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了米兰就不会垮掉》 第322章 塞浦路斯风暴 雨下了两天,到周五早上才停。 林志华起来的时候,窗外是那种雨后特有的清亮,不是晴天的明亮,是一种洗过了的透,空气里有湿的气味,但是干净的湿,像是把什么东西都冲掉了,剩下的只是最基本的那层。 他去阳台看了橄榄树。 叶子上有雨水的痕迹,一些叶子边缘有积了一小滴水还没蒸发,在早晨的光里很亮,像是缀了什么东西。树干是深色的,吸了雨水,比平时颜色深,用手触了一下,微凉,湿润。 土是黑的,是浇透了水之后的那种黑,结实,不是干裂的那种表面,是真正有水分在里面的状态。 苏婉儿昨天定的三天浇一次,今天是第三天,但下了两天雨,林志华在心里想了一下,决定今天跳过,等土面重新干了再浇。 他把这件事在手机上记了一个备忘,然后回厨房,把水烧上。 早饭的时候,苏婉儿说今天她要出去一趟,去布雷拉那边的一家书店,说是有一个她一直在找的版本终于有货了,要去取。 林志华说:哪本书? 苏婉儿说:一本意大利诗人的全集,很老的版本,1960年代的,上次在那家书店看到一本,但那本封面有破损,我没买,老板说他再找找,这周告诉我有了。 林志华说:你要那个年代的版本,有什么讲究? 苏婉儿说:那个年代的排版和现在不一样,字体,行距,页边距,整个阅读感觉不一样,你看那个年代的书,会有一种那个年代的气息在里面,不只是文字本身。 林志华想了一下,说:我今天上午也没什么安排,我跟你去。 苏婉儿看了他一眼,说:你去书店做什么,你不看诗的。 林志华说:我去走走,顺便陪你。 苏婉儿想了一下,说:好,但你不许催我,我在书店会待比较久。 林志华说:不催。 十点出门,路上空气是那种雨后的清,林志华把车窗开了一条缝,外面的气温比昨天暖了一点,可能是雨后的缘故,那种湿里带着一点说不清楚的暖意,像是春天认真来了的那种感觉。 车开进布雷拉街区,找了一个停车位,两个人下车,走进那些窄的小街。 路面还是湿的,石板路的缝隙里有水,走的时候偶尔会踩到一个积水的地方,发出一声轻响。 那家书店在一条很窄的路的深处,林志华上次来布雷拉是在画廊附近,没有走到这边,今天跟着苏婉儿,走进了更里面的部分,那些街道越来越窄,建筑越来越旧,但不破败,是那种被仔细维护过的旧,门口的石阶被磨得光滑,颜色是那种被无数双鞋底打磨过才会有的颜色,深,稳,踩上去有一种说不清楚的踏实。 书店到了,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块很小的铜牌,比那家画廊的铜牌还小,刻的是书店的名字,字体是那种手工的风格,不规则,但清晰。 苏婉儿推门进去,林志华跟着。 里面的气味是林志华很喜欢的那种,旧书的气味,纸张被时间泡过之后的气味,带着一点点灰尘,但不是脏的那种,是有历史的那种,像是把很多个年代的气息都积在里面了,慢慢地散出来。 书店不大,两间相连的房间,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每一格都塞满了,有些书立着,有些平放,有些甚至横插在别的书上面,像是空间已经完全用完了,只好这样将就。 老板坐在里间的一张小桌后面,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低头在看一本书,听到门声,抬起头,看到苏婉儿,点了个头,站起来,说了几句话,苏婉儿回了,然后老板从桌后的一个架子上取下一个用纸包着的东西,递给苏婉儿。 苏婉儿接过来,把那层纸小心地打开,是一本书,封面是深棕色的,字是金色的压印,看起来确实是老版本,有一种被时间沉淀过的质感。 她翻开看了几页,脸上出现了那种林志华认得出的表情,是遇到了真正想要的东西时候的那种,不是激动,而是一种安静的满足,像是某个空的地方被填上了。 她跟老板说了几句,付了钱,老板重新用纸把书包好,递给她。 苏婉儿把书放进包里,然后对林志华说:我再看看其他的,你随便走走。 林志华说:好。 他在书架间慢慢走,不是在找什么,只是看,看那些书脊上的文字,看那些不同年代的封面设计,看那些被人翻过很多次之后在书脊上留下的折痕。 有一格放的是地图集,是那种老式的大开本地图集,他随手拿了一本,翻开,里面的地图是彩色的,颜色是那个年代印刷特有的颜色,饱和度不高,有一种哑光的质感,但细节很丰富,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地名,都用极细的线条标注得很清楚。 他翻到了意大利那几页,找到了米兰,在那张地图里,米兰是一个密集的点,街道像蛛网一样从中心向外延伸,他找了一会儿,找到了布雷拉这个地名,就在他此刻站着的地方附近,那个名字用了一种比普通街道名字略大一点的字体,是一种区域的标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把地图合上,放回原处,继续往前走。 后面那间房间,有一格放的是音乐相关的书,乐谱,音乐史,作曲家的传记,他在那格前面站了一下,没有拿,但看了一会儿那些书脊上的名字,巴赫,莫扎特,威尔第,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名字。 然后是旁边的一格,放的是关于米兰历史的书,他仔细看了一下,有一本书名让他停下来,书名是意大利语,他只认识其中两个词,一个是,一个是,书脊上的年份是1978年,他把书取下来,翻开,是密密麻麻的意大利语,他看不懂,但翻到中间,有几张黑白照片,是工厂的照片,工人的照片,还有一张是一条很长的街道,街道两边是密集的居民楼,照片的角度是从某个高处拍下去的,有一种俯视的宽阔。 他想起了苏婉儿翻译的那本书里关于火灾的那段,想起了画廊里那张1953年工厂门口的照片,那个回头的工人的眼神。 他把书放回去,往外走,在门口碰到苏婉儿,她手里多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说:这个是那个诗人的手稿影印集,很便宜,我顺手买了。 林志华说:你买了几本? 苏婉儿说:两本,够了。 他们跟老板道了再见,老板用意大利语说了什么,苏婉儿翻译给林志华:他说下次再来,他还有几本东西正在找,找到了告诉我。 林志华对老板说:谢谢。 意大利语,两个字,发音准确。 老板点了点头,重新低头看他的书。 从书店出来,两个人在布雷拉的街道上走了一会儿。 苏婉儿把那本诗集抱在胸前,不是放进包里,是抱着,像是要让它跟自己更近一点。 林志华在她旁边走,偶尔看她一眼,她在看街道,看那些路过的建筑,看前面某家店门口放着的一盆植物,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走。 走到一个拐角,有一家卖糕点的小店,橱窗里摆着各种颜色的糕点,苏婉儿停下来,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说:进去看看? 林志华说:好。 里面的气味是甜的,黄油和糖的气味,加上一点点香草,是那种让人立刻安静下来的气味。 苏婉儿在玻璃柜台前看了一圈,指着一个说:那个是什么? 店员是个年轻的女孩,用意大利语解释了一下,苏婉儿听了,转向林志华说:她说是杏仁奶油夹心的,跟上次在那家咖啡馆吃的杏仁饼干有点像,但是软的。 林志华说:要一个试试? 苏婉儿说:要两个,你也尝。 她买了两个,用纸袋装着,两个人站在店门口,各拿一个,苏婉儿咬了一口,说:很好吃,杏仁是真的,不是香精。 林志华也咬了一口,那个软的质地,杏仁的气味是真实的,甜度不高,有一种克制的甜,林志华说:确实好,比那家咖啡馆的扎实。 苏婉儿说:两种不一样,饼干是干的甜,这个是湿的甜,各有各的好。 她把剩下的一口吃完,把纸袋叠好,找了一个垃圾桶扔了,说:走? 林志华把他的也吃完,说:走。 在街上转了将近一个小时,两个人在布雷拉的一个小广场边找了一条长椅,坐下来。 广场不大,中央有一棵很老的树,树干很粗,树冠在上面展开,现在叶子还没完全长出来,只有稀稀拉拉的嫩叶,但那个树干的姿态是稳的,不需要叶子,那个形态本身就够了。 苏婉儿把那本诗集从胸前拿下来,放在腿上,翻开,看了一会儿,说:你要不要听一首? 林志华说:好。 苏婉儿翻到一页,念了出来,是意大利语,她念得很慢,像是在感受每一个词,不是背诵,是在读,林志华不懂那些词的意思,但听着那个节奏,那个音节的起伏,有某种东西传过来,不是意义,是那个意义背后的感受的形状。 她念完,没有立刻翻译,停了一下,说:这首写的是一个人在秋天的街上走,看到一棵树的叶子落下来,他觉得那片叶子落下来的方式,比任何他见过的东西都要诚实,因为叶子不试图去任何地方,它只是落,落到它应该去的地方。 林志华听完,在心里把这个意象放了一下。 落到它应该去的地方。 他没有说话,苏婉儿重新低头,继续翻那本诗集,偶尔停在某一页上看一会儿,偶尔翻过去,广场上偶尔有人走过,有一只鸽子落在树下,啄了几下地面,飞走了。 林志华坐在那里,看着那棵粗干老树,看着那些刚长出来的嫩叶在风里轻轻动,想到了阳台上的橄榄树,想到了花店老板说的,长得慢,但可以活很久,想到了苏婉儿抱着那本诗集从书店出来的样子,想到了托纳利把重量放在更衣室里,想到了加图索昨天说的,节奏控制权要在我们手里。 这些东西,拼在一起,是某种他说不出完整名字的感受,但他知道那个感受是什么,是某种准备好了的状态,不是准备好了去赢,是准备好了去面对,无论那个面对带来的是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加图索发来的一条消息:今天训练苏宇亮的左路传球精准度提高了,你可以放心了。 林志华把这条消息看了一遍,然后发了两个字回去:知道了。 加图索没有再回。 他把手机收起来,苏婉儿从诗集上抬起头,说:谁发消息? 林志华说:加图索,说苏宇亮今天练得不错。 苏婉儿说:他怎么老跟你报告这些,他不信任自己吗? 林志华想了一下,说:不是不信任自己,是他知道我在意这件事,所以告诉我。 苏婉儿说:他是个细心的人,你知道吗,他说话看起来很凶,但他做事很细心。 林志华说:我知道。 苏婉儿说:上次颁奖晚宴,他经过我旁边的时候,看到我的酒杯空了,没有说话,但两分钟后服务员过来给我续上了,我当时没想到是他,后来看到他在跟服务员说什么,才明白。 林志华说:你没有说过这件事。 苏婉儿说:我忘了,现在想起来了。 林志华靠着长椅的椅背,侧过头看苏婉儿,她重新低下头看她的诗集,侧脸在春天的光里很清晰,那本1960年代的诗集摊开在她腿上,页边泛黄,字迹细小,她认认真真地看着,像是在做一件必须用全部注意力去做的事情。 他看了一会儿,重新看向那棵老树。 风来了一阵,那些嫩叶轻轻动了一下,然后静止,然后风又来,再动,再静止,周而复始,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只是在风来的时候动,风走了就停,做叶子该做的事情。 下午两点,两个人从布雷拉回来。 路上苏婉儿说想去买一些食材,说今天想做一个她之前没做过的菜,是那本书的作者在书里提到的一道菜,书里只是提了一下那道菜的名字,说那是他童年记忆里的一种气味,苏婉儿说她查了一下,找到了大概的做法,想试试。 林志华说:那道菜是什么? 苏婉儿说:一种意大利北方的炖菜,主要是根茎类蔬菜加上一点腌肉,慢炖,要炖很久,但做法简单,主要靠时间。 林志华说:靠时间。 苏婉儿说:对,就是放进去,然后等,等足够久,它自己就好了。 两个人去了那家运河附近的小超市,老板看到苏婉儿,用意大利语说了今天什么东西新鲜,苏婉儿听了,把她需要的东西一样一样找出来,根茎类蔬菜有几种,还有一小块腌肉,老板说那个腌肉是今天早上刚到的,苏婉儿说那就要这个。 买完,两个人走回家,苏婉儿开始在厨房里准备,把蔬菜洗了,切了,腌肉切成小块,全部放进一个厚底的锅里,加了水和几种香料,盖上锅盖,把火调到最小。 林志华站在厨房门口看,说:就这样? 苏婉儿说:就这样,现在是两点半,等到五点半,三个小时,然后好了。 林志华说:三个小时你什么都不用做? 苏婉儿说:偶尔去看一眼,确保没糊,但基本上不用管它,让它自己炖。 她把厨房的小窗打开了一条缝,说:等一会儿气味会出来,会很香。 然后她拿着那本诗集,去客厅坐下,继续看,林志华在她对面坐下,把那本《慢》又翻了一遍,找到他最喜欢的那几段,重新读了一遍。 厨房里,那口锅在最小的火上慢慢炖着,偶尔有一点轻微的咕噜声,然后安静,然后又来,像是一个很稳的、非常缓慢的呼吸。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气味开始出来,是那种很深的蔬菜和腌肉慢炖之后的气味,不是浓的那种,是慢慢散出来的,先是一点点,然后越来越清晰,弥漫在整个客厅里,是一种让人想到傍晚、想到家、想到某种说不出名字但认得出来的安慰的气味。 苏婉儿从诗集上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说:对了,就是这个气味。 林志华也闻了一下,说:书里写的是这个? 苏婉儿说:书里写的是作者的记忆,那个气味对他来说是童年,对我来说是今天,但气味本身是一样的,跨过了所有的时间,还是一样的。 林志华把书放下,靠在椅背上,说:你翻那本书翻了多久了? 苏婉儿说:三个多月,出版社给的截止日期是下个月,我还有最后两章。 林志华说:翻完了有什么感觉? 苏婉儿想了一下,说:还没翻完,不知道,但我觉得翻这本书改变了一些我对这个城市的感受,以前我觉得米兰是一个现代的城市,很时髦,很快,但翻了这本书之后,我觉得它的底下还有另一层,是很深的,很旧的,那一层和表面那层同时存在,就像那本书里写的,叠在一起的两个时空。 林志华说:这就是那个你翻了三遍才找到这个词的感受。 苏婉儿说:是,那个感受就是这样的,不是突然来的,是慢慢渗进来的,渗进来之后就在那里了,不走了。 林志华没有说话,在心里把这句话放了一下,渗进来之后就在那里了,不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想到了加图索,想到了马尔蒂尼,想到了苏宇亮,想到了托纳利,想到了整个这段时间,从买下米兰到现在,那些人,那些事,那些细节,好像也是这样,慢慢渗进来,渗进来就在那里了。 不走了。 五点半,苏婉儿去厨房,用勺子试了试,说好了。 她盛出来,放在桌上,两个小碗,汤是深色的,里面的蔬菜已经炖得软透,腌肉的颜色很好,那个气味在餐桌上更浓了,不是弥漫的那种,是聚拢的,就在碗里,就在眼前。 林志华喝了一口汤,是那种被炖了三个小时之后的,深的,浑厚的,但不腻,底下有一层说不清楚的甜,是蔬菜本身慢慢出来的甜,不是加进去的,是等出来的。 他说:好喝。 苏婉儿也喝了一口,说:跟书里写的气味对上了。 林志华说:你怎么知道,书里又没写味道。 苏婉儿说:我知道,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知道。 两个人吃了一会儿,苏婉儿说:我妈昨晚又打电话了,说已经订好机票了,比赛前一天到,她问米兰好不好玩,我说好玩,她说那就多住几天。 林志华说:让他们多住几天,我带你爸去看训练,他应该会喜欢。 苏婉儿说:他会喜欢死,他现在已经开始在微信群里跟他的朋友说他女婿是足球俱乐部老板了。 林志华说:他的朋友有什么反应? 苏婉儿说:有人不信,有人说让他要签名,有人说下次欧冠能不能帮他们搞票,我妈说我爸最近走路都比以前昂首挺胸了。 林志华笑了,说:那就更不能输了。 苏婉儿说:你在我爸面前说这个,他会感动哭的。 两个人吃完,外面的傍晚已经完全暗下来,厨房的窗子还开着一条缝,冷空气从那条缝里渗进来,不冷,只是一点清,是雨后的那种清,带着某种雨留下来的新鲜。 林志华收了碗,去洗,苏婉儿擦桌子,然后去沙发,拿了教材出来,翻到昨天结束的那一页。 林志华洗完碗,擦干手,走到沙发,在她旁边坐下。 苏婉儿说:昨天那两个词,今天复习一下,然后继续新的。 林志华说:好。 苏婉儿说了第一个词,他跟着说,第一遍不准,第二遍好了一点,第三遍对了,苏婉儿在书上画了个对勾,说第二个。 他说第二个,这次第一遍就对了。 苏婉儿抬头看了他一眼,说:进步了。 林志华说:练多了就好了。 苏婉儿说:对,就是这样,练多了就好了。 窗外,米兰的周五夜晚安静地铺开,还有十一天,但今晚只是今晚,是炖菜的气味还留在空气里的今晚,是那本1960年代的诗集放在茶几上的今晚,是橄榄树在阳台上喝饱了两天雨水的今晚。 苏婉儿翻到新的一页,说:今天学这几个,都是跟时间有关的词。 林志华低头看那几个词,第一个词他认出来了,是,是那本书的书名,他上周看完了那本书,这个词他知道,他用意大利语说出来,发音准确,连重音都对了。 苏婉儿看了他一眼,说:这个你会了? 林志华说:会了,这个词我记住了。 苏婉儿在那个词旁边画了一个对勾,比平时画的更大一点,然后指着第二个词,说:这个呢? 林志华低头看,不认识,跟着她读,读了两遍,第二遍接近了,苏婉儿说再来一次,他重新读,这次对了。 苏婉儿点了点头,继续往下。 喜欢我来了米兰就不会垮掉请大家收藏:()我来了米兰就不会垮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3章 比利时魔王 周六早上,林志华睡到了七点四十。 这对他来说不算晚,但比平时多睡了将近一个小时,他起来的时候窗帘还拉着,房间里是那种漫射的暗,不是真的暗,只是光被窗帘滤过了,变成一种均匀的、没有方向的灰白。 苏婉儿不在床上,厨房里有动静,是她在做早饭的声音,勺子碰到锅壁的声音,很轻,克制,像是在照顾还没完全醒来的空间。 林志华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让脑子慢慢转起来。 他没有立刻看手机,就坐着,听那些厨房的声音,听窗外开始有的周六早晨的声音,比工作日少一些车声,多一些人声,有人在楼下说话,两个人,声音是那种没有什么目的的闲聊的声音,说到某个地方,其中一个人笑了,然后声音远了,走掉了。 他把手机从床头拿过来,看了一眼,没有重要的消息,加图索发了一条,是昨晚十一点发的,说:周末自训,周一全队,你来不来? 林志华回:来。 然后放下手机,去洗漱。 早饭是苏婉儿做的鸡蛋饼,是她从小吃惯了的那种做法,薄,加了葱,两面煎黄,旁边配了一碟她自己调的酱,是用生抽、醋、芝麻油和一点辣椒调的,比例是她凭感觉来的,每次调出来都略有不同,但每次都是对的。 林志华坐下,拿了一张饼,卷了一点点酱,咬了一口,那个酱的酸和咸和微微的辣一起来,是真实的味道,不是精心计算出来的,就是她用手调出来的,自然而然是那个比例。 苏婉儿坐在对面,把她的饼撕成小块,一块一块蘸着酱吃,她吃东西的方式一直是这样,不着急,把每样东西分成小的部分,慢慢吃完。 林志华说:今天什么安排? 苏婉儿说:上午我想去运河边走走,下午在家翻译,今天想把最后两章里的第一章翻完,就剩最后一章了,我想这周结束前完成。 林志华说:截止日期不是下个月吗? 苏婉儿说:是,但我不想等到最后,最后一章我想留出时间反复看,翻译完了要校对,有些地方要调整,这些都需要时间,早完成早安心。 林志华说:你今天上午去运河,我跟你去走走,下午我去基地一趟,周末自训,我去看看。 苏婉儿说:好,但上午你不要心不在焉,去了就认真走,不要一边走一边想比赛的事。 林志华说:我不会。 苏婉儿看了他一眼,表情是那种她知道他有时候会言不由衷但也不揭穿的表情,只是说:好。 十点出门,运河边的早晨已经有了人,周六的运河区比工作日热闹一些,咖啡馆的桌子都摆到了户外,有人坐在那里喝咖啡看报纸,有人带着狗散步,有一群年轻人在运河边坐着,脚悬在岸边,说话声隔着距离传过来,听不清楚,只是那个声音的质地,是轻松的,是没有什么压力的周六。 两个人沿着运河走,不快,走走停停,苏婉儿偶尔停下来看运河里的水,运河在雨后水位高了一点,颜色比平时深,水面有时候被风吹出纹路,那些纹路很快就消失,然后又来,是一种非常短暂的形态,存在的时间不够你记住它,但你知道它来过。 林志华走在苏婉儿旁边,有时候看运河,有时候看对岸的建筑,那些建筑贴着水边,窗户朝水,有的窗户开着,能看到里面有人走动,有的窗户关着,玻璃反射着天空的颜色。 他没有想比赛的事。 不是克制,是真的没有想,可能是因为运河的水声,可能是因为周六早上的那种气氛,可能是因为走路本身的节奏,让脑子里的东西暂时散开了,没有聚拢成任何一个具体的念头。 苏婉儿说:你看那只猫。 林志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对岸的一个窗台上,一只橘猫趴着,两只前爪搭在窗台边缘,眼睛眯着,对着太阳,那个太阳刚从云后面出来,把那块窗台照了一小片,那只猫准确地找到了那一片光,趴在里面,一动不动。 苏婉儿说:它找到了最好的位置。 林志华说:猫知道怎么找光。 苏婉儿说:我们也应该养一只。 林志华看了她一眼,说:你又提这个。 苏婉儿说:橘猫,我想养橘猫,你上次说考虑,考虑怎么样了? 林志华想了一下,说:你觉得合适就养,我没有意见。 苏婉儿说:我要认真的意见,不是没有意见。 林志华说:那我认真说,我觉得可以,欧冠结束之后,如果你还想养,我们就去找一只。 苏婉儿说:欧冠结束之后,说明现在不行? 林志华说:现在这段时间事情多,等稳定了养,对猫也好。 苏婉儿想了一下,说:好,那就欧冠结束之后。 她重新往前走,走了几步,说:不过你得记住这个承诺,你说的。 林志华说:记住了。 他们继续走,对岸那只橘猫还在原处,那片阳光移了一点,它跟着移了一点,继续趴在那个光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走了将近一个小时,苏婉儿说:去那边坐一会儿? 那边是运河边的一家咖啡馆,户外有几张桌子,今天气温好,坐在外面不冷,阳光是那种雨后的暖,不烫,照在身上有一种让人想懒下来的舒适。 他们找了一张角落的桌子坐下,点了咖啡,苏婉儿还要了一杯橙汁,说运河边的橙汁应该是好的,林志华说为什么,她说感觉,他没有再追问。 橙汁端上来,苏婉儿喝了一口,说:确实好,是鲜榨的,不甜,就是橙子本身的味道。 林志华的咖啡也好,比洛卡泰利的略淡,但有一种不一样的香,可能是豆子的产地不同。 他们坐在那里,没有说太多话,喝咖啡,看运河,看对岸,看偶尔从旁边走过的人。 有一对老夫妻走过,两个人都拄着手杖,走得很慢,但步伐是稳的,不是那种走不动的慢,是那种走惯了慢路的慢,他们在说话,声音太轻,听不清说什么,走过去了,背影在阳光里,很小,但很稳。 苏婉儿看着那对老夫妻,等他们走远了,才说:我们老了也要这样走。 林志华没有说话,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运河弯道的后面。 苏婉儿喝完橙汁,把杯子放下,说:你在想什么? 林志华说:没想什么,就是看。 苏婉儿说:你脸上有想事情的表情。 林志华说:什么表情? 苏婉儿说:眼睛是看着什么,但焦点不在那里,是透过那个东西看更远的地方的表情。 林志华想了一下,说:我在想那对老夫妻,在想他们走过了多少年才走成那个样子。 苏婉儿说:哪个样子? 林志华说:步伐一样慢,但是一起慢。 苏婉儿没有立刻说话,过了一会儿,说:需要很多年。 林志华说:是。 苏婉儿说:但是可以的。 林志华说:是,可以的。 两个人在那张户外的桌子旁边又坐了一会儿,咖啡喝完了,橙汁喝完了,运河的水还是在流,那只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在窗台上了,换了一片云在天上走,白的,慢的,没有什么目的地。 下午两点,林志华开车去了基地。 周末的诺洛比工作日安静很多,停车场里只有几辆车,走进去,走廊里没有平时那种人来人往,只有几个工作人员,看到他,点了个头,继续各自做事。 训练场上,今天来自训的球员有几个,哈兰德在禁区里练射门,一个人,没有人喂球,他把球摆在固定的位置,退后,助跑,射门,然后去把球捡回来,重新摆好,再来一遍,周而复始,方法很笨,但他做得很认真,每一次射门之后他都会站在原地,回想一下那一脚的感觉,然后才去捡球。 德布劳内在中场做传球练习,对着一面可移动的传球板,把球传到板上,板弹回来,他接住,再传,换角度,换力度,换落点,那个节奏是他自己控制的,可快可慢,他今天的节奏是中等的,稳的,不是在显示什么,只是在找一个准确的感觉。 苏宇亮在左路,带球,过一个他自己摆的障碍桩,然后传中,然后去捡球,重新来过,加图索昨天说他精准度提高了,今天他自己还在练,还没有停。 林志华在场边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去了加图索的办公室。 加图索在,桌上摊着战术图,见到林志华,说:来了,坐。 林志华坐下,说:你周末也在。 加图索说:还有十天,我睡得着吗。 林志华说:你昨晚十一点给我发消息,说明你没睡。 加图索说:在看录像,看着看着发消息了。 他把一张战术图推过来,说:你看这里,我在想第一回合曼联可能的变阵方向,滕哈格这个人,他有时候会在开场前做出和之前完全不同的部署,这是他的风格,他不会让对手准备得太充分。 林志华说:你有没有想到他可能用什么变阵? 加图索说:有三种可能,我都画出来了,你看。 他把三张图摊开,一张一张解释,林志华听着,偶尔问,加图索答,有时候在图上画一条线,说明某个路线或者某个站位的逻辑,两个人对着那三张图谈了将近一个小时。 谈完,加图索把图收起来,说:还有一件事,关于发布会,后天有一个欧冠的赛前媒体日,记者会问你和我各自的问题,你有没有什么想提前说的? 林志华说:没有,按照正常来,对曼联尊重,对比赛认真,其他的不多说。 加图索说:有记者肯定会问苏宇亮的事,他现在媒体关注度很高,你怎么说? 林志华想了一下,说:就说他是球队的一员,他的成长是整个球队的成长,其他的让他自己说,他能应付。 加图索说:他能应付吗? 林志华说:他在梅阿查进球之后的采访你看了吗? 加图索说:看了,说得中规中矩,没有出格的地方。 林志华说:那就够了,媒体日不需要说出格的话,说到位就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加图索点了点头,然后靠回椅背,说:你今天来就是为了看看? 林志华说:也是,顺便跟你确认一下状态。 加图索说:我的状态? 林志华说:是,你的状态。 加图索看了他一眼,说:我的状态一直都没问题,你不需要来确认。 林志华说:我知道你没问题,我是想来看看你。 加图索盯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最近变了一些。 林志华说:哪里变了? 加图索说:说不清楚,就是感觉,你以前来基地是来处理事情的,现在有时候是来的,不一样。 林志华想了一下,说:可能是,这段时间有些东西想清楚了一点。 加图索说:想清楚了什么? 林志华说:就是来了就来了,不需要每次都有原因。 加图索把嘴抿了一下,是他表示认可的方式,没有说话,只是那个表情,然后站起来,说:去看训练,哈兰德今天那个低头的习惯,我让他有意识地改,你来看看改了多少。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往训练场走去。 下午四点多,林志华从基地回来,苏婉儿还在书房,门开着,他从门口看了一眼,她正在打字,速度比平时快,说明这段翻译进行得顺利。 他没有打扰,去厨房烧了水,泡了两杯茶,一杯放在书房门口的小桌上,没有说话,苏婉儿头也没抬,但手伸过来把那杯茶端走了,继续打字。 林志华端着自己的茶去客厅,坐下,把今天加图索说的那三种变阵方案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不是在焦虑,只是在熟悉,像是把地图重新看一遍,不是为了找路,是为了把那个地形记在身体里。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那些战术的东西,拿起手机,给苏婉儿父亲发了一条消息,说:准备好了,来了好好玩,米兰好多好东西。 苏婉儿父亲回得很快,是一段很长的语音,林志华点开听,是老人家带着乡音的普通话,说了很多,大意是谢谢女婿,这次来一定不添麻烦,然后说了几件他已经在米兰做的攻略,说他查到了哪个教堂,哪个广场,然后突然话锋一转,说米兰队必须赢,他已经在朋友圈发了消息说要去看欧冠,输了他没脸见人。 林志华听完,笑了一下,回了一条语音,说:我们尽力,你放心来。 苏婉儿父亲很快又发来一个语音,说:不是尽力,是一定赢,女婿你要有信心。 林志华没有再回,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里,想着那段语音里老人家的语气,是那种朴素的信任,不是因为懂足球,是因为信任他这个人,觉得他做的事情一定能做好,就像他对自己的女儿好,就一定是个靠得住的人。 书房里,打字的声音停了一下,然后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更快了。 晚上,苏婉儿翻完了最后两章里的第一章。 她从书房出来,伸了个懒腰,手举过头顶,把背拉了一下,说:完了,就剩最后一章了。 林志华说:顺利吗? 苏婉儿说:顺利,今天状态好,那章里有几段之前想不清楚的,今天突然就想清楚了。 林志华说:突然想清楚了。 苏婉儿说:对,有时候就是这样,不知道为什么,某天就通了,不是努力出来的,就是那天对了。 