 洛明熙主动上前,给苏兰芝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边。 “苏阿姨,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小时候住在您家隔壁的洛明熙。” 第660章 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 苏兰芝接过水杯,盯着他看了几秒,恍然道:“啊,小熙,是你啊。” 她上下打量着他,笑着说:“都长这么大了。小时候看你就是个漂亮孩子,没想到长大了更漂亮了。” 许诗蕴在一旁疯狂点头,忍不住插嘴:“阿姨您不知道,他现在可是国际超模!叫凯洛斯!您可以上网搜一下,可火了!” 苏兰芝赞叹地点点头:“这么厉害呀。” 她看着洛明熙,眼神柔和:“你和小乖一直都有联系吗?” 洛明熙垂下眼眸,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 “没有……我也是去年回国,才机缘巧合下和小暖重逢的。” “我很遗憾这么晚才遇见她,要是我早点回国找她就好了,她也不会被她舅舅一家逼着嫁给了……” “明熙哥哥!”苏向暖连忙打断他。 洛明熙这才收住话头。 他重新看向苏兰芝,语气诚恳:“苏阿姨,我最近正好休假。要不让我来照顾您吧。” “小暖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外面的护工,肯定没有那么贴心。” 苏兰芝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就传来一声冷笑: “这就不劳烦凯洛斯先生费心了。” “我的岳母,自然有我这个做女婿的照料。还是不麻烦外人了。” 洛明熙则是语气温和地说:“陆总,我是在跟苏阿姨说话,以曾经的邻居家孩子的身份在和她叙旧。” “长辈还没有表态,你在一旁直接越俎代庖代替她回答,不觉得很没有礼貌吗?” 空气一下子微妙起来。 苏兰芝靠在枕头上,默默地挑了挑眉。 她的目光在这两个同样出类拔萃的男人身上,以及夹在中间头大的女儿身上转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她轻轻咳了一声。 “好了,谢谢你啊明熙,你是个有心的好孩子。”苏兰芝终于开口,温和地说。 “不过不麻烦你了,你们年轻人都忙。这里有……宴临照顾我就行了。” 洛明熙眼底的光彻底暗了下去。 他强撑着扯出一个得体的笑:“看来阿姨您很满意这个女婿。” 苏兰芝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气。 如果不是和陆宴临达成了那个约定,她其实是很乐意看到这些优秀的年轻人,为了争当她女婿而各显神通的。 洛明熙这孩子知根知底,确实是个极好的人选。 真是可惜了。 陆宴临听到她的话,得意地勾起嘴角:“谢谢妈。” 苏兰芝:“……”这小子给点阳光就灿烂。 苏向暖站在一旁,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陆宴临到底给妈妈灌了什么迷魂汤? 妈妈居然真的这么轻松就接纳他了? 还主动帮他说话? 苏兰芝看着洛明熙极力掩饰却依然明显的失落。 以及他时不时偷偷瞄向苏向暖那种隐忍而深情的眼神,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心。 她忍不住开口安慰了一句:“唉,明熙你也别太钻牛角尖。以后的日子还长,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 陆宴临瞬间脸黑:“不可能有机会。” ————————————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苏兰芝拉着许诗蕴和洛明熙,听他们讲了许多关于苏向暖上学时、工作后的趣事。 她听得如饥似渴,连眼睛都舍不得眨。 每一个细节她都不想错过,仿佛只要多听一点,就能把错过的时光,一寸一寸地拼回来。 那是她缺席的二十年。 直到苏向暖注意到,妈妈的语速变慢了,眼底也浮现出掩饰不住的疲态。 她谨记着医生的叮嘱,要让妈妈好好休养。 她主动开口叫停:“妈妈,您累了吧?您该休息了。” 苏兰芝还想再听,却被苏向暖劝住。 “他们也累了。等以后我亲自和您说。好吗?” 苏向暖替她掖好被角,转头看向陆宴临,“你在这里陪着妈妈,我去送送诗蕴和明熙哥哥。” 陆宴临虽然不爽她单独去送情敌,但在岳母面前只能装出乖巧体贴的样子,点了点头。 第661章 正宫的权利 走出医院大楼,许诗蕴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 “向暖,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上班啊?没有你,我也太孤单了吧。” 苏向暖歉意地笑了笑:“抱歉啊诗蕴,我这段时间想多陪着妈妈。” “等她身体好一些,我再问问她愿不愿意跟我去德兰生活。如果她不愿意折腾,我只能向申请长期的远程办公。” 许诗蕴虽然舍不得和她分开两地,但也完全能理解她的心情。 她叹了口气:“那你好好照顾阿姨,我有空就来看她。你要记得经常给我打电话噢。” 苏向暖笑着点头:“知道了。” 送走许诗蕴,她回头,看到洛明熙手里拿着刚挂断的电话,神情有些微妙。 他看着苏向暖,苦笑了一声:“公司催我回去。说是接了个新工作,很急。” 洛明熙心里清楚得很,这八成是陆宴临的手笔。 可他不会有证据,也不想追究了。 今天来这一趟,他已经看得很清楚。 他看见了她和陆宴临重新站在一起。 看见了连她的妈妈都接纳了陆宴临。 他们三个人才是一家三口。 那份温馨,他怎么可能破坏得了? 或许,他也该是时候释怀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苏向暖的头顶,像小时候做过的那样,不带一丝不该有的感情。 “小暖,我走了。” 他认真地说:“祝你们幸福。” 他又补了一句,语气有点像在说玩笑话:“如果以后他欺负你,或者让你不开心了,一定要记得来找我。” 苏向暖听懂了他话里的告别意味。 这一次道别之后,他只会是她的明熙哥哥,不再有任何越界的旖旎。 苏向暖鼻尖微酸,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明熙哥哥,你也要幸福。希望你早日找到专属于你的幸福。” 洛明熙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 只是笑着朝她挥挥手,转身离开。 苏向暖目送他离开后,一回头,陆宴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了身后的墙上。 他双臂抱在胸前,不声不响地看着她。 “这么舍不得?不如把他叫回来,让他不要走?” 苏向暖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陆宴临反而被她看的有点不自在,“怎么了?我说错了?”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又问:“你生气了?” 苏向暖慢悠悠地说:“我只是觉得很稀奇。你居然没冲上来插话。” 陆宴临轻哼一声,站直身体。 “我现在是被岳母亲口认证的女婿。那些争风吃醋的把戏,是没名没分的人才需要做的事。” “我作为正宫,大度一点才对。” 苏向暖忍住笑,一本正经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说得对,值得表扬。” 陆宴临闻言,大步走过来,提起她的腰,低头凑近,眉目舒展: “既然值得表扬,那有没有什么奖励?” 苏向暖问他:“你不是说这是正宫应该做的事吗?怎么还需要奖励?” “那行。”陆宴临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我既然履行了正宫应有的义务,那我们现在该谈谈正宫应有的权利了。” 说他说着,也不等她回答,在她的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吧唧”一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响亮。 “既然你不主动给,看来这项权利需要我自己随时行使了。” 苏向暖鼓着脸瞪他,抬手推了推他,却也没有真的推开。 第662章 你值得这世界上的所有 这时,旁边一道声音响起: “咳咳……那什么,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杜瑞霖抱着小西站在拐角处,脸上的表情像是撞见了什么不该看的画面,正努力把脸扭向一边,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苏向暖立刻抬手把陆宴临推开了半步,退开一点距离,耳根有些发热。 陆宴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既然知道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就该自觉点闭上嘴,安静地滚。” 杜瑞霖:“……” 他忍不住在苏向暖面前为自己抱不平:“我好歹也是这次的大功臣吧?替你传递了那么关键的信息,你就看着他这么对我?” 苏向暖想到他做的事,叹了口气:“虽然我并没有指望让你来救我,但我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以为我自杀了……” “我明明特意跟你说了那么一番话,你一点都没觉得不对?” 杜瑞霖老脸一红,“那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啊……我以为你就随口说说的。” “再说了,”杜瑞霖赶紧转移话题,“我帮你养了这么多天的狗!我还得帮临哥盯着安家那边的动静,忙到现在才过来!你不夸奖我就算了,还说我?” 苏向暖:“……好吧,还是谢谢你了,至少将讯息都传出去了。这件事你确实帮了我的忙。” 杜瑞霖立刻挺起胸膛,“这才对嘛!不用客气,咋俩谁跟谁啊。” 陆宴临没理他,直接问:“安家那边怎么样了?” 他们从上岛到回来,消息一直压得死死的。 安氏集团那边,到现在还不知道那个小岛上发生了什么。 杜瑞霖立刻正色起来:“按你的吩咐,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一声令下。” 陆宴临点了点头,“可以开始了,让那边的人行动吧。天凉了,安氏集团,该破产了。” “还有,让那些人盯紧那位安董,别让他有逃跑的机会。” 苏向暖在一旁愣愣地听着,惊讶地问:“这么快?你、你是什么时候安排这些事的?” 他不是今天一整天都和她待在一起的吗? 陆宴临看着她,眼神柔和下来,“从我答应你,会把你妈妈救出来的那一天。” “暖暖,从很早开始,我就已经在布局了。往安氏集团安插人手,派人盯着安德海的一举一动,搜集他们的罪证。” “我答应过你的事,就会尽力去做。我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随手的小事。 但苏向暖听得出来,这背后他默默用了多长的时间,付出了多少心血和精力。