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妖魔乱世氪命成仙》 第1章 妖匪勾结 迷迷糊糊间,一阵剧烈的刺痛感猛然袭来,仿佛连着灵魂都在战栗,像是有一根满是倒刺的铁签从后脑捅了进来,又缓慢抽出。 片刻后,许锐使出吃奶的劲,总算如梦初醒般睁开了双眼。 他的视野逐渐清晰起来,陌生的画面随之映入眼帘。 油灯在墙上啪啪闪烁着……斑驳的石墙……粗大硬木打造的牢门……满地肮脏的排泄物……酒坛已翻,碎落在旁,浓郁酒气弥漫四周…… 他的身下是块破旧的草席,不知曾被多少人睡过、拉过、尿过。 在恶臭味的冲击下,许锐强忍着剧痛艰难从地上爬起,随后下意识伸手摸向脑袋,却不料摸了满手的血,脑袋也在刺痛着。 他望向角落。 只见那里有十几个孩童紧抱成团,年龄五到十六七岁不等,有男有女,皆战战兢兢地望着自己,又惊恐又紧张,或哽咽或哭泣。 其中年龄最大的少年站在最前方。 他眼神坚定,像是鼓足了勇气,抱着带血的石头,身子不停颤抖,却始终将弟弟妹妹们严实地护在身后。 蓦地,一段本不属于许锐的记忆涌入脑海中。 “妖魔乱世,群雄并起……黑云匪寨,小头目……” 许锐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片刻后才舒展开,似乎终于说服自己接受了穿越的事实。 原主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好的资源,哪怕是一个好的名声也无。 记忆中,黑云山一带妖灾肆虐,山妖不时出没择人而食。 而原主本是一介江湖毛贼,加入黑云寨后,时常打家劫舍、欺男霸女,甚至与妖为伍,逞得凶名赫赫,百姓们每每谈之色变。 匪寨立足之本,便是勾结山妖。 尤其原主在为虎作伥、讨好山妖的事上颇有天赋,因此深受大当家赏识,被提拔为小队长,也成了黑云县衙门的头号通缉人物。 今夜寨中酒宴正欢,却有山妖突然到访索要“口粮”。 原主在席间醉意熏熏,却也不敢忤逆山妖,便提酒踉跄领着对方前来后山石窟黑牢提货。 不曾想,竟被那抱石少年给偷袭了。 “呜呜……” 见黑衣青年投来目光,年岁稍小的孩童再受惊吓,便忍不住哭出声来。 “许爷您就高抬贵手,放了他们吧,他们还只是孩子……” “您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只求您别伤害我的孩子,他才五岁……” 隔壁牢房中,身为人母的女人们也都纷纷开口,求情声激烈,这里顿时一片嘈杂。 有妇人甚至隔着栅栏朝许锐下跪嘭嘭磕头,额上渗血,泪如雨下,悲痛欲绝。 正如所见,原主留给百姓们的印象刻骨铭心,仅一个眼神,就足够让这些人心神俱颤,甚至绝望到要窒息。 哐哐哐! “肃静!” 许锐以刀鞘力度平稳地敲击栅栏。 众人只觉一股无形的凶恶气势瞬间充斥牢房,连忙捂住口鼻,就连呼吸声都被压了下去,转瞬间这里几乎一片死寂。 就在此时,许锐眼前突兀出现一个透明面板。 【试炼空间已开启】 【当前武学:基础武学《清风散云手》(大成),基础武学《降妖斩》(入门)】 【选好需要试炼的功法或武学,即可消耗寿元兑换相应的试炼时长(注:寿元少于一年时将无法兑换)】 【当前剩余寿元:四十二年】 …… 《清风散云手》是黑云寨的武学,寨中匪众每日都在练。 原主将其练至大成境界,也是被大当家器重,并委以一把小队长交椅的原因之一。 而《降妖斩》是早年大当家率队截获的官家武学,只有成为小队长才能领取并练习,原主也才刚拿到不久,目前只有入门水准。 “试炼空间……” 许锐蹙眉望着透明面板:“氪命?” 记忆中,这个世界的人可以通过修炼来增加寿元,高阶修行者寿元都数千甚至上万年,但是哪个修行者苦心修行不是为了长生? 这种直接氪命的手段,还是显得太过鸡肋。 许锐最后扫了眼牢房里的人们,便走出了牢门,反手将锁链扣上,转身走向石窟黑牢的出口。 “走了?” 见青年的背影渐行渐远,有人终于难堪重负,浑身瘫软在草席上。 老幼妇孺们觉得有些意外,为何许爷突然改了主意? 可即便如此,他们仍旧没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要是黑云山一带的人都知道,既然被抓到了匪窝,死亡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从来没人能活着离开,眼下不过侥幸多活片刻罢了。 石窟里常年不通风,空气中填满了腥臭味。 哒哒哒…… 许锐走在昏暗的甬道里,脚步不紧不慢,声音不急不缓,边走边揉捏着手腕活动筋骨,很快便适应了这陌生又熟悉的身躯和力量。 “怎么进去这么久?货呢?” 踏出石窟,许锐就听到闷雷般的话音传来,似有些烦躁。 一头虎妖从空地上人立而起,比许锐还高出一个头,浑身毛发微亮,眼里透着凶光,下身有块破烂粗布遮羞,在风中噗噗作响。 “你们全寨都在吃,就我还饿着肚子,我很生气。” 虎妖气势汹汹,目光扫过许锐的双手和身后,并未看到预想中的“食材”,顿时将脸一板:“许头儿,这是什么意思?想反悔?” 妖气无声四溢,空地上的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 许锐将手掌按在刀柄上,不带任何情绪波动说道:“没什么意思,只是刚才喝多了,没兴趣提什么货。” “嗯?” 虎妖并未在意他的小动作,但是听到这句话,虎脸也不禁沉了下来,森冷道:“许头儿,你最好是真的喝多了,在这乱说胡话呢!” “否则,你一个小队长担不起后果。” 今夜它乘兴而来,差点就能拿到食材饱餐一顿,眼前这年轻匪寇却临时反悔,真以为它虎头虎脑的吗? “后果?” 许锐似乎并未察觉到对方的怒火,冷漠斜睨着獠牙狰狞的虎妖道:“你别忘了这是谁的地盘,没有我的允许,你走不出黑云寨。” 话音如一阵寒风拂过,瞬间将空地周围的气氛冻住,连树叶都停止了摆动。 “好大的口气!” 虎妖嘶声爆喝,它不解,青年往常都对自己毕恭毕敬,今天却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竟敢如此违逆自己,话里话外还满是威胁之意。 “给我死!” 虎妖猛地探出前爪,这里顷刻妖风猎猎,杀气霍然卷开。 许锐握住刀柄的手骤然发力。 可虎妖的速度实在太快,一爪就按住了刀柄,阻止他拔刀的架势,与此同时,另一只前爪横扫而来,要将他的脑袋当西瓜拍碎。 千钧一发之际,许锐左手同样探出,如清风般随意,却带着一股刚猛巧劲,和虎爪狠狠碰在一处,正是基础武学《清风散云手》。 嘭的一声,他被震退出去,撞在峭壁上,喉间涌现腥甜。 反观虎妖却神色淡然,稳如泰山,气息毫无起伏。 其实力明显比许锐高出太多,就连大成境的武学都无法将其撼动。 “凭你小子也敢威胁我,谁给你的底气?” 虎妖呵吼,接着却收敛杀意,警告道:“看在你们大当家的面上,今晚我姑且当你是酒后胡言,若再有下次,我也不介意加餐。” “货就不劳烦了,我自己去取。”它说着朝石窟迈步。 许锐咽下喉间的腥甜,捏了捏微微发麻颤抖的手,又重新握住刀柄,转头看向那满身腥气的高大虎妖,眼眸却是逐渐眯了起来。 “下次?” 他轻声呢喃着,打开了试炼面板,迅速选好武学,用寿元兑换时长。 “《降妖斩》,对,梭哈!” 第2章 先来十年试试水 试炼中…… 面板上的寿元额度如倒计时般迅速减少,四十二,四十一……最终,它在“一年”的位置停下。 同时,信息栏也在迅速刷新。 【你苦练《降妖斩》,终于在第七年小有所成】 【你继续试炼,在第十九年,勉强领悟大成境的刀法】 【三十五年,你将《降妖斩》推向圆满境界,对武学奥义越发痴迷】 【四十一年,你隐约发觉这套武学还有上升空间,可惜时光匆匆,最终没能跨出那一步】 【试炼结束,基础武学《降妖斩》(圆满)】 【自身寿元剩余:一年】 …… 醉意已被尽数驱散,许锐平静的眼眸再次看向自己的左手,捏了捏,已不再发麻,而且对力量的把控也越发精准了。 面板信息刷新时,澎湃的试炼心得也涌入他的脑海中,所得的战斗经验也反馈到了肉身上,就连脑袋上的伤痛也有明显的减轻。 他身体的皮肤依旧紧致、细嫩,寿元减少并没有让他的肉身真的衰老,仍是二十岁的模样。 此时的许锐好似真的戒掉酒色,心无旁骛深耕了武学四十一年,虽然还不是修行者,但在凡境武夫中已经称得上顶级的武学宗师。 …… 夜幕沉沉,妖风徐徐,火光在石窟中摇晃得越发剧烈。 哒哒哒…… 虎妖在甬道里大步前行,闻着腥浓的恶臭味,仿佛回到了自己的洞穴般随意。 它像是恶魔降临,猩红目光扫视甬道两侧的牢房,在看到那些老幼妇孺时,忍不住舔舐着险些滴落的哈喇子,将獠牙擦得锃亮。 “这么多食材,黑云寨可真会藏私。” 虎妖不满,以前来索要食材,都是在石窟外等,从没见过这里的景象,还以为黑云寨的存货并不多,今天却是让它大开眼界了。 “狡猾的人类竟敢诓我,这笔账我先记下了。” 虎妖不停骂骂咧咧,心想要不是还需利用山匪来制衡官府,黑云寨这贼窝早该被自己的大哥给端了。 然而,它的目光并没有在那些年老体衰的“食材”上过多停留,毕竟它只对人类孩童的纯洁之心感兴趣。 “啊……” 甬道尽头的孩童们见虎妖出现在木栅栏外,脸上顿时浮现惊悚,他们的眼中含泪,却不敢放声大哭,立刻伸手捂住自己的口鼻。 那猩红的眼眸,滴落的哈喇子,无一不是对美味的渴望。 “呜呜……” 大部分孩子管不住自己,嘴巴被哥哥姐姐捂住,但还是能发出声音。 “畜生滚开,别碰我的孩子,有种冲我来啊!” “孩子别害怕,娘在,爹爹很快就会来救我们了……” 隔壁牢房里的母亲们大叫,虽然自己也在恐惧地颤抖,但她们更愤怒,仍旧鼓着勇气叫嚷,嗓子都快要喊破了。 “吼!” 虎妖血盆大口嘶吼一声,终于将所有声音都压了下去。 这里恢复安静后,它伸出爪子抓住牢门上的锁链,便要发力扯断。 孩童们互相用力拥紧,哭声哽咽,甚至已经在闭眼等死。 却在这时,雪亮的刀光突兀地射来。 前一刻,刀光还在石窟外面,却瞬息抵达虎妖近前,待它反应过来时,已经察觉不到手臂的存在,只有血水如泉般喷在栅栏上。 这一刀实在太快,它根本来不及躲避,甚至没感觉到疼。 “怎么会……” 它惊愕地望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旁的青年,心头复杂,但更多的也是愤怒,这家伙的实力竟然这么强,而且胆子也这么大。 “混账,你找死……” 虎妖怒啸,称呼也不再客气,另一只爪子猛然拍来。 唰唰…… 许锐没有多余的动作,举起长刀接连斩向虎妖,刺目刀光连着迸发。 顷刻间,虎妖的四肢尽被斩断,脑袋和身躯躺在地上,瞳孔紧缩盯着冷漠俯视自己的青年,嚷道:“你敢杀我,我大哥不会放过你。” “它不会放过黑云寨,它会把你们通通吃光……” 虎妖的嘶吼声回荡,令牢房里的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他们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难道妖匪勾结也会黑吃黑吗? “我说了,没我的允许,你走不出这里。” 回应虎妖的是许锐平淡而简洁的话语,还有被缓慢举起的长刀。 感受着长刀上的森森寒意,虎妖终于生出了一丝恐惧。 “等等,有话好说,许兄弟……” 唰! 没等虎妖说完,许锐最后一刀便干脆地斩了下来,虎妖当场尸首分离,死不瞑目。 黑衣青年始终一脸平静,仿佛只是在切着砧板上的鱼肉。 他将刀放在虎毛上仔细擦拭干净,收刀入鞘。 石窟安静得落针可闻,隐隐还回荡着人们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可终究还是有人难以忍受这种无形压力,再次扑通下跪,似乎哪怕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们都不会放过,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求饶的机会。 “许爷,放了我们吧,求求您放了我们吧!” “许大哥,求求您,放了我和娘亲吧,我们以后一定规规矩矩的。” “……” 有衣服脏破的孩子,才五六岁大点,纷纷跪地求饶,脸上挂满了泪花,同样已经磕得满头都是血,肥嘟嘟的脸颊在不停颤抖着。 还有抱着婴儿的母亲,长发散乱,边给孩子喂奶边磕头。 瞥了眼这些人,许锐下意识紧了紧手中的刀柄。 “都给我安分点!” 他再次用刀鞘敲打栅栏警告,哐哐声显得尤为刺耳。 等这里再恢复安静,他才俯身抓着虎妖尸首,沉默朝石窟外面拖去,留下一条宽长的鲜红血迹,让石窟中恶心的气味又浓了几分。 老幼妇孺们皆心如死灰,眼里除了恐惧就是绝望。 他们认知中,山匪固然可怕,但山妖更可怕,而能杀山妖的山匪,无疑是最可怕的。 黑云山一带的百姓都听说过许锐的凶名与狠辣,但能真正见识到的人却很少,因为见识过的基本都死了。 今天他们亲眼所见,是否意味着自己很快也会死去? 指望这种臭名昭著的家伙放人,简直可笑至极。 连山妖都死在这里了,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又怎么可能有机会生还? 嘭! 石窟外无人处,许锐将虎妖尸首放下,深吸了一口晚风中的新鲜空气。 【战斗结束】 【凡境虎妖,尚未炼灵,总寿一百二十年,剩余六十五年,收集完毕】 【当前武学:基础武学《清风散云手》(大成),基础武学《降妖斩》(圆满)】 【自身寿元剩余:一年】 【妖魔寿元剩余:六十五年】 【妖魔寿元可用于兑换试炼时长,不可转化成自身寿元】 …… “凡境……还没炼灵就这么多寿命……” 许锐迎着晚风,目光再扫向自身仅剩的一年寿元,鼻息终于略显粗重。 炼灵,即锤炼灵性的过程,是超脱凡境后的第一境界。 他目前只是凡境的武夫,如果能够炼灵,成为真正的武道修行者,不但寿元增加,实力也会大幅提升,更能施展各种奇妙术法。 尽管他已经将《降妖斩》练到圆满境界,堪称凡境的武学宗师,但凡境终究只是凡境,要是遇到炼灵境的大妖魔根本不够看。 从先前的试炼和战斗来看,《降妖斩》其实并不简单。 原主自己练习《清风散云手》,只用了三年便能大成,而《降妖斩》却让他消耗了几十年才勉强圆满,其深奥程度毋庸置疑。 而且《降妖斩》的威力也比《清风散云手》强许多。 斩那头虎妖时,许锐基本没什么压力,尽管当时有偷袭的成分,但就算是正面生死搏杀,只要他稍微谨慎些,结局也不会改变。 他将尸体收入试炼空间,清理完石窟内外的战斗痕迹,转身锁好石门,这才扶着刀柄,顺着山路大步朝山前走去。 月光从云层间泼洒下来,依稀能够照亮前路,冷风拂过安静的密林,带走了他身上残留的血腥气。 许锐边走边打量面板,选好武学便开始了新的试炼。 “《降妖斩》,先来十年试试水。” 第3章 进化版的武学 基础武学,空有表面招式,不含武学真义。 深奥一些的,如《清风散云手》还配合了特殊的内力巧劲,但普通的内力终究不能与炼灵修行者相抗,再怎么练,终归是有上限的。 而《降妖斩》圆满后,许锐却没能触及到预想中的上限。 要是能更进一步,先前那一刀只会更加恐怖。 随着心念落下,试炼空间再次开启。 【尽管《降妖斩》已经圆满,但你仍不死心,继续不分昼夜地苦练,那一丝细微的奇妙感觉越来越清晰,但始终如镜花水月】 【十年倏忽,你在刀法上仍毫无寸进】 转瞬间,才刚兑换的十年试炼额度倒计时般归零,而反馈给许锐的试炼心得与经验却寥寥无几。 哒哒哒…… 脚步声的节奏稍微有些紊乱,他轻皱眉头,似乎觉得这坎坷崎岖的山路不太好走。 那丝奇妙的感觉分明更清晰了,但十年时间依旧打了水漂,这似乎说明大当家截获的官家武学其实并不完整,空有其招法而已。 完整版的《降妖斩》很可能不属于基础武学,而是上了品级的修行武学。 修行武学分为一到九品,说是蕴含了玄奥武学真义的术法也不为过。 而那种传说中的真义,只有修行者才能参悟到。 可即便《降妖斩》只有招法,仍旧不可小觑,毕竟需要成为小队长才有资格练习。 许锐的步伐重新变得平稳,似乎做了某种决定。 这次他同时选择《清风散云手》和《降妖斩》,消耗妖魔寿元,面板上的信息随之刷新。 【第十二年,你将《清风散云手》臻至圆满,终于产生了一个新奇的想法,于是开始尝试将这套武学的巧劲融入《降妖斩》中】 【第十五年,你仍努力将清风散云的巧劲融入《降妖斩》】 【第二十年,你玩命将巧劲融入《降妖斩》】 【第二十七年,你终于成功融入巧劲,手中的刀就像是你的手掌,暗含“清风散云”的巧劲,攻势婉转间不失凌厉与锋锐】 【试炼结束,基础武学《清风散云手》(圆满),进化版基础武学《降妖斩》(圆满)】 【妖魔寿元剩余:三十八年】 …… 随着试炼心得被吸收,许锐倏地驻足,待看清“进化版”三字后,才继续朝前迈步。 没有武学真义,《降妖斩》就只是基础武学,空有招式。 融入巧劲后,不说攻击力堪比一品武学,至少攻势角度要比以前更加凌厉与刁钻许多,即便遇到稍强些的对手也可四两拨千斤。 而且进化版的武学是他融出来的,更加契合自己。 要是有足够多的武学和妖魔寿元,他完全可以尝试融入更多的武学精髓,甚至自创出最适合自己的功法与武学。 自创武学,不知道是多少修行者梦寐以求之事,却苦于精力、寿元等各种条件限制,最终皆扼腕长叹。 唯有少数天纵奇才能够自创武学,可那些武学往往被大势力封存,讳莫如深,常人难见。 许锐来到了路口转角处,将面板收了起来,朝山前寨子望去。 黑云寨规模不小,开阔的山谷中,木屋、竹篾小楼等依山而建,更远处立着一堵十多米高的土墙,像是城墙般拱卫山谷和他脚下的这座山峰。 后山石窟黑牢可以偶尔没人看守,但外围土墙上的瞭望哨却一刻都不曾松懈。 此时,酒宴上的匪众们已酒足饭饱,离席的离席,留下的人则还在篝火旁或划拳行酒令,或把玩着怀里的姑娘,或谈论某个村东头的寡妇润不润。 许锐的目光落在席间一名青年身上,眼角微不可觉地眯了眯。 宋清,是他这支五人小队中的一员,去年才加入黑云寨。 每次出任务,这个宋清总能拖小队的后腿,经常因为不小心放跑一些掳到的“食材”,原主有时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官府的细作。 但由于没有足够的证据,又想到他刚入寨不久,缺乏经验,便只是对其小施惩戒。 可许锐作为半个局外人,此时再清楚不过。 从宋清过往的种种表现来看,几乎可以确定,他就是官府那边来的卧底,只是具体任务不得而知。 不过,既然敢卧底到这种地方,多半和镇妖司脱不开关系。 如今妖魔乱世,朝廷衰微,各地州郡割据,镇妖司恐怕也已经自顾不暇,竟还能抽出人手打入这偏远辖地内的匪寨,实在不太正常。 为了警戒,寨中每次大宴都只有半数的匪众能喝酒,今夜就包括许锐的五人小队。 然而宋清却依旧清醒,似乎不曾动过面前的酒碗,坐在桌前,眼神不时四处瞟动,偶尔与身旁匪众攀谈几句。 见许锐走来,他立刻拿起酒碗起身相迎,迫不及待问道:“头儿,怎么样?那头虎妖呢?” “打发了!” 许锐并未伸手接碗,径直与他擦肩而过。 宋清眼底涌现微不可觉的寒意,握着刀柄的左手下意识紧了几分,然而他很快便恢复了冷静,强忍心中的怒意,松开了刀柄。 这畜生又一次为虎作伥。 而他曾立誓以斩妖除魔、守护百姓为己任,现在却只能这么眼睁睁看着,心中实在是憋屈。 宋清将酒碗放下,左顾右盼,见四下无人在意自己,便扭头往后山石窟黑牢方向溜去。 许锐回头瞥了眼山路,并未理会,轻车熟路地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不算太宽敞的小院中,许锐在石桌旁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早已凉透的青花茶,安静喝了会。 嘭! 巨响声传来,许锐侧目望向院门口。 只见宋清用力推开了本就有些松垮的木门,眼底还残留着浓烈的愤怒,直到与许锐的目光对视,这才迅速敛去,伸手扶住木门。 “有事?” 许锐抿了抿茶水,斜睨过去,语气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我……” 宋清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卧底了一年,至今还无法适应匪寨的残忍生活。 他只比许锐大一岁,但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像许锐这般从容镇定,仿佛所有人在这家伙面前,都无非就是一刀还是两刀的区别。 他刚才去后山又数了一遍牢房里的人,一个都没少。 所以不用想,眼前这位顶头上司,肯定又擅自出寨去掳来其他孩童当食材送给虎妖了,否则虎妖怎么可能轻易被打发? 人模狗样的畜生,为虎作伥后居然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这里喝茶?浑蛋玩意儿,虎妖怎么不把你也吃了! “有!” 宋清心里疯狂嘶吼着,怒骂着,可到嘴边却只剩下了轻飘飘的一个字。 “头儿,您还记得三天前的事吗?”宋清喘息着问道。 “何事?” 许锐皱眉,或许连原主自己喝醉后都忘了,此时他并没有相关的记忆。 宋清深吸一口气才道:“您三天前曾答应过一头猪妖,今天会替它备好食材,要是……它自然不足惧,可西山毕竟有血牙豕君……” “啧!” 宋清说着便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混账上司既然忘了就忘了,自己还非得嘴欠提醒对方,这下好了,又得搭进去几个无辜的“食材”。 许锐点点头,随即问道:“你加入山寨以来,没少去仓库翻看武学吧?抄了哪些?拿来我看看。” 宋清没料到混账上司会突然提及此事,身体骤然一僵,脸色瞬间发白。 身为卧底,自是要知己知彼,为此他确实偷翻过黑云寨的武学,但这无疑坏了匪寨的规矩,他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想不到竟然暴露了。 卧底暴露的结局自然只有一个:喂山妖。 “头儿您不会喝蒙了吧?咱说的是猪妖的事啊……” “拿来!” 许锐打断他的话,那平静的眼眸像是手中的茶水般毫无温度。 这小院子里的气氛顿时一片肃杀。 宋清遍体冰寒,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盯着眼前人模狗样的黑衣青年,右手不自觉又紧了紧刀柄,然后将其艰难往鞘外拖着。 第4章 登峰造极 宋清最终还是没能抽刀。 他想到了很多,且不论许锐的实力,自己如果真的拔刀砍了对方,那就是彻底暴露,然后被匪众围杀,可是任务还没有完成。 而上司刚才说的话,只能证明自己偷翻过武学,坏了规矩,并不能证明就是卧底。 思来想去,还是不能冲动。 “是!” 他松开刀柄,掏兽皮袋时随手擦掉掌心的汗水,取出一本羊皮册子,恭敬放在石桌上,然后低头看着自己黑色的中筒牛皮靴,安静等待着可怕却不致命的惩罚。 许锐放下茶杯,拿起羊皮册子翻看,又随意瞥了眼像木桩子般的身影:“站这干嘛?还不快去牵马?” “哎!” 宋清如蒙大赦般点头离去,心里却极为纳闷,想不明白这位混账上司到底想做什么? 自己分明坏了规矩,许锐却像是不在乎一样,难道只是为了看武学手札吗?可他是小队长,凭赫赫凶名也没资格看寨中武学吗? 许锐没理会宋清,只专注于这本黄褐色的羊皮手札。 他迅速浏览,很快便翻到了最后一页。 【基础武学《疾风掠影》(未入门)】 【一品功法《蕴灵安神诀》(未入门)】 手札中还记录了许多武学的名字,但没有具体内容,未被面板收集到。 宋清完整记录的这两篇,前者无疑是身法类基础武学,而后者则是一套炼灵功法。 一旦功法入门,哪怕只完成一次炼灵,体内积蓄一丝半点的灵力,便可称得上真正踏入修行道,成为货真价实的武道修行者。 许锐当即选择《蕴灵安神诀》,兑换试炼时长。 【第一年底,你已经能够将《蕴灵安神诀》倒背如流,可惜缺乏灵性物质辅助,身体没能补充灵性能量,未能真正迈出那一步】 望着面板上的信息,许锐重新端起了茶杯。 试炼空间能增加他的经验、心得,极大地缩短感悟时间,却无法弥补物质上的缺陷,没有灵性物质,恐怕耗光寿元也无法突破。 就像他脑袋上的伤口,试炼这么多年却仍未愈合,好在血是止住了。 许锐重新选择《疾风掠影》,继续消费妖魔寿元。 【你已是凡境的顶级宗师,经验丰富,仅在第一年便将基础身法《疾风掠影》练到入门】 【你苦练了两年,这套身法类基础武学成功臻至圆满境界,可以做到迅捷如风,追风逐影,即便踏着空中的落叶也能极速飞奔】 许锐再选择《降妖斩》。 【第三年,你想将腿脚上的巧劲融入《降妖斩》,可惜失败了,你总结经验,得出不同类型的武学精髓无法相容的结论】 【试炼结束,基础武学《疾风掠影》(圆满)】 看到这,许锐稍稍停顿,眸波微转,随后仰头一口将手中茶水饮尽。 【你苦练《清风散云手》十年,终于能融入暗劲,攻势更加迅猛了,仿佛将风势玩弄于鼓掌间,举手投足便有秋风扫落叶之势】 【你苦练《疾风掠影》十年,身法越发灵动如鬼魅,在玩弄风势的手法配合下,身体越发轻盈灵动,甚至能在树叶上短暂停留】 【试炼结束,基础武学《清风散云手》(登峰造极),基础武学《疾风掠影》(登峰造极)】 【妖魔寿元剩余:二十四年】 …… 哒哒哒…… 宋清牵着两匹高大骏马而来,停在小院门外,看向石桌旁的黑衣青年。 许锐合上手札,起身走出院门,随手将其抛给了宋清。 “下不为例!” 他接过缰绳,飞身上马,话音冷淡而简洁。 这类家养的动物,吃喝都有讲究,算是还没完成妖魔化的少数物种,可即便没有妖魔化,同样是毛色乌黑发亮,一身的腱子肉。 “头儿……” 宋清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札,点了点头,骑上自己的马。 随着缰绳一拉,腿腹一夹,两匹骏马嘶鸣一声,便朝着寨门口方向踏蹄飞奔,随后像黑风般快速穿梭在林间,往西山而去。 “头儿,那猪妖的食材好像忘带了。” 骏马奔行途中,宋清突然拉缰绳,高声提醒。 要是能从寨子里带出些“食材”,自己到时再借机放跑,让那猪妖同这混账上司拼命,哪边被吃都不亏,最好是双方两败俱伤。 “用不着!” 许锐只是回了三个字,胯下骏马的速度丝毫不减,径直冲了出去。 “畜生……” 宋清眸光微寒,抓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抬眼望向前方数里外,点点火光依稀闪烁,乃是个百户小村庄,不用想也能猜到,许锐多半要在路过那里时掳走几个“食材”。 狼心狗肺的东西,还觉得自己掳的“食材”不够多吗? “你自找的!” 宋清暗自咬牙,已然下定决心。 今晚就他和许锐两人出寨,如果许锐在外面死掉,故事就随他编了,等除掉这浑蛋上司,再去砍掉那头猪妖……嗯,就这么办! 距离不远,两匹骏马咻咻飞奔入村! 呼! 马如疾风过境,村中房屋里的火光顷刻熄灭,隐约还有窃窃私语声飘过。 “山匪,是山匪,快躲起来……” 前一刻还祥和安宁的村庄,此时已经一片死寂。 