林志华说:你昨天还在努力。 苏婉儿说:昨天是积累,今天是通,这两个都需要,缺一个都不行。 她去厨房喝了杯水,回来坐在沙发上,说:晚上吃什么,我不想做了,今天用脑太多,可以出去吃吗? 林志华说:去哪里吃? 苏婉儿说:就近,找个不需要想太多的地方,吃个简单的。 林志华说:运河边那家你之前说不错的那个? 苏婉儿说:那家太好吃了,今天不想吃太好吃的,我就想吃个普通的,随便,有吃的就行。 林志华想了一下,说:楼下那条街有家小餐馆,是家庭经营的,没什么特色,但干净,菜量大,我去过一次。 苏婉儿说:就这个,走。 那家餐馆确实很普通,四张桌子,两个人经营,一个做菜,一个端菜,菜单是手写的,贴在墙上,字写得不算好,但清楚。 苏婉儿点了一道意大利面,林志华点了一道烤鸡,两个人在角落的桌子坐下,等菜。 餐馆里另外还有一桌客人,是一家三口,父母和一个大约十岁的小孩,小孩在用餐巾折东西,折了一半,折不下去了,皱着眉头重新来,父母在聊天,偶尔看小孩一眼,没有管,让他自己折。 苏婉儿也在看那个小孩,说:他在折什么? 林志华看了一眼,说:不知道,看不出来,但他很认真。 那个小孩折了很久,最后折出了一个形状,他举起来,对着父母展示,父母看了,父亲说了一句,小孩的表情变成那种被认可了的满足,然后把那个折好的东西放在桌上,重新拿了一张餐巾,开始折第二个。 菜上来了,意大利面量很足,苏婉儿看了一眼,说:这一份我吃不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志华说:吃多少算多少。 苏婉儿开始吃,说:今天走了很多路,其实挺累的,但是好累,不是那种压的累,是动了之后的累。 林志华说:明天周日,可以睡久一点。 苏婉儿说:明天我想去找那家能买到那种奶酪的店,马尔蒂尼告诉我的,你记得吗? 林志华说:记得,他说只有两三家店有卖。 苏婉儿说:我查了一下,找到了其中一家,在老城区那边,明天我去看看。 林志华说:我陪你去。 苏婉儿看了他一眼,说:你现在很喜欢陪我出去。 林志华说:有什么问题吗? 苏婉儿说:没有问题,只是注意到了,这段时间你陪我出去的次数比之前多,以前你事情多,不一定有时间。 林志华说:现在手上的事情理顺了一些,有时间了。 苏婉儿说:是格雷泽的事结束了,对吗? 林志华说:差不多,大的东西都处理完了,剩下的是时间上的推进,不需要每天盯着。 苏婉儿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继续吃她的意大利面,吃了大约一半,说:真的吃不完,你帮我吃一点。 林志华把她的盘子拉过来,拿了几口,推回去,苏婉儿继续吃,又吃了一会儿,放下叉子,说:好了,吃饱了。 那个小孩这时候折好了第二个东西,这次折的形状比第一个更复杂,他再次举起来展示,父亲这次看了更久,然后说了什么,小孩把那个东西放到父亲手里,父亲拿着翻来翻去看了一会儿,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苏婉儿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眼睛里有那种看到一件很小但很好的事情的时候会有的那种安静。 林志华也看到了,没有说话。 两个人在那个小餐馆里坐到八点多,然后付了钱,走回去,楼下的路灯把那条街照成暖橘色,和每天傍晚一样,是同一个颜色,同一种光,但今晚走在里面,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不同,可能是因为一起走,可能是因为今天走了很多路,脚踩在地上的感觉比平时更真实,可能是因为那个把父亲折的东西放进口袋的动作还在脑子里。 说不清楚,就是有一点不同,但那个不同是好的。 进了电梯,苏婉儿靠在电梯壁上,说:我今天累了,回去直接睡。 林志华说:好。 电梯到了,开门,两个人走进走廊,掏钥匙,开门,进去,把灯打开,那个熟悉的家的光在四周亮起来,那本1960年代的诗集还放在茶几上,那棵橄榄树在阳台上,看不见,但在那里。 苏婉儿把包放在椅子上,往卧室走,经过阳台的时候,推开玻璃门,探头看了一眼橄榄树,又把门推回来,说:今天又长了一点,有一根新的枝。 林志华走过去,从玻璃门里往外看,在阳台的光里,那棵树的一侧确实有一根细的新枝,是嫩的颜色,比其他枝条颜色浅,很细,但是在那里,是真实的生长。 苏婉儿去洗漱了。 林志华在玻璃门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根新枝,想到了老板说的,长得慢,但可以活很久。 长得慢,但在长。 他把玻璃门推开,出去,用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根新枝,是软的,是嫩的,是那种刚长出来的、还没被什么磨过的质地。 然后他退回来,把玻璃门关上,去洗漱,然后睡觉。 还有十天。 但今晚不想十天,今晚只想今晚,那根新枝,那个小孩折好了放进父亲口袋的东西,和苏婉儿说今天好累,是好累,不是那种压的累。 这些就足够了。 喜欢我来了米兰就不会垮掉请大家收藏:()我来了米兰就不会垮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4章 斯坦福桥的伐木机 周日早上,林志华起来的时候,苏婉儿已经在厨房了。 不是在做早饭,是在查什么,手机放在台面上,她站在旁边看,手里拿着笔,旁边有一张纸,上面写了几行字,林志华凑过去看,是几个意大利语的词,旁边有注音,是她自己标的。 苏婉儿头也没抬,说:昨天那家奶酪店我查了,今天十一点开门,我们不用太早出去。 林志华说:你在查什么? 苏婉儿说:查那种奶酪的产地和历史,我想知道我要买的东西是什么,不能糊里糊涂买回来。 林志华把水烧上,说:你每次买东西都这样? 苏婉儿说:重要的东西会,就算普通的橄榄油,我买之前也查过米兰市面上常见的几个产地,知道了再买,买了才安心。 林志华说:你花了多少时间查橄榄油? 苏婉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不多,一个下午。 林志华把茶叶放进杯子,没有再说什么,在心里把这件事放了一下,一个下午查橄榄油,然后买了一瓶,每次做饭用一点,这是她做事的方式,不是因为那瓶油有多重要,而是她认为做这件事之前应该先知道。 他想到了加图索研究曼联录像的方式,想到了苏宇亮反复练左路传球的方式,想到了马尔蒂尼在谈判桌上把格雷泽财务数据摆出来的方式,这些人做事的方式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的底层,就是先知道,然后做,知道得越清楚,做的时候越踏实。 水烧开了,他泡了两杯茶,一杯推给苏婉儿,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继续看她的手机。 早饭简单,昨天买的面包,加鸡蛋,苏婉儿煎了两个荷包蛋,放在烤好的面包片上,再淋了一点橄榄油,就是这样。 林志华吃的时候,橄榄油的气味很清,是那种好橄榄油特有的、带着一点草和果的气味,他想起苏婉儿说过的,这瓶是香气比较平衡的那种,查了一个下午选出来的。 吃完,苏婉儿把那张写了字的纸折起来放进口袋,说:我们十点半出去,时间够。 林志华说:好。 苏婉儿说:昨晚你睡得怎么样? 林志华说:挺好,比平时多睡了一点。 苏婉儿说:你这段时间睡眠比之前好了,我注意到了,以前有时候你翻身翻得很多,说明没睡实,最近少了。 林志华说:你注意这个? 苏婉儿说:我们睡一张床,我怎么不注意,你翻身我就醒了,以前你翻得多,我也睡不好,最近好多了。 林志华想了一下,说:对不起,之前影响你了。 苏婉儿说:不是要你道歉,就是告诉你,你最近状态好了,这是好事。 她站起来,把碗收了,说:你去把那棵树浇一下,昨天我看了一眼,土面干了,今天可以浇了。 林志华去阳台,拿了苏婉儿放在那里的一个浇水壶,是她专门买的那种细口的,说细口浇水更均匀,不会把土冲出来,他把壶里的水加满,出来,往橄榄树的根部慢慢浇,浇了大约一壶,土面变深了,是吸进去水了的那种深色。 他停下来,看了看那根新枝,昨晚看的时候是细的,今天早晨的光下看,还是那样,没有变化,但是在那里,在。 他把浇水壶放回原处,进来,把阳台门关上。 十点半出门,天气比昨天还好,是那种真正晴朗的周日,云很少,阳光直接,把米兰的街道照得轮廓清晰,每一栋建筑的颜色都比阴天饱和,是那种看起来很真实的周日。 那家奶酪店在老城区,开车过去大约二十分钟,停好车,走进那条街,苏婉儿照着地图找,找到了,是一家很小的店,门面窄,但橱窗里摆的东西很丰富,各种形状和颜色的奶酪,有的放在木板上,有的用纸包着,有的直接摆在那里,切口朝外,露出里面的纹理和颜色。 苏婉儿推门进去,里面的气味是奶酪特有的,浓,复杂,不是简单的某一种气味,是很多种叠在一起,有的刺,有的柔,有的带着霉的气息,有的是奶香,混在一起,是一种很专门的气味,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但闻了一会儿,会觉得里面有层次。 店里有一个中年女人站在柜台后面,是老板,看到苏婉儿进来,用意大利语打了招呼,苏婉儿回了,然后说了马尔蒂尼那天告诉她的那种奶酪的名字,老板的表情亮了一下,用意大利语说了什么。 苏婉儿回头对林志华说:她说有,而且今天刚到了新的,比上周的更好,她说这个产地的奶酪每年只有这个季节是最好的,再过一个月就不一样了。 林志华说:要多少? 苏婉儿跟老板说,老板用一把细长的刀切了一块,先让苏婉儿尝,苏婉儿尝了一口,想了一下,点头,说就这个。 老板切了她要的量,用纸包好,又说了什么,苏婉儿翻译:她说这种奶酪单吃最好,不需要配什么,最多配一点蜂蜜,但要好蜂蜜,她推荐旁边架子上的那种。 苏婉儿去看了那瓶蜂蜜,是一个很小的玻璃瓶,里面的蜂蜜颜色很深,是那种琥珀色,不是淡黄色,她拿起来看了看,问老板说了几句,然后对林志华说:她说这是栗子花蜜,香气重,和这个奶酪的咸搭,一起吃会有一种——她停了一下,用了一个词,意思是相互衬托的平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志华说:那就一起买。 苏婉儿买了奶酪和那瓶蜂蜜,跟老板道谢,老板用意大利语说了一句,苏婉儿出来告诉林志华:她说欢迎再来,说米兰懂得吃奶酪的人不多,遇到了是缘分。 林志华说:她夸你。 苏婉儿说:她夸来买的人,不只是我。 她把那包奶酪和蜂蜜放进包里,拍了拍,像是在确认它们在里面。 从奶酪店出来,在老城区走了一段。 这边的街道和布雷拉不同,布雷拉是艺术区,这边更生活化,有菜市场,有卖日用品的小铺子,有洗衣房,有一家修鞋的,门口放着几双等着修的鞋,主人在里面,低着头在做什么,手上的动作从外面看不清楚,只看到他在动。 苏婉儿在修鞋店门口停了一下,说:这种店越来越少了。 林志华说:会修鞋的人也少了。 苏婉儿说:我小时候我外公会修鞋,家里的鞋坏了就让他修,他有一套工具,放在一个旧饼干盒里,每次拿出来修,修完放回去,那个盒子用了很多年,上面有很多划痕,但他从来不换,说那个盒子用顺手了。 林志华说:你外公还在吗? 苏婉儿说:不在了,我大学的时候走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是刻意的平,是真的过了很多年之后的那种平,那种把一件事放在心里的某个固定的地方,它在那里,不走,但也不再锋利。 林志华没有说什么,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小咖啡馆,门开着,里面传出来意大利语的聊天声,是那种热闹的、很多人同时说话的声音,周日上午的咖啡馆,是米兰人的一个固定的仪式。 苏婉儿朝里看了一眼,说:进去? 林志华说:好。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有十几个人,站在吧台边喝咖啡的,坐在桌子边喝的,有几个在聊天,有一个人在看报纸,吧台后面有两个人在忙,手脚很快,配合默契,显然做了很多年。 林志华和苏婉儿在吧台边找到两个空位,站着,吧台的一个年轻人走过来问要什么,苏婉儿点了两杯浓缩,那个年轻人点了点头,转身去做。 咖啡来得很快,两个小白杯,放在吧台上,苏婉儿喝了一口,说:浓,但干净,豆子好。 林志华也喝了一口,是那种直接的苦,然后回甘,是好豆子的层次,他说:比洛卡泰利的浓一些。 苏婉儿说:各有风格,洛卡泰利的是那种稳的,这家的更直接。 旁边一个老人喝完咖啡,把杯子放在吧台上,和吧台后面的人说了一句,两个人笑了,那个老人戴上帽子,走出去,门口的阳光把他的轮廓照了一下,然后他走进街道,消失在那个光里。 苏婉儿看着这一幕,说:他们认识很多年了。 林志华说:你怎么知道? 苏婉儿说:那种笑,是认识很多年的人才会有的笑,不需要铺垫,不需要解释,一句话就笑了,那是有很多共同的东西在底下撑着的笑。 林志华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放下杯子,说:你观察人很仔细。 苏婉儿说:翻译的人都这样,翻译的不只是词,是人,是人和人之间的东西,所以要仔细看人。 林志华说:所以你看我也很仔细。 苏婉儿说:当然,你是我最主要的研究对象。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不是开玩笑,是很平的,像是陈述一个事实,林志华听了,在心里放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 苏婉儿把杯子放下,说:走? 林志华说:走。 中午回家,苏婉儿把奶酪从包里取出来,小心地打开那层纸,奶酪放在砧板上,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像是在考虑怎么切。 林志华站在厨房门口,说:要我帮你吗? 苏婉儿说:你去把那瓶蜂蜜打开,用勺子舀一点出来,不要多。 林志华把蜂蜜瓶拧开,里面的气味出来了,是深的甜,带着一种烤过的香,不是普通蜂蜜的那种甜,是更复杂的甜,林志华深吸了一口,说:这个味道很好。 苏婉儿说:栗子花蜜,重一些,等下你知道了。 她把奶酪切成薄片,摆在一个小木板上,然后从林志华手里拿过那勺蜂蜜,在奶酪旁边滴了几滴,说:就这样,试试。 林志华拿了一片奶酪,上面带了一点蜂蜜,放进嘴里,先是奶酪的咸,硬的,有颗粒感,然后是蜂蜜,不是甜盖过咸,而是两个同时在,咸里有甜,甜里有咸,相互没有消掉对方,反而把对方衬得更清晰了。 他说:对。 苏婉儿也拿了一片,吃了,点头,说:就是这个,那个老板说的那种平衡,是真的,不是说说。 两个人把那小块奶酪吃了一半,剩下一半苏婉儿重新包好,放进冰箱,说:留着,不能一次吃完,好东西要慢慢吃。 林志华说:好东西要慢慢吃。 苏婉儿说:对,吃太快就消耗完了,慢一点才能多感受一段时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把这句话在心里放了一下,然后想起了那本《慢》,想起了那个作者的结语,又想起了苏婉儿翻译的那本书里关于气味渗进来的那段,又想起了上周加图索说的,把重量放在更衣室里,这些东西零零散散,但是有一根线穿着,那根线是什么他说不清楚,但他感觉得到它在。 下午,苏婉儿去书房翻最后一章。 林志华在客厅,没有看书,也没有开电视,就坐着,把这几天的事情在脑子里慢慢过了一遍,不是整理,只是让它们自然地流过,流到哪里是哪里。 托纳利在训练场上进了那个球,站在原地的那一秒。 苏宇亮说两秒,加图索说压缩到半秒。 马尔蒂尼把父亲的照片给他们看,那个在歪球门前笑得不顾一切的年轻人。 哈兰德射门前低头看脚,零点三秒,加图索在改。 德布劳内对着传球板,换角度,换力度,换落点。 格雷泽的事结束了,文件签了,保密协议生效,那条线封上了。 福西还在,但不是现在的事。 还有九天,欧冠第一回合。 C罗不知道他是曼联的老板,不知道这场比赛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只是一个对手,一个他尊重的对手,一个还在燃烧的三十九岁的人。 他把这些一个一个过完,然后放下,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 不是睡着,只是让眼睛休息一会儿,让脑子在那个黑暗里待一会儿,什么都不看,只是在。 大约过了十分钟,他睁开眼睛,书房的打字声还在,均匀,持续,苏婉儿在做她的事情,最后一章,今天或者明天翻完,然后是校对,然后交稿,然后那本书会变成印刷品,放在书店里,放在读者的手里,那些气味会渗进去,渗进那些读了它的人的某个地方,不走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重要的消息,只有马尔蒂尼发来一条,简短,说:格雷泽那边的律师今天发来了一个附件,已经转给我们的法务,没有问题,按流程走。 林志华回:好。 然后加图索发来一条,也简短,说:明天训练我有个新的方案,你来看。 林志华回:几点? 加图索说:九点,还是九点。 林志华说:好。 他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外面的午后阳光已经偏西了,斜的,打在阳台上,那棵橄榄树的一侧被照亮,叶子是那种被光打过了的亮绿,另一侧是阴的,深绿,两种绿并排在那里,像是同一件事的两个角度。 那根新枝还在,他弯腰靠近看了一下,比昨晚细看了,但好像比昨晚的颜色更深了一点点,从嫩白转向了浅绿,是在往那个方向走的颜色。 他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回来,把玻璃门关上。 书房的打字声还在,他走到厨房,把水烧上,打算泡茶,等茶好了,端一杯去给苏婉儿,不打扰,放在书房门口的小桌上,她做完了这段会拿的。 水烧开,他把茶泡上,站在厨房里,看着茶叶在热水里慢慢舒展,那个绿一点一点地从叶子里渗出来,把水染成淡淡的、透明的绿,不是一下子就那个颜色,是慢慢来的,你看着它,看到它变化,但说不出哪一秒发生了变化,只知道开始是清水,现在是茶。 他把一杯端到书房门口,放下,没有敲门。 苏婉儿的打字声停了一下,然后是椅子动的声音,然后杯子被拿走的声音,然后打字声重新响起来。 他端着自己的那杯,回客厅,坐下,喝了一口,是淡的,不是没味道,是那种需要你仔细感受才感受得到的淡,是好的淡,不是不够,是刚好。 窗外,米兰的周日下午在那里,安静,阳光偏西,那种快要到傍晚的、金色开始加深的时间,街道上有人,有车,都不急,都是周日的节奏,走得慢,像是知道今天还有时间,不需要赶。 还有九天。 但这个下午不是那九天里的,这个下午是今天的,是奶酪和蜂蜜是相互衬托的平衡的今天,是那根新枝在往浅绿走的今天,是苏婉儿在翻最后一章的今天,是那杯茶从清水慢慢变成透明的绿的今天。 林志华端着那杯茶,靠在沙发里,让那个午后的光从窗子里进来,照在脚边的地板上,那个光里有灰尘在飘,很轻,很慢,在光里可见,在光外不可见,这些灰尘一直在那里,只是在光里你才看到。 他看着那些灰尘,喝着茶,等傍晚来。 喜欢我来了米兰就不会垮掉请大家收藏:()我来了米兰就不会垮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5章 安联竞技场的绞肉机 加图索今天的新方案,是一个林志华没有预料到的东西。 他九点到了基地,老托马斯在门口,今天穿了一件厚一点的毛衣,说今天风大,林志华用意大利语说了一句,意思是注意保暖,托马斯笑了,说了什么,林志华只听懂了后半句,大意是他在这里坐了三十年,风大风小都是一样坐。 林志华往里走,走廊里碰到了科内蒂,科内蒂拿着一叠文件,说了声早,然后说:老板,下周有一个商务的会,关于主场比赛的赞助商确认,你需要出席吗? 林志华说:什么时候? 科内蒂说:下周三,下午三点。 林志华算了一下,下周三是比赛前四天,他说:我出席,但时间控制在一个小时以内。 科内蒂说:没问题,一个小时够了,就是确认几个细节,不复杂。 林志华继续往前走,上楼,到了加图索的办公室,敲门,进去。 加图索站在窗边,没有坐,面前的桌上今天没有战术图,只有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亮着,但林志华进来的角度看不到上面是什么。 加图索转过身,说:坐。 林志华坐下,说:你的新方案。 加图索说:先看这个。 他把平板电脑推过来,屏幕上是一段视频,已经暂停了,定格在一个画面上,林志华看了一眼,是训练场的画面,是昨天周日的自训,镜头的角度是从训练场东侧的高台上拍下来的,俯视,可以看到整个半场的站位。 他按下播放。 视频里,是苏宇亮在做带球练习,一个人,用的是昨天那套绕障碍桩的方法,但今天的障碍桩摆的位置和上周不一样,上周是直线排列,今天是弧形,模拟更接近实战的防线分布。 苏宇亮带球进入那个弧形的障碍桩区域,节奏是他上周开始出现的那个新节奏,快慢切换,在某个特定的点减速,然后突然加速,然后换方向。 林志华看了大约四十秒,然后视频被加图索按停了。 加图索说:你注意到什么? 林志华想了一下,说:他在第三个桩之后的加速是真实的,不是练出来的动作,是本能的反应,那个时机的判断,他自己做到的。 加图索点头,说:对,这个判断上周还是慢的,这周变快了,他用了不到一周,把那个两秒压到了接近一秒,还没到半秒,但方向对了,而且这个进步是他自己练出来的,我没有给他额外的指导。 林志华说:所以你的新方案和苏宇亮有关。 加图索没有立刻说,把平板电脑拿回来,关掉视频,放到一边,然后从桌屉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放到林志华面前。 是一张手绘的阵型图,加图索的字迹,粗,直,每一条线都是用力画的,圆圈代表球员,箭头代表移动方向,几个关键位置用红色的笔圈了出来。 林志华看了一会儿,说:你要苏宇亮首发。 加图索说:我在考虑,但不是无条件的首发,有一个前提。 林志华说:什么前提? 加图索用食指点了图上苏宇亮的位置,说:如果首发,他的任务不是进攻,是消耗,利用他的速度和节奏变化,在左路持续骚扰曼联的右后卫达洛特,不需要传中,不需要过人成功,只需要让达洛特不断后退,不断跟着他跑,消耗他的体能和注意力,让他没有精力参与进攻。 林志华说:把苏宇亮当成一个消耗工具。 加图索说:不是消耗工具,是消耗战术,这两个不一样,消耗工具是被动的,消耗战术是主动设计的,他在执行一个完整的战术意图,不是在瞎跑。 林志华看着那张图,说:他知道这个定位吗? 加图索说:还没告诉他,我今天告诉你,你觉得可以,我下午告诉他。 林志华说:他能接受这个定位吗? 加图索想了一下,说:这是个好问题,他可能有心理上的障碍,因为梅阿查那场他进了球,所有人记住了他,如果这场他的任务是消耗,没有进球,没有直接的高光,他心里可能会有落差。 林志华说:所以你告诉他这件事的方式很关键。 加图索说:是,我想把他进来,告诉他这个位置在整个战术里的重要性,让他明白他做的这件事,是整场比赛能赢的前提之一,不是边角料,是核心的一环。 林志华看着那张图,把加图索的逻辑在心里过了一遍,是对的,达洛特是曼联右路进攻的重要支点,如果他的体能在前六十分钟被持续消耗,后三十分钟曼联的右路进攻会弱很多,同时,苏宇亮的速度和那个新的节奏变化,对达洛特的威胁是真实的,不是模拟的。 林志华说:这个方案,你什么时候想到的? 加图索说:昨天看了他的自训录像,想了一晚上,今天你来了,我说。 林志华说:我同意这个方案,但有一个补充。 加图索说:说。 林志华说:告诉他消耗战术的同时,也告诉他,如果真的出现了那个机会,不要放弃,那个机会来了就拿,没来就做好消耗,但不要让他觉得他不被允许进攻,那样他会缩,缩了之后节奏就死了,消耗的效果也会降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加图索看着他,停了几秒,说:你这个补充是对的。 林志华说:因为我了解他,他是那种被圈住了就会出问题的人,给他一个任务,但不要把框画死,他会在那个任务里找到自己的方式。 加图索把那张图拿回来,在苏宇亮的位置旁边,用红笔加了一个注,然后把图折起来,放进桌屉,说:好,今天下午找他谈。 全队训练十点开始。 今天加图索安排的是一个林志华上周没见过的训练形式,把球员分成两组,一组按照米兰的预设战术走位,另一组扮演曼联,但不是静态的走位,是动态的,加图索给扮演曼联的那组设定了几个指令,用颜色的口令来触发不同的战术变化,红色代表高压逼抢,蓝色代表退守,黄色代表中场紧逼,加图索站在场边,随机喊颜色,扮演曼联的那组立刻切换到对应的战术状态,扮演米兰的那组要在对方变化的过程里,保持自己的节奏,找到对应的应对方式。 这个练习的难点在于,米兰那组不知道下一个颜色是什么,他们要在对方变化的瞬间读出变化,然后调整,不能靠提前知道,只能靠感觉和经验。 林志华在场边看,这个练习进行到第三轮,加图索喊了黄色,曼联那组立刻收缩到中场,对德布劳内形成包夹,德布劳内停了一下,找到了托纳利,托纳利接到球,往前看,传给哈兰德,哈兰德拿球转身,打门,进了。 加图索叫停,在场上说了什么,林志华从这个距离听不完整,只听到他说了一个词,说托纳利那个传球的时机,刚才那一传,对。 托纳利听到这个,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只是点了头,继续准备下一轮。 林志华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托纳利的状态,这周每天都在好,不是大幅度的好,是那种稳稳的、每天都比昨天多了一点实的好,像是某个东西在内部慢慢稳固,从里面往外扎实。 苏宇亮今天在边路,训练里他的那个节奏变化出现了三次,两次成功,一次被对方预判了,被预判的那次他没有停,重新调整,换了方向,继续。 加图索在那次被预判之后没有叫停,只是站在场边,看了一眼,继续。 训练结束,喝水休息的时候,林志华走到苏宇亮旁边,苏宇亮正在看脚,用手揉了一下小腿,抬起头,说:老板。 林志华说:腿怎么了? 苏宇亮说:没事,有点酸,正常的,今天练得多了一点。 林志华说:今天那个被预判的球,你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吗? 苏宇亮想了一下,说:我在第二个假动作之前停顿了一下,停顿多了,对方读到了,但是——他停了一下,但是如果不停顿,我自己的节奏也没找到,直接去会更容易被拦,所以那一次我觉得我做了一个错误里的正确决定。 林志华看着他,说:你刚才说的那句话,错误里的正确决定,是什么意思? 苏宇亮说:就是,在当时的情况下,那是我能做的最好的选择,虽然结果不对,但决策本身是对的,下次出现类似情况,我的决策不会变,但我会在那个停顿里找到更好的方式。 林志华在心里把这句话放了一下,这孩子不是一般的孩子,这个脑子,在他这个年龄,不是很多人有的。 他说:你说得对。 苏宇亮点了点头,重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小腿,说:老板,加图索教练下午找我谈? 林志华说:是,下午等他叫你。 苏宇亮没有多问,拿起水瓶,往队友那边走去。 中午,林志华在基地食堂吃了饭,然后去了一趟青训中心。 莫罗在那里,正在和两个梯队教练开会,看到林志华进来,会议暂停,莫罗站起来,说:老板,我们正在讨论上周的评估结果。 林志华说:不打扰,我就转一转,你们继续。 莫罗坐回去,两个梯队教练也重新开始,林志华在会议室外面的走廊里走了一段,经过几间训练室,透过玻璃窗往里看,有一间里,几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在做技术训练,传球,接球,转身,是基本功,但做得认真,教练在旁边,不是在催促,是在等,等每一个孩子完成,然后给反馈。 有一个孩子传球的落点不准,教练让他重做,他重做了一次,还是略偏,教练没有着急,蹲下来,比划了一下,让他看一个站位的细节,孩子看了,点头,重新传,这次落点对了。 教练站起来,说了一句,孩子笑了,继续下一个练习。 林志华在那扇玻璃窗外面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回走,路过莫罗的会议室,里面的讨论还在继续,声音从虚掩的门缝里透出来,不是很清楚,但能感觉到是认真的讨论,有人说话,有人回应,有时候停了一下,有时候说得快一点。 他觉得这里有什么东西是对的,说不清楚,但感觉到,就像他感觉橄榄树的那根新枝是对的,就像他感觉托纳利的状态在往对的方向走,这里也有什么东西在往对的方向走,是慢的,是扎实的,不是因为有人在推它,而是因为它自己找到了方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下午三点,加图索去找苏宇亮谈了。 林志华没有在场,他在自己的办公室处理了一些邮件,回了几个电话,其中一个是马尔蒂尼,说了一些曼联那边的例行事务,都是流程上的,没有新的问题。 大约四点,加图索发来一条消息:谈完了,他接受了,而且比我预想的接受得更快。 林志华回:他说什么了? 