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谢谢你。”她的声音有些发涩,“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说:“其实我根本不值得你这样……我对你一点都不好。” 陆宴临伸手,捧起她的脸。 他的掌心温暖,那双眼睛对上她的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深潭。 他说:“暖暖,你很好,非常好。你值得这世界上的所有。” 苏向暖咬着唇:“可、可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的……” 他说:“只要你愿意接受,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只要你……不要再推开我。” 苏向暖看着他,睫毛微微颤动。 第663章 别给自己加戏了 “咳咳!咳咳咳!”杜瑞霖在一旁咳得天崩地裂,“我说两位,能不能稍微在乎一下,你们旁边还有第三个人?” “不对,不止我一个,还有一只真·单身狗在旁边眼巴巴看着呢!” 小西从看到苏向暖的那一刻起,尾巴就摇得像个螺旋桨,拼命地想要往她身上扑。 只不过,它那小身板被杜瑞霖死死地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小西一见苏向暖看向它,立马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苏向暖为刚才忽视它刚到抱歉,连忙过去接过它。 “杜总,谢谢你这几天帮我照顾它。” 苏向暖正要从他的怀里将小西抱走。 结果……她拽了拽,小西纹丝不动。 她有些疑惑地看向杜瑞霖。 杜瑞霖倒是一副十分嫌弃,巴不得赶紧甩脱麻烦的样子:“你看什么看,赶紧拿走啊!” “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带它有多累!每天下班累得半死,还要去遛它,还得强打精神陪它玩飞盘。哎呀,这种娇气的小东西,我是一点都不想养了,赶紧物归原主。” 苏向暖:“……哦。” 她又试着用了点力,结果小西半个身子还在杜瑞霖怀里挂着。 她无语地说:“那你倒是松手啊!你抱得这么紧,我怎么抱走?” 被戳穿的杜瑞霖老脸一红,这才讪讪地松开了手臂。 重获自由的小西兴奋坏了,两只前爪扒着苏向暖的肩膀,热情地舔着她的脸颊。 随后又把脑袋埋进她颈窝里,委屈巴巴地“呜呜”叫了两声,像是在控诉这几天的思念。 “好啦好啦,小西乖,是不是想我了?”苏向暖心都要化了,连忙伸手顺着它的后背,温声细语地安抚。 “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妈妈回来了,以后都会陪着你,再也不会把你随便托付给别人了。” 小西和苏向暖在那里柔情蜜意地叙旧。 杜瑞霖不知为什么,在一旁看得十分不是滋味。 他忍不住叫了一声:“小西!” 小西正忙着跟苏向暖撒娇,连耳朵都没抖一下,根本没理他。 杜瑞霖以为它是没听到,拔高音量又叫了两声:“小西?西西?过来吃零食了!” 结果,小西只是象征性地扭头瞥了他一眼,然后立刻转回去,继续往苏向暖怀里钻。 杜瑞霖气得跳脚:“你这个没良心的小混球!这几天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带大的?是谁天天顶着黑眼圈陪你玩,照顾你吃喝拉撒的?” “你一见了你妈,转头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渣狗!” 陆宴临在一旁冷冷补刀:“行了,别给自己加戏了。你只不过是一个杜叔叔,满打满算也就带了三天,差不多得了。” “三天怎么了?”杜瑞霖强词夺理,“我和它之间的感情不是可以用时间来测量的!” “对不对小西?”他说着,直接从口袋里掏出块牛肉干,在小西眼前晃了晃。 小西的目光跟着他手里的牛肉干转,看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杜瑞霖得意:“看吧,我就说我和它是有感情的吧?” 苏向暖:“……”她还是第一次见能这么自欺欺人的。 第664章 剩下的时间 第二天上午。 苏向暖特意把小西洗得干干净净,带进了苏兰芝的单人高级病房。 她抱着小西凑到病床前,笑着对母亲说:“妈妈,这是我养的小狗,叫小西。” “小西,快看,这是姥姥。” 小西像是听懂了一样,四肢笨拙地在苏兰芝手边打滚,憨态可掬。 苏兰芝被逗笑,伸手去摸它的头。 她半开玩笑地说:“没想到我还能有抱上外孙的这一天。” 她把小西抱进怀里,小西乖乖地窝着,尾巴轻轻拍着她的手臂。 看着母亲和小西相处温馨的画面,苏向暖的脸上也挂上笑意。 可她的心底却仿佛压着一块巨石,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因为今天,她要去见医生,去看那份正式的检查报告。 安顿好母亲后,苏向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了医生的办公室。 陆宴临始终陪在她身边,在她坐下时,握了握她的手,低声安抚:“别怕,有我在。” 陆宴临给了医生一个眼神,示意他可以说了。 医生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厚厚的体检报告。 这是昨天陆宴临和苏兰芝共同商议之后,医生按他们的嘱托制作出来的结果。 医生带着遗憾的表情对苏向暖说:“苏小姐,关于令堂过去几年的遭遇,我已经全部了解了。” “患者因为长期、反复被抽血,导致身体长期处于严重失血状态。多器官供血不足,已经造成不同程度的衰竭。” “很抱歉,目前的医学水平,无法逆转这种长期积累的器官衰竭。” “什么?”苏向暖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人当头敲了一棒。 她不敢置信地急切地问,“可是您昨天不是还跟我说,我妈妈的身体各项体征还算平稳吗?为什么突然会这样?” 医生回答:“稳定,是指暂时没有发生急性恶化。” “病人能撑到现在,已经非常努力了。但衰竭是长期累积的结果,无法逆转。我们……无能为力。” “不……不会的!”苏向暖眼泪夺眶而出,她语无伦次地哀求,“医生,我们有钱!不管用什么进口药,或者请最好的专家,花多少钱我都可以承担!求求你们,再给她想想办法,救救她好不好?” 医生叹了口气:“苏小姐,您冷静一点。如果治疗有效,我们绝不会放弃。” “但现在任何的治疗,对患者来说,不会给她带来更多的时间,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 “与其这样,不如让患者在剩下的时间里,过得舒服一点,体面一点。” “剩下的时间。”苏向暖愣愣地重复这几个字,“那是……多少时间?” 医生说:“这要看病人的自身状态。短的话,可能就一个月左右。如果病人的心态积极,家人陪伴得好,或许能撑得更久一点,但也……仅此而已了。” 一个月。 苏向暖只感觉浑身被泼下一桶冰水。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医生换了一种方式,语重心长地劝说:“生命不在于长短,而在于质量。” “您是希望病人全身插满管子,靠着各项医疗设备在ICU里孤独痛苦地挣扎求生呢?还是希望她至少能在家人的环绕下,幸福安稳地度过最后的时光?” 第665章 时间不能倒流 医生说:“我认为,这种选择权不应该由家属来替她决定,而应该交还给病人自己。” “我见过太多的病人了,我相信,所有的病人都会想选择后者。” 这些话,是昨天苏兰芝主动交代医生说的。 她虽然瞒下了自己的真实病因,但不可能真的告诉苏向暖,自己的病情会变好。 如果是那样,等苏兰芝真的走了的那一天,苏向暖突然面对她的死亡,肯定会无法接受。 苏兰芝宁愿女儿现在就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 至少提前知道倒计时,她们母女还能好好地告别。 而面对死亡的痛苦,会在接下来这一个月的陪伴中慢慢被温情消释。 她相信,等到她真正离开的那天,她的小乖就不会那么伤心欲绝了。 陆宴临心疼地将苏向暖揽入怀中,拿出纸巾,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他的大掌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脊背,安抚着她:“暖暖,医生说得对。这种事,应该让岳母她自己决定。我们若是强行为她下决定,反而是自私的。”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能做的事有很多,我们可以多陪陪她,帮她完成心愿,带她去想去的地方,做她想做的事。让她能幸福、毫无遗憾地离开,好吗?” 可苏向暖还是不想接受。 凭什么?为什么?! 她明明历经千辛万苦才把妈妈从那个地狱里救出来。 明明她们母女才刚刚团聚。 为什么老天爷又要急着把她夺走? 她双手捂着脸痛哭:“为什么……都怪我,是我的错,是我来得太晚了,要是我早一点……” “不是你的原因。”陆宴临打断她,“你来得不晚,暖暖,你做得已经足够好了。” “如果岳母还在安家人手里,或许早就……” “是你给了她重见天日的机会。至少现在,你们还拥有一段可以一起度过的时间。” 苏向暖能明白,但依旧无法接受。 “可是为什么妈妈要遭遇这些事?明明,明明她什么也没有做错啊……” “难道就因为她太善良了,救了不该救的人,才给自己招来这么一场灾祸吗?” 陆宴临没有回避她的问题,他说:“她没有做错什么,善良也没有错。” “只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坏人。” “而我们能做的,就是让这些坏人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 “惩罚……”苏向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像是燃起一簇火,“对,应该让安清媛得到惩罚才对!” “都是因为她,因为她一次次抽妈妈的血,妈妈才会变成这样!” “那就把她的血抽回来!把她身上所有从妈妈那里抢走的血都抽回来,一滴不剩地还回来,妈妈一定就能恢复成最初的样子,对不对?” 陆宴临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绝望而疯狂的样子。 他的心跟着她一起绞痛。 他心疼她,可却不得不残忍地打破她的幻想:“就算是安清媛没有死,就算把她的血抽干,医学也没有办法逆转这一切。” “暖暖,时间不能倒流。已经回不去了。” 苏向暖的身体僵住,许久后,她伏在他怀里,发出幼兽般的呜咽。 第666章 就让我逃避一会儿吧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之后,苏向暖浑浑噩噩地回到了苏兰芝的病房门前。 透过门上的探视玻璃,她能看到母亲正温柔地抚摸着小西。 可苏向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迟不敢推门进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妈妈。 