宋清已将佩刀抽出尺许,冷眼盯着前方黑衣青年的背影,似乎只要对方做出自己预想中的动作,他这把刀便会携杀机出鞘。 然而,骏马并未停下,一路穿过了村庄。 这让宋清十分不解,没有食材,怎么跟猪妖交代? 说实话,他自己也很矛盾,既不想让对方交出食材,又担心惹恼了那头猪妖,带来无法想象的后果。 可过了那个村,就没那个食材了,这浑蛋到底想干嘛? “等等,食材……不会是我吧?” 宋清念及此,顿时只觉得心头一阵恶寒,偷翻寨中武学不至于此吧?难道自己卧底的身份真的暴露了?只是对方没有明说而已? 两匹骏马停在野猪林外。 许锐栓好缰绳后,便扶着刀柄顺着灌木丛小路前行。 宋清跟在后面,一言不发,不时吞咽一口唾沫,掌心已然在冒汗。 抵达一个小山洞口,猪屎味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股浓郁的腐烂腥臭味,洞口一旁的草丛里,堆满了森森白骨以及腐烂内脏。 许锐认出这些都是人类的断肢残骸。 尽管原主答应了会给猪妖备好食材,但对方显然等不了三天,已经私自下山去取材了,这无疑也坏了规矩,不符合妖匪各方利益。 “在这等着!” 许锐说着便跨入山洞,借着墙上的火光,环顾了一圈。 只见一头肥硕的黑毛野猪躺在茅草堆成的床榻上,獠牙弯曲如钩,双眸猩红,身下是八个黑黑胖胖的猪崽子,还惨留着胎盘。 “许头儿?这么晚才来?都生完了!” 旁边的猪老四显然有些不满,但看到自己老婆和几个猪崽时,眼里却难得出现温柔。 “呵呵,路上有点事耽搁了。”许锐难得露出微笑。 “说好的食材呢?” 公猪看向许锐的双手,不悦道:“做朋友也没你这么空手上门的吧?” “猪四哥哪里话?” 许锐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大家都是黑云山一带的,怎么说也算邻居,哪能亏待你啊?不就是食材吗?小弟还没那么吝啬!” 见许锐说得认真,两头猪妖不禁流下哈喇子,满脸期待。 许锐挥手,地上便多了一具尸体。 虎妖的尸体四分五裂,被他收在试炼空间里,此时重新取出来依旧新鲜,还在散发着余温。 “嗯?” 两头猪妖同时瞪大眼睛,震惊又错愕地盯着许锐,显然它们对这头虎妖也不陌生。 没等猪妖反应过来,许锐手掌微抬。 只见狂猛的飓风浮现,随着他的手掌卷动,其中暗劲带起虎妖的前爪如长枪般激射而出,赫然便是登峰造极的《清风散云手》。 噗! 虎臂扎入猪老四的嘴里,瞬间贯穿了整个猪脑。 第5章 寿元大丰收 猪老四双目圆睁,躺在角落死死盯着许锐。 它似乎想说点什么,可肥硕的身躯抽搐两下后便没了动静,就此死不瞑目。 另一边的母猪也有些发懵,嘴里的胎盘还没来得及咽下,就看到自己的丈夫惨死洞中,身心都在颤抖,下意识便要张嘴质问。 “猪四嫂,你也尝尝吧!” 另一只虎爪伴随着话音飞射而来,以同样的角度扎入了母猪的嘴里。 许锐话语轻飘,然而掌风中却内力雄厚,刚猛霸道。 森寒彻骨的气氛,将这不算太大的石洞填满,然而许锐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走到两头猪妖面前,抽刀砍下它们磨盘大的猪头。 “嗷嗷……” 八只刚出生的猪崽本能地吮吸奶水,不时嚎叫,根本不知死亡为何物。 许锐走向它们,没有厚此薄彼,一家猪就该整整齐齐的。 小山洞外,宋清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他原本想着,这混账上司要是不识趣,真把他当食材的话,他干脆在这来场伏击,先砍掉许锐再杀进洞,三下五除二解决战斗。 可当他听到洞中传出闷响时,还是忍不住探头张望。 那画面让他久久无法平静,心里充满了不解,还有很多矛盾和挣扎。 这可是血牙豕君麾下,就这么随随便便就杀了? 这一刻,上司还是上司,那个杀人不眨眼、手段果断狠辣的上司,但好像不太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宋清一下子也说不上来。 许锐走出石洞,手掌在鼻前挥了挥,赶苍蝇般拍走臭味。 他又掏出块手帕,边擦刀边随口说道:“去切些猪肉分给老乡们尝尝。” “啊?” 宋清感觉自己有些跟不上许锐的思路,待看到那双冰冷的眸子望来,这才连忙点头:“哦,好的头儿。” 尽管内心诸多不解,宋清干活的手脚倒是挺麻利。 只是他全程都在出神,心不在焉,像是梦游一样,直到将肉块装袋扔上马背,他都没发现自己整理的肉块里面还掺杂了虎肉。 许锐看向草丛里人类的断肢残骸,扔掉手帕,收刀入鞘。 或许是受原主的血腥记忆影响,他即便是第一次这么清晰地看到死人残肢,脸色也没出现太大的波动,似乎已经习惯这种日子。 晚风继续吹着,两人身上的血腥味没多久便淡去。 高头骏马缓慢行走在山道上,背驮大麻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只是路过的客商,可毕竟妖魔肆虐,少有人敢做行商贩肉生意。 “头儿,今晚之举,是否过于冲动了些?” 感受着晚风中的丝丝凉意,宋清总算清醒了些,望向前方那马背上的黑衣青年问道。 “那依你之见,当如何?”许锐没有回头,话音顺着晚风向后飘去。 “这……” 宋清一怔道:“毕竟答应了要备好食材,如此空手过去,对方必然不悦,我们应该先去村里拉些秧子……” 他的声音逐渐细微,最终消失不见,实在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感觉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山匪,而对方却成了斩妖除魔的英雄? 不,不是这样的! “我的意思是,那猪妖毕竟是西山血牙豕君的麾下,就这么宰了,要是对方发现后找上门来,如何应对?”宋清重新组织语言。 许锐的话依旧简洁而平淡: “既然它们坏了规矩,该怎么应对就怎么应对。” 宋清一时无言以对,心说可是规矩也没说能杀妖啊,但又思来想去,自己只是卧底,对方此举,倒是无意中推进了自己的任务。 “听说有镇妖司的人要来黑云县?”许锐话锋一转。 宋清并不意外许锐会关注这事。 虽说对方在黑云县衙门的通缉榜上,但朝廷衰微,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捕快们也在混日子,这也是原主并不怎么在意被通缉的原因。 但镇妖司不同,仅这三个字就代表了一种决心。 数年前,朝廷威严犹在,皇帝陛下为平妖祸,特意设立镇妖司衙门,专管各地妖魔肆虐之事。 只是妖魔猖獗,祸乱频发,镇妖司人手始终拙荆见肘。 如今,大熠皇朝境内州郡割据,各地镇妖司似乎也隐隐有分裂之势,但不管是哪里的镇妖司衙门,都不曾忘记斩妖除魔的使命。 许锐勾结妖魔恶名在外,给自己敲警钟也属正常。 “确实有这个消息。” 宋清点点头,道:“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一个月后,会有一支镇妖司小队过来。” 他很想知道,眼前十恶不赦的顶头上司,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会是什么表情,是会担心忧虑?还是会紧张忌惮?亦或是兴奋激动? 但他在后面看不到许锐的表情…… 其实许锐也没什么表情,他已经打开透明面板,看着上面早已多出来的信息。 【战斗结束】 【凡境猪妖,尚未炼灵,总寿一百一十五年,剩余三十二年,收集完毕】 【凡境猪妖,尚未炼灵,总寿一百二十三年,剩余二十五年,收集完毕】 【普通猪妖,未入凡境,总寿四十五年,剩余四十四年,收集完毕】 【普通猪妖,未入凡境,总寿五十年,剩余四十九年,收集完毕】 【……】 【妖魔寿元剩余:四百一十二年】 【自身寿元剩余:一年】 望着一行行的妖魔寿元,许锐眼底深处微不可觉地闪过一缕精芒。 这次的妖魔寿元算是丰收了,尤其是那八个猪崽子,虽然总寿都不多,但足足八只,堆起来的寿元比之前那头虎妖多了好几倍。 要是多来几窝这种妖魔,许锐多半要妖魔寿元自由了。 只是可惜,在没有成为修行者之前,寿元再多也只能用来试炼基础武学。 如今他的《清风散云手》和《疾风掠影》都已登峰造极,内力也堪比顶级的武学宗师,搁前世,已经相当于武侠小说里的绝世高手。 “灵性物质……” 许锐望着前方山路,眼眸越发深邃起来,腿腹一夹,胯下骏马顿时加快了速度。 “头儿!” 宋清忍不住开口,驱马跟上,问道:“镇妖司的人要来了,您又是通缉榜上的红人,要不先出去避避锋芒?等他们走了再回来?” 他想从许锐嘴里套话,这是身为卧底的必修课。 “避锋芒?” 许锐看了眼追上来与自己并行的山匪小弟,随后摇了摇头:“不需要。”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三个字,宋清还是本能错愕。 可很快,他便改了态度。 “好,非常好,我们镇妖司要的就是你这种愣头青,我还怕你跑了没法交差呢!现在好了,既然不跑,就等着上头过来清算吧!” 宋清想到这,感觉心情都好了不少。 入匪寨卧底这一年多,他几乎是寸功未立,就指着许锐和黑云寨这一单,要是能成,回去就可以领炼灵功法和灵性物质转正了。 至于许锐的话是否涉及藐视镇妖司威严,不在他这个白役的考虑范围内。 “好!” 宋清配合着拍手,用着一代凶匪恶寇的口吻说道:“这可是爷们儿的地盘,就算狗皇帝来了,是虎给爷卧着,是龙给爷盘着。” 这卧底干的,越来越像山匪本匪了。 许锐斜睨了他一眼,并未说什么,只是小腿一夹马肚,加快了速度,和他拉开了些距离。 “哎,头儿……” 宋清刚要开口,却看到远处的火光比来时更密集了,而且还在不停晃动,大有一股火光冲天的架势,隐隐还有马嘶声随风飘来。 “头儿,您看那,好像不太对劲。” 宋清指着二人来时路过的村庄,眼底涌现出一抹怒色。 “去看看。” 许锐说完便拽了一下缰绳,胯下骏马再次化作一阵黑风疾驰而去。 第6章 把刀收起来! 不久前,小池村刚路过两个山匪,死寂一片。 然而,没等村里人喘口气,一阵喧嚣便从远处奔袭而至,山道上尘土漫天扬起。 一伙骑着高头大马的山匪乌泱泱而来,刀剑碰撞的叮当声,火把摇晃的呼呼声,还有或尖锐或粗狂的吆喝声,刹那间传遍小池村。 放眼望去,约莫百十来人,举着火把在房屋间穿梭。 “村里人都给老子听着,今天爷们儿过来拉秧子,只要年轻漂亮的姑娘,识相的照完镜子快些出来,否则爷们儿可不客气了。” 为首的刀疤脸壮汉高声吆喝着,嗓音浑厚清晰,显然内力不浅。 身旁匪众皆欢声大笑,神色间满是戏谑和残忍,长刀在刀鞘上不停敲击着,将村里弄得鸡飞狗跳。 呼喊声不停穿梭在房屋间,却不见有哪个姑娘主动走出屋子。 “兄弟们,想快活的,都给老子下马干活!”刀疤壮汉高声下令。 匪众们迫不及待地翻身下马,拔刀踹门而入,火把映照着他们脸上的激动和喜悦,没多久就抓出了一些年轻姑娘扔在一处空地上。 “爷,您饶了我们吧,我就这一个女儿啊……” “老东西滚远点,敢碍事把你也喂山妖。” “遭天杀的畜生啊……” “爹……” 怒骂声、求饶声、哀嚎声、吆喝声,声声鼎沸,将小池村里外搅得鸡犬不宁。 姑娘们哭花了妆,老人们哀怨连连,心头无比绝望。 唰! 有个年入六旬的老汉用力拖拽反抗,却不料迎来一抹森冷的刀光,接着便人头落地,苍老的脸上表情僵硬,于是这里便安静了。 “省着点,山妖那边还要食材,现在杀了多浪费啊!” 身为小队长的刀疤壮汉皱眉,觉得有些可惜,斥责了一句,但也只是一句,这些食材在他看来少一个不少,能多一个自然更好。 “清点一下,差不多该回去了。” 刀疤壮汉话音刚落,却看到远处山道上有黑影快速冲来,两匹骏马转眼便到了近前。 “哟,许老弟,这么晚还出来打秋风啊?” 看清来人,刀疤壮汉眉头一挑,满面春风道:“正好,来看看这些秧子,看中哪个,老哥给你安排了,今夜定叫你把床摇塌了。” 让他意外的是,许锐并未接话,脸色毫无波澜。 许锐下马扫了眼乌泱泱的人群后问道:“是谁叫你来的?堂主还是当家的?” 刀疤壮汉名为王大豹,和许锐都同属于黑水堂,加入黑云寨较早,成为小队长已经有些年头,因此手下的匪众也攒了不少。 相比之下,许锐的五人小队确实比较寒酸。 因此王大豹看许锐的目光虽有对同僚的客气,但内心其实是轻蔑和不屑的,甚至还有些嫉妒。 “堂主说这小池村虽是你负责,但你手底下人少,让哥几个互相帮衬着点,你之前也说过会配合,放心,答应过你的秧子少不了。” 王大豹那双粗糙的大手自来熟般拍了拍许锐的肩膀。 一旁的宋清闻言,瞬间沉下脸来,浑身气得发抖,死死盯着自己的顶头上司。 早先,他看到许锐斩妖,心情大好,还以为这家伙终于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哪曾想暗地里竟还答应了这种事,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尤其看到那老汉的无头尸体时,他双眼都冒出了血丝。 “这是谁干的?” 宋清握住刀柄,目光扫视前方那些匪众问道。 王大豹眉头微蹙,随即似笑非笑说道:“许老弟,该管管你的人了吧?再这样下去,你这把小队长的交椅恐怕要换人来坐了。” 区区一个刚加入匪寨一年的小弟,就敢质问他的人了? “我说,是谁干的?” 宋清对王大豹的话音仿若未闻,再次指向角落的老汉尸体,脸上仍然是那抹几乎要疯狂的怒意。 “嘁!” 人群中那名凶手忽然撇嘴,嗤笑道:“刚才我不小心砍的,我知道这是你们的地盘,但大家都是兄弟,回头大不了还你个秧子……” 唰! 对方话音未落,只见宋清猛地抽出长刀,寒光熠熠。 今夜,他不止一次抓紧刀柄,而那人的话却像是最后一根稻草,让他终于忍不住拔了出来。 这一年来,他每次想起山匪的恶行,想起那些残忍的画面,都夜不能寐,内心可谓饱受煎熬,现在他不想再忍,哪怕拼个一换一也不算亏。 王大豹的脸色越发阴沉。 “小子,上榜了吗?就敢对着我的人拔刀?” 这个榜自然是县衙门的通缉榜。 一直沉默的许锐终于开口:“把刀收起来!” 宋清浑身发抖,却迟迟不肯收刀。 “我说了,把刀收起来。” 许锐手掌轻抚,一阵飓风霎时卷出,带着浑厚的内力瞬间从宋清手中夺过长刀,接着刀身又以极为刁钻的角度直接飞回鞘中。 宋清瞳孔剧颤,自己分明抓紧了,对方却还能如此轻易夺走? 王大豹也有些发懵,眸光深邃地看着许锐,这小子才刚加入黑云寨三年,就将《清风散云手》练到这种地步了吗? 只是掌风便有如此威力? 至于那名凶手,此时正被吓得浑身发抖,双腿不停打颤,因喉咙发干而不停吞咽口水。 “王大豹,寨里的规矩怎么说来着?”许锐开口。 王大豹阴沉着脸,迟疑了下还是说道:“人手不够,兄弟可以互相帮衬,但未经负责人允许,不得砍杀当地的百姓或者秧子。” “许老弟,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给老哥我一个面子,山妖的食材而已,何必在意?” 王大豹顺手将那名小弟抓过来,厉声喝道:“跪下,道歉!” 扑通! 这小弟当场双膝瘫软,朝许锐跪下,可嘴却是很硬,强忍不适道:“跪就跪,跩什么嘛?不就是一个食材吗?又不是不能还你。” 闻言,王大豹顿时两眼一黑,心说你是真会找死! 你不知道姓许的是榜上的红人吗? 宋清也怒瞪着双眸,差点就再次拔刀砍过去,只是紧接着就放弃了,因为有人比他更快。 唰! 王大豹的小弟话音刚落,一抹凌厉的刀光也划过了他的脖颈,人头咕噜滚了下来,脸上那抹轻蔑和不屑,还有一点恐惧都还没消失。 “管好你的人,不然你的交椅要换人坐了。” 许锐说着,将尚未来得及沾血的长刀推回鞘内,一脸嫌弃之色,仿佛他面前的脑袋,就像是一颗烂掉的柿子,根本不值得他出这一刀。 这短暂的刹那,王大豹精神一振,同样握住了刀柄,想要动手来着,可他的刀才刚出一半,许锐就已经收刀,这让他略显无措。 此时再出刀,显然已经晚了。 为了一个死掉的小弟,得罪大当家器重的榜上红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想都不值当。 “回去禀报堂主吧!” 许锐抛下一句话,便没再理会王大豹等人,虽然对面的人数比他这边多,但在他眼中似乎没什么区别。 王大豹心里窝火,但只能憋着,转身挥了挥手。 “头儿,这些秧子……” 有小弟凑到王大豹身旁,低声提醒。 “还管什么秧子?赶紧走,我们坏了规矩在先,能活命就不错了。”王大豹训斥,心想这些小弟是真不嫌事大,什么人都敢惹。 “那小李就那么死了?”又有小弟沉着脸道。 “走!” 王大豹一脚踢在那人的屁股上,他倒是想救下来啊,但真的救不了,许锐的刀太快了。 刚才那一刀要是对着他的脖子来,现在可就是两码事了。 黑云县辖下有好几个村,黑云寨基本每个小队负责一个村,今天他们在许锐的地盘坏了规矩,要是让当家的知道,下场不会太好。 “为什么?” 宋清望着远去的点点火光,眼神飘忽地呢喃着。 许锐瞟了他一眼:“什么为什么?” 第7章 虎患难平 “什么为什么?” 宋清盯着许锐反问了一句。 紧接着,他开口怒吼道:“为什么你那么无情?为什么你送人给山妖的时候那么冷漠?为什么你杀猪妖的时候能那么干脆利落?” “你明明有实力,为什么要放那群浑蛋走?” 吼完最后一句,宋清长长呼了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莫名轻松了许多。 他终于把这一年里压在心底的话都吼出来了。 然后,他安静闭上了眼睛,嘴角噙着一抹视死如归的笑意,不管这浑蛋上司会怎么回答,他都知道自己今天晚上是必死无疑了。 小小山匪,对自己的顶头上司怒吼,哪里还有活路? 他似乎也不指望许锐能够回答,那已经不重要,反正自己都要死了。 让他意外的是,许锐还是回答了,只是话语很轻很随意。 “我对杀人不感兴趣。” 这话说得毫无征兆,宋清听着也颇为错愕,但心头的疑惑并未减轻。 对杀人不感兴趣?对给山妖做口粮生意就感兴趣吗? 果然是畜生! 他还想再质问,却觉得没有必要了,不出意外的话,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然而,就在他等死的时候,再次听到许锐那毫无感情波动的话音:“傻站着干嘛?还不快给人松绑?那些肉也快给老乡们分了。” “嗯?”宋清诧异,自己竟然没死成? 他愣愣问道:“头儿,您不杀我?” “你傻啊?我都说了,我对杀人不感兴趣,除非你证明自己不是人。” 许锐说完,走向一个姑娘,在她恐惧的注视下解开绳索。 “那你刚才……” 宋清知道自己不会死后,终于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畜生不算人。”许锐话音刚落便皱起了眉头。 宋清无言,心说好家伙,你这是狠起来连自己都骂啊? 两人将鲜肉从马背上取下,切成小块,分别递给眼前这些年轻姑娘。 姑娘们此时倍感错愕,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已经被一伙山匪绑起来了,现在却被另一个山匪救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直到察觉手中鲜肉传来温热,众人才诚恳道谢。 “谢谢,你们真是好人。” “不客气,拿好肉回家去吧!” 宋清终于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卧底一年,总算有机会做件好事了,他感觉离自己斩妖除魔、匡扶大熠的远大理想又进了一步。 “好好的年轻人怎么当了山匪?你们可别学那个叫许锐的畜生,要是上了通缉榜,连衙门都饶不了你们。”一名老婆婆苦心劝道。 “呵呵!”宋清无奈苦笑道:“他就是许锐。” “啊?” 老婆婆和姑娘们闻言,笑容顿时僵硬,瞥了许锐一眼便像是看到了瘟神般,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宋清:“……” 他本想帮许锐攒点好名声,毕竟这次做了好事,是个不错的洗心革面的机会,哪曾想,自己一句话就直接把这些村民给吓跑了。 “呜呜……” 呜咽声传来,吸引了许锐和宋清的注意。 十六七岁的姑娘,此时正趴在先前那老汉的无头尸体上,痛哭流涕,已经泣不成声。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许锐迈步走到那姑娘面前,递出一块新鲜的猪肉。 “滚开!” 姑娘立刻应激,一把甩开了许锐的手,那鲜肉摔在地上,滚了几圈。 “一群遭天杀的畜生,要不是你们,我爷爷也不会死,少在这装好人,给我滚出这个村子,快滚啊,拿着你们的肉,快给我滚!” 她不顾脸上的泪水,一把抓起那块肉,朝许锐砸过来。 宋清闪过来伸手接住肉块,无奈看了许锐一眼:“头儿,还是让我来吧!” 这上司根本不会安慰人,哪有人安慰时候给猪肉啊? …… 黑云寨,黑水堂。 啪! 酒碗重重摔在地上,碎片和酒水飞溅向四周,浓烈的酒香随之飘散开来。 “这个许锐,才入寨几年?竟敢如此随意杀人?” 堂主于春山是个身形魁梧的中年汉子,常在刀尖舔血,脸上少不了刀疤,满面狰狞与狠厉,身上披着貂绒大氅,坐在主位之上。 从门口看过去,他此时就像一头发怒的巨熊。 “堂主,那姓许的如此目中无人,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没人能压得住他,您屁股下的交椅说不得也要换人来坐。” 堂中站着个壮汉,赫然便是刚赶回来禀报的王大豹。 为了拉秧子,白白死了个弟兄,要是死在衙门捕快的手里,那倒也勉强说得过去,可竟然被自家兄弟给砍了,这就有些憋屈了。 于春山闻言,脸色也愈发阴沉。 自己好歹是炼灵境一层的修行者,不知道跨过多少尸体才坐上这把交椅,哪能说换人就换人? “刚才那头虎妖在哪?寨门口的弟兄可没见到它离开。” 于春山想到了另一件事,转移了话题,觉得这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王大豹摇头,但很快又道:“此事确实蹊跷,后山牢里的人一个没少,虎妖却不知所踪……要是姓许的砍了虎妖,麻烦就大了。” “你觉得他有那个实力吗?”于春山询问道。 王大豹回想起自己在小池村见许锐耍的《清风散云手》,恐怕凡境之中难有敌手,而那头虎妖也只是凡境而已,很难不令人起疑。 “有!”他很光棍地回答。 “姓许的……净会给老子找事。” 于春山心中窝火,对方身为自己的下属,竟然不上报,要真出了事,可能要他这个堂主来擦屁股。 虎妖的大哥要是闻着味儿来找麻烦,该如何应对? “等他回来后,你给老子盯紧,别让这小子再乱跑,北山黑王随时可能会来要人,到时候直接把他交出去,也省得提心吊胆的。” 于春山下令,大袖一甩,打发了王大豹。 …… 小池村,房屋后院中。 熊熊大火照着宋清略显轻松的脸,照着许锐淡漠平静的脸,也照着少女茫然的泪眼。 “妖祸多发,丧葬只能从简了,烧掉总比被挖出来好。” 宋清开口安慰,伸手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少女此时也冷静了下来,但还本能地与许锐保持着距离,不过看他的眼神倒是多了些好奇,这俊秀帅气的脸跟残忍好像不沾边。 以往关于许锐的凶残大多都是传闻,毕竟见过的都死了。 此时看来,好像真的只是传闻? 而且,这么帅气的人,还有这么温柔体贴的下属,怎么看都不像残忍的匪寇。 “头儿,该走了吧?”宋清看向许锐。 许锐看了看天色,随即摇头道:“今晚不走了,在这里睡一晚上,天亮再走。” “不走了?”宋清条件反射般抓住刀柄。 少女的父母被山匪迫害,如今相依为命的爷爷也死了,就剩她一个女子独居,这混账上司该不会又生恶念吧?果然本性难改吗? 而且,人家姑娘也没答应让你睡啊!你自来熟是吧? “头儿,是否不太妥当?” 宋清再次确认,怀疑自己可能听错了,或者对方嘴瓢没有说清楚? 许锐这次没再开口,径直走到前院往躺椅上一睡。 “这……” 少女也微微一愣,不知道该说什么,对方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而且还帮自己料理了爷爷的后事,现在也不好直接赶出去了。 “没事,有我在,你只管去睡觉。” 宋清深吸了一口气,推着姑娘躲进屋去,并且叮嘱谁敲门也别开,自己则准备守在闺房门口,谁敢闯进去,他今天就跟谁拼命。 夜深人静,宋清辗转难眠。 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起身来到后院,放飞一只夜鹰,见它遁入夜空才抽刀转身,朝前院的躺椅走去,心里的思绪剧烈起伏着: “姓许的,既然不肯走,那就永远也别走了。” 第8章 少女的谢礼 长刀在月色下映着寒芒,眼看便要落下。 宋清却忽然皱眉,伸手掀开躺椅上的毯子,愕然发现这里竟空无一人。 “不好……” 他心头大感不妙,想到了某种可能,便要转身冲向里屋,却听见平淡的话音从房顶上传了下来。 “你们镇妖司就是靠这种方式传递消息吗?” 许锐靠坐在房顶的瓦片上,指了指夜空中夜鹰消失的方向。 尽管话音淡渺如烟,提着刀的宋清却是浑身一震,瞳孔紧缩成针孔大小,但紧接着,他便将手中的刀又紧了紧,目光更加坚定。 “你是什么时候猜到的?” 他想不到自己的身份竟然就这样暴露了,而那个浑蛋的警觉性竟如此高。 “这么明显,还用猜?” 许锐斜睨了眼院中的下属,又重新看向夜空那轮在云中穿梭的明月,随意说道:“你在寨中卧底一年,却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宋清不明白许锐是怎么上房顶的,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并没有梯子,这意味着自己想要除掉对方,还需要费不少功夫。 只是他疑惑,明明已经暴露,对方为何还不杀自己? 难道真的像对方说的那样,对杀人不感兴趣? “你到底想做什么?” 宋清此时感觉,许锐的意图似乎不只是给山妖做口粮生意这么简单。 “你们镇妖司的武学,拿两套来看看,最好是一品的。” 许锐好像在问多年的老朋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两套?你怎么不去抢?没有!” 宋清一甩手,心说自己才只是镇妖司的白役,哪来两套?又道:“而且你当上小队长,不是领了《降妖斩》吗?那也是官家武学。” “空有招法而已,我想完整的应该在镇妖司。”许锐道。 他略微一顿,又道:“要么,你给我完整的《降妖斩》,然后继续做你的卧底,要么,你结束你的卧底任务,然后我去搜武学。” 宋清的脸色已经无比难看,对方竟然这么厚颜无耻。 “好!” 他略一纠结,最终咬着牙点头。 一个月,只要一个月,等上头带队过来,一切都结束了,用一套镇妖司的一品武学,换自己大好前程,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划算。 