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 第1223章 留恋人间的老人 陆尧没有回头去看沈阳的方向。 林鹏那个年轻人,此刻应该还在被时间局的人盘问。 他会说什么?会描述那个戴面具的怪人吗?会把他们引向错误的方向吗?还是会把一切都和盘托出? 陆尧不知道。 但他知道,以林鹏那种性格,下一次说不定又会卷入其他事件当中。好奇心太重的人,总是会被那些不该看的东西吸引,总是会走进那些不该进的门。 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他救不了所有人。 也不想救。 …… 夜。 另一座城市,另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 房间不大,两张床,一张桌子,一台老旧的电视机。暖气片嗡嗡作响,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 窗外,雪还在下,但比沈阳小多了,稀稀落落的,落地就化。 陆尧坐在桌前,桌上摊着一张中国地图。 他从长沙开始,一路画线——魔都,泉城,沈阳。那些红点标注着他去过的地方,那些线条记录着他走过的路。 地图上,那些红点分布得很散,没有规律,仿佛只是随机的几个点。 但陆尧知道,那不是随机。 那扇门,或者说,那些门后的人,是有联系的。 那个老郑,在魔都。那个女孩,在泉城。龚正,在沈阳。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经历,不同的痛苦,不同的执念。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被门选中了。 或者,他们本身就是门。 为什么是他们? 是什么在挑选他们? 陆尧盯着地图,试图从那些红点中找到某种模式。但什么都没有。那些点太分散了,太随机了,看不出任何规律。 他闭上眼睛,将感知提升到极致。 那种来自药剂的力量,如同无形的触须,向四面八方延伸,穿透墙壁,穿透风雪,穿透黑暗,穿透那些普通人永远无法触及的层面。 他在寻找——寻找那种熟悉的波动,那种属于门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属于那些被选中者的气息。 起初,什么都没有。 只有城市的喧嚣,人群的嘈杂,各种杂乱无章的能量流动。 但渐渐地,在那一片混沌中,有什么东西开始浮现。 很微弱,很远,但确实存在。 那是一种呼唤。 一种只有他能听到的、只有他能感知的、来自某个方向的呼唤。 陆尧睁开眼睛,拿起笔,在地图上顺着那个方向画去。 手指滑过纸张,越过山脉,越过河流,越过一个个陌生的地名,最终,停在一个点上。 北河省。 武城。 他的笔尖在那个小小的地名上点了一下。 就是这里。 陆尧站起身,看了一眼另一张床上的人。 龚正没有睡。 他坐在床上,背靠着墙,眼睛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自从离开沈阳后,他就一直这样,沉默,警惕,仿佛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危险。 “走。”陆尧说。 龚正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去哪。他只是点了点头,站起身,跟着陆尧走出房间。 …… 火车在夜色中穿行。 窗外是无尽的黑暗,偶尔闪过几点零星的灯火。车厢里很安静,乘客们大多睡着了,只有车轮碾压铁轨的单调声响。 陆尧靠窗坐着,望着窗外。 他没办法直接用瞬移去一个没去过的地方。那种能力需要他对目的地有清晰的认知——要么亲眼见过,要么有足够详细的坐标。 而北河省武城,他从未踏足过,只能坐火车。 龚正坐在他对面,也在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你救过多少人?” 陆尧没有回答。 “我是说,”龚正继续说,“像我这样的,那些被门选中的人,你救过多少?” 陆尧沉默了几秒。 “没救过多少。”他说,“有些死了,有些消失了,有些……我没来得及。” 龚正没有说话。 “你算是第一个。”陆尧说,“愿意跟我走的。” 龚正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火车继续向前,穿过黑夜,穿过风雪,穿过那些不知名的田野和村庄。 …… 天亮的时候,他们到了北河省。 从火车站出来,陆尧没有停留,直接朝着下一个目标走去——武城。 又是一段不长不短的路程。 汽车,三轮车,最后是步行,当他们终于站在武城的街头时,已经是中午了。 陆尧停下脚步,望着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座充满古风的城市。 城墙还在,虽然有些破旧,但依然屹立。城门洞开,里面是一条条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是青砖灰瓦的老房子,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旧式棉袄的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抽着旱烟。 整座城市,呈现出一种横长方形的格局。街道是棋盘状的,三横三纵,规整有序。走在其中,仿佛穿越回了古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尧微微眯起眼睛。 他去过过去——虽然只是一小会儿。1973年的长沙,那种感觉,和这里有些相似,但又不同。 1973年是一种压抑的、紧绷的、随时可能被审查的年代感。而这里,是一种古老的、沉静的、仿佛时间凝固的历史感。 “我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龚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难得的惊叹。 他看着那些古老的建筑,看着那些青砖灰瓦,看着那些雕花的窗棂,眼中闪烁着孩子般的好奇。 陆尧没有说话。 但他知道,现在的武城,和他记忆中2018年的城市,完全不一样,虽然他没来过武城。 而且2018年之前,这些古建筑大概都会被修缮,会被翻新,会被围起来收门票。 那些青砖会被刷上新漆,那些石板会被换成水泥,那些老房子会被改造成商铺,卖着全国统一的旅游纪念品。 但现在是2003年。 这些建筑还保持着原始的风貌,还带着岁月的痕迹,还没有被现代商业侵蚀。 这才是真正的历史。 龚正还在发呆。 他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的城墙,望着那些古老的屋檐,仿佛被什么东西深深吸引了。 然后,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猛地拉到一旁。 “哎?” 龚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尧拽进了一条小巷。 他顺着陆尧的目光望过去。 街上,人来人往。有骑自行车的中年人,有提着菜篮子的妇女,有追逐打闹的孩子,有挑着担子的小贩。 一切都很正常,很普通,很日常。 但陆尧的目光,锁定在一个老人身上。 那老人大概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棉袄,背微微佝偻着。 他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几根葱和一块豆腐,正慢悠悠地走在街上,和任何一个普通的买菜老人没什么两样。 但陆尧能感觉到。 那扇门,就在他身上。 或者说,他也是那扇门。 “那个老人?”龚正压低声音,有些难以置信,“就是他?” 陆尧点了点头。 “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老头啊。” “看起来是。”陆尧说,“但感觉不会错。” 他盯着那个老人,看着他慢慢地走着,看着他和路过的熟人打招呼,看着他拐进一条小巷,消失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后面。 就是那里。 陆尧记住了那个位置。 他没有立刻跟上去。 他只是站在巷子里,静静地等着。 龚正站在他身边,也不敢出声。 过了很久,陆尧才开口: “走吧。” “去哪?” “先找个地方住下。”陆尧说,“晚上再说。” 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龚正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小巷,那扇破旧的木门。 那个老人,到底是什么人? 那扇门,又是什么样子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跟着这个戴面具的男人,他会看到的。 …… 夜幕降临。 武城的夜晚很安静。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偶尔几声狗叫,和远处传来的模糊的电视声。 那些古建筑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如同一群沉默的巨兽。 陆尧站在白天选好的位置,望着那扇门。 那扇门很普通——就是一扇老旧的木门,漆都剥落了,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门环是铁的,已经锈迹斑斑。 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隐约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没有急着进去。 他闭上眼睛,将感知延伸出去。 那扇门后面,是一个普通的人家。有老人的咳嗽声,有电视里新闻联播的声音,有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普通,那么日常。 但在他感知的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那是一种熟悉的、属于门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波动。它被压抑着,被隐藏着,被这个普通的表象包裹着,但确实存在。 就像龚正一样。 这个老人,也是一个被门选中的人。 或者说,他也是门本身。 陆尧睁开眼睛。 他没有动。 他只是在等。 等那扇门打开。 等那个老人走出来。 等那个属于他的门后世界,向他敞开。 那个老人扭头瞥了一眼外面。 就那么一眼,很随意,很自然,仿佛只是不经意地扫过门外的夜色。 但陆尧清楚地看到,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清明。 他知道他们在外面。 然后,他气定神闲地转过身,走进了那扇门。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没有完全关闭,留着一道缝隙。那道缝隙里透出昏黄的光,不是屋子里那种灯光,而是某种更温暖、更柔和的光。 像是在邀请。 龚正紧张起来。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双手微微抬起,那种属于他的力量已经开始涌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经历过太多——那些被他引入门的人,那些在门后世界尖叫、挣扎、最后消失的人。 他太清楚那扇门意味着什么了。 “他……他发现我们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紧张,“他会不会也……像我一样……” 陆尧抬起手,示意他噤声。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扇门,看着那道透出光的缝隙。 那个老人,确实发现他们了。 但他没有攻击,没有逃跑,没有像龚正那样充满警惕和敌意。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走进了门里,留下那道缝隙。 就像是在说:进来吧。 陆尧转过头,看了龚正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波动,却让龚正莫名地安下心来。 “走。” 陆尧迈步,朝着那扇门走去。 龚正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 门里的世界,和陆尧想象的完全不同。 没有血腥,没有恐怖,没有那些扭曲的怪物和绝望的哀嚎。没有老郑门后的尸山血海,没有那个女孩门后的诡异餐饮店,没有龚正门后的血管大地。 只有一条街。 一条普通的、热闹的、充满烟火气的街。 青石板铺成的路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两旁是低矮的老房子,青砖灰瓦,木门木窗,门前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有的写着“茶馆”,有的写着“杂货”,有的写着“理发”,都是那种老式的、手写的、透着年代感的招牌。 街上人来人往。 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担子里装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吆喝着“刚出笼的——”。有骑着自行车的中年人,车后座绑着一捆青菜,车铃叮当作响。 有追逐打闹的孩子,穿着旧棉袄,脸冻得通红,笑声清脆。有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手里拿着旱烟袋,眯着眼睛看着街上的热闹。 叫卖声,谈笑声,车铃声,孩子的嬉闹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首温暖的、充满生机的交响曲。 阳光洒在街上,是那种暖洋洋的、冬日里难得的阳光。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那么鲜活,那么……美好。 陆尧站在原地,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了。 不是那种被门扭曲的、充满恐惧和绝望的场景。而是真正的、普通的、充满烟火气的人间烟火。 “怎么样?”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尧转过头。 那个老人正站在街边的一家茶馆门口,手里还提着那个装葱和豆腐的布袋子。他脸上带着一种温和的笑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满是慈祥和满足。 “是不是很不错?”他说,“很美好吧?” 陆尧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是。” 他说的是真心话。 这里确实很美好。 老人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孩子般的自豪,仿佛一个老工匠在展示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来,进来坐。”他转身走进茶馆,“喝杯茶,慢慢聊。” …… 茶馆很小,只有四五张桌子。木质的桌椅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字画,写着“茶香四溢”。 柜台后面摆着几个大茶罐,罐口用红布盖着,散发着淡淡的茶香。 老人把他们带到靠窗的一张桌子旁,自己坐在对面。他放下布袋子,朝柜台后面喊了一声:“老张,来壶茶,要好的。” 柜台后面探出一个脑袋,是个和老人差不多年纪的老头,笑眯眯的,应了一声“好嘞”,就开始忙活起来。 陆尧和龚正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门后世界,太真实了。 真实得不像是由一个人内心创造出来的。真实得仿佛真的是一个活生生的、存在了无数年的地方。 “这里每一块砖,每一块瓦,都值得留恋。” 老人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他望着窗外的街道,眼中满是温柔。 “这里是我从小生活过的地方。”他说,“我在这条街上出生,在这条街上长大,在这条街上娶妻生子,在这条街上变老。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每一个人,每一张脸,都刻在我心里。” 陆尧静静地听着。 “我小时候,这条街就是这样。”老人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遥远的回忆,“青石板路,老房子,挑担子的小贩,追跑打闹的孩子。那时候穷,但大家都开心,过年的时候,整条街都挂满灯笼,家家户户放鞭炮,那个热闹啊……”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后来,时代变了,年轻人走了,老房子拆了,老街也没了,我儿子让我去城里住,说那里方便,热闹,我不去,我舍不得。我在这条街上活了一辈子,死了也想埋在这条街上。” 龚正忍不住问:“那……这里……” “这里是我心里记着的样子。”老人指了指周围,“每一块砖,每一块瓦,都是我一点一点想起来的。我想了几十年,想了无数遍,把这条街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然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笑了笑。 “然后,有一天,这扇门就出现了。” 陆尧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怎么来的。”老人说,“但我知道,它让我可以回到这里。可以走进这条已经消失的街,可以看到那些已经走散的人,可以再听一听那些已经远去的叫卖声。”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有时候常常想,如果能把它们都记录下来该多好。让更多的人看看,这条街曾经的样子,让那些离开的人,也能再回来看一眼。”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陆尧和龚正。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满是释然。 “你们是来带我走的吧?” 陆尧愣了一下。 “是国家派你们来的吗?”老人问,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问今天的天气。 龚正也有些懵了。 他看看老人,又看看陆尧,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和国家没有关系,但陆尧还是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你知道我们会来?” 老人笑了。 “知道。”他说,“从这扇门出现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找我的。”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那条热闹的街。 “我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太多事了。我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一直留着的。这扇门,给了我一个回家的路,让我能再看一眼这条街,再听一听这些声音。这就够了。” 他转过头,看着陆尧。 “我准备好了。”他说,“什么时候走?” 喜欢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请大家收藏:()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24章 排查可疑的人 武城的那个夜晚,结束得比陆尧预想的要容易得多。 老人跟着他们走出那扇门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那条热闹的老街,那些叫卖声嬉闹声,那些温暖的阳光和熟悉的烟火气,在他身后缓缓消散,如同融化的雪。 他没有流泪,甚至没有叹息。只是那样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跟着陆尧走进了夜色。 “就这么……结束了?”龚正还有些恍惚。 他经历过自己的门后世界,知道那里面有多复杂,多扭曲,多难以割舍。但那个老人,就这样轻易地放弃了? 陆尧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了龚正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老人跟在后面,步伐缓慢,但很稳。他手里还提着那个布袋子,里面装着那几根葱和那块豆腐——当然,那只是他从现实世界带进去的东西,此刻又原封不动地带了出来。 “我有些好奇。”陆尧忽然开口。 老人抬起头看着他。 “你的门后世界,和别人不一样。”陆尧说,“没有痛苦,没有绝望,只有……美好。”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是说,应该像我旁边这个小伙子那样?”他看了一眼龚正,眼神里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洞察,“或者像你见过的其他人那样,门后面都是可怕的东西?” 陆尧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老人摇摇头。 “我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样。”他说,“但我知道,我的门,是我自己造出来的。我用了大半辈子,在心里一点一点地造。那些美好的东西,那些温暖的回忆,那些舍不得的人和事,我把它们都收在里面。” 他顿了顿。 “那些可怕的东西,痛苦的东西,我也经历过,谁没经历过呢?但我没把它们放进去,因为那个世界,是我的家,我不想让家里,有那些东西,那是我的人间。” 陆尧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问老人经历了什么痛苦,也没有问他是如何做到的,他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了。 老人也没有再多说。 三个人就这样沉默地走在夜色中,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 第二天,他们离开了武城。 临走前,老人回了一趟自己的家——那个真实的家,那间破旧的小屋,那扇已经剥落了漆的木门。 他进去待了一会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旧布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条老街,一群人,还有年轻的他和他的妻子。 他把照片小心地收好,然后关上门,再也没有回头。 “走吧。”他说。 陆尧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你不想知道,我们是哪个部门的?” 老人笑了笑。 “你想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陆尧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时间局。” 老人愣了一下。 “国家防御与后勤部。”陆尧补充道。 老人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那是一种混合着惊讶、困惑,还有一丝莫名安心的表情。 “国家……”他喃喃道,“原来真是国家的人。” 陆尧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个老人,一看就是那种保守派,一辈子遵纪守法,对组织对国家有一种天然的信任。 如果他说自己是不死鸟的人——那个在暗地里搞各种危险实验的组织——老人恐怕会立刻警惕起来。 但时间局不同,它有一个听起来很官方的名字,有“国家”这个前缀,有“防御与后勤”这种正经的职能描述。 老人显然放心了。 “那……带我去做什么?”他问。 陆尧看着远方。 “寻找其他人。”他说,“像你一样,被门选中的人,解救他们,防止他们被门后的东西利诱与伤害。” 老人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不需要知道太多,他只需要知道,自己做的事,是对的。 …… 就这样,陆尧身边多了两个人。 龚正,沉默寡言,时刻警惕,像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野兽,老人,温和从容,见多识广,像一个行走的档案馆。 一老一少,一静一动,一冷一热。 陆尧走在前面,带着他们,继续寻找那些门。 …… 两天后。 西安,临潼区。 从火车站出来,扑面而来的是关中平原特有的干冷空气,远处的秦岭山脉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上若隐若现,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陆尧站在站前广场上,闭上眼睛,将感知提升到极致。 那股熟悉的波动,就在这里。 不远,很近,就在这座城市某个角落。 他睁开眼睛,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穿过几条街道,拐过几个路口,最终,他们停在一片工业园区外面。 机械场区。 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临潼机械设备厂”。 里面是一排排低矮的厂房,红砖墙,蓝铁皮顶,窗户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厂区里很安静,听不到机器的轰鸣声,也看不到什么人影。 陆尧皱起眉头。 他的感知指向这里,非常明确。但这里看起来,就像一个已经废弃的工厂。 “有人在吗?”龚正问。 “有。”陆尧说,“但不多。” 他们在厂区外面转了一圈,没有贸然进去。最后,在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人,很健谈,陆尧便让龚正去打听一下厂里的情况。 龚正回来后,带回了几条信息: 厂里确实还在运营,但效益不好,工人不多,大概二三十个,每天上班的人不固定,有时多有时少,最近尤其冷清。 “还有更具体的吗?”陆尧问。 龚正拿出纸笔,把他打听到的几个人列了出来: 第一个,是组长,姓周,四十多岁,每天下班都很晚,按理说,干部一般都是早早离开,让工人加班,但他不一样,每天让工人先走,自己最后一个走。 第二个,是个女同志,三十来岁,长得还挺周正,但行为鬼鬼祟祟的,一天往厕所跑十几趟,工友们私下议论,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名堂。 第三个,是个中年人,姓什么不知道,但每天苦大仇深的,脸上从来没见过笑容。好像总有想不完的心事,做不完的愁。 第四个,是个少年,十七八岁的样子,刚进厂没多久,平时不怎么和大家说话,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但下了班之后,偶尔会鬼鬼祟祟地溜达,不知道在干什么。 第五个,是个帽子男,总是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没什么突出的特点,但就是让人觉得可疑。 陆尧看着这份名单,沉默了一会儿。 “就这几个人?”他问。 “就这几个人。”龚正说,“其他人,要么是普通工人,要么是临时工,要么是来打酱油的,没什么特别。” 陆尧点点头。 “分头盯。” …… 接下来的几天,三个人开始轮流盯梢。 龚正盯组长。 那个周组长,确实每天都走得很晚。有时候工人都走光了,他还在办公室里待着。龚正躲在厂区对面的废品站里,一直盯着那扇窗户。 但盯了三天,什么都没发现,他就是坐在那里看文件,偶尔接个电话,到点了就锁门走人。 第四天,龚正忍不住了,趁他离开后,偷偷溜进办公室检查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没有暗门,没有秘密,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最后,他无意中打开一个柜子,看到里面塞满了塑料袋装的剩菜剩饭。 他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这个组长,不是有什么秘密,只是在等工人走完后,把厂里的剩饭剩菜打包带回家——可能是家里困难,也可能只是节俭惯了。 排除。 老人盯女同志。 那个女同志,确实鬼鬼祟祟,确实一天跑十几趟厕所,老人盯了她两天,最后找了个机会,趁她上厕所的时候,假装路过,往里瞟了一眼。 结果看到她在里面照镜子,化妆。 她带着一个小包,里面塞满了各种化妆品——粉底,口红,眼影,眉笔,腮红。每跑一趟厕所,就补一次妆。把自己打扮得格外精致,格外花哨。 老人回来汇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无奈。 “现在的年轻人……”他摇摇头。 排除。 陆尧盯少年。 那个少年,看起来确实老实巴交,但下了班之后总是鬼鬼祟祟地溜达,陆尧跟了他两天,终于发现了他的秘密——他在跟踪那个女同志。 每天下班后,他都会远远地跟在她后面,看着她回家,看着她进楼,看着她亮灯,然后他在楼下站一会儿,再自己回去。 陆尧盯到第三天,少年被发现了。 那女同志似乎早就感觉到了什么,这天故意绕了一条小路,然后突然回头,正好和少年对上眼。 少年吓得脸都白了,转身就跑。 女同志追了几步,没追上,站在原地骂了几句。 陆尧在暗处看着这一切,摇了摇头。 排除。 剩下两个人。 中年人,每天苦大仇深。 帽子男,可疑但看不出问题。 陆尧把老人和龚正叫来。 “接下来,重点盯这两个人。”他说,“和他们接触,看看能不能打探出什么。” 老人点点头。 龚正也点点头。 但他们都知道,这两个人,可能都不好对付。 那个中年人,整天苦着脸,一看就不想和人说话,那个帽子男,神神秘秘的,更不可能主动暴露自己。 怎么办? 陆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盯中年人,你们两个,轮流盯帽子男,不要靠近,不要暴露,只要观察。” 老人和龚正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临潼区的街道上,又多了几个徘徊的身影。 夜晚。 临潼区的老城区,街道狭窄,路灯昏黄。陆尧跟在那中年人身后,保持着几十米的距离,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中年人走得很慢,背微微佝偻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沉重而无力。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走着。 街道两旁是低矮的自建房,有的亮着灯,有的黑着。偶尔有几声狗叫,很快又消失在夜色中。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中年人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陆尧跟了上去。 巷子尽头,是一栋两层的老房子,外墙的石灰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黑的砖块。一楼有一扇木门,门上的漆几乎掉光了,露出木头本来的颜色。二楼的窗户亮着灯,昏黄的灯光透出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与那个中年人的阴沉形成了鲜明对比。 中年人停在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陆尧没有立刻跟上去。他站在巷子的阴影里,静静地等着。 等了大概十分钟,二楼的窗户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件粉红色的棉睡衣。她趴在窗台上,往外看了看,然后又缩回去了。 陆尧的目光微微一凝。 这中年人,有个女儿。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绕着这栋房子转了一圈,找到了一个可以观察到屋内情况的角度。 从那个角度,他能看到一楼的部分空间——那是一间不大的客厅,摆着一张旧沙发,一个茶几,一台老式的电视机。墙上挂着一张遗像,黑白的,是个年轻女人,笑容温婉。 那是他的妻子。 那个难产去世的妻子。 中年人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动不动。那个小女孩从楼上跑下来,扑到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中年人抬起头,摸了摸她的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勉强,很疲惫,但确实是笑容。 陆尧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每天苦大仇深,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失去了挚爱。他一个人带着女儿,白天上班,晚上回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的世界,早就塌了一半。 但那扇门,在哪里? 陆尧继续观察。 小女孩说了什么,中年人站起身,走进了旁边的厨房。不一会儿,里面传来切菜的声音,炒菜的声音,油烟机嗡嗡的声音。 小女孩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动画片。她看得很认真,时不时笑出声来,两条小腿晃来晃去。 很普通的夜晚。很普通的生活。 没有任何异常。 陆尧等了一个多小时,直到那对父女吃完晚饭,小女孩上楼睡觉,中年人在楼下收拾碗筷,然后关灯,上楼。 一切都很正常。 陆尧皱起眉头。 难道这个中年人,不是他要找的人? 但他身上的气息,那种属于门的、若有若无的波动,确实存在。陆尧的感知不会错。 也许,只是还没到时间。 他决定再等等。 …… 第二天。 陆尧继续盯梢。 白天,中年人去上班。他依然是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不和任何人说话,只是埋头做事。中午在食堂吃饭,也是一个人坐在角落,吃完就走。 没有任何异常。 晚上,他按时下班,去菜市场买了点菜,然后回家。小女孩已经放学在家,趴在茶几上写作业。中年人做饭,吃饭,洗碗,然后陪女儿看了一会儿电视,哄她睡觉。 依然正常。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都是这样。 龚正和老人那边,盯那个帽子男,也没有任何发现。那个人每天按时上下班,没什么朋友,也不和别人说话,下班后就回到自己租的小屋里,再不出来。小屋的窗户总是拉着窗帘,看不到里面。 陆尧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感知出了偏差? 也许那扇门,不在这些人身上,而在别处? 但每一次他重新感知,那股波动的源头,都指向这个厂区,指向这附近。 一定有什么,是他忽略的。 …… 第六天晚上。 陆尧再次来到那栋老房子附近。 依然是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依然是那个趴在窗台上的小女孩。她今天好像特别兴奋,在屋里跑来跑去,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中年人回来得比平时晚一些。他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很小的那种。 陆尧愣了一下。 今天……是那个小女孩的生日? 他站在暗处,看着那扇窗户里透出的温暖灯光,看着那个小女孩围着蛋糕又跳又叫,看着那个一直阴沉着脸的中年人,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也许不应该打扰他们。 这个家,虽然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成员,但还有父女俩相依为命。那个小女孩,是她父亲活着的唯一理由。那个父亲,是她唯一的依靠。 如果那扇门真的在他身上,如果他被门吞噬…… 那个小女孩,会怎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陆尧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只是站在暗处,看着那扇窗户,看着那对父女,一直看到很晚很晚。 …… 第七天。 终于有了变化。 那天下午,中年人请假了。 他没去上班,而是去了一趟医院。陆尧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挂了号,进了门诊,然后拿着一堆单子,去做了各种检查。 他生病了? 陆尧跟到下午,终于等到了结果。 中年人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加阴沉,更加绝望。他手里拿着一张诊断书,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很久。 陆尧没有看到诊断书上写的是什么。 但他从那个男人的表情,能猜到大概。 那天晚上,中年人没有按时回家。 他在外面游荡了很久,在一条河边站了很久,看着河水发呆。 陆尧站在远处,看着他。 他以为这个男人会跳下去。 但最后,他还是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家。 那扇窗户里,小女孩还在等他。 …… 第八天。 中年人去上班了,依然是那副阴沉沉的样子。 但陆尧注意到,他看人的眼神,变了。 那里面有了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一种决绝,一种无所谓,一种“反正已经没什么可在乎了”的冷漠。 那天晚上,陆尧终于看到了。 那扇门。 它出现在中年人的房间里。 就在他哄完小女孩睡觉,一个人坐在楼下发呆的时候。它悄无声息地出现了,立在他面前的茶几旁边,仿佛一直在那里。 木质的门,简单的把手,和之前见过的那些一模一样。 中年人看着那扇门,愣住了。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伸出手,握住了门把手。 陆尧在暗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动。 他知道,那扇门,正在召唤这个已经绝望的男人。里面有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里面,一定有这个男人最渴望的东西—— 他的妻子。 喜欢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请大家收藏:()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25章 垃圾袋以及另一扇门 陆尧推门进去的时候,那个男人正握着门把手,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门槛。 门里透出的光,是暖黄色的,和这间昏暗的客厅形成鲜明对比。那光里有模糊的人影,有轻柔的声音,仿佛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男人愣住了。 不是因为门里的光,而是因为身后突然出现的脚步声。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戴着诡异面具的男人,正站在他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 “你……” 陆尧抬起手,示意他不要紧张。 “那扇门,”他说,“不要进去。” 男人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眼神里有警惕,有困惑,还有一种被打扰的不耐烦。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很多。”陆尧说,“我知道你妻子去世了。我知道你一个人带着女儿。我知道你最近查出了什么不好的病。我还知道,那扇门里,有你以为能见到的人。” 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你怎么……” “我跟踪你好几天了。”陆尧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从厂里到家,从医院到河边,你站在河边的时候,我以为你会跳下去,但你没有。” 男人的手微微发抖。 “你回来了。”陆尧继续说,“因为你女儿还在等你。”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男人低下头,看着自己已经迈进门槛的那只脚,看着那只握着门把手的手,看着那扇门里透出的暖黄色光芒。 那光芒里,似乎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向他招手。 “我知道她不在里面。”他的声音沙哑,低沉,“我知道那只是假的,但我……我就是想……再见她一面……” “明知道她再也回不来了,可依旧想听听她的声音……” “然后呢?” 男人没有说话。 “见了之后呢?”陆尧往前走了一步,“你留在里面,永远陪那个假的她?你女儿呢?她一个人在门外,等她爸爸回来?” 男人的身体开始发抖。 “她每天晚上趴在窗台上等你。”陆尧说,“她给你看她画的画,给你讲学校里的事,给你唱新学的歌,她不知道你生病了,不知道你绝望了,不知道你差点跳河,她只知道,她爸爸是她唯一的亲人。” “别说了……” “你进去之后,她会等你一晚上,等不到。她会等第二天,还是等不到。她会问邻居,问老师,问所有人,爸爸去哪了,最后她会知道,爸爸不要她了。” “我叫你别说——!” 男人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陆尧的衣领,他的眼睛通红,脸上满是泪水,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 陆尧没有动。 他只是透过面具的孔洞,静静地看着他。 “你进去,她会死。”陆尧说,“不是身体上的死,是心里的死,她才七八岁,她不懂什么叫绝望,但她会学会的。” 男人的手松开了。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墙上,双手捂着脸,无声地哭泣。 那扇门还开着,里面的光还在亮着,那个模糊的身影还在等待。 但男人没有再往前迈一步。 过了很久很久,他抬起头,看着那扇门,看着那光里的人影。 “她……”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真的很像……” “像而已。”陆尧说,“不是她。” 男人沉默着。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门把手——不是往里拉,而是往外推。 那扇门,缓缓合上。 暖黄色的光芒消失在门缝里,那个模糊的身影也随之消散。 