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只剩一个月”的倒计时。 更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妈妈。 她忽然转身,一头扎进陆宴临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带我走吧,去哪里都好。就让我逃避一会儿吧。” 陆宴临将她单薄颤抖的身躯裹进怀里,大掌心疼地抚摸着她的后脑勺,低声说: “好。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一个至少能让你将心里的郁结发泄出来的地方。” 苏向暖抬起头来,她的眼眶还是红肿的,问他:“去哪?” 陆宴临没有回答,只是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径直下了楼,坐进了早已等候在外的黑色轿车里。 半个小时后,车子缓缓停在了一座气派宏伟的摩天大楼前。 苏向暖降下车窗,仰头看着大厦顶端那几个张扬的烫金大字,愣了一下:“这里是……安氏集团?” “嗯。”陆宴临替她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绕到另一边将她牵了下来。 门口的警卫看到陆宴临,非但没有阻拦,反而恭敬地侧身让行。 苏向暖被他牵着,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进大楼,心里满是疑惑。 她压低声音问:“我们就这么直接进去?” 陆宴临侧头看她,唇角带着一点意味深长的弧度:“放心,跟着我。” 他们乘电梯上到一个楼层,走进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里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两个。 苏向暖还在思考着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陆宴临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可以开始了。” 挂断电话后,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 对面整面墙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画面里是一间办公室,装修奢华,落地窗,红木办公桌。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但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头发凌乱。 他正在焦躁地打电话,声音通过屏幕传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什么叫项目叫停?谁给他们的权力?我跟王局吃过饭的,你让他接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男人猛地摔了电话。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 又一部电话响了。他冲过去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刷地白了。 “你说什么?银行突然抽贷?张行长您再宽限几天,我这边资金周转……” 电话那头似乎挂断了。 他又拨另一个号码,拨了几次都没人接。他又摔了电话。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男人吓了一大跳,猛地抬起头怒斥:“谁让你们进来的……” 可是看到对面一群身穿制服的执法人员后,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愤怒变成惊恐。 为首的男人亮出证件,声音洪亮:“安德海先生,根据举报,你名下多家公司涉嫌重大税务违法、合同诈骗、非法转移资产等多项罪名,涉及金额巨大。请你配合调查!” 第667章 招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你、你们胡说八道!这是污蔑!”安德海脸色煞白,还在强撑着狡辩,“我的账目干干净净,你们有什么证据?我要见我的律师!” “证据?你最信任的财务总监,已经在几个小时前带着所有的内部真实账本去局里自首了。”执法人员冷笑一声,拿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另外,鉴于安氏集团资不抵债,法院已经正式下达了破产清算通知。你名下的所有房产、车辆、股权,即刻起全部冻结查封。” “什么?!”安德海如遭雷击,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真皮座椅上。 他不敢相信,自己防备了所有人,最后竟然是跟了自己十年的心腹背叛了他! 更让他惊恐的是,对方出手的速度太快了,连一丝喘息和转移资金逃跑的机会和时间都没有留给他! 执法人员继续无情地宣读:“除了明面上的资产,你利用他人身份代持的海外账户,以及包括‘白沙屿’在内的多处隐形私人地产,也已经全部被查明并冻结。” 安德海的瞳孔瞬间收缩。 “怎么会……” 白沙屿是他自以为隐藏得最深的一处资产之一,从未在任何公开文件出现过。 这时他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抓起桌上的文件,疯狂翻看。 还好,藏着清媛的那座岛,还没被发现。 只要那座岛以及里面的事情没暴露,一切就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想到这里,安德海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动了些许,重新摆出一副沉着的姿态。 就在这时,会议室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进来的是几个穿着警服的人。 “安德海先生,”为首的人亮出警官证,“我们接到线索举报,你和你的女儿安清媛,涉嫌一桩长达数年的恶性绑架及非法囚禁案。” “目前,受害人已经被解救,证据经核实,确凿充分。” 安德海最后的一丝希望被彻底粉碎。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不可能!你们胡说!我女儿呢?让清媛来见我!” 警察冷酷地说:“你的女儿安清媛,在我方人员实施解救行动时,据悉情绪激动,逃窜过程中跳海身亡。” “身……身亡?”安德海瞬间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瘫倒在地。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喃喃道。 这时,他的脑海中蓦地闪过一个身影。 他浑身剧烈地战栗起来:“对了……是陆宴临!是不是那位陆总?是他指使你们的吧!他策划了这一切!” 他太轻敌了。 他误信了女儿的话,以为陆宴临真的和苏向暖没关系了,才会纵容甚至帮助安清媛带走苏向暖。 都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招惹上了不该惹的人,造成了今天这一切! 不仅没有延续安清媛的性命,甚至连累整个安氏集团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如果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去动苏兰芝! “让我和陆总见面!我给他道歉!这一切都是我那个不孝女做的,和我无关!” 安德海跪在地上,不顾自己的自尊,苦苦乞求。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安董事长,此刻像一条可笑的丧家之犬。 冰冷的手铐无情地锁住了他的手腕。 两名高大强壮的刑警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任凭他如何哀嚎,强行将他拖出了办公室。 第668章 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真相? 苏向暖站在屏幕前,静静地看完这大快人心的全程。 她轻声开口:“他会受到什么惩罚?会判死刑吗?” 陆宴临眼底划过一抹冷光:“让他就这么痛快地死了,太便宜他了。” “放心吧,他身上背的经济罪和刑事罪加起来,足够他把牢底坐穿。” “我会让人在监狱里好好‘关照’他的,让他这辈子都待在监狱里,好好反省。” 陆宴临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现在解气了吗?伤害过你们的人,都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复。” 苏向暖靠在他宽阔坚实的胸膛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解气吗?当然解气。 可是,如果可以重来,她宁愿放弃这大仇得报的快感,只求这一切苦难从未发生过。 但时光无法倒流,既然伤害已经造成,这或许,已经是他们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她又想起了什么,眉心微蹙:“安清媛的死因是怎么回事?” 她明明亲眼看到,安清媛在岛上是死于枪支走火,最终失血过多而亡的。 可刚才警方宣称的,却是安清媛在逃跑途中跳海而亡。 陆宴临神色如常地回答:“这样省事。如果如实上报是枪伤,警方的调查取证会非常繁琐。” 苏向暖听罢,点了点头。 她不免有些感慨,安清媛为她安排的“死因”,最后竟成为了她自己的葬身之所。 但苏向暖还有一件事耿耿于怀。 “安清媛最后对我说的那段话……是什么意思?” “她说她要我的器官是在帮我。还对妈妈说,她是想告诉我真相?”她有些不安地看向陆宴临。 “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真相?” “难道,她费尽心机要我的器官,不是给她自己用的?那她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陆宴临不动声色。 他掏出手机,调出一份文档。 “看看这个。”他递过去,解释说,“这是从那个岛里搜出的医疗报告单。” “上面清楚地记录了安清媛的病情,她得了终末期肾病,需要换肾。后面那张,是她跟你的配型记录。你们的各项指标,匹配成功。” 苏向暖看着这份专业且详尽的医疗文件,心里那点不知为何的不安,终于打消了大半。 但她更疑惑了:“那既然明明就是她自己要用,她为什么还要对我说那么一番莫名其妙的话?” “因为她是个疯子,”陆宴临拿回手机,“她这么对你说,就是知道自己死到临头,所以要给你找点不痛快,不想让你好过。” “你要是一直去思考她的话,陷入一些乱七八糟的怀疑,那你就真的中了她的计了。” 