何况那《降妖斩》在镇妖司里又不是什么密辛。 “不过得等回山寨才行,你知道的,那种东西我不可能随身携带。” 宋清将长刀归鞘,内心终于松了口气。 许锐轻轻抬手,院中顿时卷起飓风,一些落叶随风扬起,如蝴蝶般轻盈。 接着他纵身一跃,踩着那些叶片掠下房顶,转眼便出现在了院中,躺回椅子上,举止轻飘,可谓身轻如燕,轻功已然臻至化境。 “嘶……” 宋清不禁倒吸冷风,他终于知道许锐怎么上房顶的了,如此身法,实在是恐怖。 …… 天色稍明。 许锐和宋清准备离去,里屋房间的门却忽然被打开。 “恩人稍等!” 少女追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个精致木盒,赶到许锐面前,脸上也终于没有了恐惧,道:“还没来得及报答救命之恩,还请收下。” “这是?”宋清指着木盒问道。 少女道:“这是我父亲当初出门打猎带回来的,说是要给我当嫁妆,可如今家中遭逢变故,出嫁遥遥无期,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她说着便打开木盒,将里面的东西取出。 “灵性物质?”许锐看到这东西的瞬间,便感觉此物颇为不凡,似乎暗含能量。 这是一株巴掌大的灵芝,色泽暗沉,甚至有些发紫,估摸着少说也得百十来年了,在山间吸取了不少天地精华才生出这种色晕。 “姑娘,这太贵重了……” “好,我收下了。” 宋清还没说完,许锐便接过灵芝,收入腰间兽皮袋。 “告辞!”他转身出了院子。 宋清急忙拱手道别,追出院门想说点什么,可许锐已经上了马背。 “头儿,这可是她的嫁妆。”宋清不甘心道。 “替人消灾,拿人钱财,有什么不对?”许锐扔下一句话便驱马前行,似乎在赶时间。 宋清无言以对,只好骑马跟了上去。 …… 两人赶回黑云寨,刚进寨门,他们便发觉气氛不太对。 不管是把守寨门的还是来回行走的匪众,在看到许锐和宋清时,脸上都有疑惑和忌惮之色,显然已经听说许锐砍杀自家兄弟的事。 尤其是进入黑水堂的驻地后,那种感觉更明显了。 “头儿,我们好像被人盯上了!”宋清在许锐耳畔低声道。 根本不需要他提醒,那些人的目光就差没有将两人挡在寨门外了。 远处还有王大豹的小弟,此时皆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似乎已提前看到许锐吃瘪,然而当许锐看过去后,他们又都看向了别处。 昨夜,他们清楚地见识了许锐的狠,此时难免畏惧。 连自家兄弟都砍的狠人,即便在匪寨里也不怎么受待见。 尽管都是山匪,但在许锐面前,就算是王大豹那样攒了百十来小弟的队长,都像是新兵一样,小弟被杀就灰头土脸地回来告状。 “头儿,正找您呢!饭点到了。” 前方有两名赤膊壮汉走来,朝许锐这边喊道。 卓志勇和韩崎也是许锐这五人小队的成员,两年前被原主收入麾下。 此时他们看自己的队长,敬畏的眼神中同样也有好奇。 黑云寨并非每天都有昨夜那种大型的酒宴,每个小队都有自己的小型厨房,大多数时候都是小团体聚会,各自解决伙食的问题。 偶尔会有堂主召集聚会,或者当家的可能会到处蹭饭。 走进小队的厨房,许锐便看到锅中正冒着腾腾热气,锅边还有个身影正忙活。 比起卓志勇和韩崎,此人明显要瘦小一些,还是十八岁的少年模样,见到许锐几人走了进来,脸上顿时露出笑容,热情招待着。 “孙晓,今天又弄什么好吃的?” 许锐闻着饭菜的香味,嘴里说着话,身体则已经凑到了锅边翻看。 “头儿,您快坐。” 孙晓拉过一个板凳,简单擦了擦,道:“也没什么好菜,就昨晚酒宴上吃剩下的,当家的分给我们一些,正好热一热将就一下。” 平时小队的伙食都由他负责,事实证明,他很擅长此事。 “咦?” 卓志勇忽然惊咦,望着许锐道:“头儿,您今天的气息不太对啊,内力似乎比之前更深厚了?” “我就说过咱头儿将来可是要当大当家的……” 孙晓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旁边的韩崎拍了拍。 身在匪寨,始终担心隔墙有耳,这种话万一要是不小心传到那几位当家的耳中,这厨房里所有人恐怕都很难再见到明天的太阳。 说话间,几人就围坐了下来。 韩崎瞥了厨房门口一眼,这才低声问道:“头儿,昨晚到底怎么回事?您真砍了王大豹的人?” 都知道许锐狠,但像昨晚这种砍自家兄弟的还是头一遭。 “嗯!” 许锐点了下头,便若无其事般,拿起碗筷开始吃饭。 “昨晚王大豹回来后,听说堂主的脸色不太好,隔着老远都听到他摔了碗。” 卓志勇嘴里咀嚼着饭菜,话音都有些含糊不清。 宋清则安静吃饭,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孙晓将一条鸡腿夹到许锐的碗里,道:“头儿保住了我们的地盘,这条鸡腿您就笑纳吧,咱几个能待到现在,都多亏了头儿呢!” 这小队人数不多,其他匪众都想欺负,但好在有许锐这个狠人在,一切都有惊无险。 “哎,以前不当山匪的时候,要小心山匪,如今成了山匪,老子还是要小心身边的山匪。”韩崎无奈叹气抱怨,又喝了口烈酒。 “那你这山匪不是白当了吗?”孙晓打趣道。 “吃你的饭吧!” “哦!” “对了,还有个事!” 卓志勇忽然道:“头儿,堂主和王大豹他们好像对昨晚那头虎妖挺感兴趣的,都好奇它现在去了哪里,门口的人也没见它离开。” 此言一出,就连宋清都停下了碗筷,看向许锐。 第9章 武道修行者 察觉到桌边陷入安静,许锐皱眉抬起头来道:“看我干嘛?赶紧吃饱饭,该干嘛干嘛去。” 几人闻言,连忙低下头继续吃饭,只有宋清心不在焉。 他想起昨夜许锐说的话,结合现在得到的消息,很快便猜到大概。 许锐要是真砍了虎妖,那麻烦可就大了。 妖匪勾结之中,其实匪命并不值钱,砍了王大豹的小弟,都不叫事,但真要得罪虎妖的大哥北山黑王,整个寨子恐怕不得安宁。 宋清不明白许锐在打什么算盘,只是心里有些担心。 镇妖司小队还没来,山妖要是突然暴动,不止匪寨要完,黑云山方圆百里的百姓都得遭殃。 直到吃饱饭回屋的路上,宋清才忍不住开口:“头儿,北山黑王……” “废什么话,快去拿东西。”许锐一脚踹在宋清的屁股上。 宋清跑进自己的木屋,不多时便带出了一本小册子。 “给,记得还我,虽然我也没炼灵,看不懂武学真义,但每天看一遍都有收获。” 他一脸不舍,道:“凡加入镇妖司的,都可以免费领一本,但要是弄丢,再想看就要花钱买了,这东西可不便宜,你别弄烂了。” “啰嗦!” 许锐拿着册子回自己的小院,在石桌前坐下,开始翻看。 完整版的,后面果然还有好几篇的内容,主要讲述了对应的武学真义,内容十分玄奥,凭许锐现在的悟性和认知,竟然看不懂? 不过那些招法精髓,确实像每看一遍都有收获的样子。 而且,针对于基础招法的描述,也比先前那本残缺版要详细许多。 随着许锐快速浏览一遍,面板上也多出了一行字。 【进化版一品武学《降妖斩》(入门)】 他曾在招法中融入过《清风散云手》的精髓,招法也已经臻至圆满,但对比完整版的《降妖斩》,也只是相当于入门阶段而已。 许锐并未立刻兑换试炼时长。 他从兽皮袋里取出那株百年灵芝,放在手中仔细感受。 灵芝上果然传来细微的温热感,仿佛这株灵芝有自己的心跳和脉搏,只是那种波动很轻,若非他内力深厚,恐怕也无法察觉到。 “这就是灵性物质吗?”许锐低声呢喃。 天地间,山川草木土石等,汲取天地精华后,经年累月会蕴生出灵性,成为灵性物质,这便是所谓“万物皆有灵”的客观体现。 【妖魔寿元剩余:四百一十二年】 一切就绪后,他将灵芝投入试炼空间,选择一品功法《蕴灵安神诀》,开始兑换试炼时长。 【第一年,你服用灵性物质,并运转炼灵功法,引导着灵性能量进入体内,不停打磨自身灵性,身体因此开始积攒灵力】 【第五年,你的灵性像一块精铁,被你昼夜不停地锻造、锤炼、打磨,其中杂质一点点被剔除,而精华部分则保留了下来】 【第十年,你的灵性十分坚韧,并不好锤炼,于是你庆幸灵芝帮你积攒了上百年的能量,暂时还够用,但灵力的提升也很缓慢】 【三十年的努力,你深厚的内力终于全部转化成灵力,不弱于寻常炼灵境一层的人,但你的灵性尚未打磨成形,你仍然在努力】 【第五十年,灵芝蕴含的能量已经消耗过半,你还在努力锤炼灵性,你开始怀疑自己的悟性太差了,或许真的不能修炼】 【第六十三年,灵芝能量耗尽,你的灵性终于锤炼完成】 …… 六十三年的试炼,许锐终于迈出那一步。 随着澎湃能量和经验心得的涌入,他身上的气息霍地暴涨,整个人从精神到身体,仿佛被洗礼了一遍。 锤炼灵性后,许锐发觉自己的悟性似乎有了点提升。 然而,他脸上并没有半点喜悦之色。 六十三年才勉强跨过修行门槛,要是没有试炼空间,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恐怕要人老白头了才能开始修行,这悟性得有多差? 原主或许适合修行,但许锐说到底只是穿越过来的,似乎有些水土不服。 许锐松开眉梢,摇了摇头,重新看向试炼面板。 【一品功法《蕴灵安神诀》(入门)】 【妖魔寿元剩余:三百四十九年】 【自身寿元剩余:十六年】 随着突破,许锐的寿元也明显有所增加,但是吃五谷杂粮的人类,平均寿数终究是比不上自小在山间吞吐天地精华的凡境山妖。 他看着剩余的妖魔寿元,再次选择炼灵功法,继续投入。 【第一年,你已经打通了气海丹田,成为了炼灵境一层的修行者,发现就算没有灵性物质,也可以运功缓慢吞吐天地精华】 【你枯坐十年,吞吐天地精华继续锤炼自身灵性】 【第十五年,你对功法越发熟悉,越来越熟练炼灵过程,你发现吸收天地精华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于是加倍苦练】 【第五十年,你对《蕴灵安神诀》的参悟臻至圆满,但苦于没有灵性物质,只靠日夜打坐冥想,进境缓慢】 【你枯坐七十三年,终于完成第二次炼灵,成为炼灵境二层的修行者】 【你枯坐一百五十年,终于突破到炼灵境三层】 【你枯坐二百四十五年,终于突破到炼灵境四层】 许锐此时就像是个暴发户,一个劲地挥霍妖魔寿元,尽可能快地提升自身境界。 在妖魔横行的世界,修为低微终究是一件不太安全的事。 但没有灵性物质的辅助,想要提升哪怕一小层都举步维艰,他试炼枯坐这么多年,也才勉强提升到炼灵境四层,现实根本耗不起。 可以想象,天材地宝、灵丹妙药等对修行者的重要性。 单纯靠打坐冥想就想成为强者,几乎天方夜谭。 于是许锐适时终止了对功法的投入。 【一品功法《蕴灵安神诀》(圆满)】 除了修为境界,他还需要提升其他方面的实力,剩下的妖魔寿元刚好用来试炼武学。 【第二百七十五年,由于修为提升,你的悟性相较从前也有所提升,因此你仅用了二十年,《降妖斩》的武学真义便小有所成】 【第三百年,你施展《降妖斩》时,可轻松斩杀与自己同等修为的妖魔,《降妖斩》大成】 【第三百四十一年,你终于将《降妖斩》臻至圆满】 许锐看了眼仅剩八年的妖魔寿元,又选择了《清风散云手》和《疾风掠影》,投入寿元。 【第三百四十二年,你的《清风散云手》和《疾风掠影》皆已登峰造极,你意识到,需要领悟出武学真义才能提升武学的品级】 “嗯?” 看到最后一句话,许锐果断停止投入。 武学真义太过于玄奥,在没有拿到同类型的武学真义做参考之前,如果他贸然投入寿元,无疑是一种浪费。 【妖魔寿元剩余:七年】 【自身寿元剩余:五十二年】 望着自己剩余的寿元,许锐无声吐了口浊气。 相比于不久前的“一年”,现在这个数字看着无疑是要顺眼一些。 他翻手,掌中有一团灵力涌现,随他心念微动,便如青纱般缭绕于掌指间,轻柔如烟,涌入茶壶中,带出些许茶水落在杯子里。 接着,他猛地拍掌,这团灵力便倏地冲出,轰向前方。 嘭! 那里有颗一人高的巨石,在这团灵力轰击下,竟是直接爆成了无数碎块。 相较于之前的内力,灵力显然更加强大,而且更加契合自身的灵性,操控起来更加得心应手,宛如左膀右臂一般。 许锐还尝试用灵力施展《清风散云手》和《疾风掠影》,威力和速度虽然确实不如真正的一品武学,但也已经远超当初好几倍。 望向为数不多的妖魔寿元,许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又该杀妖了……” 第10章 北山黑王莅临 午时,黑云寨门口来了三道高大的身影。 最前面那位甚至将近三米,最矮的也有两米多,体格健硕得像是移动的小山峰。 只不过,这三位都将自己隐藏在了破旧的黑色斗篷里,旁人无法看清面容,但从下方不停迈出的毛茸大腿便知道,这绝非人类。 “来者何人……” 把守寨门的匪众大喝,然而在看到那双毛茸茸的大腿后,下意识收了声音,但这并没能让前方三位息怒。 只见左侧那位反手一拍,这名山匪便倒飞出去,嘭的一声砸在地上,没能再动弹,多半是不活了。 旁人见状也没敢吭声,只是退到一旁,让出了一条道。 “黑水堂在哪?” 右侧那位抓住一名瑟瑟发抖的匪众,发出沙哑而粗狂的嗓音问道。 这名匪众的脖颈被扼住,发不出声音,只能艰难抬手指了一个方向,然后他的脖子便被轻松捏断,尸体像垃圾一样被扔在道旁。 周围人皆屏住了呼吸,像一排鹌鹑般耷拉着脑袋。 三道身影继续迈步,通畅无阻地走进了匪寨。 来到黑水堂驻地,还有没能看清的人,想拔刀驱赶,但反应过来后连忙把刀推回鞘中,可也没能逃过一劫,同样被轻松抹杀了。 “来了,真的来了……” 躲在远处角落的匪众见到这一幕,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被那三道可怕的身影听见。 “三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这边请。” 王大豹走出,并未怜惜被对方捏死的小弟,满脸谄媚做了个请的姿势。 待看到三位大步踏入厅堂,王大豹才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 “不好了,孙晓被堂主的人带走了。” 宋清、卓志勇和韩崎三人匆匆跑到许锐的小院门口,脸上满是急切之色。 他们简单说了下不久前的事,接着一脸担忧道:“堂主说让您自己过去解释一下,要是解释不清楚,孙晓可能就……回不来了。” 闻言,许锐眉头微挑,将茶水一饮而尽。 “头儿,这事可能闹大了。”卓志勇和韩崎的神色都有些暗淡。 按以往的惯例,附近山妖如果真想交涉,不会亲自下山,只会派麾下小弟前来,说是交涉,不如说是以高姿态简单通知下山匪。 像这种亲自下山的也是头一遭。 这意味着,事情很难善了,要是黑云寨给不出足够的“食材”来补偿,对方很有可能会撕破脸。 至于多少算够?少说也得一个百户的村子,上不封顶。 “过去看看。” 许锐从石桌旁起身,走出小院,很快便同三人来到分堂的大厅门外。 “许老弟,你终于来了。” 王大豹赶忙凑上前来,低声道:“北山黑王亲自下山,恐怕不好应付。” 他眼底深处闪着幸灾乐祸,似乎迫不及待想看到许锐葬身妖口,然而脸上却是一脸关切,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极为要好的兄弟。 “你人手不够,需要的话就知会一声,老哥我也是会考虑尽力相助的嘛!” 王大豹拍了拍许锐的肩膀,一脸的同情之色。 “一边玩去。”许锐面无表情地将他的手拿开,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王大豹面庞一僵,随即冷冷扫了许锐和他的小弟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好,那就祝许老弟好运,希望北山黑王能与你讲情面。” 卓志勇、韩崎和宋清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队长都要麻烦临头了,王大豹到现在还过来奚落,真是贼心不死。 “都在这等着。” 许锐对三名小弟说了句,便头也不回地前去掀开幔帐。 一股浓郁的妖气扑面而来,他伸手在鼻前挥了挥。 大厅中,一尊披着破旧黑袍的高大的身影端坐在首位,面前的案几早已被掀飞出去,瓜果酒水等皆洒在角落里,气氛一片肃杀。 左右两侧分别还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往日颐指气使的堂主于春山,此时匍匐在左侧那位的脚下,不停颤抖,体若筛糠。 右侧那位的手里抓着个人,正是许锐的小队成员孙晓。 “许锐,快跪下!” 于春山看到许锐时,语气又硬了起来,喝道:“快给大王解释下你干的好事。” 接着他又朝主位上的虎妖连连磕头:“大王,关于您小弟的事我毫不知情,昨夜都是他接待的,全都是他,所有事都与我无关啊!” 许锐打量着眼前三头虎妖。 它们都已揭下斗篷帽,露出了狰狞的面孔与獠牙,双眼猩红如宝石。 尤其是主位上那头,浑身毛发都是黑色的,头上的“王”字则是白色的,看上去要比另外两头黄毛虎妖威武一些,也更凶残些。 这头虎妖常年称霸黑云山的北山道,自号北山黑王。 其麾下十数妖众,与西山的血牙豕君、东坡的雪衣老怪并称黑云山三大妖王。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黑云山百里之地不乏大妖魔。 “许锐,你快跪下解释清楚!”见许锐无动于衷,于春山再次呵斥。 然而许锐依旧稳稳站在原地,似乎并未听到他的话。 见此情形,北山黑王不禁露出讶色,眼眸微微眯起,盯着许锐道:“许头儿,几日不见,你的胆气最近见长啊,着实让我意外。” “也罢,看在你曾经为我收集食材的份上,我就勉强给你个面子,解释一下吧!” 北山黑王的声音如闷雷般,带着澎湃的妖气充斥大厅。 “快说,昨夜来要食材的兄弟呢?为何一夜未归?” 左侧的虎妖大喝,一脚踩在于春山的身上,嚷嚷道:“不说我就先吃了他。” “啊……虎哥,虎爷,跟我没有关系啊!”于春山痛呼惨嚎。 “吃呗!” 许锐神色古井无波,平淡开口:“你吃的是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说着,伸手握住腰间刀柄,缓慢抽了出来。 刀身和刀鞘摩擦的声音,在此时显得尤为刺耳,令在场三头虎妖和于春山都有些错愕,没想到许锐竟敢当着三头大妖的面拔刀。 “许锐你疯了,你要做什么?快把刀放下!” 于春山大叫,这关乎他的身家性命,此时拔刀,不是要害死他吗? “吼……你找死!” 那头虎妖感觉威严被挑衅,当即怒啸,妖气澎湃汹涌,脚下不经意间用力,竟是直接踩了下去。 嘭! 一声巨响传出,于春山整个人直接爆开,化成无数碎块,像是昨夜他摔下的酒碗一样飞溅向四周,脑袋上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到死都没想到,堂堂黑水堂堂主,竟然以这种方式死去,他一身炼灵境一层的修为,直到死都没能施展出来,这是何等憋屈? 修行者修行半生,最憋屈的莫过于此了吧? 有鲜血溅到许锐的脸上,还残留着温热。 北山黑王不禁一愣,它死死盯着那名黑衣青年,似乎想从青年的脸上看出一丝异样神色。 然而青年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有的只是对死亡的漠视,仿佛死掉的只是一只吵闹的苍蝇,并不会给他带来情绪上的波动。 它知道许锐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人,但没想到会这么狠。 这可是他的顶头上司,真的能如此冷漠无情吗? 此时三头虎妖甚至有种错觉,比起还在关心虎兄弟生死的自己,眼前的青年似乎更适合做一头毫无人性的大妖,实在是太合适了。 右侧的虎妖意识到,自己手中这个名叫孙晓的山匪,恐怕也无法威胁到许锐。 “混账!” 它当即爆喝一声,将手中的少年朝许锐砸了过来。 紧接着它双腿用力一蹬,高大的身躯飞扑而起,带着滚滚如潮水般的妖气压来,血盆大口已经张开,仿佛要一口吞掉前方两人。 第11章 斩黑王,升堂主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许锐平静伸手。 他抹掉脸上的血渍,轻轻一甩,同时有一阵飓风卷起,裹着孙晓的身体,直接扔出了大厅。 门口的卓志勇三人见幔帐被掀开,接着一个人影就飞了出来,看清是谁后,赶忙上前接住,关切道:“小晓,没事吧?” 孙晓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只感觉脖颈剧痛,并无大碍。 他被堂主的人打晕后带到这里,直到现在才苏醒,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幔帐还没来得及落下,宋清便透过缝隙,看到了大厅中一幕惊人的画面。 许锐已经出刀,斩向了飞扑过来的黄毛虎妖。 唰! 扑通一声,虎妖的无头身躯从半空跌落,磨盘大的虎头也重重砸在许锐面前,鲜血汩汩喷涌着,染红了他的衣襟和清秀的脸庞。 这样的变故,让大厅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另一头黄毛虎妖瞳孔紧缩,但紧接着也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滚滚妖气激荡开来。 隐约间,整个大厅都在震动,音波将门外众人都震得心口发闷,险些吐血,他们只好退到远处,或紧张担忧或幸灾乐祸地等待。 “叫,叫也得死!” 许锐平淡开口,长刀朝左侧的黄毛虎妖甩去。 一抹雪亮的刀光顿时如水波般荡漾,眨眼间便将这头虎妖的脑袋也削了下来,如此的轻松随意,好似在用木条削掉路边的野草。 这头虎妖本来想扑出去,但刚迈出左脚便已身死道消。 北山黑王此时也在发懵,没想到自己麾下最强的两位得力干将,竟然死得如此干脆。 眼前的黑衣青年,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弱,似乎也不只是单纯的无情狠人,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武道修行者,并且修为还不低。 “姓许的,藏得够深啊!” 北山黑王眸子里凶光毕露,它方才想出手救下自己的小弟,但许锐出刀实在太快,令他都有些猝不及防。 “给我死来!” 它爆喝一声,狂暴的妖力顿时如山洪暴发,居高临下冲击向许锐。 许锐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左掌轻抚,《清风散云手》把玩着一阵飓风,竟是将前方的妖力洪流卸掉了大半,接着便冷漠挥刀。 唰! 圆满的《降妖斩》撕裂妖力洪流,斩向北山黑王,只听得噗的一声,一条虎臂便被齐肩斩下。 “吼!” 北山黑王发出凄厉的怒吼,虎啸山林,声音传出去好远,几乎整个黑云寨的人都感觉到一阵悚然,纷纷朝黑水堂这边望了过来。 不少人心惊胆战,甚至已经收东西准备跑路。 北山黑王怒了,后果很严重,匪寨今后的日子,恐怕会比过去更加艰难。 它莅临此地,自然有人禀报给了大当家,然而大当家却仿若未闻般,似乎昨夜绑回来的压寨夫人很润,让他到现在都没能起床。 嘭! 巨响声从分堂大厅中传出。 “你刚才不是还很好奇你的小弟怎么样了吗?” 许锐望着前方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北山黑王,提着滴血的刀一步步走近,又接连挥刀,斩掉了黑毛虎妖的另一条手臂和两条腿。 “它就是这样被我砍了,知道了吗?”许锐补充道。 黑毛虎妖瞳孔剧震,心头只有惊骇和恐惧,想不到自己在北山道称霸多年,几乎很少下山,今天难得下山却遭此劫,实在是憋屈啊! “知……知道了!” “您刀下留情,您记得吗?我还请您上山吃过饭呢!” 四肢全无的黑毛虎妖已没了反抗的能力,只好苦口哀求着。 “你知道的太多了。” 许锐只是冷冷回应了一句,最后一刀朝着虎妖的脖颈斩下,硕大的虎头滚到一边,脸上满是不甘,称霸北山道的妖王就此落幕。 “咕噜……” 远处,众人望着恢复平静的幔帐,忍不住吞咽口水。 “结束了吗?” 人们心头疑惑,如果只是许锐单方面被碾杀,不至于闹这么大动静。 可那是北山黑王,要吃个人,哪里还需要如此嘶声咆哮? “结束了。” 王大豹终于露出久违的笑,道:“这姓许的终于死了,大快人心啊!” 每每想起昨夜在小池村时的场景,王大豹就心里发堵,恨不能将对方按在地上,用脚底狠狠摩擦一下那张冷漠无情到可恶的脸。 只是,他话音刚落,一颗指头大的虎牙便穿透幔帐,激射而出,眨眼便没入了他的眉心。 他的笑容凝固,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道掀开幔帐走出来的身影,然后缓缓倒了下去,想不明白对方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旁边的小弟们都浑身僵硬,遍体生寒,一时不知所措。 “头儿,头儿您没事,太好了!” 卓志勇和韩崎看见许锐,一脸惊喜,赶忙迎上前去,差点想将他亲亲抱抱举高高。 “收拾一下,今晚吃虎肉。” 许锐简单吩咐了句,便扔下仔细擦过刀身的抹布,收刀入鞘。 “明白!” 卓志勇、韩崎和孙晓三人连忙点头,转身进去收拾。 “头儿,这个给您。”孙晓从大厅里走出来,笑意满满地递上一块腰牌,那句“离大当家的交椅又近了一步”差点就脱口而出。 这是于春山的堂主腰牌,他被虎妖踩爆时,腰牌也溅开了,现在被孙晓捡了回来。 黑水堂所有人都望来,许锐随手接过腰牌,挂到腰上。 “拜见堂主!” 尽管有些人心中不满,但也纷纷跟着单膝下跪。 心中不服,但那又怎样? 这狠人不止砍了王大豹的小弟,连王大豹都杀了,现在堂主也疑似被他砍了,北山黑王都死在了他手里,谁还敢说出半个不字? 匪寨的规矩就是这么简单,谁强,谁当大哥。 砍杀北山黑王,许锐实力无疑得到了认可,至于众人心里对他有偏见什么的,也只能憋着,更何况他如今还是大当家器重的人。 接下来的事就不需要许锐操心了。 他的东西自会有匪众小弟搬到堂主的院子里,以后他就住在新的院子了。 堂主的院子确实大一些,院中还有个小亭子,旁边有一棵桂花树,不停飘来花香充斥庭院,许锐走到这里时,血腥气也已淡去。 消息很快传开。 没多久,黑云寨上下便都听到了北山黑王的死讯,不少人都欢呼,尽管他们与此事关系不大,但都乐见其成,感觉头顶少了块石头。 “今夜不醉不归!” 其他堂主也开怀大笑,准备跟着沾光庆祝一下。 当消息传出黑云寨,黑云山上下妖众有喜有悲,至于剩下的妖王是否会趁机吞并北山黑王的部众,黑云寨的人似乎并不怎么关心。 毕竟不管怎么吞并,山还是这座山,妖也还是那些妖。 “恭喜许老弟荣升堂主。” 黑山堂堂主傅心鸿领着几个小弟,提着好几袋礼品前来,满面春风道:“许老弟力斩虎妖,替我寨除一大患,真是可喜可贺啊!” “老哥我略备薄礼,想跟老弟换口虎肉尝尝,不知老弟意下如何?” 所谓的薄礼,不过是曾经从村子里搜来的民脂民膏罢了。 “嗯!” 许锐点头,卓志勇等人便立刻安排去了。 不多时,黑石堂堂主也领着小弟前来祝贺,也想沾点光尝点虎肉。 