房间里恢复了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投下淡淡的银白。 男人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双手抱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陆尧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男人抬起头,看着陆尧。 “你是……什么人?” 陆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女儿叫什么?”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低声说:“小敏。” “她喜欢你这样吗?” 男人沉默了。 陆尧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你还有事要做。”他说,“不是去死,是活着。” 他的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陆尧没有回头。 “因为你女儿,不应该失去最后一个亲人。” 门开了,冷风灌进来。 陆尧迈步走入夜色。 …… 事情解决了。 那个男人,叫老郑——不是魔都那个老郑,另一个老郑,他后来会怎样,陆尧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会走进那扇门了。 至少今晚不会。 也许永远不会。 但陆尧走在回去的路上,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安。 不是那种面对危险的不安,而是更深层的、说不清来源的……忧心忡忡。 明明事情已经处理完了,那个男人放弃了进门,决定活下去的,那个小女孩,不会失去她最后的亲人,这是好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至于疾病,总能治愈的,但是心理的病,就需要花时间了。 不过为什么他还是觉得不对劲? 陆尧停下脚步,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闭上眼睛,将感知提升到极致。 周围一切正常。那些属于门的波动,那个中年人的气息,都已经平静下来,没有异常,没有危险,没有任何需要警惕的东西。 但他就是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睁开眼睛,看向远处。 那个方向,是帽子男住的地方。 龚正和老人,正在那边盯梢。 陆尧皱起眉头。 他加快了脚步。 …… 与此同时。 临潼区另一边,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 龚正和老人正躲在对面一栋楼的阴影里,盯着那扇窗户。窗户拉着窗帘,看不到里面,但从下午到现在,窗帘一直没有拉开过,也没有任何动静。 “这人也太闷了。”龚正压低声音,“下班回来就不出门,也不开灯,也不看电视,他到底在里面干什么?” 老人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已经七十多了,见过的人比龚正吃过的盐还多,但这个人,他也看不透。 那种沉默,那种神秘,让他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哐当”一声。 是窗户被推开的声音。 龚正和老人立刻抬起头。 那扇一直紧闭的窗户,打开了。一只手伸出来,手里提着两个黑色的塑料袋。那只手一松,塑料袋从楼上坠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窗户又关上了。 窗帘重新拉好。 龚正和老人对视一眼。 “去看看。”老人说。 两人从藏身处出来,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栋楼。那两个黑色的塑料袋,就扔在楼下的垃圾桶旁边,其中一个已经破了,从里面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龚正蹲下身,用一根树枝捅了捅那个破了的袋子。 一股腥味扑鼻而来。 “是血。”他说。 老人也蹲了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个破口,袋子里,隐约能看到一些东西——毛茸茸的,带骨头的,像是…… 龚正大着胆子,把袋子口扒开一点。 里面全是鸡鸭。 鸡头,鸭脚,鸡翅,鸭脖,还有一堆处理过的内脏,乱七八糟地塞在一起。血淋淋的,看着很恶心,但确实是鸡鸭。 龚正松了口气。 “吓我一跳,还以为……”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从袋子深处,有什么东西滚了出来。 那东西不大,比鸡爪大一点,但形状完全不一样,它有五个分支,有指节,有指甲,还有…… 龚正定睛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是—— “大爷……”他的声音发颤,“你觉得……鸡爪或者鸭爪,长这样吗?” 老人凑过来,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 然后,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憨货!”他一把捂住龚正的嘴,压低声音骂,“那是人手!” 龚正的眼睛瞪得滚圆。 人手。 人的手。 被砍下来的人手。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想跑,想喊,想立刻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但他的腿却像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报……报警……”他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抖得厉害,“得报警……” 他挣扎着站起来,想去找电话亭。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那目光从头顶传来,冰冷,阴森,如同毒蛇的信子。 他抬起头。 三楼,那扇刚刚关上的窗户,又打开了。 一个人正趴在铁栏杆上,往下望。 那人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但那个轮廓,那顶帽子—— 是帽子男。 他正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手里的那个袋子。 看着袋子里那只人手。 龚正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 陆尧站在工厂仓库的阴影里,眉头微微皱起。 他本应去和龚正、老人会合。但在路过这片厂区的时候,那股熟悉的波动再次出现——和之前那个中年人完全不同的气息,更年轻,更活跃,也更……奇怪。 门的迹象。 而且就在附近。 陆尧没有犹豫。他看了一眼远处帽子男所在的方向,那里暂时没有异常动静,龚正和老人都是谨慎的人,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至少,几分钟之内不会。 他身形一闪,灰白色的漩涡将他吞没。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工厂内部。 这是一间废弃的仓库,角落里堆着生锈的机器零件,墙上挂着破旧的电线,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没有灯光,只有月光从高高的窗户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但有声音。 机械运转的声音。细微的,有节奏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转动。 陆尧循着声音走去。仓库尽头有一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他靠近门边,透过门缝往里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个男孩。 大概十来岁,穿着一件旧棉袄,背对着门口,正蹲在地上捣鼓着什么。他的身前一米左右的地方,一扇门静静地漂浮着。 那门开着。 门里透出的光,和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不是暖黄色的思念,不是血红色的恐惧,而是某种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幽蓝。 陆尧深吸一口气。 又一个拥有门的人。 而且和那个中年人在同一个地方。 这意味着什么?这片区域有什么特殊之处,能吸引两个门选中的孩子——不,一个是孩子,一个是中年人——同时存在?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面对一个孩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至少,比龚正那种随时可能暴起的能力者安全得多。 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脚步落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男孩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微微抬起头,但没有回头。只是停了那么一两秒,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捣鼓手里的东西。 他不在意。 或者说,他早就知道有人来了,但不在乎。 陆尧没有出声,只是缓缓走近。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地上散落着各种零件,电线,小马达,齿轮,还有几个已经组装好的东西。 “你看那些兵马俑机器人,我做的像吗?” 男孩没有回头,依旧低着头捣鼓手里的东西——那是一个还没完成的机器人,比其他的都大一些。 陆尧听到他的话语扭头往旁边一看,这时候才注意到身边摆放着几个东西,于是视线落在那几个“东西”上时,他愣住了。 那是几个机器人。 大小不一,最高的也只到男孩的腰部,矮的只有三四十厘米。但它们的外形—— 兵马俑。 披甲束带,神态威严,和他在历史书上见过的那些秦始皇陵兵马俑一模一样。不是粗糙的仿制品,而是精细到每一个细节的、栩栩如生的缩小版。 而且,它们在动。 四个小机器人,静静地站在墙边,偶尔转动一下脖子,偶尔眨一下眼睛——如果那些用玻璃珠做成的圆球也能叫眼睛的话。它们的动作很慢,很机械,但确实是……活的。 陆尧在心里给出了评价: 做得很好。 他看着那些机器人,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既视感。 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 “像。”陆尧说,“很像。” 男孩轻轻“嗯”了一声,继续忙活。 陆尧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你为什么这么晚在这里做……机器人?” “只有这个时候比较安静。”男孩说,“白天还得上学。” 他把最后一个零件装上,然后小心地捧起那个新完成的机器人,走到墙边,把它和其他四个并排放在一起。 五个兵马俑机器人,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 男孩退后两步,看着它们,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怎么样?”他问,“气派吧?” 陆尧没有回答气派不气派的问题。他只是看着那些机器人,心中那种既视感越来越强。 “虽然现在还比较小,”男孩继续说,“但我会做成更好的。更大的,更厉害的,比这些帅多了。” 陆尧的目光从机器人身上移开,落在男孩身上。 “为什么你会做成兵马俑的样子呢?” 男孩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什么。 “之前我爸爸带我去过博物馆。”他说,“我看到了兵马俑,觉得特别帅,特别气派。那么多,那么整齐,站在那里几千年都不动。我就想……” 他顿了顿,看着那些机器人,眼神里有一种孩子特有的憧憬。 “我想造一些兵马俑机器人,给它们生命。” 生命。 这个词让陆尧的眉头微微一动。 “你怎么给生命?” “就像动画片里那样。”男孩理所当然地说,“给它们一个核心,就能给一个生命。” 核心。 生命。 这几个词在陆尧脑海中炸开。 他终于明白那种既视感是从哪里来的了。 未来,黑暗维度,那个叫“修罗道”的地方。 那里全都是机器人。 有生命的机器人。 它们在那个世界里游荡,战斗,繁衍——如果机器人也能叫繁衍的话。它们有自己的社会,自己的规则,自己的……生命。 而现在,他面前这个十来岁的男孩,正在创造类似的机器生命。 用一种他暂时无法理解的方式。 男孩转过身,终于正眼看向陆尧。 然后,他愣住了。 那张脸,那个面具——独眼的,诡异的,在这昏暗的仓库里显得格外狰狞。 但男孩只是愣了一秒,就恢复了平静。 也许他见过更奇怪的东西。也许他根本不知道害怕是什么。 “你知道你旁边这扇门的存在吗?”陆尧指着那扇漂浮的门。 男孩看了一眼,点点头。 “知道。” “知道?” “我就是在这里面,寻找到生命核心的。”男孩说着,弯腰抱起两个小机器人,走向那扇敞开的门。 然后,他把它们放了进去。 那门里幽蓝的光芒微微波动,像是水面被投入石子的涟漪。两个小机器人在那光芒中悬浮了一瞬,然后—— 它们睁开了眼睛。 不是那种机械的、呆滞的转动,而是真正的、有意识的、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的“注视”。 它们看向陆尧。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警惕,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感。 陆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两个小机器人从门里走出来,步伐比之前更加灵活,更加自然,它们走到男孩身边,一左一右地站着,如同忠诚的卫士。 男孩抬起头,看着陆尧。 那张稚嫩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没有任何警惕,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它们活了。”他说。 陆尧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机器人,看着那扇门,看着那个男孩。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男孩,和之前遇到的所有人又有些不同。 他在创造生命。 这些机器人,就是他创造出来的“生命”。 喜欢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请大家收藏:()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26章 罪恶的灵魂 夜间。 龚正与老人正准备离开。 那只从垃圾袋里滚出来的人手,还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颜色,龚正的胃里一阵翻涌,他强忍着恶心,拽着老人的胳膊,低声说: “走,快走。”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两人蹑手蹑脚地往后退,试图消失在楼房的阴影中。 但他们刚退出两步,就停住了。 因为有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帽子男不知何时已经从楼上下来,正站在他们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他依旧戴着那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路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完全藏在阴影中,只留下一个漆黑的轮廓。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 周围没有风,没有声音,连远处的狗叫都停了,整条街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安静。 龚正感觉自己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那不是冷。 是阴寒。 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无法形容的阴寒,仿佛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尸体。 帽子男抬起手,手指轻轻敲击着旁边的铁门。 咚。咚。咚。 三声。 不轻不重,却像敲在龚正的心上。 那是警告。 龚正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那个他很久没再触碰的地方——那扇门。 门后的世界,那片血红色的大地,那些血管般的纹路,那个挂在空中的父亲的身影,还有那条叫大黄的狗。 力量从他体内涌出。 他猛地睁开眼睛,伸手朝向帽子男。 他要控制他。 就像控制那些恶人一样。 无形的精神力量如同看不见的触须,直直地刺向帽子男的脑海—— 然后,他看到了。 那一瞬间,无数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大脑。 一个地下室,昏暗的灯光,墙上挂着各种工具——刀,锯,钳子,锤子,每一件都磨得发亮,每一件都沾着暗红色的东西。 一个女人被绑在椅子上,嘴被封住,眼睛里满是泪水,她拼命地摇头,拼命地挣扎,但无济于事。 帽子男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把刀。他笑,那种笑容,不是得意,不是满足,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更扭曲的东西。 享受。 他在享受她的恐惧。 刀落下去,血溅出来,女人的惨叫声被胶带封在喉咙里,只发出含混的呜咽,她挣扎,抽搐,最后不动了。 帽子男蹲在她身边,用手指蘸着她的血,在墙上画着什么。 画面一转。 另一个地方,另一个女人,同样的地下室,同样的工具,同样的笑容。 又一个。 再一个。 无数张脸在龚正脑海中闪过,每一张都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每一双眼睛都死死地盯着他,仿佛在问: 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你为什么让他杀了我们? 龚正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他见过死亡,他杀过人,很多。 但他自认为杀的都是恶人,都是该死的人,而且他从来不用自己动手——他只需要把他们引进那扇门,让他们被门后的世界吞噬。 在现实世界里,他们只是出了车祸,或者意外坠楼,或者突然失踪。 他从来没有亲手杀过任何人。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 变态。 这个词从他脑海中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这是最准确的形容。 这个男人,帽子男,他不是在杀人。他是在享受。 享受恐惧,享受绝望,享受那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每一个受害者脸上,都映照着他狰狞的笑容。 每一滴血,都让他更加兴奋。 龚正的头开始剧痛。 那些画面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如同无数把刀同时刺进他的大脑,他感觉自己要被撕裂了,要被那些尖叫和鲜血淹没了。 他终于忍不住了。 “唔——!” 他猛地收回力量,踉跄着后退几步,双手抱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眼睛翻白,眼珠在眼眶里疯狂地颤动,整个人如同一只受惊的野兽。 老人冲过来扶住他。 “小龚!小龚!怎么了?!”老人的声音焦急而慌张,“你看到了什么?你用了你的能力看到了什么?” 龚正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恐惧……杀戮……” 老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很多事,听过很多故事,但从龚正的表情,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故事。 他咽了下唾沫,低声说: “我们跑吧。” 但已经晚了。 帽子男从阴影中走出来,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近。 他的脸依旧藏在帽檐下面,但那双眼睛,却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不是人的光,而是某种野兽的、捕食者的光芒。 他盯着龚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刚才那一瞬间,我被控制住了。”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砂纸摩擦玻璃,“我能感觉到。” 龚正的身体还在发抖。 “你和我是一类人。”帽子男说,“也是构筑过一片天地,让内心平静的人。” “不……”龚正的嘴唇颤动着,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和你……可不是一类人!” 帽子男停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终于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普通的脸,四十多岁,有些胡茬,眼角有细纹,如果放在人群里,绝对认不出来。 但那双眼睛,不是普通人的眼睛。 那里面有空洞,有冷漠,还有一种……满足。 就像刚刚享用完美食的食客。 “哦?”他歪了歪头,“我们不是一类人?” 龚正咬着牙,死死盯着他。 “你杀的……都是无辜的人……那个垃圾袋里的……是谁?” 帽子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可怕。因为它太平静了,太自然了,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邻居。”他说,“住我楼下的。一个女的,三十多岁,单身,平时总爱在楼下和人聊天,笑声特别吵,有一次,她的笑声吵得我睡不着,我就……” 他抬起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然后把她分了,一点一点扔,今天是手,明天是脚,后天是头,慢慢来,不着急。” 龚正的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老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只是死死抓着龚正的胳膊,整个人都在发抖。 帽子男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你们刚才看到了什么?我脑海里的东西?”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是不是特别精彩?每一个,我都记得很清楚,她们的表情,她们的叫声,她们最后看我的眼神……”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味。 “那种感觉……你们不会懂的。” 龚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手还在抖,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这个男人,不是他能对付的,他的能力对帽子男没有用——或者说,他不敢再用,那些画面,他不想再看第二遍。 必须找繁星。 只有繁星能对付他。 他拉着老人,慢慢往后退。 “我们……我们不打扰你了。”他说,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我们这就走,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帽子男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觉得,我会让你们走吗?” 龚正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不会。 但他还是想试试。 他猛地转身,拽着老人就跑! 身后,帽子男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旁边的铁门。 咚。咚。咚。 三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敲在龚正的心里。 他跑得更快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无论他跑得多快,那三声敲门的回响,一直在耳边萦绕。 仿佛在告诉他: 你跑不掉的。 漆黑的街道像一条永远走不到头的隧道。 龚正拉着老人拼命地跑,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如同某种诡异的回声。 他们已经跑了很久,久到龚正的肺像要炸开,久到老人的脚步越来越踉跄,几乎是被拖着在走。 但他们不敢停。 身后,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始终没有消失。 不是脚步声,不是追赶的身影,而是一种更诡异的、更无法摆脱的“注视”。 仿佛那个帽子男就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们跑,看着他们挣扎,看着他们一点点耗尽力气。 龚正知道他在玩。 就像猫玩老鼠。 老人终于撑不住了,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龚正连忙回头去扶他,老人的膝盖磕破了,血从裤子里渗出来,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爬起来。 “大爷……” “别管我,快走!”老人推开他的手,自己扶着墙站起来。 龚正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老人,七十多岁了,本应该在家安享晚年,现在却跟着他们东奔西跑,深更半夜在陌生的城市里逃命。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扶住老人,继续往前跑。 他也想过操控老人奔跑,但那样……老人恐怕不会愿意吧,毕竟他也有门。 不知道跑了多久。 巷子拐了一道又一道弯,眼前的路却始终看不到尽头。 两旁的老房子一模一样,昏黄的路灯一模一样,连空气中那种阴寒的感觉也一模一样。 仿佛他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仿佛这条路,永远走不出去。 龚正的腿开始发软,老人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们快要坚持不住了。 就在这时—— 巷口有人影。 一个黑色的轮廓,静静地站在那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龚正的心猛地一紧。 是帽子男?他绕到前面来了? 但下一秒,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轮廓,那身形,还有那张脸上反射着微光的—— 面具。 独眼的,诡异的,但此刻在他眼里,却如同救世主般亲切的面具。 而那个人身边,还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是个孩子。 “繁星——!!!” 龚正用尽最后的力气,朝那个人影拼命挥手。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炸开,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恐惧,带着终于看到希望的狂喜。 陆尧转过身,看向他们。 那张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那个微微侧头的动作,表明他听到了。 他看到了龚正和老人踉跄的身影,看到了他们脸上惊恐的表情,看到了老人膝盖上渗出的血。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他们,望向他们身后漆黑的巷子深处。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消失。 他感觉到了。 那种阴寒,那种恶意,那种属于捕食者的气息。 但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示意龚正和老人过来。 龚正扶着老人,跌跌撞撞地跑到他身边,大口喘着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尧没有问他们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个孩子,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那孩子很懂事地站在一边,好奇地看着这两个狼狈的大人,没有出声。 “走。”陆尧说。 他转身,朝着巷子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龚正和老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问,踉跄着跟了上去。 身后,那条漆黑的巷子,依旧静静地躺在夜色中。 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仿佛那个藏在阴影里的捕食者,在见到陆尧的瞬间,选择了退避。 或者,选择了等待。 等待下一个机会。 …… 路上。 夜风冷得刺骨,但龚正的冷汗还没干透。 他踉跄地走着,不时回头望一眼身后,仿佛那个戴着鸭舌帽的阴影随时会从黑暗中再次浮现。 老人的腿一瘸一拐,但他咬着牙没出声,只是默默地跟着。 走了一会儿,龚正的目光落在陆尧身边的那个男孩身上。 十来岁,穿着旧棉袄,脸上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 他不像普通孩子那样对深夜的街道感到害怕,也不像对戴着面具的陆尧感到好奇。他只是安静地走着,仿佛这一切都很正常。 龚正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想问什么?”陆尧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没有回头。 龚正愣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 “他……他是谁?” “和你一样的人。”陆尧说。 龚正的心猛地一紧。 和他一样? 拥有门的人? 他又看了那男孩一眼。这一次,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男孩的衣兜里露出一个小小的机械零件,像是什么小机器人的部件。 “他……” “等会儿再说。”陆尧打断他,“先说你那边发生了什么。” 龚正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始讲述。 他讲那个垃圾袋,讲那只人手,讲帽子男从楼上下来时的阴寒,讲他试图用能力控制对方却被脑海中的画面冲击。 老人的脸色越来越白,光是听着那些描述,就让他浑身发抖。 龚正讲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杀的……不是该死的人。他杀的是无辜的人,他邻居,还有好多好多……他在享受,享受他们的恐惧和绝望……” 他抬起头,看着陆尧,那双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恐惧,愤怒,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 “我杀过人,但我杀的都是该死的。我从来不自己动手,我只是把他们引进门……但他不一样,他亲手杀,他享受杀……” 陆尧静静地听着。 等龚正说完,他沉默了几秒。 原来在这座看似平静的城市里,藏着这样的东西。 不是门选中的痛苦者,不是被执念纠缠的可怜人,而是一个真正的……怪物。 那个帽子男,没有门。 或者说,他不需要门,他自己就是门——通往恐惧和死亡的门。 陆尧可以一走了之。 这件事和他无关,他要找的是门选中的那些人,帮助他们,带走他们,防止他们被门吞噬或者伤害他人。 这个帽子男不是门选中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变态杀人魔。 普通人的事,应该由普通人解决。 警察,法律,监狱。 不是他。 但他想起了龚正描述的那些画面,那些被杀害的女人,那些恐惧和绝望的眼神。 他想起那个女孩,死在垃圾堆里的女孩,他没能救她。 他想起老郑,那个永远困在门后世界的男人,他救了他,但只是把他从门里拉出来,却没有办法让他忘记痛苦。 他想起龚正,这个杀人无数的年轻人,此刻却在为一个变态杀人魔的事发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果他一走了之…… 那个帽子男会继续杀人。 继续享受。 继续在黑暗中舔舐他的刀刃。 而下一个受害者,会是谁? 会不会又是一个没人保护的人? 虽然对这个世界没有多少感觉,但……总归不能放任不管。 于是陆尧停下脚步。 龚正和老人也跟着停下来,看着他。 那个男孩也停下,抬起头,用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这个戴面具的男人。 “你带着他们,先回旅店。”陆尧说。 龚正愣了一下。 “你……” “那个帽子男。”陆尧转身,看着来时的方向,“我去处理。” 龚正的瞳孔微微收缩。 “可是……他……” “他不是门选中的。”陆尧说,“但他该死。”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但正是这种平静,让龚正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他见过陆尧出手,在沈阳那个废弃的厂房里,在龚正自己的门后世界里,他知道这个男人有多强。 那个帽子男,就算再变态,也只是个普通人。 在陆尧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好。”龚正点点头,扶着老人,牵起那个男孩的手。 男孩被牵住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但没有挣扎,他只是回头看了陆尧一眼,那双眼睛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然后,三个人朝着旅店的方向走去。 陆尧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他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喜欢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请大家收藏:()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27章 冲突与怀疑 夜色如墨。 陆尧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巷子两旁的老房子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偶尔有几声狗叫从远处传来,很快又消失在寂静中。 他不需要感知。 那股阴寒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清晰地指引着方向。 帽子男没有跑。 或者说,他在等。 等这些撞破他秘密的人回来。等那个能控制他脑海的年轻人回来,等一个更刺激的猎物。 陆尧拐过最后一道弯,眼前是一片空地。 帽子男就站在那里。 他依旧戴着那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双手插在口袋里,背微微佝偻着,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下班回家的中年人。 但陆尧能看到他身后那栋楼。三楼,那扇窗户还开着,窗帘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如同一只招魂的手。 “你回来了。” 帽子男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奇怪的笑意。他抬起头,月光照亮了他的脸——普通的脸,普通的五官,普通到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 但那双眼睛,不普通。 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人类的光,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东西——捕食者在看到猎物时的光。 “那个年轻人呢?”他看完面具男陆尧,歪了歪头,又往他身后看了看,“跑了?让你来送死?” 陆尧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帽子男,如同看着一件需要处理的物件。 帽子男等了几秒,没有得到回应,他的笑容慢慢收敛,眉头微微皱起。 “你是哑巴?” 陆尧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你杀过多少人?” 帽子男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比之前更大,更狰狞,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怎么?你要替他们讨公道?”他往前走了一步,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你是警察?不像,侦探?更不像,你是什么人?” 陆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多少个?” 帽子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耸了耸肩。 “没数过。”他说,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今天吃了几个包子,“十几个?二十几个?记不清了,有些长得好看的,我会多留几天,不好看的,直接处理。”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吗,女人在临死前的表情,是最美的。”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光更加浓烈,“恐惧,绝望,哀求,还有最后那种空洞——每一种都不一样,每一种都让人……” 他没有说完。 因为陆尧动了。 只是一步。 但这一步,让帽子男瞬间僵在原地。 他甚至没看清陆尧是怎么动的,前一秒,那个戴面具的男人还在十米之外,下一秒,他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不到一米的距离。 那张面具,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独眼的孔洞里,一只冰冷的眼睛,正盯着他。 帽子男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终于感觉到了。 那种压迫感,那种来自更高层面的、完全无法抗拒的压迫感,不是人,他面前这个,不是人。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你……你是什么东西?” 陆尧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 动作很慢,很随意,仿佛只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但那一瞬间,帽子男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攥住,整个人离地而起,狠狠撞在身后的墙上! “砰——!” 闷响在空地上炸开。帽子男的后背撞在砖墙上,墙体甚至微微震颤,落下几缕灰尘,他张大嘴想叫,但喉咙里只发出含混的呜咽。 那股力量,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死死钉在墙上。 他的双腿悬空,徒劳地蹬着,鞋底在墙上蹭出一道道黑印。 恐惧。 他终于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那种他曾经在无数受害者脸上欣赏过的、最让他痴迷的表情,此刻正完整地出现在他自己脸上。 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收缩成针尖,嘴唇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他想求饶,但说不出话。 他想挣扎,但动不了。 他只能看着那个戴面具的男人,一步一步,慢慢走近。 陆尧停在他面前,抬头看着他。 “十几个?二十几个?”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此刻在帽子男耳中,如同死神的宣判,“每一个,你都记得吗?” 帽子男的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咯咯”声。 陆尧抬起另一只手。 他的掌心,开始凝聚一种诡异的光芒——灰白色的,边缘扭曲,仿佛在吞噬周围的光线。 “我帮你记。” 他的手,按在帽子男的额头上。 那一瞬间,帽子男的眼睛猛地翻白,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无数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但不是他杀人的画面。 是那些被他杀害的人,临死前最后看到的画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自己。 那张狰狞的、兴奋的、如同魔鬼般的脸。 从受害者的视角,一遍又一遍,重复播放。 一张脸,又一张脸,再一张脸。 