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上邪帝》 第1095章 魂源珠·暗 随着魂源珠入体,整个空间的黑暗之息如潮水一般涌向墨尘所在之处。 黑暗空间的每一寸地方,都无比清晰的映入他的脑海,这里的每一寸空间,此时都在他的掌心之中。 此时此刻,在这片黑暗空间,他成了绝对的主宰者。 魂源珠没入他眉心的那一刻,他忽然“看见”了这片空间的全貌——那些纵横交错的黑暗脉络,那些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力量本源,那些原本属于九师兄、如今等待新主的古老馈赠。 他伸出手。 只这一个动作,整个黑暗空间都动了。 无尽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在他脚下,汇聚在他周身,将他托起,将他护住,将他簇拥得像一个真正的君王。那些黑暗在他身周凝成实质,化作一层又一层的屏障,每一层都厚重如山,每一层都幽深如渊。 少女眉目微微皱起,她抬起手,永劫之轮再次转动。 万丈黑轮横亘黑暗空间,轮身的裂纹全部张开,露出内里翻涌的混沌黑雾。那混沌黑雾不是普通的黑雾,是她炼化了万年的、融入了她所有愤怒与悲哀的本源之力。 轰!!! 两股黑暗相撞。 整个黑暗空间剧烈震颤,无数道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混沌之气疯狂涌入。墨尘纹丝不动,他周身的黑暗屏障一层层碎裂,又一层层新生,生生不息,源源不绝。 少女眸光微闪,永劫之轮再转。 万丈巨轮化作无尽轮影,从四面八方同时压下。每一道轮影都有灭世之威,每一道轮影都足以覆灭一方世界。它们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要将那个少年彻底碾碎。 墨尘抬起头。 他看着那铺天盖地的轮影,看着那张苍白小脸上扭曲的愤怒,忽然闭上了眼睛。 丹田中的那枚魂源珠轻轻一颤。 下一瞬,整个黑暗空间的黑暗同时沸腾。 那些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力量本源,那些被魂源珠镇压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馈赠,在这一刻全部苏醒。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在墨尘身周,化作一片真正的黑暗海洋。 那海洋无边无际,无始无终,仿佛从天地初开便存在于此。它轻轻一卷,便将那漫天轮影全部吞没。 没有声音,没有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毁灭——只有一片幽深的黑暗,将一切来犯之敌轻轻裹住,轻轻化去,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少女微愣。 她站在半空,看着那片吞没了她所有攻击的黑暗海洋,看着那个站在海洋中央、被无尽黑暗簇拥着的少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她再次抬手。 万丈永劫之轮疯狂转动,倾尽她万年修为,倾尽她所有愤怒,倾尽她身为魔道至高的全部力量——狠狠压下! 这一击,足以让诸界倾覆。 墨尘睁开眼睛。 他看着那压下来的巨轮,看着那巨轮中翻涌的、足以覆灭一切的毁灭之力,缓缓抬起了手。 魂源珠剧烈颤动,无数幽暗光芒同时炸开。 下一瞬,整片黑暗海洋同时涌动。 它们化作一只巨大的手,从深渊中缓缓探出。 那手漆黑如墨,却又隐隐透着幽暗的光——那是魂源珠的颜色,是这片空间真正的本源之色。它缓缓探向那压下来的万丈巨轮,轻轻托住。 两股力量相持。 整个黑暗空间都在崩塌。 无数道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混沌之气疯狂涌入,所过之处,一切成灰。可那巨手纹丝不动,稳稳托住了永劫之轮,像是托住一片落叶,轻描淡写得让人心惊。 少女的脸色终是变了。 她催动永劫之轮,可那巨轮纹丝不动,被那只巨手牢牢托住,进不得,也退不得。 她拼命抽取周围的黑暗之力,却发现那些黑暗早已不听她的使唤——它们全部汇聚在墨尘身边,乖顺得像是终于找到了主人。 她低下头,看见墨尘正抬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极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情绪。 “你伤不了我。”他说,声音很轻,“在这里,我是主宰。” 九师兄的力量或许远不如永劫之轮,但这片空间,是九师兄的魂源珠所化,无数岁月的积累,又岂是如今的永劫之轮所能比拟的。 少女愣住了。 她看着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海洋,看着那只托住她本命之轮的巨手,看着那些曾经属于她、如今全部倒戈相向的黑暗之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没有。 可那笑容里,有万年的孤独,有刚刚燃起又熄灭的愤怒,有被夺走一切的茫然,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深深的疲惫。 墨尘站在原地,周身无尽黑暗渐渐平息,化作一片沉静的海洋。他抬头看着那轮黑日,看着半空中的少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离开——是向前。 一步踏出,整片黑暗海洋随之涌动。无尽的黑暗之力汇聚在他脚下,托着他向那轮黑日缓缓逼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做什么?” 魂汐魔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惊愕。 墨尘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轮黑日,眼睛里有某种光芒在闪烁——不是贪婪,不是征服欲,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永劫之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轮身的转动骤然加快,边缘的裂隙疯狂开合,发出无声的警告。 墨尘没有停。 他在永劫之轮前三丈处站定,抬起手。 身后整片黑暗海洋同时涌动,化作无数道漆黑的锁链,从他身后探出,向那轮黑日缠去。 那些锁链粗如山岳,每一根都由最纯粹的黑暗之力凝成,每一根都蕴含着这片空间的全部威能。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那轮黑日牢牢锁住。 永劫之轮骤然亮起——不是发光,而是让周围的黑暗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一圈漆黑的光自轮心炸开,狠狠撞上那些锁链。 轰!!! 整个黑暗空间剧烈震颤。 锁链与黑光相持,无数道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黑暗之力疯狂涌动,永劫之轮疯狂转动,两股力量绞杀在一起,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墨尘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抬起另一只手,身后整片黑暗海洋再次涌动,又一批锁链从深渊中探出,向永劫之轮缠去。 这一次,锁链更多,更粗,更密。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层层叠叠,几乎要将那轮黑日彻底淹没。 永劫之轮剧烈震颤。 轮身之上,那些纹路骤然亮起——那些神、魔、人、妖、鬼的面孔,在这一刻全部睁开眼睛,发出无声的嘶吼。万丈黑光从轮心炸开,硬生生将那些锁链逼退三寸。 可也只是三寸。 锁链太多了,太密了,太强了。它们被逼退,又立刻涌上;被震碎,又立刻新生。生生不息,源源不绝,仿佛永远无法摆脱。 少女的身影骤现在轮心之上。 她站在永劫之轮前方面,玄色长裙猎猎作响,长发在虚空中狂舞。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怒意,眼睛里的暗翻涌如风暴。 “你——!” 她抬起手,万丈永劫之轮再次暴涨,狠狠撞向那些锁链。 锁链碎裂,又新生;新生,又碎裂。两股力量绞杀在一起,整片魔渊都在崩塌,混沌之气疯狂涌入,却无法撼动他们对峙的半点平衡。 墨尘抬起手,身后整片黑暗海洋同时涌动,化作一只巨大的手,向永劫之轮抓去。 万丈巨轮再次转动,狠狠撞向那只巨手。 轰!!! 两股力量再次相撞。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 整片黑暗空间几欲崩塌,无数混沌之气疯狂涌入,却在那两股力量面前纷纷湮灭。巨手与巨轮相持,锁链与黑光绞杀,黑暗海洋与永劫本源碰撞—— 不分上下。 谁也压不过谁。 谁也奈何不了谁。 墨尘缓缓收回了手。 那些锁链、那只巨手、那片黑暗海洋,同时平息下来,静静悬浮在他身后。 少女也收回了力量。万丈永劫之轮缓缓缩小,重新化作三尺三寸,悬在她身后。 两人隔着混沌虚空对视。 “与我一起,如何?”墨尘缓缓开口。 “......与你一起,何意?”少女眸光中的怒意带着疑惑。 “你杀不了我,也注定阻止不了始祖神的计划,既如此,何不选择第三条路?” “第三条路?”少女轻问。 “有一点我必须要与你说明,不管你信与不信,但都是事实。”墨尘眼眸微抬,说道:“我不是始祖神所留的容器,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之后更不会是。” “我便是我,一个拥有完整自我意识的生灵。” 少女:“......” “始祖神与虚无神你皆可不选择。” “怎么,你该不会是说让我选择你?”少女嗤笑道。 墨尘并未在意少女的嗤笑,他缓缓说道:“以我与剑灵之间的情意,你若与我一起,待我走到那一步时,也绝不会将你与剑灵合二为一。” 那一步,指的便是始祖之境。 少女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这回笑得真实了些,却也更复杂了。 但笑中依旧带着浓浓的不屑与嘲讽。 “你凭什么以为你能走到那一步?” “因为,我有不得不走到那一步的理由。” 喜欢无上邪帝请大家收藏:()无上邪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96章 永劫 黑暗空间,永劫之轮再次缓缓转动起来。 面对墨尘的回答,少女轻轻一笑,显然,她并未理解。 无论是剑灵,还是眼前的少女,对于“情感”二字,似乎都没有太多的涉及。 若不然,永劫器灵当初在得知自己只是一枚棋子时,也不至于那般疯癫。 少女站在轮前,玄色长裙无风自动,那双沉淀了万万年的幽暗瞳仁盯着对面的少年。 “你当真以为,仗着这片空间,就能在我面前放肆?”她的声音清越,却冷得像万载寒冰。 墨尘周身无尽黑暗翻涌,他丹田中的魂源珠是这片空间真正的主宰权柄。凭借此物,他方才与永劫之轮斗了个平分秋色,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那还不够。 他要的,不只是平分秋色。 墨尘抬起手,体内忽然涌出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那力量与他周身的黑暗海洋不同。 黑暗永劫! 少女的眼神微微一动。 墨尘的手悄然落下。 “永劫无生。” 四个字从墨尘唇齿间吐出,很轻,却让整个黑暗空间都为之一颤。 一道漆黑的光自他掌心射出。 那光与永劫之轮的黑光截然不同——永劫之轮的光是毁灭,是虚无,是一切归于寂灭;而这道光,却是终结,是尽头,是比毁灭更深的、连虚无都无法容纳的“无生”。 光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慢到少女能清楚看见它一寸一寸向自己逼近,慢到她有足够的时间催动永劫之轮迎击,慢到她甚至能看清那光中翻涌的、无数生灵陨落时的最后画面。 可她动不了。 不是被压制,是——不想动。 因为她忽然发现,那道“永劫无生”的光芒,竟与她的永劫之轮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那是源自本源的共鸣,是比主仆更深、比同源更亲的、仿佛从一开始就注定要相遇的呼唤。 少女再一次愣住了。 她眼睁睁看着那道黑光穿透虚空,穿透她身前层层防御,最终—— 触碰到了永劫之轮。 那一瞬间,异变陡生。 永劫之轮剧烈震颤,轮身之上那些神魔人妖鬼的面孔同时睁开眼睛,发出无声的嘶吼。万丈黑光自轮心炸开,却不是攻击,而是——迎接。 轮心深处,那团缓缓旋转的混沌骤然裂开。 从裂隙中,浮现出一物。 那是一道玄印。 通体漆黑,却又隐隐透着金光。玄印不过巴掌大小,上面铭刻着无数古老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任何一种文字,却能让任何看见的人瞬间明白其含义。 那是契约之印。 是比主仆更深、比共生更牢的、将两个存在彻底绑定在一起的契约。 少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是……”她的声音发颤,“这是什么时候……” 她的话没说完,那道玄印已经飞出轮心,向墨尘飘去。 少女猛地反应过来。 她的脸色从惨白变成铁青,那双眼睛里的暗骤然炸开,化作无尽的怒火。 “你敢——!” 她厉声呵斥,声音响彻整个黑暗空间,震得混沌之气四散翻涌。她抬起手,万丈永劫之轮疯狂转动,倾尽全部力量向那道玄印轰去,要将它彻底碾碎。 可她轰了个空。 玄印仿佛不存在于这个时空,她的所有攻击都穿透而过,无法触碰它分毫。 她不死心,再次出手。永劫之轮的光芒化作漫天轮影,从四面八方同时压下,每一道都足以覆灭一方世界—— 依旧穿透。 玄印缓缓飘向墨尘,不受任何干扰,仿佛它本就该去那里,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止它完成使命。 “不——!” 少女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恐惧。 她不要。 她不要成为任何人的所有物。 她不要这该死的契约。 她不要从棋子变成物件。 她拼尽全力向那道玄印冲去,伸手去抓,手指穿透而过,什么也抓不到。