许锐同样点头,仿佛心思并不在这些小事情上。 “许老弟年纪轻轻,才入寨三年,便坐上堂主之位,果然是人中龙凤啊!”黑石堂堂主季云峰赞叹道:“我寨有你,必定大兴。” 三位堂主坐在一起闲聊。 傅心鸿见许锐脸色不对,便问道:“许老弟可有心事?” 许锐这才开口道:“今天你们有谁见过大当家吗?” 两人不禁一愣,都摇了摇头,季云峰却是皱眉道:“说起来也奇怪,昨夜带回压寨夫人,摆下酒宴后,好像就没见过大当家了。” 第12章 一品妖法 “哈哈!” 黑山堂堂主傅心鸿却是哈哈一笑,道:“看来咱这位压寨夫人是真润,竟让大当家都舍不得下床,回头咱也去弄个堂主夫人来。” 想到昨夜见过的压寨夫人,傅心鸿也颇为羡慕。 黑石堂堂主季云峰却打趣道:“傅老哥想要女人,那还不容易吗?后山牢里那些,哪个不是少妇?别的不说,经验肯定是有的。” “你也知道,我挑!”傅心鸿将脸色一板。 许锐并未插入两人的谈话,只是平静喝着茶水,瞥了眼远处大当家的院子,眼眸微不可觉地眯起。 虽然小事不需要许锐操心,自会有卓志勇他们去处理。 但砍杀北山黑王事不小,寨中难得欢庆,一直有其他小队长前来祝贺,一个接一个,应付完时,已经到了该吃饭的时间。 众人欢聚一堂,端着酒碗,吃着虎肉,又开始聊起哪个村的寡妇最诱人,哪家有女长成未嫁等八卦,一帮匪众也没别的话题了。 “嗯,好!” 傅心鸿啃了一口虎肉,忍不住赞叹道:“这肉有力气。” 许锐也在吃着,炼灵境山妖的肉果然比寻常凡境山妖的肉要紧实一些,而且还有一丝细微的灵性能量残留,吃进去后能被吸收。 但也只有炼灵境的人能吸收,像宋清等凡境武夫,只会觉得肉质偏柴,有嚼劲。 酒宴持续到很晚才散去,许锐回到院中,悄然运转《蕴灵安神诀》,将体内酒气驱散,待头脑恢复了清醒,这才打开试炼面板。 面板上的信息早已经刷新。 【战斗结束】 【炼灵境二层虎妖,总寿一百九十年,剩余一百二十三年,收集完毕】 【炼灵境二层虎妖,总寿二百一十五年,剩余一百四十年,收集完毕】 【炼灵境三层虎妖,总寿二百三十七年,剩余一百六十四年,收集完毕】 【妖魔寿元剩余:四百三十四年】 …… 相比于砍杀猪妖时的收获,这次的收获稍微多了一点点,三头虎妖都是炼灵过的,寿元远超寻常凡境,可惜数量终究只有三头。 毕竟不是每次都能遇到一窝寿元满满的妖崽子。 除了寿元,许锐此次斩妖还有个收获。 他掏出三颗乒乓球大的血红晶石,其中灵性能量满满,乃是三头山妖数十年的修行成果,毕生修为尽在此中,也相当于灵性物质。 据原主阅读过的典籍记载,此类妖魔的修为结晶大多被用在法阵上,其中能量用以维持法阵的运行,增强法阵的威力。 妖晶里的能量蕴含浓郁的戾气,若是贸然吸收,很容易走火入魔,甚至是直接变成妖魔,而且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才能完全清除。 不过,许锐并没有这方面的担忧,他有足够的时间。 他将三颗妖晶投入试炼空间,随即选择《蕴灵安神诀》,便开始消费寿元。 【第一年,你带着曾经炼化百年灵芝的经验,开始吸收妖晶里的能量,但不慎被戾气浸染,意外走火入魔,开始努力清除戾气】 【第二十年,你体内戾气终于清除干净,回归征途,你更加谨慎地炼化妖晶,并决定先净化再吸收,因此你炼化的速度很缓慢】 【第三十年,你仍在努力将妖力转化成自己的灵力,并锤炼自己的灵性,尽管进境缓慢,但你相信勤能补拙】 【第六十八年,你终于炼化完第一颗妖晶,体内灵力更加强大了,但距离突破还很远,于是你继续炼化第二颗妖晶,依旧缓慢】 【第一百一十三年,你有了炼化的经验,速度明显加快,但妖晶能量磅礴,在这一年终于炼化完第二颗妖晶,但没能完成突破】 许锐看到这,眉头微皱,但很快便舒展开来。 那两头黄毛虎妖的修为不如他,积攒的修为能量自然很难让他再上一层楼。 只是略微一顿后,他便继续消费寿元。 【第一百一十四年,你拿起第三颗妖晶,运转《蕴灵安神诀》炼化,澎湃的妖力入体,让你感觉浑身都在刺痛,但你并未放弃】 【第一百二十年,你在炼化妖晶的过程中忽然发现,妖晶里似乎还有别的东西,于是你越发卖力地炼化,想看清那究竟是什么】 【第一百六十七年,你终于炼化完这颗妖晶,并突破到了炼灵境五层,同时,你终于看清,那是一套名为《庚金虎印》的妖法】 “妖法?” 许锐没有在意体内暴涨的灵力,他将目光投向下一行字。 【一品妖法《庚金虎印》(未入门)】 【妖魔寿元剩余:二百六十七年】 先前许锐激战北山黑王时,并未见到虎妖施展出这套妖法,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许锐的刀太快了,快到对方根本来不及施展。 以至于它死时无比不甘,妖晶中蕴出了不少怨念。 许锐炼化它的妖晶都耗费了六十多年,可想而知北山黑王当时是何等的憋屈。 “继续!” 许锐一咬牙,剩余的妖魔寿元继续倒计时般迅速减少。 【你已是炼灵境五层的修行者,有了试炼一品武学的经验,仅用了六年,便将《庚金虎印》试炼入门,并且能够粗略施展出来】 【第十五年,你调动被净化的灵力,随手拍掌便有金色的虎蹄如小山一般拍下,已颇具虎威,你将《庚金虎印》领悟到了小成】 【第三十年,你的《庚金虎印》大成,已经被你转化成一品武学,再无半点妖法的迹象,配合你体内的灵力,威力再上一层楼】 【第四十年,你拍出的虎蹄上纹路清晰,爪尖锋利如刀,好似巨虎降临,可以轻松碾碎一座小山峰,此时,《庚金虎印》圆满】 【第八十六年,你苦练《庚金虎印》,领悟其中武学真义,臻至化境,达到了登峰造极的高度】 【妖魔寿元剩余:一八十一年】 许锐闭目浏览了一遍脑海中的试炼心得,感受了下多年施展的经验,随即神色毫无波澜地选择另一套武学,继续投入妖魔寿元。 【第五十四年,你的《降妖斩》已经登峰造极】 【试炼结束,一品武学《庚金虎印》(登峰造极),进化版一品武学《降妖斩》(登峰造极)】 【妖魔寿元剩余:一百二十七年】 【自身寿元剩余:六十五年】 “呼!” 见寿元又增长了点,许锐无声吐了口气,那就像是他存起来的备用资金,越多越让人安心。 此时外面酒席上的喧闹声小了些,显然有不少匪众已经酒足饭饱,篝火也已经燃烧了大半,不停发出噼啪的声音,如美妙音律。 如果抛开逞恶行凶的性质,黑云寨的气氛还挺祥和的。 就像一个大寨子,大家伙一起干活,一起打猎,一起热热闹闹的生活。 可匪寨终究是匪寨,欺男霸女搜刮民脂民膏已是天性。 许锐目光深邃地望着那些匪众,闻着院中飘荡的桂花香,许久后才摇了摇头,似乎在因为自己很难融入这样的生活而无奈叹息。 他起身朝里屋走去,才进门,神色便稍有错愕。 于春山不愧是身为堂主,这房间布置得还挺暖和的,兽皮毯子、毛绒枕,该有的一样不少,这可比他当初小队长的待遇要好不少。 可惜,许锐还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睡在酒糟大汉的床上。 这床要是不重新铺,他恐怕要彻夜难眠。 他皱眉卷起这堆厚厚的兽绒被褥,抱起来走到角落,准备将它塞到衣柜里。 只是当他打开衣柜的门,看清里面的景象时,原本平静的脸终于有了一丝细微波澜,眉头深深皱起,好似那头猪妖褶皱的下巴。 “堂主夫人……不对,大当家的压寨夫人?” 第13章 我只想研究武学 衣柜里,此时正躺着一名女子。 这女子二十多岁模样,尽管脸上脂粉极淡,却仍展现出了倾国倾城之容,黑发浓密,肤如凝脂,黛眉弯弯,双眼如碧绿的宝石。 姿色更是没得说,她被五花大绑在衣柜里,绳索间勒出的是丰满的曲线,从那白嫩的大长腿来看,站起来身段也应是挺高挑的。 能被于春山掳来关在衣柜里,她就算不是堂主夫人,也离成为堂主夫人不远了。 可是,许锐脑海中浮现原主昨夜酒宴上的记忆。 记忆中,大当家搂着个身段高挑的美人,摇摇晃晃地进了自己的卧房。 可美人今天却来到了这里? 女人见到许锐时,大眼珠子里的瞳孔稍有放大,似乎有些意外于打开柜门的为什么不是那个酒糟大汉,而是眼前这俊秀的青年? “呜呜……” 很快,她回过神来,开始奋力挣扎,因为嘴里有团毛巾和固定毛巾的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和女人对视了片刻后,许锐不急不缓地将手中的兽绒被褥放回床上,然后坐到床边,抽出长刀,边擦拭边说道:“于春山死了。” “你可能不认识,但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这个院子现在是我的了。” 或许应该包括这院子里的一切,甚至包括眼前这个女人。 “呜呜……” 女人听出了许锐的意思,挣扎得更加卖力,但很快又出奇地安静下来。 显然她也发现了,眼前这个黑衣青年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样急切地想对自己怎样,反而很冷静,冷静得有些可怕,甚至不像男人。 试问,哪个男人在看到上司的漂亮女人被五花大绑在自己卧室的衣柜里还能保持冷静?更何况对方还是经常欺男霸女的山匪。 主要是这绳索绑得太结实了,她与其挣扎,不如省点力气。 “在我弄清楚一些事情之前,你最好不要有让我放了你的念头。” 许锐平静看着她,平静擦着刀,平静说着话。 角落的油灯也平静燃烧着,没有风的骚扰,也没有胡乱传出噼啪声。 确认女人不是个聋子后,许锐起身走回衣柜前,将她嘴里的毛巾和布条取下,只是手指在碰到对方的温润脸颊时,眉头微蹙。 修行者! 女人体内有细微能量波动,被许锐轻松感知到了。 只是不知为何,她似乎无法掌控那股能量,否则这普通的绳索根本困不住她。 许锐没有多余的动作,又坐回了床榻上,安静看着她。 女人没有大喊大叫,暂时压抑住内心本能对山匪的厌恶,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第一个问题。” 许锐问道:“你的道行比于春山还高,是怎么被他抓到这里的?” 只要弄清楚这个事,压寨夫人的问题也该有答案了。 女人道:“狐妖用迷药偷袭我后,又封印了我的丹田气海,并将我关在村子里,今早上于春山的人发现我,就把我抓到了这里。” 如果真是如此,昨夜酒宴上的压寨夫人,便只能是那只狐妖假扮的了,而这个女人显然还不知道那狐妖干了什么。 这排除了女人有个双胞胎姊妹的可能,而大当家到现在都还没起床,多半也跟那狐妖有关。 许锐点点头,沉默片刻后才道:“第二个问题,你是谁?” “江飞雁。” 女人回答得很干脆,补充得也很干脆:“关于我的身份,你还是不要问了,我只能告诉你名字。” 许锐微微皱眉,随即目光上下扫量对方。 江飞雁身上裹着一袭白裙,看着颇为洁净出尘,只是此时显得有些狼狈,看上去倒是挺惹人怜惜的,大概率是大户人家的姑娘。 只是,原主的记忆里,黑云山一带并没有这么“大户”的人家。 “问完可以放我走了吗?”江飞雁随意问道,似乎也不指望对方真能放了自己。 谁料许锐竟真的点头,长刀一挑,绳索就这么断了。 “嗯?” 江飞雁颇感意外,满脸诧异地问道:“你真愿意放了我?” “不想走的话就换个地方躺,这衣柜我还有用,别妨碍我收拾屋子。”许锐重新抱起那床兽绒被褥,脸色稍显不耐烦地催促道。 “呃……” 江飞雁赶忙爬起来,迈着大长腿走出衣柜,别说,果然姿色绝美身材高挑,确实有种超脱世俗之感。 许锐将兽绒被褥塞进衣柜里,又关上柜门,没再理会女人。 唰! 却在这时,女人突然伸手将他腰间的长刀抽出,从后方朝许锐劈砍而来。 “许锐,别以为装好人我就不认识你,去死吧!” 娇喝声传来,江飞雁眼里充满杀意,还有即将为民除害的激动。 黑云县衙门通缉榜上的红人,下到刚会说话的村中孩童,上到县衙门老爷,谁人不知哪个不晓?江飞雁坚信自己绝对不会认错。 眼看长刀就要落在身上,许锐却突然侧身,避开刀锋。 “死!” 江飞雁微愕,但很快便转变刀势,改为横斩。 这一招要是能中,许锐就算不被剖腹也会被嘎腰子,可谓阴狠至极。 叮! 然而许锐只是伸出两根附着灵力的手指,便轻松捏住了刀刃,任由江飞雁如何用力也没能挣脱,毕竟她体内的丹田尚未解封。 “《降妖斩》,你果然是官府的人。” 对这套武学已登峰造极的许锐,怎么可能被她偷袭? 而且江飞雁施展的这两式,正是《降妖斩》中的武学招式,他再熟悉不过。 “你竟识得《降妖斩》?不对,你刚才是故意露出破绽给我的?” 江飞雁异常吃惊,她对这套武学已臻至圆满,而许锐一个山匪竟也能预判她的招式,这岂不是说许锐对这套武学的领悟还在她之上? “还不算傻。” 许锐轻笑一声,手指轻轻一震。 巨大的力道通过刀身传至刀柄,把江飞雁的洁白玉手震开,他这才若无其事地将长刀归鞘。 “你还不想走吗?” 许锐随口问了一句,然后继续收拾屋子,似乎迫不及待想将对方赶出这一个人住太大两个人住又太小的屋子。 江飞雁气得说不出话来,尽管许锐真的放了自己,但话里话外怎么尽是嫌弃?对方明明强占了那么多女子,却对自己不感兴趣? 难道自己如此绝色,还不如附近山村里的野丫头? 她很想将面前这祸害砍了,可偏偏又没那个能力,最终她气愤跺脚,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可是她刚要跨出门槛,却忽然脚步一滞,抬起的那只脚迟迟没能落下,最后竟是又缩了回来,转身看向许锐道:“我要吃东西。” 她决定暂时留下。 尽管许锐早知道她会这么决定,但真正听到这句话时,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如此看来,这个堂主的院子似乎也没那么大。 寨中匪众把守森严,她现在要是从这走出去,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抓到另一间屋子,而下场无疑会更糟,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更主要的是,她感受到了狐妖的妖气,就在匪寨深处。 而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脸正在被狐妖拿来当压寨夫人。 “匪寨不比你们官家,想吃饭就得干活,先铺床吧!” 许锐放下床褥,对江飞雁道:“另外,既然我收留了你,作为报答,你是不是也该拿出你们官家的功法和武学来让我观摩一下?” “啊?” 江飞雁不禁发愣,心里那叫一个气啊,她终于再也忍不住,开口道:“许锐,我现在真怀疑通缉榜上有误,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站在你房间里,你脑子里竟然只想着研究武学?” 第14章 混元伏魔经 江飞雁一手叉腰,另一只手则指着许锐,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的姿势像极了村中喝骂相公的悍妻,与自己白净出尘的气质颇为不符。 许锐皱眉,上下扫量她道:“那你想让我研究点啥?” 闻言,江飞雁这才回过神,低头审视了下自身柔美的曲线,随即赶忙拢了拢衣领,轻咳两声道:“那个……你还是研究武学吧!” “行行,我帮你收拾屋子,你快去给我弄点吃的。” 她不耐烦地摆摆手,感觉自尊心已放弃抵抗,甚至怀疑通缉榜真被衙门的人动了手脚。 许锐走向门口,将要跨出门槛时,又听见身后传来江飞雁郑重强调的话音:“肉,我要吃肉,我不求你们能杀妖,鸡肉总行吧?” “对了,有酒当然更好。” 江飞雁知道许锐不会伤害自己后,胆子也大了起来,竟开始索要酒水,或者她的口味一向如此? 许锐朝院外走去,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眉头又皱了皱,似乎觉得晚风阴冷如刀,刮得脸颊生疼。 “肉还有吗?” 许锐的目光越过还在收拾碗筷的孙晓,落在战场般的硬木餐桌上,补充道:“酒还有的话,也再来一些。” “头儿?” 孙晓诧异问道:“酒肉都还剩不少呢,但您不是刚吃饱吗?怎么又饿了?” “少啰嗦,快去切几斤,别忘了放足蘸料。”许锐催促。 “哎!” 孙晓连忙应了声,转身冲进厨房,心想看来今晚头儿心情挺好的,胃口都变大了,可能是练功勤,消化快,不然也砍不了虎妖。 灶房里传出哐哐哐的声音,不多时,孙晓提着一大碗肉,拎着一壶烈酒走出。 “头儿,这可都是北山黑王上好的虎腿肉,之前其他堂主带人来,我没舍得弄,都留给自家兄弟呢,快拿去尝尝,不够再吩咐。” 孙晓一脸笑容,说的自家兄弟,自然便是本堂的匪众。 许锐拿东西回到院子时,房间也已经被江飞雁收拾好了,只是本就不大的客厅里,那张长桌也已经变成了一张床,铺着兽绒毯。 “你睡这。”江飞雁指向客厅,简单做了分配。 许锐脸色毫无波澜,似乎对此并不意外,道:“这是你要的酒肉,别忘了我要的武学。” “知道知道,真啰嗦,先吃饱才有力气写给你。” 江飞雁夺过酒肉,然后自来熟般坐在门口的石阶上,举起酒壶就往嘴里倒,仿佛真把这里当成了家,而且一点都不像大家闺秀。 许锐脸上难得闪过一抹诧异,似乎在怀疑自己的判断。 猜到他在想什么,江飞雁随意道:“哎呀,行走江湖,不必那般讲究。” 她说着便伸出那青葱玉指,捻起油腻的肉块塞到嘴里咀嚼,随即柳叶眉倏地挑起。 “虎妖肉?” 他不禁露出诧异之色,没想到身在匪寨,竟然能吃到妖肉,而且还是有修为的虎妖,可不是说妖匪勾结吗?山匪怎么也吃山妖? 她回头瞥了眼那黑衣青年,清澈眸波悄然变得深邃起来。 许锐没理她,走进客厅躺下来,打开试炼面板。 【当前武学: 基础武学《清风散云手》(登峰造极) 基础武学《疾风掠影》(登峰造极) 进化版·一品武学《降妖斩》(登峰造极) 一品武学《庚金虎印》(登峰造极) 一品功法《蕴灵安神诀》(圆满)】 【妖魔寿元剩余:一百二十七年】 【自身寿元剩余:六十五年】 …… 《蕴灵安神诀》是宋清在仓库里翻到的,想来如今寨中的修行者所练的功法都是这套,算是较为常见的功法,而且也颇为简单。 总体来看,它只是一个炼灵的方法。 只要身体补充的灵性能量足够,便能不停重复同一个方法,完成九次炼灵之后,便可以达到炼灵境巅峰,抵达下个境界的门槛。 随着灵性变得坚韧,后续必然一次比一次难。 许锐如今熟练掌握了这个方法并能将之付诸实际,因此熟练度才达到了圆满。 然而,这套功法其实并不适合他。 要知道,之前他在试炼过程中,曾用这套功法炼化妖晶,不慎走火入魔二十年才恢复。 尽管他有了炼化的经验,但终究不稳妥,如果那些妖魔晶核的等级更高,依旧有很大概率会走火入魔,到时又要浪费不少时间。 如此一来,一套兼容性和能量转化率都高的功法就显得尤为重要,而且那无疑是最适合许锐的。 他选好《蕴灵安神诀》,便开始兑换时长。 【第一年,你不满足于《蕴灵安神诀》的炼灵效果,开始研究体内经脉,试图寻找更适合自己的运功路线和方法,但收效甚微】 【第十年,你从《蕴灵安神诀》中提取出功法精义,尝试改换运功路线,却意外经脉炸裂,险些爆体而亡,但你仍不甘心】 【第十五年,你的伤势恢复,也将当初炼化妖晶的心得记了下来,开始查缺补漏,试图寻找锤炼灵性和炼化妖晶之间的平衡点】 …… 许锐眼珠子转了转,随即将原版的妖法《庚金虎印》投入进去。 【第三十年,你提炼《庚金虎印》原本的武学真义,追寻施展时的灵力运行轨迹,发现虎妖的身体构造和人类不同,难以平衡】 【第五十年,你根据之前的经验,描绘了新的运功路线图,并尝试修炼,可惜失败了,依旧险些爆体而亡,只好继续查缺补漏】 【第八十年,你因为屡次挫败而失望,开始怀疑妖魔就是妖魔,人类就是人类,二者之间或许根本没有平衡点,不存在共通性】 【第一百年,你打起精神,坚信万物生灵必有共通性,否则自己也不可能学会妖法《庚金虎印》,不死心的你继续寻找平衡点】 【第一百二十三年,你终于找到了那个平衡点,描绘了全新的运功路线图,不但能正常运行,而且效果极大提升,你欣喜若狂】 【第一百二十五年,你总结经验,完善了全新功法的前篇,并给新功法取名《混元伏魔经》,理论存在,但实践时却磕磕绊绊】 【残缺·一品功法《混元伏魔经》(未入门)】 【妖魔寿元剩余:二年】 …… “呼!” 许锐躺在长桌铺成的床榻上,长吐了口浊气,伸手抹掉额头一层不起眼的汗渍。 若非墙角的油灯光线昏暗,或许能看到他的脸色此时已微微泛白,仿佛刚经历了一场艰难的大战。 自创功法果然极耗心神,尤其是中途看到“走火入魔、爆体而亡”等字眼时,许锐几乎下意识握紧了藏在兽绒毯里的长刀刀柄。 他不知道,如果真的在试炼时爆体而亡,现实里的自己是否会直接炸开。 尽管试炼时长如倒计时般瞬息而过,但许锐的眼底还是微不可觉地闪过了一丝心有余悸之色,要是让旁人见到,定会大吃一惊。 一向狠辣无情的山匪,竟也会生出一种叫害怕的情绪。 《混元伏魔经》是许锐所创,但由于经验和可参考的资料甚少,目前还只有残缺的前篇。 不过,这毕竟更契合他自身,尽管还只是一品功法,而且运行起来还磕磕绊绊并未入门,但效果已经比《蕴灵安神诀》强许多。 很显然,同品级之间的功法也有优劣之分。 江湖流传的一品功法,肯定不能跟大势力藏在楼阁里的一品功法相提并论。 这套新功法的精义不再像《蕴灵安神诀》那样,将灵性能量或妖力转化为自身灵力,而是讲究融合,以形成新的、更强的灵力。 混融进来的越多,他的灵力自然也越强。 许锐从面板上收回目光,凝神内视,将注意力落在自己的丹田中。 第15章 震慑黑水堂 丹田里,一团黑色的灵力缓慢流淌着着,如果仔细看去,会发现那黑色中还带着些许血红色的流光,流光中还有一丝妖异之气。 随着许锐心念一动,那血红色的流光便分离了出来。 这团黑色的灵力,被分成了一青一红两团。 红的还带着妖异的气息,正是此前许锐从妖晶中炼化所得的妖力。 当这团血红色妖力被许锐调入经脉中运行时,他的身体竟开始散发出丝丝缕缕的气息,仿佛他自己便是一头人形的绝世大妖魔。 江飞雁早已吃完酒肉,躺回了里屋的床上,此时却霍地睁开双眼,翻身而起。 “有妖气?” 她猛地拉开屋门,目光扫向客厅,然而一切风平浪静。 那一缕妖气已不知所踪,客厅那张长桌搭出来的床上,许锐安静躺着,身上的气息已经变得平缓,和普通的修行者没什么区别。 “错觉?” 江飞雁眉头皱了皱,无奈转身回屋,思忖道:“丹田被封,还是不能喝太多酒,容易醉迷糊。” 许锐自然知道她的举动,但并未理会。 丹田内,当两团灵力融在一起时,无疑是他最强的状态,但如果只动用血红色妖力,遇到强大修行者,很容易被当成妖魔砍杀。 最终,他将这团血红妖力暂时收入了试炼空间。 存放于丹田中容易被感知敏锐的修行者察觉,但藏在试炼空间里却不会。 他睁开双眼,看向试炼面板。 【妖魔寿元剩余:二年】 【自身寿元剩余:六十五年】 选好《混元伏魔经》后,开始投入寿元进行试炼。 【第一年,创出新的功法后,你知道理论存在,但真正运转此经时,还是会十分生疏,因此依旧在谨慎的摸索阶段,不敢大意】 【第十年,随着不停地运转周天,《混元伏魔经》入门,你越来越熟练,吞吐天地精华速度见长,但缺乏灵性物质,进境缓慢】 【第二十三年,常年的吐纳,让你的灵力更加澎湃浑厚,距离炼灵境六层只差一步之遥,《混元伏魔经》距离小成却依旧很远】 【残缺·一品功法《混元伏魔经》(入门)】 【妖魔寿元剩余:一年】 【自身寿元剩余:四十三年】 最终,许锐停止了寿元的投入。 按这样的试炼速度,就算他将此次寿元全部梭哈,恐怕也无法突破,没有灵丹妙药的补充,只靠枯坐吐纳,无疑是在浪费寿元。 毋庸置疑,他又该杀妖了。 …… 黑水堂大厅。 本堂的匪众全都聚集在此,气氛颇为凝重,所有人看向端坐在首位上的汉子,都满脸畏惧和忌惮,一些人更是身体隐隐在发抖。 卓志勇、韩崎、宋清和孙晓,此时都被五花大绑。 “给我老实点。” 一名小弟踹了下卓志勇的腿弯,随即便有好几名匪众上前将他按住。 “放开我,一群王八羔子。”卓志勇挣扎着呵吼。 “妈的,昨夜的虎肉吃得可香了,今天却翻脸不认人,同为匪寇,老子还就没见过你们这种不要脸的,快给老子松绑,听见没?” 韩崎也在嚷嚷着,但很快也被按得差点跪下。 两人体格壮硕,内力浑厚,三五个人都险些按不住,只好又加了几人。 “老子可没吃虎肉。” 首位上,那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开口,戏谑说道:“你们都说姓许的砍了北山黑王,都有谁亲眼看到了?反正老子是没看到。” 中年汉子用抹布擦着手中的阔口砍刀,冷笑时,脸上的刀疤越发显得狰狞,敞开的衣领里,一头猛虎的文身在胸毛下若隐若现。 “鲍文康,注意你说话的态度,许锐现在是堂主。”卓志勇怒喝道。 鲍文康也是黑水堂的小队长,麾下匪众五十余。 昨日他带人去拉秧子,今早回来后,才知道于春山和北山黑王都没了,小弟比自己多的王大豹也死了,便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 他知道许锐的凶名,但那毕竟是勾结山妖得来的凶名。 同样身为山匪小队长,要论狠辣和凶残,他自诩不会比一个刚入寨三年的小子差。 “堂主?老子还没答应呢!” 鲍文康冷道:“姓许的不过是会说两句好听的话讨好山妖和大当家罢了,论腿脚功夫,老子才应该是新任堂主……都给我跪好!” “昨日这里毕竟就只有他和堂主,要我说,定然是堂主跟北山黑王拼得两败俱伤后,姓许的才从中坐收渔利,捡了块便宜腰牌。” 鲍文康举起阔刀指向宋清,道:“至于你,你说你亲眼看到他挥刀砍了黄毛虎妖,可你是许锐的人,说出来的话又有几分真假?” 他的怀疑并非没有道理。 两日前,他还在大当家收压寨夫人的酒宴上见过许锐,当时许锐也只是凡境武夫,短短两天就拥有砍掉虎妖的实力,谁会相信? 话都说到这份上,宋清也不好多说什么。 “姓许的还没来吗?” 鲍文康瞥了眼门口的方向,骂骂咧咧道:“他妈的,屋里又藏了哪家的姑娘,竟是连床都不舍得下了?快去几个人把他拖过来。” “是!” 有小弟领命,掀开幔帐,没等跨出门槛,就看到了一袭黑衣的许锐。 “头儿,他来了。”小弟忙转身回禀。 见许锐跨入大厅,鲍文康一只脚踩在面前的案几上,戏谑笑道:“哟,许老弟终于舍得下床了,昨夜睡得可好?没扶着墙出门吧?” 许锐扫了一圈,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他们是你的人吧?” 鲍文康再次将阔刀指向卓志勇等人,威胁道:“把堂主腰牌交出来,我可以考虑放了他们,不然的话,他们的胳膊可保不住了。” 话音落下,一众小弟纷纷将卓志勇等人的手臂搭在桌上。 “头儿,千万别交,不就是几条手臂吗?换一块堂主腰牌,值了!”韩崎几人嚷嚷着,眼中没有丝毫畏怯,只有对许锐的崇敬。 于春山不知道踩了多少尸体才坐上这把交椅,许锐更是卖力砍了北山黑王,怎能轻易交出? “三……” 鲍文康面带冷笑,便要倒数三个数,然而第一个数刚出口,许锐就已经抬手。 只见一阵飓风凭空出现在大厅中,裹着强悍的灵力,刹那将鲍文康手里的阔刀震飞,就连他面前的案桌也没能幸免,碎成齑粉。 “嗯?” 鲍文康脸色骤变,迅速爆发炼灵境一层的修为,想要以灵力抗衡,可还是无法改变结局。 难怪敢觊觎堂主之位,原来是在外面突破成修行者了。 