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绝望,每一双眼睛里都倒映着他的笑容。 帽子男的身体抽搐得越来越厉害,口角开始流出白沫,他的眼球在眼眶里疯狂地颤动,仿佛随时会爆开。 陆尧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闪烁着捕食者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恐惧——那种最原始的、最无法抗拒的、被猎杀者凝视的恐惧。 “你会活下去。”陆尧说,声音很轻,“但每一秒,你都会看到她们的脸每一秒,你都会感受到她们的恐惧!直到你死。” 他收回手。 帽子男的身体像一滩烂泥,从墙上滑落下来,瘫在地上,不停地抽搐?他的嘴张着,发出含混的、如同梦呓般的声音,不知道在说什么。 陆尧低头看着他。 “你杀了多少人,她们就会在你脑子里活多少天。”他说,“慢慢数。” 然后,他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个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杀人魔,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如同一只被碾碎的虫子。 夜风依旧呼啸。 月光依旧清冷。 但那股阴寒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 旅店。 陆尧推门进去的时候,龚正正坐在床沿上,双手抱着头,一言不发,老人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膝盖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 那个男孩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抱着那个小小的机器人,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看到陆尧进来,三个人同时抬起头。 龚正猛地站起来,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问不出口。 老人也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只有那个男孩,依旧是那种超乎年龄的平静。 “解决了。”陆尧说。 三个字,轻描淡写。 但龚正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见过陆尧出手,知道那个男人有多强,那个帽子男,不管多变态,在陆尧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长长地松了口气,重新坐回床上。 老人也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在感谢谁。 陆尧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看着那三个人。 龚正,杀人无数但只杀该死的人,老人,七十多岁却依旧跟着他们东奔西跑,男孩,十来岁却能创造机器生命。 三个完全不同的人,因为同一个原因,走到了一起。 “明天一早,我们离开这里。”陆尧说。 龚正抬起头。 “去哪?” “不知道。”陆尧说,“继续找,还有很多人,需要帮助。” 老人点点头,没有说话。 男孩依旧抱着他的机器人,那双平静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光。 “我能带着它们吗?”他指了指墙角那几个小机器人。 陆尧看了一眼那些兵马俑机器人——五个,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真的有生命。 “可以。” 男孩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 陆尧也没问他家里人怎么样,或者是否允许他离开家,只要当事人同意,他就不再过问他人了。 反之当事人不愿意的事,陆尧就会插手。 ……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四个人就离开了那家小旅店。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早起的清洁工在扫地,昨夜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龚正走在最后,不时回头望一眼这座城市。 临潼,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不是因为那些古老的兵马俑,不是因为那些历史遗迹,而是因为那个帽子男,因为那些被他杀害的无辜的人。 “别看了。”老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走吧。” 龚正点点头,快步跟上去。 四个人,走在清晨的街道上,老人一瘸一拐,但步伐坚定,龚正沉默地跟着,偶尔看一眼走在最前面的陆尧,男孩抱着他的小机器人,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他们不知道下一站是哪里。 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人。 不知道那条路,还有多长。 但他们知道,这条路,他们会一起走。 …… 远处,朝阳从地平线升起,将整座城市染成金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陆尧不睡觉也不觉得困,但是龚正三人是属于正常的,睡了一夜后跟着陆尧。 高铁站。 人声嘈杂,行色匆匆的旅客拖着行李箱穿梭而过,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车次信息,陆尧一行四人混在人群中,朝着检票口走去。 龚正抱着男孩的背包——里面装着那几个小机器人,走得很小心,生怕挤坏了。 老人拄着一根临时找来的木棍,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男孩依旧安静,只是偶尔抬头看看周围的人群,眼神里带着孩子特有的好奇。 陆尧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四周,一切正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就在他们即将到达检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有人。 不止一个。 而且,不是普通人。 陆尧没有回头,但他的感知已经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向四周蔓延开来。 那些人的位置,他们的呼吸,他们的心跳,还有他们身上那种特殊的——属于时间局的——气息。 六个。 分布在不同的位置,伪装成旅客、清洁工、车站工作人员,但他们看自己的眼神,那种刻意隐藏却无法完全掩饰的专注,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陆尧的眉头微微皱起。 时间局。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是巧合?还是…… 他想起龚正和老人之前说的那些事——帽子男,那些失踪的人口,那些被杀害的女人。 时间局在东北调查了很久,一路追踪线索,想必是查到了临潼,查到了那个厂区附近。 然后,他们发现了龚正和老人。 或者,发现了自己? 陆尧不确定。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和他们起冲突的时候。 他停下脚步。 龚正跟在他身后,差点撞上他。 “怎么了?” 陆尧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龚正愣了一下,但什么都没问,立刻跟上,老人和男孩也跟了上去。 但他们刚走了几步,几个人影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色夹克,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他的身后,站着五个人,同样穿着便衣,但那种训练有素的气质,根本藏不住。 “几位,请留步。”中年男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龚正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那种被猎手盯上的、无处可逃的危险。 老人的脸色也变了,他看看那些人,又看看陆尧,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有男孩,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抱着他的小机器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陆尧看着那个中年男人,没有说话。 中年男人也在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审视,有警惕,还有一丝……困惑。 显然,他不认识陆尧。 或者说,调查这次事件的时间局成员并没注意过戴面具的人,但这次看到陆尧,他们记住了。 “我们是国家有关部门的。”中年男人亮出一个证件,上面的标志和陆尧之前在沈阳见过的那些时间局成员一模一样,“正在调查一起重大案件,需要你们配合一下。” 陆尧依旧没有说话。 中年男人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龚正身上,又落在老人身上,最后落在那个男孩身上。 他的眼神微微变了——显然,他认出了龚正和老人。 “你们几个,昨天在临潼区出现过吧?”他说,“那个地方昨晚发生了一些事,我们需要你们回去协助调查。” 龚正的手微微攥紧。 他知道,这个男人说的“一些事”,指的是帽子男。 他们肯定发现了帽子男——那个瘫在墙角、精神崩溃的杀人魔。他们肯定调查了现场,发现了龚正和老人留下的痕迹。 现在,他们来抓人了。 他看向陆尧。 陆尧依旧沉默。 那种沉默,让周围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中年男人的手下已经不动声色地散开,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周围的旅客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纷纷绕道而行,很快,这一小片区域就变得空荡荡的。 “我再问一遍,”中年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是自己跟我们走,还是……” 他没有说完。 因为陆尧动了。 只是一抬手。 灰白色的漩涡,在他身后凭空浮现,边缘扭曲,内部幽深,如同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走。” 陆尧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龚正三人耳中。 龚正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拉住老人和男孩,朝着那漩涡冲去! “站住!” 中年男人大喝一声,手下的人立刻扑了上来! 但晚了。 龚正三人已经冲进了漩涡,身影瞬间消失在扭曲的光芒中。 陆尧站在漩涡前,看了那个中年男人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他后退一步,也消失在漩涡里。 漩涡迅速收缩,化为一个光点,最后彻底消失。 中年男人扑了个空,站在陆尧刚才站的位置,脸色铁青。 “那是什么东西?”一个手下喘着气问。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片虚空,久久没有动。 …… 魔都。 冬日的魔都,比东北暖和多了,但那种湿冷,却能渗进骨头里。 天空中飘着细小的雪花,落地即化,在街道上留下一片片湿漉漉的痕迹。 一条僻静的巷子里,灰白色的漩涡无声浮现。 陆尧从漩涡中走出来,身后跟着龚正、老人和男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龚正大口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消失的漩涡,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是……瞬移?”他问,声音还有些发颤。 陆尧点点头。 “卧槽……”龚正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太牛逼了……” 老人没有出声,他只是扶着墙,慢慢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却一直落在陆尧身上,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男孩依旧安静,只是好奇地看着周围陌生的街道。 陆尧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只是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朝前走去。 “跟我来。” …… 半小时后。 一家不起眼的小宾馆。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人,看到陆尧时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把钥匙。 “还是那间?”他问。 “嗯。” 老板把钥匙递过来,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三个人,什么都没问。 这种小宾馆,不问来历,不问身份,只要给钱就行。 陆尧带着三人上了楼,推开一间房。 房间不大,两张床,一张桌子,一台老旧的电视,窗户对着后面的巷子,光线有些暗,但还算干净。 “先歇着。”陆尧说。 龚正一屁股坐在床上,长长地松了口气。男孩抱着他的机器人,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环境。 只有老人,站在门口,没有动。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陆尧,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陆尧看着老人。 “想问什么?”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你……到底是不是国家的人?” 陆尧没有说话。 老人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刚才那些人,说他们是国家有关部门的。”他说,“他们看到你,就想抓你,你带着我们跑,用那种……那种瞬间移动的能力。” 他顿了顿。 “如果你是那边的人,他们怎么会不认识你?怎么会要抓你?” 龚正也愣住了,他看看老人,又看看陆尧,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是啊。 如果陆尧真的是时间局的人,是国家防御与后勤部的,那刚才那些人怎么会对他动手? 老人看着陆尧,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困惑,有警惕,还有一丝……失望。 他活了七十多年,一辈子遵纪守法,对组织对国家有一种天然的信任,他愿意跟着陆尧走,是因为陆尧说他是国家的人,是因为他相信自己做的事,是为了国家。 但现在…… 陆尧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并且还是选择说谎。 “我是时间局的人。”他说,“但时间局,不止一个部门。” 老人愣住了。 “他们追的,不是我。”陆尧继续说,“他们追的,是你们,或者说,是那些和门有关的人,我只是不想让他们带走你们。” 老人皱起眉头,似乎在消化这些话。 “那……那你到底是……” “我是谁不重要。”陆尧打断他,“重要的是,你们现在安全了。” 他看着老人,那双面具后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走。” 老人沉默了。 他看看陆尧,又看看龚正和那个男孩,最后低下头,叹了口气。 “算了。”他说,“我都这把年纪了,走又能走到哪去,跟着你,至少还能做点有意义的事。” 他走到床边,慢慢坐下。 “只是……”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陆尧,“别再骗我了。” 陆尧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好。” 窗外,雪还在下。 喜欢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请大家收藏:()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28章 更大的门 后面的日子,陆尧没有再带着龚正、老人和男孩去寻找新的门之人。 魔都的冬天湿冷入骨,但比起东北那种能把人冻僵的干冷,已经算得上温和。 四个人窝在那间不大的宾馆房间里,偶尔下楼买点吃的,偶尔在附近散散步,大部分时间就是各自待着,沉默地度过一天又一天。 龚正起初有些不适应。他习惯了奔波,习惯了警惕,习惯了随时准备应对危险,现在突然闲下来,反而浑身不自在。 他会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会站在窗边盯着外面的街道发呆,会一遍遍擦他那把从不离身的小刀。 老人倒是很适应这种节奏。他每天早起,下楼买早点,回来慢慢地吃,然后坐在窗边晒太阳——如果魔都有太阳的话。 他膝盖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走路不再一瘸一拐,但那种老年人特有的迟缓,始终存在。 男孩是最安静的,他每天就抱着那些小机器人,摆弄它们,给它们调试,偶尔从背包里掏出新的零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继续组装新的。 那五个兵马俑机器人已经能够听从简单的指令,会走路,会转头,甚至会发出一些机械的声音,男孩管它们叫“我的兵”。 只有陆尧,经常不见人影。 他会独自出去,一整天不回来。有时候是晚上出去,天亮才回来,龚正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也不敢问。 但他们都知道,陆尧在躲避什么。 时间局。 那天在高铁站的对峙,虽然陆尧带着他们瞬移逃脱了,但时间局的人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肯定在追查,在布控,在等着陆尧再次出现。 陆尧现在带着三个人,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来去自如,他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找到一个安全的节奏。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挽回一些东西。 老人那天晚上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别再骗我了。” 那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一辈子遵纪守法,对组织对国家有一种天然的信任,他愿意跟着陆尧走,是因为陆尧说他是国家的人,但现在,这份信任,已经开始动摇。 陆尧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 但他不知道怎么做。 他确实不是时间局的人,他那些话,只是为了让老人安心,但现在,谎言已经撑不住了。 也许,他需要让他们知道真相。 也许,他们需要知道,自己真正要面对的是什么。 …… 这天夜里,陆尧又出去了。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像往常一样,消失在了夜色中。 龚正站在窗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他到底在干什么?”他低声问。 老人坐在床边,摇了摇头。 男孩抱着他的机器人,没有说话。 …… 陆尧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一处废弃的厂房,离他们住的地方很远,周围没有人,没有任何监视的可能。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意识,缓缓下沉。 黑暗维度。 依旧是那片荒凉的世界。 灰蒙蒙的天空,深灰色的地面,远处那片扭曲的“热带雨林”在微光下泛着幽暗的色彩,那个深不见底的“深坑”依旧在沉默地凝视着天空。 陆尧站在那片熟悉的大地上,朝着那个山洞走去。 山洞还在。 那些粗糙的石壁,那些干枯的草堆,那个曾经霍雨荫蜷缩过的角落。 他走进去,在最深处坐下。 闭上眼睛。 他开始感知。 感知这片维度的一切——那些涌动的能量,那些无形的规则,那些隐藏在深处的波动。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做了。 自从霍雨荫消失后,他每次进入黑暗维度,都只是为了寻找她,他的意识只聚焦于那个小小的、熟悉的身影,忽略了周围的一切。 但现在,他放空了,不再执着于寻找。 只是感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黑暗维度里没有时间的概念,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许久。 然后,他听到了。 不是耳朵听到,而是意识深处直接接收到的——那些奇异的声响。 嗡嗡的低鸣,滋滋的电流声,远处隐约的风声,还有某种更加深层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脉动。 那些声响,一直存在,只是他以前没有注意到。 而在这片声响的深处,有一个东西。 独立于周围的一切。 孤零零地存在着。 陆尧的意识猛地一凝。 那是…… 他想起了什么。 巨眼。 那个曾经高悬于黑色沟壑之外、冷漠俯瞰着这片大地的巨大眼睛,它消失了,融合进了大地,霍雨荫说它不在了。 但现在,他感觉到了。 它还在。 或者说,它的某种形式,还在。 陆尧的意识朝着那个方向延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没有感情,没有语调,没有任何人类语言的痕迹,但它所传达的信息,却清晰无比地被他理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以实现你心中所想……” 陆尧的意识猛地一震。 真的是它。 他等了很久,没有回应,但此刻,它终于出现了。 他没有犹豫,立刻问出了那个萦绕心头无数个日夜的问题: “告诉我,霍雨荫去了哪里?” 沉默。 几秒钟的沉默,在这片意识空间里,仿佛过了几个世纪。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她已经脱离了这个世界,进入黑暗维度更深层。” 更深层? 陆尧的意识剧烈波动。 “黑暗维度更深层?怎样才能到达那里?” “只要让拥有门的人,共同进入更大的门,产生‘六道’,便能寻找到她。” 六道。 这个词,陆尧不是第一次听到。 在未来的黑暗维度里,有“修罗道”,有“畜生道”,有“饿鬼道”……那些道,是那个世界的规则,是那些机器人、怪物、亡魂存在的区域。 而现在,巨眼告诉他,要找到霍雨荫,就要让拥有门的人,共同进入更大的门,产生“六道”。 他愣住了。 这是真的吗? 还是巨眼在诓骗他?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问: “如何让门之人进入更大的门?那个更大的门,又在哪里?”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就在陆尧以为不会有回复的时候,一股庞大的信息,猛然涌入他的脑海! 那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某种更直接的、更本质的“认知”。 他“看到”了。 那扇更大的门。 它悬浮在黑暗维度的某个深处,巨大无比,通体幽暗,边缘流动着诡异的光芒。 它不是木质的,不是青铜的,而是由某种无法形容的物质构成——仿佛是将无数扇门融合在一起,形成的庞然大物。 那扇门,一直都在。 只是他以前看不到。 而那些拥有门的人,他们每个人的门,都与这扇更大的门相连,只要他们进入黑暗维度,只要他们走向那扇门,他们就会“看到”它。 而陆尧要做的,就是引导他们。 引导所有人,进入那扇更大的门。 进去的人越多,黑暗维度深处与他的联系就会越深。 然后,在信息的最后,他“看到”了另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世界。 不是这个充满痛苦和绝望的世界,不是那个混乱无序的黑暗维度,而是一个全新的、他从未见过的世界。 那里有阳光,有绿树,有清澈的河流。 那里有他母亲的身影,温柔地笑着。 那里有阳凡,那个黑黝黝的小女孩,已经长大,站在花海中,回头看着他。 那是他希冀已久的、另一个世界。 信息涌入结束。 陆尧的意识缓缓收回,重新凝聚在那个山洞里。 他睁开眼睛——虽然在这里,睁开眼睛只是意识层面的动作。 他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巨眼告诉他的那些事,太过庞大,太过震撼,让他一时间难以消化。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不能再躲避了。 他必须回去,带着那些人,走向那扇更大的门。 不管那是不是陷阱,不管巨眼有没有在骗他。 只要能找到霍雨荫。 只要能抵达那个世界。 他愿意一试。 陆尧站起身,走出山洞,望着那片灰蒙蒙的荒原,望着远处那扇若隐若现的巨门轮廓。 天亮了——如果黑暗维度也有天亮的话。 他闭上眼睛,意识抽离。 …… 魔都。 废弃厂房里,陆尧睁开眼睛。 天已经微微亮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那家小宾馆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在想着接下来要说的话。 那些拥有门的人——龚正,男孩,还有那个老人——他们每个人,都与那扇更大的门相连。 他们,是钥匙。 而他,是那个带钥匙的人。 考虑了许久,陆尧最终决定,暂时不告诉龚正他们。 不是不信任。 而是他需要时间。 他自己需要时间去消化巨眼告诉他的那些东西,去验证那扇更大的门是否真实存在,去确认那条通往霍雨荫的路是否可行。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给所有人一点时间。 龚正,老人,男孩——他们跟着他,从沈阳到临潼,从临潼到魔都,一路奔波,一路惊险。 他们需要休息,需要安定,需要暂时忘记那些门后世界的恐惧和绝望。 另一个世界会有他们的位置。 这一点,陆尧无比确信。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需要一个人行动。 …… 回到旅店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魔都的冬天黑得早,街道上的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的光晕在湿冷的空气中晕开,像一团团模糊的雾。 陆尧推开门,看到龚正坐在床上擦他的小刀,老人靠在窗边望着外面的街道,男孩依旧在摆弄他的机器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三个人看到他进来,都抬起头。 “回来了?”龚正问。 陆尧点点头。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喝完,然后,他看着那三个人,开口了: “我要回家乡一趟。” 龚正愣了一下。 “家乡?” “嗯。”陆尧没有多说,“之后再来带你们展开新的进度。” 龚正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老人也没有多问。他只是看着陆尧,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也许是不舍,也许是担忧,也许是某种老年人特有的、看透世事的平静。 只有男孩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还会回来吗?” 陆尧看着他,看着那张稚嫩的脸,看着那双超乎年龄的平静眼睛。 “会。” 男孩点点头,低下头继续摆弄他的机器人。 陆尧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推开门,走进了夜色中。 身后,那扇门轻轻关上。 龚正看着那扇门,沉默了很久。 老人叹了口气。 “他这样的人,”他低声说,“注定是停不下来的。” 男孩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着他的机器人,看着窗外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消失在黑暗中。 …… 陆尧一个人走在街道上。 没有龚正,没有老人,没有男孩。 只有他自己。 那种感觉,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人跟着,习惯了照顾他们,习惯了带着他们东奔西跑,但现在,他重新变回了那个独来独往的陆尧。 更快,更敏捷,更无所顾忌。 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向四面八方延伸,扫过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扫过那些隐藏在人海中的异常波动。 那些拥有门的人。 他们无处不在。 在某个老旧的小区里,一个中年女人每晚都会梦到自己死去的儿子,然后在梦中走进一扇门,再也没能醒来。 在某条偏僻的巷子里,一个流浪汉在垃圾堆里发现了一扇门,门后是他从未见过的故乡,他每天都会进去待一会儿,哪怕出来时更加绝望。 在某栋写字楼的深夜,一个加班的程序员无意中推开了一扇门,门后是他幻想中的成功人生,他开始沉迷其中,日渐消瘦。 他们都是绝望的人。 都是被生活压垮、被命运抛弃、被这个世界遗忘的人。 而那扇门,给了他们一个出口——虽然是虚假的,虽然是有毒的,但至少,是一个出口。 陆尧找到他们。 一个,一个,又一个。 他用最快的速度穿梭在这座城市里,出现在那些人面前,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告诉他们—— “我可以带你去另一个世界。” “一个真实的、美好的、没有痛苦的世界。” “只要你愿意跟我走。” 有些人犹豫,有些人拒绝,有些人把他当成疯子。 但更多的人,选择了相信。 因为他们的绝望太深了,深到哪怕只是一根稻草,也要死死抓住。 陆尧把他们一个一个收入混沌空间。 那里不是黑暗维度,不是门后世界,只是他个人的、绝对安全的领域,那些人进去后,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只会安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被带往那扇更大的门。 …… 一个月后。 陆尧站在一座废弃工厂的天台上,望着脚下这座城市。 他的混沌空间里,已经容纳了十九个人。 十九个拥有门的人。 十九个绝望的灵魂。 十九把通往六道的钥匙。 他闭上眼睛,感知着那些与门相连的“线”。 无数根线,从他体内延伸出去,连接着混沌空间里的每一个人,每一根线都在微微颤动,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陆尧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手。 混沌空间,打开。 十九个人,同时出现在他身边。 他们茫然地看着周围,看着这个陌生的天台,看着这个戴面具的男人。 有人想问什么,有人想说什么,但陆尧没有给他们时间。 他只是抬起手,朝着某个方向一指。 那里,有一扇门。 不是他们各自的门,而是一扇巨大的、悬浮在半空中的门,它通体幽暗,边缘流动着诡异的光芒,仿佛是由无数扇门融合而成。 那是巨眼告诉他的——更大的门。 通向黑暗维度更深层的门。 通向六道的门。 “走。”陆尧说。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那些人愣了一秒,然后,开始朝那扇门走去。 一个,两个,三个…… 他们走进那扇门,消失在幽暗的光芒中。 每进去一个人,陆尧就感觉到一根线绷得更紧,一种联系更加深刻。 当最后一个人消失在门里时,陆尧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正在形成。 六道。 以那扇门为中心,以那些人为基石,以他和这片维度的联系为纽带—— 正在逐渐形成。 无数根线,从四面八方涌来,与他相连。 他能感觉到那些人的存在,能感觉到他们的绝望和希望,能感觉到他们在那个新世界里的一举一动。 他也感觉到,在这片连接的深处,有一个熟悉的气息。 很小,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霍雨荫。 陆尧站在天台上,望着那扇逐渐消失的门,望着那些消失在门里的身影,望着那无数根与他相连的线。 他知道,这条路,终于走对了。 喜欢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请大家收藏:()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29章 回到不死鸟基地 半年。 魔都的冬天早已过去,春天也悄然溜走,如今已是盛夏。 知了在梧桐树上没完没了地叫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街道上人来人往,穿着短袖的行人匆匆而过,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龚正站在一家五金厂的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大口喝着凉白开。 他身上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脸上也蹭了几道黑印,但眼神却比半年前清明了许多。 他在这个厂里上班已经三个月了。 钳工,活儿不重,工资不高,但足够养活自己,下班后回出租屋,有老人做好饭等着,有男孩摆弄他的机器人陪着,日子过得平淡而安稳。 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半年前,他还在东北那个小城里,满脑子想着怎么弄死那些虐待动物的人渣。他杀人——不,他借门杀人,他以为自己做的事是对的,以为自己是在替天行道。 他当初做的事,也在时间局的影响下,都当成了陆尧所为。 现在,他每天拧螺丝,磨铁块,下班回家吃饭睡觉,周末偶尔和老人下下棋,或者帮男孩调试那些越来越精巧的机器人。 像个正常人。 像个普通人。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但至少,晚上睡觉的时候,不会再做那些噩梦了。 “小龚,下班了还不走?”工友老李路过,拍了拍他的肩膀。 龚正回过神,笑了笑:“这就走。” 他收拾了一下,换了身干净衣服,走出厂门。 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小巷,尽头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三楼,朝南的那间,就是他们租的房子。 推开门,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老人正在厨房里忙活,锅里滋滋作响,油烟机嗡嗡地转着,看到龚正回来,他头也不回地说:“洗洗手,马上开饭。” 男孩坐在客厅的地上,周围摆满了各种零件和工具,他手里拿着一个小螺丝刀,正在调试一个巴掌大的机器人。 那机器人已经能走路了,只是还有些歪歪扭扭。 半年过去,男孩长高了一些,脸上的婴儿肥消退了不少,但那双眼睛依旧是那种超乎年龄的平静。 他的兵马俑机器人已经做到了第八个,排成一排站在墙角,像一支小小的军队。 龚正洗了手,坐到饭桌边。 老人端上菜——红烧肉,炒青菜,西红柿蛋汤,普普通通的家常菜,但闻起来特别香。 三个人围着桌子吃饭,没人说话。 这样的沉默,他们已经习惯了。 饭后,龚正帮着收拾碗筷,老人坐在窗边抽烟,男孩继续摆弄他的机器人。 天渐渐黑了。 龚正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半年来,他无数次这样站着,望着同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陆尧离开的方向。 他到底去了哪里? 为什么不回来? 他还会回来吗? 这些问题,他没有问出口,老人不问,男孩不问,他就也不问,但那些问题,一直在心里,像一根刺,时不时扎一下。 “还在想他?” 老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龚正没有回头。 “嗯。” 老人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望着窗外。 “他会回来的。”老人说,声音很平静。 “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老人吸了一口烟,“但我觉得,他不是那种一走了之的人。” 龚正沉默着。 他想起了半年前那些事——帽子男,时间局,那个瞬移逃脱的高铁站,每一次,陆尧都挡在他们前面,带着他们逃离危险。 这样的人,怎么会一走了之? 但半年了。 半年没有消息。 他去哪了? 在做什么? 为什么不回来? …… 陆尧在哪? 他在这半年里,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魔都,他没回去,不是不想,而是回不去。 半年前,当他准备回魔都的时候,他感知到了那个方向——时间局的人,大量的,密布在各个关键位置,他们在等他,守株待兔。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陆尧后来想明白了——是那些被他收入混沌空间的人,那些人失踪前,肯定留下了痕迹。 时间局追着那些痕迹,找到了他的行动轨迹,然后推测出了他可能会去的地方。 魔都,是他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他们当然会在那里布下天罗地网。 所以他没有回去。 他选择了继续流浪。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 他走过无数城市,见过无数人。有些人是门选中的,有些不是,他把那些门选中的人一一找到,一一收入混沌空间,然后继续前行。 时间局的追捕,越来越紧。 他们似乎掌握了一种追踪他的方法——也许是通过那些门后世界的能量残留,也许是通过他使用能力时留下的磁场波动。无论他走到哪里,他们总能很快跟上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不再使用瞬间转移,那东西留下的能量痕迹太明显,简直就是给时间局指路。 他像普通人一样坐火车,坐汽车,甚至步行,昼伏夜出,小心谨慎,像一个真正的逃犯。 有时候他也会想,这样值不值得? 那些被他收入混沌空间的人,他从来没有问过他们的名字,他们只是一个个绝望的灵魂,被他用“另一个世界”的承诺吸引,然后关进了那个虚无的空间里。 他们在里面会怎样?会害怕吗?会后悔吗?会恨他吗? 他不知道。 他也不在乎。 这几个月,他的心已经磨砺得再无更多情感。 除了两件事。 他妈妈。 还有阳凡。 那是他最初的目标,最初的执念,最初的所有,他一直记得妈妈最后的样子,一直记得阳凡那双黑黝黝的眼睛。 他要带她们去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痛苦没有绝望的世界。 这个目标,从来没有变过。 至于其他人—— 霍雨荫……那个曾经叫他“陆叔叔”的小女孩,那个在黑暗维度里和他相依为命的孩子,那个为了救他许下愿望最后消失的灵魂。 他慢慢放下了。 不是忘记,而是不再执着。 他找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还是没有找到,巨眼说她进入了更深层,需要六道才能找到,他正在做这件事,正在让六道形成。 如果她能回来,当然好。 如果不能…… 还有那个最终的目标。 至于程阳阳,那个未来和他一起做实验的同事,那个帮他分析数据的聪明人。他在2018年认识他,在1973年想起她,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时间长河太长了,长到可以把一切都冲淡。 他放下了。 都放下了。 …… 五年后。 西北某地,一个不知名的小镇。 陆尧坐在一家小饭馆里,面前摆着一碗面,热气腾腾,他穿着普通的旧衣服,没有戴面具——那个面具太显眼,早在两年前就被他收起来了。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沉默,沧桑,眼神空洞。 面馆老板是个本地人,五十多岁,话多,喜欢和客人聊天,但陆尧坐在这里快一个小时了,他一个字都没说过。 老板也不自讨没趣,只是偶尔瞥他一眼,心里嘀咕这人怪怪的。 陆尧慢慢吃着面,目光望着窗外。 他走遍了全国各地,把所有能找到的门选中者都收入了混沌空间,有多少人?他懒得数,几百个?上千个?也许更多。 那些人,都在混沌空间里等着。 等着被他带往那扇更大的门。 等着成为六道的一部分。 等着帮他找到霍雨荫。 帮他找到另一个世界。 他也能感觉到,那扇门后面的世界,越来越清晰了。 六道——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人间道,天道——每一个道,都在逐渐成形。 每多一个人进入那扇门,就多一块砖,多一片瓦,多一分完整。 他有时候会在深夜进入黑暗维度,站在那扇巨大的门前,感受着门后涌出的气息。 那里面有血腥,有杀戮,有绝望,有痛苦——那是修罗道和地狱道。 那里面有贪婪,有饥渴,有扭曲——那是饿鬼道和畜生道。 那里面也有人间的烟火,有温暖的阳光,有熟悉的街道——那是人间道。 还有一个,他始终没有感受到的。 天神道。 那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那是他要走的路。 他等了五年,等了那么久,终于快要等到了。 也许再等几年,六道完全成形,他就能走进去。 也许明天,也许明年,也许更久。 但他不急。 五年他都等了,还在乎更久吗? 面吃完了。 陆尧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钱,压在碗底。 他站起身,走出饭馆。 外面阳光刺眼,晒得人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朝镇外走去。 身后,面馆老板探出头,看着那个怪人的背影,摇了摇头。 “怪人。”他嘀咕着,“年年都来,年年都走,也不知道是干啥的。” 没人回答他,这次之后应该不会再来了,因为已经引起老板注意。 