加图索说:他说他明白,他说他在梅阿查的时候也做过消耗的事情,就是拖住那个盯防他的中卫,让哈兰德有空间,他说他知道这种事情的价值,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林志华说:什么问题? 加图索说:他问如果出现了机会,他可以射门吗。 林志华看着这条消息,想起了他早上对加图索说的那句,不要把框画死,那个机会来了就拿,他竟然和苏宇亮想的是同一个问题。 他回:你怎么回答他的? 加图索说:我告诉他,机会来了,拿。 然后又发来一条:你那个补充是对的。 林志华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在心里把这件事放了一会儿,苏宇亮在梅阿查做过消耗,他知道这种事情的价值,他主动问了那个问题,这个孩子不是被动接受指令的人,他在理解,在参与,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战术变成自己的东西。 这就是那个从想出来到感觉出来的过程,苏宇亮用了一周把判断从两秒压到一秒,用了一场比赛把消耗战术变成自己懂得用的武器,他才十九岁,这个速度不是快,是准。 下午五点,林志华准备离开基地。 走到停车场,碰到了哈兰德,他刚从训练场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水瓶,头发是湿的,今天应该是自训留下来加练了,他看到林志华,举了举手,走过来。 哈兰德说:老板,我能说一件事吗? 林志华说:说。 哈兰德说:关于C罗,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林志华看了他一眼,说:继续。 哈兰德说:我和C罗踢过球,在国家队的友谊赛里碰到过,我们踢完之后聊了一会儿,他跟我说了一句话,我一直记得,他说,一个球员的年龄是数字,他的状态是他选择的,只要他选择还在,他就还在。 林志华说:他跟你说这话是什么时候? 哈兰德说:两年前,他那时候已经三十七了,但我在场上感觉他比二十七岁的人更在,不是体能,是他那种——他停了一下,找了一个词,是那种全然在的感觉,脑子在,眼睛在,身体在,每一个部分都是那场比赛的。 林志华说: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说什么? 哈兰德说:我想说,他很难对付,不是因为他的数据,是因为他选择了还在,选择了还在的人,比那些没有选择的人难对付得多。 林志华看着他,这个挪威人,平时话不多,今天说了这么多,是因为他把这件事憋了一段时间了,今天找到了说的机会。 林志华说:你告诉我这些,是担心? 哈兰德说:不是担心,是认真,我不担心,但我认真,我希望我们整支球队都这样,认真地对待他,不是因为他是明星,是因为他选择了还在,这值得被认真对待。 林志华在那个停车场里,看着哈兰德那张年轻的、认真的脸,在心里把他说的那句话放了一下,选择了还在,这值得被认真对待。 他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哈兰德点了点头,拿着水瓶走向他自己的车。 林志华站在原来的地方,多站了几秒,然后往自己的车走去。 那棵老橄榄树在停车场边,下午的光从树冠里透过来,碎的,浅的,打在地面上,像是每次来的时候都不一样,但又像是每次都是一样的光,只是落的角度不同。 他想起了C罗发的那个训练自拍,上周发的,他没有回,C罗也没有追,就是发了,就是在那里,用他的方式告诉所有人,我在准备,我选择了还在。 林志华坐进车里,把钥匙插上,发动,看了一眼后视镜,停车场里,哈兰德的车已经走了,那棵老橄榄树还在,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然后消失在那个镜子的边框外面。 他把车开出去,往家的方向,今天苏婉儿说想把最后一章的翻译完成,她今天应该还在书房,他回去了,就泡两杯茶,一杯给她,一杯自己喝,然后上意大利语课,然后吃晚饭,然后睡觉。 还有八天。 八天是八天的事,今天是今天,今天有哈兰德说的那句话,有苏宇亮问的那个问题,有托纳利场上那个点头,有那间训练室里孩子的传球落点对了之后的笑,有青训走廊里透过门缝出来的认真讨论的声音,都是今天的,都是真实的,都在。 车开进傍晚的米兰,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那条回家的路照成林志华已经很熟悉的那个样子,橘黄,稳,是每天傍晚都是的那个颜色,不变,但每次看都知道这是今天的,不是昨天的,也不是明天的,只是今天的,只是现在的。 喜欢我来了米兰就不会垮掉请大家收藏:()我来了米兰就不会垮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6章 血洗慕尼黑 苏婉儿翻完最后一章,是周一晚上九点二十七分。 林志华当时在客厅,在跟着意大利语课的录音重复一个句子,那个句子他已经说了七遍,前六遍都是在某一个音节上出问题,第七遍的时候,苏婉儿从书房走出来,他正好说完了那句话。 苏婉儿没有立刻说话,站在书房门口,手放在门框上,脸上的表情是那种刚结束一件很长的事情之后的、有点空的表情,不是高兴,不是轻松,是那种某个东西终于放下了但还没来得及感受放下了之后的状态。 林志华把录音暂停,看着她,说:翻完了? 苏婉儿说:翻完了。 然后她走到沙发上坐下,靠进去,把腿弯起来放在沙发上,两手抱着膝盖,像一个刚跑完很长的路坐下来的人。 林志华没有说恭喜,也没有问怎么样,只是站起来,去厨房烧水,把茶泡上,端过来,放在她旁边的茶几上,然后重新坐下,把意大利语教材收起来,放在一边。 苏婉儿低头看了一眼那杯茶,拿起来,喝了一口,放下,说:最后那段,我改了四遍。 林志华说:最后那段写的什么? 苏婉儿说:作者回到了他出生的地方,那个地方已经完全变了,什么都不一样了,但他站在那里,突然想起来了一个气味,是他小时候的气味,他说,那个气味是他和那个地方之间最后的那根线,其他的都断了,只有那根线还在,他不知道那根线能撑多久,但它在,所以他也在。 林志华把这段话在心里放了一下,说:你改了四遍,最后找到了什么? 苏婉儿说:最后找到的是这个词,原文里那个词的意思,不是支撑,不是维持,是那种用尽了所有力气之后还在撑的状态,我试过支撑,试过维系,试过连接,都不对,最后用了,就两个字,平的,但里面有重量。 林志华说:撑着。 苏婉儿说:对,撑着。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是米兰的周一夜晚,远处有车声,偶尔有人说话的声音,然后安静,然后又有一点声音,城市在自己的节奏里,不管这里两个人在不在,不管今天什么翻完了或者没翻完。 苏婉儿把茶又喝了一口,然后说:你今天的那句意大利语,我在书房里听到了,第七遍对了。 林志华说:你在书房里听到的? 苏婉儿说:书房的门没关严,你说了七遍,前六遍差在哪里我也听出来了。 林志华说:你没有出来纠正我。 苏婉儿说:你在自己找,我出来了你就不找了,让你自己找到更好。 林志华想了一下,说:那你什么时候会出来? 苏婉儿说:如果你找了很多遍都没找到,方向错了,我出来,如果你在找的路上,方向对了只是时间问题,我不出来。 林志华说:今天是后一种。 苏婉儿说:是,你今天是自己找到的。 林志华没有再说什么,在心里把这件事放了一下,方向对了只是时间问题,这句话他在别的事情上也感觉到过,只是今天从苏婉儿嘴里说出来,更清晰了一些。 第二天早上,苏婉儿睡到了八点半。 她很少睡这么晚,林志华起来的时候她还在睡,他去阳台看了橄榄树,那根新枝今天比昨天又深了一点绿,不是嫩白了,是真正的浅绿,在早晨的光里很清晰,那个颜色是植物自己做出来的颜色,不是谁给它的,是它慢慢长出来的。 他去厨房煮了鸡蛋,烤了面包,把苏婉儿的那份留在厨房,然后自己吃了,喝了茶,看了一会儿手机上的消息。 加图索发来昨天苏宇亮自训的录像截图,附了一句话:他昨晚自己加练了,我没让他,他自己来的。 林志华回:我知道他会来的。 加图索说:嗯。 然后是马尔蒂尼发的,是曼联那边的一个媒体通稿,说曼联已经抵达米兰,入住了酒店,按照欧冠的规定,客队需要在比赛前一天抵达,但他们提前了两天,说是要适应场地和时差。 林志华把这条通稿看了一遍,想了一下,回马尔蒂尼:你看到C罗的那部分了吗? 马尔蒂尼很快回:看到了,他额外申请了一个训练时段,在圣西罗附近的一个训练场,曼联自己安排的,不是官方训练。 林志华想了一下,回:不用管他,他要练就让他练。 马尔蒂尼回了一个好字。 林志华把手机放下,苏婉儿进厨房了,头发是乱的,还没梳,穿着那件她在家里穿的米色的厚毛衣,看到桌上的鸡蛋和面包,说:你做的? 林志华说:嗯,鸡蛋可能凉了,你要不要热一下。 苏婉儿拿起鸡蛋,捏了一下,说:还好,不算凉,我这样吃。 她坐下,开始剥鸡蛋,剥到一半,说:今天曼联来了吗? 林志华说:来了,你怎么知道? 苏婉儿说:马尔蒂尼昨晚发了一条朋友圈,说欢迎老朋友来米兰,我看到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志华说:马尔蒂尼发朋友圈? 苏婉儿说:他偶尔发,你不看他朋友圈? 林志华说:我没怎么注意过。 苏婉儿说:他发的不多,但每次发都很有意思,上次发了一张老照片,是他父亲年轻时候的,也没有文字,就是那张照片。 林志华想了一下,是那张在歪球门前笑得不顾一切的照片,马尔蒂尼发到了朋友圈。 苏婉儿把鸡蛋剥好,咬了一口,说:今天是溏心的。 林志华说:你喜欢溏心的。 苏婉儿说:嗯。 她吃着鸡蛋,林志华把茶推过来,她接了,喝了一口,说:今天我想出去走走,翻译结束了,想放一天,什么都不做,就走走看看。 林志华说:你去,我今天上午去基地,下午应该早一点回来。 苏婉儿说:那下午我们一起走? 林志华说:好。 苏婉儿把面包拿过来,抹了一点橄榄油,咬了一口,说:想去看看运河那边有没有什么新开的店,上周走过去看到一家好像是新的,门还没开,我想看看开了没有。 林志华说:什么店? 苏婉儿说:从门口看像是卖花的,但也可能是别的,我没看清楚,玻璃上有字,但是我来不及看。 林志华说:等下午去看。 苏婉儿点了点头,继续吃她的早饭,窗外的周二早晨开始了,天是那种淡蓝的晴,没有云,米兰今天是真正的晴天,不是那种随时会变的晴,是那种打定了主意今天就晴的晴。 上午九点,基地。 今天的全队训练,加图索把节奏调快了。 不是内容快,是整个训练的密度更高了,练习和练习之间的间隔更短,每个环节完成之后立刻进入下一个,不给球员太多停下来想的时间,目的是模拟比赛里的高强度连续决策状态。 林志华在场边看,这个节奏下,球员们的反应开始分层,经验丰富的,比如德布劳内和范戴克,在这个密度里几乎没有动作变形,还是稳的,只是比平时省了一些多余的动作,更简洁了,更直接了。 苏宇亮在这个密度里有一两次出现了停顿,但停顿之后的决策是对的,他停了,但停对了,加图索在那两次之后没有叫停,说明他也认为那个停顿是可以接受的。 托纳利今天是林志华这段时间看到的最好的状态,他在中场的覆盖面积扩大了,追球的积极性是真实的,不是被要求的,是他自己在追,每一次争夺他都给出了完整的力气,不是留着,是给出去,那种给出去的感觉,和前两周那个往里收的状态,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加图索在最后一个环节,做了一个林志华从没见过的安排,他叫停所有人,让他们在场上站定,然后说:我现在说一件事,你们听完,继续练。 他停了一下,扫了一圈,说:这场比赛,不管赢还是输,不管结果如何,我希望你们记住一件事,你们在这个训练场上练了多少,准备了多少,那些东西不会因为比赛结果而消失,那些东西是你们自己的,没有人能拿走,结果是结果,准备是准备,这两件事不是一回事,不要混在一起。 他停了一下,说:好了,继续。 球员们重新动起来,没有人说话,但那个空气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是被激励了,不是被点燃了,是那种某件重要的事情被说清楚了之后的安静,是那种知道了,然后可以继续的那个状态。 林志华站在场边,把加图索说的那句话放在心里,那些东西是你们自己的,没有人能拿走。 他想到了苏婉儿昨晚说的那句,撑着,那根线撑着,所以他也在。 他想到了苏宇亮错误里的正确决定。 他想到了哈兰德说的,选择了还在。 这些东西是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说的,但它们之间有某种东西是一样的,是某种关于在的东西,关于选择在,关于在了之后什么都有可能,不在了什么都没有。 训练结束,加图索走过来,站在林志华旁边,两个人看着球员们往更衣室走。 加图索说:你今天没有发消息。 林志华说:没有什么要说的。 加图索说:你觉得今天训练怎么样? 林志华说:托纳利今天是我看过他最好的状态。 加图索说:我也这么觉得,他把那个重量放在更衣室里了,那个重量还在,但他不带着它训练了,你能看出来区别。 林志华说:能看出来。 加图索说:哈兰德那个低头的习惯,今天改了多少,你看出来了吗? 林志华说:还有,但少了,不是每次射门前都有了,只有在某些特定角度的时候还会出现。 加图索说:你眼睛不错,那个我也是这么判断的,再有一周,基本上能改掉,不能完全改,但门将读不到规律。 林志华说:你刚才跟球员说的那些话,是你一直有的想法,还是今天才想说? 加图索想了一下,说:今天才想说,训练到一半,我突然觉得需要说,就说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志华说:你为什么觉得需要说? 加图索说:因为我感觉到有几个人开始把结果和准备混在一起了,开始用结果的压力来评估自己的准备是不是够好,这很危险,结果还没来,就拿结果来衡量现在,会让现在变得模糊,我想把这两件事分开,让他们知道现在只需要做准备,结果是比赛的事,不是训练的事。 林志华看着他,说:你也是个细心的人。 加图索说:我只是看过太多人因为这个问题搞垮自己,所以我记得这件事很重要。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训练场上只剩下助理教练在收拾器材,一个人推着那个装满标志桶的小推车,轮子在草坪上压出浅浅的痕迹,走到边线,停下,开始一个一个地往外拿,整齐地排在那里。 加图索说:还有七天。 林志华说:是,七天。 加图索说:你心里有没有什么还没处理好的? 林志华想了一下,说:没有,你呢? 加图索说:有一件事,我还没决定苏宇亮首发还是替补,你那天说同意首发,但我自己还在想,我想再看两天训练再做最后决定。 林志华说:你自己决定,不需要跟我确认。 加图索说:我知道不需要确认,但我告诉你,这是你应该知道的。 林志华说:好,你看着办。 加图索点了点头,往更衣室方向走,走了几步,回过头说:你昨天意大利语学到哪里了? 林志华说:学了几个和时间有关的词。 加图索说:你现在能说一句完整的意大利语吗? 林志华想了一下,组了一句,用意大利语说:今天的训练很好,球员们准备好了。 加图索听完,停了一下,说:发音还有点问题,但意思我听懂了。 林志华说:哪里的发音有问题? 加图索把那句话里发音不对的地方说了一遍,林志华听了,重新说了一遍,加图索说:这次好了。 然后他转身往更衣室走,没有再说话。 林志华站在训练场边,把那句话重新说了一遍,是给自己说的,没有人听,就是说,确认一下那个发音在自己嘴里是对的,第一遍,第二遍,第三遍,第三遍的时候他感觉到了,那个音节对了,不是别扭地对了,是自然地对了,是那种在嘴里找到了正确位置的对了。 他在训练场边上站了几分钟,让那个感觉停一会儿,然后往停车场走。 下午,林志华三点回到家。 苏婉儿已经从外面回来了,她今天上午自己出去走了,手上提着一个纸袋,林志华问是什么,她说是运河边那家新开的店买的,是一家卖植物周边的,不是花店,是卖和植物有关的东西的,有花盆,有土,有工具,也有一些干花和种子。 她从纸袋里取出一个小东西,是一包种子,包装很简单,牛皮纸的袋子,上面印着植物的名字和一张很小的插图,是一株开着蓝色小花的植物。 林志华说:这是什么? 苏婉儿说:迷迭香,我想在阳台上种,老板说这个好养,比橄榄树更不需要照顾,就是有光,有水,它就长。 林志华说:阳台上还有地方放吗? 苏婉儿说:我量过了,橄榄树旁边还可以放一个小盆,我也买了盆,在袋子里,你帮我拿一下。 林志华从那个纸袋里取出一个小花盆,赤陶的,很小,有一种很朴素的橘红色,盆底有一个排水孔,旁边还有一个小碟子用来接水。 苏婉儿说:今天可以种进去,那个老板说春天种最好,现在时机对。 林志华说:你买这些东西之前也查了吗? 苏婉儿说:在店里问的老板,他说了很多,我记了,够了。 两个人去阳台,苏婉儿把那包种子打开,按照包装上的说明,把土装进那个小花盆,然后在土里戳了几个小坑,把种子分别放进去,再把土轻轻覆上,然后用那个细口的浇水壶浇了一点水,不多,让土湿了就好。 她把那个小花盆放在橄榄树旁边,靠左一点,两个花盆之间留了一点距离,她站起来,看了一眼,调整了一下那个小花盆的位置,说:这样。 林志华看着阳台上那两个花盆,橄榄树,和那个装了迷迭香种子的小赤陶盆,现在小盆里什么都看不到,土是平的,种子在土里,看不见,但在那里。 苏婉儿说:大概要一周到十天,才能看到它冒出来。 林志华说:一周到十天。 苏婉儿说:对,就是等,等那个绿出来。 林志华在心里把这个时间算了一下,一周到十天,欧冠第一回合是七天之后,如果是一周出来,正好是比赛的那天或者第二天,如果是十天,是比赛之后三天。 他没有把这个时间关联说给苏婉儿听,只是在心里放了一下,觉得这个并排很有意思,种子在土里等着,比赛在七天之后等着,都是等,都是那种你看不见里面在发生什么但你知道它在发生的等。 苏婉儿把多余的土收起来,把那个空的种子袋折起来,放进口袋,说:下午我们去走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志华说:去哪里? 苏婉儿说:随便,就走,没有目的地,走到哪里算哪里。 林志华说:好。 两个人在米兰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没有目的地,就是走,从家附近的街道出发,往运河方向,走过运河,进入一个他们不太熟悉的街区,那里的建筑老一些,街道比较窄,有一些小店,有一家做木工活的,门开着,里面有锯木头的声音,香的,是新木头的气味;有一家卖旧家具的,橱窗里摆着各种年代的椅子,有的木的,有的铁的,有的看起来像是很多年前某个人家的那张椅子,现在在这里等一个新的家;有一家小酒馆,门口有一个黑板,用粉笔写着今天的菜,字迹潦草但清晰,有人擦掉了一行字,重新写了,那个擦掉的痕迹还在。 苏婉儿在那家旧家具店门口停了一下,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里面有一把椅子,是那种老式的扶手椅,布面是深绿色的,有些地方褪色了,但那个颜色本身还在,苏婉儿说:那把椅子好看,那个绿。 林志华看了一眼,说:有点旧了。 苏婉儿说:旧了才好,新的是做出来的旧,它这个旧是真的旧,是用了很多年之后的颜色,不一样。 林志华说:你想买吗? 苏婉儿说:不买,就是看看,好看的东西不一定要拥有,看了就够了。 她往前走,林志华跟着,走到一个路口,两条街交叉,不知道往哪里走,苏婉儿看了一眼两条路,说:那边。 往左,进入一条更窄的路,路面是石板的,比外面的那条路旧,石板之间的缝里有苔藓,是雨后长出来的,绿的,很薄,用手碰了估计会是软的。 走到这条路的中段,有一扇很旧的木门,门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很多,露出下面的木头颜色,但门的形状是好看的,是那种有故事的好看,门上有一个铜门环,铜已经氧化,变成了那种深沉的绿,苏婉儿停下来,看了那个门环,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说:这个颜色,和那把椅子的颜色一样。 林志华说:都是时间的颜色。 苏婉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你说得很好。 林志华说:你教我说的。 苏婉儿想了一下,说:我什么时候教你说这个了? 林志华说:你没有直接教,但你说过的很多话,加在一起,是这个意思。 苏婉儿没有再说话,把手从那个铜门环上收回来,往前走,走到那条路的尽头,出来,又是一条运河,不是他们常走的那条,是更靠里的一条,窄一些,水更绿,两岸的建筑贴着水边,有几扇窗是开的,从开着的窗里传出来煮东西的气味,是各家各户傍晚开始做晚饭的气味,混在一起,是米兰傍晚特有的那个气味。 苏婉儿在运河边的栏杆旁边站着,看着对岸,说: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到我翻那本书,但怎么翻都翻不完,最后那章一直在延伸,没有结尾。 林志华说:是焦虑的梦。 苏婉儿说:但是昨晚我翻完了,所以梦是反的,现实里翻完了,梦里翻不完。 林志华说:你翻完了,但你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苏婉儿说:可能是,今天放松了一天,才感觉真的翻完了,不是昨晚翻完的那一刻,是今天,走了这些路,看了那些东西,才感觉到是真的结束了。 林志华说:结束了什么感觉? 苏婉儿想了一下,把胳膊肘放在栏杆上,侧过身看他,说:是一种很干净的感觉,不是开心,不是轻松,就是干净,像是把一个装了很多东西的包放下来,那个包里的东西你都搬进了新的地方,包空了,但那些东西都还在,只是换了地方。 林志华把这个比喻在心里放了一下,说:那些东西去了哪里? 苏婉儿说:去了那本书里,去了那些读到它的人的某个地方,不走了。 渗进去了,不走了。 林志华没有说话,看着那条窄运河里的水,水是绿的,有一种深的绿,不是那种表面的颜色,是有深度的颜色,你感觉水下面还有更深的绿,但你看不到,只能感觉到。 苏婉儿重新转回来,看着对岸,说:你今天在基地,加图索说什么了吗? 林志华说:他跟球员说,准备是准备,结果是结果,这两件事不是一回事。 苏婉儿说:他说得对。 林志华说:是,他说得对。 苏婉儿说:那你现在的准备,够了吗? 林志华想了一下,说:我觉得够了,该做的做了,没做到的也已经是能做到的最好,剩下的是比赛里的事。 苏婉儿点了点头,说:那就够了。 她从栏杆边离开,说:走,找个地方吃晚饭,我今天不想做了,出去吃。 林志华说:好,去哪里? 苏婉儿说:就这附近找,走到哪里有好的就进去,不用计划。 两个人沿着那条窄运河往前走,傍晚的光把水面照成另一种颜色,是金和绿混在一起的颜色,不是任何一种单独的颜色,是两种颜色在这个时间、这个光里,暂时变成了的那个新的颜色。 他们走着,那个颜色在他们旁边,在水里,在两岸建筑的反光里,在那些开着的窗户的灯光和外面的傍晚之间的交界处。 林志华走在苏婉儿旁边,脚踩在石板路上,步伐是稳的,是他在米兰走了几年之后的那个步伐,不急,不慢,是和这座城市的节奏合上了的步伐,落在哪里是哪里,往哪里走是哪里,不需要提前知道,只需要走着,走着,走到那个晚饭在的地方。 还有七天。 但今天不是七天里的任何一天,今天是今天,是翻译结束的今天,是迷迭香种进土里的今天,是那个铜门环的颜色和那把椅子的颜色是一样的颜色的今天,是撑着这两个字的今天,是运河的水是深的绿的今天,是苏婉儿说那就够了的今天。 够了。 林志华在心里说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跟着苏婉儿往前走,走进那个金绿色的米兰傍晚,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需要知道,走着就好,走着就好。 喜欢我来了米兰就不会垮掉请大家收藏:()我来了米兰就不会垮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7章 全面宣战 周三早上,林志华在洗漱的时候,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C罗发的。 消息只有一行字:听说你也在米兰,有时间吗,我想约你喝个咖啡。 林志华看着这条消息,站在洗漱台前,水还开着,他没有立刻回,把手机放在台面上,继续洗脸,用毛巾擦干,然后拿起手机,重新看了一遍。 C罗不知道他是曼联的老板,他以为林志华只是AC米兰这边的人,两个人的关系是通过马尔蒂尼建立的,马尔蒂尼是双方都认识的人,所以C罗约他喝咖啡,在他看来,是两个足球圈的人在同一座城市碰巧遇上,喝个咖啡叙叙旧,没有别的意思。 但林志华知道别的意思。 他把这条消息放在心里转了一圈,然后回了一条:好,你定时间和地方。 C罗回得很快,像是一直拿着手机等回复,说:今天下午三点,就在米兰老城区,那家叫做阿尔贝托的咖啡馆,你知道吗? 林志华查了一下,知道那家,是一家开了很久的老馆子,不算远,开车二十分钟。 他回:知道,三点见。 苏婉儿从卧室出来,看到他站在走廊里看手机,说:怎么了? 林志华把手机放进口袋,说:C罗约我喝咖啡,今天下午。 苏婉儿愣了一下,说:他约你? 林志华说:他不知道我是曼联的老板,他以为我只是米兰这边的人,觉得两个人在同一座城市,约一下。 苏婉儿想了一下,说:那你去吗? 林志华说:去。 苏婉儿看着他,说:你去了说什么? 林志华说:就喝咖啡,他说什么我听着,我说什么他听着。 苏婉儿说:你不觉得这样很——她停了一下,找词,然后说,很拧? 林志华说:有一点,但不是现在的问题,现在就是两个人喝咖啡,比赛结束之后,那才是需要说清楚的时候。 苏婉儿看了他一眼,说:你想好了就行,但你说话要小心,不能让他觉得你在利用这次见面打探什么。 林志华说:我知道,我不会打探,就是见见。 苏婉儿说:好。 她往厨房走,说:今天早饭你来做还是我来做? 林志华说:我来。 上午九点,基地训练。 今天加图索把重心放在了定位球的最终确认上,三套角球方案都再走了一遍,然后是任意球,曼联这赛季对任意球的防守有一个固定的站人方式,人墙总是比标准多站一个人,这个额外的人站在人墙的外侧,用来干扰对方的绕射路线,加图索针对这个设计了一个假动作,是德布劳内先做出向外绕的假动作,诱使那个额外站位的人往外移动,然后改打人墙内侧的低平球,从人墙下方穿过。 这个方案练了四次,前两次没有到位,角度不够低,第三次德布劳内的假动作做得太明显,对方的站位没有被诱动,第四次,假动作收敛了一半,落点准了,加图索叫了停,说:就这个,这个感觉,记住。 德布劳内在原地站了一秒,然后点头,往回走。 林志华在场边,看完了这四次,在心里把德布劳内第四次的动作回放了一下,那个收敛之后的假动作,是更难的,因为要在更小的幅度里做出让对方信服的诱导,这需要对对方防守人心理的精准判断,德布劳内第四次做到了,不是偶然,是他在前三次的错误里找到了那个尺度。 训练接近结束的时候,加图索把全队叫过来,说了今天最后一件事:明天是媒体日,会有记者会,我需要你们每个人都清楚自己说什么,不需要多说,但说出来的要是真实的,不要表演,记者能感觉到表演,观众也能感觉到,真实的才是有力量的,哪怕你就说我们准备好了这一句,真实地说,比说一百句漂亮话都有用。 然后他说:散了,明天九点媒体日,后天自训,大后天比赛。 球员们散开,林志华在心里把这个时间表又过了一遍,今天周三,媒体日周四,周五自训,周六比赛,还有三天。 下午两点半,林志华从家里出发去那家咖啡馆。 苏婉儿在书房做校对,翻译结束了,现在是回头检查的阶段,她说这个阶段比翻译本身更慢,因为需要把整本书当成一个整体来看,确保前后一致,确保每一个选词在整本书的语境里都是对的,不是单独看那个词对不对,而是放在整本书里看。 林志华出门之前,去书房门口说了一声:我去了,大概五点回来。 苏婉儿头没抬,说:去吧,小心说话。 林志华说:知道了。 他开车到那家咖啡馆,停好车,走进去,里面比他想象的小,六张桌子,三面墙上挂着老照片,是这家咖啡馆历史上的照片,从很早的年代一直到近年,那种连续的时间感,和布雷拉画廊里的照片是不同的质地,那里是城市的历史,这里是一家店的历史,但同样有那种被时间积累出来的厚度。 C罗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那张桌子,穿了一件很低调的深灰色外套,没有任何标志,头发梳得整齐,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正在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林志华,站起来,伸出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志华握了一下,坐下,说:久等了。 C罗说:我来早了,我习惯早到,你知道的。 他说中文,带着口音,但流利,这几年在曼联踢球,他的中文反而比早年好了一些,因为队里有中国球员,他有意学了一些。 林志华说:你今天约我,有什么事? C罗笑了,说:就是见见,米兰我很喜欢,每次来都想多待一会儿,你在这里,我就想见见,没有别的意思。 服务员过来,林志华点了一杯浓缩,然后两个人都没有立刻说话,有一种短暂的沉默,不是尴尬的那种,是两个都不习惯绕弯子的人在找一个直接进入的方式。 C罗先说:你知道这场比赛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林志华说:说说看。 