毕竟于春山也是炼灵境一层,他自认为不会比于春山弱多少,本想着这次回来就跟于春山较量下,重新确定堂主腰牌的归属。 然而回来却发现对手已经死了,腰牌也没了。 飓风中,那柄阔刀在空中调转半圈,便猛地扎入了鲍文康的胸膛上,将其钉在身后的座椅上,鲜血染红了他胸毛里的猛虎文身。 “噗!” 鲍文康喷吐鲜血,难以置信地望着前方的黑衣青年。 对方年龄比他小很多,这才两天,不但也成了修行者,而且实力竟然真的不弱于他了,这时,他才终于相信许锐砍了北山黑王。 可后悔也已经晚了,身在匪寨,坏了规矩就是这个下场。 其余匪众皆惊骇莫名,尤其是鲍文康的小弟们,此时体若筛糠,不知所措。 “收拾下!” 许锐手掌落下,从始至终他都只是站在原地,挥挥手便结束了战斗。 “好嘞!” 卓志勇几人身上的绳索已经被掌风震断,此时站起来,一脸幸灾乐祸之色地领命,论起收拾这种活,他们似乎已经再熟悉不过。 没用多久,鲍文康的尸体便被抬出去,椅子被擦干净。 许锐走到首位坐下,解下长刀放在新摆好的案几上,看着众人道:“谁知道山妖最近的动向?报上来,有赏。” 第16章 大当家的意思 “呃……” 在场众人闻言皆愣住,面面相觑,大厅中顿时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许锐见状,眉头不禁皱了皱。 平时都是原主去和山妖打交道、聊天,这些人只不过是跟着队长执行任务,要说现在谁最该了解山妖动向,无疑就是许锐自己。 可许锐已经两天没去聊天,哪知道外面山妖什么动向? “头儿,咱要不先处理别的事?” 宋清在一旁及时提醒:“我们黑水堂现在还没有小队长,您要不先提拔几个?” 堂中上百号人,虽说是黑云寨三堂里人数最少的,但全部由堂主调配的话,无疑太过麻烦,但任命小队长,这些人不一定心服。 “嗯!” 许锐点点头,伸手朝前一点:“你们几个,以后就是堂里的队长了。” 那几个自然是先前小队里的四人,包括宋清在内。 “啊这……” 宋清微微一愣,卧底一年终于混到小队长了,这算是苦尽甘来吗? 不等他回神,许锐便又说道:“其他人,自行选择跟哪个小队长,如果一个都不愿意跟,也可以去其他堂,或者离开这个寨子。” 话音落下,便有部分匪众甩手,冷哼离去。 显然,一部分王大豹和鲍文康的人内心根本不服,他们当初认准的队长已经死了,也没必要再混下去,索性直接离开了黑云寨。 至于改投其他堂,搁以前肯定可以,但现在许锐这个狠人当了堂主,黑水堂不收的人,其他堂也不好跟许锐过不去。 “我要挑战他们。” 也有人站出来,摆出匪寨的规矩,谁有实力谁当队长。 “可以!”许锐点头。 众人纷纷来到大厅门口的空地上,撸起袖子挑战卓志勇、韩崎和宋清,比试半天,众人也都纷纷败下阵来,不是这三人的对手。 三人在凡境中已经是翘楚,难有敌手。 原主能收这三人当下属,证明其眼光还是挺毒辣的,尤其是宋清,毕竟出身镇妖司,自然有看家本事,寻常山匪岂是他的对手。 有人将目光投向孙晓,见他十八岁细胳膊细腿的,便上前发起挑战。 哪料孙晓却道:“我负责的是灶房,你们要挑战我的话,就比一比厨艺吧,有会做菜的可以过来给我打下手,只要会杀鸡就行!” 众人:“……” 他们看向手里的大砍刀,拿这刀去杀鸡? 尽管感觉被羞辱了,但没人敢说什么,毕竟以后还要在堂里吃饭,无论怎样,面子是要给的。 挑战的事一直持续到下午才结束,众人刚散去,便有一个大当家手下的人进入黑水堂,说要见许锐。 此人看上去像是纵欲过度,眼里黯淡无光,也一直沉着脸,即便在看到许锐时,那背靠大当家的傲然之色依旧毫不掩饰地挂着。 大厅中,许锐半躺在椅子里剥着橘子,斜睨了此人一眼。 “大当家有话让我带给你。” 察觉到许锐的无礼,此人更加不悦,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虽说你受大当家器重,但也该收敛些,毕竟是自家兄弟。” 他显然是在说于春山、王大豹和鲍文康三人的事。 许锐依旧剥着橘子,问道:“还有呢?” 男子强忍怒意道:“还有北山黑王的事,大当家需要交代,或许附近的山妖也需要交代,它到底是怎么死的?真是你干掉的吗?” 大当家也不相信许锐有那个实力。 “好端端的,突然死了个大妖,要是激怒了其他大妖,大家日子都别过了……” “有话直说!” 许锐平静打断了男子的话,这让男子气得鼻息粗重了些。 “大当家的意思是,让你最近多带些秧子进山,别的不说,至少不能怠慢了血牙豕君和雪衣老怪,想办法再说些好话安抚一下。” 男子眼底似还有些嫉妒,道:“你向来最擅长此事,可别搞砸了。” 就因为许锐擅长,大当家才屡屡偏袒,他嫉妒也正常。 “嗯!” 许锐将剥好的橘子瓣塞到嘴里,随意嗯了一声,便没再理会男子。 “哼!”男子见状,冷哼一声便甩袖离去。 “头儿,怎么办?” 宋清凑过来,低声问道,心情颇为沉重。 他虽不知道许锐要做什么,但就冲许锐砍了北山黑王,还帮他隐瞒卧底身份这两点,就勉强能当自己人,必要时可商量着行事。 许锐没有回答,而是说道:“说说你的消息吧!” 宋清身为镇妖司的卧底,消息渠道自然不少,黑白两道的消息必然灵通。 他略微迟疑,从诸多消息里摘了个能说的,道:“似乎是因为我们县妖匪问题较为严重,最近来了不少自称是江湖侠客的家伙。” “那些人要么是凡境武夫,要么是江湖散修,有些可能背后有门派,但肯定不会透露,至于目的,多半就是行侠仗义为民除害。” 至于要除什么害,不言而喻。 说这些话时,宋清眼底深处不自觉地流露出期待之色,他显然很乐意见到匪寨或者妖窟被端掉。 他看着许锐的脸庞,依旧想看许锐听到消息时,是慌乱还是紧张,然而这位上司的脸色依然平静,看不出喜悲,只是叹了口气。 “怎么了头儿?”宋清问道。 许锐摇摇头,懒散道:“黑云县也是要热闹起来喽!” 他从腰间兽皮袋掏出一本册子,递给宋清。 宋清微感意外地接过去,随即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许锐也被《降妖斩》的武学真义难倒了,否则不可能这么快就还回来。 这样一来,他就不用承担武学真义外泄的罪责了。 至于许锐已经完全领悟…… 宋清不认为有这个可能性,武学真义玄奥,别说参悟,就算誊抄也不可能两天就抄完,更何况还要杀妖、吃饭喝酒、杀人救人。 “还有个事。” 许锐看向宋清道:“你们几个队长带着手下的人,看好我们的地盘,停止一切烧杀抢掠的事情,如有妖魔袭扰,立刻回来禀报。” “啊?” 宋清的脑袋一下子转不过来,道:“那大当家的话……” 那样的话可没有秧子去安抚山妖了,真出了事,大当家不会怪罪下来吗? 许锐眉头一皱,抬脚踹了他一下,道:“姓宋的你丫到底是不是卧底,当山匪当习惯了是吧?要不堂主的位子还是你来坐好了?” 宋清本能躲了一下,赶忙陪笑:“不不,您坐,您坐!” 难道头儿真要洗心革面了?不当山匪了? “头儿您放心,这种小事交给我就好,虽然杀不了北山黑王那种大妖,但只要有您这句话,我们杀一些凡境小妖是不在话下的。” 宋清拍着胸脯保证,感觉整个人都笼罩上了光环,距离斩妖除魔、匡扶大熠的理想又近了一步。 谁料许锐却忽然强调道:“我的意思是,禀报!” “这……” 宋清略显为难,身在镇妖司,他还真没这种习惯,毕竟如果层层上报的话,等上头下指示,妖魔早跑了,还斩什么妖除什么魔? “紧急情况除外。”许锐补充道。 宋清这才舒了口气,他不知道妖魔寿元对许锐有用,只是点点头,却在暗忖:小妖就不给你留了,我只要遇到就都是紧急情况。 开玩笑,有机会杀妖,还会留给曾勾结妖魔的山匪上司? 许锐将宋清的脸色看在眼里,但他并未多说什么。 “另外……” 宋清刚要离去,许锐忽然开口:“你的镇妖司腰牌留着也没什么用,先借我几天。” 听到这话,宋清身体骤然僵硬,转过来看许锐时,眼神都变得深邃了些,那可是镇妖司腰牌,尊贵身份的象征,怎能说借就借? “头儿,别的都可以借,但腰牌绝对不行,这是原则!” 第17章 山妖示威 这个世界的春风并不怎么宜人,自远山而来却不是很清新,带着丝丝缕缕的妖气,使整个黑云县似笼罩上了一层经久不散的阴霾。 哒哒哒…… 骏马飞驰在山路上,宛如一阵黑风般,扰得路旁杂草惊恐剧颤。 一袭黑袍的许锐坐在马背上,早已收敛了自身气息。 或许是因为最近江湖侠客到来的消息,让那些小妖也收敛了性子,一路上他并没有遇到哪怕一头。 来到黑云县城外时,天色已近黄昏,官道上行人并不多,只有不得不为生计奔波的小贩,在妖匪不断肆虐的夹缝中艰难讨生活。 “还挺帅!” 望着墙上那张几乎泛黄的水墨画像,许锐略显自恋地低喃了一句。 画像上还有朱砂笔勾勒出来的“通缉”两个大字,醒目得像山妖在夜色里泛着猩红的眸光,就连普通人路过时瞥一眼都隐隐忌惮。 “帅什么帅,就一畜生而已。” 身旁的路人听闻,顿时撇撇嘴,随即往画像上又猛力啐了一口唾沫,以此发泄心中的不忿。 许锐一身黑袍,斗篷帽掩住了面容,腰挎佩刀,像极了江湖行侠,旁人只以为是东峡郡其他县来的侠客,要为民除害,不便露面。 守城的军士神色肃穆,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路人。 “站住!” 两名军士突然大喝,手中长矛指向许锐,喝道:“把帽子摘下来。” 许锐并无动作,但身前尺许却有微风卷起,掀起他的衣角,垂挂腰间的黑底金纹令牌似于不经意间晃一下,使得军士骤然变色。 “镇……” 两名军士瞳孔收缩,急忙咬断嘴边的话,收回长矛,很快改了一副平常姿态,傲慢中带着一点不耐烦道:“行了行了,进去吧!” 许锐很自然地迈开步伐,牵着马进入黑云县城。 腰牌自然是从宋清手里借来的。 镇妖司行事向来都不喜欢打招呼,但只要见到腰牌,便没人敢阻拦,否则很容易被当成妨碍公务先斩后奏……其实压根就不奏。 毕竟朝廷式微,奏与不奏没啥区别,没人会在意一个妨碍镇妖司的小小军士的死活。 实际上,守门军士内心里向来都很乐意在门口见到隐藏身份的镇妖司人员,因为这是他们唯一能对这种大人物傲慢摆手的机会。 “小二,上酒!” 借着原主的记忆,许锐轻车熟路寻了一间酒馆。 他才刚坐下,门口便有两名衙门的差役跟着进入,屁股就近往隔壁桌一放,同样点了些酒菜。 “终于放衙了。” 瘦高的差役叹了口气,道:“如今这世道,也不知这身官皮还有啥用。” “哥们当初进衙门当差想的可是守护百姓,谁知这身皮根本就震不住那些山妖匪寇,反倒对百姓却有不小的震慑作用,真操蛋!” 他说着,端起酒碗大口饮尽,又夹了点花生米塞嘴里。 对付不了山妖和匪寇,县衙门即便放了通缉榜,大部分捕快和差役也都只是做样子给百姓看,憋久了,私底下难免会抱怨几句。 “听说西山道口那边又死人了。”矮胖的差役插了一嘴。 “嘁!” 那名瘦高差役撇嘴,道:“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回头再拨点银子去安抚死者家属,可那些银子都是我们的俸禄啊,朝廷又不管。” 憋屈的他又端起酒碗,却被同伴拦住。 “不对,这次死的是山匪,妖匪这两天好像在黑吃黑。”较为矮胖的差役摇头,压低声音说道。 “哦?” 瘦高差役眉头一挑,道:“早该这样了,最好全吃干净。” 矮胖的差役又接着道:“对了,通缉榜上那位姓许的匪寇,听说已经升为堂主了,多半又是给山妖送口粮,替匪寨立了大功呢!” “操!王八蛋!” 瘦高差役闻言愤愤啐了一口,将酒碗重重摔在桌上,似乎感觉酒都不香了。 隔壁桌黑袍下的许锐,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他招手让店小二打来一壶清酒,顺带再装点花生米后,便留下些散碎银两,起身出了酒肆。 只是,临走前他又听到了那两名差役的谈话声。 “最近城里来了不少江湖侠客,希望能尽快为民除害吧,这种鬼日子真是受够了。” “为民除害只是幌子罢了,毕竟是外地来的,这里的百姓跟他们又没关系,我觉得他们真正的目的,应该还是即将现世的山宝。” “哎,那都是修行者操心的事,来来,喝酒喝酒,去他妈的妖匪,去他妈的山宝……” 随着声音远去,黑袍下传出许锐的呢喃声:“山宝?” 宋清那边消息灵通,应该早就知道有关山宝的事,然而之前并未提及,显然对这个上司还有所隐瞒。 所谓山宝,便是在天地灵气汇聚之地,经年累月孕育出来的宝物,尤其是能被众多修行者关注的山宝,少说也攒了千年的精华。 …… 县城郊外西山道上,骏马在夜色中疾驰而过。 远远的,许锐便看到了路口的零星火光,近了才看清那是衙门捕快领着的差役小队。 衙门也有人换班,有人放衙喝酒,有人还在忙活。 几人循着马蹄声望来,看清来人打扮,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山匪就行,毕竟山匪向来嚣张跋扈,喜欢群体行动,可不会躲躲藏藏。 “衙门办差,闲杂人等回避!” 那名捕快高声大喝,伸手想阻拦,可在看到黑袍人腰间那闪着些许金光的腰牌后,不禁面色微变,赶忙拱手行礼:“见过大人。” 他们不解,不是说好一个月后才来吗?怎么来这么快? 许锐摆了摆手,问道:“尸体呢?” “大人这边请。” 捕快恭敬地将许锐领到路边,扒开草丛,果然有三具已经有些腐烂的尸体。 看其穿着,确是黑云寨的匪众,脸上还有死前的惊恐。 尸体上,腹部被掏空了,里面的内脏已经被啃光,而且身体其他部位也有凄惨的抓痕,四肢的筋骨皆已被打断,死状无比凄惨。 “大人,死的只是个山匪,这种小事何须您亲自出马?” 捕快陪着笑脸道:“这附近匪寇猖獗,死几个对我们衙门来说还是有好处的。” 许锐此时已经认出,死者正是他黑水堂的人。 按照以往山妖行凶吃人的惯例,根本不可能会留下尸体,每次杀人后,必会吃光,最多就留几根骨头,甚至骨头都懒得吐出来。 然而这三人却只是被吃了内脏。 西山道这一带是血牙豕君的领地,许锐也负责这片地盘,而它麾下的猪妖却意外惨死,这明显是在向许锐示威,或者说在报复。 “此事你们不用管了。”许锐开口传出低沉的嗓音。 “大人您受累。” 捕快闻言,如释重负般点头,随后大手一挥,带着几名差役转身上马,很快便没了踪影。 许锐刚上马,就忽然看到夜空中有一道黑影闪掠而来,仔细望去,那赫然是一只黑羽夜鹰,正是当初宋清在小池村放飞的那只。 镇妖司饲养的夜鹰,专门用来传递消息。 它们还没完全妖魔化,但能力已经远胜普通夜鹰,会根据腰牌上特有的气味寻到附近镇妖司的人,而且大多时候只在夜间行动。 许锐伸手接住它,从它脚上取下一张纸条,展开打量。 “头儿,小池村有情况,速来!” 这是宋清传来的消息,而且字迹有些潦草扭曲。 但许锐看过宋清的手札,即便在匪寨仓库里抄录武学,字迹也没这么扭曲,很明显在写这几个字时手都在抖,足可见局势危急。 许锐放飞夜鹰,拿起腰间酒壶喝了一口,小腿一夹马腹,骏马顿时朝小池村方向飞奔而去。 第18章 小池村危局 夜鹰的速度虽然快,但许锐接到消息时,距离宋清放出消息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早先,宋清身为队长,正常带人巡视这片地盘。 然而在天刚刚黑下来时,远处依稀能看到些猩红的光芒,没过多久,那些猩红光芒靠近,才发现竟是一头头猪妖,体型壮如牛。 野猪们的獠牙在月色下闪烁着寒芒,哈喇子流了一路。 放眼望去,几乎快占满了山道。 而野猪群最前方,还有一辆牛车,是村里人平时运粮食的那种敞篷牛车,只不过车上还放了一把椅子,布置得类似人类的辇车。 而且,拉车的也不是牛,而是一头壮硕的肥猪。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辇车上那几乎塞满了整把椅子的肥大身躯,其獠牙与其他猪妖不同,是血红色的,好似被鲜血浸透了一般。 不知道要吃多少人,才能将獠牙浸染成这种颜色。 此妖正是西山一带的霸主,血牙豕君。 看清来妖,宋清的脸色异常凝重,立刻调集手下匪众把守在村口。 才刚照面,小池塘边就一片肃杀,浓郁的妖气混着猪屎味扑面而来,压得一众匪寇几乎要窒息,感觉心脏被一只手牢牢抓住了。 然而宋清凝重的脸色上,还有一抹斩妖除魔的激动。 当初他加入镇妖司,还没来得及和妖魔打交道,就被派来卧底历练。 这一年来,他在匪寨忍气吞声,今天终于有机会杀妖了。 “弟兄们,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不过是些畜生而已,有何可惧?”宋清抽出长刀,对着身后的小弟们高声呼喊。 “这……” 小弟们都蒙圈,心想这不对吧?咱不是山匪吗?不是妖匪勾结吗?难道真要大动干戈?堂主知道这事吗?大当家的知道这事吗? “头儿,真闹起来,回去不好交差啊!”有小弟提醒。 “呵呵!” 宋清惨笑一声,高声道:“回去?这帮畜生今天想让我们回去吗?想交差是吧?只有活着才有资格交差,都给老子把刀擦亮了!” 几句话之间,一帮匪寇便被他弄得热血沸腾。 想到被那些猪妖啃掉的画面,众人只觉得一阵恶寒,过去这些年,山妖一直压在匪寨头顶拉屎,匪众们早就积蓄了不少的怨气。 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出来。 “妈的,干他娘的!”有人喊出声来,顿时群情激奋。 “好大的胆子!” 牛车上的血牙豕君阴沉着脸,想不到这些匪寇竟如此大胆,它一句话都没说,这些家伙就敢当着它的面拔刀,当真是嚣张至极。 “都杀了!” 随着血牙豕君一声令下,身旁二三十头猪妖顿时愤怒地朝前方扑去,如山洪暴发一般,大地都在剧烈震颤,小池塘上泛起波澜。 “杀!” 喊杀声中,匪众也提刀冲出,刹那和猪妖们厮杀成片。 顷刻间,这里不停闪烁着刀光剑影,训练已久的《清风散云手》也都施展出来。 然而,猪妖们皮糙肉厚,更有内力加持,足以碾压大部分同在凡境的人类,尽管身上被砍得伤痕累累,依旧无比的凶残与暴戾。 在噗噗声中,一些匪寇的肚子被猪妖的獠牙顶穿,尸体炸成五六块,砸入池塘里。 宋清趁乱闪到一棵大树后,放飞了一只夜鹰。 只是待他从树后探头张望时,己方四五十小弟竟都已惨死,没能留下全尸。 “废物!” “平时叫你们操练,就知道玩姑娘,这下好了吧!” 宋清暗骂一声,身为卧底,知道这些都不是什么好人,虽然拼光了一点都不心疼,但心头还是无比沉重,因为猪妖实力太强了。 回想许锐斩妖的画面,不禁有些无语。 许锐的强大让他都产生了错觉,以为山妖很好杀,可真正动手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双方拼杀,到头来匪众们全军覆没,反观那些猪妖,虽也伤痕累累,有些甚至胳膊都被卸掉了,但却并不致命,还生龙活虎的。 血腥味弥漫,扰乱了猪妖们的味觉感知。 宋清本想安静躲在树后,等许锐赶来,谁知却听到血牙豕君继续下令。 “进村,屠个精光!” 数十猪妖领命,朝小池村快速奔来,匪寇都挡不住它们,更何况村里的老幼妇孺? 隔着老远,宋清都能看到那些妇孺脸上惊恐的表情。 真等许锐来,村民们岂不是都要被屠光了? “淦!” 宋清骂了一声,从衣摆上撕下一块布条,把刀柄绑在手上,起身从大树后方走了出来。 “嗯?” 猪妖们看到前方拦路的宋清,下意识止步,脸上满是诧异,但很快就变成了戏谑,二话不说就朝那个不知死活的青年扑了过去。 唰! 宋清挥刀斩出,荡起一层狂猛的刀气,向着前方碾压。 正是官家武学《降妖斩》。 早先那些匪众在旁,他当然有所保留,毕竟才刚成为小队长不久,表面上才刚领取这套残本,但实际上他已经偷练了一年多了。 “不对劲!” 猪妖们立刻调动罡气护体,但还是被震飞了出去,在小池塘边摔得七零八落。 这一刀看上去虽强,却没能对猪妖造成实质性伤害,猪妖们都皮糙肉厚,而且凭数量优势分散了不少威力,只是脸色更加难看了。 “有种就一个一个上!” 宋清举着长刀,点指前方妖群,一脸玩味的笑。 如果是单打独斗,他可以砍杀在场所有凡境猪妖,但同时对付这么多头,无疑压力山大。 可是猪妖们根本不理他,再次群体冲击,但很快,它们再次被掀飞了回来,无法突破小池村的最后一道防线,心情都异常糟糕。 接下来,妖群连着冲阵数次,却屡屡受挫。 “噗!” 一次次挥刀抗击,让宋清几乎透支了内力,此时终于喷出一口鲜血,脸色也白了下来,状态也糟糕至极。 “终于要结束了吗?一年的卧底生涯,真是受够了。” 宋清脸上的神情反而多了些畅快,露出视死如归的笑意,妖群再冲一次的话,他真的顶不住了,到时候恐怕真要拼个一换一了。 呼! 一阵清风蓦然从身后吹来,还带来了一道平淡的话音。 “你不是还要匡扶大熠吗?这么快就受够了?”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令宋清眼里瞬间多了些光彩,急忙回头望去,只见一袭黑衣的许锐已经来到身后,手里还提着一壶清酒。 “头儿?”宋清如久旱逢甘露:“您终于来了。” 许锐语气有些无奈:“你们镇妖司的传讯方式有问题,实在太慢了。” “我只是个白役,好的传讯方式也轮不到我用啊!” 宋清伸手抹掉唇角的血渍,神色略显怅然。 扫视了眼前方,许锐见到了满地的匪众尸体,但脸色毫无波澜,仿佛死掉的只不过是一些苍蝇。 他将酒壶和镇妖司腰牌递向身后,摆手道:“还能走的话,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对了,这还有下酒菜,喝完记得装满再还我。” “您小心些。”宋清接过东西,踉跄退了几步。 妖群似乎对突然赶到的青年并不意外,因为它们都认识,只是对他的态度有些恼怒,来了竟然不过来拜见血牙豕君,还在闲聊? “许头儿,最近升堂主了,胆子也大了吗?” 妖群后方传来血牙豕君蹩脚的人类语言,还混着咕噜咕噜的猪叫声。 许锐不理它,只是缓慢抽刀,一步步朝着辇车走去。 “是你杀了猪老四?” 血牙豕君想眯起眼睛,但它实在太肥了,眼皮都快要盖住两颗眼珠子,再眯就看不见了,只能努力瞪着双眼,盯着前方的青年。 许锐颇为懒散道:“你一会下去问它不就知道了?” 第19章 斩杀血牙豕君 许锐的话音落下,此间顿时被更加浓郁的杀气笼罩。 血牙豕君的脸色愈发难看了,就算是黑云寨的大当家,见到它也得低声下气,尽管许锐升了堂主,但有什么资格与他这般说话? 随着许锐一步步走近,血牙豕君终于是忍无可忍,它那被肥肉堆积的嗓子里艰难挤出嘶哑的声音:“杀了他!” “吼吼……” 先前那些猪妖得令,再次朝许锐扑来,想凭数量优势,淹没那不知死活的青年。 许锐右手提着刀,左手则轻轻抬起,霎时搅动一阵腥风。 罡风中裹着他的灵力,带起地上死去山匪的刀剑,宛如秋风扫落叶般飘飘扬扬,从远处望去,仿佛一股刀剑洪流,向着前方压去。 嗤嗤嗤…… 猪妖们纷纷以罡气护体,可紧接着,片片血花也在闷响声中跟着炸开。 它们引以为傲的肉身,此时不再那么皮糙肉厚,在接触到那些刀剑锋芒时,倒像是纸糊的,毫无抵抗之力,或被枭首,或被截肢。 这里顷刻间便化成了大型绞肉机,锋锐之气四溢,所过处,猪妖尽皆碎成大大小小的碎片,惨不忍睹。 后方,原本还在担心的宋清,见到这种场面,面庞也是忍不住颤了三颤,咽下一口清酒后,忍不住失声呢喃:“这就是修行者吗?” 此时此刻,他对想转正和成为修行者的欲望愈发强烈了。 毕竟,他施展《降妖斩》的招式,都只能击退猪妖群,虽然他只能施展招式,但也比基础武学强不少。 可现在,许锐只是随手施展出来的基础武学,威力就远超他的想象,可见凡境武夫和修行者之间的差距真不是一点半点。 他将花生米塞到嘴里,却忘了咀嚼,目不转睛地观战,想尽可能学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短短几个呼吸,二三十头凡境猪妖,尽数伏诛。 这让血牙豕君又惊又怒,这些猪妖可是它花费很长时间才招揽的,现在居然就这么被单方面屠杀了,许锐的强大超出了它的预料。 牛车改造成的辇车旁,几头得力干将此时也在瑟瑟发抖。 “快去,杀了他,谁能杀了他,赏十份食材!” 血牙豕君对剩余的五头猪妖下令,就连面前拉着辇车的肥猪也被它踢了一脚。 然而,这些猪妖体若筛糠,只在原地颤抖,连冲上去的勇气都没有,它们虽然都已经炼灵,体内蕴有妖力,但却很有自知之明。 先前那一批猪妖,如果是让它们杀,根本没这么快。 “大王,姓许的如今太强势了,不如我们先暂避锋芒?”一旁的心腹低声提醒,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嗯?” 血牙豕君瞪着双眼,喝道:“一群废物,这是老子的地盘,让老子避他锋芒?” 以前许锐见到它,哪次不是低三下四毕恭毕敬,甚至巴不得多弄来一些食材孝敬它,现在成为修行者,翅膀硬了,竞要它避锋芒? 这口气它咽不下。 “废物,滚开!” 血牙豕君不再指望这些家伙,发出沙哑的爆喝声,肥硕的身躯像是一瓶妖气罐,此时有恐怖的妖气倾泻出来,席卷向四面八方。 坐下的辇车都碎成了齑粉,拉扯的肥猪终于解脱。 “吼!” 血牙豕君四肢着地,猛然冲着许锐的方向咆哮,罡风中有血光乍现。 仔细望去,那竟是一颗血红色的獠牙,以澎湃妖力凝成,带着无边杀戮之气,牙尖锋芒直指许锐,如利箭一般破风激射了出去。 许锐眼眸眯起,盯着那颗獠牙。 很显然,那是血牙豕君的妖法,仅是散发出来的余威,便将他早先以《清风散云手》聚拢的罡风绞碎,也碾碎了地上成片的尸块。 宋清脸色异常凝重,刚想开口提醒,却听到许锐平淡的话语传来。 “看好了,《降妖斩》要这么用。” 话音尚未落下,许锐的长刀上便附上了一层淡渺的灵力,内蕴寒意的刀光随之迸发,宛如一轮青色月亮在这片空地上升了起来。 唰! 他挥刀,刀芒顿时破空斩出,将前方妖风分成了两半,狠狠斩在血色獠牙上。 宛如尖锐锥子的血牙被这一刀劈成了两半,分别落在身后两侧,将地面轰出了巨坑,仅剩下剧烈的妖风还在肆意搅弄着他的衣袍。 这一刀还没结束,刀芒斩掉血牙后,继续向前斩去。 “许锐,这是你逼我的!” 血牙豕君嗓音沙哑地嘶吼,不敢大意,连忙再施展手段,全力调动体内气血。 只见它原本肥硕的身躯,此刻竟快速干瘪下去,与此同时,它嘴里不停吐出血红色的,转瞬间便在身前凝成了一块厚实的血盾。 嘭! 许锐的刀芒落在血盾上,发出剧烈的炸响,血盾和刀芒双双溃散。 “嗯?” 许锐眼眸眯起,难得露出诧异之色。 那血盾是血牙豕君的积蓄,过去多年拿到的食材,都被它炼成了这一招,一直藏在体内,这也是它看上去十分臃肿肥胖的原因。 可惜,这一招它只能用一次。 此时的血牙豕君已经骨瘦如柴,不知道的还以为它是一条饿了多年的狗妖。 “怎么可能?” 血牙豕君再现惊容,原本许锐修炼官家武学,能劈掉先前的血牙妖法,就已经让它颇为吃惊,然而竟然连它积蓄的血盾都破掉了。 这说明,许锐对《降妖斩》的熟练恐怕远超想象。 “姓许的小子,有种你别用官家武学。”血牙豕君不甘地怒吼。 它知道修行不易,许锐能有现在的修为,想必是花费了不少时间,既然将《降妖斩》修炼至此,其他手段不可能还会这么强大。 “头儿千万别上当啊!”宋清在后方急切地提醒。 “如你所愿。” 许锐神色不变,平淡应了一声。 他将那团妖力自试炼空间取出,与丹田中的灵力交融,瞬间就变成了黑色,那抹黑色中还带着一丝细微的红色,同时更加强大了。 