陆尧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阳光下。 …… 魔都。 又是夏天。 龚正已经三十岁了,五年过去,他不再是那个毛头小伙子,脸上有了风霜的痕迹,眼角也有了几道细纹。 他在那家五金厂干了五年,从钳工升到了班组长,工资涨了一些,但日子还是那样,平淡如水。 老人老了。 五年过去,他八十多了,走路要拄拐杖,耳朵也不太好使。但他还是每天做饭,每天坐在窗边抽烟,每天等着那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男孩长大了。 五年过去,他已经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个子蹿了一大截,脸上的稚气褪去,变得沉默而稳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兵马俑机器人做到了三十个,整整齐齐地排在墙角,像一支真正的军队。他还学会了编程,学会了更复杂的机械设计,学会了把那些机器人做得越来越精巧。 三个人,还住在那个老房子里。 还像五年前那样,过着平淡的日子。 只是龚正不再站在窗边等那个人了。 他学会了放下。 也许那个人不会回来了。 也许他去了别的地方,做了别的事,早就把他们忘了。 也许…… “哥。” 男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龚正回过头。 男孩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机器人,正在调试着什么。他抬起头,看着龚正,那双眼睛依旧是那种超乎年龄的平静。 “你想他吗?” 龚正愣了一下。 “谁?” “那个戴面具的人。” 龚正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点点头。 “想。” 男孩也沉默了。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调试他的机器人。 窗外,知了还在叫,阳光依旧刺眼。 一切如常。 一切都没变。 一切都在等着那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 陆尧没有直接回魔都。 这些年他走过太多地方,见过太多人,经历过太多事,但有一个地方,他始终没有回去——不死鸟基地。 不是不想,而是时机未到。 现在,时机到了。 他需要知道项目的进度,需要知道那些原石的开采情况,需要知道,在他离开的这五年里,那些人为他准备的东西,有没有到位。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阳凡。 那个黑黝黝的小女孩,他之前在黑暗维度见到她时,她还是个五六岁的孩子。现在,五年过去了,她应该十一二岁了。 她还在长沙吗?她还好吗?她……还记得那个戴面具的人吗?如果是未来的阳凡一定不会忘记他,只是现在她还小。 陆尧在很久以前,就在她身上做了一个标记。 不是那种明显的、会被发现的标记。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能量印记。 它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不会被她或任何人察觉,但无论她走到哪里,他都能找到她。 现在,他回到长沙,感知到了阳凡的存在。 …… 不死鸟基地。 地下深处,那扇通往核心区域的门前,陆尧停下了脚步。 他依旧戴着面具,在这里还是需要的。 虽然五年来他很少戴那个东西,它太显眼,太容易被记住。 但现在回到不死鸟,还是得需要靠那个面具隐藏身份,即便他外表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 沉默,沧桑,眼神空洞,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 此时站在小门前,那扇门还认得他。 门上的感应器扫描过他的身体,确认了他的身份——不是指纹,不是虹膜,而是更深层的、属于他个人的能量特征。那是只有不死鸟最高权限的人才能拥有的识别方式。 “欢迎回家,八级特工。” 门开了。 陆尧迈步走了进去。 走廊里,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迎面走来,看到他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 他们的表情变了。 那种表情,很难形容。有惊讶,有敬畏,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紧张。 他们认出了他。 通过他的面具,最明显的标识。 那种气息,那种压迫感,那种只属于“那位大人”的东西。 “大人……” 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脱口而出,然后立刻捂住自己的嘴,脸上满是惊恐。 陆尧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那年轻人浑身一颤,差点瘫软在地上。 陆尧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些人恭敬地让开一条路,低着头,不敢看他。 …… Boss的办公室。 门被推开的时候,龙棣正在看一份文件,他抬起头,看到进来的面具男,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繁星?!” 陆尧看着他。 五年过去,龙棣也老了一些。眼角有了细纹,头发里添了几根白发,整个人看起来比五年前更加沉稳,但也更加疲惫。 “项目进度如何了?”陆尧开门见山。 龙棣愣了一下,然后回过神来,连忙绕过办公桌,走到陆尧面前。 “你……你这五年去哪了?你知道外面现在什么情况吗?时间局那帮人满世界找你,都快疯了!” 陆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龙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项目……项目还在进行。”他说,“原石开采一直在继续,但速度慢下来了。外面被你搅得满城风雨,时间局盯得太紧,我们原来的渠道都不安全了,现在只能走更隐秘的路线,成本高,周期长,但勉强还能维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尧点点头。 “还是和之前一样,请人来干?” “已经在找了。”龙棣说,“但你知道,现在这情况,愿意接这活的没几个,得慢慢来。” 陆尧没有再问。 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龙棣叫住他。 陆尧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龙棣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这五年,到底在做什么?” 沉默。 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陆尧开口了,声音平静: “做我该做的事。”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龙棣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这个男人,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男人了。 五年前,他还会解释,还会说服,还会试图让别人理解他做的事。 但现在,他什么都不说了。 他只是做。 …… 地面上。 长沙的夏天,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街道上,行人匆匆,撑着伞,躲着太阳。 空气中弥漫着汽车尾气和烧烤摊的油烟味,混杂着这座城市特有的、说不清的烟火气。 陆尧站在一条小巷里,闭上眼睛。 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向四面八方延伸。 很快,他捕捉到了那个标记。 很近。 就在…… 他睁开眼睛。 五一广场。 那个他曾经无比熟悉的地方。 陆尧的眼神微微波动。 那是他以前常去的地方,和朋友逛街,吃饭,看电影,那些记忆,已经很遥远了,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但现在,那个地方,有他要找的人。 他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 五一广场。 周末的下午,人山人海。 年轻的情侣手牵手走过,父母推着婴儿车慢慢散步,几个中学生嘻嘻哈哈地追跑打闹,商场门口,有人在发传单,有人在表演,有人在拍照。 一切都很正常。 陆尧站在广场边缘,望着这片热闹的景象。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一个角落里。 那里,有一个卖的小摊。 摊主是个中年女人,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正在给一个小女孩做。 那小女孩大概十一二岁,穿着一件旧T恤,扎着马尾辫,皮肤黝黑,眼睛很亮。 她站在摊前,等着她的。 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黑里透红的脸颊,照出她微微翘起的嘴角。 阳凡。 是她。 陆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五年了。 她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黑黝黝的小女孩,而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清澈,那么……让他心里柔软。 做好了。 中年女人把那一大团粉红色的云朵递给她,她接过来,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而在那里等着的是一个平头陌生男子。 陆尧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一边走一边舔,然后来到书店旁边,似乎在和那个男子聊着什么,有说有笑的样子。 陆尧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很久。 广场上,人依旧那么多,热闹依旧那么热闹,没有人注意到那个沉默的中年男人,没有人知道他在看什么,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喜欢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请大家收藏:()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0章 被利用的人以及空[门] 陆尧站在龙棣的办公室里,窗外是地下基地永远不变的模拟日光。他刚刚说完那些话,关于那个男人,关于那个计划。 Boss龙棣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微皱。 “你说的那个男人……靠谱吗?” 陆尧看着他,面具后的眼神平静无波。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他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任何起伏,“更何况,他是个刚从狱中出来的。” 陈聪。 这个名字,在陆尧心里已经盘旋了很久。 经过他的调查,那个在火车站抢劫阳凡和她父亲的男人,那个后来再犯事被送进去的惯犯,那个在监狱里幡然醒悟,把阳凡一家视为救赎的可怜人。 陆尧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在五一广场那家书店外面。 之前他去看阳凡,远远地看到她和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一起。 那男人大概四十出头,穿着普通的旧衣服,戴着帽子,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笑容。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和阳凡说着什么,阳凡听得很认真,偶尔点点头。 陆尧当时就认出了他。 那张脸,那些照片,那些资料——在他决定开始这个计划之前,他已经把阳凡身边所有人都调查得清清楚楚。 陈聪,四十三岁,有过三次前科,最近一次是抢劫,判了三年,刚出狱不到半年。 出狱后没有回老家,而是留在长沙,在五一广场附近的修车铺打零工,他偶尔会去那家书店,因为阳凡经常去。 他起初不知道阳凡的父亲是警察,或者说,他知道,但并不恨他。 相反,他把阳凡一家,视为自己的救赎。 抢劫阳凡和她父亲的时候,他抢了他们的包,跑了,后来被抓,判了刑,在监狱里,他无数次想起那个小女孩的眼神——惊恐,害怕,但没有仇恨。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被人那样看过。 不是仇恨,不是鄙视,只是害怕。 一个正常人面对罪犯的害怕。 那一刻,他忽然想成为正常人。 出狱后,他打听到阳凡家的地址,但没敢靠近,他只是偶尔去五一广场,偶尔去那家书店,偶尔远远地看一眼那个小女孩。 他不知道她在看书,他也去看书。他看不懂,但他觉得,能和她待在同一个地方,就很好。 陆尧知道这一切。 所以,他选中了他。 “已经派人去接触了。”陆尧说,“一个叫刀疤刘的,是他曾经的狱友。” 龙棣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不需要知道细节,他只需要知道,那批原石,会被安全送到指定地点。 …… 刀疤刘最近手头紧。 他刚从里面出来不到两个月,找不到正经工作,也不想找。 以前那些兄弟,有的进去了,有的改行了,有的干脆不认他了,他一个人在长沙混着,吃老本,眼看就要见底。 所以当有人找到他,说只要传个消息,送个货,就能拿到一大笔钱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传消息给谁?一个叫陈聪的,他以前的狱友。 送货给谁?一个叫毒狼的,他不知道是谁,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拿钱走人。 但刀疤刘不是傻子。他知道这活儿不简单,万一陈聪不答应呢?万一他报警呢?万一出什么岔子呢? 他得留个后手。 于是,他开始跟踪陈聪。 那家伙很好跟,出狱后没回老家,就窝在长沙,在修车铺打零工,平时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娱乐,就喜欢去一家书店,一待就是一下午。 刀疤刘跟了他三天,终于拍到了有用的东西。 那天下午,陈聪又去了那家书店,刀疤刘躲在对面,用相机拍着,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女孩。 十一二岁,扎着马尾辫,皮肤黝黑,眼睛很亮,她走进书店,陈聪看到她,脸上立刻露着笑容。 他们说了几句话,然后一起走出来,在广场上慢慢地走。 陈聪走在她旁边,保持着距离,他一直在说着什么,女孩偶尔点点头,偶尔笑一下。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看起来就像一对普通的父女。 刀疤刘满意地看着相机里的照片。 有了这个,就不怕陈聪不答应了。 …… 陈聪在修车的时候来了个人,他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才认出来,那是刀疤刘——那个在监狱里和他同过房的狱友。 刀疤刘让他出去一趟,找他有事,陈聪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刀疤刘没绕弯子,他直接告诉陈聪,有人要送一批货,需要一个可靠的人。 他推荐了陈聪,对方同意了,只要把货送到指定地点,交给指定的人,就能拿到一笔钱。 “多少?”陈聪问。 刀疤刘比了个数。 陈聪愣住了,那数字,够他打一年零工。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靠谱。”刀疤刘说,“里面那些兄弟,出来之后都废了,就你还能干点正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陈聪沉默了。 他知道这活儿不简单,送货,指定地点,指定的人——听起来就像那些电影里的毒品交易。 但他需要钱,他太需要钱了,他不想一辈子打零工,不想一辈子住在那个漏雨的地下室里,不想每次去看书都只能远远地看着她,请客吃饭的钱都没有。 如果有了这笔钱,他可以租个像样的房子,可以买几本书,可以……但是他还是不想再干这种事了,不然无法面对阳凡父女俩。 “我考虑一下。”他说着想要搪塞过去。 刀疤刘笑了笑,就知道会这样,于是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他看。 陈聪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他和阳凡在广场上散步的照片,阳光很好,他们走在一起,看起来很亲近。 “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刀疤刘收起手机,“就是提醒你,有些人,有些事,你不做,也会有别人做,到时候,这照片会到哪去,我就不敢保证了。” 陈聪的手微微发抖。 他知道刀疤刘在威胁他,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阳凡,如果阳凡受到伤害的话…… 他不敢想。 “我干。”他说。 …… 两天后。 一个包裹,送到了陈聪手里。 不大,用牛皮纸包着,上面有封条,刀疤刘亲手交给他的,脸色很严肃。 “不要打开。”他说,“送到地方,交给毒狼,就没你的事了。” 陈聪点点头。 他把包裹收好,然后走出门。 他要去的地方,离五一广场很远,是长沙老城区的一条老街巷,两边是破旧的居民楼,一楼开着各种小店,卖杂货的,修自行车的,理发的,巷子很深,很窄,很乱。 陈聪从中午等到下午。 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巷子里的人越来越少,他坐在一家关门的店铺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包裹,心里七上八下。 他想过报警。 他认识阳凡的父亲,那个警察,那个被他抢过的人,如果他报警,也许能阻止这次交易,也许能立功,也许…… 但他不敢。 那些照片。 刀疤刘手里的照片。 他不能让阳凡被牵扯进来。 终于在天黑的时候,有人来了,让陈聪跟上,到巷子里去。 一个男人,穿着普通的衣服,脸上没有任何特征,他走到陈聪面前,看了他一眼,然后问: “东西呢?” 陈聪把包裹递给他。 男人接过来,掂了掂,忽然注意到陈聪身后有其他人,于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圆盘,巴掌大小,金属材质,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陈聪还没来得及看清,男人就把那圆盘抛向空中—— 白光。 刺眼的白光,瞬间吞没了一切。 陈聪最后看到的,是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 平静,冷漠,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 不死鸟基地。 陆尧站在龙棣面前,手里拿着那个包裹。 封条完好,原封不动。 龙棣看着他,问: “怎么样?” 陆尧抬起头,面具后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 “已经处理了。” 龙棣点点头,没有多问。 他不需要知道细节,他只需要知道,那批原石——或者那不只是原石,而是比原石更重要的东西——安全送到了陆尧手里。 陆尧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把包裹放在桌上,仔细端详。 那封条上,有不死鸟的标志。 但他能感觉到,包裹里的东西,不是普通的原石。 那是一种能量。 强大的,纯粹的,带着某种熟悉气息的能量。 他撕开封条,打开包裹。 里面是一块石头。 不,不是石头,是流动的碎片。 一块巴掌大的、泛着幽暗光芒的碎片。它的表面流动着诡异的光泽,仿佛有生命,仿佛在呼吸,正镶嵌在石头中。 希波粒子。 或者说,希波粒子的碎片。 陆尧盯着那块碎片,久久没有动。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1973年的那个地下实验场,那个悬浮在空中的黑色球体。那是希波粒子最初的形态。 后来,它被他带入黑暗维度,变成了阴阳磨,变成了雷池,变成了那个世界的核心。 而现在,它的碎片,出现在这里。 这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东西的能量,远超普通原石,它能让那扇巨大的门,更快地成形。 他把碎片收好,然后走到窗边,望向外面。 模拟日光已经暗下来了,现在是“夜晚”。 那条老街巷,此刻应该已经被白光吞没了吧。 那些居民——那些他根本没在意过的普通人——此刻应该已经…… 他闭上眼睛,感知着那些被送入巨大门中的灵魂。 陈聪在。 那些居民也在。 他看到了他们每个人的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聪的门,是他自己的救赎。那些居民的门,是他们各自的人生。 他们都不是恶人。 但他们都有一扇门。 这就够了。 …… 至于刀疤刘死在自家的出租屋里。 死因是心脏骤停,法医说,可能是突发心梗,可能是过度惊吓,没有外伤,没有中毒,很自然。 没有人知道,在他死前的那个晚上,他手机收到一个彩信。 彩信里只有一张照片。 是他自己,在跟踪陈聪,在偷拍阳凡。 然后,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从窗外。 从门缝里。 从每一个黑暗的角落。 他整整一夜没睡,第二天早上,就再也没醒过来。 他的相机和洗出来的照片,都不见了。 …… 陆尧站在窗前,手里握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阳凡笑得很开心。 阳光洒在她脸上,黑黝黝的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把照片收好,放进了最贴身的口袋里。 那里,还有另一张照片。 很旧了,边角都磨破了。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笑得温柔。 他妈妈。 和她。 两个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窗外,模拟日光重新亮起,“白天”来了,而现实夜深了。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偶尔巡逻的警卫走过,脚步轻得像猫。 陆尧的房间没有开灯。 他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得如同睡着了一般。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暴露了他此刻的状态。 意识,正在黑暗中下沉。 …… 黑暗维度。 陆尧睁开眼睛,站在那片熟悉的荒原上。 过去了很多年,这里的变化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那些他亲手送入巨大门中的人,那些拥有门的人,他们正在改变这个世界。 远处,那道巨大的门,悬浮在半空中,通体幽暗,边缘流动着诡异的光芒。 它比五年前更大了,更凝实了,更像一个真正的、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陆尧朝它走去。 脚步落在深灰色的地面上,没有任何声音,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低吟,那是那些门后世界里的灵魂们在沉睡。 他走到巨门前,停下脚步。 然后,他看到了。 门后,飘荡着六扇小门。 它们悬浮在一片虚无之中,大小相仿,形态各异,每一扇都散发着不同的光芒—— 第一扇,银灰色,边缘有火焰状的纹路在跳动,那是[修罗道]。门后是一片机械大地,里面都是木偶与机器人,它们统治着那片天地。 第二扇,惨白色,表面仿佛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那是[畜生道]。门后是无尽的恐惧和逃避,是那些被本能和欲望驱使的灵魂。 第三扇,黑色,门缝里透出腐朽的气息,那是[饿鬼道]。门后是永恒的饥渴和贪婪,是那些永远得不到满足的灵魂。 第四扇,深紫色,门面上有无数痛苦的面孔在挣扎,那是[地狱道]。门后是无尽的折磨和绝望,是那些被罪恶和恐惧吞噬的灵魂。 第五扇,暖黄色,带着人间烟火的气息,那是[人间道]。门后是普通人的生活,平凡的喜怒哀乐,是那些没有太多执念、只想好好活着的灵魂。 五扇门,五道光芒,五种世界。 而第六扇—— 陆尧的目光落在它上面。 那是一扇空白的门。 没有任何颜色,没有任何纹路,没有任何光芒,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和其他五扇门并列,却仿佛完全不属于它们。 天神道。 门后,什么都没有。 陆尧盯着那扇门,眉头微微皱起。 他站在这里很多次了,每一次,他都会看着这扇门,试图理解它,试图找出它需要的“人”是什么样的。 但每一次,他都找不到答案。 其他五道,他都能理解。 [修罗道],是那个男孩充满幻想浮现的机器人的世界;[畜生道],需要那些被本能驱使的如同畜生的人的世界;[饿鬼道],需要那些永远贪婪的人的世界;[地狱道],需要那些被罪恶吞噬的人的世界;[人间道],需要那些只想平凡活着的人的世界。 但[天神道]呢? 需要什么样的人? 那些完美的人?那些没有罪恶的人?那些超凡脱俗的人? 这个世界,有这样的存在吗? 他不知道。 他见过很多人,经历过很多事。他见过善良的人,也见过邪恶的人;见过绝望的人,也见过充满希望的人;见过为爱牺牲的人,也见过为利背叛的人。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完美”的人。 也许,天神道需要的,不是完美的人。 也许,它需要的是…… 陆尧忽然想起一个人。 阳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个皮肤小麦色的女孩,那个在他心里占据特殊位置的人。 如果这个世界有谁配得上“天神道”……尽管她也不完美。 但她还小,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不应该被关进任何一道门里。 陆尧收回思绪,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空白的门,然后转身,离开了这片虚无。 身后,六扇门静静地悬浮着,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能填满最后一扇门的人。 …… 意识抽离。 陆尧睁开眼睛,回到现实。 房间里依旧黑暗,只有走廊里的灯光透过门缝,在地上投下一条细细的光线,他坐在床上,望着那条光线,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上一次见到阳凡的时候,在黑暗维度里,那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山洞里,害怕得发抖,想起她那双眼睛,明明恐惧,却还强装镇定地看着他。 想起她叫他“陆叔叔”的时候,声音软软的,带着依赖和信任,想起她为了救他,向巨眼许愿,然后消失在那片血红色的光芒里。 想起她…… 不,不对,不是她阳凡。 是霍雨荫。 他刚才想的,是霍雨荫。 陆尧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两个孩子,在他心里,总是会莫名其妙地重叠,一样的年纪,一样的处境,一样的……让他想要保护。 但霍雨荫已经不在了。 或者说,她无处不在。 在黑暗维度的更深处,在六道形成的过程中,在那扇巨大的门后面,她和这片维度融为一体,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而阳凡,还活着。 还活着,在长沙,在五一广场,在那家书店里,她会长大,会变老,会经历她自己的人生,会在未来认识陆尧,她不需要被保护,不需要被关进任何一道门里。 她只需要活着。 像一个普通人那样活着。 陆尧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模拟夜色。 他想,也许天神道的答案,不是“什么样的人”,而是“有没有人”。 也许,那扇门,根本不需要被填满。 也许,六道之中,本就应该有一道是空的。 那是留给“希望”的。 留给那些永远无法到达的、永远值得追寻的、永远不会被任何东西污染的—— 希望。 他望着窗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他很久很久没有做过的表情。 也许是笑。 也许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是望着那片虚假的夜空,想着那个真实的、遥远的、总有一天要抵达的世界。 喜欢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请大家收藏:()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1章 时间局会议 不死鸟基地。 “那位大人回来了”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短短半天内就传遍了整个地下基地。 见到陆尧回归的,只有当时办公室的人,不知道这个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也许是从Boss办公室门口经过的秘书,也许是那天在走廊里遇到“繁星”的几个工作人员,也许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这个封闭空间的特殊传播方式。 总之,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个传说中的男人,那个在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繁星”,回来了。 食堂里,几个年轻的技术员端着餐盘坐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 “你们见到他了吗?” “没,听说只去了Boss办公室,然后就回自己房间了,再没出来过。” “他真的一直戴着那个面具?独眼的那个?” “嗯,听说从来没人见过他的脸。有人说他脸上有可怕的伤疤,有人说他长得太普通所以用面具遮掩,还有人说……” “说什么?” “说那个面具本身就是他能力的一部分,摘下来就会失去力量。” “扯淡吧你,小说看多了。” “那你说他为什么一直戴着?”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回答不上来。 “算了算了,别瞎猜了。”年纪稍长的一个技术员摆摆手,“那种层次的人,不是咱们能议论的,吃饭吃饭。” 但议论并没有停止,只是转入了更隐秘的层面,那些目光,那些窃窃私语,那些若有若无的指向——陆尧能感觉到,但他不在意。 他已经习惯了。 这些年他走过太多地方,见过太多人。那些目光,敬畏也好,恐惧也好,好奇也好,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他只需要完成自己的事。 此刻,他站在房间里,望着窗外模拟的日光。 龙棣又来找过他一次,但只是问了些无关紧要的事,然后就走了,陆尧知道他想问什么——霍雨荫,那个他失踪多年的女儿。但他不敢问。 因为陆尧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陆尧了。 过去,他还会解释,还会说服,还会试图让别人理解,但现在,他只是一个眼神。 而龙棣,从那些流传进来的消息里,知道陆尧在外界做了什么,那些失踪的人,那些时间局的追捕,那些无法解释的现象,他知道这个男人手里,有着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他不敢问。 他只能把那份担忧和思念,深深埋在心里。 但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他进入过黑暗维度。 那是在陆尧离开后的第二年。他几乎每天都会去禁地,在那道裂缝前坐很久很久。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只是觉得,离那个裂缝近一点,就离女儿近一点。 有一天,他终于进去了。 不是用身体,而是用意识,就像陆尧说过的那样,在梦境中坠入黑暗。 他看到了她。 霍雨荫。 她站在那片灰蒙蒙的荒原上,背对着他,他想喊她的名字,却发不出声音,他想跑过去,却怎么也跑不动。 然后,她转过身。 那张脸,还是五岁时的样子,小小的,稚嫩的,带着他记忆里所有的可爱。 她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那么温暖,那么真实,那么……让人心碎。 他想冲过去抱住她,想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想告诉她爸爸一直在找她。 但他的手,穿过她的身体。 她只是一道虚影。 然后,她开始消散。 就像那天晚上一样,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龙棣跪在那片荒原上,哭了很久很久。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进入过黑暗维度。 不是不想,而是进不去,那扇门,对他关闭了。 但他知道,霍雨荫真的在那里,她活着——或者说,以某种方式存在着。这给了他一丝希望。 而那道裂缝,是他和那个世界唯一的连接。 他必须控制好它。 不管陆尧在外面做什么,不管他变成什么样的人,只要他还需要这道裂缝,他就必须和他合作。 这是龙棣唯一的筹码。 …… 华中地区时间局总部。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五个画面依次亮起。 华东地区负责人周善仁,华南地区负责人马景泷,华北地区负责人霍邱,东北地区负责人孙泽,西南地区负责人,西北地区负责人——一个个面色阴沉,眉头紧锁。 乌利希坐在主位上,脸上的皱纹在投影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深刻,他又老了五岁,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此刻正冷冷扫过屏幕上的每一张脸。 “人都到齐了。”他说,“开始吧。” 话音刚落,东北地区的孙泽就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乌利希,你们华中地区到底怎么回事?那个面具男,第一次出现是在你们长沙,后来跑到我们东北,搅得天翻地覆,现在又不知去向,你到底有没有在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华南地区的马景泷也接上了话茬: “我们华南虽然没有直接出事,但那家伙的行动轨迹明显是从华中出发,四处流窜。如果这是你们地区的‘特产’,那你这个负责人,责任可大了去了。” “特产?”华北地区的霍邱冷笑一声,“这种‘特产’,送给我们都不敢要,问题是,他还会不会继续跑?下一个轮到谁?” 西南地区的负责人也开口了,声音比较平稳,但话里的分量不轻: “乌利希,我们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我们只是想搞清楚,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的目的是什么?有没有办法控制?如果控制不了,我们得想好对策。” 乌利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这些人会攻击他。每一次开会,每一次提到那个面具男,他都会成为靶子。华中地区是首发地,他是华中负责人,这个锅,他甩不掉。 但他没办法反驳。 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他查追了五年,却始终无法抓住那个男人的尾巴,每一次快要有线索的时候,对方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每一次以为能布下天罗地网的时候,对方就会从另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和幽灵作战。 “够了。”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众人的抱怨。 华东地区负责人周善仁。 他不是年龄最大的——西北地区那位比他年长几岁——但他是所有人里资历最老的,也是说话最有分量的。他一开口,其他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吵来吵去,解决不了问题。”周善仁看着屏幕上的众人,语气平和但不容置疑,“乌利希有没有责任,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怎么把这个人抓住。”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查过他的行动轨迹。从长沙开始,到魔都,到泉城,到沈阳,到临潼,到……很多地方,表面上看起来是四处流窜,没有规律,但如果仔细分析,你们会发现一个共同点。” 他调出一张地图投影,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 “魔都。他第一次出现是在长沙,但第一次大规模行动,是在魔都,后来他回到魔都,短暂停留后又离开,每次他消失一段时间后重新出现,都离魔都不远。” 他指了指地图上魔都的位置。 “他一直在围绕着魔都活动,或者说,魔都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众人安静下来,看着那张地图。 乌利希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是说……” “那道裂缝。”周善仁说,“魔都平安街道那条巷子里的裂缝,我们封锁了这么多年,一直在监测,而他,明显对那里很感兴趣。” 华北地区霍邱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用那道裂缝做诱饵?” “没错。” “可是……”东北孙泽犹豫道,“那裂缝里面是什么,我们到现在都不清楚,万一放出来什么危险的东西……” “会有人处理。”周善仁打断他,“而且,我们不是要打开裂缝,只是放出消息,说他想要的东西,会在那里出现。他会来的。” 周善仁想起他从裂缝内带出来的那个人。 华南马景泷若有所思:“但我们对他的了解还是太少,他怎么知道消息是真的?他凭什么会上钩?” “因为他对裂缝的执着。”周善仁说,“这些年他到处跑,到处寻找,但每一次,他最终都会回到魔都附近,这说明那裂缝对他有特殊的吸引力了,只要放出消息,说有办法进入裂缝,或者有和裂缝相关的东西会在那里出现,他一定会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这些年在各地发生的一些奇怪现象——那些失踪的人,那些无法解释的事件——我怀疑,都和那裂缝有关,他不仅在找裂缝,还在找别的东西,那些东西,可能就藏在裂缝里。” 乌利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我同意老周的意见。” 他环顾四周,继续说: “我会派人散播消息,把风声放出去。同时,魔都那边,我会全力配合,裂缝的封锁和维护,也会派人过去。”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西北地区那位年纪最大的负责人点了点头:“既然有计划,那就试试,总比现在这样被动挨打好。” 东北孙泽还有些不放心:“万一失败了呢?万一他不上钩呢?” 周善仁看着他,淡淡地说:“那我们就继续追,追到他上钩为止。” 话说到这份上,其他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华南马景泷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这么多年了,总算有个能实施的办法。” 会议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 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一件事。 那个面具男,就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所有人头顶,不解决他,他们永远不得安宁。 不仅因为他做了十恶不赦的事,还因为他做了太多他们无法解释的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些失踪的人,那些无法追踪的能量痕迹,那些门后世界的诡异现象——每一样,都在挑战时间局的权威,都在暴露他们的无能。 国家拨给他们的资金,是和成效挂钩的,谁管的地区出问题,谁就要负责,如果一直抓不到那个面具男,他们每个人的位置,都可能不保。 更可怕的是,国外的那些时间局,一直在盯着他们。 一旦他们处理不了自己的问题,那些人就会以“协助”为名,派人进来,就像当年乌利希被派到中国一样。 到那时候,就不是丢面子的问题了。 所以,他们必须抓住他。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 会议结束。 屏幕上的人影一个个消失,最后剩下霍邱,乌利希和周善仁。 周善仁看着霍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很多年前你和他打过照面,对吧?在临潼高铁站。” 霍邱点点头。 “什么感觉?” 霍邱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很强,非常强,我手下六个人,连反应都来不及,他就直接消失了。” 周善仁皱起眉头。 “他当时如果动手呢?” 霍邱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们六个人,可能都回不来。” 周善仁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 “很多年前……我们跟他对抗过,但都牺牲了。”乌利希摇摇头。 “……” “这样的人,到底是从哪来的?他要的,又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做的事,不是单纯的破坏,他有目标,有计划。我们只是……恰好挡在他前面。” 周善仁看着他,目光深邃。 “你是说,我们可能搞错了方向?” “我不知道。”乌利希说,“但我知道,如果我们真的抓住他,也许,就能知道答案。” 投影关闭。 会议室里陷入黑暗。 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照在乌利希苍老的脸上。 他望着那片黑暗,久久没有动。 …… 深夜。 黑暗维度。 