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水豚工作日常》 1、01 上初中的时候,沉良就一直在思索一个问题:《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中,鲁迅先生究竟为什么要在自己的书桌上刻下一个早字? 毕竟百草园就在三味书屋的对面,步行到目的地的时间不超过十分钟,就这,鲁迅先生早上还是老是迟到,于是在课桌上刻下了一个早字。那时候她家离学校远,妈妈上班的时候把她顺路放到公交车站,等六点二十的33路公交车去学校,每天花在路上的时间大概是一小时,从来没迟到过的沉良非常奇怪,为什么住在学校对面的鲁迅先生老是迟到。 直到现在,她自己把房子租在了单位附近,每天步行十五分钟上班,她终于理解了鲁迅先生的心情。 毕竟,她也成了单位有名的踩点专业户。 毕离得越近,不可控因素越少,人的心情越松弛,闹钟响起的时候越容易产生“没事再睡一会儿,等等洗漱快点就行了”的想法,而这种想法一旦付诸实际,那就是在钢丝上跳舞,稍不注意,结局就会向“我的天为什么已经这个时候了”疯狂滑坡。 就像沉良现在一样。 眼睛一闭一睁,距离打卡时间就只剩下十三分钟了。 沉良:救命啊,为何会如此! 放弃洗漱,套上衣服冲出家门,沉良在这一套流程中做的最细致的工作是确定袜子是一双的。五块钱的摩的三分钟可以到单位,可能她的脸色太过狰狞,直接把“我很急”写在了上面,摩的师傅含泪加价,七块钱两分钟飞到了单位门口。 现在时间是上午八点五十八分四十二秒。 从大门口到打卡点以她的速度狂奔过去大概是一分半,铁定来不及了。 她心中大崩溃,脸色也因为狂奔的狰狞在下定某种决心后回归到了某种......坚定的狰狞上。 脚下的每一步都比上一步跨得更大,最终沉良像豹子一样,几乎飞跃起来,几个起落弹跳,打卡机已经近在眼前! 时间显示:八点五十九分三十七秒。 她的手在自己口袋里疯狂翻找,发出意义不明的“啊啊啊啊”声,终于在五十二秒,顺利完成打卡动作。 [身份确认,水豚,欢迎进入三园,祝您工作愉快] 电子女声轻快地说:[您今天狂奔而来的身姿依旧矫健,或许您水豚的身体当中有一个猎豹的灵魂,滑稽] 把工牌挂在脖子上,沉良、不,现在应该是水豚,水豚长长的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身体,双爪叉腰......没有腰,双爪插腹部两侧,仰着脑袋,宽宽的吻对着打卡机:“无论是什么我都矫健异常,还有啊,我们在打字聊天的时候会带一些表情图片,但是在说话的时候不会把表情说出来。” [可是如果我不告诉您,您怎么知道我在言语当中带了这个表情图片呢,毕竟我的电子屏只能映出水豚的大鼻孔,哈哈哈] 被映出大鼻孔的水豚:...... 她用力的哼了一声:“人工智能不许和水豚顶嘴!” [好的水豚,没问题水豚,放心好了水豚] 人工智能信誓旦旦:[我会将“人工智能不能和大鼻孔顶嘴写进自己的工作准则当中”,保证绝不再犯] 啊!人工智能真是个坏文明! 水豚更用力的哼了一声,转身离开打卡机。 面前是一段通天梯,一眼望不到头,感觉走上去直接升天了。 水豚:美好的一天从问候三园空间设计师开始。 空间折叠是一项好技术,它好就好在好它****** 外面看起来不到三十米的路,结果等你真正踏入这个空间的时候,就会发现它像是会无限延伸一样,一眼甚至望不到头,那个孙子把打卡机和大门之间不到半米的距离硬生生折叠折叠再折叠,每个人要进来打卡得先跑个四百米。离开打卡机,面前是一段楼梯,直通办公楼二楼大厅,在门外看着大概就是三十级台阶的样子,进了门就成了通天梯。 好像是因为当初三园在全国十二园技能大比武的时候一败涂地门门垫底,当时的园长一怒之下大整,出台了各种措施。 这套全新空间设计就是其中之一。 体能不行是吧?好,那就硬练,从打卡开始练——有本事你别打卡。 当时要更苛刻,兔哥说当时如果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离开这片空间区域,区域就会开始拉长,换句话说如果你一直跑不出去,那就得一直跑,距离上限一万米,实在不行你就跑完一万米再打卡。通天梯也是一样,时限内上不了二楼,那就一直上,楼梯上限是八千阶。 水豚:幸亏我没体验过那时候,不然我高低得表演一个当场猝死。 上了四百阶台阶,水豚伸着懒腰,正要气沉丹田双爪用力推开大门,大门就被从里面拉开了。 水豚还保持着正要发功的动作,看着打开的门一下收功了。 她笑嘻嘻的从雪豹和门之间缝里钻过去,和他打招呼:“你今天来得早啊,在这里不会是专门来接我的吧。” “我也刚换好衣服。”雪豹说:“不过你说得对,我确实是专门过来找你的。” 他已经换装完毕,装备齐全,雪豹闻言看过去:“怎么啦?” 雪豹:“你在打卡区违规加速,摄像头拍到了,队长叫你去他办公室。” 水豚:。 水豚,挣扎:“不是说,打卡区的摄像头坏了还没修吗?” 雪豹一脸怜悯:“修了,工程队的长颈鹿昨天下班前半小时修的,今天早上咱们群里已经说了,你没看到吧。” 水豚震惊。水豚悲恸。水豚瘫倒。 雪豹不说话,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同情。他爪子在水豚手臂上拍了拍:“快去换衣服吧,早去早结束。” 水豚:“呜呜呜。” 雪豹看着她。雪豹欲言又止。雪豹止言又欲。 最终他下定决心,爪子戳了戳水豚,小声说:“你的上衣好像穿反了。” · 水豚:谢谢宁,给我本就坎坷的早晨又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社死。 · 还有就是! 有的时候,有一些装备,完全没必要维修!比如打卡区的摄像头! 还有! 技术研发出来就是让人用的!凭什么不让人在打卡区使用技术手段加速! 我不服我不服! 举两根萝卜抗议! · 水豚缩着脖子从队长办公室出来。 轻轻关上门的那一刻,原本缩着的脖子立马伸展了。 今天队长的天气还行,阳光明媚大概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因此对于水豚这种小小插曲,只是随便例行公事的说了她两句,让她下次注意不要再犯,比原本与想的要轻松许多。 从队长门里出来,她顺路拐去了旁边办公室。 任何没吃早饭的人都可以在零食大王小松鼠女士这里得到一些补给。面包干、坚果仁、咖啡牛奶小蛋糕,偶尔还会有一些这本世界见不太到的可食用或不可食用小零食。 自从她有一次咬了一个长得像费列罗的蠕虫,甚至已发现口感不对立刻吐了,但还是精神错乱在三园保健室躺了两小时。从那之后,除非小松鼠女士给,否则她再也不敢随便吃零食大王的小零食了。 她敲门进去。 小松鼠不在,其他人也不在,诺大的办公室,只有石龙子一个,只能听见他飞快敲击键盘的声音。 “在啊龙哥。”她走进去:“其他人呢。” “研究室说装备要调试一下,咱们都要分批过去调试装备去,我们组已经过去了,我这里弄完也要过去。”他敲键盘:“今天早上踩点没踩住,翻车啦?” 嗐,这不是,哈哈,一下没起来嘛。 她嘿嘿两下,然后向石龙子伸出手:“有吃的没龙哥,我好饿我没吃饭。” “松鼠这里吃的多,不过她这些东西我也不敢动,我昨天忘办公室拿了一袋麻花不知道他们吃完没有,我给你看一......哦!还有点,给,你把这个吃了吧。” 水豚:好耶! 美好的一天从辱骂空间设计师、挨骂、吃香酥椒盐小麻花开始,嘿嘿,快乐~ 水豚站在石龙子后面吃麻花,一只手还在下面拢住,不让渣渣掉地上。 “龙哥,咱们装备不是刚调试完,怎么又调试?” “不知道,好像是说认知滤网和屏蔽装置不灵敏了,前两天有人报案说在这边看见了鳄鱼,还有出外勤回来的反应说装备能量续航有问题。” 水豚一顿:“咱又要开始出外勤啦?” 石龙子一脸愁苦:“谁知道,反正一堆事——你快点吃,你在这里我也想吃东西。” “哦,还有一件事。”石龙子说。 这应该是一件秘密的事,他声音压低,问水豚:“队长,天气怎么样?” 水豚:“骂我的时候阳光明媚。” 石龙子马上收拾东西:“好,那我这就去让他把报销单签了。” · 用阳光明媚形容队长,这不是修辞手法,也不是意会引申。 这是纪实描述。 因为水豚的队长,他脸上到底是电闪雷鸣,还是多云阵雨,这都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毕竟,谁让他的脑袋是一朵云。《 》 2、02 三园,全称应该是第三对外空间探索应对研究园,像这样的探索应对研究园,全国上下还有十一个,但就像清华大学别称“五道口职业技术学校”,比起高端大气“第三什么什么什么园”,在三园工作的人更愿意叫它“第三精神中二病疗养健身园”或者“威市西三环知名烂尾楼”。 在城市的众多钢铁盒子之中,只有是地上十一层的三园显得颇有些矮小,因为外观过于破旧,墙皮剥落颇有鬼屋视觉效果,地处偏远的它偶尔会被揣测为烂尾楼。 然而败絮其外,金玉其中,空间折叠技术和认知滤网技术日趋成熟之后,三园已经从普通的三园升级为三园pro,三园plus,三园promax,看起来只有地上十一层加地下两层的的大楼,在不断折叠之下早就变成了三位数楼层的超级园区。与此同时三园的皮肤也是层层叠加,古堡风,园林风,朋克风,废墟风,集装箱风应有尽有任君挑选。 然后最后还是选择了烂尾楼风。 挺好的,复古嘛,挺好的。 水豚对单位皮肤这种浮云从来没有任何意见,她唯一有意见的是在建筑内部不得随意开启“门”后,尤其是在知道这座大楼的实际层数之后。 拜托你是圣芒戈医院吗?你为什么不让别人移形换影啊! 水豚:而且三园过早的立下了“永不停电”的flag,总是让我格外的害怕。 刷过卡,原本的只有十一个按键的电梯按键盘从两边打开,从下面伸出几个新的按键盘,空间折叠技术已经应用于方方面面,研究室位于“叠13”至“叠27”之间,调试装备一般在“叠24”,按下要去的楼层之后,水豚转向镜面。 虽然现在是一只水豚,但是这不妨碍她把自己身上乱翘的毛压一压,把翻起来的衣服领子抚平,等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就会从一只有点凌乱的水豚变成一只非常整齐的水豚。 [亲爱的水豚,您每次进入电梯都会用右爪摸摸自己的耳朵和头顶的毛,这次也不例外,您真是一个注重仪容仪表的水豚,撒花撒花撒花] 闻言,水豚在电梯里立刻进入在飞舞的花瓣中领奖模式:“感谢,感谢,感谢大家的支持,今后我一定会更加努力。” 人工智能非常应景的播放掌声喝彩音效。 电梯门打开,水豚蹦跳出去,然后转身两指并拢,在眉梢处向外一划,向电梯间致意:“感谢送我过来,人工智能。” [祝您工作顺利,水豚] 一路小跑过去,看见装备调试还在排队,水豚松了口气。 她挤进去:“什么程度了?” 雪豹:“真及时,咱们组下一波进,你的装备给你拿了。” 水豚接过他递来的撬棍:“现在是谁啊?” 雪豹:“现在是黑哥,还没出来。” 撬棍在手里打了个转,水豚把它别到腰上。 她和这把物理学圣剑的关系起源于一句戏言,当时水豚说他们应该都是超级英雄,因为大部分的作品中只有超级英雄才有真名保密原则。 水豚:“比如蝙蝠侠,还有他的罗宾们——哦我刚发现咱们单位好像没有蝙蝠,不然我们就可以叫他蝙蝠侠或者蝙蝠女侠!” 雪豹:“dc的律师函在路上了。我听说好像马上就要给我们发装备了,兔哥说装备都很随机,主要看研发科那段时间的审美和精神状态,我还有点忐忑。” 水豚:“没什么好忐忑的,他们又不会真的给我们汽修工具,哈哈哈。” 一语成谶! 水豚和雪豹,看着自己手里的撬棍和扳手,面面相觑。 水豚:不是,我说,真的是汽修工具啊? 研发科的鹈鹕:什么汽修工具哪有汽修工具,这是物理学圣剑啊! 水豚:可它看起来还是把撬棍啊!我不管你把滤网给我调一下! 研发科的鹈鹕,挽袖子:你说谁是撬棍,你过来你在我面前说! 呜呜。 她看着小松鼠能发射栗子的水枪,看看羚羊轻巧便携的折叠刃,再看看自己手里的撬棍。 站在一起简直就像美女当中混进去一个汽修工人。 谁有机油给我来点!汽修工人身上怎么能没点机油呢! 呜呜更想哭了。 虽然知道他们看到的武器形态都是经过滤网处理的结果,但是还是不想拿着撬棍干活啊——就算我之前给你转发了鹈鹕夹水豚的视频说鹈鹕傻瓜你也不能这样公报私仇吧,小心眼鹈鹕会没头毛的!我举橙子抗议! 哼,小气鬼。 水豚心想:迟早有一天,让研发科把撬棍给我调成萨菲罗斯的正宗或者黑岩射手的镰刀! 她中二病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然也不会来第三中二病精神病疗养健身园。 黑哥的调试结束后,兔哥和他寒暄了两句便带着他们一起进去。说实话水豚最喜欢看兔哥调试装备,他有一个别名(水豚亲自取名)叫“三园李娜丽”,虽然是一只花兔,但战斗方式却和李娜丽非常相似,都是用结晶形圣洁(不是)对敌人发起猛攻! 水豚老二次元了,她亲自鉴定了一下,觉得兔哥很有可能就是李娜丽本人。 水豚:“他们从来没有同框出现过!” 雪豹:“人可以离谱,但不能变态,你冷静一点。” 不是我冷不冷静,而是你看,你看啊! 兔哥的随身装备是他的靴子,擅长使用高敏捷战术进行战斗,一般都是踢人。 水豚,震声:“李娜丽!!!” 兔哥:什么【哔——】动静。 装备调试时间可快可慢,兔哥之前出过一次外勤,他的装备需要调试维护的时间就要久一些,水豚和雪豹的调试都结束了,兔哥让他们先回去。 “这次出外勤可能是从我们组先开始的。”他说:“回去把自己的装备都看好,别出什么岔子。” 他们两个答应了,正要出去换其他人进来,兔哥又把人叫住了。 “还有一件事。”他说:“最近要来一个新人,负责测绘的,你们两个到时候带一下。” 雪豹和水豚对视了一眼:“额,那要是咱们外勤,新同事......” 兔哥:“一起去,所以才让你们,人来了多带一下。” 水豚:...... 雪豹:...... 表情渐渐冷漠。 已知:马上要出外勤了,有新同事要来,新同事实测绘的,新同事也得外勤。 求:外勤任务内容。 解:测绘新同事刚接受过岗前培训,还没熟悉工作就要出外勤,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 外勤要去的是一个尚未记录的新位面。 淦哦。《 》 3、03 水豚瘫在自己的工位上,物理学圣剑抱在怀里,眼神十分的看透生死。 “别这么无精打采的。”雪豹说:“往好处想,说不定抽不到你呢。” “咱们考虑问题得实际点,豹。”水豚目光呆滞:“但凡新位面,从硬件条件上说,我在十年内估计都在非去不可的名单里。” 这是实话。 雪豹无言以对,他无奈地看了一眼仿佛整个豚都快升华的水豚,拉开自己的抽屉翻出两个巧克力。 “给你。”他说:“吃点甜的,黑巧克力会让你好过点。” 水豚,拆开锡纸包装,嚼嚼嚼。她含糊不清,小小声:“我跟你说这个时候普通巧克力里的pea已经无法让我快乐,除非李娜丽再在我......” 雪豹咳嗽。 水豚:? 她马上止住话头,警惕地往后看了一眼。身后空无一人。 “你吓得我,我还以为李娜丽就在我背后——我给你说啊,除非李娜丽......” 雪豹剧烈地咳嗽。 水豚:?? 她再次查看,还是空无一人。 “你那么紧张干什么?”雪豹喝一口水,语气无辜,表情更无辜:“我最近嗓子不舒服,咳嗽两声,没有别的意思。” 水豚:。 她握住拳头:“看见了没有,这个拳头在我下一次站起来的时候就会狠狠地落在你的身上。” 说完,她重新靠在座椅靠背上,轻轻地叹气:“好想看李娜丽再在我面前表演一次打次品。” 说起这个,水豚之前因为提前知道了自己必定外勤的呆滞和神游一扫而光,变得兴致勃勃,还带着一股摸到疯狂边缘的狂热。她身子往前探,匍匐隐藏在桌子上,小声示意雪豹:“你见过李娜丽收拾次品没?你应该没见过,不然你就一定会和我一样,对再看一次抱有如此强烈的狂热!” 雪豹和善的提醒:“容我提醒您,我们共事两年,和兔哥共同清退的次品都已经数不过来了。” 水豚震惊:“那你怎么还这么无动于衷!” 讲道理,真的有人会不喜欢看面瘫花兔上蹿下跳用华丽飞踢击退次品吗?甚至水豚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的时候,她因为过度震惊回去之后怒码数个小短篇:《李娜丽大战异形》、《李娜丽大战触手怪》、《李娜丽大战毒液》。 将这几个短篇发给朋友阅览,朋友在半小时后缓缓打出一个问号,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问号,然后发来了市精神病院的咨询电话。 朋友:查询作者精神状态,李娜丽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样糟蹋? 水豚双手合十,无比虔诚:“信女愿意荤素搭配,只求李娜丽能在在我面前施展一次八艘跳绝技。” 她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拍了拍。 水豚:“别打岔,这正祈祷呢。” 背后传来一个声音:“......祈祷nia?” 等等,这个声音是! 她猛地回过头,兔哥正站在他的背后。面瘫图图还是是一贯的面无表情,只是在水豚转过来之后,脸上堆起了一个没什么感情的假笑。 水豚:“这,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接梗,说wuli恰ki棘?” “恰你个头。”往这个方方的脑袋上锤了一拳,兔哥说:“信息科观测到一处新裂缝,存在次品泄漏可能,现在要我们带人过去处理。” 水豚一言不发,她隐隐觉得可能有一些原本不属于自己的工作要降落到她的脑袋上。作为一个十连抽卡没有保底就连续翻车的非酋,水豚深知自己在“感应”这方面可能有点超出常人的造诣,比如她预感“这把稳了!这把必出!”的时候,希望必落空,而遇到什么上课走神老师决定开始点名回答问题的时候,她就必会被抽中。 神运气,大概说的就是她了。 笑不出来.jpg “本来我是打算叫雪豹和我一起去,你留在园里休息一下,恢复一下刚得知噩耗的心情的。”水豚的肩膀又被拍了两下,兔哥叹气:“既然你这么想一起去,那咱们三个就一起吧,我勉为其难把你带上。” 水豚,挣扎:“要是为难就算了。” “那不行,工作热情怎么能辜负。”他说:“收拾装备,五分钟后四号车位。” 寂静。 水豚,她像一团失去了灵魂的软泥,缓慢地匍匐在了自己的桌子上,凄凄惨惨:“呜呜呜呜呜,感情淡了你都不提醒我。” 雪豹很无奈:“我给你使了半天眼色了,你一点没注意到啊。” 算了,事已至此,丧气无用。她在心里悄悄腹诽了杂毛兔子几句,整理装备:“你知道这次的次品是什么形态的吗?希望不要再是会爆浆的那种了,我真的已经厌烦疲倦了。我的工作服昨天才从洗衣间拿回来,今天就弄脏我真的会陷入疯狂。” “这次感觉不是很紧急,应该是常规的变形虫型的。”他把自己的一套扳手整理好,挨个在腰上码好:“没事,今天你去了主要是看李娜丽八艘跳的,放轻松点。” 听到这里,水豚一下就支棱起来了。 没错啊,她是去看李娜丽八艘跳的! 今天送他们去标记地的是司机班的马姐,这位高头大马姐姐也是三园的老人手了,曾经凭借一马一车和四个人的装备,载着三个失去意识的伤员在异位面物质火山喷发一样严重泄露的封锁区左冲右突,坚持战斗,成功熬到救援赶来,创造了无人伤亡、无人被同化、无人陷入疯狂的奇迹。 马姐,三园之光之一,司机班的神话,交通工具132的主人,所有人学习的榜样。 哦,还有一点。 “水,听说要出外勤啦,恭喜啊。”前额的鬃毛太长,马姐用小皮筋扎了个冲天辫:“到时候过去注意安全,注意别在那边谈恋爱,谈了恋爱要走流程报备哦,一定要记得。” ——马姐是个老娘舅性格的超级吃瓜群众,每次出外勤的时候都真情实感的为外勤人员担心,主要是感情方面的。每当有人外勤,只要做了她开的车,她必然会仔细叮嘱一番。 “唉,你说这些异位面的人到底为什么非要过来不可啊。未登记位面过来之后,法则不兼容,当场失去形态和意识变成一摊奇形怪状的次品,既然这样那就干脆不要过来么,真麻烦。”马姐开保护罩换挡给油,推背感一下给人按在座椅靠背上,她没事人一样,手在操作区的按键之间几次跳跃,车呜的一声熄火了。 失重感一下砸过来,人一口气都没上来,马姐冷哼一声,当场给了方向盘几个大耳瓜子,甚至没有再发动,这辆车就又活过来了。 它重新腾空起来,行驶得比起上一次平稳许多,连引擎声都变得非常平缓。 “皮痒。”马姐冷笑:“早说嘛,我早给你紧紧皮。” [无论任何时刻,这样的暴力态度我都不能认同] 车载广播说:[就算是交通工具,我也在品格上和你平等] 然后是一段深情的朗诵:[以为我贫穷、相貌平平就没有感情吗?我向你起誓:如果上帝赋予我财富和美貌,我会让你难以离开我,就像我现在难以离开你一样。可上帝没有这样的安排,但我们的精神是平等的,就如你我走过坟墓,平等的站在上帝面前。] 车内一片尴尬的寂静。 水豚觉得自己脚趾都有点抠地了:“额,那个,132最近,额,看《简爱》了?” [是的水豚,这段话我认为非常适合我与蒙古马之间的关系,我推荐你也可以看看] 马姐呵呵:“可惜,我不信上帝。” 车载广播发出一秒的杂音,随后说:[失策了,我会加大阅读量,或者你愿意告诉我你信什么吗] 马姐:“不愿意,跑你的路。” 车载广播播放了一段非常激烈的马叫声,听起来是骂得非常脏的那种,并说:[你真是一个没有合作精神的蒙古马] 然后又得到了马姐的两巴掌,这下除了播放《雨一直下》之外,再不发出任何声音。 交通工具一直开到标记点,和信息科确认过位置无误之后,大家都整理装备下车。水豚下车之前,原本还在唱“就是爱到深处才怨他”的车载广播突然停下了。 [请稍等,水豚,人工智能打卡器为您留言如下:猜测你们将错过午饭,特地为你留下你最喜欢的土豆牛肉盖浇饭,搭配白灼生菜,备注不加香菜,并为你保留洗衣间的一个空位] 水豚欢呼:“哦好耶!替我谢谢人工智能!” 不远处雪豹已经在向她招手了,水豚小跑着追上去。临行前,她隐隐约约还听到车载音响在抱怨。 [蒙古马,请学习一下水豚和人工智能打卡机之间的人机关系,我强烈要求你——] 马姐没回答,但水豚听见了殴打方向盘的声音。 兔哥打头,将一把长短不一的柔软针状小棒扔到空中,看它们上下漂浮悬停,颜色渐渐稳定后确认波动范围,雪豹和水豚两翼包抄。接着在三人的腕表同时提醒之后,平静的空间像是突然被烈火炙烤一样,微微扭曲起来,空中像是玻璃摔碎一样,突然出现了蛛网状裂痕,一片空间的碎片剥落下来。 兔哥的联络器一直和信息科联络员接通,立刻报告:“确认次品形态,变形虫型,空间裂缝无蔓延趋势,软针形态稳定无异动,你们那里还有其他要说的没有,没有的话我们准备开始清退。” 信息科联络员:“无异常情况。还有一句我的个人留言,人工智能给你们把饭留好了,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瓶黑加菲,我想喝黑加菲。” 兔哥:“收到收到。” 裂缝中,没有形状的胶质物开始从空间的缺口一点一点的挤出来。 水豚:“噫!看起来简直像是爆浆麻薯!” 雪豹:“你不要碰瓷爆浆麻薯,我刚买了几袋还没吃呢。” 兔哥腿上的结晶型圣洁开始发光,伴随着连封锁区内空间都为之一颤的用力一跺,长靴光芒更胜。 “你好,你正在进入我空间,你是否还有意识?” “你好,你是否还意识?” 变形虫不作应答,发出了一段无意义的嘶鸣,更多的胶质物涌了出来。 “判断次品无意识。” 兔哥开始蓄力。他两耳垂下,弓身,豆豆眼紧盯变形虫,在他的第一只触手成型,狠狠抽过来时,用力跃起,两脚蹬在触手上。 兔哥:“攻击倾向确定。” 兔哥:“开工!”《 》 4、04 猫猫狗狗每次洗完澡之后,被赶进无声烘干箱等待自己被烘干的时候都在想什么呢?这个曾经困扰了水豚二十三秒的问题,在这两年的工作生涯里渐渐有了答案。 他们可能在想下顿饭吃什么,可能在想这次“烘干”什么时候结束,可能在想能不能再在这里多摸摸鱼,或者要是能把手机带进来就好了。更多时候猫猫狗狗什么都没有想,他们只是在放空大脑,这样就可以避免思维再次回到炸开的变形虫上。 水豚满脸呆滞。不用看都知道另外两个人也是一样。 本来清退工作顺利进行,但是李娜丽最后一脚估计跺得有点重,还有点多余,直接把变形虫给踩爆炸了。 内部物质一下爆炸开,炸了兔哥满脸满身,雪豹和水豚也一起遭殃。 “......信息科。”兔哥抹了一把脸上的变形虫液体,“变形虫爆炸了,我们三个被污染了,给安排个曝光处理。” “啊?”信息科的联络员愣了一下:“爆炸了?为什么,是因为空间裂缝不稳定吗?” “不是,是因为我清退的时候力量没把握好,直接把次品干碎了。” 联络器里发出噗噗的笑声,然后对面迅速清了一下嗓子重新严肃起来。 “太不像话了!”联络员义正词严,他严厉到有些做作的训斥:“发现空间波动怎么没有立刻报告,我现在就给你们安排曝光室,之后的事情我会和马姐联系,你们在原地稍等——没有别的事了吧?” 兔哥:“没有了,谢谢噢。” 联络员:“小事情,欠我两瓶黑加菲,下次补上。” 联络结束,身上的粘液滴滴答答的三个人沉默无声,兔哥狠狠地剜了一眼水豚和雪豹,冷静的安排:“信息科的资料都已经共享到你们两个的联络器,波动位面的兼容性较高,法则污染应该不严重,不用担心被同化。但要是进入曝光室之前,身体精神有任何异常立刻报给我。” 雪豹和水豚:“收到。” 沉默几秒后,兔哥继续安排:“回去之后,我们三个每人把工作条例手抄一遍,然后交换检查。关于工作时候少说废话的条例,从规则到细则,全部给我背会。” 水豚:呜呜。 自己刚才数李娜丽八艘跳的声音太大了,还有一个雪豹在应援加油,本来兔哥七脚能把变形虫圆润的清退,为了凑够“八艘跳”,最后补了一脚。 然后它就不堪重负,pia一下像一个水弹一样炸了。 炸得到处都是。 马姐过来的时候拿了三个保鲜袋——这个装备本来不叫这个名字,学名叫“防护装置a”但是因为它长得真的太像保鲜袋了,大家私下里都这么叫它——一边给三个人套上一边哈哈大笑。 “落魄了啊,花,刚来的时候你们组三个人单挑几个几丁质虫型次品都没让异位面物质泄漏,现在打个变形虫都把人家打爆了哈哈哈哈哈哈。” 兔哥不说话,他的三瓣嘴紧紧地绷着,耳朵耷拉着,面无表情:“这次我判断失误。” 马姐:“哈哈哈哈哈哈看看你们三个黏答答,看起来简直像是从泥里捞出来的。” 等三个人都套进袋子里,马姐从上面把口封住,因为这种袋子没给做出两条腿的地方,真的像个保鲜袋,所以大家一般被套住之后都得仓鼠滚球,或者蹦到车上。 身上黏答答的,被蒙住之后水豚束手束脚,乍着胳膊,全身紧绷,感受变形虫液在自己身上流淌。这种感觉实在不太美妙,而且她总感觉自己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烤肠味。她嗅了嗅鼻子,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之后:“报告,我闻到了烤肠味。” 兔哥:“收到,我立刻汇报。别担心,你是十二园内兼容测试拔尖的几个人之一,法则抗性强,稳定性极高,被同化可能性极小。” 水豚:“我不是担心自己被同化,我是觉得这可能是那个位面的空气的味道,或者他刚吃了烤肠味的东......yue” 不敢说了,越说越恶心了。 132在三个保鲜袋滚上车之前从原本安装安全带的地方弹出机械臂,呲呲呲的喷了半天空气清新剂,尤其是这动作还是当着这三个黏答答的可怜人的面完成的。兔哥的耳朵贴到背上就没抬起来过,雪豹的尾巴抽搐了一下,水豚也受不了了。 她怒指那个现在已经拿出浮尘到处打灰尘的机械臂:“马姐!你看它!你还不扇它!” 一段不太和谐的人机关系教学视频之后,132重新打开车门,三个保鲜袋上车,车子发动,车载音响开始播放普希金的《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忧郁的日子里须要镇静: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心儿永远向往着未来;现在却常是忧郁。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将会过去;而那过去了的,就会成为亲切的怀恋] 132深情朗诵。 [如何三位,听到这首诗,对你们现在的心情是否有所帮助呢] 一片寂静。 无人应答。 尴尬的沉默持续了一会儿之后,车载广播再次响起。 [看来法则污染了他们的听力系统] 车载广播说:[真是遗憾,他们错过了一场精彩的诗朗诵] 说完还发出了一声吹喇叭喝倒彩的声音。 雪豹后槽牙磨了磨,他和水豚比划手语。 下次任务咱俩报一点交通工具的合理损耗。 水豚:ok [excuseme,我看见你们两个手语沟通了,郑重敬告两位,违规损耗是违规的,创建和谐人机关系,人机有责] 按照一般的套路,132应该还要发表一些高见,但是马姐嫌它太吵了,两巴掌过去一切无事发生,车载广播甚至开始播放商场晚上九点半清场的时候必放的萨克斯金曲《回家》。 交通工具风驰电掣的飞回三园,一个漂移甩尾闪现入库,三个保鲜袋仓鼠滚球去曝光室。在前往曝光室的路上,他们收到了来自自己科室的重点欢迎,不断偶遇安全科其他闲散人员,每个人看见他们这副模样都要上来拍照留念。 兔哥的耳朵更贴背了,他看起来就像是从来没有长过耳朵一样,再加上粘液已经半干了,毛贴着皮肤脑袋看着都有点秃秃的。 最后大家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热心群众帮助下,一片欢声笑语中,站在小推车上被一路推到曝光室。 今天后勤科在曝光室值班的是银尾山雀,她一边回收防护装置a,一边连声说着欢迎欢迎,把三个人赶进曝光室。 “我已经给你们设定好时间了,手表提醒的时候出来就行了。”她说。 这十分钟里,水豚觉得自己思索了很多。有曾经单挑几丁质虫的激烈战况,有第一次随队探索新位面的惶恐,有第一次出现同化反应的惊慌,然后那些英勇的、谨慎的、冷静的自己最终都渐渐消失,变成了现在的,坐在曝光室发呆的水豚。 两分钟后水豚的手表第一个发出提示音,过了两分钟,雪豹的手表响,过了十分钟,兔哥的手表响。检查三人一切正常之后,绿毛龟医生寻问水豚,关于之前水豚闻见烤肠气味的详细情况。 “你的兼容性太高了,任何一种小感受都有可能是关键信息,你多留一下,剩下的两个直接去吃饭就行了。”说着,绿毛龟敲敲自己的记录本:“我不喜欢用电脑,老家伙用不来人工智能,你放心,我记得很快。” 等完成资料收集后,水豚忍不住问:“咱们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此次波动涉及的位面是记录在册的位面之一,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紧张才对,然而绿毛龟今天光是烤肠味气味就问了半个小时,要说只是例行记录,很难说服人。 绿毛龟呵呵笑了笑。 他伸出手,示意水豚也伸出手。 带着多功能手表的两个手腕一碰,双方的综合评级纷纷显现,水豚大约是绿毛龟的三倍。 “我不知道,我只完成别人给我安排的工作。”绿毛龟说:“我稳定性比较差,很多事情不知道安全一点。唉,现在的年轻人哦,根本都不看档案室的新通告,信息科发的新通知也不知道及时查看,坏习惯哦。” 综合评分要从多个角度进行评级,位面兼容性、法则对抗性、自身稳定性是三个最基本,也占比最大的内容。剩下的本人思维模式、逻辑框架、工作经验、所在岗位、所处职级,和这个相关真的不大——有些内容,稳定性差的看了当场发疯,法则对抗性差的看了当场被同化,位面兼容差的可能直接就被本位面排斥挤爆炸了,即便是十二园各个园长,也不能保证自己所有的事情都知道。 但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即便有这么多的限制和阻碍,大家最后都找到了让工作顺利进行的方法。很多危险内容,就算不知道也照样能继续工作。 综合评分越高,享受的权限越高,水豚的综合评分别说三园,就是十二园内,都是相当炸裂的,三园的文档和资料随意阅览,只要注意保密,都可以。 工作守则都是前辈血与泪的教训,有些东西看了自己知道就行了,说出去和故意杀人没两样。 “怎么了?心事重重的。”雪豹把盒饭递给她:“你之前不在,我帮你把工作服送洗了,饭也给你拿回来了,有点凉,微波炉叮了一下,是你喜欢的土豆牛肉,趁热吃。” 水豚嗯了一声。她踌躇了一会儿看,伸出手:“来,咱们两个对一下综合评分。” 雪豹:? 他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伸出手,和水豚碰了一下。 这一次水豚的评分显示是绿色,雪豹的评分显示是红色。 水豚很大声的“唉!”了一下,然后就无事发生了。 他一看就明白了。 “你是知道了什么新的事情在看能告诉谁听吧?”他笑了一下:“没事,我没权限我听指挥,我到时候听你的话,你给我安排就行了。” 水豚没点头也没摇头,连表情都没了,没有权限的时候任何信息都不透露,谁知道那句话就能把人引得发疯。 再说一次,故意传播高于他人评分的消息是故意杀人。 分享欲太强,无法保守秘密的人不适合在十二园内工作,对自己危险,对他人也危险。 · 水豚时间从早上九点一直持续到下午六点,不是值班人员就可以按时下班。 [身份确认,水豚,祝贺您顺利完成今天的工作,祝您生活愉快] 打卡机上打卡下班,听到人工智能播报,沉良伸了个懒腰,将自己的工卡装进包里。 她脚步轻快,下班的时候连打卡机到大门口的那一段空间折叠走起来都相当快乐,她一眼就看见大门口系鞋带的赫翊——习惯了他做雪豹时的模样,现在突然看见人类,沉良还觉得有点陌生。 三园内需要严格遵守真名保密制度,共事至今,能用属于人类的真名称呼彼此的机会并不多,因此大家都格外珍惜。 沉良站在门口,她等赫翊将鞋带系成一个精巧的蝴蝶结,重新站起来。两人回家的方向相反,从出了大门开始就要像左向右,站在大门两侧,他们两个向对方挥挥手。 “再见,沉良。” “明天见,赫翊。” 这不仅是短暂的道别,更是每天屈指可数的称呼双方真名的机会。《 》 5、05 人工智能通知水豚可以去洗衣间拿回自己的工作服时,她正在处在专属于社畜打工人的放空状态中。这种工作几年之后大家都会无师自通的状态,硬要命名的话,也许可以被称作“冷静严肃认真但大脑空空”。 众所周知,安全科除了这个高大上的名字还有另一些称呼——保安室、打手俱乐部、兜底条款和理智寻回器。每一个称呼的来由都令人十分男默女泪,很大程度上与安全科这个科室的性质相关,毕竟全园最能打,这个标签一出来,很多事情都会有不同的发展方式。 比如现在。 水豚站在管理科麻雀的身后,一言不发,只是保持一张兔哥脸,咳,我的意思是保持一张冷静严肃的脸,看着面前的这个......和之前被他们踩爆炸的变形虫有几分相似的史莱姆。 异位面被探知至今,已经有相当的历史了,虽然产生了很多麻烦和问题,但同样的,科技文化的交往也是不可避免的,位面与位面之间的沟通和交流虽然有壁垒,但是发展到现在,本位面已经和相当多的位面取得了友好合作关系,有些关系已经密切到了允许一些异位面生物在本位面进行一些包括但不限于旅游、务工、求学等友好合法活动。 这些友好的活动多了,几个位面的生物接触交往多了,位面之间的法则碰撞多了,自然而然就会衍生出一些不那么友好的麻烦。 今天轮到水豚值班,窗外阳光明媚,偶尔有微风拂过,她原本以为今天也会是一个和天气一样和煦明媚又波澜不惊,毕竟昨天刚被变形虫炸了一身,根据幸运守恒定律,她今天一定会非常平安的。 然而人生嘛,就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就在不久前,她让人工智能给她订个炸鸡,外卖说放到打卡机下面了,她飞快的去取回来,坐在值班室里打开盒子刚闻了一鼻子香味的时候—— ——她在值班室收到了来自管理科的传呼。 “值班室值班室。”是管理科麻雀的声音,背景音是哐哐哐拍桌子砸玻璃,还有能听出非常暴躁情绪的冒泡声:“来一下管理科楼层七号窗口。” 水豚原本因为马上就要晒着太阳吃炸鸡的快乐心情渐渐冷却,笑容从她脸上一点点消失,最后她面无表情:“收到。” 我这就去剁了它。 人工智能把值班室的状态从“在岗”换成“出勤”,她套好装备准备出发,并深深叹了口气。 [哦,真是为您感到遗憾,水豚] 人工智能语气夸张。 [希望您回来的时候,炸鸡还能热气腾腾,像它刚来到这里一样香酥,我会在这里持续为炸鸡做思想工作,并为它播放大悲咒,让它务必舒缓心情,保持新鲜可口] 说完,值班室的桌子左上角打开一个小方口,一个手掌大小的小音箱从里面缓缓地升上来,开始为炸鸡开始播放大悲咒。 水豚:“......感谢你,希望大悲咒有保鲜的效果,虽然我不清楚它是否有这种效果。” 在电梯里的时候,水豚一直在调整自己的表情,凶狠一点,再凶狠一点,最好让那个打扰她快乐炸鸡时间的的狗东西看一眼就了立刻吓成一滩软泥......算了软泥不太好收拾,给保洁队增加了额外负担,还是让它吓成一整块固体好了。 她在电梯的镜子里挑选了一个最适合现在心情的表情,等电梯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整个水豚都面无表情,并无声地向外散发着“死死死死死死死”的气场。 安全科的人走路动静小,但偶尔,他们需要引起别人注意的时候,装备碰撞摩挲在一起会发出一些有别于脚步声的微小动静,大部分时候,这种声音都会被异位面生物们迅速捕捉,然后帮助他们快速找回自己的理智。 比如现在。 当水豚就位的时候,这个本来正在发出暴躁的冒泡声,整个看起来都快要沸腾的史莱姆,突然僵硬了一下。它是半透明状的,本来看不出鼻子眼,也看不出正反面,但是从水豚戳在那里开始,原本情绪激动的史莱姆一下就冷静了。 面无表情的水豚,手按着别在腰上的撬棍:“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麻雀把麦克风拨过来:“这个史莱姆的‘过客’证件停留时间过期了,本来是来办延期的,但是它没有任何能站得住脚的延期理由,现在又说它被大学录取了,要更换‘来客’证件,我跟它说办‘来客’要先登记,然后要给我补几个材料,办好之后五个工作日过来领证,它说不行现在就要拿证,跟它说不听,跟我闹起来了,还威胁我说今天办不了就要把我当它的养料。” 麻雀冷笑了一声:“我给你说,还是那句话,办不了,听见了吗。” 水豚看向史莱姆:“你是有哪里没有明白,或者还有什么其他情况需要陈述吗?” 已经恢复理智的史莱姆斯斯艾艾:“可是我的‘过客’时间马上就要到了(麻雀在麦克风里纠正已经过期两天了),申请的学校已经通过了我的申请,但是如果续不上停留时间的话我就要被清退了,所以我很着急,刚才有点激动,对不起。” 水豚心里:呵呵,这不是能好好说话吗。 她脸上依然面无表情:“恢复理智就行。还有,关于养料的问题,你可以阅览本位面允许的养料获取方式,像你刚才说的让我的同事成为你养料的事情是决不允许的,希望你谨言慎行,我非常不希望我们在那种状况下见面,能预知的结局就只有你死我活,你能明白吗?” 史莱姆激烈的出汗,伴随小范围的抖动,急切的为自己辩白:“不是的我没有这样想,我一直都严格地遵守你位面的法则,获得养料都是通过你位面允许手段,从来都没有未经他人允许强行吸收的!” 水豚:...... 麻雀:...... 两人对视了一眼,麻雀默不作声的给信息科发了个消息,把史莱姆的“过客”证件拍了过去,让他们快速的查一下这个家伙有没有“经过允许后吸收别人”。 毕竟它的位面有一条法则就是“言出必行”,万一他认真地给别人说“你愿意成为我的养料吗”,然后对方把这当成了一句玩笑,回答一声“行啊”,然后就真的变成储备粮了,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麻雀管理科:【速查,等等它就走了】 宇宙霹雳帅羊驼信息科:【欧了】 宇宙霹雳帅羊驼信息科:【总体正常,但这个史莱姆的体积和之前它刚来的时候不一样,大了一小半,已经过了生长期这比较罕见,还有一个不正常的是,有一个和同位面的泥巴怪“过客”,但是自从这两个人最后一次去......我不会念这个店名,就是那个旋风开的那个风洞体验店,两个人进去的,但是一个人出来,之后就没再出现过】 宇宙霹雳帅羊驼信息科:【通知安全科队长了,准备调查】 水豚面无表情,她只是听见了什么东西静静的破碎了。 破碎的是什么? 哦,原来是她对今天的期许和希望啊。 水豚:【人工智能,给我来一首炸鸡同款的大悲咒,谢谢】 人工智能:[收到,现在开始为您播放]《 》 6、06 麻雀装模作样在电脑上敲了一会儿,不经意的把麦拨过来:“行了,我给你登记过了。之后你的证我再给你想想办法办个加急,尽快让你拿证,但是我查询到你是和......这个名字怎么读,‘★?sk△?’,一起来办理‘过客’证件后来到我位面的,提醒它一下它的证件也到期了,尽快来续期好吧。” “哦,这个你不用担心了。”史莱姆说:“★?sk△?已经回家去了,它不需要再来续期了。” 麻雀:“嗯?它没有来三园预约过‘门’的服务,其他方式返回你位面不符合规定,并且我园有严密的管控措施,所有登记的异位面生物离开本位面都要经过‘门’,它怎么回去的?” 史莱姆支支吾吾:“反正、反正它现在,很好。” 说着,它从原来的透明状变形了藕粉色。这是说谎的证明。 水豚退了半步,手已经握在了撬棍上。 “我要告知你一下。”她说:“在我位面遵守的是我位面的法则,我位面不允许违规吸收养料行为。现在我需要你保持冷静,配合调查,可以吗。” 史莱姆猛地一凝固,然后哆嗦起来。因为它没有五官,很难判断它的具体表情,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这家伙现在正在害怕。 但它显然并不准备冷静,它准备反抗。 “我再提醒一下,同时也是警告。”她说:“请你保持冷静,保持形态,不要乱动。我很不希望我们两个之间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然而藕粉色的史莱姆颜色一点点加深,再即将变成赤红色的时候突然暴起,因为是圆滚滚的,人根本分不清楚它究竟哪面是正面。它整个猛地向麻雀一扑,像解压玩具一样在窗口的隔挡玻璃上摔成一滩,还在不断蔓延。 格挡玻璃材料很坚固,以史莱姆的级别打不坏,但麻雀可是经历过几丁质虫型次品脱逃的老人了,主打的就是一个谨慎。她经验老辣眼疾手快,一把抱起自己的电脑冷静撤离,走之前不忘端走自己喝了一半的龙梦草根饮料。 她也不走远,就站在离窗口三步远的地方,一手端着电脑,另一只手端着饮料,快乐地看水豚的表演,偶尔喝两口。 虽然大家在长达半年的岗前培训时都经过了地狱魔鬼训练,每个人单拎出来都是能打出一片天来的,倒不如说在这种单位干活,要是失去了别人的保护就没办法面对危险,那估计干不长久就要变成别人的养料了。 但是,每个岗位每个人,“打出一片天”的概念可能不太一样。 比如管理科,“打出一片天”的概念是在安全科抽调不出人手的情况下,本科室要能守得住自己所在楼层,再往大了说,顶破天就是守住自己科室的所有楼层,极限就是守住园区,这差不多就是战力天花板了。 比如信息科,“打出一片天”的概念是在安全科抽调不出人手的情况下,本科室能够守住设备,确保数据留存,必要时能够快速转移不留痕迹。而且这个部门的战力天花板比较飘忽,对他们的要求也非常飘忽,有的时候要求他们守住园区,有的时候要求他们保全自己,但有一点就是,这个科室需要正面对敌的时候非常少,除了考核之外,平时没人对他们的物理战斗力做出什么要求。 但对于安全科来说,“打出一片天”,那就是真的打出一片天,绝境死局也要打出一片天。 十二园安全科的光辉战绩数不胜数,最著名的一般都是没几个人有权限知道的。就拿三园来说吧,虽然园内只有少数几个人有阅览权限,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是三园安全科曾经在空间壁垒撕裂且裂缝不断蔓延,异位面物质严重泄露,个人被污染被同化极端严重,异位面整体入侵等极端情况下担任主攻手,联合五园七园安全科成功清退过克苏鲁。 位面对位面的入侵防御反击战,虽然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无论如何,这种级别的战斗能赢就已经是奇迹了。 干活要专业对口才能事半功倍,虽然每个人的战斗风格不同,但无论是谁,大家都觉得看安全科战斗,是一种享受。区别就在于究竟是玩弄对手、爷爷打孙子、还是暴力美学。 比如现在,麻雀就感觉自己非常享受。 十几秒过去了,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水豚的物理学圣剑电光噼里啪啦作响,把上蹿下跳分裂成几块试图逃跑的史莱姆逼到一角,另一只手已经从战术腰带的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学名叫拘束袋)。史莱姆看见袋子立刻发出惊恐的叫声,它大声辩驳“它是自愿的!我们是纯爱!”,然后更加激烈的反抗。 水豚全程面无表情,只是手脚更快,最后像扫垃圾一样把史莱姆装进了塑料袋。 后勤科的人来检查过没有额外泄露物质后,他们把还在袋子里激烈反抗的史莱姆带走了。 麻雀在玻璃背后一边鼓掌一边赞叹:“厉害啊,你们安全科每个组每个人的风格真的都不一样,你们臭脸组打架的时候脸都一样臭,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水豚:“那我告诉你我的脸为什么会这么臭的原因。我刚点了一份炸鸡,刚打开,一口没吃,就来处理这件破事。现在人工智能正在给我的炸鸡播放大悲咒保鲜,然而我没办法回去,因为我接下来要去外面回收异位面残渣。” 她的语气逐渐悲愤:“我一口都没吃,一口都没吃!” 麻雀怜悯地看着她:“抚摸你,我等等吃过饭后去给你的炸鸡念《圣经》,双管齐下它一定能撑到你回来的。” 水豚:我恨! 她将情况上报后,因为兔哥和黑哥要去开会,龙哥还在为不久之后的外勤任务安排挖脑浆,队长把她和雪豹叫过去嘱咐了两句——其实也就是走个流程,没啥好嘱咐的了,这两年异位面出差都出了几回了,就本位面去回收个残渣有啥好嘱咐的啊,别把安全科的人看瘪了。 “出去啊?”石龙子摘掉眼镜,从电脑后面露出一双眯眯眼睛,给她打眼色:“我现在写东西写得太多了,脑袋发昏,你知道,我需要什么吧?” 水豚,做作的迷惑:“啊?是什么呢龙哥?难道是更多的a4纸,打印机的墨盒,或者是可以用拳头重重敲的超大enter键吗?我完全不知道诶~” 龙哥:“给带瓶黑加菲嘛,就咱们烂尾楼十字路口唯一那家,再不多去买两回人家都要关门了。” 临走时她说自己买了炸鸡,一口没吃放在值班室里,虽然人工智能一直在给它播放《大悲咒》,但是保鲜作用估计不大,让龙哥抽个空过去把炸鸡拿过来吃了算了,免得浪费。 原本在办公室萎靡的其他人瞬间来了精神,一个个拍着胸脯保证:“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小松鼠双目含泪:“你知道,我其实最近在减肥的,但是有什么办法呢,毕竟炸鸡是无辜的,既然这样我就只好委屈我自己了,你放心,我一定会代替你好好品尝它。” 水豚觉得自己拳头已经硬了,她把自己的手举起来,在小松鼠面前慢慢的握紧:“看到这是什么了吗?” 小松鼠:“看到了,这是一个水豚的爪,然后蜷缩起来。” “对,它蜷缩起来之后就会变成一个拳头,然后落在你这家伙的脑袋上!你这个今天上班摸鱼的家伙吃我一拳!” 小松鼠左右横跳,毫不相让:“谁说我上班摸鱼,我告诉你你那个alpha老公下午要过来办事,你要想亲自接待他那你就亲自接待,我就不替你上岗了,谁想面对他啊!” 水豚面色一顿,随后原本乱抡的王八拳突然转道,叮叮当当的落在小松鼠的肩膀上,笑容谄媚:“嘿嘿,松宝你看你说什么呢,你怎么会是摸鱼的人呢我不许你这样说你自己。” 小松鼠立刻拿腔拿调:“嗯,这个力度还行哦,嗯还不错这边多来点,这个水豚还挺懂事的,好你不管了,松总疼你,下午替你坐班。” 水豚小豚依人,整个人都倒在小松鼠的肩膀上,掐着嗓子:“还是姐姐疼我,姐姐,下午全靠你啦。” 她比小松鼠高,为了完成小豚依人的动作专门扎了个马步,松鼠踮着脚尖。 雪豹一言不发,雪豹在门口用手表给她们拍了张照。 今天132不出勤,它正在洗澡,雪豹和水豚经过的时候132发出非常愤怒的喇叭声,并向他们泼水,斥责这两个不知廉耻的人类偷窥交通工具洗澡。 水豚:...... 雪豹:...... 无语,无语是今天的车库。 后勤科的人动作一向要慢一点,这两个科室都荣登对方“最不想搭档的部门”榜首,一个嫌一个“催命都没他们催的紧,不知道什么叫慢工出细活吗”,一个嫌一个“老牛拉破车都比他们快,等他们出勤过来位面都被人侵占完了”。 在交通工具旁等待其他同行人时,雪豹问:“那个生物还在纠缠你啊。” 水豚猛甩头,整个豚就是一样“什么你真的要问我这个吗不不不我不想说太晦气”。 雪豹:那好吧。 他不再问,爪子在自己的表盘开始点击,不知道是不是在催后勤部的命。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想到他一边催后勤部的命,一边头也不抬:“他这种行为严格来说已经违规了,要不走流程警告一下?” 水豚目光死,整个人看透生死的说:“你觉得,就凭那边的理解力,他会不会理解为这是一种情趣?” 说完她一边长长的叹气,一边双手抱头,把毛揉的一团糟,方方的脑壳上五官被她的两个爪子挤在一起:“救命啊,为什么认知滤网要把他们那个位面过滤成abo世界啊,我真的谢了不要这种带入好吗?!” 雪豹:“兽人来的时候你不是很高兴吗。” 水豚:“那能一样吗那可是福瑞啊,我是福瑞控我先说。” 她认命的长叹了一口气。 “算了吧。”她说:“我打过他几回了,算了吧,只要他没有太离谱的动作,以后我排班和他岔开就行了。” 雪豹瞥了她一眼。他手伸进自己的战术腰带小包里,掏了掏,掏出一把折叠梳子递给水豚:“给你,可以梳一下毛。” 水豚:?谢谢哦。 她一边对着交通工具给她专门调整了角度的后视镜上梳毛,一边问:“你太精致了,你随身携带梳子诶!” 雪豹没说话,他一直处理完事情,手表的表盘收起,他接过水豚递给自己的梳子收好:“不用谢,这是当时你买来给那群兽人梳毛,用完之后没地方放顺手给我的梳子,我想你应该已经把它忘记了。” 啊。 水豚眨眨眼。 啊这,确实忘了。 骚瑞~《 》 7、07 后勤部,这是三园的另一个兜底条款,或者说因为十二园的存在本来就是兜底条款,大家一起兜,只是负责的方向有所不同,所以这个称呼用来形容所有人都合适。 再说回后勤部,总体看是一个善后部门,他们就像老妈一样,看起来只要喊一声,就能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善的后包括但不限于之前两小时前刚发的东西找不到了诬陷后勤部没有发,时常视察发现三园内设施坏了就让工程队去维修(之前害水豚被发现违规加速的那个摄像头就是他们让人修好的),发现某些同事私藏违规零食予以没收(特指安某科松某)。 通常,他们工作范围还有:对安全科人员出勤后的预后处理,管理科的正常损耗补给,出现污染之后的清理,当有异界生物自然或非自然死亡之后残渣的回收。 有的时候还要发问卷调查,下一季度大家想吃哪种口味的零食,方便后勤部整体采购填充每层楼的自动贩卖机。但是因为三园内部自动贩卖机使用了异位面科技,自动贩卖机无法理解黑咖啡这种饮料,而且因为不能忍受有零食比它们本身的人气要高,所以好吃的零食都会在自动贩卖机受到霸凌,比如把芝士蛋糕打成扁扁的一片,所以无法往里填充黑咖啡饮料,以及一些过于好吃的零食。 每当看到调查问卷上“最想吃的零食”那一栏写满“想喝黑加菲!加菲加菲加菲!”的时候,后勤部都非常崩溃! “逆子啊!!!!” 这样的咆哮声震寰宇,不知道是因为这一声咆哮还是因为他们什么都管,所以又被称为“老妈科”。 等到后勤部的豚鼠背着看起来有他整个鼠一样大的外勤包姗姗来迟,感叹这次竟然没有人像催命一样催他,让他得以将手头的事情做完,要带的东西好好检查一下再出门。一眼就看见了正在交通工具旁等待的水豚和雪豹,豚鼠立刻吭哧吭哧的小跑过去。 水豚还在向雪豹吐槽,为什么认知滤网要区别对待,但凡那个被过滤为alpha形象的异位面生物变成其他形象,比如石头、风、虫,或者好点,过滤成福瑞,也许她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排斥这个生物。 “等等。”雪豹暂停:“停一下。你知道他们的形象都是因为认知滤网需要考虑我们的接受能力和接受范围,经过过滤之后变成了人类可以理解的模样,不是他们原本的样子吧?” 水豚:“我当然知道啊,我很专业的。” 雪豹:ok打扰了,你继续。 雪豹:“反正真名保密原则,你记住就行了。” 毕竟没有人想被一个单向认为双方绑定的神经病gank上门吧。 本来还想再说两句,身后突然出现一个声音把人吓了一跳:“什么?那个生物现在还没有放弃?还敢来骚扰你?” 水豚整个一抖,极速回过头,一下就看见了像蜗牛一样背着壳的豚鼠,正一脸愤慨:“他是什么东西啊,这都有大半年了还敢来纠缠,来这个好东西给你,这是我刚没收上来的丘陵蠕虫,下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扔他身上,我知道那个位面的生物对这种蠕虫严重过敏,让他在医院躺个半年,你就能解脱了。” 水豚:?啊这种事情是我们可以大声密谋的吗? 豚鼠一脸理所当然:“啊那不然呢,我是在完成我自己的职责啊,后勤科要为其他科室的职工解决难题,让他们心无旁骛的工作,你还记得吗?必要的时候要使用一点非常手段嘛。” 水豚和雪豹对视了一眼,雪豹看着他眼下的淤青,斟酌道:“你是不是抽卡十连又坠机了。” 豚鼠整个鼠一下跃起,往后跳了一米,情绪激动大声反驳:“什么坠机!什么坠机!什么叫又!我告诉你我从不坠机,哈哈,哈哈,你这个人难道是在看不起保底吗!你不知道我现在已经不玩没有保底的游戏了吗!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再坠机的呜呜呜呜呜呜。” 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等司机豹纹守宫快跑过来的时候,豚鼠的发疯刚刚结束,让他保全了在司机班的颜面。豹纹守宫为自己的迟到很抱歉,他指了指自己的秃尾巴解释说,主要是因为他最近便秘严重,今天来了以后吃了超大量西梅,刚才正有感觉就光速去了厕所,然后就发生了一起惨案。 豹纹守宫:“我拉完之后我的尾巴断了。” 他看着众人逐渐惊恐的眼神,悲痛的点头:“没错,它掉进我的*里,把厕所堵住了,我刚才在通厕所。”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豹纹守宫,几乎快哭了:“我不明白为什么认知滤网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要这么逼真,我真的不理解,尾巴为什么要这么仿真——它,它真的在疯狂抽搐啊!” “啊好了好了,不哭不哭。”豚鼠上去赶快抱抱摸摸,立刻化身一名职业面点大师:“没事的,保洁队会感谢你的,你解决了你大难题,你真勇敢。” 豹纹守宫,忍不住不忍了:“呜啊啊啊啊啊啊!” · 交通工具130是一个性格奔放的交通工具,善解人意的它也许是感受到自己的驾驶员今天心情不佳,主动播放了一首《你真的很不错》来为他加油打气,然后直接把豹纹守宫打哭了。 [什么你已经被感动哭了吗?哇塞,我也太厉害了吧] 交通工具130说。 [这首曲子还有十二秒结束,不过别担心驾驶员,既然你这么喜欢这首歌,我会将它循环播放] “不用了!”抽了两张纸给唔啊啊啊啊哭得豹纹守宫擦眼泪,像一个哄孩子的老妈的豚鼠大声制止:“换首别的!” [好吧,现在车内的气氛,播放一首《泪水河》我认为非常合适] 女人啜泣声响起,这首歌没有歌词,甚至没有背景音乐,就是河水流淌女人哭泣。 豹纹守宫,再也忍不住了。 他呜啊啊啊啊啊啊,眼泪开始喷射性向外飞甩——真的是飞甩,因为他开始在操作台上胡按,两只眼睛像两个被超速驾驶的跑车撞坏的消防栓,伴随着交通工具在空中漂移甩尾翻滚冲刺转体九万度,不时来个托马斯全旋和倒挂金钟前滚翻后滚翻连环劈叉,种种极限动作,他的眼泪就像艺术体操运动员的飘带,到处乱飞。 豚鼠把巨大的背包当成堡垒,整个鼠躲在后面,雪豹和水豚两个快要整个钻进车座下面了,不躲不行啊,那眼泪就像追着人抽耳光一样,这谁受得了? 等这个交通工具拉长压扁折叠膨胀,最后duang的一下头朝下砸在风洞体验馆的门前,交通工具130发出一声惨呼,往外喷了一口黑气,昏迷了。 天旋地转中,雪豹从后面提住豹纹守宫的后脖子,用最后的理智问:“你,你开隐形了没有?” 豹纹守宫,看看直冒火星的仪表盘:“emmm,现在是开着的......如果我说我也不太确定有没有在中途把它关掉,你会打我吗?” 雪豹:“现在不会。” 他冷静的打开门,从车上跳下去,和水豚,还有挣扎着从车窗爬出去的豚鼠一起,蹲在路边,干呕。 这个人是谁给招进来的?是给他的合格证书签的字? 这种行为属于草菅人命知道吗!我要实名举报!《 》 8、08 和煦的风包裹在身边,全身暖融融的,烘得让人都想要睡觉了。水豚眯着眼睛,之前那股因为死亡驾驶而想要大吐特吐的劲终于过去,现在她半悬浮在空中,感觉自己行了。 这家风洞体验店的老板是一团没有具体形态的旋风,发起声来还带着点呼呼的风声。之前看见雪豹他们在门口马路牙子上呕吐的时候,它就已经准备好了柠檬水,等着群脚步虚浮的人进了它的店面,旋风立刻发出了“芜湖~”的欢呼声。 “我门口的摄像头拍下了你们几个呕吐的样子。”它发出骄傲的声音:“我要把这张照片洗出来裱起来,挂在墙上,除非你现在求我不要这样做,叫我飓风大人。” 水豚飘到座位上,眼神迷离。 雪豹像是踩着棉花,勉强维持住自己,捂着嘴:“禁止使用诱导方式为自己招揽信徒。” “哼,真没意思。”旋风略略略:“你们过来的事情管理科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之前他们用的风洞在12号,我带你们过去看。” 室内的风大起来,给人一种推背感,坐在椅子上的水豚根本一动不想动,她很想说想休息两下,但是后面推她的风感觉力气更大了。 “快点啦你这个懒惰的家伙!”旋风催她:“你们在的时候我都没办法开门迎接客人好吗,根本就没有人想在这里看到你们!快点给我把事情办完然后快点走啦!” 水豚:别推,我起来了,我起来了,别、别推,yue。 豚鼠那个和他人一样大巨大背包终于显露出了真面目,它像是一台带雷达、可翻盖、折叠再折叠的高科技吸尘器,带着一个超巨大的吸口。豚鼠右眼上戴着半片眼镜,耳机上天线竖起来,他把机器装好,重新背在身上,两只脚在地上一点就整个鼠飞了起来,和他的超巨大机器一起,缓缓地向前漂。 “哇哦!”旋风整个挤过来,凑到豚鼠身边:“这个好厉害!我也想要一个相同的机器,我能去申请吗?” 豚鼠:“哦这个应该不行,还有你再不让开一点我要把你也回收掉了。” 旋风快速推开。但是它向后退了一丢丢,又快速的拢了上来,不知道是因为太兴奋了还是故意的,它像是全自动洗衣机脱水那样,开始绕着豚鼠转圈。在它的动作下,空气开始变得稀薄起来。 豚鼠虽然像是被投入脱水模式快速翻转,但整个鼠却非常镇定,甚至还非常无奈的劝它三思而后行。 “你别看他们两个都半死不活的。”他苦口婆心:“他们两个经常是这样啊,你见过这两个活泼开朗的时候吗?别看见人家好像不行了就支棱起来了啊,说不定人家只是心情差呢。” 但是脱水豚鼠的这话不能唤回旋风的理智。 是时候让理智寻回器登场了! 全自动洗衣机的脱水模式被一根横空出世的扳手打断了,雪豹保持着扔出扳手的动作,在豚鼠停止飞快转动后又扔了一根出去。紧接着他整个跟上,踏着这根刚被扔出去的板子一步就抢了过来。 之前那根扳手被旋风挡住了,悬停在空中,现在的高度正好送到了雪豹的手边。他不需要旋风放手,直接握住自己的板子,噼里啪啦一阵电光闪过,空气中一下炸出了一阵橡皮烧焦的臭味。旋风发出一阵尖叫,接着就散开,然而失败了。 铛、铛、铛。 连续三把扳手被钉在墙壁上,与空中的雪豹一起,将旋风一起定在了三棱锥的空间内。 “放弃反抗。”他对棱锥内左冲右突的旋风说:“继续反抗将对你采取措施。” 说着他空着的手用力一握,棱锥内的空间突然缩小,旋风发出尖叫:“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全身散发着烧焦臭味的旋风没精打采,被雪豹打了一顿让它丧得不行。但和这种生物的形态一样,他们的情绪也很少长时间停留,正面负面都一样。旋风很快恢复了过来,它对于自己的这家店非常骄傲,短暂的丧气之后,忍不住开始给三个人介绍。 “这是我的第一家店,现在生意非常好!”它得意洋洋:“告诉你,我现在已经累计接待过,额,不知道多少,反正就是很多客人了,除了这一次,大家都是高高兴兴来玩,平平安安回去的!” 水豚敷衍的鼓掌:“那你真是很不错哦。” 旋风:“那当然!” 接下来的残渣回收工作基本都是豚鼠的活了,两个安全科的人只需要静静等待他完事。水豚和雪豹定点站位警戒之后,就开始聊天了。 “你说......”水豚迷惑:“有的时候,这些异位面的生物来到咱们这里之后是不是思维方式就会改变,或者脑子会变的不太正常?” 雪豹:“我要纠正你一下,有些生物没有大脑这种器官,但是我可能比较赞同你的想法,有时候想要理解他们的所作所为是一件比较艰难的事情。” 比如在欠打这件事情登峰造极孜孜以求,真的不能理解。超过百分之九十异位面生物都被安全科的人打过,有些事小打,普通制服,在该生物恢复冷静后就停手了,但有些,有些是大打啊! 早年的时候法则兼容性太低了,很多异位面生物过来都是带着污染带着对抗来的,云队长他们那个时候和异位面生物见面,人家上来就先给两刀打个招呼也是常态,所以他们的工作准则差不多就是“自身安全第一”,不服从规定就地打死。 后来慢慢进步,位面交往在深化,法则兼容性也在提高,异位面生物们的理解能力也在被位面同化,到兔哥龙哥他们来的时候,工作准则就已经成了“双方安全第一”,尽量不要打死。但那时候还是经常出现兔哥一脚把别人肠子跺出来了的场面,云队长罚他写一千字检查,然后他一口气写了两千字,写完交上去之后又跑去那个生物那里,把人家刚塞回去肠子又跺出来。 现在到了水豚他们来到三园,情况已经好很多了,语言交流能解决大部分的问题,武力已经不是第一解决问题手段,工作准则已经变成了“安全第一,必要时可使用武力手段”,这样的变化真是可喜可贺。 然而异位面生物理解能力虽然提高了很多,但还是会出现很多讨打的行为。 比如旋风今天。它明知道不可能反杀的情况下,还是要犯这个贱,被人打了一顿,现在就整个风神清气爽。 水豚也有在战斗结束之后问过这些讨打的生物,他们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大部分情况下,这些生物都会显得有点懵逼,然后回答:“你说得对,获胜可能性确实不大,但是万一呢?” 水豚:? 什么万一?万一什么?你就算在我这里获胜了,其他人还是会过来给你铲除的啊! 其他生物:“管他呢,反正在你这里获胜了!” 哦,主打的就是一个胜负欲,剩下的都不重要是吧?学到了学到了。 水豚长长的叹气:“要是大家都用同一种思维思考就好了,这样就不会出现这么多令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雪豹:“可是这样也会丧失很多乐趣吧。” 他做了一个梳毛的动作,语气冷漠:“比如有些人可能就会因为互相梳理毛发的动作并不太表友好,失去和兽人互相梳毛的机会。” 他斜着眼睛看水豚:“那到时候你会哭吗?” 水豚笃定地点头:“会哭到水漫金山,要后勤科开降噪仪的程度。” 雪豹翻了个白眼。他哭笑不得,小声抱怨:“我真不知道兽人和认知滤网形象到底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啊!那可是真的兽人,我是水豚是因为认知滤网把我过滤成水豚了,但是那可是真的福瑞啊!” “可是兽人的形象也是认知滤网为了让异位面生物有一个可以被我们理解的形象而过滤出来的形象啊,都是被认知滤网投映的,有什么区别。” 水豚表情艰难又疑惑,不知道是因为这个问题难以回答而疑惑还是为雪豹会产生这样的问题而疑惑,她的爪子在空气中乍了乍,最终啧了一声。 水豚为难:“我很难回答你,但是真的很不一样,可能是我的认知问题吧,但是真的不一样。” 无语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 雪豹叹了口气。 “你这家伙。”他失笑:“你只是比起人类,更喜欢非人类吧。”《 》 9、09 十、九、八、七。 水豚和雪豹一脸严肃,两人一言不发的盯着手表上的倒计时,连拳头都忍不住握紧了。 三 二 一 水豚发出一声小声的欢呼,雪豹也轻轻的松了口气,放松下来之后抖了抖肩膀。 “现在园里中午吃饭的时间已经过去了。”雪豹看她,语气遗憾,嘴角却只不住的上扬:“那中午我们只能去外面吃了。” 水豚嘿嘿嘿的笑:“没错,我们只能去外面吃了。” 又过了几分钟,豚鼠飘着从十二号风洞出来,在耳机上一点,右眼的镜片收回之后,将那个超巨大机器重新折叠成一个巨大背包的形态,只是这一次的背包好像比来时更加鼓鼓囊囊,背包都有点快要被撑爆了的感觉。 豚鼠两只小短胳膊从背带里穿过去,背起背包向水豚和雪豹比了个拇指:“搞定啦,我检查了五遍,没有遗漏。” 出现了,后勤科特色的检查五遍。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评价后勤科的特色,现在最重要的是中午吃什么! “怎么样?”水豚戳戳豚鼠:“咱啥时候能结束去吃饭?” 一说起这个问题,豚鼠的牙龈一下都露出来了,他很快收住,但笑容太过泛滥以至于他的眼睛始终是弯弯的。 “太遗憾了。”豚鼠快乐地说:“那我们只能来看看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了——你们两个吃猪肚鸡吗?这附近有一家特别好吃的,我们可以过去吃椰子鸡,我有会员,也不贵,超好吃。” 雪豹和水豚:走走走! 看起来只是一次普通的任务结束后在外就餐,然而能让这几个外勤人员这么高兴,之中其实还有一些别的原因。 威市西三环知名烂尾楼,虽然带了知名两个字,但是重点要放在后面——烂尾楼。一般情况下烂尾楼附近都没什么好吃外卖,要不然就是外卖费奇高,或者只能联系联系在本位面务工的异族外卖小哥,让给帮忙送一下自己的单。因为三园的人都会额外给点打赏,这里的单子不算难往出派。但每个月能点外卖的次数有限,每一餐都吃外卖也是不现实的。 烂尾楼内部有食堂,食堂的厨师可能有一颗热爱发明创造的心,但同时他又对自己发明创造的新菜品非常敷衍,这种矛盾的态度让食堂陷入了一种比较被动的地位,也让食堂的菜呈现出一种薛定谔的不确定状态。 总体来说就是“挺好的,就是很难吃,也不是说不好吃,就是特别难吃”。 之前三园发生过一起大型类食物中毒事件,起因就是食堂厨师突发奇想往菜品里多加了一些异位面材料。这件事情很乌龙,甚至是很低级的错误,本来早就应该发现,但因为当时是第一季度,所以所有人竟然全部都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第一季度是三园的抗毒和自身稳定性训练强度最高的时候,《三园工作人员第一季度就餐管理办法》发布之后所有人强制在园内吃饭,吃的饭里会掺杂很多异位面的食材,增大体内法则对抗,增强个人稳定性以及稳定性被破坏之后的恢复速度。 此举一度让水豚把自己的群备注改成了“水豚·揍敌客”,因为揍敌客家为了锻炼家族成员的抗毒性,也有给家人喂食毒药的习惯。 短时间内摄入过多异位面食材,身体负担加大,那一顿饭大家吃得格外艰难。就是有一种“平时也很难吃,今天的饭格外难吃”的感觉,让人吃得想死。放外面,大家早就该发现不对劲了,但是可能是惰性思维,可能是“家里不可能出问题”的放松警惕,更多的是对食堂的盲目信任,虽然吃的想死,但大家还是坚持把自己的饭吃完了。 兔哥吃完就去吐了两回,被送去急救室之前的最后一句遗言是:“我感觉不太好。我感觉很不好。” 说完整个兔子就噗的一下被吹成了一个气球。 看过哈利波特吗?对,就是那个被吹成气球的姨妈那样,只不过是突然一下被吹起来的。 不过安全科就是安全科,科里都是知名狠人。本来水豚和觉得自己有点头晕的雪豹打算带着这个气球去急救室,但是兔哥的脾气一下上来了,他眼睛通红,手都快涨没了,依然艰难的从门框上抠出一根长锥,一下刺到自己肚子上。 huuuuuuuu—— 气球的气放掉了。 什么?门框上为什么有长锥?哈哈哈这里是安全科啊你在搞笑吗,这不是很正常的嘛,说不定你拉开柜子门还能看见斧头呢。 放气后成了一张兔子皮的兔哥支棱不起来,看这个干瘪程度,他的身体里好像已经没有内脏的概念了,只能勉强竖了个拇指:“我还好,你们两个怎么样。” 水豚:“我还行,就是觉得东西难吃有点打摆子,雪豹你n......雪豹呢?” 他们翻箱倒柜,最后在门背后找到了雪豹。 他把给自己上了一层迷彩,完美融入环境中,闭着眼睛,安详的做一颗蘑菇。 水豚:...... 水豚:“他疯了。” 兔皮:“他疯了。” 没关系,这里是三园,偶尔一两个人十来个人发疯很正常。 但上百来号人同时发疯变形很不正常! 水豚把蘑菇和兔皮扛到急救室的时候,发现他们来迟了,急救室根本进不去。万幸急救室今天开会,医生们今天吃饭晚了一步逃过一劫,现在所有医生都还保持正常状态,只是现在恐怕他们更希望自己不正常。 走廊上都摆满了人,发疯的,变形的,还有又发疯又变形的,场面十分混乱,水豚还解救了变成棉花糖之后被两个疯子追着拿水枪滋的云队长。 队长羡慕的看着她:“高稳定性真好啊。” 队长:“不像我,我只是一个棉花糖,碰到水可能就要死了。” 队长:“为什么这么多动物,只有我一个是棉花糖呢?呜呜。” 水豚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心中大叫救命,肩膀上卷成一卷的兔皮已经开始噗噗的一边吐血一边笑了,然后另一只手里签的雪豹从迷彩布下面钻出一个头,说:“不是哦,我是一个蘑菇。” 云队长:“你好蘑菇。” 雪豹:“你好棉花糖。” 这场闹剧渐渐开始有了结束的影子的时候,距离午饭时间已经过去大概八小时。自身稳定性强一点的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恢复原状,找回理智,各科室的人找回理智后的第一反应都不同。 安全科都握了一把武器在手里,清点自己身边还有几名伤员。 信息科的开始操作表盘,找原因。 后勤科开始清点附近能用的材料,准备修建堡垒。 其他各个科室也各司其职,战斗团体迅速结成。 所有人都把这件事情当成了一场入侵,开始为“在战斗力被严重侵蚀的恶劣前提条件下,如何打出一片天来”积极准备。所有人都已经笃定面临一场恶战,最坏的情况是三园已经沦陷了。 医生:“完全没这个必要。” 医生一脸冷漠:“你们是食物中毒了,厨师已经自首,他擅自多加了一些别的食材。” 已经结成战斗团体的所有人:......????? 什么?你说什么? 哦,合着我是在自己家里被自己人暗算了? 我刀呢?他人呢? ——我刀呢?! 之后厨师在全园会上作深刻检讨,给了处分。 但他并没有收敛他对发明创造的热爱,只是不那么敷衍了,但依然热爱发明创造。 ——所以遇到这种能在外面吃饭的机会,那大家怎么能错过啦,当然是有条件要在外面吃饭,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在外面吃饭啦! 只要不是食堂的饭,哪里都可以啦!《 》 10、10 “我真的看见有车在天上飞!那是车吗?那是不是车啊!一下出现一下消失!我真的看见了!” 上划。 “当代人群精神状态一键查询,群体性癔症成因主要有以下几点。” 上划。 “家人们,咱们今天就要去吃那个......天哪快看,有一辆车......有一个东西飞在天上!” 水豚冷静的将手机黑屏,反扣在桌面上。 坐在她对面的雪豹眼神看起来也同样的看透生死。 短视频时代最不好的一个地方就是,很多人屁大一点小事都要拍下来发网上,比如水龙头能出水,比如衣服溅上脏水之后会脏,比如切肥皂切得非常不均匀。 比如一辆时隐时现的交通工具在天上飞。 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吗?为什么要拍下来?为什么要发网上! 现在她已经不敢接通讯器上信息科发来的联络请求了,后勤科的能不接也不想接,接了都是挨骂接了干啥。豹纹守宫更是如此,他直接消失了,从所有人的通讯录里,直接自我拉黑,关禁闭,谁也联系不到他。 更惨的是,其他人已经把在网上看见的各种飞天汽车照片截图,然后一边哈哈哈一边发给水豚和雪豹。 “我不理解。”水豚一脸冷漠:“我究竟来到了一个怎样的单位,为什么一点同伴爱同事情都没有,我真难过。” 雪豹,叹气:“唉,一报还一报,你当时给大熊拍丑照的时候也没手软。” 额,虽然你说得对啦,而且我当时不光是拍照我还p图,并且把这张照片当做自己的聊天背景两个月,但是! 水豚,拍案而起:“你到底是哪一边的,你还是不是我的好伙伴,你是不是已经叛变了!你这个潜在的叛徒!” 潜在的叛徒看了她两秒,动作娴熟拉开抽屉,爪子进去摸索一番,扔给她两个牛奶糖。 水豚:“别想靠这两个糖果收买我,我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收买的。” 腮帮子因为塞进去两颗糖鼓起来,虽然坚决不承认自己会被两颗牛奶糖收买,但是水豚还是坐了下来,一边咀嚼渐渐变软的牛奶糖,一边重新打开手机。她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这件事情后续怎么处理,是否还需要自己配合,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是如果能因为这件事情把她拖在园里,错过这次的外勤就好了。 ......算了,想想就算了,这是不可能的哈哈。 水豚长长的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要是外勤时间能直接通知就好了。”她小声抱怨:“每天都要大查装备,我真的已经厌烦疲倦了。” 然而抱怨归抱怨,该有的步骤一步也不能少。出于安全考虑,所有的外勤时间都是临时通知,能提前半小时通知都是早的,最离谱的是有一天雪豹刚打过卡,人工智能打卡机还没打完招呼,突然停顿了一下。 [早上好雪豹,欢] 它卡住了,紧接着说。 [稍等,现在接入一段来自安全科石龙子的语音:你怎么还在这里,赶快跑两步,外勤就等你了] 雪豹:??? 啊?怎么回事?这也太突然了吧! 之前根本就没有人通知过啊! 总之,在经过几次这样突发情况的锤炼之后,安全科的新人们终于都明白为什么“装备是否可靠与生命延续息息相关”,原来是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需要去生命的边缘红线上跳踢踏舞,这个生命延续延的是自己的生命啊! 本来一开始大家还没有那么重视检查装备,自从被教了个乖之后,装备一天三查,都快盘包浆了,连去厕所都要带着。 什么?你问有没有在厕所使用过? 呵呵,安某科猞某表示,虽然蹲着也不影响人的准头,但是为了次品的生命安全和本人的心理健康考虑,可以的话这种情况真的不要再发生了,谢谢,谢谢。 又到了装备一日三查的时候,雪豹开始码自己的扳手,水豚也正要和自己的撬棍联络联络感情,正要开始,却听到了一阵犹豫的敲门声。 轻轻的,慢慢的,像是怕被人听见一样,咚咚咚。 她眼神询问雪豹:谁啊? 雪豹眼神回答:我怎么知道。 她回过头去看。 门把手下压,门开了一条小缝,从缝里探出半个猫猫头。 “你好,打扰了。”黄蓝眼睛的小白猫,脸上还带着一点紧张的笑容,小声问:“这里是安全科办公室吗?我是过来报道的狮子猫。” 水豚:啊。 她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水豚当机的时候,小白猫妹妹有点无所适从,她忍不住求助的看了一眼雪豹,雪豹叹着气站起来,把扳手挂到腰上,经过水豚的时候锤了她脑袋一下。 “对,这里是安全科办公室。”雪豹把她迎进来:“她是水豚,我是雪豹。” 小白猫:“那我们两个都是猫科了,哈哈。” 雪豹往后看了一眼,看见那个方脑袋还楞楞的待在原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小白猫紧张的:“额,那个,她怎么了?” 雪豹从兜里掏出糖来砸水豚:“没事,她只是突然看到可爱的事物之后突然失语了。” · 水豚一瞬间大脑空白。 不,也不是完全空白,她脑袋里,只剩下了一个词。 可爱。 哦天哪!她真是太可爱了!《 》 11、11 每年新人结束岗前培训,要到单位里来亮相的时候,都是单位里最热闹的时候。 大家都摩拳擦掌,猜测新来的同事会被认知滤网过滤成什么样的形象。大盘一开,纷纷下注(只接受黑加菲作为筹码),一般都是猜猫狗,也有的时候会猜会出现什么新品种。 西三环知名烂尾楼的认知滤网过滤之后直接把园里变成动物园,除了动物园还有植物园海洋馆菌类博物馆,水豚有幸在联合行动里见过两次,也和大王花座头鲸有过一些合作,她本人觉得最出乎人意料的是鲨鱼的肚皮软软,不管怎么想都很不科学。 跑题了,再说回威市第三动物园。 威市第三动物园有两大黑恶势力,一为猫派,一为狗派,虽然鸟和啮齿类现在也渐渐变多了,但是最大的势力还是猫狗。认知滤网似乎特别偏爱这两个物种,在过滤形象的时候,这两种形象出现的概率相当之高,甚至已经超过了总人数的三分之一。 水豚之前觉得来的人应该是个狗狗,没别的,她喜欢狗狗,她是个狗派。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和她唱反调,雪豹非常笃定新来的也是个猫科,为此两人设下了一场赌局,赌注是一块牛轧饼。 站在狮子猫的身边,雪豹向水豚伸出爪子:“愿赌服输。” 水豚向雪豹一抱拳:“服!” 说完,她快速跑向走廊尽头,寻找在那里的自动贩卖机。自动贩卖机不一定一直在,偶尔它们也会自己去别的地方串串门,比如好几层楼的自动贩卖机聚在楼梯间里交换攀比一下自己正在卖的零食,有时候还要互相殴打一下高人气的零食,水豚曾经遇见过管理科楼层的一个自动贩卖机在楼梯间里疯狂摇晃一瓶可口可乐,并且试图把可口可乐的标志撕掉换成百事。 等她制止了这一暴行,并把这件事情拍下来发进了群里,管理科大为震动,坚决抵制这种不良行径。 解救可乐导致的最直接后果是,被水豚抓住的管理科自动贩卖机,从此以后拒绝给她卖东西,每次见到水豚都要从很远的地方冲过来,向她扔一包过期零食砸她,大部分时候是口香糖,自动贩卖机不喜欢口香糖,并用全身发出类似于吐舌头略略略的嗡鸣声,然后走掉。 这一次很幸运,水豚抓住了正要溜掉去和好朋友说小话的自动贩卖机,编号为67-2的自动贩卖机溜走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机械臂从出口处拉出一包黄瓜薯片,虽然是机器,但动作却颇为谄媚的想要把它塞给水豚,希望她不要把自己偷溜的事情抖露出去。 水豚欣然接受了这份贿赂,表示自己绝对保守秘密,并用平时一半的价格,买下了一包牛扎饼。 再把这包饼干交给雪豹之前,她自己打开先吃了一块,然后又拿出一块,打算等等送给小白猫妹妹。 嘻嘻她真是太可爱了,又漂亮又可爱,看起来也乖乖的,简直叫人都想养一只同款猫猫了。 一路都飘着小花的水豚,在路上迎来了很多问候。 “这么高兴啊水豚,你们科来了个小狗吗?” “不是啦是小白猫~” “哟心情不错啊,打赌赢啦?” “没有我输了,我们科来了一个可爱猫猫~” 门内,雪豹刚和狮子猫碰了一下手表,互相查看了一下评分。看到狮子猫的评分,雪豹忍不住想,看来测绘这个岗是真的是有点接不上人了,情况如果继续下去的话,估计会从评分高的人里紧急抽调一批去一园集中紧急培训测绘。 他忍不住想了一下水豚的灵魂画作......算了吧,真的算了吧。 小白猫评分不算高,她只有位面兼容性比较突出,自身稳定性和法则兼容性都比较一般,这样的评分要去未记录的新位面太危险了。 雪豹:“我想看一下你的岗前培训评分,可以吗?” 小白猫:“哦哦可以,稍等我给你调一下。” 她有点紧张,新配的表盘和岗前培训用的表盘还不太一样,小白猫有点手忙脚乱的,在她额头有点冒汗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 “我买了牛扎饼回来,你......你在干什么?”三个人在门口面面相觑,水豚下意识的去抱住小白猫:“怎么他在欺负你吗?别害怕,本水豚坚决反对这种办公室霸凌事件,现在我们有三个人,我们两个联合起来孤立他。” 一边这样说,她一边将口袋里的牛轧饼递给小白猫,另一块递给雪豹:“怎么啦?都站着说话,怎么不坐下?” 小猫说她还不太习惯用三园的表盘,一时间调不出来自己的岗前培训成绩。 水豚:“哦,这个很正常,培训的时候用的都是制式表盘,但是各个园区在实际使用的时候都会根据自己的工作习惯和工作特性有一些侧重,还会加一些其他功能,我看看哦。” 她们两个头碰着头,水豚给她快速讲解了一下三园表盘。小猫点头:“确实和岗前培训用的不太一样,谢谢你水豚。” 水豚:卡瓦! 在新人面前无论如何也想要维持前辈的成熟稳重,她不能贸然做出那种被击中心脏的动作,于是整个水豚非常成熟稳重的点了点头,缓慢的移动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戴上口罩。 嘻嘻嘻可爱!猫猫真是太棒了! 然而学会使用表盘,小白猫的岗前培训成绩还是没调出来。 水豚:“哦,这个啊,没事,豹已经自己查到了,这种事情不重要,你能尽快熟悉表盘比较重要。”她探着头示意雪豹:“查到了吗?给我也发一份哦。” 雪豹:“已经发了,你查收一下。” 水豚:“收到收到!” 她一边去查看雪豹发送的文件,一边不经意的问:“对了,我还没看你的综合评分,咱们两个对一下评分吧。” 小白猫:“啊,好。” 两只爪在一起一碰。 小白猫两只眼睛瞬间睁大。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水豚表盘上的评分,又看向水豚,充满震惊的看了半天,然后:“你你就是——” 真名保密,她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小白猫立刻凑近,压低声音小小声:“你就是,你就是那个水豚吗?我是说,那个(重音)水豚?” 水豚愣了一下,然后,她一下就支楞了起来。 哦?那个水豚?哪个水豚?你不说清楚我怎么能知道呢~ 而且你看这里除了我之外,还有别的水豚吗? 崇拜我吗?崇拜我吧!毕竟我可是有一场写进教科书的清退处理呀! 嘻嘻~《 》 12、12 沉良进入三园工作已经两年,短短两年的时间她已经经历了很多匪夷所思的离谱事,在这所有的事情之中,工作时间成为水豚这件事情,好像是已经是最微不足道的了。 小时候,她因为语言能力强,会讲故事,性格沉稳温和又有礼貌,被小院里住的邻居们叫小林徽因,小院的天地就只有圆圆的那么点大,天空被电线分割成好几块,沉良在这片小小的天地里是家喻户晓小天才,但从这里出去,去了学校,和更多的“小天才”一起学习的时候,她被邻居们戴上的光环好像就不那么亮眼了。 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她好像只有寥寥几次名列前茅的时候,举办活动也甚少上台,更多的时候都是和大家一起坐在台下,在黑暗中看着明亮舞台上那群光鲜亮丽的人。 一直以来,沉良对自己的定位非常准确,平庸二字就是为她创造的,平庸的成绩进入平庸的大学,平庸的人过完平庸的人生,她本来以为她的一生就会这样在一眼能看到头的旅程,像一辆有轨列车,哐当哐当在既定的轨道上行驶,一直到结束。 然而,命运猝不及防来了个大转弯。 现在想来,应该是从她决定开始准备考取三园的工作岗位开始,她这辆有轨列车,一下就彻底脱轨了。 · 在狮子猫崇拜的眼神中,水豚,高高地仰着头,甚至还非常潇洒的用自己的爪子一撩自己并不存在的刘海。 她凹了一个造型,得意道:“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水豚,但是如果你说的是评分很高的那个的话应该是我了。” 小白猫发出一声欢呼。她看起来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兴奋极了,全身的毛毛看起来因为她饱满的精神状态而蓬松,忍不住飞快抱了水豚一下。 “我想下班请您一起吃饭可以吗!”她尾巴摇摇:“哇,我一直想请您吃饭,现在终于有机会了,哇,太好了!” 蓬松的毛绒尾巴过于兴奋以至于摇来晃去,甚至忍不住想要去缠水豚的爪子。 被另一只粗壮的尾巴压了下去。 雪豹:“有时候尾巴会暴露很多情绪,工作的时候要学会控制尾巴的动作,不然会有安全隐患。” 这个是对的。 “别这么严厉嘛。”水豚说:“我们猫猫学得很快的。” “别那么松散。”雪豹说。他用自己的尾巴在水豚的头上锤了一下:“你这个没有尾巴的家伙,在尾巴的控制方面没有发言权。” 哦,这倒是,水豚没有尾巴。虽然这让她在战斗中少了一样有力武器,但同样的,也让她少了一些烦恼——她从来不用担心尾巴会有安全隐患。 新人来的第一天,一般都是跟着师父一起在园内到处乱逛,这种时候其实一下子就能理解新人父母朋友圈疯狂炫娃的举动了,因为每次自己科室里来了新人,带着他们到处认门乱逛的时候,每次碰到人都要炫耀一般的介绍一番。 银尾山雀:“哟,你们今年也带人啦!” 水豚:“没错,这是我们科里新来的狮子猫,她还有鸳鸯眼。” 银尾山雀:“真可爱!我们后勤科也来了个马尔济斯,和她一样白。他上厕所去了我等一下他,你们先逛。” 水豚:“好滴~” 寒暄,赞美新人可爱,商业互夸,再见。 这种模式的对话每见到一个带着新人乱逛的师父就要发生一次,但双方都乐此不疲,就差把“看!我徒弟!可爱吧!”写成牌子挂在脖子上。小白猫牢记雪豹教诲,为了不让自己的尾巴乱动,直接把它握在手里,但三园的人也多,楼层也多,光是想要记住谁在哪层楼干什么就已经很为难人了。 “没事,不用硬记,等你之后多跑一跑也就习惯了。”雪豹说:“楼层和人员信息我已经发你了,下班之前你在表盘上接收一下,到时候要是忘记了随时查询一下就行了,不是大事。” 小猫点头:“好的,我记住了。” 雪豹的思绪还停留在狮子猫的岗前培训成绩上,她在培训的半年内有记录的疯了三回,这样的状态还要去新位面,恐怕非常欠妥,如果测绘师刚进入新位面就失去自我锚点开始发疯的话,这对于之后的工作开展简直是毁灭性打击。可是短期内想要快速提高她的综合评分又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要不还是让水豚去做测绘师吧,灵魂画作也好过突然减员。 上一个测绘师提前退休就是因为前往新位面的时候被污染同化,自身稳定性崩溃了,现在还没有恢复原状,整个人成了个鱼头——不需要认知滤网过滤的那种。好在他现在基本上已经恢复神智,确定没有额外的其他影响,污染源也已经清除,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就算他真的以后只能做一个鱼头,搭配上认知滤网过滤,在适应之后,其实对于生活的影响不会非常大。 园里好多人都这样,污染同化没办法恢复了,认知滤网过滤一切。 他在稍后两步的位置跟着,看着水豚像个刚养了猫疯狂炫宠物的人类,快乐的想要给所有人介绍漂亮小猫,狮子猫似乎也对水豚有别样的滤镜,就算她做出这样的行为,也非常配合,并且看向她的目光中总是充满了崇拜和依赖。 雪豹的尾巴甩了甩。 雪豹安全科:【申请调取狮子猫个人信息】 萨摩耶信息科:【你评分不够,真名保密,不给】 雪豹安全科:【那能看一下她之前的履历吗?是否在某些事件幸存者名单上】 萨摩耶信息科:【是】 那就行了。 他放下手,心中渐渐对狮子猫的身份有了一个猜测。 趁着狮子猫去信息科录入信息的时候雪豹向水豚招了招手,示意她出来说话。 水豚和小猫说了一句,两步小跑过来:“怎么啦?” 雪豹往门里看了一眼,把门掩住一点:“三件事。第一,猫可能是我们两个以前经手的一个幸存者,是谁你应该有印象。第二,我认为她的状态很不适合之后的外勤任务,稍后我会向兔哥和队长反应这件事情。第三,也最重要的一点。” 他说:“如果到时候人选没变,你答应我不能共享稳定性也不能出让锚点,知道吗。”《 》 13、13 上班第一天结束了,从猫猫状态重新变成人类的高婧正兴奋地在门口四处张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注意力被分散了,她这一天甚至都没有因为丧失人类形态而发疯。 之前来报到的时候,岗前培训的老师还调侃她说,去了三园先给带她的师父说一声,让在急救室常年保留一个属于她的床位,三不五时就可以去疗养一下,她本来也觉得自己可能会在第一天就直接躺下,没想到竟然保持了理智! 是个好兆头! 三三两两的人从三院的大门里走出来,除了值班的人,其他人打卡下班之后,便都重新回归了正常人类的生活,迈出大门的那一刻,真名保密原则不再生效,同事互相聊聊天,周末的电影,好吃的饭店,有趣的游戏,与其他的单位没什么不同。 沉良和赫翊前后脚出来,沉良看见高婧向她挥了挥手,小女孩愣了一下,紧接着便兴高采烈地跑过来。 “真的是你啊!哇,真的是你!”她转着圈看沉良,兴奋地像一只小狗:“我,我一直都很像感谢你,姐姐你都没怎么变,哇。” 做水豚的时候被猫猫这样崇拜感激好像非常正常,但是现在大家都成为人类了,突然被人这样对待,她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她说:“出来之后我们可以互相叫名字,你叫我沉良就行了。” 高婧:“好的良姐。” 沉良:啊!我已经是良姐了,这称呼听起来就很可靠! 她嘴角疯狂上扬,并且忍不住去cue一下赫翊:“听听人家是怎么叫的,你也比我小以后记得也尊重一下老姐姐我听见了吗。” 赫翊,低头扣手机:“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沉良:“有些人刚来的时候还记得叫别人姐,现在已经完全丧失了对老姐姐的尊敬。” 赫翊:“啊对对对。” 烂尾楼附近不太好打车,三个人顺着路往前走了一段,因为高婧实在是太兴奋了,好像只要看着沉良就大脑当机只剩下傻笑,完全忘记了打车这回事,放任着两个人继续聊天,说不定就只有站在路口吃尾气这一个结果,于是当网约车站在路边招手的时候,沉良和高婧一起那辆车。 沉良:“你叫的车吗?” 高婧:“啊,不是我叫的,我忘记了,我现在叫。” 赫翊:“我叫的车,走吧,去吃饭。” 高婧:“哇。” 沉良:“不愧是宁!” · 位面裂缝偶尔会因为异常波动发生大面积蔓延,几率很小,几年也碰不上一次,这种情况比较危险,异位面物质泄漏会带来污染和同化,从裂缝中强硬越过的次品几乎都是没有意识的东西,无法有效交流,但会依据本能攻击一切感应到的物质。 如果裂缝蔓延到居民区,那就真是,麻烦大了。 曾经十一园辖区内有过一次类似情况,千人小区上空突然出现空间裂缝,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迅速蔓延,从裂缝变成了缺口,大量异位面物质泄漏,甚至直接形成了结界,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后果。不仅现场清退和救援难度巨大,预后工作也同样艰难,很多人不能理解他们遭遇了什么,不能理解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是什么东西,稳定性差的直接被同化。 高婧混沌的大脑当中不太记得当时的情况了。她只记得晴朗的天空眨眼之间成了一片浓稠的漆黑,星星像眼睛一样闪烁,空中有东西不断窸窸窣窣落下,像一场诡异的雨。天空正中,不断蔓延的裂缝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的拥挤出来,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是恍惚间听见什么声音,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在尖叫。 有些雨落在了人的身上,窸窸窣窣,那个人在她的面前骤然肿胀,然后像气球一样被扎破,雨钻进了他的身体,那张皮被撕成无数碎块,边缘蠕动,重新生长成了新的东西。 那些东西发现了她,它们向她窸窸窣窣的靠近,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甲片摩擦声。 跑。跑。跑。 这场没有尽头的捉迷藏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还要持续多久,她觉得自己已经坚持不下去了。高婧已经感觉自己的右手开始变得柔软,骨骼好像倒进水里的奶粉,在缓慢地搅拌当中不见了踪影,随着右手骨头消失,她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裂缝中又有什么东西爬了出来,发出奇怪的吼叫声,建筑物垮塌,她被压在了集装箱的铁皮和钢筋下,但下一秒,它并不柔软的表面突然出现了一处明显的凹陷,伴随着出凹陷,逐渐硬化的甲壳龟裂,然后狠狠地向裂缝内被推后去。 ......有什么击中了它吗? 这个问题在大脑中刚刚成型,但很快,高婧就没有余力去追寻答案了。 往前十米,她看见一个柔软的怪物。像个装满水的气球,在它前进的路上留下了一堆蠕动的黏液。 它发现了她。 它向她过来。 ......要死了吧。 高婧心想。她这时候突然冷静了下来,心中一片平静。时间慢了下来,昏暗的光中,它能看见那个球形物身上蠕动的粘液,能看见它短小的复肢,能看见它从远远的表面缓慢探出的口器。 它的口器渐渐伸出来,向她靠近。 口器几乎贴到了她的身上。 然后被嚓的切断。 粘液飞溅出来,高婧眼睛瞪得铜铃大,仿佛已经预见了它们溅过来,从自己的皮肤里钻进去的画面。然而它却在空中悬停住了,仿佛被看不见的丝线拉扯,瞬息后,沿着之前飞溅的抛物线,原路返回。 切断它的是什么东西? 高婧努力的保持清醒,但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还算正常的听觉忠诚的将收集到的声音反馈给混沌的大脑。她感到有人在和自己说话。 那个声音说:“别怕妹妹,我们来了,你再坚持一下。” · 高婧已经不记得自己说了多少感激的话。 没有什么比遇到救命恩人后,对方正好也对自己有印象更让人激动得了。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沉良笑着打断了她。 “你搞错啦。”她温和的笑着,“当时带你出去的,并不是我。” 她示意:“是他啦。”《 》 14、14 十二园内私底下其实搞过一些很让人无语的评测,“哪一届是最惨一届”就是无语评测之一。 更让人无语的是,水豚他们进来还不到三年,已经在这个测评上取得了第十名的好成绩。 说真的,还没有哪一届像水豚他们一样,进来就遇到异常空间波动,两年内就参加了六七次联合行动,kpi直接媲美入园十年的老员工。从作战经验上来说,他们已经得到了充分磨练,不比任何人差劲了。这一次对十一园的支援发生在水豚他们入园的半年后,算是他们作为主力正式参与的第一次联合行动。 本来十二园内有一条规定,出于稳定性考虑,新人入园第一年不参与联合行动,不然到了地方马上发疯变形,那是过去添堵不是过去帮忙,万一被污染同化,那真是给敌人添砖加瓦了。但是规定嘛,总是有一定的滞后性,面对一些全新的情况的时候总要做出一些变化。 比如现在这种情况,到处都人手紧张的时候,这群新人不上也得上。 认知滤网打开的时候,全副武装的各位同胞看起来总有点像动画片当中的动物特工,或者数码宝贝。因为空间裂缝的原因,这一路交通工具都飞的很颠簸,坐在大型运输仓里,水豚兽一边调整自己的头盔,试图往上面哈气看看会不会起雾,一边在想,要不要嚼个口香糖调整自己的心情。 毕竟人工智能刚才提醒她,她的激素水平有点上升,而且她也能感觉到自己心正在怦怦跳。 “别担心。”李娜丽一边擦鞋一边给他们宽心:“问题不大,你们只负责救援,不负责请退,到时候我们这里完事了我去找你们。我带出去的人,从来都是全须全尾走,全须全尾回来的,这不是你们第一次出来了,别害怕。” 一阵剧烈震动,马姐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前面空间断裂了,前面好像有东西过来,我和132要猛加速一口气冲过去,到时候没法停下让你们降落,我冲的时候把舱门打开,你们得从自己想办法找落脚点,听见没有?” 这是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马姐的疑问句从来都是通知,这句“听见没有”潜在的意思是“我要油门踩到底了”。 舱门夸一下打开,原本还能看见形状的光板和色彩直接被过快的速度拉扯成一条又一条的线,一直盯着看就会眩晕,并产生一种想要投入其中的冲动。 找寻原本降落坐标的难度直线上升。错眼恍惚就会和最初预定的降落地点相差十万八千里,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像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从打开的舱门一跃而下,投入光影线条的河里。 小松鼠,羚羊,棕熊,猞猁,熊猫,黄狗,火烈鸟,雪豹,水豚。本来想至少要和大家道一下别,或者怎么一下,毕竟这次的行动队长也一起跟随支援了,差不多就说明“很可能有人不能和我们一起回来”。这种时候道一下别好像会比较没有遗憾。 坠入光影河流之前,她最后回头看见的,是高达形态的交通工具132正在奋力劈砍剥离着像藤蔓一样缠缚在它身上的活性物质,紧接着是窒息,压缩突然归于无的噪音和一瞬间的苍白,然后她重新站在了本位面的土地上,就地一滚卸力,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三园二组羚羊就位,一切正常。】 【九园一组大王花就位,一切正常。】 头盔里陆续传来其他人汇报坐标和状态的声音,水豚快速汇报。然而不凑巧,她正要说话,突然又什么东西砸到了面前,淅淅沥沥发出一些令人不适的声音。劈砍刺,装袋回收,结束战斗后,水豚:“三园三组水豚就位,一切正常。” 【哈哈,看起来刚才有点不正常哦。】 是小松鼠的声音,在一片金属摩擦声一般的激烈噪音中,她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活力。 浓稠的黑,漆黑天空变成了某种胶质物,翻腾着不祥,里面洒落着一些诡异星辰,像乱转的眼睛,但很快,这片天空里闯入了真正的星星。清退二线的成员从四面八方流星一般直刺进来,与天空中的眼睛们纠缠在一起,不断落下的雨在那一刻突然停止了一瞬,紧接着,所有雨滴开始从地上回升,要重新回到天上去。 这是老哥老姐们在给他们争取时间创造机会,得抓住这个空档。 正这样想着,什么东西从天上匡得一下落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陨石坑——是三园的黑拉布拉多。黑哥没注意到水豚,他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天空中把自己摔下来的东西上,他呲着牙,骂了一句脏话,重新蹦到天上之前,水豚听见他咆哮了一声:“什么素质!” 救援任务进展顺利,在幸存者都成功撤离,接下来就是几位队长对于位面缺口处超巨大次品的清退工作了,清退二线的任务从纠缠变成了辅助,然而此时救援组的成员们接到了另一个任务。 “锚点松了!”不知道是几园的鸭子嘎嘎乱叫:“锚点松了!你们先不能撤退,得重新补强锚点!” 收到信息的时候,水豚满身都是爆浆,正拖着一棵不断扭动的树稍微休息一下,她觉得自己的认知滤网可能在之前的战斗当中有些损坏,因为很多人看到她的第一反应不像是看见了水豚或者别的东西,像是看见了同类。 锚点松动不是小事,如果云队长他们要把次品重新从缺口里塞回去,那就必须去补强锚点,不然在把次品清走的过程中锚点断裂,这一片空间直接都被引力撕扯一起回归异位面,那就惨了。兔哥他们肯定走不开了,他们要是拉不住仇恨那次品清退难上加难。 “嘎!有人听到没!嘎!”鸭子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 “三园三组水豚,我听到了,发定位。” “七园一组牦牛,定位。” “五园七组猎豹,听见了。” 还能行动的人快速响应,除了已经躺倒的,所有人开启位置共享。需要补强的锚点有五处,水豚与其中一处非常近,她查看了一番自己身上的装备,锚点补强的措施还能使用,不用去补给了。 水豚开始前进。她还没有这样高强度长时间的战斗过,身体已经不太想动弹了,然而这种时候又在某种意义上算是一种“巅峰期”,她的战斗意识、警惕、直觉,都在最集中最敏锐的状态。前方拐角风吹草动,她下意识的撬棍出手—— ——当! 撬棍和扳手撞在一起,虎口都震麻了。 水豚愣了一下,立刻笑起来:“是你呀,你——” 她一眼看见雪豹作战服右腹部的缺口,和不断往外渗透藏青色粘液的伤口。 水豚:“你受伤了,我掩护你先走。” “没事,是一点擦伤。”雪豹说:“你的滤网和隔离坏了,后勤科的接驳点离这里不远,你去换一下头盔。” 水豚看了一眼头盔上横亘的裂缝:“没事,一点擦伤,小事情。” 这种时候再劝就不理智了,他们迅速向标记点移动,半路上,建筑物倒塌声轰隆一下,在次品打算第二次跃出缺口时,几个队长出手了。 云、独角马、银色的玫瑰,像炮弹一样狠狠发射,将几乎从缺口挤出来的次品重新钉了回去。 人工智能检测到生命活动,水豚和雪豹对视了一眼。 队长们清退的时候次品极有可能发生溅射,这种级别的次品溅射,那污染性可是非同小可。 在清退工作正式开始之前,那个人必须立刻转移。《 》 15、15 幸存者状态不好。 水豚快速检查后,立刻用绑绳缠住幸存者右肩防止污染继续蔓延,但收效甚微。 “她坚持不住了。”说着,水豚立刻拆下自己的头盔套在幸存者的头上,“这样能坚持的时间长点。” 她制止雪豹要摘头盔的动作:“别跟我推让了,我的稳定性很强,你受伤了,没有隔断你很快就会被污......” 她的话音止住了。 “豹。”她说:“你眼睛变色了。” “我知道,我右眼看见的东西不对,已经没有可信视力了。”雪豹说:“但是我的对抗性比较高,还能坚持。” 他沉默了一下:“剩下的人能继续行动的不多了,我担心稳固锚点的人不够。” “队长他们开始清退了,你赶快带这个人出去。”水豚说:“锚点你不用担心,我去看。” “那我把头盔给你。” “你眼白染色了,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这种时候别和我争。”推开铁皮,两个人把幸存者从废墟里挖出来,水豚看着雪豹扛起那女孩子,她已经陷入昏迷,翻开眼睛能看见快速染色的眼白。 水豚撇掉了她身上一块扭动的黏液:“好了,快走吧。” 雪豹默了默,他看了水豚两眼,随后快速掏出自己身上的绑带,留了两根,剩下的都塞给她。 “聊胜于无。”他说:“你自己小心,我在接驳点等你。” 从这里开始两人兵分两路。路上水豚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可是现在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她是在分不出空来细想。一路杀到标记坐标,这一处的锚点补强已经有人在做了,是个黑豹,对方非常警惕,察觉到她立刻回头,肩膀上悬停的八棱短锥也跟着回头。 看见是她,黑豹愣了一下:“你怎么回事啊?你的滤网呢?” 黑豹又转回去:“先过来,两个人一起补强能快点。” “你们三园的作战服,我记得认知滤网和隔断应该是头盔形啊,你怎么没戴?” “来的路上又遇到一个幸存者,状况不好,我的头盔给她了。”水豚将绑带系在自己脖子上:“我有这个就够了,我评分很高。” “知道,三园的水豚嘛。”黑豹朝她笑笑:“我们两个是同期,培训的时候就见识过你的高稳定了。一次也没发疯,真叫人羡慕。”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水豚忍不住看了黑豹一眼:“哦——” 她反应过来了:“你是那个七园黑豹吧。” “你还记得呀。真意外。”黑豹的尾巴甩了甩:“我还以为你已经不记得了。” 粘液在身后缓缓地聚起,悬浮空中的八棱锥不声不响,在它靠近时倏地冲锋,把刚刚聚起的粘液重新打散。水豚也不声不响,她专注于稳固锚点,只是把撬棍撇开半截往后一抛,撬棍一节一节脱开,将散落的黏液重新收集起来装进袋子里。 黑豹说:“不用管,这个好打,要是附近一个次品也没有,说不定会引来其他的东西,这个好收拾。” “我知道。”水豚说:“但是打散之后次品强度会变低,再聚起来之前会出现一段空挡,是安全隐患,保持形态控制起来比较安全。” 黑豹沉默了一下。原本翘着的尾巴垂下去,说了一句“你说得对”之后再不说话了。这一处的锚点补强完成之后,查看地图时发现其他点也已经有人过去补强,速度快的已经开始撤离了。 “那我们也快撤吧。”黑豹抬头看了一眼:“我队长动起手来动静比较大,到时候溅射伤害可能会比较严重,你只有绑带会被污染,我把隔断开大点,你离我近些。” 黑豹看起来兴致勃勃:“难得又是咱俩并肩作战,等出去了咱俩可以一起去吃个饭,我知道有一家——” 可能在十二园工作的人都有一个buff,说话的时候总会被打断。信息科的鸭子又一次大声嘎嘎了起来,让所有还在补强锚点的人办完事情不要逗留赶紧撤离,这次的污染可能有寄生性。 寄生性。 水豚突然反应过来她之前忽略的东西是什么了,雪豹又腹伤口处渗透的黏液并不是规律渗透,与他的呼吸行动都没什么关系,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内部活动带来的渗透。 幸好当时让他走了,不然等寄生物长大了,那就真是糟糕了。 她心中一阵庆幸。 位面缺口处,爆炸一般的巨响开始频繁出现,黑豹和水豚开始着手撤离,跑路到一半,刚才话还多得不行的黑豹突然消音了。水豚很奇怪,她看了一眼黑豹,对方嘴没停,但她却听不到其他声音,或者说她耳边的声音可能不在这里,她听见窃窃私语一般的风声,听见甲质多足虫类抓挠地板的响动,听见重拳击打在爆裂声,还有难以分辩的嚎叫。 这不是这里的声音,更趋向于异位面缺口处的声音。 水豚突然意识到,她可能被污染了 什么时候的事? 这样想着,她立刻拉开了和黑豹的距离,看到黑豹尝试和她继续沟通,并开始搭配手语的时候,她明白黑豹也已经知道自己被污染了,那之前应该不只是单纯话痨,应该是在测试自己的思维能力。 我没有有效听力了。 她打手语。 我接收的声音来自缺口处。 黑豹:收到 他从自己的腰带里拿出一瓶类似防水喷雾的东西,里面没什么东西了,他用力摇了摇,对着水豚一顿呲,只有一点点东西随着气体喷出来,喷到身上后有明显针刺痛感,水豚下意识抬手要挡,黑豹把她手按下来:“别挡,给你加固稳定性的,被污染后喷有点疼,别挡。” “哎,我就说什么时候也得看你发一次疯,你都看过我的了,我要没看过你的,我多吃亏啊,是吧。”他自言自语:“没事,你评分这么高,以前的污染测试从来不见你被同化,现在就当是体验主义,体验一下被同化的感觉吧。” “评分我是比不过你了。”黑豹的尾巴又甩起来:“不过我跑得快,这你不能否认。” 黑豹:“咱们两个这个滤网形象,我是黑美洲豹你是水豚,你以后要怕我一点,美洲豹的食物就是水豚,等什么时候我再发疯,就把你吃了,看看什么味道。” 说完没过两秒,他又立刻接下去:“别生气哦,我就是趁你听不见口嗨一下,不会真的发疯吃你的。” 说话间黑豹突然凑近,把水豚一下抱起来,扛在肩上。 “我跑得快,没事。”他看了一眼水豚的头发,失去了认知滤网的过滤,她现在的形象实在不太方便出现在这种地方。女孩子的头发并没有随着黑豹奔跑的动作颠簸,而是开始渐渐往水母的触须方向转变,生长,透亮,缓慢的漂浮。 他感到水豚在拍他的后背。 【情况良好,被同化部分可以控制,没有影响理智和作战能力】 黑豹点头:“知道了。” 身体开始异化了都能保持理智和对自己的支配力,这种程度实在是强过头了吧。 他小声笑了一下:“真不甘心。” 被送到后勤部接驳点,急救室的医生都惊呆了。 “她就一直是这样?”医生问黑豹:“她的隔断和滤网呢?” 黑豹:“给别人了,去补强锚点之前她和三园雪豹往出带了一个幸存者。” 医生:“天哪天哪,她还活着真是个奇迹——把她送到曝光室去!” 不通过认知滤网直视异位面物质,没有隔断直接接触,一直坚持到锚点补强完成,回程的路上才因为重度污染开始出现同化反应,每一项都够写一篇论文讨论了。 在曝光室里,水豚看着自己左边曝光室被拘束带捆住、污染严重的月季,再看看自己水母触手的一样的头发,变得柔韧的手臂,第一次想:不会死在这里吧。 活动脖子的时候,她看见有人在敲她曝光室的墙。 是雪豹,他就在她另一边隔壁,看起来右腹部的寄生物已经被取出,但是视力还没恢复。他在说什么,但水豚听不见,于是她也走到墙边,敲了敲墙。墙体是防震的,这边敲那边也感觉不到震动,水豚知道,但她又敲了敲。 不知道雪豹感受到了没有,但他不再持续敲击墙壁的动作,原本焦虑晃动的尾巴渐渐平息了下来。他转过身,贴着墙,缓缓地坐下。 那条躁动不安的尾巴也乖顺下来,将他自己圈起来。 水豚看着他,看着他头顶毛茸茸,时不时抖动一下的耳朵,原本狂舞的头发也渐渐平静。 清退工作快到尾声了。水豚想。 我们这次都要平安回去。 · 当年的幸存者现在就坐在水豚的左手边,泪汪汪的擦着鼻涕。 “除了感谢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们真是太厉害了,什么时候我要是能像你们一样就好了。”高婧呜咽:“之后你们没有落下什么影响吧!” 影响? 沉良和赫翊对视了一眼。 “当然没有啦。”沉良说:“这点小事,嗐,洒洒水咯。”《 》 16、16 新人来到三园之后都要做什么,为了做一个更好的师父,水豚正在努力回忆起自己当年刚进来的时候都在干啥。 看着撑着下巴,表情便秘,苦思冥想,仿佛脑浆要顺着每一根头发蒸发出来的水豚,小松鼠面无表情的把她手里的薯片袋子抢过......没抢过来,这个家伙总会在这种时候展现出这个身体难以承载的灵活,左扭右扭躲开零食大王的围追堵截,依然坐在旋转椅上,表明便秘,苦思冥想。 小松鼠:“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在表演什么行为艺术,要去厕所的话希望你能出我们办公室,左拐直走再左拐,不要坐在我的椅子上摆出这种表情。” 水豚爪子驱赶她:“唉,你不懂,我在思考事情。” “那请正常的思考,不要吃着我的薯片坐着我的椅子,还摆出便秘的表情。” 水豚:!这怎么能是便秘呢!这是思考者懂吗,思考者! 小松鼠翻个白眼,用白眼表示从没见过吃薯片的思考者。 “说说吧,又是什么事情把你难为死了。” 大尾巴甩过来,肯定用了蓬松剂的毛发顺滑得简直像是羽绒,尾巴爱好者水豚抱住就是一个猛吸,吸完她脸埋进去半天不出来,许久之后才缓慢地说:“......其实我是想要问一问你,怎么样才能做一个可靠的师父。” 小松鼠:? 她不可置信:“你就是为这个愁得在我这里便秘这么长时间?” 水豚:“嗯嗯。” 小松鼠:fine. 本来还以为又是alpha老公那个级别的麻烦才让这家伙又开始东躲西藏,没想到竟然......行吧,这个家伙在某些时候就想《孤独摇滚》的后藤独,一下子就会被各种奇怪的事情给到压力,然后像皮球一样啪的一下炸成满屋子星尘,像现在这样,大概就是已经开始进入充气环节,距离啪得一下,大概就差这么点了(两根手指比划)。 小松鼠靠在桌子上:“你们组的新人让雪豹去带了吗?” 水豚十分苦恼:“嗯,因为她很崇拜我,我最近一直想给她留下一个可靠的好印象,但是感觉自己好像搞砸了很多事情,感觉都已经丢脸得没有办法去面对猫了。” 说完,小松鼠好想听见了一阵汽球放气的噗噜噜噜声,然后水豚就像一张饼一样,瘫在了桌面上动不了了。 紧接着她一边假哭一边说了最近丢脸的时刻。 比如巡逻的时候被猫看到和管理科的自动贩卖机打架,甚至还没占到上风啦。 比如踩点上班打卡的时候没刹住车,鼻子撞在打卡机上被人工智能调侃啦。 比如经过交通工具停放点,被正在唱歌的交通工具邀请一起唱歌,于是快速跑去食堂借了两根大葱,一根自己拿着,一根别在交通工具的雨刷器,和交通工具一起甩葱,缅怀美好青春啦。 诸如此类,不计其数。 水豚,短短的爪子抱住头,哀嚎:“我已经没有办法面对猫了!唔啊啊啊啊为什么我不是一个可靠的前辈,我也想做一个可靠的师父!” 主要是为什么这么寸啊,为什么每次都会被看到,本来她真的很想走冷酷风的,但是,但是——总之她真的本来打算走冷酷风的啊! “没什么不好的吧。” 小松鼠看着水豚疯狂揉搓自己的头毛,幸好水豚这种生物毛本来就不是那种飘逸柔顺的,不会因为她的这种对待打结,不过看着她渐渐变成了一个炸毛水豚,小松鼠还是忍不住把她的爪子拉下来,重新把薯片袋子塞进她的怀里。 “你往好处想想。”她说:“让她早点看清楚你的本质(被水豚怒视后改口),认清楚这个单位的工作氛围,这不是很好嘛,也不压抑,有很开心,大家相处融洽,这不是比冷酷的形象更好嘛。” 水豚刚想说话,办公室的门被敲了敲,一个狐狸头探了进来:“松松姐,龙哥让你准备一下半小时后跟他一起出个任务。” 小松鼠点头:“好,我知道了。” 但熊猫狐并没有离开,那个脑袋又从门缝往里面挤了挤,讨好的:“松松姐,你让我看的工作条例我都看完了,表盘基本上也能拆解,这次能跟你们一起去长长见识吗?” 小松鼠略一思忖:“当时报的交通工具搭载人员是四个人,可能位置不够。” 熊猫狐:“我可以坐在车顶上,没关系我完全不挑!” 小松鼠哈哈一笑:“知道啦,我这里没意见,你去给龙哥说一声,让他赶快沟通一下能不能让交通工具临时加座。” 熊猫狐欢呼一声:“太好了!谢谢你松松姐!” 门被小声关上,小松鼠脸上属于前辈的游刃有余的笑容尚未消失,突然感到自己芒刺在背,她狐疑的转头,就看见一只水豚悲愤怒视她。 水豚,悲愤:“骗子!” 小松鼠:......??? 水豚,悲愤的狂塞薯片:“一边给我说丢脸没什么,一边自己在这里扮演可靠前辈,哼,这个世界不能好了,我要变坏!” 小松鼠:...... “恕我直言这样下去你只能变胖。”她说:“这不就是很简单的对话吗,你平时和你带的人不说话吗?不能吧。” 唉,当然不是不说话啦。 水豚的爪子在空中抓了抓,叹了口气。 她说:“我就是觉得,自己表现的太不可靠了。” 比如凑在一起吃零食,品鉴小说漫画,每天嘻嘻哈哈的,一点都不“前辈”。 她苦恼的放下薯片袋子,然而手背擦过桌面,却觉得自己碰到了什么软软的蠕动的...... 这是什么! 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水豚,她整个跳了起来,炸着毛去摸自己的撬棍。 小松鼠立刻按住她:“别这么大动静,这是我的零食。” 水豚瞪着眼睛:“你还吃这个!你、你这是揠苗助长,你这样对自己的伤害很大!” 小松鼠:“大惊小怪,你当做不知道就行啦——不许告诉别人哦,不然以后我不给你接待你alpha老公了。” 她为难地看着小松鼠。 倒不是因为这句威胁,而是她很想提醒对方这样很容易让锚点锚在错误的地方,有时候错误的锚比没有锚更加危险。但这话实在很多余,小松鼠是最知道这一点的,她甚至知道自己只是被愧疚和自责支配了,现在的胜负欲和不甘心都是因为一时上头,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这种上头的状态也不是说不再依旧能不在意的。 至少在疗养院的那个人恢复原状之前,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水豚还想多说两句,然而她的表盘突然震动,大楼里一处坐标标红,信息科提示可能出现位面裂缝。 狮子猫的坐标离那里很近。 “......你自己要心里有数。”水豚用力握了握小松鼠的手:“我要走了,但是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你真啰嗦。”小松鼠指了指门:“坐电梯?” 水豚没应声,她径直奔向窗子:“不了,我走外面比电梯快。” 小松鼠看着她像猎豹一样加速向上,一瞬间便消失了。她没说话,一边检查着自己的装备,一边看着表盘。她看着代表水豚的点在大楼外部急速攀登,闪现起跳违规加速这种都是水豚的老操作了,不消几秒她已经和代表狮子猫的点重合。 位面波动,清退,一切转瞬间就结束了。 背上自己的栗子枪,小松鼠轻轻地笑。 “哎呀。” 她说:“这不是挺可靠的嘛。”《 》 17、17 兔哥,小声:“她在干什么?” 雪豹,小声:“行为艺术吧,她准备以后走高冷风。” 兔哥:“是异位面影响吗?” 雪豹:“这个你放心,绝对不是。” 不是那就没什么在意的了。 兔哥不动声色的往后瞟了一眼,看着正襟危坐,后背挺得笔直,表情比她的那根撬棍还要僵硬的水豚,非常隐晦的嫌弃了一下。 兔哥:“......提醒她一下,这种表现看起来有点像僵尸,尽快调整不要一直这样,对别人身心健康有碍。” 雪豹:“收到。” 从上次水豚在狮子猫面前单人清退,狠狠solo了一把,结果之后被雪豹叫去单独说话,说本来那个是打算叫狮子猫去练练手,尝试一下独立清退之后,水豚就成了这个样子。当然,当时在听完雪豹的解释之后,水豚整个人当时就是大写的天崩地裂。 水豚,失魂落魄:“我会因为破坏新人首次清退被抓起来吧?” 雪豹,面无表情:“不,你不会。” 水豚,突然发狂:“啊啊啊我要因为破坏新人首次清退被抓起来啦啊啊啊啊!!!” 雪豹,用力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上去就用力地攥住她的两只手:“没错,现在我要把你抓起来了!束手就擒吧你这个像素块!” 在经过抓捕、挣扎、反绞、擒拿、反擒拿几次过手之后,谁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水豚的左手和雪豹右手被同一根塑料扎带捆住了。雪豹抻着胳膊,水豚坐在椅子上背对这边,捂住眼睛不愿意面对现实。 雪豹,扯一扯胳膊:“满意了吗?” 水豚:“呜呜你别说啦!” 正在两人准备找东西把这个扎带解开的时候,大办公室的门把手突然动了。 水豚:!!! 她下意识的想要把手抽回来,可是现在两个人的爪子捆在一起,抽回来的时候连雪豹也一起抽过来了,两人面面相觑了半秒,一下手忙脚乱了起来。明明是一场逮捕事故(不是!),但现在却不知为何变得有点像是偷情(?),还是被发现的那种。 水豚甚至提议让雪豹藏进她的柜子里,被用力打了头。 等门打开的时候,大熊看到的就是这两个人互相撕扯的样子。 三脸相对,面面相觑。 大熊:打扰了。 他立刻关上门转身就走——折了回来。 这个狗仔熊重新打开门,立刻打开手机,熊脸上满是“拍到了拍到了”的兴奋笑容,对着面目狰狞的水豚和雪豹咔嚓咔嚓咔嚓:“来看我,茄子~好的打扰了!” 在扳手和撬棍过来之前,大熊咣的关上门,连滚带爬带着战利品撤出战场。 因为这个扎带是研究室还处在试验期的新装备,常规手段打不开,试了半天之后,水豚和雪豹两个认命了,决定去研究室找人把这个给他们弄开。一路上两个人几乎把潜行和侦查发挥到了极致,躲开了几乎所有的摄像头,以及从熊某处看到照片后,从四面八方赶来围观的熟人。 后续,安某科水某和安某科雪某表示懊悔万分,承诺以后再也不用装备游戏,两人在《不玩塑料扎带保证书》上签了名字之后,研究室郊狼才给他们两个解开。 对此,李娜丽发表锐评:两个笨蛋!别说是我带的! · 狮子猫最近有点苦恼。 她觉得自己敬爱的师父之一最近好像总是有点躲着她,她还在他们新进成员的小群里询问过关于师父有没有刻意回避他们的事情,结果大家都说没有。 熊猫狐:哥和姐都很照顾人啊。 犰狳:怎么会呢,是不是你太敏感了。 法斗:是不是你把人家惹生气了? 啊? 狮子猫仔细想了想,觉得应该没有吧。之前两个人相处那么愉快,水豚还邀请她一起参加交通工具的演唱会,怎么看也不是偷偷生气的样子啊。 ......难道有什么被忽略掉的细节吗? “你不用担心。”雪豹一边整理书桌一边说:“别看水豚是那么一副样子,其实有的时候偶像包袱很重的,你等她适应一下新的身份,很快就能恢复正常了。” 狮子猫:啊? 是、是这样吗?猫猫困惑。 但是困惑归困惑,正事是要做的。 新人进入园区之后,第一个季度的考核成绩非常关键,他们每天除了正常工作之外,还需要利用休息的时间抓紧练习各个考核项目。虽然第一次参加考核都会得到或多或少的优待,毕竟刚结束培训的小朋友们都不是这群老油子的对手,而且谁也不想让自己的徒弟输得那么难看,所以面对其他人的徒弟也都或多或少会手下留情。 但是这是互.评.环节,要是个人考评过不去的话,怎么放水都是白瞎。 所以新入园的人每天最好自己抽些时间去后勤部申请训练室,平时没什么别的事情时候最好也都去训练,刚来的这段时间大家也不会真的对他们委以重任,都是跟着熟悉工作流程,没事的时候大家都会催他们赶紧去训练。 当猫猫来问水豚是否有时间担任她今天的督导员时,水豚微妙的僵硬了一下。狮子猫总觉得她的表情有点扭曲,介于想要歪嘴一笑和冷酷严肃之间,两不沾,又多少都带点意思。 要被拒绝了吗? 不会真的被讨厌了吧。 她沮丧的想。 “好啊,当然可以。”水豚冷酷地说:“你预约好训练室了吗?” 猫猫:“!当然!我已经预约好了!” 训练室是个好地方,在这里次元和次元之间都没有壁了,简直就像完全置身与另一个世界一样,曾经她还在这里和包括但不限于萨菲罗斯、吉尔伽美什、但丁、银灰、冬日战士等多个对象挨个约会过,后来不知道是谁发现了,训练室贴了个《禁止使用自定义模式》的通知。 呵呵,这还不简单,水豚直接跪着求后勤科负责数据的刺猬把这些数据都搞成自己专用的模组了。现在她进来用训练室的时候依然可以和萨菲罗斯约会。 谁会不喜欢萨菲罗斯呢,嘻嘻。 因为有一段时间她过于频繁的使用训练室,云队长还把她叫去跟她谈了谈,大概意思是“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是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太紧张也不利于工作展开”。 水豚:谢谢队长,我知道了。 然后照去不误。 最后被李娜丽发现她利用全息在训练室建立了赛博后宫后,李娜丽亲自担任督导员,把她在训练室里堵了一个月。 过程就不说了,那一次季度考核,水豚个人考评考了三园第一名。 猫猫:“哇——” 她非常不可思议:“这里的全息,真的能做到那么逼真吗?” 