她眼睁睁看着那道玄印越过她,向那个少年飘去,整个人像疯了一样转身,冲着墨尘嘶吼: “不许签——!” “你敢签,我杀了你——!” “我永生永世恨你——!” 她的声音尖锐得几乎撕裂虚空,万丈永劫之轮在她身后疯狂转动,整个空间都在震颤崩塌。 可墨尘没有看她。 从玄印出现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落在玄印背面那一行极小的小字上。 “合则成劫,分则两安。然劫非劫,安非安。待到永劫无生现,便是归位时。” 落款处,是一道他从未见过、却在看见的瞬间便确信不疑的印记。 始祖神! 墨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还有他方才使出的那一招。 永劫无生! 原来如此。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是为此而来的。 当年的剑灵如此,如今的永劫器灵,亦是如此。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印证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如今的命运,剑灵的命运,永劫器灵的命运……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便已有了它原本的轨迹。 哪怕他们再如何不甘、愤怒,都逃不出命运的束缚。 墨尘抬起头,看向少女。 那个玄衣少女正死死盯着他,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烧成灰烬。可那怒火底下,藏着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恐惧——那是害怕失去最后一点自由的恐惧,是害怕从“我”变成“物”的恐惧。 墨尘收回目光,看向眼前那道玄印。 它静静悬浮着,等着他。 他伸出手。 少女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僵在半空,看着墨尘的指尖缓缓靠近那道玄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不……”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不要……” 墨尘的指尖触碰到玄印。 那一瞬间,玄印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他眉心。 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联系——与永劫之轮的联系,与那个玄衣少女的联系。他能感知到她的一切——她的愤怒,她的悲哀,她的恐惧,还有那双幽暗瞳仁最深处的、她自己都不敢触碰的孤独。 少女也感受到了。 她站在原地,感受着那道契约在两人之间建立,感受着自己的本命之轮从此多了一个主人,感受着万年孤独之后忽然闯入的、另一个存在的温度。 可她没有回头。 她就那么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你签了。”她的声音从前方飘来,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你明知道这是什么,你还是签了。” 墨尘沉默了一息,开口:“我知道。” 少女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你知道什么?”她忽然转过身,那双眼睛里的怒火再次燃起,“你知道这契约意味着什么?你知道我从此以后就成了你的东西?你知道我无数岁月修行,无数岁月孤独,无数岁月等待——就等来了这个?” 她的声音在颤抖。 “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签?” “你凭什么替我做这个决定?” 她一步冲到墨尘面前,仰着头盯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暗翻涌如风暴,却又隐隐透着水光。 墨尘低头看着她。 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愤怒,可那愤怒底下,是他方才感知到的、她藏了万万年的孤独。 “我明白。”他说。 少女愣住。 “我明白这是什么契约,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明白你是被迫的。”墨尘的声音很平静,“我也明白,这是始祖神的棋。从你诞生时就落下的子。” “可你还是签了!”少女的声音尖锐起来,“你明明可以不签!那道玄印就在那里,你不碰它,它又能怎样?你非要碰,非要签,非要——非要让我变成你的东西!”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墨尘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 “始祖神的棋,我不会下。” 少女一怔。 “但正如我先前所说,与我一起,是你最好的选择。。”墨尘说。 少女的嘴唇动了动,凄笑道:“怎么,我还要感激你?” “不用感激。”墨尘说,“只需要知道,我不会把你当东西。” 少女再次愣住。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世人眼里,她是兵器。 在神魔眼里,她是威胁。 在始祖神眼里,她是棋子。 只有这个人,说不会把她当东西。 少女低下头去,看着自己苍白的手,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没有。可这一次,她眼睛里的暗终于散开了一些,露出底下藏了无数岁月的、从未有人见过的光。 “你叫什么?”她问。 “墨尘。” 少女点了点头,转过身,向永劫之轮走去。 走到轮前,她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露出半边苍白的脸。 “记住你说的话。”她说,声音很轻,“我不是东西。”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融入永劫之轮,消失不见。 轮心之上,隐约可见一个玄衣少女孤零零地坐着,双手拢在膝间,低着头。 墨尘站在原地,感受着眉心那道玄印传来的温度,感受着那个少女此刻的情绪—— 她在想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清晰的感受到,少女眼角处,一滴晶莹之泪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滑落。 喜欢无上邪帝请大家收藏:()无上邪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97章 往生 九狱,鬼狱。 鬼狱边界,是一座高悬万丈的断崖。 断崖之顶,有一个巨大的窟窿,窟窿之中,穿透着一道光芒。 那道光芒并不温柔,而是一道仿佛能贯穿天地的伤痕——漆黑的边缘,青灰色的光从里面漏出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叹息。 光芒照在九狱的大地上,照在那片永远看不到太阳的焦土上,竟然让一些枯死万年的老树,抽出了一丝新芽。 这道光芒,是鬼天机亲手“打造”,光芒的另一边,是无间幽谷。 通过这道光芒,可直接通往无间幽谷……直达那道通往神界的“裂痕”。 鬼天机位于断崖之巅,他低眸望着崖下黑压压的人群,望着那些抬头仰望窟窿的眼睛——那些眼睛里有渴望,有恐惧,有疯狂,有平静,但唯独没有退缩。 九狱之人,皆已知晓,此道光芒,可通往“光明”。 九狱之人,无论男女老少,皆渴望亲眼目睹那伸手触摸不到的光。 人群里,一个始终没有出声的小女孩忽然扯了扯母亲衣角。 “阿娘,神界……有花吗?” 母亲低头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 她把女儿抱起来,让她能看得更清楚些——看清楚那道窟窿里漏出来的光。 “有的。”她说,“一定有的。” 窟窿里的光忽然亮了一些,像是回应。 窟窿之下,两个散发着刺眼光芒的大字映入在场每一个九狱之人的眼中。 整个断崖的雪,似乎也因此而更加明亮。 断崖之巅,鬼天机的衣袍被风吹起一角,像一面残破的旗。 往生。 这两个字挂在断崖最高的石壁上,每一笔都深可见骨。 往,是去的方向。 生,是活着。 往生,就是去往活着的地方。 往生崖,是这断崖之名。 “往生”二字,乃是九狱最老之人亲手刻画。 没有借助外力,纯靠手指之力。 “天机大人。”身后有人轻声唤他。 鬼天机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是谁——九狱中最老的老人,活了不知多少岁,而这位老人,一直便生活在这往生崖之上。 “您在看什么?” “看那两个字。”天机说,“刻得真好。”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慢慢道:“当年刻下这两字的,是一位年轻人。第一笔下去,头发就白了。第二笔下去,脊背就弯了。第三笔,他咳出血来。第四笔……” “第四笔怎么?” “第四笔落下的时候,他已经死了。站着死的。眼睛还睁着,望着那个‘生’字。” 鬼天机终于回过头来。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天机大人,您知道往生崖以及你此行举行往生大会,对九狱之人意味着什么吗?” 鬼天机没有回答。 老人也不需要他回答。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着远处黑压压的人群——那数不清的九狱之人,他们在此已经站了不知多久,没有一个人离开。 越来越多的人都在朝这里赶来。 “您看看他们。” “那个断臂的,是个老卒。他在九狱打了一千年,替人挡刀,替人卖命,替人扛那些扛不住的罪。为什么?因为有个女人告诉他,只要攒够功德,就能往生。” “那个抱孩子的女人,她的男人死之前托人带出来一句话——他说他已经看见光了,真的看见光了。叫她别怕,好好活着,等他来接。” “还有那个满身伤疤的少年。他娘是个凡人。生他的时候难产,用自己的命换了他这条命。临死前攥着他的手说——孩子,你要活着出去。外面有太阳,有花,有你想不到的好东西。”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 “天机大人,您知道吗。这里,有一大半,根本不是为了自己去往生的。” “他们是想让另一个人,替自己去看一眼那个世界。” 鬼天机沉默了很久。 远处,数不清的九狱之人依旧站着。不吃不喝,没有人动。他们的眼睛都望着一个方向——那个窟窿,那青灰色的光芒,那可通往神界,那个有光的世界。 “您说,他们怕吗?”鬼天机忽然问。 他其实知道答案。 老人笑了。 那笑容在他干枯的脸上绽开,竟有一丝奇异的光彩。 “怕,怎么不怕,此行通往神界,一切皆是未知,而未知,才最为可怕,也最为致命……试问,谁不怕?” “但……因为怕,就不去了吗?” 老人转过身,望着鬼天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种极亮的东西。 “天机大人,您知道九狱的人,最怕的是什么吗?” 鬼天机沉默。 “不是死。”老人知道他知道答案,他褶皱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他笑道:“是白活。” “死有什么可怕的。九狱的人,哪一个不是死过几回的?可怕的是活了一千年、一万年,最后还是烂在这个地方。可怕的是临死的时候想起来——我这一辈子,连那道门都没敢往里迈一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以往生大会,不是让他们去死的。” 老人顿了顿,一字一字道: “是让他们去活的。” 风忽然大了起来。 崖壁上那两个字,在风里发出呜咽的声响。像是那刻字的人,还在用最后的力气,把这个词刻进每一个人的骨头里。 往——生—— 鬼天机右手缓缓抬起,随之又轻轻按下。 叮…… 风雪骤停。 几道不同色泽的通道出现在众人身前。 远处,密密麻麻的人群忽然动了起来。 不知是谁先迈的步,也不知是谁先喊的第一声。人群如潮水般向前涌动,踏入身前的通道。 没有人犹豫。 没有人回头。 他们不知其中有何危险,只知道踏入其中,才有资格获得那一万名额。 而这不同色泽的通道,会持续一个月。 一个月后,通道关闭,而那时,往生大会,才是真正的开始。 而那些毫无修为以及修为未达到要求的九狱之人,他们并未离去,而是依旧站在原地,就这般静静的看着他们。 鬼天机放下手,轻声问,“你说,他们会成功么?” 光芒……越来越近了。 而他,却似乎越发不自信了。 老人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不同色泽的通道里开始响起第一声惨叫,久到空气中飘来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才开口。 “会。” 鬼天机转头看他。 老人的眼睛望着崖壁上的那两个字,重重点头道: “一定会的。” “因为往生的意思,从来都不是活着走到那头。” “而是走到那头的人,替所有没走到的人,活下去。” 崖壁上,“往生”二字在风雪中静静伫立。 喜欢无上邪帝请大家收藏:()无上邪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98章 魔 神界,魔域。 魔域边界,一颗名为归麟界的星界被破时,消息传到了一颗名为飞煋界的星界。 不是传讯法器送来的。是逃出来的孩子带来的。 孩子很小,大约五六岁,抱着一块不知从哪捡来的星核碎片。碎片割破了他的手,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却像感觉不到痛,只是一遍遍重复着同一句话: “他们都死了。” “都死了。” “都死了。” 没有人知道他在归麟界看见了什么。他的眼睛里空空的,像两口枯井,倒映不出任何东西。 收留他的人把他抱进飞煋界深处,和其他星界逃亡而来的孩子挤在一起。那里没有光,只有彼此的温度。孩子们谁也不说话,只是紧紧靠着,像一群受惊的小兽。 他们不知道,飞煋界,或许就是下一座。 道域与灵域的联军,已在魔域边境徘徊一年。 这一年间,十七座星界化作虚无。 不是占领,是屠尽。 每一座星界被破时,道域的剑阵会封锁虚空——万千剑光从天而降,每一道剑光都精准地穿过一个人的眉心。