陆尧盘腿坐在山洞里,闭着眼睛,意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向四面八方延伸,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方式——不是刻意去寻找什么,只是感知,只是等待。 然后,他感觉到了。 遥远的地方,有一个口子。 不是那种巨大的裂缝,不是那扇通往六道的门,而是一个细微的、几乎要被遗忘的缺口。 它在那里,松动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道缝。 能量从那个口子渗进来,带着一种熟悉的气息。 陆尧睁开眼睛。 那是…… 魔都。 那条巷子。 他想起来了。 那是他和霍雨荫第一次进入黑暗维度的入口。 他们从那里进来,遇到了张慎,经历了那场混乱,然后被“阴阳磨”卷入,穿越到了1973年。 那个入口,后来被时间局封锁了。他们在巷子里扎了营,架了设备,日夜看守。张慎没能和他们一起穿越,留在了黑暗维度里。 陆尧站起身,走出山洞。 他没有犹豫,直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在黑暗维度里,空间和距离的概念与现实不同,但只要感知锁定,就能抵达。 …… 雾气。 越来越浓的雾气。 陆尧停下脚步,站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周围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那些涌动的、如同活物般的雾团,在缓慢地翻滚、聚散。 他记得这里。 2002年,他和霍雨荫第一次进入黑暗维度,就是从这个地方开始的。那时候他们不知道路,只是漫无目的地走,后来遇到了张慎,那个自称来自1973年的男人。 张慎说,他被困在这里很久了。因为意外,他被永远困在了这个黑暗维度里。他的脸是狰狞的,身体是扭曲的,但那双眼睛里,还有光。 后来,时间局的人追进来了。混乱中,陆尧和霍雨荫被“阴阳磨”卷入,穿越到了1973年。 而张慎…… 陆尧没有再见过他。 他曾经想过,张慎也许还在这里,也许已经死了,也许被时间局带走了。但那些都只是猜测,他从来没有确认过。 现在,他回来了。 陆尧拨开雾气,继续往前走。 周围开始出现一些东西——不是黑暗维度原本就有的东西,而是……人造的。 一根金属柱子,歪歪斜斜地插在地上,顶端还连着一截断裂的电线。 一个破碎的仪器外壳,上面印着模糊的标识,几块散落的电池,早已耗尽能量,变成了一堆废铁。 时间局的设备。 他们真的进来过。 陆尧继续往前走,看到了更多的东西。一个废弃的帐篷,半埋在灰土里,几个空了的弹药箱,散落一地。还有…… 一具骸骨。 不,不止一具。 三具。 它们倒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地方,姿态扭曲,有的趴着,有的仰着,身上的衣服已经腐烂了大半,但还能看出那种制式的、属于时间局的深蓝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陆尧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 骸骨已经和地面融为一体了,而骨头上有弹孔。 不是黑暗维度里什么东西造成的,而是枪弹,从弹孔的角度看,是被人从正面射击的。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更多的骸骨,散落在不同的位置。有的在帐篷旁边,有的在仪器后面,有的在更远的地方,粗略数一下,至少有七八具。 这里发生过战斗。 而且,是时间局内部的人互相射击。 陆尧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很多年前,时间局的人追进来了。他们找到了张慎,也许是想抓他,也许是想研究他,张慎反抗了,或者没有,但最后,他被…… 枪杀? 陆尧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些人,都没有出去。 他们死在了这里。 死在了这个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世界里。 陆尧站起身,沉默地看着这些骸骨。 他们是谁?他们有过怎样的生活?他们临死前,在想什么? 他走过去,蹲下身,拨开灰土。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那具骸骨。它躺在那里,姿态扭曲,一只手伸向远处,仿佛在临死前想要抓住什么。它的头骨上,有一个清晰的弹孔,从前额穿入,从后脑穿出。 陆尧沉默了很久。 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也许这些人都是看到什么东西然后自杀的呢? 喜欢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请大家收藏:()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2章 抑制剂 两天前。 魔都,时间局分部。 地下深处,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后面,是一间与周围冰冷环境格格不入的房间。 这里有床,有书桌,有椅子,有台灯,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书架,上面摆着几十本书。墙角放着饮水机,旁边是一张小茶几,上面摆着水果和点心。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处处透着一种“这里不是监狱”的刻意感。 灯光下,一个男人正坐在桌前大快朵颐。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囚服——如果那能叫囚服的话,料子比普通囚服好得多,剪裁也更合身。 他脸上有几道明显的疤痕,从额头斜着划过眉骨,一直延伸到颧骨。更触目惊心的是他的手和露出的脖颈——大片大片的烫伤疤痕,皮肤皱缩扭曲,呈现出狰狞的暗红色。 那些疤痕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像是无数条扭曲的蚯蚓爬满了他的皮肤。 张慎。 五年多前,他被时间局从黑暗维度里带出来,就一直被安置在这间特殊的“看守室”里。 说看守室,其实更像一个舒适的单身公寓,除了不能自由出入,他想要的东西,基本上都能得到。 起初他很不习惯。在黑暗维度里待了那么久,他已经习惯了那种孤独和恐惧。突然被关进这样一间舒适的房间里,他反而觉得不真实。 但人是一种适应力很强的生物。几个月后,他开始习惯这种生活。有吃有喝,有书看,有人说话——虽然说话的人总是带着目的,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了。 时间长了,他甚至开始觉得,这样挺好。 不用面对外面的世界,不用面对那些异样的目光,不用面对自己那张被毁容的脸。躲在这里,安安静静地过完下半辈子,也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周善仁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很有耐心地等着。 他看着张慎吃完最后一个包子,喝完最后一口水,然后往后一靠,满足地叹了口气。 “吃好了?”周善仁问。 张慎抹了抹嘴,看着他。 “说吧,又有什么事需要我提供信息了?” 他的声音沙哑,是那种长期不与人交流、加上黑暗维度里尖叫过度留下的后遗症。但语调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调侃。 周善仁笑了笑,没有急着回答。 五年了,他和张慎打过很多次交道。他知道这个人的脾气——你越催他,他越不配合,你得等他自己想说的时候。 “不着急。”他说,“你先休息休息,消化消化,我今天没什么急事。” 张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也笑了。 “得了吧,老周,你哪次来不是有事?说吧,我能帮的,肯定帮。”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点。 “毕竟,每天过得这么舒服,我总得回报点什么。” 周善仁点点头,放下茶杯。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他说,“还是那个人,那个戴面具的。” 张慎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他又干什么了?” “最近半年,他又消失了。”周善仁说,“但消失之前,他在全国各地做了很多事。很多……我们无法解释的事。”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推到张慎面前。 张慎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厚厚一叠照片和报告。照片上,是不同地方的现场——有废弃的工厂,有偏僻的巷子,有普通的居民楼。每一处现场,都有同样的标记:某种特殊的能量残留,和无法解释的人员失踪。 张慎翻看着那些照片,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些都是他做的?” “我们认为是。”周善仁说,“每一处现场,都检测到了和他之前行动时相同的能量波动,而且,每次他出现之后,就会有人失踪。” “失踪的人呢?” “找不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张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周善仁看着他,缓缓说: “之前你说过,要想个办法找到他,现在,他在哪里?即使找到了,又该怎么捕获他?” 张慎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似乎在想什么。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通风系统的轻微嗡鸣。 过了很久,张慎睁开眼睛。 “那个裂缝。”他说,“平安街道那条巷子里的裂缝。他最初是从那里进入黑暗维度的,对吧?” 周善仁点点头。 “他对那里很敏感。”张慎继续说,“虽然他现在的能力很强,可以到处跑,但那个地方,是他一切的起点,就像……就像一棵树的根,不管树长得多高,根永远在那里。” “你是说,他会回去?”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主动回去。”张慎说,“但如果你们放出消息,说那里有什么东西,他一定会去。” 周善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一点,我们确实想到了。”他说,“但问题是,即使他去了,我们怎么抓他?他的能力……你不是不知道,我们的人,根本挡不住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张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会有办法的。”他说,“你们有办法限制他的能力。” 周善仁愣了一下。 “什么办法?” 张慎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他说,“但我在……那个状态里,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未来。”张慎说,“或者说,一些片段,我看到你们用某种技术,控制住了他,那种技术,就来自那个裂缝里的世界。” 周善仁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说……” “你们从裂缝里提取了什么东西。”张慎打断他,“那种东西,可以限制他的能力,就像……就像一把钥匙,专门锁他这把锁。” 周善仁沉默了。 他知道张慎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自从离开黑暗维度后,他就慢慢生出了这种能力,能够看到某些事件有关的人的未来,虽然那些画面支离破碎,不一定准确,但很多时候,他说的事情,最后都会应验。 现在,他说,未来他们用某种从裂缝里提取的东西,控制住了那个面具男。 这意味着什么? 周善仁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信息,很重要。 “谢谢你。”他站起身,“这个消息,很有用。” 张慎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周善仁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对了。”他说,“那个人,你真的看不清他的脸吗?” 张慎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看不清。”他说,“在他身边,总是有很多……很可怕的东西,那些东西挡着他,我看不清。” 周善仁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张慎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五年前,在黑暗维度里第一次见到那个男人的情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戴着一个诡异的面具,身边带着一个小女孩。 后来,他从周善仁那里知道了他的名字——繁星,一个代号,他也知道了他在外面做的事——那些失踪的人,那些无法解释的现象。 他是个危险的人。 张慎从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里,看到了太多可怕的东西,那些围绕着繁星发生的事,那些人的死亡和消失,那些无法言说的恐惧和绝望。 但奇怪的是,在那些画面里,他也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也是一个女孩。 普普通通,小麦色皮肤,眼睛很亮。 繁星看着那个女孩的时候,身上的那些可怕的东西,都会暂时消失。 那个女孩是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有一天,繁星真的被抓住,那个女孩,一定会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 现今。 魔都时间局分部,科研部。 周善仁站在巨大的观察窗前,望着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被特殊材料封闭起来的空间,四周布满了各种监测设备和能量抑制装置。 而在那个空间的中央,一团拳头大小的东西,正静静地悬浮着。 那是一团液体。 不,不是普通的液体,它呈现一种诡异的深黑色,表面不断流动,像是活物,偶尔有幽蓝色的光芒从内部透出,一闪而逝。它悬浮在半空中,缓慢地旋转着,仿佛有自己的生命。 周善仁看着那团东西,眉头紧锁。 “就是它?” 站在他身边的是科研部的负责人,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戴着厚厚的眼镜,身上穿着白大褂。 “对。”他说,“从裂缝里提取出来的。我们给它起了个代号,叫‘源’。” “源?” “因为它似乎是那个世界最原始的能量形态。”科研部负责人说,“我们研究了很久,发现它和普通的能量完全不同,它不是被‘产生’出来的,而是本身就存在的。就像……就像这个宇宙的暗物质,一直存在,只是我们以前无法捕捉。” 周善仁沉默了一会儿。 “它有什么用?” 科研部负责人看了他一眼,缓缓说: “它的作用,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他指着那团液体,开始解释: “首先,它的活性极高,我们试过用各种容器来装它——金属的,玻璃的,陶瓷的,甚至用特殊的合金和复合材料,结果都一样——无法承载。它会慢慢渗透出来,然后重新凝聚成这个形态。” 周善仁皱起眉头:“那你们是怎么控制它的?” “我们没有控制它。”科研部负责人说,“是它自己,选择了停留在这里。” “什么意思?” “我们对它进行过各种刺激——电磁场,能量波,化学物质,生物组织,结果发现,它对生物组织有特殊的反应。” 他调出一段监控录像。画面上,一只被麻醉的小白鼠被送进那个空间。当小白鼠靠近那团液体的时候,那液体忽然活跃起来,迅速蔓延到小白鼠身上,将它整个包裹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善仁的瞳孔微微收缩。 录像里,被包裹的小白鼠开始剧烈抽搐,但只持续了几秒钟。然后,它安静下来,那些液体慢慢从它身上褪去,重新凝聚成原来的形态。 而那只小白鼠,变得不一样了。 它的眼睛,变成了幽蓝色。 它的动作,变得更加敏捷,更加……有力量。它在笼子里疯狂奔跑,撞得笼子砰砰作响,然后一跃而起,直接撞开了笼子的门,冲了出去。 录像到此结束。 周善仁看着科研部负责人。 “那只老鼠呢?” “死了。”科研部负责人说,“冲出去后不到一分钟,就死了,那种力量太强,它的身体承受不住。” 周善仁沉默了。 科研部负责人继续说: “我们发现,这种液体覆盖在生物身上,能够极大地增强生物的能力——力量,速度,感知,甚至是一些我们无法测量的东西,但同时,它也会对生物造成巨大的负担,只有极少数体质特殊的生物,才能承受住这种增强。” 他顿了顿,补充道: “更重要的是,我们发现,这种液体对那个裂缝里的生物——如果那能叫生物的话——有特殊的抑制作用,它可以禁锢它们,让它们无法行动。” 周善仁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是说……” “就像钥匙和锁。”科研部负责人说,“那个世界的东西,和这种液体之间,有一种天然的克制关系,也许是因为它们同源,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我们不确定,但我们知道,用它可以控制那些东西。” 控制。 这个词,让周善仁想起了张慎说的话。 “你们有办法限制他的能力。” “那种东西,可以限制他的能力。” 他看着那团悬浮的液体,眼神变得深邃。 “如果……把它用在人身上呢?” 科研部负责人愣了一下。 “人?您是说……” “那个面具男。”周善仁说,“他不是普通人,他的能力,想必也来自那个世界,如果这种液体能控制那个世界的生物,那应该也能控制他。” 科研部负责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头。 “理论上是可行的。”他说,“但风险很大,我们不知道它会对人体造成什么影响。而且,怎么使用它也是一个问题——它是液体,不是武器。” “那就想办法做成武器。”周善仁说,“做成子弹,做成针剂,做成任何能用的东西,不惜一切代价。” 科研部负责人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周善仁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团悬浮的液体。 它在幽暗的灯光下缓慢旋转,表面流动着诡异的光泽,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着被使用。 等待着被释放。 等待着,成为那把锁住那个男人的钥匙。 他走出科研部,沿着走廊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还有两天,就要召开地区负责人会议了,他需要在会上提出一个可行的计划,一个能让所有人信服的方案。 现在,他有答案了。 用裂缝做诱饵,引他现身。 用那种液体做武器,控制他。 只要这两步走好,那个男人,就逃不掉了。 他加快脚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身后,科研部的灯光依旧亮着,那团液体依旧在缓慢旋转,等待着它的命运。 喜欢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请大家收藏:()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3章 从裂缝中出来的怪物 清晨。 魔都,平安街道。 第一缕阳光还没来得及穿透晨雾,刺耳的警铃声就划破了这片老城区的宁静。 巷口那几棵老梧桐树上,栖息的麻雀被惊得四散飞起,扑棱棱地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中。 周善仁是被电话吵醒的。 他住在时间局分部后面的宿舍楼里,离这里只有十分钟的路程,电话那头,值班员的声音急促而兴奋: “局长!新设备传来讯息了!好像……好像抓住了什么!” 抓住了? 周善仁瞬间清醒,他一把掀开被子,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面具男? 真的抓住了? 他顾不上洗漱,顾不上吃早饭,甚至顾不上换一双合适的鞋,穿着拖鞋就冲出了门。 十分钟后,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平安街道那条熟悉的巷子时,看到的却不是他想象中的画面。 没有面具男。 没有那个戴着独眼面具、让他头疼了五年的身影。 只有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巨大的黑色生物,此刻正被一层幽蓝色的电磁网死死困在巷子中央。它的大小和一只成年老虎差不多,但形态却更像一只猫——如果猫能长到这么大的话。 它的皮毛漆黑如墨,在清晨的光线中几乎看不清轮廓,只有偶尔挣扎时才会显露出来。 它的眼睛是幽绿色的,此刻正死死盯着周围那些围住它的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呜咽声。 但它动不了。 那层电磁网覆盖在它身上,每一次挣扎,都会有幽蓝色的电弧闪过,让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周善仁站在巷口,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失望,困惑,还有一丝隐约的……不安。 他快步走过去,推开围观的几个技术人员,来到那台正在运转的设备面前。 那是一台半人高的仪器,表面布满了各种指示灯和显示屏,几根粗大的电缆从它背后延伸出去,连接到巷子深处的那道裂缝附近。 仪器的中央,有一个透明的容器,里面盛着那种熟悉的深黑色液体——源。 此刻,那些液体正在剧烈地翻腾,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周善仁盯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数据,眉头紧锁。 “这是什么?” 旁边的检测员是个年轻人,二十四五岁,戴着眼镜,此刻正紧张地盯着屏幕。听到周善仁的问题,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忐忑。 “从裂缝中跑出来的生物。”他说,“凌晨四点多的时候,裂缝忽然出现了波动。我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它就……就冲出来了。” 周善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裂缝?谁开启的裂缝?” 检测员摇摇头。 “没有人开启,是它自己……打开的。” 自己打开? 周善仁转过身,重新看向那个被困在电磁网中的黑色生物。 它还在挣扎,但力气明显越来越小。那些幽蓝色的电弧每一次闪过,都会让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体剧烈颤抖。 “这东西……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 周善仁沉默了几秒,然后挥了挥手。 “把红房子送来,关押它。” 红房子是时间局专门用来关押异常生物的特殊装置——外层是特种合金,内层涂有抑制能量的特殊材料,中间夹层灌注了那种从裂缝中提取的液态能量。可以说,它是一个移动的、加固版的监狱。(ps.第641章、取名:追风者) 很快,一辆重型卡车开进了巷子。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从车上下来,推着一个巨大的红色集装箱,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黑色生物。 电磁网缓缓收缩,将生物逼入集装箱内。舱门关闭的瞬间,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就安静了。 周善仁站在巷子里,看着那辆卡车缓缓驶离,久久没有动。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但至少,它证明了那台设备有用。 那些从裂缝中提取的液态能量,通过电磁网释放出来,确实能够控制那个世界的生物。 那只猫一样的东西,不管多凶,不管多大,在它面前,都只能乖乖就范。 那么…… 面具男呢? 他也会被控制吗? 周善仁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那个男人还对这个裂缝感兴趣,只要他还会来这里,他们就还有机会。 他转过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身后,技术人员开始收拾设备,记录数据,修复被那只生物破坏的围栏。巷子里很快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那几棵老梧桐树在晨风中沙沙作响。 …… 黑暗维度。 陆尧站在雾气中,望着那个方向。 他看到了,透过无形的光波。 那只被他踢出去的黑色生物,冲出了裂缝,落入了那个世界的陷阱。它被一层诡异的电磁网困住,挣扎,哀嚎,最后被关进了一个红色的容器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整个过程,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电磁网。 那些设备。 那种……和阴阳磨、希波粒子一模一样的气息。 陆尧的眉头微微皱起。 时间局,已经掌握这种技术了? 他有些意外。 五年了,他走过太多地方,见过太多人。不死鸟的人,门选中的人,还有那些被时间局追捕的普通人。 他总觉得,时间局不过是一群拿着先进设备的普通人,追着他跑,却永远追不上。 但现在看来,他错了。 他们不是傻子。 他们不仅不傻,还很聪明。 他们在裂缝旁边设下了陷阱,等着他自投罗网。那只黑色生物,只是一个意外,一个被提前触发的警报,真正的目标,是他。 如果今天冲出去的是他,而不是那只生物…… 陆尧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他冲出裂缝,落入那个电磁网的范围。那些幽蓝色的电弧覆盖在他身上,试图控制他。他挣扎,反抗,但那些能量和他体内或许同源的力量,相互克制。 也许,他真的会被困住。 也许,他会像那只生物一样,被关进那个红色的方盒子里。 然后呢? 周善仁会来,乌利希会来,那些追了他五年的人,会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被制服。 不。 不能这样。 陆尧的目光,落在雾气深处。 那里,有无数双幽绿色的眼睛,正在黑暗中闪烁。 雾兽。 那些他一直没放在眼里的东西,那些在黑暗维度里游荡的、没有意识的生物。它们大大小小,形态各异,有的像狼,有的像虎,有的像……他刚才踢出去的那只猫。 如果再多放几只出去呢? 如果放一群出去呢? 时间局的设备,能控制一只,能控制十只吗?能控制一百只吗? 陆尧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是他很久没有做过的表情。 不是笑,而是一种……计算。 他转身,朝着雾气深处走去。 那些幽绿色的眼睛,在他靠近的时候微微闪烁,但没有躲避。它们习惯了这个人,习惯了他在这个维度里走来走去。它们知道,他不是猎物。 但现在,它们要成为他的武器了。 陆尧停下脚步,站在那群雾兽面前。 它们有大有小,有的趴着,有的站着,有的还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它们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一个动作。 陆尧抬起手,指向那个裂缝的方向。 “去吧。”他说,“那里有新鲜的空气。有阳光,有你们没见过的东西。” 雾兽们没有动。 它们不懂他的语言。 但它们懂他的意思。 那股从裂缝里透进来的气息,那种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新鲜感,一直在诱惑着它们。它们想出去,想看看那个地方,想把那些散发着诱人气味的东西—— 撕碎。 第一只雾兽动了。 它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雾气,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越来越多。 它们像潮水一样,从雾气中涌出,朝着那个裂缝的方向奔去。 陆尧站在原地,看着它们消失在黑暗中。 然后,他也动了。 他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还有更大的东西。 如果时间局能控制一群雾兽,那更大的家伙呢? 他很好奇。 …… 裂缝边缘。 第一只雾兽冲出去的时候,巷子里的警报器瞬间炸响。 值班的技术员从椅子上跳起来,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报告!报告!裂缝有大量能量波动!有东西……有很多东西出来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无数只黑色的生物,从那道幽暗的裂缝中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巷子。 那些生物大小不一,形态各异,但都有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它们在巷子里狂奔,跳跃,嘶吼,撞翻了所有的设备和围栏。 有的朝巷口冲去,有的朝居民楼爬去,有的在原地打转,撕咬着那些被撞碎的仪器。 刺耳的警报声,混杂着野兽的嘶吼,响彻整个街区。 远处,周善仁刚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被那刺耳的警报声定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望向平安街道的方向。 那里,警铃大作,人声鼎沸,隐约还能听到……野兽的嘶鸣。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坏了。” 周善仁赶到平安街道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脏猛地一缩。 巷子已经被一层淡蓝色的能量屏障笼罩,那是紧急启动的防护网,但强度明显不够。 屏障表面不断泛起涟漪,每一次涟漪,都有一只黑色的雾兽撞在上面,试图冲出去。 而在屏障内部,一场厮杀正在进行。 五个人,正在与那些涌出的雾兽搏斗。 他们都是时间局特殊能力部门的成员——有能操控火焰的,有能释放雷电的,有身体强化到可以徒手撕裂钢铁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们在巷子里腾挪跳跃,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只雾兽倒下。 但太多了。 倒下一只,又涌出两只,倒下两只,又涌出五只。 那些黑色的生物源源不断地从裂缝中涌出,如同下饺子一般,根本停不下来。 周善仁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老孙,那个五十多岁的老牌能力者,此刻正被三只雾兽围攻。 他的火焰能烧死它们,但烧死一只,马上就有另一只扑上来。他的脸上已经挂了彩,左臂的衣服被撕烂,露出血淋淋的伤口。 “局长!”旁边的技术员冲过来,脸色惨白,“设备强度不够!控制不住!” 周善仁没有犹豫。 “将范围调到最大!”他吼道,“包裹整个巷子!” 技术员愣了一下。 “可是……那样能量消耗太大,万一……” “没有万一!”周善仁打断他,“调!” 技术员咬着牙,转身扑向控制台。 几秒钟后,一股庞大的能量从设备中喷涌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巷子。 那是“源”的力量。 深黑色的液体在透明的导管中疯狂翻腾,转化为肉眼可见的幽蓝色波纹,以设备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些正在厮杀的雾兽,忽然停下了动作。 它们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那种愤怒的、攻击性的颤抖,而是某种更本能的、更无法抗拒的……虚弱。 一只正在扑向老孙的雾兽,在半空中忽然失去了力量,重重摔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另一只正在撕咬防护网的雾兽,缓缓滑落,瘫软在墙角,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变得黯淡无光。 更多的雾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它们没有被杀死。 但它们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那些幽蓝色的波纹覆盖在它们身上,如同无形的枷锁,把它们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巷子里,只剩下一片虚弱的呜咽声。 老孙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看着周围那些瘫倒的雾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回答他。 周善仁站在巷口,望着这一切,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派人送红房子过来。”他说,“越大越好,把这些东西,一股脑装进去。” 技术人员立刻行动起来。 …… 一个小时后。 三辆重型卡车驶离平安街道,每辆车的车厢里,都装满了那些被制服的雾兽。 周善仁站在巷子里,望着那道已经恢复平静的裂缝,眉头紧锁。 那些生物…… 大大小小,形态各异,像下饺子一样从裂缝里涌出来。 裂缝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面具男,是不是就在里面? 他在想什么?在做什么? 周善仁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天的事,给他敲响了警钟。 如果那些东西冲出了巷子,被附近的居民看到…… 不,不能想。 他转身,朝研发部的方向走去。 “传令下去。”他对身边的助手说,“让研发部立刻研制一批新武器——能把‘源’发射出去的武器,枪,炮,随便什么,越快越好。” 助手点点头,快步离开。 …… 研发部。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围在一张巨大的工作台前,盯着上面摊开的图纸,个个脸色发白。 “局长让我们造一批新武器。”负责人苦着脸说,“能把‘源’发射出去的,枪,炮,随便什么。” 旁边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小声说:“这……这也太难了吧?‘源’是液体啊,怎么发射?” “所以才让你们想办法。”负责人瞪了他一眼,“你们知道我们的薪资在整个部门排第几吗?现在该干活了!” 众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纷纷低下头,开始研究图纸。 抱怨归抱怨,活儿还是要干的。 再说了,这工作虽然累,但待遇是真的好啊,还不用在外面拼死拼活…… …… 黑暗维度。 陆尧站在一片雾气中,望着那个方向。 他看到了。 那群雾兽,像潮水一样涌出裂缝,然后被那股幽蓝色的能量覆盖,一个个瘫倒,被装进红色的容器里,运走。 整个过程,他依旧是看得一清二楚。 “嚯。” 他轻轻发出一声感慨。 连那么多雾兽,都能一次性制服。 那个设备,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看来,数量没有用,体型也没有用。那些雾兽,虽然诞生于黑暗维度,却没有得到真正的本源力量。它们在那个设备面前,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毫无反抗之力。 只有同源的力量,才能对抗同源制造出来的力量。 陆尧收回目光,抬起手。 空间在他掌心中扭曲、撕裂,一个小小的缺口凭空浮现,那个缺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伸出手,探入那个缺口。 当他的手收回来的时候,掌心里多了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东西。 那是一块碎片。 深黑色,表面流动着诡异的光泽,仿佛有生命,仿佛在呼吸。 希波粒子。 或者说,希波粒子的碎片。 那股熟悉的力量,从碎片中涌出,让周围的雾气都微微震颤。 陆尧看着那块碎片,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雾气深处。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轮廓,正静静地趴着。 那是这片区域里,最大的一只雾兽。 它比老虎还大,比大象还壮,趴在那里,就像一座小山。它的眼睛是幽绿色的,此刻正盯着陆尧,盯着他手里的那块碎片。 它能感觉到那股力量。 那股比它自己强大无数倍的力量。 陆尧握着碎片,一步一步,朝它走去。 雾气在他身边翻滚,仿佛在为他让路。 那只巨兽看着他,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光芒。 不是恐惧,不是臣服。 而是……期待。 它在这里活了很久很久。 久到它自己都记不清了。 它见过很多进入这个世界的人,有的死了,有的逃了,有的变成了那些漂浮的亡魂。 但它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能掌控这个世界的碎片,能让那些雾兽听从他的命令。 它想知道,这个人,要做什么。 陆尧走到它面前,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那双巨大的幽绿色眼睛。 “你。”他说,“想出去吗?” 巨兽的眼睛微微眯起。 “外面有阳光,有空气,有那些你从没见过的东西。”陆尧继续说,“也有一种东西,能让你失去力量。” 他抬起手,把那块碎片举到它面前。 “但如果有了这个……” 碎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那光芒,和那台设备释放的幽蓝色波纹,一模一样。 巨兽盯着那块碎片,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它懂了。 陆尧看着它,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去吧。”他说,“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巨兽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雾气。 然后,它转身,朝着裂缝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喜欢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请大家收藏:()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4章 捕获成功 “嗡——” 有声音传来,周善仁等人闻声望去,是裂缝那边,裂缝在剧烈颤抖。 那道被时间局严密监控了五年的空间裂口,此刻正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幅度疯狂扩张,比之前兽潮来袭反应还要夸张。 边缘的焦黑物质剥落崩解,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心跳般急促明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边——用力地、不顾一切地——往这边挤。 周善仁站在巷口的临时指挥车里,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能量读数:爆表。 空间曲率:超过临界值。 裂缝宽度:正在以每秒三厘米的速度扩张。 “有可怕的东西要出来了。”站在旁边的检测员声音发颤,“局长,它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打断了他。 “轰——!!!” 不是爆炸,而是某种更沉闷、更原始的撕裂声,仿佛天空本身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又仿佛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咆哮。 巷子深处的那道裂缝,彻底炸开了。 暗红色的光芒如同火山喷发,向四面八方喷射而出,所过之处,空气都扭曲变形。那道光芒的中心,一个巨大的轮廓,正在缓缓挤出来。 先是头。 一颗巨大的、漆黑如墨的头颅,形状像某种远古的猛兽,却又更加扭曲,更加狰狞。 它的眼睛是幽绿色的,但不是那种普通的幽绿——那绿色太深了,深到几乎要滴出汁液,深到让人只看一眼就浑身发冷。 然后是身体。 当那具身体从裂缝中挤出来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大了。 它比老虎大,比大象大,比任何他们见过的陆地生物都要大。它趴在那里,就像一座小山,漆黑的身体几乎占据了整个巷子的宽度。 它的皮毛——如果那能叫皮毛的话——不是普通的毛发,而是一层涌动的、如同活物般的黑色雾气。那些雾气在它身上翻滚,凝聚成无数只扭曲的手,又散开,再凝聚。 它的四足踩在地上,每一步,地面都会深深凹陷,留下一个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脚印。 周善仁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见过那些小型的雾兽。那些像猫像狗的东西,虽然诡异,但还能对付。 但眼前这个…… 这是…… “雾兽之王。”他喃喃道。 [某段时间之前—— 周善仁在看守室内和张慎谈起这件事,张慎提到过黑暗维度有巨大的雾兽,那是他无法抗衡的存在,好在对方不会进入现实,否则没人能对付。] 回忆起之前,然后,周善仁猛地清醒过来。 “所有战斗人员!立刻进入战斗状态!”他对着通讯器吼道,“使用‘源’武器!最大功率!不能让它离开这条巷子!” 命令被迅速执行。 十几名特殊能力者从各个方向冲入巷子,手里拿着刚研制出来的“源”能枪。那些枪的枪管里,填充着那种深黑色的液体,此刻正泛着幽蓝色的光芒。 他们扣动扳机。 无数道幽蓝色的光束,如同暴雨般朝那只巨兽射去。 巨兽没有躲。 它只是低下头,用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冷漠地看着那些朝它飞来的光束。 