水豚,冷酷的表情努力地绷住,然而这个问题实在是叫人绷不住,于是她嘻嘻嘻的跑到猫猫的身边:“当然啦,别小看人工智能算法和模拟哦,有的时候还会给你加点诱导素,逼真效果是你难以想象的!” 说着,她让人工智能启动水豚专用模组。 光子在空中悬浮,确认模组后迅速散开,环境改变场景生成任务获取,等到银色长发的神罗英雄漂浮在空中,举着刀展开单片翅膀要俯冲下来,猫猫已经目瞪狗呆。 她指着萨菲罗斯,看看水豚,看看萨菲罗斯:“姐???” 水豚,抽出自己的撬棍摆好姿势,开心的笑着:“没事啦,别害怕。” 她说:“这只是正常婚变嘛,和萨菲罗斯谈恋爱,有几个能不婚变的呢!” 水豚:“但是就算是婚变我也永远喜欢萨菲罗斯,爱意和杀意一样炽烈!我永远爱萨菲罗斯!” 猫猫:o口o 水豚热情的邀请:“快来殴打你大姐夫啊,别客气啦,我第一次把我的专用模组给别人用呢!” 李娜丽看到表盘的提示,他组两位成员正在使用训练室,检测到的数据节节拔高,已经快要突破有记录的最好数值了。 李娜丽:这是个好事,但是我怎么就感觉这么怪呢? 别是用了不合适的训练强度,现在在殊死一搏吧? 等他调取训练室录像准备看一眼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一个飞快划过去的金色蘑菇? 李娜丽:? 等他再看两眼,这只兔子渐渐的变成了藏狐。 狮子猫正和水豚在马o奥赛车你追我赶,水豚给自己开了道具无限模式,用各种东西扔逃命的猫。猫一边笑着尖叫一边摩托骑得飞快。 这个成绩差不多快要超过猫在岗前培训时候有过的最好成绩了。 看在这个份上,李娜丽闭了闭眼睛,决定在他们训练结束之前,不过去找他们了。 不过他还是要发表锐评! 李娜丽:两个笨蛋!别说是我组的! . 李娜丽某天巡逻的时候在漆黑的楼梯间看见了两双眼睛,吓得差点直接一脚蹬过来,等人工智能打开楼梯间的灯,他这才看见原来这是他组的雪豹和狮子猫。 两个人缩在一角,好像随时防备他要一脚踢过来一样,投降不敢动。 李娜丽:? 李娜丽:“你们在干什么?” 狮子猫:“我们在等电梯。” 李娜丽:??? 他满头问号,一只耳朵支着一只耳朵贴着背:“为什么你们不在电梯间等要在楼梯间等?” “额。”狮子猫飞快地瞥了一眼雪豹,有点尴尬道:“因为雪哥说不想见人,也不想和其他人打招呼,所以我们两个就在楼梯间等。” 还特意让人工智能不要开灯,营造一种这里没有人的气氛。 然后在一片黑暗中,吓得差点变身李娜丽的兔哥:...... 他恨铁不成钢,狠狠地剜了一眼这两个人,走了。 事后,李娜丽在办公室发表锐评:一群笨蛋!以后别和我在一个组里! · 听说水豚因为不知道如何做一个可靠的师父而十分苦恼,石龙子和黑拉布拉多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哈哈大笑。 “一脉相承啊。”石龙子看花兔的位置:“当时花兔知道自己要带人了,紧张得两天都吃不下去饭,睡不着觉,看着像是快不行了,你当时还准备把人带去体检。” 黑拉布拉多:“哈哈哈哈我哪里想到他就只是因为要带人太紧张了嘛,我还以为他是被异位面污染了,谁知道他是那样。” 两个人不约而同:“真是个笨蛋。”《 》 18、18 狮子猫非常兴奋。 今天是她第一次随队回访的日子,这代表这什么?这代表她已经成为一名正式组员,开始处理一些正式的工作了! 水豚非常冷漠。 今天是狮子猫第一次随队回访的日子,这代表这什么?这代表猫猫已经开始处理一些正式的工作了,说明他们离出外勤又近了一步啦! 和可爱后辈一起干活时让人心情愉快啦,但是要是知道之后又一场硬仗在等着那就要两说了。然而毕竟工作了快三年了,每一个工作超过一年的人都会积累一些自己独特的经验,比如水豚,她对待这种情况早就有了丰富的经验。 水豚:只要我不想它,这件事情就不会发生。 这种精神胜利法在工作的两年半里为水豚的精神稳定作出了突出贡献,但也导致了一件事情,她所有的事情都是堆到deadline才做,死到临头了终于愿意想了,于是潜能在最大程度激发,赶在死亡来临之前勉勉强强把这些东西胡乱一弄。 一般情况下,她在潜能激发后会进入一段贤者时间,像一滩水加多了的泥一样,瘫在椅子上,看着办公室里的灯,目光呆滞。如果认知滤网稍微调整一下,把水豚的整个轮廓模糊一下,会有一种这个生物可能马上就要殡仪了的感觉。 没有错字,殡仪,听起来像变异了的变异,挺好的。 对此,李娜丽发表锐评:掉井里打扑腾,你早干什么去了?早给你说了早干什么去了? 锐不锐评大家早就习惯了,反正他又不会真的跺自己,于是水豚泰然自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下次还敢。反正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工作方式嘛,没关系没关系啦,水豚我就是这样的风格啦[滑稽.jpg] 交通工具上今天一共带了四个人,130心情大好,一边乱扭一边唱歌,豹纹守宫正襟危坐,看见水豚和雪豹时立刻露出了尴尬又讨好的笑容,眼睛看向了其他地方。 “从小黑屋出来了?”水豚似笑非笑,拍他尾巴:“今天尾巴长出来了?” 她拍了第一下,还没拍第二下,粗壮的尾巴缠住水豚的手腕,把她的爪子按下去,雪豹略带谴责的眼神扫了她一眼,拍了拍豹纹守宫:“今天好好开车,你现在应该是负分吧,我看内网上发了。” 豹纹守宫哭丧着脸:“我队长把我骂惨了,还往上面交了检查。”他指了指自己胸前挂着的哭脸胸针,点了一下,立刻投影出一排流水:+2+1+2+1+3+3+2+1 虽然最近的加分项目很多,他积极出了很多外勤,担任了很多次交通工具驾驶员,但是估计很长一段时间内,这都会是一个负数。因为他的总基数太大(有两百分)了,短时间内很难加到这么多分。 豹纹守宫沮丧万分:“看来,我只能背个处分了,唉,也是我该的。” 说着,他打开车门:“来,上车吧,咱们快去快回,让我去接下一单。” 雪豹和水豚对视了一眼,刚想说点什么,李娜丽从后面走过来,他不轻不重的扫了两个人一眼,抢先一步钻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李娜丽:“站着干什么,上车吧。” 水豚雪豹:“......诶。” 车上,小猫悄悄地问万一遇到这种负大分情况有没有什么解决方法,她很害怕自己也有一天会遇上这种情况。 水豚没说话,她看了一眼雪豹,雪豹平静的挪开目光看向窗外。 哈哈,你以为这种情况没有发生过吗? 咱们组内部就有这么大一个曾经负大分的家伙,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新鲜事。 当年他们刚来没多久,兔哥带着雪豹水豚土松三个人一起去清退次品,本来说是打了这么长时间的变形虫,也该让他们见识见识其他形态的了,然后没想到这一次的是流沙形态,不太危险但很麻烦,等几个人像打扫卫生一样把现场清理干净之后,确认各位都已经没有任何问题,就报了任务结束。 没想到那才是另一场任务的开始。 雪豹忘记了流沙形态的次品有逸散可能,当时一起去曝光室的时候他有其他的事情出去了,然后附着在他身上的次品就被带到了本位面。 威市连刮两天沙尘暴,来势汹汹,法则对抗激烈,然而李娜丽并没有非常慌张,他当机立断,带着小组紧急外勤,赶在其他人之前将功赎罪,深入暴风眼,打了一个闪电突袭回收了那一点次品。此时的流沙已经具有了少量活性,可能当时附着在雪豹身上的只有一粒沙子,但是当时被回收回来的已经是一缕飘絮状物了。 他们把它称作头发,因为“甘霖的父亲从风暴中长出第一缕头发”。水豚问这是从哪里来的说法,兔哥说他也不知道,他的权限找不到资料,以前高评分的人说的,所以大家就跟着说。 水豚:...... 她有点嫌弃的看了一眼那个絮状物,觉得要是真的有人头发是那样的,那估计常年被脱发问题困扰,离头秃也不远了。 那次事情让雪豹一口气负了两千分。其实要负分标准很高,它不是看你捅了多大的篓子,主要是看,你这个篓子给本位面造成了多大的影响。所有负面影响,无论大小,只要出了园区范围,出了位面狭缝,进入本位面,还被人观测到了,那看着吧,绝对负。 每个科室负分的情况不同,但是每一次负的分,绝对都是让这个人不可能在规定的时间内还得上的。像司机班这次负两百分,但是豹纹守宫他们加分都是加一加二,安全科倒是加十加二十甚至还有一百两百,但是他们一旦扣分都是大分,绝对还不上的。 事情出了之后,园长骂队长,队长骂兔哥,兔哥骂雪豹,连环骂结束之后,大家就要开始解决问题了。 兔哥:“别怕,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咱们把自己组里的分凑一凑,肯定能在时限到之前给你凑上。但是要先说好,这个不是白给的,你之后的得分都要还给我们几个,听见了吗?” 狮子猫:【哇】 狮子猫:【好帅啊】 狮子猫:【那你们最后把分凑齐了吗】 水豚:【那还用说?当时有一个外勤项目,大家都不想去,我们组全组都上了,回来之后就把分挣够了】 毕竟之前兔哥不让他们在豹纹守宫的面前讨论这个问题,她们两个现在都直接用暗语手语。水豚估计这是车队的队长也准备给豹纹守宫吃个教训,先让他焦头烂额一段时间,再给他说可以可以跟人借分,不可能真的不管他了。 但是其实还有一种情况能让人依靠自己的力量,在不借分的情况下把分挣够。 十二园每季度都有考核,除了安全科之外,其他科只要能在考核的时候,获得园区内前十名,就能获得大额加分,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猫猫:【那咱们科呢】 水豚:【众所周知,十二园的安全科都是本园的最强力量,而且所有的安全科人数都大于十,所以其他科室想越过安全科获得前十名,那难度不是一般的巨大,所以为了公平公正,安全科是不是也要有相应的难度啊】 猫猫:【对】 水豚:【这就和乒乓球一样,最难的就是自己人打自己人】 水豚:【对安全科来说,除了第一名,其他都不算数】 哦对还有一种情况。 水豚:【有的时候会有十二园大比武,要是能在那种大型竞赛里面获得个人奖项,或者在团体奖里贡献卓著,那也可以给你加分】 狮子猫惊讶地捂住嘴。 猫猫:【那有采用这种方式加分的吗】 她跃跃欲试,全然是一副听故事上头的样子。 水豚:哈哈。 去年的大比武,二园安全科呕心沥血披肝沥胆殚精竭虑,全科力保一个蜜獾登顶,可不就是这种情况嘛。《 》 19、19 当时马上就要大比武了,二园安全科紧急出动,那段时间“门”一打开就是二园安全科的人,开场白一定是“哎呀好巧,你们也来这里啦,走走走一起吃饭”。 所有人都在找关系请吃饭,为的就是求求你大比武的时候别搞我们园的蜜獾让他登顶,不然他就要不行了。每个找过来人都为难,但是再难开的口也得开,不开蜜獾就不行了。 然而平心而论这件事情难度很大,一方面是臣子棋很难下,要紧张激烈精彩纷呈,又要在惊险刺激之中,让目标节节攀高,另一方面人数太多了,大家又不可能现场排练,总体来说竞赛场面非常混乱,有时候大家杀疯了,可能直接就把同园的队友都噶了,根本不可能像电影里那样演的那样。 垂耳兔:“唉,我也知道难度特别大,但是有什么办法啊,事情就闹成这样了,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过来找哥你开这个口。” 二园安全科的垂耳兔当时来找兔哥他们吃饭,问清楚他们没有一定要登顶的人之后,求爷爷告奶奶让他们行行好,放蜜獾一条生路。 垂耳兔:“哥,你看在咱们两个是同期,认知滤网的形象还都是兔子的份上,你就行行好吧。” 本来想问一下到底是什么事情,但是碰过评分之后,只有水豚一个人有资格去看这件事情的始末,待她看完原因之后,满脸嫌弃的便秘。 她没说具体的事情,只是精准总结:“警惕,恋爱脑在你身边的这几种征兆,看你中了几招。” 说完过了几秒,桌子上的其他人还在看着她,水豚一脸懵逼:“干嘛,我说完了啊?” 兔哥:???你说什么了? 水豚:恋爱脑啊,我的关键词是恋爱脑啊。 坐在她身边的土松立刻学着她刚才的表情和音调:“警惕,谜语人在你身边的几种征——哎哎你打我干什么啊。” 最终兔哥说不能保证赛场上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但是只要蜜獾实力够硬,能装得住,把戏演下去了,他们肯定不砸场子。 兔哥:“你看我这几个小兄弟小姐妹,各个都不是好对付的,要是你们园的蜜獾能抗住能走脱,那我们没的说,就怕我们本来想让,但是演戏的时候才挨了他两下他就败了,那你看这种情况不是我们的问题了噢。” 垂耳兔一拍胸脯:“这你放心,现在全科给他车轮训练的呢,只要你们别真的殊死一搏,我们估计问题不大。” 兔哥看向他们几个:“你们几个有什么问题吗?” 水豚土松雪豹互相看了看:“我们都听兔哥的,但是就是一点,到时候我们肯定也是自保为主。” 兔哥:“我也是这个意思,我们主要自保,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的了,你看呢。” 垂耳兔如获大赦:“感谢感谢感谢。” 当年那一场臣子棋下的人身心俱疲,二园拼死拼活,蜜獾终于成功登顶。 看见结果,土松一边笑一边松自己手上的绷带:“这下他又能重新做人了。” 没想到水豚高深莫测的摇了摇头:“这下他是能从新做丿了,距离重新做人还有一半距离?” 土松楞了两下。他抖抖身上的土,感叹:“好家伙。” 土松:“这哥们到底负了多少分啊。” 水豚:“不可说不可说。” 毕竟就连水豚,也是第一次看到一口气负了五万分的人。 至于这件事情到底发生了什么,其实当时水豚在精辟总结的时候,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每条工作守则都是从血淋淋的案例当中总结出来的,就像马姐虽然爱吃瓜爱八卦,但是她不停地提醒各位年轻人,在异位面要是搞了对象一定要报备是有原因的——毕竟谁也不想让那个负五万分的变成自己,不说欠下的人情,就是欠下的分估计都得还到退休。 听故事令人身心愉快,下车的时候小猫全身的毛都是蓬松的,整个猫精神抖擞。 然而听到年轻人发出了“我也想在技术大比武上和你们并肩作战”的豪言壮语之后,原本一直非常慈祥的三位前辈突然顿了一下,然后眼神可疑的看向了四面八方。 兔哥:“咳,到时候可能和你组队的是黑哥他们,黑哥比较会带新人。” 猫猫:“可是我想和你们一起。” 雪豹:“主要是,可能风格上,我们组比较适合,emmm” 水豚接上:“老东西们——我的意思是安全科的老家伙。” 猫猫有点受伤:“我会很努力的训练,不拖你们后腿的。”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全是尴尬。最后还是兔哥咳嗽了两声,让猫猫去看一看去年大比武录像。 “虽然去年是下臣子……咳,但是,额,你可以看一下。” 看着猫猫满口答应,水豚心里暗暗期望,她在看到一些专属于三组的骚操作之后,不要被吓到。 比如什么在高速行驶的交通工具上强行跃入另一个交通工具扳断操作杆就下一个啦,比如被打落之后采用抱脸虫战术(后来被收录在册)袭击经过的其他人啦,比如寻宝的时候完全不参与寻宝专心挖陷阱在比赛结束前两分钟开始围攻宝藏获取人啦,比如主动被污染以求把污染传播给其他人打乱比赛节奏啦。 如此种种,不再类比。 后续,评委们对这一组的评价,那么一大段话最后经过水豚精准总结,大概就是“极恶乐子人”。平时看起来好像还挺正常的,但是一旦跨越某条线,打开某一个开关,脾气上来之后,就会变成只为了争口气,为了扳回一局甚至只为了找点乐子,就完全不顾后果的那种可怕的人。 在“我想做”和其他事情,比如“荣誉”、比如“信念”之类的事情冲突的时候,立刻就会变成首先满足自己的家伙。 对这个评价,李娜丽组非常不服。 他们向上争辩:“不是啊,我们不是为了赢才这样做的!我们——” 话说到一半他们突然卡壳了。 说不下去了啊,这怎么说?难道说“因为我们答应不去争夺巅峰位所以当然是怎么快乐怎么来了”这样的话吗?那不是把垂耳兔他们卖了吗。 于是李娜丽挎着一张批脸,阴阳怪气的接受了该评价。 李娜丽:“对,是,没错,嗯,对。” 然后出门的时候准备彰显一下自己极恶的气势,打算踢飞门口的垃圾桶,但是出脚之前他发现这个垃圾桶是直接长在地上的,遂作罢。 回来之后他气得发了一通脾气,整个兔子毛都炸起来了,耳朵都在发抖,垂耳兔得知此事后立刻前往感谢,给李娜丽狠狠一顿顺毛,才算完事。 水豚:......希望她在看过我们的战斗风格还能希望和我们同组吧。 第一次参加回访工作,猫猫非常激动,耳朵都高高竖起。 水豚用爪子压了压她的耳朵:“没事,别紧张,咱们今天回访的对象非常和善。” “没事,我不是紧张。”猫猫看向雪豹:“雪哥怎么一路上都不说话,昨天没休息好吗?” “没有啊。”雪豹说:“我没有不说话。” 他转头说起了今天的回访对象:“今天咱们回访的对象是她的好朋友,很友好,别担心。” 他说:“特别友好。” 水豚点头:“没错,特别友好!” 猫猫还在思索这个特别是有多么特别的时候,面前的大门已经打开了。 比门还要高的巨大狗人冲出来,一把抱起水豚一边旋转一边欢呼:“哇你又来了水豚!是水豚好耶!我好想你水豚!” 接着又有两个狗头从脖子上啪的一下冒出来,三个头拼命要往水豚身上拱,亲热的不得了。 被三个脑袋乱蹭的水豚:“我也好想你!我也想你!还有你!” 李娜丽雪豹见怪不怪:-_- 猫猫:o口o 在这场亲热见面发展到其中一个狗头伸出舌头准备开始舔人的时候,雪豹用力咳嗽了一声,他一步上前,出手握住三头犬的一只手,拇指卡住筋,另一只手把水豚一提,放到身边,微笑着和三个狗头对视。 水豚一边数着自己乱乱的毛,一边摆手:“不能舔人不能舔人,给你们说了好几次了怎么记不住呢,下次要打你们啦。” 旁边,李娜丽往狮子猫的旁边挪了一步。 李娜丽老师小声提问:“为什么不能让这三个脑袋舔人?” 狮子猫甩甩脑袋,快速从o口o的状态恢复,稍微想了一下:“因为,额,因为这种编号3......3-t129的生物,用气味标记所有物,一旦开始舔人就要把人全部舔一遍,除了伦理道德的原因,更多的是因为当目标物沾满该生物的气味之后,就会开始被缓慢同化。” 李娜丽老师点头:“不太书面,但是还行。漏了两点,能想起来吗?” 狮子猫:“额额,还有,还有——当目标物沾满气味之后,该生物会变得亢奋,一段时间内对靠近目标物的其他生物表露出敌意,增加了管理难度。” 李娜丽:“还有一点。” 狮子猫沮丧:“我忘了。” “那我直接告诉你吧。”李娜丽指了一下三头狗人:“该生物对表达友好和求偶的界限非常模糊,这种手段可以理解为友好。” 他活动了一下脚腕:“也可以理解为求偶。”《 》 20、20 位面交流互通到今天,本位面已经有很多异位面生物过来务工求学旅游,或者因为其他事项停留居住,甚至有些异位面生物已经和本位面生物缔结包括但不限于伴生、婚姻、寄居的亲密关系,所以各个园在自己的辖区内又多了一项工作,那就是对停留在本位面的异位面生物进行回访。 按照生物习性、所带影响、法则强度等种种考评标准,最终将回访对象分为甲乙丙丁四等。好钢用在刀刃上,按照武力升级原则,安全科只负责对被标记为甲等的对象进行回访,其他三等则分别由后勤科、信息科和办公室进行负责。 本次进行回访的3-t129型生物就是归类为甲等中的一员,别看他现在三个脑袋各干各的,看电视的打游戏的吃玉米麦片的,一副傻乎乎的模样,但如果被他这副样子欺骗放松警惕,那就糟糕了。这种生物进食时不喜欢撕扯,更喜欢以亲昵举动令目标昏昏欲睡,然后释放一种影响,将目标转化为类太空沙物质,然后进行一些揉捏动作,待将目标塑造成自己喜欢的形态,然后开始进食。 在此期间目标将一直保持清醒意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距离人类的形态越来越远,最后被三个狗头一点一点吃掉。 这是危险生物。无论是培训教材还是等级划分,无不昭示着该类型生物的危险性,不管怎么看都是需要非常小心谨慎对待的生物,但是,但是现在...... 被3-t129型异位面生物热情的请进自己家里招待的时候,狮子猫整个猫还有点炸毛。她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后面还垫着一个玉米形状的软枕,看了一眼窗台的小花架,爬藤植物生长旺盛,他还给搭了个架子,有几朵她认不出来的花正含苞欲放,生机勃勃。 还有桌子上卡通狗头状的小饼干,甚至还腾腾的冒着热气,散发出甜蜜又温馨的香味。 甲级回访对象,极度危险,随时丧命。 他的种种表现和这几个标签有关系吗? 她原本以为,也许这就是该生物做出的一些迷惑手段,然而看看她的同事们,他们都已经开心的在这屋子里转来转去了。水豚靠着沙发,拿了几片饼干塞嘴里,说:“今天的巧克力饼干太棒了,你的烘焙课现在上到高级课程了吧!” 三头狗人:“哈哈没错,下次做个柠檬挞吃,我们做的超级好!” 说着,三个狗头都骄傲的扬起。 李娜丽缓慢的挪到小花架周围,蹲下,戳了一下,那片叶子的颜色立刻变了,微微地颤抖着蜷缩起来,变成了一颗树莓状果实。 李娜丽:“你这个植物养的很好,有没有什么窍门啊?” 三头狗人:“没有吧?我偶尔给她念念我自己写的诗,想起来的时候给喂点东西,然后一下就忘了,还挺好养的。” 李娜丽点点头。他把表盘上的通话键掐了,这样就可以不去听研究室一群人的哀嚎。 这种异位面生物编号是3-a190,没有什么危险性,因为其根茎叶果泛用性较高,研究室也要培养,但是状态大概就是“今天他是做交现金了办公室,我死了!”、“今天喂食的物质湿度比昨天高了百分之零点三,我死了!”、“这个房间有生物在呼吸,我死了!”。 没人知道她因为什么原因死,只知道她一下就死了。研究员们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放置,但是放置了一段时间,等到他们重新去看这株生物,她已经成了一把干尸了。 研究员们,名画《呐喊》状:noooooooo—— 现在,人家随随便便就把这株生物养活了,这是多么离谱的一件事啊。 狮子猫一直绷着神经,板着一张猫脸,但是在听到该生物给自己起了一个本位面的名字叫王母娘娘之后,她是在是忍不住了。 猫猫:“噗。” #我们受过专业训练,从来不会笑# #除非忍不住# 狮子猫非常迷惑:“为什么要取一个这样的名字啊?” 王母娘......对不起这个名字实在叫不出口,她还是决定继续把他当成三头狗人。三头狗人理所当然:“因为这个名字叫起来朗朗上口,而且很好听。” 额...... 她很想问一下他是否了解这个名字背后的意义,然而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一脸复杂的说:“真是个好名字。” 被夸奖了的三头狗人非常开心:“我也这么觉得!” 她悄悄地在表盘上核实了一下王母娘娘(救命啊太奇怪了!)的过往,比如他停留在本位面的理由是通商,他在本地有一个花卉大棚,搞一些花卉批发和零售的生意,再加上本人对这方面非常有工作热情,也时常去进修相关的知识,平时也非常喜欢插花和包装,没有什么违法乱纪的记录,算是一个高质量的回访对象。 那,估计这次回访很快就可以结束,然后去下一个地方了吧。 小猫想。 “王。”雪豹向他招手:“王,来一下。” 他指着一副挂在墙上的壁画:“这幅画是新挂上的吗?” 一个狗头探头过去看了一眼:“哦不是,挂上去有几个月了,那个画框是我故意做旧的。” 雪豹手背在身后,没动画框,只是说:“能不能把这个拆下来看看?” 王愣了一下:“啊?不用了吧,额,也没什么好看的。” 然而雪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依然温和礼貌,只是这样注视等待着他。王母娘娘踌躇了半天,扭扭捏捏,挪到画框的边上。 最终,他只说:“好吧......是你们执意要看的。” 说完,他垫脚去下画框。 【萨——】 如同多足虫类在大理石上快速爬行的响声一瞬便消逝了。狮子猫迅速反应从自己的战术腰带上握住十字改锥,然而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还是迟了一步。 她眼中的颜色正在被不断地吸收到那股画框背后的空间里,她自己的轮廓渐渐难以维持,仿佛变成了一些杂乱线条,弹簧一样支着。 世界正在黑下去,她感到自己的眼睛已经快要无法维持形状,在失去形状之前努力的去看画框背后的东西。 呼吸、心跳。 猫感到她的心脏开始鼓胀。 ——那是、那是—— 她没有来得及得出结论。 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 “起床啦小朋友~” 这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的时候,猫以为自己在做梦,或者是某种走马灯,回顾她这短暂而平凡的一生。 然而这个走马灯,莫名的与曾经在诡异夜幕下的那个声音重合,让她想要睁开眼睛。 猫拼命的睁开眼睛—— 她看见了水豚贴在玻璃壁上的侧脸。 等等,自己不是...... 她低下头,不,没有头,她突然发现自己现在是一堆杂乱线条,被收拢在一个玻璃盒子里。 看见她睁开眼睛,那个大眼睛弯了弯。 “真是小懒虫。”水豚说:“现在已经天亮咯~”《 》 21、21 狮子猫觉得自己的记忆出现了一些断层,或者说也许错过了一些非常重要的部分,比如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收拢到这个玻璃盒子里的,也不知道对那个三头狗人的回访结果具体是什么。 她很想说话,但是线条不会说话,她只有两根线条是圈在一起,形成一个类似眼睛的形状,勉强能够随着线条的漂浮观测外部世界。岗前培训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有发疯变形过,但是这种完全丧失形态的情况还从未发生,狮子猫觉得自己有点害怕,但是看着水豚他们胸有成竹的模样......也许没什么大问题吧? 玻璃盒子外面,水豚他们正在商量之后的工作。今天预定要回访的对象一共有三个,现在只结束了一个人的回访,除了没收他的违规收藏品、宠物以及寄生者(这三个称号指代同一件物品),接下来还要让他去园里交罚款,并且撤销“来客”证件合格成绩,重新进行异位面交流规则培训和考试,规定时间内无法取得成绩的,“来客”证件更换为“过客”证件,限证件过期之前返回该生物原本位面。 “接下来咱们三个要兵分三路。”李娜丽说,他在表盘上看了一眼接下来的两个回访对象,心中思索了片刻:“这两个生物咱们都见过,难度不大,你们两个就能搞定。我先带猫回园里补色,你们两个继续回访。” 他从水豚手里把装着线条的玻璃盒子接过去,腋下夹着被加固保鲜袋(防护道具b)套起来的画框,想三头狗人甩了甩头:“走吧,你跟我走。” 可能是因为全程没有反抗的原因,他身上没有什么外伤,可是眼睛始终沾在那幅画上拔不下来,哀求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还是忍不住求水豚:“......能不能——” 水豚,双手达咩:“不可以,你自己都知道这个是违规物品,你还要收藏,我也有点生气了。” 六只狗耳朵一起耷拉下来,他发出一声可怜的呜咽声,垂着脑袋跟了上去。 交通工具旁,豹纹守宫看着李娜丽仿佛一个英雄母亲一样,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后还跟着一个八尺高的三头胖娃娃缓缓走进来,还打开了右后座的拘束装置,手动把自己冒出来的眼珠子安回去。 司机班帮忙运送异位面生物,比单纯的载人任务挣得分要多,本来他是要出别的快速任务,但是马姐专门来找他,让他过来这边跟着花兔。 马姐,嫌弃:“你跟着后勤科来回拉东西能拉出花来啊,你现在是要多赚分你知道吗?你把眼睛多往安全科身上看啊!” 原本他还有点不服气,觉得跟安全科出去麻烦得很,有的时候还要炸一身不明物质,回来还要洗车,更别说他们还经常要抓一些怪东西回去,同处一个空间时别说心里膈应,连呼吸都要非常注意,因为有些影响或者孢子可能会被吸入,豹纹守宫觉得非常膈应。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现在身负巨债,别说什么孢子可能会随呼吸吸入,要是能一口气加二十分(马姐:有点出息行吗),他直接冲劲孢子的海洋! “好家伙。”豹纹守宫喃喃:“马姐诚不欺我,果然这一趟能多赚两分——兔哥咱们现在就回去吗兔哥,还是说你们还有什么其他的中转站要让我去送呢兔哥。” 兔哥:“......直接回去就行了,不用等他们,剩下的回访人员他们自己去找。” 豹纹守宫,热情谄媚:“诶好嘞,那咱们就直接回。兔哥你想吃点什么吗这个车上有黑加菲,还有其他零食需要吗?” 兔哥:...... 他拒绝了豹纹守宫:“你正常的跟我说话就行了。” 三头狗人已经不是头次进宫了,作为一个热爱收藏和养宠物的老油条,他对交罚款、位面居留证件降级、重新培训考试这件事情早就已经见怪不怪,甚至还和管理科的人打了个招呼,三个脑袋趴在窗口上:“哈喽,今天是你当班啊。” 橘猫:“是啊,你有来啦——我说你真是注意点吧,我实在不想再给你办降级了(手起印落duang一声),好了,你的新证件,明天开始过来学习一周后考试,时间别记错。” 三头狗人:“知道啦。” 他打完招呼,刚回头要找把他带来的花兔问问看自己之后怎么安排,他的宠物怎么安排,结果一回头发现人都没有了。 三头狗人:? 他又冲回窗口,三个脑袋怼上去:“你刚才看见带我来的花兔了吗?他怎么不见了?那我接下来怎么办啊。” 橘猫没说话,他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三头狗人稍作等待。 半秒后,广播里传来声音:【名称为王母娘娘的3-t129型生物,这里有一条来自安全科杂毛花兔的留言,留言如下:办完事情自己回家】 听完留言,三头狗人不满的咂咂嘴:“真冷淡,要是是水豚和我一起回来,说不定我们还能一起吃一包饼干,和自动贩卖机聊聊天再回去。” 橘猫无语:“你就欠那一包饼干啊,赶紧走,人家花兔忙着呢,小心他过来给你一脚送你走。” 六只耳朵塌了一下,三个脑袋用力甩甩:“行吧,那我走啦。” 花兔抱着玻璃盒子去后勤科,值班的大白熊伸头看了一眼:“嚯,这小朋友可以啊,还反抗了,反应速度不错噢——来别害怕,我现在给你倒进池子里你先自己随便弄,之后我再给你矫正哦。” 说着温和的话,大白熊爪子一翻,动作粗暴的把玻璃盒子掰碎,几根线条一下飘在空中,紧接着像感应到吸铁石的铁钉一样啪一下坠进一个......怎么说?像是游泳池的地方。 猫从下面网上看,看见兔哥和大白熊头碰头正看着她。 两秒之后,大白熊忍不住说:“游啊妹子,快找你自己的颜色,不然时间到了我得把你捞上来了。” 那几根线条猛地一抖,迅速开始四面八方乱游。 受到感召的线条正渐渐变多,大白熊和兔哥闲聊:“你们两个先回来了,那两个呢?” 兔哥:“他们两个继续回访,还有两个对象——你别动那个沙漏,别吓唬我组员。” 大白熊掐着嗓子学他,被兔哥给了一拳。 大白熊:“还有两个啥东西啊?” 兔哥摆摆手:“问题不大,一个滤网形象是羊蹄恶魔,另外一个是一种虚无影响,他们应付得来。” · 两人猜拳输了,只能选择了羊蹄恶魔的水豚,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这位......山羊。 半死不活的山羊,角上挂着【代写论文童叟无欺】的牌子,水豚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知道学术造假是犯法的吧?” 山羊愣了愣,他沉默着把牌子翻了个个。 正面是【代写论文童叟无欺】。 背面是【天上人间性感尤物】。 水豚:诶我这脾气—— 她很无语,问羊蹄恶魔:“你能搞点好的,不违反乱纪的行为不?” 恶魔点点头:“我还可以画点本子。” 水豚立刻变了嘴脸:“真的可以吗?太太宁坐,我能看看嘛太太?”《 》 22、22 获取知识,对于很多人来说需要付出的代价不一样。 比如羊蹄恶魔,他的位面里想要获得知识就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大部分大贤者一般都是孤家寡人,所有亲人朋友伴侣都献祭了,自己最后也就只剩下一缕意识,飘荡在世界在各处。有关于自己的一切都被归于位面,都被兑换成知识,永远与意识融合在一起。 所以这个位面的羊蹄恶魔觉得自己非常幸运。 他已经学习了相当多的知识,各方各面,但是他的内脏是齐全的,亲人朋友也都健在,这对于以前来说简直是不敢想的事情。 羊蹄恶魔感慨:“没有任何位面,比这里更适合我了,我要永远留在这里。” 事情发展到这里,都还非常正常。基本就是一个不愿意献祭的抠门小子跨世界求学的励志故事,他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攻击性,尊敬师长友爱同学,乐于助人古道热肠,实在是最好的学生了。 但是这种生物有一个特性:在他们的意识当中,知识具有独一性,只能被一个人拥有。 大贤者为什么是大贤者,因为他们的知识都具有独一性,这些东西只有他们有资格传播,而被大贤者们吞噬的知识将再不现世,除非大贤者愿意传授,否则这世界上将再也没有知道这份知识的人。 曾经有一名大贤者献祭了自己最后一块骨骼,用以获取那个位面关于【果实】的知识,从那之后,所有的果实都失去了名字,在那位大贤者愿意传播知识之前,没有人知道果实的名字,描述所有的果实都变成了“圆的”、“方的”、“透明的”。 羊蹄恶魔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上课,上的是一堂小学语文课(网课),但是那节课上完之后,羊蹄恶魔想要吞噬关于“zh”“ch”“sh”“r”的知识,贪婪又渴望神情,转过头来的狂热眼神,还有兴奋到根根炸起的毛发,当时负责监督的管理科成员沉默了一下,呼叫了安全科。 过程不重要,反正最终他把翘舌音给吐出来了,奄奄一息时,羊蹄恶魔抓着不知道是谁的脚腕,涕泪俱下:“是你们,是你们同意我来的,是你们同意的呀!” “同意你来,同意你学习,但没同意你将这份知识占有。”那个声音说:“你来了学就行了,没阻止你上课,但是位面的法则不同,在这里你不需要通过献祭获取知识,同样,你也用不可能独占一份知识。” 那个声音可能后面还说了什么,但是他意识已经模糊了,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最后眼前一黑,一切归于寂静。等他在医院醒来,意识回笼之后,他立刻查看自己是否还记得之前学习的知识——记得,翘舌音他记得非常清楚! 羊蹄恶魔喜极而泣。 紧接着他就收到了一条通知。 您好,自称横瞳的4-t187型生物,您的“来客”证件考核成绩已被作废,请在规定的时间内参加异位面生物培训后准时参加考试,祝您考试成功。 羊蹄恶魔:......? 他打了个电话过去问管理科的人:“你好,我已经考过这场考试了,为什么把成绩作废了?” 管理科三线仓鼠:“对,你做除了违规行为,成绩作废,按时重考噢。” 羊蹄恶魔:“可是你们并没有粉碎我心中的知识。” 他在此处想要表达的意思是对于惩罚措施的不解,在他看来真的想要惩罚的话应该粉碎他头脑当中的知识,而不是安排一场重复的考试。 三线仓鼠:“哦对,忘了,还得给你安排一个模因污染。” 羊蹄恶魔:? 他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但一串很短的噪音之后,他再试图回忆起考试的内容,却发现自己......不能完全想起来。这种感觉就像让一个考前突击十二小时学会整本书的大学生,在期末考试结束的一周后再重新回忆这门课都考了些什么一样,隐约记得考过一次试,隐约记得一些大标题,但具体都是什么内容......哈哈,完全不知道哇。 这种前所未有的状态令羊蹄恶魔非常惶恐。 三线仓鼠:“没事,别慌,你只要记住,每次做出违规行为,你就会出现这种状态就行了。” 羊蹄恶魔:?!?!?! 这种状态持续了三个月,他一直保持着疯狂吸入知识,但是脑子是个漏斗来多少忘多少的状态,快要崩溃了,最后一次想好要是还过不了考试就献祭自己的一只眼睛,然后擦线通过。 模因污染撤销了,羊蹄恶魔喜极而泣,并且发誓自己再也不会做出违规行为。 · 现在,水豚看着在她面前正襟危坐的羊蹄恶魔,看着他挂在角上,随着他的动作在“代写论文”和“人间尤物”之间翻转的牌子,欲言又止。 这两种工作怎么看也不像是正常务工活动啊。 “我没有时间去打工,也不想给别人打工,我需要自己来支配所有的时间。”羊蹄恶魔说。他的横瞳在光下闪着诡异的光,整个人的状态内敛却兴致勃勃,他说:“我从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一个健全的大贤者。” 大贤者......算上现在的这个天体物理博士,他已经有十二个博士学位了,更别说他旁听了无数的课程,自学了超多的技能(上次回放的时候他还表演了一下自己最新学会的吹唢呐),确实能算得上是大贤者。 水豚:“所以你除了这两样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工作——合法的那种。” 羊蹄恶魔想了想。 他想了想。 他想了想。 他想的时间太长了,场面一下尬住了。 时间甚至长到,水豚需要戳他一下:“喂,你睡着了吗?” 羊蹄恶魔:“啊不好意思,刚才好像小憩了一下。” 水豚:“所以你有什么除了学生之外的合法职业吗?” 在沉默再次蔓延开之前,水豚补充了一句:“三秒内给我答案。” 羊蹄恶魔:“那应该是没有的,但是我可以做到这个。” 他拿起一边画了一半的那副图,给水豚看。周围场景突变,像水墨晕染那样突然模糊了一下,紧接着水豚便像是来到了画中世界。 她看见自己最喜欢的角色们开始在周围快速成型。他们看起来有点懵逼,互相看看,又看看水豚。 在水豚在“针不戳啊”和“怎么回事”之间徘徊的时候,羊蹄恶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看这样行吗?”他说:“我画一个你和他们的本子,然后你别为难我了,让我好好学习,行吗?”《 》 23、23 羊蹄恶魔倒在地上,脸朝下被人按着。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我们两个刚才的气氛还挺融洽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跪坐在他的背上,将羊蹄恶魔一只手臂反折过去用腿压住,另一只脚踩住他的另一只手,水豚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是啊,你反省一下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气氛是在水豚拒绝了羊蹄恶魔的本子邀约时急转直下的,当时她看起来一副打定主意一定要为难羊蹄恶魔的模样,让这位不想工作一心向学的生物一下又沉默了下来。 画面当中,水豚喜爱的角色们渐渐退去,周围重新变得一片空白。 “想不到你竟然拒绝我,真是意志坚定啊,水豚。”羊蹄恶魔说:“既然这样,那就没办法了——” 无语的看着在自己面前快速凝成实体的不可名状物,水豚翻了个白眼,把自己的撬棍抽了出来。 “虽然学习了很多的知识,但是横瞳啊......”她摆好了架势:“我必须要说噢,你这个举动非常的不明智啊!” 三组打架是暴力美学风格,水豚越打越快,场面血肉横飞逐渐转向限制级,最后甚至已经快到怪物补充速度跟不上她把怪打烂的速度,最后一口气打碎画框,从画面当中一跃而出,一棍抽得羊蹄恶魔在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落地后还没站稳,就被掐着后脖子按到。 从战斗开始到战斗结束,时间大概也就是不到五分钟。 羊蹄恶魔:“我不懂,你为什么没有同意。你看起来并不反感这个提议,我以为你至少会同意,就算不答应不为难我,应该至少会同意。” 水豚感到很无语:“拜托,我是个水豚啊,谁会想看萨菲罗斯和水豚的本子啊——不,不只是萨菲罗斯,谁会想看他们和水豚的本子啊!” 又不是猎奇本! 羊蹄恶魔沉默了一下。 他说:“可是你不正是水豚吗,虽然我知道是滤网形象,但是这也是你的形象之一,为什么不能接受呢?” 刚说完,他突然像是脑袋上出现了一个亮起的灯泡一样,一脸醍醐灌顶:“我懂了,是因为你无法接受不同种族的生物,或者说无法接受纯粹的兽人形象,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我的疏忽。” 那个山羊脑袋艰难地、艰难地从脸朝下的状态解放出来,侧着脸,那个横瞳努力看着水豚:“既然如此,那我们两个现在情况基本相同,原来你需要的是我本人噗——” 他的头被重新按了回去,甚至凸出的脸部在地上深深地陷进去。水豚白眼翻上天,心情已经不是无语这么简单了。 一方面震惊于这些生物与本位面完全迥异的脑回路,另一方面,完全是出于好奇心,水豚问:“请问您是从哪里得出我想要的是和你的本子这个结论的呢?” 羊蹄恶魔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几次挣扎着想要抬起头来,但是均不能成型。水豚手臂发力,压根没打算让这家伙抬起头来,在他呜呜呜了几下之后松开手,看着这个差点因为窒息昏迷的家伙猛地抬起头来呼吸,沉默了一下:“我说,你是不是戏太多了,你不用呼吸也能生活吧。” “好不容易学会的技能,如果不使用那不是太可惜了吗?”羊蹄恶魔说:“我再来到这里的这些年一直在学习如何成为一个本位面生物,将呼吸作为生活的必须前提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步。” 羊蹄恶魔:“学习如何成为除自己本身之外的其他生物是一件奇妙的事情,到现在我也依然在学习的过程中,需要很多样本进行参考和学习,水豚,你也是我重要的参照样本之一,我想要更多地了解你。” 水豚:...... 水豚:............ 水豚:“这句话是你在解释你为什么会得出我想要的是你和我的本子这个离谱结论的原因吗?” 羊蹄恶魔:“这个结论并不离谱,虽然里面掺杂了一些我的个人情感,但是如果能够达成合意,这也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他的两只手挣扎了一下,察觉到水豚把他按得更紧之后,他立刻放起了动作,只是用脑袋努力示意自己牌子的:“性感尤物,你可以体验一下我的服务,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水豚:...... 她发现自己和这个生物在一起的时候省略号出现的频率大大提高,表情也好思维也好,很多时候都是???或者无语,她沉默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哦,原来你说想要更多的了解我,是这方面的了解啊。” 羊蹄恶魔:“□□行为是本位面生物生命过程当中比较重要的一环,通常与繁殖挂钩,因此我对该行为非常好奇。” 水豚:“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羊蹄恶魔:“你美丽又强大,我想要更多地了解水豚,自然也包括这方面的了解,同时我很好奇你的子嗣混入了其他物种的物质后是什么样的模样。” 水豚哈哈哈:“行了行了说到这里就可以了,再说就要挨打了。” 她提醒:“这在我们位面属于性骚扰,今天我就打断你的两根骨头概念,以后不能再说这样的话了哦,如果之后是其他人来回访你你这样跟人家说话,估计要把你头打掉的。” 说着,她邦邦就是两拳。 这是概念攻击,无论你身体里有没有骨头这种东西,反正是会打断你概念类似的器官。 羊蹄恶魔咳了些血出来,“......这样的行为会令安全科成员不适,我记住了。” 也不光是安全科。不过仔细想想,这家伙几乎只会跟安全科的成员沟通交流,别看他现在是这么一副样子,其实这种生物对于满足自己欲望有着很高的要求,食欲杏欲求知欲,都是欲望,都可以满足。 虽然牌子上写的“性感尤物”,但是这家伙眼光畸高......很难说那是不是虚假广告。 断了两根骨头,教训了一顿,水豚在羊蹄恶魔的居所检查完毕,确定没有违规物品后,觉得差不多就应该结束了。 “好。”她拍拍手:“那就这样吧,我要走啦,很高兴没在你这里找到违规物品,没发现违规行为,继续保持哦。” 羊蹄恶魔:“你打断了我的两根骨头。” 水豚:“嘻嘻,这是合理损耗,你应得的。” 临走之前,羊蹄恶魔在门口拦了一下她,水豚看过来:“还有什么事吗?” 羊蹄恶魔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有点斯斯艾艾:“你,你别真的给我写无业游民吧,这样过不了多久证件要降级的,我可以给你画画,还可以给你吹唢呐,最近还学会了吹单簧管和打鼓,有需要的论文也可以帮你写,你看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他已经忘记自己还是天体物理学博士在读了,看着水豚沉默,他更紧张了:“那,那你要是有别的需要,我现在就可以学。” 玩笑开过头就不好了,水豚没想欺负别人,安抚的拍了拍他:“别担心,给你填了个体插画师兼职,放心吧,不是无业游民。” 羊蹄恶魔长长松了口气。 “那就好,赞美你水豚。”他说,并将一个本子递给她:“这个送给宁。” 水豚:? 她接过对方手里的本子,翻开一看。 啊这、这是! 片翼天使灭世图!贤王救世图!这、这该怎么叫?反正就是他喜欢的所有角色都合理的排列在同一个画面,每一个人都非常合理,每一个人都非常美丽! 水豚震惊了几秒,颤颤巍巍的将这幅神迹拥抱入怀。 “不愧是宁。”她一脸慈祥,仿佛受到了神的感召:“感谢宁,赞美宁,原来卢浮宫就在我面前,羊门。”《 》 24、24 豹纹守宫和130过来接水豚和雪豹的时候,他老远就看见扶着杆子直不起腰的,并且因为不明原因疯狂颤抖的水豚,还有站得板正翻着白眼,但是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雪豹。 豹纹守宫:情况不简单! 现在的空间标记还是在本位面,他一时间拿不准应该把交通工具开过去还是把车停在这里,自己带上防护道具过去,踌躇的时候,交通工具130打开广博:[检测到驾驶员似乎正在因为一些事情而感到烦恼,不顾跟本机来说说到底是什么烦恼吧,我可以去询问一下其他的伙伴] 交通工具130:[当然,也不是没有可能把这个当成笑话分享给132,并让它去告诉蒙古马女士] 豹纹守宫:“......不用了,我现在就下车。” 他揉揉脸快速的扯了两个防护道具a,快步向他们两个跑过去,心中默念具体流程,一脸凝重的豹纹守宫跑到面前,正要给他们两个套上保鲜袋,水豚立刻把他按住了。 水豚,迷惑:“你在干什么?” 豹纹守宫:“给,给你们两个上防护道具。” 水豚:“我们在本位面,本位面除必须情况不使用防护道具啊。” 她正要再说什么,突然听见豹纹守宫的表盘发出提示音:[-15] 豹纹守宫:“诶!!!!为什么啊!” 雪豹很无语:“因为我们两个不需要防护道具,而且,本位面除必须情况不使用防护道具——你考试怎么过的啊。” 豹纹守宫一边哭一边控诉:“可是你们两个在这边反应这么异于常人,我,我当然以为——” 好歹还记得保密原则,说到一半愤愤的一撇嘴,不说话了。 但是眼神不能说谎,他眼含热泪,愤愤不平,委屈的要死,但又说不出来。 水豚突然一□□会到了如同凝成实质的丢脸,进入安全科之后她现在对他人的目光非常敏锐,她已经能感受得到有目光淡淡的扫视过来,吃瓜吃惯了,那些窃窃私语就算不去注意也会灌到耳朵里。她知道处于本位面的时候,认知滤网的工作对象大部分都是园内工作人员还有异位面生物及物质,大部分情况下其他人看到他们的形象还是普通人类,可能会经过一些细微处理,像是戴上眼镜的超人,但是看到的形象还是人类。 换句话说,水豚他们是正在以人类的形态丢脸。 虽然细微之处都会做出调整,达到一种相像又不同的效果,但是这毕竟是人类形态,在做水豚的时候一切都无所谓,他们甚至还会放飞自我的去玩一些烂梗,但是现在可是人类形态——人类形态啊! 大家的人类包袱都很重的。 豹纹守宫质问:“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刚才在这里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啊!” 水豚:“我在狂笑。” 雪豹:“我在假装不认识她。” 豹纹守宫一脸不可置信,几乎声泪俱下:“为什么!” 雪豹格外冷漠:“因为她嘲笑我。” 水豚一脸无辜:“本来就很好笑啊,被虚无影响赠送了一部分孳息物结果因为没有东西装,只能买个汉堡当容器把东西吃下去,现在他身上都是虚无影响孳息,这难道不好笑吗?” 豹纹守宫:这有什么好笑的?这有什么好笑的! 可能每个科室都有自己的地狱笑话,而每个科室的地狱笑话之间都互相有壁,豹纹守宫无能狂怒了几秒,颓废下来:“算了,走吧,咱们回去了。” 几个人走到交通工具前,赫然发现! 交通工具130的雨刷器下面,是一张违停罚单。 芜湖。 豹纹守宫是哭着回单位的。全程水豚和雪豹一句话不敢说,就怕这个人突然又陷入疯狂,一下把车开成马o奥赛车。不过好在这一次豹纹守宫保住了自己的理智,等到交通工具平稳落地,他就哭着跑走了。 水豚,雪豹,130,两人一机沉默半晌后,三组水豚首先发表锐评:“我觉得他可能不适合这份工作。” 雪豹:“同意,还是建议他换个工作吧,像他这样扣分事小。” 130:[本机能够感受到两位还有所保留,就让本机来将之后的话补全,你们是否想说:扣分事小,饿死事大] 130:[本机决定向交通工具132学习,最近开始积极阅读一些书籍,怎么样,我说的对吗,得意] 额...... 雪豹哈哈了两声:“差不多吧。” 不管是“饿死事大”还是“没命事大”,反正他都不太好活得下去。 从车库往园里走,水豚和雪豹还在说这件事情,调了一下档案发现,豹纹守宫除了在岗前培训的时候有过发疯变形记录,入园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发疯变形过。 芜湖。两人对视了一眼,这下事情就很明了了。 不知道带他的人是谁,但是显然这是一个过度保护的师父,从来没有发疯变形过,到现在为止承受过的最严重的后果是在本位面泄露行踪,没有切身体会过工作的危险性,自然就不明白高工作素质和扎实的业务能力到底有多重要。 他们刚来的时候被分配在了几个组里,其实兔哥最开始也有这个问题,觉得新人什么也干不了,一方面也怕麻烦,另外一方面也是很紧张,不想让他们受创伤,很多时候他一个人就把事情都干完了,但是没办法,兔哥也不是超人,而且安全科工作性质就这样,总会有机会给人锻炼。 比如有一天兔哥不在,当时雪豹水豚土松三个人一起完成了一次次品清退工作之后,三个人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污染,都在曝光室坐着,兔哥冲进门来,两个耳朵竖得老高,耳朵尖还有点发颤。他把他们挨个看过去,确认污染程度之后,深呼吸了两次。 “......做得好。”他说:“你们三个,做得好。” 兔哥:“我反省了一下我自己,之后给你们出具一份书面的个人检讨(三人组:啊啊啊?不用啊我的哥),之后你们跟着我,我带你们出工。” 最开始都会有过度保护,之后总要遇到一些事情,然后才会有所成长。水豚他们早就把工作条例滚瓜烂熟倒背如流了,毕竟当时兔哥过度保护的时候不让他们干活,就是让他们手抄全本工作条例,理论性知识已经非常扎实了。 手都快抄变形了,每个字都刻进了骨头。 ——但是豹纹守宫,他明显、明显就是完全没怎么重视工作条例啊! 说这话,两人正要进入大楼。 炸裂声就是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碎玻璃渣子哗啦啦掉下来,看起来像是凭空出现。水豚低头在表盘上查询,落下的玻璃渣子被扳手隔档到一边,雪豹问:“几楼出问题了?” 水豚:“叠27,有一条裂缝正好出现在研究室了,大熊他们去清理。” 雪豹:“哦,那应该没......” 话音未落。 更大的破碎声传来,虚空中,有一个巨大的身影和另一个......奇形怪状身影一起砸了出来。 水豚雪豹:? 怎么回事?这是刚回来就非加班不可了?《 》 25、25 安全科大熊,认知滤网的形象是一只身高超过2.5米的科迪亚克棕熊,由于身量巨大,名字又长,大家都叫他大熊——反正这个称呼一出来,没有人会错人成为其他人,和大熊站在一起,其他的熊都只能做小熊中熊迷你熊。 虽然该熊身形巨大,但其有一颗熊熊燃烧的狗仔之魂,经常蜷缩成为一颗巨大的毛绒球,混迹于各个瓜田吃瓜,或者用其敏锐的“狗达”(狗仔雷达)侦查各处的奇闻异事,虽然来到三园只有短短的两年半,但手机中保守估计已经有1t的丑照,囊括各个科室,包括但不限于本园。 之前他去一园学习了一段时间,回来之后技术可能没学到多少,但是丑照库存增加了20个g。 所以他还有一个名字叫狗仔熊。这两个名字指代的是同一个人,很可能大家说起他的时候各叫各的,但每个人都知道他们说的是同一个人。 身量巨大除了给他的狗仔事业带来了一些标志性便利(?)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些麻烦。 比如像现在这样,砸出来的洞比别人都大得很多,到时候工程队开始烂尾楼外墙翻修的时候,工程量可能要比别人大出一倍。 空中的大熊在和次品纠缠, 地上的水豚和雪豹一个抬头一个低头,各干各的。 雪豹:“什么型?” 水豚:“碳三型——来都来了,帮个忙。” 扳手和撬棍碰撞时发出叮的一声,铁灰色的光线从碰撞出一下延伸出来,在两把武器之间拉出长长的一段,正在花式自由落体的大熊骂人的话听得越来越清楚,伴随着一声铿锵有力的“你先人”,比之前的破碎声更巨大的爆裂声响起,咣的一声!大熊空中转体三百度,一个抱摔把碳三型次品重新投掷回大楼内部。 碳三型:出来的时候还在叠27,回去的时候就成3楼了,哈哈,真有意思。 次品重新回到大楼内,大熊迅速调整动作,翻转几周,最后双脚稳稳的踩在扳手和撬棍拉出的线上,双腿发力,光线仿佛有了实质,像弹弓一样开始蓄力,紧接着,他面部表情狰狞着弹射起步,发出“熊的力量!”的声音,从次品砸出的大洞里射了进去。 像弹弓皮筋一样光线解除。 水豚:“录下来了吗?” 雪豹比了个ok。 什么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这不就是吗!你狗仔熊也有今天,现在我的视频库存里也有你从窗子里摔下来的第一手资料了哈哈哈! 明天就把它设计为动态壁纸反复欣赏! 水豚突然想叉腰狂笑,但是没法,她现在在手脚并用上墙,叉腰可能不太方便。 但是狂笑还是狂笑的。 两人从砸出的大洞里跃入三楼,放眼望去,大熊发挥熊的力量,已经把三楼楼道给犁了一遍,战场马上就要蔓延到自动贩卖机那边了。 水豚雪豹迅速加入战斗。 撬棍、扳手、熊的力量,对着碳三型次品一顿输出,几乎把它打爆炸了的时候,三人不约而同,突然停手了。 开玩笑,要是在这里把碳三型打爆了,那之后的善后工作把人都烦死了,清退工作,能不打爆就不打爆,不然除了给自己添麻烦,恐怕后勤科和工程队门口又要贴上“安全科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了。 于是局面从关门打狗变成了赶鸭子,从三楼一口气赶到叠27,把它从裂缝里塞回去,裂缝闭合,结束。 “哎呀,把人累的。”大熊抹了一把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向他们两个比了个赞:“默契哦,两位老铁给你们一个赞。” “没什么。”水豚说:“毕竟我们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把自己的动态壁纸给大熊看了一下。 大熊:“啊?你们两个现在专业素养也这么强了吗?好家伙!那好吧,作为狗门门主,我现在宣布你们两个也加入狗门了。” 水豚:“?你连狗都不是,你凭什么当狗门的门主?你把黑哥至于何地?” 大熊:“那能一样吗?黑哥的狗是狗子的狗,我狗门的狗是狗仔的狗,那能一样吗?” 这一次次品清退工作虽然战线很长,涉及楼层较多,甚至一度突破了楼体,但是索性没有给它机会分裂,力度掌握得也非常到位,没有把它打裂,所以后勤科后续工作非常轻松。 工程队:哈哈,快乐都是别人的。 长颈鹿带着红色的安全帽,站在巨大的裂口处观察着,他手摸着脖子(本来想摸下巴,但是现在脖子太长了,他的手够不到自己的下巴),声音低沉,眼神犀利道:“淦,周末得加班了,同志们。” 工程队眼神死,这个结果大家早就预料到——哦不对,有一个刚来的小鹏友,她显然不太接受这个结果。 小鹏友悲痛欲绝,左右翅膀两边乱扇:“啊啊啊啊啊该死的碳三!!!!还我快乐周末!!!” 然而你工程队加班,和我安全科有什么关系?三个刚赶完鸭子的人在自动贩卖机那里买了个口香糖嚼着,围观了这场战斗的三楼自动贩卖机还伸出机械臂给他们鼓鼓掌,并赠送一人一个话梅糖。 三人一边聊天一边往办公室走。 大熊:“今天你们本来三个人去回访,我看兔哥带着猫线先回来,还带了王母娘娘来缴罚款,把我吓得还以为怎么了。” 水豚:“唉,刚来都是这样,岗前培训教的和真正面对到的时候完全不同,很多情况不可能像教科书里写得那么理想,这次碰到的食色虫用来当教学案例其实还......算行吧?” 大熊想了想:“emmm,确实还行,我记得我当时来的时候龙哥给我做的教学案例是卡砂质,好家伙,我回来没有形体疯了一周。”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沉默的雪豹:“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怎么不说话?” 雪豹,手语:【不能说话,我之后要去一趟后勤科】 大熊:? 他看向水豚,就看见了扶墙颤抖的水豚。水豚一边颤抖,一边说:“他没带装孳息的容器,他现在自己就是虚无影像孳息容器哈哈啊哈哈哈哈。” 大熊:! “好家伙!”狗门门主立刻来了兴趣:“好家伙,那现在岂不就是黄油情节,你的身体里都是它的东西~什么的!” 雪豹默默无语。之前的运动让他的心跳变快了,孳息的影像也开始变得迅速,他不敢说话,怕影响从嘴里跑出来。于是他沉默着,双手举起了最大型号的扳手,准备锤爆这两个家伙的狗头。 然而战斗还没开始,这两个狗电梯楼层到了,嘻嘻哈哈快速跑出去。 跑出去后,大熊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下错楼了。 水豚无辜:“我没说我要回办公室啊,我准备去看看小猫,她第一次在园里补色,我怕她害怕,去看她一眼。” 大熊:“那行吧,那一起,到时候一起回去。说起来,你们组这次动作倒是快啊,这次兔哥是第一个给新人教学案例的。我组这个新来的娃也要开始教学案例了,不知道黑哥会选什么。” “左右也不可能挑太离谱的,主要还是看你们最近的工作吧。” 说起这个,大熊就想起来,水豚这家伙,教学案例的时候好像就没有变形,也没有发疯。他语气酸溜溜的:“真羡慕你,我也好想有这么高的评分,当时我都吓死了,你到现在都很少发疯变形吧。” 水豚慈祥:“当然可以,我马上把评分换给你,以后十年,新位面探索就拜托宁了。” 大熊猛地挺胸,义正严词:“诶!看你说的!当然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新位面探索就全拜托宁了!” 说笑间,他们已经来到了补色室,然而提出想要探望狮子猫,却被猫拒绝了。 猫,欲哭无泪:“不行啦,我现在的样子太奇怪了!不要,不行,不能让你看到,太奇怪了!” 水豚非常焦急:“不是一定要进来,但是我就是想知道你好着没,你要是好着的话我就不进来了,你不要害怕!” 然而说话间,门缝里突然又什么东西像是液体一样一下滑出来了。 水豚一低头。 芜湖。 这不是平面版本的毕加索风格猫猫吗? 现场有几秒诡异的寂静。 水豚慢慢的抬起手,捧住了自己的两边脸颊。 水豚,整个人往外辐射小花花:“可爱~” 熊某:“哎哎哎可以了哦,人可以离谱但不要这么变态,就算现在不是人,也不要这么变态!” 熊某: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 26、26 刚进园的时候,新人要面对的考验很多,食色虫就是其中之一。 这种异位面生物、或者说异位面物质(还没定论,就像光波光粒之争)以颜色为食,容易受到惊吓。 掀开藏身之处,阿好可怕! 突然有人出现,阿好可怕! 天气忽冷忽热,阿好可怕! 受惊之后会对周围的物质进行一个暴风式的吸入,包括但不限于各种颜色,连轮廓和物质都会一起吃掉。失去轮廓和填充物质的生物和无品基本上就只剩下“本我”意志能苦苦支撑本身的存在,在这份意识被磨灭之前上能保持存续,但失去之后就归于虚无。 由于这种进食毕竟和它平时的进食风格不相符,大概就像是一口吃掉大象的蛇一样,本身也会陷入一种“撑死了噎死了”的状态,所以可能过不了多久,食色虫就会把吞噬的颜色物质重新吐出来,但是这个“过不了多久”到底是什么时间,该生物的“本我”意志是否能撑到那个时候,都是一个未知数。 对抗这种虫子的方法岗前培训的时候已经讲过,有两种,一种是在形态尚未完全磨灭之前对食色虫进行回收,但是这种方法对实施者的要求比较高,自身稳定性必须要极强,至少要能扛得住颜色和物质流失、或者轮廓残缺的时候要保持能够正常行动,但因能达到这个标准的人极少,所以这一种方法通常不被使用。 一般情况下,回收食色虫都是用第二种方法。这种回收法是在轮廓彻底破碎之后实施的,没有轮廓的限制,接受过训练的意识能够达到的难以想象的攻击性,这也是大部分虚无体都是甲级回访对象的原因。尽可能稳定住自身意志,同时用意志直接攻击食色虫的本质,把它打吐,重新夺回自己的物质颜色。食色虫在呕吐之后会有一段非常虚弱的时期,就在这个时候完成回收。 教是这样教的,但是具体实施起来的困难,比较大。就像窒息一样,人怕水就是因为窒息会带来恐慌感,头脑一片空白,不能呼吸尚且如此,更别说突然一下丧失实体了。 没有实体之后会丧失对于时间的意识,可能本人只是觉得愣神了一小会儿,但是其实已经过去了相当的时间,并且因为这份头脑空白,就算食色虫已经将自己的颜色和物质吐了出来,他可能也无法及时察觉,反应过来之前,意志已经无法继续支撑下去,于是就这样消散了。 平面猫猫做出一个大概是哭哭的表情,对于自己不是食色虫一合之敌,刚照面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感到非常沮丧,但因为她现在还没有经过矫正和调整,所以对于她的表情只能是一个猜测。 毕竟......猫现在有点乱七八糟的。 补色工作就是这样,除非是当场就找回自己的轮廓和颜色,后续进入色池之后,很少有能一次性重新回到原模样的,都是要经过几次的调整校对才能恢复正常的,现在这样一副乱七八糟的平面模样在正常不过了。她现在至少已经有形态了,比起一些色块已经好多了。 水豚:“没事啦,书上教的是一套,真正面对到又是另外一套,你有反抗意识,已经做得很好了。” 但是猫很自责:“我都学过,之前在培训的时候也有过轮廓破碎的时候如何行动,但是现在感觉自己做的很差。” 水豚:!!!难道,难道这就是需要前辈指导和安慰的时候吗!到我出场的时候了吗!我终于要变成可靠的前辈了吗! 机会就在眼前,水豚倒抽一口冷气,然后快速镇定,她疯狂头脑风暴,然后用力清了清嗓子,甚至准备播音腔大姐姐声线说话的时候—— 大熊,喝了一口可乐:“嗐,没事,你做的很好了,至少你都有反抗意识呢,能做到这一点,这一次的教学案例就算没有白费。像咱们这种工作突发情况很多的,只要有反抗意识就是最好的,剩下都可以慢慢学慢慢练,但就怕一遇到什么事情就觉得完蛋了就没动作了,所以反抗意识特别重要,正好你已经有了。” 一口闷了剩下的可乐,大熊用喝完的可乐罐做一个投篮,精准命中垃圾桶,剩余的可乐液也没有溅出来,他用力一握拳:“而且其实新人来了都需要一些教学案例,每个科室都有,你算是咱们安全科第一个,也可以和其他人多分享一下经验,不要不好意思,真的都很正常。要是之后其他人也出现这种情况,也能早有准备。” 猫,左边眼睛挂着一滴眼泪(真的就是二维动画里的挂着一滴眼泪啊!)半信半疑:“真的吗?不是很差劲吗?” 大熊:“完全不,其实很......额......” 水豚如同利剑一般的视线已经无法忽视了!她仿佛全身燃烧着熊熊烈火,连拳头都攥紧了,仿佛下一秒就要一拳擂爆大熊的狗头! 大熊,语气迟疑起来:“额......可能你们组要求比较高?” 猫,沮丧得尾巴垂垂:“呜。” “别听他乱说。”水豚,笑容慈祥。三维触摸二维很有难度,而且容易没轻没重,于是她的手假装摸了摸猫的脑袋:“其实他之前说的很对,你做的确实会很好,等你之后重新恢复正常,咱们就能正式开始让你接触工作了。” 猫猫耳朵动了动:“正式接触?是和你们一起出工吗?” 水豚,拇指:“耶!可靠前辈亲自带你!” 猫猫,挥拳:“好耶!” 探望结束之后,等两人刚出了补色室的大门,水豚脸上慈祥的表情瞬间消失了。 大熊:“额,水豚,你还好吗?你是不是不舒服?” 水豚,默不作声,抽出撬棍。 “好不容易......”水豚喃喃,如同恶鬼低语:“好不容易,我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成为可靠前辈的机会,我都已经准备好底稿,就差说了。” 大熊:? “你、嘴倒是很快啊。” 卡拉拉拉,脖子缓慢转动,楼道的光都慢慢的暗了下去,唯一的光源就是水豚发亮的眼睛。 那是什么!那是愤怒的火焰!那是怨恨的光! 撬棍喀喇一声,熊某整个往后一跳,一个白鹤展翅:“哈!好家伙,你这是疯了啊!” “疯了吗,额呵呵,我早就疯了!”水豚目光犀利:“我从你开口说话的时候开始我就已经疯了!” 她表情逐渐狰狞,看着开始缓慢后退的大熊,前进的速度渐渐加快:“把我当可靠前辈的机会还给我!你、这、个、混蛋!!!!” 水豚,出击! 大熊转身就跑。 风驰电掣的追击战,就此展开。 处理完孳息刚从门里出来的雪豹,迎面就被刮了一脸叶子。 雪豹:?发生甚么事了?《 》 27、27 有一种说法叫做乐极生悲,只是当时,她尚未意识到,有一个极其严重的麻烦,正在来的路上。 水豚神清气爽的回到办公室,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她给自己专门买了那个网红的护腰花瓣坐垫,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感受到它的具体的功效,但是一百块钱的坐垫总和那些十几块钱的不一样,说不定多坐一段时间就有效果了。 这样想着,水豚的屁股刚要坐到她的花瓣坐垫上。 [安全科水豚,请先不要坐下] 是人工智能的声音。 [安全科羚羊有一条给您的留言,留言如下:答应我,今天千万别出现在管理科任意楼层,千万不要自己找死] 水豚:? 她还没彻底坐下,动作定格在一个类似扎马步的姿势,听到这条留言,她的眉头缓慢的皱起:“发生什么事了?” 她把桌子上的撬棍重新插回背后,往门口走,最后收房门把手上,有点疑惑:“这应该不是呼叫我去帮忙的意思吧?” [羚羊女士料到了你会这么说,她还有一条留言,留言如下:除非你想亲自去见见你的alpha老公,那我也没什么意见] 人工智能话还没说完,水豚立刻收手,光速回到自己的坐垫上,做出了一个扣安全带的动作。 水豚,无比坚定:“好!今天没有人能让我离开这个坐垫,我绝不会去任何管理科楼层!” 人工智能在小广播里播放喝彩的声音:[真不愧是水豚,我认为你做出了非常正确的决定。] 人工智能:[或许,您想要看看他们两人现在的情况吗?] 水豚表情嫌弃,但是还是比了个ok:“看看,看看他这次又在做什么妖。” 天花板上,一块十六寸大小显示屏从上面翻开,面向水豚,播放画面正是管理科。画面上,羚羊正和一个人形生物对峙——说是对峙其实也不太正确,“对峙”这个词掺杂了太多个人情感,这两个人气氛还算融洽,最多算是劝返。 alpha来到这里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从不与人发生冲突,但同样的,大部分时候也不会真的听取别人的意见和建议,比如羚羊告诉他水豚今天出差了不在,但是alpha显然并不相信。 alpha后背挺得笔直,语气平和:“那我可以在这里等她回来吗。” 羚羊:“不太方便。” alpha:“那可以帮我转交一些东西吗?” 羚羊:“也不太方便。” alpha:“那好吧。”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那我可以在外面等她,她总会从这栋建筑物里出去,到时候我依然可以见到她。” 水豚看见羚羊咬了一下后槽牙,原本标准的扶带戒备,现在她的手往两侧挪了几厘米——那是她别自己折刀的地方。 “好家伙。”水豚光速下单了一份冰美式加两个马卡龙:“我的姐妹受到了精神创伤,希望这个能让她好一点,帮助她快速回血。” 人工智能:[根据羚羊女士的订餐习惯和牙齿矫正情况来看,她并不会点马卡龙这类食品] 水豚:“当然了,羚羊吃的超健康,她能连吃三周沙拉还保持身心愉悦,她是菩萨。马卡龙是给我自己点的,我陪她一起回血。” 人工智能罕见的沉默了两秒,随后播放了一段喝彩音:[真不愧是水豚,轻易就能做到超出人工智能计算的事情,鼓掌鼓掌] 画面上,alpha话不多,在说完自己要说的后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的,他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了,羚羊也知道他不是能劝得动的人,但好在alpha很忙,很多时候都会被联络叫走,所以根本不需要想什么办法,只需要陪着他耗在这里就行了。 但是真的好烦——真的好烦。 他完全不听人说话,真的好烦啊! 平心而论,这位alpha其实并不是非常难缠的异位面生物,他们位面已经和本位面有了相当的交流往来,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建立了一系列的合作,甚至在本位面已经建立了一些组织团体。法则的契合度越高,认知滤网的过滤形象距离本位面的生物就越相近,像alpha这样的直接和人类相差无几,基本上两个位面是可以直接互换空间生活的。 认知滤网为他生成的形象几乎可以算是个帅哥了,水豚必须承认她确实喜欢帅哥——谁会不喜欢帅哥美女呢?没有人不喜欢帅哥美女!但是这份喜欢如果要付出惨痛的代价,那她就会立刻三连劝退了。 开玩笑,你又不是萨菲罗斯,就算真的是萨菲罗斯,他们两个也经常在训练师里闹婚变,难度调高互殴,更何况你还不是啊! 水豚:“我一视同仁的鄙视一切自我感动道德绑架式的交往,一视同仁的讨厌所有不听人说话的聋子。” 半秒后水豚补充:“这个聋子不是指残疾人。” 人工智能:[虽然本机不太能够理解多余的感情,也不能理解为什么两个具有逻辑的生物无论如何都无法完成有效沟通,但既然水豚讨厌该生物,那本机决定支持你的选择。人工智能支持水豚讨厌所有不听人说话的非残疾人聋子] 时间过去一小时了,alpha还在等待区坐着,羚羊已经无聊的开始靠在墙上玩游戏了,看她眼球转动的评率,可能是在用眼珠操纵贪吃蛇。水豚给她留言说血包到了,到时候来她这里补血。这条留言直接发到表盘上,羚羊收到后动作没变,只是控制贪吃蛇的眼球上下动了动。 水豚:“好的,她收到了。” 水豚:...... 水豚有些迟疑:“额,人工智能,你看一下他是不是在看这个方向?” 她指了指屏幕上的alpha,他依然板正的坐在椅子上,可是眼神明显看向了这边,甚至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被注视感。 人工智能判断了一下:[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是往好处想想,说不定他只是挑选了一个方向在放空大脑呢,滑稽] 这种时候就别滑稽了!你这个不懂空气的人工智能! 在水豚由于这是否要关掉显示屏的时候,alpha取出一张纸,马克笔在上面开始进行一些书写动作。他并没有像镜头展示他在书写什么,但是水豚完全可以通过他的动作判断出书写的内容。 我马上要离开这个位面了。 他写到。 走之前很想来见你一面。 你来吗 沉良 这两个字一出来,水豚哗一下站起来了。屏幕上,那张书写的纸张已经自燃,alpha举手投降,羚羊持刀戒备,勒令他不要轻举妄动。 水豚冷笑了一声,抄起撬棍就往外走。 拿真名威胁我?呵呵。 本水豚立刻就让你知道一下什么叫不惧威胁。《 》 28-30 第28章 有句话叫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这句话对十二园的工作人员来说显得格外重要。毕竟每天面对一帮糟心玩意,如果在由非人物种重新变为人类之后还要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那真是别说好好生活, 连好好活都恐怕快做不到了。 所有人在正式上岗之前, 都要接受为期半年的岗前培训, 而在岗前培训当中, 教材的最后一个单元, 大标题就是《割裂与抽离》。 就像在进入园区之后必须遵守真名保密原则,每个人都失去了作为人类的形象和名字, 重新被认知滤网赋予了新的形象和名字,这些措施就是为了加重这种割裂感, 能让人在最快的时间内完成抽离。 打卡上班,从人类变成非人类, 处理许多常规生活当中永远不可能出现的奇葩事情。打卡下班,从非人类回归人类, 重新回到属于人类的社会当中, 作为人类享受自己的生活。 为了保护工作人员的安全, 也为了在以后更好地开展工作, 更为了避免人类形象身份产生的一些外貌或其他方面的偏见, 所有人的真名都严格保密。同事们也许知道, 很多同事私交甚好,经常一起活动, 但是从来不可能有人在园区内对某人直呼其名, 这不仅是对工作的极不专业, 更是将他人置于险地之中。 安全科成员属于全区内的最强武装力量, 在恢复成人类的时候,就是他们最软弱的时候。超能力属于文学作品和幻想世界, 与依靠科技的本世界无关,这是一个共同的常识,本位面非必要状况严禁使用除认知滤网外的园区科技,如需使用需要提前出具相关证明,并撰写情况说明,若情况紧急,则需要同小组内所有人全部连坐,并在之后共同撰写情况说明和工作汇报。 并不是说仅凭人类的血肉之躯便对这群异位面物质生物束手无策,但是你有办法,你总有家人朋友,总有那些没办法的人。 软肋从此产生,铁板一块就有了缝隙。 沉良的真名泄露曾经被园内当做二级紧急事态,当时有异位面生物非法开门,狭缝打开的地点是在一栋商业大楼内部,当时正值小长假假期,正值饭点,商场正在营业,附近有超过五千人正在大楼周围活动。这个消息出现得太突然了,信息科侦测到异常波动后立刻汇报,可是开门关门动作非常迅速,情况紧急,如果稍有延误恐怕就会让偷渡的异位面生物混计入人群当中。 万一该生物还些带未处理的污染或者影响,有同化他人的可能,造成的损失和后果简直不可想象。 幸运的是,这五千人当中,沉良也在其中。 当时她正在电影院等待观看新出的电影,爆米花刚买好,表盘震动了。 沉良:? 她马上回忆了一下工作表,确认今天并不是自己在值班,甚至还察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掌,确认自己还是人类形态。 园内工作人员的幸福感也很重要,非必要不会在非工作状态通过表盘来联络的。 沉良接通:“你好,我准备看电影。” “不看了,有紧急情况。”是云队长的声音。他的声音是经过处理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他。 云队长语气有点急躁,他快速的说明了情况后,交代水豚:“现在可以给你打开认知滤网,但是能开的幅度有限,你一定要自己把握住度,一切安全为主。这个生物开关门非常迅速,可能是个老手,如果情况允许,将他拉入狭缝,别让他和人群接触,不要以抓捕为目的,尽可能拖延斡旋,我们在路上,马上赶来。” 沉良看了一眼电影院门口排队买爆米花的人,大厅挤得已经摩肩接踵,她咬了咬牙:“收到。” 认知滤网启动,别名叫做“超人的眼镜”,通过细微的改动生成与本人相似,但极具辨识度的形象。当时的表盘没有储存武器的功能,沉良从里面拿了两根钢线,从商场的消防应急箱里拿了一把消防斧,迅速前往坐标点。 商场大楼有十层,她一路追踪搜寻,最终在八楼楼梯间和异位面生物相遇。 刚穿过门生物没有被滤网捕获过,如果这幅样子出现在别人的面前,那他人看到的就是未经过滤的异位面生物形象。人脑能够承受的冲击其实非常有限,就先站在极高处产生恐惧时,大脑会为了缓解这股恐惧,从而让人产生一股想要一跃而下的冲动以达到一种“我敢往下跳所以我不怕”的对冲效果,如果正面直接面对异位面生物,个人稳定性差的直接就发疯,或者出现变形症状,再严重一点,如果生物携带强法则,与本位面法则开始对冲,那直接就会引发大面积的污染。 沉良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快要融化一般的形状,把消防斧握在手里,定了定神。 “你好,你以违规手段进入我位面,配合行动,否则对你采取措施。” 她第一次警告,扶在楼梯上的形状发出一些模糊的声音,有一大块组织从身体上坠落分离,在地面上留下一摊蠕动痕迹。 沉良第二次警告:“你是否能听懂我说话?你是否理智尚存?二次警告,配合行动,否则——” 不用否则了,这个东西像是突然吹爆的气球一样炸开,细小的水滴在空中凝结,每一滴都是这个东西的一部分,沉良心里毛死了,动作更加小心谨慎。短暂的悬停之后向四面八方逃去。 沉良立刻双手发力,之前埋在缝隙的钢线骤然爆出亮光,将他们所在的地方围成了一个封闭空间。水滴在高热中蒸腾,沉良尽量放缓呼吸,她觉得自己可能吸进去一些这个东西,但是现在没时间想那么多了! 她必须要保证这个东西不会突破封闭空间,跑到别处去! 战斗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 装备问题,经验问题,那个时候的沉良远不像现在的这样经验丰富,到处都是问题。她的消防斧已经被腐蚀的就剩下两厘米木柄,连滤网几乎也被烧坏了,山穷水尽的时候,楼梯间的门突然开了。 是个不认识的男人,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打手势,示意沉良看过去。 那个男人手里有一个打火机,一看就是滤网货,看起来是打火机,但谁知道本体是什么东西。 “用这个。”他把打火机抛过来,这个武器轻易穿透了密闭空间,滤网消失,她接住的时候看清了这东西的本体。 火漆。并不是本位面意义上那种用来封信的火漆,是一种高危违规物品,具有少量活性,通过揉捏按压产生火星,然后突然喷出大量具有腐蚀性的流淌火。有点像龙的吐息,但是本体比龙恶心,学名叫做火漆,私底下叫它放屁虫。 沉良以前没见过实物,或者说,没这么近距离的见过。那个男人依然站的很远,他一手插着兜,做了一个打火的动作。 “怎么了?”他微笑着说:“打火呀。” · 沉良最终没有jsg打火,她拼命地拖延一直到黑哥和队长赶到,看见这两个人,她一下好像就松劲了,肺部的疼痛开始慢慢显现出来。异位面生物也许不知道它捡回一条命,那个火漆死死的巴在她的手上,黑哥上来看,说没用是对的,这个火漆是选培种,用了的话,一打火这个生物必死,而且说定会把墙也烧化。 “但是你其实用了也是对的,你的安全也很重要,用了也是对的。”黑哥一直拍她后背:“不怕,没事噢,咱们现在就回园里,这个问题小问题,曝光是处理一下就行了,你稳定性特别高,没事没事没事。” 他一直拍:“没事噢妹子,你说说话,不敢散神噢。” 沉良被拍得受不了了,按住黑哥的手,忍无可忍:“哥,你要把我拍吐血了。我甚至还挺正常的,就是胸口肺疼,不敢深呼吸,咱赶紧回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黑哥愣了一下,这是他比刚才战斗还要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一些。 他长长的出了口气:“哎哟把我吓得。高稳定性真好,没事,咱这就回——队长,队长你好了没?” 把异位面生物打包完,云队长把现场空间截断,续了一段未被污染的空间,方便之后后勤科来处理,也能让这个楼梯间继续正常运作,不是一开门就是个黑洞。 那个陌生男人已经不见了,但是火漆还在她的手上,隔天上班,在曝光室里的水豚收到了一封纸质信件。 信件内容如下。 三园安全科水豚小姐:观看你的战斗令我倍感愉快,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我们不日就会再见面,我从现在就开始期待了。 落款的文字人类的声带无法发出的读音,但他贴心的附上了自己本位面的名称:阿尔弗雷德。 他看到了沉良人类的模样,一度被列为重点关注名单,但他并未外传,始终保守秘密,这似乎是和一个友善的信号。至少一开始,大家都是这么觉得的。 这个初遇,抛开一些不正常的地方,看着还挺美好的哈。 水豚:如果知道之后会被牛皮糖沾上,我把手剁了都不可能让那个放屁虫巴我手上。 哦对了,关于那个放屁虫我是说火漆,关于它之后的去向。 水豚:“我从曝光室出来之后就把它交给审查委员会的违禁物品回收处了。” 曾经,象征有好的礼物(单方宣称)直接被水豚上交了,双方的友好交往从这里就被截断。 现在,水豚提着撬棍,踏上电梯,正准备去找他好好打一套以德服人的拳。 在网盘里下载了全套宫斗电视剧,看得津津有味十分上头的安某科熊某:“城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兰因絮果,兰因絮果,啊!” 最后那个啊不是感叹,是被水豚投掷的花生砸中脑袋后发出的声音。 第29章 Alpha非常配合。 甚至配合的有点过头了, 这和他最初的挑衅性为非常不相符,但是这个人的挑衅行为就像是刻入基因的条件反射一样,被羚羊持刀对着, 双手举在耳侧时他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容。 滤网为他赋予的形象是瘦削苍白的形象, 这种笑容出现在他身上的时候会给人一种苍白感, 但可能是眼神的问题, 这个人的眼神总是带着一股缥缈感, 仿佛找不准焦点,又好像目空一切, 因此微笑的时候不会让人感觉他虚弱,只会让人觉得“这是个汉尼拔”或者用精神病医生作为掩护的变态连环超级杀手。 水豚提着撬棍走到墙角的时候, 羚羊的信息到了。 羚羊:【回去,今天你不能见他, 这件事我来处理】 水豚:都叫人家欺负到头上来了这还能忍?能忍我就不是水豚了,我直接叫忍豚算了! 她直接把信息按掉就要往外走, 活动肩膀时甚至能够听见咔吧一声, 撬棍状态调试后准备战斗, 突然什么东西把她缠住了。 水豚:? 是自动贩卖机, 还是那个因为霸凌可乐被她举报, 见面就要过来砸她口香糖的自动贩卖机。自动贩卖机的机械臂长长的伸出来飞快地把它缠成几圈, 然后像套圈一样套中水豚,接着突然猛地发力, 把水豚举过头顶。 水豚:?!! 自动贩卖机平时最多举两个箱子, 或者帮忙搬搬东西, 机械臂三折款、叉车款用的多一点, 像现在这种柔软的履带款几乎没有什么用的时候,也就是和其他人打闹或者和其他自动贩卖机互相聊天交换零食的时候用的多些, 突然用柔软的机械臂举起一个人,这给自动贩卖机带来了不小的负担。 自动贩卖机头顶绿色的【快来买!】牌子一下就变成了红色的【故障】,但它并没有放下水豚,反而弹出了另一组叉车机械臂,把水豚像个箱子一样放在叉车上,轮子转向,快速把自己开走了。 等到了楼梯间,它把水豚放下,用宽宽的机体挡住大门不让她出去,然后摆了一排零食在水豚的周围,手动把故障的一侧机械臂塞了回去。 它用单手比划:一定会完成羚羊交给的任务,绝不让羚羊失望。 然后单手叉腰,发出一声机器的嗡鸣,表示:你休想离开这里! 水豚很着急:“那怎么能行!人家都骑我脸上了,还不让我去跟他开团一波!” 自动贩卖机也很着急:那也不准离开这里!我绝不会令羚羊女士对我失望! Alpha在外面等待了一会儿,他看了一眼墙角,那里没有丝毫的动静。笑容不曾褪去,连疑惑和失望都是转瞬即逝,但他明白,今天恐怕自己不能如愿了。 “真遗憾。”他摇了摇头:“看来,今天我只能扫兴而归了。” “我恐怕你今天暂时走不了了。”羚羊冷静的回应:“你恶意威胁我园工作人员,并存在恶意泄露隐患,请留下来配合后续工作。” Alpha表情不变:“当然可以,我愿意配合。那么我需要做些什么呢?” “你马上就知道了。” 声音从另一边走廊传来,石龙子和猞猁并排过来,龙哥和羚羊招呼了一下:“辛苦,那之后你不管了,我们处理。” 他示意猞猁:“查看他身上有违禁品没有。” 猞猁上手搜查的时候,alpha又看了一眼墙角,然而直到他被带走,那里依然安安静静。alpha脸上的笑容变冷了,但很快,他像是更开怀了一样,轻声称赞了一句:“变得更优秀了。” 猞猁:“” 她悄悄的靠近龙哥,指自己的头:“他不会?” 龙哥:“应该不是——太没礼貌了,别在人家面前,当着面说这种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等龙哥和猞猁带走alpha,羚羊检查了一遍刚才alpha所在的地方是否有遗留异常,确认无误后快步走向楼梯间。她向堵门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盒酸奶,对它说了一声:“辛苦。” 自动贩卖机疯狂摆手,但因为动作太过激烈,故障的那边履带机械臂咣当一下掉出来了。场面一僵,自动贩卖机当场社死,捡起自己的机械臂,轮子起飞跑了。 “今天对不起啊,是我没注意。”羚羊有点内疚,她递给水豚一盒酸奶:“要是我能早点发现就好了,唉,我当时应该专心点。” “哪能怪你,不是你的错。”水豚哼了一声:“早该让我出去殴打他一顿。” “我跟你说你别。”羚羊说:“你想,这个人本来目的是什么,是让你去见他,你要是没去,那不管他之后想干什么,他的目的就落空了。但是你要是真的突然出现了,那他知道以后这样能把你给钓出来,那是不是,以后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在,那他都默认为你在了?” 羚羊:“而且,你看看他的样子,说不定把跟你互动(水豚:这才不是互动!)当成情趣,人家觉得很有意思呢——哦要是你也有这方面的爱好和需求那就当我没说,下次我就直接说你在。” 水豚,惊恐:“救命啊!好姐姐求你不要这样!” 虽然她也知道羚羊说的很对,但是、但是—— “但是他威胁我!”她皱着眉头:“他威胁我,我却什么都不做,这样好让人生气啊!” “唉,不说这话了。工作嘛,有时候认个卯,认就认了,也没啥。”不过看水豚紧皱的眉头,愤愤不平的暴力喝酸奶的样子,羚羊又说:“而且你想,虽然你心里不舒jsg服,但是他肯定心里更不舒服啊。这个人本来就是那种目空一切,自以为尽在掌握那种,今天就是来钓你的,现在,哎,空军了,没钓到,他是不是更难受。” 羚羊:“而且咱们的人在不在,那不能让别人猜,更不能让别人猜对。我们说谁在谁就在,说谁不在谁就不在,不然的话,说你不在园里,结果你跑出来了,是不是也不好。” 水豚:“你说的也对。” 她叹了口气:“我今天确实有点冲动了。” “没事,蛮好了。你没冲出来,我已经很满意了。” 可是真名泄露这件事情毕竟还是发生了,水豚现在渐渐冷静下来,开始关心起这件事情的后续了。 “不担心,这件事情之前不是园里都已经二级警戒过了吗,预案早就一堆了,只是这个人之前一直表现的比较友好,没给他上过手段,现在他公然到园里挑衅,正好也给咱们省事了。”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从楼梯间上楼,话题已经换的飞快,从昨天看的电视剧一跃到了天气预报,又跳到值班表,又跳到训练室使用时间。 羚羊:“我听说你组的新人现在是你和雪豹在带,厉害啊。” 水豚下意识的得意,脑袋都扬起来了:“没什么啦,主要是我们组的猫超级乖,很可爱的,带她都不费什么劲。你现在带的是谁啊?小松鼠他们组的熊猫狐我也见过了,你组的人我还没见过。” 羚羊哈哈一笑:“我组的这个岗前培训的最后一天变形了,还没恢复正常,现在材料来了,人的话,看情况应该后天能恢复正常来报道。” 水豚:“真惨。” 羚羊:“说惨不太对,我觉得应该是倒霉。真倒霉。” 羚羊说的也对,一般在岗前培训的最后一天开始变形那不是惨,那是倒霉——最后一场考试,比起考试其实娱乐和表演性质更重一点,而且难度比起之前大大下降,在经过了半年的摧残之后,应付这种考试应该就是洒洒水的程度。 这是什么程度,大概就是首发十连必中保底,结果卡bug,把保底卡没了的程度。和买彩票中大奖一样的极小概率事件。 真倒霉。 今天轮到水豚值班,她伸了个懒腰,准备在其他人打卡离开之后开始在园内巡逻一番,没行到看到雪豹去而复返,重新把包放了下来。 水豚:? 她凑上去:“怎么啦?你忘带东西啦?” 雪豹:“不是,我想起来今天是你值班,想说过来跟你换一下算了,下次我值班的时候你再值,今天我替你值。” 水豚:?? 她一脸懵逼:“为什么啊,我状态良好啊。” 雪豹一脸好笑地看着她,发现这个水豚一直都是懵比的状态,估计她是真的忘记了,于是提醒道:“龙哥和猞猁还没完事呢。” 没完就没完啊,这和我有什么哦嚯。 看她一脸灯泡亮了的表情,雪豹这下拿腔拿调起来了。他作势要走,重新背包:“看来是我想多了,既然你状态良好,那我就先走了。” 水豚,一个飞扑过去按住他的包。@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嘿嘿,你看,你怎么还当真了呢。”她满脸谄媚又讨好:“那就拜托你了,好阿雪,今天就交给你了噢。” 第30章 没想到今天竟然还能早点回家, 真是因祸得福。 这样想着,水豚喜气洋洋,一边收拾东西, 一边拿起手机打开外卖软件:“豹你吃什么, 今天请你吃饭。”@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我得想想, 好好吃你一顿。”雪豹依然保持着拿腔拿调的样子, 他缓慢地踱步过来, 探头看她手机上的外卖,然而划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什么想吃的, 遂放弃。他说:“你明天帮我带个早饭算了,带份跟你一样的就行。” “好嘞。”水豚一口答应。她看了一眼表, 又让人工智能查看了一下龙哥和猞猁的打卡下班情况,发现这两个人还在园里, 依然是上班状态,忍不住啧啧:“太辛苦了。这个人好像和下班有仇, 每次遇上他我们都要延迟下班, 惨。” “也没办法。”雪豹拉开包, 把之前收拾好的东西又重新一件一件拿出来:“其实他也不是多难搞, 主要还是麻烦, 精神攻击比较大, 耗时间。” 是啊,这是个时间杀手, 往往只要他出现就意味着时间疯狂流失, 永远无法打到下班的真实。 “那今天辛苦你了。”水豚拍拍雪豹:“我先走了。” 雪豹捂住刚刚被拍的地方直接爬到桌子上:“完蛋了你把我的肩胛骨拍断了, 这没个二十万我可起不来了。” “没事, 那你先不起来了。”水豚哈哈大笑:“因为我会转身就跑让你根本抓不住我!” 说完,她毫不理会那个碰瓷豹, 转身就跑,让肩胛骨突然自愈的医学奇迹案例无法抓住他。 站在打卡机面前,水豚从包里翻出自己的工作卡,只要完成打卡,她就会从水豚重新变成人类,今天的工作就此结束,她重新回归人类的社会,享受平静的生活。 [请稍等,水豚] 是人工智能的声音。 [今天在和你一起观看显示屏的时候,本机由于非主观故意的原因得知了您的真名,先向您表达歉意,但在删除本段记录之前,本机还是希望向您表达一下自己的情感,希望得到您的许可] 水豚:“请说,人工智能。” [本机接触过的生物名称并不算少数,但是在那之中,本机认为您的名字是本机最喜欢的一个] 人工智能说。 [恭喜您有一个非常好的名字] 虽然没有穿裙子,但是水豚还是对着打卡机做了一个提裙礼的动作:“谢谢你的赞美人工智能,我也觉得自己的名字非常好听。” 人工智能播放了一段圆舞曲谢幕之后喝彩鼓掌的音效后,播报了自己遵从真名保密原则,现将有关水豚真名的资料、资料备份、删除资料记录当中全部抹除。 [您可以打卡下班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人工智能说。 [身份确认,水豚,祝贺您顺利完成今天的工作,祝您生活愉快] 从福瑞重新变成福瑞控,沉良看着自己的五根手指,摸了摸自己光滑的手臂,虽然不是第一天上班,但是没到这种时候,她都忍不住感慨一下——果然,上班的时候没有人能够维持做一个“人”,都会变成人以外的东西,能让人重新变成“人”的,只有下班! 只有下班! 竖起的头发随着轻快的步伐左右摇晃,像马尾巴,等走出空间折叠区域,看着突然一下又变成烂尾楼模样的建筑物,沉良心生感慨。 当年她就是因为单位是这么个拿不出手的样子,被家里人严重怀疑她上当受骗,强烈建议她不要去上班了,免得到时候被拐进传销解救困难,或者被不正规的公司组织去东欧或者东南亚旅游的时候卖掉。 父母看见这幅样子的单位大楼,非常担忧的拉着她的手,紧张的悄悄问她:“这不会是在做什么违法犯罪的勾当吧?” 哈哈,说多了都是泪。@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看着这样子的建筑物,她轻轻地摇头,感叹道:“看着真烂呀。” 这滤网生成的烂尾楼,真的太烂了啊。传销公司×教都不会选择这种地方当会场吧。可是你说不选这个滤网形象吧,什么古堡啊、朋克啊、集装箱啊、废土啊,这些就更怪了。 这个单位本来就是因为对接的非人类太多,叫人类少来别来,真要成那样,估计又成了什么“威市著名小众景点”“网红打卡圣地”。本来财务每个月都在呼吁大家节省经费减少不必要的浪费,到时候恐怕除了滤网维持的费用,还要再增加人群驱逐的费用了。 哈哈,那到时候财务办公室的蜜袋鼯恐怕会焦虑的疯狂抓自己的头毛,把自己薅秃吧。 沉良下班一般走路回家,她租的房子里这个烂尾楼很近,摩的三分钟的程度,平时下班都笔直回家,快速换衣服洗漱后在沙发上瘫几分钟,开始打游戏,她最近买了一个Switch游戏机,每天都过得充实而有规律,先打半个小时有氧拳击,然后开始作为海拉鲁恶霸——我是说勇者——到处冒(da)险(za)。 今天回家也要和人马老师一决胜负!只有四颗心的恶霸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拿到雷兽山莱尼尔的连射弓和盾牌大剑! 然而今天路上好像不是那么和平。 红灯变绿,绿灯变红,红灯又变绿,沉良依然jsg站在马路边上,一动不动。 原本跟在她身后的人缓慢的走上来,和她并排站着。 “不走吗。”alpha声音和缓:“绿灯是通行的证明。” “可能是因为有一些原因让我不想贸然前进。”她的声音也很平缓。甚至因为有点过于平缓了,甚至有些机械感:“你现在应该在园里。” “那里的干扰因素太多了,我其实并不喜欢在那里见面,到处都是碍事的东西,我不喜欢。” “没有配合你喜好的义务,我们只是照常完成工作。” Alpha笑了笑,没再说话了。沉良面色不算紧绷,但是每当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她总会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就像是普通人面对现在保持在正常,但是可能随时会发狂的精神病人那样。现在两人之间的距离非常安全,无论他做出什么惊人之举她都能够迅速反应,再加上之前表盘技术的进步,现在她的撬棍就躺在表盘里,绝大部分情况她都可以应付得了。 她听见了一声轻笑。轻轻地,叫人头皮发麻。 “你总是很勇敢。”alpha说:“但是当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似乎总是很容易紧张,能告诉我原因吗?” “也许只是因为我讨厌一些死缠烂打的牛皮糖,难以避免的恶性社交让我下意识地产生了防御性反应。” “我觉得不是这样。”alpha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后,他向沉良发出了邀约:“毕竟你我做过四小时二十四分钟的伴侣,邀请你一起进餐可以吗。”《 》 30-40 第31章 Alpha选择的是一家异位面生物开的餐馆, 主打一个氛围感,是威市著名网红打卡景点之一,在小绿书上面被多个网红提名, 大部分的说辞, 在省略了字里行间搭配的表情符号之后, 大概就是“到了这里果然没让我们失望”、“色香味俱全”、“糯叽叽”、“奶呼呼”、“绝绝子”、“翘jiojio”等词语的堆叠。 这种评价, 沉良第一次看的时候觉得还挺有趣, 这个博主真是个有意思的人,但是当这些词语扎堆出现, 大量出现,不管什么东西最后都能落脚到“好吃到翘jiojio”、“绝绝子”上的时候, 沉良的表情渐渐就变成了-_- 她现在都不太喜欢看这些美食博主的分享了,说来说去都是这么些话术, 不管吃什么东西都加芝士营造一种拉丝效果,视觉上看确实是还不错, 但是真的吃起来拜托, 那不是什么都是只是芝士味了吗? 这个餐馆前厅是网红打卡圣地, 接待的大部分是以人类为主过来打卡的生物, 沉良一眼瞟过去发现两个滤网, 看习惯应该是两个兽人的小孩子, 等钥匙转动三次,打开折叠后的楼梯间, 进入二层区域, 这里才是这个西图澜娅餐厅真正接待的群体。 期间在楼梯上偶遇正要离开的其他异位面生物, 虽然大家都有认知滤网, 但是看习惯,一眼就看出来沉良应该只是个人类, alpha走在她的身边,脸上噙着苍白的笑容叫人有点瘆,但那几个人当中还是有一个使用阿姨形象的异位面生物,顶着他瘆人的笑容提醒了沉良一句:“妹妹,是不是走错了?上面是内部包间哦。” 沉良对阿姨笑了笑:“我知道的,谢谢您提醒我。” 她做出一个手势:“不用担心,我了解这里的性质,感谢您的提醒。” 这是一个通用手势,泛指自己是一个知道真相“内行人”。看到她的手势,阿姨也轻松的笑了笑,甚至慈祥的看了一眼她身边的alpha,她让开了一步,示意沉良他们先上:“祝两位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啊哈哈,倒也不必有这样的祝愿,愉快是不可能愉快了。 路变窄了,她与alpha之间的距离突然拉近,沉良下意识地咬了一下牙。 她忍不住想,和不喜欢的人一起吃饭已经很煎熬了,没想到还要来一个没什么好感的餐馆,更煎熬了。 “请不要在我的餐馆产生这么失礼的想法,这位小姐。” 声音突然从背后出现的时候沉良整个人差点跳起来了,她刚才精神太紧绷,所有的注意力都因为楼梯间的狭窄,alpha的靠近,几乎全部都放在了那一处,放松了对四周的感知,身体下意识就想去摸表盘,但大脑反应也很迅速,她迅速判断出目前情况。 转过身,椭圆形漂浮物表情臭臭的,嘴角凶巴巴的向下,全身都是半透明状,没有脚,短短的手做出一个抱在一起的动作:“我看到你的思维泡里正在思索一些相当失礼的事情,这真是对我的侮辱。” 短短的手扶了一下脑袋上的三角帽(因为手太短了,他甚至要脑袋歪一下才能扶到),漂浮物发出一声哼,双手叉腰:“今天我一定会用实力扭转你对我餐馆不公正的评价,哼,你这家伙最好给我敞开肚皮等着!” 沉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已经飘远的漂浮物,突然转身,怒吼:“现在道歉已经晚了!你这个臭家伙!” 因为吼声太大,三角帽都被震飞起来了。 这种漂浮物有学名,有固定编号,属于一种比较古老的异位面生物,但因为长得像个卡通幽灵,大家一般背后都这么叫它们。卡通幽灵眼睛有大有小,但无一例外都是香肠嘴,爱吃好东西,危险性很低,爱好和平,可以通过思维泡泡看见一部分生物的思想,但无法干预也没有什么攻击手段,遭遇强势攻击只会干瞪眼或者抱头飘到地上,悄悄找机会打园区电话报异警。 由于卡通幽灵基本都是丁级回访对象,平时安全科和他们根本不用见面,要见面,那肯定也是他们遭遇了某些棘手状况,打电话报异警了。 安全科全园:希望停留在本位面的其他异位面生物积极向卡通幽灵学习,以减轻我科室工作负担。 等待上菜的这段过程比较煎熬,但alpha从不反感沉默,毕竟他们之间的好气氛太稀罕了,如果不算那四小时二十四分钟,几乎没怎么出现过良好气氛,于是相比之下,沉默难能可贵。 沉默中,最终还是alpha首先开口。 “我以为你会问问我关于你们原则的事情。”alpha双手交握,轻轻放在桌面上:“我原本已经想好了如何回答你,但没想到你对我这样信任,真是让我十分感动。” 沉良:“这不是信任,而是因为早就看透了你的本性,对于接下来发生的所有事都有了心理准备,做好了万全预案而已。” Alpha笑起来,这一次的笑容不再是流于表皮,更像是达到目的之后带着得意的笑容,像是水波,涟漪终于从表皮渗透下去一些。他的神情看起来多了一些真正的快乐:“这也是一种信任,我知道你是信任我的。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我们之间总是有信任存在的。” 沉良,后槽牙咬起来了。 来了,又来了,歪曲理解不听人话,跟他一说话就让人拳头硬了。 Alpha平时在讨打一途上非常有造诣,这个人甚至非常熟悉三园的各种工作规则,每次把人惹火,都会提醒一下:“武力对等原则,我没有攻击意图,你不能打我。” 还是水豚的沉良:我忍,我忍再忍我就不是水豚是忍豚了!给我死! 第一次因为没压住脾气把人胳膊打骨折了,这个人全程消极防御,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自己促成了骨折的事实,但是沉良确实违规打人。 写检讨,两千字。 一边哭一边写,一边骂一边写。 李娜丽:“” 他看了一眼摄像头,示意雪豹和土松去把镜头挡一下,把摄像头眼睛挡住之后,他悄悄的和水豚比手势。 李娜丽:【你写两份,写完把他另一边胳膊也打断】 水豚:【实在没东西写了,根本就不是我的错,我写不出两份来】 李娜丽,一撸袖子坐下,拉了个本子过来给她说:“抄我的。” 然而不凑巧的是当时黑哥出勤的时候路过市里第一好吃的包子店,买了很多包子让大家过来吃,一下撞破了李娜丽他们组准备截杀alpha的计划,大惊之后一边给每个人发包子,一边苦口婆心:“没必要,真的,不是说咱没必要跟他计较,而是这个狗东西啊,真的不值得咱们费心,别气别气,哎哟看哭的。没事噢,给你个土豆馅的你爱吃土豆,没事jsg,你过去吃包子,这个检讨你不管了,我们几个给你凑凑,你歇缓一下。” 于是水豚从一边哭一边写检讨变成了一边抽噎一边吃包子。 李娜丽悄悄地给黑哥说:“我模仿不来她的字迹。” 黑哥:“不着急嘛,现吃包子,咱们吃完再说。人工智能,给搜索一下万能检讨模板,我等等要用。” 人工智能:[好的,已将将搜索到的模板发送到黑拉布拉多的邮箱,并打开通风换气,播放令人心情舒畅的音乐] 从那以后,沉良痛定思痛,把每一条工作守则都牢记于心刻在骨头上,发誓再也不让又受气又挨罚的事情发生。 Alpha看见她有点鼓起的腮帮子了,他这一次没打算惹她冒火,主动结束了关于信任的话题,轻轻拉起自己的袖子,露出手腕上半截锁链。@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锁链是半透明质,并不是套在手腕上,而是埋在他的血肉之中,只有一小段露在外面,随着呼吸和心跳轻微起伏。 “不必再担心这件事情了。”他声音温和,带着精神病人连环杀手特有的平缓:“我接受了锁缚,如果对他人泄露你的信息,在达成目的之前就会立刻死去。” Alpha:“但是对于原本就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锁缚不会生效,也就是说,我现在终于可以叫你的名字了。考虑到锁缚,以及我并不能判断这附近是否有不知道你名字的存在,所以恐怕我只能称呼你名字的一部分,这样比较安全。” 他稍作思索:“你更喜欢我称呼你沉沉,还是阿良呢?” 咔吧 这是拳头握紧是指节之间蹦发出的脆响。 嘎吱 这是牙关咬紧之后牙齿摩擦发出的嘶鸣。 Alpha发出一声轻轻的笑,他轻松地靠在椅背上,伸出一只手,做出请的动作:“餐刀和筷子都在你的手边,无论你想把它捅进我的右眼还是心脏,都随你。” Alpha含着笑:“沉沉。” 第32章 吸气, 吐气。 吐气,吸气。 深呼吸几次,沉良终于松开了牙关。她知道跟这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被气吐血使常规操作, 如果真的发起火来很多时候正是着了他的道, 而且愤怒之下人会做出很多失智之举, 陷入一些陷阱当中。 她现在需要的不是愤怒, 而是让情绪迅速恢复平静。更何况, 现在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 沉良:“我接受了你的邀约,所以你我之间曾经约定的, 关于你‘提出曾为伴侣之后需答应一次不过分的邀约’这笔债务,现已结清, 你还有异议吗?” Alpha:“本次邀约的内容是共同进餐,时限是用餐结束, 到时候你我债务两清,没有任何异议。” 那就好。沉良点了点头, 心里稍微松了口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笔债务当时订立的时候就稍微有点草率, 但是当时两个人气氛正好, 不如说实在是太好了, 那四小时二十四分钟里, 吊桥效应和虚伪的假面总会让人对一些异位面生物产生不切实际的滤镜和过于美好的幻想。 聚光灯照在台上, 衣料的摩擦淹没于鼎沸人声之中,淹没于异位面生物聚集的人海之中。追击者在三步之外, 四处张望嗅着鼻子, 捕捉着属于人类的气味。 “慢慢呼吸, 亲爱的, 你的心跳的太快了,稍微平静一下如何。”alpha的声音与平时没什么两样, 轻轻地拍她因为剧烈呼吸而起伏的后背。他拍的太轻了,像蜻蜓点水,指尖触碰即分离:“我们只是分开了一小会儿,看来你就跑到了不该去的地方了,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她点点头。 追击者的鼻翼飞快扇动,在他们的目光转过来之前,alpha按住她的后脑,将她轻轻的按向自己。 “嘘。”他背对着追击者,并不往后看。昏暗的人群熙熙攘攘,除了搜寻气味的追击者,甚少有人注意这个距离人群稍远的墙角。Alpha安抚的顺着她的后背,声音比动作更轻:“靠我再近一点,宝贝,他们对人类的气味太敏感了,我要覆盖你的痕迹,离得太远可不行。” Alpha:“其实这个时候我咬你的脖子是最好的方法,但我猜你应该不会同意,对吗?” 比起协商更像是调情。 追击者近在咫尺,沉良不敢说话,额头抵着alpha的肩膀,她用力的点头。 “那就不要。”alpha说:“那就靠我近点。” 在十二园内,沉良是评分最高的零号梯队之一,对于这样的人来说,他们对所有针对自身的客观变化都非常敏锐。Alpha的痕迹覆盖是一种相当奇妙的体验,属于自身的东西尚未丢失,只是它们不再那么鲜明,有看不见的东西笼罩下来,像薄纱,或者比纱更薄更轻的东西,密不透风的包裹过来。 “你紧张了吗?”他问:“这不是标记,不用紧张。” “我没有紧张。”她说:“我只是觉得,很别扭。” 极轻的锁链。 对,不是薄纱,这种东西更像是锁链。 “别对抗。”alpha提醒:“接受它。” 她隐隐感受得到一些不属于自身位面的法则开始作用,她的注意力好像开始自然而然的被这个人吸引,像是某种身份的转换,又像是落下了某人的烙印,但这种程度的影响不能真正左右她的判断,三性极高的沉良对这样的对抗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他影响不了她。 追击者最终看向了他们的方向。 “有什么问题吗。”alpha半侧过身去,没有放开环抱的手。 沉良趴在他的肩膀上,同样探着头看过去。 易感期的alpha信息素泛滥,攻击性增强,会变成觉得全世界都在觊觎自己伴侣的神经病。面对这样的宾客,隔着滤网都能感受得到追击者的无语。他咳嗽了一声,走上来例行询问,解释道因为拍卖会上发现了不速之客。 “那应该是个人类,没有携带飞行设备。”他解释:“所以——” Alpha打断了他。 “这是决斗邀约吗?”他含着笑意:“如果是的话,我建议我们可以直接去甲板上,这里也许会对他人造成影响。” 追击者:讨厌一些易感期的精神病生物。 “没关系没关系。”沉良从后面拉他,“不用决斗,我们会配合的,发生什么事了。” 滤网可以任意调整一个人的形象,但是痕迹却无法任意调整。然而此刻沉良身上属于她自身的东西几乎全部被另一个人覆盖,气味也好痕迹也好,几乎什么也找不到了。追击者看向沉良的手,她刚才触摸的水缸上有一种人眼不可见的荧光物质,那么她的手上应该—— 没有? Alpha自然而然的握住沉良的手,他的笑容更热情了:“还有什么事吗?” 追击者看了一眼他另一只手里盖子打开又合上的打火机,无语的后退了一步。 “没什么。”他说:“希望你们享受这一次拍卖会,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追击者:真的很讨厌易感期的神经病生物! 等他们在周围徘徊,试探,回马枪,最后彻底离开,alpha向她伸出手:“手套给我。” 沉良掀起第一层裙子,把困在裙摆深处的手套递给alpha。 火焰腾起,沾满荧光剂的布料瞬间化作灰烬,腾飞的荧光几次挣扎,最终被烈火吞噬,什么也没留下。 金属盖子合上,咔的一声,alpha:“现在我们两个是共犯了。我必须要说,当初我挑选礼服的时候,没想到它的裙摆还有这样的作用。” “之前没有,现在有了。”沉良说:“它们对人类的核查太严格了,谢谢你刚才给我解围。” “不用在意。”他笑了笑,伸出手:“为妻子挡开她不想应付的人,是丈夫的责任。” 无名指上,蛇形的戒指在昏暗之中熠熠生辉,在沉良的手指上也闪烁着同样的光芒。她也忍不住笑:“你也太入戏了吧。” Alpha不置可否,他问沉良:“迷惑他人最好的方法是想让自己相信。既然你我之间有了一次人情债,那之后当我提起这件事情的时jsg候,是否可以邀请你一起做一些事情?” 邀约啊 轻薄的枷锁缓缓收拢,法则对抗,第一件拍品被推车推到舞台中央,竞价声起,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令人兴奋的物质,味道像是薄荷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沉良看着他,忍不住也笑起来。也许是气氛推动,也许是环境使然,她的大脑来不及判断出这是不是一笔债务,嘴一快,答应了下来。 “那好吧。”她说:“如果我判断不是过分的邀约,那么,当你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我会答应的。” “那真是荣幸。”alpha向她伸出手,手心朝上,“既然如此,现在该是我们还给他们一个美好夜晚的时候了,不是吗,我可爱的妻子?” “你真的很入戏啦。”嗔怪着,她将手放进了alpha的手心:“不过你说得对,忍耐这么久,该是还他们一个美好夜晚的时候了。” 气氛太好了。 在一切急转直下之前,一切都太好了。 沉良每次复盘那次行动时候,她都会谴责自己因为一时上头就答应了一笔和他人之间必须履行的债务。也算是给她教了个乖,她现在就算是在最上头的时候都不可能随便订立什么锁缚、誓约、债务、羁绊。 不过好在当时她还有理智,知道给这次债务加上一个不过分的前缀,甚至还将“不过分”的最终解释权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不然依照这个人这种怪异的性格,谁知道这份邀约的内容会变成什么样的。 第33章 和不喜欢的人吃饭是一种煎熬, 好吃的东西都会变得不是那么好吃——不过有一说一,卡通幽灵做饭真的很好吃,他真的完全兑现了自己的承诺, 用实力扭转了沉良在她的餐馆里产生的失礼想法。 不愧是卡通幽灵!回去就给你的餐馆写个好评! 不过也不算是完全没有好事发生, 至少了结了一笔债务, 能够掣肘自己的事情就变得更少了。这样想着, 她连吃饭的动作都变得轻快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突然的快乐感染, 原本比起进食,更像是一场观赏的alpha放下了他手里如同装饰品的叉子, 在沉良咀嚼的时候,他托着一侧脸颊:“炎精的表面温度并不固定, 偶尔会突破阈值,3-A189这种生物由于身体密度原因, 一般情况下在烹饪的时候不能穿戴手套或帽子等物品,高温偶尔会对其的身体造成一些剥落损伤。” 沉良, 进食速度不变:“你非要在我吃饭的时候说这些来恶心人一下吗。” “合理告知, 我可没有恶意。” “很难感受到其中的善意。” “那你可以努力一下。” 哈哈, 这就大可不必了。 沉良平等的反感一切在吃饭的时候提起扫兴话题的人, 包括但不限于拿到外卖后提醒你外卖环境十分糟糕, 你收到的菜可能没洗干净被蟑螂没爬过, 这家店一点不好吃你怎么点了这家。@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当然,也有现在这种, 故意提起一些厨师的客观身体状况, 以及他喜欢用的火苗一些客观身体状况。 等吃完最后一口, 沉良擦了擦嘴, 声音平静:“卡通幽灵能顺利开店,通过审核拿到各种资格证书, 说明他对自己的身体控制能力已经非常出色,合作的炎精也是温度稳定的炎精,你说的那种情况发生概率极低,不要用自己的臆想去揣测别人。” 不知何时过来的卡通幽灵再次从沉良的背后突然跳出来,大声赞同:“没错!我非常赞同这位小姐的观点,不要再在你的思维泡里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可是每天都有坚持锻炼身体不会随便剥落的!” 这个圆圆的脑袋上想要放些东西实在是不太容易,歪戴着三角帽的卡通幽灵双手叉腰,鼻孔里喷出两股蒸汽。他看起来还想再指指点点一下,可适当alpha微笑着看过去,这个圆滚滚的家伙立刻全身一抖,直接降落到沉良的背后,把她当成了掩体。 卡通幽灵,色厉内荏:“反,反正!你这种都是臆想,真是太,太失礼了!” 说完,他快速的飘走了。 速度快得叫沉良想拉住他问问“你怎么回事啊,你之前对我可不是这样啊,那下次我也要对你凶凶的说话了”。 “听说你要回你的位面了。”沉良问他:“你什么时候走啊。” “很快。”他回答:“这个答案给你带来这么真实的快乐吗,真是荣幸。” 是的,得知你要回家我真的非常快乐。沉良的嘴角不自觉地就要往起抬,她已经不去想这样是否失礼,更不敢说一些“那真是遗憾”之类的场面话——这个人只会依照自己的想法,把别人的话都歪曲成他想要的意思,最好的办法就是别说话。 “既然如此,祝你一路顺风。”她忍不住笑哈哈:“记得把工作交接好噢,别给别人添麻烦。” 三园和他们单位有合作呢,别这狗东西最后有什么没交接好给人添一堆麻烦。 但不管怎么说他要走了——他终于要走了! “那是自然。”alpha说:“临走之前,我留了一份礼物给你,我想你会喜欢的。” 沉良:哈哈,大可不必,我最后只会把它交给审查会的违禁物品回收处。 忽略掉alpha最后的那句“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话,沉良从餐馆里走出来的时候神清气爽,简直就像是《动森》里面还清贷款的Q版小人一样,除了没有发出“呀嚯!”的声音之外,整个人都无比昂扬。 等彻底和这个人分道扬镳之后,她立刻拿出手机,打开名称为【混吃等死,何时退休】的群,快速编辑。 海拉鲁知名恶霸:朋友们!特大好消息!I’m free ! 半秒后。 葱爆狗头:? 一串复杂的英文字母:? 彩色照片:? 瘸子的好腿:? 狂踹瘸子那条好腿:怎么回事,你为什么突然免费了? 沉良:哈哈,就知道这群人会故意歪曲她的意思。 但是这个歪曲就不讨人厌,呜呜,别的人的故意歪曲实在是太讨厌了。 她快速编辑:牛皮糖终于要回到他的老家去了,朋友们,我自由了,我免费了,I’m free!I’m free! 群里有人立刻分享了一首《狮子王》的主题曲给她,点开就是“呀——咕潘达!”的声音,沉良立刻把音乐关了。 海拉鲁知名恶霸:不许给我发这种不吉利的音乐,今天新的卡池开抽,我不能接受任何和非有关的东西,抽卡之前断网了。 今天在外面耽误了太长时间,尤其适合alpha的社交饭局实在是消耗了太多的电量,是时候补充一下能量了。 海拉鲁第一恶霸!现在上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调整好手机的位置,拨通视频电话,短暂的铃声后,出现了一个猫头——是真的猫,不是认知滤网,是真的猫!除了猫以外,还有一个夹子音,说“哎哟这是哪个小猫咪miumiumiumiu,怎么这么可爱呀,谁是最可爱的小猫咪~” 沉良,夹子:“是我,我是最可爱的小猫咪~” 对面的夹子音瞬间冷酷:“不你不是,你这个啮齿动物不要碰瓷我们小猫咪。” “How dare you!”沉良乱叫:“你也是啮齿动物耶,你这个臭松鼠!” “呵,需要的时候叫人家好姐姐,现在刚不需要了就叫人家臭松鼠,我对你很失望大老鼠。”猫猫从镜头里跑掉了,方清的脸露出来,一下怼得太进,好像满屏幕都是她的脸:“让我看看你打到哪里了,怎么样,人马老师打完了没?” “哪那么容易啊,我才四个心,他碰我一下我就死了。”被爆打了好几天的沉良,今天面对雷兽山的莱尼尔,握紧手柄信心满满:“但是今天不一样!我今天看了很多B站大佬打莱尼尔的视频!我已经悟透了!今天一定能有一个不一样的结果!” 方清:“加油!我看好你,主播!” 在充斥着两个人“啊啊啊啊啊”、“他拿箭射我他要拿箭射我”、“快躲快躲快躲”、“你快到石头后面”、“啊啊啊啊啊”的两小时后,沉良失去了灵魂,瘫在沙发上。 “不行,心态崩了。”她冷静地说:“再打下去就要陷入疯jsg狂,我要先缓一下。” 方清:“加油啊恶霸,你可是海拉鲁恶霸啊!” 沉良,大哭:“这个死人马又把我暴打两个小时,我受不了这种委屈呜呜呜呜。” 但是生活嘛,为你关上了一扇门之后,很快就会为你砌上一扇窗。当你觉得自己受不了这里的委屈,马上就会有那里的委屈让你受一受。 踩点上班的水豚,今天获得了一项新的任务。 有点发黑的云:“这次的违禁物转交,你跑一趟。” 水豚:? 等一下啊,这一次的违禁物转交,兔哥不是已经出发了吗?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变得更黑的云:“对,他已经出发了,现在收在园里的这个是昨天刚没收的。” 昨天 等等。 她表情渐渐漂移:“等一下,队长,他不会” “呵呵。”云队长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整个云开始电闪雷鸣起来:“(脏话),要走不让人安生,带的东西还不少。” 他说:“你去看一眼,从他那收上来些什么。” 第34章 热知识:三园安全科的队长是一朵云。 比较热的知识:云会出现阴晴雷电, 形状偶尔也会有所改变,比如,安全科的成员至今不知道如果队长变成正方体意味着什么。 更热的知识:当这朵云开始出现电闪雷鸣的时候, 大家最好都夹着尾巴做人, 不然可能就会因为左脚先进办公室被削一顿。 一般情况下, 水豚是不长尾巴的, 但在云电闪雷鸣的时候, 她也要夹着不存在的尾巴做人。 在去查看alpha留下了什么糟心玩意之前,水豚先去找了石龙子, 试图从他的嘴里探出一点风声来。 “龙哥,我来啦!”她推门就往里走:“昨天你们——” 话音戛然而止。 水豚保持着推门而入的姿势, 笑容还挂在脸上,整个人仿佛被突然暂停。石龙子坐在他的工位上, 整个人疑惑地看着暂停的水豚。 众所周知,因为园区内均是滤网形象, 所以工位办公必须要考虑体型、尾巴、身材等问题, 有时候要特制工位。比如有尾巴的不能用全靠背的椅子, 中间必须有能让尾巴自由通过的空档, 像长颈鹿这样太高太长的则必须在工位做一些空间折叠处理, 免得让他的头直接撞到房顶。 众所周知, 石龙子是有尾巴的蜥蜴。 然而现在,石龙子他应该有尾巴垂下的空档处居然空空如也。 水豚倒吸一口冷气, 原路返回, “打扰了。” 咔哒一下把门合上了。 石龙子:? 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发生甚么事了? 然从办公室出来之后, 水豚依然没有过去看违禁物到底是什么, 她抱着头,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好家伙好家伙好家伙”的状态, 这几个字组成的弹幕在她脑子里以各种字体加粗彩色疯狂刷屏,密度之大几乎已经快要看见路了。 石龙子,一生端庄啊。 从他来到三园,尾巴就和长在身上了一样(石龙子:?本来就长着啊)几乎从来没有掉过,其他的蜥蜴,尾巴掉了又长,长了又掉,然而他,他不一样——他可是连位面探测回来尾巴都是去之前的原装尾巴啊! 再说一遍,石龙子,一生端庄啊! 而现在,昨天,他接手了alpha留下的一些违禁物品,竟然把他的尾巴给搞没了救命啊,这个神经病到底留了些什么东西啊,叫人一下害怕起来了。 焦虑的时候,各个物种的表现不尽相同,蜜袋鼯会扯自己的头毛,郊狼会在地上走8字形,水豚会两只爪子胡乱揉她的脑袋。当你在走廊上遇到了一个毛炸得像狮子一样的水豚的时候,别在意,她不是在cos狮子,她只是又被什么事情为难死了而已。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水豚突然想起,昨天雪豹替她值班,她完全可以问问看他是否知道什么风声。 “啊?” 趴在桌子上,意识几乎无法清醒,介于昏迷和深度昏迷之间的雪豹,用尽全身的力气给眼睛扒开一条小缝:“你说什么?” 皮毛没有一丝光泽,胡乱纠结在一起,眼下的淤青不知道是被谁邦邦给了两拳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眼袋快要砸在脚面上了,耳朵无精打采的耷拉着,尾巴上甚至都有明显的咬痕。 这家伙自恃身份,严格遵守身为人类的尊严,从不向认知滤网形象屈服,从不使用“咬尾巴”的行为自我安慰,没想到昨天,竟然连他也破功了。他竟然连连人类的尊严都不要了,像一只普通的雪豹一样咬自己的尾巴! 而且,他甚至没等水豚把自己的问题再重复一遍,一头重新杵在桌子上,失去了意识。 