苏向暖恍然点了点头,对啊,安清媛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心地帮她。 “你说得对。我不去想了。” 说完,她沉默下来,手指下意识地抠了抠冰凉的桌板。 现在,所有的恶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可她清楚,这一切,全都要归功于陆宴临。 安氏集团的势力根深蒂固。如果不是陆宴临,就算她手里握着证据去报警,也扳不倒安氏集团这个庞然大物。 她想想也能知道,要扳倒这么一个大财团,背后要付出多少金钱和精力。 可陆宴临从没和她说过,更没有向她索要任何回报。 她不知道此时该做些什么,来感谢陆宴临为她做的这一切。 “陆宴临,谢谢你。”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这几个字在此刻显得有多么苍白单薄。 但陆宴临只是揉了揉她的头,笑着说:“傻瓜。” “走吧,我们回医院。”他揽住她的肩,往外走,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恶人伏法了,你可以把这个好消息亲口告诉岳母。让她也高兴高兴。” 苏向暖点头:“嗯。” 第669章 是关于我的病情吧 半小时后,两人回到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苏兰芝正靠在床头,小西乖巧地趴在她的手边打盹。 看到女儿进来,苏兰芝眼角漾起笑,“小乖回来啦?去哪玩了?” 她看向跟在后面的陆宴临,笑着说:“宴临啊,你多带她出去玩玩。你们年轻人就该多出去走走,不用整天闷在医院守着我,多无聊啊。” 苏向暖走过去,挽住母亲的手臂撒娇。 “怎么会无聊!我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无时无刻都和妈妈黏在一起。只要妈妈你不嫌我烦就行。” “我怎么可能会嫌你烦。”苏兰芝失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苏兰芝说着,眼神意味深长地往旁边一瞟。 “只是啊,你要是一直和我黏在一起,有人可要不高兴了。” 苏向暖顺着她揶揄的眼神看向陆宴临,脸一红,小声说:“他不会的。” 说着,她问陆宴临:“你不会的,对不对?” 陆宴临:“……” 他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只能干咳了两声,配合地笑道:“当然。” 苏向暖咬了咬唇,上前推了推他:“好了,你去忙吧,不用一直在这儿陪着我。” 她知道这几天他为了她的事,肯定推了一堆工作。 她晚上起夜的时候,都能看到他的房间灯还亮着。 他明明忙得不可开交,可依旧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怕她会因为母亲的事而情绪崩溃。 她小声说:“我已经没事了,你快走吧,我还想和妈妈说些悄悄话呢。” 陆宴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是确认她真的没事了。 他体贴地没有多说什么:“嗯。那我先离开一会儿,处理一点事,晚点过来陪你们吃晚饭。” “好。” 目送陆宴临离开后,苏向暖拉着苏兰芝的手,激动地说:“妈妈,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哦?什么好消息?”苏兰芝宠溺地看着她。 苏向暖迫不及待地将刚才看到的事全盘托出。 “安氏集团破产了,安德海也被抓走了,他下半辈子都只能在监狱里度过。” “妈妈,那些伤害过你的人,全都受到惩罚了。妈妈,你自由了。” 苏兰芝顿了顿,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就看见对面的苏向暖已经哭得稀里哗啦。 她忍不住笑了笑,抽了张纸巾,给苏向暖细细地擦眼泪。 “小乖,这是好事啊,为什么要哭呢?” 苏向暖难过地想,虽然坏人得到报应,可是妈妈失去的时光再也回不来了。 她强撑起笑容,摇了摇头:“我是太高兴了。” “嗯。”苏兰芝摸摸她的脸蛋,“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了。” 苏向暖听到这句话,眼泪又落了下来。 她想到了更难过的事。 她要怎么告诉妈妈,她的生命已经在倒计时了? 确实没有人能将她们分开。 但是这个世界上,还有死亡。 人力在死亡面前是多么渺小。 “妈妈,我……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苏兰芝却是一副了然的样子:“是关于我的病情吧。” 第670章 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苏向暖愣住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妈妈,你怎么……” 苏兰芝叹了口气:“傻孩子,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不用想着瞒着我。” “小乖。带妈妈回家吧。” “回我们的家。妈妈不想在这冰冷的医院里,消磨掉最后的生命。” 她这么一说,苏向暖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流。 苏兰芝只是温柔地看着她,张开双臂,说:“来,到妈妈怀里来。” 苏向暖像小时候那样,扑进妈妈怀里。 她的身形已经比骨瘦如柴的苏兰芝大上许多。 可此刻蜷缩在妈妈怀里,她觉得自己又变回了那个小小的、需要妈妈照顾的小孩。 苏兰芝抱住她,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她的背。 在她心里,不管苏向暖长多大,永远都是她的小女孩。 “小乖你知道吗?在被关起来的那些年里,我每天最想的事,就是能再见你一面。哪怕只是一眼,我也知足了。” “现在老天让我实现了这个愿望,让我现在能好好地坐在这里,每天睁开眼睛就能看见你,能和你说上几句话,能听你叫我一声妈妈……” “小乖,妈妈已经很满足,很幸福了。” 她轻轻摸着苏向暖的头发。 “所以啊,小乖,你不要觉得是自己来晚了,把错揽在自己身上。” “你能找到妈妈,能把妈妈带回来。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妈妈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你。” 苏向暖抽噎着说:“可是妈妈……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我不想……” 苏兰芝温柔地说:“小乖,人这一生,有聚就有散。妈妈只是先走一步而已。” “很多人啊,走的时候连自己最想见的人都见不到。可妈妈不一样。” “有你陪在妈妈身边,陪妈妈度过最后的日子。妈妈就算现在离开,也是笑着离开的,没有任何遗憾了。” 苏向暖没有回话,只是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一点,眼泪把苏兰芝的衣襟晕开了一片。 苏兰芝没有催她,更没有嫌她烦,只是心疼地将她紧紧揽在怀里。 她甚至有些珍惜这个时刻,珍惜每一次女儿还能在她怀里撒娇哭泣的机会。 珍惜她还能伸出手安慰她的小乖的机会。 ———————————— 在苏兰芝的坚持下,当天傍晚,她们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苏向暖还有些犹豫:“妈妈,不用这么急吧?在医院里,万一有什么事,比较方便……” 她私心里,总是下意识地渴望奇迹发生,总觉得待在医院里会比较安全,就能把妈妈的命留得久一点。 苏兰芝佯装生气道:“忘了妈妈怎么和你说的?” 她转而认真地说:“在医院耗着太浪费时间了,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苏向暖马上问:“妈妈,你有什么愿望,告诉我!我一定帮你实现!” 苏兰芝笑道:“我的小乖这么厉害啊。” 苏向暖红了脸,也发现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夸大,像在吹牛。 她挠了挠头,小声说:“我尽力嘛。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帮你实现。” 苏兰芝笑着摇摇头:“有些事啊,需要我自己来。” 第671章 那是我的妈妈 见母亲态度坚决,苏向暖只好妥协。 她默默收拾好妈妈在医院里本就不多的行李。 说是行李,其实大多是这段日子她给妈妈买的日常用品,以及医生给开的药。 苏向暖将一切打理妥当,等陆宴临忙完过来,一起回家。 “都准备好了?”陆宴临走到苏向暖身边,接过她手中的提包。 苏向暖点点头。 在去停车场的路上,陆宴临压低声音在苏向暖耳边提议道:“暖暖,岳母刚出院,需要专人照看,我在市中心有几套带恒温系统的大平层,或者去郊外的别墅也可以,环境都不错,安静,空气也好。” “我刚好可以安排私人医生全天候待命,有什么需要随时都能处理,你觉得呢?” 苏向暖侧头看他,男人的眉宇间满是真诚的考量,但她还是委婉地拒绝了。 她了解妈妈,知道妈妈真正想回去的地方,是哪里。 ———————————— 苏向暖推着苏兰芝,回到了这栋属于她们的老房子前。 苏兰芝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苏向暖在旁边,悄悄地打量着妈妈的神情,心里有些紧张。 在接母亲回来之前,她已经悄悄准备了很久。 她找人重新粉刷了外墙,把院子外围那些生锈摇晃的铁皮栏杆全都换成了崭新的。 她还把院子里的杂草清理干净了,撒了花种,现在已经有几株月季冒出花苞。 她努力想把这里恢复成妈妈记忆里的样子。 但是她离开这里的时候年纪太小了,记忆里关于这个房子的画面早就模糊了。 她有点担心自己做得不好,破坏了母亲心里的那份念想。 她小心翼翼地问:“妈妈,你觉得……还像原来的样子吗?” 苏兰芝收回目光,转头看她,眼角带着笑意: “哎呀,妈妈离开那么久,原来的样子早就记不清了。” “但是我看着这里,就感到非常的安心,这就是回家的感觉吧。” “谢谢你啊,小乖,把我们的家照顾得这么好。” 苏向暖鼻子一酸,连忙吸了吸鼻子,笑着说: “妈妈,以后我们可以一起慢慢布置。这是专属于我们两个的家,想怎么布置都可以!” 陆宴临站在一旁,语气幽幽:“那我呢?” 苏向暖回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小声嘟囔着改口:“好吧好吧,我们三个的家,行了吧。” 陆宴临挑了挑眉:“听你这语气,好像很不情愿的样子。” 苏向暖说:“哪有!” 苏兰芝忍不住笑道:“好了好了,快进去吧,别在这外面吹风了。” “没听见妈妈说的话吗?”陆宴临先一步反应过来,抢过轮椅,推着苏兰芝进去。 苏向暖跟在后面追着他们:“喂!陆宴临你干嘛!那是我的妈妈!” 进屋之后,苏兰芝环顾着四周。 屋子里面和以前相比,其实变化很大。 二十年的科技进步,屋子里不可避免地多了不少现代的家电和装饰。 但整体的布局仍然保留着以前的样子。 墙上还挂着几张旧照片。 第672章 你也太有心机了吧 苏向暖像个献宝的小孩,迫不及待地推着妈妈去熟悉家里的每一处。 