不伤孩童,不斩孕妇,那些死在剑下的人,全是能战的青壮。 然后灵域的渡厄舟会洒下净化的光雨。光雨所过之处,孩童和孕妇会无声无息地消散,像晨雾遇见日光,像雪片落入沸水。他们甚至来不及哭一声,就从这个世上永远消失。 最后,道域的武者会取出星核。 星核是星界的心脏,承载着那片土地上所有生灵的因果与记忆。挖出星核,意味着将整座星界从时间长河中彻底抹去——不只是现在的人,还有过去的人,未来本该出生的人。所有存在过的痕迹,所有未曾发生的可能,一并抹除。 连虚无都不剩。 十七座星界,七百余万魔域子民。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没有人记得他们的模样。他们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被从这个世界上干干净净地擦掉。 而这一切,只是试探。 消息传到飞煋界时,孩子们还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今天分到的食物比昨天少。只知道抱着他们的手在发抖。只知道星界外偶尔传来沉闷的声响,像很远的地方在打雷。 一个孩子问:“外面在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 另一个孩子问:“我娘什么时候来接我?” 还是没有人回答。 第三个孩子,就是那个从归麟界逃出来的,忽然开口: “不会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他们都死了。我看见了。” 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孩子开始哭。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着嗓子、拼命往嘴里塞东西的哭,像小兽受伤时的呜咽。 星界外,虚空乱流呼啸而过。 乱流深处,火光正在逼近。 那火光来自道域的剑阵,来自灵域的渡厄舟。它们一路碾过十七座星界的废墟,一路屠尽七百余万的人,此刻终于来到飞煋界的边缘。 剑光撕裂虚空,渡厄舟的阴影笼罩一切。 飞煋界内,有人看见了那片阴影。 那阴影很大,遮住了半边天空。阴影所过之处,星光都暗了下去。它不紧不慢地移动着,像一头饱食的巨兽,在寻找下一个猎物。 “他们来了。” 四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 第一道剑光亮起时,星界里最小的孩子醒了。 他只有三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有人把他抱起来,搂得很紧。他只知道有人在轻轻哼一首歌,那歌声沙哑却温柔,像风吹过星墟的声音。 他听不懂那首歌。 但他知道,抱着他的那个人,在发抖。 剑光越来越亮。 渡厄舟的阴影越来越近。 那个从归麟界逃出来的孩子,忽然抬起头,望向洞外。他的眼睛还是空的,空得像两口枯井。 但他开口了。 “一样的。”他说,“和上次一样的。” 没有人回应他。 也不需要回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飞煋界内,能反抗的黑暗武者,已然全部倒下。 光雨落下。 剑阵封锁虚空。 飞煋界的最后时刻,和前面十七座星界,没有任何不同。 道域的武者站在剑阵中央,俯瞰着下方那座正在崩塌的星界。他们的衣袍洁白如雪,周身缠绕着法则的光辉。那些光辉温暖而纯净,照得他们的脸也温暖而纯净。 “第几个了。”有人问。 “记不清了,应该……第十七个了吧。”另一个回答。 “这魔域,未免太过不堪了些。” “都已经第十七个星界了,魔域四大王界却依旧无半点反应,当真是让人失望。” 他们的对话很平淡,像在讨论一件稀松平常的事。确实稀松平常——一年来,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对话,习惯了看着一座座星界在脚下化为虚无,习惯了听着那些临死前的哭喊,然后转身离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望向下方那座正在崩塌的星界,一人道:“走吧,下一座。” 剑光收拢,渡厄舟转向。 他们像来的时候一样,不紧不慢地离去,消失在虚空乱流的深处。 身后,飞煋界正在崩塌。 星界塌陷时,那个从归麟界逃出来的孩子,还抱着那块星核碎片。碎片割破了他的手,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他抱着的那个三岁孩子脸上。 三岁孩子已经睡着了。 他睡着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丝笑。他梦见有人来接他,梦见那些温柔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梦见那首歌还没唱完。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七百余万魔域子民,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虚空乱流依旧呼啸。 光雨还会落下。 剑阵还会封锁。 道域的武者依旧衣袍洁白,灵域的武者依旧脚下生辉。他们修的道光明堂皇,他们求的灵纯净无瑕。他们从不觉得自己在做恶——他们只是在清除异己,在替天行道,在守护神界的纯净。 屠戮妇孺,在他们眼中,叫“净化”。 挖人星核,叫“归元”。 抹去整整十七座星界的因果,叫“正本清源”。 他们从不需要问自己一个问题: 这一切,与魔有何异? 因为他们早已有了答案—— 魔,就是那些被杀的人。 虚空乱流深处,有星光一闪,又灭了。 像一只眼睛,缓缓闭上。 …… 一位圣域武者出现在了飞煋界的上空,看着化作齑粉,漫天飞舞的尘埃, 他低喃问: “都说魔域之人皆为魔……那他们做的这些,算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他就那么站着,站在尘埃中,独自失神。 风从他身边吹过,把他的声音吹散。 但有些问题,是风吹不散的。 道域与灵域联手攻打魔域,已经一年。 一年间,十七座星界化为虚无。 甚至连虚无都不剩。 这是道域的“归元术”,是灵域的“正本清源”。他们用这些堂皇的名词,掩盖那些最原始的欲望——斩草除根,杀尽杀绝,让魔域之人连记忆都不能留下。 他们做得干净利落,做得心安理得。 因为魔域之人是“魔”。 既然是魔,杀之何罪?既然是魔,灭之何愧?既然是魔,就不配有因果,不配有记忆,不配有活在这世上的资格。 可是—— 屠戮妇孺,是不是魔? 剑光穿过的那些人里,有多少是刚刚拿起武器的青壮?光雨消散的那些人里,有多少是尚在襁褓的婴儿?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七百余万人,有几个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挖人星核,是不是魔? 将一座星界从时间长河里抹去,让所有死去的、活着的、本该出生的人,连虚无都不能归。这是杀人,还是诛心?这是诛心,还是诛灭一切存在过的痕迹? 断人因果、抹人存在,让十七座星界的生灵永世不得超生——这一切,是不是魔? 那些衣袍洁白的人从不问自己这些问题。 他们修的道光明堂皇,他们的灵纯净无瑕。他们生来高贵,站在法则之上,俯瞰众生。在他们眼中,魔域之人是异端,是污秽,是这神界不该存在的毒瘤。 所以,杀他们是替天行道,灭他们是正本清源。 他们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可如果杀尽妇孺叫替天行道,那什么才叫魔? 如果挖人星核叫正本清源,那什么才叫恶? 如果让七百余万人连记忆都不能留下,这世间还有什么,配得上“残忍”二字? 虚空乱流深处,道域与灵域的联军还在前进。 一座一座屠过去,一片一片杀干净。他们衣袍依旧洁白,脚下依旧生辉,表情依旧平静如水。 在他们身后,是十七座空荡荡的废墟。 远处,光雨再次落下。 又一座星界,正在消失。 没有人知道,十七座星界的七百余万人,临死前都想了些什么。 但有一个问题,永远留在了那片废墟上。 风吹不散,雪埋不住,时间磨不掉。 那些自称神、自居正道、自诩替天行道的人—— 他们做的这一切,与魔何意? 喜欢无上邪帝请大家收藏:()无上邪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99章 禁地之乱 魔域边界十七座星界尽皆被屠,魔域之人,何其哀哉,何其悲哉。 魔域星界被湮灭,子民被屠杀,而身为魔域子民信仰的四大圣地,却无一回应。 而此时的四大圣地,正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动乱”! 四大圣地,各有一处禁忌之地。 幻海秘境,无尽渊海。 幽冥玄境,永暗归墟。 炎狱焚城,无相尘海。 天穹圣域,九幽苍渊。 禁地之中,各有一道“封印之口”。 魔域与九狱的连接口! 一年之前,这四大禁地相继开始“动乱”。 起初是永暗归墟,随之是无尽渊海。 或是受到两大禁地的影响,无相尘海与九幽苍渊也随之发生动乱,虽不及永暗归墟与无尽渊海那般夸张,但其动乱引起的“乱流”,亦足以使整个圣地震颤。 震颤 震颤从无尽渊海的最深处传来。 不是一次,是无数次。密集如暴雨倾盆,一声叠着一声,震得整座幻海秘境的虚空都在发抖。 轰。 第一声。黑气从三万丈深渊下涌出,不是一缕,是万丈墨柱冲天而起。那黑气浓稠得像凝固了万古的夜色,带着岁月沉淀的腐朽气息,撞在渊海边缘的虚空壁垒上。壁垒应声裂开一道纹,像一道狰狞的伤口,蜿蜒着爬向远方。 轰。 第二声。紧接着是第三声、第四声——无数道黑气同时喷涌,从深渊底部疯狂窜出,像千万条挣脱枷锁的远古巨蛟,在虚空中狂舞、撕咬、撞击。 整个圣地都在晃。 不是地震那种晃,是像被人捏在掌心用力摇晃那种晃。虚空壁垒上裂纹密布,每一条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站在渊海边缘的人站不稳了,一个接一个跌倒,趴在剧烈震颤的虚空中,死死抓着任何能抓住的东西——可虚空本无一物,能抓住的只有彼此的手。 轰! 黑气喷得更高了。 这一次喷出来的不是气柱,是实实在在的黑色洪流。那洪流从深渊中咆哮而出,带着万古岁月沉淀的重量,砸在虚空中,砸出一片又一片扭曲的裂痕。裂痕边缘,虚空像被撕裂的布帛,露出后面更深邃的黑暗。 无尽渊海在沸腾。 那一片本该永恒的黑暗水域,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部疯狂搅动。万丈波涛掀起又落下,落下又掀起,每一道浪都被黑气染得更黑,黑到看不见浪的形状,只能听见那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轰!轰! 一波接着一波,没有停歇。 黑气越来越狂暴,从最初的几道变成几十道、几百道、几千道。它们从深渊中喷涌而出,在虚空中横冲直撞,每一次撞击都让圣地震颤一次,每一次撕咬都让虚空崩裂一块。 永暗归墟。 那片连光都无法逃出的死地,此刻正在发出刺耳的尖啸。归墟深处的黑气像被惊醒的远古凶兽,从沉睡中暴起,疯狂冲击着镇压它的封印。每冲击一次,归墟边缘的虚空就塌陷一片;每塌陷一片,就有更多的黑气涌出。 尖啸声越来越尖锐,震得人七窍渗血。 无相尘海。 那里没有海水,只有无尽飘浮的尘埃。每一粒尘埃都是万古岁月的沉淀,安静地悬浮了千万年。可现在,它们不再安静了。黑气从尘海最深处涌出,搅动那些尘埃,把它们卷成巨大的漩涡。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大,大到几乎要吞没整片尘海。 尘埃撞击的声音细密如沙漏,却比雷鸣更刺耳。 九幽苍渊。 那是最深的一道渊,深到没人知道它究竟有多深。此刻,苍渊正在发出低沉的呜咽。那呜咽声像是从地底最深处传来,又像是从每一个人的骨髓里响起。黑气从渊底涌出,带着比另外三处更浓烈千万倍的腐朽气息——那是真正沉淀了万古的死亡之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呜咽声越来越响,渐渐变成咆哮。 四大禁地,同时暴动。 黑气从四面八方狂涌而出,在虚空中交织、碰撞、炸裂。整座圣地被包裹在一片漆黑的混沌中,看不见天,看不见地,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那铺天盖地的轰鸣和震颤。 轰! 九幽苍渊深处,逆命轮盘开始转动。 没有人推动它。轮盘已经静止了万古岁月,通体锈蚀,像一件早就该死去的死物。可此刻,那些锈迹正在剥落,一片一片,露出底下漆黑的纹路。 纹路亮了起来。 不是光,是某种比黑暗更深的颜色在流动。从轮盘中心开始,沿着那些刻了万年的符文,一寸一寸向外蔓延。所过之处,虚空都在扭曲——不是因为热,是因为轮盘承载的东西太重,重到连虚空都承受不住。 轮盘动了第一格。 苍渊底部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撞了一下。 轮盘动了第二格。 那闷响变成了咆哮。 轮盘动了第三格。 整座苍渊开始颤抖。 轮盘越转越快,上面的符文越来越亮。那亮不是光,是黑色的光——黑到极致之后反向呈现的另一种亮,亮得人眼睛生疼,亮得人不敢直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轮盘边缘,有血渗出来。 万古之前死在轮盘上的那些人的血,此刻正在回流,沿着轮盘的纹路,一滴一滴,汇聚到轮盘中心。那里有一个凹槽,凹槽里空着,等着什么东西填进去。 血越聚越多,渐渐填满了凹槽。 轮盘发出一声长鸣。 像一万个亡魂同时哭喊。 无尽渊海深处,万魂归墟灯亮了。 那是一盏灯,一盏大到足以照亮整座渊海的灯。可它亮了万古岁月,照亮的从来不是光明,是黑暗——灯芯里燃烧的不是火,是魂,是万古以来沉入渊海的无数亡魂。 那些魂本来已经安静了。 可此刻,它们正在醒来。 灯芯上的火焰开始跳动,一跳一跳,像无数只手在灯里挣扎。每跳一次,就有一声凄厉的哭喊从灯里传出来。那些哭喊叠在一起,形成一片铺天盖地的哀嚎,震得渊海的海水都在翻涌。 灯身开始颤抖。 那盏以整座渊海为基座的巨灯,此刻正在剧烈晃动。灯身上的符文一道道亮起,每亮一道,就有一批亡魂从灯芯中冲出,在灯周围疯狂盘旋。它们想要挣脱,想要逃出去,想要从这盏囚禁了它们万古的灯里冲出来。 可它们冲不出来。 灯壁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血光,把那些亡魂死死压在灯里。