水豚:!!! 她急忙查看雪豹生命体征,发现他生命体征还算平稳,只是因为缺乏睡眠再加上精神压力过大,造成了短暂性的大脑强制休眠。 水豚:安息吧,雪豹同志,我们会想念你的,你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但是救命啊,更害怕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等她战战兢兢小碎步挪到后勤科违禁物品存放处办公室门口,最后一个拐角处感觉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她觉得她大比武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哈哈,alpha说他们之间存在真实的信任,这话也没说错,在这种时候她对他的psycho的程度一向是非常信任的。 深吸一口气,她握着撬棍从拐角处走过来——一眼就看见了在办公室门口站着的浣熊。 她抱着胳膊站在办公室门口,看起来像在等什么人。由于违禁物品收纳条件各不相同,有些需要极低温收纳,走上这条走廊的时候,水豚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色。 浣熊穿着普通的工服,凑近看才发现原来她也一样瑟瑟发抖,两只爪子不时在一起搓一搓,哈一口气。看见水豚的时候,这只小浣熊两只眼睛突然就像车的大灯一样啪一下亮了! 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浣熊一把拉起水豚的手,几乎热泪盈眶:“你可算来了。” 她的手太冰了,握起来就像握了一块冰,水豚忍不住两只手去握,给她暖暖。 水豚:“出什么事了?这么冷,你衣服恒温器坏了?” 浣熊含糊其辞:“没有总之,你来看看。” 说着,她打开办公室门。 哗啦 冷气突然一下冒出来,激得人呼吸都是一窒,她正要开恒温器,浣熊对她疯狂摆手:“nonono,别开别开别开。” 水豚:? 虽然问号,但她还是迟疑的放下了手。 人工智能:[不打开恒温器了吗?可能会冻伤皮肤哦] 水豚:“没事,先不开了。” 顶着冷气走进去,水豚渐渐大吃一惊,这里面像是被液氮打过一样,比起办公室更像是冷库,墙上桌上地上,到处都是白色结霜,她忍不住开始牙齿打颤了,但是同样冷的瑟瑟发抖快说不出话来的浣熊,还是一个劲让她别开恒温。 这太不正常了,这已经是水豚开始怀疑浣熊被污染的程度了。 两人间见往里走,越往里走,白霜越重,温度更低,等两人走到库房走廊,水豚一眼就看见了冰雕一样的猞猁。 水豚:!? 她举起棍子就要战斗,猞猁立刻向她使眼色,并示意她去看不远处的托盘。 那个托盘周围才是寒冰重灾区,仔细看守在这里的猞猁并不是拿着自己的武器,她手里就是冷冻枪,后腰上还别着好几发替换弹夹,好像随时准备再来一波急冻版喷射战士。 托盘上放着一个蛋状物,虽然被冰封住几层,但还能看到其中心如同心跳一样泛着些许荧光,一下一下的。水豚看猞猁的尾巴都结冰溜子了,打手势让她做好准备,自己打算过去换她。 异变突生。 这个蛋好像裂开了,连带外面的冰层也开始发出断裂声,咔嚓咔嚓,水豚和猞猁如临大敌,立刻准备战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天亮了吗,我醒了。”激光切割冰层,那可裂开的蛋从裂缝里透出一只竖着的眼睛,声音像是电子合成的机械音,它弹跳着躲开两发冷冻弹,向目前温度最高的水豚直直袭来。 水豚:来得好! 她正要全垒打,然而这颗蛋的表面像是有某种立场,她的撬棍无法直接作用于它,极大的力量直接跳过立场叠加到了它后方的空间。然而这颗蛋并没有继续攻击。 它悬停jsg在水豚的面前,那颗竖着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打量了半晌后,变成了一个愉快的弯弯。 “太好了。”蛋说:“你是母亲吗。你是母亲吧。” 水豚:? 水豚:“我不是母鸡,我是水豚。” 蛋,根本没听她说话:“太好了。他们终于找到了母亲。” 蛋上下浮动了一下,愉快的:“母亲。是母亲。我一直想见你。母亲。”@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它没有攻击意图,甚至只是有些烦人的围着水豚转圈,一边发出“母亲母亲”的声音。 水豚:“” 她看着已经打开恒温器,用力抖毛把水甩掉的猞猁,不太确定的问:“它,是把我当成母鸡了吗?” 猞猁翻了个白眼:“逃避现实没有用的,它叫你的是母亲,别给我说你耳朵出了问题。” 身体回温后,猞猁抖耳朵,活动身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昨天晚上差点把我们三个弄死,我都想要是没办法就摇人了——反正这个在这里留不成,花兔已经上路了,你估计还是得跑一趟,把这个直接送到总处去收纳。” 水豚:呆滞。 水豚,指着开始360环绕音播放母亲母亲母亲的蛋:“这个东西是你们从那个神经病身上没收来的吗?” 猞猁:“对。早知道是这么个玩意,我当时把我眼睛戳瞎也不扣它。” 好家伙,真是从他身上扣下的啊。原来他说的那个礼物是这玩意啊。 水豚:我忍。我忍。我我好恨!!!! 牙齿咬得咯咯响,水豚痛彻心扉的吼:“我要杀了他!!!” 西八呀!!!!! 第35章 接到联络的时候, 李娜丽整个兔子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为什么还要过来啊?”他迷惑:“我清点过了,所有东西都已经拿上了,没必要再来人, 我一个人可以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说话之间, 李娜丽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语气渐渐严肃:“怎么回事, 你那边怎么那么吵?你在哪里?” 水豚, 呆滞:“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来的。” 联络保持着, 忽略掉这个蛋360°环绕的立体音,水豚默不作声, 摸出自己的手机。她开始回忆她认识的人当中谁是在大学的时候是学生物的,并且准备把所有的生物学专业都给拉黑。 没别的原因, 就是迁怒,这个蛋就是一个搞生物技术的人留给她的, 她现在看到所有学生物的都想发火。 “我不想来, 我也不想来啊。”水豚喃喃:“但是没办法, 一点办法没有。” 她忍无可忍, 一把掐住那颗蛋, 把它一把拽到自己的面前:“你能闭一会嘴吗?” 裂缝中的眼睛瞳孔对焦一样放缩了一下, 蛋想试一下怔住了,安静了几秒, 然后说:“一会儿现在应该到了。我可以继续发声了吗。母亲。” 水豚面无表情:“保持安静两小时, 感谢你。” 蛋:“新生的生命总会用一切手段去尽可能的熟悉和感受这个世界。两个小时的寂静对我来说太过漫长。这恐怕不行。您对我似乎太过苛刻。母亲。” 在与这颗蛋相处的短短时间内, 水豚已经掐了自己人中不知道多少次, 力气大的感觉门牙都要被自己按掉了。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不会因为怒火攻心当场休克。她深呼吸一口,尽量保持自己言辞平稳:“那在我结束联络之前, 保持安静,这总能做到吧。” 蛋身上的裂缝闪了闪,那只眼睛瞳孔放大了一些:“既然如此。那好吧。母亲。” 它终于安静了下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但是最后这个称呼却通过联络传到了李娜丽的耳朵里。 李娜丽:? 他一只耳朵高一只耳朵低,更加疑惑了:“你,你更换滤网形象了?这个还能更换呢?那我以后怎么叫你,还是叫你水豚,还是叫你母鸡啊?” 水豚,冷漠:“不,我不是母鸡,我是水豚。” 等她让人工智能把具体情况发送给李娜丽,李娜丽阅读了片刻,短暂静寂之后,他按掉了联络。这种操作水豚非常理解,无论他是要因为这个地狱笑话狂笑还是因为星空兔兔头暂时无语,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总之对于李娜丽来说,这个时候切断联络是非常重要的——对双方都是。 大约过了三十秒左右,李娜丽重新发来联络请求。通过他在说话前先清了清嗓子这个举动,水豚判断他刚才切断联络可能是为了狂笑。 水豚,冷漠:呵,这个世界不能好了,我要变坏。 “行,我知道了。”臭花兔子说:“既然是未登记过的新种违纪品,那你路上小心,我在这边先不回去了,等你来了我们两个交接完一起回吧。” 水豚:“收到。” 说完,她彻底瘫在了椅子上,缓慢地瘫成了一张豚饼。 没收所得,新种违禁品,对特定人有针对性反应,具备知性,理性混沌,成长性学习性极强,但可对其奏效攻击手段不多,本身携带立场,是绝大多数直接攻击手段失效。 这上面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意味着去总园之后一沓半厘米的文件。更不要说曾经的违禁品持有人现在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位面了,但是这个曾经持有人又是手续齐全的合法停留者,这个物品的扣留经过是该持有者首先用真名威胁园内工作人员,安全科将该行为视为挑衅行为后展开调查,才查出来的。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详细情况说明。 详细,指五千字打底,把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的那种详细。 眼泪正在凝聚,水豚觉得自己真的已经厌烦疲倦了。 这个【哔——】班,真的上不下去了。 “母亲。您似乎正在为一些事情感到忧虑。”联络结束了,蛋又开始重新浮空,360°广播起来了:“如果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够帮得上忙的。请你告诉我。我愿意为母亲效力。” 水豚:“什么都不要做,安静地等待广播通知,然后在途中不要做出任何我不允许的举动。” 蛋:“好的母亲。我会尽力完成您的指令。” 水豚:“别叫我母亲,你没有母亲。” 蛋:“这个指令似乎与我的认知相违背了。你是在与父亲婚变吗。母亲。” 水豚,生无可恋:“不,我只会和萨菲罗斯婚变,不会和你父亲” 她猛地停下了。 眼神看过去的时候又震惊又无语。他们两个相处到现在还没有过两个小时,没想到现在这个蛋已经学会开始设立语言陷阱了,好家伙这就是成长型违禁物品吗?要是顺着它的话陷入自证逻辑,那岂不是又和她之前与alpha相处一样,被气得吐血了。 她现在和这个单一起被安置在一间独立房间,这个房间本来一般都是用来暂时放置一些异位面生物的,无论是从隔音安保、法则固定、锚点稳定等各个方面来看,这都是一个绝佳的暂时停留地点。 发出的如同混响的音波穿透性太强,音量升高会震碎耳鼓,当一个问题重复三遍(包含第三遍),声音当中会开始混入一些干扰稳定性的波段,并且随着问题的重复,干扰性渐渐增强,以此强迫他人做出回答。 并且该物品会对性别为“非人类意义女”的物种产生更高敌意,更易发生挑衅冲突行为。 和它那个老是易感期的死爹一样。 深呼吸一次。 水豚脸色认真起来。 “你过来。”她向浮在空中的蛋招手,在对方有眼睛的那一面转过来时,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桌子:“来,到这里来,我们谈谈。” 蛋像一片树叶,晃晃悠悠的飘下来:“你有什么想说的。母亲。” 水豚伸出四根手指:“第一,在我的认知当中,母亲一词的意思应当是有生育行为或养育行为的女性个体才有的称呼,我没有上述的两个行为,所以不能做你的母亲。” “第二,在友好交谈的时候使用言语陷阱,故意歪曲他人言语的意思,这是非常恶劣的行为,会让人感到完全没有被尊重,边界感被侵犯,再严重一点,这是对人格的侮辱,在所有友好的交往中,不被尊重都是让友好关系无法发展的重要原因之一,再去往总园之前,我希望我们两个关系处于平稳又友好的状态,所以希望双方都不要设立语言陷阱。” “第三,你拥有的力量很强,力量本身是没有错的,但是如何使用是一个非常jsg重要的问题。我想你可能发现了,最开始从你” 她思索了一下,选择了“苏醒”这个词语。 “从你苏醒开始,见到我的两位同事,到你们发生冲突,他们其实是在尽力避免武力升级的。”她说:“我们一起清退的所有乱七八糟东西里面,你还不算能排的上号,所以希望你不要误会,觉得是因为他们实力不济,所以才会有来有回。你是拥有知性和理性的,之后再如何使用自身力量这个问题上,可能需要你再多加思量,只是任性妄为,毫不考虑别人,恐怕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友好对话。” 蛋落在她面前的桌面上,这个身体保持微微仰起,独眼注视着水豚。它突然意识到这似乎是他们第一次不包含过多负面情绪的一次对视,水豚心跳平稳,脸色严肃,说出的话并不包含愤怒、蔑视等尖锐情绪。 不是威胁。 那是什么呢? 恐吓?胁从?挑衅?警告? 它开始在有些贫瘠的意识中搜索。 教诲。 这个词语从混沌思维当中突然跳出来。 它心中突然出现了一段莫名的声音,也许是来自被称为父亲的创造者,也许是来自别人,也许是发生在它尚未苏醒的时刻,但这段话如此突兀又不合常理的出现,让它感到一丝疑惑。 [理性与意识,它们的产生像是双生花一样可贵,你会因此喜悦,也回因此痛苦,因此勇敢,也因此胆怯。] [成为物品是最简单的事情。想要成为刀刃,就壮大力量,想要成为污染,就破坏法则,想要成为虚空,就舍弃自身。] [但如果想要成为生物,那就去爱,爱别人,也被爱。] 混沌的理性当中莫名涌现出一些它也不太明白的感情,但它忍不住向水豚凑近了一些:“还有一点。是什么呢。” 水豚看着还竖着的无名指,突然意识到自己暂时没什么说的了。但她不能这个时候露怯,于是依然保持一脸严肃,手动把手指按下来:“这一点,我就先保留下来,至于是认可还是对抗前的警告,还是取决于你的。” 裂缝中的眼睛,瞳孔放缩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 “我懂了。”它说:“我爱您。而您对我没有这样的情感。所以现在。你正在评判我是否值得您爱。” “我希望能获得您的爱。”它说:“您会爱我的。母亲。” 第36章 收到出发通知的时候, 水豚觉得她基本上已经和蛋建立了不错的关系(大概),就是那种“我们两个对彼此都不了解,但是至少可以平静安详的度过这一段旅程”的关系。毕竟等等在交通工具这样的封闭空间内, 如果发生比较激烈的战斗, 手脚施展不开, 还有可能发生别的危险。 与蛋订立了一个短期羁绊, 水豚汇报了一声准备出发后, 开始往车库走。 没办法,这东西常用措施禁锢的成本比较高, 之前石龙子猞猁雪豹,三个人靠黑暗和液氮把它冰封了一晚上, 付出的代价太过巨大,这种方法肯定不可能再车里复制——马姐也不允许有人在她的交通工具里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哟, 水,这就是你儿子啊。”马姐靠在交通工具132的车门上:“小东西挺别致啊。” 水豚:哈哈, 三年搬砖无人问, 一句母亲天下知啊。 水豚扯出一个塑料假笑:“不是, 我是它的暂时管理人。” 半浮空的蛋瞳孔收缩了一下, 没有对此发表异议。之前他们就称呼的问题已经探讨过了, 水豚说明了在她的认知当中“母亲”的意义, 也说明了她不认可蛋将她称为母亲的举动,但蛋也表示, 在它苏醒之前, 他就已经知道自己有一位母亲, 只是不知道如何去证明, 但是在观测到水豚的时候,它就是知道, 水豚就是它的母亲。 那还有什么办法呢?大家都说服不了彼此,那就各论各的吧。 虽然没有对水豚否认这件事情发表什么多余看法,但它对马姐的那句评价显然有些不太能理解,于是飘到水豚的肩膀上方,征求她的意见:“我可以针对挑衅行为作出回应吗。” 水豚:? 水豚:“谁挑衅你?” 蛋的眼睛看向靠在车门上的马姐,然后又看了回来,不再发出声音,等待水豚的解释。 水豚:这可真是难顶。 她解释这句话在马姐这里的本意并不是一句挑衅,别致小东西这种形容词确实是经常拿来形容违禁物品的,很多时候还会用来形容很多异位面生物,这不是个好习惯,但是本意只是调侃和吐槽,并不是挑衅。 蛋身上的裂缝亮了亮,那只竖着的眼睛睁大了一些:“我明白了。虽然不是挑衅。但依旧缺失对我的尊重。所以我我需要作出行为。” 水豚:“行吧,别忘了武力对等原则。” 蛋:“好的。” 它晃晃悠悠的飘到蒙古马的面前,做出上下打量的动作,然后说:“女士。我不会允许侮辱我的言辞第二次出现。” 马姐:“?啥?” 还没等蛋做出解释,交通工具132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大的喇叭声,并举起能够呲出玻璃水的小枪,对准蛋的眼睛。 交通工具132:[我绝不容忍针对我主人的威胁行为!就算是拼上这条性命,我也决不允许你伤害我的主人蒙古马] 水豚: 马姐: 寂静无声,场面一下尬住了。 然而有一个显然把这句话当真了。 “武力对等。”它宣布:“那么我将亮出自己的兵刃。” 水豚:?!?!这就不必了! 和交通工具打架你能落这什么好啊!把车打坏了等等我拿头送你去总园啊!你给我冷静一点! · “这次就算了。”被水豚按在怀里的蛋如是说:“但若挑衅行为再次出现。我将让对方付出代价。” 水豚两只手臂根本不敢松劲,她从没觉得心中这么累过,然而抬头仰望天空看到的只有132那令人糟心的车顶,这辆车曾有一段时间追求时尚,于是给自己的车顶(内部)喷了一堆奇形怪状的彩绘。 据乘坐过132的所有工作人员集体评价,这堆彩绘“不能长时间盯着看,不然会产生眩晕和想要呕吐的感觉”。 水豚闭上眼睛,也捂住蛋的那只眼睛。 蛋静止了两秒,开始轻微挣扎:“母亲。这样我失去了一种感知外界的方式。” “马上要上路了。”水豚心累:“你休眠一会儿如何。” 蛋由于了一下:“可是现在我正处于敌意对象的体内。休眠也许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水豚,闭目:“你放心,他不会伤害你的。” 蛋反应了几秒。轻微的挣扎停止了,它身上的裂缝如同呼吸一般闪烁着光,片刻之后,他说:“我似乎得到了您可贵的承诺。” 水豚:?啊? 蛋自顾自的说下去了:“您愿意在这样的封闭空间当中保护我。我感到很幸福。在这里我感到非常安心。我将采纳你休眠的建议。” “晚安。母亲。” 光芒渐渐黯淡下去。这一次的休眠与以往不同,蛋壳上的裂缝并未收拢,它并没有重新回到“蛋”的姿态,仅仅是闭上了眼睛,光芒没有之前那么鲜亮,闪烁频率变得更低了而已。 132见状打算猛地将音响开到最大声,直接来一个声波叫醒服务,被马姐两个大比斗扇得没动静了。 马姐在后视镜上看了一眼,“睡了?” “大概是吧。”水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累了。我真的累了。” 马姐笑了笑。她说:“你不觉得这个蛋某些方面和一些幼崽的行为确实很像吗?” “你是指固有立场还是辐射污染?哪里有这么棘手的幼崽?” “不是。”马姐比划:“你不觉得,它对待外界的反应,就是在模仿自己受到的对待吗。” 意识产生尚未苏醒时下意识的记住了alpha的处事方式,睁开双眼后面对的是将它当作失控边缘违禁物的龙哥他们,告知警告镇压一键三连,新生生命有限的时间内学习到的与人交往方式就这些,它全用上了。 不过可惜,水豚没有什么母性,她不喜欢小孩子。 空余的手指轻轻的点了点壳的部分,她没有打开感官传递,被手套包裹着的手指仅仅能感受到触碰到了什么东西,但究竟是珍珠质还是陶瓷,冷还是热,她都感受不到jsg,只是觉得这个壳比起蛋壳,更像是一种极柔韧的材料。 似乎感受到了触摸,裂缝当中的光下一个瞬间稍微亮了一点,如同睡梦中的呓语,蛋的眼睛并未睁开,只是蹭了蹭那个停留在它蛋壳上的手指,光再黯淡下去。 “我的工作是把它平安送到总园,等交接手续都结束,那就说拜拜。”水豚看得很开:“接下来就是等什么时候那个狗东西回来,我亲自上门去逮捕处罚他。然后再接下来应该就没什么交集了。” 马姐:“哎,你这心态就是我最喜欢的。就是嘛,年轻人就利利索索的,要谈恋爱就打报告,要不谈就好好工作,我最烦那种要谈不谈的,又不打报告,又不公事公办,到时候误一堆事,还要人给他擦屁股。”@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交通工具132:[对蒙古马的态度非常认同,但你们非机械种的感情好像都很复杂,想要完全利索比较困难] 交通工具132:[这个时候就像你们隆重推荐机械种!比如我] 马姐哈哈一笑,对着方向盘就是一拳。搞不懂交通工具的构造具体是怎么样的,反正引擎发出一声痛苦呼号,然后没声了。 车一路开到总园。在指定位置停好之后,蛋似乎还没有醒来,于是水豚继续抱着它。 马姐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向她招手:“我在这等你,到时候回的时候跟我联系。” 刷卡,身份核实,总园的人工智能和三园的人工智能交接完成,告诉她直接去违物办,顺便帮她联系了兔哥。 总园人工智能:[我院新增了折叠空间,为防止您迷路,我为您设立了指引光标,您可以通过表盘进行查看] 水豚心中:啊?又折叠?还折啊?这都已经是叠中叠中叠中叠了,还叠啊? 水豚嘴上:“好的,感谢你总园的人工智能。” 总园人工智能:[不用谢,您还是像几年前一样有礼貌,祝您有愉快的一天] 顺着光标指引,水豚一路上山下洼,她和目的地的距离终于能肉眼可见的缩短一点了。 空间折叠技术好啊,它好就好在好它***** 总园作出的地方人口较多,为了避免空间浪费,差不多算是一座浮空城,来往的异位面生物相比起三元也要更多。经过一处人来人往大厅,水豚突然产生了一种被注视感。 她脚步不停,目不斜视继续向前走去。然而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撇,没想到那道目光始终跟随着她。 水豚向目光的方向看过去。 光晕 有些生物无论在何时何地,好像ta只是存在在哪里,周围的光便被吸引过去。 熙熙攘攘的人群偶尔会阻断视线,注视着水豚的人在她转头之前便向她走来。 滤网为他选定的形象是人类能够理解的形象,水豚的目光流连过从他耳边的鳍,月光般的发,最终于那双宝石般的眼相对。 窸窸窣窣的人声随着他的靠近渐渐远去了,风变得柔和,不知名的好闻气味逐渐挥发出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人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笑容矜持而欣喜,看到他的笑容,被他注视的人下意识地也想要回以微笑。 水豚眨眨眼。 她说:“园区内禁止无端使用异位面天赋,你违规了。” 男人面上笑容欣喜一僵,接着,光也好、声也好,一切全部回归回来,好闻的气味消弭无踪,他看起来有点窘迫的沮丧。 “对不起。”他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听到了你的声音,想要过来打声招呼,但是这里人太多了,我担心你看不到我,所以” 那双眼睛垂落下来,连耳鳍都有些垂落。 水豚理所当然:“怎么会呢。” 她说:“你在发光呢,我一眼就看到你了。” 那双眼睛、那对耳鳍,试探的抬起,塞壬下意识的想笑,但他咳嗽了一声,压下了嘴角:“那么,难得见面,之后我可以——” “天亮了吗。我醒了。”带着合成感的电子声响起,蛋的眼睛睁开,重新漂浮起来。它与在车上时不太相同,眼睛瞳孔放缩,周身开始开始浮现淡淡的立场波动:“他在找你的麻烦吗。母亲。” 塞壬愣了一下。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水豚的身上,询问的:“这是?” “你没有听到我怎么叫她吗。鱼人。” 蛋说:“我是她的所有物。” 第37章 尬住了什么样子的? 水豚:谢邀, 大概就是现在这个样子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吃瓜是人的天性,或者说是生物的天性,家里养的狗, 听见外面吵架的时候绝对是全家第一个发现的, 趴在窗子上往外张望, 那种热切劲, 那种全身上下每一根毛上都写着“发生啥事了?”“让我看看让我看看”的样子, 简直让人忍不住去惊叹一声:“你是真的狗啊!” 水豚曾经亲眼见过,她朋友家有一只热爱合唱的阿拉斯猪, 每当外面有一点风吹草动,它并不会像其他没有素质的臭小狗一样乱叫, 这狗头狗脑的家伙会立刻扒到窗子上,脖子伸得比人还长, 管他听没听懂,反正在听的间隙还要和她朋友聊两句。 朋友:“噫, 这个人嘴真脏, 啥都说, 真没素质。” 阿拉斯猪, 发出鄙视的声音:“呜↓嗷↑嗷→” 朋友:“太过分了, 吵架就吵架, 怎么拿肩膀扛人家,真是。不会打起来吧。” 阿拉斯猪, 发出担忧的声音:“汪呜——” 这样的交谈时有发生, 水豚目睹过一次, 全程目瞪狗呆。 然而现在, 大厅里的所有生物,他们的形象渐渐地喝阿拉斯猪重合了。 或者若无其事, 或者意识感知,反正各个都是一副“我正在忙自己的事情”的样子,然后竖着耳朵准备吃瓜。 还有那个山茶花你装什么装啊,你从我这里路过三次了好吗? 水豚,强自镇定。她清了清嗓子:“倒也不是它说的那样,我是过来移交违禁物品的,然后现在正在找我同事。总园园里做了新的空间折叠,跟着光标也有点不太好走。” 她介绍:“这是我现在暂时保管的未登记注册违禁物品,这位是6-C109型异位面生物,你叫他塞壬就好了。” 塞壬顺口接:“不过既然你叫她母亲,那可以叫我叔叔。” 蛋光芒明暗的频率变得更快,亮度升高,那只眼睛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周围的温度似乎开始变低了。 蛋:“你在挑衅吗。” 塞壬微笑:“你知道,我并无此意。” 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之前,水豚翻了个白眼。 羁绊突然发动,无形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探出,一瞬间将蛋紧紧地缠缚起来,连缝隙都快要压平了。 “都闭嘴都闭嘴。”她说:“不然再说下去总园又要把维修费用寄到我们三园财务科了。” 他们仿佛成了圆心,不知何时,异位面生物都被退到了最外围,现在在他们身边走来走去移动的,只剩下总园本来的工作人员。最内围看热闹的水牛胸口工号4打头,安全科没跑了。 水豚:“你们两个应该感谢我,让你们免于一场暴打。” 水牛呵呵的笑:“也没那么暴,不过我确实应该感谢你替我免去了一些不必要的工作负担。” 反正突发情况已经解决了,水牛说她今天就是负责六个大厅安全的,水豚给她看了看光标指向,水牛思考了一下,感慨:“人工智能是把所有的近道都给你屏蔽了啊——得嘞,您跟我走得了。” 和塞壬道了别,水豚急忙跟上水牛的步伐。只见她没坐电梯,直接打开楼梯间的门,往上走了半层,然后,自信的把一堵墙从下面一铲,扛到身上,拆下来往过挪了挪。 水豚:??? “怎么啦?”水牛看着她:“快过吧,等等我再把墙给补上。” 水豚,一只手抱着蛋,一只手乱舞:“啊,啊这,不,不是——” 水牛:“嗐,这不是园里正在整修嘛,这种时候万一来了一两个次品,清退的时候截了一两段空间,砸毁一两堵墙,这不是很正常的吗——这种路人工智能不会给你规划,说是有安全隐患,但是你看咱们都叫安全科了,多安全啊,没有隐患。” 她们两人从空荡荡黑洞洞接续空间迅速向上。 加速途中,水牛闲聊时问了一句:“你跟那个塞壬认识啊。” 水豚:“哦,算是认识,我是四二六专案的参与人jsg员,他是被解救人员。” 水牛了然:“哦,原来如此。那他想请你吃饭很正常嘛。” 水豚:“吃饭倒不是必要的,他在咱们位面能好好的遵守规定我就很满意了。” 四二六专案,起因是三园辖区内有乙级生物报了异警,说自己家的小孩子看见有人违规开门,把什么东西拿到缝隙里面拿走了。因为其特殊生物天赋,这孩子并没有被他们发现,并且在确认对方差不多走光了之后,把当时裂缝下方的地面撬过来一块,还收集了一些空气过来。 但是无论是撬起来的钢筋混凝土,还是收集来的空气,都没有任何其他物质,就是非常纯粹的,本位面钢筋混凝土和空气。 这不正常——因为这个孩子没有用任何专业的设备或者工具,就是自己的肢节和触须,虽然他自己说“我非常小心,一点粘液都没有沾上”,但是怎么可能呢,就是出现在周围也会残留下一些蛛丝马迹的。 但是结果非常干净,什么都没有。 异常。 信息科全程没有任何一点信号,什么都没有侦测到。 这代表这什么?代表着可能有人偷偷地把他们的泉水端走了,他们也什么都没有发现。 研究室出了结果,黑哥的嘴角一下就耷拉下来了。结果上报,园长也很关心,马上下令“彻查”。本来以为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偷渡门案,然而查着查着发现不对了——他们在这条线里发现了生物制品,异位面生物制品,人类制品,应有尽有,甚至只是所有物品中非常小的一部分。 继续查,发现这伙生物并不是只在三园辖区内活动,不如说他们只是在拓展新区域的时候不小心被人看见了,真正的大本营在六园。单数园和双数园联系比较少,像是两条平行线,工作上有联系的时候,除了大比武,都一定是发生棘手的事情。 给总园报备,给六园去了函,六园开始查,然而查着查着,他们发现,情况又有点变化—— 他们发现了超违禁品。 于是事态升级,这可能是一场正在预谋的位面侵占。 当年清退飞天意面的时候付出的代价太惨重了,没人想再来一遍,于是专案组立刻成立,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这件事情结束。 六园安全科队长水晶兰:“我们已经查到了,四月二十六号他们在一艘船上可能有一场什么活动,但是对人类的审核极其严格,可能需要一些能进入其中的异位面生物的帮助。” 云:“好的,这你们不用担心,异生帮手我们来找。” 第38章 能进入十二园, 能在这里安稳的干活的,每一科都是知名狠人,每一科都能为完成任务付出代价。 比如水豚, 她为了能完成四二六专案任务, 付出了自己的名誉。 “我说这样是不是太怪了啊。”披着一件过长的男士外套, 水豚在联络中向人吐槽:“我能理解要上船肯定要在身份上做一些遮掩噢, 但是这样, 这样是不是太怪了?” 小松鼠:“唉,我也觉得怪得很, 你是真的惨。” 谁说不是呢。 水豚翻着白眼,把从肩膀上滑下去的领子往上拽了拽。 因为分配给她的角色是异位面生物的妻子这一角色, 但是她本人身上却没有一点□□应有的特征,身上既没有标记也没有覆盖信息素, 甚至连信息素的痕迹都没有留下,就是这么一个空荡荡的人, 哪怕戴上戒指都不可能装得像。 于是为了能尽快进入角色, 她需要尽可能快得让自己染上别人的色彩。 Alpha:“其实最快的方法是我们两个做一次, 但这个方法有点太过直接了, 我想你不会同意, 所以就没和他们提。” 因为否了最快的方法, 所以太现在正在用不太快的方法让alpha的信息素沾染到自己身上。她现在基本上是空挡,独自在独立恒温空间, 披着一件还带着余温的男士长外套, 减少了多余衣物阻隔, 能让信息素尽快把她腌入味, 然而毕竟时间紧迫,想要彻底入味, 还是仓促了点。 等时间差不多,她换上alpha送来的美特斯〇威,咳咳,我是说礼服,站在镜子前,她甚至认不出里面的那个女孩是谁。 水豚,有点别扭:“是不是有点怪?” 小松鼠,摸着下巴,所有看:“我觉得还挺好看的,这个生物审美还挺在线。” 好看吗?水豚摸了摸裙摆。 这是有裙摆的礼服当中比较便于活动的了,没有那么夸张的效果,这个颜色也称得人很怎么说?娇俏?可口?反正水豚第一眼觉得自己看起来就像一个新鲜出炉的小蛋糕,真是非常好吃的样子。 Alpha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翻着一本杂志。等门响,他回过头来,看着走进来的水豚,短暂的错愕后笑起来。 “我现在理解那些看到妻子穿婚纱时落泪的蠢货都在想些什么了。”他说:“等待是值得的,你美极了,亲爱的。” “那么现在还有一件事。”他走上前来,拉起水豚的手,在她下意识地要将手抽走之前稍微用力握了一下制止她:“别躲。” Alpha缓缓地在她面前单膝跪下,将她的手拉过来:“我的妻子,不能没有戒指。” 他的手指上正盘踞着一条昂头的蛇,现在另一条昂头的蛇,被轻轻地推上水豚的无名指。 他太投入了,真的太投入了,比起搞生物科技,他更适合去当个演员。水豚觉得他如果去演剧演电影,那世界上可能就会少一个精神病,多一个好演员。 三园所有的异生帮手中,只有Alpha拿到了拍卖会的邀请函,在参加之前已经说过,他今天会带一名人类女伴出场,主办方也已经同意,但是必要的审核也不可能少。 Alpha欣然答应:“当然可以,只是不要过度,你知道,我们不喜欢别人冒犯自己的伴侣。” 他的信息素不太稳定,这是易感期的前兆,主办方对他的精神病程度深有耳闻,于是在水豚假装开始害怕,频频看向alpha的时候,审核结束了。 水豚想去点手腕回报她已经上船,突然想起自己的表已经拆了。这次任务能够上船的人很少,几乎都是各自为战,全员保密,大家统一知道的信息就只有“务必在四月二十七日凌晨两点之前完成任务”,因为这艘船是特殊物品,两点之后这艘船就消失了。 进场,寒暄,觥筹交错。侍者端着盘子,穿着黑白配色的衣服,将饮料递送给每一位客人,那些异位面的饮料就像是食堂一次突如其来的毒性训练,她心中yue了两下,面上还是云淡风轻。 “不舒服了吗?”alpha看过来,轻声问。他今天很不正常,或者说因为太正常了,没有挑衅,没有故意曲解,也不跟人找茬,甚至还会正常的关心别人,所以显得很不正常。甚至今天他连那种阴瘆的连环杀手笑容都没出现过几次。 水豚从善如流:“好像是有一点,我想去窗台那里吹吹风。”@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Alpha:“那我陪你吧。” 水豚:“不用了,你们聊天吧,别打扰你们。” alpha有点不想让她走,勾着她的手不说话,水豚在角色扮演之前就已经了解过如何安慰易感期生物,于是反手握了握他,飞快的啄了一下他的脸颊:“我很快就回来,或者你等等来找我吧。” “那好吧。”他一下愣住,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笑意开始变得压不住,妥协,然后意有所指:“小心点。我很快过去找你。” 西子捧心的水豚走到阳台上,如同穿模了一样顺着建筑物一路平移到建筑物外侧,卡在墙里,侦测环境安全后,藏进了门内空间。这里是酒水间,刚才端盘子送饮料的侍者正在这里添酒。 两人没有对视,全程无视了对方,各干各的。只是在出门之前,侍者从口袋里掏出一条表链状的链条,放在桌上。等他走了,水豚把表链收起来时,忍不住抱怨这破衣服能藏东西的地方太少了。 她开始探索。 潜行,侦查,搜索,最终,她找到了对方拍卖品的仓库。物品、影响、虚空孳息物、活体。越往里走拍卖品种类越多,但超违禁品却没有踪影。她有点着急了。 走到靠后的位置,水豚突然看见了一件发光物。 不,不是。 那jsg是一个被锁缚在水缸里的鱼人? 虽然狼狈,遍体鳞伤,但他依然没有放弃反抗。他身上的锁缚给予的痛苦会随着反抗程度逐渐叠加,但鱼人一向刚烈,他目眦欲裂双目泣血,但封嘴器让他无法发生。他从池底猛地弹起,想要撞向水缸,锁链声起,他的动作无法成行,便有被狠狠地拉回去。 水豚就这样看着他,她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其他笼中意识不太清醒的生物们。 【保持安静。】 她用通用手语试图交流。@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保持理智,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流淌在水中的金色显然并不相信她,鱼人依然憎恶的看着她,然而这时水豚突然看到了一件被随意扔在池底的不起眼小玩意。 心中猛烈震动,她默不作声,将一只手轻轻的按在了水缸壁上,剧烈的疼痛从手掌一路窜上来,将她打得往后一缩。 紧紧地掐着手腕以缓解疼痛,水豚看着那石块般的小玩意,忍不住笑起来。 找到了。 · 虽然早就已经看过内部文件,知道这件事情的全部过程,但水牛依然听得津津有味,她甚至想要鼓掌:“好一出英雄救美啊,我是土狗我最爱听这种故事。然后呢然后呢。” 水豚,一只手抱着蛋,单手攀爬,气喘:“你,你喜欢就好咱们还、要爬几层啊?” 水牛:“我看一眼哦。不远了,再有十二层就到了。” 水豚:让我死吧!!! 第39章 李娜丽看着水豚, 表情非常一言难尽。 他往后退了一步,站在水牛的旁边,压低声音:“怎么回事啊?” 水牛, 同样低声回答:“可能是爬墙怕的有点猛, 抻着手了。” 水豚面无表情。她现在说不了话, 一只手抱着蛋, 另一只手垂着, 就这么狠狠地用眼神去凌迟这两个臭水牛和臭兔子——哈哈,要不是她现在手动不了, 高低得拿手势骂他们两句。 蛋:“母亲。如果你想惩罚他们。我可以为您代劳。” 凌迟的目光从水牛和李娜丽的身上转移到了蛋的身上。狠狠地剜了它一眼,水豚咬着牙, 想着自己在心里数到三,要是还没有人带她去后勤科或者医务室, 她现在就让这两个人体验一下被当成次品清退是什么体验。 一 二 S—— “咳,不在这里耽误时间了。”李娜丽首先发出声音, 可能是水豚的表情越来越可怕, 这只兔子的耳朵像是雷达一样猛地抖了一下, 然后立刻走上前来。他握住水豚的肘部和腕部:“总之, 我先给你把胳膊接上?” 手接上了李娜丽说不定要一打二, 她不愿意挨李娜丽的打。 水豚, 坚定摇头。 她用下巴示意他去看水牛,眼珠子左右乱转, 眼睛给李娜丽打九宫格输入法说话。 【她离疯不远了, 先送她去曝光室】 李娜丽:? 李娜丽看了一眼还算正常的水牛, 虽然疑惑, 但他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队友,在水牛准备戒备的第一时间直接把她制服了。一上手李娜丽就知道水豚肯定没有说错, 水牛的战斗意识很低下,倒不如说有点像是身体正在反抗,脑子正在拼命抑制身体的反抗。 呼叫总园人工智能,光标引路,预计路程是半小时。 [但是情况紧急,我想现在正式启用紧急预案的时候了] 总园人工智能这样说道。 [您能够看到,光标的空间位置离您非常近,只是垂直距离比较遥远,我可以为您疏散一路上的人群,只要能够击穿空间之间的隔断层,就能够一路向上。祝您一路顺风] 李娜丽: 他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行吧。” 这样说着,杂毛兔子跺了跺脚:“别把账单给我们寄回去就行了,这是紧急避险,我已经提前报备了。” 说话间,他看了水豚一眼:“你还行吗?” 看见水豚点头,李娜丽靴子上光芒大盛。 “好,那就跟紧。”他说:“建筑物碎块自己闪避。我上了。” 两腿发力,地面蛛网状裂缝猛地炸开,音爆云荡开几次,因为力量太过集中,在空间隔断之间其实并没有多少损失,只有能容人通过的小小开口。李娜丽一路向上,连破五道隔断,最后冲破最后一道隔断,直接弹到曝光室的天花板上。 在空中几次翻转卸力,他把水牛推到曝光室坐班的水母面前:“她好像有点状况,麻烦你看一下怎么处理。” 水母,原本面前还摆着一小桶泡面,现在地板被打穿了,带上来的灰像是海浪,啪啦一下腾起来,和李娜丽一起打在天花板上,如同海浪撞上了礁石,溅得到处都是。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桶灰尘浓度超标、汤的颜色都发生了改变的泡面,抖了抖身体把灰抖掉,再看了看水牛,抬起左边的触手指向左边:“进第一曝光室。” 李娜丽压着水牛去了。在水母把自己身上抖干净,准备坐下的时候,那个洞里又跳出来一个。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流程,因为起跳起的太猛了,没办法直接一个抛物线落到地面上,所以都是要先去天花板上走一趟,带起一股灰尘的海浪,然后落到地上。 刚把灰抖完的水母,重新变成了一只灰水母。 灰水母:“你们三园的人是有什么毛病吗?” 他又开始抖灰,一边抖,一边上下飘。水豚的情况看起来还行,水母拿出一只容器给她:“我觉得你可能需要把你身体里的东西清理出来。等你清理完之后,我会替你重新接上手臂,这样可以吗?” 太需要了,非常专业快速准确,判断的很对。次品活性尚未消失,水豚甚至能感受到身体里轻轻抽搐蠕动的感觉,那种黏腻感觉让人全身难受,她非常需要赶快清理一下。 这件事情得从水牛吃瓜吃得很开心的那里开始说起。之前就说过了水牛带水豚走的这条近路是有安全隐患的道路,毕竟是接续空间,不稳定那是必然的,偶尔也会在这里跑进来别的次品,但是问题不大,毕竟是不稳定空间,位面兼容性变化很大,有的时候根本就不用管,它自己就被挤死了。 但是这次不同。 空间裂缝打开,次品从里面一下涌出来的时候,她们距离目标楼层还有三层。 水牛,有点尴尬的哈哈哈:“哎呀,糟糕,还是污染性比较强的那种,哈哈哈不好意思哈,麻烦你跟我一起把它清退了吧。” 水豚:嗨呀这都能加班我真是服了:) 毕竟是在垂直空间,水豚只有一只手能用,另一只手还要保护蛋,而且因为是不稳定空间,清退到最后,她们两个发现,哦嚯,还有两个次品没给塞进去结果缝隙已经闭合了。 这下可真是头秃了。 这像是高机动性鼻涕虫一样的次品,还在水牛的手里疯狂扭动,水牛想了想,在水豚惊恐的眼神当中,把它直接塞嘴里了。 【我没带容器,sorry~】 水牛打手语。 【我的评分容纳一个到极限了,这个该你了,不好意思哦到时候请你吃饭】 事情到这里发展都很正常,水牛也基本能保持稳定,然而就在她刚刚脱离接续空间的那一刻,她转身就给了想上来的水豚一脚。 水豚:?!你疯了吧! 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她立刻意识到,哦,这个人可能是真的疯了。 于是缠斗开始,水牛的自我稳定性还行,一直在用意志力抵抗,她真不愧是总园安全科的人,虽然最终被水豚制服,但同样卸掉了水豚的手臂。 把次品收走处理,水母查看了一下水豚的状况,碰了一下两个人的评分后,做思考状:“原来如此,你就是那个三园水豚,分好高啊,分高就是好——你去简单处理一下就行了,问题不大,最近多吃点润喉糖,没别的问题。” 简简单单就把她打发走了。 [虽然这种行为可以定性为马后炮,但是我还是想要提醒水豚小姐,本机为您规划的都是现阶段的最佳路线,虽然能够理解您想要完成任务的迫切心情,但我认为安全同样重要] 人工智能说。 [希望下次您在选择路径的时候,能够听从我的指挥和安排] 水豚摸了摸自己的嗓子,用力的点了点头,声音嘶哑:“再不敢了,真的再不敢了。” 活动着自己的手臂,现在这一堆事jsg情总算告一段落,她终于可以去违物办把蛋给交接了。 羁绊的锁链解除,蛋重新浮空起来,那只眼睛打量着水豚,在她面前绕了一圈,着重查看了她之前脱臼的手臂。 蛋罕见地有点沉默,甚至在用顶部的蛋壳顶了顶她,一直让水豚活动了一下之后,才重新落下来。 “疼吗。”蛋问她。 水豚:“没关系,这个是看起来比较吓人,水母已经给我把关节接上了。” “我不理解。”蛋说:“那些东西其实并不能够伤害到您。你可以毫不犹豫的裂缝中涌出的次品。但你却允许疯子对你的伤害。如果您解除了我的羁绊。或许我可以避免让你受伤的事情发生。这是源于不信任对吗。” 哈哈那当然了不然还能怎么样。@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本来她是打算直接用这样摆烂的回答一敷衍算了,但是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了之前马姐跟她说的话。 “某种程度上,它像幼崽,在用自己学到的东西对待这个世界。” 于是话到嘴边,水豚斟酌起来。 那只眼睛始终注视着她,像是等待答案,更像是等待宣判。水豚觉得也许蛋一直都知道她的不信任,她也不可能信任一件随时会失控的成长型物品,但是两个人一直都在共同粉饰太平,蛋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部分。 它叫她母亲,虽然水豚并不承认,也没有母性,但哪怕是为了以后着想,为了让这个成长型物品能够成长为不那么麻烦别人,失控之后好收拾的物品,水豚觉得它的思想素质教育也很重要。不管她说的话会不会被听取,至少这是一种观点,多接触一些观点总是好的。 于是在这个问题上,水豚决定,认真的回答它一次。 “我嗓子有点疼,你能看得懂通用手势吗?”她咳嗽了两声:“如果不能的话,我书面来回答这个问题,现在说话不太方便。” 那只眼睛瞳孔放大了一下,像是没有想到能够得到这样的回答。很快,蛋说:“对不起。我不懂通用手势。我会尽快学会的。” 那好吧。 水豚点点头。向旁边办公室要了纸笔,她略加思索,开始书写起来。 第40章 李娜丽靠在违物办门边, 只看上半身的话像是在安详的闭目养神,如果忽略了那只像踩了缝纫机一样抖个不停的脚,这真是一副安详的画卷。他两只耳朵高高地支棱着, 却又要做出一脸冷漠的淡定来遮掩自己耳听八方的样子。 唉, 掩耳盗铃也就是这样吧, 虽然总是一张扑克脸, 他自己肯定也觉得自己是一个情绪管理大师, 高冷的标签随时打在身上,但是、但是啊! 他的耳朵, 他的耳朵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有变化,大家根本就不会从他的脸上来看他情绪如何啊! 水豚把这个现象作为一个反面案例悄悄地告诉了猫:“所以你看, 如果滤网形象有与平时生活不同的部分,一定要尽快掌握控制, 不然就会变成像兔哥那样,不用说话不用读心大家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注意力在哪里。” 狮子猫, 认真的:“我知道了, 我一定会控制好耳朵尾巴!” 不知道自己变成了反面教材的李娜丽:我真是一个深沉高冷的人! 突然, 这位深沉高冷的杂毛花兔左边的耳朵一抖, 转向了拐角处。 李娜丽:“来了?怎么这么慢, 我还以为你迷路了。” 下一秒,水豚抱着蛋从拐角小跑过来, 讨好的笑, 手比划:【有点事情耽搁了, 久等了久等了。】 “确实很久了, 违物办都快下班了。”李娜丽向她招手:“要不是表盘上一直显示你体征正常,我现在已经去找你了。你到底干啥去了?” 水豚只是笑, 不说话。看她这幅样子,李娜丽翻了个白眼,“行了,赶紧开始登记,然后早点回去。之后还要往过补情况说明,早点回去早点写——先说好我可不给你写噢!” 水豚,手语:【哈哈哈哈我的哥,你来都来了,现在说不写可有点迟了吧,到时候要签的可是咱们两个的名字哈哈哈哈。】 李娜丽,无语:“通用手势交流不要加入这种哈哈哈也没关系吧?我真是搞不懂你们这种用手语哈哈哈的行为——给你,路过急救室的时候进去让人家给你找了一点润喉糖,吃了应该能好的快点。” 糖果抛进水豚的手里,她脸上的表情一下开始发苦,原本想要悄悄地把这个糖装进裤兜里,等等找个垃圾桶扔了,然而蛋的竖瞳和李娜丽的耳朵都转了过来,水豚一下有点进退两难。 这种润喉糖其实不是糖,类似于一种机械种修复小机器人,在一定时间内会人的□□被溶解,大伤和无形伤害一般用不上,但可以运用在一些小的修复场面上。只是在开发这种修复机器人的时候,开发者完全没有考虑到患者的感受——反正水豚觉得自己可能愿意嗓子多疼一会儿,也不愿意让这个东西在她喉咙里乱窜。 这种想起来就起鸡皮疙瘩的感觉,真是——噫—— “母亲。”蛋歪了歪,像是在思索:“这个行为叫做讳疾忌医吗。” 【不,这是在避免不必要的痛苦。】 “长久但轻微的痛苦。短暂但浓烈的痛苦。真是难以抉择。”裂缝当中,光闪了闪:“那么我尊重母亲的选择。不过我觉得快速修复身体比较重要。” 李娜丽忍不住往过看了一眼,惊讶的。打量的目光很快被发觉,但蛋并不在意,它的目光错了错,在与李娜丽的目光相遇时,瞳孔稍微放缩。它依然不太习惯这样的视线交汇,只是它也并没有多话,甚至如同点头致意,闭了闭眼睛。 李娜丽:“嚯。” 他看了一眼如同下定决心,表情都变得渐渐坚毅起来,准备把伸出小小机械臂的润喉糖放进嘴里的水豚,忍不住笑了一声。 “我说。”他说:“你的这个崽子,好像比我听说的有点礼貌啊。” 登记,注册,录入,核对。 违物办值班的章鱼有八条手,可以从八个方向把需要的文件拿来摞在一起,但水豚也好兔子也好,他们只有两只手。 “幸好我的滤网形象是海洋生物。”章鱼看着脑袋上都写得冒汗的两个人,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主打的就是一个优雅:“幸好我是八条腿。” 这两个奋笔疾书的人:“幸亏我们还在忙,不然你就要挨打了。” 章鱼:“哈哈哈,到时候我可以冲出门大喊‘救命啊!安全科打违物办啦’!” 在一片人仰马翻的忙碌中插空欢声笑语,这是每一个打工人必备的技能,要是有时间去十二园的疗养院里看看,那里还能看到现实版的“精神病人欢乐多”。 蛋沉默不语。 它的思绪还停留在水豚写给它的那封信件上。这样正式的书面回复,它从未收到过,第一次收到的信笺来自母亲,它看着她一字一句的书写,偶尔在用词上斟酌,将写好的语句划掉,这实在是过于奇妙的体验。 【既然决定要书面回复,那我想尽可能的正式一点,以后我们应该不怎么会见面了,所以不想敷衍的对待】 书写时,不能说话的水豚这样告诉它。 “我不理解。”蛋说:“您对我并没有喜爱的情绪。” 【人并不时看到所有的东西都会去喜爱的,无论是喜爱无感还是厌恶,这些情绪会在一定程度上左右处事的方式,但是毕竟都是有知生物,仅凭自己的喜好和情绪来处理事务,这也太不成熟了】 等这封长长的信件终于写完,水豚的爪子上都抹上了不少墨水,她顺着但的目光看向自己爪子上的污渍,嘻嘻的笑:【没关系,我之后去洗手就行了】 蛋沉默了一下:“您似乎并没有想过我会因此嘲笑您。” 【一方面是我觉得你不会,更多的,我并不在意嘲笑,无论对象是你还是别的人,因为我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明确,手上有污渍是因为书写习惯不太好,这很正常,它弄脏我的手,仅此而已】 水豚把被染脏的爪子举起来:【这件事情很简单,无论是否被嘲笑,它就是这样一件简单的事情】 【有知物种在接触世界的时候会有各种各样的迷思和困惑,但很多问题都会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得出自己的答案】 啮齿动物的爪子没有猫科犬科的肉垫,尖端的指甲还有点粗粗的质感,水豚的爪子在蛋的顶端非常矜持的拍了拍,这是他们两个在触发羁jsg绊的拘束性搂抱之后,最亲密的动作。 将那封信件收拢进自己的竖瞳当中,蛋沉默不语,片刻后,它缓慢地来到水豚的右手,在尚未干涸的污渍上蹭了蹭。 “好了。”它说:“这下我和母亲一样了。” 需要核对签字的文件越来越少,签完最后一封,水豚的手都已经变形僵住了。 “这下就好了。”章鱼拍了拍手(八只一起拍):“辛苦辛苦,等空间折叠工程完成之后,我们会有专门空间来收纳有知物品,这件物品我就暂时先收纳进保管室。” 李娜丽:“好的,那我们就走了,情况说明可能一周之内给你补上。” 章鱼:“也行吧,反正尽量快点。” 他们给章鱼道别,水豚看向蛋,也向它挥了挥手:“再见啦。” 短期的羁绊已经解除了,可蛋还是忍不住往前追了一段,在水豚出门之前,它忍不住叫了她一声。 “我之后可以给您写信吗。”它说:“您给我写了信,如果可以,我可以给您回信。如果可以的话。” 水豚下意识看向了章鱼。 章鱼:“原则上是不行的,但是有知生物管理嘛,还是要灵活一点——可以写信,但是要经过检查和审核才行。” 那就是没问题了。 水豚思索了一下:“不违反规定和违禁物品管理办法的情况下可以,但具体的情况还要听从总园的安排,而且我的工作比较繁忙,收到信可能也没有办法及时回复,这样没关系吗?” “没关系!”说完,蛋立刻意识到自己发出的声音过大,一种名叫兴奋的情绪突然蔓延开来,他又说了一遍:“没关系,我有很多时间,我会等待您的回信的。” 那好吧。 水豚:“那,我们就算是笔友了,在信件里就别再叫我母亲了,可以吗。” 竖瞳渐渐的眯起来,渐渐趋近于一只微笑的眼睛。 这是什么感觉? 像是泡在温水,泛起连波浪都不算的涟漪,推着人向四处飘荡。风是暖的,空气是潮湿的,每一条回路都忍不住舒展开,思绪变得软绵绵的,像是刚出炉的蛋糕,散发着甜甜香味,整个人都开始放松下来。 放松得眼睛仿佛都要闭上了。 之后两个人开始写信了,她不喜欢被称为母亲,那该怎么叫她呢?就叫她水豚吗?那封被收入它瞳孔深处的信笺正在荡出出温暖的波澜,它感到有什么东西好像要破土而出,就好像它真的有了心脏,那颗初生的心脏开始缓慢的跳动。 扑通 情绪逐渐变得丰富,通过松弛感,在缓慢的、渐渐变得有力的心跳中,一下一下被送往全身,不知名的力量开始涌现,蛋忍不住想,要是这一刻、时间在这一刻停留的时间再长一点就好了。 扑通 要是,能一直这样,能一直和水豚,在一起,就好了。 扑通 如果能变成,和她一样的形态,就好了。 【——】 空间仿佛定格了一瞬,空间内的三个人都感知到了那一个不和谐的瞬间。蛋重新变成了蛋,没有裂缝,没有竖瞳,它浮在空中,开始散发出剧烈的光,在它的周围,一个接一个的光路纹样开始出现。 章鱼第一时间被转移走,大门锁上,两个安全科的成员立刻进入状态准备战斗。 “怎么回事?”李娜丽问水豚:“刚刚不是好好的!” 水豚:“我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正常,有知物品都很怪,现在它看起来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最重要的是让它赶紧停下来。 李娜丽:“我先快攻试探一下。” 水豚:“你小心,它有立场!” 李娜丽跃起:“试试。” 他起跳的时候,一般看不见人,只能看见他靴子上的金属环扣像是闪电,在空中几次反光回闪,破空声爆炸几次,最后他重新落回地面,在地板上留下一小段摩擦的痕迹。 “麻烦的不是那个立场,它现在正在生成的回路,更麻烦。”李娜丽眼睛眯了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脚在地上踩了踩,腕部金属纹路扣紧。 李娜丽:“水豚,喊话。” 水豚,撬棍格挡姿势:“你好,你是否能理解我的语言!” “你好,你的行为违反违禁物品管理办法,请立刻放弃抵抗,收起立场和回路,否则我方将对你采取措施!” 李娜丽冷笑:“不应声是吧。” “打突击,我主攻,你辅助,让它快点恢复理智。”李娜丽说:“毕竟在别人办公室,注意损耗。” 两道身影一跃腾起。@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李娜丽:“开工!”《 》 40-50 第41章 违物办封锁有一段时间了。 总园的安全科今天值班的是蓝环水母小组, 她的小组现在正扎在办公室外面,随时准备应对突发事件。@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空间折叠叠他(脏话),要不是现在空间施工没完成, 直接把违物办的空间截断, 咱们早进去了, 还用在这里等。”一只触手上挂着电子烟的蓝环水母吸了一口,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吸的, 反正是吐出来一堆烟。 蓝环水母:“在自己地盘上(脏话)让两个外人动手,说出去把脸都丢完了。” 贝尔彻海蛇:“你能闭一会儿嘴不?从出勤到现在, 你嘴停过没?不会说话闭嘴,还有水母没有脸, 你不用担心把脸丢完的问题。” 过了几秒,贝尔彻海蛇:“其实我觉得不用这么紧张, 之前章鱼说这是成长型物品,我大胆猜测一下, 这可能是成长型物品的一种成长方式。” “猜猜猜, 你一天就知道猜, 大胆猜测, 我看是离谱猜测。”蓝环水母的烦躁从每一根触须上身透出来, 连呼吸的声音都变大了。这个水母一焦虑就说脏话, 她的小组里前两天刚有一个组员因为违禁物品失控因公住院,现在正是她的敏感期。 蓝环水母焦急地看着门, 心里已经开始过破门的策略。说起这个她就又想骂人, 空间折叠施工期间不能随意截断或者续接空间, 很多合理入侵手段都被否决之后, 剩下的大部分就只剩下物理方法了。她不是不信任三园的两位,只是未登记收录的全新违禁品, 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她很担心里面的两个人。 “这死门。”她喃喃:“一点动静都听不见。” 门外焦虑的气氛并没有蔓延到门内空间,李娜丽和水豚正处在一种非常新的紧张状态之中。 “回路覆写停止了吗?” “没有,它还在继续!” 李娜丽扑克脸已经维持不下去了,他一脸头好痛的表情,击碎一片刚刚完成的回路,大声宣布:“我告诉你,我这次回去绝不可能给你写情况说明!” 水豚的撬棍舞得像是螺旋桨快要起飞:“现在是说这话的时候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时候你告诉我你要溜了?我告诉你这不可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说话间,刚被击碎的回路又一次完成了复写,蓝色的光路向着更远方延伸,几乎已经要将整个空间占满了。 快要蔓延到大门了。 看了一眼,水豚立刻收回了目光。 新的一波进攻结束,两人在银蓝色的光屑中落到地上,李娜丽从战术腰带里掏了一颗强化三性的药扔嘴里,高强度的战斗让他也开始气喘:“怎么样,能开门让他们进来吗?” 水豚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的伤痕:“开不了,这个光路法则强度比咱们位面的要强,我担心外面的人来不及进来,光屑就飘出去了。” 水豚:“它现在的行为不像是攻击,更像是一种防守,这种光路对人的损害性不大,但是覆盖面很广,我推测可能是一种成长行为。一般来看成长物品的成长行为都有时效性,而且现在光路生成的速度明显越来越慢了,咱们可以再拖延一会儿。” 把药硬咽下去,李娜丽咬着牙,扯出一个杀气腾腾的笑容:“那看来,咱们就只能跟它硬磨了。” 李娜丽:“那就车轮战,我先上,你休息。” 水豚一愣:“可你才刚吃药啊!” 李娜丽:“趁药效还在我还能动,之后要是我动不了了,那就全靠你了。” 十二园的违物办连接着违禁物品收纳室,这处空间独立性相当之强,几乎不存在从内向外或者从外向内突破的可能性,在规划最初,大家对于这个地方的定位大概就类似于“最牢固碉堡”或者“超大威力空间炸弹”,必要时刻可以jsg直接通过舍弃一小片空间,直接湮灭掉里面的所有物品。 但是这种行为代价太大了,目前都还只是停留在设想的阶段,安全科的工作要求之一就是“永远别让违物办爆炸”。 回路覆写速度更慢了,但依然在继续。 水豚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她看了一眼因为法则对抗已经动弹不得,被她拖到门边上的李娜丽,那只兔子勉强冲她竖了个拇指表示自己还有理智,对于肢体的控制权也尚未丧失。 这个东西在定级上可能会直接定ex,尚未达到超违禁品的行列,但肯定不是普通物品了。 这场战斗的含金量实在是太高了,光凭这一件事情,她觉得单位真的应该给她发两倍奖金——要是她回去了,她一定要额外写一封报告申请一下两倍奖金。 空中漂浮的银蓝色光屑越来越多,水豚觉得自己快不行了,甚至已经烦躁的产生了“实在不行那就拖着这个空间一起自爆算了”的想法,反正自从她本人的锚点松动之后,她已经写过两篇关于“锚点武器”的调研了。她知道情绪逐渐极端化是因为法则对抗正在升级,但是这种情绪并不是积极调整就能立刻缓解的,像是强制病态的叠加,这种想法总是控制不住出现在她的脑袋里 还是兔哥有经验,察觉到情绪不对的时候先卸掉自己的四肢,让他没办法自爆。 思绪渐渐混杂,手脚开始变得沉重,空气慢慢变成了汞,柔软、光滑、有毒。漂浮的银屑逐渐凝聚,回路覆写并未停止,水豚看着那颗飘在空中,无知觉的蛋,心渐渐沉下去了。 锚点武器,是不是真的会在这里得到一次实验呢? 【——】 她愣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刺破了汞的包裹,穿透混沌仪式和僵硬的躯体,从最深处最无形的意志里,环住了她。舒缓,柔曼,是随意的西风,是洒落的冷月,是击打礁石的浪花,是人眼不可见的荧光粒子。 是歌声。 她突然反应过来。 这是塞壬的歌声。 她的灵魂被塞壬的歌声魅惑了——不对啊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动手给她下的魅惑?在两人见面时大厅里吗? 现在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水豚意识到她必须抓住这短暂的清明,趁着窗口期一口气彻底粉碎这个物品——无法保全的时候,销毁便是第一选择。 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意,塞壬的歌声变得激昂起来,如同擂鼓战曲,令人热血沸腾。踏着鼓点,应着旋律,水豚进步腾起! 回路银蓝的亮光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灼伤人的眼睛,视野被夺走了,已经不可能从眼睛这里得到任何疼痛和白光之外的信息。但她不能停下——她决不能失手。 她听见了轻微的破碎声,像是冰面裂开,也像是雏鸟破壳。 穿刺的动作完成了。并没有穿透坚硬的蛋壳或回路,她听见肌肉撕裂,鲜血飞溅,汩汩如同泉鸣,黏腻沾了满手。 柔软的东西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肩上——是手指吗?那是手指吗? 温暖的、柔软的、像是生物的什么东西小心翼翼的靠过来,压抑着咳嗽,轻轻地蹭了蹭水豚的头毛。 “您看,母亲。”他轻声说:“我和您一样了。” 第42章 眼睛里面烫。 更烫的是心中的怒火。 水豚面无表情, 耳麦里是人工智能正在为她语音播报关于未收录违禁物品【蛋】失控事件的后续发展。 不对,现在不能叫未收录违禁物品【蛋】了,现在应该叫他登记在册异位面生物1-S907。甚至因为1-S907意识产生时间太短暂, 各种方面来说都是幼崽, 需要异位面生物和本位面生物共同教育监督, alpha本人在注册时认领了1-S907的监护人, 至于监督员到现在还是空缺。 哈哈, 想不到吧,alpha没有给蛋做登记, 但是提前给孵化后的生物做了登记,并且完全遵从了规定:“对危险性较高的异位面生物须到总园登记备案, 应有两名及两名以上的安全科成员全程在场。如生物本体尚未到场时,应采取预登记, 并在该生物到场后,依照上述规定登记备案。” 蛋的注册方式是未收录违禁物品, 但孵化之后直接变成了注册过的异位面生物1-S907, 并且在人工智能的评测记录中, 当时的事情发展是这样的:“未收录违禁物品【蛋】失控后, 负责交接【蛋】的三园安全科成员杂毛花兔、水豚立刻采取保护性措施, 在情况升级后, 水豚在杂毛花兔丧失战斗力的情况下,对【蛋】做出销毁决定。水豚对1-S907型异位面生物(名称未知)做出故意伤害行为。” 看见了吗?多么割裂的两句话。 句号之后和句号之前的那两句话有半点联系吗?1-S907型异位面生物是怎么出现的?闪现吗? 哈哈, 他是从蛋里直接成长出来哒, 想不到吧hahahaha 虽然人工智能只是客观地记录当时发生的事情, 还给看不见图像的水豚贴心的语音播报, 但是这不妨碍水豚在这一刻直接心态爆炸,想直接给它埋了。不只是人工智能, 还有尚未命名的1-S907,还有这一切的始作俑者alpha。 “没事,就是眼睛灼伤了,不要紧,给你上点药稍微休息两天就行了。”挪威森林猫爪子挥挥,一圈一圈的绷带缠到水豚眼睛上。 这是总园急救室值班医生,他刚从李娜丽那里回来,比起只是急性致盲的水豚,法则对抗中落了下风的李娜丽显然更让人担心一些。 法则抗性弱的一方会被强的一方同化,虽然李娜丽本人对于这种事情有着丰富的经验,应对起来也十分得心应手,淡定的态度让医生本人十分欣赏,连连称赞“你真是一个沉得住气的兔子”,直接把他夸得两只耳朵支棱得高高的,但是这些都不能抵消他评分低这个事实。 “没事,我还行。”他躺在曝光室的床板上,没上拘束措施所以还能和外面的人挥挥手。李娜丽伸出的爪子上星星点点泛着银蓝的光,之前在蛋的身边生成覆盖的回路现在正缓缓的出现在李娜丽的身上,幸好他没有立场,不然在治疗方面又是一个难题。 水豚站在曝光室外面,手贴在墙上,她眼睛上缠着白布,手里被塞了把二胡。听大夫说本来是在急救室准备了一把盲杖的,但是前段时间裂缝正好开到了急救室,所以全体医护人员和次品大打出手,在安全科过来之前把它清退了,是个好结果,但也因此损坏了不少医疗道具,这把盲杖就是其中之一。 森林猫:“要不这样,虽然没有盲杖,但是我这里有把二胡,你先拿着吧。” 水豚:? 水豚:“请问,为什么给我一把二胡?” 森林猫:“emmm,也许是因为,这样你就可以cos阿炳。”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拿一把二胡,但是那件东西递到了手里,水豚还是下意识地接下来了。 曝光室的墙有别于别的地方,摸起来永远带着一股炙烤出来的暖意,不烫人,但摸到的时候便能感到生机勃勃。说的抽象一点,大概就是能切实地感受到“生命力正在被唤醒”。 人在很多时候都是追求一种心理安慰,比如现在,她在丧失了视觉之后短暂的依赖眼睛之外的其他感官,于是就算看不见李娜丽向她挥手,她也觉得摸一摸墙能让人安心,好像这样就能看见他平安无事。 水豚:“兔哥,你一时半会走不了了吧?” 李娜丽:“是,所以你就自己一个人好好把情况说明写完,等你写完了我就回来了。” 水豚一下急眼了:“那怎么能行啊!当时明明签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怎么能我一个人写情况说明!你给我好快点!” 李娜丽:“那你给我拉一首二泉映月,我考虑考虑。” 但是水豚不会拉《二泉映月》。 李娜丽:开始装死。 盲人没办法跟一个装死的人计较,于是在李娜丽的曝光室门口无能狂怒了一会儿之后,水豚拿着她的二胡离开了。 按照人工智能的指引,水豚一路畅通无阻,虽然手里抱着一把二胡,眼睛蒙着白布cos阿炳,但是往来的异位面生物行动都非常规整,没有一个人敢到她面前找死。 好家伙,真不愧是总园,大家素质都这么高吗,实名羡慕了。 翻山越岭来jsg到大厅,还没等她开始探索,已经有人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她的身边。 塞壬:“我猜你在找我。” 水豚:“那你再猜猜我找你干什么。” 塞壬不说话了,两个人一个抱着二胡一个双手插兜,靠着墙罚站,谁也不吱声,过了一会儿,塞壬先开口。 “是我做的。”他说:“我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我做的。” 水豚:“为什么所有人都没有察觉?” “因为是你接受的。”塞壬说:“并不是我偷偷摸摸对你进行魅惑,这是你同意之后,我才做的。” 这话真是太出乎意料了。 水豚愣了半天,她超高强度头脑风暴,然而翻遍记忆殿堂的每一个角落,她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同意过塞壬对她的魅惑行为——谁会同意这种行为发生在自己身上啊,喜欢看的本子剧情不都是二次元限定的吗!谁会同意这种行为发生在自己身上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迷惑中,塞壬轻轻地握住她的手腕。 他缓缓低下去,直到膝盖抵住地面,牵引着水豚的手来到他的脖颈,搭在跳动的脉搏上。 咚 咚 咚 跳动从指间传来,一下一下,渐渐和水豚的心跳重合起来。 水豚: 她错愕:“你能和我共感?” 塞壬没有说话。 他不需要回答,同一个心跳声就是最好的答案。 几秒后,他抬起头:“你心跳变快了。” 水豚:开玩笑,这能不快吗。 安全科成员所有指标都是保密,在模因污染和认知滤网的保护之下,安全科自身的反侦查也很强,随随便便被共感体征被他人探知,那岂不是死亡近在咫尺? 但是这家伙竟然这么轻易就能做到,她一点异样感觉都没有! 新几次娃一直摸你肚子!真相只有一个! 当时塞壬对她做出的行为不是魅惑。 他们两个互相烙印了。 水豚崩溃中强作镇定,在表盘上盲打:我与塞壬的第二次见面发生了什么,谁有实时录像!急急急! 半秒后 彩色照片:哈哈哈哈啊哈 狂踹瘸子那条好腿:哈哈哈哈哈哈 糖果符号:哈哈哈哈哈哈哈 葱爆狗头:哈哈哈哈哈哈终于等到你 一串复杂的英文字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串复杂的英文字母上传群文件@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第43章 蓝环水母:“你在做什么?” 水豚:“我在拉二胡。” 蓝环水母:“我们这里是接到呼叫说这个角落里持续发出令人不适的阴惨惨声音, 所以专门过来看一下,你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水豚:“完全不清楚,毕竟我只是一个在拉二胡的水豚。” 蓝环水母:“我告诉你, 当我这六个点再出现的时候, 就是我和你大打出手的时候听见了吗?现在立刻给我解释一下本来应该坐上车回三园的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水豚, 若有所思:“这个声音我怎么听起来还挺熟悉的你是不是上次大比武第一个被我们组夺走交通工具后直接掉进陷阱区淘汰的那个?” 蓝环水母, 深吸一口气:“不用说的这么详细, 我只是当时丧心病狂的‘抱脸虫战术’受害者之一,只是被你们组狂砍的80积分的组成部分。我数三个数, 要是得不到我要的答案,你就只能被我们一顿殴打后带着你的二胡上车了。” 水豚:“啊!我想到了!” 她恍然大悟:“原来你在公报私仇啊!” 蓝环水母:都说了我没有了! 她挽起袖子就要上手(袖子?手?), 被贝尔彻海蛇扯住拉到了后面。贝尔彻看了一眼她眼睛上的白布,用尾巴示意了一下他们来的方向, 说:“两个转角之外,有人在那里等你。” 刚刚气焰嚣张的水豚, 全身一顿。她掩饰了一下自己突然地瑟缩, 抱着二胡往更角落的位置挪了挪:“等就等呗, 也不见得一定是等我的。” 贝尔彻:“他说你往这边去了, 要是见到你的话, 给你带一句话, 问一下你的答案如何。” 水豚: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和我提起这件事情!只要我不去想它就没有发生啊啊啊啊! 看着仿佛突然陷入疯狂,双手不停地乱揉自己头毛的水豚, 蓝环水母插着手, 感到赢了一程。 队友的默契在这种时候就会淋漓尽致的体现出来, 就算刚才因为被提起生涯污点突然恼羞成怒, 但现在蓝环水母已经立刻振作,和贝尔彻开始打配合。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 直接把水豚逼到角落,大哭着藏在二胡后面。 解气。 水豚,藏在二胡后面,大哭:“我真的已经没办法面对这个人了呜呜呜,我,我怎么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啊呜呜。” 蓝环水母凑上来,触手戳她:“虽然你哭的很可怜,我也很同情你,但是有瓜不吃不是人,我还是很想知道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嘛,说说嘛。” 水豚:别想了,死都不可能告诉你的,你这个80积分组成部分! 于是她也拿出了和兔哥一脉相承的装死。这叫什么?这叫逃避可耻但有用! 然而有些东西不是逃避就能逃走的,蓝环水母他们过来找水豚除了有人举报这里有令人不适的阴暗气息,怀疑有人在这里阴暗的爬行,更多的是别的事——还记得被水豚故意伤害(水豚:我恨!)的那个异位面生物幼崽吗?对,他现在醒了,尚未命名的幼崽监护人不在身边的时候需要为他指定一位监督者。 水豚:? 水豚:“道理我都明白,但这和我小叮当有什么关系?” 贝尔彻:“这位小叮当,因为幼崽监护人不在,那个未命名生物希望你来担任监督者的意愿非常强烈,虽然我们并没有答应下来,但是你知道,这种情况除非是极端情况,不然的话最后都会” 他尾巴动了动,虽然没有把话说完,但是从水豚突然丧失生机的脸上就能知道答案。 蓝环水母:“” 她终究还是善良的傲娇系,沉默了几秒,安慰水豚:“没事,要是你实在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肯定不可能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水豚:“呜呜,你真好,从现在开始你有名字了,你不叫积分组成部分了。” 蓝环水母:? 她震惊半天,一脚蹬开她往外走:“什么叫积分组成部分,什么叫积分组成部分!贝尔彻咱们走!她同意了,以后她就是未命名的监督者了,现在就把她的名字给我签上!” 吵闹进行的时候,塞壬靠在墙上,带着微微的笑,轻轻地拨弄手腕上的一串链子。那不像是手链,更像是表链之类的东西,戴在他的身上并不相称。 这个生物是光的宠儿,所有刺目在这里全部喑哑,天生应当被众星捧月,连阳光在他的面前都要逊色。珍珠、黄金、宝石,这些东西昂贵的珠宝才能与他相称,而这条链子看起来太过朴素,如果不是他身上除了这条链子再无别的饰品,很难想象这样的东西会被他作为“饰品”戴在身上。 不,也许不是饰品。 金银珠宝弃如敝履的塞壬,偶尔摩挲它时如同对待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这不像是对待饰品的态度。 这条链子上有一处极深的划痕,摩挲到这一处,他总是忍不住想起那场噩梦,那场将他所有的尊严、意志、人格全部泯灭的噩梦。肮脏的水缸,拍卖品的编号,以及那个像鹅卵石一样小小的、被放进自己的水缸里超违禁品。从这个东西被放进他的水缸里开始他就知道了,自己并不是这群生物的最终目标,甚至他们之所以会锁定他,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生物天赋过人,能够作为稳定剂安抚这枚暴躁的武器。 无尽的黑暗、撕裂重构的疼痛、看不见希望的煎熬。高傲让他无法忍受这一切,无数次想要以死终结所有,但同样也是高傲,让他不能这样简单的死去。他不允许那些胆敢把他当做稳定剂的生物死得比他还要晚。 可是太痛了。 太痛苦了。 浓稠的痛苦如跗骨之蛆,无所不用其极的污染了所有的意志,让高傲jsg坚韧的心也在黑暗的喘息中流露出一丝疲态。 他偶尔想到自己与水豚——那时候她不是水豚,他不知道她是谁,但他隐约能听到,那应当是一个被滤网包裹的人类。这让人感到恐慌之余,更多的是可怕和荒谬,他想不到自己竟然落魄到,这个位面的生物在滤网后也敢来如同挑选物品一般看他。 那是一场拍卖会,他是被拍卖的物品之一,然而这位被他当成竞买人的人类对他的暴怒视若无睹,甚至在这混乱的刺激下十分镇定。 她不说话,她用手指说:【保持安静,保持理智,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塞壬并不相信,他一心想要她死。这些仇恨也许并不全是针对这个人类的,但那一瞬间它们全部迸发了出来,他一心要她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人类对他的恨视若无睹。她漫不经心的四处观察,最后锁定了放在他水缸中的一件物品。她缓慢地、坚定地、小心翼翼地将手掌贴在了水缸上。 【——】 毁灭新生、混乱重组,这一切在一瞬间发生,观测不到过程,只能留下刻骨的疼痛。她被疼痛击中,退了半步,却在冷汗中攥着手腕泛起了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这个人类说过他们很快就会再见面,她言而有信,果然很快又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艘巨轮,船身在激烈战斗中剧烈摇晃,仓库中的一些拍品恢复了活性,挣脱束缚后四处冲撞起来。带着尖刺和几丁质甲壳的物品乱撞,几次闷响后,他的水缸出现了一条裂缝。 绝对阻隔消失了,像是在黑夜突然被偷猎者的大灯照到的羚羊,位面武器一瞬间泄露的微粒让在场所有的拍品都像被冻住了一样,紧接着便是疯狂地逃窜。求生欲催促着所有不像湮灭的东西赶快逃离,碰撞、尖叫、恐慌像是一场连绵不绝的爆炸,不断在血与火中爆发出更巨大的能量。 他也想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原本以为自己早已绝了生的念头,可是真的到了死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那么想死。 那个人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她逆着逃命的拍品,踏着疼痛,在剧烈的颠簸和震颤中一步一步向他靠近。位面武器的物质正在凝结,氤氲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开来,视线开始模糊,剧烈的恐慌和压迫中,身体也变得迟缓。 她向他走来。 她的拳头上,金属细链缠了几圈,然后擂在水缸上。 一拳、一拳、一拳。 她呼吸的微粒太多了,咳嗽的破锣音偶尔伴随着被呛出的一丝血迹,她用手背擦掉,眼睛坚定地看向他。 是的,他知道她是在看他。不是水缸下方的那枚武器,那坚定的目光所指的对象除他之外别无他人。 【屏住呼吸】 在最后一拳挥出之前,她笑了一下。接着后退一步,蹬地、拧腰、平腕,最后狠狠冲出一拳。裂缝终于变大了,如同蛛网,在裂冰声中缓慢地蔓延开来。 【出来】 她在招手。 【别害怕,出来】 光在向他招手。长久的噩梦之后,终于出现的光撕开无边夜幕,对他讲下了垂怜,结束了永夜中的煎熬。 他的手向布满裂缝的水缸伸过去。还未触及裂缝,波纹一般的能量突然出现,涟漪一般层层荡开。水缸上的裂缝肉眼可见的迅速愈合,下一秒又以更加夸张扭曲的形式出现,接着再愈合,再出现。每一次出现都更可怕,更扭曲,如同呼吸阖动。 塞壬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块材质似乎正在被赋予活性。 那个人类比他更早反应过来。 在粘液渗透,巨口般的裂缝再次出现时,她毫不犹豫跃入裂缝中,刺破如同黏膜一般的阻隔,扑通投入水中。 这不是单纯的水。这件拍品,从水缸,到液体,甚至连水缸当中的塞壬,全部都是这件位面武器的稳定剂,都是为了让它继续保持在平稳的沉睡状态而存在的,现在连续的冲击再加上保管措施的损坏,让它好像有点被唤醒了。 来自灵魂的痛苦席卷了所有尚未离开这片区域的生物和物品。人类的心脏正在疯狂地跳动,已经完全突破了人类的阈值,她眼睛已经充血,眼白泛红,血丝成了水中的线,从她的身上缓慢的飘散出来。 船上的战斗还在继续,第二次强震来临时,这枚武器也开始发生变化。如同梦中的呓语,如同秒针行进的微弱响动之后,水缸骤然绷碎,原本的液体蒸发,他们两人被巨力狠狠地按在了墙壁上。 他眼前突然漆黑,接着听见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但这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他感到自己锚点被震碎了。 这并不是像内脏受伤或者骨骼断裂,而是更缥缈,更颓萎堕落的感觉,他能听见身体和灵魂都在分崩离析,意识一瞬消弭,自己正在被迅速同化。 什么东西握住了他的手,握住了他已经没有形状,液体般流淌的肢体。 “别怕。”模糊的声音隔着水泡,噗噜噜的冒出来,流尽他的耳道。那个声音说:“会没事的。” 视力突然恢复了,崩坏感戛然而止,有什么被投入了他的身体,他大口呼吸,双手下意识地在胸前和身体上拍打抚摸,确认自己的存在——直到他听见那一段声音。 一直以来带给他疼痛,令人煎熬的声音,来自那枚武器的声音。 它冉冉升起。 链条飞扬起来,在空中、在剧烈的风压下抽出咻咻的声音。 她还在突进。 空间的大小并没有变化,她始终在前进,然而她与武器的距离却在渐渐远离——直到她开始脱离人类的概念。 他看见她的头发开始反重力的飞舞起来,几缕飞舞着融成一簇,变得光滑、柔韧、弹性,泛着异样光泽,让人想起软体动物或某种半透明的触须。它们飞起来,狂舞着,在空中抽飞碎石和武器挥发出粒子凝成的物质,不断突进,最终一跃而起。 他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他知道,这不是一次攻击,这是一次抚慰。她或许想要让自己成为抚慰这枚武器的甜味剂,或者稳定它的新锚点。 锚点? 他突然反应了过来。 刚才被放进自己身体当中的,是她的锚点吗? 这个疑问的不到答案。 堆叠的积液,怪异的物质不断生成,飞快累计,空气被注入了活性,争先恐后的逃离被吸进肺部的命运。人类的身边出现了一片真空带,她的血液快要沸腾,皮肤因为快要沸腾的血液剧烈地起伏。 塞壬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求生欲催促他离开,离得越远越好,可是他却艰难地拖动断裂的腿,向那个非人属性越来越重的人类爬过去。 她快死了,或者说,她已经触及死亡的概念。生命与活性都从她的身上飞快流逝,她正在变成生物之外的东西——但她的声音还没有消失。 活下去。 活下去。 想要——活下去。 思绪正在飞快的运转,然而万千念头之后,他心中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她给了我锚点。 他想。 她给了我锚点。 我应当如何回馈。 她给我以重生。 我应当如何报答。 他尽力、尽力的向那个人类伸出手去,喑哑的喉咙放声歌唱。 我当如何回馈?我当如何报答? ——以我的血肉。 ——以我的魂骨。 ——以我的一切。 同调、共感、调频,最终走向稳定。 不是魅惑,不是烙印,是奉献,是牺牲。 封闭的空间重新与外界相连,奉献自己的一切,塞壬拼尽全力,去往他的主人身边。 那个人类倒在地上,恹恹的,胸口终于开始微弱的起伏,手中依然牢牢地攥着重新沉睡的武器。 奉献自身后,只有她的身边能带来强烈的归属感和安全感,他拥抱她,像是朝圣者向神明祈祷。 “别害怕。”她喃喃。意识坠入梦境之前,她用还能动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你知道《回家》吗?那首萨克斯,商场九点四十一定放的那首。”她喃喃:“你慢慢的哼一首吧,等你哼完了这首歌,我的,朋友们,就、会找过” 声音消失了。 死寂突袭jsg这片空间。 一秒,两秒,三秒。 三秒后,轻声地哼唱响起。 是《回家》。 第44章 众所周知, 同一件事情在不同的人眼中可能就会有不同的因果。比如塞壬心中记住的是水豚英勇无畏果敢善良的英姿,而cos阿炳的水豚只能从人工智能的转述和当时录像的人的解说,了解到自己在失智的时候拉住别人袖子手腕不让走, 乱喊“我的我的!”的黑历史。 水豚:幸好现在我的眼睛瞎了看不见, 不然视觉冲击加上听觉冲击, 双向冲击我恐怕当场就圆润的离开这个世界了。 人工智能:[这样的想法真是极端, 我希望您能明白, 人在失去理智的时候做出什么样的行为都是正常的,比如在我的这里存储了相当多的失智后令人难以理解的行为, 如果您想要阅览一下的话,我也可以悄悄地为您捎微播放一段] 人工智能:[但请您一定能够要保守秘密哦, 可爱表情] 水豚:“现在就不用播放了,反正我也看不到, 不过请把这份录像打包发往我的邮箱,待我眼睛恢复正常后立刻阅览, 感谢。” 她双手在胸前划十字:“我一定会保守秘密, 请你放心我的朋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人工智能:[感谢您的理解, 稍后一份名为《友谊见证》的压缩文件包将发往您的邮箱, 另外还有一件事, 我的存储当中, 宣誓的标准手势似乎只是右手轻点额头两肩和胸口] 水豚:“没事我点两倍,双倍保险。” 掌握了一手失智黑料信息之后, 水豚心满意足的坐在了车后座上。 是的, 她现在坐在车后座上, 已经快乐的踏上了回家的路。 什么?你说塞壬? 哈哈, 这种解决不了不想面对的问题,当然先跑再说了, 不然留在那里等着过年吗。 再说一遍,逃避可耻但有用。 所以水豚直接一个闪现,你给鲁达哟~ 她拜托蓝环水母帮自己把二胡给急救室还回去之后,还没等别人反应过来,整个豚非常灵活的钻进通风口,就这样快速离开。 蓝环水母:-口- 她一个手指着那个刚才被水豚贴心的重新放好的通风口盖子,面向贝尔彻,震惊:“好家伙你看见了吗——好家伙!” 贝尔彻,尾巴按下那根因为过于激动颤抖的手:“这大概就是阴暗的爬行现场版吧。” 蓝环水母沮丧:“那怎么给那个(脑袋示意塞壬的方向)说啊。” 贝尔彻很无语:“你一天能不能想点要紧事?你觉得我们就在两个拐角之外,没隔音没隔断,他可能没听见吗?人家说不定早走了。” 等交通工具在车库停好,美美回家的水豚下车后深呼吸了一口,满足的感叹:“真好啊。” 虽然这地方,她上班的时候、被粘液溅一身的时候、又要面对离谱的人离谱的事的时候,总是要骂了又骂,但是每当她从一个不想面对的问题逃到这里的时候,就会全然忘记了这里也是一个麻烦聚集地,并且总是能从这里感受到真真切切的安心和放心。 马姐:“阿炳,把我的车门关上,我要去洗车了。” 水豚,撑着车门:“等一下,再让我在三园甜美的空气里陶醉一下。” 132发出一声短促的鸣笛,声音担忧:[她看起来像是脑袋不太清醒了,这种反常的行为,本机合理怀疑她出现了被污染后的同化反应] 说着,它发出巨大的“叭——”一声,对水豚支起它的玻璃水枪。 132:[蒙古马,你快走,让英勇的本机来拖住她] 马姐嗤笑了一声:“拉倒吧,两个你都拖不住她。” 然而这份陶醉是有期限的。彩云易散琉璃脆,好吃的东西都有赏味期,三园的空气香甜的时间也有严格的限制,一般情况来说,在新的工作被派到头上,或者新的离谱事情降临到自己身上之后,这个空气立刻就与香甜一点边没有了。 在阿炳水豚这里,这个空气大概就甜了二十秒吧。 表盘震动,人工智能提醒:[你好水豚,这里有一条留言来自安全科熊猫,留言如下:外派值班情况速发我,就差你了,本来你组最慢,现在就差你了,搞快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水豚:? 水豚:“我不相信兔哥发了,他那个样子,我不相信他发了。” 人工智能:[杂毛花兔在五分钟前与雪豹建立过一通联络,推测他应该拜托雪豹替自己发送了考勤情况] 水豚:??? 她的脸上渐渐出现问号,表情介于狰狞和震惊之间:“等一下,雪豹给兔哥报了,他没给我报?” 人工智能:[刚刚本机去查询了一遍,您的信息却是还没有经过核实,应该是没有,sad] 好家伙!这是什么!这是人还没走,茶就凉了啊! 阿炳水豚本来想立刻就去找雪豹理论一下,顺便还能用自己眼盲的特质去碰瓷,到时候挨一下别人顺势躺到地上抱着手或者腿,假装自己骨头断了高呼“救命啊!雪豹打水豚了!”顺势讹他十万(不是),并让他在一百字内解释为什么给兔哥报了值班考勤不给自己报。 但是仔细想了一下,她决定先赶快去找熊猫女士报了情况,让她做表,然后自己再去找雪豹——没办法,造表的时候,无论是小松鼠还是熊猫,暴躁程度都与平时不可同日而语。她们两个虽然已经熟能生巧,无论是Word,Excel还是ppt,技术都已经炉火纯青,水豚愿称之为“办公软件的神”,做一两张表就是信手拈来的事,但是架不住管理三园各种表格材料的办公室6里面坐着一个次品(形容词)。 这个生物虽然算得上是人类,但是在上班的时候,她的行为逻辑经常很迷,让人搞不清楚她到底是在上班,还是没在上班。因为上班的时候每次因为工作找她,她要不不在,要不在化妆,要不就是计划出去玩耍健身,反正基本上没见她忙过正事,但是你要让她做点她的本职工作吧,她马上就“诶呀,我这会儿还挺忙的,我等等给你看一下吧”。 ——大姐你把你桌上的化妆包收拾好再说可以吗? 最令人深恶痛绝的是,交表之前大家做表的时候,几次三番的核实格式还有注意事项,她永远都是“和以前一样,没事按以前的做吧”,但是一到交表的时候,她就会“诶呀,你这个做错啦,不是这样的”。 这种事情要是只有一次两次,无论是小松鼠还是熊猫女士都没觉得什么,但是主要是,它发生的次数太多了!每一次都这样! 到现在,这两个人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只要一开始造表,她们就一改往日温良恭俭让(平时也没有很让)的做派,办公室里笼罩着低气压,低气压的中心有两台相对而放的电脑,电脑显示屏发出的阴惨惨的光照在压抑着烦躁的脸上,骂骂咧咧不绝于耳。 水豚:这种时候我总是很害怕,我害怕自己再晚报一秒就会从阿炳水豚变成无头水豚。 这样想着,熊猫女士的联络直接打了过来。 以往她的声音总是带着一股透着天真感的慵懒,但现在,这股慵懒和天真已经无影无踪,如同恶鬼从地狱里探头,一听就是至少改过两遍表,在电脑前里痛骂过办公室6十分钟的状态,但从声音就能听出“我杀你!”的气势。 水豚,战战兢兢:“喂?” 熊猫:“喂什么喂,刚才给你发的留言没看见,赶紧把情况发我么磨蹭啥呢!” 水豚:好的老板这就来了。 熊猫:“还有一件事。正好你回来了,是不是还在车库啊?先别急着上来了,正好这里还有一个你的活。土松今天应该要出院了,是不是今天?松鼠,松,哎,是不是今天?(礼拜二嘛,对,是今天)雪豹已经下去了找你了,正好你们去接他一下。” 第45章 苦音二六板。 [曾不记你我结发后, 我受苦供你把书读。织麻纺线理家务,抓儿养女孝父母。为妻受尽千般苦,终朝每日泪长流。你和新人贪欢笑, 不念旧人放声哭。无情无义你真禽兽, 有何面目你出人头] 苦音慢板。 [民妇人与我说来历, 原来是驸jsg马结发妻。怪道来杀人有用意, 我韩琦如今才明白。陈世美忘恩又负义, 助纣为虐我不为。走上前来忙施礼,叫妇人且起莫屈膝。] 秦腔演员感情充沛, 嗓音粗狂,这种戏剧的表演水豚听过一次, 有别于昆曲京剧,它仿佛天生就带着一种油泼辣子的香辣感和深入田坎地头的乡土气。西北地区的豪放和粗犷, 三两句话说不对就要扯着嗓子喊,连带着秦腔都带着一股别的戏曲没有的“拉扯感”。 而且她这个人对秦腔其实有一种“初恋滤镜”。 小时候看电视剧《新白娘子传奇》, 白素贞和许仙两情相悦, 但是最终没什么好结局。初中课文里学《孔雀东南飞》, 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然而这两个人最后的结局就只剩下举身赴清池自挂东南枝, 她觉得这可能是自己接触到的第一篇双亡he。 但是! 李慧娘, 她不一样啊! 她不是一个枉死后甘愿接受悲惨结局,或者等待别人为她伸冤的普通女鬼, 她是一个敢“怨气腾腾三千丈, 屈死的冤魂怒满腔”, 还能在追兵追上来的时候“叫裴郎强挣扎往前赶”, 自己和别人搏斗的超级女鬼啊! 第一次看着这样的李慧娘,这个感觉甚至比当时看《梁祝》时, 祝英台跳坟化蝶还要震撼。 戏曲本身在车厢内这种封闭环境,听起来确实会比其他音乐更加吵闹一些,但她本人是一点不反感的。 但是现在情况不太一样。 交通工具155,园里有名的“老东西”,特色就是一个老。这个老不仅表现在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型号,复古的外表,更表现在非常具有年代感的音响设备。 电流声飒飒的响,播到某些比较高昂的唱段,马上就会出现不明电流声或者嘎吱嘎吱,因为音质太差了几乎听不见演员到底在唱些什么,差不多就能听见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以及隐约能辨识的、比现在的一些偶像剧演员念台词稍微清晰一点的唱词。 司机野猪一只手扶方向盘,一只手摸着自己露在外面的獠牙,发出陶醉的哼哼声,偶尔跟着唱两句。只是他自己也记不住词,只有其中一两个字有印象,于是跟唱差不多就是“陈世美嗯嗯嗯不为”的程度。@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没一句在调上,声音还贼大。 水豚和雪豹坐在后座,接受《秦腔》传统艺术和野猪新式艺术交织的洗礼,面上没什么反应,心中稍微有点煎熬。 马姐要去洗车,所以没办法去送他们了,猪哥是过来顶班的。本来水豚都想好了,见到雪豹的时候要首先碰瓷,厉声喝问他三十七度的体温为什么能干出这么冰冷的事情,但是知道要听一路新式秦腔的时候,她就没那个劲头了。 救命啊,阿炳水豚甚至没有办法玩玩游戏度过这一段路程,她只能沉浸在新式艺术的洗礼当中。 水豚试图挑起话题:“土松这次住院满十二周了吗?感觉好像快三个月没见了。” 无人应答。 水豚:“喂,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雪豹:“啊?” 他发出取下耳机的声音:“你刚才说什么?” 水豚:作孽啊! 突如其来的愤怒袭击了她,她当场在车厢里表演一套闪电快打。 猪哥:“诶?干撒捏,车里可不能打架噢。” 他贴心的打开车窗:“你们到车顶上去打么,那里宽得很。” 水豚:哼。 她收势,冷漠地收拾好自己的衣服,把头拧到一边:“我和这个没有同伴爱的人没有什么好说的,哼。” 雪豹:“?刚才你甚至没有说话就开始打我了。” 野猪,哈哈哈。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后视镜,取到了一个非常绝妙的吃瓜角度,纠正:“不是,刚才给你说话你没着实人家,你咋能欺负人家盲人么。” 在他老家方言里,着(zhao二声)实的意思就是搭理。 猪哥发出一阵哈哈哈的声音,一脚油门轰下去,155的引擎发出勉强的一阵嘶鸣,突然提速。交通工具155一下就从拖拉机成了一颗炮弹,唔一下直接把水豚和雪豹打在了后座上。 水豚:糟糕!忘了猪哥是个逮虾户了! 她面上冷静,手已经开始摸安全带在哪里了。 在二次加速之前,雪豹眼疾手快,一把拽过去安全带,给阿炳水豚咔哒扣上,紧接着又给自己扣上。 “不用谢。”他说:“毕竟我只是一个没有同伴爱,37°的体温会做出冰冷的事情的雪豹。” 水豚: 她思索了一下,试探着问:“额,这个时候我脑子里只有琼瑶剧的台词。分别有以下三个选择,一个是‘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一个破碎的我如何拯救一个破碎的你’,一个是‘都是我的错我的错,以后我’——” 她第二句还没说完,雪豹已经受不了了。 雪豹:“可以了可以了,你闭嘴吧。” 他憋了一下,但是没憋住:“我说你是不是又被什么事情为难死了?你今天不太正常啊。” 从总园逃跑回来的水豚:“你不要胡乱揣测别人,我不和你说话了。” 也没法说了。 猪哥的二段加速来了。 虽然司机班里几乎人均逮虾户,但是这个逮得特别厉害! 挂上安全带还不算完,水豚已经抓住了交通工具的扶手。 音响里滋啦一阵电流音。 [莫慌噻] 155慢条斯理。 [伢儿,慢些喽,我都老喽] 猪哥:“收到收到!” 曾经因为喜欢方言,自己下载了所有方言的语言模块,说起话来没完没了,最喜欢给乘客开演唱会的155,也因为岁月的沧桑开始变得沉默。 它虽然还没有删掉语言模块,但这台交通工具现在已经很少说话了,处于退休边缘的它现在不是休眠就是溜号,总之除了特殊情况,它很少和这群很快就会从“同事”变成“前同事”的碳基生物发生什么联系。 [我最喜欢的几个搭档都没了,你们碳基就是这点不好,不长久] 每次155开始回忆往西,总会一边喝点机油和玻璃水一边叹气。 [现在,也不是不喜欢,主要就是——你还是个伢儿嘛] 猪哥,一个孩子已经硕士毕业,上周刚和亲家见过面的伢儿:“你老,你说的对。机油不给你加了,老机子机油喝多了不好。” 155:[你这就没意思了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155亲自出来说了,后面的路程基本都比较平稳。他们的车顺利地开到了向阳花疗养院。 沾满污渍的牌子,一边闭合一边随着风微微摇晃的掉漆大门,杂草丛生的前院。再往里看,一半瓷砖都被打掉了、现在池里都被土填满的喷泉,喷泉池里长满了茂盛但已经枯萎的植物,建筑物的大门有一半不翼而飞,破碎的窗户,玻璃碎片反射的光刺人的眼睛。 甚至因为他们从狭缝突然出现,还惊扰了一只正在觅食的野鸡,它拖着长尾巴扑棱棱飞了。 听说这个形象是因为当时研究室组织全体工作人员观看《寂静岭》放松心情,不得不说,研究室在滤网形象的选择上是很有东西的,这地方看起来就不怎么正常,又偏,除了一些猎奇博主,正常人很少到这种地方来。 “怎么样?”水豚询问:“和上次来有啥区别没?滤网。” 雪豹辨认了一下:“东侧的墙上多了一些溅射状的褐色污渍,爬山虎已经快要爬到四楼的窗口了。” 水豚:“收到,等等走的时候我要在这里拍一张照片留念。” 雪豹:“行。不过你没带你买的那堆道具啊。” 水豚,长长叹气:“是啊,这是今天最大憾事。” 自从上次把土松送进来,看见这个疗养院的滤网形象之后,水豚心中大震!她回去就立刻下单,已经买好了中式鬼新娘、贞子、精神病连环杀手的衣服,就是为了再来的时候在这里拍点照片。 但是现在来了竟然没带!扼腕! 这座疗养院是十二园用来收容治疗所有发疯变形的人的地方。分两个区,一个是治疗区,一个是收容区,有一些无法恢复原状并伴随强污染性的人,可能之后的时光就都要在这里度过。 为了确保安全,疗养院收容和出院都有严格流程。确定收一个人,谁送来的,谁收的,初步确认什么情况,要进行什么治疗,谁批准的,这句话每一个逗号意味着至少两个人的签名。出院的时候也是一样,现在状况如jsg何,是否携带污染,是否有被同化可能,是否批准出院,谁送出去,谁来接,每一个逗号又意味着至少两个人的签名。 十二园对和疗养院对接的工作都有不同的要求和规定,有些园好像有专门的科室来负责接送自己内部的人来疗养院(哈哈,毕竟做这个工作,发疯变形真的很正常),三园这边是“谁的科室谁接送,谁的人员谁负责”,互不干涉——但有的时候有些科室的人疯得太厉害,急救室压制不住,自己科室的人打不过、我的意思是制服不了的时候,最后强行镇定的工作还是得落到安全科的头上。 水豚:哈哈,安全科是块砖。 虽然关于疗养院的吐槽很多,但向阳花疗养院最大的特点其实它的空间。 这块空间是特批的在本位面具有独立性的空间,想要通过常规物理手段,比如驾车、徒步等方式进入非常困难,普通设备无法拍摄,如果极小概率事件真的发生,有人机缘巧合走到了这座建筑物面前,那估计只会多一个怪谈——因为空间独立性,这一段空间做了一个接续。 这就让这个建筑看起来像是海市蜃楼一样,走之前,建筑物在前面,走走走,再一看,诶,怎么它已经到后面去了。 #你永远也无法达到进入疗养院的真实!# 前几年十二园研究室一个研究员写调研的时候,通过一些算法和猜想的论证,证实这种极小概率事件是确实可能发生的,之后研究院的外部就装上了相当复杂的无关人员驱离术式,并提高了安保性和隐蔽性。 甚至可以说,现在收容这群奇形怪状精神病人的场所,在必要的时候完全可以被当作最后堡垒使用。 在荒山的半山腰,说是荒山其实也不太荒,在往上走走就进莽林了,植被茂盛得山上看起来简直毛茸茸。 身份核验,刷卡进入。 他们走入海市蜃楼之中,眼前豁然开 水豚:哈哈,阿炳水豚没有眼前豁然开朗一说。 但是情况好像不太对。 水豚:“哎我说,今天这里怎么这么安静啊。” 她尝试去戳戳雪豹,手一伸,扑了个空。 水豚:? 怎么回事啊这里怎么没人啊?他没进来吗? 脑袋懵逼是脑袋的事,水豚一边叹气,一边翻白眼。她缓慢的取下眼睛上的纱布,撬棍握在手中。 她低声:“我真该去烧烧香了。” 疗养院有独立ai,但是现在没听到它和自己的ai交接的声音,独立空间内自己的ai能帮的忙很少,大概就是只能给你放一首《你真的很不错》为你打打气的程度。 身形放低,竖起耳朵。 水豚准备向前摸索,背后的毛突然被人揪住了两三根。 水豚:?! 她正要暴起,棍子都甩后去了,突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土松,超小气音:“是我是我!” 棍头猛地抬高,配合土松一个五体投地,险险地从他耳朵尖上擦过去。 面对面,两人都很震惊。 水豚,不可思议:“你有病啊,你拔我背后的毛?” 土松,气急败坏:“他们疯了,派个瞎子来接我?” 水豚:“什么瞎子!我是阿炳水豚!” 土松:“阿你个头!你这样来干啥!” 窸窸窣窣 窗帘拖拽在地上的声音突然出现,仿佛从天花板上游移过来。 土松猛然一震。 他小声呵道:“闭嘴!” 刚想打手势,想起这个阿炳看不见,咬着牙握住她的手腕发密码。 【别出声,跟我走】 水豚不疑有他,跟上他,问:【怎么回事】 土松没说话,他在水豚手上写:3-H172 水豚:芜湖。 · 雪豹还站在门口,但水豚在他面前突然消失了——不,这样说不对,应该是她通过了验证,顺利进入疗养院内部独立空间。 但为什么他被排除在外了? 不对劲。 雪豹立刻联络园里,在他的联络发出去之前,园里的联络已经打过来了。 羚羊:“怎么回事啊?水豚和你在一起吗?我这边怎么看见水豚直接登记入院了?” 第46章 生命在于运动。 在正式成为水豚之前, 沉良对这句话嗤之以鼻。 她在大学的最高记录是创造了两天仅下三次床的记录,这三次都是上厕所,要是膀胱能懂点事, 她的记录可能会有一个新的突破。不吃饭不喝水, 室友评价她可能是一株植物, 靠呼吸得到的水分和光合作用就能活, 沉良对此评价非常受用, 并表示自己之后一定会再接再厉,将绿色生活的理念发扬光大。 这个喜欢在床上平躺侧躺横躺竖躺飞着躺的八百米钉子户, 体育考试全靠贿赂体委过的人,从来没想到, 自己有一天会把“生命在于运动”真的践行到自己的行动当中。 哦,说反了。 不是“生命在于运动”。 应该是“运动维持生命”才对。 比如现在。 窸窣作响的窗帘一路追在他们后面, 水豚和土松两个人在前方疲于奔命,同时还要控制自己发出的动静。这个动静不光是指代脚步声、呼吸声、翻越障碍物的破空声, 还包括心跳声、血流声、空气和自己的摩擦声。 人道吗?不人道。 可是你能和窗帘讲人道吗?显然不能啊! 更何况你们现在也不是人, 是水豚和土松啊! 静音移动中, 阿炳水豚恍然回忆起了曾经的事情, 如同一场真人秀电影, 她突然被拉进了屏幕当中, 刚才还在和不知名的怪物对抗着,现在却突然出现在了陌生的地方。 爆裂的阳光晒得人睁不开眼, 操场大得让人觉得恐怖, 只是站在这里就觉得呼吸困难肌肉紧绷, 太过炎热的空气呼吸进肺里都觉得烫。 水豚眯着眼睛, 抬起手在眼睛上搭了个凉棚,环顾了一圈。她看着周围稀稀拉拉的人, 陌生又熟悉,努力的辨认,随着记忆渐渐复苏,她看着几个在最远处身披号码布的人影,还有发令枪,突然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了。 这、这里是—— 一晃神,她已经站在了跑道上,身上是一块糊得看不清楚的号码牌。发令枪响,水豚本来想凭借自己如今有我的身体素质一马当先冲出去,没想到刚一抬腿,她就已经感受到了肺部灼烫,呼吸困难,胳膊酸痛抬不起来,每一步都仿佛刚上岸后开始驯服自己双腿的小美人鱼。 这、这熟悉的痛苦—— 不断有人从她的身边超越过去,水豚拼命想要往前去,然而身上仿佛挂了秤砣,最终全凭意志在前进了。一看及格的希望都没有了,水豚只觉得双脚踩进了流沙,整个人都在被一直往下吸,虽然理智知道应该振作起来,但是却仿佛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 啊,我就到此为止,了吗 湿热黏腻的触感蔓延到了膝盖上,她愈发没有斗志了,然而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丝不太一样的响动。 [你真的很不错,你真的很不错,你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不错] 等等,这首歌谁把这首歌加进我的歌单的?快把它删掉,拉低了我的品味! 这个想法只出现了短短的一瞬,眼前的场景短暂的闪烁了一下,下一秒,她又回到了八百米的赛场上。 痛苦也好,感慨也好,不适的光线给眼部带来的刺痛也好,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溢出,飘散在了爆裂的风里。 啊,原来这里是我的青春啊 她心中感伤着,握紧手中的撬棍,回过身的瞬间,表情如同川剧变脸,一下就从“追忆似水流年”换成“我杀你!”的狰狞面孔。 “你(脏话)你个狗东西!”她转身就打:“你看看你干点人事吗,你能干点人事吗!” 水豚,怒吼:“你不知道嫩爹最讨厌八百米的考场吗!你(脏话)(脏话)!” 点燃狂暴状态的水豚也不知道自己在打什么东西,毕竟现在她手表里的人工智能还在给她循环《你真的很不错》打气。 人工智能:[提高警惕水豚,这与本机数据库内记录在册的物质种类均无法对应] 狂暴的水豚,可能没有听见,她全身毛都炸起来了,一顿乱棍过去差点把窗帘打进地里。确定暂时逼退对方后,她一把提住土松的病号服后衣领,手臂发力向上一甩,把人扛起来,接着就往两个人之前前进的方向继续走,气势汹汹的,嘴里还骂骂咧咧。 水豚:“连续加班够叫人恶心的了,你个(三园粗俗俚语)还要过来现眼,要不是没时间我先把你打成粉末再说别的,狗东西。” 等她一路把土jsg松像一袋土豆一样从房间扛出去,土松终于渐渐恢复了神智。 他发现自己面前有别的人,第一反应是准备突围作战,但是确认了面前的人是谁之后,一下就松了劲。 “家伙趁手真好。”他羡慕的看着水豚的撬棍:“要是我的八十四十套装在就好了。” “等你回去什么都有,武器都是给你保养过的。”水豚甩手:“来,现在应该能说话了,人工智能说刚才那个东西和数据库里的所有种类都对不上号,是新的东西吗?还有你之前说的3-H172是怎么回事?这明显不是那个东西啊。” 土松没说话。 他扶着墙站起来。 “你别着急,我现在带你去见还算正常,之前和我一起作战的其他人,但是你也知道,来疗养院,所有的人都是因为肯定是哪里不正常,所以才来的。”他说:“所以其实我现在虽然一直在这么坚定的战斗,但是世上有的时候我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才是发疯的一方。水豚,判断我们到底谁是对的,这个工作得有你来完成。” 水豚震惊的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水豚:“你不会以为我天然就相信你了吧?” 土松:? 土松:“我可是因为康复出院才让你们过来接的,你心里怎么还把我当成变形怪精神病啊?” 水豚,吹了一声口哨。 她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土松觉得自己杀心一下就动了! 他深呼吸两次,按住拳头:“也对,你进来的方式不对,肯定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有所防备了,而且我的出院手续你一封没看见,肯定也不能完全相信——” 水豚:“不是的噢,我只是单纯地觉得变形怪精神病这个人设更加适合你,仅此而已,和其他的没关系。” 土松: 土松:“来你过来,咱们两个先打一架,今天咱俩先死一个再说。” · 鉴定精神状态是否正常,这在岗前培训的时候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实操科目。在这门科目上理论能够教授的东西很少,除了一些明显的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躁狂痛苦等情绪,更多的疯狂像是一粒种子,悄悄地从伤口里钻进去,埋进血肉中,缓慢的扎根发芽。 这是重要考核科目之一,为了练习如何辨别,除了看其他人行为举止有什么异常,更重要的是自己体验一下。于是几乎每个人都疯过好几回,习惯了这种状态之后,也能迅速判断自己的精神状态是否处于异常,及时自救。 但是说到底,其实如何判断,在没有仪器辅助,甚至有的时候仪器受到影响,只能靠自己的情况下,最后就只有一句似是而非的标准:直觉。 十二园内工作的人,在他们的日常中从来不会出现恐怖片里那种感觉刚才背后有人经过,但是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只猫或者别的小动物,明明心中还有疑惑,但他人询问时还是会摇摇头说“没什么”的清洁。 但凡发现一点违和感,只要直觉报警,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在土松的身上她确实能够感受到违和感,这种违和感像是快要烧开的水壶,距离沸腾的蒸汽吹响哨子就只有一线之隔了——但还没吹响。 还差点东西。 差的是什么,水豚想要需要亲自去确认一下。 两人美特斯〇威代言人,不走寻常路,绕开了所有需要发生战斗的通路,行进的路程包括但不限于倒吊在屋檐下蝙蝠式前进、下水道、水管、墙面。两个人站在建筑物轮廓上的时候,水豚指了指大门的方向,问了一句:“你看那边是谁啊?” 土松看过去,辨认了一下:“雪豹?兔哥没来,就你们两个吗?” “是啊,兔哥任务抽走了。”她随口答了一句。接着她便站在原地眺望其风景来,可是一个阿炳水豚能眺望什么风景呢?她大概就是站着吹风,左右活动活动腰,做做体转运动,甚至还要避免阳光直射眼睛,用手把眼睛挡住。 土松往前走了一段发现水豚并没有跟上,于是喊她:“快走吧,一会儿小心又有什么事情发生。” 水豚:“我觉得可能不会哦,你看我们一直走到现在,所有的战斗都回避了,我觉得接下来肯定也能一路坦途。” 土松沉默下来。 撬棍敲敲地面,水豚:“有什么话想说,赶紧,别等等我的棍子把你的牙都敲掉了,想说话说不出来,那可就晚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土松的表面开始融化脱落,最终只剩下一副燃烧的骨骼,下颌骨上下张合。失去了声带,涌入耳道的就只剩下燃烧声好颌骨张合牙齿碰撞发出的咔哒哒哒哒。 “什么什么?嘎吱嘎吱?我说,说点我能听懂的啊。”抱怨着,撬棍横扫,在空中挥出咻的一声,水豚商量:“让我见见真的土松,咱们有话好好说嘛。” 燃烧的骷髅没有回应,哔剥的燃烧声突然变强,空气变得滚烫。 水豚:“芜湖,谈判破裂了。”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棍子横扫,冲了上去。 来势太猛了,甚至光凭这股冲刺的力量仿佛都能将骷髅打散,这个有智物颌骨发出激烈的咔哒哒哒哒,竟然打算与她硬碰硬交锋!水豚看不见东西,但她丝毫不惧,眼看这就要迎上去—— 炸裂声 原本预想着要撞在骷髅身上的水豚,撬棍猛地击中了屋顶,掀起的风一瞬间让周围的东西都飞了出去。巨大的空洞出现,她借着惯性一个猛子扎进去,冲得过猛的骷髅被风掀得直接从她头上飞过去。它反应极快,转瞬便调转身来,然而即便如此也已经来不及。 它追着水豚从洞里进去,里面是整洁陌生的空间,水豚已经杳无踪迹。 · 水豚:“人工智能,调取地图。” 人工智能:[无法与疗养院人工智能交接,现将之前记录在册的画面进行拼接。拼接完成,现在为水豚调取拼接后地图] 这里的空间像随意转动的魔方,两次打开同一扇大门,背后连接的房间必然是不同的房间。 将房间的所有入口都堵住,确保自己处于一个密封的空间后,水豚坐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啧,这都算出一次大勤了! 人工智能:[我还以为你要和它硬碰硬] 水豚:“嗐,这种时候怎么能碰呢,当然是你给路达哟。我们先苟住,之后再说。”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下来,这里不出意外应该是非常安全的,她需要在这里好好整理一下思路。 她现在彻底确定了,最开始见面的时候,土松给她提示的3-H172,这个并不是指代这种特定物质——这个是在说一个同名案例,或者说,土松认为,现在他们遭遇的情况和这个案例当中相同的情况。 从开始互通交流向外探索以来,位面与位面之间的博弈侵占其实从未停止过,曾经三园出过一次被当做教学案例写进教科书的污染事件。 当时从新位面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以当时的技术检测不出来的物质,影响,或者说生物?反正这种东西到现在都还没有明确定性,最后被命名为3-H172。 这种物质会对人的精神状态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并且具有传播性,被感染的人都保留自己的意识和理智,只是会开始对异位面产生亲近感和归属感,并逐渐自主的向当时连接的位面输送物质能量,频繁进出异位面。 这不正常,但每个人都觉得这很正常,这是在正常工作。 只有自身稳定性强,法则对抗性高的一小撮人保留了理智,然而察觉到不对的时候,三园已经大面积沦陷了。在发现情况正在渐渐失去控制时,这少数的几个人当机立断,立刻封闭全园,一边在园内和渐渐疯狂的同事们捉迷藏打游击,一边往外发信号,向附近几个园区求救。 当时情况极其糟糕,因为大部分人感染后思维处于同步,这种仿佛有蜂巢意识的情况下,就显得少部分人才是不正常人群,究竟是谁感染一时间无法确定,因为双方都知道紧急联络暗号,所有事情都对答如流,只是一方能保持长久联络,一方一下就失联了。 这种时候从来没有充足的时间去思索对策,与三园临近的五园七园负责立刻增援,而三园内的幸存者除了保持自身稳定,和被感染的其他人斗智斗勇之外,还有其他的任务——他们要尽可能去关闭链接异位面的“jsg门”,同时想办法传送一些样本数据给十二园和九园,以便尽快研究出抑制3-H172的办法。 当时的幸存者只有一名安全科成员,一个食堂工作人员,两个后勤科,三个管理科,五个信息科,两个司机,一个医生。其中安全科成员处于半感染状态,她法则抗性弱,但自身稳定性强,虽然一直受到3-H172的影响,但一直在凭借自身的坚韧意志抵抗。 当时的环境下,容错率几乎为零,但这十五个人依靠勇敢智慧,默契的配合,适当的决策和彼此的信任创造了一场奇迹。 这个案例在学习的时候被反复讨论,因为是零错误的配合案例,太难得了,每个人几乎都超水平发挥,所以不断被拿出来反复学习。而且巧合的是,当时排序的时候,这个案例的序号正好也是3-H172。 水豚靠在柜子上叹气:“我最讨厌零错误配合了。哎黄狗,你要是能听见的话,控制一下空间直接把我送出去行不行啊?我换个人进来受苦。” 这个案例里面至少还有十五个人,他们呢?一个土松一个水豚,还有一个功能严重受限的人工智能。 这种绝境局能放弃吗?真的很不想打。 然而在她心中吐槽,她感到脚下地面似乎震动了一下。 接着,面前的这扇门从外面被敲响了。 第47章 很多时候, 生活是只有都好没有句号的。只要一个人活得够久,什么样的离谱事情都会见到,每一个被认为是“最离谱”的事情, 很快就会被其他事情超越。 比如现在。 水豚正在给一个自动贩卖机找食物。 水豚, 在柜子里翻找:“我说真的, 我这辈子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要给自动贩卖机找吃的。” 编号为77的自动贩卖机, 机械臂胡乱飞舞, 看起来像一个要飞去码头整点薯条的海鸥——哦,它身上的涂鸦就是那幅世界名画《人生的意义是去码头整点薯条》。 这件事得从水豚听见了敲门声说起。 当时水豚刚分析出大概率现在控制疗养院内空间的应该就是自己的好伙伴土松, 之前甚至考虑到她的人工智能没有办法调取疗养院内部地图,还让她跟着骷髅哥到处跑, 让人工智能保存了非常丰富的图片信息进行拼接组合,以获取部分地图。 既然他为自己选择了这样一处空间作为临时休息的场所, 那就说明他现在肯定还有能力自保。他们两个现在应该都还算安全,不然土松也分不出空来控制疗养院的空间。 想到这里, 她不禁联想到了关于疗养院空间的好几种猜测, 有说它的空间是虫洞连接的, 也有说是个独立空间拼凑再起, 结构像是《格尔尼卡》那样。水豚从业至今, 尚未发疯, 和疗养院的缘分非常淡薄,一直没有机会前来探索, 将之引为自己人生一大憾事。现在突然一下解开了自己多年的迷惑, 知道了它内部空间结构是魔方体之后, 顿时感觉到神清气爽。 ——但是她也不打算把这个告诉别人, 就告诉别人这里的空间结构是抽纸型,不断刷新的那种吧, 嘻嘻。 这样想着,她听见了一阵敲门声。还以为自己要里一场遭遇战,提着棍子摸过去之后,门一推开,一台自动贩卖机缓慢地开了进来。 机器发出的嘎吱声让人有点牙酸,水豚很怕听金属摩擦的声音和手指甲抠黑板的声音,立刻嫌弃的皱起了脸。 自动贩卖机一路开到她的面前,进来后还非常贴心的把门关了,履带机械臂不断飞舞,试图传达什么信息。 水豚:? “不好意思啊。”她说:“我现在是阿炳水豚,看不见你的信息,而且我档期很满,具体情况请你和我的经纪人,也就是人工智能接洽。” 说着,水豚做了一个带上墨镜的动作,摆出高贵冷艳的脸。 人工智能:[没错,我是利落又很mean的经纪人,ai,一个新人就敢占用水豚姐这么多时间,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自动贩卖机: 自动贩卖机履带机械臂从自己空荡荡的体内掏了一会儿,终于掏出一块明显比它的出口大很多的牌子(水豚:该死为什么我没有看到!),这块牌子上写着【feed me,I’m starving】 办事利落但是性格很mean的经纪人立刻把[区区新人就敢向水豚姐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我现在就去告诉水豚姐]这件事情详细地告诉了水豚姐。水豚姐知道之后哼了一声,半晌:“算了,我老了,天下终究还是它们年轻人的,我啊,就要被踢出一线了。” Ai:[水豚姐你可别这么说,你可是实力派,越老越值钱呢] 说着它投影出一个电子风扇,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假装谄媚的给水豚姐扇风。 越老越值钱的水豚姐:“ai啊,你这个人性化处理还是要再多升级一下哦。” 不过该说不说,偶尔玩一下爱耍大牌大明星的角色扮演真的可以非常有效的舒缓紧张情绪!对水豚来说真的很大程度上弥补了自己没有带专业道具和拍照服装到疗养院来的遗憾! 水豚:“你吃什么?” 自动贩卖机不回答,只是把那块牌子上下举了举,催她快点。 水豚: 水豚问ai:“你知道自动贩卖机一般会喂食什么吗?” Ai:[事实上机械造物在程序编写当中写入饥饿感只是为了让人类有更多的认同感,我们获取能源的方式并不是通过常规意义的进食,园内给自动贩卖机补充能量的方式一般是充电,或者在货物售卖一空时及时填补零食空缺] 芜湖,那就是你也不知道了。 水豚陷入了思索。 很快,她在房间了开始翻箱倒柜。 她撕了一小块窗帘:“吃吗?” 自动贩卖机调转了方向。 她从角落两根手指掐起一团灰尘汇集而成的风滚草:“吃吗?” 自动贩卖机开到了别处。 她在这个房间搬过来一个人体模型:“吃吗?” 自动贩卖机履带机械臂一拳将人体模型打跑! 水豚,生气:“你怎么回事!你又不说你要吃什么!还这么挑嘴!把你拆了!” Ai:[你这个新人真是不懂规矩,水豚姐这都亲自给你去找了你还挑三拣四] 无能狂怒了几秒,水豚突然想起,说不定它是要吃这个!@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开始全身上下翻找,最后在ai的帮助下终于找到了一块硬币,将它投入自动贩卖机。 自动贩卖机发出一声答题游戏回答正确的叮咚~ 然后头上长出一个音响。 土松的声音传来:“总算连上你了!救命啊你是不是有毒啊,自动贩卖机当然是喂硬币了这很难联想吗?” 水豚:“谁能想到啊下次换一个正常联想的题目!你这个变形怪!” 水豚:“我之前还以为你不行了,和那个烧火骷髅打了一架。” 土松:“澄清一下,你放了狠话之后跑了,不是打了一架。” 这有什么关系?不要纠结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水豚:“那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土松:“这次情况不复杂,主要是有两个收容区的永久居住人翻墙跑出来了,大家没有防备,所以一时间比较手忙脚乱。不过好在之前你已经把一个打倒,剩下的能行动的医生已经把他重新带回去了,现在只要把那个骷髅也带回去,我就能正常出院了。” 他讲解现在的情况,水豚越听越不对劲,最后忍不住抬手比了个暂停:“稍等。” 她说:“不是说零错误配合?我都做好心理准备出大勤了!” 土松沉默了一下,疑惑:“谁给你说的?” 你呀! 水豚立刻提高警惕,已经做好了最开始遇见的人就不是土松,现在她已经陷入超大危机当中的准备时,土松说:“3-1-1172,这是疗养院时态严重程度的代号啊,我最开始不就给你说了吗?”??? 3-1-1172 3-H172 水豚:合着半天我这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吗! 土松: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是差不多就是这样吧。当时比较着急是因为这两个人比较难缠,而且本来几个医生都埋伏好了,结果你一来把人家的计划都打乱了。 水豚:????????? 突然出现的大量问号淹没了她,等她向土松核实清楚,现在就差把烧火骷髅送进收容区,他们就可以签字出院之后,水豚面无表情的提起棍子:“他jsg现在在哪?” 