然后—— 光束击中了它。 预想中的画面没有出现。那些能让小雾兽瞬间瘫软的“源”能光束,落在它身上,竟然只是激起了一层淡淡的涟漪。那些涟漪在它漆黑的皮毛上扩散,然后——消失了。 巨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咆哮声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周善仁的脸色变了。 “怎么可能……” 他话没说完,巨兽动了。 它抬起一只前爪,轻轻一扫。 那股力量,根本无法形容。不是风,不是冲击波,而是某种更原始的、更野蛮的——纯粹的、碾压一切的力量。 三个离它最近的特殊能力者,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那巨爪扫中。他们的身体像破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巷子的墙上,然后滑落下来,一动不动。 鲜血,在墙上画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撤退!撤退!”周善仁嘶吼。 但已经晚了。 巨兽张开嘴,喷出一道黑色的雾气。那雾气不是普通的雾,而是无数只细小的、如同蚊虫般的生物,它们疯狂地扑向那些还在射击的人。 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捂着脸倒下,有人疯狂地拍打着身上的那些东西,有人在地上打滚,试图扑灭那根本不存在于现实中的火焰。 “源”能光束还在射击,但打在巨兽身上,就像给蚊子挠痒。 周善仁盯着那只巨兽,盯着它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忽然发现了一个细节。 那双眼睛的深处,有某种……不自然的东西。 那是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暗红色光芒,它在那深不见底的幽绿中闪烁,如同某种……控制的痕迹。 操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它被操控了?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巨兽又动了。 这一次,它朝巷口冲来。 那巨大的身体,移动起来却快得不可思议。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颤抖,每一步都拉近着它和巷口的距离。 它身后,留下一串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脚印,火焰在夜色中跳动,如同地狱的标记。 “拦住它!”周善仁嘶吼,“不能让它出去!” 剩下的能力者咬紧牙关,再次举起枪。 但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巷子上方的空间,忽然扭曲了。 一个灰白色的漩涡,凭空浮现。 漩涡中,一个人影缓缓降下。 那是一个戴着独眼面具的男人。 繁星。 陆尧。 他落在地上,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胸口。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面具后的呼吸声沉重而急促。 体力透支了。 操控那只巨兽,比他想象的消耗大得多。希波粒子的纯度太高,每一次向它传递指令,都在疯狂地抽取他的能量。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在飞速流逝,像沙漏里的沙子,怎么也抓不住。 但还不够。 他需要再撑一会儿。 他抬起头,看向那只巨兽。 巨兽也看着他。 那双幽绿色的眼睛深处,暗红色的光芒微微闪烁。那是他和它之间的联系,那是他植入它体内的希波粒子碎片。 “冲出去。”陆尧低声说。 巨兽发出一声咆哮,再次朝巷口冲去。 但就在这时—— 一道幽蓝色的光束,从侧面射来,精准地击中了陆尧。 不是巨兽。 是他。 那光束打在他身上,瞬间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幽蓝色丝线,如同蛛网般将他缠绕。 那些丝线一碰到他的皮肤,就迅速蔓延,钻进他的毛孔,渗入他的血管,沿着血液流遍全身。 陆尧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是“源”。 那种从黑暗维度提取的液态能量,那种能克制一切雾兽的东西,正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他的力量,在飞速流逝。 不是被抽取,而是被压制。那股同源的力量,在他体内形成了一道道看不见的枷锁,锁住了他的经脉,封住了他的行动力,让他再也无法调动哪怕一丝一毫的能量。 他单膝跪在地上,试图站起来,但腿根本不听使唤。 他抬起手,想撕开一道空间裂缝,但手指只颤抖了一下,就无力地垂下。 “源”设备的操控者,正站在巷口,双手握着那台机器的控制柄,脸上满是紧张和兴奋。 “抓……抓住了!”他喊道,“我抓住他了!” 周善仁猛地转过身。 他看到了。 那个让他头疼了五年的男人,那个四处作案、搅得天翻地覆的面具男,此刻正单膝跪在巷子中央,被无数道幽蓝色的丝线缠绕着,动弹不得。 巨兽还在往前冲,但冲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 它转过身,看向陆尧。 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暗红色的光芒正在快速消退。 失去了操控者的指令,它开始恢复本能。 它看着那些朝它射击的人,看着那些受伤倒地的尸体,看着那个被幽蓝色丝线缠绕的面具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然后,它转身,朝裂缝冲去。 它要回去。 回它来的地方。 巨大的身体消失在裂缝的暗红色光芒中,裂缝开始缓缓收缩,最后化作一道浅浅的黑线,消失在墙壁上。 巷子里,只剩下那些受伤的能力者,那些散落的设备,还有那个被死死控制住的面具男。 周善仁缓缓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他低头,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五年了。 五年过去了。 他终于抓到这个人了。 他蹲下身,伸出手,缓缓摘下了那个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普通的脸。 三十多岁,五官端正,眼神平静。不丑,不俊,普通的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只有那双眼睛,此刻正平静地看着他,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一丝波澜。 “繁星。”周善仁说,“终于见到你了。” 陆尧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张老脸,看着那双眼睛里复杂的情绪——兴奋,警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困惑。 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吗? 他在想,那个老家伙,知不知道,他抓到的,只是一个诱饵? 那只看似失控的巨兽,真的只是失控吗? 那些涌出裂缝的雾兽,真的只是意外吗?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幽蓝色的丝线。 “源”。 时间局果然有两下子。 但……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周善仁注意到了。 他皱起眉头。 “你笑什么?” 陆尧抬起头,看着他。 “我笑你。”他说,“抓了我,却不知道,抓到了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善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什么意思?” 陆尧没有回答。 他只是闭上眼睛,任由那些幽蓝色的丝线把他包裹得更紧。 巷子里,只剩下夜风和远处隐约的警笛声。 周善仁站起身,看着那个被制服的、沉默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他抓到他了。 但为什么…… 他觉得,自己好像落入了什么圈套? …… 消息传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距离平安街道那场战斗结束不到十二小时,一份加密日志从魔都时间局分部发出,传遍了全国所有地区负责人的终端。 ‘【绝密·零号事件】 时间:2008年7月19日 凌晨04:37 地点:魔都·平安街道·裂缝监测点 事件:成功捕获高危目标“繁星” 状态:目标已被“源”能量完全压制,关押于魔都分部地下三号禁闭室 备注:目标具有极强的空间操控能力及未知维度的能量连接,已采取最高等级隔离措施’。 这份日志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时间局高层掀起了滔天巨浪。 华东地区负责人周善仁的私人通讯终端,从当天中午开始就没停过。 第一个打进来的是东北地区的孙泽,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丝狠戾: “老周!看到了!真抓到了?!那家伙折腾我们东北那么久,这回总算落网了!什么时候处理?要我说,直接毙了最省事!” 周善仁揉着太阳穴,沉声道:“老孙,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身上的东西,你我都搞不明白,直接毙了,万一出什么岔子……” “能出什么岔子?”孙泽打断他,“人都被你们控制了,还能翻天不成?老周,你不会是心软了吧?那家伙手上沾了多少血,你比我清楚!” “我不清楚。”周善仁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老孙,你告诉我,他到底杀了谁?现场在哪?尸体在哪?证据在哪?” 孙泽沉默了。 周善仁叹了口气:“他做的事,没有一件能按正常法律定罪,失踪的人,找不到尸体,你让我直接毙了他,万一毙错了呢?万一那些失踪的人,还活着呢?” “那你说怎么办?”孙泽的声音低下来,“就这么关着?养着他?” “等我搞清楚再说。” 周善仁挂断通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新的请求又弹了出来。 华南地区马景泷,华北地区霍邱,西南地区,西北地区……一个接一个。 内容大同小异——确认消息,讨论处置方案,表达各自的立场,有人主张立即处决,有人建议长期研究,有人要求公开审判,有人担心会引发国外时间局的干涉。 周善仁应付得心力交瘁。 最后打进来的是华中地区的乌利希。 那个老伙计,此刻在投影屏幕上显得格外疲惫,他看着周善仁,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 “他怎么样?” 周善仁愣了一下。 “你问他?” “我问他的状态。”乌利希说,“不是问你们怎么处置他。” 周善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被我们完全压制,动不了,从昨晚到现在,没吃过东西,没喝过水,也没说过一句话,就那么坐着,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乌利希点点头,没有说话。 “你有什么想法?”周善仁问。 乌利希看着他,那双老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老周,你相信直觉吗?” “什么直觉?” “我觉得……”乌利希顿了顿,“他没那么容易被抓到。” 周善仁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说,他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乌利希摇摇头,“但我知道,那个人,不是普通人,他做的事,每一件都有目的,如果他被抓了,那只能说明,他想让我们抓到他。” 周善仁沉默了。 乌利希的话,和他心里的不安,一模一样。 但他没有说出来。 “我会小心的。”他说。 投影关闭。 会议室里陷入黑暗。 周善仁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 魔都时间局分部,地下三号禁闭室。 这里是整个基地最深、最严密的地方。三层合金墙壁,两层“源”能量隔离层,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禁闭室不大,十平米左右,一张床,一个马桶,一个洗手池,墙壁是纯白色的,没有窗户,只有天花板上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发出惨白的光。 陆尧坐在床上,背靠着墙,闭着眼睛。 他身上依旧缠绕着那些幽蓝色的丝线——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缠绕,而是某种能量层面的束缚。 那是“源”在他体内形成的枷锁,锁住了他所有的能力。 从被抓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六个小时。 他没吃过东西,没喝过水,没说过一句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只是坐着,闭着眼,像是在等待什么。 监控室里,两个值班的技术员盯着屏幕,小声议论着。 “他到底在想什么?” “谁知道呢,那种人,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你说……他会不会突然暴起?” “得了吧,‘源’锁着呢。你又不是没见过那些雾兽被锁住的样子,动都动不了,他再强,能强过那些东西?” “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禁闭室里的那个男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 第二天。 周善仁再次来到禁闭室。 他站在门外,透过那扇只有手掌大的观察窗,看着里面的男人。 陆尧还是那个姿势,坐着,闭着眼,一动不动。 周善仁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陆尧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波澜,就像一潭死水。 周善仁在他面前停下,拉过那张唯一的凳子,坐下。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过了很久,周善仁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尧看着他,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叫繁星,是不死鸟的特工。”周善仁继续说,“但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陆尧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些失踪的人,”周善仁说,“那些门后的事,还有那只巨兽……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就在周善仁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陆尧说话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摩擦玻璃: “你知道张慎在哪吗?” 周善仁愣了一下。 “张慎?” “那个从黑暗维度里出来的人。”陆尧说,“1973年的实验受害者,被你们关起来的那个。” 周善仁沉默了几秒,并没有直接回答。 “你知道吗,”他说,“我见过很多人。罪犯,疯子,怪物,各种各样的人,但他们都有共同点——他们做那些事,要么为了利益,要么为了仇恨,要么为了某种扭曲的快感。” 他顿了顿。 “但你……我不知道,我看不透你,你不像是为了自己,也不像是为了别人。你做那些事,像是……” 他斟酌着词句。 “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陆尧看着他,没有说话。 “至于张慎,你不会有简单他的机会。”周善仁摇摇头,推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禁闭室里,又只剩下陆尧一个人。 仪式。 这个词,用得真准。 他确实在进行一场仪式。 一场通往另一个世界的仪式。 而他被关在这里,本身就是仪式的一部分。 …… 另一个禁闭室。 张慎坐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从今天早上开始,他就隐约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说不清是什么,但就是存在,像是有什么熟悉的东西,就在附近,就在这个基地的某个角落。 是谁? 他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戴面具的男人。 那个在黑暗维度里,带着一个小女孩,出现在他面前的人。 他也在这个基地里吗? 张慎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他不知道那个人来这里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基地,不会再平静了。 喜欢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请大家收藏:()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5章 陆尧的愿望 早在一个小时前。 黑暗维度。 陆尧站在那扇巨大的门前,望着门后那六扇悬浮的小门。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人间道,五道光芒闪烁,只有天神道依旧空白,如同一扇永远无法打开的窗。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 自从被“源”能量锁住能力,他就知道自己暂时出不去了。那些幽蓝色的丝线,锁住了他的经脉,封住了他的能力,让他连最基础的感知都无法施展。 但他还有别的办法。 愿望。 那个巨眼,那个已经与这片维度融为一体的存在,依然能听到他的声音。虽然它不再像从前那样频繁回应,但只要他开口,它就在。 只是现在的愿望,和从前不同了。 从霍雨荫那次开始,他就明白了一件事——愿望太庞大,会让整个世界发生变化。那个小女孩的愿望,让他恢复清醒,但也让黑暗维度与现实的融合加速。如果再来一次大的,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所以,他必须谨慎。 每一个愿望,都要精确计算。 不能影响大局,不能改变太多。 只需要一点点。 一点点就够了。 …… 一个小时后的现在。 魔都时间局分部,地下三号禁闭室。 陆尧一个人坐在床上,靠着墙,闭着眼睛。 面具已经被摘掉了。从他被关进来那天起,那张独眼面具就被收走,作为证物封存。 现在他的脸,完全暴露在那些监控摄像头下,暴露在每一个路过的人眼前。 但他不在乎。 脸而已。 他这张脸,普通得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时间局的人看了无数遍,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他们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从哪来,不知道他为什么做那些事。 他们只知道,他是个危险分子。 这就够了。 陆尧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一个小时了。 如果顺利的话…… 他还没想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禁闭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警卫员冲进来,脸上带着惊慌的表情。 他正准备说什么,地面忽然裂开了。 不,不是裂开,是有什么东西,从地下涌了出来。 那是一根黑色的藤蔓,拇指粗细,表面光滑,泛着诡异的光泽,它从水泥地面中破土而出,如同一条苏醒的毒蛇,瞬间缠住了警卫员的脚踝。 “啊——!” 警卫员发出一声惊叫,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那根藤蔓迅速向上蔓延,缠住他的小腿,他的大腿,他的腰,他的胸口。 他的双手拼命地想扯开那些东西,但它们越缠越紧,紧到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更多的藤蔓,从地面、从墙壁、从天花的裂缝中钻出来,它们像无数条黑色的蛇,在禁闭室里疯狂蔓延,眨眼间就爬满了整个房间。 陆尧站起身。 他站在那些藤蔓中间,看着它们在他身边缠绕、生长,却没有一根触碰他。 时机到了。 他朝门口走去。 那些藤蔓仿佛有生命般,自动让开一条路,他走过的地方,它们纷纷后退,如同臣民在给帝王让路。 禁闭室的门已经被藤蔓撞开,外面,走廊里一片混乱,到处都是那些黑色的藤蔓,它们从墙壁、从地面、从天花板的缝隙中钻出来,疯狂地缠住每一个能看到的人。 警卫员们尖叫着,挣扎着,用警棍敲打,用枪射击,但那些藤蔓根本不怕这些。打断一根,马上有十根从别的地方冒出来。 陆尧走在混乱的走廊里,脚步不急不缓。 有人看到他,想冲过来抓他,但立刻被藤蔓缠住。 有人朝他开枪,但子弹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就被藤蔓挡下。 他只是走。 一步一步,朝那个方向走。 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不,不是他需要。 是裂缝需要。 他要让那条巷子里的裂缝,彻底消失。 世界上不需要那么多出口。 一个就够了。 不死鸟基地那个,就够了。 其他的,都要抹平。 …… 周善仁在三分钟前接到警报。 他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忽然警铃大作,紧接着,通讯器里传来惊慌失措的喊声: “局长!地下三号出事了!有东西……有东西从地底下钻出来了!” 周善仁二话不说,扔下文件就往外冲。 当他赶到地下三号禁闭室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整条走廊,到处都是黑色的藤蔓。它们像无数条蛇,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墙壁、地面、天花板,警卫员们被缠住,动弹不得,有的甚至已经被勒得脸色发紫。 而在那些藤蔓中间,一个人正缓缓走着。 陆尧。 那个被他亲手抓进来的男人,此刻正若无其事地走在混乱中,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周善仁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你——!” 陆尧看着他,那双眼睛平静如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周善仁的愤怒,周善仁的震惊,周善仁的一切情绪,在那双眼睛里,都像是投向深潭的石子,激不起一丝涟漪。 “那些是什么?!”周善仁吼道,“你做了什么?!” 陆尧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周善仁,那双眼睛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几个字: 你猜? 周善仁的手在颤抖。 他想掐死这个男人。 但他知道,掐死他也没用,那些东西,不会因为他死就消失。 他缓缓松开手。 陆尧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怎么,不掐了?” 周善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说。”他咬着牙,“那些是什么?” 陆尧看着他,慢悠悠地说: “那些啊……都是裂缝里的产物。” 周善仁的瞳孔微微收缩。 裂缝。 又是裂缝。 “如果我的能力被限制,”陆尧继续说,“它们就会肆意破坏,见人就缠,见墙就钻,直到把这整个基地都变成它们的地盘。” 他顿了顿,看着周善仁。 “但如果我恢复能力……” 周善仁明白了。 “它们就会安静下来。” 陆尧点点头。 “聪明。” 周善仁死死盯着他。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但他没有办法。 那些藤蔓还在疯狂蔓延,他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已经能看到地面上也在冒这些东西了,如果放任不管,整个魔都时间局分部,都会被它们淹没。 他咬着牙,问: “你要什么?” 陆尧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周善仁看到了。 那笑容里,有满意。 有算计。 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 “我要的不多。”陆尧说,“让我出去。” 周善仁的眉头皱了起来。 “就这?” “就这。” 周善仁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你知道,就算让你出去,我们也会追你,全国的时间局都会追你,你逃不掉的。” 陆尧点点头。 “我知道。” “那你还……” “我有我的事要做。”陆尧打断他,“做完,就回来。” 周善仁愣住了。 回来? 他还要回来? 这是什么逻辑? 陆尧没有解释。 他只是转过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那些藤蔓在他面前纷纷退让,如同迎接帝王。 周善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他忽然想起乌利希的话: “他没那么容易被抓到。” “如果他被抓了,那只能说明,他想让我们抓到他。” 现在,他明白了。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这里久留。 他只是在等。 等一个时机。 等裂缝里的那些东西,来帮他。 周善仁缓缓握紧拳头。 他不知道这个男人要做什么。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基地,不会再平静了。 而那个男人,还会回来。 带着他那个……永远猜不透的目的。 …… 地面上。 魔都时间局分部的院子里,到处都是黑色的藤蔓,它们从草坪里钻出来,从花坛里钻出来,甚至从铺着石砖的路面上钻出来。有人形的轮廓在藤蔓中若隐若现,仿佛那些东西正在模仿人类的形态。 陆尧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正在成形的人形藤蔓。 它们的样子,有的像老人,有的像孩子,有的像女人,有的像男人,它们在藤蔓中挣扎着,想要挣脱出来,想要成为真正的……人。 但陆尧知道,它们成不了。 它们只是藤蔓。 只是裂缝里那些东西的投影。 真正的它们,还在那个世界里。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那个世界的入口,少一个。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天空。 那个方向,是平安街道。 那条巷子里的裂缝,还在。 等他把这里的事处理完,就该去那里了。 他迈步,朝院门口走去。 身后,那些人形藤蔓在风中微微颤抖,像是在目送他离开。 …… 另一间看守室。 门牌上写着“乙-7”,位置在走廊的另一端,离那些混乱的中心有一段距离。这里的藤蔓相对少一些,只有几根从墙角钻出来,无精打采地垂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但房间里的那个人,状态显然比藤蔓糟糕得多。 张慎蜷缩在床上,双手抱着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的指甲深深嵌进头皮,几乎要抠出血来。 那张本就狰狞的脸,此刻因为恐惧变得更加扭曲——那些烫伤的疤痕皱成一团,眼眶深陷,瞳孔涣散,嘴唇不停地哆嗦。 他像一只被吓坏的野兽。 墙上的红色按钮,被他用拳头疯狂地按着,一下,两下,三下,不停地按。那按钮是紧急呼叫用的,平时从没人按过,今天已经被他按得快陷进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防护服的技术员冲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检测仪,警惕地扫视着房间。看到只有张慎一个人,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张慎没有回答。 他只是抱着头,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技术员皱起眉头,慢慢走近。 “张慎?张慎!你怎么了?说句话!” 张慎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些含混的声音,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清,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呜咽。 技术员弯下腰,把耳朵凑过去。 “……没……没有……” “什么?” “没有时间了……” 那四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技术员的耳朵。 他的动作僵住了。 张慎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那张狰狞的脸,此刻离他不到二十厘米。那双眼睛,瞳孔已经完全涣散,只剩下眼白在眼眶里疯狂颤动。 那些烫伤的疤痕,因为过度扭曲而皱成一团,像无数条蠕动的虫子。 “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了!” 张慎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吼叫,整个人像发疯了一样剧烈挣扎。他的手死死抓着技术员的胳膊,指甲陷进肉里,抓出一道道血痕。 技术员疼得大叫,拼命想挣脱。 “放开!放开我!来人!来人啊!” 更多的人冲进来,七手八脚地想按住张慎,但那个平时温顺得像绵羊一样的男人,此刻不知哪来的力气,几个人都按不住他。他在床上疯狂地翻滚,嘶吼,眼睛翻白,嘴里不停地重复着那四个字: “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了!” 那声音,沙哑,破碎,如同来自地狱的哀嚎。 回荡在小小的看守室里,久久不散。 …… 走廊尽头。 陆尧停下脚步。 他听到了。 那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隔着无数道墙,无数扇门,无数米的距离,但就是传到了他耳朵里。 “没有时间了。” 张慎的声音。 那个在黑暗维度里遇到的第一个人类,那个自称来自1973年的男人,然后被时间局关了五年多的可怜人。 他在喊什么? 没有时间了? 陆尧皱起眉头。 他并不清楚张慎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自从离开黑暗维度后,就能看到某些人未来的片段。 那些画面支离破碎,不一定准确,但很多时候,都会应验。 现在,他喊“没有时间了”。 是什么意思? 是说他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还是说…… 陆尧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天空。 那个方向,是平安街道。 那条巷子里的裂缝。 如果真如张慎所说,没有时间了…… 他必须加快速度。 他迈步,朝院门口走去。 身后,那嘶哑的喊声还在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后消失在风中。 喜欢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请大家收藏:()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6章 消失的裂缝 魔都,南蛮公路,平安街道。 清晨的阳光还没来得及驱散昨夜的寒意,巷子里已经是一片诡异的景象。 黑色的藤蔓如同无数条巨蟒,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条巷子的每一寸地面、每一堵墙壁、每一扇门窗。 它们从裂缝所在的位置向外延伸,覆盖范围已经扩大到了整条巷子,甚至蔓延到了周边的几栋老房子。 而在那些藤蔓之中,站立着几十个“人”。 不,不是人。 它们有着人的轮廓——头、躯干、四肢,甚至隐约能看出五官的形状。但它们通体漆黑,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皮肤纹理,没有任何毛发,没有任何人类的细节。 它们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无数尊黑色的雕像。 藤蔓和伪人。 裂缝的产物。 黑暗维度的投影。 陆尧站在巷子中央,被那些藤蔓和伪人环绕,如同帝王被臣民簇拥。 他的能力已经恢复。那些幽蓝色的“源”能量锁链,在他许下愿望的那一刻就被藤蔓撕碎。现在,他的体内充满了力量,那种熟悉的、来自黑暗维度的力量。 他抬起头,望着那道裂缝。 那是一个一米多长的黑色裂口,悬浮在巷子半空中,边缘不断蠕动,如同某种活物的伤口。暗红色的光芒从裂口深处透出,隐隐能听到那边传来的低沉嗡鸣。 这就是魔都的裂缝。 那个他和霍雨荫第一次进入黑暗维度的入口。 那个张慎被困了几十年的地方。 那个时间局守了五年多的节点。 现在,它要消失了。 陆尧抬起手。 那些藤蔓仿佛感应到他的意志,开始疯狂地向裂缝涌去。它们攀爬着虚空,缠绕着那道裂口的边缘,将那些蠕动的黑色物质一层层裹住。 伪人也动了,它们迈开僵硬的步伐,走向裂缝,伸出手,插入那道裂口深处。 能量。 裂缝里残留的能量,正在被那些藤蔓和伪人疯狂地吸收。 暗红色的光芒开始闪烁,越来越弱,越来越暗,那道裂口的边缘开始收缩,不再蠕动,不再扩张,只是无助地颤抖着,像濒死的动物最后的挣扎。 陆尧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他的身后,巷口外,周善仁带着一群时间局的人,远远地望着这一切。 没有人敢靠近。 那些藤蔓和伪人,已经把整条巷子变成了它们的领地。任何试图闯入的人,都会被它们缠住、吞噬、同化。 刚才已经有三个不长眼的警卫试图冲进去,现在正被藤蔓裹成茧,吊在半空中,不知死活。 周善仁只能看着。 他看着那道裂缝越来越小,越来越暗,最后—— 消失了。 无声无息。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巷子半空中,只剩下那些藤蔓和伪人,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 那球体缓缓收缩,最后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陆尧脚边。 陆尧弯腰,捡起那颗珠子。 它很轻,很凉,表面光滑,内部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 裂缝的结晶。 他把它收进口袋里。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巷口外的周善仁。 那些藤蔓和伪人,随着裂缝的消失,本来应该失去能量的来源,开始枯萎、消散。但奇怪的是,它们没有。 它们依旧站在那里,依旧保持着人的轮廓,依旧用那些没有五官的脸,对着巷口外的方向。 陆尧没有收回它们。 他就这么让它们站在这里,明目张胆地,站在人世间。 周善仁的拳头攥紧了。 他明白陆尧的意思。 这些藤蔓和伪人,是黑暗维度留在现实的印记。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只要陆尧愿意,他可以让它们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出现。他可以控制它们,也可以放任它们,它们是他的武器,也是他的信号。 而他,周善仁,什么都做不了。 从他把陆尧放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输了。 输得彻底。 陆尧朝他走来,一步一步,穿过那些伪人中间,那些黑色的身影在他经过时自动让开,如同臣民给帝王让路。 他走到巷口,停在周善仁面前。 两人对视。 周善仁的脸上,满是疲惫和无奈。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灰败。 “你赢了。”他说。 陆尧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些东西,”周善仁朝巷子里努努嘴,“你不打算收回去?” “不打算。” 周善仁沉默了。 “它们会做什么?” “不知道。”陆尧说,“也许什么都不做,也许想做点什么,看它们自己。” 周善仁深吸一口气。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尧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我们还会再见的。”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巷子另一边的阴影里。 那些藤蔓和伪人,在他身后缓缓让开一条路,又缓缓合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周善仁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 另一边。 魔都郊区,五金厂附近的出租屋里。 龚正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今天是休息日,他本来想多睡一会儿,但刚才那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什么,猛地醒了过来。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望向远处。 那个方向……是南蛮公路。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那里,只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有什么熟悉的东西,在那个方向。 他盯着看了很久,什么都没看到。 最后,他摇摇头,拉上窗帘,回去继续睡了。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感觉到的,是那个人的离去。 那个人,没有回来找他们。 也许永远不会回来了。 …… 羊城。 三天后。 一条偏僻的老巷子里,同样的场景正在上演。 黑色的藤蔓爬满墙壁,几十个伪人静静站立,一道裂缝在半空中颤抖,挣扎,最后消失,化作一颗黑色的珠子。 陆尧弯腰,捡起那颗珠子,放进另一个口袋。 这是第二颗。 他转身,走出巷子。 身后,那些藤蔓和伪人依旧站立,如同沉默的哨兵。 巷口外,一群时间局的人远远地看着,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他们已经接到通知——魔都的事,羊城的事,全国都在传。 那个戴面具的男人,那个让时间局头疼了五年的人,正在一个一个地抹除那些裂缝,而那些被他留下来的黑色怪物,没有人敢碰。 陆尧走在羊城的街道上,融入人群。 没有人注意到他,他穿着普通的衣服,长着一张普通的脸,走在普通的街道上,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行人。 只有偶尔,有人会抬起头,看向天空,然后愣住。 天空中,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轮廓。 那轮廓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像是一团若有若无的雾气,又像是阳光折射造成的错觉,但仔细看,能看出一个形状—— 眼睛。 一只巨大的眼睛。 它就那样悬浮在天空中,静静地俯瞰着这座城市,俯瞰着这片大地。 有人揉了揉眼睛,再看,什么都没有了。 “眼花了。”他们嘀咕着,继续走路。 没有人知道,那不是眼花。 那是黑暗维度的投影。 那个世界,正在与现实交错重叠。 …… 接下来的日子,陆尧走遍全国。 每一个有裂缝的地方,他都去了。 哈滨,明昆,蓝州,凡城,巴蜀……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能找到那条隐藏在城市角落里的裂缝。那些裂缝,有的在废弃的工厂里,有的在偏僻的巷子里,有的甚至在闹市区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它们形态各异,大小不一,但都有一个共同点——连接着黑暗维度。 每一次,他都会放出藤蔓和伪人,让它们吸收裂缝的能量,将裂缝化作一颗黑色的珠子。 每一次,他都会留下那些藤蔓和伪人,让它们明目张胆地站在人世间。 每一次,他走后,都会有时间局的人赶来,然后站在巷口外,无能为力地看着那些黑色的怪物。 而那些怪物,有的会慢慢消散,有的会一直站在那里,几天,几周,甚至几个月,没有人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消失,也没有人敢靠近它们。 偶尔,有人会看到那些伪人动了一下。 只是很轻微的一下,像是转过头,或者抬起手。 但再看,又不动了。 像雕像。 像活着的雕像。 …… 周善仁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上的日志。 那是全国各地传来的最新消息。 魔都,平安街道裂缝消失,残留黑色藤蔓及类人生物共47具,目测无主动攻击性,但无人敢靠近。 羊城,老城区裂缝消失,残留黑色藤蔓及类人生物32具,情况同上。 哈滨,废弃工厂裂缝消失,残留黑色藤蔓及类人生物19具,情况同上。 明昆,蓝州,凡城,巴蜀…… 一份份报告上,记录着那些消失的裂缝,和那些被留下的怪物。 周善仁低下头来,揉着太阳穴。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少次这样了。 每一次收到新的报告,他都希望上面写着“裂缝已消失,怪物已清除”,但每一次,结果都是一样——裂缝消失,怪物留下。 陆尧在玩他。 他知道。 那些怪物,是陆尧故意留下的,它们在告诉时间局,告诉所有人——这个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黑暗维度,正在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来。 