C罗看着窗外的街道,说:我在米兰踢球的时候是我职业生涯里一段特别的时间,不是因为成绩,是因为我在那里感受到了一些东西,感受到了一个俱乐部可以是什么样的,一座城市可以是什么样的,那段时间给了我很多东西,所以每次来米兰,我都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林志华说:是回来的感觉? C罗想了一下,说:有一点,但不完全是,更像是——他停了一下,说,更像是某个东西在这里留着,我来了,它还在,我们彼此确认了一下,就这样。 林志华把这句话在心里放了一下,某个东西在这里留着,来了,确认一下,还在。 他说:那这场比赛,对你来说是什么? C罗转回来,看着林志华,说:对我来说,这场比赛是一个检验,不是检验我能不能赢,是检验我选择的那件事对不对。 林志华说:选择的那件事。 C罗说:选择还在,选择继续踢,选择相信自己还有东西可以给这个游戏,这场比赛会告诉我,那个选择是不是对的。 林志华说:如果输了呢? C罗没有立刻说,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说:如果输了,那个选择也是对的,因为我全力以赴了,结果不能定义选择对不对,选择是在做的时候就已经是对的或者不对的,不是在结果出来之后。 林志华看着他,这个三十九岁的葡萄牙人,窗外的米兰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那张脸比全盛时期老了,但有一种什么东西比全盛时期更稳了,更深了,不是锐气没了,是锐气之下长出了别的东西。 林志华说:你刚才说的,我同意。 C罗看了他一眼,说:你也是这样想的? 林志华说:结果是结果,选择是选择,这两件事不是一回事。 C罗笑了,是那种被人理解了之后的笑,不是客气的笑,是真实的,他说:你跟我预想的不太一样。 林志华说:哪里不一样? C罗说:我以为你会更——他找了个词,更商业,但你不是,你说话的方式更像是——他想了一下,更像是一个真的懂足球的人,不是懂数字和转会费的那种,是懂足球本身的那种。 林志华说:我在试着懂。 C罗说:懂足球不是学出来的,是感受出来的,我感觉你已经感受到了一些东西。 两个人停了一下,咖啡馆里有别的客人,声音是那种低的,偶尔有笑声,偶尔有人叫服务员,都是背景,都是那个安静的底子上浮起来的声音,不扰人,反而让那个安静更真实。 C罗说:我听说你们球队里有一个中国的年轻球员,在梅阿查进了关键球? 林志华说:苏宇亮,十九岁。 C罗说:十九岁,我十九岁的时候刚去曼联,很多东西都不懂,但有一件事我知道,就是我在正确的地方,在正确的时间,做了正确的选择,那个感觉很重要,那个感觉给了我所有其他东西的基础。 林志华说:他也有这个感觉,我感觉得到。 C罗说:那就好,那就够了,基础有了,其他的是时间的事。 两个人喝完咖啡,又聊了一会儿,聊的不是战术,不是比赛,聊的是米兰这座城市,C罗说他喜欢米兰的食物,说有一家他每次来都要去的餐厅,在老城区,做的是传统的米兰菜,他每次来都点同一道菜,不是因为别的菜不好,就是那道菜是他关于米兰的味觉记忆,每次吃,那些记忆就回来了。 林志华说:你说的那个餐厅,我知道,我老婆带我去过。 C罗说:你老婆很懂吃。 林志华说:她懂很多东西。 C罗说:带她来看比赛吗? 林志华说:来,她会来。 C罗说:好,那就在场上见。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那种很自然的告别方式,没有特别的含义,就是在场上见,对一个球员来说,场上见是最直接的说法,比说好久不见更真实。 两个人站起来,握了手,C罗说:谢谢你今天来,我需要这样的一次见面。 林志华说:我也是。 C罗笑了一下,转身往外走,推开门,米兰下午的阳光一下子把他的轮廓照亮,然后他走出去,消失在那个光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志华在那家咖啡馆里又坐了一会儿。 他没有立刻走,把剩下的那点咖啡喝完,放下杯子,看着窗外C罗刚才消失的那个方向。 他在心里想了一下这次见面,C罗说的那些话,关于选择,关于某个东西在这里留着,关于十九岁时候知道自己在正确的地方,关于结果不能定义选择。 这些话,他在来之前没有预料到,他以为会是一次客套的、保持距离的见面,两个在对立阵营的人,把话说得很圆,都不触碰真正的东西。 但不是,C罗说了真实的东西,他也说了真实的东西,两个人喝了一个小时的咖啡,说的都是真实的,没有表演,没有策略,就是两个人,在一家老咖啡馆里,说了一些他们真正想说的东西。 这件事让林志华有一种复杂的感受,不是内疚,但是某种相近的东西,是那种你同时扮演两个角色,在某一个时刻,其中一个角色被你忘掉了,你只是你自己,然后你想起来你同时是两个人,那个瞬间的错位感。 他想到了苏婉儿说的,小心说话,不要让他觉得你在利用这次见面。 他没有打探,他没有策略,他就是去了,见了,说了,这是真实的,但那个错位感还是在,是因为C罗坐在那里,认真地跟他说话,不知道他同时是另一边的人。 他在那家咖啡馆里,独自在窗边的那张桌子旁坐了大约十分钟,把这件事在心里放了一下,然后站起来,付了钱,往外走。 外面的阳光还在,米兰的周三下午,有人走过,有车经过,一切都是正常的节奏,不因为刚才发生了什么而有任何改变。 林志华站在咖啡馆门口,深吸了一口气,那个气味是米兰午后的气味,有咖啡,有石头地面晒热了的气味,有某处的花,有人的气味,所有这些混在一起,是这座城市的气味,是他住在这里这些年慢慢认识的那个气味。 他往停车场走,走了几步,掏出手机,给苏婉儿发了一条消息:见完了,没说什么,就是聊了聊,四点多回去。 苏婉儿回:好,我在,路上慢一点。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还有四天,欧冠第一回合,AC米兰对曼联,圣西罗,主场,八万人。 C罗会在那里,托纳利会在那里,苏宇亮会在那里,哈兰德会在那里,加图索会站在场边,马尔蒂尼会在贵宾席,苏婉儿会在那里,她的父母会在那里,那个他们两个人第一次来米兰就爱上的这座城市里的所有那些他们认识的面孔,会在那里。 四天之后,在那里,见。 林志华上了车,发动,把车开进米兰的街道,往家的方向,稳,不急,每一步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喜欢我来了米兰就不会垮掉请大家收藏:()我来了米兰就不会垮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8章 圣西罗的葬礼 周四早上,媒体日。 林志华八点半到了圣西罗旁边的新闻发布厅,这个发布厅他来过很多次,是那种专门为大型赛事配套的空间,大,冷,灯光是那种专门为摄像机设计的白,照在人脸上会把所有的细节都放大,让人看起来比在自然光下更清醒,也更暴露。 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设备,几个摄影师在测光,有一排话筒已经摆好了,桌上放着矿泉水,一排AC米兰的标志牌,还有一个空椅子,等着坐人。 罗西在门口等他,说:一切准备好了,记者大概五十三个,国内外的都有,还有几个专门报道欧冠的媒体,今天会问什么我大概能猜到七成,剩下三成就看了。 林志华说:加图索几点到? 罗西说:他说九点,他从不早到这种场合。 林志华说:苏宇亮呢? 罗西说:他今天也要出席,是俱乐部安排的,让他跟加图索一起,他现在在外面,有点紧张,马泰奥在陪着他。 林志华说:让他别想太多,就说真实的,其他的不用管。 罗西点头,往里走处理别的事情去了。 林志华在发布厅外面的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走廊的一侧有一排窗,能看到圣西罗的外立面,那座球场在早晨的光里,和平时不一样,平时它是一个很具体的建筑,今天在这个光里,有一种别的质感,是那种等着的质感,是一个空的容器在等着被装满的感觉。 还有三天,那个容器里会有八万个人。 他把这个画面在脑子里停了一下,然后往发布厅里走。 九点整,加图索进来,穿了一件深色的夹克,没有领带,头是光的,像往常一样,他走进来的方式是那种不管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走进来的方式,不快,不慢,不需要调整,就是他自己的步伐,到了哪里就是那个步伐。 苏宇亮跟在他后面,穿了俱乐部配的正装,有点不太自然,领子略微偏了,马泰奥跟在旁边,在他入座之前,用手帮他把领子理了一下。 林志华坐在最右边,加图索坐中间,苏宇亮坐左边,三个人在那排话筒后面坐定,工作人员确认了一下设备,然后主持人宣布开始。 第一个问题给了加图索,一个意大利记者,问的是对这场欧冠八强首回合的整体预期。 加图索说:我们准备好了,这就是我能告诉你的,其他的星期六在场上说。 记者追问:能不能具体说说你们的战术方向? 加图索说:不能,这是比赛前的发布会,不是战术分析课,我不会在这里告诉对手我们怎么打,你懂的。 会场里有轻微的笑声,那个记者也笑了,换了一个问题,问加图索对曼联这支球队的整体评价。 加图索说:曼联是一支优秀的球队,他们有经验,有质量,有滕哈格的战术体系,这场比赛会很难,但我喜欢难的比赛,难的比赛才能看出来什么。 第二轮问题,有记者直接问林志华,问这场比赛对俱乐部的战略意义。 林志华用普通话回答,旁边有翻译,他说:欧冠是我们这赛季的一个重要目标,但比目标更重要的是过程,这场比赛,我们会全力以赴,结果交给场上。 记者追问:有没有具体的晋级目标,比如决赛? 林志华说:一场一场打,说决赛太远了,先把这场打好。 然后问题转向苏宇亮,一个法国记者,用英语问,翻译转成中文,苏宇亮的英语不算流利,他选择用中文回答,旁边有翻译。 法国记者问:你在梅阿查的那个进球,全欧洲都看到了,你现在面对这场比赛的心理状态是什么? 苏宇亮想了一下,说:我很想上场,我准备好了,但具体上不上、什么时候上,这是教练决定的事,我做好我的准备,等教练叫我。 记者追问:你害怕吗? 苏宇亮停了一下,说:有一点,但害怕说明我认真,不害怕才奇怪。 会场里又有笑声,这次更多一些,林志华在旁边听,没有笑,只是在心里把苏宇亮这句话放了一下,害怕说明我认真,他上周在停车场说过类似的话,怕,说明他清醒,现在他在镜头前面说出来了,说得更直接,更干净。 又有记者问苏宇亮,这次是一个德国记者,用英语,问他梅阿查那场进球之后,收到了哪些关注,对他的压力大吗。 苏宇亮说:收到了很多消息,很多人支持我,我很感谢,但压力——他停了一下,我不太用压力来想这件事,我想的是准备,我准备好了多少,不是外面有多少人在看。 林志华看了他一眼,这个十九岁的孩子,说话的方式比他想象的要稳,不是被训练出来的稳,是他自己的那种稳,是某种真实的东西。 然后有记者问了一个让会场安静了一秒的问题,是一个意大利的资深体育记者,他看着林志华,用意大利语问,翻译转成中文:有传言说,曼联的股权结构最近有变动,有一种说法是AC米兰的资本方和曼联的股权变动有关联,这件事你能回应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志华在椅背上坐稳,没有往前倾也没有往后靠,保持了原来的姿势,停了大约两秒,然后说: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回应,因为这是商业事务,商业事务有它的规则和时机,在合适的时候我们会有正式的说明,但不是今天,今天是欧冠赛前发布会,我们的重心在足球上。 那个记者没有追问,点了点头,坐回去。 发布会继续,后面的问题大部分是常规的,关于球员伤情,关于阵容配置,关于历史对阵记录,加图索一一回应,有些回答很短,有些稍微展开了一点,但没有给出任何实质性的战术信息。 快结束的时候,有一个年轻的记者举手,被叫到,他有点紧张,问的是苏宇亮:你是中国球员里第一个在欧冠淘汰赛阶段进球的,你对中国足球有什么想说的? 苏宇亮想了一下,说:我就是一个球员,我想做好的是我自己在场上的事情,中国足球有很多人在努力,我只是其中一个,如果我做好了,也许对别的人有一点点帮助,这就够了,我不敢说代表什么。 那个年轻记者点了点头,坐下,表情是那种听到一个诚实的答案之后的满足。 发布会结束,记者们陆续散去,还有几个在外面等着做一对一的采访,工作人员去协调安排。 林志华从那个椅子上站起来,苏宇亮也站起来,往出口走,经过林志华旁边,停了一下,说:老板,刚才那个问题,我回答得对吗,那个中国足球的问题。 林志华说:你说的是真实的,真实的就是对的。 苏宇亮点了点头,然后往外走了。 加图索走过来,站在林志华旁边,说:那个股权的问题,你回答得好,没有多说,也没有回避,刚好。 林志华说:那个问题早晚会有人问,我想好怎么说了。 加图索说:格雷泽那边有没有可能在这个时候发什么声明? 林志华说:不会,保密协议签了,这段时间不会有任何动作。 加图索点了点头,说:那就好,这几天不需要被别的事情分心。 林志华说:是。 加图索看了一眼窗外,说:今天天气好,我去训练场待一会儿,你去吗? 林志华说:我下午去,上午有点事情要处理。 加图索说:好,我先走了。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转过头,对林志华说了一句意大利语,不是林志华常听到的那种客套话,是另一句,林志华听了一遍,听懂了大半,意思大约是:你准备好了,我感觉得到。 林志华用意大利语回了一句,发音不是很准,但意思到了:你也是。 加图索点了点头,走出去了。 上午剩下的时间,林志华处理了几封邮件,其中一封是法务那边发来的,关于格雷泽股权转让后续步骤的时间表,是流程上的东西,他看了,确认了几个关键节点的日期,回复了,然后把邮件关掉。 还有一封是莫罗发来的,是青训改革方案第一阶段的落地情况报告,说巴萨青训合作的框架协议已经草拟完成,正在两边法务确认,认知训练区的设备已经订购,预计三周内到位,两名新招募的青训教练已经确认,一个是荷兰人,一个是巴西人,下周来报到。 林志华把这封邮件看完,回了四个字:辛苦了,好。 然后他把邮件客户端关掉,靠在椅背上,在心里把这些事情放了一下,格雷泽的事在走流程,青训改革在落地,欧冠还有三天,这些事情同时在,各自在自己的节奏里走,不互相干扰,就像那棵橄榄树和那盆迷迭香在阳台上各自生长,互相不干扰,但都在。 他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二十,给苏婉儿发了一条消息:发布会结束了,你今天怎么样? 苏婉儿回:在做校对,发现了两处需要调整的地方,正在改,你中午回来吗? 林志华说:回来,你想吃什么? 苏婉儿说:随便,你决定,我今天脑子用在书上了,吃什么不想想。 林志华说:我买点回来。 苏婉儿说:好,买那家运河边的三明治,上次你说好吃的那家。 林志华说:知道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时候助理敲门进来,说有一个记者在外面,不是发布会上的记者,是一个专门做人物深度报道的,说想约林志华做一个专访,话题是关于他接手米兰之后的俱乐部变化。 林志华说:告诉他,欧冠结束之后,如果他还想做,可以联系我们的公关,通过正常流程来安排。 助理点头,出去了。 林志华站起来,拿了外套,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发布厅,那排话筒还在,桌上的矿泉水有两瓶被打开过,那些椅子是空的,灯光还开着,把那个空的空间照得很亮,很白。 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出去。 中午买了三明治回家,苏婉儿从书房出来,坐在餐桌旁,把三明治的包装打开,咬了一口,说:还是热的,你买得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志华说:路上没堵。 苏婉儿说:发布会怎么样? 林志华说:正常,加图索还是那样,苏宇亮说了两句很好的话。 苏婉儿说:什么话? 林志华把苏宇亮说的那两句重复了一遍,怕说明我认真,和那句关于准备而不是压力的话。 苏婉儿听完,点了点头,说:他是个聪明的孩子,脑子清楚。 林志华说:是。 苏婉儿咬了一口三明治,嚼了一下,说:有记者问股权的事了? 林志华说:问了一个,我按照准备好的方式回答了,对方没有追。 苏婉儿说:那就好,这段时间这件事不要在媒体上发酵,等比赛结束再说。 林志华说:是,时机不对。 苏婉儿说:对了,我今天校对的时候,重新看了那段作者回到故乡的部分,那段,我改了。 林志华说:改成什么了? 苏婉儿说:还是撑着,但我改了前面那句话的语序,让那个撑着更有力量,原来那个语序,撑着是结论,我改了之后,撑着是状态,是一直在进行的状态,不是做完了的事,是还在做的事。 林志华想了一下,说:撑着作为一种一直在进行的状态。 苏婉儿说:对,那根线不是撑过了,是撑着,是现在进行时,不是过去完成时,这个区别很重要,那个人回到故乡,那根线现在还在撑着,不是曾经撑着然后断了,是还在。 林志华把这个改动在心里放了一下,现在进行时,不是过去完成时,还在撑着,不是曾经撑过。 他说:你这个改动是对的。 苏婉儿说:我也觉得对,但我要再看两遍,确认整段的节奏没有被破坏。 她把三明治吃完,把包装折起来扔掉,拿起那杯林志华给她倒的水,喝了一口,说:今天下午你去基地吗? 林志华说:去,加图索今天在那里,我去看看。 苏婉儿说:几点回来? 林志华说:五点左右,你要我带什么吗? 苏婉儿想了一下,说:不用,我今天不出去,就在家,你回来我们做饭,一起做,我教你做一道菜。 林志华说:教我做菜? 苏婉儿说:你就会煮鸡蛋和烤面包,这不够,学一个简单的,我想好了,教你做番茄炒鸡蛋,这个你能学会。 林志华说:比胡萝卜炒鸡蛋简单吗? 苏婉儿说:差不多,但番茄炒鸡蛋的容错率更高,新手更容易做对,你先学这个。 林志华说:好。 苏婉儿站起来,把椅子推进去,往书房走,走到一半,回过头说:发布会上,你最后说的那句意大利语是什么,我听马泰奥说你跟加图索说了一句。 林志华说:我说你也是,就这两个字,说的是加图索准备好了。 苏婉儿说:发音呢? 林志华用意大利语重新说了一遍。 苏婉儿听了,说:重音还是有点偏,但能听懂,比上周好了。 然后她转身进了书房,门没有关上,打字声很快响起来。 林志华在餐桌旁坐了一会儿,听着书房里的打字声,听着窗外的米兰周四下午,想了想那句撑着是现在进行时不是过去完成时,想了想苏宇亮说的害怕说明我认真,想了想C罗说的选择是在做的时候就已经是对的或者不对的,想了想加图索说的那些东西是你们自己的没有人能拿走。 这些话在脑子里浮起来,不是有意思考,就是浮起来了,像是某些东西在这段时间里慢慢沉到了某个地方,然后在这个安静的中午,又浮上来了一点,让他再看了一眼。 他站起来,收拾了桌上的东西,去洗漱台漱了口,拿了外套,出门,往停车场走,今天阳光好,比昨天更直接,把整个米兰照得很清晰,每一条街的轮廓,每一栋建筑的颜色,都是清晰的,是那种不需要努力去看就能看见的清晰,是那种光足够了之后自然出现的清晰。 还有三天。 林志华上了车,把车开出停车场,汇入米兰下午的车流,往基地方向,稳,不急,和这座城市的节奏一起走。 喜欢我来了米兰就不会垮掉请大家收藏:()我来了米兰就不会垮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9章 米兰街头的钢铁游行 周五。 比赛前一天。 林志华早上六点四十就醒了,不是被什么叫醒,是自然醒,那种睡够了之后的醒,脑子是清的,不是那种翻来覆去没睡好之后的将醒未醒。 他在床上躺了几分钟,听窗外的声音,米兰周五早上的声音,比周末少一点人声,比平时工作日多一点松弛,是那种城市知道今天是周末前一天就会有的那种节奏,不急,但也不散。 苏婉儿还在睡,侧对着他,呼吸很均匀,脸是那种睡着了之后才有的、完全放松下来的样子,那些平时在脸上的专注和认真,睡着了都不见了,只剩下最基本的那层。 他没有起来,再躺了一会儿,把今天要做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上午,球员自训,他去看一看,不是必须的,但他想去。下午,苏婉儿的父母的飞机下午两点多落地,他和苏婉儿一起去接。晚上,全家吃一顿饭,苏婉儿定了一家她觉得适合的餐厅。 明天,比赛。 他把这个顺序在脑子里走了一遍,没有遗漏的事情,没有需要临时处理的东西,一切都在它应该在的地方。 他闭上眼睛,又休息了一会儿,不是睡着,只是让眼睛在那个暗里多待一会儿。 七点十分,他起床,轻手轻脚地拿了衣服,去卫生间洗漱,出来,去厨房把水烧上,把早饭准备好,等着苏婉儿醒。 昨晚他跟苏婉儿学了番茄炒鸡蛋,苏婉儿教了他两遍,第一遍他把火候掌握错了,番茄炒老了,苏婉儿说重来,第二遍他把番茄的时机把握好了,鸡蛋也是,出来的颜色和味道都对了,苏婉儿尝了一口,说:可以,以后你自己能做了。 今天早上他想试一试,看看自己一个人能不能做对。 他把番茄洗了,切了,鸡蛋打散,加了一点盐,搅匀,锅热了,放油,先把鸡蛋倒进去,用锅铲轻轻推,半熟的时候盛出来,重新放一点油,把番茄倒进去,翻炒,加盐,加一点糖,然后把鸡蛋放回来,翻匀,出锅。 他把那盘菜放在桌上,站在旁边看了一眼,颜色对了,番茄是软的但没有炒烂,鸡蛋是嫩的,没有过火,他用筷子夹了一口尝,味道对了,和昨晚第二遍的感觉是一样的。 他在心里记住了这个感觉,然后把烤面包放进烤箱,茶泡上,等苏婉儿。 苏婉儿七点四十出来,看到桌上的番茄炒鸡蛋,说:你自己做的? 林志华说:嗯。 苏婉儿拿筷子夹了一口,嚼了一下,说:对了,和昨晚一样,你记住感觉了。 林志华说:记住了。 苏婉儿坐下,开始吃,说:今天爸妈来,我有点兴奋,昨晚没睡好。 林志华说:看出来了,你睡着之后翻身比平时多。 苏婉儿说:你注意这个? 林志华说:你之前说的,你注意我翻身,我也注意你的。 苏婉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吃,但那个低下头的动作里有什么东西,林志华看到了,是那种被人注意到了之后、不想表现出来但还是表现出来了一点点的高兴。 他没有说破,也低下头,吃他的早饭。 九点,诺洛基地。 今天是自训,没有全队训练,但来的球员不少,林志华进去的时候,训练场上已经有七八个人在了,哈兰德、德布劳内、托纳利、苏宇亮,还有几个替补球员。 加图索在场边,站着,没有参与指导,只是看,今天他是来看的,不是来教的。 林志华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起看着场上的人练。 哈兰德今天做的不是射门练习,是跑位,他在禁区里跑各种路线,不用球,就是跑,从一个点跑到另一个点,然后停,然后想一下,换一条路线,重新跑,像是在脑子里放着一场比赛,在那场想象的比赛里,找到所有他可能需要出现的位置。 德布劳内在中场,今天做的是静止站立,不是练习,是站着,把双脚放稳,感受一下那个站位,然后闭上眼睛,站了大约三十秒,睁开,换一个站位,重新站,重新闭眼,再睁开。 林志华看了一会儿,小声问加图索:他在做什么? 加图索说:他每次大赛前都这样,他说他在脑子里感受比赛里的那些站位,用身体记住那些位置,这样在比赛里,他不需要用脑子想,他的身体就在那里了。 林志华把这个说法在心里放了一下,用身体记住,不用脑子想,身体就在那里了。 苏宇亮今天在左路,他今天没有绕障碍桩,没有做专项练习,他在走,就是走,带着球,慢慢走,像是在感受那块草坪,感受球在脚下滚动的感觉,走了一段,停下来,把球停住,用脚底轻轻踩了踩,然后继续走。 加图索说:他昨晚发消息问我,明天能不能先感受一下圣西罗的草坪,我让他明天早到半小时,比赛前在场上走走。 林志华说:你答应他了? 加图索说:嗯,这个要求合理,他在圣西罗踢的时间不多,让他感受一下,踢的时候会安心一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志华点了点头,看着苏宇亮继续在左路走,那个走的方式,很慢,很专注,像是在做一件重要的事,走路这件事,在这个时候,对他来说是重要的。 托纳利今天做的是传球,和一个替补中场两个人传,不是高强度的,是那种很松的来回传,但每一脚传出去都是准确的,落点稳,力度对,他今天的状态从那个传球里就能感受到,是那种沉的稳,不是平静,是在深处稳住了的那种。 加图索说:你觉得明天首发阵容,苏宇亮是首发还是替补? 林志华说:你决定了吗? 加图索说:决定了,但我想听你说。 林志华想了一下,说:首发。 加图索说:为什么? 林志华说:他现在的状态,如果替补,进场需要时间找感觉,这个感觉期在欧冠淘汰赛是奢侈的,首发的话,他可以用前二十分钟把那个感觉找到,然后真正发挥作用,而且你的消耗战术,从第一分钟开始施加,比从替补上来之后施加,持续时间更长,对达洛特的消耗效果更好。 加图索说:你的判断和我一样。 林志华说:那就首发。 加图索说:嗯,首发,但他还不知道,我今天告诉他。 林志华说:什么时候告诉他? 加图索说:等他练完,他来找我的时候告诉他,不要让他现在知道,知道了会分心,让他现在只是练,练完了,收工了,我再说。 林志华看着加图索,想了一下,说:你做事的方式,我越来越了解了。 加图索说:什么方式? 林志华说:每件事的时机,你都想得很清楚,什么时候说,什么时候不说,什么时候用力,什么时候放手,你想得很清楚。 加图索沉默了一下,说:不是想出来的,是踢了二十年球,带了十几年队,慢慢变成本能的,我现在不需要想,它自己就是对的时机。 从想出来到感觉出来,林志华在心里说了这句话,没有说出声,只是在心里过了一遍。 训练场上,苏宇亮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然后停下来,把球踩住,抬头看了看天,今天天是晴的,是那种很纯粹的蓝,没有一朵云,阳光直接,把整个训练场照得轮廓清晰,草坪的绿是那种被光打过了之后的亮绿,是好看的那种绿。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场边走,走到加图索旁边,说:教练,我今天就这样了。 加图索说:好,坐一下。 苏宇亮在场边的长椅上坐下,加图索在他旁边坐了,林志华在旁边站着,没有走开。 加图索说:明天首发。 苏宇亮愣了一下,看着加图索,说:我? 加图索说:你,左路,你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 苏宇亮点头,说:知道,消耗达洛特,控制左路节奏,如果出现机会,拿。 加图索说:对,就这个,其他的不用想,就这个。 苏宇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低下头,看着脚边的草坪,沉默了几秒。 加图索没有催他,就坐在旁边,等着。 过了一会儿,苏宇亮抬起头,说:教练,我有个问题。 加图索说:说。 苏宇亮说:如果我前二十分钟表现不好,你会换我下去吗? 加图索看着他,说:如果你表现不好,你自己知道,不需要我来告诉你,我会不会换你,取决于那个不好是偶然的一下,还是系统性的出了问题,偶然的,不换,继续,系统性的,换,这不是惩罚,是战术需要,你明白吗? 苏宇亮说:明白了。 加图索说:还有一件事,不管结果怎么样,你明天上了场,就是在欧冠八强首发了,这件事本身,没有人能从你那里拿走,记住这个。 苏宇亮听了这句话,抬头看了加图索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林志华在旁边看到了,不是感激,比感激更深,是那种某件事在心里真正落地了的感觉,是某种踏实。 苏宇亮说:谢谢教练。 加图索站起来,说:去休息,明天早半小时到,我让人带你去感受一下草坪。 苏宇亮站起来,往外走,走了几步,回过头,看了林志华一眼,点了个头,然后继续走。 林志华也点了点头。 中午,林志华离开基地,回家,换了衣服,然后和苏婉儿一起出发去机场。 车上,苏婉儿一直拿着手机,不是在刷什么,就是拿着,有时候看一眼,有时候放下,然后又拿起来,林志华开车,偶尔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走了一半,苏婉儿说:他们飞机已经开始降落了,我妈发消息说看到米兰了,说窗外是一片绿,很漂亮。 林志华说:今天天好,能看清楚。 苏婉儿说:我妈说她旁边的乘务员听说他们是来看欧冠的,很高兴,说米兰加油。 林志华说:那个乘务员是米兰球迷。 苏婉儿说:我妈说他说是的,我妈还让他来看比赛,说她有票,那个乘务员说他要工作,笑了。 林志华也笑了,说:你妈把票拿来拉客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婉儿说:她高兴,高兴就会这样,你知道她的,闲不住。 林志华说:我知道,她和你不一样。 苏婉儿说:她比我外向,我随我爸,安静一点,但我爸其实心里很热,只是不表现出来,你今晚见了就知道。 林志华说:我见过你爸的。 苏婉儿说:见过,但没有认真见过,以前你们见面,你总是有事情要忙,这次不一样,这次你专门来接他们,他会记住这个。 林志华没有说什么,把车开进了机场的停车场,找了个位,停好,两个人下车,往到达厅走。 