尤其是妈妈的房间,她激动地介绍: “妈妈你看,这是你的房间,我保持了原来的样子。但是给你换了新的床垫,听说这款对腰特别好!衣柜里我给你准备了新的衣服,还有床头柜上我摆了我们的合照……” 苏兰芝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参观完主卧,两人又来到了苏向暖的房间。 苏兰芝看到书桌上摆着书和本子,床头也放着看到一半的书,可以看出这个房间明显在使用。 她的眉头皱起:“小乖,你前段时间就住这?你总想着将家里的每一处都布置到最好,怎么没想到把你自己的房间重新布置一下?” “这床和桌子对现在的你来说都太小了,腿都伸不开,时间长了对腰腿都不好。” 苏向暖连忙摆手:“没事的妈妈,我用着很习惯,真的——” “不行。”苏兰芝打断她,语气难得强硬,“这样睡觉怎么可能舒服。” 陆宴临立刻接话:“妈妈说得对,我这就叫人马上去高档家具城挑一套,过来换了,很快,今晚就能用上。” 苏向暖无奈,只能默默地瞪了陆宴临一眼,就他会讨妈妈开心! 她不在这件事上纠缠,而是笑着卷起袖子:“妈妈,你还没吃过我做的饭呢,我学会了好多菜,今天你一定要好好尝尝我的厨艺!” 苏兰芝笑着说:“是吗?那我可有口福了。” 苏向暖听了更有干劲了。 她觉得她学的那些菜肴,就是为了这一天准备的! 谁知,她刚要转身进厨房,陆宴临却长腿一迈,挡在她面前,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纽扣。 “还是让我来吧。今天岳母刚回家,理应让岳母试试女婿的手艺。” 苏向暖不爽,小声地质问他:“你干嘛呀?为什么要和我争宠!是我的妈妈!” 陆宴临挑挑眉:“暖暖,我只是在就事论事。你觉得你的厨艺比我好吗?” 苏向暖噎住了。 她的厨艺……确实只是家常菜水平。 而陆宴临的厨艺,是能跟星级酒店大厨媲美的。 但她不甘心! 她转头看向妈妈,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妈妈,你想吃谁做的菜?” 苏兰芝看着这两个人,一个鼓着脸,一个气定神闲,只觉得有趣。 她状似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慢悠悠地说: “嗯……既然这样,你们就合作吧。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有了苏兰芝的拍板,苏向暖只好不情不愿地和陆宴临一起进了厨房。 一进厨房,陆宴临立刻反客为主,熟练地挽起袖子,开始分配任务: “你去把这些菜洗了,我来掌勺。” 苏向暖站在水池边,不爽地反驳:“凭什么呀?为什么不是你洗菜,我来掌勺?” 陆宴临走过去,从身后虚虚地环住她,替她系上围裙的带子,“乖,听话。炒菜油烟大,对皮肤不好。” 苏向暖鼓起脸瞪他:“少说得这么好听!我看你就是想在妈妈面前表现,想讨她的欢心!陆宴临,你也太有心机了吧!” 陆宴临好笑:“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谁?小没良心的。” 第673章 你舅舅对你怎么样 苏向暖洗完菜就被陆宴临赶出厨房。 “妈妈!你看他!” 她跑去跟妈妈添油加醋地控诉陆宴临有多霸道。 苏兰芝知道后,点点头:“这么一看,宴临确实是个好丈夫。” 苏向暖鼓起脸:“妈妈!你怎么帮他说话!” 苏兰芝笑:“我说句公道话嘛。” “人家心疼你,不让你沾油烟,你还不乐意。” 苏向暖撇撇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只好拿出个苹果开始削皮,切成块递给妈妈。 过了一会儿,她想起一件事,说道: “对了妈妈,你回来的事,我还没有告诉舅舅呢。我现在就和他说,正好让他过来一起吃饭。你们肯定也很想见面吧?” 其实她心里也有些复杂。 虽然舅妈之前对她做了很多不好的事,甚至还勾结安清媛,找人假冒妈妈来骗她的肾。 但是舅舅之前并不知道这些事,他也是被舅妈蒙在鼓里。 最后看在舅舅的面子上,她没有追究舅妈的刑事责任。 但她也和舅舅说好了,她和他们一家恩断义绝,以后互不相干。 可这些事和妈妈无关,舅舅和妈妈是亲姐弟,妈妈肯定也想和亲人重逢吧? 为了妈妈的话,她可以退一步。 她正这么想着。 苏兰芝脸上的笑容却收敛了起来。 她看着苏向暖,语气严肃地问:“小乖,我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回答,不要想着骗我。” 苏向暖被妈妈突然的认真弄得一愣:“妈妈,怎么了?” 苏兰芝:“这些年,你舅舅对你怎么样?” “我……”苏向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兰芝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我知道,你这些天和我说的过去,都是你美化过的,专捡让我高兴的事情说。” 苏向暖见瞒不住,只好小声辩解:“虽然在舅舅家时,舅妈有时候对我比较苛刻,苏彤彤也不喜欢我,但舅舅和他们不一样。” “舅舅从来没骂过我,也没打过我。” “有时候舅妈或者苏彤彤为难我,被他看见了,他还会皱着眉头出言帮我说两句话。舅舅他……其实挺好的。” 苏兰芝冷笑:“只是这样吗?只是没有虐待你,就算对你好吗?” “他是没有亲自刁难你,可他明知道他的妻子和孩子是怎么欺负你的,他却没有采取任何有效的措施!” “他作为一家之主,如果真的重视你,他的妻子和女儿又怎么敢欺负你?” “他这种做法,就是默许。他们夫妻俩,不过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罢了。” “他舒舒服服地躲在背后,看着别人压榨你的价值,而他只需要偶尔施舍你两句不痛不痒的维护,就能轻而易举地卖你一个人情。而你这个傻孩子,还要对他感恩戴德!” 苏向暖不敢相信:“怎、怎么会……” 她的脑子有点乱,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好像对舅舅有很大的意见。 苏兰芝在一旁冷声问道:“他如果真的把你当成亲外甥女来疼,会做出让你替嫁的事吗?” 苏向暖大惊:“妈妈,你怎么知道?” 苏兰芝平静地说:“知道什么?知道你曾经顶着苏彤彤的身份,嫁给了当时人人避之不及的陆宴临?” “还是知道陆宴临当初怎样隐藏身份和你在一起,又是怎么暴露身份的?” “又或者是,知道你们现在还是离婚状态?” 第674章 这条项链是怎么回事? 苏向暖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把这些事情瞒得很好。 没想到妈妈居然全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妈妈……是陆宴临告诉你的吗?”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觉得不对,陆宴临说出这些对他有什么好处。 苏兰芝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 “这些,是我从安清媛口中打探而来。” 苏向暖想着原来妈妈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他们这几天还在妈妈面前演戏呢。 想到这里,她忽然有点委屈。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你还对陆宴临这么好,认定他当成你的女婿……” 苏兰芝不自然地咳了一声,眼神有些飘忽:“其实吧,他虽然对你做了些错事,但对你的那份心思是真的。” “我看得出他在努力弥补,所以给他个观察期,我会再考察考察。” 苏兰芝没办法,既然她和陆宴临做了交易,只能替陆宴临说好话。 为了不再纠缠这个问题,苏兰芝果断转移了话题:“别的先不提,我让你舅舅带给你的话,你怎么没听?” 苏向暖一脸不解:“什么话?” 苏兰芝瞬间皱起眉,“他没传话给你?那我让他交给你的项链呢?” 苏向暖更是疑惑了:“项链?” 这时候,她突然想起:“是一条吊坠上面有双尾鹰浮雕的项链吗?” 她连忙去自己房间的行李箱翻出来,交给妈妈。 “是这条吗?” 苏兰芝看见这个吊坠项链,松了一口气。 “就是这条。” 苏向暖却更疑惑了。 “可是这不是舅舅给我的,是我用计让苏彤彤从舅舅那里偷到这栋房子的钥匙,然后在我房间的抽屉里看见的。” “我记得这条项链是妈妈你一直戴着的,所以把它带走保存了起来。” 说到这里,她皱起眉,之前的疑惑又冒出来:“妈妈,我记得我初你失踪后,我被舅舅带走时,抽屉里并没有这个项链,它怎么会在那呢?” 这时候,门铃响了。 是陆宴临叫来换床的人到了。 苏向暖只好先去开门,带着工人去自己房间。 她把桌子上和床上的东西都暂时挪到一边,方便工人干活。 工人很快开始拆床。 当旧床被抬起来的时候,其中一个工人对她说: “小姐,这里有个盒子。” 他从床底下拿出一个落满灰的小盒子,递给苏向暖。 苏向暖这才想起,她差点忘了这个! 她拿着盒子跑回客厅,把它放到苏兰芝面前。 她笑着说:“妈妈,你还记得这个藏宝盒吗?” 苏兰芝的眉头皱着,手将那条项链攥得紧紧的,压抑着心中的怒气。 听到女儿叫她,她这才挤出一丝笑容。 “我当然记得。” 她看了一眼那个盒子,然后说:“小乖,你明天带着这个盒子,和我去一趟苏氏集团,去见见你的舅舅。” 苏向暖怔楞住,“妈妈,你刚才不是还说舅舅他……” “还有这个项链,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现在一肚子疑惑,等着妈妈给她解答。 苏兰芝按着她的手:“你想知道的,明天我都会告诉你。” “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一切真相大白。” 第675章 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好了,两位女士,可以过来用餐了。” 陆宴临的声音从餐厅那边传来。 他已经把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端上了桌,香味飘到了客厅。 他走过来,亲自推着苏兰芝的轮椅到餐桌前。 苏兰芝看着眼前这满满一桌子菜,着实小吃了一惊。 她原本以为,陆宴临说自己厨艺不错,只不过是随口一说。 毕竟像他这样身份的人,平常都是出入顶级餐厅,家里更是不缺私人大厨。怎么可能花费宝贵的时间去研究做菜这种事情。 可眼前的菜肴,色香味俱全。 若不是亲眼看着他在厨房忙活,她真要怀疑是从哪家私厨偷运过来的。 她忍不住惊讶道:“宴临,你怎么会做这些?” “我自己钻研的。”陆宴临盛了一碗汤,放在苏向暖面前。 “我很喜欢看暖暖吃到我做的东西时的样子。所以学起来特别有动力。” 苏兰芝暗暗点头。她不得不承认,若是不提之前他欺骗过女儿的事,陆宴临确实是一个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女婿。 “暖暖?想什么呢,再不喝汤要凉了。”陆宴临注意到一旁的苏向暖一直没吭声,似乎在走神。 苏向暖这才舀着碗里的汤,送进嘴里。 她的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妈妈说的那些话。 