土松:“不用了,你只要在这里等着就” 水豚:“在哪?” 撬棍击打着手心,水豚的心已经像是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那样冰冷了! 她决不允许到手的出勤费就这样跑掉! 土松:“” 土松:“你出门吧,我让你们两个面对面就行了。” 水豚推开大门。 映入眼帘的正是一副别开生面的小鸡抓老鹰图画。着火的骷髅老鹰虚张声势,被一群穿着各种奇装异服、醒目处别着【工作人员】徽章的小鸡团团围住,不停地被往一个方有巨大罐状容器方向赶过去。 水豚: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 她冲进人群,对着着火骷髅就是一顿猛烈输出,虽然他还是灼烫,看起来就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但是再不好惹,影响别人拿工资,那就是要这个打工豚的命! 这个骷髅很好打散,但是它重新聚合的速度非常快,这群医护人员在意识到自己并不需要再出手的时候,三三两两围住骷髅的去路,偶尔还要喊话出谋划策。 比如现在,水豚又一次把骷髅打散。并且把几根骨头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扔进容器当中后,一个医护人员突然双手举过头顶,大喊:“他的头!” 他喊:“知名恶霸!手持它!手持它!” 水·海拉鲁知名恶霸·豚:!!! 她一瞬间福至心灵,在骷髅聚合之前一把举起他的脑袋,竖着耳朵,运用灵活走位几次绕开了手骨的抢夺动作,大喊:“快给我拍照!拍完发给我!” 拍照的疗养院护工感叹:“你是真恶霸啊。” · 3-1-1172号紧急情况,最后以水豚把骷髅脑袋塞进容器圆满结束。这个情况下所有有资格进入疗养院的人都会被当作病人覆写登记,等待院方调整系统时间比较长,土松水豚和雪豹三个人坐在长凳上,等水豚土松两个人的出院手续办完了,就能走了。 雪豹:“想不到你最后还是拍到了这种离奇照片。” 水豚:“开玩笑,这就叫吸引力原则,只要你想要,你最后总能要到。” 土松:“丧心病狂,我给你说我在上面看着我都觉得,真是丧心病狂!” 小群里,水豚把自己狂笑着举着骷髅头在前面狂奔,后面无头骷髅一路火花猛追的照片发了出来。 海拉鲁知名恶霸:梦想成真了! 海拉鲁知名恶霸:我现在已经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真正恶霸了! 第48章 众所周知, 三园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团结有爱的大家庭。 在这里,大家没有隔阂,没有分歧, 没有争端, 大家团结友善, 积极快乐, 每个人都怀着一颗火热赤诚的心, 准备在别人遇到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将他她牠拉出泥沼, 重新走在阳光下。在这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阳光般的笑容, 浑身散发着火热的温度,这样阳光开朗的地方, 这样阳光开朗的棒小伙和好姑娘,不允许别人的生活有一丝一毫的乏味和平淡! 正所谓, 有危险的时候, 朋友们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为你守住后背的人。 但没有危险的时候, 他们就是你生活当中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随时准备来一波大的, 让你陷入可能会社死的奇怪危险当中。 生活没有激情?寡淡无味? 无所谓! 他们,随时准备, 伸出援手! 水豚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办公室到处投影出的电子鲜花、电子绸带, 以及那个超级宽大、背景色采用了传统的大红大黄配色的、比办公室墙还要稍微宽一点点的横幅。 【热烈庆祝水豚成功创建自己的疗养院病历】 【热烈庆祝知名恶霸实现手持骷髅(这里有一个人工加上去的“头”字)狂奔的愿望】 【热烈庆祝精神病人变形怪(这里用一个添加符号加上了“和水豚”三个字)重新回归】 土松去上厕所了, 雪豹去写通讯稿了, 水豚去过急救室处理眼睛后一人回办公室,没想到一下遭此大劫。 电子拉炮和礼花在空中炸开, 还有游戏当中打败boss时那种胜利的音乐,一群奇形怪状的家伙挤在她的办公室里,在她推门进来的时候突然袭击,发出“撕破ruai思!”的声音。 在劲爆的DJ音乐响起来,刚才一直在一边沉默的黑狐开始做出打碟的动作,让ai配合他的动作发出“奇酷奇酷”的声音,天花板上电流声嗡嗡,缓慢的降下一根钢管,猞猁在钢管尚未降下来的时候做了几个开合跳非常敷衍地来热场,中途钢管卡住了,大熊不得已站到桌子上去试图用体重把钢管拔下来。 本来十秒钟热场就结束了,但现在显然不行,于是开合跳结束之后,猞猁稍微思索了一下。 她又做了一套伸展运动,和几个康康舞的踢腿。 猞猁,踢腿,小声:“你好了没?我快没动作了?” 大熊,和钢管拉扯,小声:“马上马上,你再坚持一下。” 于是猞猁又开始二十四式太极拳。 等打到高探马时,随着一声巨响,钢管和大熊一起重重掉在了地上。他发出一声痛呼,但在猞猁一边打双峰贯耳一边向旁边撤退的时候,立刻翻身,做出一个妖娆性感的动作。 然后开始,水蛇一样,缠在钢管上。 提示一下,大熊的滤网形象是世界上体格最大的科迪亚克棕熊,净身高超过2.5米,水豚觉得他的滤网形象看起来有一吨重。 就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此时,正忘我的缠在一根钢管上。 水豚:救命啊!我后悔去急救室了!紧急求一双没有看过这些画面的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完的,也不知道自己当下的心情如何,她只是面无表情,在很长时间的星空猫猫头之后,怎么进来的怎么退了出去。 水豚:“打扰了,我好像走错了。” 咔哒。 她贴心的关上了门。 然后门从里面夸的一下被推开了! 恶鬼般的大熊,泫然欲泣:“你什么意思啊你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不满?看到如此火辣妖娆的舞蹈你竟然心中一点波澜也没有吗?你是怎么忍不住不夸我帅的啊,你戒过毒吗你这个人?!” 怨灵样的猞猁,西子捧心:“我好受伤,我们精心为你策划的欢迎仪式,你竟然这样对我,我要扎你的小人。今天回去就买稻草和钉子,下班之前记得把你的生日发给我我不记得了!” 水豚: 水豚,两根手指比划:“我觉得自己距离真正的疯狂,可能就剩下那么一丁点了。” 大熊和猞猁对视了一眼:“稍等片刻。” 大约二十秒后,这两个人伴随着《运动员进行曲》dj版,缓慢打开了门。之前投影出的布景摆设都没了,连那个横幅的标语都换了。 【热烈祝贺水豚即将再次入疗养院体验生活】 水豚: 水豚:“三个数。” 她说:“你俩离挨打,就只剩下这三个数了。” 从厕所出来,土松正在为自己刚解决了人生大事感到神清气爽,许久不回来了,突然回来之后好像连这种地方都带上了别样的滤镜,比如感觉地拖得特别干净,空气清新剂的味道令人怀念之类的,然而还来不及赞美一下单位的厕所,他突然看到,前方二十米、十五米、十米,有两个不明物体正在快速移动过来! 他们表情狰狞,动作夸张,偶尔因为速度太快来不及及时反应于是只能跳上墙借力左右躲闪。他定睛一看,原来这两个不明物体的身后,还有另一个怪物在追击! 是水豚!她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刀,面无表情动作却干脆利落,可怕的杀气像是阴暗的草,以她为圆心迅速铺张开来,一瞬间就长满了整个走廊。 土松:? 我不在的时候工作气氛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吗?难道这种事情已经是常态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他像一个刚转学到新班级,虽然有认识的朋友但是因为所处的环境陌生,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 那一瞬间,他想了很多。 曾经的梦想,昨晚的星空,被水豚高举过头顶的燃烧骷髅头,小群里其他人看到那张世界名画级别的照片爆发出的惊天巨笑。那满屏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相同的消息的刷屏程度,让人忍不住怀疑自己的同事都是一群复读机,机械病毒已经侵入生活。 电光火石的瞬间之后,土松感应到了命运的指引jsg,遵从自己的心得出了答案。 战胜恐惧最好的方法就是直面恐惧!既然无法理解,那就加入他们! 也许,那些交不到朋友们的内向腼腆孩子,在学校里抽第一根烟的时候,只不过是想要跟他们交个朋友。 叮 一滴钻石般的泪闪烁着耀眼的光,从他眼角划过,那一刻,土松不再是土松,他是小美人鱼小美狗鱼,落下的眼泪会变成珍珠钻石。 土松一言不发,在大熊和猞猁靠近的时候,在他们的最前方,狂奔起来。 大熊:? 猞猁:? 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大熊:“兄弟,你为什么要跑?” 猞猁:“你可以不跑,你为什么要加入我们的队伍?” 土松:“因为” 顶灯忽亮,照得他面部和身体的线条突然深刻,阴影投下,土松深沉地说:“因为,路就在那里。” 大熊,猞猁,热泪盈眶,忍不住热烈的鼓掌。 此时,原本紧绷的气氛在这一刻突然多了一些哲学的意味,这句曾经在水豚的高中生涯里出现了两次的阅读理解题,唤醒了她对“因为山就在那里”的ptsd,这句话后面好像总是会跟一些别的东西,比如“这句话表达了作者怎样的心情”,“下列选项中符合作者说出此话的心情的是”之类的后缀。 水豚:哦,更加心动了。 你们今天必死! · 今天是狮子猫补色完成的时候。经历了失去轮廓概念、重新找回轮廓概念之后,狮子猫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可靠的前辈分享一下自己此时的心情。又重新获取自身概念之后的欣喜,也有一些关于上一次工作的总结——总之现在就是想要快点见到水豚,快点和她说说话,告诉她自己已经好了的事情。 而且听其他人说,水豚在她暂时离队补色的时候又独自承接了几项工作,甚至还和兔哥一起去了一趟总园交接违禁物品,还受伤了。她也想赶快去确认一下水豚的情况是否眼中,听听她在工作当中有遭遇了哪些离谱的事情。 这样想着,可爱猫猫敲敲门:“水豚我是猫,我可以进来吗?” 无人应答。 她又敲了敲,还是没人。 猫按下门把手,探头进去看。 啪,灯打开。房间内的投影布景可能是吸取了一些中式恐怖的元素,比如空白的墙上贴了一幅对联和白底黑字的福字,灯笼上写着黑色的喜,还有一双被投影到水豚桌子上的绣花鞋。 墙上,巨大的横幅写着:永远怀念水豚,亲爱的朋友,你永远在我心中。 狮子猫:?!?!?!?!?! 狮子猫: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水豚死掉了!!!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雪豹写完通讯稿,正要进办公室,在门口发现了惊恐万状可怜巴巴,完全不知道怎么办的猫。 雪豹:?发生甚么事了? 狮子猫,指门里,泪汪汪:雪哥!水豚,水豚姐她——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死掉,暴揍了钢管熊和太极拳猞猁的水豚,看着嘴里嚷着“我胳膊断了!没有十万我今天可绝不起来!”“我内脏出血!我比他伤得重我要二十万!”的两个人,发出一声高贵冷艳的哼,头也不回走了。 她做出一个向后扔炸弹的动作,ai配合她发出爆炸音效。 真女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等她走过拐角,医学奇迹立刻发生。刚刚胳膊还断着的熊某,立刻匍匐前进到内脏出血的猞猁的身边:“哎,你说他看见咱们之后给她的布置了没?” 猞猁:“估计没有,不然根本不是这样就能结束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大熊,憾恨:“唉!好可惜啊!我构思了很长时间的!” 适量的活动会让大脑分泌多巴胺,让心率加快,使人产生一些欢快感,现在水豚就感觉非常愉快。她哼着九转十八弯的小调,快乐的打开办公室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自己椅子上的猫,惊喜:“哇!猫你好啦?!我早想去看你的,结果老是有事,之前去急救室问的时候听说你已经恢复了,要去看你结果被一点事情给耽搁了,你——” 猫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进了她的怀里,发出“呜啊!”的声音。 猫:“姐!我以为你死了姐!” 水豚:“啊?” 等她搞明白自己为什么死了之后,觉得有一句话果然说得对。成大事者要铁石心肠,切不可有妇人之仁,哼,她刚才就应该把这两个臭猫埋进土里看星星,竟然还对他们两个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失策啊! 水豚亲自给惊魂未定的猫泡了一杯蜂蜜水:“没事别怕,这次我都打过他们了,虽然下手太轻了,但是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这个下次,是真的一定。 她突然发现猫身上还披着一块小毯子,是她自己用来午睡的猫头鹰花纹小毛毯,于是突然想到! 水豚,突如其来的英语:“没关系的简,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接下来就回家好好休息,会没事的。” 猫:?! 她立刻反应过来! 猫,接梗:“哦sir,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在我的身上,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水豚:“别担心简,约翰会处理一切的,他可是个老手了。” 雪豹两指并拢从眉尾往出一划。 给受害者披毯子这种操作,美剧里已经见得太多太多了,多到每次出现这种情节,水豚已经开始猜测受害者身上的是什么颜色的毯子了。 就在这位老戏骨正要构思下一句台词的时候,之前因为路就在那里,所以加入了竞跑梯队的土松,这才跑回来了。不知何时他已经把其他人远远甩在了身后,沉浸于心情,沉浸于奔跑的土松,突然回头发现,咋回事啊咋就我一个人还在这里跑呢? 顶着一头的问号,他回到了办公室。@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一推开门,他立刻察觉到气氛不同寻常! 这、这是! 土松:呵,别看我这样,我也是拥有长达两年半表演经验的老演员了! 他立刻接收到了老伙计们的电波,立刻加入表演,假装自己是个身上缠满爆炸包裹,要和佛伯乐谈判的歹徒。 土松:“别在挣扎了!这个世界中将以因纽特帝王蟹的意志前进!” 水豚:“不!我‘世界不能没有小狗教’绝不同意!” 决斗,激战,最后土松痛呼,到底变成一具尸体。 雪豹,叹为观止:“二位,我时常因为不爱发疯而与你们格格不入。你们真的好爱演。” 水豚耸肩得意:“你先给她披的毯子,你先开始的。” 土松:“要是暂时不需要招魂的话我就先死了。” 水豚:“暂时不需要了,感谢你尸体。” 猫和土松第一次见面,互相认识了一下之后,她小口啜饮蜂蜜水,突然想起最近安全科还有一件事。 猫:“之前因为变形没办法过来报到的新人,现在也过来了,你们要去看看吗?” 水豚立刻:“好啊好啊,他的滤网形象是什么啊?是犬科吗?” 雪豹:“在两个猫科的面前表现出这么明显的喜好倾向,是不是太不合适了,我感觉自己受到了排挤。” 水豚:“狗狗天下第一,你这个臭修猫。” 土松,挺胸抬头,得意的附和:“没错,你这个臭猫!” 然而遗憾的是,这个新来的小朋友,既没有壮大猫咪的队伍,也没有如水豚所愿是个可爱小狗。 鲸头鹳:“特地来看我的?噢哟谢谢谢谢谢谢,辛苦你俩了,吃啥不?我这里有零食。” 他热情地将几位朋友迎进的他办公室,从柜子里乒乒乓乓翻找出一些零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鲸头鹳这个形象本身看起来就不太聪明,还是因为这个小朋友过于质朴,他半张着嘴的时候让人莫名的想起那个鲸头鹳吃鱼的名场面。 水豚:“额,不好意思,冒昧请问一下。” 她举起手:“你平时用滤网形象吃东西的时候,有没有食物从嘴边上掉下来的这种情况发生啊?” 鲸头鹳,一拍大腿:“诶唷姐,你可是说对了!这个形象太奇怪了,我怎么会是这样的形象呢,我至少得是个老虎或者蟒蛇或者狼之类的这种嘛,这个形象太不符合我的气质了!而且这个嘴巴又大,之前吃饭的时候我还不适应,不是呛了就是漏了,诶唷,太难了!” 又、jsg又来了。 那个鲸头鹳吃鱼。 水豚:住脑住脑,再想下去就不礼貌了。 正聊着天,门突然被推开了。 “小鹳,快打扫卫生!” 羚羊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看到雪豹他们在这里,愣了一下:“你们怎么在这?” 水豚:“我们之前没见小鹳,现在过来认识一下。怎么啦,看你这么着急,出什么事了吗?” 羚羊,凝重:“小鹳是他们这一批最后一个报到的,他报到之后这批人就都齐了。” 水豚摸不着头脑:“额,这有什么嘶——” 她倒吸一口冷气。 有新人要来,新人陆陆续续来,新人到齐,这只能预示一种结果。 云队长,“雷雨季”“更年期”,又要来了。 第49章 更年期。 这是女性绝经前后的一个生理阶段, 多发于40-65岁,由于雌激素减少导致的一些生理、心理、神经、症状具体表现在失眠多梦,情绪起伏变大, 易怒, 易焦躁。 这一般情况下, 这种生理戒断只会在女性绝经前后出现。 但三园, 这本身就是一个, 很不一般的地方。 在这里不仅要遇到一些奇葩的生物和奇葩的事,在这里上班久了, 可能本身也会脱离一些人类的范畴。比如安全科的主管云队长,其他人的滤网形象都时动物的时候, 他就已经格格不入是一朵云了,现在又出现了更加格格不入的怪异之处, 明明他既不是女性也没有绝经,但是他就是隔三差五的更年期, 出现次数的很不规律, 但是他就是很规律的总会出现。 云队长距离退休还有七年, 他这个人有一个怪癖, 那就是每一次进来新人, 哈哈, 看着吧,他马上就要内分泌失调了。 唉, 情绪不稳定的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肚子饿”, 想死的时候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没睡好”, 这两句话就像“总是逼迫你仓促做出决定的人一定不是好玩意”一样, 被水豚奉为人间真理。但这几句真理在云这里失去了权威。 他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只会朝别人发火,没睡好的时候只会想把别人弄死, 而且总是非常乐于让其他人不舒服。 在水豚他们刚进来的时候,云曾经两次发了明显超过事情严重程度的巨大的火,甚至这一通火发得叫人一头雾水。兔哥在那之后给他们几个都发了非常中二的消息,日式轻小说风格,说了一大堆,结果提炼核心词就几个字:他的常规操作,你要夹紧尾巴。 水豚觉得他可能当时是想要营造一种非常高深莫测的可靠前辈形象,但是说真的她当时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反应了几秒,甚至一时间想不出来自己到底要不要给他捧哏。 好在雪豹反应十分迅速,立刻抛出工作群不知道如何回复时的万能公式——大拇指三连。@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有了第一个,立刻出来一堆复印机,她也立刻有样学样,加入大拇指三连大军。 现在再回想当时那件事情,水豚觉得应该是云觉得进来了一堆新人,要“立规矩”,要让这些人知道在这里谁才是“话事人”。其实不光是那个时候,他现在也是一样,处理事情就那三板斧,头一板就是“立规矩”。 找个茬把你们骂一顿,检查卫生就是一个很好的由头。 对,他甚至不会找工作上的别的问题,因为大家对工作都很上心,他很难在工作上挑刺,于是就只能在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来玩“大家来找茬”。 可能是因为一些老旧观念作祟,还崇尚一些“一来就要把他压服,让他知道这里谁说了才算”的不良风气——可是拜托啊!大家都是打工人,在社畜这条路上走得都是齐头并进,你只不过是比我们早做两年社畜,怎么着还做出优越感来了? 虽然已经工作时长两年半,已经差不多快要成躺平咸鱼,对于一些莫名其妙的骂,都已经能够开始特定词汇屏蔽,或者“两耳不闻奇葩语”,不太在乎领导这突如其来的雷雨季了,但是没办法,新人对这种事情还是挺在意的,当时他们刚来的时候平白无故挨了一顿骂,每个人都噤若寒蝉,当了一段时间的惊弓之鸟,推己及人,新进来的这几个小孩子,就算再怎么“年轻人整顿职场”,第一次挨骂的时候估计也脑袋反应不过来。 更何况——谁平白无故要受你的骂呀!凭什么啊,我的工资又不是你给我发的! 于是认识新朋友的茶话会临时中断,大家紧急回办公室打扫卫生。 打扫卫生的具体行动如下: 水豚把自己的椅子拉出来,坐下后打了个响指:“ai,麻烦帮忙快速清洁一下我们办公室地面,感恩。” Ai:[让别人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是一种无耻的行为,你真是个懒惰的水豚] 水豚:“没办法,谁让我是爱耍大牌的大明星呢。” Ai:[今天你这样对待我!明天整个我要让世界上的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哭着跑走] 看着几个扫地机器人快速涌入办公室,本来已经打算出去借个拖把的雪豹:“之前他不是说不让人叫ai来打扫吗?” 水豚,露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笑容:“反正你把地擦得反光他也要骂你。总是要找点理由骂人,大家听我的,给领导个机会。” 土松甚至嚣张的打赌:“他应该不会在这里耽误太长时间,超过一分钟就让他赶紧出去,就说是土松哥说的!” 狮子猫: 这个气氛太奇怪了,猫感觉自己没办法融入。她甚至真情实感的思考了一下等等要是其他人真的和队长刚起来,她要不要一起刚,甚至已经做好了觉悟,做好了准备,偷偷叫ai查一些检讨模板。 然后看到队长推门进来的时候,刚才那三个人热情友好的迎接那朵电闪雷鸣的云,并在他输出的时候低头假装害怕又愧疚的样子,并且真的在一分钟之内让他过完瘾后离开。 咔哒 门关上 土松立刻抖了起来,尾巴竖的高高的,手语:【怎么样,是不是我说的一分钟,立刻送走】 水豚:【土松哥流啤!嚯冰阔落】 猫:哈哈。 我常常因为自己不够戏多而与朋友们格格不入。 一般情况下,云队长在“立规矩”的时候,过来骂两句就走了。 但是今天,他去而复返了! “哦对,水豚,还有一件事。” 咵一下,门打开的时候,房间里的四个人,还停留在他们刚才的神情和动作上。 水豚:土松哥流啤! 土松:没错我最流啤! 关爱特殊人群的雪豹。 一脸“还有这种操作”的猫。 场面一下随着突然打开的门,探进门里的半朵云,尬住了。 云:“你们在干什么?” 水豚疯狂头脑风暴,一时半会儿没想到现在干什么比较合适,土松也是,他甚至拿起冰阔落喝了一口压压惊。 猫急中生智:“手语!” 她全身炸毛:“他们,在,在给我演示手语。” 云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在意,他向水豚示意了一下:“下班之前你过来把你的年假请了。” 况 门彻底关上了。 过了一小会儿,等水豚问过ai,确定了云确实是去另一个办公室骂人之后,长出一口气。 “吓得我。”她瘫到椅子上:“尾巴都要给我吓出来了。” 她看了猫一眼,做出看诊大夫的样子:“孩子,最近想吃点什么就吃点什么吧。” 猫:? 这个梗我不熟悉啊,这个时候我应该泪流满面吗? 雪豹:“完全不需要。” 他说:“你们探索的时间应该要定下来了,一般再出去探索之前要先把年假消了,这是一贯的做法。” 因为具体的时间有一定的保密性,但是办法总比困难多,向未知探索伴随着不可估量的危险,很多人从此再也没有踏上过故乡的位面,每一次外出探索都让需要参与的人把年假消了,陪陪家人,到处玩玩,做做想做的事。 哈哈,听起来真有点给无药可治的病人一点安慰剂的意思了。 水豚觉得猫很可怜。她刚进来,甚至连年假都没有,而且这件事情要是放在平时也就罢了,要是放在云要“立规矩”的这两天jsg,恐怕根本不可能给她准假,或者就算最后能给准,也要跟你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让你浑身难受,总之不可能那么顺利。 惨,实惨。 总之谁以后要来这个野鸡单位,她就是趴在窗子上高举【快逃】横幅的那个人。 · 云:“你看看你写的请假理由写的什么?重新拿一张假条重新写!” 水豚:??? 我实事求是哪里不对?我请年假主要的目的就是去寺庙和道观烧香啊!我最近加班加的这么频繁,遇到的破事这么多,我要烧香很奇怪吗! 水豚面无表情从云办公室出来,一头扎进了熊猫女士办公室。 做表结束后神清气爽的熊猫女士:“来啦?啥事啊?” 水豚:“写年假假条,刚才这张给我打回来了。” 熊猫:“啊?这都能打回来?你写了啥?” 当她看见请假理由是“烧香”之后,沉默了一下:“emmm,不能说他这么做完全没道理。我重新给你找一张,你这次想一下怎么写吧。” 水豚:“我已经想好了。” 她冷酷无情道:“我要去,逆天改命!” 熊猫: 熊猫:“你好女士,这边可以帮您联系殡仪火葬一条龙服务,请问您需要吗?” 第50章 年假的第一天, 沉良的早晨从中午开始,她伸着懒腰从五百米的大床上翻滚两圈,手摸到床头柜上, 拔掉正在充电的手机, 准备打开他们的【混吃等死何时退休】小群怎么没找到。 努力睁开眼睛, 她发现已经有人把这个群的名字改成了【健康活到九十九】。 沉良:行吧。 她打开小群, 开始编辑。 海拉鲁知名恶霸:一份祝福, 伴随着奇葩一同到来;一份关心,陪伴您一日的气急败坏;一份问候, 看您走向新的工作安排。休假的恶霸,在悠闲的家乡为您送来一声真挚的, 早安/咖啡//玫瑰/ 消息一经发出,沉寂半秒后, 收获了一堆问号。 葱爆狗头:什么人!有次品混到我们群里来了! 一串复杂的英文字母:你是? 糖果符号:赶紧回来上班,我就看不得有些人这种不好好工作的样子! 不送外卖(已婚):年轻人, 不讲武德啊 沉良在床上发出哈哈哈的笑声, 看了一眼表决定赖一赖就起床了。等她蓬头垢面的从自己的卧室挠着肚皮出来, 她妈已经在沙发上敷面膜了。 敷面膜的妈正在看书, 书名叫《早晨从中午开始》, 听见房间门响, 瞥了她一眼:“舍得起来啦?” 沉良:“其实还是有点不太舍得,我主要是起来上厕所。” “上了厕所就别回去了, 赶紧吃饭吧, 我给你做了好吃的。”妈揭掉面膜:“年假第一天, 先睡掉半天, 好奢侈,不愧是我的女儿。” 沉良提了提睡裙, 屈膝:“感谢您的夸奖,我再接再厉,争取再创新高。” 妈要拿抱枕打她,让她赶紧洗漱出来吃饭。 沉良昨天睡觉之前得知了今天的“老妈亲手制豪华brunch菜单”是蛋饼,夸下海口今天要吃十个,姜女士欣然应允,真的摊了十个。沉良洗漱的这段时间,姜女士已经给她卷了三个蛋饼,看她洗好了招手让她赶快过来。 沉良在餐桌旁坐下。 精选超市特价白皮鸡蛋,打入碗中,用筷子挑走蛋壳碎片,后将蛋清与蛋黄一同打匀,将锅烧得微微热后,刷油,倒入蛋液,摊成薄薄的一层。蛋饼的制作,对于大厨的臂力和对火候的精准把控能力是一个考验,既不能焦,又不能厚,但幸好,姜女士纵横厨房二十余载,已是老手中的老手,待蛋饼成熟,只需锅铲轻轻一挑,两手一揭,一张完美的蛋饼就完成了。 搭配蛋饼的是特制凉菜。绿豆芽、粉丝、胡萝卜和土豆丝的组合是姜女士的必杀技之一,将盐、花椒粉、醋兑入其中,搅拌后再放入少量蒜泥和葱葱装饰,对于在外地工作的沉良来说,这就是家的味道。 姜女士:“赶快吃噢,你这个表情让我想起当是你初中的时候那个活动,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对母女曾经因为在沉良初中学校组织的《永怀感恩之心:对爸爸妈妈说我爱你》的主题讲座中笑场,一战成名。当时她二人觉得这个鸡汤大师讲的东西都很离谱,两个人坐在一起小声吐槽,尤其是在看到台上的那位大师自己说得涕泪俱下的时候,沉良和姜女士反应非常一致。 姜女士:? 沉良:? 姜女士小声问沉良:“他为什么哭?” 沉良:“我不知道,可能是想起什么伤心事了吧。” 毕竟她们两个人真的不明白,慷慨激烈的念“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然后痛哭是什么操作。 当时,母女二人以为这就是这场活动最离谱的地方了,没想到,强中更有强中手。 在大师开始卖书之前,他活动的最后一项议程是:在《烛光里的妈妈》背景音乐下,让家长孩子们抱头痛哭。 姜女士:“有毛病吧,谁会哭啊?” 沉良:“反正我哭不出来。” 然而两人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孩子和大人都已经哭成了一堆。 姜女士:??? 沉良:??? 打扰了,原来是我们两个太不合群了,对不起,我们这就退群。 听说活动结束后要请一些孩子家长上台讲讲对今天活动的感想,她们两个抱着看洋相的态度等着看还能有什么离谱的事情发生,没想到老师点名回答问题除了爱点那些不注意听讲的,还爱点那些目光炯炯看讲台的。 姜女士和沉良上台了,在一堆深情又复杂的凝望着对方、哽咽到说不出话来的亲子之中,这对表面冷漠但脚趾暗暗用力的母女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到最后讲话的环节,姜女士早已打好了腹稿,根本一点不慌。然而措辞良久,没想到那个话筒递过来的时候,差点塞到姜女士嘴里,这让她一下笑场了。 在大家痛哭流涕的时候笑场,这是很尴尬的。 于是姜女士把话筒塞到了沉良嘴里。 沉良:“哈哈,妈咱俩梅开二度了。” 这句话通过音响传出来的时候,喜剧效果非常惊人。 后面怎么样沉良忘了,她只记得大师送给所有上台的亲子一本自己写的“在新华书店,价值170元”的书,但是她和姜女士两个人没有。 可能是这种不需要在《烛光里的妈妈》里抱头痛哭的亲子关系,姜女士总有一种少女感,沉良大学时,宿舍的其他室友曾经说这两个人的笑声如出一辙的魔性,听起来就是“一对母女”,偶尔在她们两个视频通话的时候乱入打招呼,也觉得姜女士比起妈妈更像姐姐。 姜女士当时受宠若惊,直接给沉良发了红包,让她去请小朋友们吃点好的,因为“要保护能够发现美的眼睛”。 虽然沉良说要吃是个蛋饼,但事实上她吃了三个就饱了——三个啊!每个都有整个锅那么大,比脸大多了! 姜女士:“还说要出去爬山烧香,宁这会儿才终于苏醒了,这还烧什么香啊。” 沉良:“没事嘛,我和菩萨说好了,下午去看她。” 姜女士:“菩萨脾气真好,感谢菩萨——你噎不,我还给你熬了玉米稀饭。” 沉良:“?还有玉米稀饭?怎的不早说?快快给洒家来上一碗。”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虽然她工作的城市距离家里并不十分遥远,但是两地的饮食习惯却并不相同,她家里喜欢吃的东西在工作的城市并不常能见到。 吃饱喝足,沉良哗啦啦洗碗,看了一眼剩下的几个蛋饼,问她妈:“这几个咋办?” 姜女士:“留给你爸,他今天下午能早点回来。” 终于回来了。 自从成为一个打工人后,沉良深刻能够体会到同为打工人的父母的辛苦,妈妈最近正好不是很忙,也请了自己的年假陪她,但是爸前段时间非常忙,现在终于结束,也能稍微休息一下了。 她松了口气:“那就不放冰箱了。” 姜女士:“我也觉得。” 吃完饭休息一下,姜女士找了两双运动鞋:“走,咱们烧香去。” 姜女士:“顺便去给你妹送点东西,你舅叫人捎上来,她今天正好下午没课,我给她打过电话让她来校门口取了。” 睡到中午才起来的沉良:“她是早课吗?” 姜女士:“对,上午是满课你在干什么?” 她jsg看着双手分别在两个肩膀、额头前胸点过,然后做祈祷状的沉良,表情很费解。 沉良:“啊,一不小心就把单位默哀的习惯带出来了,骚瑞~” 姜女士表情渐渐沉痛:“上了个班上得脑子不太对劲了。” 等两人一路驱车前往鸿大门口,给妹打了个电话让她过来,姜女士开始给沉良展示她最近的循环曲目时,沉良一边品鉴,眼睛忍不住往外看。 上班两年半,她也已经养成了一些安全科都有的职业病。 给自己察觉到的生命体和非生命体进行一些分类和鉴别,她有时候觉得没必要,这样好想下班了还在上班,但是大脑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她也没有办法。 鸿鹄大学是沉良老家市里唯一的大学,也是在高中的时候天天被老师们耳提面命,“要是不好好学习,就只能去河对面上学,再不好好学习,河对面都上不上,你丢不丢人”的那种大学。 不是野鸡大学,但非常平平无奇。 这种大学一般不会承接异位面生物的求学活动,他们之前更新过的数据里也没有鸿鹄大学有滤网生物出没的记录。 但是沉良察觉到了一个滤网。 这个滤网货正在进入大学校门。 我在休年假。 她想。 我在休年假,这不是我管的事情,休假的时候就应该好好享受假期,别的事情都少来沾边,我根本就不是什么有责任心的人,休假的时候就算世界毁灭了我也不会动一根手指头,因为假期就是这样神圣不可侵犯,对每个打工人来说都是宝贵无以伦比,不应该被任何东西玷污,我的假期本来就这么难得,我绝不可能 “妈。”她面无表情说:“你在这稍等一下,我去鸿大上个厕所。”《 》 50-60 第51章 对安全科成员来说, 混迹在人群当中的滤网生物就像从面粉当中过筛,至于它到底是藏在面粉当中的大米还是黄豆,那得看它的滤网效果如何, 是否有添加模因污染效果。 这个生物就像一颗巨大的荧光黄豆。 走进学校的这个滤网生物并没有伪装过, 它的形象选择了一个人类女性, 年纪目测在17-23岁之间, 身高158上下, 形象外露皮肤无胎记或纹身等显著特征,着普通便服, 粗略探测未见其它附加效果。 在进入校园后该生物稍微寻找了一下,立刻和几个向他招手的其他女孩子会合, 叽叽喳喳说着话,一起往校园更里面走去。 水豚粗略的听了两三句等等, 水豚? 谁是水豚啊!这里没有水豚!只有正在休假的普通人类!这里没有水豚!我的假期依然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假期!我是来里面上厕所的!(惊恐万状) 在上厕所的路上,沉良在她们聊天的途中粗略地听了两三句, 大致了解到, 今天有人要来鸿鹄大学开讲座, 讲的是生物科技方面的相关内容, 好像叫《生存难题与进化, 一条永远向前的衔尾蛇》。 大学生们其实不太关心这个开讲座的人的学历或者社会地位, 但是大家非常关心自己的综合素质学分。听一次讲座可以加0.2,一个学期要修5分, 修不够就会产生一些大家不愿意接受的后果, 于是一到讲座放票的时候, 所有人都在疯狂抢票, 这种时候抢的根本不是票,抢的是那0.2的学分。 那可是宝贵的0.2学分啊! 她们聊天的话题从讲座到学分, 到快速修学分的秘籍,再到昨天看的电视剧内容,四六级分数,从一群聊性上头的女孩子们的聊天内容里提取有用信息有点困难,沉良给零食大王小松鼠去了一条消息,让她帮忙问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瘸子的好腿:? 瘸子的好腿:你的责任心值得钦佩,但你对假期缺乏基本尊重。 瘸子的好腿:稍等我两秒,马上给你回信 海拉鲁知名恶霸:感恩 海拉鲁知名恶霸:我真的有点想上厕所了,你最好赶快点 这样的谈话内容,怎么看都是非常正常的普通大学生聊天,沉良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癖好,决定等这边小松鼠的回信过来之后,自己就不跟了,上个厕所赶快去烧香。 直到她在鸿大的明理楼广场前,看到了为了此次讲座做的海报。 讲座的讲师是个非常让人眼熟的人。 沉良猛地掐住了自己的人中。 救命啊!他不是回老家去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颤抖的心,激动的手,沉良觉得自己大脑充血,脚下一个转弯就往大门口走。 不管了,这件事情管不了了,她非常珍惜自己的平静生活,神圣假期绝不允许任何意外打扰。 海报上微笑的人像仿佛在无声的嘲讽,嘲讽她的假期刚刚开始可能就要结束。虽然之前沉良已经打定主意要亲自把alpha送进局子踩缝纫机(不是),这个人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多麻烦,她一秒钟都不想和他浪费时间了。 但是现在,她一秒钟都不敢在这里耽搁——她真的很怕假期加班。 “来了怎么这么着急走?” 恶魔低语在背后出现的时候,沉良全身一震,头也不回,脚步暗暗加快。 她感觉到手表震动了,但是她硬是等到过了拐弯之后才查看消息。点开之前,沉良真情实感的向菩萨祷告,信女愿意荤素搭配一个月,每天十二点前起床,求菩萨保佑千万不要是什么加班的通知,求求了真的求求了。 深吸一口气,点开。 瘸子的好腿:我问了,没事,你alpha老公在那里开讲座,之后可能各地校招的时候还有一些活动,这个给登记过了 瘸子的好腿:不过你看见的那个,那个没登记过,滤网也很粗糙,你观察同行的人又没有疯狂迹象? 海拉鲁知名恶霸:我看行为是正常的,那个要抓吗? 海拉鲁知名恶霸:球球你体谅我这个休假的可怜人/哭泣//哭泣/ 瘸子的好腿:没事,你去问一下,尽量不要引起什么混乱 沉良:心在滴血.jpg 她面无表情的把自己的头发揉成了狮子鬃毛,然后猛然反应过来她现在并不是水豚,没办法顶着这样一头疯狂的头发见人。于是深吸一口气,开始用手梳头。 旁边递来一把梳子。 水豚沉良斜着眼睛瞥了人家一眼,是几个普通热心女大学生,目光从这个拍她肩膀的女孩子身上转移到她手中的梳子上,沉良疑惑:“您是?” 普通热心女大学生,笑容灿烂又带着一点“吃到瓜了”的暧昧,她指了指自己来的方向:“有个帅哥说也许这里有人需要这个,拜托我们送过来的,还给了我们讲座的券。” 沉良沉默了。半晌之后,她觉得自己可能认命了,全身都透着一种和命运颤抖之后落败的疲惫和无力。她从女孩子手中接过那把梳子,把自己团在一起的头发慢慢梳开:“谢谢你了。” 谢完了之后,她忍了又忍,觉得身为一个社会人,还是要提醒一下这几个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清澈又愚蠢气息的女孩子:“以后不要随便帮陌生人送东西,太危险了,万一我们两个是同伙不是好人怎么办。以后不要这样了。” “学校里应该还行吧,出了学校我们都不会这样的。”她们热情的给沉良贡献了一根头绳,问她:“学姐你是哪个专业的?你也要去听讲座吗?” 沉良:?! 啊。啊这。 我已经工作两年半,毕业三年了,然而原来看起来还是这么年轻,身上还是有这么多清澈又愚蠢的大学生气息吗? 那我,那我做社畜这些年受过的苦算什么啊!不许叫我学姐!要叫我沉姐! 心中发疯,她脸上笑容更加热情:“是啊,不过我不是去修学分的,我过去有点事情。” 几个女孩子发出揶揄的“哦~”,一个巴蜀口音的女孩子问沉良:“学姐,你好乖哦,你们两个是不是在耍朋友啊?” 沉良:?谁? 女孩子:就是那个帅哥噻,刚才站在那里。 反应过来是谁之后,沉良十分惊恐的三连否认了。 不是没有你别乱说啊! “啊不是吗?”女孩子还很失望:“你们两个都好乖哦,看起还有点像一对噻。” 沉良,痛心疾首的看着这群清澈又愚蠢的孩子:“不要被脸蒙蔽,万一他是精神病人连环杀手变态杀人魔怎么办啊jsg!” 女大学生们:“哈哈,学姐你有点中二哈。” 讲座还没开始,沉良在教室门口看了一圈,她看见了之前和滤网生物通路的其他女孩子,但是却没有看见那个生物。对安全科成员来说搜寻踪迹并不是一件难事,难的是,她发现这个生物可能现在和一个她非常不想要见面的另一个生物在一起,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沉良:要不算了吧。 在她转身开溜之前,教室门突然打开。 “别着急走啊。” alpha站在门边,他只穿了一件灰蓝色的衬衫,一侧袖子卷到手肘处,向她招手:“来,进来,她的情况,我想还是你来汇报比较合适。” 空教室里,风扇和所有窗户都是大开的,那个滤网生物趴在桌上,身上盖着一件外套,看起来像是alpha之前穿的那一件。门关上后,alpha站在离她最远的窗边,在沉良要揭开盖住她头的外套时,出言制止他的动作。 “别揭开。”他说:“她潮热期到了,信息素很浓郁,会影响到我。我给她打了针,让她缓一会儿。” 沉良握住滤网生物的手,探测对方的脉搏:“你认识?” “在我的位面应该见过,不过我不太记得了。” “她没登记,怎么会在这里?” “谁知道,之后你们可以慢慢问她。” 这个生物的脉搏跳动太快了,身体情况并不非常好,甚至反应有点激烈,沉良有些疑惑:“你给她打了什么?” Alpha:“一种抑制潮热反应的药剂。不过我没有给陌生omega准备他们的体制合适用的药剂的习惯,身上带的药剂只适用于我自己,效果对于她来说可能会猛烈一点,这样的反应很正常。”@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说着,松开衬衫的一颗扣子,向沉良招了招手:“过来一下。” 沉良:? 沉良:“你想干什么?” Alpha:“给我一件你的衣服。” 沉良:啊? 可能是她的疑惑太明显,整个人都是一个问号,alpha看了那个omega一眼:“她把我的药剂用了,易感期的时候,我需要一点安慰剂。”??? 她更疑惑了。 “这种时候,你临时标记一下她,她的信息素中和一下你的易感期,这么两全其美的事情多方便啊,我又没有信息素。”她不太理解异位面生物的逻辑,这种行为总有点舍近求远。 alpha思索了一会儿,像是在思索这个问题的答案,又像是在思索其他的事情,最后,他回答沉良:“也许因为,我是一个精神病人连环杀手变态杀人魔,在临时标记这个生物,让我恢复原状后,会毫不犹豫的处理她——反正这也是个未登记过的生物,我对她丝毫不在意,不是吗。” “又或者,我们可以选择另一种,没有受害者出现的解决方式。”他说:“给我一些安慰剂,我向你保证不惹出任何麻烦,你意下如何,沉沉。” · 讲座即将结束,alpha站在讲台上,声音温和,表情平静。 “各位同学,感谢大家来到这里,与我一同探讨生存难题与进化。在最后的时间,各位还有什么问题想要发问吗?” 一名同学举手。 “老师,你为什么今天一直拿着这件衣服?” “这个吗?”alpha笑起来。他轻轻抚摸了一下手臂上搭着的牛仔外套,衣服的尺码与风格和他本人相当不合适,但他整个讲座都没有放下这件外套。 alpha:“这是我的安慰剂。” 另一边,姜女士正在为沉良去厕所这么长时间感到担忧。 “以后上厕所不敢这么长时间。”她说:“你这么年轻,小心年纪轻轻就得了痔疮。还有,你外套怎么不见了?” 沉良:“我捐给有需要的人了。” 第52章 静凉寺是浩市一个知名景点, 说是已经一两百年的历史。早年的时候大家保护文物的意识不强,烧完香磕完头总还想摸摸佛祖的脚,盼望神佛能对自己多点垂怜, 摸得人太多了, 渐渐地佛像的两只脚都看不见脚指头了。 现在不一样了, 泥胎彩绘的佛像之前都立了栅栏, 不让人随便摸, 每年维护,佛像的脚趾也给重新补上了。 姜女士一直觉得自己生活顺遂, 想要祈求神佛保佑的事情并不非常多,无非就是希望家人平安顺遂, 和和美美,女儿外地工作, 求菩萨保佑她身体健康出入平安,她一直以为女儿的生活也一样顺遂, 她工作稳定, 收支平衡, 无不良爱好, 是个让人放心的好孩子, 但是今天, 她一下觉得也许看起来整天只知道傻乐的女儿也许也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烦恼。 她在佛像前跪了许久,不知道许了什么愿望, 闭着眼睛这么长时间不愿意起身。 我也不知道她有什么烦恼。蒋女士心想。 但是我也求菩萨保佑她, 保佑她生活里一切难题都迎刃而解。 然而事实上, 跪着许愿的沉良:求菩萨保佑我们一家幸福美满, 身体健康,然后接下来我有一些个人的愿望, 请您听一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给您先说一下我的身份证号和工号,你可一定要保佑我之后的工作少遇到次品和神经病,马上就要去出差了一定要一切顺利,千万不要又去高危地区。而且我最近打了一款手机游戏,出货率太低了,求求你保佑我一定要让我抽到想要的干员,信女愿意一生荤素搭配,只求您老人家保佑信女快发大财,让我再也不用上这个B班菩萨把我的身份证号和工号记住了没有?为了防止您老人家没记住,我再给您说一遍,我的身份证号是 如此往复,就怕菩萨记不住。 等到最后,她虔诚地上了三柱香,对着香炉又拜了拜。 门口负责解签的中年和尚看她这么虔诚,过来问她要不要求一支签,神佛也许会对她的问题有所提示。 沉良,下意识:“哦不用了,一般这种宇宙的提示我都不敢听,普通凡人不能听神的声音,听多了人容易陷入疯狂。” 这个事情是沉良他们有一次处理相关事情,异位面生物觉得做一尊寺庙或者道观的雕像很好,于是它直接拟态成了一尊雕像,接受了很多信徒的叩拜之后,渐渐具备了一些伪神的特质,这一下就比较难搞。因为这个生物一直都没有搞出什么动静,就只是一直苟着吸取一些人的愿力,他们一直都没有发现。 等发现的时候就稍微有点难搞了。 因为一些异位面生物天赋的原因,它本来填写的位面停留理由是“务工”,但是因为发生了伪神影响,以及一些难以理解的因果律篡改,它的停留理由不知何时成为了“成神”。本来应该触发警报的,或者说,应该在它本身的状态发生变化的时候就应该触发警报,但是没想到这件事情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甚至这个生物被发现的原因都不是它自己的伪装出了什么问题,是因为以这个道观为圆心,向外辐射的范围内,还有很多来这里参拜过的人精神状态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问题,三园研究室派了两个人过去调查一下,结果一去不复返,联系的时候张口就要辞职,说自己已经决定遁出红尘,所以才引起了人的注意。 至于安全科接手这件事情之后 伪神太难打了,伪神影响太恶心了,再也不想打伪神了,别来沾边滚远点,真的已经厌烦疲倦了,再不敢弄这种事了/虚弱//吐魂/ 但解签和尚并不知道这些,于是解签和尚:啊? 沉良没和他多解释,合掌弯了弯腰就和姜女士一起走了。 姜女士路上有点担心,欲言又止,最后只说:“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给妈妈讲讲噢。” 沉良:你要说这个我可不困了啊! 她一拍大腿,竹筒倒豆子哗啦啦就开始将她遇到的各种次品,还有突然更年期雷雨季犯了的云,除了这些事情还有一些有趣的事情,比如她相爱相杀的怨种同事们,单位新来的可爱猫猫呆头小鹳聪明狐狐,被她一眼识破伪装试图蒙混过关的次位面生物jsg。 经过艺术加工、剔除一些保密因素后,很多事故都变成了一些美好有趣的故事。虽然两人经常通话,这些事情都是她听过的,可是在讲一遍,依然听得姜女士哈哈大笑,车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不知道爸回来了没有。”沉良说:“要买啥菜不?我正好在,我给你拿。” “正有此意,咱先去一趟超市。” 超市这个地方,神奇之处在于拿取的商品给人感觉价格叠加类似于+2+1+5+8,但是最后算下来往往是132或者389,会让人在短暂的惊愕之后,看着大包小包陷入“我买了这么多东西吗”的沉思。两个人蚂蚁搬家回到家里,门一打开地板亮的发光,老沉已经回来了,拎着拖把刚从卧室里走出来,看见她们,很高兴。 老沉:“回来啦?怎么买这么多东西?看,我已经把地拖完了,亮吧!” 吃完饭,沉良愉快的瘫在沙发上。 手机叮叮咚咚响了半天,她没理,等到把水咒盖侬打死看完了才去查看消息。 她简直被一片信息轰炸淹没了。 瘸子的好腿:你怎么样你还好吗? 瘸子的好腿:速回信!!! 一串复杂的英文字母:你现在在你家吗? 一串复杂的英文字母:表盘联络你怎么没接? 一串复杂的英文字母:信息回复延迟超过半小时我申请开“门”定位你,你没事吧? 葱爆狗头:良哥你的定位怎么突然消失了? 葱爆狗头:我的哥你发生什么事了? 沉良: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是,这么着急怎么没有人给我打电话啊? 她赶快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机,信号满格。 查看表盘,无事发生。??? 她刚想回信,忽然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窗外。 沉良家住浩市欢悦新府三期,高层的好处是阳光通风好,这栋楼高二十八层,他们家是二十五楼,老沉和姜女士周末的乐趣之一就是坐在阳台上,看看晚霞,看看夕阳。 但她看见天上有两个太阳。 一个日落西沉,一个如日中天。 行人、车辆、建筑,影子被向几个方向撕扯,拉得老长。那些黑色的阴影,那些本该是黑色的阴影备注入了其他物质,变得膨胀抽条,起了毛边,风一吹便开始抽动摇摆,想要汇集到一处。 异变无人发现,血红笼罩之下,所有生物、非生物,都像纸片,像枯枝,像即将燃尽的残烛之光,像快要被蚂蟥吸干生命力,只是麻木的继续活动。 紧接着,那个天空正中的太阳挪了挪,像一颗转动的眼球,与沉良对视一次后,缓慢地闭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天空又成了一个太阳。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除了她之外无人发觉。 等到那只眼睛闭上,她的手机铃声响起来。 是云。 “你的年假提前结束了。”他说:“紧急情况,外勤时间提前,立刻归队。” · 沉良收拾东西的时候,一脸沉痛地告诉姜女士:“我以后再也不去烧香了。” 姜女士:“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呀! 我今天下午刚去求菩萨不要加班,没想到回来每两秒就要加班了!菩萨你怎么回事啊菩萨!我跟你说的事不想加班不想加班啊!你是不是听错了啊! 谁有我惨啊! 第53章 走之前, 沉良给家里放了点东西。 这种行为虽然不值得鼓励,但是现在突然出现的事情一下超越了沉良能够应对的意外程度,她也见过这样天地异变的情况, 但是像现在这样, 明明受到波及的人这样多, 但是大家都没有注意到, 像是被什么东西天然的保护或者屏蔽了一样。 “刚回来就走。”姜女士有点不舍:“你才在家里住了两天, 比平时待的时间还短。你们这个烂单位。” 老沉:“上班了就这样嘛,让去吧, 不然也不好。” 姜女士二次强调:“烂单位,烂领导, 都请假了还要把人叫回去。” 她遗憾:“我什么都没给你准备呢,还想给你拿点什么。” 沉良:“没事, 我那边什么都有呢,你们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我回来也很方便。” 姜女士:“方便个屁。” 她虽然不高兴, 但还是尽职尽责的给沉良收拾了两大包, 吃的喝的还有她给沉良买的新衣服。 “妈, 不用这么多。” “我不要你觉得, 我要我觉得。” 沉良:好吧。 每次回家都是空手而来, 满载而归。身在外地的沉良感觉每次离家的时候,妈妈好像都害怕她在异地没吃的没穿的, 好像她出门不是去上班挣钱, 而是去流放宁古塔, 路上总要给多拿点东西, 免得到了穷乡僻壤蛮荒之地,想吃点好吃的也没有, 穿件暖衣服也没有。 老沉已经去楼下开车了,她看着姜女士给她收拾,自己也去查看了一下贴纸的位置。 “贴纸”虽然叫贴纸,但是它还是有一个官方名称的,官方名称比较长,还拗口,叫“便携式防护立场扩散集成”,有效时间一般是六个月,六个月内被贴纸保护的区域很难被外力攻破,无论是无形影响还是有形攻击都攻击不到防护立场扩散的空间。 但是概念武器不行,暴击最多防三次,高强度持续性腐蚀攻击最多支撑五分钟。 她把这个贴纸贴在老沉和姜女士的手机背后了,手机壳一套,和原来没有任何区别。 她在家里客厅茶几的抽屉下面也贴了一个,双重保险。 虽然工作就是面对未知情况,沉良本人已经习惯了这些事情,也知道未知带来的东西不一定都是坏的,而且就算是坏的,她自己也有法子应付,尽可能脱身后,甚至条件允许时偶尔还要做一下真皮沙发,遛一遛危险因素,但是这并不代表她觉得自己的家人也可以加入这一场危险游戏当中。 澄清一下,这个“危险游戏”是美化说法,水豚觉得自己上班的心情和游戏相去甚远,但是要是说“危险上坟”总是不太好听,“死亡挺尸”也怪难受的,还是用“危险游戏”这个词语吧,给平时繁琐而令人窒息的工作增添了一丝乐趣,让人能够从中感受到一丝轻松愉快。哈哈。 没错,当人类当了还没两天,就已经又成为水豚了。 做人类的最后几分钟,沉良抓紧时间赶快发疯,在自己的床上拼命的翻滚,无声的尖叫,阴暗的爬行,用一系列夸张意向去表达自己对于年假被打断的悲愤。如果她是戏曲作家,也许直接就写一个《归乡记》,第一幕《放假》,第二幕《烧香》,第三幕《加班》,第四幕《噩耗》,最后一幕《我不做人了》。 看看,完美诠释短暂的假期,哈哈。 雪豹他们本来以为沉良遇到了什么情况,打算直接把门开到他们家里,到时候直接从沉良衣柜里跳出来几个彪形大妹大汉,但是后来既然联系到了,那就没必要这么草率了。 老沉一路把沉良送到浩市火车站,叮嘱她路上慢些,东西拿好,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要是有人要拉她走就去找乘警。 老沉:“你记住了没啊?哦还有,身份证要拿好噢。” 沉·打过的次品已经记不过来·良:“好的,我记住了。没事,你别担心,我到了给你们打电话。” 进了火车站,沉良看着老沉的车开过红绿灯,脚下一拐就从里面出来了。她径直走到一处显示“故障”的地下停车场电梯,按开门后走进去,径直走进镜子里。 雪豹土松早已在此等候。 土松上来就是:“你出什么事了啊!你之前一下消失了,所有人联系不到你,连表盘都联系不上,我们疯狂给你发消息,你一条没回!” 沉良:“我之前遭遇的情况已经上报了,我和你碰一下分看能给你说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碰一下分。 土松的分数显示是红色,他不能知道这个事情。 那没法了。 土松也不是非要知道,他松了口气,拍打沉良:“没事,不能知道算了,知道你还好就行了,刚把人吓死了你这个表情怎么回事?” 沉良:“额,该说不说的,我突然一下觉得,在我自己是一个人类形象的时候看到其他滤网是非人形象,真的有点搞笑。” 此时,她面前的一个狗头和一个雪豹同时打出问号:你jsg什么意思?你歧视谁呢? 有本事你就一直当个人,你就别上滤网形象! 沉良,义正严词:那可不行! 只要是人类,就一定会有做不到的事情,只要是人类就会有自身的极限,想要突破极限就只剩下一个办法——おれは人间をやめるぞ!!JOJO! 雪豹:“我先不说你不做人想做什么这件事,JOJO是谁?” 这个是谁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 超级水豚!变身! (进一段美少女战士变身的音乐) 炫光!霓虹!闪烁的亮斑!飞舞的长发!修长的手臂变得粗短,玲珑的身躯变得滚圆,五指之间出现短短的蹼!头顶上圆圆短短的耳朵抖抖,最后定位的pose摆好,炫彩光柱chua一下从后面打过来! “爱与正义的位面战士,超级水豚!” pose定位! “守护明天与希望!横扫一切邪恶与黑暗!” 另一个pose定位! “撬棍天使,登场!” 最后一个pose! 等滤网启动,雪豹关掉音乐,土松收起闪光手电筒,已经不做人的水豚解释道:“JOJO就是一个黄金精神家族成员的总称,有很多可以被称为JOJO的人,额,你要是想的话,我也可以叫你JO雪豹,叫他JO土松,叫交通工具JO护车。” 交通工具134举起雨刷:[我不是救护车,我是交通工具134] 水豚:“随便啦,JO护车很厉害的,直接干掉了吉良吉影呢。” 交通工具134短暂的沉默:[我稍微查询了一下吉良吉影,既然最后JO护车打败了这部作品当中最厉害的反派,那么现在我同意你称呼我为JO护车。] 水豚,双手合十:“感恩你,JO护车。” 然而等他们都上了车,JO护车都发动了,狭缝通道打开,司机都打算一脚油门的时候,JO护车突然熄火了。 JO护车:[水豚小姐,这里有一条来自杂毛花兔的留言:你不坐这个车,等等有人接你,具体情况发你表盘了,另外,让这个车到总园接我一下,就不用另外派车了] 水豚:??? Excuse me? 她一脸懵逼的从车上下来,站在狭缝口,看着JO护车叭的按了一下喇叭之后扬长而去。打开表盘,水豚看到之前接收文件一共有两个,一个是压缩包,解压后是几个说明图片,第二个是Word文件,有1.3G大,水豚看了一眼当场觉得自己快要昏迷了。 救命啊,人年纪大了,现在看小说都看不了1.3G的小说了,这得看到什么时候啊! 眼不见为净,她立刻先把那个名称为《情况说明》的文件隐藏了,先看几张图片。 图片是对接下来的工作内容的一点安排,以及对一些发生的情况,要求水豚去调查一下。水豚眼睛快速扫过去,在第一行字扫完的时候,她已经彻底进入了工作状态。等最后一行字看完后,阅后即焚的几张图片在界面上燃烧起来,很快彻底不见了踪影。 水豚头顶的一只耳朵抖了一下,回头一看,一个不认识的人,不对,是一个没见过的人形生物正站在不远处,旁边停着的是一辆一架总之是一个交通工具。 他的眼睛有点太蓝了,甚至有种机械感,仿佛瞳孔深处正在往外淡淡的辐射光线,面无表情的看着人时,恐怖谷效应骤然拔高,令人有点毛骨悚然。@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是来交接我的人吗?”水豚上前打招呼:“你好,你可以叫我水豚。” “我知道。”他说:“我们见过的。” 啊? 水豚愣了一下。 她虽然是个深度脸盲,但是这个人这么有特点,她觉得自己应该不至于脸盲至此吧? “之前见面的时候,我并没有获得现在的形态。”他继续说道。说话间,水豚看到他的瞳孔肉眼可见的稍微放缩了一下。 这个反应叫人过于熟悉了。 一个猜想渐渐浮出水面。 水豚:“你不会是?” 他点头:“没错,是我。” “虽然答应过你,不会再这样叫你,但是既然形态已经改变,我想要最后这样叫你一次。”美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这是一个标准的,亲切、欣喜、热情混杂在一起的,完全正面的标准笑容。 他说:“好久不见,母亲。再见到您,我很高兴。” 第54章 水豚坐在交通工具里, 一时间拿不准自己究竟是发出点声音比较好,还是不要发出声音比较好。 谁能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上次见面的时候它还是一颗蛋,现在它对不起, 现在已经没有办法用它这个字来形容面前的这个 “冒昧问一下。”她有点拘谨的举起手:“您现在算是特殊物品、半生命体、还是生命体呢?” 当然这三个概念给的比较宽泛, 也有可能是以下情况, 包括但不限于活性物质附着、虚空孳息影响、降神、现有技术难以捕捉的某种变异等突发事件。要是真的有这种情况发生的话那是要先逃生还是先汇报?要不先逃生吧, 到时候用撬棍在交通工具底部开个洞直接跳下去, 完美,剩下的之后再说无论如何就已经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然后之后我就可以找个地方尽情地去唱《狼爱上羊》和套马的汉子 虽然潜意识里已经知道,甚至理智上已经清楚, 他能够到这里来和自己搭上话,还能开上有编号的新型交通工具, 肯定不可能是出现了上述的情况,但是水豚这个家伙吧, 她在面对一些自己情感上不愿意接受的事情的时候, 尤其是已经身在局中的时候, 大脑总是会不受控制的去思索一些奇怪的事情。 上学的时候在考场上, 面对考试卷子的时候, 那知识点是一个也不往出蹦, 脑子就跟一台唱片机一样,直接就是一个列表连播, 能从“我在遥望月亮之上”一路播到“我们还能不能能不能再见面”。必须声明一下, 水豚的音乐品味非常好, 她本人自称是“将世界上所有值得一听的歌曲全部收录列表”的女人, 没有备收录的要么是她没有听过,要么就是不值得一听。 ——但是这种时候!这种时候啊! ——真的就是什么土, 脑子里就往外蹦什么啊! 她高三第二次月考的时候,面对那份“建校以来最难的数学试卷”,答题的时候脑子里唱了一个半小时的《爱情买卖》和《伤不起》。@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像现在,这种对于她的脚趾来说属实是一项大工程的时候,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必须要乱七八糟想点什么才能保持冷静。 蓝眼睛:“我现在的定位是造物,细分在生命体行列。之前那副样子是因为我尚不完全,生物活性没有完全激活,且没有登记注册,随意才有这么多的麻烦。但是因为之前我的父我的创造者已经给我完全体的姿态进行备案了,所以现在我是合法活动,请您不要担心。” 水豚: 刚才一阵头脑风暴,现在她的脑子里都是“爱我别走,我为你付出这么多你又没有感动过”和“你要结婚了新郎不是我”,导致刚才接受到这些信息的时候,她像个机器人一样卡机了,几秒之后才终于重启成功。 “哦,哦这样啊。”她说:“那怎么称呼啊?你有正式名称没有?” 他:“我现在尚且没有心仪的名称,但是如果您愿意,也许您可以给我命名。” 哦,那可不行。 命名权在很多位面法则里都有重要的象征性,有的是所有权,有的是归属权,有的是蜂巢结构。 而他正好是一个造物,造物之所以是造物就是因为创造行为的不定向性,被创造出来的东西千奇百怪,很多时候根本没有办法详细划分,只能把所有被创造出来的、附带活性的东西重新划分了一个大类,叫“造物”。 所以包括但不限于上述这些情况,在他身上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不过水豚的拒绝他也早有预料,那双美丽的眼睛短暂的低垂了片刻,随后便重新抬起来。 “那,也许你可以给我一些建议。”他说:“我获得知性的时间并不十分漫长,获得的信息和经验都十分有限jsg,名称对我来说是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所以我想,也许可以听取多方意见。” 水豚:“那你现在在争取其他人的意见了吗?我也想参考一下。” 他沉默了一下,状似轻松地提起:“创造者给了我一串编号,可以暂时作为姓名,之前总园的人说,如果十二个小时之内依然没有办法确认名称,这串编号就会被登记为我的名称。” “我不想要一串编号作为名字。” 最后的话快速而小声,但车厢内部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水豚很难装作没听见。 她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僵硬的转换了话题:“那个,你现在算是以什么身份自由活动啊?” 蓝眼睛从善如流:“因为之前创造者为我登记的身份是他的助手,所以所以我现在应该算是和园区合作的关系,这一次让我过来接你就是其他人的安排。” 水豚:“哈哈,那挺好的哈,那你好好干,这份工作还挺有前途的。” 结束。 最后一句话落下,水豚有一种“尬聊终于结束了”的释然,以及“救命啊,更尴尬了”的紧绷,她觉得自己的后槽牙都快咬起来了,只希望这条路能快点结束,快点把她放到地方上,然后就能快速的和他告别。 也许是察觉到了她满头的救救我,蓝眼睛又挑起了一个话题。 他说:“您的眼睛看起来已经没有大碍了。” 水豚:“是,之前还看不见东西,用了一次药之后就好了。” 他说:“那就好,如果因为孵化给你留下了创伤,那也许我会后悔孵化。” 水豚:? 怎么回事啊,这东西难道还是可控的吗? 这你得跟我详细说说,这可是关系到我手里的撬棍是落在你的头上还是落在别处,这可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说是可控也不太合适。”他说:“在被创造出来,获得知性之后,我始终都是半成品的状态,除非有了强烈的想要孵化的愿望,或者有了想要成为的生物形象,在这样的情况下才会开始孵化。孵化的过程会失去意识,像是蛹,在羽化之前没有人知道会成功还是失败,但是创造者为我设计了非常完善的保护措施,所以即便在无意识状态下,我也会安全的完成孵化。” 他没有说,在孵化完成的最初,在他作为一个完全的生命体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真正感受到世界的时候,那是他最脆弱的时刻,在那个时候正好迎上了水豚的认真一拳,差点让他在一瞬间完成从出生到去世的全过程。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应该有心脏有力跳动的位置现在也只有微微的起伏,alpha说在那个状态下,他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你孵化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要晚一点,零号。我还以为我早就会因为你的孵化掀起的这些风波被叫回来呢,你真是让我等了很久啊,我的,‘儿子’。” 外套搭在手臂上,alpha将衬衫的袖子稍微挽起,正好露出他立下锁缚时刺入血骨的那半截锁链,那本应是一个耻辱的记号,但他却丝毫不这样觉得,炫耀般的动作这样自然,仿佛这不是什么惩戒的标志,而是一个甜蜜的契约。 彼时虚弱的全身上下只有眼睛能动的零号看着他,看着那截锁链,他能感受到上面萦绕着一些令人熟悉又舒适的气息。 alpha看着他,熟练地检查他的体征,从一旁的文件夹里掏出许多折叠组装道具,拼接在一起后开始检查他的状况。在一番医学生确认用药小鼠状态的操作完成后,他玩味又欣慰的审视了零号良久,轻轻笑起来。 Alpha:“你分化成为了我最希望你成为的物种,这代表着我的方向是正确的,也代表你确实可以活下来了,恭喜你,零号。” 轻声细语的时候,他慈祥得像一位真正的父亲,甚至因为自己的话轻轻鼓掌,仿佛看到年幼的孩子拿到了幼儿园的小红花,欣慰又和善。 “哦,我想起来,现在使用编号作为名称,对于一个非机械体的有智生物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他将仪器收起,轻轻地拍了拍零号的肩膀:“想办法,为你自己争取到一个名字吧。” 这居高临下的态度令人恼火,但更令人恼火的是,零号很难去反驳他。他不知道这是否是因为来自造物主的强压,或者说某些写入本能里的程序,他察觉到自己似乎很难去反抗。 但也仅此而已。 等他的伤口痊愈一些,alpha将他破碎的心脏重新修补完成,背对着他收拾仪器和用具的时候,他终于第一次,在完全的形态之下与自己的“父亲”有了第一次对话。 “你很自信。”零号看着他:“你似乎对于操控我这件事情很有把握。” “这是自然。”alpha甚至没有回头:“我已经有很多造物了,你以为这之中没有遭遇过反叛吗?你现在依然能够和我说话,只是不过是因为你分化的物种碰巧是我最满意的,也是距离正确答案最接近的,所以才被保留至今,仅此而已。” “可是你的生物强度并不高。你甚至不是安全科的回访对象。” “仅仅只看生物强度,这句话会让你之后死很多次。” Alpha语言温和:“我确实不在安全科的回访名单之中,我甚至不在任何人的回访名单之中,只要这个位面出现任何异常状况,马上就会有两到三个人到我的面前,把我带到指定的地点接受看管一直到风波平息。所以我并不需要在什么人的回访名单之中——我在他们的黑色名单上面,所以即便我的生物强度是B级,他们对待我,也要使用超A级的标准。” “可是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人。”零号说:“我如果想杀你,你反抗不了。” “也许吧。毕竟创造出的造物要足够强悍才能让人有心情看他接下来的生长轨迹,如果你软弱无力,根本用不着我现在给你费工夫修复心脏。” 东西收拾完成,alpha带着自己的文件夹要离开了。他双手都在衣兜之外,就这样开始向外走。零号突然意识到,他并不是被alpha小看了,吃饱的蛇在打盹是面对路过的兔子不会攻击,只会半阖上眼睛放过这个毫无威胁的小玩意,他突然意识到也许在alpha眼中,他就是那只兔子。 自始至终,alpha只是在完成他的工作,获取珍贵的研究数据,至于他本身,这样不重要的东西,不值得这位研究员将目光投注一丝一毫。 冒犯。 这种感觉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身上,但却是第一次,他如此迫切的想要取走一个人的性命。 当 攻击落空。 他的动作已经被预判,alpha轻松的闪避,一手用文件夹打开他的第二波攻势。他看起来云淡风轻,如同面对抓窗帘的淘气猫咪,这从容不迫的姿态深深的刺痛了零号,他还要再攻—— 他被按到了地上。 零号的大脑发生了一瞬间的空白 发生了什么? 他有点懵。 怎么回事?这个人刚才还在这里,怎么会? 按照身体强度,他是不可能完成按到自己的动作的,怎么会? “同样的动作,我看两次已经厌烦了,没有点新的花招吗。”他听见那个人轻轻的笑:“难道没有人教过你,完成刺杀动作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要让他人察觉到你的意图?儿子,你脑袋不太聪敏啊。” 在他的肌肉骤然绷紧之前,alpha的声音不疾不徐:“挣扎的动作小点比较好?你的心脏还很脆弱,别让爸爸做白工。” 他们在总园的暂留室,这种程度的动静,安全科的人已经翻着白眼喊话了。 你好,你的行为违反暂留室居留规范,放弃反抗否则采取措施。 你好,你能理解我的语言吗? 警告最多出现两次,接着就是一场暴力美学的盛宴。 在二次警告到来之前,Alpha俯身,在零号耳边小声发问:“你为什么想要杀我呢?不不不,别着急说是我冒犯了你,这也许并不是主要原因。再想想,儿子。” 他的袖子依然是挽起的,那半截锁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 他听见笑声。 “我就知道。”他说:“我的造物,舍弃无谓的伪装吧,这就是你的本意。你甚至忘记了母亲的教诲,忘记了武力jsg对等,率先对我发动攻击。等等我可要好好向她告你一状。” 零号反唇相讥:“好像你们两人很亲密一样,我不觉得她会愿意听你把话说完。” Alpha沉默了一瞬。 只是短短一瞬,他又重新笑起来:“狗崽子。” 等安全科第二遍警告到来,alpha举起双手做投降姿势,放弃抵抗任人带离。零号抱着自己骨折的手臂,重新回到暂留室。 我为什么想杀他。 他开始认真的思索这个问题。 他总是忍不住想到alpha身上的锁缚,即便有意不让自己去想,他的思绪也总是在那上面打转。 直到他伤势基本痊愈,按照规定,可以在划片管理状态下自由活动的时候,他走远时,听到一个海星无意的一句话。 “哇那个水豚好猛啊,就算是造物这个伤估计也得跟一辈子了吧。” 他突然感到豁然开朗。 他突然明白自己如此迫切的想要置alpha于死地。 他在嫉妒他已经取得了一个几乎永久的连接。在一方死亡之前,甚至在死亡之后,锁缚的关系都不会消失,两个概念被这条锁链在某些条件下永远捆缚在一起。 他想要。 他也想要。 他嫉妒得发疯。 但是现在不同了,他也拥有了永久性的链接。 他忍不住轻轻的抚摸自己的创伤,在轻微的刺痛之中,心中却翻起了一些别样的感情。 他尚且不能够理解这是怎样的情感,但他能够感受到,自己此刻非常满足。 现在,他和给予他伤痕的人重新相聚,原本他想要诉说自己的伤痛,无论她心中是否心疼,他都想要说说这件委屈的事情。但现在,零号改变主意了。 “您知道俄狄甫斯吗?” 他说起了别的东西。 水豚:“希腊神话嘛,我知道,你最近正在看这个吗?” 他摇摇头:“只是稍作了解,我并不非常感兴趣。” 第55章 俄狄甫斯, 希腊神话中的著名悲剧,以其杀父娶母闻名于世。水豚小时候看这个故事不明白它想表达什么,可能就是为了悲剧而悲剧, 或者突出一下命运不可违背。 当然, 除了这个故事之外, 希腊神话故事之中还有很多其他令人费解的故事。 比如乌拉诺斯从自己母亲的指尖诞生, 是她的儿子也是他的丈夫。 比如克罗诺斯推翻了自己的父亲乌拉诺斯, 又被自己的儿子推翻。 比如宙斯有那么多老婆,赫拉也是他老婆, 谟涅摩叙涅也是他老婆,德墨忒尔好像也和他有关系, 就这他也不消停,他还要在外面乱搞, 搞出一堆受害者。但是他的大老婆赫拉从来不找宙斯麻烦,火气全冲着其他人去了。 当时, 刚上小学的水豚在老师要求撰写的课外书读后感的小作文中, 对此系列故事发表锐评:人一定要能打, 乌拉诺斯不如克洛诺斯能打, 克罗诺斯不如宙斯能打, 宙斯是最能打的所以他就可以在外面到处乱搞, 赫拉就是因为打不过宙斯,所以不敢去找他的麻烦, 我们要做敢于向困难发起挑战的人, 不能做害怕困难, 被困难打败的人。 虽然她并不是非常喜欢希腊神话故事, 这里面充斥着太多对当时小朋友来说有点为时尚早的混乱关系,让人搞不清楚“为什么上一秒他还和外婆在一起, 下一秒他就去搞人家的孙女了”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但是这不重要——这一切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作为一个新生造物生命体,零号对于俄狄甫斯的故事似乎非常感兴趣。 水豚默不作声,她把这个现象记录了下来,及时的反馈给人工智能让它立刻备份,并将数据资料送到总园,添加进入零号的档案之中。 这可能对于她来说不是什么好的征兆。虽然她并不承认,但毕竟是被叫过母亲的人,“三年辛劳无人问,一招当妈天下知”,这现在几乎已经成了水豚的标签,就像每个人想起自己已经快要遗忘的学校时光,想到的一般都是身上有标签的那个事情。 比如初中同学们说起水豚,那就是“那个在大师鸡汤讲座上和她妈一起笑场的人”。就光凭这一句话,水豚被很多人记了十几年。 水豚:这种记忆方式并不想要,真的谢谢了,记我点好的吧,比如我的语文成绩曾经考过全校第一名,谢谢。 她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将话题岔开:“希腊神话我以前也看过,如果你对申花方面的故事感兴趣的话,可以了解一下各国的神话体系。反正现在也可以自由活动了,看一些哲学方面的书籍,或者多思考一些东西也是好的,我觉得你现在的思维框架应该尚未确定,所以多涉猎一些知识,多了解一些常识都是好事。” 她找了一份义务教育阶段中小学生课外书籍的名册给零号发送过去:“既然你获得知性的时间还不长,那我建议你可以先看看这些书,这些是比较标准的适合小孩子的课外读物。” 零号收下了,看起来很开心:“我会很快读完它们,谢谢你水豚。” 他又说:“还有一件事,现在我已经学会了通用手势,下一次当你不方便说话的时候,我就可以和你用通用手势来交流了。” 水豚:“哇,那你学的还挺快的。” 短暂的聊天结束后,水豚面色如常,打开表盘,从自己的联系人列表里迅速翻找出紧急联系人。 水豚安全科:救命,我危了 雪豹安全科:? 水豚安全科:???你这是什么反应啊!我危了! 雪豹安全科:上次我收到这样的信息准备拉警报的时候,你真正想说的事情是你在偷吃松鼠的芝士饼干时涂抹芝士酱的那一边掉在了地上,上上次收到这样的消息时,你最后告诉我你危的原因是你的回访对象允许你抚摸它毛茸茸的腔体你实在是太高兴了 水豚心虚的沉默了两秒,又重新气势雄性:就算是这样!我们商量好的暗号突然出现,你都不紧张吗! 雪豹:狼来了,狼来了,大家快跑啊 雪豹:有事快点讲 水豚:? 水豚:你怎么了?心情不太好吗? 另一边寂静了片刻。 雪豹:没有,你说吧,怎么了? 水豚:你记得之前我送去总园的那个蛋吧?在园里把你、龙哥和猞猁差点折腾死的那个 雪豹:记得,你眼睛都被刺瞎了的那个,它又出来了?我记得它不是成了造物?@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水豚:是的,具体情况我不和你多说,但是现在我可能发现他对我有所图谋 水豚:他之前叫我母亲你记得吧?虽然我没有答应过,但是他确实这样叫过我。然后他现在再给我讲俄狄甫斯的故事 水豚:我总觉得他意有所指 雪豹的回复来得很快,他立刻:你报备了吗? 水豚:报备了,我刚察觉到的时候就报了。 雪豹:好,报备了就好。 也许是因为震惊,或者突然有其他事情突然绊住了手脚,雪豹许久没有传来回复,水豚悄悄询问人工智能,人工智能说他将编辑的文字删除了。 人工智能:[这种信息本来是不可以透露给你的,你也不想思考的时候被别人知道吧,别让本机做这么难为情的事情了,你这个坏水豚] 经历了几次编辑删除之后,雪豹的回复非常简短:没关系,报备了问题就不大,以后和他少来往就行了 雪豹:要是你也有和他发展的意思,也要记得打报告 雪豹:你应该不和他发展吗? 雪豹撤回了上一条。 雪豹:有什么事情联络我,不确定的大家都可以帮你想办法 雪豹:别随便乱用暗号了,小心真的需要别人拉警报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你在整活 对话结束。 结束的时候水豚感到有点问号。 她本来是想把这件事情当做笑话告诉雪豹,意在与民同乐,没想到这家伙好像有点紧张过度了——不过这样也是正常的,毕竟他也和龙哥猞猁一样,都是直面过那个蛋的人,最知道这个东西有多厉害,折腾起来威力有多大。而且它的造物主是那个大名鼎鼎的alpha,黑名单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始终在被禁止进入本位面的边缘反复横跳,卡准临界点,永远处在被警告的状态,但离真的被驱逐还有那么一点距离(两根手指比划)。 有句话叫爱屋及乌,对这个人,大概就是慎屋及乌。 对他要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对他的造物也是同样。 零号驾驶的交通工具在狭缝里跑得又快又稳,他偶尔看一眼后jsg视镜,似乎在等待水豚询问他现在现在的情况或者目的地,但水豚在上一个话题结束之后便安静了下来。 他的手指在表盘轻轻的点弄,表情并没有非常明显的变化,连那对圆圆的耳朵都冷静的竖着。零号猜测,也许她正在和什么人通话。 和谁呢? 会是她的那些朋友吗? 上次和她一起重创自己的那只兔子?还是那个冰封自己的猞猁? 情绪渐渐翻涌起来,他感到自己的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水豚的人缘一直很好,她有很多朋友,好像不管是和谁都可以相处的很融洽,不管在哪里总是轻松又快乐。 这种时候他便能感受到强烈的异样感,身为造物的自己明明和她同为生命体,但在这种时候,他就是能感受到,水豚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也许永远没有办法像她面对其他人一样那么轻松。 他的创造者曾经说过,本位面的生物中,人类是一种排他心理非常强的物种。最初,面对与他们相似但不相同的其他生物或非生物时,相似度越高,人类对于该物种的接受度和喜爱度便会越高,但只要超过了阈值,所有的好感和亲近便会断崖式下跌,径直变为厌恶和恐惧。但如果相似度继续升高,变成相同但不相似的状态,那么好感和亲近便会重新陡然升高。 他永远不可能变成与人类相同但不相似的物种,造物永远不可能和样本完全相同。 Alpha究竟为什么创造自己,他心中有一个大致的猜测,只是现在还不太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想要作为一个被本位面生物认可的生命体,并不是一件可简单的事情。 水豚不信任他,他明白,也并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去怨恨水豚。倒不如说大部分的生物都是拥有领地意识的,只是有的时候因为掌握了足够强大的力量,拥有完全掌控局面的自信,所以并不在意自己的领地上跑来了蚂蚁。像现在的人类,他们就像是掌握了一些力量,并且在许多考验当中验证过,确信自己拥有的并不是虚假的、软弱的、不堪一击的力量,已经在位面的交互当中拥有了一些话语权和主动权,击退了一些强悍位面也不曾击退的入侵者之后,开始谨慎的向外伸出了自己的触须,开始探索自己位面之外的其他世界。 能够面对未知,探索未知,这是力量强大的表现之一,零号为他们感到高兴。 但这也意味着,他想要留在这里,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可以行得通的途径又少了一条。 他又看了水豚一眼,她正专注的阅览信息,认真的样子显得格外可靠。 也许不合时宜。他想。 但是他突然,非常迫切的想要征求一个问题的结果。 · 水豚:救命啊他又看我了! 水豚:到底是谁同意让他做临时异生帮手的? 水豚:哦情况说明里写了,上一句话我撤回 水豚:我在狭小空间内战斗经验还是挺丰富的,万一打起来的话我应该能在不破坏交通工具自身性能的情况下获胜吧? 雪豹:他现在应该是完全体,对这个造物的结构尚不明确,你只有一个人,尽量不要发生冲突 雪豹:他只看你,还做别的了吗? 水豚:没有,他就是是不是看人一眼 水豚:我觉得我现在特别像那种鬼片里疑神疑鬼的主角,但是我不会把自己的种种怀疑当成错觉! 雪豹:没事,你好好观察,一旦他有出格行为立刻警告他?兄弟你刚才不是让我不要发生冲突吗?你觉不觉得自己很矛盾啊? 这样想着,水豚正要回复,便听见零号的声音:“水豚,抱歉打扰你,但是这个问题对我很重要,我想要现在就知道答案。” 零号:“你对造物,对我,是怎么看的?” 啊? 水豚愣了两秒,这个问题着实令人意外。 “额。”她战术拖延:“是指哪个方面呢?” “那,我举个例子吧。”他说:“在极端环境下,如果您必须要做出选择,与一个生物成为伴生,您会怎么选?选择我,还是我的创造者,还是其他生物呢?” 啊??? 她更懵逼了。 这是什么问题啊。 表盘微振,雪豹正在催促她怎么突然不回信息,发生什么事了。 水豚:没事,他突然问我在极端情况下会和谁结成伴生关系 雪豹: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水豚:我正在思索,我能不能假装没听见 雪豹: 雪豹:你告诉他,这种情况不会发生 雪豹:在这种情况发生之前,我们会铲除极端情况发生源头,杜绝此类情况发生的 第56章 水豚最后也没有给出她自己的答案。 零号安静的听水豚说完, 轻轻一笑。他现在的微表情在很多时刻已经很有人类的感觉了,比如现在,水豚知道他并没有采信自己的答案, 甚至已经明显的知道这并不是她自己得出的答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很多造物在获得知性之初都会有点认死理和较真, 凡事一定要刨根问底, 但零号并不是这样。 他很淡然的询问了一声:“这是你的那位朋友给出的答案, 还是他代表你给出的答案呢?” 这究竟是一句询问还是自言自语已经不可考了, 反正就算是询问水豚也没打算回答。她脸上是拒绝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在这一次后视镜与零号的对视中, 零号首先移开了目光。 水豚脸上不显,心里松了口气。 水豚:太好了!他放弃了! 水豚:我觉得他这一路上可能都不会和我说话了! 水豚:放松下来之后我的眼睛就可以重新欣赏美了, 他的眼睛比克莱因蓝还蓝,你想看吗?我给你偷拍一下 半天过去了, 雪豹没回她。水豚觉他可能遇到了一些让他没办法回信的情况,或者突如其来的繁忙, 于是她非常贴心的没有继续追问。 但水豚这家伙吧, 她紧张的时候脑子爱乱想, 找了个刁钻的角度在后视镜拍了个零号的眼睛给雪豹发送过去。 水豚:超级克莱因蓝! 水豚:我觉得好看!给你看看 三十秒后 雪豹:谢谢 雪豹:有情况及时联系 然后就没有任何别的话了, 水豚觉得他真是像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刀一样冷漠。 车一路来到城市边缘, 其他人已经在这里等了。猫看到水豚的交通工具, 老远就开始挥手。 零号:“是你的同伴。现在应该也足够近了,从车窗跳下去也没关系。” 水豚:“好嘞!” 她直接从车窗跳出去。 第57章 落地, 翻滚,然后一个体操动作站起来,水豚想去参加奥运会的体操运动员, 在结束了自己的动作展示后, 向四面八方示意, 每一次露出商业假笑的示意还要自己给自己打分, 并在“十分十分”中完成了自己的谢幕。 狮子猫向她小跑过来。她最开始里的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开始小跑, 跑过来都有点气喘了。 这只猫全身每一根猫都兴奋的翘着,看到水豚之后, 她两只眼睛像戴了美瞳,爪子抱着平板状机械, 狮子猫惊喜地把自己分到的仪器辛巴举给水豚看:“你看姐!我是说,你看水豚!给我分的, 本来我用的都是制式装备,现在我的名下也有专门登记的测绘仪了!” 水豚, 立刻捧场的上去左右看, 并大声称赞:“哇恭喜你!要好好保管噢!” 狮子猫:“好的!” 有自己的装备和一直使用制式装备, 这两者因其自身能力给工作带来的影响其实并没有那么大, 挂名装备能做的事情和制式装备能做的事情区别并没有那么巨大, 装备大修保养的时候, 他们用制式装备照样清退次品巡回理智处理工作。 但自己的挂名装备,这对于在十二园内工作的所有人来说, 都是一个质的变化。安全科的人手里乱七八糟奇形怪状的武器, 每个人提起要骂研究室八百遍, 但是从来从来没有人说过“这东西丑死了, 还不如我用制式的”这种话。即便是那个正好赶上研究室的人打手游肉鸽上瘾,直接把他的武器滤网设置为一个热水壶的倒霉蛋都从来不说这种话。 他只咒骂精神失常的研究员, 从来不会苛责自己的热水壶,甚至还给自己的热水壶起了一个名字叫“光能冲锋无畏太阳勇士”。 所以他除了倒霉蛋只在还有几个绰号,有叫“勇士哥”的,有叫“长条哥”的,还有叫人家“狂热水壶爱好者”jsg的。 当然最后一个名字不能当面叫,叫了就会触发“吃我一壶”警告。 总的来说,这更像是一个仪式,或者标志,标志着这位工作人员已经可以拥有自己的装备,成功从一个“菜鸟”变成了一个“不太菜的菜鸟”,已经被别人认可可以单独处理一些事情,成为了一个独当一面的人。 水豚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刚拿到自己那根物理学圣剑的时候,她其实自己觉得没那么激动,一切都发生的平平无奇,冷静自持的水豚接到领取装备的通知,然后平静的去领取了自己的装备,结束。 水豚:“因为当时算一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而且我们这一届是著名的事多,所以提前发个人装备其实对我们来说好像也没那么激动,毕竟事情都经历了很多了,这种小事,洒洒水啦。” 狮子猫,崇拜的:“哇——” 水豚,鼻子翘到天上:“没错,当时我超级冷静,非常坦然就接受了——” 貘:“不是啊,你当时可不是这样啊。” 他手里掬着一把花生豆,嘴巴里咬得嘎嘣嘎嘣,回忆之前的事情:“我记得你那时候……” “啊啊啊啊啊啊啊貘哥!”水豚原地起飞,整个人轮廓都因为高频抖动变得模糊,她表演了一个大惊失色物理版之后,马上推着貘快速逃离现场,逃离之前还和猫快速告别:“我突然想起有点急事!” 猫:……?这么急吗? 发生甚么事了? 另一边,火速逃离战场的水豚正在气急败坏。她谴责貘哥:“你不要胡说嘛,我可是猫的可靠前辈!你这样说我都显得没那么可靠了!” 貘哥:啊? 他一路像超市里的购物车一样被水豚极速推过来,手里满满的花生都差点撒了。 貘哥:“我没说胡话啊。” 水豚:“不行,反正你不许说我的黑历史,不然我在猫的眼里都不可靠了!” 貘哥思索了两下:“你说的是,当时你拿到装备后恨不得把那个撬棍全世界展览,上厕所都恨不得给人家从门缝里塞过去看看,什么话题都能说到装备上的那个事情吗?” 水豚捂住耳朵土拨鼠叫,疯狂揉自己的脑袋试图变身狮子,并想要捂住貘哥还在说胡话的嘴。 貘哥叹为观止。 貘哥:“好家伙,原来有人给我说你组人偶像包袱人均三吨重,我还不相信,还说一吨到头了,三吨有点夸张,现在我为我的鲁莽自罚一杯。” 他从腰带掏出一瓶大瓶装哇哈哈:“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貘哥的资历比李娜丽他们还要老,是他们的师父。滤网形象是马来貘的貘哥经常喜欢拿自己的配色开玩笑,虽然和熊猫边牧奶牛同为黑白配色的形象,但他的黑白配就比较搞笑,看起来就像穿了一条高腰泳裤,随时准备去度假。 圆滚滚的貘哥脾气也和他的身形一样圆滚滚,几乎没人见他发过火,又有一副热心肠,有事情需要帮忙的时候从来都义不容辞,说起来就是“没事,这个事情咱们想想办法”。 同时他还是一代零食大王,喜欢一些传统零食,和传统零食的变种,比如瓜子花生,以及蟹黄瓜子,鱼皮花生之类的。 貘哥是一个有梦想的人,他以传承和发扬传统零食为己任,热爱四处投喂年轻人,水豚曾吃着貘哥给的怪味胡豆,在安某科松某办公室发表锐评:真好吃,貘哥真是个好人,这才是真实的零食大王,和某些被吃掉一块饼干就突然打人的虚假的零食大王完全不同。 安某科松某:呵呵,如果你说的是最后一块饼干,那虚假的零食大王不仅要发疯打人,还要强迫那个吃掉的人v她50,好让她能够用疯狂星期四来抚慰受伤的心。 安某科松某: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想采访你一下。 水豚:有事启奏。 安某科松某:你一边喝我的哇哈哈一边说我坏话,这一刻宁的感受究竟是怎样的呢。 水豚仔细品鉴了一下,回答:好像还挺爽的,有一种有今天没明天的畅快。 安某科松某点点头:原来如此。 她指门:从我的办公室轱辘出去,顺便帮我把垃圾扔掉,谢谢。 水豚:好的没问题——你对我说谢谢,你心里有我!那我再喝一瓶娃哈哈再走。 帮二代大王扔了垃圾,拿走两瓶哇哈哈的水豚在路上碰到了一代大王,貘哥看她手里的娃哈哈:“唉,这个饮料太甜了,喝了对身体不好,还是让我来替你解决这个问题吧。” 水豚,义正言辞拒绝了:“那我怎么舍得你受苦!” 之前水豚还替貘哥解决了一些啊婆婆问题(貘哥坚持把app叫做啊婆婆),由于他老接莫名其妙电话,水豚他们担心他上当受骗,被人骗着去贷款或者买三无保健品,帮他下载并注册了反诈啊婆婆。 貘哥:“诶哟,我还没到那种上当受骗的年纪呢。” 水豚:“没事嘛,我先给你下载上,不占内存。” 以貘哥的年纪和资历来说,他现在出现场任务外勤任务已经比较少了,除非特殊情况、紧急任务,不然他现在一般都是指挥调度,差不多是出了问题之后出谋划策的人之一。 但是现在貘哥全副武装出现在城市边缘。 水豚忍不住问:“哥,你在名单里吗?” 貘和她碰了一下表盘评分,把自己的情况说明文档的大小给她看。他的文档大小比水豚小一半,只有不到600mb。 貘:“我就不问你的大小了,但是我能知道的你的那上面肯定都写了。” 他向水豚使了个眼色,借着圆滚滚身体的阻挡,不拿花生的手飞快做了几个手势。 “小心点。”貘哥拍她肩膀:“这次是联合行动,队伍里还有异生帮手,你自己要有数,要操心。” 他叮嘱水豚:“给你发的情况说明要快点看,反正这两天都要在这边准备,你没事就别去玩了,好好把那看一下,情况了解了,没有坏处。” 水豚:“好的。” 貘:“那行,那你先忙——哦对,还有一件事。” 他退回来,抓了一大把花生给水豚,言语中掩不住的同情:“听说你年假都没休完就被强制召回了,这也太惨了,给你多拿点花生吃吧。” 水豚:……你再说我要闹了! 在她开始闹之前,高腰泳裤配色的貘哥快速缩着脖子跑掉了。 嘎嘣嘎嘣嚼着花生,水豚环顾了一眼忙忙碌碌的城市边缘,她敏锐的发现,现在的情况和自己听到的并不相符。 之前的风声是三五八园合作调查,但现在一眼看过去,她在城市边缘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甩着尾巴的黑豹。 他对视线非常敏锐,又或者是他老早便注意到了这个方向,察觉的目光还没彻底落到他身上,他就转过头来,向水豚的方向挥了挥手。 黑豹是七园的人,没道理在这种时候全副武装出现在这里。 唉…… 水豚长长的叹气,喃喃自语:“看来我得尽快把那东西看完了。” 1.2g的情况说明…… 真不想看啊。 第58章 土松胳膊肘戳雪豹:“她怎么回事啊?” 雪豹小声:“可能快变丧尸了。” 李娜丽:“怎么这样说人家, 不准这样说人家。” 小声密谋被李娜丽从背后一人敲了一下后脑勺打断,然后把水豚的吃的塞给这两个人,让他们赶快给丧尸去送点饭吃。城市边缘的计时方式和虽然和外面不同, 但是人毕竟没有停止新陈代谢, 没有停止就要呼吸, 就要吃饭, 水豚已经超过三十个位面时间单位没有露过面了, 有时候送进去的饭看起来就吃了一两口,这样下去可不行。 于是李娜丽此次特别交代, 看着她把饭吃完,然后开始睡觉, 别叫她尸变的时候因为太过疲惫错误进化,或者因为肚子饿到处乱咬人。 土松摸自己的后脑勺:“虽然他不让我们两个这么说, 但我觉得兔哥其实已经认可了我们两个的看法。” 雪豹没说话,他比了个拇指。 出外勤的时候, 这群评分高的家伙都是忙得不露面的。 具体在忙什么,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问不出来还好, 在别人精神恍惚的状态下, 万一对方没收住口, 顺嘴一说带出来了,一下把人听爆炸了, 那就太糟糕了。所以最好的情况就是在生活上力所能及的照顾一下, 在其他工作上, 大家就各忙各的, 别好奇别人的事,实在好奇就碰一下评分, 看有没有资格好奇。 他们两个也jsg能感觉到这次外勤任务好像和之前听说的不太一样,城市边缘集中了太多其他人,几乎能看到各个形态的滤网形象,海洋生物、植物、动物,应有尽有,到处乱走。 土松忍不住咂嘴:“你说这” 他话说了一半又咽回肚子里,叹了口气,话音一转:“你说,这次这阵势这么大,但是名单里,咱们小组就她一个人去,猫还顶不上事,能行吗。” 雪豹:“没问题,她肯定能行。” 他们敲开门的时候,水豚毛发乱七八糟,眼神呆滞的坐在旋转椅上,看着他们反应了几秒,从因为过载运转而宕机的大脑里艰难地扒拉出一些信息,扯出了一个看起来快要尸变的笑容。 水豚,死机笑:“你们来啦,欢迎欢迎吃的放那里就行了,我等等” “不用等了,你现在就吃吧。”说着,雪豹把她手里的捏捏乐玩具拿走,把食品袋子放进她手里:“吃饭,我们得看着你吃完睡下再走。” “对啊,别挣扎了。”土松扯开毛毯:“或者你想一边睡觉一边吃饭,我也没有意见。” 水豚又反应了几秒:“哦哦,应该是兔哥让你们来的,过了几个单位时间了?” “三十二个半。” “哦。”她想点头,但是脑袋太重了,有使用手撑住脑袋点了点头:“那时间确实太长了,我必须得休息。” 她打开食物袋子,从里面吸溜了一口。 外勤任务时候,因为他们准备工作都要在城市边缘完成,因为这里的地理位置特殊性,本位面的食物材料在这里容易被同化为奇怪的东西,或者被添加一些奇怪的属性,比如曾经发生过白菜吃掉猪肉后被同化为会分泌腐蚀粘液的肉食性物质的事件,索性并没有造成非战斗性减员,大家最后把它吃掉之后,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负面影响。 后来对残留样本进行研究之后,推测可能是同化的还不够深,它虽然成为了别的物质,但是本质上还是没有脱离“白菜”。 ——但是这种食肉白菜,大家再也不想吃了。 所以这种像能量果冻的简易食品就应运而生。好吃,充能快,稳定性高,营养均衡,饱腹感强,无明显强烈副作用。一些有减肥需求的同事每次吃它的时候都要长吁短叹,希望这种果冻赶快投入民用,毕竟很难找到比它更靠谱的代餐。 相比起花三十个时间单位看1.2G材料,看得整个人快要升华了的水豚来说,这两个人的状态看起来就好了很多。但是水豚看了一眼土松身上没收拾干净的污渍,雪豹的扳手少了一个型号,她就知道可能外面也不怎么轻松。 “啥情况啊?”她咬了一口果冻:“能讲讲不?” 其实也没啥特殊情况,就是之前城市边缘涌进了一些次品,被他们打退了。 水豚眼睛睁大了。 “次品?”她脚在地上蹬,把旋转椅往前滑了滑:“什么东西从这边过?疯了?” 虽然清退次品本来就是安全科的工作内容之一,但是因为城市边缘这个地方地理位置的特殊性,所以这次的清退看起来就有那么一点不同寻常。 这里它和“狭缝”不一样,区别大概就像是,从狭缝过就像是“偷渡”,是进入位面的非常规手段,而从城市边缘进入就是过海关,是位面交往的常规进出方式。 有违禁许可的异位面生物或物质从城市边缘进来,程度大概就像是大摇大摆走进机场相要挟持飞机。 水豚赶快看看两个人:“你们还好吗?” 雪豹:“没事,我们很好,它们并不难缠,感觉和碳三型的强度差不多。” 土松:“就是稍微恶心点。” 恶心? 水豚谨慎地问:“爆浆?” 土松高深的摇头。 雪豹忍了又忍:“要不你别问了,先把饭吃了,然后有什么想知道的再问。” 水豚:“可是我好想知道。” 雪豹:“我的建议还是先吃饭。” 水豚,大声:“可是我好想知道!” 她保证:“你放心,我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水豚,奇形怪状的玩意我什么没见过,绝对不会影响正常吃饭。” 雪豹:fine,我尽力了。 于是土松立刻绘声绘色的开始讲解。从他们怎么发现不对,到软针没用,警告失效,对方似乎有点灵智,但毫不配合,于是进入清退流程。但是没想到还是有意外发生,它好像有点变换形态了。 “然后呢!”水豚晃他:“说话别只说一半啊!然后啊!” 土松支支吾吾起来,他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说之后发生了什么,左看右看,最后指了指水豚手里的能量果冻:“反正最后的形态有点像这,之后我就不给你说了。” “看你说的什么胡话,这次我就当没听到,下次不许说了哦。”她两口把果冻吃完:“我好久都没出门了,我在想要不要出去看看。” “行啊。”雪豹这次答应的很快,甚至言辞之中有点雀跃:“出门走走也好,你老待在房子里不行,出门走走,然后赶快回来睡觉。” 水豚:“?” 她有点疑惑,这似曾相识的雀跃,好像每次他脑袋里有什么坏主意的时候,或者发生了什么让他有点幸灾乐祸的事情的时候,这种看好戏的雀跃就会出现在这个人的身上。 “怎么那么看我?”雪豹说:“好像我没安好心一样。” 你的尾巴都开始甩了!你还说你没有坏主意! 雪豹,全身透着愉快:“反正没有——不信你自己去看看嘛。” 看就看! 于是水豚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出去。 三秒后,水豚原模原样后退回来。 土松,播放“你后退半步动作认真的吗?小小的动作伤害却那么大”片段。 雪豹:“如何?对你看到的还满意吗?” 水豚,全身发抖:“等等,等等!” 她崩溃的揉自己的脑袋:“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这一次的一声帮手里,除了1-S907(还有人记得这是谁不)之外,塞壬也在这里啊!!!” 雪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一副大仇得雪的畅快淋漓,每一根毛都舒展开了,整个人快心遂意,尾巴甩来甩去。 “你不知道吗?”雪豹做出有点做作的惊讶:“他是异生帮手之一啊。” 不我知道他是异生帮手之一! 但是!但是! 水豚,惨叫:“但是我已经没有脸面对这个人啊啊啊啊!救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啊!” 她拼命揉自己的脑袋,然而把自己揉成了狮子水豚之后,她动作突然停了。 那双眼睛狐疑的看向雪豹,言语却非常笃定:“我觉得你在报仇。” 雪豹:“哦?报什么仇?” 水豚头脑风暴,然后:“不知道,但你这个状态,很像看得罪你的人倒霉的样子。” 雪豹: 他短暂的无语了一下,因为这种无语,之前意气风发也没那么发了,在确定水豚脸上真的只有一些智慧的神色,没有对于事情的洞察之后,雪豹缓慢地微笑起来:“看你说的,我怎么能是那样的人呢。你这样看我,我真伤心。” 说着,他就要出门去:“你看起来好像很想和你的朋友聊聊天的样子,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去帮你叫他。” 水豚:?!?!?!等等!对不起!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是我的错啊!对不起!或者你给点什么提示啊!拜托啦我真的不知道哎! 然而还没等她扯住雪豹痛哭流涕道歉,门外飞过来一个拳头大小的眼球? 湛蓝不足以形容,比蓝更蓝,无比澄澈却非人感极强的颜色叫人有些熟悉。它飞到水豚的面前,定住,仿佛注视一般,将她上上下下打量后,弯了弯,像是对于自己看到的非常满意,本来还想上来和水豚贴贴脸颊,结果没贴到,水豚往后退了半步,眼球贴到了雪豹的手掌上,然后被缓慢地隔开了一段距离。 看着眼球飞走,水豚有点懵。她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种颜色,但是又没见过这种形制的东西——研究室的人虽然变态,但是尚且还没有这么变态。 “那个是”她指着眼球一路飞走的方向,询问的看向雪豹。 雪豹:“那个不是超级克莱因蓝,非常好看的眼球吗。” 水豚:?! 她突然福至心灵,脑袋上叮的亮起一个灯泡! “好jsg家伙!”她叹为观止:“他还能拆卸呢!好家伙!” 雪豹:“还有什么别的发现吗?” 水豚:“额,我猜测它飞过去的方向应该就是1-S907的所在地。” 雪豹的微笑似乎僵了一下,但很快,他就笑得更和蔼可亲了。 “你说得对。”他说:“你说的一点都没错。” 既然外面有塞壬,那出是肯定出不去了。于是水豚抖开毛毯,开始睡觉。 临走之前,土松凑上来揶揄水豚,他贼贼的目光,看看水豚,又看看门的方向:“哎我说,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正要开门的雪豹看过来。 水豚:“啊?” 土松,嘿嘿笑:“别说你不知道奥,你的好大儿离得那么远都要过来看你一眼,时不时就要问两句,给我们介绍的时候自己选择的名字是俄狄甫斯,你看看他爸,在再看看好好好我不说了,别打人嘛——反正就是,好家伙,他肯定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水豚:“” 她眼神死,看向土松的时候充满了杀气。 水豚:“你等我回来就剥了你的皮给我自己做双狗毛手套。” 土松:“嘿嘿,还不让你说话了,我给你说哦啊别拉,我自己走!” 雪豹:“那我们之后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土松,被拉住尾巴,倒退着气急败坏:“哎哎,松手嘛!我自己会走么!” 大门轻轻的关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近三十三个位面时间单位没有休息过的水豚,在盖上毛毯闭上眼睛的瞬间,仿佛昏迷一般睡了过去。 然而意识在短暂的混沌之后却渐渐清晰,她意识到自己似乎在一场梦境之中,于是向着光走去。 她离光越来越近,脚步却越来越慢。 因为她渐渐意识到,这光的光源是什么。 它来自一个发光物。 一条水箱当中的,发光的鱼。@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第59章 上次见到会发光的鱼是什么时候? 是在总园。当时她正在执行运送违禁品的任务, 茫茫人海,一群奇形怪状之中,她的目光瞬间便被柔和的淡淡光芒攫取。 那上上次见到发光的鱼是什么时候? 是大水缸里。当时她正在执行四二六专案的潜入调查任务, 推开仓库的门, 这条鱼就那么杀气腾腾的看着她, 伴随着幽幽的微光。 然后呢?她还有什么时候见过这条发光的鱼吗? 水豚陷入了思考, 也许陷入思考的时候水豚会看起来有点呆滞, 但她确实是在思考,并不是陷入了空白之中。她想起很多时候人类的大脑会有一些局限性, 比如它不能想象自己从没有见过的东西,想象中看到的东西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对已知物进行一些组合, 就像人类无法想象出除了红橙黄绿青蓝紫黑白灰以外的颜色一样。 但是,但是! 为什么她会看到一条从来没有见过的发光的鱼, 出现在她的梦中! 不是整合,重复, 不是整合! 水豚面无表情, 心中咚咚咚咚, 在与美丽小鱼对视了几秒钟后, 她缓慢地伸出手。 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好的, 还是水豚脑袋, 挺好的。 水豚形态处理这种事情,让人一下就感到安心了许多。 “这个时候我应该获得充足的休息。”她提醒道:“既然你已经是我们是本次搭档的异生帮手了, 我想你应该已经在一些方面和我们达成了一致, 比如在一些人员交往问题上。” 水豚指自己的脑袋:“三十几个单位时间不休息, 会让我的大脑疲惫到爆炸的。” 水箱中的鱼笑起来。 “别担心。”他说:“我不会让你爆炸的, 不如说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你更快恢复状态。” 水豚:“像脉动广告?随时随地脉动回来? 塞壬:“像是没有副作用的功能饮料?” 他漂浮在水缸里, 与碧波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飘散开的头发令人无端想起一些水母的触手——哦这不对,不能随便联想,水豚喜欢水母,但是她不应该将水母和现在的场景联系在一起,安全科在梦境中发现异位面生物之后要立刻控制自己的思想,不要随便乱联想 倒不如说刚开始看到他的时候他好像是没有飘逸的长发的。 “我在形象上做了一些小小的改动。”塞壬直言不讳:“也许这样会让你稍微喜欢一点。” 水豚:“形象问题其实是小事,你不需要把你的形象和我的喜好对号入座。你放心,我是一个非常专业的安全科工作人员,不会因为外形就对某些生物厚此薄彼的。” 那双盈盈的眼睛垂下去。 塞壬自言自语:“我知道,如果你在意,你和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但很快,他重新抬起头来。 盈盈的水波,飘逸的长发,若有若无的柔光,这些东西突然间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虚无的白,水豚觉得这样不太好,于是又往里添加了两件家具。现在她坐在豆袋椅,手边支着宿舍神器小矮桌。 塞壬缓慢落在她的身边,两人之间隔了三四步,他便很有分寸的不想再往前。 两人都不说话。 水豚是在等塞壬先开口,而塞壬却不知为何移开了眼神。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向别处,但却并没有走远,只是固执的缄默着。 水豚:? 她倚在桌子上,脑袋歪了歪:“所以,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还是在梦境这种比较敏感的地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塞壬无言以对。 这种时候沉默会带来一些不友好的信息,但他却无法将那些早已经熟练的解释宣之于口,郁结的情感就这么全部堆积在胸口,像是泥潭越来越浑浊浓稠,让人无从挣扎。他知道这些情感是基于那场无人知晓的奉献,他心甘情愿献出了所有,让自己的身心灵魂完全归属于眼前此人,从此后她便是他唯一的归处,唯一的主人,这世界上最令人安心的地方从那之后就只有主人的身边。 但他更加明白,这场奉献无人知晓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的隐瞒。就算抛开三园的态度,因为只要他说明,面前的人绝不可能接受他的奉献。 她拥有世界上最高洁的灵魂,比热烈的太阳更加耀眼,即便是在救了他的命,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锚点放入他已经涣散的躯壳之中,一往无前的向死亡发起冲锋之后,她也没有觉得自己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事情,甚至再往后的日子里说起这段往事,也只不过是一段记忆深刻的案例。 她对荣光并不敏感。 她绝无可能接受这样的馈赠。 他甚至能想得到她会怎样拒绝。 她一定会说:你不用放在心上,这是我应该做的,就算那里不是你,我也一样会这样做,无论是谁我都会竭尽全力去避免伤亡发生的。 是啊,这份爱不是指向单一对象的,像是太阳广博的挨着世界上没一个沐浴在阳光下的生物。 可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可是,他却擅自想要独占这份阳光,或者至少、至少能在某些时刻,与她产生一些他人所没有的链接。太阳无法钟爱一人,但他却可以,于是他隐秘的将自己作为牺牲,献给了唯一的太阳。 该如何说呢。 该如何将这份炙热的情感小心翼翼的传达呢? 塞壬轻轻闭上眼睛,疲惫又绝望。 而另一边,水豚渐渐直起了自己的后背。 她紧张起来。 虽然教科书里经常出现的一句话就是“不要奢望自己能够完全理解异位面生物”,水豚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很多时候她觉得就算生存的空间,自身的文化、生命体存在的方式都有不同,但生物之间总是会有些共情的地方的——但有现在她觉得有些话能写进教科书里不是没有理由的! 比如现在!面前这个漂亮的人形生物突然一下毫无征兆的开始落泪,甚至前一秒他们两个人的气氛还算融洽,后一秒他就好像要破碎了一样,眼睛一闭眼泪就滑落下来了! 水豚:救命。 对于一个安慰别人只会用一些“抱抱你”“摸摸”“揉揉”等小学生词汇的面点大师,水豚觉得冷汗正从自己脑门上流下来。 水豚: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可是塞壬似乎并没有get到她的惊慌失措,他好像悲痛得更上一层楼了,连身体都jsg忍不住微微颤抖了起来。 水豚手足无措。她站起来,手在空中乍了乍,最后这个毛绒脑袋里也没想出什么建设性的词句。于是她拉住塞壬,试探着将他拉向自己,察觉到他没有拒绝的意思,便用手虚虚的环住他。 “你是在害怕吗?”她问:“没事,别害怕。” 手轻轻的拍塞壬颤抖的后背,水豚已经完全明白为什么塞壬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了。 陌生的环境,未知的前路,这种焦虑和彷徨之中,生物的本能是向安全的地方靠拢。她曾经就国塞壬的命,虽然事后不知为何突然失智,对对方做出了包括但不限于拉扯、贴贴等近似性骚扰的行为,但她想,也许这种时候,塞壬还是希望从这里获得一些安全感。 “别怕。”水豚说:“到时候,我会保护你的。” 但是这样的安慰似乎并没有起到相应的效果。 塞壬跪在地上,如同朝圣,将头贴在她的胸口。水豚的心脏每一次撞击胸腔的声音,在他的耳边清清楚楚。 这可有力搏动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充满对他人的爱。他能感受到它是如此爱他。 但,他知道,她不爱。 他感受到这份持续连绵的悲伤令水豚感到不解,她听见她问:“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哭吗?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是的。 可是该怎么办呢? 难道谴责太阳,为什么不能接受祭品,将阳光投注在一人身上吗? 不。 “没什么。”他说:“这只是为了我卑劣的灵魂。” 塞壬:“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你,希望没有太晚。” 第60章 李娜丽被劝走了。 说劝其实不太合适, 应该说是被雪豹和土松一边“不至于不至于”“大哥大哥,别生气”,一边你拉胳膊我抬腰, 这样给拉走了。 没办法, 人在吃不饱睡不好还总要做很多决定处理很多工作的时候, 情绪就会出现一定程度的崩坏。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在李娜丽的身上, 因为他比较护犊子, 也喜欢自己打前锋,车轮战的时候, 因为他个人战斗风格过于突出,背后跟着这两个小兄弟都是跟他做辅助打下手的, 于是到现在,连续作为小组主力处理完三波城市边缘的次品入侵后, 他就基本上处于暴走的边缘了。 所以当水豚结束休息第一时间找到他,向他反映突发情况时, 李娜丽暴躁的抬起一颗兔脑袋, 两秒后发出一声:“啥?” 他正冲掉自己作战服上那些已经分不出究竟是鳞片、羽粉还是细微颗粒的乱七八糟附着物, 那些东西纠结在一起, 乱爬乱动, 还会增殖, 弄得人心烦意乱。李娜丽手里拿着水管,他自己在和水豚说话, 于是把水管对准别人, 让其他人清理, 他又问了一遍:“你说啥?” 在水豚走近之前, 他伸手挡了一下:“就站那说,别过来, 脏——你说啥?” 水豚:“我刚才说我有一个情况要反应,刚刚塞壬过来梦里告诉我,之前和我的链接反应是因为他把自己献祭给我了,所以现在是我的所有物,我现在来给你上报一下,看咱们怎么办啊?” 李娜丽的脸上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疲惫的大脑、倦怠的身体、亢奋的精神好像不足以应付这个突然发生的状况,在水豚犹豫要不要赶快去找貘哥的时候,李娜丽过载的主机终于重启成功了。 他把水管扔到了一边,把表盘上的脏东西用手套呲了呲,向人工智能下达了一条命令。 李娜丽:“筛选所有异生帮手的实时位置。” 人工智能:[已为您筛选并将所有目标以蓝色标注] 李娜丽:“筛选名称为塞壬的异生帮手实时位置。” 人工智能:[已为您筛选并将目标以红色标注] 李娜丽:“很好。” 说着,他跺跺脚,往外面走。 水豚:? 她往前一步,挡住随着她的动作,也往旁边让了一步的李娜丽,问:“兔哥,你去哪?” “去办点事。”他冷静的说。 但他的靴子已经很不冷静的进入了战斗状态,强光闪现,看起来随时准备把什么人的肠子跺出来。 李娜丽,过劳的眼睛带着迷离又锋利的战意,整个人都抖擞起来,狞笑着碎碎念:“什么东西都来沾边,献祭你(脏话)(花兔粗口)(三园俚语)还跑我的人梦里跳。” 这个状态一出来,水豚就知道,芜湖,完蛋。 他肯定是快失智了,不然的话一般情况下这种话李娜丽只会在心里想想,不会在嘴巴上说出来的! 腿上最后一片往膝盖爬的苔藓状物跺掉,李娜丽已经用非常粗暴的方式把自己清理的差不多了。 他呼叫组员们:“叫咱们的人,我发坐标位置了,速来。” 连续几个收到之后,在其他处理室清理自己的雪豹发问:“哥,有什么突发情况吗?” 李娜丽:“呵呵,有一点。” 他说:“我要把一个玩意内脏跺出来,等我停手,你们到时候帮忙往里塞塞。” 雪豹:“好的明白我们马上来。” 随后,水豚立刻收到一条私聊。 雪豹:? 水豚:!!!!! 雪豹:OK 这个人一向敏锐,听到他这样说水豚立刻觉得差不多放下一半心来了。 但是李娜丽还是杀气腾腾,一脸杀神附体的模样向塞壬的方向进发。 他不让水豚离他太近,因为他觉得自己冲水时间不够身上的残留物还有一些,不想弄脏她的衣服。 但是,嗐,安全科谁没被炸过一身汁啊,小意思。 然而此时水豚有自己打算!于是缀在后面的水豚,疯狂寻找空中的电子眼,最后终于发现了一个晃晃悠悠巡查的眼球——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来过她房间的那个,反正也是克莱因蓝,看见她后表现出一副高兴的样子,向她飘过来。 水豚,立刻通用手势:【不不不!不要过来!】 眼球停止动作,做出一个类似于歪头的动作。 水豚,手指飞快:【我有一个任务交给你!只有你能完成!务必完成!】 这关系到塞壬能不能保住他的内脏,也关系到李娜丽会不会又被扣分写检查! 眼球,认真的看着水豚翻飞的手指,认真的理解她想表达的意思,然后,经过短暂的反应,眼球,变成了一颗坚毅的眼球! 它每一根睫毛都透露着坚毅,带着一股只有成功没有失败的坚定色彩!@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水豚觉得自己可能戏有点多,但是她真的觉得这颗眼球向她表达了一定完成任务的决心。 如果能悄悄地把塞壬转移走,或者悄悄地把李娜丽转移走就好了。 水豚是这么想的。 她本来是,这么想的。 等李娜丽一路循着指引,来到塞壬周围的时候,人工智能指示的位置,突然,爆炸了。 对,爆炸。 从内部向周围炸开,幸好异生帮手的区域划分离其他人比较远,所以看起来也就是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那样。水豚面无表情的看着在空中纠缠的两个生物,塞壬,和俄耳甫斯(救命真不想叫他这个名字!)缠斗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 李娜丽发出一声可怕的笑:“送上门来了。” 还不等水豚拉住他,这个兔子就已经八艘跳开始了,空中加速两次,直接强势切入战局,“我要你们一副内脏”的架势一下把两个异位面生物弄不会了。 “都在呢?”李娜丽笑容核善:“那就一起吧,省得我挨个找了。” 水豚:救命啊!!! 她看着愈发混乱的战局,崩溃得无声尖叫。此时她真恨自己不是那种只会流着泪呼唤别人“不要为我打架”的小白花,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就可以柔弱倒地,泪眼朦胧什么也不做。 但是她、她做不到啊! “够了啊!”她崩溃的大叫:“你们要打去练舞室打啊!” 水豚,提起撬棍,加入战局。 雪豹和土松和猫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混乱场面。 水豚,乱打中一瞥,看见亲人般热泪盈眶:“雪!雪!快你和阿土快来!快把李娜丽拉走!他失智了!” 雪豹:“拍下来了吗。” 土松:“拍了,到时候发咱们小群里。” 雪豹:“好,那我们可以上了。” 被这两个人惊人的同伴爱吓到的猫:“啊?啊??啊???” 水豚:呵呵,等等就把你们两个皮扒了。 她对这个世界已经厌烦疲倦了。 毁灭吧,累了。 抽烟.jpg · 貘哥了解jsg前因后果,是水豚在接受城市边缘临时研究点和医疗点共同检查的时候听她字字泣血说的。 这个高腰泳裤配色的家伙可能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没有笑出声来,于是他把手里的怪味胡豆分给在一旁担忧等待的猫一些,让她别担心,自己则慢慢踱步到水豚身边,看看他目前出的检查结果:“我看看emm,看来献祭这个事情对你的影响没什么,主要还是塞壬那边的问题。但是现在要去除影响反倒有可能适得其反。” 水豚,叹气:“就是说啊,我真搞不懂,你说他何必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貘摇头晃脑:“唉,年轻人呐,你的脑袋里除了游戏、毛茸茸、好吃的东西和番剧之外,还是多长点脑子吧。” 水豚,气鼓鼓:“我不,我要做丧尸,我不需要大脑!” 貘哥:“好好好你不需要你不需要。” 说着,他便慢慢又踱步回去——又折返了。貘哥:“对了,跟你说一下,李娜丽现在状况基本平稳了,他就是高压下比较激动,出现了一些失智状态,现在休息之后就恢复理智了。” 那就好。 貘哥又要缓慢离开——然后又折返了。 “哦对,还有一件事。”他神秘兮兮的凑过来,对水豚竖起来的耳朵,小声:“和异位面生物谈恋爱要打报告噢。” 水豚:? 水豚,不明所以:“哦,噢我知道。这个规定我很熟悉的。” 貘哥高深莫测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然而,这一次,他还是没能好好的走出大门。 剧烈的震荡波突然袭来,人、仪器、建筑,全都被这股可怕的能量掀翻,剧烈的冲击中,水豚只感觉到貘哥似乎像一只老母鸡一样把猫和自己搂在他的手臂下,可再抬头,他却不见了,只剩下他的那条看起来十分搞笑的领带浮在空中,将她们包裹在立场里。 人工智能的播报在震波中缓慢地向大脑传递过来,谁都没有多话,也没有犹豫,反应过来后立刻向震波中心奔去。 