到达厅里有很多人,有等人的,有刚出来的,有孩子在跑,有老人拉着行李箱走,林志华和苏婉儿站在一个能看到出口的位置,等着。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苏婉儿忽然说:来了。 林志华顺着她看的方向,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中年女人,从出口走出来,那个男人拉着一个行李箱,戴着眼镜,头发有些白了,走路的姿势是那种走了很多年、已经很稳的姿势,身边的女人比他稍微矮一点,拉着一个小行李箱,四处张望,看到苏婉儿,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变成那种见到了最想见的人的表情,举了举手,加快了脚步。 苏婉儿往前走了几步,她妈妈先过来,把她抱了一下,说了什么,林志华没听清,苏婉儿回了一句,然后她爸爸走过来,苏婉儿叫了一声爸,她爸爸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没有说话,但那个拍肩膀的动作是林志华认得出来的那种,是父亲对女儿的那种,很稳,很实。 然后苏婉儿妈妈看向林志华,笑着说:志华,辛苦你来接我们了。 林志华说:不辛苦,来就来了,路上还好吗? 苏婉儿妈妈说:好,很好,飞机上睡了一会儿,精神着呢,明天要看比赛,哪能不精神。 苏婉儿爸爸走过来,跟林志华握了手,说:志华。 就这两个字,但握手的力道是实的,是那种把话都放在手里的握手,林志华握回去,也是实的,两个人握了一下,然后放开。 从机场回来,先把岳父母送到林志华给他们订的酒店,是运河边的一家,不是最贵的那种,但位置好,能看到运河,苏婉儿说她妈喜欢有风景的地方。 酒店的房间里,苏婉儿妈妈一进去就去看了窗外,说:哎,这个运河,真漂亮,和电视上看到的不一样,真实的更好看。 苏婉儿爸爸把行李箱放好,然后也走到窗边,看了看,没有说话,只是看。 林志华站在房间里,看着这两个人站在窗边,一个说话,一个安静,看着那条运河,那条他和苏婉儿走了很多次的运河,这两个人今天第一次看到它,那个第一次,是新鲜的,是他们自己的,跟他们之前对这座城市的所有想象都不一样,是真实的那一次。 苏婉儿妈妈转过身,说:晚上在哪里吃饭? 苏婉儿说:我订了一家,晚上六点半,离这里走路能到。 苏婉儿妈妈说:米兰的菜好不好吃? 苏婉儿说:好吃,你会喜欢的,我订的那家有你喜欢的口味。 苏婉儿妈妈说:你爸说他要吃意大利面,在飞机上就一直说。 苏婉儿爸爸说:我就是随口说说。 苏婉儿妈妈说:随口说说,说了三遍。 苏婉儿爸爸没有回应,往行李箱那边走,说要换身衣服。 苏婉儿在旁边轻声笑了,林志华也笑了,是那种很轻松的笑,是那种家里的人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有的笑,不需要铺垫,不需要解释,就是那个情况本身就是好笑的,笑了就笑了。 晚饭,那家餐厅,是苏婉儿专门挑的,她说挑了三家,最后选了这一家,原因是菜单上有意大利面,有她妈妈可能喜欢的口味,也有她爸爸会感兴趣的烤肉,四个人都能吃到想吃的。 苏婉儿爸爸点了一份意大利面,是那种宽面,带着番茄肉酱,端上来的时候份量很足,他看了一眼,用筷子——他要了筷子,服务员有一点意外但还是给了——夹了一口,嚼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苏婉儿妈妈看了他一眼,说:好不好吃? 苏婉儿爸爸说:好吃。 就这两个字,但是林志华看到他把那一口吃完之后,重新夹了第二口,第二口比第一口大,这说明第一口是真的好吃。 苏婉儿妈妈点的是一道炖菜,和苏婉儿上周做的那道有点像,是根茎类蔬菜加肉,苏婉儿妈妈尝了一口,说:和我们那边的做法不一样,但是好,有一种我不认识的香料,很好。 苏婉儿说:迷迭香,我们阳台上种了迷迭香,还没长出来。 苏婉儿妈妈说:你们阳台还种东西? 苏婉儿说:种了橄榄树和迷迭香,橄榄树是前几天买的,迷迭香是种子,刚种进去,还没出来。 苏婉儿妈妈说:橄榄树能活吗,你们俩会养? 苏婉儿说:能活,花店老板说了,不需要太多照顾,固定浇水就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婉儿妈妈说:固定浇水,你记得住吗,你以前养花,三天两头忘记浇水,把花养死了好几盆。 苏婉儿说:我在手机里设了提醒,这次不一样了。 苏婉儿妈妈说:设了提醒,好,这样好,志华,她养花你记得督促她。 林志华说:记得。 苏婉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夹了一口她的菜。 饭吃到一半,苏婉儿爸爸放下筷子,看了林志华一眼,说:明天的比赛,有把握吗? 桌上安静了一下,不是那种不好的安静,是那种一个认真的问题被问出来之后的安静,需要一个认真的答案的安静。 林志华看着苏婉儿爸爸,说:有准备,没有绝对的把握,足球没有绝对,但我们做了所有能做的准备。 苏婉儿爸爸点了点头,说:那就够了,做了准备,结果尽人事听天命,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 然后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意大利面,继续吃。 苏婉儿妈妈说:你爸就是嘴硬,其实心里紧张得很,昨晚睡觉说梦话,说进球了进球了。 苏婉儿爸爸说:我哪里说梦话了。 苏婉儿妈妈说:你说了,我听到了,还说了两遍。 苏婉儿爸爸不再说话,低头继续吃面,但耳根有一点红,林志华看到了,装作没看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苏婉儿也看到了,低下头,轻轻笑了。 饭吃完,送岳父母回酒店,两个老人说不用送,说你们回去休息,明天还要看比赛,苏婉儿说送到楼下,两个人一起把他们送进了酒店大堂,等到电梯关上,才往外走。 出了酒店,夜晚的运河在旁边,有灯把水面照亮,是那种暖的光,把运河的水照成了另一种颜色,是夜晚的颜色,不是白天那个深绿,是更沉的,更安静的颜色。 苏婉儿走在运河边,说:我爸说结果尽人事听天命,他很少说这种话。 林志华说:他是那种把话放在心里的人。 苏婉儿说:是,他把所有重要的事都放在心里,不说,但是在那里,今天说出来,说明他认真了。 林志华说:我知道,我听到了。 苏婉儿说:他喜欢你,但他不会直说,就是这样,你能感觉到吗? 林志华说:能,那个握手,我感觉到了。 苏婉儿点了点头,走了几步,说:我妈问我什么时候生孩子。 林志华走路的步伐停了一下,然后重新走,说:在饭桌上问的? 苏婉儿说:没有,去洗手间的时候,悄悄问的,她以为你没注意。 林志华说:你怎么说的? 苏婉儿说:我说我们在考虑,她说别考虑太久,年纪不等人。 林志华走在她旁边,看着运河里的那个光,说:你怎么想的? 苏婉儿走了几步,说:我觉得,等欧冠结束,等那棵橄榄树我们养稳了,等迷迭香长出来,然后考虑,不急,但可以认真想了。 林志华说:好。 苏婉儿说:就这样?好两个字? 林志华说:好,是真的好,我同意你说的,不急,但可以认真想了。 苏婉儿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走在运河边,夜晚的米兰在四周,那些灯光,那些建筑,那些在夜里还没睡的声音,都是这座城市的一部分,都是这个夜晚的一部分。 明天,比赛。 但今晚不是比赛,今晚是苏婉儿爸爸吃了意大利面说好吃然后夹了第二口的今晚,是苏婉儿妈妈在洗手间悄悄问孩子的事的今晚,是运河边的灯光把水面照成沉的、安静的颜色的今晚,是苏婉儿说等橄榄树养稳了的今晚。 林志华走在运河边,走在苏婉儿旁边,脚踩在那条熟悉的石板路上,前面是回家的方向,后面是酒店,是她的父母,是今晚所有的这些。 还有一天。 一天之后是比赛,但现在,就是走着,在米兰的夜里走着,往家走,走着,走着,走到了就到了。 喜欢我来了米兰就不会垮掉请大家收藏:()我来了米兰就不会垮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0章 最后的大长老 早上六点,林志华醒了。 比平时早了将近一个小时,但他知道今天会这样,昨晚睡前就知道了,不是因为紧张,就是知道今天会早醒,身体自己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在床上躺着,没有动,听窗外的声音。 米兰周六早上,比工作日安静,比周日少一点懒散,是那种城市还没有完全展开的时候的声音,稀疏,清,偶尔有一辆车,偶尔有鸟叫,然后是安静,然后又有一点声音,起伏是缓的,像是城市还在睡眠的边缘,正在慢慢往醒来的方向走。 苏婉儿在睡,她昨晚比平时睡得晚,说了一会儿话才睡的,林志华不想叫醒她,就自己起来,轻手轻脚,拿了衣服,去卫生间。 洗漱完,他去阳台看了橄榄树和那盆迷迭香。 橄榄树今天叶子上有一点晨露,在早晨的光里亮了一下,那根新枝已经不是浅绿了,在这两周里,它长了,颜色稳下来了,变成了和其他枝条接近的那种绿,不是完全一样,还略浅一点,但已经是同一种颜色系里的了,是往那里长的颜色。 那盆迷迭香,他弯腰靠近看,土面上有一点细小的东西,是绿的,非常非常小,不仔细看看不到,他用手机的手电照了一下,确认了,是刚冒出来的芽,不是一根,是两根,紧挨着,细得像头发丝,但是绿,是真实的绿,是活的。 他在那两根细芽旁边蹲着,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就是看着。 苏婉儿说过,一周到十天会冒出来,今天是种下去第九天,它冒出来了,比预期的早了一天。 他站起来,把阳台门轻轻带上,回厨房,把水烧上。 七点,苏婉儿起来了,她走到厨房,看到林志华在,说:你很早。 林志华说:睡够了。 苏婉儿说:你早上去看阳台了吗? 林志华说:去了,迷迭香出来了,两根芽。 苏婉儿愣了一下,说:出来了? 林志华说:出来了,很小,你去看。 苏婉儿去了阳台,蹲下来,林志华在厨房门口听到她在外面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门进来,脸上是那种遇到了一件小的但是好的事情时候会有的表情,不是很大的高兴,是那种安静的、真实的满足。 她说:比我预计的早一天。 林志华说:是,早了一天。 苏婉儿坐到凳子上,说:今天是比赛日,它早了一天出来。 林志华说:就是今天出来的。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那件事就放在那里,是早晨的第一件事,是今天的第一件好的事情,然后早饭继续,水继续烧,茶继续泡,今天该做的事情继续。 早饭,两个人都没有吃太多,不是没有食欲,是那种知道今天晚些时候会有很多事情发生,身体自动收着一点,不浪费在过多的早饭上。 林志华吃了一片烤面包,喝了茶,苏婉儿吃了鸡蛋,喝了橙汁,两个人坐在餐桌旁,没有特别多的话,但那个安静不是沉默,是那种两个人都在,都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不需要说太多来填满这个安静。 苏婉儿说:我妈今早发消息,说六点就醒了,说紧张得睡不着。 林志华说:你妈紧张。 苏婉儿说:她就是这样,但我怀疑我爸比她紧张,只是不说。 林志华想起昨晚苏婉儿爸爸说梦话说进球了,说:他们下午几点去圣西罗? 苏婉儿说:我跟他们说三点出发,比赛六点,三点去能在那边走走,我妈想提前感受一下那个气氛,她说她从来没看过欧冠,这是第一次。 林志华说:马尔蒂尼说他会在贵宾区那边接他们,让他们不用担心找不到。 苏婉儿说:我知道,我告诉他们了,我妈说马尔蒂尼,然后停了一下,她不知道他是谁。 林志华说:就说是俱乐部的一个重要的人。 苏婉儿说:我说了,她问我他是不是踢球的,我说以前踢,现在管理,她说哦,然后说那应该很厉害。 林志华笑了,说:他确实很厉害。 苏婉儿把杯子放下,说:你今天几点去圣西罗? 林志华说:下午两点,要先去处理一些比赛前的事情,看球员热身,然后比赛。 苏婉儿说:好,那我和爸妈三点去,你先过去。 林志华说:嗯,比赛完了我去找你们。 苏婉儿点了点头,站起来,收了碗,去厨房,说:那你上午在家? 林志华说:在家,没有什么事情了,就在家待着。 苏婉儿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他一眼,说:那待着,不要一个人在那里转来转去。 林志华说:我不转。 苏婉儿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有重要事情之前你喜欢在家转圈,在客厅转,在书房门口转,在阳台转,转得我头晕。 林志华想了一下,说:我有吗? 苏婉儿说:有,明显。 他没有再反驳,因为想了一想,确实有,在一些重要决定之前,他会在家里走来走去,不是有意的,就是走,脚自己走,他说:那我今天尽量不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婉儿说:尽量就行,转了也正常,今天是大日子。 上午,林志华在家。 他没有转圈,或者说,他意识到自己要转圈的时候,就坐下来,把那股想动的劲儿压下去,让自己坐着。 他把那本《慢》从书架上拿下来,不是重新看,只是拿着,翻到最后那几页,那个作者的结语,他已经能背下来一半了,不是刻意背的,是看得多了,自然就记住了,就像苏婉儿翻那本书翻了三个多月,里面的一些段落,她能不看书就说出来,不是背诵,是渗进去了。 他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看了一会儿封面,那个封面是那种简单的设计,一个字,慢,然后是作者的名字,然后是出版社,就这些,没有多余的装饰。 苏婉儿从书房出来,说她今天上午也不想翻译,就坐着,两个人坐在客厅里,各自做各自的事,她拿了那本1960年代的意大利诗集,翻了几页,林志华拿着那本《慢》,没有打开,就放在膝盖上。 外面的阳光今天很好,从窗子里进来,打在地板上,那个光斑随着时间移动,很慢,慢到你不知道它在动,但是如果你离开了一会儿回来,它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林志华看着那个光斑,就这样看着,什么都不想,只是看。 苏婉儿在旁边翻她的诗集,偶尔停在某一页上,偶尔翻过去,安静,专注,是她自己的节奏。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苏婉儿说:我来念一首诗给你听。 林志华说:好。 苏婉儿念了,是意大利语,林志华听着那些他认识一部分、不认识另一部分的词,但那个节奏,那些音节的起伏,他感受得到,不需要每个词都认识,那个感受是传过来的。 她念完,没有翻译,停了一下,说:这首是关于等待的,作者说,等待的人站在门口,他不知道门什么时候开,但他知道他站在正确的门口,这个知道,就已经够了。 林志华把这首诗在心里放了一下,站在正确的门口,这个知道就够了。 他说:你是故意选这首吗? 苏婉儿说:我翻到的,不是故意,但翻到了就是翻到了。 林志华说:那就是翻到了。 苏婉儿把诗集合上,放在旁边,说:你害怕吗? 林志华想了一下,是真的想了一下,不是立刻回答,而是在心里找了一找,找了那个感觉,然后说:有一点,但不多,更多的是想把这件事做好,那个想做好的劲,比害怕的劲更大。 苏婉儿说:那就够了。 然后她站起来,去厨房,说:我去做中饭,你今天要早点出发,吃完了要有时间休息一下。 林志华说:好,做什么? 苏婉儿说:简单的,不做复杂的,今天不需要复杂的,饱了就行。 中午,苏婉儿做了面条,简单的,加了一个荷包蛋,汤头是她用冰箱里剩下的东西煮的,不是精心准备的,就是凑在一起的,但那个汤是热的,是实的,是在今天这个有点不一样的正午里,一碗真实的、熨帖的东西。 林志华吃了,碗里的东西吃完了,汤也喝完了,把碗放下,说:好吃。 苏婉儿说:就是凑的,你也说好吃。 林志华说:就是好吃,凑的也是好吃的。 苏婉儿把碗收了,说:你去休息一下,一点半出发,我帮你把今天要带的东西整理一下。 林志华说:不用整理,我都记得。 苏婉儿说:你去休息,我来整理,别犟。 林志华没有再说什么,去卧室,躺下,把窗帘拉了一半,让光进来一半,不是完全暗,是那种有光但不刺眼的暗,他闭上眼睛,不是要睡着,就是让自己在这个安静里待一会儿。 他没有想比赛,没有想战术,没有想C罗,没有想苏宇亮,没有想托纳利,什么都没有想,就是躺着,让脑子空着,让身体在那个半暗的房间里放松一下,让今天下午要用的那些东西,在这个空着的时间里,好好待着,等着被用到。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但当苏婉儿进来说一点二十了,他睁开眼睛,感觉到休息了,不管是睡着还是没睡着,那个休息是真实的。 他起身,苏婉儿把他今天要带的东西放在床边,说:检查一下,我按你平时的习惯整理的。 林志华检查了一遍,都在,他说:对,谢谢。 苏婉儿说:去洗把脸,然后出发。 一点三十,林志华开车往圣西罗。 路上不堵,米兰周六下午,有去圣西罗方向的车,今天有欧冠,全城都知道,那些车是球迷的车,是提前去占位置的,是去感受那个比赛前的气氛的,林志华的车混在里面,就是今天去圣西罗的一辆车里的一辆。 他开着车,手放在方向盘上,不紧,是放松的那种握,窗外的米兰在下午的阳光里,那种清晰,那种轮廓,那种光打在建筑上的颜色,他认识,是这几年住下来认识的那个颜色,是这座城市的颜色。 圣西罗越来越近,他远远看到了那个轮廓,那座球场,那些支撑架,在下午的蓝天里,就是那么在那里,巨大,真实,等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把车开进球场的停车区,停好,关了引擎,坐了一会儿,把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挡风玻璃前面的那片蓝天,什么都没做,就是坐着,感受一下今天,感受一下此刻,感受一下这座球场在他前面的那个质感。 然后他推开车门,下车,往里走。 两点半,球员开始陆续到达。 林志华站在通道口,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进来,哈兰德第一个,范戴克第二个,科瓦契奇和德布劳内一起,托纳利和莱奥一起,然后是其他的人,然后是苏宇亮,一个人,拎着他的包,走进来,经过林志华旁边,点了个头,往里走了。 加图索最后进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运动服,球队的颜色,他经过林志华旁边,停了一下,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加图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往里走了。 那一下,不重,但是实的,是所有话说完了之后,剩下的那一下。 四点半,球员热身开始。 林志华站在场边,看着他们在圣西罗的草坪上跑起来,那个草坪是那种被精心维护过的深绿,今晚的灯光还没开,是下午的自然光,从球场顶部的开口射进来,斜的,把半个场地照亮,另一半是阴的,深绿和浅绿,在草坪上形成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苏宇亮在热身开始之前,真的在草坪上走了一圈,就是走,带着球,慢慢走,走了一整圈,那个走法林志华认识,是他在训练场上练习时候的那个走法,在感受,在让脚底记住那个草坪的质地。 走完一圈,他回到队伍里,开始热身,跑起来,那个步伐是稳的,是准备好了的步伐。 热身进行到一半,球场开始进人了,那些座位一个一个被填满,声音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从稀疏变成密集,从能听清楚单独的声音变成一片连续的声浪,那个声浪是有温度的,是八万个人的体温聚在一起之后的温度,是这座城市对今晚的期待聚在一起之后的温度。 林志华在场边,感受着那个声浪,让它从四面来,从脚底来,从空气里来,不抵抗,就让它来。 他想起来,他今天还没想起苏婉儿父母在哪里,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苏婉儿:你们到了吗? 苏婉儿很快回:到了,马尔蒂尼接了我们,爸爸看到这个球场,什么都没说,就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林志华看着这条消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苏婉儿爸爸站在圣西罗旁边,仰着头,看着那个他在电视里看了很多年的球场,今天第一次真实地站在它前面,那个第一次,是真实的。 他回了一条:照顾好他们。 苏婉儿回:你照顾好自己。 他把手机收起来,重新看向场上,热身还在继续,加图索站在场边,计时,时不时说一句什么,助理教练记着什么,一切都在走着,按照它该走的方式走着。 五点五十,球员们回到更衣室。 林志华在更衣室外面的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里面是加图索和球员的时间,不是他的时间,他就在外面,走廊里,把今晚会发生的事情在心里最后过了一遍,不是担忧,不是预演,只是过了一遍,让它在那里,然后放开。 加图索最后会在更衣室里说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相信加图索说的是对的,他相信走进场的那十一个人,他们做了他们能做的最好的准备,他相信今晚这个球场里会发生一场真正的比赛,不是表演,是比赛,是两支队伍用他们全部的准备相遇的那种比赛。 走廊里安静,比外面球场的声浪安静太多,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外面是八万人,里面是走廊的安静,而这条走廊,是连接这两个世界的通道。 林志华站在这条走廊里,站在那两个世界之间,感受着这个位置的质感。 他想到了那首诗,站在正确的门口,这个知道就够了。 他想到了苏婉儿说的,撑着,现在进行时,不是过去完成时。 他想到了加图索说的,那些东西是你们自己的,没有人能拿走。 他想到了苏宇亮说的,怕,说明我认真。 他想到了哈兰德说的,选择了还在。 他想到了苏婉儿爸爸说的,尽人事,听天命。 他想到了那棵橄榄树,那两根今早冒出来的迷迭香芽,那本《慢》里的那句话,那条运河,那家咖啡馆,那个剥橙子的老太太,洛卡泰利的咖啡,加图索父亲在歪球门前的笑,不,是马尔蒂尼父亲,那张照片,那个笑,不顾一切的笑。 这些东西,全部在的,全部是真实的,全部在这条走廊里,在今晚这个比赛前的这几分钟里,同时在。 走廊里,有脚步声,是工作人员经过,带着一叠什么,走过去,消失在另一端。 然后是安静,然后是远处球场传来的声浪,低的,持续的,是八万人的等待变成的声音。 六点整,通道里的灯亮了,是那种专门为球员出场设计的灯光,走廊从原来的白变成了另一种白,更亮,更直接,把通道的每一块砖都照得清晰。 林志华听到更衣室的门开了,脚步声开始,是球员出来的声音,那种运动鞋踩在通道地面上的声音,有节奏,有力,是二十多个人的脚步声汇在一起的声音,不是乱的,是那种各自步伐汇在一起之后形成的整体,是一支球队往前走的声音。 加图索从更衣室出来,经过林志华旁边,侧过脸,用意大利语说了一句话。 林志华听到了,听懂了,每个字都懂了,不用翻译,不用停顿,直接懂了。 加图索说的是:我们准备好了。 林志华用意大利语回了一句,发音准确,重音对了,语调是平的,不是激动的,是那种确认一件真实的事情的语调。 他说:我知道。 加图索点了点头,走进那条被灯光照亮的通道,跟着球员们往前走,往那个声浪的方向走,往圣西罗的草坪走,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消失在通道的深处,然后是球场里的那个声浪,突然大了,是球员出场的那一刻,八万人感受到了,那个声浪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变成了今晚真正开始的那个声音。 林志华在走廊里站了一秒,听着那个声音,让它来,让它进来,让它在这条走廊里也响着,他站在这里,这条走廊,这个位置,这一秒。 然后他往前走,往那个声音的方向,往那个灯光,往那片草坪,往今晚,走过去。 喜欢我来了米兰就不会垮掉请大家收藏:()我来了米兰就不会垮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1章 黑曼巴的绝境 四月十二日。深夜。 美国西海岸,洛杉矶。 这座被称为“天使之城”的繁华大都市,在今晚却完全失去了一座阳光城市的活力。从市中心到圣莫尼卡海滩的每一个体育酒吧里,气氛都像是在开一场压抑的守灵夜。 距离金州勇士队主场的那个残酷时刻,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小时。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罗纳德·里根医疗中心。 这里的顶层VIP骨科病房区,已经被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洛杉矶警察和湖人队雇佣的私人安保围得水泄不通。而在医院大楼下,聚集着超过一万名自发赶来祈祷的湖人球迷。他们手里举着蜡烛,穿着显眼的24号紫金球衣,很多人的脸上还挂着没有干透的泪痕。 此时,在全美甚至全世界安保级别最高的VIP病房外面那条铺着昂贵地毯的长廊里。 一场冰冷的、没有任何人情味的人性博弈,正在悄然发生着。 洛杉矶湖人队的拥有者吉姆·巴斯、总经理库普切克,以及几位西装革履的耐克(Nike)大中华区及北美区的高级副总裁,正围坐在一张宽大的真皮沙发区,脸色铁青地低声交谈着。 他们手边的咖啡早就凉透了,但没有人在意。所有人的目光,都焦躁地盯着对面那间紧闭的重症监护室大门。 “罗伯特刚才发出了初步的核磁共振报告。是最坏的结果。” 库普切克痛苦地揉了揉自己花白的头发,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绝望。 “三级完全撕裂。不是部分断裂,而是跟腱从骨骼连接处惨烈地完全断开了。断端之间的空隙达到了致命的三点五厘米。” 吉姆·巴斯那个留着花花公子般长发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那双深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资本家特有的冷酷精光:“手术成功率有多少?恢复期需要多久?” “手术本身没有难度,接上那一根纤维组织并不困难。” 站在他们对面的,是全美最顶尖的运动骨科权威、专门被军用直升机从东海岸紧急接送过来的凯文博士。 这位老专家遗憾地连连摇头。 “但真正的问题在于术后的机能重建。跟腱是人体承受爆发力最大的肌腱,就像是一根承受了几千磅拉力的弹簧。一旦彻底断裂,就算我们用最先进的缝合线把它重新连在一起,它也会长出没有任何弹性和收缩能力的死去的疤痕组织。” 老专家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冰冷。 “先生们,我们需要认清医学的客观规律。对于一个三十四岁、职业生涯出场时间累计超过五万分钟、双膝都经历了严重磨损的重型后卫来说。” “他至少需要十二个月的漫长且痛苦的轮椅加拐杖的康复期。而即便他不可思议地熬过了这个阶段重新站上球场……” “他的弹跳高度会断崖式地下滑至少百分之三十到四十,他的第一步爆发力将彻底消失,他的横移速度会变得像一个四十岁的老头。” “换句话说。”老专家给出了残忍的最终审判结论,“科比·布莱恩特,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得分后卫。从那根该死的跟腱断裂的那一秒钟起,就已经在一场无声的悲剧里,被彻底执行了竞技生命层面的死刑。他永远、永远也不可能再变回那个‘黑曼巴’了。” 走廊里陷入了死寂的沉默。 这沉默中,没有多少对体育英雄迟暮的神圣哀悼。更多的是,精密的资本在计算着这具残破躯体迅速贬值后的止损预案。 “我们需要立刻启动‘曼巴退役巡演’的商业预案。” 耐克的一名北美区副总裁冷血地打破了沉默,他转动手里的万宝龙金笔。 “科比的名气依然是巨大的摇钱树。即使他坐着轮椅,我们也能通过贩卖他的同情心和传奇经历,在未来两年里卖出惊人数量的球鞋。” “但是。”他敏锐地看向了吉姆·巴斯和库普切克,“湖人队不能再把他当成竞技核心了。我们耐克需要一个新的、拥有绝对爆发力和收视率的救世主。也许……勒布朗·詹姆斯或者凯文·杜兰特?你们洛杉矶需要极快地进行重建。” 吉姆·巴斯咬了咬牙,作为老巴斯家族的继承人,他太清楚这种赤裸裸的资本置换逻辑了。 “我知道。五十分钟前,我已经让法务和财务部门在连夜核算清理下赛季的薪金空间了。我们会给科比一份体面的、用于安抚球迷情绪的大合同,但同时,我们会立刻在休赛期疯狂地追逐德怀特·霍华德和其他顶级的自由球员。” “科比的时代……结束了。”