那是万古之前炼制这盏灯的人留下的禁制,以自身血肉为引,以万年寿命为薪,炼成的永不破灭的封印。 血光越来越亮。 亡魂的哭喊越来越凄厉。 灯身颤抖得越来越剧烈。 灯座上,开始出现裂纹。 无相尘海中央,葬天棺正在震动。 那口棺太大了,大到一眼望不到边际。它就那么横陈在尘海最深处,被万古尘埃覆盖,像一座沉睡的山脉。 可此刻,那些尘埃正在簌簌落下。 棺材盖在动。 不是剧烈的动,是轻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震颤。可那震颤传遍整口棺,传遍棺身每一寸纹路,传遍纹路里刻着的每一个符文。 符文开始发光。 那光是灰白色的,像死人皮肤的颜色。从棺材一头亮起,沿着那些繁复到无法辨认的符文,一寸一寸向另一头蔓延。所过之处,棺材表面渗出细密的水珠——不是水,是尸油,是万古之前葬在棺里的那个存在身上渗出来的尸油。 尸油越渗越多,顺着棺材边缘往下淌,滴在无相尘海中,瞬间蒸腾成灰色的雾气。 雾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棺材盖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更明显了。棺材盖和棺身之间的那道缝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缝隙里透出更浓的灰雾,雾里隐约能看见一只手——干枯的、只剩皮包骨的手,正抵在棺材盖内侧,用力往上推。 葬天棺的震颤越来越剧烈。 尘海在翻涌。 那些悬浮了万古的尘埃,此刻正在疯狂旋转,围绕着葬天棺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棺材盖正在一点一点打开。 永暗归墟最深处,青冥劫魂剑在嘶鸣。 那是一柄剑,一柄插在归墟正中央的剑。剑身没入虚空,只露出一截剑柄。万古岁月以来,它就那么插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可现在,它在颤抖。 剑柄上的纹路一道接一道亮起,亮的是青色——那种青得像天劫雷光一样的青,亮得刺眼,亮得人不敢直视。青光沿着剑柄向下蔓延,一直蔓延到剑身没入虚空的地方,然后消失在那片永暗里。 剑身在嘶鸣。 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把人的魂魄从身体里撕出来。从低到高,从弱到强,从若有若无到铺天盖地。嘶鸣声在归墟中回荡,撞在虚空壁垒上,撞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剑柄震颤得越来越剧烈,剧烈到整柄剑都在摇晃。 有什么东西要从归墟深处冲出来。 那东西正在撞击剑身镇压的封印,一下,两下,三下。每撞一下,青冥劫魂剑就震颤一次,嘶鸣声就拔高一度,剑身上的青光就更亮一分。 剑柄上,开始出现裂纹。 顺着那些发光的纹路,一道一道,像随时都会碎掉。 可剑还在镇压着。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镇压着。 剑身深处,传来一声叹息。 很轻,很累,像一个人撑了太久太久,终于撑不住了。 四大魔器同时颤抖。 逆命轮盘在狂转,转得苍渊摇摇欲坠。万魂归墟灯在燃烧,烧得渊海沸腾翻滚。葬天棺在开启,开得尘海翻涌如潮。青冥劫魂剑在嘶鸣,鸣得归墟处处崩裂。 封印之口上,裂痕出现了。 不是一道,是无数道——细密如蛛网,从封印正中央向四面八方蔓延。那些裂痕很细,细得几乎看不见,可它们每一条都在往外渗东西。 死气。 灰黑色的、浓稠如墨的死气,从每一条裂痕中渗出,一缕一缕,像无数条毒蛇从封印里探出头来。 第一缕死气飘出来的瞬间,距离封印最近的那道黑气猛地一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它疯了。 原本已经足够狂暴的黑气,此刻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更疯狂的东西,骤然膨胀了十倍不止。那道黑气从原本的三丈粗细暴涨到三十丈,呼啸着撞向封印边缘的虚空壁垒,撞得整座王界都在剧烈摇晃。 更多的死气从裂痕中涌出。 一缕、十缕、百缕、千缕——那些灰黑色的雾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从每一条裂痕中争先恐后地挤出来,飘散在禁地之中。 它们飘到哪里,哪里就陷入更深的疯狂。 无尽渊海。 死气飘落的第一瞬,渊海的海水就沸腾到了极致。原本已经掀起万丈波涛的海面,此刻炸开无数道冲天的水柱,每一道水柱顶端都顶着一团灰黑色的雾气。海水被死气浸染,从深邃的黑变成了死寂的灰黑,那颜色看一眼就让人觉得浑身发冷。 海面之下,有东西在翻涌。 无数道黑影在海水深处疯狂游动,速度快得看不清形状,只能看见它们一次次撞击海面的封印——那是万魂归墟灯的灯光在海面上投下的光幕。光幕正在剧烈闪烁,每被撞击一次,就暗上一分。 永暗归墟。 死气涌进来的瞬间,归墟里的尖啸声骤然拔高了三个音阶。那声音已经不是人能承受的范围了——尖锐到直接刺穿耳膜,刺进脑子里,刺得人眼前一阵阵发黑。 青冥劫魂剑在死气中震颤得更加剧烈,剑身上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可更可怕的是剑身镇压的那片虚空——那片虚空正在膨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挣扎,想要挣脱出来。 虚空表面鼓起一个巨大的包。 那个包越鼓越大,大到几乎要撑破那层薄薄的屏障。 无相尘海。 死气一进来,那些原本就已经疯狂旋转的尘埃漩涡,瞬间分裂成无数个更小的漩涡。每一个漩涡都在高速旋转,互相碰撞、吞噬、分裂,整个尘海变成一片混沌的狂暴海洋。 葬天棺的棺材盖又开大了几分。 那道缝隙里透出的灰雾越来越浓,浓到已经看不清棺材的形状了。只能隐约看见雾气中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止一只手,是很多只手,密密麻麻,正在从棺材里往外爬。 九幽苍渊。 最深的那道渊,此刻正在发出低沉的呜咽。那呜咽声不是从一处传来的,是从渊底每一个角落同时传来,像一万头被困住的巨兽在同时哀嚎。 逆命轮盘已经转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轮盘上的血越聚越多,多到开始从轮盘边缘往下滴落。那些血滴进苍渊深处,每一滴都会激起一声凄厉的惨叫——是万古之前死在苍渊里的那些亡魂,正在被唤醒。 四大禁地,彻底疯了。 封印上的裂痕还在继续扩大,死气涌出的速度越来越快。那些灰黑色的雾气弥漫在整座禁地的每一个角落,所过之处,所有的东西都在变得疯狂。 黑气在死气中翻滚得更加狂暴。 那些黑气原本只是从深渊中喷涌而出,现在它们开始在死气中互相撕咬、吞噬。大的黑气吞噬小的黑气,然后变得更加巨大、更加狂暴。最大的那几道黑气已经膨胀到了百丈粗细,每一次撞击都让整座圣地剧烈震颤。 震颤从禁地深处传来,传到圣地的每一个角落。 站在禁地边缘的人早已站不住了。他们趴在剧烈震颤的虚空中,死死抓着任何能抓住的东西,眼睁睁看着那片混沌的黑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封印上,又裂开了一道新纹。 死气又多了一缕。 黑气又狂暴了一分。 四大圣地,正在一点一点被吞没。 一年。 无尽渊海的动乱,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年。 幻海秘境的人记得那一天。第一道黑气从渊海最深处涌出,撞在封印上,撞得整座圣地轻轻晃了一下。那时他们还以为只是寻常的波动——万古岁月里,禁地偶尔也会动一动,动完了就会自己安静下去。 可这一次没有安静。 那一天之后,黑气再也没有停过。 一天、十天、一月、半年、一年。那些黑色的气柱从渊海深处接连不断地涌出,从一开始的几道变成几十道、几百道、几千道。它们疯狂撞击着封印,撞击着虚空,撞击着一切能撞的东西,仿佛要把万古以来积攒的所有疯狂,在这一年里全部释放出来。 封印上的裂纹,从第一道变成了无数道。 死气从那些裂纹中渗出,一丝一丝,一缕一缕,一天比一天浓,一天比一天多。那些死气流到哪里,哪里的黑气就更加疯狂。它们互相助长,互相催发,像一场永远烧不到尽头的火,越烧越旺,越烧越烈。 一年了。 站在渊海边缘的人,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 最先站在这里的那批人,三个月后就倒下了。他们用尽了自己的灵力,用尽了自己的血,用尽了自己能燃烧的一切。倒下的时候,他们的身体已经干枯得像一根根朽木,眼睛却还睁着,望着那道正在扩大的封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二批人接上去。 然后是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 一年过去,最初站在这里的人,已经没有几个还能站着了。剩下的人里有的是他们的弟子,有的是他们的后人,他们站在前人站过的地方,做前人做过的事,承受前人承受过的苦。 可那道封印,还在裂。 那黑气,还在涌。 那死气,还在渗。 一切都没有变。 唯一变的,是站在这里的人,越来越累。 永暗归墟的尖啸声,已经响了整整一年。 那声音从未停过。从第一声响起的那一刻起,它就再也没有消失过。白天在响,夜晚在响,每一个时辰、每一刻、每一息都在响。那声音已经不仅仅是在归墟里回荡了,它渗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脑子里、骨头里,响得人分不清那是外面的声音还是自己脑子里生出来的幻听。 幽冥玄境的人站成一堵人墙,在尖啸声中守了一年。 最开始的时候,那尖啸声只是刺耳。后来它变得尖锐,再后来变得凄厉,再后来变得疯狂。到了现在,那声音已经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了——它像一万只厉鬼同时在耳边哭喊,像一万件利器同时在刮骨头,像一万道雷霆同时在脑子里炸开。 有人被那声音震得七窍流血。 有人被那声音震得失去神智。 有人被那声音震得直接倒下,再也没能起来。 可那声音还在响。 一息不停地响。 那些站着的人,就用血肉之躯堵着自己的耳朵,继续镇压。 一年了,他们的耳朵早就听不见任何声音了。不是因为那声音停了,是因为耳朵已经烂了。可那声音还在往脑子里钻,钻得人头痛欲裂,钻得人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剖开。 可没有人剖。 没有人倒下。 没有人退。 只是站着,站着,站着。 站了一整年。 无相尘海的灰雾,已经弥漫了整整一年。 炎狱焚城的人站在尘海边缘,看着那片灰色的雾气一天比一天浓。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能隐约看见尘海深处的葬天棺,看见那口巨大的棺材横陈在雾气之中。后来雾气越来越浓,棺材渐渐看不清了。再后来,连棺材的影子都看不见了,只能看见那片翻涌不息的灰色。 可他们知道棺材还在。 因为棺材盖还在开。 一年了,那道棺材盖开得极慢极慢。有时候一天只开一丝,有时候几天都不动一下。可它始终在开,一点一点,一丝一丝,从最初的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开到现在已经能伸进去一只手的宽度。 那些手。 雾气里的那些手。 一年来,从棺材里伸出来的手越来越多。最开始只是一两只,后来变成十几只,再后来变成几十只、上百只。到了现在,雾气里已经密密麻麻全是手的影子,它们疯狂地挥舞着,抓着任何能抓到的东西,想要把那些东西拖进棺材里去。 他们就站在雾气边缘,用火焰挡住那些手。 一年了,他们的火焰烧了又灭,灭了又烧。有人烧尽了自己的命,倒下了;有人接过前人留下的火,继续烧。火焰在雾气边缘燃了一整年,从未熄灭——哪怕只有一瞬,都没有熄灭过。 因为一旦熄灭,那些手就会伸出来。 伸向圣地。 伸向魔域。 伸向所有还活着的人。 所以不能熄。 死也不能熄。 九幽苍渊的血河,已经涨了整整一年。 天穹圣域的人跪在苍渊边缘,看着那条血河一天比一天高。最开始的时候,血河还在苍渊最深处,深得几乎看不见。后来它慢慢往上涨,一月涨一截,两月涨两截,半年之后已经涨到了肉眼可见的深度。 到了现在,那条血河已经涨到了距离苍渊边缘不到百丈的地方。 百丈。 对于一条正在上涨的血河来说,百丈的距离,不过是几天的事。 可他们还在跪着。 一年了,他们跪在苍渊边缘,用灵力镇压着那条不断上涨的血河。最初跪在这里的那批人,膝盖早就和虚空长在了一起,再也站不起来了。后来接上去的人,跪在同样的地方,做着同样的事,承受着同样的苦。 血河每上涨一寸,他们就要往前挪一寸。 一年下来,他们跪着的位置,已经比最初向前移动了将近千丈。 千丈。 这意味着那条血河,涨了近千丈。 意味着那逆命轮盘,转了一年还没停。 意味着那些从轮盘上滴落的血,已经汇聚成了一条真正的河,正在向着苍渊边缘涌来,想要涌出这道深渊,涌进外面的世界。 可他们还在跪着。 膝盖钉在虚空中,身体前倾,双手向前推。 哪怕血河已经近在百丈之内。 哪怕那腥臭的气息已经浓得让人窒息。 哪怕那轮盘的转动声已经响得像万雷齐鸣。 他们还在跪着。 跪了一整年。 还要继续跪下去。 一年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四大禁地的动乱,从未如此剧烈,从未如此持久,从未如此让人绝望。 无尽渊海的黑气还在狂涌。 永暗归墟的尖啸还在回响。 无相尘海的灰雾还在翻涌。 九幽苍渊的血河还在上涨。 封印上的裂痕还在扩大。 魔器还在颤抖。 死气还在渗出。 一切都没有变好。 一切都在变得更糟。 可四大圣地的人,还在镇守。 两万余人,守在四大禁地边缘。 有人倒下,有人接上。 有人力竭,有人顶上。 有人死去,有人补位。 一年了,守在这里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可从来没有人少过。 从来没有人退过。 不是因为不想退。 是不能退。 身后就是王界。 王界后面,就是整个魔域。 他们退了,那些还在外面等着的人——那些正在被屠戮的星界,那些正在死去的子民,那些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抛弃的人——他们,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所以不能退。 一年不能退。 两年也不能退。 十年、百年、千年—— 只要能撑住,就一直撑下去。 