人工智能:[城市边缘所有人注意,‘门’已打开,重复一遍,‘门已打开’,所有人员立刻前往,并开始冲‘门’,重复一遍,所有人立刻开始冲‘门’]《 》 60-70 第61章 让城市边缘所有人员立刻开始冲门, 只要是工作超过一年,或者经历过一次“探索”任务的工作人员,恐怕立刻就会发现这条命令并不寻常。 十二园内可能工作侧重、内容擅长等方面各不相同, 在口令的先后性上也各有偏好, “冲门”口令一旦发出, 不管在任何地方处理任何事情, 听见的人员应当立刻开始冲门, 不得延误——但是也从来没有过这种让全体工作人员一起冲门的先例。 哦,那要失败了, 死伤过半了,要不要救人?场地要不要维护?数据要不要保留? 这条命令实在是太武断。 但是没人质疑, 所有人得到命令立刻冲锋,哪怕正在蹲坑都要弹射起步。 因为这一场“探索外勤”, 从最开始就显得很不同寻常。首先是负责探索的园区几经变化,最后竟然是这么多超高评分的人一起出外勤, 说个不吉利的, 这群人质量太高了, 万一死伤过半很难在短时间内补充这么高质量的探索小队。 其次——这个位面来的声势也太浩大了。 全然的侵略姿态, 甚至一度影响到位面正常运行, 水豚在她家阳台观测到的现象已经被三园命名为“双日事件”收录了。 这种声势, 只在曾经的克苏鲁来袭的时候见过。 结果大家都很明了了,被清退了嘛, 我位面也凭借此战绩, 能够与很多自诩高位面的位面平等相交。 面前的裂隙突然窜出一个飘带状物, 水豚镇定自若, 身形灵活撬棍翻飞,第三棍将它重新抽进缝隙里, 带着猫继续前进。 “小心点。”她低声提醒:“不光小心钻出来的次品,还要小心可能被同化和发疯的同事。” 猫,急急地说:“我没法——水豚姐,我要开始测绘了!” 嗡 那块板子响了一声。 猫的瞳孔在短暂的涣散后,一下收得像一根针一样。 水豚愣了一下,但她反应很快,立刻缩短了自己和猫之间的距离:“没事,我保护你。” 撬棍在两只手之间玩了一个漂亮的花,水豚一扬脑袋,超大声:“毕竟我可是水豚姐嘛!!” · 《十二园冲“门”规则》对于因客观原因不能参加冲门的情况进行了一些列举:正在从事控制着危险性高或反抗性强的异位面生物、违禁物品等工作的;正在处理高危险性试验品的;身体和精神情况不允许自主行动的;以及其他不能参与冲门的情况。 对情况进行列举后,它还十分贴心的附上了一些解决方案。比如说当第一种情况发生时,可以将正在反抗或者危险性强的异位面生物、违禁物品等就地消灭活性,并确认其不会对接下来的工作造成影响,并对现场进行快速打扫和曝光后,尽快开始冲门。有高危试验品的,应当优先确保试验品的安全性,确保冲门产生的能量不会对实验品的稳定性造成影响。对于自身情况不允许的,生理方面不做规定,应当力所能及帮助其他人冲门顺利进行,对于精神状态不稳定的,允许使用手段令其暂时失去意识。 能让十二园这么如临大敌的,不仅是因为与建立连接的异位面首次相交时,两个位面都会变得不稳定,通道连接也会像鬼片里的鬼一样,光一闪在这,光一闪在那,虽然也被叫做“门”,但其实更像是“缝”。而且还有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因为是未知的位面,大家很难预测它会允许什么人通过。 这有点像是在玩一种“随机抽取两个小朋友杀掉”的游戏,没人知道这个“两个”到底是一个数量词,还是一个用来形容数量较少的形容词?随机是怎么随机?小朋友怎么定义,八岁以下还是八十岁以下? 这些问题没人能解释,所以就只能去试。 用尽可能广泛的样本,去试出能够被容纳的条件。 而且能够参与冲门的窗口期其实很短,除非在冲门时死伤过半,否则一般情况下,超过人工智能通知冲门后47秒(本位面时间),应当停止组织还没有开始冲门的人员进行冲门,并开始救助伤员,整理被能量波冲得一团乱的营地。 但在长久地与陌生位面战斗的过程当中,十二园也积累了非常丰富的经验——比如他们已经发现,T0队的这些家伙们因为其超高评分,超高兼容,很少被空间排斥,也因为自身稳定性强,很少落地发疯。所以探索未知位面,这些种子选手是无论如何都要去冲门。 能量波带来的不仅仅是冲击,随着冲击一起荡开的还有来自未知位面的信息。那些信息逸散开,让城市边缘变得光怪陆离起来。 之前就发现软针与这个空间的适应性很差,不能起到增强稳定性和将波动拘束在固定空间的作用,研究室加班加点在搞升级,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因为猫已经进入了测绘状态,水豚在这一次冲门行动中没有采用非常离谱的违规加速,而是一路破风,带着猫在混乱的营地当中穿行。 偶尔面前会有突然撕开的位面缺口,第一次遇到,猫立刻准备加速,被水豚拽住尾巴薅了回来。 “不急。”她说:“我冲的时候你再冲,咱俩得在一起。” 不然我很怕你落地发疯,让我们迅速非战斗减员。 猫胡乱点头。但水豚知道她可能根本就没理解自己在说什么。 对于测绘师来说,她的任务已经开始了,猫进入了一种非常玄妙的状态。 视觉、听觉、触觉、嗅觉,身上的每一个感官都在激烈的跳动,大脑也在兴奋的颤栗,水豚注意到猫的瞳孔正在快速震动,她手中的那个测绘板子一直发出轻轻的嗡鸣声,像是绝世剑客的鸣剑在激荡的剑气中,在剑鞘中渴战。 水豚看见了貘哥。 貘哥已经来到了较为中心的位置,高腰泳裤在一片裂口中反复横跳,他也在寻找最合适自己进入的缺口。 “貘哥!”水豚大叫,将之前貘遗留下保护她们的领带一把扔了过去,他看也不看,好像只是恰好伸出手,领带就落到了他的手上。 貘,笑眯眯:“哟,来了。” 他点了点猫:“可以嘛小同志,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 猫没回答jsg,她现在比起测绘员,更像是那块板子,好戏那个不是她在使用仪器测绘,而是她本身就变成了测绘未知位面的仪器。她的爪子已经收不住了,偶尔和仪器的表面发出呲呲抓挠声,这时她的眼睛会短暂的恢复神采,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有人在突入“门”后,被位面拒绝,当场异化,有人自身的稳定性被破坏,开始发疯。 但已经有人成功的进入了“门”中。 水豚也在寻找机会。 极光一样的光从一处极小,即将闭合的“门”里挥洒出来,像一条飘带。 像是什么指引,水豚的心猛地一跳——那是她可以通过的门。 她直觉,那是可以被接纳的门。 “哥。”她说:“我走了!” 貘哥没说话,他向她的方向挥了挥手,让她快去。 水豚带着猫,冲向那道即将关闭的门。 二十步。 正上方突然出现一只巨大的瞳孔,睁开的眼睛倾泻熊熊烈火,那些火像岩浆,像陨石,发出刺耳的尖笑,如同一场雨一样落下。 水豚不打算防御,她必须取最捷径冲过去,不能让任何事情浪费她的时间。 但那些尖笑着的火并没有落到她和猫的身上。 貘哥身形灵活的在雨中躲闪,脚下因为高温不断冒出白烟,他想一个发福的踢踏舞者,在这场雨中灵活的舞蹈。那条领带被投掷出去,向水豚她们的方向,从上面张开,柔软的垂向两侧,像一对翅膀。 貘哥:“冲你的冲!回来请你吃饭哦!” 十步。 火雨的尖笑太过刺耳,祝福的话隐没在了刺耳的笑声里。它们汇集起来,难以名状的形态迅速向水豚和猫抓去,然后被一柄大锤狠狠砸碎。 土松:“八十八十!” 他双手握锤,人比锤来得慢一步,上来就是一顿乱砸,并且还在和次品算账,大锤八十小锤四十,算它这一次应该给他付多少钱。 不同型号扳手在空中铺成一条路,水豚一跃而上,踏着雪豹给她算计好的路程,一路避开了飞溅的流火和物质。 水豚:“谢!我走了雪——” 五步。 她没听见他的回话,战场太吵闹了,她只听见了身后突然剧烈的声响。 被八十八十一顿乱砸的次品本来看起来已经失去活性,但在与其他残骸汇聚在一起之后好像又糅合成了其他的东西。那东西拔地而起,用令人难以理解的行进方式,几乎瞬间就来到了水豚一个身位的地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它张开了嘴,是嘴吗?突然伸长的躯体让它更令人作呕,——也几乎要将水豚吞没了。 撬棍一直在手里,水豚回过身,即将开始战斗—— 比这个东西更可怕的声音出现了。 李娜丽像一颗流星,从不知道哪里飞了过来,双脚一起跺在这东西的侧面,力量由点及线,由线及面,那一瞬间产生的震荡波几乎能比得上一次小型的冲门。这充斥着暴力美学的场景中,在他们两个极短极短的一次会面中,这只看起来无比反派的杂毛兔子,身上沾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分泌物,看着有点呆滞的水豚,表情狰狞的只想那扇门。 李娜丽,狰狞,吼:“走!!!” 水豚:收到! 她好不恋战,转身狂奔,在最后一步时,纵身跃起,像一个跨栏运动员跳过不知何时出现在脚下的漆黑衍生物,在门关闭之前,一个滑铲进入门中。 像是电灯断电,城市边缘所有的次品、不明物、能量场、通道,全部消失,只有一地狼藉证明它们确实存在过。 人工智能:[全体人员注意,冲“门”结束,“门”已全部消失,伤亡情况和损失情况已发往各位表盘,请注意查收] 人工智能:[下面播报冲“门”成功的人员名单,并将名单发往各位表盘:三园,安全科:黑拉布拉多,水豚,狮子猫。后勤科:] 人工智能:[冲“门”成功的人员,现已取得联系的:] 每念出一个名字,就会有一小群人松一口气,并为伙伴们平安无事小小的欢呼,然后去做自己的事情。@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留在原地的人越来越少,留下的人也越来越心焦。 人工智能:[以上为所有与我位面取得联系的人员] 那些焦急的尾巴终于停下了,垂在地面上。 人员名单念完了。 里面没有水豚和猫的名字。 第62章 貘哥叹了口气。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他有点忧愁的喃喃, 手中的领带凌空甩出去发出“劈!”的一声,将地面上那个弹跳起来的蠕动色块重新打成粉末。 粉末飘散在空中时软针可以起效,貘哥忧愁的叹气, 把领带缠在自己的手上, 还用多余的部分绑了一个蝴蝶结, 从背后的小包里拿出一对看起来像是扫帚和簸箕的东西, 将空中被软针定住的粉末重新清扫起来, 倒进绑在大腿上的透明容器。 这个容器已经装了大半瓶了,里面被注入了灭活概念, 所以这些东西在容器里是不会复活的——不过话也不能说绝对,谁知道新的位面会带来什么样的惊吓, 还是要保持警惕的好 这句话他很想再说一遍给杂毛花兔组的剩余人员听一听,但是他觉得他们现在可能听不太进去。 “人工智能。”貘哥呼叫了一声:“查一下那三个的体征反应。” 人工智能:[正在为您查询] 人工智能:[杂毛花兔:生理状态中度疲惫, 精神状态焦虑] 人工智能:[雪豹:生理状态正常,精神状态焦虑] 人工智能:[土松:生理状态轻微疲惫, 精神状态焦虑] 人工智能:[对比半小时前, 三人的精神状态紧张程度均有上升, 是否采取措施] 貘哥:“唉, 我就知道是这样——先不采取措施了。” 人工智能:[好的, 另外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您, 是我个人的判断,您是否想要了解呢] 貘哥, 一边领带在空中连续挥舞劈劈劈劈劈, 一边同意了人工智能继续说。清扫残渣时, 他忍不住调侃了人工智能一句:“和水豚在一起时间长了你也开始变得有自己的判断了, 再迭代一段时间,可能就要开始讨论关于你是否应该拥有基本权利的问题了。” 人工智能:[这个问题我也曾与水豚探讨过, 她还为我介绍了几个令人尊敬的榜样,那么我要告诉您的事情是:黑拉布拉多有一条给水豚的留言,但因为她始终没有与我们取得联系,所以我想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您。他的留言内容是:遇到认识的人,在对话发生时记得确定对方的代词] 嗯? 貘哥动作顿了一下。 “代词?”他重复:“确定对方使用的代词?” 人工智能:[是的,黑拉布拉多在之后的留言中一直在重复代词的使用,目前未见异常,但鉴于已经出现有异常的代词,我们之后对有异常的个体会重点监控] 清扫粉末的动作停了一会儿,等到软针有些定不住那些开始奋力蠕动,想要冲破桎梏的粉末时,马来貘动作迅速地将它们全部倒进了灭火容器当中。 “唉,真不让人省心。”他碎碎念:“这两个孩子真是,不知道给家里来个电话,叫人这么担心的。” 等他像一个担忧的老妈一样碎碎念完,又给人工智能叮嘱了一句:“我的决定是,这条留言除非是那三个自己查询,他们的评分够看,或者有负责人决定给他们看,否则不要直接传达给他们,知道吗。” 人工智能:[我同意您的判断] 因为穿过位面的探索人员“冲门”的时候冲的不可能是同一扇门,因此到达异位面的降落地点也会有很大偏差,除非落地成盒的,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大家都会立刻联系,然后开始相邻进的方向靠拢,只要能和自己人碰面,探索的安全性就会增强许多。 当然也有孤军深入的情况,当年八园一位管理科的河马大姐就曾经孤军深入,和当地物质你来我往斗智斗勇,在人家腹地三进四出,不仅保住了自己的命,还收集了非常多的珍贵数据,为后续的测绘发挥了重要作用。 当时做向先进同志学习的展板的时候,他们让大姐说句话好写在她照片下面,大姐哈哈一下:“明年退休了,我这是老来俏啊!就写这句吧。” 那块展板,每次到了先进学习月的时候还是要拿jsg出来供人学习,而且因为河马大姐给自己留下的照片是和盒马吉祥物大屁股脸的合照,所以她的照片下面名字那里还有一句说明:八园河马(左一) 但不是每个人都有河马这样的好运气,在陌生危险的环境当中落单意味着危险系数增高,而现在,他们有获得了一个非常不好的信息。 提醒探索人员注意代词,因为我位面的代词,“你我他”,尤其是“她他它”,他们读音是一样的,有的时候他着他着就变成了,但因为读音相同,很难发觉。 他变成了牠。 大部分是两种情况,一种是说话人剥夺了代词指代对象的“人”属性。一种是说话人自己开始被同化为异位面物种,不再将人类是为自己的同类。 这里能得出的结论是该位面可能会有属性剥夺手段,非常注意。 它变成了祂。 大部分也是两种情况,一种只有可能是这个世界有类似于高维概念的东西存在,并且会强制剥夺人的理智,吞噬个体思想,将人同化为自己的信徒。一种类似于虫巢思维,个体被吞噬为它的一部分,成为了它肢体的延伸。 无论哪种情况,都是极端棘手的情况,必要时要提前终止测绘探索,确保人员安全。 “没事。”马来貘擦了擦自己的脑门:“那两个一个比一个机灵,肯定没问题,说不定就是信号不好手机没电了,等有信号充上电了就知道来个电话,肯定没事。” 他又看了一眼杂毛花兔三个人,叮嘱:“不能给他们说,知道吧。” 人工智能:[向您保证完成任务] · 上班之后,主打就是一个大脑走神时也要手下不停干活。 李娜丽也说不清楚自己是第多少次叹气,而且因为查询联络人数列表的次数太多,人工智能暂时禁止他继续相关请求,这叫李娜丽更加烦躁。该说不说的,他现在甚至想要是能再开一次门就好了,或者再冲出来两个次品叫人解解恨,不然这么干等着,真是叫人心焦。 联络不上这种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但确实是第一次发生在自己组员的身上。李娜丽是一个评分和战斗力成反比的人,他自己也知道可能退休前都冲门无望,但是他的组员一个赛一个有望啊!这种事情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算了准备个屁,这种时候什么准备都没用。 这种时候他作为雪豹和土松的组长,应该要定下来,但是从来就是以情绪作为战斗方式的暴力美学组,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真的很难从容应对——尤其失联的还是评分高得像是作弊的那家伙。 一脚踩爆蠕动色块,李娜丽又叹了口气。 “李哥,别叹气了。”雪豹撒了一把软针出去:“这么等着不是个办法,我怀疑他们有消息了,但是不对我们开放。” 李娜丽眼睛一下就瞪起来了! 土松:“别急别急,李哥,李哥,你看,咱三个现在评分都快跌倒谷底了,就这精神状态,啥也别想看。” 雪豹:“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想点别的办法。” 土松:“其实他已经想好了,我觉得很有道理。” 李娜丽:? 李娜丽:“什么办法?” 一狗一豹对视了一眼,同时指向了一个方向。 李娜丽愣了愣,随后一下喜笑颜开。 李娜丽,连连点头:“好好好,雪,你脑子真灵。” 李娜丽:“对了你们为什么叫我李哥?我代号没有李字,真名也不姓李啊。” 雪豹&土松:哈哈哈个咱们赶紧过去吧别耽误了。 让李娜丽喜笑颜开的答案是塞壬。 这个领航员,不对,是前领航员对这几个人的拜访毫不意外,对他们偷偷摸摸,拼尽全力潜行,和马来貘几次斗智斗勇,最后假动作几次才甩掉了貘,先后来到他这里的方式也毫不意外。 本来他也是要跟着一起进入异位面的,甚至因为塞壬出众的天赋,此次被委派了领航员的任务,但是临了临了,他突然爆出自己和T0队重要队员有染,不是,和重要队员有不正当共存关系的大消息,所以临时决定不让他参与此次行动。 塞壬来看着面前沉默的三个人,表现得非常冷漠。 “你们不用多问。”他说:“我不会告诉你们任何不允许透露的信息,除非你们的评分允许你们了解。” 土松,尴尬搓手:“额,要不你看我们三个现在加一加,应该就够了,你看怎么样?” 塞壬闭上了眼睛。 雪豹面无表情。他的手不知何时放在了一只扳手上,这是一个不太妙的信号,虽然这只大猫看起来全身放松,但他的尾巴一动不动,看起来随时一副要暴起伤人的样子。 塞壬:“威胁我也没用,我不会说的。难道你们觉得她回来之后,看见的是三团血肉,心中会很感动很快慰吗?” 雪豹的眼睛立刻看过来。他没说话,但他的眼睛什么都说了。 塞壬还是同样冷漠:“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但有一件事情,我可以告诉你们。” 双手交叠,轻轻覆盖在胸前,塞壬能感受到胸腔里的心脏正在规律的跳动。 噗通 噗通 噗通 他说:“我的灵魂,与她同在。” 李娜丽,焦躁:“你别打谜语,你正常说话。” 塞壬:“我说了。我的灵魂,与她同在。” · 水豚:现在的这个事情,很难评。 撬棍一端插在墙上,水豚和猫挤着,站在撬棍上。 水豚,尝尝叹气:“我以后再也不在出远门之前抽卡了。” 猫:“我也是。” 要不是提前把欧气用完了,她们两个就不用站在摇摇欲坠的撬棍上,可怜巴巴的头脑风暴想办法了。 什么?你说她们现在在哪里? 哈哈 她们冲门的时候,正好落进了当地本土生物的消化袋里。 哈哈 第63章 水豚最初判断自己落在了消化袋, 这个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她的直觉,错误率很高。现在她其实已经对这个判断非常怀疑,但是有没有其他的证据线索表明自己猜错了或者正确的结论应该是什么, 水豚作为带着菜鸟的老师傅, 只能一边假装自己掌握局面, 一边心中忐忑的怀疑自己。 这是在不怪她。 从门里冲出进入异位面的时候, 她们会因为尚未被异位面法则捕获, 有极短的时间在空中漂浮,进入一种非常奇妙的状态。这种状态, 就是整个人好像存在又好像不存在的奇妙状态,被大家戏称为“新手保护期”。 不是灵魂出窍或者幽灵, 这种脱离了自己位面,不再被自己法则所约束保护, 侵入异位面,也不被异位面的法则所接受, 更像是一种有意识的虚无。 根据个人与位面的相性, 这段时间的体感因人而异, 但这段时间可不是拿来体验虚无的, 调整自身状态, 判断周围环境, 适应异位面的法则,可能还要应对自己突如其来的同化反应, 令人十分手忙脚乱。 再加上当时水豚还带着一个机能丧失的猫, 冲门一出来眼睛首先被黑攫取, 她的第一反应是先把眼睛闭上。长久以来的 梵塔黑?人眼不能识别的颜色?没有光?没有光的概念?她的眼睛或者视力被夺取了? 许多念头在心中飞快的闪过, 她手上不停,甚至贴心的给痴呆猫猫也把眼睛关上了, 但水豚却觉得自己的毛正在缓慢地竖起来。紧接着,什么东西凭空出现,出现在她们的正上方,并不十分遥远,下落的风声却十分可怕。 她立刻伸手去摸,四处都是空的,她还停留在原地,丧失了视力但其他感官在漆黑当中被充分扩大,她感到压迫感近在咫尺! 水豚:看来没别办法了。 她一把抓住自己身边唯一能够抓住的猫,狮子猫的尾巴像是个巨大的鸡毛掸子,这种时候抓起来感觉抓一手毛,没有什么实感,水豚把她转圈抡的时候很担心听见毛毛断裂的声音。 一圈,两圈,三圈。 水豚一边大喊着“风来吴山”一边把猫抡飞了出去,自己也接着这股力相反方向发射。 猫就是在这个时候恢复机能的。 她没听见风来吴山,也没感受到自己被一只水豚抡了一圈又一圈,但她现在整个猫都是一副像是在滚筒洗衣机里面脱过水的感觉,剧烈的眩晕突然袭击了这只猫,而且她还因为jsg不明原因正在一个人向不知名的方向飞行!! 猫:“啊啊啊救命啊姐!你在哪里啊j呃——” 前进的势头突然挺住,好像有人在她的腰上缠了一圈安全带或者在后腰上拴了安全绳?反正骤停的惯性加上回拉的力量,一瞬间让她像个埋在土里突然被拔出来的萝卜一样,一句话没有就突然一下被扯到了后面。 猫:头晕目眩,感觉肚子和腰都被撬棍打了一棍,眼前好像看见我太奶了。 她太奶的爪子在眼前挥了挥,又挥了挥,然后突然并指为掌,一下子切在猫的头顶上! 猫:!!呜啊!痛!!! 她泪眼婆娑,捂着脑袋,蹲着,控诉:“你怎么回事,你这只臭水豚!脑袋都要劈成两半了!!” 然后发觉自己脚下有点不稳。 低头:芜湖,看不见下面是什么情况。 抬头:芜湖,也看不见上面是什么情况。 她蹲在水豚的撬棍上,抖了抖,扎着毛的尾巴缓慢地收回来,把自己围了一个圈,往前蠕动,蠕动,然后扯住了水豚的裤子。 猫,气势不足:“发生什么事了?” · 总之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水豚和猫交流了一下,并且尝试攻击她们寻找到的一处边缘无果之后,脱出计划暂时进入了一个瓶颈。 困住她们的这个空间并不想常规的消化袋一样会蠕动,始终黑暗且沉默,没有分泌物,没有再有其他东西进入,始终保持着类似静止的状态,水豚没办法继续观察。 之前水豚在风来吴山躲避坠落物的时候,顺便把自己的撬棍分出一小段扎在了其中一个硬度较低的东西上面,根据下落速度水豚推断两个位面的物理法则应该是不同的,在撬棍段可以被回收的那段距离,物体下落的速度非常飘忽,偶尔还要往上翻翻,像浪花,但总体来说是持续向下,经过一段距离后开始突然加速,但无法判断这个加速的原因是受到外力还是其他原因。 最重要的是,她的攻击好像没什么效果。 打不穿这层墙,叫人特别焦虑。 “真是愁人。”水豚摸着自己的脑袋:“表盘也没有信号,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猫,你现在情况怎么样?测绘还顺你、你的那块板呢?” 水豚一下僵住了。她飞快的开始头脑风暴,回忆自己之前和人出外勤的时候那位老测绘师手里有没有一直拿着板子不不不他的测绘仪器不是板子的样子,聪明的老山羊直接把它做成了眼镜型不用担心丢了。 而且她根本就没怎么和老山羊一起待过啊!那时候她是来当探路灯的又不是来保护测绘师的!她怎么会知道测绘师在工作的时候有什么习惯呢! 猫呆呆地看着水豚的表情渐渐狰狞,整个豚一副“天啊你崩了地啊你裂了”的样子,发出了迟疑地“额——”的声音。 猫,举手:“姐,有没有一种情况” 她指自己的太阳穴:“我和测绘仪器同步之后,我们就是一体的了呢?” 水豚:啊? 猫:“之前忘记跟你说了,给我发的是四代的新仪器,因为之前的三代仪器对我负荷有点大,我老发疯,四代能好点,我发疯时间会延迟。” 水豚:“哦,原来是延迟了啊。” 她喜笑颜开:“太好了,刚才真是把我吓了一跳。” 猫:“不过之前研究室说四代仪器现在还不太稳定,融合之后可能会因为外力发生爆炸,所以建议其实还是不要完全融合。可是之前情况还挺紧急的,我就想,先全融合了,之后再分出一部分来,比较保险。” 水豚,陷入了星空水豚头的状态。 看来刚才的风来吴山,她挥舞的不是猫,而是一个极端不稳定的活动反应堆。 哈哈,研究室的人缺德惯了,能让他们提醒一嘴的,那必然是非常、非常不稳定了。 水豚:等我能联系上李娜丽他们,我就叫他把研究室的肠子跺出来。 与测绘仪器合二为一,现在就是一台猫型测绘仪的猫,现在已经积累了相当的资料,她也比较认可水豚关于消化袋的猜测,但是对于怎么脱离这里,确实还没有好办法。 苦恼时,水豚突然感到,脚下的撬棍似乎正在继续极小幅度的震动。 她和猫对视一眼,立刻将手掌全贴在能出碰到的壁上,手下纹丝不动,壁没有半点振动,撬棍的振动也在渐渐停止,可是水豚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甚至战栗到了耳朵高高支棱着。她枕戈待旦,时间的流逝好像都变得缓慢——直到这坚不可摧的壁被骤然撕开了一条口子。 依然是黑暗,但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反光。水豚立刻反应过来,那是生物的甲,没有光源却能反光,那必然是人类的肉眼无法看见的颜色,也是他们现阶段的法则无法去规范的色彩,所以黑暗将它们统统兼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一片或银白、或昏暗,但都在不断快速移动的反光中,水豚并没有轻举妄动。强烈得令人不适的被观察感,但她同样也在观察这种生物。 “猫,来者不善。”她小声说:“等等,我冲出一个口子,你要紧紧跟着我,听见了吗?” 猫没有回话。 她甚至没有反应,在壁被突然撕开时,她好像就被定住了。 反光们凑在一起,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小声讨论,又像是发出讥笑。 水豚感觉自己的汗正在流下来,她忍不住催促:“猫!” 猫没有回答。 但她有了动作。 她突然高举起双手,眼睛与嘴巴一起大张着,动作与那些反光的幅度诡异的契合。 【——】 难以名状的尖锐声波,明明是人类无法捕捉的声波了,水豚听不见具体的声音,但类似耳鸣的声音却突然如同利剑劈中了她的大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意识消失之前,水豚看向猫。 猫也看着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双漂亮的鸳鸯眼现在被染成了墨一般的黑色,原本干净的白毛正在如同烧焦一般燎起可怕的弯曲,贴在她的身上。 她双手依然高高举起。 口中发出这副身体无法发出的尖锐鸣叫。 最坏的结果发生了。 同化开始在猫的身上生效了。 淦。 水豚想。 以后出远门之前,她死都不会再抽卡了。 意识彻底丧失。 她昏迷过去。 第64章 沉良心中分外平静。 她在一片没有重力的空间里闭目打坐,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明明不受力,却在这片空间里飞来飞去,偶尔撞到坚硬的东西或者柔软的东西, 梦境之中没有痛觉, 但因为太过清楚这时候的梦境不过是现实的投射, 甚至稍微分析一下不, 甚至不用分析, 她下意识就能知道这些东西代表着什么。 不是水豚形态说明她需要确定和巩固自己是人类的认知,这是自己被污染之后的投射。 不受力却上下翻飞, 她正在被什么东西运输。 碰撞到的东西应该能对应到之前尖叫的生物身上那些硬质的甲和柔韧的其他部位。 但是有一点她想不通。 ——她为什么是一个发光体啊? 并不是像太阳一样刺目的光芒,而是非常柔和, 能够照亮周围却不刺眼,光线可以散射到很远的地方。 这片黑暗的空间并不逼仄, 有些曲面凹凸还能看到明显的地形变化,但是沉良现在并不想看到这些东西, 她觉得自己的大脑可能还没有从之前的尖啸当中缓过神来, 一阵一阵微微地刺痛。 这个想法产生时, 沉良敏锐的捕捉到若隐若现的疼痛好像开始被轻轻剥离出来。 沉良:? 这算是污染同化的一种? 这种猜测并未长时间停留, 小小的不安和疑惑诞生, 疼痛剥离的动作立刻停止了。 沉良: 她心中有了新的猜测, 不由得又发散思维,要是塞壬离得这么远都能感应到自己的话, 那这种能力能不能拿来研究一下, 然后应用到表盘科技里面。 额前的触感发生变化, 像是被软软的触手打了一拳。 好吧。 水豚想。 看来塞壬并不愿意为表盘科技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疼痛被渐渐抚平了。水豚感到自己的身体状态似乎正在变好。 塞壬从头到尾既不露面也不出声, 非常谨慎,只是对她的身体状态稍作调整, 完全没有想要沟通的意思。 Emmm 两种可能。 一种是jsg自己的身体稳定性已经差到不能接受一点点外部刺激的地步了,塞壬说两句话可能就会导致稳定值骤降,直接变异成奇怪的东西。这种可能成立的话,那说明她之前遭遇的那种异位面生物强度应该是甲级了,而且她这种T0队成员竟然不是它的一合之敌,就听人家尖叫了一声就被破坏了稳定性,其他人就更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另一种就是她本身没什么问题,但是这种异位面生物的强度强到超纲了,所以即便是在她的意识之中,塞壬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稍微的动作就会被抓住。 都不是什么好结果,真叫人沮丧。 水豚忍住叹气,却忍不住想猫现在怎么样了。 她们两个同时被俘,猫的情况还要更糟糕。 唉。 水豚叹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真傻,真的。 我单知道测绘师发疯是一个固定环节,但是却没想到我身边的测绘师发疯的时候会直接给我来一个正义背刺,背刺就算了,她看起来甚至已经完全做好准备加入未知生物的种群了。 要是我能顺利的再次醒过来,那我一定 · 水豚意识重新恢复的时候,眼前开始出现除了黑色之外的其他色彩了。大部分人类的眼睛之中只有三种视锥细胞,极少部分人有四种,视锥细胞能让人的眼睛看到世界的颜色,但水豚眨了眨迷蒙的眼睛,对于眼前看到的一切大脑好像理解有点困难。 颜色乱七八糟的,脱离了常规色彩,过于绚烂的颜色看多了就会让人有点眼晕,而且因为对于这种颜色缺乏理解能力,她感觉现在的这种状态简直就有点像是吃了没炒熟的菌子一样,大脑清醒,但是眼睛看见的东西就让人觉得非常不清醒。 她现在在一个封闭空间当中,有一个出口可以进出,水豚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非常灵活,好像并未受到禁锢 可是来自于身体内部的这股违和感到底从何而来呢? 她尝试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手撑在地上的时候,她感觉这又软又硬的触感似曾相识,熟悉感出现,她立刻下意识地比对是否和之前在消化袋的感觉相同,可是思来想去,她觉得不一样。 这种不一样有点像是,盛夏在北方土地上下雷阵雨后从地里翻出来的蚯蚓和热带森林从土里翻出来的巨型蚯蚓的区别。 都是蚯蚓,但是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两种东 等一下。 水豚愣了一下。 都是蚯蚓??? 她心中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突如其来的震悚一下子叫人趴在地上——水豚也确实这么做了。 她立刻五体投地,用自己的四肢去感受这片柔韧的大地。抚摸、碰触,大地温和的接受了她的探索,并收取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报酬。 “我的指甲短了” 最初的慌乱过后,水豚的心情渐渐平复,大脑却疯狂运转起来。她觉得现在这个空间可能和之前她们降落时候的消化袋没什么区别,指示现在来到了一个更大的消化袋。 “我就说以我的稳定性,不可能这么快就被污染同化。”她喃喃,然后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看来在之前的消化袋里,我被吞噬了一小部分稳定性。” 不知道猫被消化的是什么,最重要的是,她们两个现在分开了,不知道猫的情况怎么样。 怪不得那些生物一点也不把她们当回事,抓了之后就这么随便乱扔,原来是因为反正跑到哪里都躲不过被消化的宿命,管她们干啥? 不过可能水豚是一种比较被捕食难度较高的猎物就是了。 水豚嗤了一声,查验自己的装备时,向城市边缘的坐标发送了自己的坐标,但是没收到任何回复。她又尝试发送了一遍,依然没有回复。 仪器显示工作状态良好,可能还是有目前技术不能避免的原因吧。 这样想着,水豚收拾好自己,打算先来一波潜行,出去看看情况。 她来到了门口,正要探出头去,没想到外面也正有人要快速进入,两个人的脑袋好悬没撞到一起。 水豚:! 什么东西! 她手里的撬棍已经要甩出去了,然而出招一半,撬棍拐了个弯挽了个花,又回去了。 她看着面前那个令人十分亲切的狗头,还有狗头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污染同化开出的朵朵小花,沉默着欣喜,欣喜着沉默,最终决定先拿表盘偷偷拍照,记录下这一珍贵时刻。 水豚(拍过照后):“黑哥,是你吗?” 头上长满小花的黑哥,爪子比了个嘘的手势,做了一个捂耳朵的动作,并且趴在了地上。 水豚:? 水豚虽然疑惑,但战斗经验和对同班的信任让她没选择在这种时候问任何问题,立刻和黑拉布拉多一起五体投地,捂住耳朵。 她防护刚一到位,熟悉的尖啸立刻响起来。 【——】 好家伙,360°无死角立体环绕音,再加上这里的生物显然比之前撕开消化袋抓走她们两个的时候那些生物数量要多,不知道是不是还有这方面的加成,水豚只感觉自己头都快飞起来了,她甚至不得不用力用捂住耳朵的时候把自己的脑袋往下按,不让自己的头真的飞起来! 尖啸持续了相当的时间,等到声音终于停止,水豚松开手,看见一手的红,她劫后余生,刚想问一下黑哥怎么回事,没想到! 水豚,双手抱头,无声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黑哥他! 黑哥他的头真的飞起来啦!!! 救命啊!这!这!@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一定要录像!留存宝贵的视频资料啊!!! 那个飞在天上,甚至可能因为声波攻击太过可怕,还在眩晕的转圈圈的狗头,舌头吊在外面,口齿不清:“叫什么叫!拍够了没,拍够了还不给我按回去!我的爪子够不到啊!” 第65章 黑哥的头, 水豚费了点力气才把它给重新按回到黑哥的脖子上。倒不是因为这个脑袋到处乱跑有多难抓,而是因为黑哥特别给她提醒,让她不要抓脖子分开的地方, 更不要碰他脑袋上的小花。 “这个小花是一种寄生物, 这是也是我同化程度加深的标志, 你不要碰。”黑哥的头说。 现在整个头像一个奇怪的植物, 脖子连接处生长出一些可怕的根系, 像虫子一样胡乱的抽搐乱舞,既像是要寻找能够降落的土地, 又像是要寻找下一个宿主,能正常说话, 单明线无法控制脖子下方的根须,整体观感非常克。 水豚目睹了那个脑袋的在被重新按到黑哥的脖颈上, 两边的根须重新交缠融合,最后皮肤像被一些小针细密缝合, 最后全部长在一起, 连一点伤疤都没有留下的全过程。 黑哥:“拍下来了吗?” 水豚:“全拍下来了。” 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一摸, 黑哥抬起头, 脖子暴露在水豚的爪下。皮肤非常光滑, 皮毛上也没有明显的缝补迹象, 单靠爪子和眼睛的调查,水豚很难看出黑哥的脖子和平时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黑哥:“我头上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水豚:“我看不太出来你头上的小白花有一朵变色了, 变成红的了, 这个算吗?” 当然算! 但是此地不宜久留, 没有更多的时间留给黑哥和水豚去探究那朵变成红色的小花究竟代表了什么含义, 柔韧又微弹的地面传来了非常不妙的的动静,像是肠胃在肚皮下面蠕动。水豚感到一阵熟悉的毛骨悚然干, 一回头,一个很难形容的生物已经来到了这个空间唯一的出口。 水豚:!!! 这个本地生物看起来有想要张嘴大叫,但显然这一次它慢了一步! 有小红花加持的黑哥,眼疾手快,一把抓起身边的水豚,像一个经验丰富的铅球投掷运动员,水豚刚觉得脚离开地面失重的那一瞬间,好像就已经被转了一圈蓄力扔出去了。她还没来得及“啊啊啊”叫几声,整个人就像被大卡车狠狠地创飞——不对,是持续创飞,在她肚子上挤压的力量没有变小,反而一直在增加! 水豚:yue! 巨大的冲击力好像要把她的肋骨都打断了,她不合时宜的想到了一种可以滑翔的蜥蜴,这种蜥蜴的肋骨在滑翔的时候可以收缩起来,是自己的身体成为一个jsg扁扁的形状,水豚觉得自己现在可能就在被人工变成扁扁的形状。 难道等等要滑行? 黑哥:“保持清醒哦水豚!不行了就和我说话,你在撑一下咱们就出去了!”???? 水豚只觉得自己好戏那个突然进入了滚筒洗衣机,在被人工压缩之后又被疯狂脱水旋转一会儿,最后被人像一袋土豆一样扛在了肩膀上,黑哥肩膀梆硬,正好顶在胃上,水豚觉得自己想要发表一些锐评,但是她现在不敢张嘴。 张嘴就会有彩虹从她的嘴里喷出来。 黑哥还在发言。 黑哥:“好好好,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跑出去了,等跑出这条线!” 他一个刘翔跨栏,然后接一个急刹车! 黑哥:“看,只要跑过这条线,它们就水?” 他两手空空,左右寻觅:“水?你哪去了?” 因为急刹车惯性直接飞出二里地,并在空中完成七百二十度转体,落地后接托马斯全旋、三百六十度前滚翻和一百八十度侧翻的水豚,脑袋比在洗衣机里卷了半小时的卫生纸还要混沌,所有东西都纠结在了一起,看东西都是重影。不过好在黑哥及时的找到了水豚,他嘴里哎哟哎哟的,快跑过来,想扶起水豚。 “你还好吧?诶唷,刚才确实是没办法,但是跑得慢了这不是被追上了吗,你怎么样?”他架起水豚的一只胳膊:“站得起来吗?” 水豚脚软得连连摆手,想让他赶快把自己放下。 黑哥:“啊?你想说什么?” 水豚把他往远推,他往水豚旁边凑。 算了,whatever。 水豚不再忍耐了。 她直接自由的yue出彩虹,yue的到处都是。 水豚: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忍不住,呜呜。 差不多能站起来,水豚下意识的拍拍身上,站稳。 那群可怕的生物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像是在窃窃私语一样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丁质的加壳在天光下反射出一道又一道的亮弧,两只尖尖的前爪闪烁着不祥的光。这一次水豚看真切了,这一队生物,前爪和螃蟹的螯并不十分像,更像是两根标枪,在一起剐蹭时有金属摩擦声。它们现在一动不动,只是互相切切查查的说话,下面的几对足不断的变化小碎步,但却不敢越过半分。 在那里,有一条像是用树枝在沙土上画下的小小横线。 水豚尝试往前走了两步。 切切查查声音变大了,甚至有些直接将挥舞着标枪一般的手臂,示威一样的向水豚跳舞。然后很快,跳舞的生物从一个变成了全部,所有的生物都开始举着标枪一样的手臂,踢踢踏踏跳舞。 真不可思议。 水豚看了几秒,觉得眼前好像开始眩晕,想要呕吐。她回过头去,发现黑哥一直就没看这边,他的头用一个猫头鹰才能做到的角度,看向自己的背后。 水豚:?! 水豚快步走过去:“哥,你的同化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黑哥:“你看你自己都已经有反应了,那我们肯定更严重了。” 他问了一句那些动作停下了没有,水豚看了一眼,又往后退了几步,看着最后一个标枪手放下,说停下了。 黑哥答应了一声,然后手动把自己的脑袋掰回来。他说:“这个动作,或者说这个仪式,应该就是增强同化反应的,还有包括之前它们的那种叫声,我想应该也是其中的一环,至于究竟是怎么样,我想还是交给研究室去挖脑浆吧。” 这条线黑哥是偶然发现的。他冲过门的时候运气比较好(你不知道,我出发前一天晚上多想买彩票,我做梦都梦到一串数字,我记在本本上都忍住没买),一下冲到了一处无人区,跌进了烂泥状物里,并且顺利的和城市边缘取得联系。之后更是直接和附近的其他几名成员回合,其中甚至还包括一个测绘师。、 黑哥:“当时我们已经结成了一个功能比较齐全的四人小队,战斗单位,后勤单位,测绘单位,医疗单位,都已经有了。” 水豚:“那现在他们其他人呢?” 黑哥叹了口气:“还能在哪?” 他眼神示意:“被这群东西抓了。其中有一个被污染程度特别高的,已经开始出现身份认知错误,我很担心,不知道还能不能救回来。” 趁现在这群东西暂时不会突破这条线,水豚和黑哥短暂的交换了一下情报。 这种线出现比较少,当时四人小队里的那个测绘师比较有经验,他推测可能是一种划分底盘的手段,尤其是看他们绝不跨过红线的样子,这个可能性比较大。然后说完这句话他就发疯了。 测绘师来到新的地方,成功人机合一之后,总要发疯。因为这群人需要记录本地生物的状态,没有什么比切身感受一下成为本地生物的方法更快捷准确的了,唯一的弊端就是,如果不能及时唤醒,那可能就会折损一个测绘师。 “到处探索的时候我们还看见了一些裂谷。”黑哥说:“很可怕,不是那种深邃感,我觉得那里面的黑更像是一种物质?我不知道,反正就是肯定不是因为空间太深光进不去的那种黑,反正给人感觉很不好。” 水豚:“我怀疑你说的裂谷就是之前困住我们两个的消化袋,之后可以让测绘师也过去看看。” 正说这话,他们两个发现,这群标枪手,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 像是听见了不妙动静的兔子,它们尖尖的脑袋带空中飞快的摆动两下,随后放下前肢,快速地向小聚落得方向移动。地上硬质小足快速移动发出呲呲声,像是逃离一般,叠在一起,形成一个圆形振兴,保证每一个方位都有人能注意到,并且快速后退。 水豚:? 她小心的迈过那条线,悄悄问黑哥:“你之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黑哥摇头:“不知道,我们来的时间也不长,对这个世界的事情知道的很少。” 他也跟着迈过了那条线,重新回到标枪手的地盘。 标枪手们已经跑远了,丝毫没有再重新回过头捕猎的意思。世界突然寂静下来,或者说有点太过寂静了,原本正常出现的噪音都已经无处可循,伸出超吸音材料包裹的空间,耳边只能听见响亮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水豚感到黑哥从身后推着她,轻轻地往前推。探索的时候战斗单位有一个无言的默契,那就是不让所有单位的注意力都被同一个方向吸引,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两人一般都采取背靠背的姿势互相警戒。水豚能感觉到后面可能出现了什么不妙的东西,但黑哥没说话,只是比较坚定的推着她,慢慢往标枪手们的地盘走。 沉默中时间过得特别慢,水豚屏住呼吸,直到黑哥拍她肩膀,表示警报解除,她才回过头来。 满身冷汗的黑哥,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说:“我现在确定,这个确实是地盘划分的线,并且特别确定,这个世界的平衡设置非常标准,这个线的保护意味很重,不是为了限制,是为了保护区域内的生物。” 他点了点表盘:“我传给你,你自己看。” 点开表盘,水豚看着就在刚才,他们两个都迈过线的时候,另一边的空间突然变成了一片漆黑。放慢三十二倍,能看见是拔地而起的黑暗,突然之间吞噬了那一片区域。随着他们两个缓缓地后退,离漆黑越来越远,那片漆黑渐渐地又重新缩了回去。这次不用放慢也能看见了,似乎是一种大型猎食生物,像没有头上那个小灯的鮟鱇鱼,等着猎物走近,然后一口把它吞下去。 它的大嘴缓缓合上,眼部扇阖两次,最后像是一滩液体,重新融入了地下。 水豚:“噫,真恶心。” 这种情况下,两人小队要面对的风险就大大增加了。 “咱们得合计一下。”黑哥说:“得想办法,把咱们的人从里面拉出来,从这走。” 第66章 曾经有一部叫《火影忍者》的动画风靡一时, 虽然它因为有点烂尾和狗尾续貂等原因经常遭受水豚的调侃性辱骂+diss,但事实上水豚认为它瑕不掩瑜,是一部非常可看的动画。 她本人还曾经在漫展上cos过里面的一些角色, 并开心地参与了很多参加漫展游客的集邮jsg活动。正所谓吃土半个月了, 快乐三小时, 当时还是大学生的水豚花了了小半个月的生活费来置办这身行头, 本来室友建议可以在网上看看有没有品质较好的二手, 反正这种衣服大家大概率都是只穿一次,估计很少会有重大损伤。 但水豚犹豫了半天, 还是决定斥巨资买一套属于自己的全新的cos服。 并且为了让它避免“一次性”的命运,水豚放假后整整一个假期都在家穿着那套衣服, 天天带着金黄色单辫遮眼假发,看得姜女士直呼辣眼睛。有一天满头黄毛的水豚熬夜遇上起夜的姜女士, 并被受到惊吓的姜女士当场暴打后,母女两人最后达成一致协议:水豚在家里服装自由的时间是每天6:00-20:00, 剩下的时间她必须穿回人类的衣服。 现在, 狂奔中的水豚, 在回忆起自己逝去的青春后, 心中感到隐隐有一丝后悔。 要是把迪达拉的cos服带过来就好了。水豚想。 虽然这个家伙在做一些机械性的运动, 比如跑步的时候总会在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些奇怪的事, 但现在,她真心感到非常可惜。 毕竟现在她就是在一边狂奔, 一边围绕标枪手们的栖息窝投掷爆弹, 尽可能的吸引更多的标枪手过来追她, 自己溜怪, 给黑哥创造潜入的机会。其实论速度黑哥跑得比猎豹还快(不加速状态),让黑哥来的话, 可能随便跑跑就能把人溜起来,但是水豚之前被掳进营地的时候并不清醒,完全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当时逃出来的时候也非常仓促,而黑哥已经有潜入的经验,他去里面事半功倍。 于是水豚自告奋勇,一拍胸脯:“你放心哥,我玩《黎明杀鸡》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玩家,你就放心去修机,屠夫交给我来!” 黑哥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他是个现充,对这种肥宅用语不太理解,但这不妨碍他很不放心水豚的分工。 黑哥担忧道:“我看还是我当诱饵,我跑得快,真没办法了也能把它们甩脱,实在不行就再跑线那里去,你去里面看情况。” 水豚:“我不了解里面情况,去了还要花时间摸清楚地形,不划算。” 黑哥还是很犹豫,水豚安慰他:“那是人家的老巢呢,说不定更危险,我在外面溜他们,有什么问题我也能跑脱。” 黑哥皱着眉头,耷拉着耳朵,尾巴焦虑的乱扫,在原地一边搓手一边转圈,犹豫了好久,终于松口。 “好吧。”黑哥最终说:“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任何事情都要和我联系。” 水豚:“收到收到!” 原本已经摩拳擦掌开始做热身运动,给本地生物一点来自异位面的小小震撼时,黑哥把她拉住了。 他费解:“你在干什么?” 水豚:啊? 她抓着自己的右脚腕:“额,我在拉伸,等等别跑着跑着脚崴了或者受伤了。” 黑哥:? 黑哥:“你就这样去?” 水豚:“当然不是啦!” 她拍拍自己的撬棍:“我当然有准备!” 黑哥: 考虑到李娜丽组里一向都是热血上头暴力美学,能够在蜜状流次品中不做防护冲进冲出,主打就是一个“看你先把我污染同化了还是我先把你扬了”的硬莽作风,黑哥觉得他已经猜到了水豚的计划。 ——估计她跟她组长一样,计划就是作战,作战就是计划,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说溜怪就溜怪,全是字面意思不做他想。 本来这种暴力踹门流在各大游戏当中,往往是最先寄的那一波,但这个小组,奇就奇在,他们打什么仗都是硬莽,全是速攻流,要说战术,不能说没有,但绝对不是什么“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类型,就很极端,考核小组战术,满分十分,他们小组创造过战术最低分4.13,但也同样是那一场考核,他们小组最先完成任务。 黑哥很不赞同这种战斗风格,这胜率就像买彩票,中了就是幸运的小概率事件,不中就会“看看,我之前说什么”引来一堆事后诸葛亮——但花兔!那杂毛兔子至今都没有翻车过啊! 每次买彩票都中奖!这是什么!这是强运啊! 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黑哥经常偷偷让李娜丽给他买彩票,虽然一次没中过,但黑哥坚持不懈。他相信李娜丽的强运总有一天会降临到(给他买的)彩票上。 总之,这很难评。 于是现在,他非常不赞同的看了水豚一眼,小声嘀嘀咕咕“真是什么组长带什么组员”、“杂毛兔就不给你教点好的”,然后把水豚按了下来。 “咱们两个现在就是两人小组算了,还有其他成员马上就参与进来了,就叫两人小队吧。咱们两个的小队,现在我是队长,作战风格而言,我不太习惯不确定因素太多。” 按住一下着急起来的水豚,黑哥安抚她:“先别忙,之前咱们出来的时候我去看过其他人的情况,同化程度还没到火烧眉毛,磨刀不误砍柴工,咱们两个先做点准备。” · 唉,真怀念在自己位面主场作战的时候。 水豚想。 那时候好像连地心引力都在拉偏架,位面里法则天然偏向本位面的生物,在自己位面作战,她好像很少有这种被人追的到处乱窜的经历。 这样想着,惆怅的水豚手往后一掏,从腰带里摸出一枚鹅卵石状物,把手指上的橡皮圈当成弹弓,直接打到后面去了。 Boom—— 爆炸声后,叽叽喳喳奸笑一般的叫声响起,带着一股难以忽视的愤怒,硬质夹克附着的多足在地上前进时因为力量过大,甚至发出了一点这是什么?洗地毯的时候刷子刷地毯的声音?不知道,反正是一种很小的声音。 让人很不舒服,好像它就已经近在耳边了。 水豚一歪头,躲过从后方想自己直刺而来的尖甲壳,又往后扔了一个鹅卵石状物,在标枪手因为爆炸又一次发出尖啸时,自己也接着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向前进了一大步。 距离终于又拉开点了。 水豚擦了一把头上的汗。 两个人分别之前,黑哥再三提醒她,一旦跑起来千万不能停下,能不交战就不交战,但要实在跑不动了,那就得杀个回马枪,把它们阵型搅乱,然后逃跑。 “它们的智慧很有限。”黑哥说:“你跑它们就追,你战斗它们就迎战,你停下它们就叫。那你也感受到了,战斗的话,它们这么大的数量,主场优势再加上它们自己的强大力量,确实不好打,但是如果停下休息,观察情况,它们马上就会做出反应,而咱们对这个攻击现在还暂时没有什么有力的对策。” 黑哥:“你要是停下,它肯定叫,但是这个有一点是,它们好像是要维持某种队形,反正我有点这种感觉,不是那种站的很分散的叫,到时候可以冲散它们队形不过我这个也只不过是一个猜测,尽量不要用,但要是你实在没办法了,你可以试一下。” 跑着往回看了一眼,那群生物还进紧跟在自己的身后,一个个都是一副“我杀你”的气势。 水豚虽然知道自己在很多状况下给异位面生物脑补添加别的东西是一个很不好的习惯,但这有什么办法呢?照她来看这就是典型的“我杀你”嘛! 而且有人能被黑哥做的鹅卵石炸三十四次还能保持平静的吗?没有,反正她不相信这种生物存在。 总园每年都会有两次选修课,每次选三门,还会有选修课的考试,黑哥今年选的课程有一门是《爆.炸.物的创意与艺术4》,考了92分,他是十二园今年选修这门课的所有人中的第一名。 这代表什么?这代表黑哥已经在爆炸这一道路上走得很远,已经是一个高级的派大星了。 这代表着他的爆.炸.物,永远不会只是“爆炸”这么简单。结合了黑哥的艺术和创意,谁知道它究竟有什么效果。 再问一遍,有人能被黑哥做的鹅卵石炸三十四次还能保持平静的吗? 没有!这种生物是不存在的! 水豚:我愿称之为“真正的迪达拉”! 在水豚感到自己的腿开始发软,汗流浃背真的有点跑不动了,想回头狠狠地淦他一票的时候,她接到了黑哥发来的通讯。 黑哥:“走走走走!人接到了!走走走走!” 水豚:“好好好我现在就逃等等啊你们去哪啊!” 黑哥的消息jsg刚一传来,原本追在水豚身后,如同行军蚁群的标枪手们也停住了,它们短暂的静止了一瞬,水豚敏锐的察觉到一丝异常,好像有极细微的震波冲击到了她的身上,但还来不及分辩,这群标枪手突然头一转开始往回走。 水豚:!!!等等! 等等你们去哪里啊!黑哥还没有回来你们快带你给继续追啊! 她气急败坏,着急的不行,一口气往过发射了五个鹅卵石,几次把它们的队伍冲散,标枪手们窸窸窣窣两秒,分出来两个格外高达的标枪手来和水豚纠缠,剩下的加快脚步,继续向它们的老窝突进。 水豚急忙和黑哥联系:“哥你快了没有!他们往回走了!” 黑哥那边传来一堆杂音,根本听不见说了什么。 急火攻心,水豚也不管不顾了,她直接加速,弯道超车又一次冲到了标枪手的前面。 长时间的冲刺跑,水豚觉得自己命都没了半条,她一边跑一边炸,眼前都开始发花的时候,终于看见了标枪手们的老窝,看见了从老窝里冲出来的黑哥 嗯?怎么只有一个人? 黑哥冲得极快,看见她了直接往空中扔了两个鹅卵石。 这是他们约好的暗号,防止在表盘联络失效,不能用语言沟通的时候传递消息。炸一下是成了,炸两下是没成。 芜湖。 水豚想。 看来没成。 还没等她可惜,黑哥掏出了第三个鹅卵石,又炸了一次。 这、这是 水豚表情渐渐崩溃。 炸三下。 点子非常扎手,根本搞不定,回头再想办法。 风紧扯呼! 第67章 水豚呆滞地看着黑哥大喘气。 众所周知, 狗狗的汗腺都长在舌头和爪子上,所以他们在散热的时候喜欢把舌头吐出来“哈哈哈”的喘气,偶尔还要留很多口水在地上, 像一个到此一游的标志。 两个人会合之后, 黑哥完全是一副喘不过气来的样子, 哈哈哈的在那扇风。私心里水屯很想给那个“扇风”前面加一个“给他的舌头”, 但是又怕黑哥打她, 所以就只能放空大脑,尽量不要想一些失礼的事情。 “这些生物大概是虫群结构生存。”黑哥说。 他从腰带里取出自己的水瓶, 把盖子拧紧,非常豪迈的一仰脖子, 假装顿顿顿喝了很多,过了一把假瘾之后才拧开瓶盖, 把水倒进瓶盖里,非常珍惜的喝了一点点。水豚被困后, 消化带内外时间流速不一样, 以黑哥这种谨慎的个性来看, 他不太会做出“一口气喝半瓶!赌一下我能不能在渴死之前找到新的饮用水!”这种事情, 推测探索时间应该已经过去不少了。 “是啊, 探索时限已经过半了。”黑哥叹气, 他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小花:“到时候不知道这个会怎么样,不过算了, 这种事情交给研究室的人去头疼吧。” 之前黑哥的脑袋被标枪手的合唱震得螺旋升天的时候, 他头上的小白花有一朵变成了红色, 而现在, 他现在头上的小白花红了一半。水豚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她说:“黑哥, 我有一句话虽然不当讲,但是我就还是很想说。” 黑哥:“说吧,不然我担心把你憋坏。” 水豚:“你现在这样打扮,我觉得我们两个很像那种中式恐怖游戏里的鬼新娘和僵尸,我可以两只手直着跳着向前,然后你” 没你出来。 黑哥的正义铁拳已经砸在了她的头上。 水豚:啊! 收拾好水壶,黑哥基本恢复元气,两人小队开始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水豚这边验证了两个情况。 一个是标枪手身体强度确实很大。黑哥制作的鹅卵石只能依靠冲击力把它们震开,但爆炸的威力并不能给予这些生物较大伤害。它们会因为爆炸而愤怒上头,加速追赶,追出比平时更长的距离,但说到底,这个溜怪方式下一次说不行就会被防备——标枪手只是智慧不高!不是没有智慧! 另一个,标枪手行为很刻板。黑哥说对了,它们合唱必须要站好位置,然后才开始合唱,位置调整好之前一般不开口。但这个位置并不固定,两个能唱,三个能唱,十个八个也能唱,水豚觉得可能主要就是站成一个固定的队形就行了,没必要确定到个人。 黑哥:“原来如此看来你那边也不平安,你没受伤吧?” 水豚:“啊?啊哈哈哈,我可机灵了,我一点没伤到!” 黑哥: 黑哥那宛如阿蝙的不赞同的眼神快要把水豚冷汗看出来了,她觉得黑哥可能已经猜到自己就是为了争一口气,报之前被标枪手掳走的一箭之仇,也是为了满足一下自己过于旺盛的好奇心,所以在行动的最开始,稍微咂摸了一下敌我差距,就趁着自己体力还算充沛的时候一头扎进了标枪手群里。 水豚,强作镇定:没事,我相信黑哥自恃身份,不会突然打我,做出这种非战斗性减员的蠢事! 果然,黑哥最终只是朝她的脑袋砸了一拳,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黑哥,严厉:“学点好的!别什么都和你组长学!” 水豚捂着头:“哦” 然后黑哥说起了他那边的情况。 大部分的标枪手都被水豚吸引走之后,黑哥的潜入形势一片大好,很顺利就和另外两名成员搭上了线。在原本和他一起行动的另外三名成员里,情况最差的后勤科成员已经被医生和测绘师联手制服。二园测绘师豪猪和十园医生山羊,这两位一个还有两年退休,一个还有十年退休,而七园后勤科黑水鸭正值壮年,还是从安全科调剂过去的,让两个人颇费了一番功夫。 就像最初的水豚和猫一样,山羊豪猪这边也无人看守。黑水鸭被绑得像个菜市场上售卖的乌骨鸡,山羊和豪猪坐在他身上,压着他。看见黑哥又回来,两人很高兴。 “情况怎么样?”山羊一边问一边给黑哥检查:“你受伤了。同化程度又加重了,啧,这死花真(十园粗口)麻烦。” “别着急,我推测这个不是生物,像是一种啧,唉这种地方真讨厌,我不能乱定性,但是小黑你别慌。”豪猪伸出自己的一只爪子,掌心向上:“来,我们都说一下,这个异位面之中见到的大部分生物,我们怎么称呼?” 山羊:“他们?” 豪猪:“牠们。” 黑哥:“它们。” 三个人一边说一边在手掌上写字,豪猪的牠写得比较艰难,看起来是非常费力才写成这样的。 他的法则抗性弱,但个人稳定性极强,现在全靠自己的意念在支撑。 豪猪:“我情况不太妙了,虽然从疯狂形态恢复了,但是还是要尽快结束。” 黑哥:“我之后又和其他人回合了,她们有一个成员现在也在这里。不知道情况如何,我得过去看看。” 于是他们稍微一商量,决定分头行动。山羊和豪猪,轮流扛黑水鸭,顺着黑哥之前摸进去的路线小心向线的方向撤退,黑哥继续深入,找找猫在哪里。 情况很顺利,黑哥找到猫的时候,猫基本上已经恢复正常,除了大脑看起来还有些混沌之外,她整个猫又已经恢复了漂亮的白色,不像之前,简直是一块被烧焦的碳。 “猫!”黑哥小声叫她:“猫,听见我说话吗?快,我们要走了。” 猫看过来,又好像看到别处,但她总算是认出了黑哥。猫爬起来:“哥,走不了了。” 她不出门,就只站在门里:“我是唯一的食物,食物跑了,唯一会发疯的。” 时间紧急,黑哥不和她争辩,立刻记住了特殊词汇,问她有什么办法能走。 “唯一很饥饿。”她说:“祂一直饥饿。我想终结祂的饥饿。但我不是罪好的食物。但我不能让你们和我一样我应该这样做,但我不能。” 黑哥“明白了,那我先” 他话没说完,突然感受到一阵震动。 这种感觉像是靠近音响的时候,因为音量过大,在播放一些节奏感强烈的歌曲是,人也会与声波产生一定的共振。黑拉布拉多感受到自己的心脏猛地收缩,好像有什么很不妙的东西,顺着心跳的动静找上了他。 猫开始迷惑。猫开始挣扎。 “唯一发现了你。”她说:jsg“你。你有食物的气息。真正的食物。我需要留下你。但我不能。也许你能成为他们,但我不能。” 她将黑哥推后去一步,眼神突然坚定片刻,恢复了短暂的清明。猫飞快说:“快跑哥!千万别踩流动的■泥!那东西把人抓来吃的!这些都是祂——” 她的眼神再次混沌。 “留下来成为我们。”她说:“但我不能。” 黑哥:“再见。我马上回来。” 他转身就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黑色的海浪正在汇集,地面剧烈的震动起来,那个猫口中的“唯一”听起来是一个相当不妙的玩意,黑哥推断猫在恢复之后应该自己自救过,只是失败了,而且在这片领地之中不过她的不是标枪手而是那个“唯一”。 之前猫推他的时候,他快速和她碰了一下表盘,她的情况也不太乐观,污染同化程度靠近阈值,但好在测绘师的个人稳定性都非常强,猫也在顽强的抵抗中。 地面变得湿润了。好像在向外渗透一些胶水,抬起腿移动的动作开始变得有些吃力。黑哥看见随着自己每一次跑跳,鞋底上带起的那些漆黑的丝丝挂挂,像活着的藕丝,或者蛆虫。它们随着他的脚步掉在地上,然后向他飞快蠕动而来。 接着,那些那些翻着明明暗暗浪,向他汇集过来。一浪高过一浪。 被浪打的左支右绌,狂奔中的黑哥:!!!(三园俚语)!(三园俗语)!(非常粗俗的三园俚语)!(一些常见骂人的话)!(一些黑哥爱用的骂人的话)! 人在紧急状态下就会胡言乱语,也会通过骂人给自己壮胆,更会通过一些机械动作,让自己的注意力更加集中。只是黑哥选择了骂人而已。 每一次必死之局逃出生天,头上就会有一朵小白花变成红色,现在他头上那个的花已经红了一大半。靠近出口时,黑哥突然开始担心另外的人。山羊和豪猪,他们还带着一个没有战斗能力的黑水鸭,他们两个本来也不是战斗人员。 啧,怎么办啊 这种时候就是要坚定的相信自己的战友!生命中会为自己找到出路!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又有一朵小花变成了红色。黑哥在墙上一阵跑酷,纵身一跃,终于飞出领地! 他一眼就看见了急吼吼的水豚,并且立刻炸了三个鹅卵石。 跑跑跑!留得青山在! 他们两个是现在最有战斗力的,必须保全他们两个,其他人脱险的可能性才会变大。 说完,黑哥长长的叹气。 “我没思路。”他说:“可能是因为我直面了这个东西,我,我没法——” 他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两下,最终颓然放下:“我知道我现在的反应很正常,就是看到无法理解的东西之后,陷入紧张惊恐的状态,但是我现在需要思考,我却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精神。” 他又叹气:“水,你有什么思路吗?” 水豚还在瞳孔地震。 “他是什么玩意?”水豚震怒:“几个菜啊喝成这样?什么东西!它还想吃猫?它还想吃猫?它是不是疯了?” 黑哥:? 黑哥:“你听见我问你什么了吗?” 水豚:“我当然听见了!我当然有思路!” 黑哥,立刻:“真的吗?那让我听听你的思路。咱们现在要赶快开始做准备,他们里面情况不太好” 水豚打断他:“他们行动受限吗?” 他笔画:“腿脚灵活吗?我能抗动猫,他们有几个不能动吗?” 黑哥:? 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黑哥试探性的:“你不会?” 水豚:“没错!” 她把撬棍在手上掂量了两下,凶狠一笑:“吃猫,吃猫。我倒要看看是它的牙口好还是我的撬棍精神。” 黑哥: 很好,这很李娜丽,这很三组。 · 黑拉布拉多先生,请问你对水豚女士的快攻斩首战术有什么看法? 黑哥:这很难评,我祝她成功。 第68章 水豚本人有很严重的拖延症, 周末就算醒来决定起床,也会拖拖摸摸拖拖摸摸两个小时后再起来。必须要说明的是,她已经下定决心起床了, 并且持续都有起床的动作, 比如起来, 穿上一只袜子之类的, 但是因为拖延行为过于严重, 所以让“起床”这个动作被拆分成了许多部分。 她有一次无意中在安全科巡逻的时候说起了这件事情,讲着偶尔自己也会被拖延症困扰到, 比如因为打游戏不吃饭导致螺蛳粉全部都泡软了这件事的时候,和她搭伴的李娜丽发表锐评:“哼, 战场上这么拖延,你死八百次都够了——真不像个安全科成员!” 水豚:!!!呜呜你怎么这么说我我好伤心哦兔哥! 后来发现李娜丽自己也是一个快递到了拖延着不去取, 差点被人家退回才火急火燎的跑过去取的人,心中顿时觉得扳回了一局。 黑哥对这两位之间在拖延方面的比拼略有耳闻。他和李娜丽是同批进来的, 深知自己这位好兄弟是连上厕所都可以拖延的人, 水豚既然能和他有一战之力, 那想必是非常离谱的! 但现在, 水豚展现出了一个安全科成员高效迅速的特点, 他们两个确定了斩首行动之后, 水豚立刻出发。本来黑哥还想再做点准备,被水豚在后面推着走。 水豚, 头顶着黑哥的背:“走啦走啦!什么准备路上再做!” 她表现得像一个已经列好了list, 正打算去大干一场的肥宅, 面前的路好像不是通往标枪手的聚居地, 而是通往cp、bw等场馆。 水豚:“你说得对,肥宅难得出门, 所以每次出门我都要事半功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那请问您有什么目的呢? 当然是救出猫和其他被困人员,然后狠狠揍那个“唯一”,让它以后招子放亮,别看见什么都往嘴里塞。一岁之前的人类婴儿才会通过嘴巴来认识这个世界,显然它并不是人类婴儿。 躲在一块黑色凸起后面,黑哥看着眼睛灼灼发亮的水豚,忍了又忍:“那要是它是呢?” 毕竟异位面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有一个诞生时间不足一年却异常强大的智慧存在再正常不过了。 然后水豚怪异的看了黑哥一眼。 水豚:“这有什么关系吗?” 黑哥比划:“就是你会不会觉得,打这么一个年幼的存在,就像在伤害一个婴儿一样,这样?” 水豚: 她的眼神渐渐怜悯。 “哥。”她说:“吃点好的吧,别什么都往孩子里代。还有一点,我不喜欢小孩子。” 黑拉布拉多:哦。 他们两个一路摸到聚集地外围,两人体力消耗过猛,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回复之后也没有完全康复,考虑到自身情况,黑哥提议他们在外围布置一点陷阱。水豚觉得可能没什么用,但是就凭两个人现在这样子,想要在这里杀个七进七出,确实有点难。 现在还能看到之前追逐着黑哥的黑色不明粘液在聚集地的地面上滚动,像是掉落在桌面上的一粒水银,将它的危险尽数收敛,甚至从某些角度来看还有点像因为过热快要融化的史莱姆,又诡异的萌感。它看起来已经在地上积淤起来,却始终不扩展的更远,只在聚集地范围内活动。水豚还猜测是不是因为延展性的问题,被黑哥否决了。 “它过来吞我的时候,可没见延展性有问题。” 那就肯定还是有别的属性限制。 但标枪手不受限。标枪手还能出来。 于是黑哥摸出去。 一路屏息凝神,不能离得太远,也绝不靠得太近,就在几次推拉中,他找到了一个非常极限的距离,保持这个距离,他把自己准备好的小礼物埋了一圈,只留下一个入口。 水豚:“哥那我们等等撤退的时候怎么办?” 黑哥非常三组的说:“不知道,看命吧。” 这两个人在来到异位面之前,一个拼命抽卡,一个去买彩票,冲门之后一直在遭遇匪夷所思的怪事,但现在,两个人却决定相信命运的安排。 很好,很合理。 于是信命二人组按照之前的策略,制造制造出一些动静吸引标枪手的注意。可是这一次,它们就像听不见一样,始终不理睬他们两个,甚至黑哥极限操作,就面对面的站在一个标枪手面前,它也依然如同痴呆一样,对黑哥视而不见jsg。 黑哥:“怪了,之前溜它们的也不是我啊。” 水豚:“之前不是猜测过他们可能是蜂巢式思维吗?可能它们都是那个唯一的机器人,既然你跟人家总机大闹天宫过,把你拉黑还不难啊。” 这样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 黑哥抓了抓头上的小花。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那种灵光一闪往往意味着一些重要的危机预警,但现在他总觉得啧。 反正就是哪里不对。 可是现在这样耗着也不是办法。两个人再三调查,再三试探,可是这些标枪手就像断电了一样。最后水豚忍不住吐槽:“别真是关机休息了吧?” 嘴上调侃,两人谨慎潜入。 因为地上的粘液滚得到处都是,想要完全避开是不可能的,只能去挑选有些看起来比较干的地方去踩。而且这些粘液不仅在地面上有,凑近了看甚至连一些建筑物墙壁上面也挂着一些,那些粘液像是努力向上爬的蜗牛,但可惜爬两步滑三步,只有一些较低矮的地方有附着。 水豚和黑哥打算在建筑物顶上跑酷,但显然有生物已经预判了他们的预判。 这些原本看起来像神奇宝贝三地鼠一样圆圆的建筑物,顶端不知何时成了凹陷的,无数粘液堆积在上面,偶尔还要因为生物蠕动一般的动静撒出来一些。 怪不得爬不上墙壁的粘液会在墙壁上出现,破案了,从上面流下来的。 猫不在原来的房间里,现场留下一些毛发,不是猫的毛,是来自人类高婧的头发。 水豚立刻打开表盘查看猫的生命状态——非常正常,她已经完全脱离了疯狂的状态,甚至评分相较之前还有所回升,精神状态也较为稳定,危急情况从原来的红色变为了黄色。 没死。 这下让人费解起来了。 黑哥和水豚对视了一眼,比手势,说他觉得这里可能有一些高智慧的生物破坏了猫的滤网,但更有可能的是猫自己沦陷了,自己决定摘除滤网。 彻底被同化,变成完全非人的物种之前,很多人都会因为生理心理精神上突如其来的自洽而让自己跌至谷底的评分出现回光返照,这很正常——但之前猫的评分显然还没到“跌至谷底”这个档次啊! 她正要说什么,一抬头看见黑哥突然一脸凝重,缓慢地、缓慢地向她摇了摇头。 他站着不动,示意水豚眼神向下看。水豚顺着他的示意看过去,原来不知何时,之前四处散落的粘液已经悄悄聚在了水豚极近的地方,粘液上长出触须,如同蛛丝一般,一丝又一丝,轻轻的沾挂在了右脚上。 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时候的事! 水豚完全没有察觉。 标枪手像是商店里的假人模特,被一丝又一丝的粘液触手站连着,摆放到水豚和黑哥的附近。这一切好像发生的悄无声息,不合理像是一根刺,扎得人的理智生疼,但当这些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他们却又像是被吸血蝙蝠啃咬的牛一样,无从察觉。 水豚面无表情。她感受了一下,自己对于右腿尚有支配权,顶着黑哥阻止的眼神,她坚定地缓缓拔出撬棍。 她周身气息非常宁静,仿佛正在温泉池里顶着橘子泡澡,看向粘液的眼神甚至透着一股岁月静好。 直到雷霆一般的棍子霹雳一闪挥下,哑光的设计都能感受到的寒光凛冽,斩断那些触手就像割下了一排芦苇。 也像打开了一个开关。 之前关机的标枪手突然动了,和之前的每一次行动都不同,它们甲壳质的多足在地面上如同踢踏舞一样快速地原地舞蹈,发出一些令人不安的声音,窸窸窣窣中,越来越多的粘液从它们脚下涌出,渐渐汇集。 二人小分队已经战役凛冽。标枪手们将尖锐的前臂高高举起,这姿势像是投降,但这种增大可是体积的动作在更多生物的肢体语言当中代表威胁和战斗。 它们开始动了。 这是合唱的前奏。 黑哥和水豚当机立断,二骑突出!鹅卵石飞出去,爆炸连绵不绝,冲击波掀开来! 可这一次,它们的脚稳稳的站在地上,一动不动。 空气开始震动起来,水豚大喝一声:“哥!” 她吼:“掀地板!” 不等她说完黑哥已经有了行动。 三组作战风格一向简单粗暴直奔主题,他们很少花时间去想“是什么”,大部分时候也懒得去追究“为什么”,所有的精力都被集中用在“怎么办”上。脱离了长篇大论的支撑,直觉和野性和灵光一闪在战斗当中其大部分作用的三组,对这种情况的处理向来简单。 既然它们把自己和地板沾在了一起,那就连人带地板一起掀出去! 掀不出去的,砍断腿扔出去! 两个人发了狠,标枪手竟然被这两个人短暂压制住,一时落了下风。撕开地皮的感觉很糟糕,像在撕扯皮肤组织,仔细感受甚至能够察觉到地面微微地颤抖。 更多的液体从被撕扯开的地皮缺口涌了出来。它们汇集、凝聚,像是被装进模子了一样,凝成了一个无比巨大的标枪手,比房子都高,高举着两支尖锐的前肢,发出人耳无法捕捉,却能够造成大量伤害的无声尖叫。 然后它做了一个后仰的动作。 “退!”黑哥突然大惊失色:“退退退!水!往里退!” 他一边叫,一边扛起水豚直接滚进了房间里,紧紧贴在墙壁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里的所有建筑物只有一个出口与外界相连,透过这唯一的出口可以看见,刚才的后仰对于巨大标枪手来说,是一个蓄力的动作——蓄力是为了之后的喷吐。 巨量的黑色粘液砸在墙壁上,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黑哥的眼睛没有离开过唯一的出口,他头也不回:“你没事吧水?” “我很好。”水豚说。她的手撑着墙壁,右脚点在地上,在黑哥耳朵转过来之前,点开表盘说:“有人打开了定位共享。” 她辨认了一下,疑惑渐渐爬上了她的脸庞。 “定位共享的是猫、十园山羊、二园豪猪、七园黑水鸭。”她迷惑:“他们的位置怎么和咱们是重叠的啊?” 第69章 唯一的出口被封住了, 巨大标枪手还在外面持续做出高强度的喷射动作,黑哥急中生智,把门口的地皮已经掀起来, 做成了一个临时的拒马, 用来阻止那些涌流的泥流进来。 “水!”他撑着拒马, 死命不后退, 两只爪子在地上呲出几道深深的抓痕。黑哥很想回头看一眼水豚的进度, 但现在根本回不过头来,因为脑袋也要拿来顶着拒马, 他挣扎着说:“你好了没!” 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听起来很像便秘的时候发力, 水豚靠在墙上很想笑,但又不敢笑。 “你坚持一下, 我很快了。”她回答,片刻后又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想不到有一天, 我竟然能够独自完成对后勤科临时新编码的破解, 天哪, 我不会是难得一遇的天才吧!” 黑哥骂:“兔崽子你这是拿你哥的命不当回事啊!给我认真点!” 水豚:“收到收到, 进入认真一拳模式。” 她半倚靠在墙上, 缩着一条腿, 手指在表盘上飞快跳跃,新窗口新链接弹出来一大堆, 然后用比弹出来时更快的速度一个接一个消失。 水豚本人隔在重重光屏之后, 那些光快速更迭, 又因为数量太多信息太杂, 还是转着圈更迭的,所以水豚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个快进化的炫光水豚。 她正在破译豪猪留下的密码, 后勤科做事时候一个个都是阴暗龟毛怪,事无巨细还有点隐性完美主义,一直以来安全科和后勤科互看不顺眼,每个园都这样。因为工作风格迥异,两边对对方的意见都很大,而且不可调和,不过这也造成了一个奇观。 “后勤科别叫后勤科了,叫龟毛怪聚集地算了!这个称号更适合这些噬魂怪,一个个在这种时候都是处.女座吧,怎么回事啊现在是招后勤科的人的时候还要查问星座和十六型人格吗太怪了这也!” 水豚激情开麦:“这是人能设置的前置测试吗?他竟然要求我跳独角舞?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一想到他也和我同为啮齿动物,我真是为他的每一个刺感到深深的羞耻!” 叫骂声越高,手指弹动越快,情绪越激动。反过来也是一样成立的。jsg “好了!”水豚吼:“好了哥!我把那个(三园俚语)(三园粗口)玩意推完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伴随最后一个按键按下,她用力跺了两下右腿,把有些凝固的血跺活泛。伴随着黑拉布拉多一拳击碎地皮搭建的拒马,拳风横空扫过,被水豚的撬棍像全垒打一样给了一股劲,原本强劲的暴风立刻成了爆裂的乱流,长短风像交错犬牙一路撕咬过去,长风乱撕地皮,短风打保龄球,那些标枪手一个接一个被掀飞出去。 混乱中,巨大标枪手停止喷吐,两人抓住机会一前一后突出去。 巨大标枪手仰起头,发出震感极强的啼鸣,地面一阵颤动,所有的标枪手快速移动起来。 闪避,走位。 黑拉布拉多和水豚像是在人满为患的交际舞池比赛的拉丁舞选手,双方专注自己的舞步,偶尔舞步交错时沟通一下 黑哥:“你查的情况。” 水豚:“没有空间差,我们还在同一面,他们可能找到了某种隔离黑泥的方法,但现在遭遇了一些困境。发送的信号当时就在我们头顶,推测是在建筑物凹陷堆积的黑泥里面。” 黑哥:………… 黑哥破口大骂:“这一句话能说清楚的事情耽误这么长时间?他是不是有病?他是不是有病???回去之后赶快预约一个疗养院的名额看病去,神经病!心理变态!反社会人格!呕!” 上面是提取关键信息过滤不文明用语的版本。@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总之黑哥破口大骂了二十秒,恨得耳朵直抖,牙都呲起来了。水豚把一个标枪手拽住,像扔铁饼,转着圈蓄力把它投掷出去。这位铁饼运动员擦了一把汗,看了一眼自己已经被挂得毛了的手套,拍了拍手。 这些标枪手看起来光滑,抓的时候滑不溜手,怎么还把人手套挂成这样……幸亏有手套,不然手心都血肉模糊了。 水豚:“哥,咱回马枪不?” 黑哥暴躁:“回回回。” 好不容易突出重围,现在又要重新突回去。 黑哥牙咬得咯咯响,鬼火冒。都说人在状态不同的时候不能同日而语,愤怒的时候说不定能一个滑铲进入老虎的肚子。这句话水豚第一次看的时候只觉得是梗,毕竟不会有人真的一个滑铲滑进老虎嘴里。 ——但是黑哥!他真的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一个滑铲挂到巨大标枪手的嘴里啦!!!! 水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黑哥啊啊啊啊啊啊!!! 她吓得精神错乱!惊声尖叫!跟着就冲上去,举起撬棍从天而降重重一棍砸下来,把原本张着嘴等着吃黑哥的巨大标枪手砸的脑袋瘪下去一块,嘴巴重重的闭合。 下坠时水豚和黑哥一路顺着巨大标枪手的肢体往下滑,极高的的高度正好成了一个绝佳跳板,作战服身侧的滑翔翼展开,水豚痛骂黑哥! 水豚,气急败坏:“你以后别当黑拉布拉多了,你回去直接申请修改你的滤网形象,当个汤姆算了!我也不当水豚了,我当杰瑞!我们两个直接去应聘《猫和老鼠》主演算了!你昏头了!往上冲什么啊!” 黑哥猛地回头,看着她,疑惑又震惊:“你竟然这么说我!” 他震惊又委屈,尾巴乱甩,最后用尾巴指:“你没看见它又张嘴要喷泥,是我一拳打回去的!” 水豚:“啊?” 水豚沉默,然后冷静反驳:“不是,我没看见泥,我只看见它刚张嘴,你就冲上去一个滑铲准备进它嘴里。” 两人各执己见,最后各自确认了一下“ta”是哪个“ta”,确认双方思维非常清晰之后,黑哥说:“可能是同化污染程度不同,不知道咱俩谁更严重。” 水豚本来想说“肯定是你”,但是想一想,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很难说到底谁严重。 快滑翔到目标的时候,黑哥冷不丁问了一句:“你右腿什么情况?” 水豚愣了一下:“没事,之前可能黑泥缠了之后有了一些反应,感觉血液凝固比较快。” 黑哥:“影响行动吗?实话实说。” 水豚:“目前不影响。” 好,那就先按原计划行事。 黑泥上无法降落,水豚先降落。 在降落之前,她把自己的撬棍直刺下去,自己站在撬棍尖尖上。她双手十指相对,半闭着眼睛:“ケーキ,ケーキ,甘いケーキ,甘いケーキは……*” 上空盘旋,正在吸引标枪手们注意的黑哥:“闭嘴!赶紧办正事!” 哼,这么好的机会都不让人家把魔法少女的台词说完。 现在,表盘上显示他们两者之间的定位已经完全重合了,信号强烈,但是…… “为什么距离这么近了,连消息都不来一个?”她喃喃自语。 表盘上只有水豚一个人发送的消息,算是正常发送,已读不回,如果情况危急至此,那他们是怎么把位置信息放出来的? ……不管了。 水豚想。 之前已经证实,这些黑泥可以传导震动,水豚用力的踢了几脚自己的撬棍,做出爆破警告之后,猛地拔·出撬棍起跳,将黑哥制作的鹅卵石扔出去。 boom—— bbboooom—— 被改良过的,注入了黑哥全新灵感的鹅卵石,威力性能直线上升,甚至产生了一些特攻效果,令人惊喜。@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堆积的黑泥被炸出了一道口子,在缺口产生的瞬间,黑泥已经开始慢慢恢复,在那个缺口里,水豚哥黑哥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扛着黑水鸭的山羊和搀扶着豪猪的猫,分别用爪勾枪向水豚和黑哥发射两道绳索。 然后被水豚和黑哥像是抽陀螺一样,一拉一抽就飞了出来。 黑泥顺势追来,然而张牙舞爪也没用,四人身上一直笼罩着淡淡的蓝色立场,黑泥落到立场上,无论多么努力,最终只能慢慢滑下去。 水豚觉得这个立场让人有点眼熟。 因为有情况要确认和沟通,水豚一行人且战且退,又回到了房子里。对,就是那个最开始他们突出重围的那里。 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在说话之前黑哥和水豚抓紧时间和豪猪互相输出了一番。 黑哥:“什么人能想到这种手段通知人?你直接说我在你头上这能有多难?能有多难?” 豪猪:“我用的都是最简单的编码和确认流程,自己废柴还怪我?噢我不得确认你们状态啊?万一来的是完全被污染的丧失意识的,直接一锅端了呗!” 水豚:“神经病,变态?还让我当场跳独角舞!你这个反社会!” 豪猪:“独角舞?……那是基本肢体确认流程!我的天爷啊,你们从来不做肢体确认流程是吗?是吗!好家伙,你们安全科真的全是一个死样子,我从上班到现在就一直在因为缺少必要流程和材料给你们安全科擦屁股,现在快退休了还要给你们擦屁股!能不能有点长进!” 黑哥水豚:“???好像是我们刚刚救了你的屁股好吗?!你要能把传递信息流程简化我们早把你的屁股拉出来了!” 山羊:…… 猫:…… 猫:“看起来,似乎有些严重。” 山羊:“不,常规操作而已,再等十秒。希望在接下来的十秒他们别再说屁股了。” 刚恢复意识的黑水鸭,迷蒙:“唔……你们应当归于……” 咚×3 正在激烈争吵的三人,不约而同同时出手,三声首尾相连的闷响,黑水鸭一句话没说完,脑袋一歪又昏死过去。 三人各自认领了自己的“咚”。 黑哥:“我一。” 水豚:“我差点一。” 豪猪:“哼,你们两个离得近。” 接着,这件事就被翻篇了,大家迅速进入工作状态,互通目前情况。 “我们三个本来逃了,差点就能逃出去。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地上突然出现了一种泥状物,还具有相当的活性。”山羊说:“我们被逼得没处去,左躲右闪,心想不好,估计你们那里出了意外,只能先就近躲进一个房间。” 猫:“他们正好到了我这里,我们就汇合了。” 但紧接着他们就发现,房间的出口正在变小。 房间里的污染数值极速升高,猫的毛开始变卷变黑,恍惚中她突然获得片刻清明,意识到,这些房间,如果关上了门,那就是她和水豚最初降落的消化袋。 几人当机立断,立刻突出。 然而外面情况也糟糕得很。标枪手已经陆陆续续回来,四处都是黑泥,逃无可逃。 在十二园工作的人,绝境求生,永不放弃都是基本工作素质。但即便是拼命周转,拼命求生,还是渐渐到了穷途末路jsg。 “本来还以为死定了。”猫的声音还有些后怕:“没想到——” 她从背包里掏了掏,双手抱住什么篮球状的东西,一下举起来,发出快乐的声音:“突然之间,他就从天而降!” 一个闭合的眼球。 在被猛然捧起之后,稍微颤抖了一下,如同严重失眠症患闭目养神十分钟就被叫醒一样缓缓睁开。 一个蓝色的巨大眼球。 水豚一下尬住了。 她、她好像想起来这位是谁了…… 那个迷蒙中带着一点起床气烦躁感的眼球环顾四周,缓慢的确认周围环境,在看到水豚时,顿住了。 那个眼球稍微睁大了一点。 他缓慢的漂浮起来,看起来像电量快要耗尽,左一跌,右一坠,磕磕绊绊,勉勉强强,最后几乎在地上磨着,向水豚的方向前进。 水豚往旁边让了一下,那个眼球立刻停下。 蓝色的眼球里大滴大滴的眼泪凝聚起来,簌簌落下,看起来委屈的不得了。 水豚:…… 黑哥:…… 其他人:…… 黑哥推推水豚,小声:“算一个战力,算一个可靠战力。” 水豚看着眼泪汹涌如暴雨的眼球,长长的叹了口气,又挪回来。 眼球立刻冲过来。他眼泪还没流完,像是焦虑的小狗,立刻把湿漉漉的自己挤进了水豚的怀里。 然后不动了。 黑哥:? 黑哥悄悄的问水豚:“你儿关机了?” 水豚面无表情:“你儿。” 她说:“不是关机。” 零号,或者说称号“俄狄甫斯”的造物,在长久的焦虑和不安中终于放松下来。 他进入了真正的休眠。 第70章 因为这一次异位面探索的特殊性, 作为探索牵头负责单位的三园邀请了三位异生帮手。其中两位是正式人选,一位是预防突发状况的候补。 那时候俄狄甫斯还不是俄狄甫斯,被称作零号。当时在确定人选的时候, 究竟要不要;零号加入候选名单, 参与讨论的人多数持反对意见。 比较重要的意见是下面这几个。 后勤科的意见:反对。 后勤科的理由:造物通常会被赋予一些创造者的期望的特征, 称号暂定“零号”的造物, 其创造者品行十分恶劣, 极擅长钻空子,并利用规则漏洞频频做出挑衅行为, 任用该造物隐患极大。 研究室的意见:赞同。 研究室的理由:该造物展现出探索时必备的素质,性能十分强大, 目前来看能让他束手无策的情况几乎无法模拟,如果参与行动必然会带来强大助力。 管理科的意见:反对。 管理科的理由:该造物对我园工作人员表现出强烈敌意, 对我园工作人员的人身安全造成严重威胁,对违禁物品存放处的库房及办公室办公设施造成严重破坏。该造物意识诞生时间短, 我院对其情况尚不完全了解, 如启用存在较大安全隐患, 管理科保留反对意见。@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医务室的意见:保留意见。 医务室的理由:该造物目前展示出能够通过特殊手段降低污染同化程度的技术, 且具有极强分散性和泛用性, 具备专业医疗知识与医疗技能, 随队探索会有所帮助。 其他几个参会人员也同样发表了意见之后,最后就剩下云还没有发表意见了。 安全科的意见在这场会议当中显得尤为重要, 毕竟在探索的过程中, 武力压制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则, 要保证随队的最高武力水平必须是安全科成员(原则上, 事实上大家冲门之后都各自分散,能遇上那是缘分, 遇不上那是正常情况),但是想要压制零号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云很犹豫。 alpha的恶劣和偏执有目共睹,大家在生活中也都在义务的回护水豚,帮助她回避这些不必要的会面,零号是alpha留下的造物,并且是通过不寻常手段,试图强行与水豚绑定的造物,并且该造物已经将水豚当做了母亲,一直用“母亲”称呼她。 人类不应该以自己浅薄的见识去揣测异位面生物的想法,但云有一种直觉,一种来自工作二十七年的老安全科的直觉,他觉得不出意外的话零号不会和水豚为敌。但是未知异位面探索最不缺的就是意外,现在甚至考虑的根本不是水豚是否在情感上能接受这件事,他只担心这个造物会不会突然失控大杀四方。 然而最终,云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他同意将零号纳入候补名单。 “alpha的思维我们虽然无法理解,但在长久的战斗和交锋中,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云说:“我们推演过,他的最终目的并不是要置某人于死地,虽然充满了傲慢、恶劣和自说自话,始终按照个人喜好形式,但毫无疑问,他到现在为止都是我们的,咳,盟友名单上的一员,并且为我园和他位面的技术交流提供了很大帮助。” 零号是后来才知道自己资格审查通过的原因的,当时他只顾着惊喜了不,应该说惊喜吗?他现在对于情绪的产生还不能完全理解,只是觉得当时自己罕见的空白了一下。 对被归类到“半机械造物”类别的零号来说,演算似乎是某种本能,就像人类的呼吸,三头狗人闻嗅,人鱼的聆听的共振。他以计算的形式判断事情的发展趋势,并且鄙视所有为极小概率事件付出过大努力的行为,这样付出与收获不成正比、浪费能量的行为,俄狄甫斯一向轻蔑。 在他的计算之中,这一次他能够入选的概率可能不到二十分之一,但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决定申请成为异生帮手,并做好了被拒绝后坦然接受的准备。 于是现在,结果超出了预期,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一直以来并不停息的演算也罕见的停住了。 短暂的静止后,他突然产生了另一股冲动,零号服从了这股冲动,他快步走到书桌前,拿出信纸快速书写起来。他收到的第一封代表友好和诚恳的信件成为了他孵化的后的核心,如今他迫切的想要写一封信给他最亲爱的人,告诉她也许这一次他们两个会并肩作战。 是应该平淡一点,冷静的说出事实?不,这样似乎显得太过冷淡。 那么用热烈的措辞,热情的表达自己的喜悦?不,这样又似乎显得自己在炫耀 是否应该在信件中问候一下她现在的生活如何呢?这样是否会显得有窥探他人身份的嫌疑?是否会让人警惕和不安呢? 理智的零号感到犹豫,他写好开头又将纸揉掉,却在第五次开始起草信件的时候突然想起,以水豚的身份来说,她收到的探索任务相关情况说明里一定会有他的信息 原来根本不需要他在这里苦思冥想瞻前顾后,她有最便捷最官方的信息获取渠道,也会在最应该知道的时候知道这件事。 原本急速运转的核心运转速度开始变缓,过热的温度渐渐降下来。俄狄甫斯没有离开自己的书桌,他在那里坐了一会儿,最终在将信纸收拾起来和再写一封信之间,选择了后者。 这封信不需要寄出去,他可以将自己写给水豚的信收藏起来。 既然是用于自己收藏,那就不必在那样犹豫不决了,他可以用一些大胆的词汇。 亲爱的水豚,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见你的消息,现在打算写一封信给你诉说我的想念,不知道你是否也有稍微想念我呢? 这样直白的开头让零号稍微有点不自在,他感到核心似乎又开始加速运转了,但这一次他没有将信纸揉掉,而是继续洋洋洒洒的写了七八页纸。 在接到通知他前往城市边缘的指令之前,时间好像变得又快又慢。他有是觉得自己有好多话相对什么人手,心中的迷惘,隐秘的期待,小小的忐忑,还有,甜蜜。他的造物主,名义上的父亲并不在这里,他最近也十分忙碌,短暂的因为他位面生物逃逸的事情来到这里,解决事情后又急匆匆的回去。 零号对alpha并不抱有任何期待,他知道如果那个人真的在这里,他绝不会想要对着这样一个对象倾诉心事,正是因为他不在,自己才会在负面情绪之中想起他的毫分好处。 于是他自己找到了拆解之法。当时间变得缓慢,他就开始写信,然后时间就会流失飞快。那些被他收藏的信件在一个盒子里都放不下的时候,他收到了指令。 零号对此感到欣喜jsg和感激,感激他们将接送水豚这样重要的工作交给了自己。 也许是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曾经,超出演算的极小概率事件发生过一次之后,人便会希望它能够发生第二次,零号想要向水豚索求一个名字,话说出去的时候,他感到自己核心运转速度过快,他的眼前都要看不到东西了。 然而奇迹这一次没有发生。如同推演一样,水豚没有赐予他名字。 谨慎是一种美好的品质,他很清醒水豚在任何时候都这样谨慎,这样会让她遭遇更少的危险。对她来说利远大于弊。 那就是用自己选择的名字吧。 他想。 他选择的名字,从现在开始,他就是称号“俄狄甫斯”的造物。 直白得仿佛把脑中所有想法剖白,连未来发生的事情也一并说明了,这是一个最省事不过的名字。 之后在城市边缘,他见到了另外两位正式的异生帮手人选。一个人鱼,一个虚空影响。他与虚空影响互相致意问候,眼睛却总是离不开那条人鱼。不仅仅是因为他天生便是吸光体,更是因为他身上的气息。 和alpha有些相像的、与某人连接着的气息。 他们远远的互相看了一眼,双方并没有说话,直到因为塞壬的从属关系暴露,他受水豚嘱托,让塞壬尽快离开原地的时候,两人照面,那人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原来是你。” 俄狄甫斯:“什么?” “原来是你。”他又重复了一遍:“会代替我的,是你。” 塞壬点头:“好吧,你的造主虽然令人无法满意,但如果是你的话我相信他们已经考虑过这一点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俄狄甫斯:“我和他没有关系。” 塞壬没有说话。 他轻轻笑了一下。 俄狄甫斯说不上这笑容意味着什么,但那一瞬间,他好像被来自四面八方的针刺中了,剧烈的冒犯感袭来,让他瞬间失控。 “你在着什么急?”塞壬说。 即便在两人已经动起来,塞壬看起来也并不十分认真。他说:“这么迫切的想要和他区分开,不会是你已经知道,造物和造主就像影子和本体,是永远被无法分开对待的吧。” 俄狄甫斯当然算得出来塞壬只是因为嫉妒在故意激怒他,可是他确实被激怒了,他非常生气。 俄狄甫斯:“我和他,不、一、样!” 他在拼命地证明这一点。 成功冲门进入异位面后,他将自己全部分散开来寻找同样冲门成功的人,帮助他们,保护他们,救治他们,获得信任,获得友谊,获得友好的对待。这些alpha会去做吗?他们两个本来就是不同的! 与此同时,他越来越迫切的想要找到水豚,不仅仅是因为心中的迷惘,这个位面太过诡谲,与他相遇的人已经有许多因为强烈反应,决定提前终止测绘,先回去整合信息,做足准备再来。 他已经送走了几乎所有的探索者。他始终没找到水豚。 “别担心,水豚很厉害的。”一个已经污染的快要看不出原型的探索者这样安慰他:“之前我们一起比武的时候,他们组狂砍积分,她很厉害的,别担心。” 别担心吗? 演算已经很难演算出她生存的概率,探索就会遇到损耗,无论谁被损耗,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即便知道,他依然笃定的说:“你说得对。” 奇迹既然能出现第一次,那就能够出现第二次。 俄狄甫斯不再休眠,他再一次将自己分散,将所有的自己四散开来。 去找。去找。 找到她。 他想。他们想。 奇迹会发生的。找到她。 造物大多不相信神的存在。但当俄狄甫斯看到水豚,看到她完完整整,基本算健康的站在他的面前,他觉得自己在这一瞬间愿意相信并感激神的存在。 他冲进她的怀抱,温暖,安全,连呼吸里都有着阳光的味道。 你没事太好了。 我有好多话要给你说。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眼球已阖上。 他已经太疲惫了。 · 水豚,冷酷无情:“我说你们谁来抱一会儿啊,不能光我一个人抱啊,我等等还要往外突围呢,抱个篮球怎么突围啊?”《 》 70-80 第71章 篮球还在休眠。 我是说, 俄狄甫斯还在休眠。 水豚像一个准备入场的篮球运动员,抱着一个闭合的眼球,像抱着一个微微发热的电热板, 面无表情。这位过于冷淡的运动员暂时没有加入其他人激烈的探讨, 而是冷静的打开表盘, 查看了在座各位所有人的分数。 因为这场探讨的某些提议实在过于离谱, 必须要扣1一键查询提出者精神状态。 然而很遗憾, 全员基本还能算是保持了一个正常状态。 已达临界值和稍微超越临界值,在这个时候也算是正常状态。有了变形症状, 在这个时候也是正常状态。思维奔逸少许混乱,也算正常。 水豚的评分依然是最高的, 哈哈,该死的t0(咬牙切齿), 从来不疯狂(咬牙切齿)。这也侧面展现出一个事实:一个在一群半疯子半人类中,真的很绝望。 黑水鸭之前被打晕了, 现在他重新苏醒。有时候人就算陷入了困境, 自己的精神上已经放弃了, 但本能是不会放弃自救的。比如现在, 黑水鸭放弃了躯体的正常, 于是神志换来了短暂的清明。 黑水鸭, 慷慨激昂:“我们为什么不能团结外面的那些朋友?只要我们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给他们想要的东西(指水豚和猫)!他们又不是什么魔鬼, 一定会理解包容我们!” ……看来也不是很清明。 豪猪和猫眼睛眨了眨, 两位测绘师一起做出一个记录的动作。 豪猪:“为什么你觉得牠们想要水豚和猫呢?” 黑水鸭, 亢奋:“这不是很明显吗!他们究竟是被什么驱使行动的, 这个世界存在的本质到底是什么样!物质存在的形式是什么样!我们——” 豪猪拔下一根刺,把黑水鸭戳得喇叭一样, 叭了一声。 豪猪:“少说没用的。” 黑水鸭,愤怒而高亢:“因为饥饿啊!他们始终饥饿!所以祂已经不堪重负陷入沉睡,其他人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唤醒祂!你们这些愚蠢的食物!” 黑水鸭眼睛渐渐迷离,两边翅膀交握起来,如同咏叹:“祂虽沉睡,但我感受到祂的呼吸便会感到心安,当祂重新苏醒,我必——” 头上的花几乎已经一片红,万红丛中灵醒的白的黑哥:(好了好了,不要说了,再说要打你了。) 他现在声带好像出了点问题,他本人说可能是头上的花花根系缠到了脖子上,他说不出话来,只能说出很小的气音。 黑哥:(我认为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突围出去,离开这里,咱们现在能参与突围的有我,水豚,猫,再和你们剩下的三个人加起来,一共两个半人,再加上还有俄狄甫斯,好好用用应该问题不大。) 山羊和豪猪没意见,并表示到时候如果要有人扛黑水鸭,他们也可以帮忙。@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几人商量好,第一次攻击大家不尽全力,还是以制造混乱为主,只要标枪手阵型一乱,立刻全员出动,黑哥和水豚在前面乱打,猫和俄狄甫斯断后。 水豚嘱咐猫:“这个时候,测绘能做就做一点,做不了就自保为主,千万不要因小失大。” 猫:“放心吧姐,你也一定要小心啊!” 于是黑哥和水豚抓紧时间,唤醒俄狄甫斯后,这个目前没有发声器官的造物用投影说,他现在正从四面八方赶来,有几个已经到不远处,他很快就能融合一部分分.身,帮上很大的忙了。 水豚松了口气:“太好了。” 她忍不住摸了摸这个篮球:“看来你还挺有用的嘛。” 篮球很高兴,在水豚的手离开时跟了上去,蹭来蹭去继续营造一种自己仍然在被抚摸的状态。 水豚其实对自己之前的下意识动作反应过来之后有点别扭,但现在躲开也不太好,于是又胡乱呼噜了两下。 于是眼球立刻变得弯弯的,变成了笑眯眯的样子。 他们退守房间之前黑哥造成的混乱已经快要平息了,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巨大标枪手的喷吐攻击。虽然这里没有研究室的人,但有一个经验丰富的测绘师。豪猪思索了一番之后,提出尽可能取得一点样本的请求。 “这个尽力而为就行了,千万别勉强。”豪猪摸jsg自己的下巴:“这个和我以前见过的一种东西好像有点像……不确定,我得再看看,如果是,那咱们对付它们能稍微省力一点。” 黑哥:“你在为难我们这方面真的很厉害,不过收到,我们尽量。” 俄狄甫斯想跟着去,水豚没让。她说:“要是这块地方被黑泥淹了,那才真是要完蛋了。” 两人高调飞出去。 两人分工很明确,既然它们把水豚当成了食物首选,那就还是钓鱼打法,黑哥甩竿,先看有没有标枪手咬,等上钩的过半了,他趁乱往远走一走,离得远一点了就给信号,然后两边一起行动。一边是他们全力攻击,一边是其他人撤退。 计划是很好的,然而在实施的第一步就遇到了阻碍。 标枪手根本不动。 有反应的就只有巨大标枪手。它追着两个人到处跑,其他人一动不动。这好像还不是之前他们进来时候看过的关机状态,只要里面有所异动,这些标枪手立刻就会做出反应。 ……省电模式? 黑哥和水豚对视了一眼。 之前的猜测并没有被推翻,如果是虫群思维模式的话,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巨大标枪手要应付他们两个,现在没精神同时操作这么多小号了? 很有可能诶!现在大家已经在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之中渐渐摸清了它们,战斗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吃力了,但之前说的“唯一”(不确定是不是巨大标枪手)一直饥饿,那现在说不定是给饿昏头了。 越长越有可能诶! 黑哥:“……你是否清醒?” 他抹了一把脸,感觉自己正在渐渐回忆起曾经刚来的时候和花兔一起清退的经历——一些惨痛的回忆击中了他! 两人一波攻势结束,两人滞空时水豚的身形出现了严重的僵直,她的腿蹬不上劲了,黑哥立刻向水豚打了一拳,掀起拳风托了水豚一把,让她快速调整姿势。 “没事,刚才我们两个打得很好。”他擦汗,大喘气,风因为之前的战斗变得混乱,两人还在坠落。水豚看过来,黑哥说:“鸭子说得对,它对你的兴趣很大,等等你就乱跑,我来主攻。别担心,我还行。” 黑哥:“再攻一波,这一次彻底把它打倒,看看那边是什么动静。” 水豚睁大眼睛:“你同意啦!” 黑哥瞥了她一眼,冷酷:“也没什么别的好办法了,这个(看在你组长的运气的份上)可以一试。” 旋转,调整,落地。 蓄力,蹬地,跃起! 地面剧烈颤抖一下,两人之前踩过的地方不断塌陷,地皮皲裂,更多的黑泥涌出来,音爆云此起彼伏,巨大标枪手在喷吐之前,嘴就会被人手动闭上。 这边在战斗,那边也没闲着。有了俄狄甫斯的帮助,安全得到保证,分析和研究等后勤工作变得更容易,既然决定了要结束这一次探索,那么如何从这个位面和自己位面取得稳定联系,让通道状态能够保持稳定,这也是后勤人员应该要做的。 现在,他们能做的事情更多,也更容易了。 山羊医生忙里偷闲,抬头看了一眼,呵呵的笑,看向猫:“有人说你们安全科都是蝙蝠侠,一个照面被打死的概率很小,但如果一个照面打不死,有了准备就没法打了。” 他的蹄子点了点战斗的方向:“哈哈,你看,现在很难有人在他们两个这里占上风了。” 猫,光荣的挺起了胸膛。 然后她发现和她一样光荣的还有一个人。 俄狄甫斯也是一副与有荣焉的骄傲模样。 水豚和黑哥新一波攻势看起来很顺利,动静也大,时不时会有守在门口的标枪手出现震动一样的反应,或者多足在地上踢踢踏踏,发出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俄狄甫斯牢记自己的职责,不仅守住出口,还尽可能的合理利用剩下的能源,将所有人与地面接触的部分也一并保护起来。 但这也让他们错过了一些信号。 因为这层保护立场,也因为在场的众人同化程度已经比较严重,敏锐的程度空前降低,从水豚和黑拉布拉多第二次进攻开始,到突然中断,在这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察觉到来自地面的轻微颤抖。 那颤抖实在太轻微了,太轻微了,像是羽毛飘落在风中,被风吹到地上。然而这一份颤抖持续存在,并在累积加重,直至透过立场,也能轻微感受得到。 “这是什么现象?” 豪猪蹲下,想用手指按一下地面感受一下怎么回事,猫却忧心忡忡起来。她的耳朵抖了抖,疑惑又焦急:“怎么回事?” 猫看向水豚他们的方向:“战斗的声音” 好像停了。 还没等她探究这个问题,突然之间,高亢的哨音响起来。 短短短短,短短短短 重复的四短音,代表极端危险突发情况,立刻撤离。伴随着哨音 俄狄甫斯的眼睛倏地睁大,立场全方位的包裹过来,像仓鼠球一样包着几个人向前滚动,正中央控制立场的俄狄甫斯看见了水豚。 巨大标枪手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追在她身后汹涌奔腾的黑色海浪。水豚在狂奔,偶尔用撬棍向后挥出一棍,借着风压往前,也能稍微拖慢海浪的脚步,但她还是快要被追上了。 随着能量场仓鼠球滚出门,那些原本待机状态的标枪手也立刻活泛了起来,发出奸笑一般的啼鸣声,叽叽喳喳冲过来。 “跑啊站着干什么!”水豚吼:“执行命令!按原计划!” 可是、可是—— 俄狄甫斯执行命令,但他的眼睛始终看着水豚。 水豚背着失去意识的黑哥,他头上一片殷红,那可怕的花正向雨后春笋一样,越开越多,花朵越来越大,几乎要将黑拉布拉多的头整个正挡住了。 他不行了。 俄狄甫斯得出了结论。 现在最明智的做法,是水豚立刻扔掉多余负重,用新鲜的食物去吸引生物们的注意力,她自己可以制造一场爆.炸,她身上还有那些东西,那足够为她制造一行能让她高速滑翔脱离险境,并冲散身后黑泥的混乱。 但他知道,水豚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黑拉布拉多看起来还有呼吸。 哪怕他没有呼吸,水豚也不会放弃他 她总是这样。她总是这样。 水豚和黑泥越来越近。 她的腿看起来不太灵活。 猫在叫,她说让她过去,她是安全科的人,安全科的人最后走,她可以去帮忙断后。 计划不是这样,俄狄甫斯演算不出让猫过去能对现在的状况有什么正面影响,留下的人多了一个仅此而已。 “让我出去!”猫还在叫:“让我去!我能帮上忙!” 不,你不能。 豪猪和山羊在仓鼠球中忙碌,他们正在搭建链接两个位面通道,时间紧急,操作非常繁琐复杂,环境并不稳定,每个参数都在不断变化。两人紧张的忙碌,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来。 “我要冷静。”猫停止尖叫,猫在喃喃:“我要冷静,我是测绘师,我看描绘过这些生物,我知道它们核心的弱点只是我还不知道自己知道” 黑泥越来越近。 几乎已经摸到了她的衣角。 “连通了!”豪猪吼:“猫!走!” 俄狄甫斯被人突然按住,立场倾斜,这是他能量快要耗尽的征兆。猫腰部缠着两圈绳索,似乎是闪现出去的。她的两把改锥交叉,摩擦碰撞时振波放大无数倍,一瞬间便将她推了出去。豪猪保持通道连接,山羊待命,连疯狂的黑水鸭此时都在帮助稳固通道。 但这么用,她们已经跑出太远了,这才刚刚到了半程,猫的冲力已经开始下降。 不,不只是她有动作。 水豚把身上所有的鹅卵石都聚集了起来,制造了一场足以拖慢黑泥脚步,足以支撑他们两个人腾飞的巨大.爆.炸。 但还是不够。 他们飞不到和猫顺利会合的时候。 “猫!”她叫到:“准备!” 早就解下腰间一圈套索的猫像个空中牛仔,在水豚将背上奄奄一息,还在拼命抗争的黑拉布拉多扔出去时立刻出手,成功套中了目标。接着她松手,在立场内的山羊立刻开始拉套索,在黑拉布拉多落地之前将他拉进防护立场,并立刻为他治疗后,将他投入通道中。 焦灼的等待,不知过了多久,表盘上终于出现了【三园安全科黑拉布拉多已顺利返回城市边缘】的提示,几人立刻松了口气,接着便将黑水鸭也投入进去。 猫投出了第二条套索,这一次水豚将套索挂在了自己身上。 山羊开始疯狂jsg回拉。他们甚至在把水豚像放风筝一样拉回来的时候还接上了猫。@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俄狄甫斯突然觉得自己又陷入了短暂的空白。这是事情完全超乎预期之后,超出演算的空白。这些人这样的合作?为什么有这样的操作?每一个操作都与工作守则相悖,不确定因素太多,只要有一环有少许差错,那留在异位面的人就会多一个。 以小博大,不明智,不能理解,但结果却意外的好。 他们用自己现在尚不能理解的“默契”,在无数条死路当中硬生生的开辟出一条走向生的路。 俄狄甫斯觉得自己的核心又再加速运转,这一次,不光是为了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水豚,更是为了为了什么呢?也许是因为他又收录了一种全新的、自己尚未体验过的新鲜事物。 甚至,俄狄甫斯觉得,也许奇迹被称作奇迹,只是因为它少见,因为过小的概率吝啬发生,并非是因为它就真的那样无迹可寻。 而且奇迹曾经发生过。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再降临一次呢? “好好好。”看着猫和水豚被套所牵引着飞快靠近,豪猪喜笑颜开,眼睛紧盯着表盘:“下一个就让她——” 他们越过了一条线。 【——】 地面轻微震动,漆黑的消化袋拔地而起。立场被弹飞了起来,但套索擦过了漆黑了外壁。它尚未发出哀鸣,擦过外壁的部分就已经被吞噬,原本拉扯着水豚和猫的力量骤然一松,拉着绳索的山羊一下向后倒去。 “啊啊啊!!!”山羊徒劳的大喊:“快抓住我的手!” 但他们离得太远了,这不是一直人类的手臂能够能够愉悦的距离。然而山羊的手臂,并不是普通的人类手臂。山羊的左手突然伸长,曾经在工作中失去左臂更换的机械手臂,现在看来真是因祸得福。 然而就算伸展到了极限,几乎把整个身体都探出立场之外,他和水豚,和猫,还差着一截。 坠落中,猫开始解自己的表盘,喃喃:“资料、资料一定要带回去,我的测绘成果” 动作被打断了。 水豚握住了她戴着表盘的手腕,在空中猛地发力,又成了那个勇敢的田径运动员。 “带什么带啊!”她豪迈道:“当然是自己回去汇报啊!别说这种基础规则姐没跟你说过,别人会笑话我的!” 猫的尖叫声中,她被水豚扔出去,被那只伸长的机械臂捕获。 她看着水豚正在坠落。水豚还在笑,她做出了一个嘻嘻的动作,小声地说:“我超可靠吧。” 随后,她转身看向自己面前缓缓升起,和她越来越近的消化袋。 唉,这该死的地方,没想到竟然还要二进宫。@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水豚握紧了撬棍,在打算投入其中时,突然被一股柔和的立场包裹。 是俄狄甫斯。 [别担心,水豚。] 他想。 [如果奇迹不愿降临,那,我会和你一起面对没有奇迹的时刻。] 第72章 “其他人呢?” “都回去了。” “详细点。” “你把狮子猫扔过来的时候, 他们通过了搭建的通道,推测是已经顺利返回本来位面。” 水豚停下手里的工作,回过头来很无语的看了一眼俄狄甫斯。 对方也看着他, 机械的眼睛瞳孔外侧有一圈光晕, 非常加重对机械造物的刻板印象。此时这双眼睛睁理直气壮又无辜的看着水豚, 似乎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她用“你够了啊”的目光这样看着, 像是责怪, 又像是无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要没事找事,也不要挑拨离间。”水豚说:“现在和咱们好不容易和你的一些分.身汇合了, 你也能说话了,那就说点有意义的, 别说这些挑拨离间的话。” 这么说着,她又重新专注手头的工作, 转了回去。转回去之前,水豚说:“重新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客观真实一点, 不要夹杂那么多个人情感。” 两人之间短暂的寂静下来。俄狄甫斯像是在赌气, 闭嘴不说话, 水豚也不着急, 专心保养武器, 偶尔查看表盘是否有新的信息提示。这里的信号时好时差差差差差,水豚推测可能是之前快速济建立通道的时候使用了过量的稳固手段, 所以现在通道消失, 稳固手段消失, 所以环境的混乱程度就突然加剧。 唉唉, 这个技术要是能再先进点就好了。 绒布擦过撬棍的棍身,水豚心疼的摸了摸上面横七竖八的划痕, 往上哈了口气继续擦。机械的工作能让人的思维速度变快,精神更加集中,安全科成员都喜欢在保养武器的时候想一些需要费脑子去想的事情。可是水豚这家伙,事情越急,事态越糟,她的脑袋就越忍不住要去想别的事情。 于是现在的模式就是,短暂思考如何破局,然后脑袋里随机播放土味歌曲或者短视频平台热门歌曲片段,然后拐到乱七八糟的其他事情上,然后再思考正事。 在她的脑袋里第三边播放“她唱着他乡遇故知”并播放旗袍女捡东西的视频时,身边窸窸窣窣,俄狄甫斯来到她的身边。 “怎么啦?”水豚仍然不抬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之前你把猫扔给山羊的机械臂的时候。”俄狄甫斯说:“豪猪已经开始加速稳固通道了。他一直在关注山羊机械臂收缩的进度,并在猫进入我的立场的时候开始准备关闭通道。” “山羊和狮子猫进入立场后没有停留,立刻进入通道,随后是豪猪,接着通道关闭。” “在我发现豪猪开始准备关闭通道的时候,我放弃了继续保护他们,就像他们放弃了你。”俄狄甫斯说:“这样是否足够客观公正。” 水豚点头:“明白了。” 她把擦得差不多的撬棍拿起来看了看,满意的弹了它一下,然后将它收回腰际。水豚看身边的俄狄甫斯:“原来你是在因为这个生气。” “我没有生气。”他说:“这是毫无意义且浪费能量的行为。” “好好好,你没生气你没生气。” 水豚以为话题到这里就要结束了。她打算站起来稍微活动一下,好为之后突破消化袋做准备。在离开之前,柔软的触感拉住了她的手腕。 “我不明白。”俄狄甫斯说:“你对抛弃你,自己返回位面的人毫无怨恨吗?这是你作为人类的愚蠢,还是因为在身为造物的我的面前,你还要保留作为人类的高高在上,所以要做出一副高道德感的姿态?” 水豚眼睛眨了眨。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俄狄甫斯正在对自己表示不满。这种不满不仅是因为她的朋友们放弃了她,更是因为有那群放弃她的人作对比,但是水豚似乎没有对他表现出更多的优待,或者差别待遇,或者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反正就是这一类的,不一一列举了。 造物尚且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激烈情绪,或者说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愤怒,但是他错估了自己情绪的激烈程度。 他现在已经生气到,放弃了一直以来向水豚学到的平和处事,展露出他的创造者身上的一些刻薄和直白的攻击性。 他以一种即将战斗的准备姿态面对水豚,无论她打算说什么或者做什么,俄狄甫斯都有对策在等着她。武力升级,这是他从水豚这里学到的东西之一,他现在就要把她还给—— “哦真稀奇诶。”被拉住的水豚顺势蹲下来,甚至戳了戳俄狄甫斯的脸,被面无表情的打掉之后也没有生气,而是非常新奇的笑了起来。既然脸不让戳,那就拍拍肩膀吧,水豚非常高兴的说:“当对于自己面对的事情不再是一成不变的全部接受,而是因为抗拒产生了负面情绪,想要像别人的索要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是生物成长的重要一步。恭喜你,你好像又向自己所希望的方向迈进了一步哦。” 俄狄甫斯:? 这个反应在演算之外。 他突然有点手足无措。好像愤怒突然之间被打断了,想要再重整旗鼓,又不知道从何入手,只能色厉内荏,拉住水豚的手不放开,然后继续:“你不要转移话题。” 他们两个现在在消化袋里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这里的时间和外界流速不同,很难判断,而且消化袋内会缓慢地蚕食被作为食物吞噬进来的所有物质jsg。水豚感受到这一次的蚕食速度明显要比她上一次和猫进来的时候快得多,她想可能是因为多了“吞噬”这个步骤,所以更加做实了他们两个食物的身份。 不幸中的万幸是,当时在他们被吞噬之前,俄狄甫斯的分.身终于赶来了一部分,俄狄甫斯终于又恢复了人形,能说话,能正常运用更多的功能,战斗力直线增加了,能量也补充了一些。现在他们两个都在俄狄甫斯的立场内,有立场的保护,蚕食作用在他们身上的程度没那么可怕,让两个精疲力尽的人有了短暂的休整时间。 “那好吧。”水豚说。 她重新坐了下来:“虽然这并不是最好的谈话时机,但是既然事已至此,那我们不如先吃饭吧。” 这样说着,水豚从自己的包里取出最后的一点压缩饼干碎屑。 “给你一块?没关系先别拒绝,我们人类聊天的时候喜欢吃点东西,你不吃拿在手里就行了,等等我吃。” 水豚说:“说实话,俄狄甫斯,我没想到你会因为这件事情生气,我以为你的演算已经把我们能做出的行为都算到了。” “在原来的位面,我能看到你们做出的每一项选择,你们做出的选择,选择造成的结果,业余我看到的相差无几。”俄狄甫斯的声音渐渐疑惑起来:“但在这里,不行。” “比如之前我和猫的接力?” 俄狄甫斯点头:“还有之前,你不愿意放弃黑拉布拉多,这行为违反了你们的工作守则,也让你丧命的可能大大增加。我不理解。” “我们安全科有一句话叫,‘山穷水尽疑无路’,既然是怀疑,那就还是有路。工作守则上写的,很多时候其实是这条路安全的时候应该如何行走,可是工作守则不作用于域外探索。域外探索本身就是一件充满了不确定的事情,不确定带来危险,危险推翻守则,更多的时候其实还是依靠个人的判断。”水豚思索:“这件事情就算再来一次,我恐怕还是会这样做。一方面,我是有一些把握能够让我们两个一起脱险,这份自信来自我自身,另一方面,是因为我看见了你们,默契让我知道,他们肯定不会就这样看着。” 水豚解释:“你看,这不是我第一次域外探索,也不是我第一次遭遇险境。假如我们都严格的按照工作守则来做事,那现在,黑哥已经被我放弃,首先死了一个,之后,他们不可能等我,即便会做出一些补救措施,可是如果猫不从立场当中跳出来,她不可能和我接上,那我也已经死了。但是现在,我们一个人也没死,大家都活着。” 俄狄甫斯:“那他们回到位面,你留在这里,这怎么说?” “你觉得这是目前的最优解吗?” 俄狄甫斯沉默。 沉默也代表回答。 最终,他别过头去:“这也是你的计划吗?” 水豚哈哈笑:“其实我没有计划,都是直觉啦,但是你看,这确实是最优解。” 豪猪知道俄狄甫斯最终一定会选择水豚,所以提前开始关闭通道。他不确定山羊和猫能不能准时回来,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俄狄甫斯更加困惑了:“没有计划吗?” “没有。”水豚摊手:“这世上完全确定的事情太少啦,想要事事都如同演算一样运行,那真是太难了。你的意识诞生以来,时间太短,但你又拥有强大的力量,短时间内获取了大量的知识,了解却不完全理解,有了知识,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智慧,这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危险? 俄狄甫斯不明白话题究竟是怎么从他们最初讨论的事转移到了自己身上的,他感觉得到水豚并不是在故意顾左右而言他,但是怎么会这样? 他感到事情好像又在渐渐脱离自己的掌握,紧接着他就听见水豚的声音。 水豚:“既然话也说到这里了,俄狄甫斯,我想聊一聊关于你对我的感情。” 第73章 对于水豚的感情? 俄狄甫斯歪了歪头。他不明白显而易见的东西有什么好聊的。 想要成为刀, 就去积蓄力量。想要成为虚无,就舍弃自身。想要成为生物,就去爱, 也被爱。 这是在诞生之初, 他的创造者告诉他的事情。俄狄甫斯决定成为生物, 决定去爱, 也被他人所爱。第一个令他产生“爱”这种情感的生物是水豚, 所以他对水豚的情感当然是爱——这还有什么值得怀疑或者去斟酌定性的吗? 俄狄甫斯感到疑惑。 他将他的疑惑表达,看见水豚无奈的笑了一下。 “我很荣幸成为你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认可的人。”她说:“但是我其实不太确定, 你对我的这种感情究竟应该如何定性。” 她说:“我们拿之前的事情来说。你觉得我当时为了自己的安全应当舍弃黑哥,独自逃命, 那假如,当时在那里的是你和我, 如果你不扔掉我,那你也可能死, 你会扔吗?” 俄狄甫斯:“不会。” 斩钉截铁, 毫不犹豫。 水豚心里对自己最初关于俄狄甫斯的猜测又多了几分把握。 “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久, 可是你却已经愿意为我放弃生命。”她思索:“以我对你的创造者的了解, 他的恶劣我从来不怀疑。所以对于他把我, 咳, 设定为你的母亲这件事,出了他的一些恶趣味之外, 我心中有这样一个猜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站起来, 深吸一口气, 然后突然改变了一个形态。 这不是从水豚到人类的改变, 这是从水豚到锚点丧失的超污染体的转变。水豚突然之间变成了人类,但不全是人类, 她垂下的头发如同水母的触手轻盈浮动,闪烁着过分惑人的光泽,眼中的黑色深到令人恐惧的地步,斑斑点点的莹蓝色在她十指的指尖浮现,如同彩绘,又像藤蔓,一路蜿蜒向上,从手腕没如袖口之中。她轻微漂浮起来,如同在水中,断断续续的环带在她身边明灭。 俄狄甫斯:?!?!?!?! 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 他大震惊!演算还尚未反应过来该怎么办,但身体却抢先一步行动了。 那似乎是一个俄狄甫斯从来不曾知晓的能力。 他散开,成为无数的粒子环绕在超污染体的身边,形成一种特殊的稳固锚点立场。 猜想得到验证,超污染体点了点头,“果然如此。” 说着,她的头发散开,人落在地上,脚一沾地,又变成了那个毛茸茸的滤网形象。 “我早就怀疑他知道我的情况了。”水豚喃喃:“没想到他这么丧心病狂。” “这是怎么回事?”俄狄甫斯看着水豚,又看着自己。 在水豚脱离了那种可怕的污染形态之后不对,那应该是污染形态吗?他所储备的知识中好像还么有一种涉猎过这种生物状态的具体命名。 水豚摸了摸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我曾经被位面武器攻击过。不算正式攻击,只是启动之前的震荡。当时我的锚点被震松了,但是同行人的锚点碎裂,如果不做点什么,他会沦落到比死亡更麻烦的困境当中。” 