吉姆·巴斯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病房门,“我会亲自进去,委婉地向他传达这个决定。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这个联盟的根本逻辑是一门生意。” 在这个残酷的现代体育商业帝国里,没有任何人能逃脱衰老的制裁和资本的抛弃。不管你曾经为这座城市带来过几个总冠军,当你的双腿无法再爆发出可怕的弹跳时,你就是大名单上一个需要被冷酷地清理掉的巨额不良资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此时。 就在一墙之隔的那间安静的特护病房里。 科比·布莱恩特,这位以变态的好胜心和疯狂的偏执而闻名于世的超级巨星,正孤单地躺在那张白色的病床上。 他的左腿小腿已经被厚重的石膏和临时夹板包裹得像一个巨大的白色虫茧,被高高地吊在半空中以防止极度的肿胀。 镇痛泵里的杜冷丁正在缓慢地滴入他的静脉,试图缓解那种跟腱断裂产生的撕心裂肺的肉体折磨。 但相比于肉体的痛苦,真正让他感到呼吸困难的,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如同被关在密闭的黑暗棺材里一样的绝望。 他没有睡着。那双永远充满斗志、如同毒牙般锐利的眼睛,此时却布满了可怕的血丝,空洞地望着苍白的天花板。 刚才门外那些隐秘的、刻意压低了声音的交谈,虽然听不真切,但他那敏感的神经怎么可能猜不到那些西装革履的吸血鬼在盘算着什么。 “十二个月……永久丧失爆发力……” 科比艰难地闭上了眼睛,眼角罕见地滑落了一滴温热的眼泪。 在过去漫长的十七年职业生涯里。他遭遇过无数次的针对性防守、遭遇过疯狂的恶意犯规、甚至遭遇过绝望的球队低谷,但他从来没有哪怕一丝一毫地向这些挫折屈服过,因为他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强硬的好胜心。 他坚信只要自己凌晨四点起床,只要自己付出比常人多一百倍的汗水。他就能靠着强硬的意志战胜一切。 但这一次。 对手不是球场上的后卫,也不是繁杂的战术体系。 这一次,他要对面的是大自然冰冷的造物法则,是人类碳基生物脆弱且不可逆转的衰老与毁灭。 “难道……我就只能用一场悲催的赛季报销,伴随着该死的脆弱的跟腱,狼狈地给我的篮球生涯画上不甘的句号吗……” 科比的双手死死地抓着白色的床单,结实的臂膀上青筋恐怖地暴起,那张坚毅的脸上写满了不甘的绝望与极度痛苦。 就在这个时候。 病房门外,本来压抑且低沉的私语声,突然毫无征兆地,死寂了下来。 不是那种结束了交谈后的安静,而是那种突然被某种极其庞大、甚至带着致命威胁的气场给强行震慑住的、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出奇死寂! 紧接着,是一阵整齐划一、如同军队般沉重而肃杀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尽头一步步逼近。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私人高管楼层,你们不能进来……” 门外传来了洛杉矶私人安保队长的一声厉喝。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只听见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关节错位声,以及沉闷的肉体倒地声。 “不要掏枪!这是对你们生命的最后一次警告。”一个带着浓烈斯拉夫口音的冰冷声音在门外响起。 病床上的科比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常年混迹在洛杉矶这种鱼龙混杂的顶级交际圈,他能够敏锐地听出来,门外倒下的,绝对是那些拿着高薪、受过严苛训练的前海军陆战队安保。而能在几秒钟内悄无声息地将他们放倒,来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黑帮或者疯狂球迷。 这是某种具备国家级特种作战能力的武装力量! “砰!” 那扇造价高昂、号称隔音防爆的特约单间大门,被人从外面极不客气地推开了。 科比下意识地摸向了枕头下面,那里虽然没有枪,但他那长期在黑人街头文化熏陶下养成的警惕性让他瞬间绷紧了全身仅存的肌肉。 首先走进来的,是两个全身穿着如同科幻电影里走出来的纯黑色战术风衣的魁梧男人,他们的风衣下面甚至能隐约反射出金属部件特有的冰冷色泽。 这两个人就像两尊门神一样,冷冷地分别站在了门框的两侧。 而在他们身后。 吉姆·巴斯、库普切克以及那几名耐克的高管,就像是一群被老鹰驱赶的无助鹌鹑一样,脸色惨白、双腿发抖地退到了墙角。 随后,一个穿着剪裁考究的纯白色高定西装的年轻亚裔男子。 就像是在威尼斯海滩上散步一样,踩着无比从容的步伐,走进了这间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气息的病房。 “科比·布莱恩特。” 年轻男子的目光随意地扫过科比那条被吊起来的残腿,然后那双深邃如同宇宙深渊般的黑眸,直直地对上了科比那双依然桀骜不驯的曼巴之眼。 “在欧洲,我有一群狂热的信徒。” 年轻男子走到病床前,声音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绝对掌控感。 “而他们告诉我,在这个被称为篮球麦加的地方。你,是我唯一的、最虔诚的红黑死忠粉。” 科比愣住了。 在过去十几个小时的极度痛苦和刚才如同坠入冰窟的绝望中,他的大脑运转速度已经变得非常迟缓。但他依然在第一时间,认出了眼前这个穿着白西装、气场甚至比那些坐在球馆第一排好莱坞顶级大佬还要恐怖百倍的亚洲男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林先生?”科比沙哑着嗓子,因为大量注射杜冷丁而有些涣散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光芒。 作为AC米兰的死忠球迷,科比只要有时间就会关注红黑军团的比赛。他当然知道今年初在欧洲足坛掀起惊天骇浪的这位神秘新老板。 那是用1.2亿欧元现金砸下欧洲标王、用极其残酷的铁腕清洗掉功勋老臣、甚至嚣张到要在全世界面前重塑足球秩序的冷血暴君。 但科比怎么也想不明白,在这个自己职业生涯几乎已经被宣告死刑的洛杉矶深夜。这位在欧洲足以呼风唤雨的大洋彼岸的资本帝王,为什么会突然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站在了自己的病床前。 “你疯了吗!这里是加州大学重症监护室!你这是极其严重的非法闯入!” 被挤到墙角的那名耐克北美区副总裁终于回过神来。这里是美国本土,是洛杉矶,是资本主义的大本营。他作为身价数千万的跨国公司高管,平时习惯了作威作福,刚才被几个不知来路的人一脚踹开大门,这让他感到了一种被羞辱的愤怒。 他极其恼火地指着林风的背影,甚至想要掏出手机报警。 “我不管你是谁!立刻带着你这些像恐怖分子一样的保镖滚出去!科比现在是我们耐克和湖人队的绝对核心资产,你没有权力在这里打扰……” “聒噪。” 林风连头都没有回,只是极其平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站在门边的那名战术风衣壮汉(林风的私人近卫),以一种人类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跨越了整整五米的距离,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那名副总裁的面前。 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只是极其冷酷地伸出了一只带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右手,一把捏住了那名副总裁肥胖的脖子,将他接近两百磅的躯体硬生生地像提小鸡一样提到了半空中! “呃——呃……” 那名副总裁的脸瞬间变成了紫红色,双腿在半空中疯狂地乱踢,但他惊恐地发现,掐住自己脖子的那只手,力量大得根本不像是人类的骨骼肌肉,反而像是一只液压钢钳!只要对方再稍微用哪怕一点点力,自己的颈椎就会像一根脆弱的饼干一样被物理性折断! 吉姆·巴斯和库普切克吓得浑身发抖,死死地贴在墙壁上,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放他下来。这里毕竟是医院。”林风淡淡地说道。 “砰!” 那名北美区副总裁被像一块破抹布一样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干呕起来,再也不敢发出哪怕半个音节。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之前宣告科比死刑的骨科权威凯文博士,虽然也吓得双腿打颤,但出于医生的职业本能,依然极其艰难地从墙角站了出来。 “林先生,不管你在欧洲有多大的权力。但在医学面前,所有生命都是平等的悲剧。科比的跟腱已经完全断裂,这是不可逆转的物理损伤。你就算杀光我们所有人,他也无法重新回到巅峰了。” “这是上帝的法则。”老医生极其悲观地叹了口气。 “上帝?” 林风轻轻地掸了掸白西装上一丝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嘲弄的冷笑。 “几个小时前,在米兰大教堂的广场上。也有一群自诩为掌控欧洲命运的无形上帝,试图用一枚现役的防空导弹来教我做事的规矩。” “但结果,他们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堆长眠在伦敦地下金库的冷战尸体。” 林风转过身,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扫过墙角那些瑟瑟发抖的美国体育资本巨头。 “在欧洲,我已经证明了一件事。” “在极致的科技与我的意志面前,不管是老牌的金融霸权体系,还是破旧发霉的资本联盟。都只是能够被一脚碾碎的土鸡瓦狗。” “而在这里。在这个被你们称作篮球殿堂的地方。我要证明第二件事。” “哪怕是所谓的生命科学和上帝造物的法则。只要我林风不愿意点这个头,死神也得给我乖乖地把死刑判决书收回去!” 言罢,林风打了一个响指。 “啪。” 门外的走廊里,沈浪提着那个通体由冷夜钛合金打造的纯白色三号手提箱,快步走了进来。 沈浪看都没看墙角那些所谓的美国大佬,径直走到病床前,在输入了极其复杂的生物密码和六十一位暗号秘钥后。 “咔哒”一声,手提箱的机械锁芯发出清脆的弹跳声。 手提箱缓缓开启。 一股极度冰冷的液氮白色雾气从箱子里扩散开来。 当雾气散去,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箱子正中央那个散发着幽幽银色冷光、充满着令人窒息的赛博朋克重工业美学的物件,给彻底死死地吸住了。 那是一副极其精密复杂的银色护腿。 但这绝对不是市面上任何一种已知的医疗器械或者碳纤维护具。它看起来就像是从某个几百年后的星际战甲上硬生生拆卸下来的一部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护腿的表面流淌着一种仿佛有生命般的液态金属光泽。而在内部与皮肤接触的凹槽里,密布着几万根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如同人类神经突触般的纳米级微电流探针。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凯文博士这位看了一辈子骨科医疗器械的老专家,此刻就像是一个看到了外星飞碟的原始人,极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甚至因为极度的不可思议而往前迈了两步,想要看清那上面的结构原理。 “这是目前只存在于‘晨曦生命科学实验室’绝密图纸上的最高杰作。” 林风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副充满着死亡与生机矛盾美感的银色护腿。 “【医疗级铁甲试作型·肌腱愈合与强制机能反馈型号】。” “它使用的次世代纳米流体和微电流刺激技术,能够直接绕开人体那缓慢且无能的自然代谢速度。强行粘合断裂的碳基组织。” 林风转过头,极其霸道地看向躺在病床上、呼吸已经开始急促起来的科比。 “荒谬!简直是丧心病狂的伪科学!” 凯文博士这位在传统骨科领域德高望重的老人,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了一阵愤怒的咆哮。他指着林风手边的那副银色护腿,由于极度的不可思议和愤怒,连胡子都在发抖。 “人体组织根本不可能在几天内愈合!你这是在草菅人命!你这台甚至连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初审文件都没有的三无机械产品,绝对不可能被允许用在科比的身上!哪怕你是比尔·盖茨,我也要立刻打电话给联邦调查局和医疗伦理委员会,把你这个疯子抓起来!” “吉姆!”那名刚才被掐了脖子、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的耐克北美区副总裁,也声嘶力竭地喊道,“湖人队不能任由这个外行人胡来!科比哪怕废了,退役巡演也是几亿美元的生意!你快叫外面的洛杉矶警察进来把他铐上!” 吉姆·巴斯咽了一口唾沫,正准备悄悄按下病房里的紧急安全按钮。 “在你们拨打那些愚蠢的报警电话之前。” 林风看都没看这群愤怒跳脚的美国高层,只是漫不经心地从安琪拉手里接过一杯刚从恒温杯里倒出来的极品红茶。 “我建议你们先看看自己手机上的推特热搜。还有华尔街日报、CNN和BBC在过去六个小时里的头版头条直播。” 林风轻轻吹了吹漂浮着茶叶的热气,嘴角带着一抹居高临下的冰冷。 吉姆·巴斯和那几名耐克高管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掏出了因为要进入重症监护室而一直调成静音的智能手机。 仅仅只是点亮屏幕的那一瞬间。 扑面而来的、密密麻麻几十万条带有血红色【爆炸性突发】和【世界末日】标签的弹窗推送,瞬间淹没了他们的视网膜。 【CNN快讯:欧洲足坛大地震!AC米兰大巴在夺冠游行中遭遇现役军用防空导弹恐怖袭击!惊人反转!两百万球迷现场目击,米兰全队身穿神秘黑色战甲毫发无伤!】 【华尔街日报:比特币历史最惨烈闪崩!三级断崖式暴跌震惊全球金融界!无数匿名账户被神秘高频做空资金瞬间洗劫清零!】 【BBC头条:军情六处与国际刑警联合突袭伦敦腹地绝密金库!掌控欧洲足坛与政商黑金网络半个世纪的超级犯罪集团“Z组织”惨遭物理剿灭!神秘亚裔主使者浮出水面!】 而在所有这些足以让整个地球为之震颤的史诗级大事件的新闻配图里。 出现的,全部都是同一个亚洲男人的特写镜头! 那个在燃烧的大巴废墟前,踩着贫铀穿甲弹的残骸,宛如神明一般向全世界宣布米兰是地球上唯一绝对安全之地的男人!那个在全世界注视下,用数字武器兵不血刃地屠杀了二十亿美元资本的独裁者! 吉姆·巴斯拿着手机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他那件昂贵的定制衬衫。 他猛地抬起头,像看着一尊活着的魔神一样,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正悠闲地喝着红茶的白西装男人。 “你……你就是那个……让欧洲央行强行冻结塞浦路斯全国资本流动的……暴君……” 那名刚才还叫嚣着要找FBI的耐克副总裁,“吧嗒”一声,最新款的黑莓手机直接掉在了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粉碎。 他甚至双腿一软,直接靠着墙壁滑坐了下去。 在这个掌握着人类最顶尖的单兵防御科技、并且刚刚在这个下午用导弹和国家级的金融战争物理超度了整个欧洲老牌贵族圈的魔王面前。 他刚才竟然妄图用洛杉矶的几十个配枪巡警和所谓的商业法庭来威胁对方?这简直就像是蚂蚁在试图起诉一架正在进行地毯式轰炸的B-52战略轰炸机! “医学界限?资本利益?” 林风轻轻放下了茶杯,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发呆的老队医凯文。 “当我的科技已经越过导弹的动能极限和量子计算的高频数字壁垒时。你们这种连断裂的结缔组织都无法在一年内修复的所谓现代医学,在我眼里,不比中世纪的放血疗法高明多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风转过身,将所有的注意力重新投向了病床上的科比。 “科比。外面那群穿着白大褂和西装的废物,给你下达了一张判处职业生涯死刑的十二个月轮椅体验券。” “但今天。我在这里,跨越半个地球向你提供一份浮士德式的契约。” 林风一把拎起那副银白色的铁甲护腿,眼神中燃烧着一种让神明都感到战栗的绝对统治力。 “穿上我的武装。三天,站起来。三个月,重返巅峰。” 病房里,只剩下极其粗重的呼吸声。 吉姆·巴斯不敢说话,耐克高管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风正在颠覆他们庞大的体育产业逻辑,却连伸出一根手指头阻拦的勇气都没有。 科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作为一个纯粹的篮球狂徒,科比对于林风在欧洲到底屠杀了多少资本家、颠覆了多少个国家的金融体系毫无兴趣。他对于FDA的禁令或者耐克的球鞋合同也不屑一顾。 他的目光,死死地绞在那副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赛博朋克护腿上。 “它真的……能把我的第一步爆发力,全部还给我?” 科比的声音在颤抖,但那绝对不是因为对林风暴力气场的恐惧,而是源自于那种对于重新撕咬对手、重返战场的极致病态的渴望! “我向你承诺。不仅是还给你。” 林风俯下身,黑色的眸子如同两把深不可测的利刃。 “我还会把那个二十四岁时,穿着八号球衣的你。重新植入这具因为岁月而衰老的躯壳里。” “这世界上不会有免费的跟腱。”科比直视着林风,露出一丝如同黑曼巴吐信般的惨笑,“只要我穿上它,那些白痴(指指耐克高管)一定会跟我解约。洛杉矶的球迷也许会视我为怪物。” “我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林风将铁甲护腿重重地放在科比的手边。 “除了曼巴精神的信仰。从今天开始,从你的跟腱被这套纳米流体重组的那一秒钟起。” “作为篮球世界的图腾,你必须带着这套跨时代的武器,彻底归属于我。” “归属于红黑相间的绝对帝国。在接下来的三年里,所有你投进的绝杀,所有你戴上的总冠军戒指。都将是向全世界展示‘晨曦生命科学’的活体布道。” 科比咬着牙,感受着小腿处传来的那种连杜冷丁都无法压制的撕裂剧痛。 去他妈的跟腱断裂!去他妈的赛季报销和退役巡演! 我是科比·布莱恩特!我是要在这个球场上战斗到连骨头都碎掉的混蛋!只有我能决定我什么时候放弃,而不是这该死的生理规律! “成交!” 科比猛地伸出了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死死地握住了林风。 “把它装在我的腿上。立刻!马上!” 听到这句话,站在墙角的吉姆·巴斯和耐克高管们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惊呼。 “科比!你疯了吗?!如果你让这个来路不明的机械装在你的腿上,按照合同,我们耐克有权立刻单方面中止你手中剩下那一亿两千万美元的终身代言合同!湖人队也会起诉你违约!” 那名耐克副总裁几乎是带着哭腔在咆哮,因为他很清楚,如果科比真的摆脱了伤病并且被一个更加可怕的科技巨头给彻底接管,耐克在篮球领域的霸权将会遭受致命的降维打击。 “不用这么麻烦了。” 一直安静地站在林风身后、如同绝世妖姬般的女王安琪拉,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上前来,将一份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全英文商业并购意向书,极其随意地扔在了那名副总裁的脸上。 “在我和我的丈夫乘坐三十二个小时的专机飞往洛杉矶的全程时间里。晨曦资本北美分部的并购团队,已经在华尔街完成了对你们耐克在东南亚最大的三家代工厂母公司的绝对控股。” 安琪拉那双如同红宝石般的眸子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 “去起诉吧。如果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看到洛杉矶法院有任何一份关于科比的违约起诉书。我会立刻下令斩断你们耐克全球百分之四十的球鞋供应链。” “比起科比那一亿的违约金。你们耐克明天的股价,至少会蒸发一百个亿。”安琪拉冷笑着拍了拍那名副总裁惨白的脸颊,“猜猜看,你们的董事会明天早上是先批准起诉书,还是先把你这个引发了供应链灾难的蠢货给从楼上扔下去?” 那张轻飘飘的意向书,成了压垮这群精打细算的美国资本家的最后一根绝望稻草。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干了脊髓一样,瘫倒在病房的角落里,再也不敢发出哪怕半点反对的声音。 “开始吧。” 林风转过身,对沈浪下达了最终指令。 沈浪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副散发着银色冷光的【医疗级铁甲】从手提箱里取了出来。 病房里的空气温度似乎都因为这台超时代的设备而下降了几度。 沈浪直接用剪刀粗暴地剪开了包裹在科比小腿上的医用石膏和夹板,露出了那截因为极度充血和内部撕裂而肿胀得不成样子的惨烈断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忍着点。神经突触接入的瞬间,会比你平时扭伤脚踝疼一万倍。” 沈浪没有任何犹豫,“咔哒”一声,将那副银色的机械护腿,极其精准地卡合在了科比的小腿和脚踝之间。 就在机械锁扣闭合的那一瞬间。 “啊啊啊啊啊——!” 科比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痛苦的凄厉嘶吼,他脖子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恐怖地暴起,双手死死地抠烂了病床的金属护栏。 那是因为在肉眼看不见的微观层面,几万根纳米级的微电流探针,已经极其粗暴地刺穿了他的皮肤阻碍,直接深深地扎入了他断裂的跟腱肌肉束和神经末梢里! 幽蓝色的液态纳米流体开始在机械护腿的表面疯狂流转,如同拥有生命般渗透进他的身体。那一刻,科比甚至感觉有一把通电的钢刀在自己的骨髓里疯狂搅动。 但这种地狱般的痛苦,仅仅持续了不到三十秒。 三十秒后。 科比那因为剧痛而痉挛的身体,突然极其诡异地放松了下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但那双原本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逐渐涌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重获新生般的极其狂热的震撼。 “不……不疼了……” 科比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左腿。 那根原本已经完全断裂、像死肉一样不受控制的跟腱,此刻在银色铁甲的包裹下,竟然开始传来了一种极其酥麻的温热感。不仅绝对的剧痛消失了,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滴血液和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在被强制性聚合! 更加可怕的是。 他试探性地动了一下左脚的脚趾。 “嗡——” 银色的铁甲内部发出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如同超级跑车引擎怠速般的机械轰鸣声! 那是一种纯粹的机械暴力的反馈!科比感觉到,当自己产生想要爆发力量的神经脉冲时,这副铁甲会极其智能地捕捉到他的脑电波,然后先于他的肌肉零点零一秒,爆发出恐怖的机械拉力! 这已经不是治疗了!这是彻头彻尾的机械人体改造! “这……这不可能……” 凯文博士就像见鬼了一样,盯着病床旁边那台连接着科比身体机能的生命体征监测仪。 “充血正在极速消退……断层扫描显示……肌腱纤维的断裂处……不仅被一种神秘的流体粘合住了,而且它能承受的拉力指数……这是上帝的禁区!这怎么可能是地球上能存在的技术!”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上帝禁忌。” 林风冷冷地看着凯文博士。 “有的,只是落后与懦弱罢了。” 林风转过头,看着还在不可思议地感受着腿部机械反馈的科比。 “站起来。”林风指着病房的地板,声音如同雷霆万钧的绝对敕令。 “不可能!就算他现在不疼了,但他断裂的只是被粘合,他的骨骼和肌肉根本承受不住站立的重力!”凯文博士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但科比根本没有理会那个老庸医。 他的眼神里燃烧着狂野的曼巴之火。他极其粗暴地扯掉了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输液管,掀开被子,连拐杖都没有要,就那么极其生硬地、单脚踩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然后,他将那条戴着银色铁甲的左腿,缓缓地放了下来,承受了自己两百磅的全部体重! “嗡!” 机械护腿再次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幽蓝色的光芒在那些纳米探针上一闪而过。 科比没有倒下。 他不仅没有倒下。他甚至极其震撼地发现,自己左腿能爆发出的力量感,竟然比右腿还要强悍和轻盈一百倍!就好像这并不是一条刚刚遭受了毁灭性打击的断腿,而是一台随时准备起飞的火箭推进器! 他不仅站起来了,他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极其轻松地在原地进行了一次小幅度的起跳! 全场死寂! 吉姆·巴斯、耐克高管、被誉为全美最顶级的骨科权威……所有人都像被闪电劈中了一样,张大了嘴巴,连最基本的呼吸都忘记了。 前一秒,他们宣布了这个巨星的竞技生命死刑。 后一秒。一个穿着白西装的中国男人走进来,扔下一块银色的废铁,就让这个被判死刑的人不仅站了起来,甚至直接向他们展示了凌驾于整个现代医学之上的神迹! “记住你的承诺。” 林风看都没有多看一眼那些被吓成白痴的美国精英,极其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口,转身朝着病房外走去。 “三天后出院。三个月后复出。” “下赛季,当你穿着这身属于我的武装,带着洛杉矶再次夺取总冠军的时候。” “我要你面对全世界几十亿收视率的转播镜头前,极其狂妄地告诉他们所有人。” “你这条命。你这个能够战胜死神的无敌躯体。” “属于AC米兰!” 喜欢我来了米兰就不会垮掉请大家收藏:()我来了米兰就不会垮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2章 米兰设计周的晚宴 当洛杉矶的天空还处于深夜的阴霾中时,米兰城已经迎来了四月最迷人的黄昏。 对于这座被称为世界时尚与设计之都的城市来说,四月,是一年中最神圣的月份——米兰国际家具展暨设计周。 这不仅仅是一场关于沙发、灯具和室内建筑的商业展览。在欧洲最顶级的阶层眼里,这更是旧世界贵族、隐秘富豪、王室成员以及顶级奢侈品财阀们进行社交洗牌、利益交换和彰显地缘权力的“年度奥林匹克”。 今晚。 位于米兰市中心蒙特拿破仑大街背后的一座拥有四百年历史的私人宫殿——塞贝罗尼宫内,正在举行一场极度奢华、且绝对不对任何媒体公开的私人慈善晚宴。 门外的鹅卵石街道上,停满了清一色的黑色迈巴赫、劳斯莱斯幻影和限量版法拉利。几十名穿着燕尾服的男仆,正以最严苛的英式礼仪,迎接着那些欧洲金字塔最顶端的大人物们。 这里随便挑出一个拿着香槟杯的老头,都可能是控制着某个欧盟国家百分之三十电力网络的大股东,或者是某个传承了三百年的法国顶级奢侈品家族的教父。 