哪怕那道封印终有一日会彻底裂开。 哪怕那些黑气终有一日会冲出来。 哪怕他们终有一日会死在这里,死在禁地边缘,死在没有一个人知道的地方。 可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要撑着。 撑着这道封印。 撑着这四大禁地。 撑着这魔域最后一道屏障。 直到撑不住的那一天。 喜欢无上邪帝请大家收藏:()无上邪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0章 何其哀哉 神界,魔域。 边境三十六座下位星界,三十一座已成废墟。剩下的五座,正在燃烧。那些火光从极远处望过来,像五颗将灭未灭的星辰,悬在虚空乱流深处,一闪一闪,随时都会彻底暗下去。 七百四十三万人,死于剑阵,死于光雨,死于那些衣袍洁白的人之手。他们的尸体飘在虚空里,飘在废墟上,飘在那些曾经是家的地方,没有人收殓,没有人祭拜,没有人记得他们的名字。 只有虚空乱流呼啸而过,带着他们的骨灰,飘向不知名的地方。 活着的人,还在逃。 从他们所在的星界,逃向那些还没有被战火波及的地方。他们拖儿带女,背着仅剩的一点口粮,在虚空乱流中跋涉。有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倒下的地方就是坟墓——没有人有时间停下来挖坑,只能继续往前走,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可前面还有什么呢? 四大圣地。 那是他们最后的希望,是他们万年来信仰的地方,是传说中永远不会倒下的最后屏障。 可他们不知道—— 四大圣地,也快撑不住了。 无尽渊海的黑气已经狂涌了一年。 幻海秘境的人站在渊海边缘,用尽一切力量镇压那道封印。一年来,他们换了十七批人,死了三千二百人。活着的还在撑,撑到灵力枯竭,撑到七窍流血,撑到倒下的那一刻。 可封印还在裂。 那些黑气还在涌。 那些死气还在渗。 他们守了一年,那道封印离彻底裂开,只差最后一线。 永暗归墟的尖啸从未停过。 幽冥玄境的人用血肉之躯堵在那里,堵了整整一年。一年来,他们的耳朵烂了,脑子被震得几乎碎裂,可他们还在堵。四千二百人,死了两千七百人。剩下的一千五百人,站着的地方离归墟边缘又近了三十丈。 归墟在扩大。 他们在后退。 退到无路可退的那一天,就是死。 无相尘海的灰雾已经浓到看不见三丈之外。 炎狱焚城的人烧了自己一年。五千人,死了三千八百人。剩下的一千二百人,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可他们还在烧。火焰在雾气中明灭不定,随时都会熄灭。一旦熄灭,葬天棺里那些手,就会伸出来。 伸向王界。 伸向魔域。 伸向那些还在逃命的人。 九幽苍渊的血河已经涨到了距离边缘不到五十丈。 天穹圣域的人跪了一年,跪了六千人,死了四千五百人。剩下的一千五百人,膝盖早就和虚空长在一起,再也站不起来了。可他们还在跪着,还在推,还在用自己的命去压那条不断上涨的血河。 血河还在涨。 轮盘还在转。 那些从轮盘上滴落的血,已经汇聚成海。 四大圣地,两万余人镇守禁地,一年下来,死了一万四千人。 撑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 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 只知道不能退。 一步都不能退。 因为身后,就是整个魔域。 可魔域,还剩下什么呢? 边境三十六座星界,三十一座已成废墟。 七百四十三万人,化作虚无。 活着的那些人,正在向中位星界、上位星界逃来。他们不知道王界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他们信仰的地方正在崩塌,不知道那些他们以为可以依靠的人,正在用命去填一道永远填不完的深渊。 他们只知道逃。 逃到圣地,或许就能活下来。 可他们不知道—— 圣地自身难保。 那些镇守禁地的人,眼睁睁看着那些星界一座接一座覆灭,眼睁睁看着七百四十三万人化作虚无,眼睁睁看着活着的子民向自己逃来,却什么都做不了。 不是不想做。 是不能做。 一旦分神,禁地就会彻底失控。 一旦失控,死的就不只是那七百四十三万人。 会是所有人。 整个魔域。 所有还活着的人。 所以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那些星界燃烧。 看着那些人死去。 看着那些逃命的子民越来越近,近到能看见他们的脸,近到能听见他们的哭喊—— 然后转过头,继续镇压那道永远镇不完的封印。 何其哀哉。 那些被屠戮的人,到死都不知道,他们信仰的圣地为什么不出手。 那些镇守禁地的人,到死都不知道,他们守护的子民还能不能活下来。 那些还活着的人,正在向圣地逃来,却不知道圣地也快撑不住了。 三路人。 一路在死。 一路在撑着死。 一路在逃向死。 这就是魔域。 外面是联军,一步一步逼近,一座一座屠尽。 里面是禁地,一天一天崩裂,一道一道失守。 外面的人在杀他们。 里面的人在等死。 他们夹在中间,进退无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何其哀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七百四十三万亡魂飘在虚空里,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些还在逃的人。 看着那些还在撑的人。 看着那道正在裂开的封印。 看着那四件正在颤抖的魔器。 看着那不断涌出的黑气、死气、灰雾、血河。 看着这片他们活过、爱过、最后死去的土地。 看着它一点一点崩塌,一点一点沦陷,一点一点走向末日。 没有人来救他们。 道域和灵域的人衣袍洁白,口中念着替天行道,手下杀着无辜妇孺。 四大圣地的人困在禁地边缘,用命去填一道永远填不完的深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死去。 那些逃命的人,逃到最后,或许也只是逃进另一座坟墓。 这就是魔域。 何其哀哉。 风从虚空乱流深处吹来,吹过那些废墟,吹过那些尸体,吹过那些还在燃烧的星界,吹过那些还在撑的人,吹过那些还在逃的人。 风吹过的地方,有声音在飘。 很轻,很淡,像一声叹息。 又像一万声叹息叠在一起。 那是七百四十三万亡魂,在问同一个问题: 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 只有废墟。 只有那正在裂开的封印,和那永远镇不完的深渊。 此时的四大圣地之外,无数黑暗武者立于虚空。 他们是来自中位星界和上位星界的黑暗武者,他们在此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便是随时赴死。 随时填补圣地中的缺漏。 内忧外患,何其哀哉! 喜欢无上邪帝请大家收藏:()无上邪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1章 神尊之境 九狱,黑暗空间。 魂源珠在墨尘的丹田中缓缓旋转,每一颗都像一颗星辰,每一颗都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他开始炼化。 魂源珠轻轻颤动,光芒亮起,化作数道透明丝线,向他的四肢百骸蔓延而去。那些丝线所过之处,经脉拓宽,骨骼重塑,血肉重生——不是痛苦,是一种更深层的、触及本源的改变。 他在孤峰闭关的一年时间,已将先前所得的魂源珠中的力量尽数炼化,一年时间,他的修为亦从神皇三重突破至神皇七重。 黑暗空间中,黑暗之气犹如滔滔江水,涌入他的体内。 犹如一个无穷无尽的黑洞,贪婪的吸收着这片空间内的所有力量。 无数黑芒从他的毛孔进入,与体内的丝线交相辉映,缠绕在一起,弥漫在他经脉的每一个空间。 ……半年之后。 墨尘的气息终是开始攀升。 神皇八重初期—— 神皇八重中期—— …… 神皇九重初期—— …… 神皇九重巅峰—— 每一境都是一重天,每一重天都是无数武者穷尽一生也无法跨越的天堑。可在魂源珠的力量面前,这些天堑如同虚设,被摧枯拉朽般一一踏破。 神尊之境!!! 而也就在此时。 墨尘眉心处的那抹光芒骤然炸开,化作一道冲天光柱,直直刺向黑暗空间上方。那光柱粗逾百丈,其中透着无尽黑暗,所过之处,空间片片碎裂。 光柱穿透黑暗空间。 穿透九狱。 穿透天网屏障。 最终—— 刺在了天穹之上。 轰!!! 整个天穹剧烈震颤。 无数道裂纹从光柱刺中的地方向四面八方蔓延,眨眼间覆盖了整个天空。那些裂纹粗如山岳,深不见底,每一道都在疯狂扩张,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外面挤进来。 九狱震动。 无数生灵抬头望天,看见那布满裂纹的天穹,看见那些裂纹中透出的、令九狱生灵闻风丧胆的死气,看见天空正在一寸一寸碎裂—— 那些裂纹越扩越大,无数碎片开始剥落,露出外面翻涌的混沌。死气顺着裂缝涌入三界,所过之处,一切归于虚无——不是毁灭,是直接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黑暗空间内,魂汐魔帝抬眸,魔眸穿透空间,直至那碎裂的天网。 并未意外之色,因为早在此之前,她便知晓会面临这一幕。 她身影消失在黑暗空间,再次出现时,已至天穹之上。 她抬手,无数黑色丝线自她掌心涌现,疯狂朝四周蔓延。 黑色丝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渐渐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了大半个天穹。那些丝线拼命拉扯着碎裂的碎片,拼命堵住那些涌入的混沌之气,拼命维系着这摇摇欲坠的天空。 天穹不再碎裂,死气不再涌入,那些被拉扯的碎片渐渐稳固下来,拼凑成一个满目疮痍却勉强完整的天空。 魂汐魔帝面色苍白,她转眸看向黑暗空间的方向,眸光微闪。 稍许,她转身,身影穿透天网,飞向那深渊深处。 黑暗空间中,永劫之轮缓缓转动。 永劫器灵从轮心抬起头,望向天穹,望向那些刚刚愈合的裂纹,望向那消失的身影。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坐着,什么也没说。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刚刚见证了什么。 魂汐魔帝,为了墨尘,燃烧了自己的魔血。 天穹之上,那些裂纹处隐隐透着一层淡淡的墨色。 对于外界的异动,墨尘全然不知,他身上的气息,并未因踏过神尊门槛而就此停滞。 神尊一重—— 神尊二重—— 神尊三重—— 整个黑暗空间的力量尽皆被墨尘吸空,原本就脆弱不堪的黑暗空间开始剧烈颤动起来。 “这小子……” 永劫器灵眉目微蹙,魂源珠炼化就算了,这片空间还不愿浪费一点。 所有力量一洗而空,这片空间也就会因此而彻底消散。 他身上的气息依旧在攀升。 神尊四重—— 神尊五重—— 神尊六重!!! 墨尘双眸骤然睁开,两抹黑芒自他双眸中爆射而出,将所处的黑暗空间彻底轰成碎渣。 神尊之境,却爆发出神主之息。 鬼狱。 墨尘的身影出现在虚空之中,气息弥漫至整个天穹,一道道目光朝他投来。 “那是……墨尘?!” “他的气息……怎会变得如此可怕?!” “这股气息,已远超寻常神主,如此短的时间,他…是如何做到的?!” “……” 震撼,疑惑,惊异……不绝入耳的声音响起,弥漫至整个九狱。 鬼狱边界,断崖之上。 鬼天机抬眸望去,眼眸中亦是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短短半年时间,他竟达到了如此境界,这般成长速度,当真是夸张。 他眸光微转,随之剧烈一颤,整个身体绷紧,眸光聚焦,全身毛发竖起,周围的空气也随着他的呼吸骤然凝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目光落在那永劫之轮上,眸光涣散。 眼眸深处,浮现出一抹比恐惧更为深沉的、源自灵魂本源的震颤。 仿佛……那轮黑日只需轻轻旋转,他的一身修为,便会如泡沫一般消散。 “永……劫……”唇间,艰涩的发出了两个字。 他曾于一本古籍中看到过有关“永劫之轮”的记载。 其形其息,与记载中的一般无二。 永劫之轮轻轻转动,如同一轮黑日,释放着黑芒,照耀着九狱的每一寸土地。 有老人匍匐在地,颤声道:“那是……太阳吗?” 旁边的孩童摇头,眼睛直直盯着那轮黑日,忽然开口: “不是太阳。” “太阳是亮的,它是暗的。” “可它比太阳……好看。” …… 墨尘抬手,永劫之轮收缩,融于他掌心之中。 他低眸一瞥,身影消失在了空中。 再次出现时,已至断崖之上,鬼天机之旁。 “往生大会……倒是没想到,你会以这种方式选出那一万人。”墨尘看着断崖之下的人,轻声低喃。 “……”鬼天机心魂未定,显然依旧未从震撼中回过神。 少许,他才转眸看向墨尘,低声开口问道:“方才那轮黑日…是……” “永劫之轮。”墨尘回道。 “竟然……当真是……”哪怕明已知晓答案,但得到肯定答复时,心中依旧翻江倒海。 许久许久,鬼天机方才回神,他并未再在“永劫之轮”一事上多问什么,只是他心中的心绪已然又一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大阵尚且还需几个月。” 墨尘微微点眸,缓缓道:“不急,时间尚且充裕。” 方才,他已知晓魂汐魔帝离去之事。 早在之前,他便已预料到。 魂汐魔帝离去,也意味着深渊深处的对抗,正式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两圣神,九真神,两仪二圣,四魔帝。所有的“棋子”都已落于棋盘之上,那座大阵,也随着魂汐魔帝的“归位”,而正式彻底转动了起来。 这一场混沌之巅之间的战斗,也真正意义上的彻底开始。 喜欢无上邪帝请大家收藏:()无上邪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2章 重回神界之期 …… 深渊最深处,那绝对的死寂核心,再次动了。 这一次,没有宏大的法则震颤,没有席卷诸天的概念脉冲。 有的,只是四道无声无息、却比任何轰鸣都更加令人心悸的身影,自那粘稠如墨的死气之中,缓缓浮现。 第一道身影,通体漆黑,却黑得诡异——那黑色并非纯粹的暗,而是如同将所有“光明”的概念扭曲、反转、吞噬后形成的逆反之色。 他周身萦绕的气息,让周围的空间产生微微的褶皱,仿佛连“存在”本身都在下意识地远离他,不敢被他触碰。 他所过之处,法则颠倒,因果错乱,连死气都呈现出违背常理的流动方向。 逆邪魔帝。 第二道身影,虚幻缥缈,仿佛由无数破碎的魂魄凝聚而成。她周身环绕着无数细微的、哀嚎的光点,那是被深渊吞噬的生灵最后的残响,是她力量的延伸与养料。 