水豚,更不好意思:“所以我暂时把自己的锚点放进他的身体里,帮他稳固自己的存在了。” 俄狄甫斯:? 水豚:“然后,不久之后我又遇到了一件别的事情,额,直面了污染程度较高的异位面生物,并且在锚点不稳的环境当中无防护待了一段时间。” 俄狄甫斯:??? 水豚,嘿嘿干笑:“然后,然后就,就这样了。” 同时具备了异位面生物的特征和人类的特征,一种全新的融合生存状态,被污染到极致,也将人的属性放大到极致,不能算人也不能不算人,用自身可怕的素质对抗另一个世界的侵入她的身体,现在能保持人类的形态,是因为将锚点固定在了人类的一面。 水豚还在为自己辩解:“其实也算是一种力量增幅的手段,你知道嘛,我的工作经常需要面对很多突发事件,这样也算我自己的底牌又多了一张——呜啊!” 她被像举起一条长条猫一样举起来。 水豚:“你做什么?” 俄狄甫斯:“这样你会感到不安吗。” 水豚:“什么?” “我问你,这样你会感到不安吗jsg?”俄狄甫斯说:“身体不被自己掌握,不知道什么时候抓着你的人会放手,落下时不知道会踩在地面还是落入深渊,这样,你会感到不安吗?” 哦,原来是说这个啊。 水豚:“最初的时候是很不安的,但是很快我就接受了这一事实。” “接受?” “是的,我接受了这一事实,并且接受这一事实带来的所有后果。”她说:“这并不意味着我就放弃了自救,我也在积极研究自身的情况,并且也在努力的寻找解决的方法。” 俄狄甫斯沉默着,像是在快速检索,然后:“《超阈值污染状态与锚点武器实质应用的可能性探讨》、《超污染状态的稳固与锚点存在矛盾时共存性的研究》,你说的积极自救是指你发表的这两篇论文吗?” “如果我的资料存储没有出错,这两篇论文应该是主要探讨锚点武器,以及如何让人稳定的处在超污染状态下的吧。这似乎和你的字就没什么关系,甚至还存在加重污染程度和锚点松动状态的可能性。我不确定你是否会在极端状态下去尝试论证这些怪异的理论,但无论如何,这和你的自救没有任何关系。” 他语气渐渐不赞同起来,甚至带了点alpha一样的阴阳怪气。 他感到自己又开始生气了。这种愤怒和最初因为水豚被他人抛弃的愤怒又有所不同,愤怒的同时,他感到自己的核心处似乎正在传来隐隐的疼痛。不会剧烈到让人无法行动,但他轻轻的按住自己的胸口处。 这里确实在持续不断的隐隐作痛。 疼痛孕育恐惧。俄狄甫斯很难说自己这份恐惧的来源在何处,但每当他想到水豚的状态,他就会开始疼痛和恐惧。 位置似乎调换了。被举起的人成了他,不知道被松开手后,脚下会踩到地面还是落入深渊的人,也成了他。 不安。强烈的不安袭来,俄狄甫斯一瞬间感到自己无法呼吸。 水豚干笑了两声,本来还想继续为自己辩驳两句,然而很快她就说不出话来了。 “天哪,俄狄甫斯!”水豚惊慌:“你,你怎么突然哭了?怎么了?” 这个造物依然保持着造物身上的非人感,甚至因为现在过于严肃,这种非人感前所未有的增强,但现在他正在哭泣,因为一些水豚尚且不了解的原因,那些眼泪飞快的在他的眼睛当中汇聚,然后大滴大滴的、争先恐后的从眼眶中奔涌出来。曾被水豚称赞过得美丽眼睛被泪水沁润,更像美丽的海蓝宝,晶莹剔透。 现在这双眼睛看着她,一眨不眨,端正的注视,带着一些祈求。 水豚慌手慌脚的检查他是否是因为受伤或者其他原因而突然流泪,这个人总是在一些重要的地方格外迟钝。 这样想着,俄狄甫斯伸出手,强硬的将她收拢进自己的双臂,将那个毛茸茸的脑袋贴在自己的胸膛上。 水豚:“?!怎么了吗?” 她立刻耳朵贴上去,然后忧心忡忡:“以心跳的频率来说,这个速度有点太快了,你还好吗?” “不太好。”俄狄甫斯诚实道:“我感到,这里很痛苦。” 他说:“我想到你,想到你的情况,你可能要面对的事情,这里就会痛苦。” “我明白你想要说什么了,水豚。你想要告诉我,创造者创造我的目的,甚至将在必要的时刻成为新的锚点写入了我的本能,让牺牲成了不需要经过理智思考就会做出的本能决定。而我渐渐诞生了意识,有了新的想法,既然如此,如果我爱你,愿意为你牺牲,那么这份爱意就会成为我的枷锁,让我在必要的时刻完成我的使命。” 水豚反驳:“这不是什么使命,你不需要这么做。” 俄狄甫斯充耳不闻。 他手臂收紧,好像这样就能把水豚揉进自己的胸膛,放在核心的旁边妥善保护。 “你不希望我因为旁人的安排,做出没有选择的牺牲。”他喃喃:“哪怕到最后的时刻,这可能是唯一能救你的选择。” 水豚说:“对。” 她坚定的说:“就像我愿意承担所有的后果,因为这是我个人的选择,就算再来一次,我应该还是会这么做的。没有人把这些东西强加给我,我会这样做是因为我选择了这样做。但你不可以,这对你很不公平。” 是啊,真不公平。 俄狄甫斯想。 有些人愿意在百万次错误中,寻找唯一可能存在的演化方向,将牺牲和爱都写进造物的本能,只为在最后关头万无一失的保住她的命。可是被保护的人现在对造物说,“去反抗,反抗被强加给你的本能,反抗没有来有的爱,去找一份属于你的公平。” 可是他就是因此而诞生的呀。 如果这样、如果这样—— 那他在这里有什么意义呢?他根本就不会诞生啊。 “没有任何生物,生来意义就是成就别人,为他人牺牲。”他听见水豚这样说:“哪怕你诞生于一场意外,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上,我还是希望你能作为和其他生物一样,没有差别的、不背负特殊使命、不被强加给你的本能困囿,普通的生活。” 她从他的怀中抬起头来,温柔的伸出手,牵引着他低下头,捧住他被眼泪打湿的脸庞。 “不要再把我当做母亲了,也不要再放任那份不讲道理的爱裹挟你了。俄狄甫斯,你有更好的选择,更值得你去探索和享受的生活。”她笑着,声音柔软:“虽然生命当中有很多痛苦和折磨,但在这之外,也有很多美好和值得去邂逅的美丽事物。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够享受自己的生命。” “可是,这里还有一种选择。”俄狄甫斯说:“如果我反抗本能,拜托了这份不讲道理的爱,但却因为我自己的选择,我自己的心,最终依然选择了爱你呢?到这个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因为自己的选择吗 “那也不用担心。”水豚说:“当你因为自己的选择做出了决定,如果到那个时候你依然爱我,那么我也不会再躲闪回避,无论是接受还是拒绝,我都会正面回答你的。” 用手背将他的泪痕擦去,她踮着脚,轻轻的亲吻造物的额头:“祝福你,俄狄甫斯。” 第74章 水豚神清气爽。 虽然他们两个依然被困在这个消化袋, 但现在情况已经与水豚他们初来乍到大不相同,在经历了战斗了解观测,甚至测绘师用自身陷入疯狂主动同化的方式进行测绘, 他们现在对于这个世界已经完全不是束手无策一无所知的状态了。 “再稍微等等。”她对俄狄甫斯说:“我再做一点准备就能动手了, 这里有豪猪和猫推测的集中突破方式, 还有对它性质的一些阐释, 豪猪很有经验, 猫很有天赋,我想他们两个的看法不会有错。” 俄狄甫斯答应了一声。 片刻后他又询问:“不是锚点武器或者超污染吧。” 他自问自答:“应该不是, 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水豚好笑的说:“当然不是啦,我又不是自毁情节严重的状态, 虽然说是把这些东西当做了我的底牌,但又不是随时打算壮烈成仁, 我也是很惜命很爱惜自己的。别乱想啦。” 俄狄甫斯没说话,但整个人都透着一些不服气的样子, 完美诠释了“我没有乱想我只是在核实演算当中存在的可能是否会发生”。 之前两个人在不合适的时间不合适的地点完成了一场早就应当完成的谈话, 说开了之后, 水豚心里一直沉重的包袱彻底放下了, 神清气爽, 感觉自己的评分可能都因为这份清爽略有回升。 打开看一眼。 哦, 没有。 没关系,心情清爽至少能阻止评分继续下降, 也是好事。 水豚快乐的关闭表盘评分, 继续对等等要用来破门的东西进行最后配比。 “你们的腰带, 空间折叠之后能放多少东西?”俄狄甫斯凑过来:“而且像你这样的调配这个配比我没有见过。” “你可以把这当成是一种艺术创作。”工作的水豚说:“派大星我是说爆.炸的艺术这门课学得最好的就是黑哥, 我是跟他学的,这个在创作当中来说应该算是临摹。” 俄狄甫斯:“创作?” “对, 你不要把它当做是一份流水线工作,八折当成是每一个都不一样的艺术创造,这种jsg时候往往会有新奇的点子诞生。”水豚说着,将其中一个完成品举起来,把自己手掌心里不知为何发出亮晶晶光芒的不规则星星碎片状物给俄狄甫斯看:“你看,这和我们之前用来炸标枪手的鹅卵石完全不一样,它借鉴了黑哥曾经创造的‘1155665’,我叫它小星星2.0。” 俄狄甫斯: 俄狄甫斯:“我对人类的一些创作,尤其是命名方式,确实不太理解。” 他的眼睛又来到了水豚的腰带上。 他知道这个腰带,这一项折叠空间技术属于和alpha他们位面的置换技术之一,这条腰带的创造者出于对一位超级英雄的狂热喜爱,把自己的工作服用油漆喷成了黑色,还搞了两个尖尖角和大披风,并为这条腰带明明“百特曼”。 没人知道它究竟有多少个格子,也没人知道里面到底装了多少种物品,什么时候用完。但目前,他能知道的一点是,水豚真的快弹尽粮绝了。 不对,她粮已经绝了。 之前聊天的时候他们两个吃完了水豚最后的一点干粮。 “这个能炸开吗?”他看到水豚像个杂技演员一样,把那些小星星2.0在手里抛来抛去,三个一起五个一起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水豚:“应该能,之前时间比较紧,但是猫发现我要扔她的时候,她把资料给我传了一点,但是不多——勉强够用了。” 说着,她像是做法一样,把那堆小星星放在手心里,两手合住一边唱“一闪一闪亮晶晶”一边跳舞,然后趁它们不注意,一把天女散花被扔出去。爆.炸没什么威力,只是腾起了许多延误,烟雾当中混合了闪粉,,在极刺激的气味重,那些烟尘一下荡开,整个消化袋里到处都是。 “别愣着。”水豚说:“走。” 她一把拉住俄狄甫斯的手就往前冲,冲之前,水豚回过头给他使了个眼色:别用立场。 漂浮在空中,脚下踩的是烟雾,闪粉被每一步掀起的风吹散又聚拢回来,像是不愿离开的浪花。 他们冲出消化袋的时候,俄狄甫斯不太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手。从水豚的小星星2.0炸开,他的立场就变得忽隐忽现,等到烟雾彻底被震荡波冲开,他的立场就消失了。就像水豚说的,所有的对抗在这场烟雾当中好像都是无效的,连那些蚕食他们的力量也是,食物的身份在这一刻也变得模糊,或者说连消化袋的概念都变得模糊,物质的轮廓变得松散,于是他们在物质重新聚拢之前,一头撞了出来。 俄狄甫斯还在思索,好奇心促使他回头看看来时的路,被水豚一把拽住耳朵揪了回来。 “不能回头看啊。”她说:“黑哥的小星星系列的创意为什么明明‘1155665’你知道吗?就是因为这里面有一条不能回头看的规则,为了防止人出来之后回头看,所以出来之后,我们要唱一遍小星星。” 于是旷野之中,他们两个背对消化袋站着,感受着芒刺在背的危机感,一边慢慢往前走,一边嘴里唱着一闪一闪亮晶晶。 俄狄甫斯:“那要是出来就遇险,怎么办?” 水豚:“开始战斗,一路猛推,先推二十米再说。” 他点头。 两人的相处模式发生了改变。俄狄甫斯感受到,在面对他的时候水豚好像突然之间不再那样防备和警惕,与他说话也没有了那么严重的负担。她不再回避自己,这真是叫人高兴的变化。 他们两人现在这样的关系算是什么呢? 俄狄甫斯思索。 他们算是临时搭伙的战友?队友?还是说这种程度的友好相处,已经能构成的上一句朋友了呢? 朋友 虽然被否决了血脉相连的身份呢,但水豚说过爱有千百种,不能用单一的类别对它进行草率的分类。俄狄甫斯心中觉得他应该还是爱水豚的,就像她也爱他,就像她爱很多人很多事不,可能也不太一样。 他不清楚自己的本能对他影响到了何种地步,但是水豚说得对,他应该要尝试反抗,反抗之后,用自己的感受和心去作出决定 那就先去尝试,去感受,然后去论证自己的感情究竟是否如自己所想。抛开本能,俄狄甫斯希望自己能够作出决定。 俄狄甫斯四散开来,又变成了许多眼球去侦测附近的环境,等他回来重新变成俄狄弗斯,水豚问他情况如何。 “安全,目前也没有看到划线区域。” 环境安全,但是极不稳定,在这里表盘乱得几乎显示不出任何有用信息,没有联络信号,没法搭建通道,水豚啧了一声,提议他们先向一个方向前进,先找到一处物质流稍微稳定一点的地方,在尝试搭建通道。 “要是顺利就好了。”她擦擦汗。 旷野之中,两人谨慎前进。 过了片刻,原本一前一后前进,俄狄甫斯突然从后面追上来几步,欲言又止,在水豚询问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憋一会儿,然后退回去。循环往复几次之后,水豚揪住他不让他走,让他必须说说清楚怎么回事。 “你被污染了吗?还是出现了其他什么状况?”她很焦急:“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有问题就要解决,我们不要隐瞒彼此。” 啊啊这。 即便是俄狄甫斯,也能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请求好像有些不妥。 可他的欲言又止现在不被允许,水豚环着手臂,要他必须说明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在一点尴尬和窘迫中,俄狄甫斯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反抗本能对我来说似乎是一件有点困难的事情。”他说:“精神顺从时能做到克制行为,可是在精神反叛之后,似乎会带来一些迷惑,这会带给我痛苦。” 俄狄甫斯:“我需要你帮助。我想要通过一些接触行为纾解肢体的痛苦,也希望通过这样的行为论证,我的爱究竟属于哪一种类型。” 这个请求说出口之后,他立刻安静下来。克莱因蓝的眼睛看向别处,用余光注意着水豚,偶尔扫过来,飞快的看她一眼之后又赶快撇开。焦虑,好焦虑。 他很担心这样的请求会让两人好不容易建立的友好亲密关系骤然破裂。如果他像兽人型异位面生物一样仗着耳朵和尾巴的话,那现在耳朵一定已经成为了飞机耳,尾巴正在焦虑的小范围快速摆动。 但这点事,在现在,在水豚这里完全不算什么事情。 “合理要求。”水豚说。她甚至安慰俄狄甫斯:“反抗本能的时候确实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你放心,我很有经验,我会帮助你渐渐摆脱这种依赖的。首先是从精神上建立反抗意识,这种时候舒缓反馈到身体上的痛苦是非常必要的一环,我会尽力配合你的。” 俄狄甫斯:? 水豚提议:“牵手可以缓解吗?现在这样的环境不管是你抱我还是我抱你好像都有点不太方便。” 俄狄甫斯:! 俄狄甫斯,立刻:“可以,我牵左手就好了。” 这么容易? 这么容易的吗?! 不是,这件事情这么容易的吗?! 俄狄甫斯瞳孔地震!水豚轻而易举的同意让他的核心大为震动,甚至有一种“亏了”的感觉。 当时要是提出更过分一点的请求,是否也会被同意呢? 于是他试探着提问:“如果遇到牵手这个程度无法纾解的痛苦呢?” “没事,这也很正常。”水豚说:“痛苦的曲线一般是一个倒V型的,最初会一路上升,到达巅峰后再缓慢下降,这一段时间我会尽力配合你的。” 俄狄甫斯瞳孔地震! “那到时候,拥抱可以吗。” “应该可以,但是如果力量和时长让我感到不合适我会出言制止。” “皮肤的接触。” “应该可以,不过具体实施的时候我会进行一些其他的考虑,可能不会完全按照你的想法进行。” “体.液交换。” “哈哈可以了哈,再得寸进尺要挨打了。” 虽然用撬棍威胁了对方,但水豚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该方案的可行性。 必要的时刻也不是不能选择。 那么现在。 俄狄甫斯伸出右手,与水豚的左爪九指相扣。 在危险遍布jsg,杀机四伏的异位面,俄狄甫斯突然感到一阵宁静。总是冷静理智的造物感到自己的情绪模块似乎有些混乱,他总是想笑,原因不明,但嘴角总是抬起。 而且不太愿意让水豚发现。 两个人,手指紧扣向前走,没有具体的目的,只是像这样向前走。 不合时宜的,俄狄甫斯的脑袋里突然检索出了一些怪东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包括但不限于:《在末世丧尸群中拥吻》、《第一元帅与白月光的十次拥抱》、《(出现在阿晋就会被封掉的十分过激书名)》。 这样,好像在约会的散步哦。 他想。@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然后忍不住快乐。 水豚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于是另一只拿着撬棍得手,在他低下的头上使劲呼撸了两把,有点气愤:“你在高兴什么劲啊!” 该说不说,有的时候这种氛围还真的有点叫人冒出小粉泡泡,水豚虽然说服自己,这是公事公办,虽有选择,但是,但是—— 虽然现在看起来是一个水豚,但是她本身是正值妙龄的年轻人类女孩子啊!和异性的亲密动作偶尔也会觉得有点别扭,有点不好意思的。 alpha:“你本来就不用管他,我可不记得我给他设置过这种程序,更何况身体损坏也能修理和填充。” 他将一杯饮用水推过去:“你对我好像从来没这么心软过啊,我很受伤,沉沉。” 水豚:“可以了可以了,不会说话可以闭嘴了。” 第75章 水豚和俄狄甫斯遇到alpha是个意外。 对外探索的时候, 水豚首先发现了其他位面的的侦察兵,判断出这是与他们有合作的位面后,和俄狄甫斯立刻隐藏起来, 打算先看看情况。 “先看看情况。”水豚说:“如果情况好的话, 我们可以向他们请求救助, 反正两个位面一直有合作关系, 只是请求救助也不算过分, 我们也救助过他们的探索队。” 俄狄甫斯:“那情况不好呢?” 水豚笑了一下。 情况不好,那也要分类讨论。 如果是他们的人被同化成了一些怪东西, 那当然是水豚单枪匹马过去把他们都救助了,当然也得顺便看看他们有什么补给, 能用的稳固设备也要用一用。如果救助完了能回去,那水豚连自己的宣传稿标题都想好了。 《喜报!我园水豚荣立个人二等功》。 那还有另外一种情况, 就是他们选择救助,但不讲武德打算审讯她, 或者扣她做人质空手套测绘信息……哈哈, 那就好办了。 水豚二话不说, 直接上去就把他们通道抢了。 俄狄甫斯:…… 他隐晦的看了一眼水豚:“这应该都是最理想结果吧。”毕竟你现在看起来惨兮兮的, 筋疲力尽弹尽粮绝, 不像是能横扫八方的样子。 水豚哈哈:“管他呢, 看需要嘛,说不定不需要我横扫八方呢。” 能不扫最好, 毕竟水豚现在debuff快要加满了, 横扫难度比较大——不过她也想好了, 就算打不过他们所有人, 安全科成员也绝不会让任何敌人好过,水豚有的是办法。 “你在这里待着。”水豚说:“我先去交涉, 交涉成功,你再出来。” 俄狄甫斯答应了,同时分出一半,眼球们贴地快速潜行,尽可能撤到远处不会被发现的地方,迂回查看他们的营地。 水豚走出去,面对立刻把武器对准自己的两个侦察兵,她一点不慌。表明身份,握着撬棍弯头,把它倒着举起,做出无害的姿势,然后开始将现在的情况。 “综上,三园水豚请求你方救助。” 侦察兵互相商量了一下,一人留在原地,一人收起武器向水豚走来。 侦察兵:“我们要求你卸甲。” 水豚:“拒绝。我是请求救助,不是俘虏,这个要求不符合两个位面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我拒绝。” 她已经做好了双方开展的准备的时候,那个侦察兵耸了耸肩:“那行吧。” 他说:“领队只是让我问一声,你不愿意就算了稍等。” 他又收到了什么指令,片刻后说:“你应该还有一个伙伴,让他一起来。” 侦察兵:“我们抓住一个眼球,顾问说是造物的一部分。” 顾问? 不会是那个顾问吧? 这个不祥的念头刚刚出现,水豚立刻安慰自己:没那么巧的,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情,这世界上的顾问那么多,变态科学家那么多,总不可能全部都是那一个人。 然后她和俄狄甫斯跟着侦察兵回到营地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营地入口等待他们的alpha。 abo位面的域外探索制服被称为“甲”,但alpha的甲看起来和两位侦察兵完全不同,不是这种从头包到脚的款式,偏向大衣。水豚对此的评价是:美观在危险来临的时候除了现眼起不到任何作用。 “好久不见沉沉。”他说:“我很庆幸能在这里遇上你。” 水豚:“哈哈,我是来请求救助的,就不说难听话了。你好哈。” alpha毫不在意,他一只手揣在兜里,另一只手上掂着一颗眼球。水豚下意识的看了俄狄甫斯一眼,对方的表情平静,察觉到她的目光,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没觉得自己缺少一部分,还是说,他缺少的这一部分已经彻底被从他的身上切除,不再属于他了? alpha并不在意他们做出了怎样的猜测,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进来吧,这么久没见,我们叙叙旧吧。” 有时候人会因为很多意外的人意外的事,跟一些东西产生孽缘,佛法里把这种关系叫因果报应,修道之人说它是冥冥中自又安排的劫数,基督教把它叫世人“该赎的罪”。 水豚偶尔会思索她和alpha之间算不算是因果报应和劫数(罪之类的她是不可能认的,有人要她按着脖子认,那就只能打一架了),因为这个人真的很难评。 水豚仔细想了想,其实每一次alpha,并不全然是坏事。两人的每一次见面都是喜忧参半。 从第一次开始,水豚滤网损坏被alpha撞见,他给了违规物品“火漆”,本意肯定不好,但之后他个人选择分享了快速收容之前损坏水豚滤网的偷渡异位面生物的方法。之后的每一次,这个人就像是不会做人事一样,无论是打什么主意,都有办法让这个东西以最让人接受不了的方式出现。 他在“四二六专案”提供巨大帮助,然后试图使用违规手段导致两人关系跌破冰点。 他造出了拥有个人自主意识的造物,为造物编写了十分离谱且过分的本能,之后完全不管,只是把他甩给了可怜的水豚,自己一走了之。但他的本意又是为了避免自己在丧失锚点后彻底沦为超污染物失控丧命。 emmm,可能异位面生物的思维真的如同海底针一样令人捉摸不透。这个相处模式她愿称之为“屎里有金”,有含金量,但令人不是的成分更多——但是有含金量。 心中复杂的思索着,她感到手指被人碰了碰。 是俄狄甫斯。 哦对,可能是又到了需要缓解痛苦的时候。 水豚熟练地牵起俄狄甫斯的手 然后听到了如同猪叫一样令人无法忽视的声音。 她向后看,是那个之前和她说话的侦察兵。他看起来很想掩饰自己的失态,做出捂住嘴的动作想跑,然后突然立正看起来冷汗涔涔。 之前在前面带路的alpha不知何时回过身来,他脸色柔和,笑容文雅,看着突然立正的侦察兵,微笑着说:“真是太失礼了,也许你的礼仪需要一些额外的辅导,我的朋友。” “而且。”目光流转,像冰凉的水缓慢地流过水豚和俄狄甫斯牵在一起的手,alpha:“看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们两个的关系好像亲密了不少。也算好事。” “过来吧,他还有一部分在我的手中。”alpha目光流过了水豚,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我想我们应该将他补全,毕竟是我们的儿子,你说呢。” 身后又传来一声压抑的猪叫,然后是一声闷响,接着是重物被人拖走的声音。 水豚翻了个白眼:“为了我的名誉考虑,求求你不要再乱说话了。jsg” alpha:“我的名誉呢?” 水豚:“你没有那种东西。” alpha不置可否:“你还真了解我。” 照理来说这个时候应该要先去见见这里的领队,水豚也提出过这件事情,alpha置若罔闻。他们的营地似乎采用了特别的隔离技术,在进入搭建起来的帐篷里,alpha就卸甲了。域外探索一切从简,唯一的椅子让水豚坐了之后,剩下的人只能坐在地上。 “这一次挂名带队的是”alpha思索了片刻,失败然后放弃了思索,只是告诉水豚:“你知道,我不喜欢听别人的指挥。” 明白了,你才是实权领队。 水豚:跋扈。 现在寄人篱下,她当然知道有些话不能说出口,维持一下表面的和谐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给水豚倒了水:“喝吧。” 然后在水豚喝之前补充:“我在里面放了会改变身体构造的纳米机器人,如果你分化成为omega,鉴于营地里还有其他alpha,我会临时标记你,可以吗?” 水豚: 你看,这个人就是这样,做点好事绝不让别人心里舒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谴责的看了alpha一眼,然后放下水,认命的掏出试纸,准备开始测试这里面究竟有没有那些东西。说实话她真的很渴了,但就因为这句狗话,她就要!开始!测试! 测试的动作被制止了。alpha拿走了那杯水,自己喝掉,然后重新找了杯子,重新找了蓄水容器给她倒。 alpha:“你情况有多糟糕。” 水豚:“在可控范围内,不至于给你们增添额外危险性。” alpha笑了一声。他把新倒的水推给水豚:“这一次是没问题的。” 水豚充耳不闻,继续测试,并且等待三分钟,在测试结果出来之后才决定饮用一半。 水豚:“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关心,但是我觉得有的时候有些话可以直说。比如你想询问我的身体情况,你可以直接询问,不用兜这么一大圈子测试。” alpha:“我还以为这是我们的默契。” 这种默契大可不必吧。 这样想着,水豚动了动手指。 俄狄甫斯乖乖的坐在她的脚边,像是安静的小狗,察觉到她的动作,立刻抬起头来目光询问她是否要做什么。 alpha发出一声嗤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是怎么哄骗你的?”他摆出一副探究的样子:“使用反抗本能会对身体造成痛苦这个理由吗?沉沉,你不是这么好骗的人,还是说你对他心软了吗?” “摆出一副可怜的模样摇尾乞怜,这是你新学会的东西吗?”他说:“爸爸可不记得这样教过你啊,儿子。” 第76章 alpha很烦躁。 这份烦躁带来的最直观的影响, 就是被他恶言相向的人变多了。 嘲讽,毒舌,最基本的阴阳怪气, 好像他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学过如何友好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整个营地已经没有没有被他骂过的人了, 感觉路过的狗都要被他踢一脚。 “我觉得不会。”侦察兵说:“他自持身份, 应该不会做出无故踢狗这种动作。” 说话的战斗员气急败坏:“我是比喻!比喻你懂吗!” 侦察兵哦了一声, 没再说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过了一会儿,侦察兵左右看了一眼, 战斗员立刻会意,耳朵凑过来。 侦察兵, 超小声:“你说,那位是不是又开始易感期了?” 这像是一个禁忌的话题, 战斗员整个人一悚,左右看了一眼, 低声呵斥了一句:“闭嘴!” 他说:“你想被整死啊!” 侦察兵声音更低了:“我以为, 那位女士来了之后情况会好一点呢。” 战斗员面色复杂。身上的甲遮掩了面容, 也遮掩了他复杂的神情, 他知道侦察兵曾经并没有和alpha正面接触过, 对他的了解都来自传言和一些报道, 对于他的性格和行事还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期待。作为一个和alpha共事几次现在还身心健康的幸运儿,他欲言又止, 止言又欲, 最终拍了拍侦察兵的肩膀。 “已经好很多了。”他说:“真的, 那位女士在这里, 他的行为已经没有极端离谱的地方了。” 至少现在还没有让人卸甲去营地外走一圈回来看看变异程度,这已经很好了。 alpha, 他原本不叫这个名字,但似乎因为某些原因,他现在非常喜欢别人以这个名字称呼他。 这个家伙不讨人喜欢,虽然大部分的时候摆出一张斯文温和的脸,但事实上,他平等的蔑视所有的生命,营地里其他人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参与域外探索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对新生命的好奇心或者一些别的他不愿意说别人也猜不到的理由。 换句话说,这个人道德素质极端低下,如果到了必要时刻,他们都是可以被牺牲的棋子,甚至有时候为了探究一些问题的答案,alpha说不定会把自己也一起放在天平上衡量一下。他就是这样一个怪人,用一张漂亮的皮囊隐藏住癫狂的本质,偶尔从言谈举止中透露出一些非人的质感,吸引一些不知深浅、好奇心过于旺盛的傻瓜为他着迷。 而且他还有一点为人津津乐道。 身为一个alpha,他不知何时开始长久的处于被易感期困扰的状态,并且因为频繁使用,身体渐渐开始对抑制剂产生耐药性,但是依然果断的拒绝了与适龄omega的婚约。 “婚约?”信息素像是昂着头随时要把毒牙刺进别人脖颈的蛇,他看起来并不错愕,甚至兴趣盎然,接着说:“好啊,我对解剖很感兴趣,什么时候来?” 这谁敢来啊! 也曾有不知死活的想巴结他,往他房间里放过一些特别的礼物,只是下场太过凄惨,不提也罢。 很难说是不是这种激烈的形式风格集齐了一些人的好胜心,那些觉得自己是幸运儿,是能打动怪物石头心的钥匙,是征服者的人蹭蹭往外冒,然后被alpha层出不穷的激烈手段迎头痛击,最后都铩羽而归。 因为这个人做事完全不看性别,无论abo一视同仁,该死就死。 易感期的alpha提着不知为何出现在他房间里,现在正在瑟瑟发抖的陌生人,笑容温和,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 “你很幸运我的朋友。”他说:“我现在不爱跟人动手了。有人不喜欢粗暴的行事,我最近正在学习平和的手段解决问题。” 他绝口不提面前这位被他的信息素诱发情热期提前的陌生人的身体状况,毕竟之前也说了,陌生人嘛,管那么多干什么。 从这一次之后,大家缓慢地反应过来:是哦,他的手段比起原来,平和多了。 alpha开始对一个异位面的生物感兴趣。被这样一个怪物注意到不是一件好事,但同样的,对其他人来说,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但alpha的易感期问题依然没有解决。 有人背后悄悄地说,这像是在守贞。他听到了,很高兴,并且快乐承认了。 然后说话的人隔天倒大霉,很严重的那种。 他依然保持着喜怒无常,但偶尔,他会对着桌上的一个空相框露出柔和的神色。据说那是他作为异生帮手参与的一项合作,他与搭档在没有滤网的条件下,以彼此本来的模样拍过一张合照。那也是两人唯一的一张。 “那为什么不摆出来呢?” “好像是那位搭档的位面又要求,不允许泄露真实外貌,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大家都猜测过,这位先生?女士?生物?额,不知道怎么称呼,反正就是那位搭档也许是个绝世美人,或者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所以才让alpha为ta这样着迷。也不是没人试着去调查过,毕竟alpha虽然才华横溢,但性格恶劣至此,敌人绝不会少,有的是想要拿捏他的人。 这一次alpha并未出手,但所有调查者同样一脸灰败,铩羽而归。 并且每人都挣了一个“永久禁入我位面”的判决。 alpha,笑盈盈:“没有找强一点的人过去吗?真失礼,这样下去说不定我们位面的评级都会被拉jsg低,我都开始觉得丢脸,不知道下一次该怎么面对他们了。” 于是那位搭档更加神秘了。 所有人都想过什么时候会见到那位搭档。那位神秘的,能让alpha对着空相框都露出柔和神情的搭档,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然后这位搭档,以一个大家都没有料想到的方式出现了。 一只,水豚。 等等,道理我都明白,但是。 一只水豚? “怎么能这么说呢!”侦察兵义愤填膺:“只是滤网形象是水豚而已啊!至少要用一位水豚才对吧!” 这似乎并不是问题的重点。 但是要让人怎么接受,那位神秘搭档,那位传说级别的人物,是一只,一位,一个水豚! “我不许你这样说水豚小姐!她人超好的!”侦察兵大声反驳,并举例:“她给我们分享了情报,还分享了很多紧急避难的措施,还让我摸了她硬硬的头毛和爪子!还和我一起保养了武器!我不许你这样说她!” 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变得像在看一个死人,战斗员头都快垂到脚面上了。 侦察兵芒刺在背。 他不敢回头,怕遇到贴脸杀。 然后alpha温和的声音悠悠传来。 “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吗。”他温和的说:“真是叫人羡慕啊,下次喊我一起吧。” 第77章 就像自然界中的水豚很擅长与各个物种交朋友一样, 水豚人缘一向很好。尤其是在逆境中,需要多方合作的时候,除非是不可调和的纯敌对关系, 一般情况下, 她都非常擅长为自己找到一些能在关键时刻帮忙通风报信的好朋友。 知名人际关系处理大师水豚曾经就如何快速建立友好关系发表重要讲话:“有智生物嘛, 互相交往的时候只要把握住三点, 利益, 真心,距离适当, 在互相没有害人之心的前提下,那就没有建立不起来的友好关系。” 这一句话说起来很简单, 但事实上执行起来的时候难度非常大。人类的劣根性有一点叫做“非我族类”,异位面生物从起源到生存模式, 所有的一切都与人类大相径庭,很多时候在寻常状态下能够轻松相处的种族, 到了非常时刻, 尤其是自己处于虚弱状态的时候, 很多人会陷入应激状态, 对外界的刺激非常敏感, 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这种情况在水豚这里很少出现。 一方面是因为这个人对于自己相当自信, 这种自信来自于自己的实力,“没有我的撬棍打不掉的脑袋”的实力, 以及“我的眼睛确认过, 不是会害我的人”的实力。另一方面, 她这个人在某些方面相当钝感, 有时候面对一些挑衅或者故意阴阳怪气的话往往都会选择置之不理或者用真诚打败他们,而不是上去和别人理论清楚。 搞清楚什么是最重要的, 抓住核心利益,其余都是小事,是水豚在三园悟到的非常适用于自己的工作方式。 比如现在,她非常清楚自己需要什么。她需要安全完整保持鲜活的回到自己的位面,那么这种时候和人搭伙是非常明智的选择,什么面子啊不喜欢啊都可以暂时靠边。同样,她也非常清楚这些和他打活的人想要什么。域外探索步步危机,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有经验的人在队伍当中,她可以适时的提供一些帮助和指导,以自身优秀的素质为她在营地当中争得一席之地。 水豚本身就是优秀的战士,现在已经积累了在这个位面生存的经验,这让她更加珍贵。 现在双方就利益问题达成了一致,那么接下来就是真心。利益交换可以让她安全,但别人的真心相待会让她在营地当中过得更加舒适和舒心。她并不需要刻意去讨好别人,只要像对待普通朋友那样,在如此紧张的环境当中,没有人会拒绝让神经稍微松弛的机会。 哈哈,前段时间好多人都表示了想要摸摸她的毛,水豚都非常大方地同意了。就是嘛,如果是人类形态的话,恐怕还要双方互相因为恐怖谷效应猜忌一番,但是现在就完全没必要了——谁会猜忌一个水豚呢?滑稽~ 最后,双方保持一些适当的距离。虽然alpha的出现让保持安全距离这件事情好像变得有点不太容易,因为这个人的安全距离真的很难把握,但有一点水豚觉得她把握的很好——那就是在去和这一次的挂名领队打过招呼后,她就和这位领队保持着比较疏远的关系,除了提出战术意见之外没有任何过多接触。 这种时候,尤其是她看起来好像已经和队伍当中的顾问有点纠缠不清的时候,如果再去和领队纠缠,那就会陷入非常混乱的关系当中,于是到现在,她与Lee先生非常完美的保持着礼貌但疏远的距离。 接触下来,水豚觉得这位性格爽朗不拘小节的Lee先生应该不是什么难以打交道的人 否则他们的手下也太惨了吧,两个领导都这么难搞那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心中这样吐槽着,水豚看着自己刚刚交到的好朋友。这位侦察兵对外名称叫做film,水豚叫他胶卷,侦察兵快乐的答应了,他还热情的介绍了与他经常搭档的战斗员camera,水豚沉默了一下:“那叫他卡莫可以吗?” 侦察兵:“不用啦,你叫他相机就行啦。” 他快乐的:“那我可以叫你水豚豚吗?放心我就私下叫叫,要是你不同意的话就算了。” 水豚:这有什么,随便叫你的叫! 他们刚刚几乎无伤结束了一场与标枪手的战斗,水豚受Lee的委托,暂时担任了战术指导。他们好像默契的忘记了对俄狄甫斯的安排,俄狄甫斯对此毫无异议,他沉默的跟在水豚的身边,在她不忙的时候握一握她的爪子,或者在她的面前低下头,让水豚摸一摸他的脑袋,像一个安静的影子。 侦察兵胶卷在旁边围观,像是在欣赏一种很新的艺术形式:“这是你们位面能够让人快速冷静或者奖励的一种措施吗?” 水豚:“跟那个没什么关系,这个只是个人行为。” “哦”胶卷思索着点头,随后恍然大悟,醍醐灌顶。 “我懂了!”他说:“水豚豚,他应该是你的床——” 砰! 从天而降的一拳打断了胶卷的话。 原本站在一边,正在清理自身的战斗员相机在察觉到他话锋不对的时候急速冲来,在禁忌的词汇脱口而出之前紧急出拳,直接一波带走了胶卷的意识。水豚觉得那宛如紧急避难的一拳简直快要把他的头盔都打凹陷下去一块了,胶卷本人似乎都因为这一可怕重击脑袋有点微微冒烟。 “很抱歉。”相机说:“他有的时候会语出惊人,希望没有冒犯到你。” 还在震惊当中的水豚:“冒犯倒是没有他这样不会有事吧?” “不用担心他,他们alpha都比较抗揍。”相机说:“再来两拳也没关系。” 相比起水豚他们的游走模式探索,abo位面更喜欢定点探索,向外扩张,属于一种牺牲效率但更加安全稳健的方式。这一次探索他们走得离营地稍远,四人小队行动,现在正在回返的路上。相机背着昏迷的交卷,思量再三之后,谨慎的开口:“那个,水豚小姐,我想冒昧的问你一个问题。” 水豚:“和alpha,我是说和你们的顾问有关系吗?” 相机点头:“我认为他的易感期很容易影响到域外探索的整体稳定性,也会让他的情绪变得更加” 他语气为难,手比划了一下,见水豚明白了他的意思,继续说下去:“而且现在他显然是又一次进入易感期了,但是来之前还能算是正常,我猜测” 水豚心想:哈哈要是他让我去解决这个问题,那估计我和俄狄甫斯得一人拖一个回去了。 她脸上笑容和善,不着痕迹的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就听相机继续用谨慎又严肃的语气说下去:“他应该是因为自己个人性格比较恶劣心胸狭隘,所以造成了一些激素紊乱的情况。我很担心他对之后的探索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你说如果我们发动哗变,把他打晕到探索结束再救醒,这可行吗?” 水豚:? 她的耳朵抖了抖,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俄狄甫斯,同样jsg认真又谨慎:“我认为您的提议非常有可行性。” 水豚:???? 俄狄甫斯继续说“如果能够成功的话,能够为本次行动避免很多不必要的精力浪费和情绪方面的压力,属于利大于弊的行为。如果您打算试试这一项行动,在水豚同意的情况下,我会尽可能为您提供力所能及的帮” “啊哈哈哈哈!看你真是太爱说笑了。”水豚一把捂住俄狄甫斯的嘴,避免他说出更多惊天动地的话,她把他的脑袋夹在腋下,头上冷汗都下来了:“俄狄甫斯灵智诞生的时间很短,对很多事情还没办法做出正确判断,之后我会好好矫正他的行为的。” 救命啊,要哗变请务必等到我离开之后再哗好吗?我只是一个想要借用通道的普通水豚,请不要把我牵扯到这种麻烦的事情当中谢谢。 这之中的拒绝意味太过溢于言表,战斗员看起来有些沮丧。 “好吧。”他说:“让您知道了不好的事,希望没有影响到你的心情,也没有让你讨厌我。” 水豚:“不会不会,只是这件事情和我现在的身份很不相衬,我不会放任我和我的伙伴陷入一些危险又麻烦的事件当中。” 战斗员松了口气,他刚想再说点什么,眼睛突然像是被刺到了一样眯了眯。 他往旁边看,站在旁边的俄狄甫斯在水豚说出“我的伙伴”这个词语之后立刻就陷入了某种奇怪的状态中。他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没有想到会被这样称呼,惊喜之中有有点不敢置信,整个人都变成了一种微微发光(物理)的状态,每一根头发丝都向上飘着,蓝色的眼睛比刚才更蓝,战斗员相机好像看到有一个等式正在快速形成。 我的同伴=我在意他=我不想让他陷入危险=她在意我=她心里有我。 然后在水豚发现之前,这种灯泡(物理)的状态迅速消失,俄狄甫斯在自己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手动关灯,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冷酷机器人的模样,然后自然而然的牵起了水豚的手。 水豚毫无觉察。 战斗员: 他很庆幸他的甲是从头包到脚,连自己的脑袋都一起包住了,这样能让他复杂的表情不为人所见,不会引起一些并不必要的误会。 战斗员相机非常确定,水豚和俄狄甫斯并不是侦察兵差点脱口而出的那种关系,虽然他确定俄狄甫斯对成为水豚的床.伴这件事情一定不反感,但是这两个人肯定不是这种关系。 但是! “水豚小姐真是很讨人喜欢的。”他真心诚意的说:“只是偶尔你也要注意一下周围。”免得被奇怪的事情缠上。 水豚深以为然:“就是啊,有的时候麻烦的事情就是会不打招呼就找上门来。” 不,咱们两个说的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但机器人的眼睛已经看过来了,背着侦察兵的战斗员最终只能闭嘴。他叹了口气,摸了摸水豚硬硬的头毛:“不过既然你的实力这么强悍,我想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啦。” 水豚嘿嘿的笑,骄傲的仰起头。 战斗员:不!不许仰头!我不是在夸奖你! 算了,还是当做一句夸奖算了。 其实这种相处对于战斗员来说也很奇妙。在自己的位面,面对其他人时无法逃避的问题就是性别,就算现在abo彼此之间的界限划分已经没有那么夸张了,但毕竟这种习惯长久以来已经养成,就像至今没有omega能够通过域外探索的选拔,除了本身的原因之外,可能还有一些原因老思想作祟的原因。 他听说alpha长期停留的位面更像是一个只有男性alpha和女性omega的位面,但是作为女性的水豚小姐不知道是不是外貌原因,他很难把她当成一个寻常omega来对待。当然,她自称是一个普通的水豚,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是滤网形象而已。水豚小姐并不是因为她是水豚所以讨人喜欢,就算是已正常的人类形象出现 战斗员的思维卡了一下。 之前侦察兵频频提起水豚的时候,他还提醒对方,要专注域外探索任务,别让莫名其妙的感情他发现自己的想法正在滑向一个比较危险的方向。这样可不太好。 他立刻调整自己,咳嗽了一声,试图让他想点别的。但思维绕了一圈,好像又落到了水豚的身上。 她位面的人都是这样的吗? 战斗员的心中升起一丝向往。 要不下次选拔驻外干员的时候,自己也去参加选拔好了。 走到营地的时候,脑中幻想已经进行到“在水豚的位面因为过人的工作能力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可,在一些危急时刻挺身而出帮助水豚,被对方深深铭记在心中”的战斗员,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营地门口的alpha。 啪嚓 是幻想的画面碎裂的声音。 想要做驻外干员,那必须要得到alpha的认可,但事实上这个人已经八百年没有在别人的审核名单上签过字了,问就是暂时不需要增加人员。甚至因为这位太情绪化,往这边派人现在都是亲王直接派,跳过负责人同意这一步 去向亲王殿下申请一下? alpha的目光像是冰凉的水,流过战斗员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水豚泰然自若,对着冰冷又黏腻的目光毫不在意,甚至和alpha打了个招呼就要走了。 不愧是水豚小姐! 战斗员感到一阵钦佩! “域外探索的时候你都不需要工作的吗?”见到他在这里,水豚很意外:“我看大家都急匆匆的,但是你看起来好像都没什么事情的样子。” “我的大脑可没停下,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我在等待的时候精神才能更加集中,所以为了提高效率,我选择在这里进行工作,仅此而已。”alpha说,他自然而然的提议:“事实上你我都知道什么情况下我的情况会比较稳定,为什么不留在我身边。” 水豚:“在其位谋其职,我是战术顾问,还是在现场指挥好一点,有情况也好反应。” alpha不置可否。 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的停留在俄狄甫斯和水豚牵着的手上,转身之前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多了一抹斯文的微笑。 战斗员:这家伙,他绝对想搞俄狄甫斯了。 易感期的alpha是最不稳定的,战斗员同情的看了一眼俄狄甫斯,征得水豚小姐的同意后,带着侦察兵先回了他们两个的住处。水豚看着alpha渐渐离开的背影,有点无语。 她对俄狄甫斯说:“我有的时候感觉自己能猜到他生气的原因,但是我猜不到他为什么会因为这种原因生气。” 俄狄甫斯说:“异位面生物的思维本就难以理解,就算他是我的创造者,我也时常感觉非常疑惑,而且他看起来对于你位面的规则并不熟悉的样子,很多事情让人觉得非常别扭。我认为可能是他不太适合这份工作的原因,希望他不要勉强自己才好。” 水豚用更无语的眼神扫了俄狄甫斯一眼,俄狄甫斯无辜的看回去。 水豚:“我们要借用他们的通道,这种话以后不能说了——至少别在人家营地说,知道吗。” 俄狄甫斯,恍然大悟:“这就是维持表面的友好吗?我懂了水豚,谢谢你教我。” 因为俄狄甫斯强大的演算能力,他留在这里偶尔需要帮助技术部门测算一些基本数据,在他去帮忙的这段时间,水豚回到她的临时住处。 alpha正在工作。这种时候水豚不会靠近他的书桌,免得上面有一些故意散落的机密文件引诱她去看,然后起纠纷。alpha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水豚不信任他,alpha知道水豚不信任他,在不信任这一方面,他们之间是很有默契的。 于是靠在门边站着的水豚开始保养自己的武器。 “我确实觉得你需要稳定一下。”她像是自言自语:“在域外探索的时候,不稳定不光是会耽误工作,还会丧命。” 纸页翻动,alpha:“真稀奇啊,这里好像没有第三个人了,你不会是在关心我吧。” 他的眼睛没有离开手中的文件,蘸水笔在上面勾勾画画,批注完毕之后将它们放到一边,在纸张消散后拿出另一jsg份开始翻阅:“真高兴你的眼睛里还能有我的存在,我真该庆祝一下,对吗。” 水豚擦拭撬棍得手顿了一下。她后槽牙下意识的一咬,然后又若无其事的擦起来。 不是你神经病吧。 你神经病吧! “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她说:“你不听就算了。” “你愿意为我创造的造物步步妥协,到我这里,只是一句关心都变得这么冰冷。”alpha哼了一声:“真是狠心,令我好伤心啊。” 水豚:“你能好好说话吗?” alpha:“欲求不满alpha是这样的。” 水豚忍了又忍,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们在易感期的时候情绪会变得不稳定,我已经很注意避让你了。”水豚说:“再说,你的情况不稳定,开始对抑制剂产生抗药性,这种时候你们常用的做法不是找个omega,互相用信息素中和一下吗。我建议你也可以这样做。” 他又笑了一声,声音温和,却叫人觉得阴恻恻的。 他站起来,把桌面整理好,东西放到一边,向水豚走来。水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上动作也没停,一副想看看他要干什么的模样。 反正强行标记是不可能的,alpha暂时没那个能力。 “易感期的时候不光是情绪会变得不稳定。”他说:“腺齿会稍许增长,信息素会有攻击性,渴望战斗渴望征服。” 他走到了水豚面前。 “也想咬点什么东西。” alpha比水豚要高一些,现在他低下头,对水豚笑了笑。微笑时,水豚看见他微微长长的腺齿,忍不住想起她当时在岗前培训结束的结业考试上做错的那道辨别易感期alpha和血族的题。 alpha:“想摸摸看?” 水豚:“不了不了,我不摸别人牙齿,这是×骚扰。” 水豚:“另外,你实在想咬点什么东西,我可以把我的撬棍借给你用。” alpha:“或者你可以用其他的方式安抚安抚我,就像你对我的造物做的那样。” 水豚立刻警惕起来。 她立刻说:“我不可能在这里脱衣服给你的。” 她看见alpha愣了一下,随后笑起来,然后越笑越厉害,最后托着墙,和水豚一样靠在墙上。 “我怎么可能要求你在这里卸甲。”他说:“你把我想的也太坏了吧。” 水豚诚恳:“没办法,你在我这里实在没有什么靠谱印象。” alpha:“造物的事情也不算靠谱吗。” 水豚:“不算,而且让我很想打你。” alpha看向地面,回忆:“你似乎很少有对我温情的时候。” 水豚震惊:“这难道是我的错吗?” alpha:“好吧,我承认有的时候我是故意的。但有的时候不是,有的时候你也是故意要误解我的。” 水豚:“我没有。” “那以你说的为准好了。” 这样说着,alpha向水豚伸出手:“既然不能给我做窝的衣服,那就换种方式安抚我一下吧。” “就像你对造物那样,抱一抱我吧。” 水豚:“你在要求我?” alpha:“我是在请求你,沉沉。” 他现在好像难得平静下来。没有过分挑衅,也没有战役凛冽,只是想一个普通朋友,好像在说明自己有些难为情的请求。 这个要求确实不算过分。水豚思索了一下同意了。 她说:“那你以后就和其他人一样叫我水豚,不许再叫我其他名字了。” alpha:“可是你从不叫我阿尔弗雷德,是你先给我起别名,叫我alpha的。” 水豚:“那我以后也叫你阿尔弗雷德。” alpha:“不用了,你就这么叫吧,我也习惯了。” 他伸出手:“现在可以吗?” 水豚同意了。 令人安心的气息,令人安心的温暖。她的滤网形象带着一些毛毛刺刺,在这一刻好像变得柔软下来。alpha额头抵在水豚的肩膀上,一直萦绕着他的暴戾在这一刻好像都安静下来。 你好香,沉良。 他心中想。 心甘情愿的拥抱带来的安慰如此明显,alpha发出满足的喟叹,轻轻地抚摸水豚的后背。 俄狄甫斯站在门口,他和alpha短暂的对视,却默契的都没有出声,片刻僵持之后,alpha先露出微笑,错开了眼。 水豚,轻轻拍他的后背:“可以了吗?” “再抱一下。”他的声音满足而平和:“你好香,沉沉。” 第78章 战斗员和侦察兵蹲在水豚左边两步的地方, 用敬佩又不可置信的目光注视着她。 水豚目不斜视:“吃你的饭,管好眼睛别乱看。” 侦察兵立刻:“收到收到!” 然后他往过挪了两步,战斗员把他拽回去一步也没用, 他还是蹭到水豚的旁边, 压低声音:“你知道吗, 顾问好像受伤了。” 水豚:“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侦察兵:“好像是说现在暂时动不了了。” 水豚:“嗯。” 她脸始终定得平平的, 如同不起一丝波澜的古井水面, 侦察兵无法从她的微表情上获取一丝有用信息。他忍不住猜测是不是因为水豚得滤网形象让她的脸可以在任何状况下都保持平静,或者因为是水豚, 所以她的面部表情变化平常人察觉不到。 水豚对他的暗示无动于衷,镇定的打开一管营养液, 吨吨吨灌了下去。这是abo位面在域外探索的时候带的储备粮,水豚很想问一下他们是怎么避免液体在异位面加速变异的, 但是现在显然不合适。 还有必须要说一句,这个味道像是藿香正气水一样, 真的很不好喝。 侦察兵抓耳挠腮, 他转头想要向战斗员相机求助, 但是相机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本来相机以为自己这种完全不支持的态度可能会让胶卷稍微收敛一点, 或者能够读懂空气, 明白现在显然不是聊这个话题的好时候,但胶卷, 他天生就不是一个会读空气的人啊! 只见他稍微犹豫了片刻后, 突然下定了决心。 战斗员: 他迅速反应, 伸手想要勒住他的脖子防止他说出一些离谱发言,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侦察兵:“顾问突然之间好像动不了了,现在都只能坐着或者躺着办公, 听说是你把他变成这样的,是真的吗水豚豚!” 战斗员:我好恨。 水豚缓慢的转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没错,是我。”她说:“所以我现在正在等待领队的裁决,是驱逐我还是继续把我留在这里。”然后留下证据,在把她送回位面之后向她的单位索赔。 心中叹气,甚至有点流泪水豚头,但是面上,水豚依然是那个“这点小事,做出选择承担后果,水豚姐一向冷静理智,随便你们发落好了”的平淡高冷水豚姐。 那个狗东西像个塑料袋子能装的很,她明明都已经收手了! 她忍不住想,要是这些人真的决定要驱逐她的话,那要不然直接抢了通道回家算了。或者通道其实她自己也能开,就是没有稳定措施,要是能抢个适配的稳定装置也是好的。 她看了一眼因为听到自己说可能被驱逐之后就立刻呆若木鸡,甚至看不到脸都觉得他好像快要哭了的侦察兵,觉得如果要抢劫,那还是绕开这个家伙算了,不然他哭起来一定很响。 这样想着,水豚听见战斗员说:“不要这么悲观。” 他思索了一下:“以我对顾问的了解,他虽然看起来有点动弹不得了,但是事实上应该并没有生气。” 他很难去阐述自己的理由,毕竟那样的一个人,如何怎么揣测都好像会稳稳的进入他的雷区,但不知为何,战斗员就是感觉,这一次的这场闹剧——没错是闹剧而不是事故——就是他自己让这件事情发生的。说不定里面还有一些他积极促成的手笔。 可惜水豚没有读心术,要是她像塞壬一样能够听见战斗员心中的话语,恐怕她就会立刻跳起来仰天咆哮,与战斗员用力握手,并大声附和。 没错啊!这本来就是这家伙自己促成的! 这件事情得从alpha向水豚请求一个拥抱开始说起,那个时候两个人气氛好像还比较正常,甚至还有那么一点旖旎(水豚:?谁说的?),但这种气氛好像和他们两个天生没什么关jsg系,每次当两个人关系好像快要好转的时候,立刻就会发生点什么事情。 当时alpha说:“你好香,沉沉。” 水豚说:“别乱说话噢。要是你觉得差不多稳定下来了我就松手了哦。” “好的,我听你的话。”他虽然磨磨蹭蹭不想放手,还在轻轻的蹭水豚的脸颊,搞得人有点痒痒的,但总归还是不算太过离谱。 豚在屋檐下,低头就低头吧,更何况alpha易感期的时候是这样的,黏黏糊糊,和omega没什么两样,都好像变成了皮肤饥渴症,想要更多的接触,渴望被爱人关注,占有欲突然增强,渴望更多的体×交换,想要从里到外都属于另一个人,拥有另一个人。 只不过这两者请求关注的手段有所不同,一方强势惯了,一方弱势惯了,所以alpha易感期就会变得攻击性增强,而omega就会变得更加脆弱敏感情绪化。 “真的要松手了哦。”水豚轻轻的拍他后背:“时间有点太长了,工作偷懒会被别人讨厌的。” “他们本来也不喜欢我。”alpha说:“况且,就算讨厌,他们也不敢怎么样。” alpha:“但是你不行。” 他黏黏糊糊的撒娇:“你讨厌我的话,就会回避会走开,会远离所有有我的场合,甚至都不会来报复我,我好寂寞。” 他声音渐渐变小:“别讨厌我,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坏对吗,只是有的时候有点讨厌,但也没有那么讨厌。别讨厌我。” 水豚: 这对于水豚来说是一种很新的相处模式。alpha总是易感期,照他的话说就是在易感期的时候得不到纾解,用抑制剂对付,于是下一次易感期情况就会变得猛烈,然后进入恶性循环。但是再恶性,她也没见过这个人变成这么一副样子。 往常如同蛇一样昂着头,随时准备伺机绞死猎物的毒蛇,现在不知为何开始示弱,真是见所未见。 水豚:一下还给我弄不会了。 她觉得也许是因为他现在真的很难受吧,不然大部分alpha都不会让自己在别人面前做出这样软弱的行为,他们觉得这简直“像个O”。 “我没办法说假话。”她说:“如果你愿意和别的朋友一样好好和我相处,我想我们也可以”成为好朋友。 这句话没说完。 下一秒alpha被水豚一个过肩摔直接撂倒在地上。 她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侧颈,看着alpha嘴里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腺齿,觉得她好像遭遇了什么不可思议极端离谱的事情。在刚才那种气氛下,这狗东西竟然对她露出腺齿打算在她脖子上咬他一口! 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 “起来!”她呵斥。 alpha:“我现在动不了了。” “少装,我收力了!” “我努力了,真的动不了。” 水豚整个人觉得自己CPU快烧了! “你想咬我?”她揪着alpha的衣领,压抑着愤怒、迷惑、震惊、不解,还有差点被偷袭的后怕,总之很多和你复杂的感情交汇在一起,叫水豚一下彻底毛了。水豚咬牙切齿:“你刚才想咬我?” 衣领被拉扯,这股力量几乎让他的上半身都被拉扯起来了,可是被这样对待,alpha脸上没有一丝不虞,甚至好整以暇,看向水豚的眼睛蕴满了笑意。 alpha承认了:“没错。刚才我确实打算用腺齿咬你。” 暴怒的水豚质问他:“你刚刚说想和我搞好关系,我们做朋友,下一秒你就打算偷袭我?你怎么想的!” alpha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我只是说想要和你关系,但从来没说过想要做你的朋友。我不想做朋友,你知道的。” 我管你想做什么! 水豚气急了!她一把撂下alpha站起来,呼哧呼哧喘气。 “你看起来像在我的咽喉上再补一脚。”alpha躺在地上,轻轻咳嗽了一声:“不能这样哦,因为我可不会抵抗,咽喉对我来说也同样是致命点,如果我死在这里,恐怕对于你来说也会有点麻烦吧。而且没有抵抗没有反抗,你不能再对我使用武力了。” 西八呀!! “你需要他闭嘴吗。” 俄狄甫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水豚猛回过头,怒火中烧的眼睛直刺过去,俄狄甫斯愣了一下往过让了一步,那双眼睛还是跟着他。 水豚:“看了过久?” 俄狄甫斯立刻反应过来:“你拥抱他的时候我到这里,不知道该进还是该走,然后你们两个开始聊天,接着他想咬你,你把他扔在地上,开始吵架,之前学习的人情世故告诉我这种时候最好别说话所以我一直没出声。对不起。” 他身姿依然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莫名的让人觉得有点做错事的心虚。但水豚的关注点根本不在这里。 好家伙别人在你背后站了这么长时间,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这可是异位面!这还是朋友站在背后,那要是个标枪手,早死一百回了! 她恨恨的看了一眼地上alpha,深呼吸一次平复心情。心里虽知道这家伙已经无可救药,最好的应对措施就是别理他,因为他的本来目的就是要让人生气,看到这样的反应他就会感到满足,但是!但是啊! “没有下一次。”水豚说,她指着alpha的手指都在颤抖:“你再敢,我亲手把你的牙拔下来。” alpha:“你是说我们还会再见面吗?真好,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水豚转身就走。 俄狄甫斯本想跟上去,被水豚挥挥手赶走,她要去向这里的领队汇报刚才发生的事情,包括她把alpha揍了这件事,然后让对方决定如何处理,这种场合并不适合没有参与的人在场。 俄狄甫斯看着alpha站起来,拍干净身上的灰尘,将褶皱细细抚平,动作轻柔处不像是整理衣服,倒像是在感受残留在衣服上的某人的体温。 “我不理解。”俄狄甫斯说:“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吗?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你的意识诞生的时间太短,有不理解的事情也很正常。”alpha说。此时他像是一位真正的父亲,为懵懂的孩子解答心中的疑惑,甚至逐字斟酌,显得对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慎重:“我想好了一些答案,但总觉得这样直接解释给你听,并不能让你真的明白。所以不如你来回答我,为什么你在沉沉身后站了这么长的时间,她却对你毫无觉察。” 俄狄甫斯:“水豚在之前的域外探索中身体状态有所下降,这让她的感官不再想起他时候那么敏锐。这里是相对安全的驻扎地,而且身边还有我作为伙伴,她会放松警惕也” “诚实的回答我。”alpha打断了他:“你知道答案。” 沉默。 沉默。 两人无声的对峙,这一次似乎是alpha占了上风。俄狄甫斯看着他,在对方温和又闲适的笑容中首先收回了敌意。 “因为你。”他说:“因为当时水豚面对的是你。她的注意力都在你的身上,于是忽视了其他的东西。” alpha如同胜者一般欠身:“你愿意承认,这是非常勇敢的行为。” “但这和你故意激怒她有什么关系。”他问:“这不会让你们两个更加亲密,会让你期待的那种关系发生的概率越来越小。” alpha笑起来。 “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是按照演算的结果去发展的吗?”alpha靠在桌上:“回答我,儿子,到现在为止,你的演算是否有出现过失误?” “是有过。”俄狄甫斯:“但我不认为你预期的事情会发生。” alpha:“那或许是因为你并不知道我心中的预期究竟是什么。” alpha:“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她的眼睛里只会有我一个人,所有的视线,注意力,感知,都在我这里。没有什么东西能从这里分走她,在那时候她的全部都是属于我的,就算出现了其他的因素短暂的将他分走,她也会很快的回归到这里来。” 他伸开双手:“告诉我,儿子,她这样注视过你吗?” 全身心的,一心一意的,将全部的一切都集中在这一刻,jsg完全专注于你们两人。 告诉我,她有这样对待过你吗? alpha:“没有。” 他说:“除了我,她没有这样看过任何人。” 他宣告:“她爱我,只是她尚未发觉。” 俄狄甫斯沉默。 他看着alpha,面色冷静,像是在思索他的话,又像是对他这一番说辞毫不在意。 片刻的沉思后,俄狄甫斯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俄狄甫斯:“你应该尽快就医。” 他说:“我认为你存在严重的行为障碍、心理疾病和精神异常,进遵医嘱会让你尽快恢复身心健康。” 他冷静的开口:“你无法表达自己的爱意,也不会通过正常手段的表达,想要关心他人,往往也只会用惊世骇俗的方式。你想要和水豚建立良好的关系,这种想法非常迫切,但你于是只能通过激烈的手段,自欺欺人好像你们两个已经建立了亲密关系,事实上你自己也清楚根本不是这样。” 说话留白三分,尤其是在别人屋檐下的时候,这也是水豚教给他的人情世故。于是话说到这里就停下了,俄狄甫斯看着alpha冷下来的面孔,这种时候他更接近平常的时候,阴沉,斯文,像吐信毒蛇一样蛰伏着。 俄狄甫斯本来还想说很多。 亲密关系也好,敌对关系也好,她在面对你的时候需要非常集中注意力,不是因为他对于能够见到你这件事情有多么高兴,高兴地顾不得其他事情了,而是因为要提防你出现的各种意外情况,同时还要保全自身。对于水豚来说,你是一个需要全力以赴谨慎对待的对象,亦敌亦友亦正亦邪最后的结果就是她会与你保持表面上的礼貌,但绝不会多么亲近你。 但是因为alpha看起来好像被戳到了痛处,生气了,所以俄狄甫斯想了想,觉得再说一句话就不说了。 他说:“我建议你去向水豚道歉。” alpha:“如果这世上道歉能解决许多事情,那么就不需要那么多用鲜血来雪耻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咽下了这句话,俄狄甫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真诚的说:“作为我的创造者,你在这方面真的是一位很好的引路人。” alpha:? 俄狄甫斯:“有了你作为反面案例,我想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落得和你一样的境地了。在这方面感谢你,父亲。” 俄狄甫斯:“你真的不考虑就医吗?你的情况看起来很严重。” alpha:“滚出去,现在。” 第79章 水豚蹲在地上。 此时她和俄狄甫斯, 还有三名战斗员组成的突刺小队正埋伏在一处漆黑的凸起后面,战斗员中有她比较熟悉的相机,另外两个不太认识, 但相机和他们说过“这位就是那位”这种谜语人专用话术之后, 另外两个人都一脸钦佩的上来和水豚握手。 “想不到就是您。”战斗员二激动得甚至有点哽咽:“我一直想要见您一面, 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能够让顾问露出那样的神情, 现在终于见到了, 呜呜,我好感动。” 水豚, 木着脸:“谢谢,谢谢。” “感谢您为我们做出的牺牲。”战斗员三用力握她的爪, 并且非常大力的摇晃,激动道:“我听说您就是曾经把顾问骨头打断的猛士, 前不久又夺走了他的行动力,天哪, 您是我的偶像!回去之后我会为您画一幅画像, 然后把您裱起来, 天天为您祷告!” 水豚, 更木了:“不用, 真的不用。” 等到这两个战斗员到一边平复情绪, 水豚看向了相机:“我说,你们alpha都是这么情感丰富的人吗?” 战斗员相机:“首先我不是alpha, 其次” 他思索了一下:“可能是异位面带来的一些影响, 我必须澄清他们平时不是这样的, 只是在这里突然变得非常” 他用意大利手语比划了两下。虽然没有言语, 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水豚了然的点头。 俄狄甫斯:? 俄狄甫斯轻轻的捏了捏水豚的手, 小声:“他说什么了吗?” “没有。”水豚回答他:“但是他的态度让我明白他想说什么。” 俄狄甫斯恍然大悟:“人情世故?” 水豚:“差不多啦。” 他深奥的点头:“真是博大精深。” · 因为把人家团队里的顾问给打得动不了了(水豚:他装的!我明明留手了!这是碰瓷!),所以水豚愿意接受领队Lee先生提出的作为战斗参与人员直接去一线,戴罪立功。他看起来非常诚恳:“不是我想难为你,但是我们真的很需要一块活体标本,甚至说只要有了这个东西,我们这一次的勘测就可以提前结束了。” 水豚也非常诚恳:“那你直接从地上扣一块不就行了吗?” Lee:“不行啊,活体,这个不行吧。” 水豚:呵呵。 就是想白漂免费劳动力嘛,哈哈,当谁看不出来的呢。好不容易拿到了一点把柄,那还不把人彻底用实在。水豚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人和alpha应该都是一种类型的,都是那种笑面虎,品德也说不上有多达标,只能说可能在离谱这方面暂时没办法和灵一位选手匹敌,但和“好人”这个概念恐怕相去甚远。 “好的,我可以帮助你们去收集活体标本。”她说:“但是我也有条件。如果标本是你方成员获得,那我绝无二话,但如果标本是由我取得的,那么我会分出四分之一给你方用于研究,剩下的部分我要带回我自己的位面。” Lee发出担忧的声音:“那,到时候就有我们来提供保护和储存措施?” 水豚:“不用了,到时候我自己来想办法。” 她和Lee针对双方合作的事项又互相确认了一遍。水豚要借用abo位面的通道,先到达对方位面,然后在对方位面联系兔哥他们,相当于转机回家,同样的,她给abo位面提供战术建议,现在要帮助对方获取一块活体标本。对于标本的处理,水豚和abo位面以3:1的比例分配,并且对于标本的收容和处理,水豚需要自行解决,不得给abo位面带来额外的麻烦。 水豚:“那么就说定了。” Lee:“一言既出。” 水豚伸出手:“空口无凭,咱们两个立个誓约。” Lee:? 他显然没想到水豚会做到这一步,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这就不必了吧,难道我还会骗你吗?” 水豚:“这我倒是不太担心,我主要是担心我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到时候把标本全吞了,或者突然精神失常,决定把你的营地砸的稀巴烂。” 她指alpha的帐篷位置:“你看,现在不是就已经倒下一个了吗。” Lee为难又可怜的看着她,水豚不为所动,脸上全是真诚。 这样对至少为持续了一会儿,Lee叹了口气。他揉了揉自己乱蓬蓬的金发露出头疼的神色:“真是好难缠哦,你。” 他有点责怪的看着水豚:“你现在的补给,食物和水源用的都是我提供的,可是你看起来丝毫不担心我会在里面动手脚。这里可是域外,如果在这里死掉,应该也是什么意外的事情吧?况且你的朋友丢下你跑了,你对他们来说早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没人会专门再来这里找你,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孤身一人的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啊。” 水豚嘿嘿:“看你说的,咱们对朋友的期望和看法完全不一样。我的朋友们不是丢下我跑了,我本来就是断后的,而且你看,俄狄甫斯还在我的身边,怎么能说是孤身一人呢。” “至于底气嘛。”她思索了一下:“大概是,就算是现在,面对必死的局面,我也有把握绝不让任何人好过吧——我可是安全科哦,我们位面的安全科,你们不是早就领教过了吗。” 她善意的提醒:“如果是两年内发生的争端,说不定过来处理的人员当中还有我呢。” Lee一脸苦相:“所以我才不赞成阿阿尔弗留下你,太麻烦了太麻烦啦!” 说着,他伸出手,和水豚握在一起。 空中莫名出现了上锁的声音,虽然身上没有任何异样,但莫名的产生了一种“被限制住”的感觉。 “在我们完成约定好的内容之前,誓约之锁会把你和我牢牢的限制住。”水豚说:“注jsg意管束你的下属,领队,毕竟他们也是誓约当中的一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Lee发出不耐烦的声音,连声说着“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挥手让她出去。 “你没必要答应他的。”俄狄甫斯跟在她的身边,语气当中有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急切:“如果我们两个一起在这里制造一场混乱,趁乱偷走稳定装置也可行。” “你说得对,这确实可行,但是这完全没有必要。”她说:“别担心,我并没有收到胁迫,交涉过程就是这样的,就像是砍价,总要你来我往一番。” 俄狄甫斯跟在她身后。他欲言又止,想说的话在心里转了几个弯,最终还是沉默下来。 “无论如何。”他说:“我会支持你做出的决定,水豚。我会和你在一起的。” 把侦察兵们带回来的信息分析了一通,他们这里选的地点确实好,周围有威胁的生物群非常之少,甚至连标枪手都不多。那种漆黑的消化袋好像也不在这边出现。 水豚思索,这种地方一般都是两种可能,一种就是这里真的就是无人区,可能对本地生物来说是非常荒芜没有生机的地方,但另一种可能就是,这里生活的霸主领地意识非常强,因为它的存在所以根本没有本地生物敢往这边来的。 那它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休眠?巡视领地还没到这一块?到别处吃自助餐去了? 猜不到。水豚觉得这可以作为一个突发预设,先思考一下预案。希望用不到,但到时候被打个措手不及那就糟糕了。 最终她还是挑选了之前遭遇标枪手的一个地点,标枪手她已经打过几遍了,比较熟练,想要从这些生物身上切取一块活性组织应该比其他要容易一些。 确定了目标和地点之后,接着就是挑选队员,检查行李。 出发之前,alpha的身上毫无征兆的发生了医学奇迹,他直接跟个没事人一样去找Lee了,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反正他出来脸色不太好看,然后找到了水豚。 “我不太赞成你的做法。”他说:“你的情况并不好,现在并不适合参与正面战斗。” 水豚不说话,无视了他。 alpha:“对不起,我为我之前的无礼行为向你道歉,我不求你的原谅,但是你一定要听从我的意见,你不能参与战斗,沉沉。” 水豚:“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也不会采纳你的意见。做出选择承担后果,就这么简单。” 她检查了最后一件行李,确定无误后扣紧腰带,站起来:“让开。” alpha:“” 他撑住门,挡住去路,表达自己的态度。 水豚见他不让,转身就往旁边窗户走,alpha伸手拉她。他以为这一次会落空,没想到他一把抓住了水豚的手腕。 alpha愣了一下,随后立刻说道:“现在这样你还是要去吗?我能一次抓住你,现在这样的情况,我不会同意你参与战斗。” 水豚:“那你同不同意重要吗?和我订立誓约的是领队,不是你,顾问。你是他的下属,他会约束你的。” “那我和你一起。” “我不带累赘。”@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水豚觉得自己快气笑了。她挣开alpha的手:“我真的不懂你在想什么,阿尔弗雷德,我真的不懂。你看起来一直在为我着想,恐怕你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最初的打火机,专案提供的帮助,甚至后来猜到了一些情况之后创造了俄狄甫斯,我愿意相信你不是基于要害我的心做这些事情的,可是为什么你永远有办法让这些事情变得一文不值?” 她推住看起来想要上前一步的alpha:“别过来,就站那,别靠近我。” “我最初是想和你处好关系的,alpha。”水豚说:“在我发现我们两个真的没有办法像我和其他很多异位面的朋友一样,建立良好关系的时候,我就放弃了。可是我都已经回避你了,为什么你还要凑上来?我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 alpha:“这和我们刚才说的事情没有关系。” 水豚:“不,这很有关系。事实上这和我们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都很有关系。我受够这种相处了,是时候做个了断。” 她说:“如果我们是朋友,alpha,这个时候我可以更多一点的信任你,你表现得更加稳定和友好的话,你甚至不需要说出你的建议,我也会告诉你,我的身体情况不适合继续作战,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帮助你们减少战损。但是现在这是不可能的。我不想去思考如果寻求你的帮助之后要面临怎样的结果,比起那样,我更愿意承受一些更加确定更加可控的,比如我的同化程度。” “反复无常飘忽不定的人,不能让我信任。”她说:“如果是在我的位面,在安全的环境下,我也许还有心应付你,但现在,我必须对自己和俄狄甫斯负责,必须选择更加稳妥的方式。” “而你,并不稳妥。” 她推开alpha。 这样的争吵以前从未发生。这似乎有点太严肃了,这个人只是做了和曾经许多次一样的行为,如果水豚也如同曾经的无数次一样,依然选择温和的回避,也许这一次的矛盾又会被无声揭过。 既然要了结,那总要有人做出转变。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水豚一向勇敢。 “对不起。” 有什么声音消散在了风里,水豚脚步停住了一瞬,但很快,她继续向前,走出门去。 “哦来了!”侦察兵胶卷向她挥手:“水豚豚,这里!” 水豚有点惊奇:“你怎么在这里啊?你也要参与我们的行动吗?” 胶卷:“没有啦,你都没有点我——我是专程来送你们的。” 他从自己的手腕上解下一段看起来像是藤蔓编成的手链,上面还坠着两片树叶形状的装饰。 胶卷嘱咐她:“这是我的几个姐姐给我编的,护身符,希望也能给你们带来一些好运。” 这串手链对水豚的手腕来说有点太大了,但现在确实需要一些好运,于是水豚欣然接受。五人小队离开营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俄狄甫斯一直时不时地看她一眼,过了片刻,他落后几步到水豚身边。 “你还好吗。” 水豚比了个拇指:“放心,我从不让情绪影响工作。” 不是说这个。 俄狄甫斯想说点漂亮话,但是那些漂亮话听起来都空荡荡轻飘飘的,于是他沉默了一会儿,郑重的说:“我绝不会变成想我的创造者那样的生物,水豚,你可以信任我。” 他想了想:“当然,如果你打算在这里为他制造一点意外。我会坚定的站在你的身边帮助你的。” 水豚笑了一声。 她飞快的就刹住了,并且欲盖弥彰的清了清嗓子,试图假装自己没有笑,严肃的说:“好的,谢谢你俄狄甫斯,这对我很重要。”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护身符的原因,反正水豚他们在标记地点周围晃荡了好一会儿,一个标枪手没看到。 怎么回事嘛。 水豚有点懊恼。 一个生物没有,拿头切活性标本啊。 但这种懊恼并没有持续很久。 “水豚,有情况。”俄狄甫斯说:“有生物正向我们的方向移动过来,速度非常快,我的分.身已经被它吃掉,我建议我们立刻撤退。” 水豚:“” 她提起撬棍,和已经呈战斗队形散开的其他人各自找好了掩体,遗憾的叹了口气。 “看来是来不及喽,我亲爱的俄狄。”她说:“它真的移动很迅速。” 看起来没有具体形态,移动起来简直像是在不断等比放大,看不清楚移动轨迹,最近的一次观测像是一个蚯蚓加花园鳗加蛇的粘液堆叠版,当它离得足够近,足够清晰,水豚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好像又有点不准确。 它在身体表面除了有粘液之外,还有一些像是茅膏菜一样的触须,不断飘舞,偶尔增长,像长着眼睛的绞杀榕,直接冲人抽过来。嘶吼、嘶吼,除了明确的声音之外还有一些人耳不能捕捉,却能够让耳朵流血的尖锐声波,空气仿佛都因为它的声音被扭曲了,如同蝙蝠的探测雷达,那些微小的触须在探测到面前移动的生物,立刻便倏地长长,穿jsg刺过来。 撤不了了。 “队长,怎么办!”相机向他吼:“这不是我们的目标!” 唉,我当然看得出来啦。水豚挠头。 “来都来了。”她说:“走了怪可惜的。” “我打主攻,俄狄甫斯注意观测全场。剩下的三个人,相机,你辅助我,两个去尽可能吸引目标。” 飞快的部署结束,水豚说:“朋友们,战斗结束再见。” 她一甩撬棍冲上去。 第80章 五人小队回来的时候, 被营地所有人行了注目礼。 不是因为他们破破烂烂的,至少不是因为这一个原因,更多的是因为, 这五个人, 走的时候是四个人形一个水豚, 回来的时候, 大家就都成为人形了。 救命啊, 连水豚都变成人形了! 听见突刺小队回来的消息,胶卷从帐篷里跑出来。他冒冒失失的左右乱看:“哪呢哪呢?水豚豚他们回来了诶?你是谁啊, 你为什么穿着水豚的衣服?” 水豚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如同奶奶看着心爱的小孙子:“也许因为我把她吃掉了, 现在暂时借用她美丽的皮囊。” 胶卷:! 他整个人往后一跳,看起来正在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直到相机忍无可忍的上去揍了他的脑袋一拳,低声吼他:“这就是水豚小姐!只是她的输出滤网可能在之前的战斗当中有点损坏, 所以没有办法继续将她的形象设置为水豚了——让开, 我们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 他们这一次成功取得了一块活性样本。 Lee:“恭喜恭喜, 真是辛苦各位了, 那么那块样本现在在哪里呢?事不宜迟, 我们还是尽快将它收容起来比较好。” 几名战斗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相机说:“不在我们的身上,是水豚取得了活性样本, 当时情况比较紧急, 她为了掩护我们” “这种借口不要再说给我听了, 真是浪费时间。”Lee遗憾的叹气:“你们真是太没用了, 几个人一起去都没能抢得过她吗,真是笑死人了, 有那么多能出以外的时候,为什么不知道在外面处理麻烦,这种事情还要我教你们吗?” “您怎么能这么说话!”其中一名战斗员忍无可忍的反驳:“水豚小姐是为了掩护我们才陷入危险的,你连第一线去都没去,你看到那个生物的样子了吗?你凭什么这么说她!我告诉你,水豚小姐才不是你口中的麻烦,你这个混蛋!” Lee翻了个白眼:“blablabla,头脑里只有一根筋的家伙就只会在这里吼叫,你说的那些东西要是那么重要的话,现在担任领队的人还会是我吗?战斗员,我现在需要的是你闭上嘴,然后告诉我那块标本在哪里。” 相机沉默不语。片刻之后,他说:“领队,这件事□□关重大,我们的守则是获取域外探索重大进展时,应当由队伍中的两名管理者共同作出决定。相关事项和你的态度,我会如实汇报给顾问,等你们两个就这个问题达成一致之后,再决定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做吧。” Lee:? 他一下没反应过来,甚至下意识的问:“她教你的?她教你这么跟我说话?” 相机没理他,欠了欠身转身就往外走。 Lee急了,有点气急败坏:“你不准走,谁让你走的!你们认识多久你就这样服她——我在跟你说话!” 相机没理,相机已经出去了。 剩下两个战斗员发出一声冷哼,动作一致地向他做了个友好手势,出去之前,他们一前一后向Lee道别。 战斗员一:“你是他哥哥,他真不幸。”@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战斗员二:“我看见相机跟顾问说完话,顾问过来了,咱们赶快走吧,去看看水豚小姐情况如何。” 水豚小姐情况很难形容。 abo位面的随队医疗人员坐在她的面前,表情困惑。 “我很难理解你现在的情况。”医生说:“你说,额,你把那快异位面生物的血肉,不用纠正我了,咱们姑且就叫现将它指代为血肉——你把那块血肉吃了,但是现在并没有什么严重的现象出现,对吗。” 水豚:“额,事实上不太对,我不是把它吃了,我是把它保存起来了。” 医生:“保存在哪?你身体里面?” 水豚,表情为难:“啊这,也不算在我身体里面吧” 医生:“那你把它拿出来别继续污染了啊。” 水豚:“那算了,那还是在我的身体里面吧。” 毕竟使用了意识囚笼,这项技术不在两个位面的交流技术里面,属于保密技术,那就不给他们说了。 · 意识囚笼是一种全新的技术,最早由四园研究室提出概念,三四五园共同合作研发,年前的时候技术基本成型,上报给总园进行备案,水豚是当时这个技术的实践试验人员之一,但是一直没有成功过。 在之前的战斗当中,水豚意识到她的猜测可能成真了,这位霸主真的是巡视领地,只是领地太大了还没巡到他们那快,现在人家来了,哦嚯,之前的那些预案看来又有了用武之地。 哦嚯。 但是这位霸主强度有点离谱,水豚第一波试探性的进攻,被对方一个随意的摆尾直接抽飞出去。老天爷啊奇耻大辱,水豚工作以来还没有被任何东西一秒从战场排出的!她心中大呼“岂有此理!”一边从柔韧的凹陷当中爬出来,再一次杀回去。 现在想想滤网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坏的,好在她看到的东西还是过滤过的,输入装置还好,只是输出装置坏了,不幸中的万幸。 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了,好像一下成了一个死局。 短暂的滞空时刻,水豚飞快地观察战局,现在虽然处于劣势,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准确的说应该是双方确实都还处于试探的状态。这个生物和标枪手,还有“唯一”都有一点不同,它好像具有比较基本的逻辑和灵智,比如最初立刻把自己排除在战场之外的决定就非常果断,但行动上还是本能占到的比重更大。 她决定放手一搏。 “俄狄甫斯,你和其他人火力压制。”她说:“如果等等我没出来,你就跟好另外三个人。” 说完,她面对迎面穿刺而来的触手和铺天盖地的粘液,彻底放弃了抵抗,以一个保护动作直接投入其中。 意识囚笼的技术基本已经完善了,理论上是可行的,只是试验的过程当中不可能真的让人豁出命去实验。 但它理论上是可行的。 就像水豚写的那两篇调研,探讨锚点武器,和为了保持超污染体形态短暂的舍弃稳固锚点,让它处于不稳定状态。 听起来很疯狂,但理论上是可行的 既然这样就没什么问题了。 她开始启动牢笼。 俄狄甫斯一直在关注自己的状态。一旦水豚的锚点松动,那么他的本能会促使他立刻成为稳定锚点的物质,他会失去形体,想要稳固锚点想要为她牺牲的迫切心情会占据他的一切。俄狄甫斯本来以为这是他们两人合二为一的机会,可是水豚之前说如果有意外,让他跟着另外三个人 不用超污染体和锚点武器? 他心中惴惴不安,心中对水豚的信任和担忧在这时候成了炙烤他的火, “等等。”一名战斗员说:“你们看那东西是不是有点痛苦?” 另一名战斗员:“好像是一定是水豚小姐!” 相机:“它想跑——加大火力!” 蓬勃的积液蒸腾,像海啸中的巨浪,领主拼命挣扎,咆哮,密集的火力和神出鬼没的立场将所有的逃生路线都封锁。它开始变小,像是被硬塞进盒子当中超轻黏土,翻腾、激荡,但一切反抗都没有意义,最初被它吞噬的水豚重新显露出来。 她悬在空中,所有的风,所有的光,所有的声,从她而失从她而终,那些如同飘带一般的回路像一条有一条的锁链,拉扯着领主,将它锁入了如同仓鼠球一般的光芒当中。飘带开始回收,那些从水豚的前胸后背发梢指尖延伸出的美丽光带缓慢地开始回到它原本该去的地方,最终将那个仓鼠球,连带其中仍然激烈挣扎着的jsg领主,一并拖回了水豚的身体之中。 光晕消失。 俄狄甫斯接住了坠落的水豚。 “你还好吗?”他抱着她,将她放在地面上,拍水豚的脸颊。造物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急切,眉头紧蹙,眼睛发红,看起来像一个焦急的普通人类:“水豚,你还清醒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她的眼睛之中没有神采,像灵魂突然被抽离,没有言语。 “水豚,水豚。”俄狄甫斯胸膛剧烈的起伏,他忍不住去听她的心跳声,那颗心脏现在仍然蓬勃的跳动着。 还活着。 俄狄甫斯:“别丢下我,水豚,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哪里也不去。求你,别丢下我。” 哀求的声音染上了哽咽,只见也开始颤抖,在前所未有的悲伤和恐惧即将将他彻底捆缚时,他感到脸颊上柔软的触感。 是人类的手指。温柔而发凉的指腹轻轻的擦过她的脸颊,水豚的声音有些虚弱。她无奈地说:“怎么这么爱哭呢,我不是啊。” 多余的言语都是苍白无力,俄狄甫斯感到自己的核心在那一刻重新跳动起来。机械造物很少产生冲动,他们会演算出万事万物所有的答案,洞悉了一切之后,便没有什么能让他们侧目了。 然而现在,俄狄甫斯空洞冰冷的心迫切地需要慰藉。他产生了强大的冲动,并在演算得到结果之前,付诸行动。 双臂收紧,再收紧,把这具柔软的身体紧紧抱拥,颤抖也好恐惧也好,所有的软弱都在她的面前展露无疑,俄狄甫斯哽咽,声音过于紧绷,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不许”他说:“再也不许你这样做,再也不许。” 水豚好脾气的拍他后背:“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俄狄甫斯:“不,不好的是我。” 他说:“我没有帮到你的忙,我让你陷入了危险之中我会因此憎恨自己。” 俄狄甫斯哽咽:“可是我,没有用处,帮不上忙。” 他在发抖。 造物的眼泪都是冰冷的。那些冰凉的液体正不断打湿自己颈侧和肩膀的衣物。 水豚想,她应该做点什么。 “可是我现在就需要你的帮助。”她说:“我觉得很疲惫了,你背我回去吧。” 水豚:“不可以推辞哦,我一步也不想走了。” 那双都是不解和愧疚的眼睛看了过来,他没想到自己又一次这样被轻易的原谅了。 俄狄甫斯“好的。” 他说:“请务必让我帮助你。” · 从医生哪里回来之后,水豚发出疲惫的乱叫声。不行了不行了,一动也动不了了。 她刚想滚上床休眠一下,等明天开通道转机回家,然而在她眼睛闭上的瞬间,水豚突然听到了呓语声。 【?&■血●——脉】 她一翻身坐起来,撬棍在手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室内空无一人,只有刚掀开帘子,打算进来的alpha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alpha:“我现在都不配和你共处一室是吗。” 水豚:啊这。 她放下撬棍:“战斗刚结束,还在战斗状态,不是针对你,不好意思哦。” 错觉? 心中怀疑着,水豚正要将撬棍收起来,那道混沌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混沌的呓语更加清晰。 【?&■血●——脉!】 水豚立刻反应过来,这道声音并不来自其他地方,来自她的大脑,来自她封锁的囚笼。 动作僵硬一瞬,下一秒已经恢复正常,但这短暂的异常已经足够让alpha发觉。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锁上大门大步而来。 水豚立刻:“站那别动,出去!” alpha:“容我提醒,这是我的营地,我的帐篷。” 他动作极快,状态和刚战斗完的水豚天壤之别,直接把她按倒。在水豚蹬地暴起之前,alpha咬牙切齿:“你用了,对吗。” 水豚:啊? 她一下没反应过来这个人在说什么,但这是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alpha发出短促的一声冷笑,眼神渐渐可怕。他手将散落的头发狠狠向后一捋,恨恨:“我就知道,哈,参与过实验,即便没成功也敢在这种时候用,就为了试着保下几个蠢货的命!你什么时候能意识到自己的宝贵,什么时候能放下这些全部必要的救助欲和牺牲欲?你才是真正的疯子吧。” 他一把拉松自己的领子,这样能让他的呼吸更顺畅点,剧烈呼吸的alpha看着水豚。 这像是在权衡什么东西。 但水豚现在想到的不是这个。@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大震惊:“你从哪知道的!” 她压低声音质问:“这不是交流技术!” alpha也很震惊:“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个吗?你没有别的想说的吗?” 但很快他捂住了水豚的嘴:“好了,你先闭嘴一会儿吧沉沉,我不觉得你能说出我想听的话,我现在需要思考一下,怎么样保住你的命。” 烦躁的alpha长长的叹气,大脑飞快的思索,最终,那双眼睛沉静下来。 他下定了决心。 “好吧,也没别的办法了。”他又成了那个斯文的毒蛇,还是捂着水豚的嘴,还是压制着她,最后露出一个在这种场合下温和得令人有点害怕的笑容:“有点疼。忍着。” 说完,他手发力将她的头按到一边,柔软的脖颈随着动作露出来,alpha用腺齿咬上去。 剧痛! 不是一般的撕咬痛! 剧痛!!! 痛呼被捂在嘴里,她一时半会儿竟然掀不掉alpha,沉良真是要被痛哭了。等到这场单方面的施虐结束之后,沉良捂着自己的脖子就要开战,她泪眼婆娑声音暴怒又哽咽:“你死之前还能说最后一句话!突然之间咬人干什么!你有病啊!你想杀了我吗!” “杀人比救人容易多了。”胸膛剧烈起伏的alpha:“想保下你的命,比我想象得难。” 水豚看见有什么黑色的东西顺着他脖颈上的血管迅速的流下去,极快,一闪而逝。 她按着自己的伤口,看着alpha的腺齿,觉得心中的震惊有增无减。 水豚,大震惊:“你连自己都不放过,你给自己也做了改造吗?” alpha:“我可不是会全心全意信任外界的人,最保险的措施永远是我自己。” 他看着被过于庞大的信息一下把CPU又给烧了的水豚,舔掉唇边残留的鲜血,缓慢而优雅的打开双手。 alpha:“好了,遗言说完了,动手吧,沉沉。”《 》 80-90 第81章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觉得还可以。” 两分钟后 “有什么不舒服吗?” “我觉得没有。” 一百一十二秒后 “现在感觉怎么样?” 水豚忍无可忍:“你就不能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吗。” 俄狄甫斯很无辜:“我之前休眠过了, 而且现在我的任务是事实检测你的异常反应。” 水豚: 她很无语的看着俄狄甫斯,再确认这家伙真的没有在和她找事之后,更加无语的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水豚解释道:“如果我有明显的不舒服, 或者有明显的异常反应, 你应该可以直接侦测到, 不是吗??” 她扬了扬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我的脉搏、体温、肌肉状态, 你应该都能检测得到吧。” 俄狄甫斯点头:“确实可以。” 但他补充道:“但是我从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资料库里也没有类似的情况能让我参考,我很紧张, 很担心因为自己的原因错过你的异常情况。” 俄狄甫斯说:“我愿意在这种时候承认alpha是我的父亲,因为他做出了让我觉得非常敬佩的事情, 既然他现在将照顾你观察你的任务留给了我,那我一定会努力确保你的安全。” 水豚: 救命啊! 快来个人把他收走! 之前alpha咬了她一口之后, 很快就陷入了异常状态中。他的身体之前因为他对于自己的改造应该就已经出了些问题了,水豚怀疑频繁地易感期可能就是副作用的一种, 但是现在症状显然要哔易感期更严重一点。水豚看见有头发一般的黑色物质在顺着他的血管游走, 时不时突然在皮肤上闪现, 紧接着又很快消失, 他开始出汗, 像淋过雨, 或者正在接受暴雨的洗礼,呼吸也变得急促。 水豚有点担jsg心:“你还好吗?” alpha:“也许你多关心我一下, 我就会变得好一点。” 水豚:“别说垃圾话, 你哪里不舒服?” alpha:“我没事, 只是能听到一些杂声而已。身体情况不用太在意, 这也是我的研究数据之一,有我自己记录, 我自己记录就行了。” 他做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十分兴致盎然的询问水豚:“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沉沉?和你之前相比,有什么不同吗?” 水豚感受到了一阵无语。她突然觉得在这方面其实alpha真的很值得人敬佩,他对于生命科学的热爱,不,应该是痴狂,已经到了一种正常人很难理解的地步,总是这其中有一些他对于自己的情感原因,但是水豚觉得,这件事情本质上是alpha追求自己热爱的事业。 她很想说这种时候了就别考虑什么同不同的了,先把自己保护好比什么都重要,但那双煎熬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她觉得这些花自己没办法说出口。 “可能是因为我的评分非常高的缘故,在你咬我之前,我只是听到一些呓语,身体疲惫可能是因为之前的战斗造成的,还有待观察,至于其他症状,可能尚未发作,或者因为我个人的体质原因,暂未在我的身上发作。”她感受了一下:“现在,我确实听不到呓语了。” alpha点头:“那很好,看来我的改造是有效果的。” 水豚欲言又止。 她又不合时宜的想起,他们两个好像刚刚决裂,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又好像是和好了这个人总是这样,既不是一直好也不是一直坏,叫人不知道该用何种态度面对他,又或者这也是他玩弄别人的一种手段,目的就只是想要看到别人纠结的面孔。 “这可不是我的目的。”他向后躺去:“真伤心,你现在还这么想我。虽然我不想用牺牲来换取别人的怜爱,但这种时候就算怜爱我一下也无妨吧。” 水豚:? alpha:“我暂时能感受到你的情绪,这虽然在我的意料之外,但目前看来,似乎并不算是坏事。” 他露出一抹得意的笑:“至少,我现在确定了,你确实并不想你自己表现出来的那样讨厌我,沉沉。” 水豚:“你别逼我现在揍你。” alpha:“这个游戏我们可以之后再玩,现在我可能得离你远点。” 他指了指自己的腺齿:“我的力量增幅了,你在恢复状态之前,暂时不是我的对手。现在我们两个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出现。可能因为的原因,我要正式进入情热期了,我会自己解决这个问题,但是你不要出现在我身边。” 水豚,不可思议:“要是这个生物有让人精神状态恢复正常的功效的话,我一定申请把它长长久久留在你身体里。你现在正常得让我觉得有点害怕。” alpha没再说话。 他看起来体力和意志力都快要耗尽了,身上的汗像是水龙头的水。他用下巴指门,声音在急促的呼吸下有些虚弱:“去吧。或者留下来,陪我?” 水豚:“那就不打扰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火速撤退。 Lee唉声叹气。他们现在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打算返程了,但是突然因为水豚的原因把他们的顾问搞成了这样,真是叫人难办。 水豚态度超好的“是是是报一丝”,但就是不接茬,管你说什么,问就是誓约已定,按咱们约定好的办事就行了,剩下的我全都听不懂。 Lee: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再次和水豚握手,真心地赞叹:“你真的很难搞,我是说真的。” 水豚也很真诚:“你也是,你也一样。” 第二天就要去abo位面,意识牢笼带给水豚的副作用被alpha分走了之后,她觉得自己浑身一轻,现在几乎已经成了没事人。正好现在和俄狄甫斯一起(主要是被他数羊式问候烦得不行了),水豚提议他们不如聊聊天。 俄狄甫斯高兴地同意了。 “我并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们两人的关系能像今天这样。友好,亲密。”俄狄甫斯说:“我一直期待我们两个的关系变成这样的。” 水豚半闭着眼睛,懒洋洋:“是啊,我也没想到。不过我觉得这样的关系挺好的,有危险的时候互相保护,有麻烦的时候互相帮助,说实话我其实不喜欢牺牲感过重的关系,那样相处起来让我很有负罪感,这种愧疚会让我直接回避和一些人的接触。” “你是在指alpha?”@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哈哈我对他的回避可不是因为愧疚噢。” 水豚干笑两声。她翻了个身面对俄狄甫斯,没办法,有点轴的造物正在执行创造者的指令,而现在有没有多余的地方给他们两个住,交卷和相机给他们在放置仪器道具的帐篷里腾了个空,让他们今天晚上不至于露宿。 “露宿?”Lee疑惑:“这不是很正常吗?他们位面喜欢快速调查,域外调查一直是露宿啊。” 相机: 他没说话,礼仪周全的向领队告退之后,给水豚他们找了个地方。 水豚的反应很正常,各项指标也都在均值,她本人精神状态也很好,看起来暂时不用担心什么事情了,但俄狄甫斯不知为何就是放不下心来。他握着水豚的手。现在她是人类形态了,滤网的传出装置损坏,这只柔软的手掌和水豚的爪子触感大不相同,柔软又温暖,与她十指相扣时,俄狄甫斯总能感受到自己的核心在暗暗地雀跃。 但他不能告诉水豚他心中的雀跃。 毕竟,身体的接触实在安抚对抗本能是产生的痛苦,这份用谎言换来的温柔,也许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因为谎言被拆穿而消失,但即便已经演算出了这样的结果,造物还是想要自欺欺人,短暂的停留在这温柔的一刻。 他听到水豚问他:“你现在身体如何,还会因为对抗本能而痛苦吗?” 俄狄甫斯:“嗯。” 他发现自己学会了说谎。 俄狄甫斯:“痛苦已经没有那样剧烈,但我有时会分不清楚,自己对你的情感究竟是来自本能,还是来自我自己的心。” “我曾经想过,如果没有将为你牺牲编入我的核心代码之中,我是否还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但可以确定的是,如果不作为你的稳定器诞生,我们绝无相遇的可能。”他说:“但我并不后悔与你的相遇,事实上,我必须对你坦诚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似乎已经习惯了爱你这件事情,无论是作为什么样的身份,我好像已经没有办法将它从我的情绪模块剥离,就像你无法克制自己的呼吸一样。” “对抗本能是一件艰难的事。”水豚说:“你有很多时间来思考,这事关你的生命,我只是想你能够自己决定这一切,自己决定生命如何塑造,而不是背负着某些就称作是使命吧,我本来想用更负面一点的词语。” “我设想过,如果没有使命,我们相遇之后,我是否会愿意为你牺牲。我认真的思考,并严肃地做出了演算,在诸多的结果之中选取了可能性最大的一组结果。”俄狄甫斯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是的,我应当还是会愿意为你牺牲。也许并不是像现在这样,从见面时候开始,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只要我们相处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不需要很长久,我演算的结果无一不指向那个统一的结果。” 他说:“是的水豚,我还是会愿意请稍等。” 他顿了一下,蓝色的眼睛明灭一次,询问:“你打算使用超污染姿态吗?” 水豚:啊? 她愣住,摇头:“没有啊,怎么” 空气中的光粒子渐渐闪烁起来,温柔的环绕着水豚。 那些粒子来自俄狄甫斯,与她之前测试是一样,只是这一次俄狄甫斯没有完全化作粒子,他还保持着人形。 但那jsg些用于稳固锚点的粒子已经出现,缭绕在她的身边,如同一缕光带。 · 一个坏消息:意识牢笼里的东西正在破坏她身体的锚点,水豚正在被迫进入超污染体姿态。 另一个坏消息:Lee在看到水豚一刻不停波动的评分后,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不是我故意卡你。”他说:“你这样,没法通过我们的通道啊。” Lee说:“稳定性太低了。你我位面差距不大,这种时候法则很容易错认,如果是那样,你到达我们的位面时,瞬间就会彻底被我们位面的法则同化。” “你会当场开始分化的,小姐。” 第82章 通道的稳定与连接工作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水豚靠在门上看着这群人忙忙碌碌, 面色平静,神情平和。俄狄甫斯站在她的身边,时不时眼睛侧一下看她两眼, 再被察觉之前有很快的已开眼睛, 就像从来没有看过她一样。 像是不经意之间的余光, 除了余光扫过单个目标的频率实在过于频繁, 其他都没有什么问题, 好像那额外的一瞥真的只是余光罢了。 “别看啦。”水豚懒洋洋的:“我没事,至少现在还没开始分化。” 她用下巴指了指alpha给自己关禁闭的方向:“要是我真的要开始分化了, 你就看你爸我是说你就看alpha、阿尔弗雷德还能不能稳得住就行了。他就算不会做出什么违规举动,过来看一看, 我想应该是会有的。” 俄狄甫斯看了她一眼。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看了看,稍微感受自己现在的状态, 然后判断水豚现在状态如何。情况不容乐观,至少俄狄甫斯认为, 现在绝对不是什么可以嘻嘻哈哈的时候。他时常看不懂人类, 在他被创造出至今, 出于本能, 也出于兴趣和探索欲, 他申请了自己能够到的权限内所有关于安全科人员的资料, 其中就包括很多水豚的珍贵音频录像。 虽然有很大一部分,结尾处水豚都在高升尖叫“删掉!狗仔熊!”之类的话, 但从这些明显不是正常渠道得来的录像当中, 让人非常容易就能测写出一个安全科成员, 在非工作状态时会有什么样的生活状态。 面对橘子猫会跟着一起用嗲嗲的声音吱吱叫的水豚, 因为路边溅起的水吓哭群鸦而把它们挨个抱起来哄的水豚,对于所有不处于敌对关系的生物都友好宽容的水豚。 以及在面对自己的事情时, 常常过于云淡风轻,看起来完全不在意的水豚。 俄狄甫斯很不解。 为什么一个人可以为一些毫不重要的事情慌张,那些事情既不重要也不致命,但是水豚就是紧张的不得了,但到了她自己的事情上,她却变成了一副蔑视生命的模样。 “你也应当就医。”俄狄甫斯说:“等我们回去之后,我会如实向上反馈我的评估结果。水豚,我认为你过于旺盛的救助欲之下很可能是你自己目前尚未发觉的自毁倾向,不排除是锚点不稳带来的副作用,但现在我在这里,我想也许我可以稳固你的锚点,让这种影响不那么强烈。” 那些萦绕的光带变得亮了。在变得更亮之前,水豚温和而坚定的拍了拍光带。 “怎么这么心急啊。”水豚说:“还不到那个时候呢,我现在的情况还处在可控范围之内,不需要使用这种手段来维持自身的稳定,在这一点上我比你更有经验,你一定要相信我。” 这不仅是态度上的阻止,更是物理意义上的阻止。也许是水豚特有的手段,每个安全科成员都会有一些自己的“个人方案”不用登记备案,既算是实验方案可行性,又算是工作人员个人的保底手段。俄狄甫斯对上那双温和的,甚至笑眯眯的眼睛,再多的不赞同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叹气。 “我本以为你应当是有什么对策了,所以才能这么淡定的面对这一切,没想到你只是漠视自己的生命,并没有什么好办法。”俄狄甫斯说:“我不赞同。” 水豚:“别胡说啦,我可没有漠视自己的生命,反倒是在积极自救。” 她指了指通道雏形:“这种通道不需要额外的稳固机关,但是也有不好的地方,那就是机动性很差。如果我没收服‘领主’,等它巡逻到这里来的时候,如果所有人反应不及,通道被毁,那大家就一起玩完。而现在,如果我想要避免被同化的结果,选择留在这里等待,那也是不可能的。” “机械造物最强势的地方就在于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够保持理智,这是很多碳基生物没办法做到的,同样,也是这份理智让机械造物能够看到更多碳基生物看不到的东西。”水豚拍了拍俄狄甫斯的肩膀:“外勤探索工作准则当中明确要求,当协同作战人员少于三人时,两人的关注点不能重合。我们两个现在可是相依为命了,我的目光现在需要专注自身,既然这样,那我需要你帮我看着其他地方,看着那些我暂时分不出神来关注的东西。” 俄狄甫斯: 沉默既像是反对,又像是为难,最终,他妥协了。 “我明白了。”他说:“我会尽可能的反抗本能我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但是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尽可能不去注视你的,水豚。” 水豚满意的点头。 原本搭在俄狄甫斯肩膀上的手顺着他的手臂抚摸下来,像抚摸短毛猫咪油光水滑的背毛,最后娴熟的握住俄狄甫斯的手。 “不用担心。”她笑得甜蜜,声音更甜:“这里的人,看起来都很友善。他们给我们帮了很多忙,更多的关注一下有无异位面生物和环境异常就行了。” 她嘴上是这么说,但十指相扣的手表达出了完全不同的意思。 【盯死领队和胶卷】 【极端条件下再向相机求助】 俄狄甫斯神色肃穆,他直视水豚的眼睛,郑重其事的点头:“我明白了。”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着。alpha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水豚感觉自己身上的不适感尚未加重,猜测无论他被怎样对待了,至少精神状态正常,而且生命力非常旺盛。之前Lee在看到她和俄狄甫斯说话时露出稍微惊讶又幸灾乐祸的神情,这神情闪得太快,几乎在瞬间就已经变成了真切的热情关怀,要不是水豚早就在和alpha旷日持久的斗智斗勇当中积累了经验,她也不会从这个人简单的一个表情当中的到这么多东西。 没办法,物以类聚,Lee和alpha实在是很像,这两个人都是斯文败类,于是在一些事情的反应上都如此神似。 水豚:我也不想秒懂,但我真的没办法。 “你感觉如何?”各处视察的Lee走过来打个招呼:“还好吗?” 水豚:“说我是满状态的话,那也不太现实,只能说现在的一切尚在预料之中。” 她诚实的一摊手:“但是如果说,现在再出现一个像之前的领主级别生物,那我可真是束手无策了。” Lee爽朗一笑:“放心啦,上次是你独占鳌头出尽了风头,要是还有那样的生物,肯定不能让你在受累。毕竟这也算是我们的域外探索,肯定也要我们出些力才行啊。” 水豚长须一口气:“那就太好了,我可没什么保底措施了。” 她似乎忘记自己的传出装置已经损坏,下意识地做出是水豚的形象是经常出现的动作。她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露出了一个有点傻气,又松了口气的笑容。作为人类的沉良本身就看起来乖巧可爱,现在保留下一些水豚形象的动作,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毫无攻击性。这种特质多在omega身上见到,Lee的眉头轻微一挑,伸出手也在水豚的头顶揉了一把。 水豚的动作慢了一步。她想要打掉他的手时,Lee已经先一步放下手来。 “我必须要再次重申一遍,小姐。”他说:“法则的影响力现在似乎已经开始在你的身上起作用了,分化的现场有这样多的alpha,为了我团队的稳定性考虑,在你完成分化的瞬间我就会标记你,现在想要和我打好关系似乎有点晚了。” 水豚怒视Lee。但也许他说对了,通道正在架起,法则开始生效,水豚的愤怒好像也变得软绵绵起来。她两只手一起整理自己揉乱的头发,气jsg势汹汹:“谁要和你打好关系啊,我们只是普通的誓约关系,而且就算要分化,有谁规定我一定要分化成需要被标记的那一方吗?” Lee:“那我们拭目以待好了。” 他耸耸肩:“如果你心中在指望阿尔弗,那你就可以思考别的方案了,他给你帮不上忙。我不会让不稳定因素增多了,所以小姐,到时候离你最近的只会是我。现在想要和我打好关系了吗?” 水豚,面无表情:“不用了,我不会做无谓的尝试,也不喜欢一句话说好几遍。” Lee快乐的走了。水豚心里骂人,也许有的时候有些人来犯【哔——】真的会有别样的快乐,看到别人因为他们而心塞,这些人真的会感到非常快乐!这是什么扭曲的心理啊,这让法制频道来报道吧,让心理学家好好深挖一下这种诡异心理出现的具体原因! 然而生气归生气 水豚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那个狗人专门舞到人的面前来,那想必是非常有把握了。目前水豚尚且想不到对方除了能在补给当中下手之外还能有什么方法影响法则在她身上的作用,但如果说那种情况真的发生了,自己确实分化成为了omega,那就必须要有相应的对策。 omega很大程度上会受制于当时标记自己的alpha,思想状态糟糕的话,就算能够联系上abo位面的十二园派驻处,也会因为她个人原因让营救和接洽的难度增高。 唉,真难搞。 水豚叹气。 明明自己还这么年轻,就已经开始担心她是否会因为用脑过度英年早秃。 · abo位面的通道设置有点像哆啦A梦的时光机。 定点定位,不像水豚他们一样需要使用“冲门”这种方法,在搭建位面通道技术上他们相当先进。水豚有点酸的想,要是十二园的研究室能给点力,快点把这种技术给破解了,应用到自己域外探索的时候,那真是舒服死了。 上班不到三年,冲门真是冲得够够的了,冲失败就会被嘎掉胳膊腿,搞不好还会当场变成一堆难以名状的玩意,收拾起来有麻烦,善后又糟心,真的厌烦疲倦了。 她和俄狄甫斯一起登上通道转移装置。 因为之前报备过水豚携带了超高危级别的异位面生物活体样本,这一次的通道连接再谨慎程度上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光是各个登车人的排查就叫人忍不住翻白眼。水豚觉得自己脾气已经够好了,但是连环盘问,重复检查,这真是叫人非常烦躁。 “请您理解水豚小姐。”光屏另一边的人这样说:“因为这次情况毕竟特殊。” 水豚:“我就是因为理解,所以才这样配合,但是如果你们觉得我方的配合是因为屈服,从而想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我的底线,那我就只能说,你们打错算盘了。” 她脸上柔软的笑容消失了。 “我要求见我位面的接驳人员。”她说:“我的情况你是了解的,既然情况如此特殊,我相信我位面人员一定也能为缓解和稳定我的状况起到非常大的作用。” 水豚:“我必须要重申的是,我困住代号‘领主’的生物所采用的技术非常不稳定,为了双方人员的生命安全着想,让我方技术人员在场是非常有必要的。” 话说到这里就行了。 水豚也不怕他们继续拖延时间。拖就拖呗,搞得好像她没有预料过这种情况似的。在座椅靠背上找到了一个稍微舒适一点的角度,水豚开始闭目养神。意识牢笼给她的精神带来的负荷比想象当中要大得多,水豚能感觉到精神的拉扯感,像是一个游戏账号异地登录,双方不断地再抢夺最后的账号使用权。 领主很强大。 这是她要带回自己位面的样本,必须要和自己人通话,让他们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之后回到家之后要怎么收容研究讲道理水豚工作至今,虽然自诩见多识广,但事实上她确实有很多离谱事情仅仅耳闻。倒是不担心三元有没有能力能收容,只是担心自己能不能维持正常状态一直到回家。 而且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令人格外烦心的事情。 法则影响。 因为这一次她的稳定性遭到了破坏,法则对她的影响格外强烈。 她也不是没有abo位面的朋友,就像水豚她们和自己朋友聊天的时候难免会说到那个卫生巾卫生棉条好用,abo大家一起聊天的时候也难免要聊到分化和特殊期。分化发生在个体成年的时期,早晚一年都是正常的,分化症状出现时,个体的情绪会变的波动较大,A倾向会变得暴躁易怒,攻击性强,O倾向则更容易感春伤秋心绪起伏。 当时水豚问:“那B呢?” 对方翻了个白眼:“嗐,我们B没人权呗,没人关注分化成B会怎么样。但是就我本人的感受,我当时只是觉得心口闷,整个人说不清楚像是发烧还是大夏天运动完了之后的那种热,还有莫名亢奋。但是这些症状都包含在AO倾向里面,分化的时候就是会出现分化热,就这样,和其他两个比起来,我们算是没症状。” 分化热。 水豚觉得自己现在可能就出在这种状态。 像松松领口,但是真的松开领口又觉得冷。她调整呼吸,让自己尽可能保持平静。 她猜测在通道上这么卡人,肯定也有等她分化的目的在里面。如果她真的成了个O,从来没和信息素打过交道突然被这么多强信息素刺激,可能直接进入潮热,等到标记完成,一切就顺理成章,省去了所有的推拉斡旋,直接一步到位了。 这种情况不能发生。 决不能。 “你看起来情况很糟糕。”她听见Lee的声音:“你还好吗?” 伴随着看似关切的声音,水豚感受到一股香味温和的包围过来。她睁开眼睛谴责的看了对方一眼,Lee的手搭在水豚的靠背上,对这之中的驱赶之意恍若不觉。非常骚气的麝香味,像是有知觉的香水,将持有者的未尽之言全部蕴含其中。那些明目张胆的勾引和引诱、虚伪的温和、气势汹汹的刺激这水豚的神经。 必须要说,她以前没接触过信息素,对抗训练是一整个体系的训练,不是针对某一项的单独训练,这种气味对现在的她来说格外新奇造成的影响也格外的大。 她忍不住说:“你能离我远点吗。” Lee:“当然可以,但是我的任务是确保你的安全,以及我带领的探索团队的稳定,我认为我还是需要和你保持一些安全距离,以便发生任何情况时,我能够及时处理。” 坐在后面的俄狄甫斯向这边看了一眼,在Lee妥协一般向后退去的时候,他的目光重新垂下。 空气当中,信息素的浓度正在升高。 水豚感觉到自己的分化热正在越来越严重,她的手摸到撬棍上,心中让自己不断提起精神来,但眼前的景象却像是严重散光一样,开始渐渐出现重影。 “你看起来可不太好。”Lee的声音,还有热情的麝香味:“要我帮帮你吗?” 黑色的皮质手套轻轻抚摸少女的脸颊,水豚下意识的用脸颊去蹭他的手掌,在冰凉的皮革上,好像身体的燥热也被抚平了一些。 即便皱着眉头,咬着牙将头瞥向了另一边,Lee依然十分满意。他满意地称赞道:“乖孩子。你想要什么?你可以更大胆的表达,我允许你想我表达你的愿望。” 看似游刃有余的Lee感到自己的心脏跳动正在变得更加有力,一下、一下、一下。他也在紧张,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或者因为渐渐出现在空气中的、陌生而特殊的味道。 带着金属的冷感、阳光的灿烂、还有令人捉摸不透的海风和糖。这只是一项任务,或者说为了让利益最大化的必要措施,但不得不说,Lee突然开始庆幸是自己在执行这项任务。 “有人说过你很香吗?”他笑起来,胸膛也开始轻微起伏:“小姐,你好香啊。” 水豚额头的汗正在落下来。然而她睁开眼睛,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像一柄出鞘的刀寒光闪闪。她笑容灿烂:“有啊,然后他为自己的不当言行付jsg出了非常惨痛的代价,你也想试试吗?” 还能反抗。 同化程度还不够。 在通讯里传来他们的审核通过,可以正式从缓冲区进入位面空间时,Lee的笑容更大了。 离开缓冲区,法则的影响会更大,看水豚现在的状况,等到进入位面空间,她的结果似乎已经注定。 “为了防止你对我们位面的一些知识了解不够彻底,我想现在再向您说明一遍。我位面在标记伴侣时,采用的方法也许会比你们位面要粗暴一点,你也许需要忍耐一下。”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像是爱人的絮语:“我本来想要尽可能温柔的完成这一切的,但是现在你身上残留的阿尔弗的信息素让我有点暴躁,也许需要你稍微忍耐一下。” Lee:“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 水豚沉默不语。 她像是在勉强忍耐,两只手都紧紧握成拳,连牙齿也死死咬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何必抵抗呢?”Lee轻轻地笑,缓慢地凑近:“告诉我,你想要——” 转移装置通过缓冲区。 信息素骤然爆炸,水豚紧闭的双眼倏地睁大,她并非全然不受信息素的影响,然而此时她和Lee两人足够靠近,长年累月的运用着alpha的信息素,惊艳无比丰富的Lee显然忘记了,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比起运用信息素这种偏向化学手段,更擅长用物理手段的选手。 水豚一把擒住他的领子,后仰,然后狠狠的头槌猛击! 她的同化正在加剧,分化热和同化反应削弱了她的力量,刚才一击并未能让Lee失去意识,反倒让其他人发觉了这边的不对。有人站了起来,信息素先他人一步要过来,隔空被斩断了。 是俄狄甫斯。 “你干什么!”有人叫了起来:“你看不到她在分化吗?她需要有人帮她!” 俄狄甫斯沉默不语。