妈妈的那一番话,就像是在她心里重新打开了一扇门。 很多她以前从来没有细想过的事情,换了个角度看,忽然变得不一样起来。 舅舅……似乎并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舅妈和苏彤彤日常对她的刁难和排挤就不说了。 她想到,每次舅妈明里暗里地提起她花了他们多少钱,说养她多不容易。 逼得她还未成年,就出去打工兼职,拼命赚生活费。 而舅舅从没有站出来说什么,仿佛他什么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她自愿的。 还有就是替嫁这件事。 虽然当初这件事是舅妈提出的。 但是舅舅从头到尾都没提过反对。 那种沉默,其实就是默许。 他在旁边看着别人为了他的利益冲锋陷阵。 他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坐享其成。 他只要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她就真的以为他也是不得已。 让她心里一直认为他是个好舅舅。 用这份亲情,他让她心甘情愿地替嫁,为了偿还所谓的“养育之恩”。 也是用这份亲情,他成功地包庇了林曼莉,没有让她受到法律的惩罚。 想到这里,苏向暖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在舅舅家,她一直都是个边缘人,苏家上上下下的人,大部分时间都当她不存在。 但是每一年过年的时候,舅舅都会破天荒地让她穿得好看点,给她拍一张照片。 哪怕她后来搬出去,过年加班不回苏家。 舅舅也会特意打电话过来,语气慈祥地催她:“向暖啊,拍张照片给舅舅看,舅舅不放心你,想看看你是不是瘦了。” 她一直以为这是舅舅在关心她。 虽然他平时话不多,很少对她表达情绪。 但至少在心里,还是在意她这个外甥女的。 可她现在联想到,在岛上安清媛死前和妈妈说的话。 她说:“每次,只有在过年时,那个人发来她最新的照片和消息时,你才会笑。” 如果……如果说,安清媛口中说的照片是指这个的话…… 苏向暖的背后忽然升起一阵寒意。 不,不会的。一定是巧合。 她不敢想如果这是真的。 那么在这件事上,舅舅又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第676章 哪有夫妻分房睡的道理 “暖暖,暖暖?” 苏向暖被唤回神,看陆宴临:“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是我想问你,”陆宴临笑了笑,调侃道,“盯着这盘菜发呆半天了,它跟你有仇?” 苏向暖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 苏兰芝看了她一眼。 她知道女儿在想什么,她默默地叹了口气,没说话。 陆宴临见苏向暖不愿说,也没追问,顺手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催促道:“快吃吧。吃完我们探讨一下明天的计划,问问妈想去哪儿转转,我来安排。” 苏向暖低下头,动了动筷子,说道:“明天我要和妈妈去一趟苏氏集团,找舅舅。” 陆宴临有些诧异地挑挑眉,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说:“行,那我明天陪你们去。” 苏向暖问:“你明天不忙吗?” 陆宴临:“放心,我高薪聘请那么多员工,要是事事都要我亲力亲为,那他们可以集体递辞呈了。” 苏向暖转头看向苏兰芝,眼神里带着一丝征询。 她不确定妈妈明天要说的话,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别人听的。 苏兰芝却毫不避讳,点了点头:“那就一起去吧,正好也让宴临听听。” 陆宴临有些疑惑地投给苏向暖一个询问的眼神:听什么? 苏向暖苦笑着摇摇头,她也不知道。 ———————————— 吃过晚饭后,苏向暖又陪着妈妈说了会儿话,直到见妈妈眉眼间露了倦色,这才推着她回房休息。 等安顿好妈妈,苏向暖伸着懒腰准备回房。 一转身,却瞧见陆宴临正不远不近地跟在她后头,一副理所当然要进屋的架势。 她正这才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尴尬地看着陆宴临,干笑了一下:“那个……不好意思啊,我今天忙忘了,客房还没收拾出来。” “要不,你今晚还是回你自己的房子住?” 她最开始回来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到会有客人来住。 所以只整理出来了她和妈妈的房间,其他客房都被她拿来当杂物间了。 陆宴临被她气笑了,“合着这会儿才想起还有个我呢?” “我辛辛苦苦给你们做了一顿饭,忙前忙后,结果你让我睡大街?” 苏向暖被他说得有些心虚:“什么叫让你睡大街,我只是让你回你的房子,那里肯定比这里舒服……” “不过,”陆宴临打断她,自顾自说着,“我也确实不需要什么客房。” 他走近一步,低头看着她。 “你是不是忘了,现在在岳母的眼里,我们是夫妻?哪有夫妻分房睡的道理。” 他又向前一步,苏向暖退到了门边。 “况且,我刚才可是让人换了一张最大的双人床,你别想拿‘床太小’当理由拒绝我。” 再一步,苏向暖背抵住了门框。 他故意叹了口气,搬出杀手锏:“还是说,你想让岳母刚回家第一天,就觉得我们感情不和,然后拖着病体为我们操心?” 苏向暖被他圈在门框和他的胸膛之间,仰头看着他那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他似乎笃定,只要搬出妈妈,她为了在妈妈面前表现出婚姻幸福的样子,就一定会答应他的任何要求。 她眨眨眼,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好可惜哦,要让你失望了。” 第677章 盖被子睡觉 苏向暖慢悠悠地说:“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就在刚才,我才知道,原来妈妈早就看穿了一切。” “她知道我是替嫁给你,知道你当初怎么骗我,还知道我们现在是离婚状态。” 她歪着头,笑得狡黠:“所以,我要是和你同睡一张床才奇怪呢。” 陆宴临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 他和岳母大人明明做过交易,难道他们的交易就这样破裂了吗? “不可能,”陆宴临迅速冷静下来,“岳母明明表现得很满意我这个女婿。” 苏向暖鼓起脸:“是啊,我也纳闷呢。她明明知道你骗了我那么多,却一点也不生气,还非要认准你当女婿。真不知道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陆宴临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的交易还是有效的。 他低头看着苏向暖那副失落的样子,有些好笑。 “怎么,岳母没有因为那些事生我的气、刁难我,你不高兴了?” 苏向暖别过脸:“我才没有。” 陆宴临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回来:“你的样子,就差直接说‘妈妈是不是不关心我,不爱我了’。” “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苏向暖恼羞成怒地瞪他。 陆宴临揪了揪她的脸颊:“你就不能往好一点的方向想吗?” “就不能是我太优秀了,在岳母大人看来,我的错误,在我绝对的优秀面前,都是可以原谅的吗?” 苏向暖被他逗笑:“陆宴临,你好自恋啊。” 陆宴临收起了玩笑的语气,语气变得认真:“也可能,在岳母心里,我犯的错到底该不该被原谅,这权利只属于你。而她之所以接纳我,只是因为她看到了我能保护你的决心。” “她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想找到一个可以把你安稳托付的人。她考虑得比你想象得更多。” 苏向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在她发愣地片刻,陆宴临顺理成章地进了房间,在床边坐下。 “所以,为了不让岳母的一番苦心白费,你现在还好意思赶我走吗?” 苏向暖只能关上门走过来:“那先说好,你不能得寸进尺……” 陆宴临拉着她的手,让她跌进自己的怀里。 “不是说会和我复合吗?暖暖,你可不能当不讲信用的小骗子。” 两人贴得极近,陆宴临的手指暧昧地摩挲着她的腰际。 苏向暖紧张得咽了口唾沫,余光瞥了一眼门口,压低声音警告:“你小声点!老房子隔音不好,妈妈会听到的!” 陆宴临发出一阵低沉愉悦的闷笑:“只是单纯地盖被子睡觉而已,暖暖你在想什么?” 他故意凑近她的耳朵,“还是说,你在期待我做点什么不能让妈妈听到的事?” 苏向暖的脸爆红,她瞪着陆宴临,一把推开他。 “既然这样,那就不打扰陆先生单纯地盖被子睡觉了。” 陆宴临愣住:“……什么?” 苏向暖捞起她的枕头,一溜烟遛到门边:“我去和妈妈睡!放心吧,我会和妈妈说,我们感情很好,我只是想多陪陪妈妈~” “新床就让你一个人好好享受啦,晚安!” 说完,不等陆宴临反应,她抱着枕头溜出了房门。 陆宴临盯着那扇关闭的门,又好气又好笑。 “行。我看你这个借口用完,下次还能有什么借口。” 第678章 你来这里干嘛 第二天出发前,苏兰芝特意让苏向暖给她化了个妆。 画完后,苏向暖退开两步,笑着说:“妈妈,您今天真好看。” 苏兰芝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有了几分血色的脸,终于不是一副病恹恹到随时能倒下的样子。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谢谢宝贝。” 苏兰芝转头看向一旁的陆宴临:“宴临,关于安家倒台的报道,已经流出去了吗?” 陆宴临说:“按照您之前的交代,我一直压着消息。不过安家毕竟体量太大,这种事很难彻底封锁。今天,云城的富商们估计都会陆陆续续收到消息了。” 苏兰芝点点头说:“这就够了。辛苦你了,宴临。” 苏向暖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看看妈妈,又看看陆宴临,满肚子疑惑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苏兰芝握住女儿的手,“小乖,我们走吧。” ———————————— 车子停在苏氏集团的大门前。 这里苏向暖来过一次,所以她率先下车,小跑到门口的保安亭,让他们开门。 “您好,我是来找苏文斌董事长的,我是……” 苏向暖正要开口说自己是苏文斌的外甥女。 旁边忽然传来了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 “哟,这不是我亲爱的姐姐苏向暖吗?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苏向暖循声望去,只见苏彤彤正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苏彤彤和她对视上,想到之前的回忆,忍不住往后瑟缩了一步。 保安见是自家大小姐,立刻狗腿地来到她身边,问:“大小姐,您认识这位……” 苏彤彤看到保安在场,连忙又挺起腰。 