他修炼的功法并非妖功,融合后的灵力也没了妖气。 接着,他抬手朝前方压去。 随着更强大的灵力调动,一只小山般的黑金色虎爪顿时出现在他面前,带着刚猛之威,如战车般向着前方的血牙豕君碾压过去。 “怎么可能?” 血牙豕君脸色骤变,这招怎么跟北山黑王的手段如此像?而且比北山黑王施展出来的还要强大,那虎蹄印比北山黑王的更真实。 它心头有很多疑问,但局势容不得它去解惑。 只见血牙豕君举起猪蹄,竟是朝自己两侧的脸颊猛地捶下,生生将两颗血牙给砸了下来,随后往两颗血牙中注入妖力并抛出去。 两颗血牙爆发出血光,狠狠轰在虎蹄印上,发出巨响。 让它绝望的是,它的底牌竟是没能撼动那巨大的虎蹄印,直接被碾成了两团血雾。 轰! 小山般的虎蹄印碾压过来,一脚踩在血牙豕君身上,将它下半身都按进地下。 在它的猪蹄艰难支撑时,一抹刀光再次划了过来。 噗的一声,它心口被一柄长刀贯穿,里面那颗血红色妖晶也被顶了出来,落入许锐手中,与此同时,巨大的虎蹄印也消散开来。 “这……” 血牙豕君低头看向空洞洞的心口,无法接受这种结局。 许锐没有多余的话,因为剩余那五头炼灵猪妖,在看到血牙豕君落败后已经开始逃了。 他迈开《疾风掠影》步伐,如一阵清风般,朝那些猪妖杀了过去,一转眼便消失在了夜色下的山林间,速度快到宋清都看不清。 “头儿……” 他本想提醒穷寇莫追,但已经晚了。 片刻之后,五具猪妖的尸体从山林里被抛了出来,砸在宋清不远处。 第20章 荡平西山妖魔 嘭嘭嘭! 五具温热的尸体砸落眼前,让宋清愣了愣,随即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自己这位头儿,行事还真是雷厉风行,才追入山林没多久,五具炼灵猪妖便已尽数伏诛,这般效率,恐怕连镇妖司的人都汗颜。 望着缓步从山林中走出的青年,宋清目光更加复杂了。 许锐手掌在长刀上拂过,有灵力如水般流动,洗净刀身上的血渍,随后他收刀入鞘。 这些动作,就好像吃饱饭放下碗筷般轻松随意,而他脸上也没有太多的表情。 他走到宋清面前,取走对方手里的酒壶和花生米,道:“可以去叫乡亲们来切猪肉了,这次的猪肉管够,剩下多少再带回寨里。” “好!” 宋清急忙领命,转身往村里去了,他做这种好人好事似乎很上头。 不多时,村民们乌泱泱而出,手里还提着各式各样的刀和斧头。 他们开始时脸上还有忌惮和忐忑,但在宋清的指挥下,都拿到了心仪的猪肉,这才挂上心满意足的笑容,朝宋清连连躬身道谢。 “你们不用谢我,都是我们的头儿……” 宋清想帮许锐攒好名声,不想揽功,却发现许锐已经没在这里了。 村民们并不是第一次见宋清,知道他说头儿,就是衙门通缉榜上那个许锐,此时心头也很复杂,脸上的笑容消失,似乎在纠结。 终于有个女孩开口:“那替我们谢谢您的头儿。” 宋清面带苦笑,下意识挠了挠头。 至此,大家伙心里对许锐的排斥也少了许多,回想先前他独战群妖的场景,感激之情越发浓郁。 宋清安抚好村民,四处寻找了下,才在一处房顶上发现了许锐的身影。 他椅坐在瓦片上,手里提着一壶清酒,不时往嘴里倒,背影略显萧索与孤独,好似那轮在云层中穿梭的明月,却总能洒下微光。 许锐此时正看着面板。 【战斗结束】 【凡境猪妖,尚未炼灵,总寿一百三十四年,剩余六十三年,收集完毕】 【凡境猪妖,尚未炼灵,总寿一百二十六年,剩余五十八年,收集完毕】 【凡境猪妖,尚未炼灵,总寿一百三十一年,剩余五十二年,收集完毕】 …… 先前他轻易斩杀的都是凡境猪妖,剩余寿元都不多,但好在数量不少,足足三十三头,这可比上次他直接端一窝猪崽子赚多了。 【炼灵境六层猪妖,总寿四百二十年,剩余三百一十八年,收集完毕】 恐怕没人会想到,血牙豕君竟然活了一百多年,相比于普通人来说,已经算是长寿了。 要知道,在妖魔横行,甚至妖匪勾结的地方,普通人的平均寿命很难达到六十岁,孩子也很难养大,会因各种各样的原因早夭。 【炼灵境二层猪妖,总寿两百四十年,剩余一百八十三年,收集完毕】 【炼灵境一层猪妖,总寿两百一十年,剩余一百二十五年,收集完毕】 …… 最后那五头炼灵猪妖,剩余寿元虽不如血牙豕君,但比凡境猪妖确实要多不少,几乎每头都还剩上百年的寿元,加起来数量不菲。 【妖魔寿元剩余:两千九百九十二年】 望着最终汇总的寿元额度,许锐眼底微不可觉地闪过一丝精芒。 这将近三千年的寿元,比之前任何一次杀妖的收获都多,此外,他还收获了六颗妖晶,而且其中血牙豕君那颗无疑还蕴有妖法。 一头占山为王的妖,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妖王。 它们寿元虽多,但终究只是一头,许锐如果想要获得足够多的寿元,就必须去杀足够多的妖,单头寿元不够,只能靠数量来凑。 他抬眸望向西山道方向,随即将酒壶重新塞好。 “头儿,村民们非要留我们吃顿饭,是否先吃了再回去?” 宋清喊了一嗓子,传达村民想要感谢的意思,猪肉太多了,短时间内村民们根本吃不完。 虽然炼灵过的妖肉能久放,不容易坏,但终究会不新鲜。 许锐却是摇了摇头,从房顶上飞身下来,几步《疾风掠影》便跨到了马背上,拉住缰绳道:“你们先吃,我先去随便溜达一圈。” 说完,胯下骏马便朝着西山方向狂奔而去。 宋清还想开口,但头儿已经跑远了,无奈自语道:“我知道你很强,可你也没必要这么踊跃地表现自己吧?好歹……先吃饭吧?”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头儿杀妖越来越积极了。 “这风格,有些不太像镇妖司,倒像是那些传说中的人,可是头儿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宋清摇了摇头,转身回村,很快便跟村民们打成一片。 只是,他毕竟连一头山妖都没杀,战斗一开始,他就躲到大树后面,等出来的时候,虽说独抗群妖,却也没能斩杀哪怕一头猪。 基本上,所有妖都是许锐杀的,跟他好像没太大关系。 现在有小孩跑过来,想听他讲杀妖的故事和经历,不免有些尴尬。 向来自诩极擅长卧底与人打成一片的宋清,此刻第一次生出了撤退的想法,望着孩童们天真好奇的表情,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瞎编。 他感觉,应付这些孩子比应付上司要麻烦许多。 村民们忙活着,等饭快熟的时候,许锐才从西山归来。 宋清本以为看到了救星,哪曾想许锐一回来又轻功跑房顶上去了。 许锐没能在西山见到其他小妖,或许是知道血牙豕君惨死后便树倒猢狲散了,又或许,那些小妖已经被所谓的江湖侠客砍杀了。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心情,今夜的收获已经足够大。 “许爷……” 一位老婆婆走来,也不知该怎么称呼,按匪寨里的叫法又太膈应。 宋清摆摆手:“不必介意,他这人就是这样,不太喜欢跟人打交道……” 他心说,跟山妖打交道倒是挺在行。 香喷喷的肉汤味从锅里飘出,西山妖魔尽除,村民们都心情大好,难得一次祥和的聚餐,不少人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 许锐加入,开始用膳,随口说道:“大家吃好喝好,不必管我。” 于是,那些想要敬酒的只能扭头去找宋清。 月上三杆时,这顿村里不算太大的晚宴才接近尾声。 许锐和宋清告别村民,躺在马背上朝匪寨行去,回到院子时夜已深了。 推开门,许锐便看到客厅里坐在椅子上的江飞雁。 “姓许的,你还知道回来啊?一天天的就知道往外面跑,怎么不死外面算了?我的肉呢?饿了我一晚上,你真不知道怜香惜玉?” 江飞雁看到许锐便起身,一手指着许锐,一手捂着肚子。 隐约间,许锐还能听到她肚子里传来咕噜声。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男人的,谁要是嫁给你,那就算倒了八辈子霉……” 江飞雁还没说完,就看到许锐从兽皮袋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里面的肉香味已经溢出。 肉虽然凉了,但并不影响,是村民拿手的凉拌猪头肉。 “咳咳!” 江飞雁略显尴尬地闭嘴,忙伸手接过袋子,跑到一边默默吃着肉。 许锐则走到一个小方桌面前,上面放着一本敞开的册子,有些字迹都还没干,无疑是江飞雁这一天的战果。 “我一饿肚子就想不起来,后面的内容我暂时忘了,等过几天我写完你再看。”江飞雁瞥了眼许锐,嘴里嚼着肉含糊不清说道。 许锐往前面几页翻了翻,目光在字里行间快速游走。 然而,当他看完这册子上的字时,原本平静的脸色很快便沉了下来。 他看向正埋头吃猪肉的江飞雁,神色已恢复平静:“还想吃肉的话,最好拿出点真东西来,这些江湖杂耍技能可不值一碗妖肉。” 第21章 大当家传唤 正在咀嚼的江飞雁听到许锐这话,娇躯顿时僵住,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死寂,气氛也略显尴尬。 她随即回头,冲着许锐嘿嘿一笑,道:“这不是……想考验一下你的水平,然后我好挑选合适的武学给你嘛,别生气,别断肉。” 方才一副悍妇形象的她难得露出笑容,尽可能安抚许锐。 她确实只想弄点江湖杂耍,糊弄一下许锐,毕竟官家武学太过重要,江湖上很少流传。 实际上,要不是因为见识过许锐对《降妖斩》的熟练,她都想自己随意编一套武学了,如果许锐不能练,那就只能怪他悟性差。 可现在许锐一眼看出那不是武学,这出乎了她的预料。 她不知道,许锐的试炼面板就算是残篇也会提醒,但看过桌上这篇后,他并未看到试炼面板上多出新的武学,显然连武学都不是。 “今日天色已晚,改日再写,好不好?” 江飞雁露出纯真的笑容,一副苦苦哀求的模样,好似真怕许锐断了她的肉食。 许锐没理她,在另一角的长桌床上躺了下来。 …… 哒哒哒…… 一阵马蹄声在西山道疾驰而过,不多时便停在了小池村外,五六名捕快脸色古怪地看着坑坑洼洼的空地,以及地上残存的血迹。 “一次性死这么多人,谁干的?” 一名捕头眯着双眼,环顾了一圈,虽然尸体已经被拖走,但还是能从战斗痕迹上判断战况的惨烈程度。 另一名捕头道:“最近县里来了不少江湖侠客,多半与那些人有关。” 此言一出,在场几位捕头脸色都不太好看。 虽说江湖侠客到来,能在一定程度上帮衙门除妖、剿匪,但那些人总喜欢我行我素,行事毫无章法,这无疑也加大了治安难度。 身为衙门的人,他们最担心的便是那些行侠以武犯禁。 “去村里打听一下。” 有人驱马进村,没多久便带回了让其余捕头诧异的消息。 “你是说,通缉榜上的家伙,杀光了西山道的猪妖,还把猪肉分给了村民们?” 一名捕快斟酌着说道:“还死了一批山匪?” “都是村民说的。”打探消息的捕快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只是传递消息。 众捕头脸色阴晴不定,不知道该愤怒还是该高兴。 一名通缉犯又开始活动了,但活动的方式不太对劲,毕竟那人曾经可是勾结了妖魔,罪证坐实了的,如今又主动杀妖,所谋为何? “难不成,他当初有什么难言之隐?现在要戴罪立功?”一名捕头皱眉呢喃道。 旁边一位捕头摇摇头,道:“就算是我们几个联手也无法剿除西山妖魔,他如此实力却隐忍至此,我想不到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就算有难言之隐,动手前能不能先通知一下衙门?” 一旁体型微胖的中年捕快脸色颇为阴沉,道:“难道我们这几个捕头就只配洗地?太看不起人了吧?好歹我们也是衙门的捕快。” 几人能成为衙门捕快,也算是凡境武夫中的高手,然而此时却有些欲哭无泪。 “查出消息是谁送的了吗?”又一名捕快问道。 有人回应道:“查不了,对方是镇妖司的人,早先西山道那边出了命案,我在那里也遇到了位镇妖司的人,消息应该与他有关。” 如果许锐在这,定能认出是此人带他见了草丛里的尸体。 而将此间消息送往衙门的,无疑是宋清那个卧底。 听到这话,那名微胖中年捕快揉了揉鼻子:“镇妖司啊,那我们还是好好洗地吧!” 他们只是衙门的捕快,虽说因为山匪的存在,让他们过去这些年政绩不显,但这并不代表他们能力不行,毕竟是这方面的专家。 可事关斩妖除魔,镇妖司无疑更加专业,什么缉拿凶犯、擒贼索寇都是小事,捕快们也只能靠边站。 况且,此次事件后西山妖窟空了,山匪也死了一批,无疑减轻了衙门的压力,几位捕快更不会有什么怨言,心里高兴还来不及。 只是苦于没有功劳可捡罢了。 不止如此,回去后捕快们还得如实告诉县老爷,第二天还得张贴告示,关于许锐杀妖的功劳,虽说没有奖励,但也不能蒙混掉。 毕竟有镇妖司见证,不好对百姓们隐瞒真相,就是不知道百姓们能否接受了。 “一个向来勾结妖魔、烧杀抢掠的匪寇,居然也开始杀妖为民除害了,这怎么看都很离谱。”一名捕快无奈摇摇头,叹了口气。 …… 许锐才刚躺下,宋清便急匆匆来到了院门外。 “头儿,大当家叫你过去一趟。”他的脸色颇为凝重,显然大当家脸色也不太好。 该来的总会来,毕竟许锐没能完成大当家交代的任务。 只是在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江飞雁,问道:“狐妖当初迷晕你,还将你丹田封印,却为何偏偏没杀你?” “呃……” 江飞雁眼珠转了转,随即笑道:“可能……它比你更懂怜香惜玉?” 她不想说实话,许锐也没太在意这句戏言,走出门去。 黑云寨总堂大厅。 许锐手掌按着刀柄入内,左右扫了一眼,并未看到那位压寨夫人,这里只有大当家一人。 大当家慕容涛是个体型魁梧的中年汉子,胡须有些发灰,四五十岁的年纪,此时身体半倚在最上首的高大椅子里,状态不太对。 原主记忆里的大当家,跟此时的大当家有一些出入。 往日的大当家,气势雄浑,眼神如刀,尽管群妖环伺匪寨,他总能端坐在那椅子上,安定军心,乃是寨中匪众主心骨般的存在。 然而,如今北山、西山的妖都除了,他却显得惴惴不安。 尽管在看到许锐时,眼里还有一抹赞赏之色,但却也掩饰不住他的忧虑和不悦。 尤其是他此时印堂发黑,双目无神,黑眼圈浓厚,这几日娶回压寨夫人后,几乎算是纵欲过度,元阳亏损严重,修为气息虚浮。 “大当家。”许锐站在大厅中,笔直站着打了个招呼。 慕容涛过去对许锐很器重,此时也不在意许锐这略显无礼的态度。 “来啦!” 他像是刚睡醒一样,有气无力地摆手道:“随便坐吧!” 许锐并未坐下,而是问道:“嫂子呢?自那夜后,兄弟们可都没见着。” “哦,她回娘家探亲去了,过几天再回来,放心,这娘们被老子睡得服服帖帖的,跑不了,倒是你……” 慕容涛话锋一转,眯着熊猫眼盯着许锐,道:“近几日不太安分啊,叫你带秧子去安抚那些畜生,你倒好,竟然把它们全宰了。” “你实力强,能杀妖,可有没有想过寨子里的兄弟们?” 慕容涛的声音稍有拔高:“万一那些畜生突然群起冲寨,兄弟们怎么办?” 许锐沉默无言,似乎因为今日嫂子不在,他兴致全无。 短暂的安静后,慕容涛叹了口气,道:“这次又死了不少弟兄……哎,北山和西山的畜生,杀了就杀了,你别去招惹东波的就行。” “对了,过几日黑山堂要去请财神,你黑水堂盯着点,能帮就帮一下,别再去招惹那些畜生了,我们惹不起。” 慕容涛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说完便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 所谓“请财神”,说白了就是绑票,而且目标还是当地的大户财主家的人,在没有山妖袭扰的情况下,一次行动能捞不少油水。 许锐点点头,转身离开,仿佛没听到大当家最后一句话。 眼下他手中的妖魔寿元暂时够用,也是时候该把实力再往上再提一提了。 第22章 血牙噬心咒 今日夜已深。 许锐回到院子里时,江飞雁已经躺回了床上,他索性也沉沉睡去。 今天他虽收获不少,但也很疲惫,去了县城,又跑西山道,还独战群妖,施展登峰造极的《降妖斩》看似轻松,实则消耗不小。 次日,许锐悠悠醒来,直接打开试炼面板。 【妖魔寿元剩余:两千九百九十二年】 六颗妖晶早已被他放入试炼空间,选好《混元伏魔经》后,开始消费。 【第一年,这是你第一次用自创功法炼化妖晶,在略显生疏的运转下,丝丝缕缕的妖力被你炼化,你的血色妖力再次得到壮大】 【第二年,你的修为终于再次提升,达到了炼灵境六层,但妖晶内还有不少妖力,你继续炼化】 【第一百五十年,你炼化完五颗妖晶,体内妖力持续增强,但由于妖晶境界低,对你帮助甚微,于是你开始炼化血牙豕君的妖晶】 【第二百一十年,你吸收完血牙豕君的妖力,修为再迈出一小步,达到了炼灵境七层,但你也发现了功法的缺陷,想要再完善】 …… 相比之下,《混元伏魔经》的炼化速度确实比《蕴灵安神诀》快一些,而且还能直接吸收妖力。 同时也会自动净化、筛除掉戾气、妖灵等会容易导致走火入魔的杂质,无需再另花时间。 先前他炼化北山黑王的妖晶,用了六十多年,在那之前还浪费了走火入魔的二十年。 这次虽然没有走火入魔,但缺陷就是需要一颗颗炼化。 尽管他有足够多的妖魔寿元,但长此以往,日后拿到足够多的妖晶,如果也要一颗颗炼化的话,这效率未免太浪费,太差强人意。 按每颗妖晶都要消耗对应山妖剩余寿元的三分之一算,那留给许锐推演武学和功法的时间,就只剩下三分之二了,那远远不够。 以后他接触到的武学,无疑会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深奥。 剩下的三分之二,都不一定能修炼到大成,更别说圆满和登峰造极了。 许锐继续关注面板上的信息。 【第二百一十一年,你吸收了血牙豕君的妖力后,也继承了它的妖法】 【一品妖法《血牙噬心咒》(未入门)】 许锐重新选择这套新出现的妖法,继续投入妖魔寿元。 【第二百二十年,同是一品妖法,《血牙噬心咒》比《庚金虎印》要更加复杂,猪妖和虎妖身体构造有差异,你施展遇到困难】 【第二百七十年,你熟悉了猪妖的经脉,并成功将《血牙噬心咒》修炼入门,可将妖力凝成血牙,打入敌人体内,摄取其气血】 …… 看到最后几个字,许锐眉头不禁皱起。 他与血牙豕君激战时,对方施展过这套妖法,当时被他一刀就化解了,没能见识到血牙还有这样的效用,若是中招,恐怕危矣。 【第三百三十年,你的《血牙噬心咒》小有所成,然而你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开始微微发胖,你并未在意,继续修炼这套妖法】 【第四百年,你修炼多年,身体变得臃肿不堪,肥肉压迫到了你的经脉,导致你对《血牙噬心咒》的熟练度进境十分缓慢】 …… 看到这,许锐蒙在被子下面的脸色有些阴沉。 猪妖的妖法有副作用,面板上提示的“臃肿不堪”,其实已经跟猪头没什么分别。 这套妖法确实强,只要有机会将血牙打入敌人体内,便能摄取其气血,算是难得的杀招,对于经常搞暗杀的人来说简直是绝技。 可代价也很大。 许锐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身体,发现并未臃肿,还是原来的挺拔与健壮。 那是因为他还没结束试炼,或者说他并未在现实中施展这套妖法,还没摄取到真正的气血,所以现实里的身躯还没来得及变胖。 “继续!”许锐继续消费寿元。 【第四百九十年,你在自己的肉堆里思考着,想起了血牙豕君当初的状态,知晓被摄走的气血尽数存在了体内,这是肥胖的根源】 【第五百年,你已不再施展妖法,开始参悟妖法真义,尝试将滞留体内的气血逼出体外,但是由于经脉被压迫,因此效果甚微】 【第六百二十年,你领悟《血牙噬心咒》的妖法真义,成功将体内冗余的气血调出体外,凝结成一块血盾,防御无双,妖法大成】 …… 《血牙噬心咒》分为两重,摄走的气血也可用来防御,这也是当初血牙豕君所表现出来的手段。 只是当时许锐那一刀太强了,它防御再强也挡不住。 从表面上看,这套妖法对别人来说或许是鸡肋,但对许锐来说却未必。 【第六百九十八年,你已经能熟练地释放血牙,并将收集来的气血调离身体,成功将《血牙噬心咒》臻至圆满境界】 【第八百二十年,你对这套妖法炉火纯青,血牙本是妖力所化,不再只是单纯的直线激射,能被你如臂驱使,在空中随意变换角度】 【第八百五十三年,收集来的气血,不只是单纯防御,同样被你如臂驱使,可变化万千,化作各种血色的武器,妖法登峰造极】 【试炼结束,一品妖法《血牙噬心咒》(登峰造极)】 【妖魔寿元剩余:两千一百三十九年】 【自身寿元剩余:六十八年】 随着修为提升到炼灵境七层,许锐的寿元也跟着水涨船高。 他无声呼了口气,终于舍得翻个身,然后目光继续在面板上扫过。 【残缺·一品功法《混元伏魔经》(小成)】 许锐选择这套自创的功法,继续投入寿元。 【第一年,你不满足于《混元伏魔经》的炼化效率,开始研究妖魔经脉,要对功法进行调整,想将同时炼化多颗妖晶变成现实】 【第十年,你根据猪妖的经脉,在原有的运功路线上做出细微调整,有了一丝进展,但效果甚微,而且还有少量妖魔灵性残留】 【第一百年,你多次运功,发现效率低似乎不是运功路线的问题,好似江河流水,若需增加径流量,必须要拓宽河堤般的经脉】 【第两百年,你枯坐多年,混元灵力数千次冲刷经脉,终于将经脉拓宽了一些,《混元伏魔经》前篇的熟练度终于突破到大成】 【第三百年,更加宽敞的经脉增加了效率,但同样带来了一个弊端,妖晶中残留的妖魔灵性成了漏网之鱼,而你很难再将其炼化】 经脉可以努力拓宽,但却很难再变窄。 【第五百年,你在试炼中推演时,看到了妖魔残存的灵性聚成了妖灵,它们性情暴戾,随时都会侵占你的肉身,你想办法镇压】 【第六百年,你凭借强大的混元灵力,成功镇压虎妖和猪妖的妖灵,并尝试炼化,可由于当前功法的局限,你还无法吸收妖灵】 这只是推演的过程,许锐体内此时并没有妖灵。 早先在他炼化妖晶时,残存的妖灵就已经被功法自动筛除净化掉了。 于许锐而言,妖晶是修行宝药。 如果能安全吸收妖灵精华,戾气、凶煞之气等有害物质自然也不在话下,别人唯恐避之不及的东西,却也能成为他的修行资粮。 【第六百零一年,你想吸收灵性净化,借此完善功法《混元伏魔经》,但随着妖灵注入,你再次走火入魔,最终灵魂轰然炸开】 【试炼结束,残缺·一品功法《混元伏魔经》(大成)】 【妖魔寿元剩余:一千五百三十八年】 许锐眼皮一跳,感受着兽绒被褥里的温暖,忍不住又翻了个身。 现实里的他并未身死道消,而是强行中断了试炼过程。 调整了一下睡姿后,许锐看了一眼还剩下不少的妖魔寿元,继续投入试炼。 第23章 初闻猎魔者 【第一年,你基于之前的经验,怀疑既然灵力和妖力能够吸收混融,妖灵、戾气等肯定也能,于是你继续调整功法,尝试吸收】 【第三百年,你勉强将妖灵精华注入灵性中,但你的精神状态显得有些不太正常,认不清自己是人还是妖,随时处在疯狂的边缘】 【第五百二十三年,你在偶尔清醒时尝试调整功法精义,并修改经脉运功路线图,尝试运转,可效果甚微,最终灵魂再次炸开】 【试炼结束……】 …… 【第一年,你坚信,既然有了细微的效果,只需要将效果一点点放大,最终定会达到想要的效果……于是,你的灵魂再次炸开】 【试炼结束……】 …… 【第五年,你不信邪……再次炸开】 …… 许锐接连尝试了二十多次,可每次的结果都是无一例外的炸开,试炼强行中断,这让他一直平静的脸色也略微显得阴沉和凝重。 【第二百九十一年,你终于成功融入妖灵,你的灵性前所未有地强大,慌忙记录下修炼心得,并调整新功法的武学精义和路线】 【第二百九十二年,你找到了可行的方案,完善了新功法的精义与路线图,但真正运行起来仍是磕磕绊绊,但你已经颇为满足】 【试炼结束,一品功法《混元伏魔经》(未入门)】 【妖魔寿元剩余:七百八十六年】 “残缺”二字已经消失,而原本已经大成的熟练度,已经刷新回了未入门阶段。 忙碌了两千多年的时间,许锐总算将这套功法给完善了,不怪稀珍的功法会被大势力私藏,因为自创功法就不是正常人能干的。 又耗神又费时,也难怪没人敢尝试。 修炼新功法,许锐将不再需要净化妖晶,能直接炼化吸收妖晶里所有的能量精华,包括妖灵、戾气等常人避之不及的有害物质。 而且混融后的灵性和灵力,无疑远超同层次的修行者。 这样的功法若是传出去,必然会引发天下轰动,不少修行者恐怕都要为之疯狂,因为将妖晶当作修行资粮的行为实在太疯狂了。 只是眼下还有个缺陷,那就是效率的问题。 唯有拓宽体内经脉,许锐才能同时炼化多颗妖晶,但如果只靠枯坐,几百年才只能拓宽一点点,就算许锐有时间也不够消耗的。 他需要灵丹妙药,需要能帮助拓宽经脉,甚至是气海丹田的灵性物质。 “还不起床?别忘了我的肉啊!” 刚收起面板,许锐就听到江飞雁带着哈欠的话音,从房间门口传了过来。 “你就那么喜欢吃肉吗?” 许锐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好像刚被吵醒的样子。 江飞雁笑容满面道:“肉多好吃啊?尤其是妖肉,内蕴灵性能量,多吃对修为有帮助,还能……咳咳,总之我就是喜欢吃妖肉。” 恐怕也只有修行者才能对妖肉如此情有独钟。 但像江飞雁这种爱肉如命的修行者,只怕也是修行者中极少数的另类,除非妖肉除了灵性能量外,还有其他能让她痴迷的东西。 “肉管够,别忘了你答应的东西。”许锐提醒道。 “放心!” 江飞雁今天似乎心情很好,颇为大方地问道:“说吧,你想要武学?还是功法?几品的?我得仔细挑一下,能给你的肯定给你。” 许锐下床穿好鞋袜:“口气还不小,应该是有不少存货,那就二品的,三品更好,功法武学都要,最好每类都有,攻击、身法……” 他现在不缺妖魔寿元,或许真能把自己打造成六边形战士。 “停停!” 江飞雁伸手打断了许锐的话:“你狮子大开口啊?恨不能每一根头发薅下来都能勒死人?给你挑还真挑上了?” “高阶武学深奥晦涩,就算是大势力的绝顶天才,一生能将两三套武学臻至圆满就已十分难得,你倒好,真觉得自己时间很多?” 江飞雁嗤之以鼻,撇了撇嘴,坐在小方桌前,拿起面前的笔蘸了蘸舌头。 “那你是绝顶天才吗?”许锐眸光深邃地望着她。 先前两人短暂交手,江飞雁所表现出来的《降妖斩》已臻至圆满,如果她的口气没有问题,无疑就是所谓天赋异禀的绝顶天才。 晦涩的武学真义,哪怕是死记硬背,也需要强大的灵性做支撑,可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就默写出几套上了品阶的武学和功法的。 “呃……” 江飞雁面庞微微一抽,摆摆手道:“那都不重要……我给你挑两套二品的吧!快去给我准备肉,我要吃肉。” “天天吃肉,以后还是挑个会杀妖的人嫁了吧,否则谁养得起你啊?”许锐今天心情也不错,难得拌了句嘴,拿起刀挎在腰上。 “反正嫁谁也不会嫁给你,天天就知道研究武学,床都暖不热,娶你的武学去吧!” 江飞雁气呼呼地嚷完,笔落在纸上,柳眉不禁皱了起来,似乎才想起来刚才那句话有些欠妥,回头却看见许锐已经出门走远了。 大清早的,孙晓都还没起床,无肉可吃。 