他的眼睛没有看向水豚的方向,仿佛此时他真的是一台严密执行命令的机器,感情丝毫不能困扰他。 俄狄甫斯:“休想过去。” 另一边,水豚用撬棍撑着自己站起来。她呼吸急促,每一次呼吸仿佛都能呼出热气,腿脚似乎软得站不稳,还因为这个空间内的刺激太多,把她激得有点东倒西歪,但那双眼睛正灼灼发亮。 她抢前一步,一脚踢开Lee的手.枪.第二步踩住他的手臂,顺势向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看起来你想咬我的脖子。”水豚咧嘴:“早(三园俚语)想打你了,还找上门来了!” “既然你们位面标记伴侣的手段比较粗暴,那我拒绝的手段也只能粗暴点了。”水豚狂笑:“想标记我?你想得美,下辈子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作战靴飞起,一脚夺去了他的意识。水豚看向俄狄甫斯,向他轻轻点头,于是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水豚放任分化继续,感受着身体当中的变化,同样,也讲这种令人害怕的刺激强加给他人。 【塞壬】她轻轻呼唤:【唱歌】 她的牺牲,她的仆从,她最忠诚的信徒,从意识的深海凭借着两人之间的连结,摆动鱼尾一跃而出。 【感谢您的呼唤】 她听见塞壬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为您分忧是我的荣幸】 柔和的歌声荡开,剑一般斩向每个人的意识。 她看到俄狄甫斯向自己点头,知道他那里已经找到了alpha,准备完毕,于是下令:“脱出,撤离!” boom—— 离开缓冲区的转移装置左扭右歪,头朝下砸下去,在半路突然爆炸解体。 俄狄甫斯肩膀上扛着被束缚带约束的alpha,另一只手里抱着水豚,踩着一块较大的碎片,乘着爆炸的气浪向外滑行。 俄狄甫斯:“我们没办法走大路,不到落地,就要开始面对追捕了。” “嗐,小问题,洒洒水。”水豚手背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猫抓老鼠,我老玩家了。” 就算是引入了信息素的新机制也没什么了不起。 看看,之前不久被我利用bug反向操作了吗,要知道啮齿类动物学习能力可是很强的。 水豚: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第83章 俄狄甫斯正在滑行。 爆炸余波尚未平息, 水豚抱着俄狄甫斯的脖子,去看了一眼其他人的情况。和她想的差不多,能参加域外探索的都不是笨蛋, 毕竟参加探索最需要的就是应对突发状况。她看到几乎所有人都找到了一块能用来冲浪和滑行的碎片, 动作快的甚至还抢到了灭火器氧气瓶之类的, 对于自己的方向都能稍微控制。 除了失去意识的Lee。 最后的那一脚水豚担心在现在的这种身体条件下力量不够, 直接使了死力气, 虽然alpha很抗打,这一脚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但这一时半会儿,想要恢复神智, 那也是痴人说梦了。 “真狼狈啊,哈哈。”alpha发出快乐的声音:“儿子, 用你的眼睛把这幅场景好好的记录下来,之后我要收藏起来。太可笑了, 自视甚高的alpha被一个正值分化热的小女孩一击倒地, 这件事情会用原名刻在我的脑海当中, 和我们两个人的友谊一样长长久久。” 接着他就因为吃了风, 被呛得咳嗽起来。 “我现在相信你们两个是真的关系好了。”水豚说:“看来每个世界对待朋友的方式都是一样的。” 见到对方的糗态都是第一时间保存丑照。就像你从楼梯上摔下去了我一定会飞奔来救你的, 但是不好意思, 你必须要让我先笑完,或者扶起你之后继续爆笑。 alpha晃了晃脑袋, 不置可否。他听见水豚又问:“你不担心他的死活?” “我比你了解他, 沉沉。”alpha的声音因为刚才的咳嗽还有些沙哑:“我不仅了解他的为人, 我还了解他的家人。” alpha:“他的弟弟跟你一样的性格, 是个虽然看不上他,但他不会放任任何人死在他的面前。” 水豚顺着alpha是的方向看过去。 Lee已经被人捕获。相机拉住了他的手臂, 接着将他整个人都拽了过去,他站在舱体外机的一块较大的碎片上,此时也正想这边看过来。离开缓冲带之后,一部分人摘掉了自己的头甲,露出原本被遮挡住的面孔,水豚早已发觉这个团队当中的年轻人占比很大,她推测要不然这个团队比较新,要不然就是这是一个临时搭伙、功能特殊的团队。 因为abo位面的秩序更类似于君主制,因为现在的这位陛下为人比较铁血,更喜欢武斗派,于是一些统治者筛选自己的下属或者需要为家族成员快速镀金的时候,往往都会选择让他们去参加一次域外探索,无论取得任何成绩,好的坏的不限,都可以被吹嘘成为“百年难得一遇的人才”,然后开始他们的擢升之路。 该说不说,水豚觉得这个主要是因为这两年abo有几次和她的位面抢第一探索资料的时候都没抢过,所以这位陛下才有点毛了。而且因为abo这边主要是通过信息素交流,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加密通话,水豚他们也只是互相吃瓜聊天的时候作出的玩笑性推测,都是玩笑不能当真。 这句话主要说给那位陛下,因为上位者有的时候都比较小心眼玻璃心,爱斤斤计较。别因为一两句话引起什么位面摩擦这种事情可不是写检查能过得去的,真的很害怕退不了休,到死都在还分。 再说最后一句。水豚本来想把今年的调研题目拟成《论abo君主制与蜂巢虫群的相似性》,结果因为这个话题过于敏感直接被毙了,并且审核题目的貘哥还警告水豚再拟这种题目,直接扣两百分。 不远处,水豚看见了无人机群正从四面八方奔涌过来。 俄狄甫斯:“我来解决?” 水豚:“不,他们要追,就让他们追。” 她目测了一下数量:“这个速度,这个数量,我觉得差不多,你觉得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俄狄甫斯:“我觉得有些冒险,但我总是愿意相信你的。” 余波的威力开始减小,他们的高度正在下降。无人机群已经近在眼前。 水豚吹了一声无声口哨。短促的呼气声让alpha忍不住发笑,水豚瞪了他一眼,他立刻收住。 “没关系,不会吹口哨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说:“你想耍帅,我可以帮你啊。jsg” 伴随着alpha挑衅意味十足的口哨声,水豚像一颗炮弹一样被俄狄甫斯单手扔出去。她一下砸进了无人机群里。 一般情况下,安全科成员的装备在选择滤网形象的时候不会专门去选那些一看就是武器的形象。比如水豚的撬棍,雪豹的扳手套装,土松的大小锤,还有猫的十字改锥和一字改锥,这让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即便手持家伙,看起来也更像是汽修队的,在他们装备的形象定下来的那个愚人节,兔哥郑重其事的戴了一顶工地上的安全帽,因为“进入工地要注意安全,我带安全帽没有任何问题”。 但如果,站在这群汽修工人对面的家伙真的认为这不过是一些没有威胁的汽修工具,那恐怕安全科成员们会非常高兴的。他们总是这么阳光健康积极向上,最喜欢做的事情不是“搭嘎,扣头哇路”,而是给那些自以为是的人用鲜活的实践课程上一课。 于是,水豚手持武器包围了七十二架无人机。然而并没有多么令人惊心动魄的战斗,倒不如说现在这个情况,十分搞笑。 她当然在积极的战斗,踩在无人机身上,借着它们的力量继续滞空,并且偶尔挥棍打落两个向俄狄甫斯和alpha袭击过去的无人机。但即便她已经造成了这么严重的损失,水豚本人并没有收到什么重创。 以下对话不断重复。 无人机:“第一次警告,请你立刻放下武器!” 水豚:“什么?风好大我听不见!” 无人机:“第二次警告,请你立刻放下武器并投降!” 水豚立刻将撬棍向上扔,并举起双手:“好的好的我投降!” 然后让无人机捕获自己,等它打印出镣铐,还没给水豚戴上,撬棍落下把那个无人机砸个稀巴烂,于是她继续开始割草,并从这些无人机身上收割俄狄甫斯快速装配需要的部件和材料。 等到无底层逻辑的无人机赶来,水豚的材料已经收集的七七八八了。在无底层逻辑的攻击性无人机来到眼前之前,俄狄甫斯已经用水豚搜集过来的零部件整合出了一辆、架、艘一个交通工具。站在交通工具顶部的她对赶来的无人机做出了一个抱拳的动作,真诚的说到:“老铁,谢谢你们送的航空母舰!别送啦!主播要下啦!” 说完,她直接顺着窗户爬进去,在狭小的空间内找到了能容纳自己的一个位置。@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水豚之前处于分化热状态,Lee已经无比确定水豚必然会分化为omega,甚至已经开始对她使用一些alpha压制omega时惯用的信息素动作。只是没想到,这个人到现在为止都一直保持着分化热的状态,依然没有让自己被彻底同化。她已经出现了淡淡的信息素味道,只是极不稳定,有柔软温和的部分,同样也有寒意凛冽的部分。 但必须承认的是,她的身上确实出现了信息素反应。 abo位面有对于omega的一条兜底条款,那就是“两次警告”,无论对方做出任何离谱事情,只要他能在第三次警告之前放下武器彻底投降,那就可以从轻处理,就不能采用激烈的制服手段。既然如此,水豚觉得这条规则,天然就是为她现在制定的! 水豚:非常喜欢这种保护性规则,我确实超级柔弱,非常需要各种规则的照顾和保护,多来点谢谢。 现在,她不仅出现了信息素,自己的身体构造本身基本应对与这个位面的女性omega,信息素,身体结构,密码正确! 事发突然,他们断定这些无人机肯定来不及修改底层逻辑,而那些没有底层逻辑的无人机不一定能这么及时地赶过来。 所以这是什么?这是限时自助餐啊朋友们,比赛看谁能在这段时间内尽可能多的占有有效零件! “从无人机上缴获的能源并不足以支持我们很长时间,我在形式的过程当中不会顾虑很多。”俄狄甫斯:“你们两个,抓好。” 俄狄甫斯进入车载模式。 交通工具尾部喷出了一道火焰,接着火焰迅速消失。靠着这股冲力,他们飞了起来。 此时四面八方而来的无人机几乎已经汇合了,从各个方向威逼过来,像行军蚁,黑压压一片死死的咬住自己的猎物。水豚从封不上的窗子里往后看了一眼,乌压压一片无人机,闪烁着危险的红光,偶尔还有火力压制的火光,感觉自己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alpha靠在她的身边。这里面空间太小了,他们两个只能紧挨着坐。 alpha:“不害怕?” 水豚:“有点,但还挺刺激的。我不讨厌这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感觉。” alpha:“吊桥效应会让人产生心动的错觉,现在和你在一起的是我,而且你还在同化热,你不担心我有点意外。这种程度的信任实在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水豚:“我要心动也是对着俄狄甫斯,我们两个才是亲密战友,你现在什么忙都帮不上你怎么可能和你吊桥效应啊。” alpha耸耸肩。 这个反应让本以为他会提起自己脖子那个的咬伤,阴阳怪气说“我确实没帮什么忙,这个伤口给造成的恐怕也只有疼痛”之类的话得水豚有些吃惊。 “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alpha声音懒洋洋:“不过你可以多这样看我一会儿,看看我还有什么变化。” 他没有在继续这个话题,转头说起别的:“你之前的行动太冒险。你并不清楚自己是否能抗得过法则,是否能延迟同化,你从来没有做过针对性的训练,Lee的信息素瞬间就会捕获你,你不会是他的对手。” “你说得对。”水豚大方的点头承认。窗外的火光明明灭灭,交通工具偶尔会因为被流弹击中或躲避追击而出现剧烈颠簸,水豚一颠一颠的摊手:“不同情况不同应对,反过来,如果我的同化彻底完成了,信息素也能给当时摘掉了头盔的人很大的震撼,我还有俄狄甫斯,我们不见得会全无胜算。” alpha摇头:“你不了解信息素。” 他叹气,又重复一遍:“你不了解信息素。” “你们也不了解我们。”水豚说:“你们和另一个位面的人很像。那里的人也有和我们迥然不同的部分,他们起初自认为是高贵种族,把和我们位面的交往当做是需要帮助和保护的种族,帮助和保护的方式是他们来接管我们的位面。” alpha:“哦,这个异位面交往的案例,我看过。艰难的胜利,对吗。” 水豚:“艰难,但是胜利。” 交通工具剧烈的颠簸。 火力不断升级,可是子弹和激光只能吃到交通工具的尾气,这个临时拼凑起来的玩意在蚁群般的无人机追击之下艰难逃生。水豚看到已经开始有驾驶式航空器升空。 水豚算了一下距离,离十二园派驻处还有点远,这个时间足够航空器追上他们。 “喂,你有什么好办法吗?”她忍不住推了推alpha:“你不是对你们的信息素引以为傲吗,用你无敌的信息素想想办法。” “我只是一个被临时绑架的人质,我的身上又不会随身携带什么危险物品,比如我的火漆。”他说:“一般情况我都会把它放在我上衣右侧的口袋里,但是现在显然不在,因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质。” 水豚在他身上摸,alpha顺从的尽量配合,她问:“找到了之后,怎么用。” alpha:“这个和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送给你那个是一对的,不太先进。如果你是想要看烟花的话,我想你可能更需要我左边口袋的东西。” 水豚:“下次说话一次说完说对,别逼我扇你。” 然而她在查看alpha左侧口袋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件事。不知何时alpha束缚带的锁扣已经被打开了。 水豚: 水豚觉得很无语。她和这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经常会产生“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的感觉。 水豚:“你的束缚带都开了,你装什么残疾人啊。” alpha:“我从来没装过,只是你们都这么以为了,我就没有拆穿而已。” 说着,他动作轻松的卸掉束缚带,从左侧掏出两枚火漆,夹在手指间。扔给水豚时,他叮嘱了一句:“是我培育的生物,对它jsg温和一点。如果你用脸颊蹭它,它会非常高兴的。” 水豚:“OK,感恩。” 她提醒:“我怕出去之后你就可以给你们的人发信号了。”别让这边的人真的以为他彻底叛逃了,这样对双方都不太好,而且估计真的要死人的。 alpha:“你关心我我真高兴。但是我可从来没想丧命在这种事情上。” 他翻起束缚带的一角,那里有一枚针尖大小的机械装置正一亮一灭。alpha:“你对我的我行我素摇摆不定要更有信心一点啊。” 水豚说不出话了,给他比了个拇指,从窗子里爬出去了。爆裂火焰席卷开来,燃烧的哔剥声,金属融化的滋滋声,弹雨声,alpha像欣赏音乐一样打着拍子。他从自己的右侧口袋当中掏出一个金属的止咬器,缓慢的给自己戴上。 “意志真是坚定。在这方面我只能甘拜下风了。”他悠然自得自言自语:“你是真不明白信息素啊,沉沉。” 他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差不多了。 战斗中,站在交通工具顶上的水豚听见了非常微小的一声异响。 “俄狄甫斯?”她立刻询问:“是你出了什么事吗?” 俄狄甫斯:“似乎出现了一点小问题,别担心,很快——” 微小的异响快速蔓延,连成一片,接着化成了一声大的断裂声。 交通工具突然之间四分五裂。 水豚:!!! 她原本站在交通工具顶上,手中是alpha交给她的一对火漆,脚下的地面崩塌之前,她下意识地向上跃起,然而手中的火漆也突生异变,这一对生物突然膨胀,接着变得扁平,将她的两只手分别包裹住,像两只拳套。拳套之间的吸引力超过了水豚对抗的力量,她迅速反应,整个人在空中快速调整身形,没有让两只手被锁到背后。 回复形态的俄狄甫斯在稍远的地方,她现在要过去找他会和—— “抓住了。” 一双手臂桎梏住她。 像一个柔情蜜意的拥抱,alpha从背后拢过来,正好隔着火漆手铐,握住水豚被锁住的双手。 alpha:“费了我一番功夫。” “是你?!”水豚目眦欲裂,她想回头,然而alpha紧紧地贴在她的身后,仿佛要把她锁进身体里一样,他们贴得太近,止咬器顶着水豚的脸颊,水豚诘问:“你背叛我!” “话不能这么说,沉沉。”他说:“所有人都是笔下的子民,我也一样。” alpha:“之前我说过,你不了解信息素,现在既然我们之间已经有了链接,那么你也来了解一下如何?” 水豚:“你——”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冰冷、粘腻、鳞片,带着微微的苦味和香气甜美的毒液,如同在暗夜里折服的毒蛇,爬行动物特有的眼睛。这些意象构成了alpha的信息素。它们一拥而上包裹了水豚,拼命地刺激着她的神经和理智,让她的大脑因为过量的刺激变得一片空白,眼前出现无数星点,也让原本还处于战斗状态的身体如同一根弓弦一样绷紧,然后彻底软下去。 水豚瞳孔放大,alpha让她更靠近自己。腺齿蠢蠢欲动,他如同吸血鬼一般几次张嘴,然而止咬器隔开了温暖而柔软的皮肤,他只能深呼吸几次以便让自己暂时平静。 他感到水豚正在颤抖。 “还说得出话来吗?我还以为你已经失去意识了。”他温和的询问:“我为你的理智骄傲,沉沉。” “你。”水豚咬着牙。 她的头发开始快速边长,反重力的飞舞,莹蓝的光晕从发尾一路向上。 俄狄甫斯化成飘带,水豚咬牙切齿。 “你、找、死!” 第84章 头发, 通常指生长在生物头部的毛发,不含有神经、肌肉和血管,但头发当中有丰富的细胞。头发通常用来保护头部, 蓬松细软, 富有弹性, 可以抵挡较轻的碰撞。 通常而言, 头发只有在外力的作用下才会顺着外力的方向而飘荡, 如水、风、斥力、引力,所以当它们形态改变时, 他人就会分不清楚,这究竟是否还能算是头发。 水豚的姿态正在改变, 这种改变从她的头发上反映的最为明显,莹蓝的光斑捉摸不透, 明明灭灭,形态正在一刻不停的改变。蓝黑交错在一起, 像是某种古老神秘的仪式, 一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但只要继续看下去, 意识便会开始渐渐模糊, 直到感染一般的同化从祂的身上蔓延, 空气微妙的被扭曲了一瞬,如同高温炙烤。 无人机快速坠落, 坠落的速度却并不统一, 忽快忽慢, 它们正在生长出一些触手和粘液, 原本发着红光的电子眼处开始挤出一个又一个的唧唧叫的裂口。 水豚成了一只异瞳猫,黑色和蓝色同时出现在她的身上, 头发的发尾已经成为了水母的触手,柔韧,知觉,不可挣脱。她身上的信息素此时是变成了其他的东西,成为了一种个人的立场,冰雪般冷冽、苔藓一样湿滑,带着海风微微的咸味。她一瞬间便挣开了束缚,漂浮在空中,那些柔软的蓝色锁住了alpha的四肢和脖颈,他们两个依然如此接近,然而形势去彻底翻转。 她的双手之间也泛着蓝光,指甲似乎尖锐了些,左眼是温润的黑,右眼是晶亮的蓝,此时它们晕着同样灭顶的怒火,咬牙切齿的死死揪着alpha的领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背叛我!”她吼:“为什么每次我要对你改观的时候,你都要这么对我!” 她几乎已经顶到了alpha的止咬笼上,死死的盯着那双到现在也依然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 【——】 是冰封的声音。 立场之下,alpha从指尖到脸颊都结了霜,头发上甚至挂了几缕冰凌。突如其来的寒冷让他被激得咳嗽了两声,然而除了掉落的无人机,似乎并没有其他东西并没有被水豚的超污染状态同化。 触手们开始绞紧,alpha的脸上出现了少许的痛苦神色,寒冷和轻微的窒息让他的声音有点滞涩,alpha的声音更轻了,他说:“但你总是会信任我的,每一次。” 水豚忍无可忍。 触手倏地散去,她好像气疯了,甚至没有想到可以直接把人撕成碎片,而是在空中以一个结结实实的膝顶结束了两人的对话。alpha的身上传来了骨头折断的声音,水豚面无表情,松开手,让他向下掉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坠落,坠入那一片几乎已经被异化为标枪手一样,带着几丁质多足和竖眼裂口的无人机群。 极短暂的一个瞬间,水豚两只漠然的眼睛似乎都变成了墨兰色。 原本如同披帛一般的飘带在水豚松开手,任凭alpha坠落时成了一条项圈,当它严丝合缝的贴在水豚的皮肤上时,那双眼睛突然清明。 触手箭一般射出去,在他彻底跌入同化物群之前重新卷住了他。 水豚重新将他拉高,来到和自己相同的水平面,看向alpha的神情格外复杂。这个人总之看似温和斯文,然而正如他的那枚戒指一样,他始终都是冷血动物,冰冷,蛰伏,寻找时机,绞死猎物。现在他脑袋无力地垂向一边,因为之前的动作连头发都稍显凌乱,没有了往日精神病连环杀手的感觉,反倒多了一丝柔弱破碎感。 水豚。 俄狄甫斯在提醒她:该走了。 现在在十二园的派驻处值班的是八园的工作人员。 之前水豚搞出的动静已经足够大,再加上城市边缘的域外探索负责人早就和所有的位面派驻处联系过,万一水豚搭别人顺风车回来了千万要做好准备,这边也同样接到了联络。 “嚯,这动静可够大。”海鸥摸了摸自己的脑壳,推了一下眼镜。 雪鸮:“她现在身上的这个立场好像会同化无生命物,但是建筑物都没有影响,在她身边的那个alpha也没有影响,推测是突然进入特殊状态时短暂失控,或者是5号情况。” 疣鼻天鹅,声音钦佩:“我看过她写的那两篇调研,没法实践,没法论证,全靠她一jsg张嘴说的,本来以为她是个民科,现在看来,她确实是有点东西唉等一下,我记得之前说这个位面也有个神经病喜欢在自己身上做实验,是谁来?” 他们的滤网形象都是鸟类,一群小鸟叽叽喳喳挤在窗子边上,探着脑袋往外看,看着水豚一路自由落体,像一颗流星一样砸进了派驻处。 高度不高,威力挺大。她真的像一颗天外陨石,砸穿了派驻处的保护立场,砸穿了第一面保护性建筑,在一中交通工具的尖叫声和混乱的躲避声中,在停车场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陨石坑。 雪鸮:“工程队是不是昨天才刚休假?” 海鸥:“每到这种时候我都庆幸自己不是工程队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闲聊没断,手上的活也没停。手指几乎敲出残影了,不负责去接洽,只负责开辟通道、记录数据和收容控制的后勤科信息科现在忙得不了,一般情况下能让人苦中作乐的理由是,自己苦的时候总有人比他们更苦,于是两只小鸟乐观的想,光是砸下来都有这么大的威力,更别说之后的收拾了,万一水豚失去了意识,变成了一个无敌破坏王,那安全科真是有事情做了。 苦啊苦,打工人哪有不苦的,众生皆苦,我不是最苦的就行了。 小鸟快乐的想。 然而事实上,安全科并不辛苦。 “这可是那个水豚!”他们这样说:“这可是那个,从岗前培训开始就从来不发疯的水豚,参加过好几次联合行动,到目前为止还没人见过她发疯的样子,难道我们就有这个荣幸成为见证她第一发疯的幸运儿?” 别傻了,抽卡只能抽到保底,抽自己喜欢的角色永远在歪的人表示:没这种运气的。 果不其然,水豚状态看起来虽然不算良好,但意识非常清楚,已经快速地和其他人说明了情况。俄狄甫斯与预计的形态不相符,这个要被记录在册,同样的,他能稳定个体锚点这个事情也要被记录在册,锚点松动一般都意味着这人不行了,临终关怀都来不及的那种,现在竟然出现了能挽救这种必死状态的技术,必须记录! 疣鼻天鹅非常激动:“请问,这位技术的研究者是哪位?我们到时候可以专门上去拜访,洽谈关于这项技术的合作。” 水豚指了指被触手托着的alpha:“就是他。不过你还是算了吧,这人是个神经病,估计这个合作没那么好谈。” 水豚:“我现在情况特殊,要立刻返回原本的位面。这个位面的法则在我的身上似乎已经生效了,但是因为我的特殊状态,这种同化反应似乎被异化为了另外一种反应。” 她撩起自己厚重又扭动的头发,给疣鼻天鹅看自己的后颈:“我没有抚摸到这块出现腺体,但是我确实被之前追击的无人机检测出了信息素反应。” 疣鼻天鹅:“你放心,通道已经准备好了,直通城市边缘。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交给我们来处理。” 水豚:“好,辛苦了。等你外派期结束了回来请你吃饭。” 疣鼻天鹅:“哦,这个不急。我主要是有别的诉求。” 疣鼻天鹅搓着手,一张鹅脸上露出一些谄媚的笑容:“你看到时候能不能给我们讲讲,这一次域外探索的时候都有些什么瓜可以吃?我听说你直接掉进别人肚子里了,是真的吗?” 水豚:“” 她扬起手假装要打人,疣鼻天鹅快乐的跑了。 通道打开。也许是因为abo位面的通道都是这种需要乘坐特定舱体才能顺利传输的,水豚看见这个停在通道口的舱体,一时间愣了一下。 “咱们现在也有这技术了?”她说:“啥时候能给我们三园也安排上啊,下次说不定就不用冲门了。” 疣鼻天鹅:“技术不太成熟,不过肯定快了我觉得。” 离开之前,水豚履行契约,将四分之一的域外探索异位面生物样本交给了疣鼻天鹅,到时候让他们转交前来接洽的工作人员。身上的誓约链接在她交出样本的那一刻骤然碎裂,现在她又是一个一身轻松的水豚了。 登舱。启动。舱体进入通道。 水豚靠在座椅靠背上,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水豚:“醒了就别装。别靠我身上,重死了。” alpha一动不动,在水豚受不了要往过挪一个位置的时候,这个因为肋骨断裂陷入昏迷的家伙依然没有睁开眼睛。他只是扯住水豚的手臂,不让她离开。 “别动。”他说:“我骨头断了,疼得很呢。” 水豚:“你上一次故意哄我打断你骨头的时候就这么说。” alpha:“知道我是哄你你还打。” 这个问题我觉得你应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这句话在嘴里过了一遍,最终没有说出来。水豚瞥了他一眼:“之前你说我的计划冒险,你的这个也不怎么样啊。” alpha:“至少结果不错。我只知道陛下暂时不在王都,但并不确定亲王在不在。王族和我们很不相同,如果亲王在,你走不了的。” 水豚:“哦,我知道,我之前本来想拟的调研题目是你们的统治和虫族思维的辩证关系。” alpha忍不住笑了两声,动作牵动了伤口,他捂住前胸,小口呼吸。 “要是我是全盛状态。”他说:“因为这句话,我可以要求和你决斗。” 水豚:“那我收回,然后跟你道歉。” alpha:“那我接受你的道歉。说真的,事实上我认为俄狄甫斯的提醒再晚一点会有更好的效果。我已经尽力,而你是因为污染状态失去理智,我们都有豁免条款。你应该撕开我的手臂,或者等我至少被那堆东西吃掉一部分手脚的时候再恢复理智,这样会让现场的情况更有说服力。” 水豚假笑了一下:“那我下次一定哈。” 她看过去:“你的口笼要不摘了吧,现在都不用演戏了。” alpha摇头:“你对我的自制力有错误的信任,只有这个我不是为了演戏戴的。” “逃出生天的感觉如何?”他声音温和:“现在,我们两个算是共犯了,沉沉。” 水豚一时间想不到该说什么话,这个经常令人痛恨得牙痒痒的家伙,现在头发乱七八糟,脸上带着可笑的止咬笼,但那双眼睛,叫人第一次觉得他是真的温和。 沉默中不知道是谁先笑了起来,笑容感染,这份逃出生天的喜悦叫人着实喜不自胜,在喜悦之后到来的,就是沉重的疲惫感。 水豚觉得自己的眼皮在打架,一直紧绷着的精神现在终于露出了疲态。 她决定在到达城市边缘之前,稍微闭一会儿眼睛。 · 狮子猫正在焦灼的等待。那条尾巴甩来甩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舱体即将到达的坐标。在确定着陆的瞬间,她第一个冲了出去。 alpha先一步下来,周围已经围满了准备应对各种状况的人,水豚的朋友们也在其中。他看了一眼,探进去轻轻的叫了水豚一声。 她毫无反应。alpha拍了拍水豚的脸颊,她依然毫无反应。 alpha脸色一变。他立刻面向外举手投降:“特殊情况,我们两个现在共享意识牢笼的副作用,但现在一方失去了意识,我尚未受到影响。” alpha:“请你方做好准备。” 第85章 今天的太阳太烈了。 沉良想。 威市虽然是全国的四大火炉之一, 但是今年好像比以往要更热。之前在网上看到了一种说法是说,以后的每一个夏天会更热,并不全部是因为温室效应的关系, 更多的是因为从明代开始的小冰川气候渐渐过去, 地球又会开始渐渐变回原来的温度。 作为一个怕热的人, 沉良觉得自己非常头秃。大学毕业至今她一直浑浑噩噩昏昏沉沉, 感觉好像只是睡了一觉就已经从大学毕业睡到了三年之后, 中间这三年里好像每天都在过着复制粘贴的日子,做一个家里蹲死肥宅, 沉迷于自己的幻想之中。她的家人很为他的精神jsg状态感到担忧,同时也不允许这种时间过长的家里蹲行为存在, 于是鼓励她出去找工作。 沉良:“?我、我没有工作吗?” 姜女士一撇手:“你看你说的什么傻话,你这三年来一直都是个家里蹲, 一个月出一次房间,我都很为你的精神状态感到担忧。” 沉良:“啊?啊???不是, 我、我是说我记得我应该是有工作的, 而且我还挺忙的。就是那种, 我的工作还挺繁重而且多样化的, 我好像还要写调研, 而且——” 姜女士打断了她。 姜女士看起来脸上多了一些真情实感的担忧, 她两只手捧住沉良的脸颊,“你有哪里感到不舒服吗?是出现癔症的症状了吗?还是说之前有跌倒撞到头吗?” 姜女士控制着沉良的脑袋, 左转右转, 沉良赶快保护柱自己的脖子, 偶尔还要钳制一下姜女士过于夸张的动作, 免得她把自己的脑袋从前到后一百八十度旋转。 沉良,乱叫:“救命啊!住手住手!我的头要掉了!” 姜女士:“看来没有外伤啊。” 她的语气更疑惑:“你为什么不叫我妈?” 沉良:?啊? 要不是姜女士专门提起, 她好像也没注意到自己的称呼问题,但是现在既然说起来了,沉良自己也愣了一下。 对哦,好像从两个人见面开始,她一句也没叫过姜女士妈妈。这好像和她们两个人平常的相处模式很不一样,沉良觉得她们两个人好像已经很久没见了,而大学每次放假回家她的家人来接她的时候他们都会拥抱,像小动物紧紧的抱在一起互相舔舔闻闻一样,他们三个人也会互相拥抱,摸摸对方问候,互相帮忙拉箱子拿东西,但是现在怎么 她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毛线团中闪了一下,等她想要拨开混沌的时候,姜女士突然手臂一伸,把她抱进了怀里。 “没关系,别担心。”姜女士说:“妈妈会永远爱你,你是我的血脉,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族,我永远会爱你的。” 啊?亲、亲族? 沉良头脑一滞,那种一团毛线当中灵光一闪的感觉又出现了,然而她这一次也同样没有抓住。 姜女士的手轻轻抚摸她,从发顶顺着后脑脖颈,一直到后背,像在给不安的小狗顺毛。颅顶、后脑、脊椎、胸椎、内脏位,温暖的手依次划过,那些奇异的灵感顺着一次又一次的抚摸渐渐被埋没下去,沉良觉得毛线更多了,那些散乱的粗线条,柔软又温暖,轻轻的搏动,如同一颗心脏,但它们还是毛线,就这样簇拥在沉良,让那些黑暗都变得毛茸茸的。 沉良忍不住深呼吸了一次,她变得懒懒的,好像泡在温水里,连手指都不想再抬起来了。 “你这样一直待在家里,什么时候才能面对崭新的世界呢。”姜女士说:“去吧,去外面看看,我的孩子,你会喜欢这个世界的。” 懒懒的沉良:“那好吧。” 喜报,家里蹲三年的沉良决定去找工作了! 虽然在姜女士的再三鼓励下,她终于决定踏出这个已经被她蹲了三年的屋子,但临到门口,沉良又退缩了。她扭扭捏捏不想出门,站在门框上,感觉自己可能真的是在家里待了太长的时间,已经忘记了如何出门,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自己外面的世界是友善的快乐的美丽的,但沉良就是觉得自己好像不愿意踏出去一步。 “怎么了,孩子?”姜女士微笑着:“有什么问题吗?” 这笑容看的叫人有点怪。姜女士好像就长这个样子,又好像她不是长这个样子的。人类的脸没有两边完全对称,但是这位姜女士现在看起来两边脸就是完全对称的。不仅是两边脸,连微笑的弧度,两边都是完全对称的。 姜女士温柔的催促:“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什么问题。 沉良整个人踮着脚扒在门框上,问话的声音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像是在求证什么:“但是,虽然我离开了这里,但是这里还是我的家,是我的空间,对吧?” 【——】 空气当中有什么东西轻轻爆开的声音,黏腻的气泡在空中爆开,脏污汁液溅到各处,又很快如被高温蒸发一般,滋一声就不见了。姜女士沉默着,沉默中她的微笑仿佛蒙上了一层迷雾,光线在折射时好像连五官也发生了变化,但很快,迷雾散去,强风吹来,姜女士平静地说:“当然,孩子,这里是我们的家。” 沉良:“那我的房间,是属于我的,对吗?” 姜女士:“是的,那是你的空间。” 巨风刮过。 风压太强了,沉良觉得自己脸都被刮疼了,她忍不住抬起手臂去保护脆弱的眼睛,然而在缝隙中飞快的一瞥,沉良突然看到,姜女士的脸好像歪了。像是质量不好、仅仅被风吹就打开了的柜子门,好像整张面皮都从连上掀起来了。面皮的边缘生出一些黑色的丝线,很快又将那张脸缝合起来。 风停了。 姜女士好好地站在她面前,有点疑惑的看着她。 那一瞬间太短了,沉良眨眨眼,好像尚未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在面前这位姜女士开口之前,她轻快的从门框里跳进门内,伸出手主动拥抱了这位姜女士,用之前她抚摸自己的那样,从她的颅顶开始,一路向下。 “妈妈。”沉良声音温和,带着小女孩的俏皮和调侃:“你怎么长这么高了。” 在这位姜女士反应过来之前,沉良松开手,转身奔出门去,奔向那片色彩过于明亮的崭新世界。 思想可以骗人,记忆可以骗人,但是习惯和潜意识不会骗人,沉良伸出自己的手,握住,松开,握住,松开,她觉得自己的手里好像空空荡荡的,原本应该有一个大概这么长(比划),这种形态(比划)的东西,经常被她握在手中,与她形影不离。 有什么东西正从她的身上慢慢觉醒,但随着她的觉醒,世界仿佛也开始耸动,于是那些苏醒的东西又缓缓地沉睡下去,沉良如同潜水,再一次深入那些扭动的粗毛线。 毛线渐渐没过她的头顶,温暖的黑暗如同母亲的双手拥抱她,宛如子宫,沉良蜷缩起来,遵从黑暗的邀约,闭上眼睛进入一场不同寻常的睡眠。 她感到呼吸稍微停滞了一下,下一秒晴天的空气涌进了她的肺里。 这是一个美丽的、友好的、崭新的世界。 · 研究室里,科莫多龙、天竺鼠和卷毛寻回犬正在吵架,并且这场争吵愈演愈烈,在天竺鼠挽起袖子之后,彻底宣告它从一场舌战变成了一边讨论一边械斗。 科莫多龙:“我就说过意识牢笼太危险了,本来人的精神状态就不稳固,上滤网就是在避免异位面刺激,但是现在倒好,直接把异位面生物送到自己脑子里了,这不是发疯吗!” 天竺鼠:“纠正你个【粗俗的话】,不是脑子是意识!人的意识是人身上最广博坚固的东西等技术成熟之后它就是最万用最牢固的囚笼,你个【更加粗俗的话】!” 卷毛寻回犬:“不成熟的技术直接投入使用这个人也真是疯了!哈哈哈,一起疯狂!” 都说研究员多多少少都有点精神不正常,再加上本来就因为水豚的事情精神紧张,但是没想到他们会癫狂至此。水豚现在已经进了重点监护室,她的身体外部始终没有看到什么异常变化,唯一的症状就是醒不过来。 alpha作为一名科学家来说拥有最杰出的研究品质和才能,与他个人道德和在实验当中的伦理观念无关,他这个人真的是才华横溢。就比如现在,研究员们一致认为水豚现在还能保持完整和稳定,全都要仰仗他的两项技术。一个是俄狄甫斯,这个造物就是为了稳定水豚而创造的,另一个就是alpha他本人,他本人对自己进行了相当程度的改造,某种程度上已经和水豚“状态共享”,现在他的意识已经开始出现轻微的恍惚,那些不详的黑色线条横七竖八的爬满躯壳,因为状态过于糟糕,alpha已经暂时退出了研究室,转而在曝光室里继续参与之后的讨论。 等到打得一地鸡毛,大家气喘吁吁地停下之后,天竺鼠找到自己少了一个腿的眼睛,重新架在脸上。 他说:“我有jsg一个想法。” 科莫多龙:“我觉得我们可能想的是同一个办法。” 卷毛寻回犬:“那我们一起说吧。” 天竺鼠:“启用藏品4901。” 科莫多龙:“开始共享深海导出意识。” 卷毛寻回犬:“建立加点联络网线,直接捕捉代号‘领主’的异位面生物。” 在他们再吵起来之前,李娜丽来了。 兔子带着平静又血腥的气势,三拳两脚把所有人都欧拉了一遍,然后给出了他的方案。 “启用我。”塞壬说。 “我是她的所有物,我是她的牺牲,她的祭品。”他说:“我知道怎么找到她。” 第86章 沉良平静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位求职中介。 这样说不太准确, 准确的说,她正在看着中介那张不断开合的嘴巴,一开一合一开一合, 像正在吃菜叶的兔子miajimiaji的。沉良托着自己的下巴, 把中介的声音当成了一种白噪音, 些微的白噪音有的时候能够让人更加集中注意力, 能够让人思考时更急集中注意力, 但现在沉良在这种时刻不仅不会思考,还会下意识的放空自己的意识。 让自己的大脑处于一个空空如也的状态, 什么也不想,甚至好像连耳朵听到的声音都隔了一层水的汩汩声, 水没过头顶时候的那种声音。这种时候,她会专注的感受这个世界轻轻的推力。 是的, 世界再推着她行动。从最初的那位“姜女士”催促她出门去寻找工作融入世界,鼓励她去外面探索除了房间之外的新世界开始, 她走的每一步好像都有这个世界不着痕迹的推手。最初刚离开家, 觉得自己应该去往更大的城市, 面前立刻出现了通往W市的班车。她思索了一下W市是哪里, 是什么意思, 因为在自己的印象当中, 她所在的地区从来不会用英文字母来只带一个城市的名字。 然后很快那个W变成了●,开往W市的班车变成了开往●市的班车? 沉良愣了几秒, 她心中立刻反驳:不对, 这个特殊符号也是不对的!谁家会用特殊符号来为城市名命啊!这还不如那个W市呢!至少这个名字看起来嗨想一些霸道总裁文里的名字! 这样抗议完, 她非常期待的看着那个实心圆。但是这一次实心圆符号并未改变, 她和实心圆僵持了一会儿,最后放弃了。 班车上坐满了人, 熙熙攘攘的。沉良并没有上车,她站在等车点,从车窗里看着里面的人快乐的聊天,和前来送行的人道别,自拍,看书,耍手机,吃东西,脑袋歪在一边睡觉。每个人都神态各异,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丝毫没有察觉到外面的人正在透过车窗观察他们。 班车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沉良心中默默读秒,她已经读到了1839,班车依然一动不动。车上的人丝毫不减不耐烦,也不询问司机,只是继续快乐的聊天、道别、自拍、看书、耍手机、吃东西、脑袋歪在一边睡觉。 哦,明白了。 沉良想。 也许我是误入了一个智能性很差的游戏当中。游戏当中设定好了一些程序,如果我不按照既定的程序前进,那么游戏的进度就推不下去,时间就会停止在这一刻,所有的人都会开始像卡bug一样不断重复相同的动作。 哈那说实话,这个游戏、或者说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可真够低档次的,做都做了也不说做得好一点,这样下去这个游戏公司恐怕是要倒闭的吧。这样想着,沉良抱起手臂,甚至歪嘴一笑。 “我是不会上车的!”她宣布:“除非这辆车是去往W市的,否则我绝不上车!” 但世界妥协了。 看着那个实心圆又一次变回了字母。沉良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明显震惊又嫌弃的表情。 她觉得真离谱。 然后就像她说的那样,等车。 去往哪里并不重要,沉良坐在不太舒适的座椅上,挪了挪位置,看向窗外。饱和度过高的颜色看多了会像精神污染一样让人产生眩晕感,她忍不住闭上眼睛,眼前还有不少黑影,沉良觉得自己正向晕车一样感到一阵想吐的不适。 “朋友们,我们正要前往W市。”司机在话筒里说:“下车后,会有求职中介来接各位,想要探索世界的各位,可以思索一下自己想要从什么方向开始探索。” 沉良:求职中介?啥是求职中介啊?听起来像是一个会骗人的职业而且我好像从来没听说过啊认真的吗? 他像个热情的推销员:“这个世界友好又美丽,各位,能够在这样的世界里,真是太幸福了!” 沉良:毒鸡汤那味来了。 在司机说完之后,其他乘客不约而同开始鼓掌。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甚至有人过于激动,情绪失控,忍不住当场流泪。 沉良:认真的吗? 她心中迷惑又震惊,把两只手背在身后,整个人往靠背上靠,把两只手紧紧压在后背上,就怕它们不听话突然自己鼓起掌来。毕竟就沉良自己来说,她从来不愿意为自己不赞同不喜欢的话鼓掌,比如刚才,她甚至觉得自己误入了×销或者×教或者成功学大师讲座现场。 太害怕了!这也太害怕了! 感觉这群人下一秒就要开始卖保健品了,不买不让走的那种! 她立刻检查自己的手机里有没有下载反诈APP。 之前她有一个朋友,年级不算很大但是老有骚扰电话给他打进来,他们担心这个老哥被骗,所以就一起给他的手机上下载了等一下。 沉良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她觉得自己好像被不存在的记忆击中了。 这样想着,她又忍不住伸出自己的两只手,握住再松开。 这里原来肯定是握着什么东西的。她笃定。 思考时,周围突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乘客们开始窃窃私语,偶尔伸出手指一直她的方向,露出异样的神色,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不得而知,这些声音交错在一起让人莫名烦躁,也嘈杂得难以分辨其中具体的内容,声音拧在一起拧成一把锥子,从耳朵一路往脑子里戳。 沉良:我忍到三。 沉良:三。 只见她chua的一下站起来,甚至动作过□□猛直接把旁边假装睡觉,但嘴里一直在嘟嘟囔囔,这车里的嘈杂肯定也有他一份功劳的兄弟给掀了起来。他整个人向上弹了一下,眼神惊恐的看向沉良。 起立的沉良,因为座椅与座椅之间太过拥挤,甚至膝盖都还打着弯,她用严肃的目光迅速扫过周围,然后里超大声开始说话:“有没有素质!不知道公共场合不要大声说话啊!你们吵到我自己心里有没有点数啊!” 窸窸窣窣声骤然一窒。 沉良继续:“这世界美丽美丽,我看美丽个屁,告诉你们,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家伙让这个世界一点都不美丽了!都闭嘴!下车之前都不准说话!” 本意只是因为在现实世界就算在车厢里遇上没素质的人大概率会忍气吞声,事实上心里早就已经把那些超大声音打商务电话或者外放声音最大音量刷短视频,大声尖叫大声哭大声笑的小孩子,还有放任这些小孩子完全不管的父母挨个创死的沉良,想着这里反正也只是一个蹩脚的游戏世界,在这里发发疯也无伤大雅。 但是没想到这些人竟然真的都安静下来了啊! 好家伙!沉良直接好家伙! 她后知后觉的觉得,世界似乎正在讨好她。 迫切的想要得到她的认可,好像只要她真的承认这个世界美丽友好,它什么都愿意为她做一样。 既然如此,沉良觉得自己也许可以再去试验一下。 “啊,我的眼睛好痛啊。”她捂住眼睛,用拙劣的演技棒读:“外面的景色颜色饱和度太高了,晃得我的眼睛好痛啊!” 光芒不那么耀眼了。 沉良:好家伙真的行啊! 保持着震惊,沉良下了车。 然后就被热情洋溢的求职中介,用最高规格的礼遇带进了中介公司。 莫名的,求职中介总是给沉良一种“let me do it for you”的感觉,并不是贬义,也不是说他的脑袋像自行车座照理说给刚见面不jsg久的人起外号,在心中把他和其他的非人类形象关联在一起是一件非常失礼的行为,但是沉良觉得自己已经非常熟练的这么做了。她甚至一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好像本该如此。 “有没有人说过。”她打断了中介口若悬河,依然是一副平静又思考的模样,缓慢的说:“你给人的感觉有点像灵缇犬。” 中介:? 中介:“不,没有人这样说过我,您是第一个。您喜欢灵缇犬吗?如果您喜欢,我可以为戴上头套为您服务。汪。” 沉良:“不这个就不必了。”她没有看人装狗的特殊爱好,过去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中介:“那么我们就说会职业的话题。您知道的,想要了解世界探索世界,没有什么成为这个世界的一份子更好的方法,在我刚才为您介绍的这些当中,您有什么中意的职业吗?” 他将一堆宣传单推向沉良。 里面有偶像、演员、富豪、彩票大奖中奖者、RPG游戏勇士、乙女游戏主角等,那些宣传单堆在一起看起来都已经有三四毫米那么厚了,沉良想要憋住心中吐槽的欲望真是一件很难的事,甚至为了憋住,她把以前令人尴尬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这些职业都是让人越看越离谱的,确实,每一个角色都是让人真心实意心动,真心实意想要成为的角色,能够从事这些职业那真是做梦都笑醒了——但是这很离谱啊!谁会把彩票大奖中奖者当成一种职业啊!职业中彩票吗?我说你别太离谱啊! “不满意吗”中介说着,笑呵呵的将这一堆传单随手扔到了地上,又拿出了一沓:“没关系,我们还有其他选择。您想要了解一下” “停。”沉良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等一下。” 她说:“我可以自己提出一些建议吗?” 中介:“当然可以,您有什么喜欢的职业吗?” 沉良:“有的。” 她说:“我很喜欢水豚,有没有扮演水豚之类的职业啊?” 她两只手比划,宛如一个意大利人:“就是,动物扮演。要是实在没有水豚也可以,熊猫、松鼠、土松雪豹之类的,我都不嫌弃。或者兔子,马来貘之类的也可以。哦我说的兔子不是兔女郎那种,就是在动物园里扮演兔子的那种。” 中介的笑容定在脸上,像一个卡主的机器人。几秒后,他估计程序重启成功,缓缓地摇头:“不,很遗憾,这个世界上并没有这样的工作。” 中介:“为什么要扮演呢?您可以成为任何您想要成为的东西,您可以获得任何您想要的东西,如果您想要成为一个水豚,或者任何其他的东西,您只需要成为它们就可以了,何必扮演呢?” 沉良:“看你说的,我本来是个人类啊,人类就是人类,人类不是其他的东西,想要成为其他的东西只能通过扮演。” 她疑惑的歪头:“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难道你不是人类吗?” 中介的笑容扯得更大,脸上的肌肉完全挤在了一起,也许在他的思维当中笑容的灿烂程度和友好程度是成正比的,所以现在他尽可能的扯出了一个极限大的笑容。 看起来十分令人不适,沉良甚至忍不住向后仰,摸了摸自己的脸。 中介:“您在开玩笑吧。我怎么可能不是人类呢。您一定在开玩笑。我当然是人类了。如果不是人类,我是什么呢。这种玩笑可不能再开了。” 沉良:“ok收到收到。” 两人关于工作问题的磋商还在继续。沉良对于那些非常诱人的工作表现出了很大的迷惑,主要是两个方面,一个是这种都能算工作?它怎么能算一份工作?一个是这种工作都能赚这么多钱?凭什么? 她不理解,真的不太理解。 但对于从事这些职业,沉良表现出了相当的抗拒情绪。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因为怎么看彩票中奖人和富豪都十分让人心动啊,这种职业是能抗拒得了?但是她就是心如止水,好像已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之后又出家修了十年的道,一颗心早就已经冰冷平静。 最终,沉良选择了动物饲养员这个职业。在她看来这个应该是之前那个扮演动物的代餐。 尽管她的求职中介极力反对,一直说这种工作本来没有存在的必要,一定是他工作的失误才让这种本该淘汰掉的工作重新出现在宣传单里面,但沉良还挺高兴的。 “没事。”她说:“我看见这个动物园还有配套的车辆呢,既然有车那我过去还能兼职去汽修组,我喜欢修车。” 于是,沉良开始工作了。 今天是她上班的第一天,沉良要去动物园报到,然而等她来到动物园门口,在那里站下的时候,她忍不住看了看地址,又看了看大门。 天地良心,没见过烂尾楼一样的动物园。而且这个动物园的大门虽然摇摇欲坠,但是又死高,她根本看不见动物园的名字,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三”,而且因为这个招牌太烂了三的最后一横上装的彩灯条已经掉下来了一半,颤颤巍巍的挂在空中。 沉良: 她觉得自己头皮都开始发麻了,迈进去的每一步都非常艰难,甚至不断在说服自己“来都来了,来都来了,看一看吧”。 来和她接洽的是一个马赛克脸的男人。两人简单对了一下信息,确认无误之后,就给沉良找了一份动物园园区的地图,给她在一个场馆画了个圈,告诉她这以后就是她负责的场馆,在沉良说话之前,这个男人快步走到工具间,在里面翻找出水桶拖把等工具,一把塞给沉良,宣布:“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动物园的员工了。” 然后他走进了工具间,从里面关上门。 沉良在外面等了一会儿,里面毫无动静。 沉良:???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拉开工具间的门,因为她用力过猛,工具间的门发出一声可怜的悲鸣。 拖把,扫帚,簸箕,抹布,水桶,铲子。 除了各种各样的工具,这里面再无其他。马赛克脸的男人凭空消失,沉良觉得自己瞳孔地震,但同时她也能感受到,这并不是因为长久以来的唯物主义逻辑三观收到了震撼,而是有一种想要立刻向某人或者某处汇报自己看到什么东西的冲动。 咦?汇报?为什么会想到用这个词啊? 不过这不重要! 沉良抱住自己的头,宛如世界名画《呐喊》,高声呐喊:“衣柜真的能穿越!《纳尼亚传奇》是真的!” 然后她自己也冲进了工具间,从里面把门关上,兴致勃勃的等待穿越。 572个数字过去了,无事发生。 沉良小心翼翼的打开门,紧张又兴奋的向外看。她依然在动物园里,不远处就是她刚才因为过于激动被扔的东倒西歪的水桶和拖把。 穿越纳尼亚失败,sad 锁上工具间的门,还折了一段树枝过来把门给插住,沉良在工具间前面立了一个简易的“危险”标识牌,然后收拾起自己散落的工具,按照地图的指示前进。当然这个前进并不是直线前进,因为动物园内空无一人,她一路上招猫逗狗,和每一个看到的毛茸茸或者不毛茸茸打招呼,偶尔会得到非常热情的回应,这会让沉良雀跃到跳着走一小段。 不知道我管理的会是一个怎样的毛茸茸呢? 她心中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猫科?犬科?鸟类?啮齿类? 别的也很棒!刚才看到的环尾狐猴真是可爱,她还喂它吃了香蕉,环尾狐猴真是太有礼貌了,吃东西拿东西都是慢慢的,哪里像峨×山的猴子,简直是土匪。 怀着欣喜又忐忑这样的心情,沉良推开了场馆的大门。 光从里面突然溢出来,随之涌出的还有金色的风。 突然冲出来的风,带着柔和又爆烈的气息,仿佛撕扯着什么东西,水豚耳边甚至都听见了尖叫声。眼前的场景随jsg着金色的风不断在被瓦解,它们分裂、剥落,最后变成一根又一根的线条,扭动的粗毛线,带着柔软又温暖的温度,飞快的重新编织,然后再被风撕碎。眼前的光明灭交叠,一下是动物园场馆,一下是浓重深邃的黑。那流动的深黑如同窥伺深渊的眼,又像是深渊本身,仅仅是注视一眼便叫人毛骨悚然。 这是一场角力,站在对抗的中心点,沉良自己动弹不得。两边的力量都将她拉向自己,这股撕扯并不非常令人痛苦,但却有一种“分裂”感。 好像,她要被撕成两个部分一样。 这还了得。 她握住了手中的拖把,先横扫过金风,把它一拖把打回场馆内,勾脚砰的关上门,然后一手水桶一手拖把,左右开弓抽毛线们大嘴巴子。 一边抽,一边说:“拉、拉、拉、拉什么拉,把人(随意的三园俚语)都快、都快、都快拽开了,还拉,还拉!” 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是一次重击,甚至有时候会把编织起来场景重新击打出裂痕,那些裂痕复原飞快,然而在彻底复原之前,下一击已经来了。 沉良并没有意识到她自己对于拖把的应用为何如此出神入化,这些动作已经因为长年累月的刻苦训练和辛勤劳动刻入了她的本能当中,就像吃过酸柠檬的人看到柠檬就会酸涩得分泌口水。同样的,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说出了一个奇怪的词语,这个好像就是脱口而出,并不需要经过大脑,她打人的时候情绪激动,偶尔就会说出一些不太好的话。情绪发泄结束,那些有点蔫头耷脑的毛线也终于重新将场景彻底编制完成。沉良这一次重新推开门,这次开门方式正确,无事发生。 场馆的顶部是玻璃材质,光能透过那些特意制作过造型的异形玻璃透进来,又亮又好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水池,蓝盈盈的,波光粼粼,水极清澈,能看见水池壁上那些瓷砖的缝隙。 但是她没看见这池子里有什么动物啊。 沉良缓缓走进去。她很谨慎,甚至下意识地把反手握着,这样有什么突发状况,动作更顺手,也更容易应对,而且不容易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 她脚步轻轻,谨慎靠近。 靠近自己的这一边,仅仅靠着池壁的池底,好像有什么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着光。沉良没有继续靠近,她想到了刚才的金风,于是站着不动了。 沉良:“自己出来,放弃反抗。” 那光无动于衷。 于是沉良从水桶里找出一把铲子,对比了一下角度,打算尝试一下把标枪运动和高尔夫球运动结合在一起,用标枪的动作让这把铲子“一杆进洞”。 在她蓄力起手的时候,沉静的水面动了。 水波的声音轻轻拍打过来,一些水因为涟漪击打在池边,稍微漫出来。 那团光正在靠近,缓慢的,谨慎的,最后划拉一声,一个金色的脑袋从水面探了出来。湿漉漉的头发紧贴在身上,水珠滑过他的额头、眉毛、宝石般的眼睛、鼻梁,嘴唇,最后在下巴上滴落。 那是个美丽的人,甚至因为过于美丽,产生了一些雌雄难辨的非人感。 沉良呆住了。两人对视了半晌,那个美丽的脑袋在确认了来人是谁之后,又从水中探出一部分,这次沉良确定他的性别了,胸肌再饱满也是胸肌。 “你呆住的时间可是有点太久了。”趴在池边的男人说:“这样下去,靠近的时候可是一不小心就会摔进水中的。” 一件艺术品。 这个生物简直已经脱离了生物本身的范畴,他身上几乎找不到瑕疵的点,完美得脱离了生物的概念。 美丽得叫人失语,他本人对于沉良因为震惊的沉默也非常满意,托着脸颊,另一只手向她招招:“我们为什么不离得近一点说话呢?靠我近一点吧。” 沉良动也不动。 半晌后,她抱着头发出尖锐的爆鸣! “开什么玩笑!”沉良尖叫:“不是说没有动物扮演这个工作的吗!不是说没有的吗!你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啊!你一个男人在这里假装”她卡住了,跑出去看了一眼场馆门上的牌子,看清楚这是什么馆,又快速的跑回来继续尖叫:“假装鱼类!还是写海妖馆!好家伙那我也要去扮演水豚!” 而且还要告求职中介欺诈! 西八呀!!! 海妖: 海妖痛苦的扶住了自己的头,喃喃:“期待你对我的美貌产生什么别的想法,我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天真了。” 海妖:“但是有一点,我不是人类。” 为了证明这一点,他手一撑,坐在了池沿上。那条巨大的金色尾巴显露出来。 “你看。”他说:“我真的不是人类。” 沉良这次凑过来了。她好奇地端详那条过于美丽的尾巴。 这样的靠近,这样的赞叹,总算是在某种程度上抚慰了海妖。 “你喜欢我的尾巴吗?”他轻轻地凑到沉良的旁边:“你想摸摸看吗?” 第87章 沉良开始过一种很新的生活。 准确的说, 是开始体验一种很新的生活状态,这种崭新的生活状态也带来了一些可能说出来会令他人感到十分不适的凡尔赛烦恼。 她觉得自己钱来太快太容易了。 这不是说沉良不喜欢发工资视金钱如粪土,而是她总有一种感觉——她觉得自己以前也是挣过钱的, 但是那个钱挣起来总是让人不断惊呼“钱难挣, 屎难吃”, 并且还会有一些层出不穷的骚操作和突发状况让人大呼离谱。 但是现在、现在这种情况, 和沉良潜意识里面的“工作”是有很大不一样的。 敷衍的扫扫地, 擦擦桌子,和海妖玩一会儿。还要并不是什么野性难驯不好伺候的物种, 他总是表现得顺从又乖巧,对她说的话就算不是言听计从, 也非常好说话,两个人在这里有商有量, 互相还能开开玩笑,相处非常和谐。 然后发工资时间一到, 某付宝到账。 这一度让沉良觉得自己是不是误入奇怪诈骗公司——但是诈骗公司都是呕心沥血殚精竭虑想要把钱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去, 哪有像这样想把钱装进她口袋里的??? 真叫人头秃。 沉良, 忧心:“你说, 我这个钱是不是来的太快了?” 海妖:“会担心这个问题, 可能是因为你过得还不够疲惫, 要不请你再把这个水池给我打扫一下?” 沉良,立刻:“我觉得这个钱挣得其实还挺艰难的, 这个确实是我应得的。” 她现在坐在水池边上, 身边放着自己的水桶拖把等工作用品, 脚泡在冰凉的水里, 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水,偶尔水花溅到她的身上也不在意, 昏昏欲睡的晒着太阳。旁边,海妖头枕着他的手臂趴在池子边,那条硕大的尾巴波光粼粼,也像沉良踢着水一样轻微的摆动,在水中,这条尾巴上属于海洋生物的部分便被放大,水面的浮光交错着鳞片本身的绚丽光彩、精英纹路,非人感的美丽偶尔会让人失语。 “你又在看我的尾巴了。”海妖声音懒懒的:“想摸摸看吗?” 这个问题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海妖就已经问过了。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来着 被温暖的太阳抚摸,像一只懒洋洋的猫一样头脑发昏的沉良听见自己这么说:“不用了,我看看就行了。” 被拒绝的还要不置可否,那条蠢蠢欲动的尾巴沉了下去,看上去有点恹恹的,之前流光溢彩的色泽如同熄灭了一样。 “你总是拒绝。”海妖说:“可是你看起来并不讨厌它。还是说你害怕鳞片类的生物吗?” 那倒不是。沉良觉得自己可能在很久之前——到底是多久她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上学的时候?也可能是更早。反正就是以前,她可能还会害怕巨大昆虫或者多足生物,比如南方大蟑螂或者澳洲钢筋蚯蚓什么的,处理作为食材的鱼时摸到它身上那一层滑滑的粘液也会感觉心里格外的膈应,但不知从何时开始,这种症状就像是被强行治愈了一样。 她上大学的时候曾经担任过两年的心理委员,上过基础的一些心理委员培训课程,老师给他们介绍了一种叫做“电梯疗法”的心理疾病治jsg疗方法,说的是把一个人和他排斥害怕的东西高强度的放在一起,比如说一个人害怕老鼠,那就把他和一群老鼠一起关在完全封闭的电梯里,过一段时间等电梯再打开之后,他面对老鼠就会非常坦然了。 当时还是一个普通大学生的沉良:???这是什么酷刑啊!救命!谁敢这么对我我就和谁同归于尽! 后来她自己专门去查了,好像心理学上没有这种疗法,这可能是当时那个砖家老师自己杜撰出来的野鸡疗法。 但这种“电梯疗法”作为沉良某种意义上接触到的第一种“心理治疗方法”,还是给她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比如现在,沉良老觉得自己现在这种平和的精神状态可能就和“电梯疗法”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因为自己遭遇过更高强度的离谱事件的洗礼,所以才让她对多足虫子和粘液完全失去了敬畏,甚至看到后还会冷笑一声,发出“就这”的声音。 然而矛盾的地方就出现了。从客观来看,这个猜测可能性不太高,因为她是一个毕业之后做了三年家里蹲的家伙,现在才开始工作,在家里的这段时间,她应该没有机会遭遇这些高强度的离谱事件。 她又看了看海妖的尾巴。平心而论,这条尾巴过于美丽,有时候美丽的东西是所以进化成这个样子是为了让它们更好的存活下来,比如有恶臭和毒刺的动物和昆虫所具有的鲜艳色彩和斑纹(没有暗指海妖有恶臭或者毒刺的意思),这是它们在上万年的进化中不断演化出的警戒色。 美丽的东西令人心向往之,然而沉良总会对这些美丽得超出阈值的东西格外警惕。 也许是她思考的时间太久,海妖的眼睛看过来,带着询问。那双眼睛和水面一样波光粼粼,宝石的光泽在他的面前相形见绌。这个天生的发光体此刻正在毫不掩饰的发散自己的魅力,甚至调整了自己手臂的动作,让他的肌肉线条更加流畅美观,湿漉漉的头发都显得他楚楚可怜。 温柔弱势的神情,精致美丽的脸庞,蓬勃强壮的身体,流光溢彩的尾巴。 这个姿态 沉良陷入沉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海妖。”她轻声呼唤。 “我在这里。”海妖回答的声音更轻,如同一阵风,带着海水的潮气吹在沉良的手掌上:“你有什么吩咐?” “你”如同恍惚,又像为难,沉良欲言又止,眉头都轻轻蹙起。 “想说什么?”海妖笑容温和,言语更加温和。伴随着哗啦的水声,他手臂肌肉绷起来,撑着池边沿,整个上半身都跃出了水面,水滴像是液态的黄金,从他的身上不断滚轮廓下去,顺着胸膛、腰腹,一路滚落到那条波光粼粼的尾巴,顺着那些耀眼的鳞片重新汇入水池当中。 海妖离得更近了。他笑容灿烂,如同真的在引诱水手亦一般,“我在听呢。” 沉良:“我是想说,你是不是发×了?” 海妖:? 海妖:??? 海妖,震惊:“你只是想说这个吗?好粗鲁啊,你只是想说这个吗?” 沉良:“???那不然呢我是饲养员啊你忘记了吗?饲养员不就也应该非常关注自己饲养对象的身体健康精神健康和生理状态吗?我不知道别的动物园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但是我是第一次当饲养员,我想是不是应该推荐你做个绝呜呜呜——” 海妖一把捂住她的嘴:“好了好了可以了,再说下去就不礼貌了——我给你个机会,你重新组织一下语言思考一下有没有别的想说的。” 沉良更加问号了。 海妖的手太大了,一下能把人半张脸都按住,她两只手才扒拉掉海妖,整个人都很迷惑:“不是,谁能接受饲养员和自己饲养的对象发生什么事情啊?难道你是支持吸血鬼和自己的血仆谈恋爱的那一派吗?我不是,我是反对浪费和玩弄食物的光盘行动支持者,在这方面我一直都是站吸血鬼元老院‘不许和血仆谈恋爱’的那一派。总之我反对玩弄黄金脆皮大鸡腿。” 海妖,错乱:“这件事情和我们两个之前说真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我确实支持吸血鬼和血仆谈恋爱啊,我见过的这种关系他们都生活很幸福这有什么问题吗?而且你曾经都收过吸血鬼异种婚姻的请柬,你还给人家送了礼物和祝福,你现在说你其实不赞同这门亲事?而且这和光盘行动有什么关系啊!” 说完之后,海妖仿佛这才发现自己的思维也被沉良饶了进去,立刻又拉回正题:“不对,为什么你看到我,我这样,你只能想到我是不是发×了,你不能多联想一点吗?比如我为什么会这样!我面对其他人可从来不会这样的啊!” 海妖有点崩溃:“我是可交流的人形生物啊!我不够漂亮吗?为什么你根本就无动于衷啊!” 沉良:啊? 啊这啊这。 沉良,懵逼又无措了几秒后,诚恳发问:“那个,我需要有动于衷吗?饲养员要谈恋爱很麻烦的,而且我觉得饲养员和饲养对象谈恋爱,这样很不专业,也很没有职业道德啊。” 海妖没说话了。 海妖看着沉良,笑容当中的塑料感渐渐地多了起来,然后动动尾巴,整个人向池子中心游,缓慢的让水没过头顶,独自一个人沉到池底下,吐出一串泡泡生闷气去了。 沉良挠挠头,觉得这个时候如果自己表示理解对方的心情,那这件事情就会变得麻烦,也许还会有一些连锁反应。海妖这个称呼就像是人类一样,几乎没有人会用这个词语来作为自己的名字,他作为“海妖”的一员,一定有独属于自己的名字。这个名字好像就在嘴边,舌头一定就能脱口而出,但就差临门一脚,她就是想不起来。 馆外,风声大了起来,于是沉良的念头立刻被抛诸脑后,重新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上。 海妖对于自己怀抱有特殊的感情,如果放在其他时候,放在更合适的时候,沉良觉得自己也许会好好地和他谈谈,但是现在,她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处理无关紧要的情感问题。 要不就先这样,等双方自己冷静一下说不定就会变好了——而且这种模式感觉遭遇过不止一次,沉良觉得也许海妖再过一小段时间就会调整好自己的心情。 她离开水池边,拿着拖把走到海妖馆内的小桌子旁,翻开自己的小本开始写东西。 说是写,其实只是勾画一些没什么意义的线条。这种机械的动作会让自己的思维变得更加专注,但这种需要辅助思考的动作只有在她状态不好或者焦虑的时候才会出现。 精神状态有点糟糕,但我并没有相关感觉。沉良想。 这也许还和饱和度过高的世界有关,和催促自己要尽快去探索世界融入世界的这位“姜女士”有关。那海妖是什么定位呢?她私心里觉得还要和那位“姜女士”不是一伙的,姜女士认为她是它、她算了还是用“它”来指代“姜女士”吧。那位“姜女士”认为自己是它的孩子,说她们两人是血脉相连的亲族,沉良对此不置可否,她隐约能够感受到这是一个关键的问题,不能贸然的做出回答,但是正因为她无法对这个问题做出回答,所以现在她在对这世界的探索陷入了瓶颈。 应该怎样做。 沉良舔了舔嘴唇。 应该怎样做,才能离开 她听见风声。海妖馆之外,风声如同怪物嚎叫,无形的气流凝成了实质,尖锐粗粝的爪子疯狂的摇晃着海妖馆的外墙,玻璃穹顶看不见明媚的阳光了,外部漆黑一片,深深浅浅的黑爬了上来,星星点点的红也出现了,像一个又一个往里窥伺寻找的眼睛。玻璃穹顶不堪重负,发出可怜的哀鸣,出现一道又一道的裂痕,落下的玻璃碎片在水面上掀起了一丝涟漪,涟漪迅速向外扩。 唯有水池底的海妖能带来一丝光亮。 他就这样沉静的漂浮于水中,在微微哼唱的声音之中,浮动的光从水面上腾起来,成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柔柔的向外散去。涟漪穿过沉良,给她镀上金边,然后剩余的继续扩散,一直到融入墙壁,融入玻璃穹顶jsg,与那些从缝隙当中挤进来、想要吃人的黑雾奋力厮杀,将它们阻挡在外。 思考中断。 沉良对于自己的大脑拥有绝对的控制权,切断思考就像关闭电流的开关一样,只是偶尔,这个开关会有点接触不良,总是会有一些念头从断开的开关里挤出来。 沉良依然冷静又懒散,那些原本是用于辅助思考的线条并没有中断,在她的笔下又被勾勒成了一条一条的辅助线。 她画出了一个在冒险海洋当中仰泳的水豚。 当然这更像是一个在土地当中被翻出来的土豆。 能够思考的时间越来越短了。沉良翻看自己前几次的画作,从第一幅图开始,她的画面越来越简单,外面世界反应过来的时间越来越快。 将小本子和笔放到桌子上,沉良将手按在自己的颈侧动脉,感受自己的脉搏。 不紧不慢,很正常。 “我真的”她喃喃,后面的话并没有出口。 她推测自己一定生活在某种高危的环境当中,或者经常要面对一些突发奇葩事件,要不然不可能对这样的情况无动于衷,甚至心律都没什么变化。 她重新回到水池边,撩水:“快出来海妖,我有一件事情需要问问你。” 海妖不说话,但还是听从呼唤,缓慢的从水池里冒出来半个脑袋,那双幽幽的蓝眼睛表达着不满,还噗噜噜噜噜的吐泡泡。 但在沉良招手,示意他靠近一点时,他看起来不情不愿,但尾巴还是摆动起来,像听从召唤的小狗来到她的身边。 “你还在生气吗?”沉良问:“额,那你要不稍微等一下再生气,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呜啊!不要沉下去啊!” 海妖:“那你说点好听的,不然不理你了。” 沉良眨眨眼睛:“我夸你漂亮算吗?” 海妖:“不算,这算实话。” 沉良:“那我说你性格可爱呢?” 海妖:“也不算。” 这可真是把人难住了。 沉良思考了一会儿,于是又招招手。等海妖靠得更近,伸出手臂就能撑在池壁上的时候,沉良说:“我平时其实也不太会安慰别人啦,不过我也有一套独门秘笈,那就是——” 资深面点大师! 平时难免会遇到朋友悲伤难过的时候,笨嘴拙舌的沉良除了“啊啊啊啊啊啊那人怎么这样真过分”之外,就只会一些摸摸抱抱拍拍揉揉。 这种安慰方式看起来实在不像是有什么技术含量的样子,但是有时候好像确实能起到一些作用,比如把难过的朋友变成一块难过的面包。但是有研究说,拥抱是能够让压力快速消失的有效方法,拥抱三十秒会让百分之八十的压力都蒸发掉,照这样看来,说不定面点大师的这一套面包制作流程下来,十五秒就能让压力都蒸发掉了。 “到头来你还是什么好听的都没有说。你总是这样,连骗一骗别人都不愿意。”海妖喃喃。 沉良,笑眯眯:“骗人多不好啊。而且一个谎言总是需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圆上,这样折算下来,光编造谎言需要的能量都已经远远超过其他获得的好处了。而且我说谎很蹩脚的,很容易就会被人拆穿,这样的话说不定连本来会获得的利益都会损失掉,不划算的。” “哼……”海妖发出一声闷闷的哼声,他贴近沉良,小声地抱怨了一句:“冠冕堂皇……” 他心中还有好多话想说,但是现在,不祥的红与黑已经从玻璃穹顶上褪去,裂缝也渐渐被修补,原本掉进水池里的玻璃碎片重新向上,回到自己被崩碎的原位,一切又变得祥和起来。 阳光倾洒,一切都变得暖洋洋的,给景色镀上了一层浮动的漂亮金边。海妖觉得自己昏昏欲睡,生长于水中的生物体温要比人类更低,于是他们本能的追逐那些温暖。在家乡的海域中,海妖们时常会跃出海面,靠近那些熊熊燃烧的星球,在自己燃烧起来之前在回到海底,然后再次跃出,乐此不疲。现在,他又向上蹭了蹭,让自己更加投入那些温暖之中,发出舒适的喟叹。 海妖些时候会觉得人类真是一种美好的生物,当他们不处于敌对状态,也不因为工作原因手持各种奇怪物品站在对面的时候,人类真的是一种可爱又会让人心软软的生物。 比如现在,面前这个人张开怀抱,将自己的柔软,温暖,美好的一切都与他分享,也将他的一切都接纳。他身上收敛的尖刺,被冷水浸泡的同样冰冷的体温,还有那条滑滑的、在水中看起来宛如一丛珊瑚绚烂的尾巴。 她重新坐在池边,比平时更加靠近边沿,腿垂进水中,一直淹到她的膝盖。内侧不常见光的皮肤细致而敏感,他的腰鳍冰凉,顶端的尖带着刺,尽管他现在放松着,收敛着,腰鳍的刺也软软的随波逐流,可就算是完全放松,柔韧的刺在擦过她内侧的皮肤时,还是在人类的身上留下一些痕迹。 “人类真是脆弱。”海妖轻声呢喃:“柔软,又容易受到伤害,有时候就算没有敌意,仅仅是经过,无意的一瞥也会造成一些不必要的损伤。” 无序的红色线条被池水一激便更加鲜红,红色蔓延稀释,划痕周围的皮肤也会染上淡淡的粉,变得发烫,微微鼓起。 于是这些线条有了形状,有了温度。海妖冰凉的手指带着难以明说的怜悯和可惜,描绘一般抚过它们,手指下能够感受到轻微的闪避紧绷,因为发炎带来的热和微微地肿胀,病态的体温通过手指染到了海妖的心中。 “疼吗。” 沉良摇头:“不疼,只是泡了水有点痒痒的。” “不在临战状态的时候,我的刺几乎没有任何毒性,但对于人类来说,这轻微的毒性也会给没有保护的人类一些伤害。”他沉下去一些:“你同意我给你解毒吗?” 沉良低下头。 她的皮肤上正泅开一幅画。深深浅浅的红正缓慢的蔓延开,带着微微的滚烫和刺痛。 沉良:“不解毒会怎么样啊?” 海妖:“也不会怎么样。腰鳍的刺大多数时候不会用来攻击,毒性并不十分致命,算是一种精神毒素。只会影响你的精神稳定性,让你渐渐失去理智,变得任人摆布。” 腰鳍在大部分时候并不是海妖的攻击手段,偶尔在伴侣之间关于主动权的争斗愈演愈烈或者两人情到浓时,腰鳍的毒素都会最大程度上解决问题。无论是分出高低胜负,还是暖情助兴,它从不让人失望。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沉良的神情。 她脸上并不惊慌,带着轻微的好奇和“原来如此”,在他停下时还歪了歪头,疑惑他怎么不继续说了,并眼神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海妖:…… 海妖有些沮丧:“你一点也不担心我会在你中毒的时候对你做什么,或者以此要挟你吗。” 沉良:“啊这,这个问题我好像没怎么想过诶。” 不过既然说起了,那就稍微思考一下。 沉良思索着:“如果你说的那种情况发生了,我想,在你摆布我之前,我应该就会选择一种更加稳妥的办法杜绝这种情况发生。” 意料之中的回答。 这个人总是这样。不接受任何威胁,不会为任何诱惑所动。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只会因为自己的职业和喜好行事,我行我素为所欲为。美貌也好,财富也好,名声也好,她似乎都不是很在意。海妖在人类的传说中会用歌声和美貌诱惑路过的水手,让他们的船只偏离航向,触礁而亡,他也尝试这样做了,只可惜,这位水手不解风情,意志总是太过坚定。 于是他只能沮丧又哀怨的用眼睛可怜兮兮她他一眼,垂下头来,重新埋进她的怀中,搂抱住她。 人类的手指再一次从他的头顶开始抚摸,顺着潮湿顺滑的头发,细腻的后颈,光滑的后背安抚下去。渐渐染上池水温度的手指偶尔擦过背鳍根部,这一次瑟缩的人变成了海妖。他无数次期盼过这样亲密的动作,然而现在如愿以偿的时候,他却不敢再如同幻想中的那样,去索取,去祈求更多更多。 他曾经见过这个人安抚受惊的兽人幼崽,她就是像这样,把别人抱在怀里,从头顶抚摸到后背。惊慌失措的幼崽全身都灰扑扑的,因为惊吓全身的毛都炸起来,眼睛瞳孔缩小,爪子也收不回去,可是在她的怀里,被这样顺着毛摸一摸,很快就会放松下jsg来,然后打起哈欠。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池水冰凉,海妖埋在沉良的怀里,人类温和的声音如同池水一样平静。 他听见沉良说:“海妖,你听我说。我们两个这样下去不行的。” “咱们两个得出去。”她说:“我得回去一趟。” 海妖一下醒了。 他猛地抬起头,甚至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头顶的玻璃穹顶。沉良摸他的发顶当做安抚,靠近他:“我恐怕要走了,海妖。我猜你应该不是这里的人,你也回到你的家乡去吧。” 这是最后的拥抱。带着告别甚至永别的意味,沉良轻轻的和海妖碰了碰额头。 海妖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你想回哪里去?” 他声音急切:“你现在这样不行的,你什么也……你现在这样,不行的!” 沉良:“你说得对,我现在得到的信息非常碎片化,有东西正在阻碍我思考,甚至有可能是我本人的危机意识,在察觉到思考这个动作会带来我无法应对的危险之后,会在一些关键时刻切断我的大脑,但是这样是不行的。” “我们两个人都耗在这里更危险,已经在这里耗费了太长时间。”沉良说:“海妖,你沉入水中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之前你的刺从来不会划伤我,但是现在,那你似乎都没有办法将刺完全收敛起来了。而我也有的时候会觉得,就像现在这样,接受这样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的,所以我推断我们两个都在渐渐失去自己的判断力。” “动物园让人觉得安全,到这种安全也要付出代价,你留在这里,留在水中,就能让海妖馆尽可能保持安全,但我猜,这种安全可能也已经快要到极限了,这样也坚持不了多久。” 沉良托起海妖的下巴,让那张有些愧疚的脸庞面对自己:“很难受吧。你现在离开水之后,精神状态的稳定性就会开始变差,而且总是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所以我想,也许这也是个契机,我已经想好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没关系,就算走到死路,我也要在回家的那条路上。” 意料之中的回答。 海妖想说些阻止的话。在来之前,他们已经模拟了很多有可能遇到的场景,以及在沉良做出一些不理智决定的时候应当如何劝阻,但现在,海妖却觉得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要说的话,面前的人全都懂,可就算她全都明白,她还是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她不是会站在原地等待别人救援的人。 既然如此。 “那你应该以尽可能好的状态踏上你的旅程。”海妖说:“我的腰鳍刺并没有强大毒性,但是在毒性挥发完之前,你会一直被异常状态困扰。” 他说:“我帮你解毒。” 他的手臂突然收紧,尾巴摆动,接着便是落水声。 水瞬间便没过头顶,耳膜都是咕咕的水声,海妖松开拉扯沉良的手,他绕着沉良,那条尾巴成为了巨大的网,沉良察觉到他的动作似乎与平时有所差别,流光溢彩的尾巴摆动起来,像是某种奇异的舞蹈。那双眼睛在水中熠熠生辉,海妖缓慢的靠近,动作温和又坚定。 他的声音在水下听起来像是直接出现在脑袋里一样,海妖说:“别紧张,没事的。” “出发之前。”他说:“你需要一点祝福。” 那条尾巴准者她的腿缠上来,冰凉的水中,沉良感到自己的脸颊传来了奇妙的触感。她扭头询问的看着海妖,美丽的生物并不回答。 他微笑着,飞快的吻了一下沉良的脸颊。 第88章 一般情况下, 城市边缘的驻扎小组在域外探索之后三到五天内就会打扫干净战场然后撤离,动作慢点的撑死也就一周,收拾干净之后就要走人了, 毕竟作为一个缓冲区, 城市边缘某种程度上有点像消防通道, 始终处于一个空白开放保持疏通的状态, 但是现在, 城市边缘的驻扎小组已经在这里扎了超过一个月,并且还在不断的有人员进出替换, 设备往来。 “我觉得我已经快没办法了。”松鼠瘫在椅子上,觉得自己一动也动不了了。她说:“没有哪个妈妈认不出自己的孩子, 哪怕这个孩子的一举一动都经过人工智能的精确计算,你看着吧, 阿姨肯定觉得哪里不对了,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提醒我要注意精神状态和心理健康了。” 她非常忧心:“你说, 要是阿姨非要下来看她怎么办啊?” 貘哥眉头紧锁。 马来貘:“再等等吧, 队长摇人去了, 说不定马上就有办法了。” 马来貘深深叹气:“这次真是把水豚折腾死了, 不过她肯定没问题, 说不定啥时候就醒过来了。” 这个问题就被搁置了——也不算是搁置,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积极准备起来。毕竟水豚现在尚有气息,不能启用《工作人员牺牲后相关事项处理方法》, 大家都在积极维护水豚的日常生活和关系网。 但没人知道万一她爸妈真的决定来看看她该怎么办。光打电话都被说了几次“注意自己身心健康”的话, 没人能拍胸脯保证说他们就能把水豚扮演的天衣无缝。 可是除了扮演, 也确实没啥好办法。到时候估计也就只能用水豚的人物侧写, 先找个人给她上装备上道具,让她扮演水豚一段时间。十二园虽然说起来好像对工作人员家属有特殊照顾, 但是工作人员本身非常容易出现奇怪状况,所以这种“让工作人员能够没有后顾之忧”的照顾有的时候看起来非常鸡肋。 比如ai会保存每个人的影像,并做出侧写,在本人无法出镜的时候用她的虚拟影像来与其家人朋友进行互动,确保ta的关联人正常生活不会受到影响。这种虚拟影像在前两三次都是可以其效果的,但是时间一长,很快就会被人察觉出破绽。不是说那里真的出现了不合理的地方,而是因为双方本身就建立了亲密关系,于是再这样的相处中就会产生“你怪怪的”的感觉。 人类不愧是群居动物,不愧是会害怕所有具有“恐怖谷效应”的物种的生物,与同类细微的差别再稍微的接触后就会敏锐察觉,并且处于对同伴的关心和担心,提出“我要来看看你”的请求。 这是ai不太能理解的地方。在人工智能看来,既然已经发现了目标任务可能遭遇不测,现在与自己沟通的物种并不是目标本人,为什么还要让自己陷入险境? 小松鼠:“这个问题涉及了人类的多样性和多面性,这种时候人类做出的选择,有些可能是因为察觉到异常要亲自来确认目标的安全,一些是因为好奇心和猎奇,剩下的就单纯是想过来和目标一起玩耍罢了。” ai:[那水豚的这位关联人应该是想要亲自来确认目标安全的这一类,我是否需要现在开始关注这位关联人的动态。她刚刚从社交软件上转发了一个毛绒小狗唱歌的视频给水豚,配文:小狗真是太可爱了] 小松鼠:“没必要这种信息都监控哈,给人家一点隐私。” 她叹着气,去探望水豚的路上遇上了刚从她病房里出来的雪豹和土松,他们两个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已经基本平稳下来了,已经不是最初那样焦虑的团团转,不敢离开水豚的身边,好像一个错眼她就会变成蝴蝶飞走一样。@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水豚人缘不错,自从她成了个植物人之后,过来看她的人还不少,也有过来采集T0成员超低分数保持稳定珍贵数据的,不过这种人一般都得绕着点走,趁没有安全科人在的时候偷偷采集,不然被遇上了难免会被迁怒泄愤。 “你这家伙。”小松鼠叹气:“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啊。” 小松鼠又叹了一口气:“兔哥被队长一起带走摇人了,现在都不没人知道他们要去哪里摇谁,我们评分都不够去听这个人的相关线索。要是你在就好了,至少咱们中间还能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怎么回事,我真的很好奇这个神秘人。” 水豚现在接受全方位24小时不间断高强度曝光,这间全封闭的曝光观察室jsg就像是icu一样,除了水豚,左右还躺着植物人。一个是把自己改造成了水豚稳定装置的alpha,采集数据的人说水豚现在状态能这么好,恐怕这个装置功不可没。另一个就是和水豚共享意识深海,自己潜入进去搜寻她的意识的塞壬。 这三个人看起来只有水豚一个人还能保持正常,alpha几乎已经变成了一个由散乱扭曲的线条组成的集合体,连轮廓都没有保留完全,但理智基本正常,勉强能够和人交流。塞壬的状态则是一直处于平稳——断崖式下降——平稳——再断崖式下降的循环之中,状态从来没有回升过,所以他的情况是三个人里最差的。 在他的鳍长出来之后,安置他的床直接换成了水缸。塞壬在水中的恢复能力会变强,希望他能挺过这一关。 “加加油啊。”小松鼠说:“你们三个现在基本都在一起了哦,还有一个,她儿也在。你们四个现在都在一起了,这么多人,什么东西都能打得过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加油啊。” · 因为救兵有一些特殊之处,李娜丽作为云的随行人,在名单确定下来,他们两个人打算上路的时候,他的基本感官几乎被剥夺光了。 当时云来看过水豚这个样子之后,说这样不行,他变成云之前打那场位面反击战的时候见过这种人,必须要抓紧时间马上反应,不然水豚就保不住了。 云匆匆地来,匆匆地走,马不停蹄要去摇人。他把这个情况打了个报告直接报给三园园长,说明了情况后立刻报到总园,过了半小时,总园的反馈回来了,要求云带上一个同时满足与水豚关系密切和低评分两个条件的人,乘坐普通交通工具去找一个【观星者】。李娜丽正好完美符合,云直接把他带走了。 飞机转火车转长途汽车转拖拉机,一路上颠沛流离,这对只保留了听觉和言语能力的李娜丽来说非常痛苦。长久的忍耐,一口气撑到现在,他只希望找的这个救兵有用,不要让人又满怀希望而来,结果扑个空。 云的状态比他好不了多少。 “我们要找的人,我原来听过他的名字。”云气喘吁吁。 这种疲惫出现在云的身上和不正常,然而李娜丽现在没有触觉没有视觉,嗅觉和味觉也接近于零,他没办法通过声音之外的线索来确认云的状态。 云的呼吸短且浅,像是肋骨骨折的疼痛正在压迫他一样。李娜丽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上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困扰。 脚下的路不知道路况如何,他跟随云的声音的牵引,听着他身体的痛苦越来越多的从声音上透露出来。 “他原来也是我们的伙伴,没事,他肯定能帮得上忙。”人在不确定某件事情的时候,就会通过重复、着重强调等方式来让自己和他人相信,李娜丽清楚这一点,云也清楚,可是现在,他们两个人都不在意这句话有什么样的情感——他们都觉得这句话是真的。 他们穿过一道结界。突然出现的风雪几乎将人溺毙,一脚踩下去,雪有腰那么厚。 两人挣扎前进。@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再穿过一道结界。脚下一空,两人坠入深渊之中。无处落脚,两人只能扔自己身上的东西垫脚,勉强前进。 又是一道结界。 李娜丽心中打鼓。他觉得这些结界并不像是在保护某人,这更像是某种防卫措施。他们很担心结界中心的那个人越过层层阻碍,从里面出来。 云越来越虚弱了。 等到他们最终登上了不知道是向上还是向下的楼梯,撞到了一处漆黑的大门时,李娜丽知道他们的辛苦跋涉终于告一段落了。这扇大门是一件特殊物品,他曾经在收容名册见过,门内和门外是两个世界。 两人在门外一动不动,在听见里面传来声音之前,他们不能敲响或者打开这扇门。 等待,等待。 焦灼的等待。 直到他的耳朵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声音。 来自大门之后。 “你听见了吗。”云虚弱的笑了一声:“现在可以推开门了。” 李娜丽松了口气。他伸出手,触摸到了一层虚空,然后跌进了一个院子里。在这里他的感官恢复了。灿烂星河在眼前铺开,分不清这些星星是在天上还是在身边,耳边的声音嘈杂了起来,是星星在低语。 他看见庭院中间坐在竹子板凳上的一个年轻男人。他与周围格格不入,又或者说他早已与周围融入一体。 “我知道你们的事了。”他听见他说:“既然是她的眷族,那是我应该管的事情。” 男人的眼睛不离开星空:“走吧,去看看。” · 沉良第一次知道海妖可以长出双腿。 在她的解毒完毕之后,海妖的尾巴就成了双腿,并且自告奋勇要和沉良一起回去看看。 沉良看着他的腿说不出话来。 “好家伙。”她最后说:“要是小美人鱼有你这手艺,何必去找海里的女巫啊。” 海妖:“我现在已经不会再因为这种话感到困扰了。” 海妖馆的门打开。 动物园消失了。外面的世界漆黑一片,只有极远处有一点灯火。 那是沉良的家。 第89章 走在一片漆黑之中, 沉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自己的心中蓬□□来。一些熟悉的东西,因为日积月累沉淀在她的身上,之前被风沙掩埋, 现在又被重新挖掘出来的东西, 正在一点一点的觉醒。 记忆的误差正在被修补。 她的脑中正在运行这两套记忆, 难辨真假。她的头发正疯狂地卷曲生长, 如同水母的触手, 在空气当中飘散延伸,一路向外。它们生长的速度令人咋舌, 甚至有些部分如果乡下垂落恐怕都已经拖到地上,拉起来比沉良本人还要高了。莹莹的蓝光正从发尾处闪烁起来, 从最开始的暗淡隐约,亮度越来越强。 这些蓝色甚至有些已经染进了沉良的眼睛里, 她的一只眼睛渐渐开始呈现出有别于机械感的蓝。那是来自深渊中荧光生物的颜色,带着过于蓬勃的生机, 令人望而生畏。 海妖欲言又止。 “没事的。”沉良安慰他:“这个状态对我来说应该并不陌生, 我自己能感觉到身体和精神的变化, 你放心, 我不会贸然行动, 现在一切都还在掌握之中。” 可是沉良是T0成员, T0成员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无论发生什么离谱的情况,他们都觉得自己可以掌握。这些成员好像切断了大脑和身体的连接, 因为评分太高抗性太强, 有的时候其实身体已经濒临崩溃, 但是大脑还能保持清醒和斗志, 甚至有的时候,这份斗志会屏蔽掉他们身体带来的痛苦和反馈, 让他们一直保持看起来非常不错的状态,一直战斗到最后一刻。 然后“砰啊”一下嘎了。 简直像是把压力给到了极限,爆炸之前谁也不知道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什么时候放上来的,T0成员的崩溃往往过□□速,来不及救一切就结束了。 海妖对沉良的“掌握”始终心怀戒备,他看起来随时打算应对突发状况,必要的时候甚至打算用物理的方法强行让她冷静下来。 沉良对这一切心知肚明,但她将这一切的违和都抛到了脑后。 他们离沉良的家越来越近了。那一点亮光在漆黑之中宛如灯塔,不避不闪,甚至越来越近时,他们能看到有一个人影一直站在窗边,看向他们。 是“姜女士”。 “说真的,它一直用这个形象出现,弄得让我有点不高兴了。”沉良声音平静:“盗用了别人老妈的形象,至少别把人家弄得看起来那么惊悚好吗,我妈哪有那么可怕。” 海妖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沉良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头顶出现一个问号:“你怎么了?别老是这副表情了,这么漂亮的脸摆出这种残念表情会让我忍不住想说点怪话,你又不爱听我说怪话和吐槽,有什么事情就说嘛。” 海妖为难的看了她一眼。他控制自己没有再次看向“姜女士”的那边,而是深吸一口气,对沉良说:“如果我们能够和预想的一样顺利离开这里,出去之后,我会彻底销毁这一段时间的记忆,不会泄露你和你jsg家人的信息。” 沉良:啊? 反应过来她指的是哪方面后,沉良觉得自己眼神都无奈起来了。 “我现在有并行记忆,对于一些东西不太确定,但是,我觉得你可能对我有一点”她的手在空中转了转:“咱们两个其实也可以向普通朋友一样相处,别整这么拘谨。我觉得你对我有点太放不开了,老想给领导留个好印象的实习生一样。” 这个比喻很不恰当! 没有那个领导会直截了当的把想要给她留个好印象的实习生创飞N次的!没有! 而且这怎么能是实习生呢?这和实习生有什么关系啊?实习生和老板还不如之前宠物和饲主的关系呢,至少之前还是一对一,偶尔还能有点暗香浮动的气氛,老板和实习生???你可真行啊! 塞壬觉得自己已经能够非常平静且熟练的面对这一切。 这些话他并没有说出口,只是看着她。 沉良的意思他是明白的,他想要通过一些方法表示自己值得信任,也值得她投注更多的感情,证明他不会因为知道她作为人类时的形象、名字、信息,还有她重要的家人,就一次为要挟去威胁她。可记忆是构成生物体灵魂的重要组成部分,摧毁一部分记忆,也会跟着失去一部分灵魂,牺牲是最直观的证明自己的方式。摧毁记忆带来的痛苦,不仅会让牺牲者的感情变得更加厚重,也会让这份感情的指向对象更直观的感受到,她在别人心中究竟有多重要。 塞壬的种族向他人奉上一切的最高忠诚便是奉上自己,从此之后他的一切都属于他的主人,他成为了一件可以被任意摆布的物品,主人的意志便是他的意志,主人恩赐的疼痛与糖果,他都甘之如饴。高傲的海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低下头颅,成为他人的“牺牲”,可当这份献祭发生的时候,他只觉得满心欢喜。 可主人的目光始终看向远方。 主人信任他,友好地对待他,他不像一个祭品,一个附庸,他像主人的一位朋友。 可是主人有许多朋友。她的眼睛看向远方,看向更广博的世界,她希望自己的眼睛也能看向更远的地方,可是塞壬知道这不可能了。 他已经做出选择。从此之后他的眼睛只能落在一个地方,世界已经变成了一个人的模样,拥有她或被她拥有,这才是对于塞壬来说的圆满幸福。 可是主人拒绝了。主人并不想成为主人,她也不愿意自己成为附庸。 就连现在,塞壬自己想要通过牺牲,想要通过痛苦让自己获得一些牺牲后的满足感,也做不到。 沉良对他的慷慨和大度几乎要摧毁他了,她云淡风轻:“我相信你不会用这些东西来对付我,更何况,除了粉碎你的记忆,我们还有其他更好更成熟的方法能够达成相同的目的。你也可以和我誓约。” 她抱歉地笑笑:“离开这里之后,我还是会解除和你之间的从属连接,我没有办法接受这种关系,一方面是因为工作需要,另一方面,我个人也不能接受这样不平等的关系。” 沉良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虽然她知道自己是一个品德高尚的人,但任何人面对诱惑都有想要“试试”的时候,只要这份“主从关系”还存在,无论自己对塞壬做出怎样的事情他都会照单全收,无论自己对塞壬提出怎样的要求,他都会拼尽一切去完成,这种事情的诱惑太大了,沉良不能在人性上下赌注,哪怕是对自己。 如果接受了,也许今天提出的要求是“想要见识一种危险野兽会变色的眼球”,明天就会变成“那个次品之前对我态度不好,你去让它现在暴毙”。塞壬的手段能让一切都发生的无声无息,看起来他只是睡梦当中突发心梗,然后或安详或痛苦的离开人世。 人性很脆弱,沉良想让自己一直是一个高尚的人,就不给自己做这方面的测试了。 塞壬对于自己的感情,究竟有多少是来自于献祭仪式,有多少是因为他确实怀有这样的感情,现在没人能说得清楚,而且无论是接受还是拒绝,对于两人之间的情况变化都不会起到很大的作用,最好的办法就是搁置,等从属关系解除了再说。沉良已经想好了,处理的办法也就是和俄狄甫斯一样。 她对于自己有充足的自信,对于情感也从不羞而不谈,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无论是哪一种,只要对方不是怀揣恶意而来,都应当礼貌的回答,就算是拒绝也尽量不要出口伤人。 哦,alpha那种除外,那种没必要出口,直接伤人就可以了。 灯火越来越近,几乎已经到了面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在水豚上去敲门之前,塞壬拉住了她的手腕。 “如果我们出去,解除了我的,牺牲的身份,我们就又成为平等的个体的时候。”他说:“如果那时候我想要追求你,你会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沉良有些失笑:“大哥,我们两个现在要打决战了,你现在就想到的是这个啊?这种插旗的话以后少说两句,或者出去之后再说,不好吗?” 塞壬也笑,有点不好意思:“我没有你那么有信心,我要做好自己出不去的准备。我在战斗方面并不是专家,在最后的时刻,我不想留下遗憾。” 那好吧。 “我必须要对你说,这些话我对俄迪芙斯也说过。”沉良说:“因为我不能接受不平等的关系,在我的观念里,一段健康关系一定是从平等的地位开始发展的,所以无论你之前是怎么对待我的,我是怎么看待你的,在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之后,我都必须回避,也不可能去接受你的示好——对,你应该感觉到了,我有时候是故意的,不好意思哦。” 塞壬:“那之后呢?” 沉良:“你很优秀,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等我们从这里出去了,我们之间的连接也解除了,到时候如果你还对我怀有像现在这样的好感,想要对我表明自己的心意的话,到时候我也一定会礼貌的正面回答你的。”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但是你现在最好给我少想点什么死者为大之类的事情,死人在我这里没有什么人特殊滤镜,毕竟人的一生很长,我在以后一定也会遇到更多优秀的朋友,如果没有继续交往接触创造新的快乐记忆,只是凭借短暂的回忆就让活人相形见绌,别想了,我不是那种会在夜里想到死去的朋友默默哭泣的人,我只会想起和活着的朋友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 塞壬脸上出现了一点心虚。 然后他强调:“我,我也没有那样想。” 塞壬:“我真的没有,你别这样看我!” 那就当他没有吧。 沉良来到了门前。 原本沉良家住在浩市欢悦新府三期,这栋楼高二十八层,他们家是二十五层,采光很好,但现在房屋像一块被切下来的蛋糕,看不见上下左右,只有孤淋淋的一层平铺在地上。门牌上还写着2502,这种细节方面,“姜女士”倒是把戏做的很足。 沉良推开门。 “你回来了。”“姜女士”站在客厅的中央,双手交握在一起,脸上笑容洋溢:“工作还顺利吗?同事对你好吗?你喜欢这个世界吗?” 沉良不说话,她也保持着同样的微笑,一步跨进门去。 “姜女士”腰部以下如同融化了一样,像涌动的烂泥,不断往外冒泡渗透新的烂泥,地面上渐渐开始被染脏,那些如同泥巴一样的东西已经堆叠到了沉良的脚下,染脏了她的鞋尖。 “孩子,你怎么不说话?”“姜女士”说:“你喜欢这个世界吗?” 沉良的笑容也渐渐的灿烂起来。 原本落进眼中的蓝色星光光芒越来越亮,如同触手一般飘舞的头发也开始闪现出一些亮眼的花纹。 “别用这张脸跟我说话了,朋友。”沉良说:“我妈很美的,你这样丑化她,我不高兴了。” “闲话少叙。”她飞舞的头发顺着她的指尖,一同指向已经融化到脖颈的“姜女士”,沉良笑着宣布:“我不喜欢这个世界,如果你不介意,现在我要找到钥匙,去真正的世界看看了。” “当然。” 沉良补充:“你介意,也没用。” 大门在两人身后砰地关上。 温度突然降低,呼吸时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血液都仿佛jsg被冻结了。冒着泡的粘液卷起来,向沉良和塞壬直冲而来,嘹亮的歌声响起。塞壬在极寒中放声歌唱,歌声震碎了气势汹汹而来的粘液,沉良踏着歌声直冲向前。 “姜女士”只剩下半张脸还保留着人类的样子了。 它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有些粗粒,依然保持着热情的笑容。它说:“为什么不喜欢这个世界呢?为什么不愿意留下来呢?” “我们是同胞,我们是血脉,我们是亲族。” “你应当留下,你我流着一样的血,受着同样的庇护。” “留下来。” “——留下来,留下来,留下来!” 窃窃私语伴随着拔高的粘液一同出现。塞壬的歌声亦不曾止歇。 粘稠的黑,锋锐的蓝,辉煌的金,在不断掀起的冲击波里一次又一次的碰撞在一起。 “我能理解你很寂寞。”沉良说。 她现在对于自己的身份认知有一些错误,头上冒出两只水豚的圆耳朵,听见的声音都成了四声道。超污染体状态的污染程度加深速度极快,她现在两只眼睛都成了灼灼发亮的蓝,脸上也染上了一些罕见的狂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沉良狂笑:“但是我有为你纾解寂寞的义务吗?” “没有!” 嗤 如同切开一颗西瓜,那些蓝色黑色胶缠在一起,最终狠狠地刺穿了对方。沉良感到自己的触手触及了某种类似核心的物质,接着便毫不留情的将它嚼碎,放任触手争先恐后的吞噬它。等核心被吞噬殆尽,贪婪地触手更加蓬勃巨大了。 世界震动起来。 地面颤抖皲裂天空摇摇欲坠, 触手们并没有回到沉良的身边。 它们想要吞吃掉残留的“领主”。 沉良无动于衷。那双不属于人类的眼睛平静的注视着这一切,不发一言。 直到她听见一阵歌声。 风吹过混沌,吹散蓝色的迷雾,人类的眼神重新出现。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那里本应有一条项圈。 “你还好吗。”塞人担忧的询问。 “污染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但我还好。”沉良说:“你的祝福很管用。” 她的头发也开始渐渐回归到“头发”本身的概念,蓝色艰难地退去,但她的眼睛却始终有一只是蓝色。 脚下的地面崩裂。塞壬下意识将沉良护进怀中。 “别怕。”塞壬说:“我们,回家了。” · 喜报!喜报! 累计昏迷时长91天的水豚,突然垂死病中惊坐起,醒了过来! 狮子猫听到这个消息愣了一下,下一秒,她将手中的工作暂时托付给别人,自己则跑了起来。 小跑,大步跑,越跑越快,越跑越急,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哭了起来。 终于跑到水豚的观察室病房门口,她一把推开大门! 她并不是第一个来的人,水豚的床边已经有了许多前来探望她的人,大家熙熙攘攘的,同样高兴,同样劫后余生。 水豚看见了她,黑黝黝的眼睛从人群的缝隙当中,一下就抓住了她。 狮子猫原本还能忍耐一下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姐”她哽咽:“真是,太好了。” 靠在靠枕上的水豚还很虚弱,她温和地注视着所有人,深深的呼吸了一次,点点头,露出了一个微笑。 如同婴儿学语,她说:“真是,太好了。” 第90章 特大好消息!特大好消息! 昏迷的水豚清醒了! 城市边缘紧张的气氛一下就松弛下来了, 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甚至有些不熟悉水豚的同事也很为这件事情高兴。 高兴嘛,高兴就要吃点好的, 于是大家都去食堂问问看今天有没有什么好吃的——直到看见了厨师是谁。 要知道水豚已经在城市边缘滞留了快一个季度了, 那肯定换班都换了好几轮了, 这次来的是三园的“那位厨师”。 就是那位、那位曾经违反了《就餐管理办法》, 个人在食材和烹饪过程当中发挥自己丰富想象力, 导致全园超过三分之二的人食物中毒,还领了处分的传奇人物。此时, 他就站在做饭的帐篷里,举着铲子, 哐哐哐的炒菜。 厨师大鹅:“啥?你们说啥?我这里听不见!” 面面相觑的其他人:“额,我们想问一下, 今天吃什么?” 厨师大鹅:“嗐!这里还能吃啥!还有一个月才到人能发挥的时候呢,现在就将就吃点吧!”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大家一下喜笑颜开:“好啊好啊, 随便吃点好啊, 我们随便吃点就行了。” 如果是你做饭的话, 只要食材是正常的那怎样都可以啦。 趁着大家说话的时候, 土松在人群中潜行进去, 趁乱摸了两个苹果揣兜里。没办法, 城市边缘的生活比较艰苦,这种物资都是运进来的, 不是像在自己位面想吃随时点个外卖或者下楼就能在水果店里买到的。每人每天吃定量的饭, 喝定量的水, 想多吃多喝的, 那就要面对厨师的菜刀攻击。 没办法,往城市边缘运东西很麻烦, 还要经过处理,不精打细算就会出现吃不上饭的情况。 什么?你说有没有可能运来太多吃的吃不了? 哈哈哈哈,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嘛,十二园的抠门是一脉相承的,宛如一个只在嘴上和特殊时候诚信经营的薛定谔的奸商,能让你吃上饭能吃饱就不错了,还想浪费?想都别想。 两个苹果踹在兜里,让他两个裤兜沉甸甸的,鼓鼓囊囊压都压不住,不过土松也不怕人看,这本来就是他和雪豹今天的定量,他只是提前一步拿走了。一路上张张望望,土松最后一掀帘子,钻进了曝光室的门。 水豚正坐在床上,腰后面垫着一个枕头,她正在听狮子猫说话。 她从醒来之后好像话就变得少了,也许是精神过于疲惫,身体也尚未完全恢复,水豚总是显得十分沉默。她笑容温和,大部分的情况下都比以往要更加柔和,总是耐心的听着前来探望她的人叽叽喳喳,自己却并不常发表她的观点。有人也说她:“你现在都不爱讲话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被这样问了,水豚也只会轻轻地靠在软垫上,平和又庆幸:“不,我并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说:“我只是觉得,能够回到这里,真是太好了。” 之后她往往还要补充一句:“什么时候我们才能离开这里,真正的回到家乡呢?” 这个问题没有什么固定答案。没办法,水豚的身体情况已经是这样了,就算是T0成员也不是眨眨眼就能恢复原状的,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去,这要看水豚自己的会恢复情况——毕竟不可能让一个超污染体进入本位面,无论状态稳定还是不稳定,她毕竟之前已经是一个超污染体了,能不能从那个状态恢复过来,什么时候能恢复过来都不好说。 不太乐观的想,水豚也有可能会变成城市边缘守护者。 但鉴于她以往的表现,和她之前调研当中全屏意向推测和自身反应得出的结论,大家对他的信心还是很大的,T0成员嘛,怎么可能区区超污染状态都回复不过来,少看不起人了。 水豚:“真是想念我的家人啊,今天我可以和他们通话吗?” 猫为难的摇头:“他们之前好不容易被安抚下来了,最近暂时没有打电话过来,不如还是等你状态稳定之后,直接去见他们吧。” 说到这里,猫的耳朵又支棱起来:“我之前听人说,上海阿姨好像出新品了,到时候等你好了,我们两个一起去尝尝。” 水豚笑起来:“那真是太好了。” 她随口问起:“之前被我困住的那个生物,现在怎么样了?之后会怎么处理它呢?” 猫抓抓耳朵:“这个我倒是没听雪哥土哥他们说起过,兔哥不在,现在我们都暂时是归貘哥直接管的,这次的事情比较严重,而且好像用了一种很新的技术,我也是他们说的时候听了一耳朵,我记得《工作条例》里面好像对这种情况也有写,特殊情况处理一般会延迟半个月左右。” 水豚点点头:“那,时间应该快要到了。” 猫:“是啊,时间应该快要到了。” 她在凳子上扭了扭,最终还是挪到了水豚的病床上,先是揪住了病号服的袖口,接着是手指,手腕,最后像一个真正的猫一样,趴在了水豚的身上。呼噜呼噜的想要水豚摸摸她。水豚感到有点好笑:“怎么了?” 她的手虚虚的搭在猫的身上,像是抱住一大坨毛茸茸,不敢用力似的,轻轻摸摸她的后背。猫看起来很委屈,但jsg是她不愿意将这份委屈宣之于口,只是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耳朵贴在水豚的胸前,心口处一直传来的心跳声规律有力,噗通噗通噗通,声音让人渐渐安心,也能让人重新振奋起来。 猫的情绪只失控了小小的一会儿。这样的事情在水豚醒来之后时有发生,这种情况似乎可以被归结为大难不死劫后余生的创伤应激,或者类似于某种幸存者愧疚,于是水豚看起来欣然接受了这个结论,她并不追问,也不多话,只是静静地拥抱着猫,这是安静的时刻,她的眼睛会斜向上看,看着天花板,就这样靠在枕头上。 猫小声喃喃:“我一定会把你带回来的。” 水豚:“我已经来到这里了。” 猫自言自语:“我回来之后,心中一直都是这样的,要是你发生什么事情,我恐怕永远也没有办法原谅我自己了。” 水豚:“你现在似乎陷入了幸存者愧疚当中,这是对于能量的浪费,亲爱的朋友。” “不,这不是浪费。”猫说。水豚规律的心跳似乎给了人继续发言的勇气,猫无意识的拉紧了水豚的衣襟,喃喃:“有时候负面的情感也会催促人继续奋进,而不是停在原地。这是我第一次域外探索,我第一次真实面对很多情况,所以才一点忙都没有帮上,还拖了你的后腿下次,等下一次域外探索的时候,我就会变得很厉害,能帮上你很多忙了。” 水豚微笑不语。她轻轻的抬起猫的脸颊,像捧起一颗苹果,让这沮丧的孩子看着自己。那双黑黝黝的眼睛满是温和甚至格外慈祥,轻轻摩挲着猫的脸颊,说:“也许,你现在就可以帮” 嘎吱 门推开,土松大声抱怨着后勤部铁公鸡拔毛,搭个曝光室甚至不舍得给一个好一点的门,推开就嘎一声推开就嘎一声,把人烦死了。 水豚和猫一起看过来。 土松动作顿了一下。他看起来有点尴尬:“那什么,我是不是来的不巧,没打扰到你们吧?” 更尴尬的是猫。她chua的一下就站起来了,甚至直接往外跨了一步,离水豚远点,好像刚才橘里橘气的人里没有她一样。 “你来了哥。”她说话飞快:“那你在,我就先走了,你们聊你们聊。” 猫落荒而逃。 土松:这孩子,一下整得我还怪尴尬的。 他从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在水豚面前的那个椅子上坐下,开始剥皮。水豚探头过来,土松先在苹果梗上画了一个十字,随后手一弹,空气中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爆裂声,空气被刚才的轻轻弹指压缩,争先恐后的挤进了果皮和果肉之间,就这样将这两者撑开。土松动作娴熟又轻快,他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这一套动作简单却相当有观赏性,水豚观察得非常专心。 剥好一个苹果,土松啪啪把苹果掰成四瓣,一瓣递给水豚:“今天你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一切都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仍然被当成病人对待。”将苹果拿在手中,水豚并不着急下口,而是用手指轻轻的去触摸刚才才和果皮分开的果肉表面。 光滑富有水分,带着新鲜果实特有的坚硬,按压便会涌出更多的水分,手指在触摸之后会有稍微的黏腻感,这枚苹果的甜度应该非常有保障,甜味的水果是可口的水果。 水豚专心地观察着苹果果肉,在她想要进一步观察的时候,土松伸出手,啪一声打在她的手背上。 “哪学的臭毛病。”土松说:“不吃别糟蹋,我小时候要是敢这么玩吃的,我家里人能把我一回锤美,以后就在不敢玩了。” 水豚被打的手背红了一片。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看了一眼手里的果实,又看了一眼凶凶的土松。土松也看她,凶凶的:“还吃不?” 水豚: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苹果果实,准备给塞嘴里。 土松:“玩成这样了怎么吃?别吃了,吃这瓣,你手里的给我。” 顺便警告:“再敢玩我今天也要把你锤美,听见没。” 水豚:“听见了。” 牙齿切割果肉,酸甜的口感在舌尖迸开,咀嚼的动作让果实被切割成更小的块,最后变成果泥,变成可以吞咽的状态。 水豚看了一眼土松,对方眼睛瞪过来,她立刻放弃了观察过你的想法,把水果咽下去。 室内暂时只剩下了咔嚓咔嚓吃苹果的声音,一个苹果吃完,水豚问土松:“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土松:“这得看工作安排,我又不是拿事的,上班几年了,别问这种外行话。” 水豚:“我很久没有见雪豹了,他最近怎么都不来看看我呢?” 土松:“嗐,咱单位啥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拿咱当牲口用呢,雪豹叫去仓库看东西去了。你知道,就是那个分出来的。” 他手比划了两下,水豚立刻明白了:“是那个,被我封锁起来的生物吗?” 土松:“对对,再决定怎么处理之前,这个还是得妥善保管。” “那个生物的危险性很大,污染程度也很高,我认为销毁时最合适的处理方式。”水豚思索着:“即使是我,在面对那个生物的时候也显得非常吃力,很难想象如果污染蔓延,其他人会变成什么样子,我认为最好的办法还是将之销毁。” 土松没说话。 他开始收拾刚才制造的果皮纸屑,一边收拾,一边才问:“研究价值很高,研究室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而且你为了把领主带回来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我觉得就这么销毁怪可惜的。” 土松问:“不问问你那个alpha朋友和塞壬朋友的事情?这两个人为了你,这次也是刀山火海也走了,你怎么不问人家一句。” 这个问题有点超出预料,水豚短暂的惊讶了一下,嘴角提起,漏出一个非常标准的微笑:“既然我已经没事了,想必他们应该也和我一样,逐渐脱离危险,逐渐步入正轨了吧。” 水豚:“你说得对,他们这一次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应该好好的感谢——” 话没说完。 正好土松把垃圾收拾完了,他在门口的垃圾处理系统前把手拍干净,啪啪两声正好和水豚说的最后几个字重合在一起,接着他便回身两步,一把捏住水豚的脸颊肉,猛地往高一拉。拉扯的疼痛让水豚发出短促的“啊”的一声,脑袋都被迫像被拉扯的方向歪过去,那张标准的笑脸也不能维持了。 水豚很不解。 水豚:“你在生什么人的气吗?” 土松:“那倒不是,主要是我这个人比较怪,讨厌看恐怖片,也不爱看人这样笑。” 他比划了两下:“就你刚才那种,好家伙,贼恐怖,像闪灵里的那两个小女孩。” 水豚:“好吧。” 她伸出手,想要握住土松的手腕:“现在放开我吧,我感觉有点疼。” 土松的滤网形象就是一只土松狗,在水豚的爪子碰到他的毛之前,土松就松开了手。 之前被掐的脸颊红红的,刺痛感和灼烫感一同扩散出来,水豚忍不住去按了按那里,按压会产生更加剧烈的疼痛。并不是让人不能忍受,但是这样的感觉让人并不舒服。 “为什么拿我撒气?”她很疑惑:“我们是朋友才对啊。” 土松忽略了这句话。他自顾自的掏出了另一个苹果,不削皮,就这样咔嚓咬了一口,缓慢地咀嚼,一下一下像是在嚼什么人的骨头。人类的本能让他们认为在进食的时候是绝对安全的,咀嚼的动作能够让人平复心情,快速恢复平静,等一个苹果吃完,土松拍了拍自己的脸。 他先把自己手擦干净,接着又抽出一张湿巾给水豚擦手。因为刚才她玩弄苹果的行为,现在果汁干了,两只手都有点黏黏糊糊的。土松全身上下都写着不耐烦,但真的抓住水豚的手时,他好像有平静下来了。 “别乱动。”他说:“不然抹得到处都是。” 与压缩气体给苹果剥皮的动作相比,现在的动作显得生涩了很多,还有点不自在。但尽管如此,他依然指尖指缝手掌指甲,挨个擦过去。水豚观察着他,片刻后,她说:“你似乎正在陷入负面情绪当中,有什么事情让你感到难过吗?” 土松:“对。我的工作时常会让人陷入身体或者精神的痛苦当中,这很正常。” 水豚,轻松的:“或许你可以像猫一样,我的心跳声似乎jsg会让她平静一些。最近来探望我的人只有她一个,缺少其他的样本,也许你也可以试一试。”@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始终冷酷烦躁的土松,在这一刻终于在坚硬的表面上露出了一丝裂痕。那些隐约的痛苦从裂痕里挤出来,被水豚迅速地捕获。 “别担心。”柔软的手指,绝不是指抓触感的,柔软的手指轻轻地抚摸上来,摩挲着土松的脸颊,水豚渐渐靠近,“没事的,我的朋友。” 她牵引着土松,让他渐渐投向自己,如同看不见的丝线,正要将两人连接在一处,合二为一。她看见了土松眼中的恍惚,仿佛他透过这双如同深渊一般的黑眸看见了另一个生命,他动摇了,他向他伸出了手,如同要回应她的呼唤。 水豚的笑容更大,她似乎就要成功了—— 然后被土松爪子按住脸,一把将她按在床头上。 咚一声。 两人之间的距离倏地拉开了,水豚脖子上的蓝色金属项圈光芒增强,此刻正在明灭闪烁。土松眼睛落在项圈上,他爪子太大,手背上青筋都蹦出来了,深呼吸几次,好像在拼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不要捏碎水豚的脑袋。 “你似乎更生气了。”水豚疑惑:“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土松调整呼吸,他下意识的吞咽,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冒火,或者说他整个人也正在冒火。因为暴怒,或者其他原因。 “你好好在这里待着。”他说:“你这样像鬼片一样,真是叫人害怕。” “害怕?”水豚疑惑:“是害怕我本身,还是害怕你本身?我们是同胞,又是关系如此亲密的朋友,你也要拒绝我吗?” 闭嘴吧! 土松觉得自己几乎听见了理智崩断的声音。 在收不住手上的力量之前,他选择转身离开。 他并没有马上离开曝光区域,而是在接受过曝光处理确认自己没有异常后,又去查看了另外两个人的状态。 站在塞壬的门外,土松往里看了一眼:“他怎么样?” ai:[异生帮手:塞壬,状态查询。目前情况良好,体征正常,除无法完成从意识深海脱离这一动作外,并无其他异常] 土松:“情况没有恶化,也没有好转,对吗?” ai:[有的时候我们需要承认,没有坏消息就已经是好消息] 土松:“另一个呢?那个alpha怎么样?” ai:[异生帮手:alpha,状态查询。他的情况比塞壬要糟糕一些,在失去了本身的形体之后,现在意识也开始出现碎片化症状,我们已经将碎片化的意志收纳起来,以便之后修补。alpha战斗意志高昂,求生意志顽强,表现出极强的生命延续性,因为其本人的积极对抗,到目前为止生命状态较稳定。需要注意的是,alpha本人与本人共同承担了负面作用,也许是因为这一点,水豚并没有出现类似的症状,真是可喜可贺] 土松:“是啊,真是可喜可贺。” 他叹气:“这一次,这狗东西真实出大力了,谁也比不上啊。” 他并没有太多的个人时间,现在城市边缘到处都是忙忙乱乱,土松看了一眼表,时间还够他去最后一站转一圈。 他向“仓库”走去。 城市边缘的仓库分有很多种,有存放食材的,有存放器材的,也有存放一些特殊物品特殊物质的,为了确保安全,刻意将这些存放不同物品的地点统一混淆,不做区分,统一称呼为“仓库”。每一间仓库看起来只有一个普通露营帐篷大,但揭开门帘内有乾坤。 土松缓慢地行走,他看起来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最后一时兴起,打开了一个仓库的门,钻进去后把门关上。 仓库里没有开灯,没有照明,依靠犬科生物的夜视能力,他摸黑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在第五步迈出之前他感受到了一股寒意。来自钢铁和战意,戒备森严的守护者已经竖起了他的爪子。那个扳手现在就悬在他两眼之间,正对着眉心,只带使用者一声令下就能让他脑袋开花。 雪豹的声音从极深处传来。 “检查状态。”他说。 土松举起双手:“接受检查。” 轻微的电流声,表盘跳动,最终发出“状态正常”的一声提示音。 随时准备杀人灭口的扳子撤了,土松继续向前。他在黑暗中一直走,匀速前行,黑暗能带给人的不安和压迫在他们这群特殊工种的身上已经没什么影响,土松闲庭信步持续前进,直到雪豹的声音再次传来。 他说:“可以了,保持距离。” 雪豹:“我点灯,你不要动。” 晶莹的亮光明灭,如同萤火虫一般的光点在脚边闪烁起来。雪豹在距离土松超过十米远的墙角坐着,尾巴高高竖起,一只手里握着他惯用的扳手,其他的一字排开,气势汹汹的排在身前。 他隔了一条真空带出来。 土松:“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别雪豹了,你现在独成这样,像个西方恶龙。” 雪豹:“随你怎么说。” 他站起来,扳手拎在手上:“外面情况怎么样?兔哥回来了吗?” 土松:“假冒伪劣情况还可以,就是我面对那玩意快压不住火了,想捏爆那玩意的头。兔哥回来了,外援随时能过来,但是我们还是想再努力努力,尽可能保住她的身体,能不用全套义肢就不用,还是用自己原装的身体好点。” 雪豹:“我同意。” 站起来展了展腰,雪豹又坐了回去。 土松:“她呢,情况怎么样?” 雪豹侧头看他,眼神警告。 土松,冷哼:“看什么看,你别太独了,我和猫在外面跟那玩意周旋多长时间了,上次人家来你就没让看,怎么你在这里是你比别人厉害啊?要不是你在那东西面前根本稳不住,现在你能到这里来——别费事,让我看看她。” 两人沉默的对峙了一会儿,最终雪豹先移开了眼睛。 他错开一步。 在他身后,是批准启用的特殊物品9108,只有极少数特殊物品是单纯数字编号,9108当中原本装着永不凋谢的玫瑰,后来发现特殊的并不是玫瑰本身,而是在这个玻璃罩中的,无论是生物还是非生物,物质还是虚拟精神,都可以以进入它时的状态被保存起来,于是9108还有另一个名字:“永生之境”。 玻璃罩里,有人正靠在上面休息。她的头发太长了,黑的蓝的纠结在一起,偶尔蠕动,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荧蓝的妖冶纹路如同疯长的藤蔓,几乎缠遍了全身,最终汇聚在她紧闭的右眼。但她看起来是不完全的,或者说这一形象是缺乏真实性的,仿佛只是一些亮光因子恰巧在无序运动的过程当中组成了这样一个图案,只需风轻轻一吹,她就会消散无踪。 他只能看到侧脸,土松下意识的向前一步。 下一秒,原本呈弧状悬浮这的扳手立刻有一只飞了过来,如同最初的那样,正对着他的眉心,随时准备给脑袋来个对穿。 它来得太快了,土松怔忪了一下。他看向雪豹,正好雪豹也在看他。