而那些裂缝,正在一个一个地被抹除。 不对。 周善仁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陆尧在抹除裂缝。 他让那些通往黑暗维度的入口,一个一个消失。 为什么? 如果他真的想让那个世界渗透进来,不是应该保留那些裂缝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为什么他要关闭它们? 周善仁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想起了张慎说的那些话。 “没有时间了。” 那个疯疯癫癫的男人,在被关起来五年后,忽然喊出这四个字。 没有时间了。 谁的时间不多了? 陆尧的? 还是……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 天空中,什么都没有。 但就在那一瞬间,他忽然看到一个淡淡的轮廓。 一只眼睛。 它悬浮在那里,静静地俯瞰着这座城市。 周善仁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仔细看。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普通的天空,普通的云,普通的阳光。 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看到了。 …… 黑暗维度。 陆尧站在那扇巨大的门前,望着门后的六道。 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人间道,光芒闪烁,只有天神道,依旧空白。 他的口袋里,装着七颗黑色的珠子。 七道裂缝,七个入口,被他亲手关闭。 现在,只剩下一个了。 不死鸟基地那个。 那是他留下的唯一入口。 也是他最终要通往的地方。 他转身,望向远处。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一个巨大的轮廓,从黑暗中缓缓浮现。 那是—— 一只眼睛。 巨眼。 它悬浮在黑暗中,静静地望着他,瞳孔深处,暗红色的光芒微微闪烁。 陆尧看着它,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你终于肯出来了。”他说。 巨眼没有说话。 但陆尧知道,它在等。 等最后的时刻。 等那道门完全打开。 等六道圆满。 等天神道,有人走进去。 他转过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身后,巨眼缓缓消散,融入黑暗。 黑暗维度,正在等待。 …… 夜晚。 城郊,一处老旧的居民楼。 火光冲天。 那火是从三楼烧起来的,起因不明——也许是老化的电线,也许是某个粗心大意忘记关的煤气灶,也许只是这个多事之秋里又一个微不足道的意外。但无论起因是什么,结果都一样。 整栋楼都在燃烧。 火舌从窗户里疯狂地向外舔舐,浓烟滚滚而上,遮蔽了半边天空。 尖叫声、哭喊声、玻璃爆裂声、木头坍塌声,混杂在一起,如同某种诡异的交响乐。 楼下围满了人,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尖叫,有的只是呆呆地看着,脸上满是惊恐。消防车还没到,这个偏僻的城郊,什么都慢。 三楼,靠近楼梯口的那间屋子里。 宋衷趴在地上,拼命地往前爬。 他的腿被一根烧断的房梁压住了。那房梁不算太粗,但足够重,重到他怎么推都推不开。 滚烫的木头贴着他的小腿,皮肉被烧得滋滋作响,疼得他几次差点晕过去。 但他不能晕。 火已经烧到他身边了,那些橘红色的火焰,正一点点地向他蔓延,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救命——!” 他嘶吼着,声音沙哑,破碎。 没有人回应。楼下的尖叫声太吵了,没有人能听到他的声音,就算有人听到,也不会有人敢冲进来,这火太大了,整栋楼随时可能塌。 “救命……救命……”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火焰,已经烧到了他的衣角。 他能感觉到那股灼热,正在沿着布料向上蔓延,他的裤子着火了,皮肤被烧得滋滋作响,剧痛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啊——!!! 他在心中疯狂地嘶吼着,用尽最后的力气,朝门口伸出手。 那只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不是他不想动,是动不了了。 火光照亮了他那张扭曲的脸——四十来岁,普通的长相,此刻因为恐惧和痛苦皱成一团。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倒映着跳跃的火焰,还有那越来越近的、死亡的阴影。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求求你……谁来救救我…… 谁来……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 一道黑影,从窗外闪电般射入! 那是一根藤蔓。 漆黑的,拇指粗细,表面光滑,泛着诡异的光泽,它从燃烧的火焰中穿过,如同一条黑色的蛇,瞬间缠住了他的腰。 然后,猛地一拽! “啊——!!!” 宋衷发出一声惨叫,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到他感觉自己的腰都要被勒断。 他的身体被那根藤蔓拖着,从房梁下硬生生拽了出来,从燃烧的地板上拖过,从破碎的窗户里飞出—— 砰! 他重重摔在楼下的空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撞在一个垃圾桶上才停下来。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在发抖。 火还在烧,尖叫声还在继续,一切都没有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救他的那根藤蔓,已经消失了。 无影无踪。 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宋衷趴在那里,过了很久很久,才慢慢爬起来。 他跪在地上,望着那栋还在燃烧的楼,望着那个破碎的窗口,望着那片什么都没有的夜空。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 “那是……” 他的声音沙哑,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是……神迹……” 他看到了。 在那根藤蔓冲进来的瞬间,他看到了窗口外面,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 通体漆黑,没有五官,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燃烧的房间,看着火焰中的他。 然后,藤蔓就冲进来了。 那个人形的轮廓,救了他。 那是……什么? 是神吗? 是天使吗? 还是…… 宋衷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不一样了。 他缓缓站起来,腿上的伤疼得他直抽冷气,但他顾不上了,他只是盯着那个窗口,盯着那片夜空,嘴里不停地重复着: “神迹……神迹……那是神迹……” 周围的人开始围过来,有人问他怎么样,有人扶他,有人喊救护车,但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的脑子里,只有那个黑色的轮廓。 那个救了他命的,神的使者。 从那天起,宋衷变了。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不再觉得生命无所谓,不再觉得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先来。 他开始珍惜每一天,珍惜每一次呼吸,珍惜活着的每一秒。 因为,他知道,他这条命,是神救的。 是那些黑色的藤蔓,和那个黑色的人影,救的。 他妻子也不能理解他每天神神叨叨的样子,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在那场大火之后,宋衷就变了,变得对这个家有些冷漠了。 宋衷开始四处打听,四处寻找,他想知道,救他的那些东西是什么,从哪来,为什么救他。 终于,后面他知道了。 那是从裂缝里出来的东西。 并且是一个面具男控制的它们。 那个男人,正在全国各地抹除裂缝,留下那些黑色的怪物。 那些怪物,就是他的神迹。 宋衷跪在地上,朝着那个方向,虔诚地磕了三个头。 “那个面具男……”他喃喃道,“是神吗?还是神的使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就是那些黑色怪物的信徒。 就是那个男人的信徒。 他会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用余生来报答这份恩情。 如果有一天,那个男人需要他…… 他愿意赴汤蹈火。 喜欢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请大家收藏:()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37章 信仰之力 黑暗维度。 陆尧站在那扇巨大的门前,望着门后那六扇悬浮的小门。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人间道——五道光芒闪烁,唯独天神道依旧空白,如同一扇永远无法打开的窗。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 自从上一次和巨眼沟通,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那些裂缝被他一个个抹除,那些藤蔓和伪人被留在人世间,那些被他救下的人开始信仰他。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但天神道,始终没有动静。 他需要一个答案。 “告诉我。”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黑暗中回荡,“天神道,到底需要什么?”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就在他以为不会有回应的时候,那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与其他道不同。” 巨眼的声音,依旧没有感情,没有语调,只是纯粹的信息传递。 “修罗道,需要机械科技之魂。畜生道,需要恐惧与憎恨。饿鬼道,需要贪婪与饥渴。地狱道,需要罪恶与绝望。人间道,需要平凡与烟火。” “但天神道……” 它顿了顿。 “里面没有具体的人或物。” “只有某种东西。” “信仰。” 陆尧的瞳孔微微收缩。 信仰。 不是人,不是物,不是任何具体的存在。 而是……某种虚无缥缈的、存在于人心中的东西。 “我需要怎么做?” “让他们信你。”巨眼说,“让他们把你当成神,当成救世主,当成唯一的信仰。” “他们信得越深,天神道开得越大。” “直到有一天,它会完全打开。” 声音消失了。 陆尧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呵呵。”然后,他笑了,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的眼睛里,有光。 原来如此。 原来天神道,要的不是人,而是人心。 他转身,望向那扇空白的门。 “信仰……”他喃喃道,“那我就给你们信仰。” …… 现实世界。 这一刻起,所有藤蔓和伪人,都感应到了陆尧的意志。 它们开始变化。 那些原本只是模糊轮廓的伪人,开始长出五官。不是真正的五官,而是一种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可以被辨认的轮廓。 有的像慈祥的老人,有的像威严的战士,有的像温柔的母亲,有的像天真的孩子。 那些藤蔓,开始变得更加灵活。它们不再只是被动地缠绕,而是主动地寻找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火灾、车祸、溺水、坠楼——每一次灾难现场,都会有藤蔓出现,救下那些濒死的人。 然后,在那些被救的人面前,伪人会出现。 只是一个轮廓,只是一瞬间,只是让那些人看到。 然后消失。 留下无限的遐想和敬畏。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 相信那些黑色的怪物,是神的使者。 相信那个救他们的人,是神的化身。 相信这世界上,有一种超越凡俗的力量,在守护着他们。 宋衷就是其中之一。 …… 东北地区,某个偏僻的村庄。 两方村民因为水源问题发生争执,很快升级为斗殴,锄头、铁锹、木棍,各种农具成了武器。 有人被打破头,有人被打断腿,鲜血染红了干涸的土地。 但就在最激烈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一方村民中,有人受了重伤,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他的家人围着他哭喊,眼看着就要失去亲人。 忽然,一根藤蔓从地底钻出,狠狠抽向另一方村民! 那藤蔓漆黑如墨,带着诡异的力道,一鞭就把一个人抽飞出去,那人撞在树上,口吐鲜血,半天爬不起来。 另一方村民愣住了。 然后,他们中也有人大喊:“神使!我们也有神使!” 话音刚落,更多的藤蔓从他们身后涌出,扑向对面的敌人。 两方藤蔓,在半空中绞杀在一起。 黑色的藤蔓如同无数条巨蟒,疯狂地撕咬、缠绕、抽打,它们的力量远远超过人类,每一次碰撞都会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次抽打都会在地面留下深深的痕迹。 村民们先是愣住,然后—— 他们跪下了。 “神使!神使显灵了!” “是来帮我们的!神在帮我们!” 他们开始祈祷,开始呼喊,开始疯狂地表达自己的信仰。 藤蔓的战斗更加激烈了。 就在这时,几辆警车冲进了村子,警察们举着枪,试图制止这场混乱。 “不许动!都给我住手!” 有人不听,继续斗殴,警察朝天上鸣枪示警。 但就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刻,那些村民中有人大喊: “神使!他们要伤害我们!保护我们!” 藤蔓立刻调转方向,朝警察们扑去! 警察们惊恐地开枪,子弹打在那漆黑的藤蔓上,却只激起淡淡的涟漪,藤蔓一卷,就把几个人缠住,高高吊在半空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场面,彻底失控了。 …… 东北地区时间局分部。 孙泽看着传来的现场画面,脸色铁青。 “又是他。”他咬着牙,“一定又是那个繁星!” 画面上,那些藤蔓还在疯狂地肆虐。村民们跪在地上祈祷,警察们被吊在半空中挣扎,整个村子变成了一场诡异的宗教狂欢。 “报告!”一个技术员冲进来,“华南地区也出事了!两伙人用藤蔓互殴,波及了十几栋民房!” “华北也有!有人用伪人袭击邻居!” “西南那边……那边已经有组织开始集会,把那些伪人当神像拜!” 孙泽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那个男人,那个叫繁星的混蛋,他把整个国家都搅乱了。 而且他什么也做不了。 那些藤蔓和伪人,根本不怕子弹。用“源”设备可以控制,但“源”设备只有魔都和少数几个分部有,而且数量有限,全国那么多地方,根本顾不过来。 他瘫坐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 “繁星……你到底想干什么?” …… 混乱,不止在国内。 国外的情况,比国内糟糕十倍。 FBI的直升机在城市上空盘旋,探照灯的光束扫过每一条街道,地面上,国民警卫队排成人墙,用防暴盾牌抵挡着那些疯狂的平民。 但平民们已经疯了。 他们挥舞着黑色的藤蔓,指挥着伪人冲击政府大楼。那些藤蔓如同巨大的触手,把路边的汽车卷起来,砸向警察。那些伪人冲进大楼,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 枪声,爆炸声,尖叫声,交织在一起。 有人中弹倒下,但更多的人冲上来。 他们不怕死。 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 那些藤蔓和伪人,是神赐给他们的力量,神选中了他们,让他们在这个混乱的时代活下来,让他们成为新世界的主人。 警察开枪,他们就指挥藤蔓挡住子弹。藤蔓被炸断,更多的藤蔓从地底涌出来伪人被击倒,更多的伪人从阴影中站起来。 那些平民的眼睛里,燃烧着狂热的光。 连两三岁的孩子,都学会了使用这种力量。 在一个被战火摧毁的小镇里,一个孩子蜷缩在母亲的尸体旁,哭喊着,几个武装人员朝他走来,手里的枪口对准了他。 孩子抬起头,看着那些人。 然后,一根藤蔓从他身后的废墟中窜出,瞬间刺穿了那几个人的胸膛。 孩子哭着,爬向母亲,藤蔓在他身边缓缓蠕动,如同忠诚的卫士。 没有人教他。 他天生就会。 因为信仰。 因为在这个信仰泛滥的时代,只要相信,就有力量。 …… 混乱的中心,黑暗维度。 陆尧静静地站着,望着那些画面。 东北的村庄,华南的街道,华北的集会,西南的祈祷。国外的战场,废墟,屠杀,和那些疯狂的人。 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看着那些画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转过身,望向另一个方向。 那是阳凡所在的地方。 华中地区,某个安静的小县城。 他的感知,穿透维度的屏障,穿透无数公里的距离,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阳凡。 十一岁了,上小学五年级,成绩中等,朋友不多,但每天都过得很快乐。 她不知道那些藤蔓和伪人的事,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叫“繁星”的男人在为她操心,不知道她曾经——或者说未来——会和他有那么多交集。 她只是一个小女孩,一个普通的小女孩。 但在这一刻,她不再普通了。 华中地区,自然也受到了那些信仰之力的影响,有人用藤蔓打架,有人用伪人示威,有人把那些黑色怪物当成神使供奉。 阳凡所在的学校,也不例外。 几个高年级的男生,不知从哪里学会了操控藤蔓。他们在校园里横行霸道,用那些黑色的东西欺负低年级的学生。 有人被缠住脚倒吊在树上,有人被卷起来扔进垃圾桶,有人被吓哭。 阳凡那天放学晚了一点,正好撞上他们。 “哟,这不就是那个瘦丫头吗?”领头的男生嬉皮笑脸地走过来,身后跟着几根蠢蠢欲动的藤蔓,“别跑,把你身上的钱和零食都交出来!” 阳凡没有跑。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藤蔓。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怕。 但她就是不怕,毕竟她胆子本来就很大,而且自己老爸还是警察。 有个男生对领头男生小声说:“要不算了,她爸爸是警察……” “警察?那咋了?我能打好几个呢!”领头的男生见几人都有些不安的样子,顿时觉得没意思,准备施展施展能力,于是挥了挥手:“把她吊起来!” 藤蔓动了。 它们朝阳凡扑去,速度极快,眨眼间就缠住了她的脚踝—— 然后,停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些藤蔓,忽然僵住了。 它们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领头的男生愣住了。 “怎么回事?动啊!给我动!” 藤蔓没有动。 它们反而开始颤抖。 然后,那些藤蔓,缓缓松开了阳凡的脚踝,缓缓后退,缓缓缩回了那个男生的身后。 它们……在害怕。 阳凡还是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 但那些藤蔓,就是害怕了。 就在那个男生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地面忽然裂开了。 不,不是裂开,是有什么东西,从地下钻了出来。 那是一根巨大的藤蔓。 比他们见过的任何藤蔓都要大,粗得像一棵百年老树的树干,漆黑如墨,表面流动着诡异的光泽。 它从地底升起,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最后在阳凡身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轮廓。 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 一个巨人。 它的脸,慢慢变得清晰。 那是一张男人的脸。 普通的长相,三十多岁,五官端正,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 那几根小藤蔓,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直接瘫软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那几个男生,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直接吓得跪了下去,浑身发抖。 阳凡站在那个巨人面前,仰着头,看着那张脸。 她不认识他。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很熟悉。 那个巨人没有看她。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守着,如同一个沉默的卫士。 然后,他缓缓消散,化作无数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只留下那几个吓傻的男生,和那个茫然的女孩。 …… 陆尧收回感知。 他看到了。 阳凡没事。 那个巨人伪人——他特意为她准备的、最强的信仰造物——替她挡住了所有的威胁。 只要它存在,任何藤蔓和伪人,都不敢伤害她。 这是他为她开的后门。 唯一的后门。 他转身,望向那六道门。 天神道,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还在开。 还在变大。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他又望向那些混乱的画面。 东北,华南,华北,西南,国外,战场,废墟,屠杀。 有人说,当一个人拥有异能,这个人就是超能力者。 当所有人都拥有了异能,世界就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了。 因为人人都是超能力者,就等于人人都是普通人。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这个“新世界”,快点到来。 不管那些被救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不管那些信仰他的人做出什么事,他都不在乎。 他只在乎一件事。 那扇门。 那天神道。 只要门开了,六道圆满,他就能进入更深层。 那里,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是他一直寻找的,真正的彼岸。 他缓缓闭上眼睛,融入黑暗中。 等待。 喜欢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请大家收藏:()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38章 源头的秘密 时间局不会再坐以待毙了。 周善仁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厚厚一摞卷宗。那些卷宗里记录着关于“繁星”的一切——从他第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到后来每一次行动,每一次消失,每一次出现。密密麻麻的文字,拼凑出一个模糊的、无法理解的轮廓。 “从头梳理。”他对身边的助手说,“从最早开始。” 助手点点头,翻开第一份卷宗。 “据现有情报显示,‘繁星’第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是在一年多以前。” 一年多以前。 周善仁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时间点。 那时候,他还没亲自和那个男人打过照面,只是从各地的报告中,知道有一个戴面具的人,在四处活动。 “第一次出现的地点,是羊城。”助手继续说,“某处旧城区,当时他没有任何明显的大动作,只是在某个地方观察,停留了一段时间后就离开了。” 观察? 他在观察什么? “然后他去了长沙。”助手翻到下一页,“在长沙待了一段时间,之后消失,重新出现时,时间很短,然后就带着一个孩子去了羊城。” 那个孩子…… 周善仁想起张慎说过的,在黑暗维度里,繁星身边跟着一个小女孩。 是同一个人吗? “之后他们去了魔都。”助手说,“在那里,进入了平安街道的那道裂缝。” 周善仁点点头。 这一段,他已经从张慎那里听说了。 进入裂缝,遇到雾兽,施展那些诡异的能力,然后时间局的人赶到,带走了张慎,而繁星和那个孩子,消失了。 “消失的这段时间,没有记录。”助手说,“直到……” 他顿了顿。 “直到长沙乌利希那边,提供了一个惊人的信息。” 周善仁睁开眼睛。 “1973年。”他说,“他们在1973年,见过一个戴面具的男人,带着一个小女孩。” 助手点点头。 周善仁沉默了。 1973年。 那是三十多年前。 而那个被他亲手摘下面具的男人,那张年轻的脸,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如果他是从1973年活到现在的,至少应该五十多岁了。 但那张脸,骗不了人。 他不可能那么年轻。 “时间旅行……”他喃喃道。 助手没有说话。 这个词太荒谬了,但放在那个男人身上,又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释。 周善仁揉了揉太阳穴。 他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从哪来,到哪去,为什么做这些事,那些藤蔓和伪人是什么,他和那个小女孩是什么关系…… 每一个问题,都没有答案。 “我需要更多信息。”他说,“最早的时候,他在羊城观察什么?为什么选那个地方?” 他想了想,拿起通讯器。 “联系华南地区马景泷,让他派人去羊城,查清楚。” …… 羊城,旧城区。 马景泷站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属于羊城的老城区,房子大多建于七八十年代,外墙斑驳,电线杂乱,巷子狭窄,住在这里的,大多是老人和外来务工人员,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就是这里?”他问身边的陈敏。 陈敏是个三十多岁的女特工,干练,敏锐,是华南地区最好的外勤之一的,她点点头,指着三楼的一扇窗户。 “目标位置,三〇二室。根据情报,繁星第一次出现时,就在这栋楼对面的一家小卖部门口站了很久,一直盯着这个窗户。” 马景泷眯起眼睛。 “盯了多久?” “据小卖部老板回忆,大概两三个小时,什么都没做,就是站着看。” 两三个小时。 这栋楼里,有什么值得他看那么久的? “走,上去看看。” 他们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楼上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哭喊,孩子的尖叫,还有东西被砸碎的脆响。 马景泷和陈敏对视一眼,快步冲上楼。 三〇二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一片狼藉。 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正在屋里翻箱倒柜,一个穿着花衬衫的领头人正揪着一个中年女人的头发,把她按在墙上。 “还钱!今天必须还!”他吼道,“你那个死鬼男人欠我们二十万,他说让你还!今天不还钱,老子把你和那个小崽子一起卖了!” 女人满脸泪痕,拼命挣扎。 “他欠的钱,你找他去!我们已经离婚了!不关我们的事!” “离了婚也是你前夫!他的债就是你的债!” 旁边,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死死抱着一个男人的腿,那个男人正是被追债的陆建斌。男孩嘴里喊着“放开我妈”,却被陆建斌一脚踢开。 “滚开!你个没用的东西!” 男孩摔倒在地,额头磕在桌角上,鲜血流了下来。 马景泷眉头一皱。 “住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一步跨进去,亮出证件。 “时间局的!都给我住手!” 那几个要债的愣了一下,但看到只有两个人,又嚣张起来。 “时间局?什么玩意儿?老子要债,关你们屁事!” 马景泷没有废话。 他一抬手,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那几个要债的瞬间被掀翻在地,动弹不得。 “带走。”他对陈敏说。 陈敏点点头,拿出通讯器呼叫支援。 马景泷走到那个女人面前,扶起她。 “没事了。” 女人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那个男孩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自己额头的伤口,跑过去抱住母亲。 马景泷看着那个男孩,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孩子的眼睛…… 很平静。 不是那种吓傻了之后的空洞,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些事,他早就习惯了。 陆建斌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马景泷厌恶地看了他一眼。 这种人,他也见得多了。 …… 半个小时后。 要债的被带走,屋里收拾干净,只剩下阿慧、男孩和那个叫陆建斌的邋遢男。 马景泷示意陈敏分开询问。 陈敏把阿慧和男孩带到里屋,自己则留在外面,面对陆建斌。 “姓名。” “陆……陆建斌。” “和那母子俩什么关系?” “我前妻……和我儿子……” “为什么欠债?” 陆建斌缩着脖子,支支吾吾。 陈敏没有追问,这种人的事,她没兴趣。 “我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戴面具的男人?” 陆建斌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面……面具?” “对。黑色的面具,只露出一个眼睛。有没有见过?” 陆建斌的脸色变得惨白,整个人开始发抖。 “见……见过……他来过……他是魔鬼……他是魔鬼!!”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他对我儿子特别好!就像对他自己的儿子一样!他肯定是想抢走我儿子!你们赶紧把他抓起来!他是魔鬼!是魔鬼!” 陈敏皱起眉头。 这人的话,颠三倒四,不能全信。 但有一点引起了她的注意。 [“他对我儿子特别好。”] 那个面具男,对那个男孩,特别好? 她看向里屋的方向。 …… 里屋。 阿慧坐在床边,低着头,不说话。 陈敏的同事——一个年轻的女特工,正试图和她沟通。 “大姐,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 阿慧摇摇头。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女特工叹了口气,看向旁边的男孩。 男孩坐在母亲身边,额头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血止住了,他的眼睛很亮,正看着那个女特工。 女特工心里一动,换了个方式。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陆尧。” 陆尧。 女特工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小尧,你见过一个戴面具的叔叔吗?” 男孩的眼睛亮了一下。 “见过。” 阿慧猛地抬起头,想制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什么样?”女特工追问。 “他戴着面具。”男孩说,“橘黄色的,只有一个眼睛,他给我买过吃的,还帮过我妈妈。” 阿慧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他还跟你说过什么吗?” 男孩想了想。 “他说……让我好好长大,以后,他会来找我的。” 女特工愣住了。 [以后,他会来找我的。] 那个面具男,认识这个孩子? “小尧,他什么时候来找你?” 男孩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要很久很久以后。” 很久很久以后。 女特工看向阿慧。 阿慧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大姐,你们认识那个面具男吗?” 阿慧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摇头。 “不认识。”她的声音很轻,“只是……他帮过我们几次,然后就消失了。” “没再出现过?” “没有。” 女特工知道,她在说谎。 但她没有证据,也不能逼问。 她站起身,朝阿慧点点头。 “谢谢你们的配合,如果那个面具男再出现,或者有什么异常情况,请及时联系我们。” 她留了一张名片,然后走出里屋。 …… 外面。 陈敏和马景泷正在交换信息。 “那个陆建斌说,面具男对他儿子特别好,像对自己儿子一样。”陈敏说,“但他的话颠三倒四,不能全信。” 马景泷点点头:“里屋那边呢?” 女特工走过来,把情况说了一遍。 “……那孩子说,面具男让他好好长大,以后会来找他,而且,‘很久很久以后’。” 马景泷的眉头皱了起来。 很久很久以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句话,和他们掌握的“时间旅行”的猜测,隐隐对上了。 “那个孩子叫什么?” “陆尧。”女特工说。 陆尧。 马景泷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 忽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陆尧。 繁星。 难道…… 他猛地站起来。 “陈敏,你继续关注这一家。特别是那个孩子——陆尧,看看能不能单独和他接触,问出更多信息。” 陈敏点点头。 “明白。” …… 几天后。 陈敏再次来到那栋老楼。 这一次,她选了一个阿慧不在的时间,只找到了陆尧。 男孩正在楼下的小卖部门口,一个人坐着,发呆。 陈敏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小尧,还记得我吗?” 男孩看着她,点点头。 “记得,你是那个……时间局的姐姐。” 陈敏笑了笑。 “对,姐姐想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男孩想了想,点点头。 “你认识那个面具叔叔吗?” “认识。” “他怎么认识你的?” 男孩歪着头想了想。 “我不知道,他忽然就出现了,他帮我赶走了那些坏人,还给我买吃的,他……他对我很好。”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让我不要怕,说以后会有人保护我,还说……” 男孩顿了顿。 “还说,他会一直看着我。” 陈敏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直看着你?” “嗯,他说,不管我在哪里,他都会看着我。” 陈敏沉默了。 那个男人,那个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那个让整个时间局头疼的男人,对这一个素不相识的男孩,为什么这么特别? “小尧,你……有没有觉得他像什么人?” 男孩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超出年龄的平静。 “像……”他想了想,“像爸爸。” 陈敏愣住了。 “虽然他没有爸爸的脸。”男孩继续说,“但他看我的时候,像爸爸看我的样子。” 陈敏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男孩的头。 “小尧,要好好的。” 男孩点点头。 “嗯。” 陈敏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身后,男孩依旧坐在那里,望着远方。 他不知道,那个面具叔叔,此刻正在另一个世界,透过无数层屏障,静静地看着他。 …… 华南地区时间局分部。 马景泷听完陈敏的汇报,久久没有说话。 “那个孩子,叫陆尧。”他喃喃道。 陈敏点点头。 “面具男对他特别好,说会一直看着他,说以后会来找他,而且……” 她顿了顿。 “那个孩子说,面具男看他的时候,像爸爸看儿子。” 马景泷的眼睛眯了起来。 像爸爸看儿子。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形。 “陈敏,你说……那个面具男,会不会和那个孩子,有什么关系?” 陈敏愣住了。 “您是说……” “血缘关系。”马景泷说,“虽然看起来很荒谬,但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那个男人为什么第一次出现就盯着那栋楼?为什么对那个孩子那么好?为什么说会一直看着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是从未来来的……” 他顿了顿。 “那那个孩子,就是过去的他。” 陈敏的瞳孔猛地收缩。 “您是说……面具男就是陆尧?未来的陆尧?” 马景泷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 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他对那个孩子那么好。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1973年。 为什么他要做这一切。 因为他要改变的,是他自己的过去。 是他自己的命运。 马景泷深吸一口气。 “把这个猜测,传给周善仁。”他说,“让他自己判断。” 陈敏点点头,快步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马景泷一个人。 他望着窗外,久久没有动。 那个男人,那个叫繁星的、戴着面具的男人,那个搅得天翻地覆的人—— 原来,他也曾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被人欺负,被人追债,看着母亲受苦,无能为力。 而现在,他回来,改变这一切。 为了他自己。 也为了那个孩子。 …… 羊城。 老旧的居民楼下,陆尧依旧坐在那里。 他不知道,刚才那个姐姐,已经猜到了他的秘密。 他不知道,那个面具叔叔,就是他自己。 他只是坐在那里,望着远方,等着那个人回来。 那个人说过,会来找他的。 喜欢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请大家收藏:()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39章 遭到背叛的警察 黑暗维度。 陆尧站在那扇巨大的门前,望着门后那六扇小门。 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人间道,五道光芒璀璨,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它们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生命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 而第六扇—— [天神道]。 那扇曾经空白了无数岁月的门,此刻正缓缓打开。 一道光束从门缝中透出,纯净,明亮,温暖,那光束照在陆尧身上,让他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 信仰之力。 满了。 那些被他救下的人,那些把他当成神的人,那些在藤蔓和伪人的庇护下疯狂祈祷的人——他们的信仰,汇聚成这股无形的力量,终于填满了这扇空白的门。 陆尧静静地望着那道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等了这么久,做了这么多,终于等到这一天。 但他知道,还没有结束。 那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信仰已满,天神道已开。” 巨眼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感情。 “但其余五道,需要最初获得的羁绊。” 陆尧的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意思?” “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人间道——每一道,都需要一个灵魂来镇守。” 巨眼说。 “那些灵魂,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他们必须是你最初获得的羁绊,是你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连接,是你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陆尧沉默了。 最初获得的羁绊。 他知道巨眼说的是谁。 龚正。 那个杀人无数的年轻人,那个被他从沈阳带走的人,那个在魔都等他回去的人。 老人。 那个七十多岁、一辈子遵纪守法、最后却跟着他东奔西跑的人。 男孩。 那个能创造机器生命、把他当成唯一依靠的。 他们,是最初的门。 是他在这个乱世中,第一个抓住的人。 “让他们进入门内。”巨眼说,“各归其道,各镇一方。到那时,六道圆满,你才能进入更深层。” “进入另一个世界。” 陆尧沉默了很久。 他望着那五道璀璨的门,望着那道正在缓缓打开的天神道,望着门后那无尽的黑暗。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 巨眼沉默了一瞬。 “为什么” “他们会成为什么?修罗道的镇守者?畜生道的看门人?永远困在那个世界里,永远失去自我?” 巨眼没有说话。 “我不会那么做。”陆尧说,“我会用别的人,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随便哪一个都可以。” “但别人不是最初羁绊。”巨眼说,“没有最初的力量,六道不会圆满。” “那就让它们不圆满。”陆尧转过身,望向那扇巨大的门,“我会找到别的办法。” 他迈步,朝黑暗中走去。 身后,巨眼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你会后悔的。” “我才是这里的主宰……!”陆尧没有回头。 …… 现实世界。 魔都。 龚正站在五金厂门口,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从他被陆尧带走,到现在,已经五年了。 他在这里安了家,有了工作,有了朋友,有了正常人的生活。