然而,今晚这场奢华晚宴的气氛,却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和焦躁。 那些镶嵌着昂贵钻石的脖颈上方,一张张原本应该挂着傲慢与从容的面孔,此刻都紧绷得像是一根根即将崩断的琴弦。 因为仅仅在不到三十个小时前。 发生在米兰大教堂广场上的那场“防空导弹大战隐形战甲”的神迹,以及随后爆发的塞浦路斯银行史诗级雪崩和伦敦地下金库被绞杀的新闻,已经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彻底摧毁了这些欧洲老钱(Old Money)几百年来引以为傲的安全感。 “太野蛮了……这简直是丧心病狂的屠杀。” 在金碧辉煌、穹顶画满了文艺复兴时期湿壁画的主宴会厅角落。 一名六十多岁、胸前别着意大利最高荣誉骑士勋章的银发老贵族,压低了声音,对着周围几个同样眉头紧锁的大亨说道。 他是波尔吉亚家族的现任族长,这个家族不仅控制着意大利三分之一的传媒甚至高端出版业,在所谓的欧洲“上流社会”里,更是自诩为文化和阶级的仲裁者。 “我承认,十二信徒那个所谓的Z组织太过贪婪,被反噬是迟早的事。”波尔吉亚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依然带着一种根深蒂固的盎格鲁-撒克逊式的傲慢。 “但那个中国人……林风。他做事完全没有底线!动用军事级的隐形装甲在市区阅兵?用量化机器人瞬间蒸发几十亿美元的加密货币?甚至强行逼迫欧盟央行冻结塞浦路斯的资金?” “他把欧洲金融界当成了什么?他的私人沙盒游戏吗?” “说得对啊。”旁边一名法国奢侈品集团的董事附和道,他的额头上明显还带着没有擦干净的冷汗,“现在整个欧洲的地下黑金网络、甚至包括瑞士的几个家族银行,都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他们不知道明天自己的账户会不会也像大长老一样,被那些恐怖的赛博病毒在一秒钟内清零。” “我们不能任由这种毫无底线的东方新贵,在欧洲的土地上建立这种粗暴的独裁霸权。”波尔吉亚抿了一口杯中的拉菲,一双浑浊但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武力和金融,确实能摧毁Z组织。但欧洲,从来不仅仅是靠钱和导弹来统治的。” 老贵族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负的冷笑。 “这里是米兰,是罗马帝国的余晖,是文艺复兴的起源!是全球阶级壁垒最森严的文化堡垒!今天晚上的这场晚宴,就是我们这些旧贵族联盟向那个暴君发出的一种无声的警告。” “什么警告?”一名稍显年轻的德国工业大亨有些不解地问道。 “阶级的隔离与软实力的制裁。”波尔吉亚傲慢地抬起了下巴。 “我们虽然在武力上无法对抗那个变态的晨曦资本。但只要我们这个由几百个顶级家族组成的联盟达成共识。从明天起,没有任何一个顶级的欧洲社交圈会接纳他们夫妻。没有任何一项欧洲文化遗产的修复工程会接受他们的捐款。没有任何一个顶级品牌的联名会带上AC米兰的名字!” “我们要让那个暴君知道。他也许能买下所有的球员,也许能炸掉所有的金库。但他,永远、永远只能是一个被整个欧洲上流社会彻底孤立和鄙视的暴发户!” “这,就是我们这些在欧洲扎根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家族,最后的底蕴和权力!” 波尔吉亚的话,如同给这些被林风的恐吓吓得瑟瑟发抖的欧洲老钱们打了一针强心剂。 是啊。就算你能打抗防空导弹,就算你能让比特币闪崩。 但如果你被整个上层阶级的名利场和文化圈层集体联合封杀,你的资本不过是一堆没有社会地位背书的废纸!这种根深蒂固的文化傲慢,是欧洲贵族们对抗东方资本最后的精神长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在几名大佬端起酒杯,准备为这个“软实力隔离计划”碰杯的时候。 “砰——!” 宴会厅那两扇高达六米、由纯金和沉香木打造的厚重巴洛克式大门,突然被两名身穿黑色燕尾服的侍者,从外面用力地推开了。 原本正在轻声交谈、伴随着悠扬弦乐四重奏的宴会厅,那几百名社会名流的声音,突然像被一把无形的死神镰刀齐刷刷地切断了一样。 瞬间,陷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缓缓走入大门的那个身影。 “嗒……嗒……嗒……” 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宴会厅里回荡,仿佛踩在了每一个老欧洲贵族那正在疯狂跳动的心脏上。 安琪拉。 米兰基金会的主席,晨曦资本的首席外交官,那个让无数北美政客闻风丧胆的最高执行人。在此刻,只身一人,走进了这个被认为是欧洲最排外的旧贵族核心圈层。 今晚。 她穿着一件由晨曦资本旗下的材料学实验室与某位隐居的意大利国宝级裁缝共同手工打造的绝版晚礼服。 那是一条深邃如同没有星光的宇宙暗物质一般的黑色丝绸长裙。但在穹顶水晶吊灯的照射下,长裙的肌理中却隐隐流淌着一种只有在显微镜下才能看清的、宛如数字矩阵流光一般的暗金色纳米丝线。 古典的雍容与冰冷的赛博科技感,在这件礼服上被糅合得浑然天成。再配上安琪拉那张如同冰山雪莲般绝美、却透着令人不敢直视的上位者威压的脸庞。 她甚至没有带任何男伴,也没有像那些浮夸的老钱大亨一样在一打保镖的簇拥下进场。 她身后,仅仅跟着两名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铁色西装的沉默男助理。 但就是这样单枪匹马的阵势,却硬生生地在几百名所谓掌控着欧洲软实力的顶级富豪人群中,劈开了一条无人敢于呼吸的红海通道! 安琪拉没有理会那些惊惧交加的目光。她迈着从容的步伐,高跟鞋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倒计时,径直走到了大宴会厅中央那座用整块卡拉拉大理石雕刻的巴洛克喷泉旁。 “林太太……” 老贵族波尔吉亚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此时在整个欧洲阶级壁垒最森严的主场退缩,那他们这些家族数百年的颜面将荡然无存。 他强行挤出一个虚伪而高傲的贵族式微笑,端着一杯昂贵的香槟,迎着安琪拉走了过去。周围的几十个家族族长也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立刻聚拢在他的身后,试图用人数和那所谓传承了几个世纪的“文化底蕴”来压倒这个单枪匹马的东方女人。 “冒昧打扰了。”波尔吉亚微微欠身,眼底里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排外与冷嘲热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晚是欧洲传统文化保护基金会的内部晚宴。虽然您的丈夫林先生在……金融和某些物理手段上,展现出了令人‘印象深刻’的实力。但这里的请柬,只发给那些对欧洲历史文化进程做出过杰出贡献的家族传承人。” 老贵族刻意加重了“文化”与“传承”两个词,眼神像是在看着一个野蛮的暴发户家属。 “所以,夫人。您是不请自来吗?还是说,您的丈夫在炸毁了别人的金库之后,觉得用同样粗暴的方式闯入一个私人的、高雅的文化沙龙,也能像金融市场一样横行无阻?” 这番话夹枪带棒,瞬间在老旧的欧洲贵族圈里引起了一阵压抑但默契的低笑声。 他们试图用这种最阴险的阶级优越感,来剥开晨曦资本那层通过武力包裹的恐怖外衣,将安琪拉重新定义为一个“不懂规矩的野蛮人”。 安琪拉静静地站在大理石喷泉旁,深邃如同红宝石般的眸子里,连一丝最细微的波澜都没有惊起。 “扑通——” 波尔吉亚大公,这位平时出门连鞋底都要铺着红毯的老贵族,在听到这句话后,双腿就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直接重重地跪倒在了大理石喷泉那冰冷的沿阶上。 一杯昂贵的罗曼尼·康帝红酒从他手中滑落,猩红色的酒液在纯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蔓延开来,看起来就像是某种衰败倒塌的权利图腾。 他没有任何怀疑。因为那全息屏幕上滚动的瑞士苏黎世暗盘交易代码,普通人根本看不懂,但在他们这些常年玩弄离岸资本的财阀眼里,那简直比死神的催命符还要清晰! “林夫人……不,女王陛下……” 波尔吉亚那张由于保养得当而很少出现皱纹的脸上,此刻已经老泪纵横,充满了对生存的极度渴望与对绝对力量的恐惧。 他甚至顾不得所谓的贵族体面,竟然极其卑微地爬行了两步,试图去亲吻安琪拉黑色礼服的裙角。 “是我们愚蠢……是我们傲慢无知……请您高抬贵手!波尔吉亚家族愿意交出旗下所有媒体的编辑控制权……只要您能给我们留一口喘气的活路!” 当全欧洲最自负的文化独裁者像一条狗一样跪在安琪拉脚下祈求怜悯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整个宴会厅里那几百名所谓的顶级老钱,心理防线终于迎来了彻头彻尾的全面崩塌。 他们引以为傲的所谓“软实力”,在晨曦资本那降维打击般的底层资产收割面前,就像是一个拿着木棍试图阻挡坦克冲锋的山顶洞人一样可笑! “安琪拉女士!我们路易家族愿意立刻将香榭丽舍大道一半的物业低价转让给晨曦资本!” “我们法拉利董事会明天就可以召开紧急会议!我们愿意将车队下个赛季的冠名权无偿送给AC米兰!” “夫人!请您接受欧洲艺术保护荣誉主席的头衔!梵蒂冈那边的主教我可以亲自去替您疏通!” 仅仅在五分钟之前,这些还在商量着要怎么在阶级圈层里集体封杀林风夫妇的老贵族们。此刻就像是一群在泰坦尼克号上抢夺最后一件救生衣的落水者,疯狂地、毫无尊严地拥挤在安琪拉的面前。 他们争先恐后地献出自己家族的核心资产、名誉头衔甚至是政治站位,仅仅只是为了能让眼前这个东方女人点一下头,免除他们明天一早就可能要面对的破产清算。 安琪拉冷眼看着这群仿佛是换了一副皮囊的小丑。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露出任何因大获全胜而得意的轻浮笑容。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始终保持着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如极地冰川般冷漠的权势之美。 她缓缓地抬起右手。 喧闹着、争抢着要下跪求饶的几百名欧洲顶级富豪,瞬间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只是眼巴巴地、带着极度敬畏的目光仰视着她。 “你们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安琪拉的红唇微微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晨曦资本并不打算摧毁欧洲的文化底层架构。毕竟,谁会拒绝在一个拥有着几百年艺术沉淀的后花园里散步呢?” “但是。从今晚开始。这座后花园的钥匙,不再属于什么狗屁的十二信徒,也不属于你们这些自封为贵族的守门人。” 她目光如刀,扫过那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 “这座花园,现在姓林。” “你们名下的那些奢侈品品牌、顶尖传媒网、甚至是一级方程式赛车。从明天起,都要给我无条件地围绕着一个核心来运转。” “那个核心,就是AC米兰。” 安琪拉走到波尔吉亚大公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如果我的丈夫需要利用你们的媒体去摧毁一个欧足联的政敌,我要在三十分钟内看到那个人名誉扫地的黑料登上你们所有报纸的头版。” “如果我们需要用你们的奢侈品牌去包装一名从贫民窟走出来的非洲年轻球员……比如萨拉赫。我要你们的设计总监明天一早就跪在米兰内洛的草皮上,为他量身定做西装。” “欧洲的文化,只有在成为红黑帝国战车上的装饰品时,才配继续拥有被晨曦资本输血的价值!” “否则,你们今晚喝的这杯香槟。就是你们这群老牌家族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晚餐!” 绝对的霸主宣言!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整个宴会厅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提出异议。在这种绝对的资本碾压和阶级生死存亡面前,所谓的傲骨连一美分都不值。 “如您所愿……一切,都如您所愿,尊敬的米兰女王……” 波尔吉亚大公深深地将头贴在了大理石地面上,完成了最彻底的臣服礼。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十几名欧洲最顶尖家族的族长,也全部低下了他们曾经高不可攀的头颅。 在塞贝罗尼宫那绘满天使与诸神湿壁画的穹顶之下。 安琪拉·林,这个来自东方的女人,单枪匹马,兵不血刃。用一份绝密的不良资产抛售清单,彻底摧毁了欧洲最后一道非暴力的权力壁垒。 将这片古老大陆的软实力皇冠,极其强硬地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就在这时。 安琪拉手包里的特制加密手机,传来了一声极轻的震动。 她转过身,在一群欧洲大亨敬畏的目光注视下,掏出了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来自太平洋彼岸、刚刚在洛杉矶用赛博医疗神迹让科比·布莱恩特下跪称臣的男人发来的加密短讯。 只有极其简短的四个字: “后院如何?” 安琪拉看着那条短信,原本如同冰川般生人勿近的冷颜上,终于像春雪消融一般,绽放出了今晚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极其温柔,甚至带着一丝只属于丈夫的小女人的绝美笑容。 她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敲击了两下,点击了发送。 回复的同样只有四个字。 “欧洲,是你的了。” 发送完这条短信后,安琪拉极其优雅地将手机放回了爱马仕的定制晚宴包里。 她转过身,看着那些还跪伏在地上的欧洲大亨们。 “马可。”她对着耳边的隐形通讯器轻声说道。 不到三十秒,宴会厅那扇沉重的巴洛克大门再次被推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AC米兰俱乐部的首席商务执行官,那个被称为“财务魔术师”的马可·罗西,带着十二名西装革履的顶尖法务律师,手里抱着比砖头还要厚的合同文件,快步走了进来。 哪怕是平时见惯了大场面的马可·罗西,在看到眼前这一幕时,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些平时在电视上颐指气使、甚至连米兰市长都要看他们脸色的超级富豪、传媒大亨、家族老钱们,此刻竟然像战败的俘虏一样,极其恭敬地低着头,连看都不敢多看安琪拉一眼! 这是绝对的征服!这是只有在中世纪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加冕时,才会出现的场景! “在场的每一位先生。” 安琪拉冷冷地吩咐道。 “今晚不要急着回家了。晨曦资本的法务团队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所有的资产重组协议、赞助合同、以及未来五年的全球媒体通稿预留版面。” “我希望在午夜十二点钟声敲响之前,看到你们每一个人的亲笔签名,以及那些原本该死的瑞士银行的资金清算确认单。” “做不到的人,明天早上,就可以去破产法庭排队了。” 说完这句话,安琪拉根本没有给这些欧洲大亨们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 她转过身,如同巡视完自己领地的女王一般,在一群黑衣保镖和男助理的簇拥下,不急不缓地走出了塞贝罗尼宫那极度奢华的大厅。 此时,在塞贝罗尼宫那被铸铁雕花大门紧锁的街道外。 虽然是私人晚宴,但由于米兰设计周的缘故,几百名全欧洲最顶级的狗仔队、时尚杂志总编和财经记者,早就已经在门外的寒风中蹲守了整整四个小时。 他们都想知道,在欧洲发生了金融大地震和导弹恐怖袭击的这个夜晚。这群掌握着欧洲真正财富与权力的老钱们,到底在密谋着什么样的大动作。 “快看!大门开了!” 一名眼尖的《晚邮报》记者突然激动地大喊了一声。 顿时,几百道极其刺眼的镁光灯,如同白昼一般,闪烁着对准了那扇缓缓打开的铸铁大门。 然而,下一秒。 所有在场见多识广的媒体记者,全都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甚至连按下快门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们看到了什么?! 走在最前面的,一袭惊艳霸道的黑色暗金长裙、仿佛带着极寒冰川气息的,是那个来自东方的女人,林风的妻子,安琪拉! 而在她身后的台阶上! 那位掌管着法国甚至半个欧洲奢侈品命脉的路易家族族长,正极其谦卑地、像一个伺候主人的老管家一样,替她提着长裙的后摆,生怕那昂贵的丝绸沾到地面的一点灰尘! 不仅如此! 那位高不可攀的波尔吉亚大公,意大利传媒和出版界的太上皇。此刻正亲自撑着一把巨大的黑色雨伞,极其恭敬地站在安琪拉的侧后方,为她挡住米兰初春夜晚那根本不存在的一点微风! 那些欧洲最古老、最傲慢的财团继承人们,此刻在安琪拉的面前,全都收起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像一群最卑微的朝臣一样,簇拥着女王登上那辆防弹的黑色迈巴赫。 “我的上帝啊……” 一名老牌时尚杂志的主编,极其失态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今天晚上……这根本不是什么设计周的晚宴……” “这是欧洲几百年旧贵族体系,向东方的资本神权,进行的一场集体纳降仪式!” “咔嚓!咔嚓!咔嚓!” 反应过来的摄影记者们彻底疯狂了!这绝对是足以载入二十一世纪欧洲史册的世纪画面! 不到十分钟,这张名为【被老欧洲膜拜的红黑女王】的照片,就宛如一颗千万吨级的核弹,直接引爆了整个推特和欧洲的各大社交媒体! 所有看到这张照片的人都明白了。 在这个夜晚之后。不论是在金融的深水区、战场的硝烟里,还是在阶级圈层的最高峰。 欧洲,已经彻彻底底地,属于这对来自东方的夫妻! …… 几个小时后。 当时针指向第二天早上的七点。 距离米兰市区几十公里外的米兰内洛训练基地。 清晨的阳光刚刚穿透伦巴第大区的薄雾,洒在那些绿草如茵的训练场上。 对于米兰一线队的球员们来说,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值得疯狂庆祝的早晨。 毕竟昨天在市区游行时,他们不仅亲眼见证了极其变态的“铁甲”直接硬扛防空导弹的神迹,还彻底确认了那个针对米兰的邪恶组织已经被干死的爆炸性新闻。 但是今天,更衣室里的气氛,不仅没有因为夺冠和危机解除而变得轻松,反而陷入了一种堪比发生十级大地震的极其诡异和极度亢奋的混乱中! “疯了!绝对是疯了!” 沙拉维,这个顶着夸张法老头的小法老,此刻正极其失态地站在更衣室中间的战术板前,挥舞着手里的智能手机。 “你们看了ESPN和林老板几分钟前在推特上的联合声明了吗?!这不可能!这是违反了碳基生物物理常识的奇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知道!” 一向沉默寡言、在场上以冷血着称的巴西后腰卡塞米罗,此刻也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迷弟一样,兴奋得满脸通红。 “他不仅把科比·布莱恩特那条快要断成两截的跟腱给在三十秒内接回去了!他还宣布……他宣布让那个打篮球的疯子穿上和我们一样的‘铁甲’!”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正在角落里穿着钉鞋的马尔基尼奥斯,咽了一口极度干涩的唾沫,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法抑制的颤抖。 “最恐怖的是。老板在他的私人社交账号上宣布。科比·布莱恩特,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得分后卫,已经同意了将自己的康复权和下半辈子的绝对意志,完全归属于米兰!” “而且……”马尔基尼奥斯看了一眼手机上最新刷新的一条动态,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林老板说,为了完成‘铁甲’和篮球运动力学的最后适配测试。他已经用专机,把那个跟腱断裂还不到十二个小时的男人……” “直接拉回米兰内洛了!” “什么?!” 整个更衣室瞬间炸开了锅! “那个洛杉矶的黑曼巴?今天早上要来内洛?!” 本来正在淡定地给大腿缠着肌肉贴的范戴克,猛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哪怕是这个身高一万九十三公分的荷兰巨塔,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极其强烈的震撼。 作为一名职业运动员,在这个世界上,极其有哪个男人能在纯粹的曼巴意志和对胜利那如同变态般渴望这种精神图腾面前,保持绝对的冷静! “不仅是要来。按照航班追踪信息……”沙拉维看了一眼时间,“他们乘坐的那架‘红黑方舟号’。再有二十分钟,就要在米兰马尔彭萨机场降落了!” “你们说,老板到底想做什么?”替补席上的小将们已经完全陷入了疯狂的窃窃私语中。 “这还不明显吗?” 更衣室的大门被极其用力地推开。 穿着一身红色运动服、极其罕见地没有戴墨镜的保罗·马尔蒂尼,大步走了进来。 这位米兰永远的传奇队长,此刻他的眼神里燃烧着一种在这个年纪早已久违的极度狂热! “老板这是在向全世界发出宣告。” 马尔蒂尼环视着更衣室里的所有人,声音低沉而有力。 “在这个由林风统治的纪元里。” “米兰内洛,不仅是世界上最顶级的足球圣地。” “从今天起,它还将成为整个地球上,最可怕、最不可战胜的‘神明机械飞升营’!” 马尔蒂尼指了指更衣室外,那片在晨光中显得极其空旷、却仿佛隐藏着无数战争潜能的草皮。 “走吧,小伙子们。” “出去迎接你们的王,还有那个即将在我们这片土地上,实现机械重生的曼巴图腾!” …… 上午八点十五分。 米兰马尔彭萨国际机场。 原本作为全欧洲最繁忙的航空枢纽之一,这里的VIP停机坪今天早上却被强行清空了整整两条跑道。哪怕是阿联酋航空的A380客机,此时也只能老老实实在降落航线上盘旋等待。 机场外围几十公里的高速公路,已经完全陷入了瘫痪。 几万名刚刚在昨天经历了大教堂游行狂欢的米兰死忠球迷,带着他们还没来得及洗的红黑围巾和巨大的横幅,把整个机杨围得水泄不通。 不光是球迷。 全欧洲甚至全世界的体育记者,几乎是在林风发出那条推特的半个小时内,就通过各种疯狂的手段,在马尔彭萨机场的接机大厅里架起了几千门长枪短炮! “来了!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原本嘈杂的机场顿时安静了零点一秒,紧接着爆发出了能把玻璃震碎的欢呼声! 天空中,一架通体涂装成极具侵略性的哑光暗金色、尾翼上印着巨大红黑相间十字盾徽的重型改装湾流G650,在两架不知属于哪个国家的黑色武装直升机的伴飞下,极其嚣张地撕开了伦巴第大区的云层。 “轰——” “红黑方舟号”那强悍的引擎发出巨大的咆哮,稳稳地降落在了米兰的跑道上。 当舷梯缓缓放下的那一刻,机场外的几万名球迷,甚至连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全场死寂!几千名举着摄像机的记者连呼吸都停滞了。 机舱门打开。 首先走出来的,是一身纯白高定西装的林风。 这位用二十四小时改变了世界金融版图和欧洲权力的独裁者,迎着初春的阳光,眼神中带着一种不可一世的傲慢。 但记者们根本没有把镜头停留在他身上太久,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林风身后的那个人,才是今天引爆整个地球真正物理常识的焦点! “嗒。” 一声极其沉重但无比稳健的脚步声,踏在了金属舷梯上。 紧接着。 那个穿着一整套纯黑色阿玛尼定制运动服、身高接近两米的黑人巨汉,出现在了机舱门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科比·布莱恩特! 但这还不是最让全世界发疯的! 最让现场几万名球迷和全世界无数紧盯着屏幕的医生、球迷、以及华尔街做空耐克股票的资本家们感到头皮发麻、甚至精神崩溃的是—— 科比的左腿上,没有石膏!没有夹板!没有轮椅!甚至没有哪怕一根看起来像是拐杖的东西! 包裹在他左小腿处的,是一件散发着幽幽银色镭射光泽、充满了暴力赛博朋克美学的机械护腿!更要命的是,那件护腿仿佛生长在他的皮肤上一样,上面不时闪烁着微弱的蓝色电流脉冲。 科比就那样,极其硬朗。 极其霸道。 极其不符合人类碳基生命和地球重力常识地。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几百磅的体重,狠狠地踩在了舷梯上! “一步。” 当科比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一名蹲在第一排的《米兰体育报》老记者,眼球因为极度充血而快要爆裂了。 “两步!” 当科比稳稳地走下舷梯,甚至完全没有看出任何跛行的迹象时,机场外的意大利球迷们,感觉自己的三观被一辆虎式坦克给反复碾压成了齑粉。 “三步!” 科比踏上了米兰的停机坪,他猛地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属于红黑帝国的混合着航空煤油味的清冷空气。 在他受伤不到二十个小时后,在全美最顶级的骨科权威宣判他需要坐一年轮椅之后。 他不仅走下了飞机。 甚至。 在几千个镜头的特写下,他那条穿着银色“铁甲”断跟腱的左脚,还极度嚣张、极度违反人类常理地,在水泥地面上用力地蹬踏了两下! “砰!砰!” 那机械撞击地面的沉闷响声,通过现场无数的收音麦克风,传遍了地球的每一个角落。 “我的曼巴之神啊……” 远在洛杉矶湖人队会议室里,正准备召开紧急危机公关大会的吉姆·巴斯,看着墙壁上的大屏幕直播。手里的咖啡杯直接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不仅接上了跟腱。他甚至……比断之前,走得还要稳,还要充满攻击性……” 而在洛杉矶另一处的耐克北美区总部。几名高级精算师看着盘前交易暴跌百分之十一的耐克股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米兰马尔彭萨机场。 科比迎着全欧洲乃至全世界极度疯狂且充血的目光。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那个如魔王般微笑着的白西装男人。 “我喜欢这里的空气。” 科比露出了曼巴独有的、极度渴望杀戮的嗜血笑容。 “这里闻起来。充满了战胜宿命,和撕碎旧世界的味道。” 喜欢我来了米兰就不会垮掉请大家收藏:()我来了米兰就不会垮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3章 疯狂的铁甲机能 意大利,伦巴第大区,米兰内洛体育中心。 平日里这片只允许球员和教练组进入的神圣区域,今天却弥漫着一种堪比好莱坞大片首映礼般的极度亢奋和诡异的氛围。 一长排挂着意大利军方特殊牌照的防弹林肯领航员,像一头头黑色的钢铁巨兽,平稳地驶入了米兰内洛那扇着名的锈红色大门。 在这个时候,原本应该在二号训练场进行有球恢复性训练的米兰一线队全体球员,竟然破天荒地在马尔蒂尼和阿莱格里的默许下,集体罢工了。 从队长阿比亚蒂,到队内身价过亿的防线巨塔维吉尔·范戴克,再到沙拉维、卡塞米罗、马尔基尼奥斯这群年轻的“娃娃兵”。 所有人都像是一群等待发糖的小学生一样,整齐划一地扒在基地的落地玻璃窗前,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辆刚刚停稳的头车。 “吱——” 车门打开。 首先跨出车门的,是那个被欧洲媒体称为“赛博暴君”的男人,林风。他依然穿着那身仿佛纤尘不染的白色高定西装,神色冷淡得仿佛昨天只是出门散了个步,而不是去美国洛杉矶碾碎了几个资本巨头的尊严。 但米兰的球员们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关注他们的霸道主席。 