许锐回头看了眼自己的院子,仿佛还能看到那美貌无双的虎娘们喋喋不休,不禁叹了口气,转身去了宋清的院子,讨了杯茶喝。 “不是吧头儿,您院子里连茶都没有?这堂主当的真够窝囊的……” 宋清感受到许锐斜睨过来的目光,赶忙闭嘴,老老实实给他倒了杯茶。 坐下来后,宋清才说道:“头儿,昨夜大当家说了啥?” 许锐摇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闲聊道:“也没说啥,就说别去惹东坡的妖,盯着点黑山堂那边请财神的事,能帮就帮着点。” “说起来,大当家的话倒也没错。”宋清轻点下颌道。 “你到底是不是卧底?”许锐斜睨着他。 宋清急忙伸手虚压:“头儿,您先听我说,您最近的举动确实太过激进了些,就连镇妖司斩妖除魔都不带这样的,倒像是那些……” “什么?”许锐砸吧着嘴,回味茶香。 宋清左右张望了下,确认院外无人偷听,这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这般激进做派,像极了传说中那些家伙。” “有话你直说,打什么哑谜?”许锐皱眉抬脚。 宋清条件反射般躲开,见许锐收脚,这才将椅子又挪回来,道:“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猎魔者?据说都出自一个神秘的大势力。” “无疆神殿。” 宋清提到这四个字,眼里有极浓的光彩,而且满是敬畏和向往之色。 他继续道:“无疆神殿历史悠久,位格远在皇朝之上,向来神秘而强大,没人知道具体在哪,只有极少数弟子有资格下山行走。” “那些下山的神殿行者,无一不是身怀绝技之辈,而且行走天下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斩妖除魔,他们也因此被称为猎魔者。” “当然,为了更好地达到目的,他们大多数人都神龙见首不见尾,甚至可能就在你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商贩,一个路边的乞丐……” 说到这,宋清话音更低了:“还有的猎魔者下山与人结婚生子,十多年布局,只为最终挥出斩妖除魔那一剑,啧啧,太疯狂了。”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笑眯眯看着许锐。 “头儿,您不会是想告诉我,您就是潜伏在我身边的猎魔者吧?三年勾结妖魔烧杀抢掠,只为打入山妖内部,最终挥出那惊世一刀?” 说着说着,他眼里那抹狂热的崇拜意味越发明显。 “滚!” 许锐终于忍不住,抬脚朝他坐下的椅子猛踹:“为了斩妖除魔不择手段,我看他们才是魔,以后再用这种眼神看我,当心我削你!” 第24章 被针对了 宋清被踹翻在地,狼狈地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摆好椅子,又给许锐倒了杯茶:“好好,不看不看,头儿您消消气,来喝茶喝茶。” 他坐下后,又道:“不过,黑山堂那边请财神……” 匪寨又去打家劫舍,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如果许锐到时候真要帮黑山堂,他说不得还得想办法除掉这混账上司,彻底为民除害。 许锐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感兴趣,做好我们的事就行。” 宋清拿起了茶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是卓志勇和韩崎两个赤膊壮汉,火急火燎的模样。 “大早上的,干嘛慌里慌张的?”宋清瞥了两人一眼。 两人却并未理他,径直看向许锐:“头儿,原来您在这,我刚才去您院里没见到您,怀疑您可能在宋清这里,就抓紧赶过来了。” 两人都知道,平时许锐和宋清走得近。 “什么事?”许锐平静问道。 卓志勇没理会宋清给他倒的茶水,道:“我刚看到黑石堂的人带着一批秧子出寨了,应该是要去安抚山妖,这是抢了咱的活儿啊!” “什么?” 宋清腾地站起来,茶壶里的水撒了一桌,脸色极为难看。 韩崎沉着脸道:“头儿,看来大当家对您的行为很不满,要孤立咱了。” 以前,尽管许锐只是小队长,送秧子安抚山妖的活也都是他来干,如今他成了堂主,反而不给他干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在针对他。 至于帮黑山堂请财神的话,鬼才会信。 黑山堂的人手比黑水堂多,真算下来,也根本轮不到黑水堂去帮。 “头儿,我记得那批秧子里,大部分都是您拉来的……” 韩崎一脸的不甘心:“凭什么您拉来的秧子,要让他送去给山妖?功劳全让他黑石堂的人给占了,到头来我们反而啥都捞不着。” “多久走的?往哪边去了?”许锐放下茶杯问道。 卓志勇道:“一炷香前,往北山道去的,算时间现在应该快到了。” “北山黑王死后,其麾下小妖改投了东坡雪衣老怪,仍在兴风作浪。”韩崎握住刀柄,同样颇为厌恶那些山妖,很想除之后快。 许锐平静道:“带你们的人去……有机会就把人带走。” 他后面一句话是看着宋清说的,这弄得宋清微愣,他小队里已经没人了,随即他反应过来,连忙点点头。 “可是大当家那边……”卓志勇惴惴不安道。 许锐站起身来:“无妨,我会去处理。” “得嘞,有头儿这句话,妥了!” 三人只觉如释重负,领命后没多久就带着上百人出了匪寨,前往北山道,如今许锐这个头儿成了堂主,他们唯一怕的就是大当家。 许锐并未去大当家的院子,而是牵着马出了寨门。 …… 幽静的山间小道上,许锐收敛了气息,一袭黑袍掩面,驱马飞奔。 进了北山道,妖气也越发浓密,阴风阵阵,宛如来到了一片乱葬岗,到处死寂一片,显然山林里的小动物都被化妖凶兽吃光了。 他单骑入北山,并未引起任何人和妖的注意。 直到听见前方的动静,他才拉动缰绳,从马背上跃起,踏着清风掠上枝头,向着声源处赶去。 登峰造极的《疾风掠影》能让他在叶片上短暂停留,轻功可谓臻至化境,不多时,便在一处山岗中看到了一群匪寇,两百多人。 他停在不远处山崖上,像棵不起眼的小树般俯视着这里。 一帮人带着拖油瓶,行走速度很慢,他单骑抄近路很容易就赶上了。 此次黑石堂领队的,竟然就是堂主季云峰,他高头大马地走在前方,面色冷厉,警惕地扫视山道两侧,手中刀柄一刻不肯松开。 他身后的匪众队伍里还押着二十多名老幼妇孺。 有四五岁大的小姑娘被绑了双手,光着脚丫,在坑坑洼洼的山道上踉踉跄跄,却不敢哭出声。 有年入六旬的老汉,身体佝偻杵着拐杖,却被几个匪寇不停鞭打,催促着赶路,偶尔不小心摔倒,匪寇们顿时鞭打得更加起劲。 那些秧子,许锐醒来的时候曾在后山黑牢见过。 “停!” 季云峰倏地举起马鞭,身后所有人稀稀拉拉地停下。 耳畔阴风窸窸窣窣,让此间一片肃杀,山岗周围草木摇曳,仿佛也在战栗。 匪众下意识握住了刀柄,拿出十二分的警惕,这是他们第一次押送秧子安抚山妖,但也知道山妖的习性,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 “都给老子安静点!” 隐约听到队伍里有孩童啜泣,一名小队长连忙呵斥。 有山匪上前,扯下一块破布粗鲁地塞到那孩子的嘴里,顺手还给了他一耳刮子,以示警告。 马上就要和山妖会面,他们可不想在这时候闹出幺蛾子。 匪众们等了片刻,并未见到有山妖来接头,那名小队长这才驱马上前,与堂主季云峰并排后问道:“头儿,要不要再进去一些?” 话音刚落,没等堂主回答,周围的阴风明显剧烈了些。 一团黑雾自北山方向涌了过来,如倾倒而来的墨水般浓厚,让原本明朗的清晨变得昏暗,这里仿佛瞬间被一大团乌云笼罩住了。 人群中的马匹嘶鸣,四蹄焦躁不安地刨地。 浓郁的妖气,让在场的人和马都几乎喘不过气,脸色惨白了几分。 “来了!”季云峰神色凝重盯着前方的黑雾。 只见那里有十多只猩红的眼眸亮了起来,像是一颗颗鲜艳的宝石,随着妖风吹过黑雾,这才显露出里面五六头黄毛虎妖的身影。 最前面那头虎妖高大威猛,目光扫视前方的匪众,喷吐着粗重的鼻息。 “许锐呢?” 它当先发问,显然还因北山黑王的事耿耿于怀。 倒不是说仇视许锐,毕竟北山黑王死了,它们这些小妖就有机会霸占北山道了,它们跟黑毛虎又不是亲兄弟,报仇那更不可能。 只是听闻许锐砍了北山黑王,这让它们不得不警惕。 “虎兄,许老弟有其他安排,以后就由季某来给大家送食材了,还请诸位虎兄多多关照。” 季云峰翻身下马,朝前方几头虎妖抱拳拱手,强行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其实并不擅长这种事,只希望虎妖们能给些面子。 闻言,几头虎妖都脸色微沉。 为首那头却是突兀探爪,一股狂猛的妖力顿时卷出,直接将季云峰给卷了过去。 面对炼灵境二层的虎妖,炼灵境一层的季云峰根本毫无招架之力,在半空时急忙抓住刀柄,但没等拔刀,这只手臂便已经断开。 虎妖一爪提着他的脖颈,一爪硬生生扯下了他的手臂。 “啊……” 季云峰惨痛大叫,即便运转修为,也止不住肩膀疯狂喷血的趋势。 没人想到会发生这种变故,后方的小队长脸色骤变,唰地将刀抽了出来,可很快就被妖力压得无法动弹,毕竟他只是凡境武夫。 “不想死的,都给我安分点。” 黄毛虎妖边咀嚼着季云峰的手臂,边含糊不清嚷道:“你们寨子弄死了我大哥,今天我弄死你们的堂主,对你们来说不算亏吧?” “虎兄……” 季云峰强忍剧痛,收敛惨叫声,还想开口求饶。 可惜,他还没说完话,脑袋就被虎妖的血盆大口扣住,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所有匪众和秧子都能清晰看到他脑袋被咬开,红白之物迸溅的惨状,然而匪众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心头恶寒,浑身都在颤抖。 “留下食材,滚吧!” 另有一头虎妖不耐烦地挥爪,打发一帮匪众后,朝那群老幼妇孺走去。 第25章 妖肉顿顿有 黑石堂堂主死了,剩下几名小队长,虽心里很愤怒,但也只是怒了一下,他们不敢多说什么,气鼓鼓地带着一帮小弟转身退走。 论实力,仅是那领头的黄毛虎妖,就能屠掉所有匪众。 本来以为北山黑王死后,北山道就没有炼灵大妖了,只有凡境虎妖的话,多带点人手,如果发生冲突,黑石堂还有翻盘的机会。 哪曾想竟然还有一头炼灵大妖,根本无法力敌。 这一单搞砸了,他们不知道回去怎么交差,阴云笼罩着黑石堂所有人的心头。 山岗之上,虎妖舔着哈喇子,朝那群老幼妇孺走去。 “呜呜……” 有孩子哭出声来,一些大人尽管很害怕,但还是鼓足勇气挡在了孩子们面前。 “别指望会有人来救你们,既然来了北山道,你们不可能活着离开。” 虎妖一脸戏谑,猩红的眼眸里全是看到美味佳肴的贪婪。 哒哒哒…… 却在这时,突兀的脚步声从侧方密林传来,顿时引得几头虎妖不悦。 “不是说叫你们快滚吗?怎么又回来了?” 一头虎妖不耐烦地呵斥着,扭头望去,只见一身黑袍的青年走出密林,脚步不急不缓,仿佛是散步时不小心迷路才走到了这里。 “许头儿?” 虎妖们下意识警惕起来,毕竟北山黑王的死可能与这青年有关。 “许爷……” 老幼妇孺们认出许锐,一时不知所措,回想起几日前,许锐在后山黑牢砍杀虎妖的画面,心头越发忌惮,看来今天必死无疑了。 一群虎妖就能吃掉他们,再来个狠辣角色,还能活吗? “许头儿,你不是忙别的事去了?怎么有空过来?” 距离许锐最近的那头虎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嘴里打着哈哈,道:“既然来了,那就顺便帮我们将这些食材送回洞穴里去吧……” 它话音未落,便看到许锐缓慢抽出长刀。 “嗯?” 几头虎妖顿时大感不妙,紧接着便抢先发难,不想步北山黑王的后尘。 那头高大的虎妖将手中季云峰的尸体抛来,左右两侧各有一头虎妖冲击,想夹击许锐,尽管双方认识,但妖和人可讲不来感情。 许锐神色漠然,抽刀挥刀,仿佛只是在赶苍蝇。 唰! 雪亮的刀光乍起,将此间黑雾都驱散了大半,斩断季云峰的尸首后,径直劈向前方那头虎妖。 与此同时,两侧的虎妖也已杀到近前,眼看就要碰到许锐,却见他轻轻抬手,带起一阵飓风,将两头虎妖猛地拉扯着撞到一起。 嘭! 巨响声中,这两头虎妖互相撞碎了对方的脑袋。 这些凡境山妖在许锐面前已经跟苍蝇没什么分别,甚至都不需要他动用太多灵力,便可轻松碾杀。 前方,雪亮刀光将一头虎妖立劈,连其身后的大树都直接炸开了。 “许头儿饶命,有话好说……” 余下三头虎妖自知不敌,嘴上说着饶命,脚下却没有丝毫停留,更不敢再去碰那些食材,转身就往北山逃窜,搅得黑雾剧烈翻滚。 许锐朝那边撇了一眼,手掌抬了起来。 手心处有血色妖力凝聚成指头大的牙齿,尖锐锋利,随着他手掌轻轻一震,这血牙便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过去,刹那逼近了虎妖。 但他角度把控得不是很好。 虎妖四蹄狂奔,那血牙飞来时直接扎入其肛门,随后疯狂摄取其气血。 那头虎妖眨眼间便干瘪了下去,只剩下皮包骨倒在地上。 剩下两头虎妖没能幸免,纷纷惨死在《血牙噬心咒》之下,死状都差不多,全身干瘪,像死去多年的干尸,这让许锐眉头微皱。 山妖死在《血牙噬心咒》之下,不会剩下多少肉。 “哎!” 许锐无奈叹了口气,走过去剖出一颗妖晶,这六头虎妖里只有一头炼灵大妖。 【凡境虎妖,尚未炼灵,总寿一百一十年,剩余四十二年,收集完毕】 【凡境虎妖,尚未炼灵,总寿一百二十三年,剩余五十三年,收集完毕】 …… 【炼灵境一层虎妖,总寿一百六十八年,剩余九十六年,收集完毕】 【妖魔寿元剩余:一千一百二十二年】 在放出血牙,摄取三头虎妖的气血后,许锐果然发觉体内凭空多出了一团磅礴的气血,而且还带着虎妖浓郁的凶煞之气。 这些气血充斥体内,确实会让他变得肥胖,好在他这套妖法已试炼至登峰造极,很轻松就把气血直接转移到了试炼空间里备着。 他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变化,斩杀六头虎妖,轻松随意。 回头时,许锐才发现老幼妇孺们正颤颤巍巍地看着自己,于是随意摆摆手道:“都别站着了,走一路了,先找地方坐着歇会吧!” 此时众人心头只有恐惧,就算想求饶也不敢了。 许爷还是跟在黑牢里的时候一样,所有举动都很随意,包括砍杀山妖。 “那些绳子你们自己互相解了,想留作纪念也行。” 众人坐下后,又听到许锐那随意的话音,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不敢违抗,连忙帮身边的人解开绳索,可心里还是很忐忑。 许锐没理会他们,走到季云峰的残尸面前,俯身摘下对方的佩刀,别在腰间。 他将拇指和食指放在嘴里,吹了个指哨。 不多时,大黑马悠悠然走来。 它昂首挺胸,并未因这里的妖血气味而焦躁,似乎早已习惯这种血腥的日子,只要许锐在的地方,它都不需要担心被山妖吃掉。 “别乱跑!” 听到山道下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许锐又叮嘱众人一句便飞身上马,朝北山而去。 很快,宋清、卓志勇和韩崎带着人赶到山岗,看到这里的情况也有些发愣,那些虎妖尸体还有余温,询问才得知许锐已经来过。 他们按许锐早先的吩咐,将这批秧子带下山,只是并未带回匪寨,而是送往西山方向。 那里妖窟已空,秧子们可以回家了。 有些人直到提着虎肉推开家门都还是懵的,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匪寨几日游就这样结束了,关于许锐,他们也有了新的认知。 “老宋啊,我们这样干真的没事吗?” 回寨的路上,卓志勇和韩崎都满脸忐忑,万一大当家怪罪下来可怎么办? 宋清却笑着摆手道:“妖都没了,秧子留着有什么用?把心放肚子里,头儿说会处理,就一定会处理的,你们还不相信头儿吗?” “可我们是山匪,却在做好事啊!”韩崎不解。 宋清啧了一声,看向身后一帮匪众小弟道:“你们就没点志向吗?谁说山匪就不能做好事?你们都说说,做好事的感觉怎么样?” 身后一帮小弟闻言,面面相觑:“还……还行!” “嗯?”宋清瞪了他们一眼。 众人连忙改口:“行,太行了,谁说山匪只能干坏事?跟着许堂主走,妖肉顿顿有!” 卓志勇和韩崎相视一眼,总感觉这画风好像不太对。 …… 许锐单骑入北山,又剿了几窟凡境山妖。 【妖魔寿元剩余:一千三百二十七年】 回匪寨时,宋清和卓志勇等人还没回来,他纵马来到了总堂大厅门外,便听到大厅里传来阵阵歌舞声。 大厅中,除了大当家,二当家和三当家都在,还有几位当家的亲信,此时正在饮酒,抱着各自心仪的姑娘把玩着,娇笑声不断。 中间还有穿着花花绿绿的姑娘,跳着并不熟练的舞蹈。 她们并不是歌伎,只是山村里掳来的姑娘,被匪寇们逼着学跳舞的。 随着许锐掀开门帘进入,一阵腥风也随之涌了进来。 几位大当家骤然变色,转头望向许锐,都察觉到了他脸色不太对劲,大厅里的声音都瞬间消失,只有许锐那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啪! 许锐将季云峰的佩刀往大当家的案前一摔,随后自来熟般坐到堂主的位置,道:“听手底下的人说,几位当家的最近在针对我?” 第26章 黑山堂求援 大厅中充斥着一股肃杀之气,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许锐坐下后,随意摆了摆手,示意那些姑娘们都退下去,这才拿起手边的橘子,开始闲情逸致地剥皮,并扫了眼这三位当家的。 “许锐你放肆!你只是个堂主,怎敢如此无礼?” 一名慕容涛的亲信当即喝骂,同时一根手指已经朝许锐指了过来。 可他的话音刚落,许锐手中一片橘子皮便弹了出去,瞬间就削掉了那根手指,鲜血飚射出来,断指直接掉到那人面前的酒碗中。 “啊……” 这名亲信捂着手惨叫,声音凄厉刺耳。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说了句话,姓许的就直接出手,完全不念匪寨兄弟情义。 “我跟当家的说话,也轮到你插嘴?” 许锐将橘子瓣塞到嘴里咀嚼着,汁水弄得满嘴清甜。 三位当家的脸色都很阴沉,慕容涛手里的酒碗也裂开了一条缝隙,酒水从他指缝间流淌下来,滴在那双中筒牛皮靴上才又溅开。 “许锐,你过了!”慕容涛开口。 许锐却仿若未闻,道:“寨中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我最擅长与山妖交涉,可是如今三位当家的却让我没活干,这让我很难办啊!” 三人闻言,面面相觑,脸色依旧难看。 “可你看看你这两天的表现,这就是你交涉的态度吗?”三当家朝门外指了指。 许锐咽下橘子汁,眼眸微抬,斜睨着他道:“我说了,我擅长与山妖交涉,至于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和方式,自然也是我说了算。” “你……” 三当家气得连吐粗气,只好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首位上的大当家刚要开口,但许锐已经吃完橘子,伸手抽出了长刀,三人见状皆下意识握住刀柄。 许锐并未在意他们的小动作,随意道:“别紧张,我的刀现在只砍畜生,再有谁背着我去给山妖送秧子,小心我把他当畜生砍。” 嘭! 长刀随着话音落下,面前的案几顿时被劈成两半。 些许酒水溅到三人的脸上,脸颊都本能颤了颤,却一句都憋不出来。 许锐收刀入鞘,刚要离开大厅,一名匪众便急匆匆跑来,一脸慌张,只是在感受到这里的气氛后,到嘴边的话下意识憋了回去。 “有什么话就说。”许锐瞥了眼此人。 只见他浑身染着鲜血,衣服上有几个破洞,颇为狼狈,显然不久前刚经历一场惨烈的大战。 “是!” 赵景明吞了口唾沫道:“回当家的,许堂主,是我们黑山堂去请财神出了状况,遇到山妖袭扰,还请当家的立刻派人前去支援。” “走!” 三位当家的还没说话,许锐便抢先开口,朝门外走去。 赵景明看向大厅里那三位,才见大当家无奈地摆手,显然他现在也没别的办法。 黑石堂堂主季云峰刚死,人虽多,但群龙无首,去了也没什么用,也就许锐的黑水堂能派出去,而且他早先也让许锐盯着那边。 “许堂主,点子扎手,是否多带些兄弟?” 跨上了马背,赵景明才发现后面一个人都没有,根本看不到黑水堂的人。 “不用!”许锐简单回应。 赵景明眉头不禁一皱,这未免太不重视我黑山堂了吧? 才去一个堂主,能救什么人?我们黑山堂堂主傅心鸿自己都危在旦夕,要是再把你这位许堂主给搭进去,寨子里还有几个堂主? 想到这些,赵景明觉得许锐托大了,心头有些不满。 “先说说情况吧!”许锐驱马疾行,语气不见丝毫情绪波动地问道。 尽管有意见,但赵景明还是如实将情况都交代了。 黑云县东郊外有个溪田村,当地的财主姓刘,刘家闺女就是黑山堂此次要请的财神,事后会放消息,让刘家老爷拿钱财来赎人。 只是前几日不停有山妖袭扰,刘宅每到半夜便鸡犬不宁。 为保平安,刘家老爷最近花钱请了位江湖散修镇宅。 还别说,那位江湖散修入住刘宅后,山妖也不再出现,刘宅难得安宁。 刘宅虽然安宁了,可每到半夜,刘家小姐的闺房中还是能传出摇床的声音,而次日一早,她都是面色红润,气色也比以前好了。 既然各方面都好,刘老爷子也没在意。 但偏偏在今日,黑山堂过去请财神,那消失已久的却山妖突然跳出来,大杀四方。 黑山堂众人死战,就连傅心鸿都遭受重创,拼死掩护才将赵景明送回来求援,而两三百人的黑山堂弟兄,只怕难有几个活口了。 许锐略微思索后,问道:“那位江湖散修可有名?” “他自称冯儒,江湖人称双刀客,擅使阴阳双刀,据说死在他刀下的妖已有上百。”赵景明回想着先前听到的消息,斟酌着说道。 原主的记忆中并没有关于冯儒的信息。 许锐也是第一次听到,他略微思索后才道:“这位双刀客恐怕是看人家姑娘长得俊,才答应替刘宅镇宅的吧?还真让他吃上了。” 赵景明想起消息中提到的关于小姐闺房的动静,点了点头。 他道:“刘老爷子应该也知道了,只是毕竟能镇宅,就算把姑娘许给他都行,而且看刘家小姐眉来眼去的样,多半也是愿意的。” 哒哒哒…… 马蹄声急促如战鼓,往黑云县城东郊而去,在山道上留下些许烟尘。 临近溪田村时,许锐便闻到了浓郁的血腥气息,比北山道上的妖气还浓郁几分,就连平时安分的大黑马,此刻也开始焦躁起来。 他捋了捋大黑马脖子上的鬃毛,才将其安抚下来。 赵景明脸上的担忧之色越发浓郁,而看向许锐的背影时,也越发不满。 他觉得,或许自己应该去找黑石堂,至少黑石堂堂主季云峰平时还会在意寨中兄弟情义,想来得知需要救人时也会更重视一些。 而这位许堂主可不会管什么兄弟情义,毕竟几天前才刚砍了自家兄弟呢,让这样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来救人,大概率要打水漂了。 “再往前一里,便是我们之前死战之地。” 赵景明喊道,他想驱马追上许锐,但不知是因为自己的马来回跑累了,还是许锐的马太过雄骏,竟是怎么都追不上。 不多时,许锐终于看到远处的溪田村,眼眸却眯了起来。 村口有大片的田野。 尚未开春,田野里还没种上粮食,但已经灌了水,而一股小溪就在旁边潺潺流淌,只是此时水都成了红色,几乎成了一条血河。 田间地头都能看到横七竖八的尸体,看穿着打扮,无疑都是匪寨的人,死状都挺惨,一些内脏都还飘在水上,堆积在田埂旁边。 “这……” 赵景明遍体冰寒,才过多久,竟然就已经全军覆没了。 “我们并未耽搁时间。”许锐斜睨了赵景明一眼,并未多做解释,继续驱马前行,目光扫过尸堆。 赵景明不知该说什么,许锐没去召集人手,得到消息后立刻赶来了,否则只会耽搁更久,可即便这样,还是没能赶上此间战斗。 他翻身下马,急匆匆跑过去,不停翻看那些兄弟的尸首。 “一定还有幸存的,一定还有……” 赵景明双手颤抖,眼眶冒着血丝,嘴里不停重复着一句话,终于在一处干燥的田埂上发现了还在吐气的匪众兄弟,便想要抢救。 “没用了!” 那位兄弟伸手制止,道:“快去救堂主……” 他撑到现在似乎只是为了说这句话,然而都没来得及说完,整个人便没了生息,胸口有个血淋淋的大洞,整颗心脏都被挖走了。 “堂主……堂主在哪?堂主在哪?” 赵景明疯狂摇晃着尸体,撕心裂肺地吼着,却再也没能听到答案。 许锐还未下马,转头看向了山道另一边。 那里正有几匹马疾驰而来,看马上之人的穿着,赫然便是县衙门的捕头和差役。 第27章 双刀客冯儒 早先这里发生命案时,便有人前往县衙门报官去了,此时也姗姗来迟。 这一帮捕头领着的差役,少说也有十多人,当看到许锐时,众人都神色凝重,对这位常年勾结山妖做口粮生意的恶匪并不陌生。 一些人甚至咬牙切齿,显然对许锐已恨之入骨。 尤其是在看到这遍地尸骨时,他们都下意识握住了刀柄,但在看到尸体全是山匪时,心头又满是疑惑。 山妖和匪寇黑吃黑私斗,又死了这么多人吗? 上次死这么多人,还是在小池村外。 一时间,那名捕头也不知道要不要管此案,毕竟他们还巴不得想多死几个匪寇,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姓许的畜生没有跟着死掉? 见到一帮差役,赵景明也收起了悲伤,握着刀柄警惕起来。 “许头儿,别来无恙啊!” 这名捕头眯着双眼,盯着许锐,挥了挥手。 身旁一众差役略作犹豫,还是警惕地驱马上前,将许锐和他的大黑马围在当中,气氛微凝。 这名捕头许锐也见过,便是当晚他假扮镇妖司人员,赶去西山道时碰到的,当时对方还一脸的谄媚,此时却是满脸的傲然之色。 “别来无恙!” 许锐简单回了一句,目光环视了周围的差役一圈。 这些差役中有两人也是他在酒肆里遇到的,当时这两人还在喝酒吐槽。 “有兴趣的话,烦请随我等去衙门走一趟吧?” 捕头白俊驱马上前来,语气轻飘戏谑,却已然握住刀柄,目光也不时瞥向许锐的手,暗自警惕对方可能随时都会出手。 要知道,眼前这位狠人可是屠掉了西山的猪妖,实力不可小觑,真打起来,白俊也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立场在这,不好退缩。 “没兴趣!” 许锐话语简洁明了:“倒是白捕头,不去管山妖,反倒来挡我的道?” 白俊无奈叹道:“可叹白某心有余而力不足,衙门也管不住妖患,县城里的巡城司人手也不够,不过……人祸倒是可以管管的。” “是吗?” 许锐拉了拉缰绳,看向这些差役们:“人祸,你也不见得能管!” 话音落下,无形中有骇人的杀机从他身上倾泻出来。 这些差役神色愈发凝重,本能吞咽着唾沫,就连他们胯下马匹都开始焦躁不安,不停抖腿晃脑,想远离眼前的黑衣青年。 而反观许锐的大黑马,却昂首挺胸,喷吐鼻息嘶鸣,扫视周围马匹,一脸的骄傲,隐约间自带一股气势,战意熊熊,威风八面。 白俊脸色阴沉,真要起冲突,这帮差役全都得凉。 “让开吧!” 最终,他放弃纠结,对差役们摆了摆手。 “可是头儿……” 有差役十分不甘,通缉犯就在眼前,他们却没有能力拿下,放走又对不起良心。 “我说了让开,放心,回头我会向知县大人禀报,出了事我担着。”捕头白俊叹息催促,眼下只有许锐能杀妖,他只能靠许锐。 一帮差役终于散开,有人用力将抽出一半的刀摔回鞘。 “你有什么线索?” 白俊看向许锐,尽管内心极为排斥,但为了破案,也只好硬着头皮尝试官匪合作,先处理掉妖犯才是正事,至于人犯,回头再说。 许锐看了赵景明一眼,示意他上马,随后纵马进村。 差役们望着远去的两骑,脸色十分难看,可咬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哒哒哒…… 大黑马缓慢行走在溪田村里,一路上,许锐并未见到一个村民,但凭他的修为,隔着墙都能感受到房屋里面有人,小心躲藏着。 “刘宅在哪?”许锐问了一句。 “前方,再走百米便是。”赵景明抬起马鞭,指向前方一座大宅院。 很快,几匹高头大马便停在了刘宅门口。 赵景明下马去敲门,可等了很久,众人才看到大门被拉开一条缝隙,刘宅的管家在门后偷瞄,看到许锐时本能颤了下身子。 “衙门办差,快开门!” 白俊上前,掏出衙门捕快的腰牌,管家这才肯开门。 “官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管家虽然不知道衙门的人为什么会跟通缉犯许锐在一起,但还是陪笑打了招呼,却不理许锐。 “妖风!”回应管家的却是许锐平淡的话音。 说着,许锐便扶着刀柄,大步跨入刘宅,扫了眼前院,毫不理会管家那紧张的表情。 “妖风……可我们家没妖啊!”管家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这位可是榜上的红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跨进家门,不免让他心惊胆战。 门口的动静引起了刘宅其他人的注意,刘老爷子带着一帮手提棍棒的家丁冲出来,挡在前方,眸光冰冷盯着许锐。 “畜生,快滚出去,我们家没妖,要说妖,你们匪寨恐怕比我们多吧?” 刘元化穿着一袭锦绣长袍,腰挂玲珑玉佩,灰白的发髻上是一顶金纹冠帽,看上去是个读书的斯文人,却恶狠狠冲许锐嚷嚷着。 “听说刘大财主请了位江湖散修来镇宅,人呢?” 许锐直入主题,对刘老爷子的话和身旁这些不停颤抖的棍棒仿若未闻。 众人见这局面,一时有些摸不清到底是衙门办差还是山匪闯宅,一进门,这位匪寇就开始主导局面,而衙门的捕头却默不作声。 许锐的话也让他们有些无措,不是来找妖吗? 见一帮人沉默,许锐也并未追问,而是看向刘宅深处后院柴房的方向。 那里的妖气藏都藏不住,周围众人最多也只是凡境武夫,他们察觉不出来,但许锐却感觉十分明显,当即握着刀柄朝那边走去。 一众家丁便要动手,却有一道声音忽然传来。 “站住!” 腰挎双刀的瘦削汉子从旁边的客房里走出,同样握着刀柄,目光也落在许锐身上,一眼看出许锐也是修行者,而且修为还不低。 “许道友,在下双刀客冯儒,受刘老爷子所托镇守刘宅,还请道友能行个方便。” 被人花钱请来镇宅,在江湖中并不少见,正常情况下,大家也都互相给面子,不会随便闯入对方镇守的宅邸,否则以后不好混。 “双刀客?” 许锐看向冯儒,轻笑道:“没听说过,外县来的吧?今日难得一见,许某技痒了,倒想领教领教阁下双刀之威,是否徒有虚名?” 听着对方戏谑的话,冯儒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来的时候就听说了,黑云寨的许锐向来狠辣无情,尤其在黑云县辖地,横行霸道目无王法,路边走过的狗恐怕都要挨两巴掌。 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那般吗? “道友当真不肯给面子?” 冯儒紧了紧刀柄,冷冷盯着许锐,这里的气氛顿时凝重了许多。 他是江湖中人,自然听说过一些规矩,山匪这种势力,跟一些山妖一样是有领地意识的,不太喜欢其他江湖高手擅自闯入进来。 而黑云县辖下江湖,无疑是黑云寨的地盘。 他们这些自称江湖侠客的家伙闯入,还扬言为民除害,某种意义上已经站到对立面了。 “呵呵!” 许锐眯着眼,似笑非笑道:“何必这么紧张?切磋而已。” 话说到这份上,冯儒也不好再拒绝,雇主都还在这看着,他此时若是怯场畏战,不光丢了面子,镇宅数日的报酬恐怕也要泡汤。 赵景明和白俊等都不知道许锐想干嘛,但此时也不好插嘴,毕竟这是修行者之间的事,他们只是凡境武夫,压根就没资格干涉。 这就是武道修行者! 即便他是通缉犯,也会得到相应的尊重,不是一个小小捕快能随意摆布的。 冯儒神色凝重,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后院柴房方向。 可就在这时,只听得唰的一声,许锐已经抽刀,朝冯儒所在劈了过去。 第28章 东坡的狼君 许锐这一刀虽然突然,在其余人看来速度很快,然而在身为修行者的双刀客看来,这一刀却是很平常,十分轻飘,一点都不突然。 因为他始终在警惕许锐,而许锐也没有动用全力。 他骤然拔出双刀格挡。 呛啷一声,三把刀碰撞在一起,顿时有刺目的火花溅射,令周围人慌忙退避。 “嗯?” 冯儒脸色骤变,刚想动用灵力抵挡,然而强大的力道已从刀上传来,让他无法招架。 嘭的一声,他被震退,又被后方的门槛绊了下,身形狼狈地摔进客房里,由于视角的缘故,只有许锐看到了他灰头土脸的模样。 许锐这一刀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势大力沉,却连灵力都没有动用,仅用了一招,便让冯儒狼狈栽倒。 可冯儒明显不服,他还没来得及动用灵力,这根本不是修行者之间的切磋,而是许锐对他的羞辱与示威,是身为地头蛇的态度。 他若不拿出点真本事,以后在黑云县江湖恐怕很难混。 “斩!” 随着冯儒爆喝出声,刀光便自客房中斩了出来,直冲许锐的面门。 许锐不急不缓地朝旁边侧身,轻松避开刀芒,任由刀芒轰碎身后的大水缸,自己的刀则向着追杀出来的冯儒撩去,同样轻飘飘。 这是《降妖斩》中的招式,融入了《清风散云手》的巧劲。 刀势宛如清风,看似婉转轻柔,实则刚猛霸道。 冯儒此时已追杀出来,似乎想趁许锐应对刀光时,出其不意进攻,却不料被发现了。 叮当! 双方的刀再次擦出火花,可跟之前并无两样。 许锐轻松一脚便将冯儒踹飞,对方再次砸入客房里,其中桌椅翻飞散了一地。 “这么强?” 众人心头诧异,尤其是白俊等一帮差役,久久无法平静。 他们听说过双刀客的名号,知道他已经达到炼灵境四层,这份修为,算是炼灵境中期,可依旧不是许锐的对手,许锐该有多强? “毕竟能屠光西山猪妖,又能弱到哪里?”捕头白俊自我说服。 当冯儒走出客房时,嘴角已经淌血,脸色微微泛白。 “就这点实力,还想帮人镇宅?” 许锐嗤笑,又像是指点后辈一样,随意说道:“快些拿出真本事,否则接下来的招式你可不一定能挡住了,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冯儒平复下气息,抹掉唇角血渍,咽下喉间腥甜。 他知道,今天遇到硬茬了。 只见他将左手的刀一抛,那刀便朝着许锐激射而来,宛如离弦之箭般。 叮! 许锐轻抬长刀,将这柄刀震飞。 此时冯儒已经提着另一把刀杀出,攻势迅猛,双刀几乎没有间歇,只是他也诧异于许锐的反应速度,手中第二把刀同样被震开。 恰在这时,先前第一把刀竟在院中不停闪着寒芒,并未袭杀过来。 而冯儒已再次斩出一道刺目刀光,大有开山裂石之势。 “这便是双刀客吗?传闻他擅使阴阳双刀,阳刀在明,负责正面进攻,而阴刀在暗,负责掠阵袭扰,就如同两个人在携手对敌。” “要是大意,很容易中招,许堂主危矣……” 不远处,白俊等人脸色郑重,就连赵景明也已看出双刀客手段不凡。 只是,赵景明思绪未断,便看到场中令人错愕的一幕。 嘭! 许锐以灵力附着刀上,随后轻轻横扫,便化解了冯儒的阳刀攻势,接着便将刀横于身后,挡住了阴刀的袭击,并猛地将其震飞。 就在这细微空当,那冯儒竟然转身便跃上墙头要逃! 这让周围不少人都大跌眼镜,堂堂双刀客,知道不敌后竟然要逃,而且是以舍弃一把刀为代价。 要知道,双刀对双刀客而言何其重要,许锐竟强到让他丢盔卸甲的地步吗?可许锐也没下杀手啊,除了第一击外,全是在防御。 阴刀被震飞,扎入地上,轰碎了那里的地砖。 “哼,逃得了吗?” 许锐不慌不忙,轻抬左手,一股狂猛的飓风卷出去,将才跃上墙头的冯儒又卷了回来,重重摔在地上,一大口鲜血喷吐了出来。 “道友,冯某自问没得罪过你,你若不欢迎,冯某离开黑云县便是,何必如此相逼?” 冯儒死死抓着阳刀,一脸不忿,切磋失败,自然没脸再继续替人家镇宅了,只是他心头暗惊,眼前这位地头蛇的强大远超想象。 许锐却说道:“我说了,想领教阁下高招,阁下还没使出真本事,怎可就此离去?” 黑云县是谁的地盘?哪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冯儒闻言,脸色微变,目光躲闪着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先前使的阴阳双刀便是在下的看家本事了。” “你懂!” 许锐只平淡回了两个字,便举起长刀,带着杀机猛地朝墙角的冯儒劈过去。 这一刀已然融入《降妖斩》真义,若不抵挡,冯儒必死。 可是,冯儒知道自己挡不住。 “狼君,你再不出手我就死了!” 眼看长刀便要落下,冯儒在关键时刻突然喊了一声。 话音响起的同时,一阵黑风裹挟着澎湃的妖气从后院方向汹涌而出,在那黑风中还有一双猩红的眼眸,充满了贪婪,扑向许锐。 很显然,没人会想到双刀客冯儒竟然还有这一招。 就连老爷子刘元化此时也十分意外,因为那妖风中的家伙,正是数日前袭扰刘家的山妖,而这头山妖,不久前还屠了一批山匪。 事已至此,再傻也能看端倪了。 双刀客冯儒勾结山妖,因贪恋刘家小姐美色,特意唱了一出双簧。 先前狼君屠杀山匪,无疑也受了冯儒暗中指使。 “不是说没妖吗?” 白俊和赵景明都冷冷扫了眼管家和刘元化,刘宅不止有妖,而且还是炼灵大妖。 许锐斜睨了眼冲过来的狼君,他对这头狼妖并不陌生,是东坡雪衣老怪麾下,曾经原主去交涉时还见过,如今竟然攀上了冯儒。 他左手一招,卷来那柄插在地上的刀,指向黑雾。 一头狼妖显现出身形,及时驻足。 “许老弟,别来无恙啊!” 狼君咧嘴一笑,用爪子推开面前的刀尖:“怎么跟衙门的人混到一起了?你我毕竟相识一场,给我个面子,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在狼妖出现的刹那,赵景明和那帮差役便唰地抽刀警惕。 此刻他们听到这话,更是气得身体都在颤抖。 衙门的人自然不必说,他们见到山匪和山妖都一样,巴不得双方黑吃黑拼光。 然而赵景明现在只想替堂里的兄弟们报仇,高呼道:“许堂主,就是他,是他杀光了我们堂的人,堂主可能也被这畜生吃掉了。” 狼君眯起猩红的眼睛,看向赵景明。 它身上妖气无声倾泻而出:“你算什么东西?连修行者都不是,也敢对我不敬?不过今天看在许老弟的面上,不跟你一般见识……” 它话还没说完,便发现刀尖再次挺了过来,于是立刻闭嘴。 “人呢?”许锐冷淡地开口。 “嘿嘿!” 狼君咧嘴,露出狰狞难看的笑容,讨好道:“许老弟先别动怒嘛,先前是他们坏了我的事,我一时没收住,不小心下手重了些。” “不过你放心,我还留了一个堂主,就在后院柴房里。” 它指了指后院方向。 赵景明连忙朝后院跑去,果然在柴房里发现了重伤的堂主傅心鸿,将其背了出来。 傅心鸿伤得很重,肚子被狼爪化开了三道口子,肠子都快要流出来,此时已失血过多昏过去了,气若游丝的模样,不知能否救回。 “畜生,我杀了你……” 赵景明放下傅心鸿后,怒火中烧,再也忍不住,提刀便朝狼君冲了过去。 第29章 借体留妖种 “嗯?” 狼君眸光一寒,冷冷扫向赵景明,这匪寨的一名小队长一次次对它不敬,让它十分不快, 它戏谑笑道:“注意你的态度,老子杀了你们那么多人,不介意再多一个,区区一个小队长而已,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吧?” 说着,它便要出手。 许锐忽然平淡道:“退下!” 仅凭两个字,便让狼君只好收起爪子,才注意到许锐的刀,始终在它面前晃悠。 赵景明双眼都充着血丝,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虽然十分不甘,很想替堂里的兄弟们报仇,但听到许锐的命令,也只好悻悻后退。 “许道友,既然大家都认识,那便冰释前嫌吧?” 冯儒显然也没想到,自己勾结的狼妖,居然和许锐是旧识,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 听到这话的白俊却脸色微沉,本想靠许锐破案,结果还是老套的妖匪勾结,而且他还是什么都做不了,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吗? 刘老爷子却是精神恍惚,有些难以置信。 他花重金请来江湖散修镇宅,竟然就是让山妖袭扰自家的元凶,而且这几日对方还跟他的女儿眉来眼去,女儿似乎也……怀上了? 他想的是,过几天就把女儿的亲事定下来,毕竟如果等肚子大了,传出去不太好听。 谁知道竟会发生这种事情?老人家差点气晕过去。 许锐瞥了白俊一眼,对方立刻会意,连忙挥手,接着便有一帮差役过来,将好几把长刀架在冯儒脖子上,将其控制住。 面对这么多凡境武夫的刀,此刻也不敢有太大动作。 即便他是修行者,也不一定就皮糙肉厚,在来不及防备的情况下,修行者也会死在凡境武夫的刀下,这也是宋清一直想偷袭的原因。 “许老弟,今日之后,我定会向雪衣老怪提你的好。” 狼君知道冯儒是修行者,被衙门带走也死不了,顶多就是去牢里关几天。 它接着说道:“对了,东坡的几位老哥好久没见你了,你最近多抽点时间去坐坐,顺便再带上一些食材,大家一起多聚聚才是。” 话语随意,真将许锐当成了多年老友的样子。 但赵景明知道,对方不过是将许堂主当成送食材的免费力工罢了,这些妖若无利可图,怎会跟人类走得近?跟冯儒勾结也一样。 它接着抬头,朝冯儒道:“冯老弟放心,黑云县的衙门不会太过分的,大不了进去待两天……” 唰! 话音未落,硕大的狼头便抛飞了起来,脖子像是迸裂的水管般喷着鲜血。 狼头咕噜砸落在地上,那双猩红的眸子逐渐暗淡,却迟迟不肯闭上,嘴角还带着那抹看上去极为丑陋的笑容。 众人反应过来时,许锐已经扔下带血的阴刀,将自己的刀归鞘,举止轻松随意,神色平淡如常,仿佛只是切了一根不太大的萝卜。 “这……” 白俊几人下意识蒙圈,但很快想到西山道的惨烈战斗,便也释然了。 这狠人,连西山道的妖都屠了,哪还怕眼前的狼妖? 许锐则抬眸,看到了透明的面板。 【炼灵境二层狼妖,总寿一百五十年,剩余七十六年,收集完毕】 【妖魔寿元剩余:一千四百零三年】 …… 刚收起试炼面板,许锐便看到墙根处有一名女子,对方正躲在那里偷偷看着他,娇躯微微颤抖,显然对方也知道这是个通缉犯。 而女子在看到冯儒的处境时,眼底竟流露出担忧之色。 见许锐发现自己,她这才大着胆子走来,嗫嚅道:“官人,能否网开一面放了冯恩公?” 白俊顿时无语,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人家? 刘宅的小姐此时想的很简单,那就是尽管冯儒唱了双簧,那也是真的喜欢她,为了她才与妖魔勾结的,至少没害过刘宅任何人。 至于狼君杀山匪的事,也跟冯儒无关。 而且山匪死了一批,对衙门来说应该算好事,如果衙门的人承情,也不该抓走冯儒才对。 “娘子别担心,我去去就回,不就是在衙门待两天嘛,不妨事的。” 冯儒虽勾结狼妖,但并未因那头狼妖的死而难过,此时仍一脸宠爱地看着刘家闺女,虽然都还没有过门,却先把称呼都换上了。 白俊此时不好拿主意,只好看向许锐。 许锐则看着刘家闺女,目光上下扫量她的身子,落在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眸不禁眯了起来。 冯儒才被请来镇宅几天,就把人家姑娘的肚子搞这么大,这速度快得有些不太正常,那隆起的幅度,明眼人都能看出有一个月了。 而许锐身为修行者,此时也感受到了不属于人类的气息。 “有意思!” 他回头斜睨了眼冯儒,缓声道:“借人体留妖种,也敢妄称江湖侠客吗?” “什么?”所有人都变色。 刘老爷子直接气晕过去,被一帮家丁扶着坐下。 白俊冷冷看向冯儒,示意差役们握好手中的刀,千万不可走脱了这贼徒。 冯儒和刘家闺女都身体僵硬,一个是被发现阴谋后的无措,一个是得知自己怀了妖胎的无法置信,这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十分古怪。 “做得如此隐蔽,想不到竟会被你发现了。” 冯儒阴笑着道:“可你就算知道又怎样?妖种已种下,只有我秘法能化解,你们想要救人的话,劝你们现在立刻放了我,否则……” 一帮差役下意识就要松手。 “畜生!” 白俊立刻下了死命令:“不许放,都给我看好了!” 他在黑云县当差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识这种惨无人道的行径。 刘家闺女失魂落魄,随后也跟着晕了过去,想不到自己每夜心心念念的郎君,竟然是那个狼君,难怪对方每夜干活都那么起劲。 后方赶来的丫鬟将小姐扶住,一脸的担忧。 许锐则走了过去,伸手按在她的肚子上,注入一些青色的灵力,但很快便皱眉。 “没用的!” 冯儒冷笑一声道:“都说了,只有我的秘法才能化解妖胎,我知道许道友的实力很强,但还是省省吧!” “秘法……秘法呢?” 白俊走过去,将冯儒腰间的兽皮袋解下,开始翻找,递到许锐面前:“是这个吗?” 冯儒脸上并无慌乱,依旧胸有成竹道:“你们就算拿到我的秘法也没用,老子修习这门秘法可是用了五年,五年,妖胎都生了。” 听到这话,白俊更是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畜生!” 他实在忍不了,冲过去一拳头直接甩在冯儒的脸上,再也不顾什么修行者尊严了,此时在他的眼里,冯儒跟畜生就没什么两样。 学什么不好?偏要学这种妖邪秘法? 许锐并未理会,低头翻着冯儒的兽皮袋,最终翻出一小本册子。 【一品妖法《邪妖化婴诀》(未入门)】 这很显然是妖类修炼的功法,原主记忆中,有些山妖专门以婴儿为食,多半就是修炼了类似的邪功,才对人类的婴儿情有独钟。 冯儒无疑也是五年前与山妖交易时拿到了这套邪功。 许锐目光扫了眼余下的妖魔寿元,随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投入试炼。 【第二年,你凭借修炼过妖法的经验,《邪妖化婴诀》轻松入门,可缓慢炼化胎儿或婴儿的肉身和魂魄,那都是你修行的资粮】 【……】 【你苦练《邪妖化婴诀》五十年,终于登峰造极,你可于体内重塑邪婴,邪婴可帮助战斗或吞吐天地精华,提升你的修炼速度】 【试炼结束,一品妖法《邪妖化婴诀》(登峰造极)】 【妖魔寿元剩余:一千三百五十三年】 很显然,冯儒并未修炼到登峰造极,否则许锐想要对付他可能还有些麻烦。 许锐合上册子,轻轻摇头,灵力一震,册子直接炸开。 第30章 刘财主谢恩 冯儒眼皮一跳,张开嘴欲言又止。 那可是他费了好大劲才拿到的妖法,竟然被许锐毁了,这让他心头微痛,但也只是痛了一下而已,正常修行者谁不会备份秘法? “求我吧,或许我还能勉强救一下,否则等妖胎生出来,她必死无疑。”冯儒一脸胸有成竹,颇为戏谑。 白俊实在忍不了,又往他脸上招呼了两巴掌。 此时刘老爷子苏醒了,在身旁家丁的告知下,也是得知了自己女儿怀有妖胎的事,差点又昏死过去,不过心头的恨让他强行清醒了。 “畜生!”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许锐却不理冯儒,再次看向地上的刘家闺女,伸手按在她的肚子上,注入混元灵力暗自运转妖法。 “哼!” 冯儒冷哼一声,把头扭开,都懒得多看一眼,在他看来,许锐只是作死而已。 要知道,他修炼这套妖法可是用了五年,才勉勉强强达到入门阶段,许锐才看这一两眼,不可能入门,那更不可能有救人的能力。 “畜生滚开,别碰我女儿……” 刘老爷子颇为排斥山匪,此时见到许锐的举动,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一群家丁就要上前阻挠许锐,却被赵景明拔刀挡在前方。 他神色肃穆,像是个忠实的护卫,将许锐护在身后。 随着许锐运转妖法,丝丝缕缕的妖胎能量顿时被摄出,被他吸收入体内。 他的脸色毫无波澜,一点痛苦都没有,仿佛只是在炼化一株灵草。 冯儒也不禁诧异地转头望来,眼眸缓缓眯了起来。 普通人若没有妖法相助,随意吸收妖胎能量,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而且普通人也很难练成妖法,所以结论是必死无疑。 但现在许锐竟然有成功的趋势? “这怎么可能?不可能!” 冯儒不敢相信所见,接连摇头,这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随着妖胎能量被摄取,刘家闺女的肚子也瘪了下去,气色逐渐好转。 只片刻的工夫,许锐便收回手掌,而刘家闺女也睁开了眼。 先前刘家闺女能说出那番话,又是担心冯儒,又是请官人放了他,很显然都是受了妖胎的影响,此时苏醒过来,好似忘了一些事情。 “发生了什么?”她看向身边的丫鬟问道。 身旁丫鬟害怕小姐又晕过去,只好摇摇头不答话。 “闺女,你没事吧?” 刘老汉慌里慌张跑来,检查女儿的身子,见她平安,这才长吐了一口气,心头也很复杂,想不到一个山匪竟然也会救人。 “不可能,你才看了两眼,怎么可能学会?绝对不可能!” 冯儒接连摇头,状态几乎要疯狂,身上隐约还有丝丝缕缕的妖气溢出,显然,这是修炼妖法的后遗症,此时双眸也逐渐泛起猩红。 嘭! 随着他骤然发力,身旁一众差役皆被掀飞。 “你怎么可能学会?” 冯儒叫嚷着,压制不住心头的邪性,彻底走火入魔,疯狂朝许锐扑过来。 他没有许锐那样的功法,贸然修炼妖法,走火入魔是必然的,这些年也只是一直在勉力压制邪性而已,此时彻底爆发,妖气冲天。 “许堂主小心……” 赵景明神色惊慌,想开口提醒。 但话才刚说到一半,许锐便已经出手。 一枚指头大的血色尖牙激射出去,扎入冯儒的胸膛,疯狂摄取其气血。 只一眨眼,原本瘦削的身躯更加干瘪,只剩下了皮包骨,倒在地上,双目圆睁,死得不能再死。 赵景明和白俊等人都眼皮微跳,这般杀人的手段,果然够残忍,不愧是向来以“狠辣”著称的许堂主。 “知道怎么回去交差了吧?”许锐瞥了白俊一眼,语气轻飘说道。 “知……知道!” 白俊点点头,无法拿下许锐,他不甘心,但能交差,就已经不错了,跟这样的狠人血拼,只怕真讨不得好,才多少俸禄?玩什么命? “走吧!” 许锐剖出狼妖的妖晶,朝门口走去,赵景明赶忙背上傅心鸿跟上。 “恩……恩人等等!” 刘元化纠结着,最终还是喊出了这个称呼,虽然对方确实是山匪,但今天也确实救了自己的女儿。 他给管家递去一个眼神。 管家不多时便取来了一个长条锦盒,递到许锐面前。 “恩人救了我女儿,我也不愿欠人情,家里没别的好东西,但也知道什么东西对修行者有用,这份薄礼不成敬意,还请恩人务必收下。” 刘元化颇为大方,把东西推到许锐手里。 许锐伸手接过,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株根系茂盛的灵参,其中还有灵性能量流动,已积蓄了上百年的天地精华,是难得的灵性物质。 “不愧是刘大财主,竟然有这种好东西。” 赵景明在一旁咋舌,颇为艳羡。 灵性物质稀有,价值不菲,凡境武夫很难拿到,想从凡境跨到炼灵境,几乎全靠运气,但是对修行者而言,却如此轻松就拿到了。 “嗯!” 许锐点头,从锦盒里抓出百年灵参,塞入腰间兽皮袋,又把锦盒递回。 这么长的锦盒,根本装不进兽皮袋里。 “呃……”刘元化一愣,随即笑道:“恩人慢走。” 哒哒哒…… 望着远去的两骑,又看了看村外遍地的山匪尸骸,白俊咬了咬牙,紧握的刀柄终于松开,又要洗地了。 …… 回寨的路上,赵景明一直惴惴不安。 “许堂主,你杀了狼君,东坡的雪衣老怪定不会善罢甘休,若是带着一批山妖闯寨,如何是好?我们回去该如何跟大当家交代?” 他看向许锐,问出了心里话。 许锐看了他一眼,随意反问道:“难道不应该是我们去问雪衣老怪要交代吗?” “这……” 赵景明顿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次寨子里死了这么多弟兄,而东坡只死了一头狼妖,不管从什么角度讲,都该是东坡给匪寨一个交代,可是……那可是雪衣老怪。 恐怕也只有许锐这样的修行者,才敢这样说话。 寻常人提及雪衣老怪,哪个不是谈之色变?更遑论去问它要交代。 回了匪寨,傅心鸿便被赵景明带去疗伤了,血止住了,只需修养一段时间便能保下一条命。 宋清、卓志勇和韩崎等一帮黑水堂的人回来,并没有被大当家叫去谈话,也才知道自己的堂主又赶去救人,得知消息后惴惴不安。 但看到许锐回来,他们都松了口气。 “没事吧?” 宋清问了一句,但他并不是真的关心许锐,而是关心刘家的状况。 “没事!” 许锐用轻飘飘的两个字结束此事,便朝灶房走了过去。 忙了一早上,也到了午餐时间。 孙晓带着一帮后厨小弟,在灶房里忙里忙外,灶房早已飘出了饭菜的香味,之前屠掉的那一批猪妖还剩很多肉,足够他们吃好久。 刚要吃饭,许锐就看到赵景明来访。 扑通! 赵景明二话不说,朝许锐跪下,嘭嘭就磕了三个头,正色说道:“许堂主,我们堂主能够活下来,都多亏了您及时出手。” “我赵景明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你对我们堂主有恩,以后但凡有差遣,必将万死不辞!”他说完又连着嗑了三个响头。 这弄得宋清等人一脸蒙圈,不就是救了个人吗?用得着又是下跪又是磕头的? “先起来,一起在这吃个饭吧!”许锐招了招手。 “遵命!” 赵景明点头,像是领了命令。 许锐不禁皱眉:“遵什么命,就吃个饭,再这样我可赶你出去了。” 赵景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您不知道,傅心鸿视我如亲兄弟,在寨子里,就他拿我当人看,此番真的多谢您的救命之恩……” “啰嗦,还吃不吃了?不吃滚出去。”许锐皱眉训斥道。 一伙人推杯换盏。 许锐的堂主院子里,江飞雁揉了揉肩膀和手腕,气呼呼地盯着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