但她又不敢真的对苏向暖做什么,只能撇着嘴阴阳怪气道: “你不是和我们苏家已经断绝关系了吗?你来这里干嘛?” 她咬了咬牙,酸溜溜地继续说道:“你已经知道陆宴临是磐石集团的那位创始人了吧?你现在心里肯定乐开了花吧?你是想来这里和我炫耀的吗?” “我告诉你,当初要不是我拒婚,这个陆太太的位置本该是我的!我还没找你要报酬呢!你还敢来?” 苏向暖无语地看着她:“你想多了,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你想的那些无聊的原因。” 苏彤彤不信:“那还能有什么原因?” 她想到什么,突然慌道:“你该不会是现在有权有势了,所以故意来报复我吧?” “你你、你不是说了之前的事已经一笔勾销了吗?我最近可没有再找你麻烦,你别想陷害我!” 苏向暖说:“不是。我是真的有事找舅舅。” 苏彤彤见她表情平静,似乎真的不是来报复她的,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是她看到苏向暖明摆是一副完全不把她放眼里的样子,又有些气不过。 她见苏向暖不跟她计较,她忍不住又恢复到以前对待苏向暖的趾高气扬的态度。 “你想见就见啊!我爸爸是董事长,忙得很!哪有功夫见你!” “我告诉你,虽然我们苏氏集团是不如磐石集团,但我们也有尊严的!” 她转过头,厉声对保安命令道:“看清楚这张脸了没?以后这个人,不许放进我们苏氏集团半步!” 第679章 你就是这么对我女儿的?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你不会生气吧?”苏彤彤嘴上说着抱歉的话,但是眼里全是得意。 “可我是苏氏集团的千金,我想让谁进,不想让谁进,这都是我合理合法的权利。” “你不会有了陆宴临当靠山,就想仗势欺人硬闯吧?” 苏彤彤终于给自己找回了一点优越感。 虽然在外面她处处不如苏向暖,可在苏氏集团门口,她才是主人,她说了算。 保安听了她的话,立马换了副嘴脸,横身拦在苏向暖面前,恶狠狠地说:“听见没?我们大小姐发话了,还不快滚远点!” 苏彤彤在一旁趁机挑衅道:“怎么,不服气?不服的话,你让你那个那个总裁老公来把我们苏氏集团收购了啊!” 苏彤彤在心里精明地盘算着:反正苏氏集团现在行情越来越差,外面还欠了一屁股债,要是陆宴临真的为了给苏向暖出气而收购苏氏,那反而是帮了他们家大忙! 苏向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反而让苏彤彤心里有些发虚。 “喂,你怎么不说话?” 这时候,她听到苏向暖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小乖,好了吗?” 苏向暖转头看去,只见陆宴临和妈妈都下了车,陆宴临正推着轮椅往这边过来。 他冷冷地开口:“没必要浪费时间,我直接找人过来,把苏氏的安保系统砸了。” 苏彤彤听到声音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陆宴临。 她瞬间脸色大变:“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 她搞不懂苏向暖明明带着陆宴临来的,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站在这里被她羞辱还不反驳。 她咬牙:“你是故意的?故意设计这一出,想看我笑话?想让你老公为你出气?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苏彤彤转身就想跑,结果被苏向暖一把拉住。 “你干什么!放开我!”苏彤彤奋力挣扎,大叫,“我刚刚可没有骂你,也没有打你!是你想要陷害我!” “我告诉你,就算你们有权有势,但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你们不能对我怎么样!” 苏向暖:“……放心,我没想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看一个人。” “苏向暖,你又在耍什么把戏!你放开……我……” 苏彤彤挣扎着被苏向暖拉到轮椅前。 然后,她的叫骂声在看到轮椅上的中年女人时,戛然而止。 苏彤彤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用力地揉了揉眼睛。 随后整个人僵住,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姑……姑姑?!” 苏兰芝淡淡地“嗯”了一声。 “彤彤,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还认得我。” 她的嘴角微勾,眼神却是冷的。 “我记得,你小时候我对你还算不错吧?你要什么礼物我都买给你,各个方面也没有亏待过你。” “没想到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这么对我女儿的?” “我……”苏彤彤的脸色更白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680章 一个大惊喜 按理说,苏彤彤现在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而苏兰芝现在坐在轮椅上,一副羸弱的样子。 她实在不应该这么害怕。 苏兰芝说得没错,作为姑姑,她可以说是对她非常好,她无数次想过为什么苏兰芝不是她的妈妈。 但她也记得印象里的姑姑,是个十足十的女强人,威严凌厉,哪怕是她爸爸苏文斌,在她面前也只能低着头听训。 苏彤彤此时站在苏兰芝面前,那骨子里的害怕,混杂着心虚,让她根本直视对方。 她愚蠢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之前仗着有妈妈撑腰,嘲笑欺辱苏向暖是没妈的孩子。 现在苏向暖的妈妈回来了,来给她撑腰了。 “我……我那是和表姐闹着玩的,而且我已经跟她道过歉了,她也原谅我了,对不对?” 苏彤彤慌张地看向苏向暖,似乎是想让她帮忙求情。 苏兰芝却没有再揪着她不放,而是淡淡地说:“走吧,带我去见你的父亲。” 苏彤彤如蒙大赦,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连忙点头: “是!是!我这就带您去见爸爸!姑姑您活着回来,爸爸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他可是天天念叨您呢……” 苏兰芝听到她这话,倒是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说:“看来你倒是不知情。” 苏彤彤顿住,满脸疑惑:“知道什么?” 苏兰芝微微笑了笑:“等会你就知道了。我会给你和你父亲,一个大惊喜。” ———————————— 苏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苏文斌正坐在办公桌后,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神情照得有些发白。 他不久前刚得知,安氏集团居然破产了。 这太突然了。 圈子里的人私底下都心照不宣地认为,安氏集团是得罪了什么人。 但苏文斌更关心的是一件事—— 安德海被抓了。 他在得知消息后,马上派人去打探,想知道安德海的罪名是什么。 他此时在焦急地等着答案。 是单纯的经济问题,还是……那件事? 他拼命安慰自己:都过去二十多年了,她肯定早就不在了。 安德海被抓走只是他自己经营不善,跟这件事没关系。 “二十年了,她肯定早就被抽干血死透了,不可能会回来……” 就在他神经高度紧绷的时候,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董事长,小姐又回来了。” 办公室的门正好被推开。 苏文斌以为是苏彤彤嫌他给的那点生活费不够,又返回来要钱,本就一肚子火气的他,直接破口大骂: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公司最近经营出了大问题,我没钱给你买那些奢侈品!生活费有就不错了!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追债?苏氏下一步就要倒闭了,你还来烦我!” 然而,门口传来的却不是女儿撒泼打滚的反驳,而是杂沓的脚步声。 他皱着眉抬起头。 视线刚好和轮椅上的人对视上。 他的瞳孔瞬间紧缩,眼珠子都快要凸出来了,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下一秒,他双腿一软,竟然连人带椅子“咚”地一声翻倒在地。 “你……你怎么会在这?!” 第681章 把你从我这里偷走的东西拿回来 助理在一旁慌慌张张地说:“对不起董事长,他们跟着小姐进来的,我不知道该不该拦……” 助理话说到一半,这才看到自家向来作威作福的董事长,此刻居然狼狈地摔倒在地,她一时呆住,不知所措。 “不必担心,他不会拿你怎么样。”苏兰芝对着助理,语气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另外,还需要麻烦你一件事。” “请你跑一趟,去通知公司所有的股东代表和董事会成员。请他们都过来一趟。” 秘书愣愣地站在原地,目光在轮椅上的陌生女人和地上的苏文斌之间来回打转,不知道该听谁的。 苏文斌的脸色依旧惨白,他盯着苏兰芝,像是在确认眼前的究竟是真人还是幻觉。 他的声音颤抖:“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能回来?” 苏兰芝扯动嘴角,“看到我没死,你很失望吧?” 苏文斌的牙关咬紧了,强撑着平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兰芝没接他的话,只是冷声道:“按我说的做。” 苏文斌暗暗握紧拳头:“你想干什么?” 苏兰芝说:“当然是把你从我这里偷走的东西拿回来。” “我听不懂你在胡说些什么!”苏文斌突然怒吼起来,“这里是我的公司!保安!把他们赶出去!” 苏兰芝的语气依旧平静,“如果你不想体面解决,那我只能换一种方法。看来你更想让我找来警察和媒体,把你当年做的所有事情都公之于众?” 苏文彬咬着牙,紧盯着她。 几秒后,他像是终于权衡完利弊,黑着脸转向:“按她说的,通知所有人,去一号会议室。” 助理应了声,急匆匆地跑出去。 苏文斌从地上爬起来,坐回椅子上,努力将自己恢复成之前无事发生的样子。 “你看,你连个助理的叫不动。”他嘲讽道,“你现在做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你以为现在还是二十年前吗?现在的苏氏,早就不是你说了算了。” 苏兰芝理了理膝盖上的毯子,“那你就等着看吧。” ———————————— 会议室里。 股东和董事们陆陆续续地推门进来,低声交谈中透着不满。 “搞什么鬼?今天也不是股东大会的日子,火急火燎地把大伙儿叫来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估计又是资金链断了呗!”