她轻轻“呼吸”之间,便有亿万魂魄的叹息随之起伏,形成肉眼可见的、如同潮汐般的魂之涟漪,向四周扩散。 她所在之处,生与死的界限变得模糊,亡者的低语在生者的梦境中回荡。 魂汐魔帝。 第三道身影,最为庞大,如同一座移动的黑色山脉。他沉默不语,却散发着令诸天战栗的、“终结一切” 的恐怖意志。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存在”的否定——并非虚无那种概念的消解,而是更加暴烈、更加主动的“葬送”与“埋葬”。 他走过的虚空,留下永恒的空白,仿佛那里从未有过任何东西,将来也不会再有。 葬天魔帝。 第四道身影,最为模糊,也最为深邃。他仿佛与深渊本身的颜色融为一体,却又比深渊更加“深远”——那是无法被观测、无法被定义的“无限深远”。 他站在那里,却让人感觉他存在于无数层空间之外,又仿佛近在咫尺。他的双眼,如同两片被无尽岁月冲刷得失去了一切光泽的青冥古玉,映照出的是比深渊更古老、比虚无更空寂的绝对遥远。 青冥魔帝。 四位魔帝,四道黑暗至高的意志,同时浮现于那深渊最核心的上方。 逆邪魔帝与魂汐魔帝心有灵犀般的同时看向对方,仅仅一眼,便胜过千言万语。 “……”逆邪魔帝嘴唇微张,却是一个字都未曾发出。 当年,他选择“背叛”,就是不愿让魂汐魔帝走上这一条路。 如今看来……终究是逃不过的命。 似是知道他要说什么,魂汐魔帝嘴角微微勾起,朝他轻轻一笑。 看着那抹笑容,逆邪魔帝先是微微一愣,随之也跟着轻轻一笑。 事到如今,同生共死…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葬天魔帝与青冥魔帝,他们乃是创始魔神“创造”,又怎会当真“背叛”? 哪怕背叛,又岂会如他们所愿。 四魔帝目光微转,同时投向了下方——那在之前的神圣大战中,由十一神圣联手布下、因“复位”而暂时沉寂、却依然盘踞在深渊上方的两仪九元素封禁之阵。 那大阵,此刻光芒黯淡,如同沉睡的巨兽。九根元素锁链懒散地垂落,太极图缓缓旋转,失去了之前的凌厉与压迫。它依旧存在,依旧镇压着深渊的出口,等待着神圣们下一次的激活与驱动。 四位魔帝对视一眼。 下一瞬—— 逆邪魔帝抬起手,一团漆黑如墨、却不断扭曲反转的逆反之源,自他掌心浮现,如同活物般蠕动。 魂汐魔帝轻启朱唇,一道由无数魂魄残响凝聚的、哀伤而美丽的魂汐之核,缓缓飘出,带着亿万生灵的叹息。 葬天魔帝沉默地伸出巨掌,一枚灰败无光、却沉重得足以压塌虚空的葬天之印,自他掌心沉下,散发着绝对的“终结”气息。 青冥魔帝只是轻轻向前迈出一步,他身后那无限的深远与空寂,便凝聚成一道肉眼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青冥之隙,如同一道连接着无尽遥远彼方的门户。 四道本源之力。 四种深渊至高的法则核心。 在同一瞬间,脱离了四位魔帝的掌控,向着下方那沉睡的两仪九元素封禁之阵,缓缓飘落。 没有抵抗,没有冲突。 那大阵,那由诸神倾尽心血布下的、代表着秩序与封印极致的大阵,在面对这四股纯粹的深渊本源之力时,不仅没有排斥,反而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枯土,贪婪地、饥渴地,将它们吸入、融合、消化。 九根元素锁链,原本暗淡的光芒骤然亮起——却不再是之前那种神圣的、璀璨的金色光辉,而是染上了一层深邃、诡谲、令人心悸的墨色。 金之锁链上,浮现出逆转因果的诡异纹路。 木之锁链中,传出亿万魂魄的哀叹。 水之锁链流淌的,不再是浩瀚汪洋,而是葬送一切的终结之河。 火之锁链燃烧的,不再是焚尽八荒的烈焰,而是来自青冥之外的、冰冷而遥远的寂灭之火…… 那太极图,原本阴阳分明、生生不息的至高法相,此刻也发生了骇人的变化——阴阳鱼的边界开始模糊,开始扭曲,开始向着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混沌、也更加可怕的形态演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不再是“生”与“死”的平衡循环,而更像是……“存在”与“虚无”被某种更深层的力量强行糅合、扭曲后形成的、畸形而诡异的伪太极。 四位魔帝,立于深渊之巅,注视着这骇人的融合。 他们的脸上,没有得意,没有狂热,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等待了无数纪元的平静。 而哪怕有了四大魔帝的加入,似乎依旧奈何不了那来自深渊深处的力量。 依旧维持着一种诡异而又微妙的……僵持。 …… 鬼狱,断崖之上。 “阴狱禁地,你可曾还记得?”鬼天机忽的想起一件事,开口问道。 “怎么?” “那里出现了动乱。” “嗯?”墨尘转眸看向他,眉间带着一丝不解。 “不仅仅是阴狱禁地。”鬼天机眼眸微沉,低声道:“魔狱,死狱,邪狱,三狱中,亦有地方出现同样异乱,你若有时间,可否……” 鬼天机话还未完,墨尘便道:“将这三狱发生异乱的地方告诉我。” 他想到了某种可能。 鬼天机随手一挥,三处地点浮于墨尘眼前。 “果然……”墨尘轻声低喃。 “…你已知晓其中缘由?”看着墨尘的神情,鬼天机问道。 “嗯。”墨尘轻轻点头,但并未解释其中缘由,而是说了一句让鬼天机心魂微颤的话。 “这四处发生异乱之地,皆有可通往神界的入口。” “还有……” 墨尘又道:“我需要先一步回神界。” 喜欢无上邪帝请大家收藏:()无上邪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3章 北曜之悲(一) 断崖之上,风雪交加,令人胆颤。 墨尘的话,让鬼天机眉目微蹙,低声问道:“为何?” “以你之力,应该知晓如今神界的格局。”墨尘缓缓道。 鬼天机:“……” “魔域四大圣地中,各有一处禁地。这四大禁地中,皆有通往九狱的入口。” “当真?!”墨尘的话让鬼天机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这或许,便是那两位留给九狱的生路吧。” “魂汐魔帝与青冥魔帝的魂源珠已被我炼化,入口必然也就发生动乱。而一旦发生动乱,那神界魔域必然遭受更恐怖的动乱。” “深渊死气亦会通过入口而进入魔域,此时的魔域,怕是已乱的不可开交。” 死气,对于神界而言,哪怕仅仅一丝,都是足以致命的。 “所以。”墨尘抬眸,双眸中隐有忧色,“我要先一步回神界。” 魔域,是黑暗武者的大本营,亦是将来九狱回归的“家”。 他的复仇,亦需要以魔域为起点。 所以,魔域绝不可就这般遭难。 “何时回来?”鬼天机问道。 既然墨尘提出先一步回神界,那便也意味着,如今的墨尘,或许已可自由来往。 墨尘抬手,掌心之中凝出一滴猩红之血。 “大阵筑成,人员备好,你便将此血捏碎,届时,哪怕我身在神界,亦可感受到。” 鬼天机抬手,将其收好,也不再多言,郑重点了点头。 墨尘转身,正欲离去之时,眉目微蹙,神魂微颤,他停住身子,转身,抬眸看向鬼天机,沉声问道: “关于冥北曜身上的秘密,你知道多少?” 对于墨尘突然的提问,鬼天机先是一愣,随之重重叹了口气,声音略微低沉道:“你终究还是问到他了。” “他身上的秘密,是否与……渊神有关?” “……”鬼天机惊愕的抬眸。 鬼天机的神情,已然证明了他的猜测正确。 许久许久,鬼天机才回过神来,赞叹道:“哪怕是我,也不得不佩服你的聪慧。” 墨尘:“……” “冥北曜身上的秘密,确实与渊神有关。”他轻轻一叹。 “冥北曜这一生,唯有悲哀二字。” ……… ……… 冥北曜出生那日,整个九狱的天穹都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寻常的天象异变——那道缝隙漆黑如渊,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苍天从中间撕开,露出其后翻涌的混沌。雷霆自裂缝中倾泻而下,却不是劈向大地,而是逆流而上,从地面倒卷入天穹,像一条条倒挂的银蛇,将方圆千里的灵气尽数抽干。 接生的稳婆当场七窍流血而死。产房外的冥氏族人跪了一地,有人颤抖着高呼“天降异象”,有人吓得面如死灰,连话都说不出来。 冥北曜的母亲——冥族族长夫人——在弥留之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了襁褓中的婴儿一眼,然后瞳孔骤然紧缩。 她在那双眼睛中看到了不该属于新生儿的、深渊一般的东西。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婴儿面庞上方一寸处,却迟迟没有落下,仿佛那层薄薄的空气之下,藏着什么令她本能恐惧的事物。她的手最终垂了下去,至死没能触碰到自己儿子的脸。 冥北曜没有哭。 新生儿降世,第一声啼哭是天赐的生机,是向这世间宣告“我来了”。但他只是睁着那双漆黑得不正常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产房穹顶上洇开的血迹,嘴角微微翕动,像是在无声地咀嚼什么。 而当时产房之外,唯有一人。 冥氏一族族长,冥断阙。 他查看了冥北曜的根骨。 根骨确实是万中无一的绝世之姿。十二根天脉天生贯通,丹田如海,灵台澄澈如明镜——这种根骨,整个冥氏一族千年难遇。 但他的神魂…… 他以神魂探查冥北曜的神魂之海时,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凝重,变成困惑,再变成惊骇,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恐惧的茫然中。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方才探入那婴儿的神魂之海时,看到的不是一片混沌未开的神魂原野——新生儿的神魂应该像一张白纸,纯净、柔软、未经雕琢。但冥北曜的神魂之海中,赫然盘踞着一道…… 一道不属于他的力量。 那道力量蛰伏在神魂之海的最深处,像一条沉睡的远古巨兽,周身缠绕着九重地狱特有的深渊气息。它没有刻意隐藏,却也丝毫不加掩饰,仿佛根本不在意被人发现——或者说,它笃定了即便被人发现,也无人能奈何它分毫。 冥断阙在那道力量面前,感到了一种令他灵魂战栗的压迫感。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就像蝼蚁仰望苍穹,凡人仰望神明。 不,不是“像”。 那就是在仰望神明。 冥断阙目光落在襁褓中的婴儿身上。那个安静得不寻常的婴孩正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他,目光平静得令人心悸——那不是婴儿该有的眼神,没有懵懂,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淡漠的注视,像是在打量一件器物是否合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冥断阙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这股力量……分明……已超过了神主……超过了半神…… 而超过半神之境的力量……唯有“真神”! 而踏入真神之境的,唯有一人。 九狱之主,渊神。 那个以五神兽为基石镇压九狱、以一己之力维系九界平衡的无上存在。 终究……还是……如此…… 婴儿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安静地睡着了。一丝微弱的光芒从破损的穹顶缝隙中洒落,照在他白皙得近乎透明的面庞上,看起来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脆弱的、需要人呵护的婴孩。 但冥断阙忘不掉方才神魂探查。 那道深渊般的力量就蛰伏在婴儿的神魂深处,它没有苏醒,没有活跃,甚至可能永远都不会主动运转——但它在那里。像一个种子,像一个标记,像一个已经落下的棋局中最初的那枚棋子。 而执棋之人,是这九狱中至高无上的存在。 渊神是九狱之主,是这九狱世界中唯一触摸到真神之境的至高存在。他要在一介婴孩的神魂中种下什么,凡人们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弱光在寂静中缓缓移动,从婴儿的面庞滑落到他微微蜷曲的手指上。那只手很小,小到一根成人手指就能握住整个拳头。那样小的手,那样脆弱的生命,却承载着九狱中最恐怖的力量的投影。 冥断阙缓缓转身。 他的背影在弱光下显得苍老而疲惫。 冥北曜在不知道自己是棋子的情况下,以天才之名长大。 他刻苦修行,沉默寡言,对长辈恭敬,对同辈友善。 他会在月下独坐时仰望苍穹,眼中映出漫天星辰,像所有对大道充满向往的少年一样。 他会在突破瓶颈时露出罕见的笑意,眉眼弯弯,终于有了几分少年该有的鲜活。他甚至会在师弟师妹们遇到困难时悄然相助,从不邀功,只是淡淡地说一句“举手之劳”。 …… 那道渊神之力,似乎在以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潜移默化地滋养着冥北曜的神魂与根骨。不是主动灌注,不是强行提升,而是像一颗太阳,即便在沉睡中也会散发光和热——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改造着承载它的容器。 让它变得更坚韧、更宽阔、更……合用。 合用。 对,合用。 渊神在那孩子神魂中种下自己的力量,不是为了赐福,不是为了传承,而是为了——养一个鼎炉。 一个足够坚韧、足够强大、足够完美的鼎炉。一个当渊神需要时,可以随时取用的容器。 真神境的突破……需要承载者拥有超越神境极限的肉身与神魂,否则突破的瞬间,躯壳便会崩碎,神魂便会湮灭。 渊神要突破真神境,但他的身躯——即便是九狱之主的无上神躯——也无法承受那股力量。所以他需要一个全新的、足够强大的容器来承载突破后的自己。 而那个容器,需要从出生开始就被精心培育,用最好的根骨、最纯净的神魂、最漫长的时光,一点一点地打磨成合用的形状。 那道种在冥北曜神魂中的力量,既是养料,也是烙印。 它滋养着容器,同时也在容器上刻下了不可磨灭的标记。无论冥北曜逃到九狱的哪一个角落,无论他未来成长到何等境界,只要渊神心念一动,那道力量便会从内部将他的神魂彻底吞噬,将他的肉身据为己有。 他逃不掉。 从出生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一个被预定好的容器。他的天赋、他的努力、他的每一次突破、他的每一分成长,都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在为渊神打造一个更完美的鼎炉。 他以为自己在攀登大道。 实际上,他只是在被人精心饲养。 而这一切的一切,自冥北曜出生时,身为父亲的冥断阙,便已知晓这一切。 …… 少年盘膝坐在蒲团上,正在运转功法。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周身形成淡淡的光晕,衬得他眉目如画,清隽出尘。他感应到冥苍玄的气息,缓缓收功,睁开眼。 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地漆黑沉静,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寒 冥断阙站在门口,看着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少年。他的天赋,他的勤奋,他的沉默,他的善良,他所有的一切,都将不属于他。甚至连他自己——他的灵魂、他的意识、他存在的意义——都将在未来的某一天,被一个至高无上的存在轻轻抹去,像拂去桌上的灰尘。 而冥断阙什么都做不了。 他甚至不能告诉这个少年真相。因为知道了又如何?反抗渊神?那是连想都不能想的事。 提前逃跑?那道神魂中的力量就是最精准的定位标记,天涯海角,无处可逃。 自毁?渊神既然选定了这个容器,就必然留有后手,恐怕连死亡都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事。 他忽然想起十五年前那个夜晚,产房穹顶洇开的血迹, 十五年了。他是那粒灰,冥北曜也是。 不,冥北曜甚至不是灰。灰尚有自主的重量,可以落在这里或那里。而冥北曜……他只是一件被预定好的器物,一个被精心打造的鼎炉,一个从出生起就已经被写好了结局的、可悲的、可笑的—— 棋子。 十几岁的少年站在他面前,眉宇间已经有了成年人的轮廓,清瘦挺拔,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剑。他或许正在憧憬未来,或许正在规划下一次突破,或许正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刻,悄悄思考着自己将要走上的大道。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他的大道尽头,站着一个神。 一个从始至终、从未将他视为一个“人”的神。 在渊神眼中,冥北曜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生命,甚至不是一个棋子。他只是一件器物,一件从原材料开始就被精心雕琢、打磨、养护的器物。他的喜怒哀乐,他的修行苦乐,他的存在本身——都没有任何意义。 器物不需要意义。器物只需要好用。 少年嘴角总有一个极淡的弧度,算不上笑,只是少年人特有的、对未来充满信心的笃定。 窗外月光正好,洒在他肩头,像是为他披上了一层银白的轻纱。 很美。 也很可悲。 因为那月光照亮的,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未来——而是一件器物的成色。 喜欢无上邪帝请大家收藏:()无上邪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4章 北曜之悲(二) 冥北曜十六岁那年,在族中后山的断崖上遇到了一只受伤的雪隼。 雪隼通体雪白,双翼展开可达三丈,性情高傲,极难驯服。这只雪隼的左翼被某种猛兽撕裂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染红了半边翅膀,蜷缩在断崖的缝隙中,一双金黄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靠近的冥北曜。 冥北曜蹲下身,没有急着伸手,只是安静地坐在缝隙外,将自己的气息调到最柔和的状态。他用了整整两个时辰,才让那只雪隼放下戒备,允许他靠近查看伤口。 他帮它清理了伤口,敷上药,用灵力温养断裂的骨骼。整个过程持续了三天,他每天都会来,带着水和食物,坐在缝隙外安静地等待。 第四天,雪隼的翅膀能动了。 第七天,它从缝隙中走了出来,站在冥北曜面前,歪着头看他。 第十五天,它彻底痊愈,双翼展开,在九狱的寒风中振翅高飞。它在断崖上空盘旋了三圈,然后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唳,消失在天际。 冥北曜站在断崖上,目送它远去,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会不会也有一天,”他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只已经消失的雪隼说,“能飞到一个没有人能找到你的地方去?” 没有人回答他。 风从九狱深处吹来,卷起他墨色的长发和月白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站在断崖边缘,身后是广袤的九狱大地,头顶是无尽的苍穹,脚下是万丈深渊。 他看起来那么自由。 自由到没有人会相信,他其实从来没有自由过。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的每一次突破都在让神魂中的那道力量更加活跃。他不知道自己的根骨每坚韧一分,就离成为一件完美的容器更近一步。他不知道在那个遥远的、他无法想象的无名之塔中,有一个至高无上的存在,正在闭关中等待着——等待他这具容器被打磨到最佳状态的那一天。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在断崖上救了一只受伤的雪隼,然后看着它飞走,心中生出了一丝对自由的、模糊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向往。 他不知道那丝向往,本身就是最可悲的东西。 因为向往自由的人,至少还有自由的可能性。 而他——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剥夺了所有的可能性。 他的命运,在渊神将那一丝力量注入他神魂的瞬间,就已经写定了。 而他甚至没有资格为此感到愤怒,因为他根本不知道。 这就是冥北曜最大的可悲—— 不是他将要失去一切,而是他拥有这一切的时候,从来都不知道,这一切从来都不属于他。 …… 冥北曜二十五岁那年春天,冥狱下了一场反常的雨。 不是雪,是雨。细细密密的雨丝从铅灰色的天穹垂落,打在冥族外院的青石板上,发出绵密而清冷的声响。这场雨一连下了七日,将整个冥狱浸透成一片潮湿的、雾气弥漫的灰色世界。 族中的老人说,这是不祥之兆——冥狱数万年不曾有过这样的春雨,天地灵气紊乱,四季颠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松动了。 没有人知道,这场雨是为一场局而落。 也没有人知道,这场局的棋盘上,第一枚棋子已经悄然就位。 司徒巧是在第三日的雨幕中出现的。 她站在那里,雨丝在她身周织成一道薄薄的水幕,素伞如荷,青衣如柳,整个人像一幅被雨水洇开的水墨画——淡雅、柔和、人畜无害。 她的任务从来不是杀人,而是——靠近。让目标放下戒备,让目标产生信任,让目标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的秘密一点一点地吐露出来。她不需要用任何媚术或蛊惑之术,她只需要做自己——温柔、善良、无害的司徒巧——就足以让大多数人在她面前卸下心防。 因为大多数人的心防,从来不是被攻破的,而是自己放下的。 而他们要对付的这个目标——冥北曜——恰恰是最需要放下心防的人。 她的任务很简单:接近冥北曜,取得他的信任,探查他神魂中那道力量的底细——它从何而来,为何存在,有何作用。 仅此而已。 不需要偷取,不需要抢夺,只需要“知道”。因为在这个世界上,“知道”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可后来…… 司徒巧变了。 她还是那个温婉的、得体的司徒巧,但她的笑容不再是计算好的角度和弧度,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会因为看到冥北曜而自然浮现的笑意。 她还是会在他身边安静地陪着,但那种安静不再是伪装出来的恬淡,而是一种真正的、让她觉得安心的、想要永远持续下去的宁静。 她甚至开始忘记自己的任务。 她爱上了这个背负着秘密的人。 而冥北曜,明知她目的不纯,却依旧爱上了她。 后来,司徒巧死了。 司徒巧的死,彻底改变了冥北曜……改变了他一生的轨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他不知道的是……司徒巧的死,他的改变,皆来源于一个人。 他的父亲,冥氏一族族长,冥断阙。 …… 十年前。 司徒巧离世的那一天。 冥断阙站在冥族最高的观星台上,隔着百里的距离,神识遥遥感知着那一切—— 儿子跪在雪地里,怀里抱着一具已经冰冷的尸体,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弃在荒野中的石像。 他没有哭,没有喊,没有任何声音。 他只是跪在那里,把脸埋在司徒巧冰冷的颈窝里,像一只被猎人的陷阱夹断了腿的幼兽,不再挣扎,不再哀鸣,只是蜷缩着,等待着最后的寒冷将他吞噬。 冥断阙站在观星台上,手指深深地嵌入了石栏,指甲盖翻起,鲜血顺着石壁蜿蜒而下。他的嘴唇在动,无声地重复着三个字。 对不起。 没有人听到。 这三个字不是对司徒巧说的。是对他的儿子说的。 因为司徒巧的死,不是意外。是他设计的。 这个秘密,他将带进坟墓。 司徒巧的身份,司徒巧此行的目的,他又岂会不知。 但他并未阻止。 因为……那时的他,萌生了一个计划。 一个让冥北曜产生死志的计划。 若冥北曜诞生了死志……或许才是他活下去最好的办法。 他在想——也许这样就够了。也许儿子可以就这样活下去。不突破神尊,不发现神魂中的异样,不触碰那条红线。渊神在闭关,也许还需要几百年,也许还需要几千年。几百年后,冥北曜已经老了,肉身衰败,神魂枯竭,不再是合用的容器。也许渊神会放弃他,也许会有别的办法,也许—— 也许。 他在“也许”这两个字上寄托了一个父亲所有的侥幸。 当他确信冥北曜彻彻底底的爱上了司徒巧之后,他便“巧妙”的引动了一场针对司徒巧的死局。 结果亦如他所愿。 司徒巧死,而冥北曜亦有了死志。 此生或许无望破神尊。 但……这抹活的生机,并未持续多久。 冥北曜的恨与执念,让他的性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他这位一族族长的眼皮子底下,他竟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培养了一股势力。 一股足以与冥氏一族玉石俱焚的力量。 而得知这一切的冥断阙,却只是欣慰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愧是他的儿子。 念头不通达,再加之他利用死气在冥北曜的经脉中做了一些手脚,冥北曜想要突破神尊…… 何其之难。 此时的冥北曜,手中力量越强,他便越安心。 只是……他这一生,怕是都要活在痛苦与仇恨当中。 冥北曜的念头,此生或许都不会有通达的那一天。 因为他要复仇的对象,此生怕是都难有希望。 冥帝,黑帝。 冥氏一族,司徒一族,黑氏一族,耶律一族。 两帝四族,这般恐怖的复仇对象,他焉有机会? 只是…… 冥北曜此生或许永远不会知晓,这一切的一切,皆是他冥断阙所设。 他冥北曜真正的仇人——那个杀了司徒巧的、毁了他一生的、夺走了他所有的温柔和可能的——是他的父亲。 这就是冥断阙的局。一个完美的、没有任何破绽的、连真相都不会被人知道的局。 他不是为了自己。 他是为了儿子的命。不是为了让他活着享受人生,不是为了让他功成名就、长命百岁、子孙满堂——只是为了让他活着。哪怕多活一天,多活一个时辰,多活一炷香的时间。哪怕他在活着的每一天都活在仇恨中,活在刀锋上,活在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里。 只要他活着。 只要他还是“他自己”——不是渊神的容器,不是九狱的棋子,不是任何人手中的工具——只要他还能用自己的脚站着,用自己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用自己的意志做出每一个选择——哪怕那些选择是被设计好的——只要他觉得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就活着。 这就是冥断阙能给儿子的全部。 不是爱。 爱太轻了,轻到承载不了一个父亲的罪孽。 是赎罪。 喜欢无上邪帝请大家收藏:()无上邪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5章 北曜之悲(三) 冥北曜的悲,不是一个点,是一条线。 从出生的那一刻起,这条线就被人攥在手里,一寸一寸地牵引着,将他牵向一个他从未看见过的终点。 他的悲,从源头便已注定。 在他还没有名字、还没有意识、甚至还没有睁开眼睛的时候,一道来自九狱至高存在的力量便已注入他的神魂。 那不是恩赐,不是祝福,甚至不是诅咒——诅咒至少意味着被看见、被在意。 那只是一道标记,像农夫在即将长成的牲畜身上烙下的印记,不带任何情感,只在宣告所有权。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器物的存在。他的人生在开始之前,就已经被写进了别人的剧本里。 他的悲,在于太多人知道他的命运,唯独他自己不知道。 他出生的那个夜晚,天穹裂开一道缝隙,灵气倒卷入天际,异象波及了整个九狱。 所有人都在那一夜看清了棋盘的全貌——所有人都在看一枚还不知道自己是棋子的棋子。 而他只是安静地躺在襁褓中,睁着那双漆黑的眼睛,不知道头顶有一张网正在收紧,不知道那些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里没有一道是真正看向他的。 没有人看到冥北曜——一个需要被保护的、脆弱的、无辜的生命。 他的悲,在于他拥有的一切,从来都不属于他。 他的天赋是渊神之力滋养出来的,他的每一次突破都是在为别人打磨容器,他的根骨每坚韧一分,就离成为一件完美的鼎炉更近一步。 他以为自己在攀登大道,实际上他只是在被人精心饲养。他的修行、他的成长、他的骄傲——全都是借来的。连他的身体和灵魂,都只是暂住在别人名下的财产。 他的悲,在于他以为的爱情,是一场被设计好的靠近。 司徒巧出现在他生命中的时候,带着温柔的笑意和精心计算过的善意。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每一次恰到好处的陪伴,都来自司徒一族的指令。 