那个曾经满脑子想着杀人的年轻人,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工人,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 但有些东西,从来没有变过。 他始终记得那个人。 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那个把他从沈阳带走的人,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人。 “哥。” 男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龚正回过头。 男孩已经十六岁了,长成了一个清秀的少年。他的怀里,永远抱着一个小机器人,那是他最新的作品,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 老人站在男孩身后,拄着拐杖,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们三个人,还住在一起。 还在等那个人回来。 “今天吃什么?”龚正问。 “红烧鱼。”老人说,“我买了鱼,回去做。” “好。” 三个人,慢慢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身后,夕阳西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们不知道,在那个遥远的维度里,有一个人,刚刚拒绝了用他们来填满门的提议。 他们不知道,自己差点成为那个世界的祭品。 他们只是活着。 像普通人一样活着。 等那个人回来。 …… 黑暗维度。 陆尧独自走在荒原上。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低吟,那是那些门后世界的灵魂们在沉睡。 他走到一处高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那扇巨大的门,依旧悬浮在半空中。六道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如同六颗永不熄灭的星。 他的口袋里,还装着那七颗裂缝的结晶。 他的身后,是那些被他留下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前方,是未知的黑暗。 “我会找到别的办法。”他喃喃道,“一定会的。” 他迈步,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扇门依旧静静地悬浮着,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最终的时刻。 等待着六道真正的圆满。 …… 香江。 弥敦道,傍晚。 警笛声刺破夜空,几辆警车疯狂地追逐着一辆黑色轿车,轿车在车流中左冲右突,撞翻了几个路边的摊位,引起一片尖叫和咒骂。 阿葛紧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辆逃窜的车,他的搭档坐在副驾驶,正在对着对讲机大声汇报位置。 “嫌疑车辆正沿弥敦道向北逃窜!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阿葛没有出声。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追捕上。这是他跟了三个月的案子,一个跨境的走私集团,今晚终于锁定了他们的一个重要成员。 只要抓住前面那个人,他就能拿到证据,就能破获整个集团,就能—— 就能升职。 他不想否认这一点。 在这个行当里混了十年,从小警察熬到现在,他太需要一次真正的晋升了。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权,只是为了……能让自己觉得,这十年没有白费。 前面那辆车忽然拐进了一条小巷。 阿葛猛打方向盘,也跟着拐了进去。 巷子很窄,两边的楼房挤在一起,只留下一条勉强能过车的通道。那辆车在前面疯狂地冲撞,撞翻了几个垃圾桶,撞飞了几辆自行车,一路火花带闪电。 阿葛紧追不舍。 他的搭档还在喊话,还在请求支援。但阿葛知道,支援来不及了,这条巷子通向一个废弃的码头,如果让那个人上了船,就再也抓不到了。 他必须自己来。 巷子到了尽头,前面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再往前就是海。 那辆车冲到空地中央,忽然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阿葛也踩下刹车,车还没停稳,他已经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警察!不许动!” 他举着枪,一步一步逼近那辆车。 车门开了。 一个人从车里走出来,举起双手。 阿葛看到那张脸,心里一松。 是他,没错,就是那个人。 “双手抱头!蹲下!” 那人照做了。 阿葛慢慢靠近,从腰后掏出手铐—— 就在这一瞬间,他身后传来一阵剧痛。 有什么东西,狠狠砸在他的后脑上。 他眼前一黑,身体向前栽倒。 倒下之前,他拼命转过头,想看清是谁袭击了他。 他看到了。 那是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 他的同事。 他的搭档。 那个刚才还坐在副驾驶上,对着对讲机大喊大叫的人。 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冷漠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阿葛的嘴唇动了动,只发出一个含混的声音。 他的搭档没有说话。 只是从腰后拔出枪,对准了他。 阿葛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看到了枪口。 看到了那个人手指扣在扳机上。 看到了—— 砰。 枪声在空地上回荡。 阿葛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一动不动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夜空,望着那些看不见的星星。 他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的同事,会杀自己。 那个搭档收起枪,走到那个蹲着的逃犯面前,低声说了几句话,逃犯站起来,两人一起走向海边的一艘快艇。 很快,快艇消失在夜色中。 空地上,只剩下阿葛的尸体,和那几辆熄了火的车。 血,从他的脑后缓缓流出,在地上蜿蜒成一条细细的黑线。 …… 黑暗维度。 陆尧站在那片荒原上,忽然抬起头。 他“看”到了。 在那个遥远的城市,在那片空地上,一个生命正在消逝。 一个普通的警察。 一个努力了十年、眼看就要成功的人。 一个被自己人背叛、死在胜利前夕的可怜人。 陆尧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手。 空间在他面前扭曲、撕裂,一个灰白色的漩涡缓缓浮现。 他一步踏入。 …… 香江,废弃码头。 陆尧从漩涡中走出,站在阿葛的尸体旁边。 夜风呼啸,带着海水的咸腥味,远处,隐约能看到快艇消失的方向,那里有几点微弱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 陆尧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 那张脸很年轻,三十出头,五官端正,此刻凝固着一个困惑的表情,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夜空,望着那个永远不会有答案的地方。 他的手还保持着握枪的姿势,虽然枪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他的身下,是一滩已经凝固的黑色血迹。 陆尧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合上了他的眼睛。 “你叫阿葛。”他低声说,“当了十年警察,破了无数案子,救过无数人,最后,死在自己人手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葛没有回答。 他不会再回答了。 陆尧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很多人。 想起龚正,那个杀人无数的年轻人,最后被他带走了。 想起老人,那个七十多岁还在跟着他东奔西跑的人。 想起男孩,那个能创造机器生命、把他当成唯一依靠的孩子。 想起霍雨荫。 想起阳凡。 想起—— 他自己。 他也曾这样无助过。 他也曾被人背叛过。 他也曾死过——虽然不是真的死,但那种感觉,比死更难受。 他伸出手,浮现藤蔓托起阿葛的尸体。 尸体还很温,血还在流,但已经没有心跳了。 “我带你走。”陆尧说,“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 他站起身离开,藤蔓抱着尸体,朝那个灰白色的漩涡走去。 身后,空地上只剩下几辆车,几滩血,和那个永远不会被解开的谜。 漩涡缓缓收缩,最后消失在空气中。 …… 黑暗维度。 陆尧跟着着阿葛的尸体,走到一处高地。 这里很安静,没有那些雾兽,没有那些藤蔓,没有那些伪人,只有一片平坦的荒原,和远处那扇巨大的门。 藤蔓把尸体轻轻放下,放在地上。 然后,他站起来,望着那张年轻的脸。 “你愿意吗?”他问。 没有回答。 “愿意为我做事吗?” 还是没有回答。 陆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你会愿意的。” 他抬起手,掌心对准阿葛的胸口。 一股黑色的能量,从他掌心涌出,缓缓渗入阿葛的身体。 那不是生命。 不是复活。 而是另一种东西—— 信仰。 他给了阿葛一个机会。 一个以另一种形式,继续存在的机会。 一个成为他信徒的机会。 阿葛的身体,开始微微发光。 那光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它在阿葛的胸口跳动,如同一个新的心脏,正在缓缓苏醒。 陆尧看着那光,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又多了一个人。 又多了一个信徒。 又多了一个可以填满那些门的人。 他转过身,朝远处走去。 身后,阿葛的身体静静地躺在地上,胸口的微光越来越亮。 总有一天,他会醒来。 带着新的信仰,新的使命,新的人生。 到那时—— 他会成为陆尧最忠诚的信徒之一。 …… 几天后。 香江警察总部。 一份失踪报告被放在了局长的桌上。 “阿葛失踪了。”报告上写着,“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弥敦道追捕逃犯,之后失去联系,他的搭档也在同一天失踪,两人至今下落不明。” 局长皱着眉头,翻看着报告。 “现场呢?” “现场发现了血迹,还有几辆车,但尸体……没有,两个人,都找不到。” 局长沉默了很久。 “继续查。”他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但没有人知道,那个叫阿葛的警察,此刻正在另一个世界,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被唤醒。 喜欢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请大家收藏:()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40章 [人间道]圆满 黑暗维度。 高地,陆尧站在那里,看着阿葛的身体缓缓沉入那片虚无之中,那些黑色的能量如同无数条细小的丝线,缠绕着阿葛的四肢、躯干、头颅,将他一点一点地拉入地下。 他胸口的微光还在跳动,越来越亮,如同一颗新生的心脏,那是信仰之力,是陆尧注入他体内的、属于这个维度的力量,它会改造他,重塑他,让他成为[人间道]的镇守者。 阿葛的眼睛最后睁了一下,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活人的眼睛,而是一种介于生死之间的、幽深的黑色。 他看着陆尧,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然后,他沉入黑暗,彻底消失,地面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发光的裂缝,如同一道愈合的伤疤。 陆尧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人间道]选择了他,一个被自己人背叛、死在胜利前夕的警察,一个心中充满不甘和愤怒的灵魂,最终归于平淡。 这样的人,最适合[人间道],他转过身,朝那扇巨大的门走去。 但他没有走进门里,他只是站在门前,望着门后那六道小门,[人间道]的光芒,似乎更亮了一些,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抬手,撕开一道裂缝。 现实世界。 香江,弥敦道,夜色依旧,码头空地上依旧只有那几辆熄了火的车和那滩已经凝固的血迹。 灰白色的漩涡无声浮现,陆尧从里面走出来,落在那辆追捕车的旁边,车灯还亮着,照着前方那片空荡荡的码头。 他站在那里,闭上眼睛,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向四面八方延伸,那个逃犯,还有那个叛徒警察,他们的气息还在,很新鲜,沿着海岸线向东延伸。 陆尧睁开眼睛,朝那个方向走去,他没有用瞬移,只是走,一步一步,不快不慢,夜风吹着他的衣角,远处隐约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 他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在一个偏僻的小码头停了下来,那里停着一艘快艇,两个人正站在码头上说话。 一个是逃犯,另一个是阿葛的搭档,那个开枪杀死自己同事的人,他们在分钱,一大叠钞票,从那个逃犯手里递到叛徒手里。 “剩下的,等货到了再给。”逃犯说。 叛徒点点头,把钱塞进口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杀的不是自己的同事,只是一只挡路的狗。 “那个警察的事,处理干净了?”逃犯问。 “干净了。”叛徒说,“现场没留痕迹,就算找到尸体,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逃犯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你跟了我,不会亏待你,等这批货出手,你就是有钱人了,还当什么警察?” 叛徒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海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尧站在黑暗里,看着他们,那个叛徒,那个杀人犯,此刻正在分赃,正在计划着用那笔钱过上好日子,他们不知道,死亡已经站在他们身后。 他走出来,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码头上格外清晰。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逃犯的脸色变了,他认识这张脸——虽然陆尧没有戴面具,但那种气息,那种压迫感,他见过。 在那些黑色的藤蔓和伪人出现的时候,在那些疯狂的信徒跪地祈祷的时候,他见过这种气息。 “你……你是谁?”他的声音发抖。 叛徒也紧张起来,手已经摸到了腰后的枪。 陆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们,看着那个叛徒腰后的枪。 “你杀了他。”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叛徒的瞳孔收缩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阿葛。”陆尧说,“你的搭档,你跟了三年的搭档,刚才,你从背后开枪,打死了他。” 叛徒的脸白了:“你……你怎么……” “我知道。”陆尧打断他,“我都看到了。” 沉默,海风吹过,带着血液般咸腥的味道。 叛徒忽然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狰狞:“那又怎样?你以为你是谁?警察?法官?还是疯子?” 他拔出枪,对准陆尧。“我不管你是谁,今天,你也别想走了。” 陆尧看着他,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你开枪。”他说,“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开……开什么玩笑……”叛徒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但他没有扣下去,因为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陆尧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任何人类应有的反应,只有一种平静,一种深不见底的、让人浑身发冷的平静。 他的手开始发抖,内心有些慌乱:“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尧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叛徒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内抽离——不是血,不是肉,而是某种更本质的、更不可挽回的东西,他的力气,他的意识,他的生命,都在飞速流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双手正在变得透明,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如同被擦去的铅笔痕迹。 他想尖叫,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逃跑,但腿根本不听使唤,他只能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消失。 逃犯已经吓得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陆尧没有看他,只是看着那个正在消失的叛徒。 “你杀了他。”他最后一次说,“所以,你也别活了。” 叛徒的嘴张了张,最后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然后,他消失了,彻底消失,如同从来没有存在过。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任何痕迹,只有那把枪,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陆尧弯腰捡起那把枪,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他看向那个瘫在地上的逃犯,逃犯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只是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饶……饶命……我……我什么都给你……钱……货……什么都……” 陆尧看着他,看着这个为了钱走私、为了脱身杀人的罪犯,他想起阿葛追了他三个月,想起阿葛就差一步就能抓住他,想起阿葛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 “你不需要给我什么。”他说。 逃犯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眼睛里只剩下恐惧。 陆尧把枪口对准他:“你需要还给他的,是你欠他的命。” 逃犯的瞳孔收缩了,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枪声比他更快,一声,干脆利落,逃犯的身体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血从额头上的弹孔里流出来,在水泥地上蔓延。 陆尧放下枪,看着那个尸体,然后,他抬起头,望着夜空,望着那个看不见星星的地方。 “阿葛,”他低声说,“你的仇,我替你报了。” 没有回应,只有海风呼啸,海浪拍岸。他把枪扔进海里,转身,走进那个灰白色的漩涡。 身后,码头上只剩下一具尸体,一把沉入海底的枪,和那个永远不会被人知道的夜晚。 黑暗维度。 陆尧回到高地,站在阿葛消失的地方,那道发光的裂缝还在,只是暗了一些,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触摸那道裂缝。 “阿葛,从今天起,你就是[人间道]的镇守者了。”他低声说,“那里有无尽的平静,也会有无尽的敌人,你可以杀个够,杀那些该死的、该杀的人。” 裂缝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陆尧站起来,望着那扇巨大的门,修罗道的光芒更亮了。 他转过身,朝黑暗中走去,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很多门要填满,还有很多灵魂要拯救,他不能停。 …… 阿葛睁开眼睛。 他躺在一片草地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有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香。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那些光斑,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很久。 他坐起来,环顾四周。这是一所学校的操场,红跑道,绿草坪,远处是几栋教学楼,白墙蓝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有几个学生在跑道上慢跑,有几个女生坐在草坪的另一边聊天,笑声清脆,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平和,像一幅画。 这是哪?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努力回想,但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没有任何记忆。 他只知道自己在这里,躺在这片草地上,被阳光晒着,什么都不用想。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应该害怕的。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来,应该害怕。 但他不害怕,他只是觉得宁静,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深入骨髓的宁静,仿佛他本来就属于这里,仿佛这片草地、这缕阳光、这阵微风,就是他一直寻找的归宿。 “小葛!”身后有人叫他。 他回过头,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正朝他走来,手里拿着两瓶水,脸上带着那种少年人特有的、没心没肺的笑容。 那张脸很熟悉,不是那种“我见过你”的熟悉,而是更深的、刻在骨头里的熟悉,仿佛这个人,是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一个人。 “发什么呆呢?”男生走过来,把一瓶水扔给他,“走了,上课了。” 阿葛接住水,愣了一下:“上课?” “你睡傻了吧?”男生笑着拍他的肩膀,“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老周的课,迟到了又得罚站。” 阿葛站起来,跟着他往教学楼走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他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像个普通的高中生,但他觉得,这样很好。 “我刚才做了个梦。”他说。 “什么梦?” “记不清了。”阿葛说,“好像……很长的梦,好像有人在叫我,我还成了警察。” 男生笑了笑,没说话,他们走进教学楼,走进教室,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课桌上,照在书本上,照在他的手上,他看着那双手,很年轻,很干净,没有老茧,没有伤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窗外有人在打篮球,有人在聊天,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铃声叮当作响,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普通,那么理所当然。 阿葛坐在那里,听着老师讲课,看着黑板上的粉笔字,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那些偶尔在脑海里闪过的、模糊的、血腥的画面是什么,但他觉得,不知道也没关系。 他活着,坐在这间教室里,听着老师讲课,等着下课铃响,这就够了,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这就是他——一直寻找的、从未拥有过的——平静。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他笑了,然后,继续听课。 …… 黑暗维度。 陆尧站在那扇巨大的门前,望着门后那六扇小门,他的目光落在人间道上,那扇暖黄色的门,此刻正散发着从未有过的柔和光芒。 不是那种刺眼的、耀眼的亮,而是一种温热的、仿佛能照进心里的暖,像黄昏时分的灯火,像冬日午后的阳光,像一个人终于找到归宿时,眼里泛起的光。 他看到了阿葛,那个被他从香江码头上捡回来的警察,那个被自己人背叛、死在胜利前夕的可怜人,此刻正坐在一间教室里,阳光洒在他身上,他听着课,偶尔在笔记本上写几个字。 窗外有人在打篮球,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铃声叮当作响,他的同桌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来一块橡皮,他接过来,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实。 陆尧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阿葛的时候——在香江那个废弃的码头上,夜风呼啸,海浪拍岸。 阿葛躺在地上,眼睛睁着,望着夜空,望着那个永远不会有答案的地方,他死了。死在自己人手里,死在胜利前夕,死在一个不该死的时候。 他的眼睛里有不甘,有困惑,有愤怒,有太多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现在,那些都没有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坐在教室里,听着课,等着下课铃响。 他不知道自己是警察,不知道自己抓过多少罪犯,不知道自己死过一次,他只知道阳光很好,同桌很友善,食堂的饭今天可能不错。 陆尧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存在,人间道,圆满了。 他转过身,朝黑暗中走去,身后,那扇暖黄色的门静静地亮着,如同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远处,巨眼在黑暗中缓缓浮现,又缓缓消散,六道已满其一。 喜欢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请大家收藏:()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41章 枯竭的信仰 人间道圆满的那天夜里,世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最先注意到的是东北地区那个叫李家坳的村子,村口那尊伫立了数月的伪人,在月光下缓缓变得透明。 守夜的村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花了眼,他走近几步,伸手去摸,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的空气。 伪人消失了,连带着缠绕在村口老槐树上的那些藤蔓,也一并没了踪影。 消息很快传开。 魔都平安街道,四十七具伪人在同一时刻化作虚无,羊城旧城区,三十二具。哈尔滨废弃工厂,十九具,那些曾经如同黑色雕像般伫立在城市角落的怪物,那些让时间局头疼不已、让平民敬畏恐惧的存在,一夜之间,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没有征兆,没有理由,就像它们从未出现过。 周善仁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那里曾经有一具伪人,从裂缝消失那天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哨兵,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声音沙哑。 “昨夜。”助手说,“全国同步,所有伪人,所有藤蔓,全部消失,检测不到任何残留能量。” 周善仁沉默了很久,他本该高兴的。那些怪物终于消失了,社会秩序终于可以恢复了,他这五年的噩梦终于结束了,但他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不相信那个男人会无缘无故收手,那些东西消失,一定有原因,而那个原因,一定不会是好事。 他猜对了,伪人和藤蔓的消失,并非陆尧的本意,甚至陆尧自己,也是在事情发生之后才察觉到的。 黑暗维度里,他站在那扇巨大的门前,望着那六道小门,人间道的光芒已经稳定下来,暖黄色的,温热的,如同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而天神道,那扇曾经被信仰之力撑开一道缝隙的门,此刻正在缓缓闭合。 陆尧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感觉到了,那些信仰之力,正在流失,不是被什么外力抽走,而是自然而然地消散,如同沙漏里的沙子,一点一点从指缝间漏掉,他闭上眼睛,将感知延伸到现实世界。 东北,华北,华南,西南,西北。 那些曾经伫立在城市角落的伪人,那些曾经缠绕在街头巷尾的藤蔓,那些他亲手留下的、用来收集信仰的“神迹”,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消失,没有人知道它们为什么消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陆尧睁开眼睛,望着那扇正在闭合的天神道,信仰之力不够了,那些伪人和藤蔓,是他留在现实世界的锚点。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神迹,是那些信徒每日膜拜的对象,没有它们,信仰就会失去寄托,就会慢慢消散。而现在,锚点没了。 他需要新的神迹,新的、更直接的、更能触动人心的神迹。 大洋彼岸,圣安地列斯断层,一场里氏七点八级的地震撕裂了加州大地。 高速公路像饼干一样折断,高楼如同积木般倒塌,火焰从破裂的煤气管道中窜出,浓烟遮蔽了天空,人们在尖叫,在哭泣,在废墟中疯狂地挖掘着亲人的尸体。 “上帝啊——救救我们——上帝——” 一个中年女人跪在倒塌的教堂前,双手合十,泪流满面。 她的丈夫和孩子还埋在废墟下面,她听到了他们的呼救声,但她搬不动那些沉重的石板,她只能祈祷,拼命地祈祷,向那个她信了四十年的神求救。 石板没有动,呼救声越来越弱,最后消失在瓦砾中,上帝没有来。 地球的另一边,鸟界海沟,一场巨大的海啸吞噬了沿岸的城镇,黑色的海水如同饥饿的巨兽,吞没房屋,吞没街道,吞没那些来不及逃跑的人。 一个老人抱着孙女站在屋顶上,海水已经漫到了他的膝盖,他仰着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嘴里念着佛号,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海水继续上涨,佛号没有停,但海啸也没有停。 南海之滨,一场超强台风正在逼近了狂风卷起巨浪,暴雨如注,整座城市都在颤抖。 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婴儿躲在商场里,周围是惊恐的人群和不断碎裂的玻璃,她从来没有信过任何神,但此刻,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 不管是谁,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没有人回应她。 这个世界的灾难太多了,地震,海啸,火灾,洪水,台风,雪崩,每一天都有人在死去,每一天都有人在绝望中呼唤他们的神。 但那些神,从来没有回应过,因为他们不存在,他们只是人类给自己编织的安慰,只是虚无缥缈的幻影,只是面对死亡时最后的、无用的寄托。 但有一个人,是存在的,那些伪人和藤蔓,是真实存在的。 它们救过人,很多人都见过。,它们不是传说,不是神话,不是几千年前写在羊皮卷上的故事,它们是真实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于是,在某个灾难降临的瞬间,在某个绝望的人即将放弃的时刻,一个新的名字,开始在废墟中流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仲夏神。 那个戴面具的男人,那个控制藤蔓和伪人的存在,那个被无数信徒膜拜的“繁星”。他的名字,开始漂洋过海。 加州地震的废墟里,一个年轻人跪在倒塌的房屋前,他没有向上帝祈祷,而是闭上眼睛,用蹩脚的中文念出一个名字:“仲夏神……求求你……救救我的妹妹……” 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一根黑色的藤蔓从裂缝中钻出,如同一条灵活的蛇,钻进瓦砾堆里。 几秒钟后,藤蔓拖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小女孩,从废墟中爬了出来,年轻人愣住了,然后跪在地上,泪流满面,是真实的,那些传说,是真实的。 鸟界海啸的灾区,一个老人抱着孙女站在淹没的街道上,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腰,他听到远处的幸存者在喊一个陌生的名字,他听不懂中文,但他记住了那个发音。 他闭上眼睛,用生硬的、磕磕绊绊的语调念道:“仲……仲夏神……请救救我们……” 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天而降,那是伪人,一个没有五官的、通体漆黑的人形轮廓,它落在老人身边,伸出手,一手抱起孩子,一手抓住老人,带着他们飞向高处,老人惊魂未定,望着那个远去的黑色身影,嘴里不停地重复着那个名字。 台风肆虐的城市里,那个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被困在即将倒塌的商场中,她听到有人在喊一个名字,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她闭上眼睛,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出那个名字:“仲夏神——!” 整栋大楼都在颤抖,一根巨大的藤蔓从地下钻出,如同一只温柔的手,将她连同怀里的婴儿轻轻托起,送出废墟,送到安全的地方。 她跪在地上,抱着孩子,望着那根缓缓缩回地底的藤蔓,泪流满面。 就这样,仲夏神的名字,开始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传播,不是通过传教,不是通过战争,而是通过神迹,一次次真实发生的、无法否认的、超越科学解释的神迹。 但天神道中的信仰之力,大多还是来自仲夏人,那些从小听着武侠故事长大、心中藏着对东方神秘力量的向往的人,那些看过功夫电影、读过金庸古龙、对那个遥远的东方古国有着莫名好感的人,他们比任何人都更容易接受这个新的“神”。 而外国人,那些信了一辈子耶稣和上帝的西方人,即使被神迹救过,也很难在一夜之间改变信仰。 只有少数例外,那些对东方文化有着深厚兴趣的人,那些读过《道德经》、练过太极拳、看过武侠小说的人,他们的心中早就有一颗种子,仲夏神的出现,只是让那颗种子发芽了。 捷门国,巴伐利亚,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捷文版的《射雕英雄传》。 他已经读了三十年金庸,练了二十年太极拳,去过五次仲夏。他的书架上摆满了武侠小说,墙上挂着“道”字书法,桌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 当他在新闻上看到那些黑色藤蔓救人的画面时,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恐惧或困惑。他只是笑了,他知道那个世界存在,他一直都知道。 他闭上眼睛,用流利的中文轻声念道:“仲夏神,弟子愿为您献上信仰。” 天神道的门,又开了一丝,非常强劲的信仰之力。 陆尧站在黑暗维度里,望着那扇正在缓慢开启的门,他感觉到了那些新的信仰之力,如同涓涓细流,从世界各地汇聚而来,太慢了。 照这个速度,天神道完全打开,还需要很多年,他没有那么多时间。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等。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画面。一座城市,一座他不认识的城市,一栋居民楼,一间普通的客厅。 一个女人倒在血泊中,她的眼睛还睁着,脸上凝固着惊恐的表情,一个男人倒在门口,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身体已经不再动弹。 一个路人倒在楼梯口,腰间的伤口很深,肠子都流了出来,一个警察倒在走廊里,制服被血浸透,手里还握着枪。 而那个凶手,正握着刀,朝角落里走去,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女孩,大概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连衣裙。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倒映着那把越来越近的刀,她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陆尧看到那张脸,那双眼睛,那张无声的嘴,他认识那种表情,那是恐惧到极点之后,连哭都哭不出来的表情。 那是霍雨荫曾经有过的表情,那是他自己曾经有过的表情。 他抬起手,撕开一道裂缝。 现实世界,那座不知名的城市,那栋居民楼,刀举起来了,那张狰狞的脸,那个叫干爹的男人,此刻如同魔鬼。 女孩闭上眼睛,嘴唇终于发出了声音:“繁星……” 刀落下来,一根黑色的藤蔓从地板中钻出,缠住了刀,缠住了那只手,缠住了那个男人的整条手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男人发出一声惨叫,拼命挣扎,但藤蔓越缠越紧,紧到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女孩睁开眼睛,看到那根救她的藤蔓,看到那个被缠住的凶手,她没有哭,只是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走到那个女人身边,蹲下来,伸出手,轻轻合上她的眼睛。 “妈妈。”她轻声说,没有哭,又走到那个男人身边,“爸爸。” 还是没有哭,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还在挣扎的凶手,看着那根越缠越紧的藤蔓,藤蔓猛地收紧,男人的手臂断了,他发出最后一声惨叫,然后昏死过去。 女孩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然后,她抬起头,望着天花板,望着那根藤蔓钻出来的地方,望着那个看不见的人。 “谢谢你。”她说。 陆尧站在黑暗维度里,看着那个女孩,她没有哭,没有崩溃,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在灾难后精神失常。 她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他知道,那种平静比哭泣更可怕,那是心死了之后的平静。 那是经历过极致痛苦之后,连悲伤都不会了的麻木。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手,撕开一道裂缝。 [修罗道],永恒的战场。 机器人在废墟中厮杀,钢铁碰撞,火花四溅,这里是那些充满仇恨和愤怒的灵魂的归宿,是永不停息的战斗之地。 但此刻,在一处高地上,站着一个女孩,她穿着那件沾满母亲鲜血的粉红色连衣裙,扎着羊角辫,站在一群机器人中间。 那些机器人停下战斗,转过头,用那些没有情感的电子眼看着她,它们不认识她,但能感觉到她不属于这里。 女孩看着它们,看着这片永远在厮杀的战场,看着那些钢铁残骸和破碎的零件,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实。 “你们在打架吗?”她问。 机器人没有回答。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还是没有回答,但有一个机器人朝她走了一步。 女孩抬起头,望着那个比她高两倍的钢铁巨人。“我叫小雅。”她说,“我爸爸妈妈死了,是干爹杀了他们,我没有家了。” 机器人低下头,用那双红色的电子眼看着她。 然后,它伸出手,那是一只巨大的、由钢铁和齿轮组成的机械手,轻轻放在女孩头顶。 女孩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了,她伸手抱住那只巨大的机械手,把脸贴在冰冷的钢铁上。 “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了。”她说。 陆尧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修罗道里,多了一个女孩,她是唯一的活人,是这片钢铁废墟中唯一柔软的存在。 那些机器人会保护她,会陪伴她,会把她当成这片战场上最珍贵的宝物,她失去了家人,失去了家,失去了所有她曾经拥有的一切。 但在这里,她会得到新的家人,新的家,新的一切。 虽然后来还会再有另一个生物改造人来到这里,并且统一了整个[修罗道],但那都是后来了,现在小雅会一直生活下去,直到生命终结。 喜欢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请大家收藏:()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