因为两秒钟后,从林肯车后座走下来的那个高大黑影,瞬间让整个米兰内洛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科比·布莱恩特! 两米零一的身高,穿着一整套纯黑色的运动紧身衣。那颗标志性的光头在意大利初春的阳光下反射着冷酷的光芒。 但真正让落地窗后的几十号职业球员倒吸一口凉气的,是他腿上的那个东西。 没有轮椅,没有固定石膏,没有用来支撑身体重量的医用拐杖。 就在他的左腿——那条在十几个小时前被全美最顶级的骨科权威通过核磁共振判定为“三级完全断裂、绝对不可能在三个月内下地”的伤腿上。 紧紧贴合着一件散发着幽蓝色冷光、充满了重工业机械暴力美学的银色护腿! “上帝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向以身体素质变态着称的“野兽”博阿滕,此刻正把脸紧紧贴在玻璃上,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作为一名职业足球运动员,博阿滕比任何人都清楚跟腱断裂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你连脚尖都无法抬起,更别说像正常人一样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那条腿上! 可是现在的科比。他不仅像个没事人一样稳稳地站在水泥地面上,甚至还极其嫌弃地推开了旁边试图搀扶他的两名黑衣保镖。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极其自然地、迈着大步跟在了林风的身后。 那步伐的沉稳度,那小腿肌肉隆起时的发力感,如果不是全世界都在昨天亲眼看到了他受伤时那倒地挣扎的惨状,谁敢相信这是一个刚刚失去了一根主要运动肌腱的重残病患?! “这不科学……这绝对违反了生物学常识……” 米兰的首席队医塔瓦纳医生,此刻正抓着自己的头发,像个精神失常的信徒看到了神迹被推翻一样,喃喃自语。 “就算是打了最强效的封闭针,失去了肌腱的拉力,他的骨骼和肌肉也根本无法完成站立和行走啊!那副银色的金属壳子,到底是怎么在没有穿透性钢钉的情况下,强行锁死并替代了整条跟腱的运动张力的?!” “在这个暴君统治的帝国里,已经没有什么狗屁常识了。” 范戴克抱着粗壮的双臂,看着科比腿上那闪烁着微弱蓝光的铁甲,眼中极其罕见地闪过了一丝混杂着畏惧与极度狂热的光芒。 “你们难道忘了吗?昨天在米兰大教堂广场,就是类似这种材质的黑色装甲。” 范戴克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诉说一个禁忌的神话。 “硬生生地扛下了一枚以三点五马赫速度撞击过来的防空导弹!” 此话一出,周围那些原本还在惊叹的年轻球员们,瞬间陷入了死寂。 是啊!连导弹都炸不穿的科技,用来治个跟腱断裂,似乎……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想到这里,球员们看向林风背影的眼神,已经彻底从对一个有钱老板的敬畏,升华成了一种面对赛博神明般的疯狂崇拜。 “看够了吗?” 林风的声音,突然通过训练基地的中央广播系统,冷冷地传进了每一个扒在玻璃窗上的球员耳朵里。 “所有一线队名单上的球员。立刻到地下三层的‘先知实验室’集合。” “今天,我不看你们踢球。” “我要你们亲眼看看,当人类的碳基肉体与晨曦深空的机械狂潮完美融合时。什么叫做真正的工业暴力美学。” 五分钟后。 米兰内洛地下三层。 这里原本是贝卢斯科尼时期修建的地下酒窖和防空设施,但在林风接手后,不仅耗资几千万欧元彻底重构了防爆结构,更是被沈浪直接改造成了全欧洲算力最恐怖的“大型人体运动物理学测试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几百台服务器的指示灯在黑暗中幽幽闪烁,一台造价超过三百万欧元的超高频动态捕捉系统,正死死地锁定着场地中央那块铺着顶级枫木地板的小型篮球场。 二十多名米兰一队的主力球员,像一群进城的高中生一样,在这个充满了赛博朋克压迫感的地下基地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浪,清空他的测试数据了吗?” 林风坐在场边那张巨大的黑色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目光冷峻地看着正在场地中央做拉伸运动的科比。 “已经清空。系统正在重新捕捉宿主的基础骨骼密度和神经运动脉冲。” 沈浪坐在一排发散着冰蓝色光芒的悬浮式全息控制台后面,双手在虚拟键盘上化成了几百道残影。 “这副【医疗级铁甲试作型】,内置了三点六万组纳米级微电流探针。”沈浪一边敲击键盘,一边头也不抬地向那些满脸呆滞的米兰球员解释道。 “它们现在正深深地扎在布莱恩特先生受损肌腱周围的神经末梢里。它不仅能通过生物电流强行控制死肉,将疼痛感屏蔽到零。最重要的是……” 沈浪猛地敲下一个红色的回车键。 “嗡——” 场地中央,科比左腿上的那副银色护腿,突然爆发出了一阵低沉却极其暴力的机械脉冲轰鸣声! “它能够以比人类神经元传递信号还要快零点零一秒的速度,在宿主大脑产生‘想要发力跳跃’这个念头的瞬间,直接通过护腿内部的微型液压流体,爆发出恐怖的机械势能反弹!” 沈浪猛地抬起头,那张被屏幕蓝光照亮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科技疯子特有的狂热。 “换句话说。布莱恩特先生现在的左腿,已经不再是被跟腱限制的肉体凡胎。” “而是一根拥有二十吨机械压力的绝对弹簧!” “开始测试。”林风冷酷地下达了指令。 场地中央。 科比拿起了一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斯伯丁篮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果说刚才下飞机时的行走,只是这副铁甲带给他的初步震撼。那么现在,站在他最熟悉的木地板上。 他那属于黑曼巴的变态血液,正在疯狂地沸腾! “砰!砰!砰!” 科比开始运球。 刚开始的节奏还有些试探性,毕竟他的潜意识里,依然残存着十几个小时前那根腱断裂时撕心裂肺的肉体记忆阴影。 但他很快发现,随着他的每一个变向、每一次加速。左腿上那副银色的铁甲,就像是一个极其懂他的双生灵魂一样。 他不需要用力,他甚至不需要让自己的大腿肌肉感受到痛苦。 他只需要在脑海中下达“蹬地”的神经脉冲。 下一秒。 铁甲内部的纳米流体就会瞬间在零点零几秒内完成硬化与机械反弹,将一股足以掀翻小汽车的恐怖动能,强行灌注到他的一百九十公分的身躯里! “嘶——” 科比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不需要肌肉发力,仅仅靠意念就能爆发出远超自身极限速度的赛博失重感,让他陷入了极度的兴奋! “砰——!” 一声极其沉重、甚至把周围米兰球员的耳膜震得生疼的炸响,突然从木地板上传来! 这不是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 那是科比的左脚,在那副亮起刺眼蓝光的“铁甲”加持下,狠狠地蹬踏在了枫木地板上的声音!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这个三十四岁、体重两百一十磅、左脚跟腱在理论上已经是一滩烂肉的老将。 就像是一枚被电磁轨道炮轰出去的深水炸弹一样。 拔地而起! “卧槽!” 哪怕是见过大世面的伊布拉希莫维奇如果在这里,恐怕也会被这一幕吓得爆出粗口。而现在,只能由可怜的小法老沙拉维来替大家喊出这句灵魂国骂了。 太高了! 实在是太他妈的高了! 在肉眼可见的半空中,科比的身体因为极速的腾空甚至产生了一种类似于抛物线顶点的可怕滞空感! 他的脑袋,不仅轻松地超过了篮筐的高度。 他的肩膀,甚至都快要平视那块亚克力制成的透明篮板上沿了! 这绝对不是一个三十四岁人类能跳出来的高度!这甚至比他二十岁那年拿扣篮大赛冠军时,还要高出整整二十公分! “这……这是乔丹?不,这是穿了反重力推进器的超级赛亚人吧?!”防空专家范戴克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有个前锋能一场比赛不停地这么跳,这防线还踢个屁啊!直接投降算了! “轰——隆——喀嚓!” 半空中的科比,发出一声压抑了十几个小时愤怒与憋屈的曼巴狂吼。 他双手抓着那颗篮球,以一种要把整个篮筐架子都给砸碎的绝对暴力体态。 狠狠地!极度残忍地! 将球砸进了篮筐! 而那副铁甲在落地时提供的第二重“机械逆向缓冲”功能,让他两百磅的体重在接触地面的瞬间,所有的破坏性重力势能被液态金属完美吸收,连一丝震动都没有传导到他脆弱的膝盖和断裂的跟腱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科比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他没有去看那个还在篮筐里打转的篮球。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左腿上的那件银色装备。 “林……” 这位被半个地球的球迷奉为图腾的硬汉,此刻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他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可抑制地发抖。 “这……这就是你说的……” “是的。” 林风从真皮沙发上站了起来,双手插在白西装的裤兜里,像一个造物主审视自己最完美的战争机器一样,看着科比。 “你不是一直想看看,如果把你脑子里那绝不认输的曼巴战术极权,装进一副不会受伤、不知疲倦、甚至爆发力远超人类极限的钢铁躯壳里。会是什么样子吗?” 林风指了指一旁那些早就已经看傻眼的米兰球员。 “去吧。穿上它。” 科比眼中的迷茫渐渐退去,取而代之地,是他那如同毒蛇出洞一般、哪怕面对整个世界也决不退让的变态级狂热。 “如您所愿。我的老板。” 他将手里的篮球极其随意地扔给了一旁还在目瞪口呆的沙拉维,然后指了指那群咽着口水的足球红星。 “不过,我可不懂怎么在大草皮上把那个该死的黑白圆球踢进门里。我是个得分后卫。” “这不是篮球还是足球的问题。”林风冷笑了一声,“这是你们,和旧时代的庸人之间,彻底拉开生理维度的最后一步。” 他转过身,看着范戴克、沙拉维、卡塞米罗那些一张张因为极度震撼而有些惨白的年轻脸庞。 “你们觉得,科比腿上那副造价三千万欧元的医疗级铁甲,只是为了给你们看个热闹的神奇杂技吗?” 林风打了一个响指。 “唰——!” “先知实验室”中央的那块巨大的液晶监控屏幕上,瞬间弹出了整个米兰一线队所有球员在过去大半年里的极其详细的体能磨损红线图! “你们以为我们上个半程是怎么赢下尤文图斯、是怎么在罗马奥林匹克球场活下来的?” 林风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刃,刮向每一个球员的耳膜。 “是运气。是沈浪的大数据作弊。是你们透支了未来五年的半月板和脚踝磨损率,换来的极其可怜的几场侥幸!” “如果真的以这副快要在高强度对抗中散架的烂肉去死磕巴塞罗那那群跑不死的绝望体系。我们不仅赢不了三冠王,你们其中一半的人,都会在三十岁之前坐在轮椅上度过余生!” 林风的话极其刺耳,但却像一记记重锤,砸在了更衣室球员最敏感的痛觉神经上。 确实,在这个由林风强行拔高的暴风眼战术体系里,他们每一个人的每一场比赛,都像是在油箱见底的跑车里强行喷射液氮。 “所以。” 林风指了指旁边的沈浪。 “晨曦实验室,为你们准备了除了防空导弹装甲之外的,第三项属于红黑帝国的专属科技库礼物。” 沈浪心领神会地按下控制台的按钮。 在场地边缘的阴影处,两排充满了赛博科技感的液压密封舱缓缓升起,在干冰的白色雾气散去后。 二十四套被挂在机械展示架上的、呈现出深邃的碳黑红色的轻量级金属外骨骼模块,赫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这不是用来给科比治病那种重型修复医疗护腿。”沈浪推了推反光的眼镜,“这是【基础训练级铁甲·神经束敏捷反馈外骨骼】。目前只供给了米兰一线队大名单的二十四名球员。” “它去掉了抵御动能武器沉重的高密度防弹层。强化了极度强悍的下肢肌肉电流刺激功能。穿上它,不仅能百分百隔绝任何十字韧带或者跟腱断裂的风险,还能为你们提供百分之三十的爆发力加成。” 整个地下实验室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百分之三十的爆发力加成?!绝对隔绝重伤风险?! 对于任何一个职业足球运动员来说,这就是传说中能让人出卖灵魂给撒旦的无敌外挂啊!如果贝尔和内马尔穿上这玩意,那在球场上根本就是两个跑大直线能把草皮拉出火星子的怪物! “但是!”林风极其冰冷地打断了这群年轻人快要流口水的狂热幻想,“世界上没有任何不受控制的力量是安全的。这玩意如果不经过极其严苛和非人的适应性训练。它在球场上提供的反向动能,会直接把你们脆弱的膝盖骨反向折断在草皮上。” 林风指着通往地面二号训练场的通道。 “穿上你们的装备。去给我滚上二号草皮。” “今天,科比·布莱恩特,那群傲慢美国人眼里的烂肉老头,就是你们的陪练和镜像参考。” “如果你们连一个打篮球的残疾人、对于赛博机能的微操控制力都比不上!” 林风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着绝对的暴君之威。 “那你们都不配在下半赛季,穿上象征着神圣红黑的心脏!” 二十分钟后。 米兰内洛,二号训练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对于这群天赋异禀、在欧洲足坛早已崭露头角的年轻妖人来说。本来这只是一次极其简单的室外拉练跑圈。但今天,这一切却变成了一场堪比火星登陆计划摔跟头大赛的滑稽喜剧。 “砰!” 草皮上,原本跑在一线队最前面的小法老沙拉维,突然像是一个被弹弓猛地射出去的布娃娃一样。在试图完成一个极其简单的带球急停加速测试时,他的身体完全失去了平衡! 他的大脑下达了“冲刺”的指令,但腿上那副看似轻薄的黑色外骨骼护甲,却极其“智能”且暴力地,响应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机械蹬地反馈! 沙拉维那单薄的身体,在草皮上被强行推射出了两米多远,然后由于核心力量根本无法控制住那不属于人类的恐怖初速度,直接悲催地一头扎进了球门旁边的烂泥里! “呸呸呸!”沙拉维狼狈地从泥水里爬起来,吐拉着嘴里的草屑,那张还算俊朗的脸皱成了一团,“老板!这玩意儿简直是个极其恐怖的脱缰野马!如果我不带球,它能让我比博尔特还快!但是只要球一沾脚,这种极其不可控的神经突触反馈,会让我连基本的踩单车都做不出来!” 林风戴着墨镜,极其悠闲地坐在场边一辆经过改装的遮阳真皮沙发椅上。 “沙拉维,你是不是觉得你的速度在欧洲已经够横了?” 林风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如果你连这种初级的机械动能都控制不了,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在诺坎普的极致传控绞肉机里活过九十分钟?如果你只把‘铁甲’当成增加速度的外挂,那你永远只是一个在钢丝上跳舞的猴子。” 林风指了指不远处的另一块空地。 在那里。 刚刚抵达米兰不到五个小时、甚至连时差都没倒、左腿还穿着那套银色重装医疗铁甲的科比·布莱恩特。 正极其不可思议地,在一组复杂的圆锥筒之间进行着高强度的全场运球折返跑! 他的每一次变向都伴随着金属铁甲极其沉闷的液压轰鸣,他的左脚每一次狠狠地蹬踏在哪怕是不习惯的足球草皮上,都仿佛带着一种极其决绝的杀气! 最让这群从小踢球的足球天才们感到恐怖的是。 科比刚开始穿上铁甲时,也和沙拉维一样,起步的瞬间也出现了重心的剧烈晃动,甚至差点因为机械反推力而扭伤好的那条腿。但是!仅仅在这短短二十分钟内! 那个被称为曼巴图腾的篮球狂人,竟然硬生生地用意志力,强行压制住了铁甲的智能输出峰值!他那快要滴出鲜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双腿,就像是在极度残忍地驯服一头试图吞噬主人的狂野机甲兽! 他不再是被铁甲拖着走,而是他的大脑那恐怖得近乎病态的运算神经,已经开始在极其精微的层面上,和纳米微电流完成了一种“人机合一”的变态同步! “看到那个男人了吗?” 林风冷冷地看着那些因为控制不住外骨骼而摔得七仰八叉的米兰天才们。 “他断了一根跟腱。他只有三十四岁的衰老躯壳。但他只用了二十分钟,就能让你们引以为傲的所谓球感和协调性,看上去像一坨臭狗屎。” “在这个即将由我主导科技暴力的红色深空纪元里。决定你们上限的,不再是你们的天赋、你们在那群媒体口里的‘灵性’。” 林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股极其狂暴的威慑力犹如泰山压顶般席卷了整个训练场。 “而是你们那颗该死的大脑!你们那对于完全掌控这副超越碳基极限身躯的,极其变态的运算专注度!” “连个破机械神经束都同步不了,你们拿什么去对抗几个月后即将重生的那帮吃着最先进药检禁药、踢着全盛时期六冠王体系的宇宙反派?!” 听到这个词,所有倒在草皮上的米兰球员,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被刺痛的火焰。 上个赛季被巴塞罗那在诺坎普像遛猴一样全面压制、最终靠着林风那不要命的“深空防御体系”才侥幸逃生的屈辱记忆,像是一把盐,狠狠地撒在了他们这群本就心高气傲的年轻人心上。 “法克!” 最先从烂泥里爬起来的,是不远处的卡塞米罗。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巴西后腰,此刻眼神里透着一股和科比极其相似的狠厉。 “他一个三十四岁的老头,断了跟腱都能在这个见鬼的铁壳子里跳舞。我们这帮二十多岁的职业足球运动员,难道连自己的腿都管不住吗?!” 卡塞米罗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双腿,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再像沙拉维那样盲目地发力冲刺,而是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极其艰难地构建着“微弱发力”的神经回路。 “砰。” 第一步迈出。铁甲的液压系统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反馈声。这一次,卡塞米罗没有摔倒,而是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一样,有些僵硬、但却实实在在地向前走了一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到了吗沙拉维?!”卡塞米罗转过头,有些狰狞地对着小搭档吼道,“收起你那套多余的热血冲刺!用脑子!控制你的神经末梢!”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满地打滚的米兰梯队。 “妈的!老子可是要在圣西罗当国王的男人!怎么可能被一副破机器给打败!” 沙拉维一跃而起,也学着卡塞米罗的样子,开始极其痛苦地和腿上的铁甲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紧接着,范戴克、马尔基尼奥斯、蒙托利沃、德容…… 二十四名米兰一线队主力,在看到那个洛杉矶老头犹如战神一般的不屈意志后,他们原本心中的那点对新科技的恐惧和抱怨,被彻底焚烧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纯粹的、属于雄性生物之间最原始的高傲与求胜欲! 于是,米兰内洛的二号训练场上,出现了极其诡异、但在未来足球史上注定要被列入极密档案的一幕。 一群身价加起来超过几亿欧元的顶级球星,像是一群正在进行某种古老神秘赛博修行的苦行僧。 他们不再追求速度,不再追求华丽的过人动作。 他们在和自己的每一根肌肉纤维较劲,在和大脑皮层发出的每一道电信号进行着极其残酷的微操博弈! 场边的遮阳伞下。 沈浪看着手里的全息平板,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技术宅脸上,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激动的神色。 “老板。他们的数据……正在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斜率呈指数级上升。” 沈浪将平板递到林风的面前,上面显示着二十四条代表着球员神经同步率的彩色曲线,正从最初的杂乱无章,开始逐渐向代表着完美控制的蓝色区域靠拢。 “小法老的神经同步率已经突破了百分之四十,并且不再出现初速失控的断崖式跌落。” “卡塞米罗和范戴克的同步率最高,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六十!尤其是范戴克,这头荷兰怪兽在拥有了百分之六十的铁甲反推力后,他刚才甚至在原地起跳的时候……” 沈浪咽了一口唾沫,“他的膝盖平视了横梁。” 林风看着那些被汗水和泥巴包裹,却依然在草皮上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狼狗一样疯狂死磕的球员们,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其冷酷的笑容。 “人类的肉体,从来都是被一种名叫‘舒适区’的基因锁链给困住的。” 林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定制的特供雪茄,沈浪极其熟练地替他点燃。 “如果不给他们找一个绝对疯狂的参照伞……” 林风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目光越过米兰的球员,落在了远处那个依然在不知疲倦地进行着折返跑、每一次铁甲蹬踏都像是要踩碎地球的黑人巨星身上。 “他们永远不知道,自己那颗名为‘渴望’的心脏,到底能爆发出多大的潜能。” 科比·布莱恩特。这才是林风在欧洲金融核爆之后,哪怕冒着被全球医疗界集体抵制的风险,也要把他强行弄到米兰内洛这片足球草皮上的真正底牌! 林风不仅需要他的商业价值来填补十二信徒留下的市场真空。 他更需要科比脑子里,那被称为“曼巴精神”的、对胜利近乎病态的偏执! 技术可以花钱买,铁甲可以由沈浪量产。 但是,那种能够让一只球队在面临绝境时,依然敢于向神明亮起獠牙的变态意志,是任何一台超级计算机都算不出来的! 林风要用科比这头嗜血的篮球黑曼巴,作为一条疯狂的鲶鱼,彻底激发这群红黑妖人们隐藏在DNA最深处的暴虐基因! 夕阳西下的时候。 当马尔蒂尼吹响了今天训练结束的哨子时,整个米兰内洛二号训练场,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泥泞的战场。 二十四名米兰球员,像是一具具被抽干了所有体力的尸体,四仰八叉地倒在草皮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但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抱怨。 在他们那极度疲惫、被汗水刺得通红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能够摧毁一切的恐怖亮光! 因为就在刚才的最后十分钟里,范戴克穿着那副并不完美的【基础训练级铁甲】,在一次队内高空球争抢中,极其轻松地、甚至是带着碾压姿态地,直接将体重不落于他的德容连人带球在半空中撞飞了三米远! 在那一刻,所有的米兰球员都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腿上绑着的,不再是什么奇怪的机械枷锁。 而是通往这个世界上最强暴力的、能够撕碎一切对手防线的神圣翅膀! “感觉怎么样?” 林风带着科比,慢悠悠地走到这群躺在烂泥里的球员中间。 沙拉维极其艰难地用手肘撑起身子,那张满是泥污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一个极其张狂的弧度。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累得像死狗一样的卡塞米罗,然后抬起头,迎着林风那冷峻的目光。 “老板。” 沙拉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下个星期的欧冠半决赛第一回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管对手是皇马还是切尔西。”小法老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其嗜血的光芒,“我要让他们尝尝……被半个终结者追着碾的滋味。” 林风低头俯视着这群终于完成了精神蜕变的红黑军团,脸上的冷漠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地,是一种属于帝国暴君般的极度狂妄。 他将抽剩的雪茄极其随意地丢进烂泥里,用皮鞋狠狠地碾灭。 “欢迎来到,晨曦纪元的。绝对统治领域。” …… 同一时间。 米兰内洛基地外那扇紧闭的铁门外。 几百名从马尔彭萨机场一路狂飙尾随而来的欧洲体育记者和狗仔队,正绝望地在这个号称是欧洲监控最严密的体育堡垒外徘徊。 在防空导弹事件之后,林风为了保护这些即将进行“铁甲”测试的球员,直接下达了最高级别的封口令和物理隔离。 别说是翻墙进去偷拍,就连他们试图放飞在天空中的那几架高级微型航拍无人机,都在刚刚升空不到三十秒的时间里,被米兰内洛上空不知从哪飞出来的一群极其诡异的黑色微型无人机蜂群给直接撞成了四分五裂的废铁! “法克!这简直是个密不透风的军事基地!” 一名《都灵体育报》的资深记者狠狠地将一根抽完的烟蒂踩在脚下,极其烦躁地抓着本子。 “林风把科比弄进去整整一个下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透出来!更衣室里到底在发生什么?难道他们在让那个打篮球的老头教球员怎么踢足球吗?!” 就在所有记者都感到一筹莫展、准备在清冷的晚风里继续死磕的时候。 突然。 一阵晚风从米兰内洛基地方向的松树林里吹了过来。 伴随着这风声,原本极其安静、只能听到一些鸟叫声的基地深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阵极其诡异、极具压迫感的声音! “砰……砰……喀嚓……轰——” 那不是足球被踢中或者球员在草皮上奔跑摩擦的声音。 那是一种极度沉闷的、带着极其强烈的金属碰撞和高压液压阀释放时的轰鸣声! 而且,这种声音不是单个传来的,而是像一支极其庞大、极度暴力的机械化装甲部队,正在一片空地上进行着某种极其狂热的集体冲锋! “这……这是什么声音?” 一名记者极其惊恐地举起了手里的高灵敏度收音话筒,看着收音设备上瞬间爆表的红色分贝指示灯。 伴随着那极其暴力的机械轰鸣声,紧接着传来的,是几十个男人极其疯狂、如同野兽一样仿佛要把声带给撕裂的集体咆哮声! 那咆哮声里,夹杂着纯正的意大利国骂、兴奋的尖叫、以及某种打破了肉体极限后的极度狂热! 门外的几百名记者瞬间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深深的惊恐。 “上帝啊……” 一名《队报》的老记者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我发誓,我报道了三十年的欧洲五大联赛。我听过世界上任何一种球队训练的声音……” “但是里面传出来的这动静。” 老记者极其艰难地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大字。 “这根本不是在训练一支要踢欧冠的足球队。” “这他妈的,是林风正在里面批量制造一支准备毁灭地球的终结者军队!” 第二天清晨。这句充满了恐惧与极度震撼的随笔,极其醒目地出现在了整个欧洲所有主流体育报道的头版头条上! 而更让全欧洲感到不寒而栗的是。 明天。 即将抽签决定这支“终结者军队”欧冠半决赛对手的欧足联高官们,在看到这篇报道后,连手里的咖啡都要端不稳了。 喜欢我来了米兰就不会垮掉请大家收藏:()我来了米兰就不会垮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