他以为自己在被爱,其实他只是在被观察。他以为两颗心在靠近,其实只是一枚饵在接近猎物。她是最好的伪装者,而他连被伪装的资格都没有——他只是目标。 他的悲,在于他爱上了那个骗他的人,而那个骗他的人也真的爱上了他。 如果司徒巧从头到尾都在骗他,他可以恨她,可以放下,可以在她死后把一切都归结为背叛。 但她没有。她在某一个雨夜为他撑伞的时候——她成了真的。 她用全部的真心爱过他,然后带着这份真心,死在了一场他永远不会知道真相的追杀中。 她的死不是意外。不是司徒一族的追杀令,不是命运的捉弄,不是任何可以被归因的、可以被仇恨的、可以被复仇的“原因”。 是她深爱着的那个人的父亲,用她的命做筹码,在儿子的命运天平上轻轻拨了一下。 她到死都在说“对不起”,到死都以为自己是那个亏欠了冥北曜的人。她不知道,她从来没有亏欠过他——是他亏欠了她。 是他的存在,让她被选中;是他的秘密,让她被追杀;是他的父亲,让她走向死亡。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带着对他的爱和愧疚,死在了沙渊中。 他的悲,在于他连恨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他恨,恨那些夺走了司徒巧的人。 他把所有的仇恨都倾注在那个方向上,用尽全力去复仇,去变强。 他不知道,他最该恨的人,他的父亲。 是那个在他身后沉默地站了几十年的人,那个他以为尽力了但无能为力的、可怜的、可敬的父亲。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 他会带着微笑死去。而他的父亲,将带着这个微笑,活在地狱里。 他的悲,在于他以为的“叛逆”,是父亲为他写好的剧本。 他以为自己放弃了天骄之名、脱离了冥族、选择了颓废,是对命运的反抗。 他不知道,他的方向从一开始就是被人画好的。他的叛逆是被设计好的叛逆,他的复仇是被允许的复仇,他的恨是被筛选过的、安全的、不会伤及真正仇人的恨。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其实他从始至终都是一枚棋子。连他以为的“自我”,都是别人为他量身定制的囚笼。 他的悲,在于他注定活不长。 渊神的力量在他神魂中蛰伏着,等待着他突破神主的那一天。而他正在朝着那个方向狂奔——不是为了变强,是为了复仇。 他每突破一个大境界,就离死亡更近一步。他每变强一分,容器就更加合用一分。他在用尽全部力气,把自己打磨成一件完美的祭品。 而他不在乎。或者说,他在乎的东西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司徒巧走了,他的温柔死了,他的心被淬成了刀锋。 刀锋不需要在乎自己会不会折断,刀锋只在乎能不能刺穿敌人的胸膛。他用复仇来代替活着,用仇恨来代替爱,用把自己烧成灰烬的方式来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悲,在于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为自己而活”。 他出生,是因为渊神需要一个容器。 他修行,是因为父亲希望他少受一些苦。 他颓废,是因为父亲设计他失去了爱的人。 他复仇,是因为父亲需要他有活下去的理由。 他变强,是因为父亲亲手把他推上了那条路。 他的一生,像一根被无数只手传递的火把,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握着它、护着它、引着它,生怕它熄灭。但没有一个人让它自己燃烧过。 他从来没有问过自己想要什么。不是因为他没有欲望,是因为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可以被问的。 他以为“自己”就是别人眼中的他——天才、容器、棋子、天骄、废人、复仇者。 他不知道在这些身份的最底下,有一个叫做“冥北曜”的人,那个会在雨中为受伤的雪隼停留的少年,那个会在夜空下和心爱的人一起看星空时觉得这样就够了的人——那个真正的人,被一层又一层的身份和命运包裹着,压在最底下,透不过气,发不出声,甚至不知道自己被埋着。 他的悲,不在于他将要失去一切,而在于他拥有这一切的时候,从来都不知道这一切从来都不属于他。 他不知道他的天赋是别人的馈赠,不知道他的爱情是别人的布局,不知道他的仇恨是别人的筛选,不知道他的叛逆是别人的剧本,不知道他的生命是别人的容器。 他像一条活在鱼缸里的鱼,以为整片海洋都是自己的,以为每一次摆尾都是自由的——他不知道玻璃外面站着一个人,正等着他长大,等着他肥美,等着把他端上餐桌。 而他甚至不知道玻璃的存在。 这才是冥北曜身上最大的悲—— 他不是悲剧的主角。 他是悲剧的舞台。 所有人都在他身上上演自己的戏码——渊神在等待容器,父亲在赎罪,司徒巧在偿还。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自己的挣扎、自己的苦衷。 每一个人都以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或者不得不做的事。每一个人都在这出悲剧中流着自己的眼泪。 只有他,连哭的权利都不是自己的。 他出生时没有哭。他以为那是坚强。 他不知道——那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喜欢无上邪帝请大家收藏:()无上邪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6章 北曜之悲(四) 断崖之上,风很大,雪很大。 雪花落在墨尘的白发上,反射出一种不真实的银白色。浑浊的双眸中,似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的沉下去。 “你是……如何知晓这一切的。”墨尘的声音出来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喉咙紧了一下——不是哽咽,是一种更深的、从胸腔里涌上来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闷。 鬼天机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清明的光。那光很短暂,像闪电,像刀锋,像一个人在临死前最后看清了世界的模样。 风停了。 不是渐渐停的,是一瞬间停的。断崖上常年不息的凛风,在那一刻像被人掐住了喉咙,连一丝气息都发不出来。 断崖下的云息停止了翻涌,雪芒凝固在空气中,墨尘手中不知何时捏着的酒壶悬在了半空——不是时间停止了,是天地万物都在聆听。 “我见过冥断阙。”鬼天机说。“冥北曜出生的那个冬天,冥断阙来找我。” “他来问我,有没有办法救他的儿子。” 鬼天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念一段与自己无关的碑文。 冥断阙知道,鬼天机一定知道发生在冥北曜身上的事。 “我说有。两个办法。第一个,在胎儿出生之前,将那道渊神之力从神魂中剥离出来。他会死——胎儿的神魂太脆弱,剥离的同时必然破碎。但他的父亲可以把自己的神魂分一半给他,补上那个缺口。他不会死,但他的父亲会——神魂分裂,必死无疑。而且成功率只有三成。” 墨尘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渊神之力。九狱之主,至高无上的存在。冥北曜身上有渊神的力量——不是天赐的福泽,是一道烙印。一道从出生前就被刻在神魂上的、永远无法磨灭的烙印。 像一个农夫在即将长成的牲畜身上烙下的印记,不带任何情感,只在宣告所有权。 “第二个办法,让他永远不突破神尊。那道力量只会在宿主冲击神尊境时被缓慢的激活,在此之前它只是一枚沉睡的种子。只要他永远停在神皇境巅峰,渊神就永远不会动手。他可以活到肉身衰败、神魂枯竭的那一天——几百年,几千年,足够过完一个普通人的一生。” 鬼天机停顿了一下,雪芒在他浑浊的眼睛里碎成两团模糊的光斑。 “他父亲选了第二个。他说——‘我活着,才能看着他活着。我死了,谁来替他扛?’” 酒壶中的酒从壶口中滴落,琥珀色的酒液洇进石缝里,发出细微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 “不让他知道真相。他想让他慢下来,停下来,永远不要去碰那条线。他甚至——” 鬼天机的声音在这里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那道裂痕很细,细到几乎听不出来,但墨尘听到了。 他听到了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在说到某个地方的时候,声音里出现了一丝不该属于他的东西。 不是悲伤。是不忍。 “已想到了冥北曜亲手杀死他的场景。” 鬼天机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像冰层下的水流,寒冷而缓慢。 墨尘:“……” “他父亲不是坏人。”鬼天机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像冰层下的水流,寒冷而缓慢。“他只是走投无路。他想过所有办法——剥离、封印、转移、求助——都失败了。渊神的力量在冥北曜神魂中扎根太深,深到和他尚未成型的魂魄纠缠在一起。要救他,只有两个办法。第一个,他死,他儿子活,三成机会。第二个,让他儿子永远不突破,永远安全,但他必须保证他儿子永远不突破。” 他顿了顿。 “他选了第二个。然后他发现——要保证一个人永远不突破,比杀了他还难。因为冥北曜太骄傲了。他的骄傲不是后天养成的,是刻在骨子里的。他可以忍受平庸,但他不会忍受被人踩在头上。他可以放弃力量,但他不会放弃保护身边的人。” “所以司徒巧必须死。”墨尘的声音在微沉,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不住的、灼人的东西。“不是为了保护他,是为了让他失去保护自己的理由。她在的时候,他愿意为她平庸。她不在了,他连平庸的理由都没有了。” “他父亲以为,她的死会让他消沉。会让他觉得一切都失去了意义,会让他变成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平庸的、安全的废人。他以为他会在那间空荡荡的院落里坐上一辈子,守着她留下的那枚玉簪,做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 “但他似乎错了。”墨尘喝了一口酒。 “他确实错了。”鬼天机缓缓道:“他低估了自己的儿子。他以为他会消沉,他以为他会放弃,他以为他会变成一个废人。他用尽了所有的心机和手段,甚至不惜亲手毁掉他最爱的人。他做错了吗?” 墨尘没有回答,他回答不了。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如眼前的雪,什么都没有,只剩下白。刺目的、空洞的、吞噬一切的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也许没有。”鬼天机说。“如果他真的消沉了,真的颓废了,真的做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废人……他就安全了。渊神不会动手,他可以活到肉身衰败、神魂枯竭的那一天。几百年,几千年,足够过完一个普通人的一生。他父亲要的,只是他活着。” “活着?”墨尘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寸,断崖上的碎石被他的气息震得簌簌滚落。“他杀了司徒巧,让他活着。他毁了他最爱的人,让他活着。他把他变成一把刀,让他活着。他让他恨一个不该恨的人,让他活着。他让他以为他的人生是他自己的,让他活着——这叫什么活着?” 棋子……一枚浑然不知自己是棋子的滋味,他感同身受。 “这是冥断阙能给他的全部。”鬼天机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千年寒冰的湖。“他做错了。他杀了无辜的人,他骗了自己的儿子,他操纵了他的人生。但他似乎别无选择……”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从出生起就背负着必死的命运,看着他一天天长大、一天天变强、一天天走向死亡。他试过所有办法,都失败了。他只剩下两个选择——让他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安全地活着,或者让他在知道真相的情况下痛苦地死去。” “他选了前者,你选的话,会选哪个?” 墨尘:“……” “你知道,如果冥北曜在突破神尊之前死了,会发生什么吗?” 鬼天机问道。 墨尘:“……” “那道渊神之力在他神魂中蛰伏了三十多年。三十多年里,它和他的神魂纠缠、融合、共生——不是寄生,是共生。它已经不是一道外来之力了,它是他神魂的一部分。如果他在突破神尊之前就死了——不是被渊神取走肉身的那种死,是真正的、神魂俱灭的死——那道力量不会消失。它会失控。” 鬼天机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大声说出口的秘密。 “真神境的力量,在一个神皇境的容器中失控。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那意味着——整个九狱,无尽生灵,万古岁月中所有的秩序和平衡——会在一个瞬间被撕成碎片。五神兽镇守的基石会崩塌,九狱之间的屏障会碎裂,深渊的力量会倒灌上来,把九狱的一切——吞噬殆尽。” 他停顿了一下,雪芒在他浑浊的眼睛里碎裂成无数细小的、锋利的碎片。 “冥北曜死,则天下大乱。不是‘可能大乱’,不是‘也许大乱’——是必然。是注定。是写在天道规则里的、不可更改的、从渊神将那道力量注入他神魂的那一刻起就注定的——终局。” “而……一旦他冥北曜突破神尊,他又必须得死。” 墨尘的手微微一顿,随之又仰头喝了一口。 “突破神尊之后,他的神魂以及躯体,必须得‘保存’起来,不能让冥北曜察觉到那股力量的存在,不然,他必会反抗。” “所以,冥北曜必须得‘死’,因为……他迟早都会死。” 神尊之前,必须保证他活着。 神尊之后,必须“死无全尸”。 神主之后,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喜欢无上邪帝请大家收藏:()无上邪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