一个大嗓门的股东暗瞥了一眼苏文斌,故意大声说道。 另一个股东更是直接当着苏文斌的面,冷嘲热讽:“苏董事长要是真没这个能耐,我看还是趁早退位,把位置让给更有能力的人!” “就是,连年走下坡路,核心技术停滞不前,再这么亏下去,咱们手里的股权都要变废纸了!” 这几年苏文斌的经营不善,已经让不少股东积了一肚子怨气。 当然,其中也有几个苏文斌的亲信在帮忙说话: “老李,话不能说得这么难听。没有苏董事长,咱们苏氏集团也走不到今天!你们这群白眼狼,拿分红的时候怎么不嫌弃?” “就是!当初公司刚起步,就面临创始人失踪,公司群龙无首、濒临停摆的艰难局面。要不是文斌主动扛起大旗,还力挽狂澜拉来了一大笔投资,苏氏能在云城占据一席之地吗?” “是啊,现在大环境不好,公司的研发部迟迟没有新进展。走下坡路也是无奈之举!” 第682章 苏工?是您吗? 就在这时,不知道谁忽然发出一声惊呼,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 “咦,等等!那边那位……怎么像是磐石集团的陆总?”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会议桌的尽头。 短暂的震惊后,几个心思活络的股东立马换上谄媚的笑脸,争先恐后地想上前套近乎。 “陆总!久仰大名,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您今天大驾光临咱们苏氏,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合作项目……” 陆宴临微微侧身,姿态疏离:“抱歉。今天我是陪我太太来处理一点私事。私人行程,不谈公事。” 众人递名片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讪讪地缩了回去。 但很快,这些在商海里摸爬滚打的老油条们又想到什么。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悄声议论,目光在陆总太太和苏文斌之间来回打量: “陆总说是陪太太……难道陆总的太太和苏董有什么关系?亲戚?” “看来苏董今天紧急召开会议,就是为了宣布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有救了有救了!苏氏要是能跟磐石集团搭上关系,那苏氏的股价岂不是瞬间起死回生,再上一层楼?!” 想通了这一层,刚才还对苏文彬不爽的股东们,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重新变得热络无比,甚至带了几分试探的讨好。 “苏董,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有这么重要的关系,怎么不早说?” “文斌这是想给我们一个大惊喜啊!有陆总这层关系,咱们苏氏还愁什么?” 而此时的苏文斌,却并没有他们想象中攀上高枝的得意,反而脸色铁青。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干涩:“人都已经叫来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众人循着苏文斌的视线,这才注意到他们想巴结的陆总和那位神秘总裁夫人面前,还推着一个坐着轮椅的女人。 轮椅缓缓转动,正对众人。 “这位是?”几个股东还在面面相觑,低声询问。 然而那些从公司创立之初就在的元老们,在看清苏兰芝面容的那一刻,一个个目瞪口呆,震惊得差点把旁边的椅子都带翻了。 “苏……苏工?是您吗?!” “您活着?您居然还活着?” 那些后面才入股的新董事看得一头雾水,连忙拽住一旁一位激动得浑身发抖的老股东追问:“赵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位女士是?” 其他元老想解释,但被那位称为赵老的股东拦住,示意他来说。 “你们这些后来入伙的可能不知道……苏氏集团最开始,就是由眼前这位苏兰芝女士一手创办的!” “咱们苏氏的主营业务,是为工业精密机械提供核心控制芯片。而整套底层架构和算法,就是苏工一手搭建起来的!” 有人小声问:“那苏董和这位苏工……” 赵老解释:“苏工是苏董的亲姐姐。” “当初苏工全权负责技术研发,扎根在一线,所以大家习惯亲切地称呼她‘苏工’。但实际上,她才是苏氏真正的拥有者和掌舵人!” 第683章 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那现在的苏董……” “现在的苏董也是苏工带进来的,他当年是人事部部的主管。”赵老说到这里,语气不免带上一丝轻蔑。 “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看在他是苏工亲弟弟的份上,就凭他的水平,根本坐不上那个位置,更别说进入集团核心决策层了!” 听到他的话,旁边的股东们若有所思地往苏文斌那边看了一眼。 他们互相嘀咕着:“还有这事?苏董居然从来没说过?” “说明他也觉得这段历史丢人呗。” 苏兰芝没有理会苏文斌那涨成猪肝色的脸,而是看向那位老股东,“赵主管,好久不见。” “我早就不是研发部主管了,我现在就是个混吃等死的闲散股东,您叫我赵洋就行。”那位叫赵洋的老股东搓了搓手,眼眶有些泛红。 “真没想到,二十多年了,您居然还记得我。” 苏兰芝眼神也柔和了几分,“当然记得。当初我带着这套算法架构跑投资的时候,屡屡碰壁,没有人能相信我一个女人能做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只有你,看完完整方案之后,带着第一笔启动资金来入股。公司能创办起来,你功不可没。” 赵洋连连摆手,语气却难掩激动:“这都是因为苏工您是真正的天才!我在这行做了这么多年,看过太多PPT,也见过太多空中楼阁,一眼就能分出真货假货。” “我看了你写的算法和方案,我就知道这东西一旦落地,绝对能成为行业标杆,前途无量!” “事实也证明我是对的!咱们的初代产品一上市,就凭借优越的稳定性、响应速度、功耗控制横扫市场。订单接不过来,各种投资更是主动找上门,量产规模一年翻了三倍!” 一直默默站在轮椅后方的苏向暖,听着这些关于妈妈的辉煌往事,震惊得久久无法回神。 她怔怔地看着轮椅上那个瘦弱单薄的背影,她没想到,妈妈原来这么厉害。 她一直不知道,也从没有人和她说过…… 她甚至不知道……原来连苏氏集团,都是妈妈一手建立的。 她的心里,为妈妈涌起自豪和骄傲,但又涌起深深的心痛。 如果没有安家那一群恶魔,妈妈该有多么闪耀的人生啊。 赵洋还在继续说着,语气却渐渐低落了下去。 “苏氏集团很快在云城站稳脚跟,业绩蒸蒸日上。明明形势一片大好,可就在苏氏集团准备开拓全球市场,大展宏图的关键时候,可您却……” “当时公司群龙无首,人心惶惶。当时正在推进的研发被迫停滞,几个关键的大客户差点撤单,投资方也动了退出的念头。苏氏当时差点就散了……” “后来,是您弟弟主动接过了您的班子。他手里有您留下的授权书,紧接着他又拉来了一笔庞大的资金,这让苏氏集团不仅成功度过难关,还一举跻身进云城一线企业。” 说到这,赵洋长长地叹了口气,“可苏氏集团没有您,终究是不一样的……” “科技这东西,需要随着时代和工业需求不断升级。可这二十年里,市场上的竞争对手早已把算法迭代到更高的版本,可我们却还是在您原来的那套算法上不断修修补补!” “也因此,苏氏集团在高端市场上逐渐失去了竞争力,沦落到现在这样,只能靠打价格战,接一些低端的代工订单勉强维持生存……” 说到痛处,赵洋突然意识到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公司的老底全揭了,连忙干咳了两声,把话题扯了回来。 “不过,总归您人没事就好。” 他带着关切,看向轮椅上的苏兰芝,问出所有人都疑惑的问题:“苏工,这二十多年……您到底去了哪里?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第684章 转让书 “发生了什么事?”苏兰芝轻笑一声,“这要问问你们苏董事长。” 赵洋疑惑地看了一眼苏文斌,回忆道:“苏董当年跟我们说,您是在外出考察时遭遇了意外,下落不明。他说他动用了一切人脉找了您很久,都一无所获。大家都以为您是遭遇了不测……” “按照法律规定,失踪满一定年限,可以依法申请宣告死亡。苏董说,这是为了让您的灵魂能够入土为安,也为了稳住当时动荡的公司大局,他不得不痛苦地接受您已经不在人世的事,办了相关手续。” “也幸好,您在失踪前,预先做了应急准备,提前立下了一份《股权与专利转让书》,如果您出现意外,就将苏氏集团全权交给苏董。” “那时候公司的董事会人心不齐,外面的资本更是虎视眈眈。要不是他拿出这份文件,苏氏集团当年恐怕就已经四分五裂了。” 苏兰芝嘴角的讥诮愈发浓烈,“原来他是这么说的。” 赵洋听出她的话里好像有话:“难道不是吗……” 苏兰芝冷声道:“我从来没有留下什么转让书!” 她的话一出,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股东们面面相觑。 苏文斌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还是说出来了。 但他没有慌。他敢把这些股东叫来,就不是来坐以待毙的。 “胡言乱语!”苏文斌双手拍桌,“这份转让书上面的签名,当年是经过字迹鉴定,确认合法的!这是在场所有股东都知道的事!” 赵洋点头:“是啊,苏工。莫非这份文件上的签名是仿造的吗?” 苏兰芝说:“上面的签名确实是我签的。” 股东们顿时又是一头雾水。 既然是亲笔签的,那还有什么好争的? 赵洋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问:“苏工,当年您的失踪,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兰芝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我当年的失踪,并不是意外,而是一场阴谋。” 苏兰芝将安家绑架囚禁她的事,简短概括了一下。 她接着说:“你们不是好奇,当初苏文斌是怎么拉来这么一大笔神秘的资金吗?” “那笔钱,就是安家给的。是作为买断我的命的补偿金,也是买他闭嘴的封口费。” 底下的人听着这骇人听闻的真相,个个倒吸凉气,觉得毛骨悚然,看着苏文斌的眼神也带上了异样。 苏文斌脸色铁青,但仍然强撑着冷笑:“编故事谁不会?你说这些,有证据吗?” 苏文斌还是有把握的,这二十多年,他早已经撇清了和安氏集团的关系,当年的痕迹也清除得干干净净。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这件事传出去,他的名誉扫地,安氏随之破产。 但他也看出来了,苏兰芝似乎也并不想将这件事宣扬出去。 有几个被苏文斌提拔起来的心腹也站出来质疑:“那份转让书呢?难道也是文斌逼着你签的?” “对啊,按你说的,那时候你已经被安家人带走囚禁起来了。总不可能是安家人那么大方,又送钱又送公司的。” 苏兰芝平静地说:“在被安家人抓走过的一个月里,我找到过一次机会,逃了出来。” 一旁的苏向暖猛地抬起头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