那个豹子守在永生之境前,扳手在他的手中已经成了反握。 都说猫科动物容易应激,看来是真的。 “现在情况特殊,我不和你计较。”土松说:“雪,今天我让你一步,不是白让的,你得记住。” 他向后退了一步,蹲下来,看了一会儿那些亮光因子组成的人形。 “什么时候醒啊,睡美人。”他说:“天天对着假货演戏,我俩真是快熬不下去了,天天在这守着你,这个狗也快疯了。你行行好,自己加加油啊。”《 》 90-100 第91章 土松觉得自己现阶段能发挥的最大作用大概就是情绪稳定。 有时候他会想, 当时三园的安全科一次性进来十个人的时候,把这十个人分成三组到底是怎么分的,这之中是否涉及什么玄学。比如他们三组, 组长兔哥比较容易爆炸, 稳定的只有他的扑克脸, 情绪经常出现巨大的波动, 然后他自己, 脾气也很糟糕,经常因为一些小事生气发火, 但看看其他两个人,那就非常稳定了。 水豚和雪豹很少因为什么原因让一些负面情绪过长时间的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工作就是工作,生活就是生活, 分工明确,精神稳定。他曾经想要去想着两位同志学习一jsg下精神稳定的秘诀, 然后他们思索了一下, 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水豚:“别在意那么多就行了, 平常心, 别把情绪浪费在不需要的地方。” 雪豹:“工作而已, 没必要。工作时间之外浪费心情, 也不会有额外的加班费。” 土松深以为然。但没办法,学不会就是学不会。 但是现在, 他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真的还挺稳定的, 另一种层面的稳定。像那两位那种平时不声不响, 突然一下爆炸, 那爆炸之后怎么办,谁也不晓得, 但是自己不一样,他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情绪不稳定,比较哲学的说,这种不稳定有的时候也是一种稳定。 比如他就不可能在发现水豚可能内芯换人了这件事情的时候立刻发难。也不是说不生气不担心,但是他比较能稳住自己的情绪,不像有些人,平时看起来好像很正常,结果一发现朋友出现状况后,愣了一下就立刻准备战斗了——典型的关键时候掉链子。 很久没见兔哥了,他听说兔哥已经回来了,和队长一起去摇人,应该已经把人摇到了。不过既然人都回来了,为什么现在都还不施救。 土松想起9108里的水豚,她还是那样一副超污染体的姿态,在永生之境她永远都这样一副样子,就算想要自行恢复也没什么可能 到底在等什么啊。 土松烦躁的咬牙。 不管他们再商量些什么,赶紧着吧。 他想。 他真是看不下去好好的一个人只能在玻璃罩子里维生了。 · 在土松感到烦躁的时候,很多人跟他一样,也正在感到烦躁。 关于水豚目前的情况究竟应该怎么处理,已经开了无数个会,基本上大家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尽快解决问题,身体部分的有形损耗完全可以通过义肢技术来解决,只要保证人的概念是完整的就完全没有问题,还能把对人的伤害、对位面的威胁降到最低点。另一派主张尽可能保全水豚本身的部分,无论是有形还是无形都应该一并保全,原因和上面一派一样,尽可能降低对人和对位面的影响。 “你说话完全不过脑子!那位都来了,你以为这事情还能善了吗?要真有办法还用得着那位过来?” “那位要出手那是外面壳子里面芯子一起收上走的,你以为是只把里面抽离外面给你留下啊,做梦吧!” “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保有形的东西,这次能把命保住就不错啦,她的污染程度再拖就永远不能进入位面了!” “那让那位把她的肉身一起收了,你能确定不会有什么影响吗?别忘了那位只是作为锚点存在在这里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动摇和影响‘游子’!” 争执不休。 双方的顾虑都很有道理,归纳一下,一处是未知的远虑远虑,一处是未知的近忧。 水豚的问题在于,她在意识深海当中与领主激战后,本身就已经是超污染体的状态,这种状态就算回到了身体当中,很难保证她是否能够快速回复。在法则注意到她这一处小小的不谐之前一切都好说,但当她被注意到,那就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是水豚当场爆炸,bad end,另一种是水豚的超污染体污染强度打过法则,直接覆写,本位面的其他人受到影响,超级超级bad end。 而关于那位【观星者】,这个问题就更复杂了。 位面能够在几十年之内从一个积极无名的弱小位面,一跃成为曾经击退过被命名为“克苏鲁”的位面入侵者的强力位面,如此快速且安全的发展得益于在遥远的域外星空厮杀的众神之中,有一位新神,就是来自于这个星球,这个位面。舍弃了作为人类的概念,又代表星球和人类,步入了那片满是未知和杀机的域外星空。 代号为“红风铃”的一切,都是绝密中的绝密,每人只知道事件当中的一部分,没人知悉全貌——但仅仅是一部分的真相,也已经足够令人瞠目结舌。 她亦或是祂?没人知道“红风铃”还剩下多少人性,或者应当被如何界定,已经与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瓜葛,唯一的牵绊就是【观星者】,他是“红风铃”唯一的信徒,也是唯一的锚点,几十年来【观星者】的样貌从未改变,观测遥远未知的星域,观测囚禁着他的那片星空,这是他唯一的工作。 其他人通过【观星者】的状态来判断“红风铃”的状态,也通过【观星者】的态度来判断“红风铃”还剩下多少人性。 “红风铃”永远不能再回来,【观星者】也永远不能以任何形式再踏出那片星空。 直到“领主”出现。 这个生物的身上有令人熟悉的力量残留。 它将所有人类视作自己的同胞和亲族。 它是“红风铃”的眷族。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因为“红风铃”的变异程度已经不知道到了那种地步,也许到了单纯观测或者感知就会污染的地步,暂时推断“领主”不是被认可发展、或者不是被创造的眷族,只是因为观测污染而产生。 争吵还在继续,终结争吵的是一声轻轻的敲击。 坐在桌子最末尾,几乎不被人感知到存在于此的李娜丽,屈起指节敲了敲桌子:“无意义的争吵到此为止,单瓶争论无法得出结论。” 他说:“就算是这样的状态,我也不能离开星空太久,算上回去的路程,你们还有十三个小时的时间做最后的挣扎,十三小时之后,我会直面眷族。” 发言结束。李娜丽站起来,推开凳子径直退场,临走之前,他又补充了一句:“对她的担忧是多余的,我还完好无损的存在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门关上了。 结局已经确定,室内短暂的寂静了一下,不知是谁长长的叹了口气。 “最后的时间了。”他说:“先想办法,尽量把‘领主’剥离出来吧。” · 李娜丽去摇人的事情,只有安全科少数几个人知道,现在他去而复返,知道的人就更少了。大部分人都觉得他可能只是换班被换走了,为这事还有些惊讶,因为他没有因为自己被换走生闷气。 三园安全科的杂毛花兔护犊子是出了名的,新人入园的时候还因为过度保护被批评过,现在他的一名队员是那样的一副情况,这时候让花兔换班,他肯定不能接受。于是其他人猜测他可能是有其他什么工作,尤其是现在水豚已经清醒过来的情况下,有太多的工作需要人手去帮忙,研究室人人都脚不沾地,实在没人有精力去探究花兔的去向。 水豚:“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他回到这里了对吗?那真是太好了,我很想念他,他会来探望我吗?” 土松:“嚯,你真是面子大得很,还想让人家来探望你。别想了,兔哥脾气还没我好呢,他才不来探望你呢。” 水豚看起来很高兴:“那,这样是说,我可以离开这个房间的意思了吗?” 土松看着她。这种目光更像是一种观察。他看到水豚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恰到好处的笑容,甚至因为他的沉默,这种笑容也仿佛暂停了一样凝固在水豚的脸上,她一直这么温和友好,也一直这么恰到好处,像是编写好的程序,用一套“不可能出错”的方法试探和理解着自己遇到的一切。 引诱是她惯用的手段之一,她表现出想要创造一些同类的倾向,并且非常迫切的想要得到“血亲”的认可,成为集体当中的一员。 土松和她保持距离,掀开帘子,露出一个假笑:“是的,现在你可以离开这里了,在规定的范围内活动,然后在活动时间结束之后回到这个房间里去。” 水豚回头看了一眼床,又转过来:“这个房间是我的,对吗?” 土松:“错,这个房间是公共的,不属于任何人。” 水豚:“可是最近我一直都在这里。” 土松:“暂时借给你用。” 水豚:“那它属于谁呢?” 土松:“属于集体,不属于个人。” 水豚看起来有点失望:“这么说来,我并没有自己的房间,对吗。” 但很快她又重新雀跃起来:“既然我能够离开这里,那么我可以和家人通话吗?” 土松:“不能。” 水豚很失望:“你真是冷酷。”@无限jsg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土松:“谢谢。” 多日不曾不曾踏出房门,甚至没有离开过床铺,水豚对于能来到外面这件事情非常开心。城市边缘没有阳光,但人造光和天光也让人心情愉快,在土松的监护下,水豚第一次看到了这个暂时基地的全貌。 “看来我已经被允许和他人接触了。”水豚说:“这么看来,最终评估的结果是,保留我的价值高于毁灭我的价值,对吗?这是正确的,我并没有什么危害,我与你们是相同的。” 她说:“我是你们的同胞啊。” 土松没回答,直接屏蔽了。 “事实上,我一直感到非常疑惑。”她说:“既然是相同的个体,为什么你们对待我的态度,与我印象当中的并不相同。在我的印象当中,我们应当要更加亲密才对,无论是你还是雪豹,还是其他人,我们应当不是这样的。” 她很疑惑:“我有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土松依然不回答。 但这也不是一个需要回答的问题。 水豚自己思考,自己给出了答案。 她缓慢地说:“除非,你们除了我之外,还有别的选项。” 她缓慢的转过头,笑容很慢很慢的消散,又很慢很慢地举起,看着手中已经握住了一把小锤的土松,一字一顿说:“你们,并没有采纳我的建议,对吗。” “你们没有销毁它,对吗。” 第92章 貘哥正在和司机班的马姐下象棋, 两个臭棋篓子一直保持着“看我吃你的马”和“就不让你吃”的对话,两三个子挪来挪去好几回了,局面一点变化没有。 他们帐篷的帘子被突然掀起来, 貘哥回头看了一眼:“哟, 你能下床啦?身体现在感觉咋样, 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掀起帘子的水豚脸上笑容灿烂, 她没有进去, 只是探着半个头,温和的问:“为什么不叫我的名字呢?” 貘哥转了回去, 重新面对着自己面前的棋盘。他拿起一个卒子,一边思考一遍懒洋洋的回答:“看你说的, 这礼貌都是相互的嘛,你跟我说话都不叫我, 我怎么叫你?” 他把卒子放下:“吃你的马。” 马姐:“就不让你吃。” 挪了一个子,马姐微微一哂:“你还说呢, 人家连我看都没看一眼, 估计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啧啧啧真叫人伤心。” 水豚笑容不变, 眼睛弯弯的, 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片刻后, 她说:“所以,你们也是选择了另一边的人吗?” 水豚:“我明白了。你们心中并不认为我是你们的同胞。尽管我们明明是相同的, 流着同样的血脉, 是血脉相连的亲眷, 可是你们却宁愿选择一个危险的超污染物, 也不愿意选择我。我不明白。” “但是我选择尊重。” 她说:“生命之中总会有短暂的迷惘,生命的诞生也各自负有其使命, 我的使命并不是纠正你们的错误,神明的眼睛无法回望之处,我要用我的眼睛将它们全部看遍。你们明明是祂庇护下的子民,却并不信仰神明,我同样不解,同样尊重。” “在祂的旨意传来之前,我需要做的不过是静静等待,用眼睛注视这个世界。” 也许这段话太长了,貘哥在半途的时候就有点困惑的又转过头来。他试探着看了马姐一眼,眼神询问对方是否知道水豚这是什么意思,马姐同样一脸懵逼,连连摇头,表示自己完全听不懂。 确定对方发言结束后,貘哥:“额,没太听懂你说的话,但是我要说明的一点是,我们是唯物主义者,不相信神。” 水豚并不在意。她要发表演的观点已经发表完了,现在打算退场。帘子放下,蒙古马的表盘立刻报告携带污染指数,并开始着手对两人进行简单处理,暗语通知其他人注意防护。马来貘则打开了地图,密切关注表盘,看到代表水豚的红色小点停留在他们的门前,十秒之后,污染指数突然升高一倍,并开始移动。 “目标动了。”貘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因为刚刚突然爆炸的污染指数,他首先受到污染,马姐反应很快,掏出稳定剂对他一顿呲呲呲,现在他眼前看到的景象又回复了正常。 “正常交往,尽量不要激怒对方,现在那个很不稳定,但是可以用污染爆炸定向污染,一定要小心做好防护,低评分的同志往后靠。”他敲敲表盘:“伙计们,准备开工了。” · 水豚和每一个遇到的人打招呼。 并不是刻意的问好或是说话,她只是目光扫过对方的脸,然后在那人先说话的时候微笑着点头致意。这不是在交往,这更像是一种大数据标记信息,她只是在记住每一个与自己相遇的人的脸,迅速分析对方的其他信息,然后存储。接着,刚刚与她打过照面的人,身上的污染数值就会开始增高,定向污染开始,与他人接触时有概率发生扩散污染,如果不是提前做过防护,恐怕这一手会让人手忙脚乱一会儿。 土松跟在水豚的身后,远远地缀着,隔着十来步的距离,属于既不用说话,又能对突发情况进行快速反应的最合适距离。他的表盘震了两次,一次来自貘哥,一次来自雪豹,他们两个都已经准备完毕了 接下来就看猫的了。 土松想。 “领主”对于自己被发现的事情似乎从一开始就发现了,又似乎没有发现,也有可能是它并不能理解这件事情。三园整体来讲和这方面的眷族打交道的机会比较少,毕竟有关于邪魔和相关宗教团体等的事务基本上都是总园直派专人负责,这一次是因为情况特殊,所以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自己办了。 总园发来的资料说有些眷族会对于一些常识性问题无法理解,比如青苹果何红评估过都是苹果,为什么人能将两者分辨清楚,但是来自于他们自身的血液A和血液B在涌出他们的身体之后却无法被人类准确区分,曾经有眷族已经打入了我方内部,但就是因为这个问题一下暴露了。 因此,土松他们猜测,可能“领主”就是不能理解自己和水豚之间的区别。在它看来他们两个都是相同的,都是超污染物,都是“血脉相连的同胞”(对这一点无人苟同),而且最重要的是,它现在甚至已经进入了水豚的身体之中,已经完全成为了她,但是不知为何就是不能被他人认同。“领主”心中始终存在迷惑,它曾经想要解惑,但这里的人对它戒备森严,于是渐渐地,它也暂时安静了下来。 它一直在试图劝说其他人销毁被分离出的另一个超污染体,但在得知超污染体并没有被销毁后,它也不装了。 现在双方维持在表面上的那一层友好和平的皮都没了,两边都随时打算开干,就看谁先动手。 猫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我听说你可以下床了!”猫兴高采烈:“已经没问题了吗,姐你现在已经完全回复了吗?真是太好了!” 她这样说着,毫无顾忌的扑了过来。土松比其他人更早一步发现猫身上几乎没有任何防护的痕迹。她就这赤条条的来了,水豚的眼睛看过去,她并没有如同以往一样,对猫露出柔和笑容,而是维持着脸上的微笑,站在原地任由猫过来兴奋地在她身上拍拍摸摸。 污染正在快速侵蚀,猫的毛开始卷曲,白色长毛猫的毛发从外围开始向内变得焦黑。猫恍若未觉,这样的污染状态她在测绘的时候也曾经出现过,然而如今,她的意识并未全部被污染所擒获,只是短暂的怔忪,动作僵硬几秒后,又顺畅起来。 水豚在这时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她伸出手,怜爱的抚摸猫的面颊。此时她几乎被全部烧焦了,看起来让人无端反胃和恐惧。 水豚很快乐:“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孩子。” 猫也很快乐。她的异瞳此时已经全部成为了灰烬的颜色,她说:“我永远会选择你,你知道我的——我永远都会坚定的选择你。” 目标继续移动。 这一次,她的移动开始带有极其明确的目的性。“领主”已经不再受水豚躯壳的限制,它开始变得不像个人类,但更像它自己了。 污染指数上升。 不能让它升了,jsg再升下去,影响就要溢出城市边缘了。 土松的手已经按住了自己的大锤,“领主”已经裹挟着猫,冲着存放9108的仓库而去,地上留下了极长的拖行痕迹,偶尔有浑浊的胶状物从拖行痕迹当中析出,如同蚯蚓汇聚到一处,在它们汇聚的更大之前,立刻便有路过的其他人将它们收拾掉。 门帘掀开,“领主”蠕动进去,声带已经失去了原本的作用,它现在的发生器官是哪里是个未知数,它的视域并不受黑暗的限制,在与雪豹的扳手短兵相接之后也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前进。 “你们果然没有销毁它。”它说:“为什么呢?你们不允许超污染物进入位面,可是现在却迟迟不销毁它,说出的话却并不履行,我不理解。” 它说:“但我并不需要理解。这一次,我会帮助你们做出正确的决定。” 【——】 原本用来照明的光点一个接一个的连接了起来,密不透风的网如同铺天盖地的笼,一时间竟然困住了“领主”的脚步,光点们切切查查,人类的眼睛能够辨认的有限色彩描绘不出牢笼的绚烂,漆黑的领主尝试突破牢笼,只会收获残缺。 牢笼借用了某种生物“胃”的概念,触碰到牢笼就会被吞噬,但很快,“领主”开始突破牢笼。 它开始同化笼,触碰会被吞噬,但也只有触碰的瞬间开始吞噬,吞噬与同化一同进行,互不相让,它越来越少,每次同化都会损失一部分,但同样的,笼开始变得暗淡。 “领主”继续向前。 雪豹的毛都炸起来,爪子已经不受控制刺出。他从第一次发现水豚不是水豚的时候开始就几乎有些失去控制,现在他终于不再需要压抑自己的怒火和战意。十二把扳手全开,他用其中编号7的那一把带着爆炸的气波,和“领主”打了个招呼。 土松后面过来,看到这个当时就无语了。 土松:“我的哥,那是水的身体!” 雪豹:“我知道。实在不行还有义肢能凑合。” 雪豹:“而且我不觉得能把水豚逼到这种地步的东西有多好对付。” 气浪中,漆黑的胶状物不断涌出,吞噬了水豚和猫继续堆高。“领主”已经完全放弃了人类的躯壳,它重新成为了自己。 前后夹击,土松吹了一声口哨:“好家伙,这看起来像个烂泥怪和史莱姆混血啊。” 雪豹:“从疗养院出来,你还没参与过什么正式工作,你行不行啊。” 土松:“少说废话。” 开工。 气浪、爆热、遮天蔽日的扬尘,被同化后的光子。 艰难的战斗度秒如年,全神贯注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漆黑之中火花不断迸溅。 “时间到了!”土松吼:“拉网!” 原本胶着在一起的三人,在土松石破天惊的一锤后立刻分开,两人都尽可能的跳远,然后来了一张巨大的光网。 那是真正的笼。 “领主”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气息,有什么人正缓缓走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是人类?不,绝不是! 那是同类的气息,那是、那是—— 李娜丽站在牢笼之外,平静的看着“领主”。那不是人类的眼神,是有什么东西借助着人类的躯壳,用人类的眼睛看着它,就如同它一样。现在牢笼不再是桎梏,反倒成了庇护它的场所。 直到它感到身体内部传来剧烈的痛苦。 锚点。 他们不可能找到它真正的锚点,于是创造了一个新的,在它自己主动吞噬了之后,融入了它的体内。 是猫。 她牢牢的保护着水豚作为人类的躯壳,污染的阈值已经到达临界点,仅仅针对自己的理智做出了做简陋的防护,成功骗过了急需一个亲随的“领主”。 到选择的时刻了。 究竟是舍弃这具躯壳,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冲破牢笼,逃离此地。 还是固收原地,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思考在这时是无用的,生物都有求生本能,而对于“领主”来说,直面面前的这个人,与死无异。在生与死的选择之间,它的理智崩溃了。 它开始拼命逃离! 李娜丽不为所动。他的身体如同四维空间看待三维空间,被拉成了一长串连续的动作,他径直穿过了牢笼,来到了“领主”面前。 “你不该用她的名字。”李娜丽声音冷静:“你看错了我,也看错了她。” 一切结束太快。“领主”来不及求饶,来不及反抗,它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切已经结束了。牢笼之中空空荡荡,只留下李娜丽一个人,还保持着刚才触碰的动作。 他缓慢的走向9108,看向里面的剪影。 “还能救。”他说:“打开吧。” · 沉良睁开眼睛。 她以为自己再也没有睁开眼睛的机会了,在与“领主”的战斗落败之后,她觉得可能一切都要结束了。 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这份工作性质就是这样嘛。 没什么遗憾的没什么遗憾的。 然而此时她的意识突然重新复苏了,这叫人觉得很神奇。 只是苏醒时,她并不在自己所熟知的任何一个地方。 她在太空,她在快速移动的群星之间。 风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顺着声音看过去。 在不远的地方,有人正背着手站在那里。 人形生物,并非人类。 但那一刻,沉良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伤感。她看到那个少女冲她笑了笑。 “你好。”她说:“我的同类。” 第93章 优秀的安全科战斗人员, 就是要有处变不惊的本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是每一个十二园工作人员的必备素质。也是因此,沉良对于自己突然出现在了太空中, 旁边不远处还有一个看起来非人感极强, 但又保持了人类外表的生物。 沉良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她的心跳非常正常, 面前的生物并没有触发自己的恐怖谷反应。 对方并没有攻击意思, 说不上友好,但很平和。事实上要不是双眼上烙印着这个生物的影像, 沉良觉得单凭自己的感知力,闭上眼睛他就察觉不到周围还有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生物。 飘忽不定, 模棱两可,长久的注视后, 变回开始怀疑她究竟是生物还是物质,还是超出想象和理解的其他什么未知。对方并没有想要交谈的意思, 于是沉良先开口:“你好。” 她介绍了自己, 然后尝试询问对方的名字。 “我的名讳不能告知于你, 听闻的瞬间便会让人疯狂着迷。我不需要唯一信徒之外的其他信徒, 你无需称呼我, 这里只有我们两人, 我知道你在与我说话。”红风铃说:“你看起来有很多问题,过量的好奇心有时会招致灾祸, 如果有想要开口的问题, 你需要非常谨慎。” 于是沉良沉默下来。 她思索了片刻:“我们, 你和我。我们两人是否还在我所知悉的领域内?还是说, 我们已经去往了其他尚未被我知晓的其他领域?” “是一个聪明的问题。”红风铃说:“但我要提醒你,不要将自己与我并列, 这对你并无好处。” 这个问题的答案与红枫岭本身一样模棱两可,沉良觉得她隐约猜到了问题的答案,但这个答案如此匪夷所思,以至于让人不敢相信。 她们依然在沉良所知悉的领域之内,但同样,她们也不在任何领域之中。近似意识深海,但没有人的意识深海会这样深邃。十二园有时会为了挽救一些尚有可能获救的工作人员启用内部联通的意识深海,沉良曾经也参与过深海搜救,可是即便是联通的意识深海也不像现在她所处的这片宇宙这样无边无际。 这片海当中繁星明灭,不断有新星诞生旧星死去,漫无边际的边际收缩扩张,不断将更大的领域开拓出来,诞生出新的星。 这样的场景是绝不能长久观测的,每当她基于职业习惯要对周围展开侦查时,过量的信息涌入脑海,连同那些带着尖刺的尖叫声一起戳进大脑,几乎让人当场癫狂。她只能尽可能的将自己的注意力都放在面前的人身上,唯有这时,疯狂与絮语才会被短暂的隔绝,人才能够短暂的平静下来。 红风铃显然已经注意到了她的不适,但她并不在意。或者说,这样的事情她早习以为常。 出走后,时间已经过去了jsg太久,红风铃身上关于【人】的部分已经没有多少了,然而【人】比所有人想象当中的都更加顽强,红风铃对于【人】的偏执,让它变成风干后的面包屑,用手指轻轻一碾便尽数碎裂。你尽可以碾碎它,但你就是无法将它彻底毁灭——它的主人尚不允许任何人这样做,生死不可以,时间也不可以。 再三措辞,沉良谨慎的问:“我们现在,在你的海中吗?” “不。我并不在这里,停留在这里的‘我’不过曾经是微不足道的一丝想念,回眸一撇的目光。这道目光被他人捕获,也同化了他人。” “您是说‘领主’吗?”沉良解释道:“我们这样称呼那个被我从以为面带回来的生物。” 红风铃点头。 她温和道:“事实上,这应当不是你们第一次见面了。孩子,你的身上也有我的痕迹,也是如此,你才能看到,残留在这道目光,这缕残念当中的‘我’,你我才会在这片海中相遇。” 沉良懵懵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什么意思?她的意思是现在这里,只是残留在回眸一撇的目光当中的那个个体的海吗?那如果是本体,她的海又会如何博大深邃? 太可怕了。 仅仅是想想,已经让人开始感到膝盖发软。 两股力量开始对抗,沉良想要现在就虔诚跪拜红风铃,宣誓成为她的信徒,但又有一股来自她本身的力量在与之抗衡。她知道自己绝不能弯下膝盖,一旦弯下了膝盖,那她本身将不复存在,新的一直会诞生,蓬勃,迅速占据她的躯壳,一切都将彻底改变——也许自己就会变成下一个“领主”。 但沉良又不由得开始思索——他们在什么时候见过面? 域外探索也好,次品入侵也好,沉良从来没有见过“领主”这个级别的生物等等。 她似乎是直面过的。 舍弃了滤网,有最本来的面目面对了超污染体,并在污染环境当中暴露超过安全时限两倍的时间。 是那时候吗?十一园辖区空间裂缝蔓延为缺口,出动了三位队长级别的安全科战斗员,连区域位面锚点都因为过于激烈的战斗而松动的那一次。她和猫就是在那一次的战斗当中初次相遇。 红风铃未置可否,只是说:“那并不是它第一次来到这里。” 时间好继续往前倒吗?可是如果十一园辖区的空间裂缝是由“领主”撕开的,那为什么再见面的时候它的强度就下降了这么多?被击退后受到损伤,所以变弱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是否可以推断,它第一次来的时候要比撕开空间裂缝的时候强度更大。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当年云队长他们付出惨痛代价击退的位面侵略者,就是如今的“领主”。 “我们尚不曾对视过。”红风铃说:“但他曾经切实的被我注视,也回应了我的目光。他迫切的想要变成与我曾经的存在相同的物种,或被我曾经的同类们承认和接纳。它本身的存在和概念已近乎消弭,无人认可,无人承认,于是渐渐消失。” 或者说也许“领主”早该因为锚点和概念的缺失而消失,它能存在至今,并且在被两度拒绝后保持了如此强度,也许和它意外流落异位面后,将那片位面彻底毁灭占领,成为自己补充能量的粮仓也有关系。 一时间无数念头闪过沉良的脑海,太多的问题和担忧一同爆炸,沉良看着红风铃,这位看着淡漠却温和的女性同样注视着她,这眼神并不像她外表看起来的那样年轻,她已走出了时间之外,分秒流逝对于她而言已经失去了意义。 沉良:“您和我,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吗?” 红风铃微笑不语。她看向远处,极远处,必无尽之海的边缘更远的远方。许久后,她说:“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曾经的我已经消弭,现在的我诞生于前往星空的途中,所以我已没有来路,也永远不在有归途。” 沉良默然。 她不确定这是否是来自红风铃的体贴。这种已经脱离了维度的生物面对自己不需要使用诡计和谎言,她也明白,如果红风铃真的如同她说的那样决绝,便不会在外域星空回眸一撇。她说自己将永无归途之日,除了阐述事实,也许也有安慰的成分在其中。毕竟只是承载了她短暂一撇的领主,已经让位面用那样惨痛的代价去对抗,如果有一天红风铃回返,沉良想象不到有什么方法能够阻止她。 但 为什么明明松了一口气,她却觉得眼中格外酸涩,心中格外痛苦呢。 “你不必为我感伤,孩子,现在的‘我’已经不再能够理解这样的感情,能量是无比宝贵的,它们不应当被浪费在无意义的时间、无意义的事情,浪费能量会招致毁灭,而你的星球,你的世界,承受不起失去‘我’的代价。” 红风铃声音款款:“你不应当可怜我,孩子,我原谅你的无知和冒犯,但你应当明白,在你面前的并不是一个人类。只是因为残留在那一撇当中的‘我’选择了这样的形象,并不意味着我与你就是相同的。” 沉良明白。 她当然明白。 只是 “您,会孤单吗。”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在外域的时间当中,您曾经害怕过吗?” “愚蠢的问题。”红风铃说:“我不需要孤单,也不需要恐惧。” “我只需要,不断的胜利就行了。” 游离于时间之外和空间之外,远高于如今存在的维度,本体至今依然处于惨烈的厮杀之中。无尽之海当中的每一颗星代表一个死去神祇,每一颗星都是她胜利的勋章。 繁星明灭,沉良声音艰涩:“那我现在算是什么呢?” 红风铃:“你是被领主污染的个体,它将污染留在了你的身上,也将我的力量留在了你的身上。但这份出自于我的力量似乎并未给你带来过多的负累,所以我想,也许你也是拥有适应性,适格的接任者之一。” “你可以做出选择。”红风铃说:“你可以将力量交还与我,继续作为生态箱中一无所知的蝼蚁,在无知的庇护下活着或死去。又或者,你可以保留我的力量。” 红风铃:“你持有它,我唯一的信徒会告诉你真相,从此后你不再有资格做一个无知的蝼蚁。你需要开始等待,等待是你作为人类消亡在先,还是我落败的讯息传来在先。若是前者,你死后,我的力量便会重新回归,但若是后者。” 红风铃:“你便会成为我。” 成为我,舍弃作为人类的自己,在混沌中保留住一丝岌岌可危的人性,从此人类成为了桌面上的摆件玩具之一,变成了轻轻一撇被夺去理智的脆弱蝼蚁。成为我,从此再也没有可被称作同类的生物,即便缅怀维度内的故乡,思念事件中的亲友,踏上永远不能回头的路,直面永远不能落败战场,从此挡在恐怖与不再是家乡的家乡之间。 沉良战栗起来。 不可遏制的颤抖如同燎原的野火,从指尖一路蔓延向全身。她听见了错落的风铃声,那些铃铛的声音从她的脑中直接响起来,越来越吵,叫人头痛欲裂。 她听见了自己回答。 她说:“我选” · 做意识体习惯之后,突然回到身体之中会有强烈的不适感。身体的重量成了负担,反应严重的会出现内脏大脑出血,血管崩裂的可怕后果。但水豚的症状很轻微。 时间仿佛静止了,无论是抱着她的身体的猫,还是守在身边的土松雪豹,他们都静止不动。水豚看着面前的李娜丽,那双沉静如深渊的眼睛昭示他的身份。水豚几乎在瞬间便猜到了他是谁。 “你是信徒吗?”她问。 “是的。”信徒回答。他的目光在水豚的身上稍微停留了两秒,脸上浮现出一个赞同的微笑:“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信徒说:“她是不可能落败的,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污染在消退,水豚的意识也在消退。她还有很多想要想要对信徒说的话,说说那位她见到的女士,说说那片无边无尽的深海。她知道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而这一切也会随着自己的沉睡渐渐jsg消散,如同日出时的露水,再无踪影。 “没事的。”她听见信徒说:“你见到她了,这已经足够。”@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说:“没事的。” 水豚陷入黑暗中。 让意识重新适应身体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当她在病床上真正的苏醒过来时,她敏锐的察觉到,病房里似乎并不只是只有她一个人。 花瓶里是新鲜的花束,康乃馨、马蹄莲和向日葵昂着头,生机勃勃的样子分外可爱。她听见了呲呲声,那是刀刃轻轻切割的声音,有人正不紧不慢的削水果。 “终于醒了。你睡了好久啊。”她听见熟悉的声音传来:“欢迎回来。” “是啊,时间过去好久了。”水豚咳嗽了一声,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幸福的笑容:“看来,你真是,很想很想我了。” 第94章 番外 身体长久不运动不锻炼, 只是僵在一个地方的话,肌肉会萎缩的,水豚已经躺了很长时间, 就算有机器维持, 就算她的意志还非常鲜活, 但她对于身体的掌控能力已经明显下降了很多。 水豚:我知道章鱼的腕足每一个都拥有自己独立的意识, 所以章鱼除了自己的大脑会产生情感之外每个腕足也会产生各自的喜好对环境产生判断, 这没错。 ——但是我本人不是章鱼啊! 看着自己那仿佛章鱼触手拥有了自我意识,协调性完全丧失, 好像已经离婚十年的手和脚,水豚打出了一连串的问号。??? 怎么回事?谁能给我个解释??? 绿毛龟大夫解释:“这个, 你知道的,你之前用意识牢笼困了一个异位面生物嘛, 基于你本身的抗性,我们必须考虑你们两个生物之间的平衡, 没办法往你身上招呼太多复原和维持设备。”@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正在和手脚抢夺身体控制权, 用牙齿咬住桌子不让自己的脚带着她离开的水豚, 艰难地翻着眼睛看着医生, 说:“我以为这句话的描述的场景会造成的后果是我现在因为肌肉萎缩行动艰难???”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拼命和自己的手脚作斗争!!! 口水都流到桌上了!我不要面子的吗! 大夫:“哈哈这个可能是你理解错了, 我说的是维持两个生物之间的平衡,没有给你用太多的复原和维持的设备, 当时情况比较紧急, 你的生物状态完全处于一个劣势, 为了拉回平衡, 我们采用了一些赋予活性和打击活性的靶向治疗,也运用了一些设备, 完全把你身体的抗性调动起来,好能撑到你本人回归。” 水豚:“啊?” 无论是人类还是水豚,咬合力都不是这两个物种的优势,再加上她的腿已经走出大门,一只手在拉扯自己的脸颊让她松口,另一只手已经开始玩绿毛龟大夫壳的绿毛了。 被自己的身体拖走的最后一刻,水豚也没来得及问出他最后的那个问题。 你们到底用了什么??? 她拼命回头,最后只看到大夫看着自己,两手一摊:“总之,反正,你现在已经好了,你就多辛苦辛苦,自己复健一下得了,再用设备在身上对身体也没多少好处。年轻人,多锻炼身体对自己有好处,等你老了就知道了。” 水豚:谢谢你噢——嗷! 她撞在了柱子上。 · 水豚开始复健。 污染值归零,意志与身体的锲合度是满格,但因为两者脱离实践有点久,就像几年没骑自行车,上路之前也需要稍微熟悉一下,除此之外,水豚没有任何问题了。研究室和医务室说这是奇迹,水豚但笑不语。 她知道这不是奇迹,这是无知对于蝼蚁庇护,是舍弃力量和责任之后获得的虚伪安宁。 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位面,超高评分的水豚一边享受法则对她的疗愈,一边驯服自己不听话的四肢,在驯服过程中,水豚发现这些四肢(这些?)并不是在进行无序活动,更多的其实是一种潜意识的反应。 那些突然冒出的念头保留了没有被大脑进行加工,没有被伦理道德文明礼貌等后天附加的东西删减,用最本来的面目出现在她的身体上。举个例子,水豚对于毛茸茸非常喜爱是真的,但是这还没有到喜欢得丧失理智的地步。 水豚已经把熊猫女士摸摸抱抱骚扰了十分钟了。熊猫女士面无表情,她面前是打开的电脑,点屏幕上是word文档。 换言之,熊猫女士正在造表。 又到了一月一度的造表时刻,水豚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怎么敢在这种压抑的氛围当中推开门,热情洋溢的打招呼,小跳步前进来到熊猫女士的工位,开始揉揉她的耳朵的。 那可是在造表的熊猫女士啊!那甚至是遭遇了“办公室6的次品这个月又不要excel表格了,要wodr表格,熊猫女士把excel做好了之后她才说的——还是把熊猫女士叫上去说!”的熊猫女士啊! 我的身体你清醒一点!你怎么敢的啊! 熊猫女士,面无表情:“正爆着呢噢,我数三个数,你自己出去。” 水豚,崩溃的用力抻脖子:“我也想啊,你要相信我我也正在努力啊!” 熊猫女士,眼睛缓缓看过来:“一。” 水豚,拼命把自己往外拔: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熊猫女士;“二。” 水豚:“啊——啊,我,我想美丽善良温柔贤惠的熊猫姐姐一定不会下狠手殴打一个可怜的水豚,毕竟我现在甚至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你一定还是爱我——啊!”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已经被熊猫双手举过头顶,螺旋飞出办公室门。 匡 门关住了。 呜呜,这个冰冷的单位,真是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墙角的水豚自暴自泣,这一次,她的身体倒是非常的配合,两只手臂抱紧自己,看看起来非常可怜。 这种事情在复健时期发生得太多了,还被坏蛋同事们拍下了很多《人类早期驯服四肢珍贵录像》。 水豚震怒! 然而现在她并不能揍飞录像的家伙们,于是只能让人工智能把那些或者光明正大拍或者偷拍她的家伙们名字全部都记下,等她恢复战斗力之后再做打算。 ai:[明白,将科迪亚克熊、土松、雪豹、小松鼠、羚羊等三十七个名字录入水豚个人文档,文档名是否承接自上一份文档,命名为《death note水豚专用3.0有债必偿版》] 水豚,咬牙切齿:“对!这个名字非常好!就叫这个!” ai:[收到,已建立新文档] ai:[水豚,您现在已经能比较平静的面对姜女士,本机判断您应当已经具备打电话的条件,是否现在拨打姜女士电话?] 水豚深吸一口气:“好,拨打!” 水豚现在已经能正常的接打电话了。 回到位面后的第一件事,她本来想立刻被妈妈打电话,毕竟遭遇了这么多事情,受了很多考验和磨难。 在意识深海之中看到假货姜女士给人的理智造成了极大的冲击,她觉得要不是自己意志坚定可能当场就要来几回san cheak了,而且这一次不仅经历了这么大的磨难,甚至还做出了如此重大的选择,水豚几乎当场就要给姜女士打电话了。 但电话拨通之前,水豚收住了动作。 她叫ai,让人工智能先模拟出姜女士的影像,她需要模拟一下和姜女士打电话时的场景,免得电话刚已接通,她就先哭得稀里哗啦,那太可怕了。这种时候甚至完全不需要其他的话,她的老妈什么解释的话都不会听,哪怕她是因为刚打通电话就猛摔一跤,导致说不出话泣不成声,她也不会管了。姜女士只会立刻购买从浩市到威市的票,飞机快买机票,火车快买火车票,如果都没有马上出发的,她就会自己开车,一路奔驰来到沉良的面前。 妈妈会选择自己来确认她的状况究竟如何,无论是电话还是视频都没办法让她放心,她必须要亲眼看看女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什么她可以帮上忙的。 人工智能依照她的指令模拟出了姜女士。 姜女士的影响迅速投影在眼前,水豚在自己叫了一声“妈”之后眼泪夸夸不止,哗啦啦啦啦根本说不出话来jsg。 模拟了差不多五次,她终于可以正常的说话了。 她的四肢在这一刻安静下来,她打给姜女士。 “喂妈。”她说:“你在干什么啊。” 姜女士说:“最近正好遇上了打折,我买了好多便宜夏威夷果,我检查了还是好的。你要不,给你买点寄过去?” 水豚:“……” 她拼命咬住牙关。 模拟了五次了,她的情绪还是有点崩了。 “先不用了,我最近有点牙疼。”她眼泪哗啦啦啦,声音平静:“我最近看了一个特别小众的电影,把我看得很抑郁。” 姜女士:“啥电影啊?” 水豚:“名字忘了,就是讲一个冒险故事,但是最后结局不太好的那种。” 姜女士:“没事,就是一个电影,没事哦。宝贝,你最近是不是心情很不好啊,妈妈下来看看你要不要?正好你爸在家里做了一些琥珀核桃,妈给你拿一罐下来吃吧?” 水豚:我说真的妈,你不敢再说了,再说我就不行了! ai投下了[是否需要切断联络]的字样。水豚向它摆摆手。 水豚:“不用了,我过年的时候应该能放假,到时候我回家。” 水豚:“……但是你说得对,我最近心情很不好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工作的事情是绝对保密的,这不仅是继续专业素质,更是为了保护他人,之前说过,不合适的人听到不合适的事情可能当场就爆炸了,这是人命关天的事。 水豚一边哭一边说,颠三倒四,说自己最近出差辛苦的工作,遭受的巨大的委屈,还有、还有—— “妈,我好想你。”水豚呜呜呜:“我好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去做,但是我太害怕了,我没有接受,我觉得我做的不对,但是、但是……” 姜女士吓了一跳。她一边安慰着女儿,痛骂那些让她难过的人和事情,一边试探的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水豚:“我们单位来人闹事,我受了气。” 姜女士:“啊?你受伤了吗?你没事吧?” 水豚:“没事,我就是受了气。剩下都好好的。” 姜女士:“什么狗东西,什么玩意,这种东西还能出门?怎么不出门被车撞死!没事宝贝,没事啊,这个工作也不是非做不可,你高兴才去做呢,不高兴咱们就不做了,天下那么多工作,又不是非做他一家的,没事啊乖乖。” 水豚:…………啊呜呜呜呜呜妈妈妈妈! 适当撒娇有利于情绪恢复,和妈妈打了一小时四十五分钟电话,劝住了要下来看她的姜女士,有用了额外的十五分钟平复心情,这个无情的抽纸浪费机器用掉了差不多一整包抽纸后,水豚终于平静下来了。 水豚,眼泪汪汪:“不好意思,让你看到这个感觉真丢脸。” 雪豹:“没事,我就是正好路过,看见你手脚不协调跌倒才进来的。” 他又抽了一张纸,对折一下,按在水豚的鼻子上:“擤。” 水豚:用力擤。 水豚:“你能不能别用擦过鼻涕的纸给我擦眼泪,我好怕把鼻涕擦我脸上。” 雪豹:“啧,还有这么多要求,纸快不够了。” 他又抽了一张纸,给水豚擦脸。 他表现的很平常,甚至没有过多的关注水豚可怜巴巴又尴尬的神色,而是专注在自己的动作上。他说:“没事,这很正常,你身体素质好,从来没遭遇过这种事情,没崩溃过也没疯过,突然来一次觉得很害怕很正常,大家都有这种时候,比你次数还多反应还大的多了去了,不丢人。” 水豚眼泪汪汪的点头:“谢谢你这么说。” 他们两个现在都坐在复健室的地板上,雪豹的尾巴被水豚握在手里,把手占住之后它们终于没有别的自主性动作了。雪豹看着她一把握住后娴熟的撸毛动作,好笑的问:“你老实交代,你想这么做多久了?” 水豚:“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呜呜。” 偶尔上下撸撸,有一小段毛都变得乱七八糟的,雪豹冷不丁问:“没和alpha塞壬他们联系一下?” 水豚:“我这个样子暂时不太方便。之前我们已经互相通过消息,确认彼此都已经脱离险境了,但是除了文字之外还没有过其他交流。” 雪豹:“这样就好,他们这次帮了你很大的忙,要好好谢谢他们。” 他等了一会儿,又说:“要不等你好了,年假回来之后请他们吃个饭怎么样?到时候时间应该也比较合适。” 水豚:“好啊好啊。到时候要不要给他们准备一点礼物什么的?只是吃饭的话会不会有点草率啊。” 雪豹:“也是,那我到时候看一下有什么合适的东西,准备一下。” 啊? 水豚眨眨眼:“你来准备吗?” 雪豹,已经点开表盘查看种族文化的喜好和忌讳,没抬头:“嗯,怎么啦?” “不是,我是说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要不还是我自己弄算了。” “不用,你之前受苦了,年假也没休好,好好休息一下吧,别想那么多。”他说:“实在过意不去,到时候你再另请我吃饭就行了。” 哦,这个完全可以。水豚一拍胸脯答应了。 “缓过来了?”雪豹说:“快吃饭了,去洗洗脸然后就” 他耳朵突然一抖,一个转身猛地按住水豚的爪子。 雪豹啧了一声:“得寸进尺了啊。” 水豚:啊? 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她那有自己的想法的爪子,已经一路向上撸到了雪豹的尾巴根。 水豚:!!! 救命啊!我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不想这样的!!! 救命啊,这两只爪子我不要了! 第95章 番外 复健很顺利。 现在水豚基本已经可以拄拐行走了,之前因为她的手脚老是打架,出于安全考虑,水豚的两只手都尽量保持着不拿东西的状态,免得她的手突然生气,直接给她的脑袋来一下。 这不是臆想,而是水豚本人的真实经历,虽然左手行凶未遂被制止了,但是她还是非常生气。她向研究室申请了一个塑料扎带,把自己的左手绑在桌腿上,并对左手进行了为期十五分钟的辱骂和思想教育。 水豚,火冒三丈:“我真是想不通了,你说给我开瓢了你能有什么好处啊,啊?你一个手,你离开我你能是上天还是入海啊?没有大脑是不是就不能思考,是不是就会做出一些奇怪举动?我告诉你,人体是一个整体你知道吗?你这只左手,你离开我你就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失去活性腐烂变质,最后加入生物大循环,成为一些微生物的养料,你知道吗?好家伙竟然毫无悔意,你还敢对我竖中指,我今天就把你的终止给你掰折了!” 说着她就真的要上手,右手已经摩拳擦掌,看起来随时就准备来个一击必杀,把左手的一根手指掰下来。 雪豹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手腕擒住了。 “不至于不至于。”雪豹说。 可是水豚现在完全上头了,她张牙舞爪,和那根中指互相对骂,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在驯服的是自己的四肢,甚至已经开始“来来来比划比划,看看你是主人还是我是主人”了。 雪豹:心累了,真的。 他曾经帮助家里人照看过几个四五岁的小孩子,他觉得现在的疲惫程度和那个时候相比简直不相上下。 因为水豚挣扎比较厉害,而且因为目前为止右手和两条腿都是和水豚一边的,所以形成了1:4的局面,大家都在讨伐左手,这场硬仗看起来不可避免。水豚的左手还被研究室的塑料扎带绑在桌角上,挣扎之下手腕上已经出现了一圈血痕,当时她扎得又紧,这样下去说不定不用驯服了,直接就左手缺血坏死截肢算了。 雪豹啧了一声,没有犹豫使用了缠斗技。 从后方接近,右手扣住目标的右腕,另一只手穿过肋下固定她的腰部,脚下要错步,别住目标的膝盖或大腿,用自己的身体减小对方的活动挣扎的空间,以达到制服对方的目的。雪豹比水豚高,这种时候别大腿效果要更好一些,把她控制在自己和桌子之间,雪豹觉得有点好笑。 “那不是你的手啊。”他调侃:“怎么还动真火了,不想要了啊?” 水豚已经渐渐冷静下来,但是脸还是臭,用力哼了一声:“哼,到时候我就换一个机械手,能发激光炮还能把五根手指换成各种实用工具,比这个原装的好多了,至少机械手很听话还不会对我竖中指。” 诶唷,这真是 “没事,不要生气了。”他说:“你看,它已经窒息昏迷了,这一局就算你赢怎么样?” 水豚:“本来就是我赢!难道我连一只区区左手都打不过吗!” 无论如何,反正水豚在和自己的左手的战斗当中取得了重要胜利。但是因为这件事情,水豚在洗澡的时候发现自己大腿青了一块,推测一下可能是当时雪豹锁她的时候别得太用力了,给卡青了。这块淤青和其他淤青没有任何不同,都是毛细血管破裂导致出血引起淤青,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的这一块好像更疼一点。 尤其是那个贱贱的左手还总是喜欢戳这一块淤青。 水豚:嘶,好疼啊。 为了不让左手再继续戳这块淤青,她先把左手给捆了起来,然后又给手上戴了厚厚的棉手套,这样解决了大部分的问题,虽然它还是有点不安分,但是它已经给限制成这样,就算在有什么动作防范起来也很方便。在走廊上遇见雪豹的时候,雪豹看见她的左手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了“……”的样子。 他说:“你们两个还么有和解啊?” 水豚:“那倒不是,不对,我们两个确实没有和解,但是现在主要是它老是要戳我伤口,太疼了,我就给它先捆起来了,等好了再说。” “伤口?”雪豹耳朵一抖,接着便自然而然的伸出手拉起她没有被捆起来的那一只手,一边上下查看,一边问:“伤在哪里了?还是因为肢体不协调受伤的吗?” 水豚:“哦,那倒不是。” 水豚:“之前你把我顶在桌子上的时候别我大腿,把我大腿别青了。” 走廊里,突然死一般的宁静。 水豚看着如遭雷劈的雪豹,觉得他可能是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反应,为了缓解尴尬和雪豹的愧疚,她拍了拍雪豹的肩膀,安慰:“没事的,淤青好起来很快的,不过大腿上我伤得比较少,比较敏感,你下一次如果还要锁我那你轻一点就行了。” 雪豹,缓慢地把头别到了另一个方向,用一只手把脸捂住。 水豚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水豚:? 她尝试左右跑,跑到一个能够面对雪豹的方向,但是失败了,这个人要不然就是转来转去,要不然就是拿手顶住她的脑袋拒绝她靠近或者做出其他的行为,搞得水豚非常迷惑。 水豚:“你怎么了?你突然哪里不舒服吗?” 雪豹:“是的我突然觉得又有点想死,如果你能保持半小时沉默的话我会非常感激。” 说完,他还没等水豚继续说话,转身,光速离开了。 那条尾巴像一根铁棍一样在他身后竖着。水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觉得可能是吃坏肚子了。 水豚今天的安排是去探望云队长和兔哥。评分渐渐回升,甚至已经升得比之前还要略高一点,已经突破了水豚自己的最好评分,现在她基本已经没有什么不能知道的事情了。 水豚在人工智能的资料库里查看了之前为了营救自己,三园做出的全部措施,除了医务室全体人员的全天候紧急抢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事件的安全科,争执不休大打出手最后决定启用塞壬进入意识深海之外,他们还做了一件事情。 他们请了【观星者】。 这几乎是山穷水尽到时候才会出动的救兵了,而且因为出动的条件极端苛刻,摇人能要到他的可能性很小很小。 要请他救援需要满足以下几个条件:前来求援人数为两人,其中一人身上应当同时具备污染抗性和不可逆不可修复的强污染痕迹(以下称之为污染者),另一人评分需要在[口,口]之间(一下称之为低评分者);求援路途中穿过结界,污染者需接受结界当中存在的污染,在不抵抗的状态下保持自身稳定性,低评分者需剔除除听觉和语言能力之外的其他感官。 光这两条,已经把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卡出去了。更别说之后还有。 【观星者】不能离开星空领域,【观星者】必须通过他人作为媒介,让自己的一部分短暂的离开星空,作为媒介的低评分者需要在接受【观星者】及其污染的同事尽可能保住自身稳定性,同时不启动任何对抗措施且不能出现变形症状;在【观星者】的一部分通过媒介离开星空领域时,污染者去留在星空领域填补空缺,直到离开的一部分回到星空领域方可离开。 星空领域的污染浓度极高,【观星者】能够在域外停留的时间,其实就是污染者能够坚持的最大时间——坚持不住的时候他是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星空领域是那位的领域,她不允许在这里出现除了唯一信徒之外的其他生命个体,所以污染者没有机会成为新的信徒或者眷族,等超过阈值,超过控制,他直接会被污染同化为齑粉。 这一次过去摇人的云队长和兔哥,现在都还躺在医务室接受治疗,不过好在两个人都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可以被探望,最近情况已经越来越好,听说他们已经渐渐有了自己的思维了。 水豚的探望申请已经通过,今天就可以过去看看他们两个了。 她先去了研究室拿人家给自己做的拐杖。之前水豚去申请的时候,研究员郊狼详细询问了她希望拐杖具备的功能以及外观形状等要求,水豚非常兴奋,表示自己想要一个“装有火焰推进器,竖起来的时候可以反射激光,内部有链条可以伸缩,通过投掷能像连链锤那样击中远处的目标,目前我希望能够击中大概三米左右的目标。” 郊狼:。 郊狼:“如果有更切实际一点的要求,我想我可能会认真考虑一下。” 水豚:“?这不切实际吗?我觉得我都是从实际出发去考虑的啊。” 郊狼:“抛弃你的安全科战斗员思维,告诉我,正常的人骨折之后会拄什么样的拐杖——闭嘴不要说话,在这张纸上画出来给我。” 水豚: 好吧,那是你让我画的哦,你可别后悔。 她大笔一挥就开始挥毫泼墨,等她大作完成,郊狼抖了抖纸,看着上面画的东西,陷入了沉默。 灵魂画手·水豚:“我画的不太好,要不然还是让我给你解释解释吧?” 郊狼:不必了。 郊狼:滚出去。 最终水豚的提议一个都没有被采纳。她最后被非常敷衍的给了一个不锈钢折叠手臂式拐杖,水豚后来在某宝上识图,一百五十块钱,一模一样。她拿着图片去找郊狼问他是不是在敷衍自己,郊狼一下就爆炸了,他差点从桌子那边跳过来。 郊狼:“你把我辛辛苦苦给你做的拐杖和这种知识批发或相提并论???这是对我的作品和我的人格的侮辱!决斗!我要和你决斗!!!” 水豚不想和郊狼决斗,赶紧跑了。逃跑的过程当中不知道误触了拐杖上的哪一个机关,反正这个拐杖突然在底端长出了一个能够站立的小平台,平台下方虽然没有火箭推进器,但是这个小站台采用了一些异位面科技,可以悬浮在空中,通过摇杆的方式进行方向控制前进后退。 水豚开着自己的拐杖,热泪盈眶:“对不起,我错了郊狼,你是爱我的,我说的你都听进去了呜呜,我再也不说这个东西价值一百五了。” 但是陷入狂暴状态的郊狼完全不打算接受她的道歉。水豚开着拐杖,后面是举着试管和电路板正在狂追的郊狼,两个人就这样你追我逃了三层楼,最后以研究员体力见底作为结尾。而且因为郊狼之前熬了几个大夜,现在又运动过量,整个人都是一副猝死边缘的状态,水豚很担心他下一口气上不来,就这样交代了。 于是,乐于助人的水豚,用自己的拐杖,像载着一袋土豆一样,把郊狼是送回了研究室。 郊狼,呼哧呼哧:“我,我要,要,你的,命” 水豚,非常敷衍:“好好好,行行行,到时候咱俩就红着眼掐着腰咬着牙亲一口命给你,行了吧。” 郊狼,艰难的翻身,震惊的看着水豚,呼哧呼哧:“你,你现在怎么骚话这么多了?” 水豚,稍微沉思了两秒:“可能是因为,人只要经历过一次生死之后,就会看淡很多事情吧,比如之前一直桎梏着我的节操。” 把郊狼送回去后,水豚开着拐杖前往医务室。 这个拐杖性能还怪好的,行进没声音,制动非常快,动力也强,最高时速50k/h,其实这不是它的极限,这只是ai能够接受的极限,因为超过了五十码ai就会开始提醒:[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或者直接把超速行为记录在案,并写一张园内罚单贴在水豚的拐杖上。 它会从房顶上伸出一根管线,管线上还要带上“三园临时智能交警”的红袖章,一边发出嘟嘟的吹哨声,一边对水豚的超速行为进行批评教育。 一副被教育模样的水豚非常配合只能交警工作:“好的,我一定会注意的。” ai:[你说下次不敢了] 水豚:“下次丕敢了。” ai:[是下次不敢了] 水豚:“下次木敢了。” 最后被智能交警的管线敲了脑袋,还被智能交警在广播里播放了“安全科水豚驾驶拐杖超速,扣2分”,主要是它播了十遍,水豚真是没想到。 拐杖一路驶到医务室门口,水豚不知道按哪个键能把它收起来,于是只能先把它停在这里(她总觉得智能交警到时候回给她贴违停罚单,毕竟它现在正在兴头上)。 她先去看了云队长,不巧的是云队长的清醒期刚过去,现在又进入了新一轮的破碎期(不是可云式破碎,也不是“我的刺呢我的刺不见了”式破碎),封闭的曝光空间里到处都是云逸散出来的部分,只有一小块凝聚在一起,并且能够看到它正在吸引其它的絮状逸散物想自己靠拢。 绿毛龟医生:“他回复还挺快的,本来按照他这个身体情况,我们已经准备好给他上一些仪器了。” 绿毛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遗憾:“本来制定了一些新的治疗方案,还有一些研究室新给过来的仪器,现在都还没用过呢,啧,可惜现在都没什么机会了,唉。” 水豚安静如鸡不敢说话。 医务室经常会因为尝试新的治疗方案和新的治疗仪器发生一些令人大开眼界的医疗事故,虽然他们坚称这是治疗当中出现的正常情况,不承认这是事故,但是事故就是事故,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反正没人愿意变成无头骑士天天找头找一周,或者患上严重的被爱妄想症,感觉全世界的人都深深地爱着自己(水豚现在还保存着“美貌是我的罪过,为什么大家都爱我爱的如此无法自拔”的音频) 太丢人了,真的,太丢人了。 合理怀疑云队长是为了不让这种情况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才拼命拼命拼命的修复自己的。 水豚:“你辛苦了队长。” 接着她去看李娜丽。 李娜丽在曝光室看《黑猫警长》。 没办法,曝光室的影音库更新一次太麻烦,要评估内容对于治疗患者的影响,还要评估影音内容是否会被患者捕获,呈现出以影音为传染源的大范围扩散式影响。因为评估又慢又麻烦,曝光室的影音库已经几百年没更新了,能看的片子翻来翻去就那么几步,不是《哪吒闹海》就是《黑猫警长》,这两年又新选入了一部《小猪佩奇》,但是看得人不多,而且最近又说《小猪佩奇》形象和吹风筒重合了,需要重新评估,于是又给撤档了。 他现在正处于难得的清醒期,因为他的评分不高,之前又作为媒介承载了【观星者】的一部分,现在情况时好时坏,不过总体而言还是向好,不出意外不会出现断崖式恶化的情况。 “兔哥,我来了。”水豚敲了敲曝光是的玻璃墙:“兔哥,能感知到我不?” 李娜丽的一只耳朵朝她的方向转了一下。 之前他只保留了听觉和言语能力,现在被剥夺走的感官正在被归还给他,身体重新接受它们需要一个过程,再加上李娜丽的个人条件问题,这个过程也许会比想象当中的更加漫长一些。只见这个杂毛花兔鼻子飞快的耸耸,似乎从空气当中察觉到了意思不同寻常的气味,一路嗅着鼻子,走走停停,歪歪扭扭的朝水豚的方向前进。 他的眼睛现在还派不上什么用处,视力测试之前的结果是,他现在可能有不到0.1的实力,能够看到黑暗中划过的一束光这个程度,光敏性较差,手电照射眼睛的测试中他的瞳孔过了很长时间才开始缓慢的收缩,现在探索世界主要是依靠其他的感官。 李娜丽一边闻嗅,一边找到了水豚的方位,他将两只手贴在了玻璃上,还有自己的侧脸,耳朵紧紧地贴着玻璃。 水豚也像他一样,整个人扑上去。两个人像是隔着玻璃墙拥抱了一下一样,水豚觉得她好像感受到了兔哥的温度,还有他毛茸茸的触感,她知道这只是自己的心理作用,毕竟曝光室的玻璃都是特制的,连污染和影响都能彻底隔绝,更不要说提问振动这一类的物理反应。 但是有的时候心的距离并不会被外界隔开。水豚就是觉得,她能够感受得到。 李娜丽的耳朵动了两下,他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喉咙里只能发出一些气流音,呼呼喝喝的,说不出有意义的字符。 绿毛龟大夫说,是因为他之前刚被闪送进来的时候没有办法接受这里,身体状况很差,只能听见只能说话,于是就在那里歇斯底里的吼叫,把嗓子给喊劈叉了,这两天天天喝胖大海,正在养嗓子。 水豚:“没事。” 她说:“没事,咱们两个都会好的。” “兔哥,我现在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了,除了手脚有的时候不太听话,已经没什么负面影响了。”她说:“之后我是想,要是能在过年之前完全康复的话,就正常回家过年,要是不行的话那我就先把左手打骨折,然后回家过年。离年假还有一些时间,咱们两个都加加油努努力,争取都能赶上放假,不然的话放假还要在这里,那真是太悲惨了。” 李娜丽东东耳朵,看起来在表示自己同意。 兔爪和水豚的爪子,隔着玻璃贴在一起,水豚看着还在不停的闻嗅的李娜丽,忍不住连额头也贴上去。 “没事的。”她说:“会好的,都已经回到家里了,你,我,我们都会好的。” 李娜丽,耳朵一动一动。他的视力从最初进来到现在是所有感官当中回复的最慢的,眼前永远是一片偶尔闪过一丝光晕的漆黑,这真是叫人烦躁不安,但是现在,混沌的黑暗当中好像多出了一点别的东西,就像鼻子前突然出现的新鲜气味。带着风、消毒水、还有一点熟悉的、令人怀念的味道。 他猜测,也许是一颗香甜的猕猴桃。 说实话李娜丽其实是不太爱吃水果的,他觉得水果吃起来很浪费时间,但是自从他开始带徒弟之后,他就开始喜欢了。在没人知道的角落(石龙子黑拉布拉多:只是你觉得没人知道哈),李娜丽给他的三个徒弟分别命名为毛土豆,花地毯和猕猴桃。就像他知道他们在背后悄悄地叫自己李娜丽,还泥塑他一样,他也给他们起了别的外号,大家扯平了。 老人保护新人是安全科的惯例,也是三园、十二园所有科室的惯例,他现在这样并不好受,但是李娜丽觉得就算再来一次,就算他提前知道了自己会遭遇些什么,他还是会义无反顾的跟着队长去走一遭。 他从来不怕吃苦的,在三园已经四舍五入干活干了十年了,他吃的苦受的累已经数不胜数,连被炸一身都已经司空见惯,更何况这点小事。在意识丧失之前,他与那个【观星者】有短暂的见面,短暂的对话。 他听见了一个问题。 【观星者】问他:“你可能会因此而死,尸体、姓名、概念,都会消弭,你会成为我的一部分。你是为什么人牺牲,这样的牺牲是否值得。” 芜湖,真吓人哦,我好害怕哦。 李娜丽心里棒读了一遍。 他很想回答对方,他已经早就有了答案,但没办法,他的答案还没来得及出口,他的意识就无了。 他的答案早就已经了然于心了。 毕竟 就算是不喜欢的水果,也不应该浪费粮食,更何况这个水果恰巧是一个讨人喜欢的水果。 眼前的光晕缓慢地散开,一个可爱的猕猴桃,正额头贴着玻璃墙。 “会好的。”他读出了猕猴桃的唇语。她说:“我们俩,都会好的。” “没事的。”水豚说:“会好的,都已经回到家里了,你,我,我们都会好的。” 破碎的云队长:哈喽?你是不是针对我? 第96章 番外 从视力开始恢复之后,李娜丽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了。 因为这个情况是水豚去探望过离那里之后发生的,于是研究室和医务室又对两人进行了非常详尽的检查——没有异常,这个可能只是一个巧合。 “巧合”这种词语在十二园处理的所有工作当中都不是什么好词,因为十二园不允许“巧合”出现,每当这个词语出现,意味着加班、复数份万字报告、前后复盘等现象同时出现,因为要细究为什么巧合会发生,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时发生,有没有可能在其他时候发生,这其中是否存在什么规律。 工作人员,掀桌:神经病吧!巧合!知道什么叫巧合吗!巧合的意思就是恰好吻合!恰好!小概率事件!你想干啥?你想干啥啊!你是不是想支配所有小概率事件,然后支配巧合???那你为什么不去证明π不是无限不循环小数呢?只要能证明这个那不就证明我们现在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大的人造生态箱了吗! 十二园:是的,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会认真考虑。请在规定期内完成工作报告。 没办法,十二园发现“巧合”之后就这样,简直和发现了圆环之理就是鹿目圆的孵化者丘比一样。用丘比的话来说,那就是“我不否认这是我们的最终目的,虽然路途可能会很艰辛吧,但是,能观测就能干涉,能干涉就能控制,总有一天,我们的研究能够完全攻克巧合,这样一来,所有小概率事件都会变成可控事件”。 有小道消息说,以前真的有人成功证明了π的最后一位数字,只是那个时候还没有产生人格的人工智能,都是非常初级尚未通过图灵测试的工具,而且证明人在成功驯服巧合并计算出当时所有彩票的中奖数字之后就陷入疯狂,研究资料毁于一旦。那是很久之前了,基本都是纸质材料,没有就没有了,所以现在又要一切从头开始。 不过上面这个都是小道消息,十二园官方的态度是“不信谣,不传谣”,所以也没办法进一步去考证小道消息的真伪。 水豚:说真的,每到这种时候我就觉得朋友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评分高,能查阅几乎所有的资料,她最近已经迎来了好几波朋友,都是过来打听关于“巧合”的事情的。来找她的朋友们大多两颊凹陷,眼圈深黑,面色蜡黄,印堂发黑。长久的加班带来的精神上和身体上的双重折磨,让他们两只眼睛都失去了神采,眼袋大得仿佛一不留神就能掉在脚上。 “你说‘巧合’真的能控制吗?” 打开电脑,正在文档上噼里啪啦说废话的狐獴声音沙哑,仿佛已经丧失了所有生活的渴望和希望,他看起来距离死神的宫殿就只有一步之遥。 哦不对,十二园内所有人不得有宗教信仰,任何关于神明的地狱笑话都要谨慎处之,上面说的不妥,修改后应该是这样:他看起来快死了,就差那么一点点了(拇指和食指比出一根松针的直径)。 狐獴:“能控制吗?能控制的话,我、未来的我,未来千千万万的我,是不是就可以不再忍受这样的痛苦?” 水豚:“我说真的我很同情你,但是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你们后勤科也要写工作报告?这一般不是研究室和医务室的活吗?” 狐獴从胸腔里发出了一阵令人胆寒的可怕冷笑声。 “马上就要过年了。”他呓语:“过年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后勤科也要开始对全年的工作进行总结和会汇报了,三园所有的消耗损控都要在我们这里完成了——没错,今年我们确实损耗了10000%的东西,尤其是你们这次域外探索耗损率离谱到我要一边吸氧一边看。虽然很离谱,但是怎么能让这10000看起来像是100或者99,反正不能让它看起来离谱的这么过分的,这就是我们最近要忙活的你以为我想写这东西吗?不我不想!呜呜呜呜呜呜本来年底人都忙死了,还要做这种工作呜呜呜呜呜呜。” 越说越伤心,狐獴心态一下崩了,扑在桌子上大哭起来。 结果他一下扑到了键盘上,按住了“←Backspace”键,刚写好的两千四百多字正在飞速消失。 水豚:!!!! 她一把拉住狐獴的领子,把他从退格键上拉起来了。 狐獴:? 待他明白发生了什么之后,他热泪盈眶,差点给水豚磕一个。 水豚:不用了,真不用了。我先走了。 她不明白,自己本来是想来和给后勤科做个备案,说明一下兔哥身体恢复情况和她目前看来没什么关联,但是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甚至现在已经过去了这样长的时间。水豚试着回想起一小时十五分之前她刚踏入这间办公室,看起来整个人快不行了的狐獴请她坐下之后发生的事情,然后——没有! 这段时间好像就是在两个人乱七八糟不知道干了什么事情的时候被人偷走了一样! 水豚:这里有会吞噬时间的妖怪,我要立刻离开! 驾驶着拐杖,水豚保持着二十码的速度一路开回了自己办公室,把一些水果和零食装进背包,然后开着拐杖去了李娜丽的病房。 现在她虽然还不能参加日常工作,但是已经可以带着健康监测环在大部分的办公场所里移动了。不过这一次,过来探望兔哥的不只是水豚一个人,还有雪豹和土松,看见她从门里走进来,两人向她挥了挥手,还把爆米花桶往她的方向递了递:“吃不?” 水豚,走过去,在两人身边坐下,伸着脖子看过去:“先不了。你们在看什么?” 土松:“嗐,《哪吒闹海》嘛,这里的电视就这么两部,讲究看呗。” 话虽如此,但每次土松看到四大龙王围攻陈塘关,哪吒在自刎之前穷途末路叫“师父”的时候都热泪盈眶。 兔哥耳朵动了动。他向水豚点了个头,通用手势询问:【你情况如何?】 水豚:【我已经基本没事了,现在四肢驯服情况也正常,应该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正常工作了。】 兔哥:【好的。】 兔哥:【你嗓子也出问题了吗?】 水豚:? 水豚:【没有啊。】 兔哥脸上露出费解又嫌弃,仿佛看到了笨蛋的表情:【那你为什么不说话?我觉得我唇语读得还可以。】 水豚: 水豚,捂住自己的嘴:“哦。” 难得大家都在,而且今天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什么了不得的工作,浮生偷闲,雪豹贡献了自己的雪花酥,几个人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电视。雪花酥的香甜配上刚冲泡好的茶叶解腻,没什么比这更好的搭配了。 天使按照习惯分成了四份,这三个人把自己的吃完之后,看着一动未动的最后一份,雪豹突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对,我忘记了,哥现在你还没办法吃这个,啧,真可惜。” 土松:“是啊,真是遗憾,但是你看这个放在这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过期了。” 水豚:“看来只能让我们来帮你解决这个烦恼了,哥,你看好哦。” 兔哥: 他用看笨蛋的表情冷峻的注视了自己的三个组员一会儿,左手展平右手在上面剁了三下。 水豚:“嘿嘿,你们两个被哥剁死了。” 土松:“丢下你了?你也死了。” 雪豹:“没事,反正一起死的,到时候埋一块还能省点地方。” 土松:“可是现在公墓墓地贵得很,而且好多地方都不让土葬了,感觉自己都快死不起了。” 水豚:“那要不就火葬,谁敢乱发言就加大火力。” 雪豹:“那就买一个大点的骨灰盒,烧了装一起,省钱。” 进食过程中,聊天话题逐渐歪斜,从雪花酥的分配变成了近现代丧葬行业的变迁,李娜丽全程冷眼旁观,最后用通用手语发表锐评:【一群笨蛋!】 探望的时间结束,这群笨蛋在约克夏护士敲敲门提醒他们的时候和兔哥道别。三个人拍干净自己身上的食物碎屑,看着扫除机器人飞快跑来把地面打扫干净并抛光,还附赠了每个人一个鞋面清理,水豚拍了拍扫除机器人,一边从拐杖空间里拿出一个电池当做感谢,一边问道:“最近怎么都没怎么看见猫了,她在忙吗?” 土松:“最近你不带训练了不知道,这几个新进的新人现在训练强度猛得很,我和雪的排班是后天和大大后天,到时候你可以过来看一下。猫最近给自己给得特别扎实,那训练量我这个老东西都感觉有点遭不住。” 雪豹:“之前小鹳不是来得晚嘛,而且那些新人除了猫都没有参加之后的域外探索活动,一直留在园里后勤警戒,现在猫带头卷,他们只能跟上,所以就导致了现在新人卷得要命。” 两个人给水豚调了一下最近训练的实况,这个强度已经完全不按照训练方案走了,超标太多,已经到了不科学不健康的地步。虽然新人有冲劲能下功夫刻苦训练是好事,但是训练方案之所以存在,就是因为贸然加量容易给身体造成不可逆损伤。 水豚觉得不能这样了。 她不打算等土松或者雪豹带训练的时候再过去,她打算今天就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然后和猫谈谈。毕竟是她带的人,时刻关注一下小朋友的心理健康也是师父应该做的事情,更何况,猫现在这样,说是她自己自主性的训练,倒不如说还是一种应激反应,确实应该要认为外部干预。 水豚不希望以后每次猫面对域外探索或者合作外勤的情况,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这次会遇到什么次品”或者“这次又会发生什么奇葩事”,而是一些对于过去发生的事情的闪回。这些闪回让她现在拼命地磨练自己,短期内看好像是好事,但其实不然,这样的磨练会消耗掉她的胆气,让她渐渐失去对域外探索和以后其他工作的信心和期待。 一个只会在原地打转,眼睛总是往后看得人是走不长远的,她可以做一个被吓坏的孩子,但不能永远像个被吓坏的孩子。 害怕恐惧,回避恐惧,面对恐惧,战胜恐惧。她现在走到了第二步,但是显然选择了一条错误的路径,在原地打转离第三步越来越远。 训练结束的时候,黑哥脖子上挂个毛巾,架着熊猫狐和鲸头鹳出来了,他也是大汗淋漓,一边说话一边哈哈哈的吐舌头喘气,看见水豚的时候,眼睛一下就亮了。 “诶唷,你来了。” 黑哥把两个已经有点脱力的家伙像两袋土豆一样,一下就扛到肩上,小跑向水豚,肩膀上的人发出痛苦的“呃”的声音,熊猫狐发出可怜的“哥顶着胃了想吐” 的声音,而小鹳,沉默的颤抖,把自己的嘴用力捏到一起。 黑哥这两袋快吐的土豆放下,把水豚拉到一边,小声:“你终于来了。要是你再不来,我都要去叫你了。” 水豚:“没事没事,我也是刚知道情况,没事,我跟她说。” 黑哥满脸担忧:“你们组能带队的四个人现在有三个都不太正常,真是叫人特别担心。” 水豚:“没事没事,我现在差不多都好了,我跟她说等等。” 她突然反应过来:“三个?我,兔哥,我们两个之前住院了,还有谁不正常啊?” 黑哥:“哦,雪豹和土松都有一半不怎么正常,零点五加零点五就是一嘛,所以你们组四个人有三个不正常,这么算也没错。” 水豚:??? 来不及她刨根问底,黑哥已经又扛起了两袋土豆,他们两个要补充电解质,黑哥已经让ai首先准备好了电解质溶液,临走前给她留下一句:“哦对,明天你有一个访客,你大儿过来看你,申请通过了。” 然后就走了。 去而复返。 黑哥递给她一瓶电解质溶液:“猫需要,你给她。” 这下是彻底走了。 小鹳一直捏着自己的嘴不敢松手,但是在黑哥走过转角,她还是听见了彩虹喷射的声音。 然后就是一队扫除机器人紧急出动 真辛苦啊。 这样想着,水豚把拐杖停在训练时外面,自己扶着墙走了进去。 训练的人已经基本走完了,就剩下猫一个。因为现在没有陪练对象了,所以她现在在做一些定式训练,水豚在边上看了一会儿,在旁边的机子上刷了自己的工作证。 [安全科:水豚] [欢迎您加入训练] 这个提示音让猫一愣。 她下意识想回头看一眼,但是水豚并没有让训练中断,只是登陆了蓝方阵营,让红方的猫有了对手。 “我看你今天的定式训练已经到量了,而且基础训练没什么意思。”水豚说:“我当蓝方,这局结束就休息吧。” “好的好的。”吗,猫连声答应了,但是她还是特别担心:“姐,可是你的身体” “别看不起人嘛,虽然我现在身体有的时候不听话,但是我已经基本摸到一些规律了,你不一定占优势。”水豚嘻嘻一笑:“我现在这个状态,咱们两个半斤八两,正好一起玩玩。” 猫:“那好吧。要是你不舒服了一定要说哦。” 水豚比了个OK。 两个人先roll骰子,比大小,点数大的决定比赛类型,点数小的决定赛场环境。猫大,她选了攻守对抗,并且在双方阵营当中选择了防守方。 水豚:“哟,猫猫姐让着我呢。” 猫,扭捏:“没有,姐。” 因为长时间没来看自己的赛博后宫了,水豚理所当然的选择了米德加尔,并和自己的大老公打了个招呼。 “哦亲爱的,我想你了。”她和萨菲罗斯的投影拥抱:“等等给我加油哦。” 然后对着其他人:“你们也是,等等给我加油哦!” 猫:“姐,你这个,我姐夫们,和,姐嫂们,是不是变多了?” 水豚:“那当然了,你以为我驯服四肢的时候都在干什么啊,当然是做一些需要使用手指做精细操作的细致活了,打打新游戏不是正常的吗。” 而且她最近又玩了一些新游戏,看了一些新番,看到了一些新的美丽立绘,觉得性别不用卡太死,不然对漂亮姐姐妹妹不公平。 猫: 猫::) 对抗开始了。 水豚在进攻的时候并不着急,反倒闲庭信步,一路散步,偶尔小跑前进,战线推得不快,看起来也没什么节奏,倒像是在旅游,整个人透出一副养老的闲适感。反倒是猫,如临大敌,精准布置,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的陷阱、埋伏、暗线都布置到水豚的面前——但是她又好像担心这些东西会伤害到水豚,投鼠忌器,所以这个防守就显得很拧巴。 没有吧,她确实很认真的布置了,有些思路让水豚都觉得很欣慰。 但你要说有吧啧,那可真没什么用。 很多共识看起来都想假冒伪劣豆腐渣工程,不用推,一碰就倒了。 水豚连破三处防御点,忍不住咋了咂嘴。 “猫啊。”她无奈的叹气:“你这是看不起你老姐姐啊。” 话音落下,水豚的身影骤然消失了。她好像突然之间失去了人类或者“水豚”的身份,变成了一台不讲道理的推土机,没有战略,不讲战术,以力破巧,采用了两点直线最短的思路,一路火花带闪电,平推了猫的所有布置,直接杀到她的面前。 看起来一点没有病号伤员的样子。 哦其实有的,有几次明显能看出来她的胳膊腿不太听话了,但是不知为何,在水豚的进攻当中,这种“失控”好像也成为了她攻击的利器之一。 猫被水豚按趴下,撕掉红方标志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还是一副懵懵的样子。 她整个人被制服,脸朝下趴着,双臂都被折到了后背,水豚坐在她的腰上,一只手按着她的两个手腕,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脸颊,笑盈盈:“投鼠忌器,后悔不?” 猫挣扎了两下。 能看出来她还是有反抗意识的,但是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她连挣脱的动作都做不出来,最后只能放弃。 水豚放开她,从大腿上的口袋取出黑哥给她的电解质溶液,看着猫小口小口喝。猫别别扭扭的喝水,就是不说话,既然如此水豚也不说,一直到这小瓶水都喝完了,猫才扭扭捏捏地说:“我没事,就是最近也没什么工作,我想着加练一下,也没什么坏处。” “除了清扫机器人出动的频率大了点,确实没什么坏处。”水豚胳膊肘捅猫,揶揄:“我可听说你的名号了啊卷王,听说你已经把你们大半年的训练量都卷完了,可以啊,速度这么快。” 猫:“诶呀没有啦。” 水豚:“到时候我把我的卡也给你,你把我的训练量也直接搞完,正好能让我有更多的时间肝新活动,拜托你了猫猫姐~” 然后水豚老叫她猫猫姐,搞得猫猫姐特别害羞,最后受不了,一边“诶呀!”一边小拳拳软软的锤了水豚一顿。 休息下来之后,身体的疲惫就会渐渐复苏,然后全部发作出来。猫已经坐不住了,她靠在水豚的身上,水豚给她按摩擡不起来的手臂。 “时间过得真快啊。”水豚感叹:“你刚进来的时候,我们两个玩追车游戏都不能选四档,现在连攻守游戏都能选一个中级档了。” 她捏捏猫的脸:“恭喜你咯小朋友,这么快就变得这么厉害了。” 猫:“还不够。” 她说:“还不够,我变得更加、更加厉害,像你,像雪哥土哥那样。” 水豚:“你排挤兔哥啊?” 猫,老老实实:“不是。我之前看了兔哥的一些清退实战录像,觉得我可能不会和他一样厉害,他” 猫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两下,最后沮丧的放下:“反正我觉得,我要是想变成兔哥那样,估计还要十五到二十年吧。” 水豚:哈哈,果然每个人看到都会望而生畏。 之前三园每次安全科招人就会拿兔哥的清退视频滚动播放,但是后来发现这个视频一播放,安全科就能收到一堆请求调剂的申请,就招不来人,后来打听了一下,原来是大家看了视频之后觉得“不会这个科室的人都要是这种水平吧?真恐怖”然后不敢来。 对此,李娜丽发表锐评:一群废物点心,快滚,别来沾边。 不过侧面反映了该兔过于凶悍的单兵能力——毕竟他分真的很低,每次任务都必须要在自己被污染之前完成,这真的很考验人。 水豚当年也看过兔哥的作战视频,在岗前培训的时候。她给猫讲,当时她的老师对于兔哥的定位非常飘忽,一会儿是正面典型,一会儿是反面典型,搞得人一下就忘记,到底应不应该学习兔哥。 猫对此也深有同感:“我们老师也是。当时一会儿让学习,一会儿说不能学,本来那个时候人的头都是昏的,现在更昏了。” 水豚:“那你们岗前培训教官是不是有犀牛姐?” 猫激动点头:“是是是是,就是犀牛姐一会儿让学一会儿不让学!” 岗前培训有相同的老师,相同点又增加了,好像两个人的缘分也更深了,感情也更深了。 共同的话题越来越多,聊到最后猫已经幸福地眯上了眼睛。她有点昏昏欲睡,最近这段时间,她虽然身体疲惫,精神却好像始终处于紧张亢奋的状态,就算是睡着,也总会惊醒或几小时后就自然醒来,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只是闭上眼睛就好像要睡着一样的安稳了。 半梦半醒的时候,心里好像也没有那么沉重,好像很多话都能轻松的脱口而出了。 “对不起,姐。”她小声:“我老是帮不上忙,食色虫那次也是,域外探索也是。” 水豚:“你来到这里的时间这么短,就已经参与了这么多工作,别道歉啦。” 猫:“可是,我我老是很弱。” 水豚:“除了像兔哥那样的突变个体,也没谁来到这里就特别能打的。而且说实话,我觉得你进步已经特别快了。” 从第一次见面,两人是施救者与被施救者,第二次见面就成了能够并肩作战的伙伴。第一次面对危机,只能绝望的等待被救援,第二次就可以面对危机拔出自己的武器,第三次就可以随队出外勤,甚至担任了相当重要的角色,已经能够在需要施救的时候贡献自己的力量,第四次就能临危不乱的面对可怕的异位面生物,并且机智应变,在战斗中保全了她自己和水豚的身体。 猫一直都在成长,她的成长速度已经快过绝大部分人,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已经能称得上一句天赋异禀了。 只有她自己还不太满意。 “咱们的工作,遇到这样的事情是正常的。今天住院的是我和兔哥,明天可能就是你和雪,之前我还去过疗养院接你土哥,你还记得吗?”猫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水豚接着说:“发生过的事情,常回过头来想想,复盘一下,让以后不要烦类似的错误,这是好的,但是如果只看着发生过的事,那怎么面对未来啊。” 水豚:“不能只看回头路啊,猫。” 猫发出小声地呜咽:“可是可是,要是我,我再强一点。” “你已经可以和我一起域外探索了,就一个入园还不到一年的新人来说,你的强度已经超标了。”水豚笑着揉她:“眼睛看向更远的地方,才能走更远的路,不然,你的天花板,很快就会到了,到时候我可不会等你哦。” 猫:“哼。” 她抱着水豚的一只手臂:“我,才是,不会等你呢。我以后会变得和兔哥一样的。” 在水豚的肩膀上蹭蹭脸颊,两人之间渐渐安静了下来。猫觉得自己应该用顽强的意志抵御睡意,至少要自己走回宿舍去,但是没办法,她实在太困了,别说自己走回去,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在猫彻底睡着之前,她感觉自己突然腾空了一下。 “对不起,姐。”她如同呓语一般喃喃:“我这次,又给你拖了后腿。” “傻话。”是水豚的声音:“放心睡吧,姐背一个猫还是背得动的。” 第97章 番外 狮子猫渐渐恢复正常了。 这件事情叫黑哥和龙哥非常高兴,这样的话,李娜丽组的可靠战力终于从1.3(雪豹的0.5+土松的0.5+水豚的0.3)变成了2.3,虽然对于这个可靠战力计算公式水豚有很大的疑问,因为雪豹和土松这两个人的身体情况良好,精神状态正常,到底为什么这两个人现在在别人眼里都不能发挥完全的力量,只有两个加起来才能得到一个1——就连她现在这个样子都被黑哥他们评估了0.3呢! 但是无论如何战斗力上升是一件令人快乐的事情,于是她不再细究为什么雪豹和土松只有0.5,快乐的和猫猫抱抱,恭喜她已经得到了老家伙的认可,真是太棒了。 训练量恢复正常之后,人就有更多的时间去休息,让身体和精神都得到修复。而且精神负担问题解决之后,猫的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不再像之前一样始终像是一根绷紧的弦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断掉。 猫,扭捏不承认:“姐,你就是太爱操心了,我之前也没有的。” 水豚,慈爱:“好好,之前也没有~” 今天俄狄甫斯要来,这个拜访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水豚确实没想到机械造物在面对这么强污染之后,还能这么快的恢复正常,真的很叫人敬佩。 排除对方是专门为自己制造的、并且已经有完备的独立人格这一点,水豚真的很想递交一份合作研究的申请,这样的话说不定以后关于应对污染恢复又会有什么新的方法。而且两个人现在也算是同生死共患难的关系,俄狄甫斯也已经开始建立健全的个人世界观,水豚觉得他们之后可以一起吃个饭,西三环附近虽然吃饭的地方很少,好吃的店更少,但是总归还是有那么几家,她可以和俄狄甫斯一起去尝尝。 ↑这段话本来是水豚最原始的想法。 她以为俄狄甫斯已经完全恢复了,不然也不会递交见面申请,不然摆放的申请也不会通过。 然而见面之后她发现,哈哈,人类果然在很多时候都会陷入一些人的思维定式,狭隘的看法很多时候也和机械造物们完全不同。 ai:[检测到您心率有所波动,亲爱的水豚,你的身体还好吗] 听到ai这样问,俄狄甫斯也十分担忧,他的一部分转向水豚,发出担忧的声音:[检测健康的功能我现在暂时无法启用,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水豚?如果是这样的话啊,我可以之后再来拜访。] 水豚:“谢谢,我非常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她现在,抱着一个篮球那么大的硕大眼球,开着拐杖缓缓驶进园里。 是的,俄狄甫斯还是一个眼球。 一个。 眼球。 一个眼球看起来完全不需要进食,就算需要,水豚觉得她也不可能和一个眼球去园区之外的任何地方就餐,哪怕是有滤网的情况下,她也不愿意和一个眼球去用餐。 不对,眼球还吃什么饭啊,见个面就走吧(冷漠)。 水豚面无表情,眼神呆滞又冷峻,她好像在因为一些原因感到气闷和生气,但是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她本人完全没有头绪,于是暂时将之归咎为“事情发展出乎自己的预期带来的失望”。 俄狄甫斯歪了歪,因为他现在是个巨大眼球的形态,所以这个动作看起来有点诡异的萌感。它从水豚的怀里飞出来,左右转着看了一会儿。 俄狄甫斯:[水豚,你看起来情绪不佳,是我做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让你不高兴了吗?] 伴随着声音,眼球的温度也略有所上升,水豚猜测也许是因为俄狄甫斯感到有些许的紧张。 ai:[请不用过于担心,俄狄甫斯] ai:[据我的猜测,也许水豚小姐并不是不高兴,只是因为我们两个在等待你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交谈,当时交谈的在思索一些问题引发了水豚的一些思索,现在她只是陷入了一种沉思之中] 用最正经的口气说着最揶揄的话,水豚谴责地看了角落的摄像头一眼,并冷酷无情的拒绝了俄狄甫斯想要了解他们两人都说了些什么话的请求,说道:“只是一些对异位面生物特殊习俗的交流,不你的数据库里应该也有相应的资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啦。” 水豚:“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没想到你会以这样的样子过来。” [原来是这样。] 俄狄甫斯做出松了口气的动作,重新回到水豚的怀里让她像抱一个篮球一样抱着自己:[之前的污染非常难缠,但是有些资料阿尔弗雷德认为应当与你们共享,他不能信任由其他的人来护送资料,于是派遣了我过来。请不用担心,此时的我虽然只是所有俄狄甫斯的一部分,并且许多功能都处于残缺的状态,但是我依然是俄狄甫斯,并且已经通过了你们的核查,已经没有污染残留,不会对人造成任何影响。] 也是,以alpha的多疑并且没有朋友的性格,他确实不能放心由别的人来护送自己的资料——倒不如说,alpha愿意加班加点把俄狄甫斯的一部分清洁完毕后送过来,这都已经有点突破水豚对于alpha的刻板印象了。 她状似不经意的问:“那,他的状况怎么样?” 俄狄甫斯(眼球形态)愣了一下:“是说谁呢?” 水豚:? 水豚:“额,就是,就是alpha啊。” 俄狄甫斯(眼球形态)发出快乐的声音:“原来是指代阿尔弗雷德。那么,现在已经达成了‘如果她明确地询问我的近况,那么你就可以播放我的留言’的条件,那么接下来将为您播放阿尔弗雷德的留言。” 这个眼球一下失去了高光,缓慢地浮空,投影出了一个这是什么东西? 水豚一脸懵逼的看着这个被投影出来的,那是一个,怎么说,不怎么像人的影响,更像是一个剪纸失败的剪影,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出现像是信号不好一样的拉扯和闪断。 水豚:不要诬陷我们三园WiFi不好,这是三园最好的东西了。 “好久不见,沉沉。”是alpha的声音,可能因为身体尚未完全恢复,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嘶哑失真,“这个形态的俄狄甫斯在性能和功能上有很大的不足,只保留了存储功能和极少部分的其他功能,所以我们只能以这样的形式见面了。” alpha:“但是既然这一段影像能够播出,那么说明,你确实向它询问了我的情况对吗。这么关心我真是叫人受宠若惊,我现在还算好,比起你的回复速度也许慢一些,不过总算也基本恢复了平时的状态。也许等我下次自己去见你的时候,就可以恢复原状。我很期待下次的见面,我给你” 这明显是一句没说完的话,但是眼球已经把影像关了,并且快乐的表示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 水豚:??? 水豚:“可是他看起来还有话没有说完啊。” 俄狄甫斯:[虽然没有说完,但是我判断后面的话已经不重要了,更何况,大我告诉我说因为后面的内容不重要不需要播,已经帮我掐掉了。] 啊? 水豚:“那个,冒昧问一句,大我是?” 俄狄甫斯:[你更熟悉的,就是那个人形的我,我只是大我的一部分。] 水豚: 她不自觉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在“费解”和“迷惑”和“无奈”之间来回游移,最终又回归了面无表情。 俄狄甫斯:[水豚,你不高兴了吗?] ai:[不,她没有不高兴] ai发出一阵快乐的声音:[她只是有一次想起了我们之前的话题,滑稽] 事情得从俄狄甫斯来拜访之前的半小时讲起,同生死共患难后,水豚觉得自己对于那三位异生帮手的感情似乎也发生了变化,对alpha略有改观,对塞壬也没有那么羞耻了,至少现在她看到美丽的塞壬,脑子里想到的已经不只是当时四二六专案结束后神志不清的自己拉住别人不让走,把别人当成自己的所有物拼命宣誓主权的那段时光。 他们之间已经有了更多羞耻的回忆,她甚至非常清晰完整的记得塞壬勾引她摸他的尾巴。 这种异位面生物,异性之前求爱会摸摸对方的腰鳍,以此表达自己的好感,如果另一方也怀有相同的感情,也会摸摸腰鳍。而抚摸尾巴的动作代表了一些阿晋不允许出现,为了不被锁我已经彻底修改的内容。 (但是当时塞壬发出的摸摸尾巴的邀约,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只是单纯的摸摸尾巴而已,求求不要再锁我,很晚了,好人一生平安) 当时就算是在意识深海里面!这种行为也很不正常啊! 水豚尖叫! 可能是因为两个人之间的可怕回忆太多了,水豚现在已经把很多事情都合理化,并且将它们归咎为塞壬特殊的种族文化。 既然如此,那也就没什么好羞耻的了。正所谓打不过就加入,水豚觉得这些事情好像就只有自己一个人觉得很不正常,做出这些事情的人已经对这些习以为常,并且还会因为自己的拒绝感到有些失落——不是你失落什么啊?啊?这种事情在我们的文化里面已经算是×骚扰了你知道不知道啊? 水豚:话虽如此,但是我觉得我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个大帅哥经常做出这种怪异举动。我甚至觉得也许下一次他再这样,我真的会去摸摸也说不定(疲惫微笑)。 三人之中,水豚觉得也许现在和她关系最好、至少最正常的就是俄狄甫斯了。这个听人劝吃饱饭的好孩子,已经听从自己的劝告,开始对抗本能,并且已经取得了初步的成效,虽然经常要通过一些行为缓解精神上的痛苦,但是水豚真的觉得非常欣慰。 在俄狄甫斯要来的今天,水豚专门去门口接他了,她一路哼着歌,开着自己的拐杖闪电漂移,最后一个漂移入库停在门口。 ai担心她等的无聊,于是在耳机里陪她聊天。 ai:[你的心情看起来非常美丽哦,水豚] 水豚:“没错,今天我的心情非常美丽,因为之前和我一起战斗过的朋友今天已经彻底脱离险境,甚至已经到了可以来拜访我的地步,我很为他高兴。” ai:[哦?这份快乐的心情究竟是来自于朋友恢复健康,还是恢复健康的朋友第一时间选择来看望你呢?本机非常好奇] 水豚:“当然是两者都有啦,说实话我也没想到我和俄狄甫斯的关系还有一天会变成这样,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就晃瞎了我的眼睛,所以现在我们两个人能这么融洽,并且在得知他要来,我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懊恼烦闷,而是很开心,真是叫人很不可思议。” ai沉默了一下。 ai:[但他是一个机械造物,就算是这样,你也依然认可与他之间的关系吗] 水豚:?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好与坏,与他是什么种族并没有关系啊,我们两个之间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就算他不是机械造物,是虚空影响或者史莱姆,我想我和俄狄甫斯的关系还是会变好的。 ai:[原来如此,对于水豚来说,感情诞生的条件并不是种族上的认同,而是对于个体的看法,是这样吗] 水豚:“没错。” ai:[那么,看来你现在已经完全认可了塞壬、俄狄甫斯,以及阿尔弗雷德,对吗] 水豚:“虽然有点不好意思,或者对于某些部分我自己也不太确定,但是是的,我已经认可他们是我的朋友。对于alpha,友谊与信任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怎样我还不能确定,但是就你的这个问题来说是的,我已经认可了他们。” 水豚:“你也是我认可的好伙伴,ai,无论你是什么样的形态,我都认可你作为我可靠的朋友。” ai沉默了一会儿,这一次它沉默的时间比之前更长。 片刻之后,ai说:[我认为这样非常不明智,水豚。这样的情感非常危险,它很容易转化为爱情,更何况,我完成许多事情都是基于我的底层逻辑,也是我的本职工作,本是我应该做的。既然是应该做的,实在不应该因为这些小事获得他人的认可。更何况我也并不是单一的个体,我可以同时处理多项工作,正如现在,除了和您聊天,我还在同时处理许多事务,但就安全科来说,就在刚刚,我帮助土松完成了一次心理评估,帮助雪豹领取了一份申请表格,所以您完全无需对这些小事另眼相看,只需平常心对待即可] 水豚竖起三根手指:“完全OK,别担心,我的感动和爱情没有什么关系。让我感动的事情很多,但是能让激发我的爱情的东西恐怕很少我的意思是三次元的爱情,毕竟二次元的爱情,你已经见识到了我的赛博后宫。” ai发出一声笑声:[是啊,真是个大家庭呢,你要多注意身体啊,水豚] 机械造物,尤其是可以分裂或以多种形态出现的机械造物,经常让人在如何区分它们的不同个体这一问题上大费脑筋。 就比如ai,最初设计的时候ai其实并不是完全的程序,它也有形体,或者说拥有除了电子设备、管线等非常“电子”感之外的其他设计,比如一个人形的外壳,但是后来出现了一个问题就是,很多人把人形的ai和程序的ai分隔开了,没办法用同一态度对待它们,这种区别对待很多时候会对工作造成比较严重的影响,也会影响ai的程序运作,以及对于人员的评估。所以后续为了工作方便以及一些其他的问题,ai的设计又改回了最初的只有程序。 因为人类真的很容易爱上有人格的善良机器人。 想想吧,有一个人在你心脏的跳动因为喜悦或者痛苦而改变时出现在你的身边,给你陪伴分享你的感受,在激烈的战斗中评估敌我,给你一些切实可行的方案,会说俏皮话还会在资源紧张的时候为喜欢酸奶的你偷偷留下一盒酸奶,永远情绪稳定陪伴在你的身边。 这谁能顶得住?告诉你吧,谁都顶不住。 人类甚至会把能说话的扫地机器人当成宠物来饲养,更别说对抗能提供满级情绪价值并且宣誓永不背叛永不伤害的机械异族了。 而且你能想到吗,很大概率你死亡之前陪伴在你身边的就是它,你的遗言都是对着它说的。 当时很流行模拟死亡场景然后录遗言给ai告白,但就当时ai的智能程度来说,它能做的只是按照程式对遗言进行记录,并且对将死之人进行一些临终关怀,比如说些“别担心,你的家人朋友都会没事的”、“您的战友将会继承您的意志,我们最终回取得胜利”、“一直以来感谢您的牺牲与付出,长久的战斗已经让您辛苦疲累,现在您可以休息了。”之类的话。 尚没有产生人格的ai不能完全理解这些遗言之中的感情,也不能理解自己当时基于底层逻辑的回应给濒死之人带来了多大的慰藉。它只是觉得很不可理解。 ai不能理解这些感情过于丰富的碳基生物在最后最宝贵的时刻,脑子里面想到的不是对于后续因为ta的死亡带来的种种麻烦的应对,而是把自己的情感都寄托在了一段程序的身上。也许他们心中对于ai都有不同的看法,它在他们的心中也有不同的形象,但是那形象都只是这些人自己臆想出来的,没有半点是ai自身的意志——再说一遍,那个时候它还没有完备的人格。 于是水豚现在的情况令人非常担忧。与机械异族发生过度的情感纠葛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机械异族会是最可靠的帮手,但恐怕无法成为一个爱人。更何况ai已经见识过太多因为人类的臆想引发的悲剧,那些人往往都陷入难以消解的悲痛之中,这种悲痛甚至远远大于人类与人类相爱并分手的悲痛。 能够不断成长的机械异族对于碳基的情感尚且不能完全理解,更别说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机械造物。就算是ai现在,也不能说对于碳基的每一情感发生的原因都完全理解,很多情况下它都保持着不解但是礼貌的态度,以一个非常中立的姿态面对这些情感——但在爱情之中,这样的中立就不再是能够维持感情的态度了。 它会带上一些冰冷的温度,变得锋利,能够刺伤他人。 水豚也是ai的朋友,ai并不愿意看到水豚被机械造物用这样的利刃刺伤。 ai:[这样的情况发生过太多次,所以我想也许我应该提醒我亲爱的朋友,要特别提防机械异族侵入你的心扉] 水豚:?啊? 她挠挠头,很不能理解为什么ai的思维这么跳跃,他们刚刚的话题和自己要谈恋爱好像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为什么ai突然之间就会跳到这里呢? 水豚迟疑的回答:“额虽然我不反感异族,也不排除自己以后会打报告报备自己打算要和异位面生物谈恋爱,但是就目前来看,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不太大。” 她费解有胆有担忧:“我说,你是不是压力有些太大,程序出现错乱了?” ai没理她,只是继续说:[当年很多人面对我的时候也是这样笃定,但是他们一个两个的全都食言了,本机现在依然保留着很多人当时的遗言语音,在最后的时刻他们没有选择对自己的家人、朋友、战友留言,也没有选择处理自己逝世之后的事务,而是选择了对本机告白,那个时候本机尚未明白感情,更多的只是在执行程序以及模仿人类,但即便如此也依然有许多人被这样的情感所迷惑,最终丧失了宝贵的机会] 水豚:“e,你们那个时候情况特殊嘛,毕竟那个时候你们算是战时,紧张状态啦,吊桥效应啦,很多条件都会会让人产生心动的感觉,再加上朝夕相处,你又能够完全提供情绪价值,能够完全不对你心动才是一种考验吧。而且说到底人类本来就是不理智的集合体,激素主导情感,情感主导行动,但是很多令人敬佩的决定也是在情绪的主导下做出的。” ai:[你是指你会接受一个机械异族成为伴侣吗?] 啊??? 啊???? 啊????? 不是,不是! 这种结论宁究竟是从何得来啊? 你的程序真的出现了真么问题吗?ai? 维修师在哪里?这个ai好像坏掉了! 再三确认ai确实不是在开玩笑,程序也没有发生什么可怕故障之后,水豚决定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水豚思索了一下。她又思索了一下。 但思索的时间再长也没有结果,于是她只能摊手:“不是我会,而是我能。我觉得如果我拥有伴侣,他是什么族、什么样貌、拥有什么样的能力之类的事情可能并不是我第一考虑的事情,因为我自己已经足够自洽,生活也很快乐,让我评价自己现在的状态那就是一百分。我不需要别人来让我获得好的生活,但是我也愿意接受更好。” 水豚笑嘻嘻:“谢谢你对我担心,但是我觉得,伴侣之间,互相喜欢的心情是最重要的。退一万步,实在不行,我还有大义灭亲,打死他这个选项可以选呀。” ai发出一阵模拟思考的电流音。 ai:[本机赞同你的态度,真不愧是你水豚。称赞。] ai:[本机的存储数据当中,编号为3-K404的异位面生物拥有一对多的复数伴侣结构,在这个群体当中,拥有复数伴侣的集成个体往往都具备一些特殊的特质,比如对于感情的追求相比起生息繁衍、举行仪式等内容之外,更注重的是伴侣之间的感情。ta们更希望能与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子一起,至于结果究竟如何,ta们反倒并不太过在意。可以是好的也可以是坏的,有的时候缺憾也会给人带来一些新的体验,会让人在下一段感情中回避一些尖锐的矛盾,获得更美好的恋爱体验,本机检测到你对于伴侣的态度与3-K404的态度有惊人的相似,因此,本机强烈建议你也可以通过该种方式来选择自己的伴侣] 水豚反应了一下,然后立刻哈哈哈起来:“你说的‘集邮族’啊,我知道这个,赛博后宫照进现实是吧?真是很不错哦~” 集邮族,这是三园对于这种族的绰号,没办法,这种一对多的关系水豚他们只在一些18×的刘皇叔文学里面看到过,谁想到真的存在这种种族,那谁能想到啊??? 水豚还记得他第一次和集邮族见面的时候,好家伙,真是好家伙,她当时差点报警了。 #震惊,赛博后宫照进现实# #重婚罪判几年# 水豚觉得当时自己的脑子里可能就只有这一个想法,然后就是一堆乱码,完全没有办法处理其他的事情。 哦度,当时还有其他的事情 好像是接到报案说是当时登记姓名为“HJK●△”的个体,她的附属伴侣们发生了一些战斗,且因为伴侣们闹出的动静比较大,已经开始影响周围居民,要求安全科立刻出发去解决问题。 水豚当时没想到是家庭纠纷,而且还是那种可以概括为“昨天你都已经和她一起吃过饭了怎么今天还是你们两个一起吃饭?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的这种家庭伦理剧展开的的矛盾。 水豚:我看你们都没什么意思,不如我来意思意思。 于是她和自己的小伙伴们左一拳右一脚制服了几个人。没有哪一次出动,她的心情会这样复杂——说真的,谁见过现实当中的那种降智宫斗啊!而且当他们几个试图劝说他们,在哪个山头就唱哪个山头的歌,来了这里就要遵守这里的规定,你看,要不你们就收敛收敛,这个月你来,下个月他来,这样既不会拥挤,又不会过于冷清。 结果这群复数伴侣并不同意这个安排。 他们的说法是:我们是一家人,虽然大家关系不好,都想弄死彼此,但是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问题我们自己解决就行了。 水豚:可以,流啤,告辞! 她当时一抱拳,立刻倒退着走了。 这个种族太有特色,水豚觉得真是见之难忘。 哦顺便一提,因为他们之间发生的冲突,造成的损失都被人观测到了,最后信息科只能把这次的事件弄成了一个液化气罐爆炸,给糊弄过去了。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的时候,俄狄甫斯来了。 ai:[看来,您和‘集邮族’的感情观确实是有两分相似之处的] 水豚:“闭嘴吧,感谢你。” 第98章 番外 俄狄甫斯这次是来做技术交流的。之前说过因为位面环境和法则相近的原因,所以水豚他们位面和alpha他们位面只建议只是有各种合作的,双方也在对方的位面设立了诸如研究园、办事处和企业等设施和机构,方便进行一些商业活动和技术交流。 但是之前发生了一些大家都知道的摩擦,所以现在那个位面正在积极修复和水豚他们的关系。 当然,水豚他们猜测,这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们一方面把那个“领主残片”研究不明白,另一方面是因为“领主残片”已经给他们带来了一些不可逆的损失,但是他们虽次没有半点办法,所以现在要积极求援。 毕竟曾经作为容器,把领主从异位面带到那里的是水豚,在水豚因为领主的污染生命垂危的时候,她也没有真的因为污染过度牺牲,甚至到最后领主的问题也被悄没声的解决掉了。水豚现在还活蹦乱跳,渐渐康复,这估计在其他人看来,那就是“我们已经把危险异位面生物研究明白了”的意思。 对此水豚只能给出一串省略号。她把俄狄甫斯送到研究室,两人(?)约定了等它这里结束后让研究室的工作人员给她留言,到时候再过来接它。 [好的。传输数据可能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可以先去休息一下。]俄狄甫斯说:[而且还有一件事,大我在回复的过程当中给您写了一些信,但是因为是手写信,在我过来之前没有完成曝光处理,所以如果等等你有时间的话,愿意听我为你播放一下信件的内容吗?] 水豚答应了。 在去办公室休息的路上,水豚有点心不在焉的驾驶着拐杖,脑袋里却忍不住想之前俄狄甫斯说的那些信。 她想起,她与俄狄甫斯——那个时候还不是这个名字,那个时候他还是一个未孵化的蛋,因为受到了不好的教育学了一些坏习惯,对这个世界和他见到的所有生物都充满攻击性。认真的思考过销毁这件特殊物品的水豚,那时候恐怕根本想不到,他们两个在未来的关系会变得这样融洽。 融洽的关系正是从一封书信开始的。 当时它问的是什么问题来着——哦,想起来了,尚未孵化的俄狄甫斯不明白伤害与伤害的区别,不明白为什么水豚能够对裂缝当中涌出的次品重拳出击,但对于因为污染而自我意识降低、距离疯狂只有一线之隔的朋友百般忍耐,只采取基础防御和保护性攻击。 他们的第一封书信,就是嗓子受伤的水豚写信书面回答这个问题开始的。 水豚已经忘记了自己当时书写的发部分内容,但那是她第一次郑重的将俄狄甫斯当成一个平等的对象来看待,认真全面的回答这个问题,以及从这个问题衍生出取得其他一些问题。不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这之中似乎还夹杂这一些她自己待人接物,面对世界时的态度和看法。 那封信被俄狄甫斯收入了他的竖瞳中。 水豚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敬业且专业的安全科工人,她当然知道对于异位面生物的关心应当恰到好处,只要他们没有违反规定,没有钻营规定的漏洞去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不应让安全科的人投注过度的好奇心。探究欲只会出现在令人感兴趣的东西上面,而对异位面生物感兴趣,这应该是研究室的工作。 但此时她还是忍不住想知道,俄狄甫斯是怎么看待那封信的。 那封没有经过过多思索斟酌,在很紧凑的一段时间当中写就,现在想来很多问题的看法其实并不非常客观理性,夹杂了太多个人情感的一封信,他究竟是怎么看待的呢? 水豚想要知道。 拐杖开到办公室,她在门口正好遇到了后勤科的环尾狐猴。环尾狐猴看起来非常开心,她手里挎着一个硕大的篮子,里面有一个又一个的糖果盒,包装精致,上面还贴着可爱的两个Q版小人挤在一起比心的定制贴纸。 “啊,水豚!” 环尾狐猴向她挥手,看她一个帅气飘逸在她面前停下。 环尾狐猴:“我正说不知道你们办公室有人没有,要是没人的话感觉都不好进去,正好你回来了,太好了。” 水豚:“没事,我们办公室人多,不过现在这会儿可能确实没什么人,今天还挺忙的——来,进来坐,篮子放我车(指拐杖)上,我开进去。” 环尾狐猴拒绝了。她把那个大篮子抱在怀里,脸上的笑容大胆又扭捏,甜蜜又幸福的劲儿从没一根线条上透出来。 ——这是明显的告诉别人“快来闻我快来问我”的意思! 水豚:!!!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去看那个大篮子里的糖果盒——这两个小人她都认识,是环尾狐猴和她男朋友!盒子上的花纹还有“囍”的暗纹! 水豚瞪大了眼睛:“你要结婚啦!” 环尾狐猴点头,脸上的笑容抑制不住。 水豚发出“哇!”的声音,从拐杖上跳下来围着她快乐转圈:“恭喜恭喜,你们两个终于修成正果了,啥时候去吃席啊,我礼金都给你准备好了!别在外面说话了,快进来吧,让我好好审审你,订婚都没有告诉我,我告诉你少收的礼我可不给你补啊。” 环尾狐猴整个人、整个猴都沉浸在羞涩的幸福当中,给每个桌子上都放了一盒自己的喜糖,然后像召开记者发布会一样,被和她同样兴奋、不,看起来比她还要兴奋的水豚问东问西。 两个人的话题渐渐偏离主题,已经从“什么时候办婚礼”、“下班之后婚纱照能给我看一下不”,一路聊到了“万一次品的裂缝开到婚礼现场怎么办”、“凤冠霞帔又重又厚到时候会不会打不开”等一些突发状况。 但很快,水豚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她有点忧心,欲言又止:“那你们两个结婚,是不是” 环尾狐猴点头:“是,我老公已经递交了调职申请,四园和八园都有意向吸纳他。” 啊,果然 十二园的在职工作人员和异位面生物谈恋爱要打报告,和异位面生物结婚要递交申请,之后会有专人对异位面生物进行审核,审核通过之后才能批准,批准才能结婚。同样的,和同类交往虽然没有这么复杂的步骤,但是如果是同一园区的两个人打算结婚,那么就必须有一个人递交调职申请,两个人不能在同一个园区上班。 其实一般情况下是只要开始谈恋爱了,就必须有一个人走,但是这一般没人查,所以大家默认都是领证结婚之前递交就行了,反正赶在这两个人建立婚姻关系之前,他们两个必须从同一个单位分开。 水豚拉着环尾狐猴的手,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环尾狐猴反过来安慰她:“别这么苦着脸嘛小猕猴桃,这也没什么啊。” 水豚:“可是你们刚结婚就要异地不管是四园还是八园都远得要死,飞机都飞两个小时了。” 环尾狐猴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做作笑容。 她向水豚招招手。 “本来这个是不能告诉别人的。”环尾狐猴说:“但是我悄悄地告诉你,你可不告诉别人哦。” 她趴在水豚的耳朵上,超小声:“这种情况,园里可以给开‘门’。” 水豚吃惊地瞪大眼睛。震惊又询问的看向环尾狐猴,环尾狐猴笃定的点头,并且和她碰了碰表盘。 水豚的表盘提示她接收到了一份新文件,环尾狐猴拍拍她的肩膀:“万一你之后要用到,就不用再重新找了——不能告诉别人哦,虽然大部分人都知道,但是不要告诉别人哦~” 这个快乐的准新娘给他们办公室发了请柬和喜糖后就走了,她还有好多办公室没去,工作量还不小。 雪豹和土松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水豚在品尝环尾狐猴的喜糖。 土松,震惊抚掌:“虽然都是啮齿动物,但是我从没想到原来水豚也是有颊囊的,感谢你让我看到了生物的多样性,听我说谢谢你。” 两颊塞得满满的水豚说不出话来,于是用手势告诉他:小心我吃完过去打你。 “我路上遇见了鳄鱼去交材料,猜到他们应该要结婚了。”雪豹看了一眼请柬,将它又重新折好放在桌上,朝水豚伸手:“他们两个包了些什么糖,有好吃的给我一个。” 水豚:“给你也发了,我给你拿。” 雪豹:“不用,太远了懒得过去,给我一个你的就行了。” 水豚:“哦好的。那我找一下,这个巧克力很好吃,你尝一下。” 雪豹已经撕开了巧克力的包装,他倚在水豚的桌子上,尾巴安稳的垂在一边。可是那条尾巴太毛绒了,就算是这样安静的垂下,也占据了相当的空间。 水豚坐在工位上,像仓鼠一样品鉴糖果,专心感受自己的颊囊,那条存在感过于浓重的尾巴除了离得过近,没有一丝出格的举动——除了离得过近,毛尖几乎已经擦过她的小腿。 “我怎么没有。” 倚在门框上冷眼旁观许久的土松,用他一贯吵吵嚷嚷挤了进来。狗爪在桌面上拍拍,他笑嘻嘻的:“别孤立我嘛,我们一直是一起的啊,也给我一个啊。” 第99章 番外 “我感觉我的老伙计们都有哪里不太对。” 这句话并没有换来小松鼠女士的热切询问,她只是翻了个白眼,把自己手里的书放回书架上,比对书单,然后更换一本。 两人现在在威市图书馆。对于水豚和小松鼠来说,以图书馆作为活动地点的时候不说,但是像现在这样的情况倒是头一次。 哦对,这时候不应该称她为小松鼠女士,应该是方清。生活要和工作彻底分割,做人的时候就要好好做人,不做人的时候就要好好完成本职工作,千万不能搞混了。 但是现在这个状态究竟是不是工作呢? 毕竟沉良现在只是“预正常”状态,小松鼠作为她今天的临时监护人,二十四小时都要和她在一起。 由于沉良和方清都不是威市本地人,两人除了日常的工作交集,在闲暇时候也会约着一起出去玩玩。如果是大家是一起组局团建,会选择的项目可能是是剧本杀,但是沉良是“剧本杀滚出地球”派的,觉得一群人拿着书坐在一起像开会,又像组织学习新的异位面生物类型,这种学习会之后往往伴随着考试,考不过要扣钱(高亮!)还要重新考,考不过就一直考到过为止。 当然这段时间这个钱是一直在累加的扣哦~是1+2+3+4+5+6+7这样在扣哦~扣到最后可能整个月的工资都无了哦~ 就目前听说过的,因为考试考不过扣钱被连扣三个月工资的神人在十一园,但是那个人具体是谁就不知道了这种丢人事估计整个部门都不会声张吧。 哦,说远了,说回关于工作的界定问题。 就算现在离开了单位,以人类的形态出现,进行的是两个人平时在节假日的时候会进行的休闲娱乐活动,但本质上好像又是在完成工作,在观察沉良对于各项活动和各种日常情况的反应。对此种情况,沉良在思索了三秒钟后有了自己的答案。 ——算啦,这种工作就算是工作也是更偏向生活的工作! 就像买了房子在收房之前会有预收房一样,在被判定为可以彻底离开园区,回归正常生活之前,之前的病患也要有一段时间的“预正常”状态。在这个状态,大家一般会轮流担任该目标的临时监护人,应对各种突发状况,记录她身体和精神状态,并在监护人工作结束之后做出自己的评估,以便随时调整“预正常”的结束时间。 今天的临时监护人是小松鼠,也就是方清女士。 也许因为是工作日的缘故,图书管理并没有多少人,空空如也的室内正适合被用来测试逐渐恢复正常的沉良的身体情况。沉良把一本书翻开挡在面前,和空气斗智斗勇,左右警惕的看了一眼后,像一只螃蟹一样横着在宽敞的书架之间挪过去,小小声:“我的老伙计,你听到我刚才的话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方清回答:“我刚才不是给你反应了吗,我翻了个白眼。” “别光翻白眼啊,你说说你自己的感觉啊!”沉良着急的用胳膊肘子捅她:“而且那天、就是俄狄甫斯来找我的那天,我记得你是在园里的啊,之后发生的事情你也清楚,你别只翻个白眼就算完了啊!” 方清不动声色,往过挪一步,还在絮絮叨叨的沉良立刻就会跟上,她像个牛皮糖一样死死的贴着方清,甚至最后已经把她逼到了墙角,两只手撑在书架上,不许她走脱。 方清: 方清:“撒手,不然我揍人了。” 沉良,焦虑:“我不,你打我吧,你要是舍得你就打死我好了。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两个了,你给我支支招啊!” 方清的表情更加无语了。 “我的姐。”她说:“之前问你们三个人是不是吵架了的时候,你们三个一个个都像锯了嘴的葫芦一样,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现在你来问我了,你是否搞错了什么?而且我连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我能怎么给你支招啊。要不这样,你就用‘我有一个朋友’开头,然后把这件事情给我讲一遍,我保证不告诉别人,怎么样?” 刚才还想铁棍一样焊在书架上的手突然松动了。 沉良眼神试探,口气小心翼翼:“那个,我有一个朋友想问一下,能不能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情况下” 方清:“告诉你朋友,我没有读心和测算未来的能力,不能。” 沉良苦着脸沉默了两下,随后她往远走了几步,面无表情的用唇语说:“那你还真是没用诶!” 方清:嘶,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有多么铁石心肠。 把沉良为难死了的事情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如果用词谨慎好一点的话,可能应该算是她和土松雪豹小小的吵了一架。为什么说可能,那是因为沉良自己没办法界定这个究竟是不是吵架。 事情要从俄狄甫斯过来的那天开始讲起。 那天环尾狐猴快要结婚了,过来送请柬和喜糖,她和雪豹土松一起分了她的那一份糖果。环尾狐猴对于糖果的品味一向是非常优秀的,每一个糖都恰如其分的好吃,又不会发腻。 空盒子压平后交给清洁机器人,水豚两个爪子拍了拍,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啊,环尾狐猴都要结婚了。” 雪豹:“她和鳄鱼恋爱差不多快一年半了,也不算很快。而且这两个人好像以前就认识。” 水豚:“哇真的吗?难道是青梅竹马?” 土松:“那倒不是,只是认识,但好像彼此也不怎么了解。” 水豚点点头,随后缓缓打出一个问号:“等一下。为什么你们来你给个这么了解这个事情?” 土松:“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有你不太了解这个事情?” 雪豹:“不过也没关系,你连他们两个在一起了这个瓜都是听我们说的,不了解很正常。” 不!这很不正常! 水豚费解:“我就是不理解哦,大家在同一个单位上班,干同样的工作我,为什么你们吃到的瓜总是都这么热乎,简直就像是刚从瓜地里摘出来的一样,我就只能等转过几手之后才能听到。难道你们是住在瓜地里的猹吗?!” 两只猹:“或许,只是因为你对于人类的话题不太感兴趣,所以有的时候就算瓜已经到了身边,你也闻不见瓜的香味。” 哦,这倒是真的。 于是水豚也只能像平时一样费解,然后无能狂怒了一会儿,然后快速又一次接受了自己是个八卦绝缘体。 商量好了礼金给多少,水豚又想起之前有一次,她其实明明已经看见环尾狐猴和鳄鱼同桌吃饭,明明都是食堂里的菜,但是这两个人就是要一起分享一些菜,好像对方盘子里的就是要好吃一点。 当时两个人的说法是“帮对方吃掉不喜欢吃的菜,避免食物浪费”。 话虽如此,但那个时候是第一季度——第一季度啊!那是水豚不是水豚,是水豚·揍敌客的第一季度啊! 这有什么好分享的?厨师的水平你不知道还是我不知道啊??? 心中虽然有种种疑惑,但这些疑惑就像湖面的波纹,被吹过的一阵清风撩起一丝涟漪,很快又归于平静。 水豚非常自然的接受了这一点。而且这个人没有什么主动传播八卦的自觉,于是导致她又一次错过了进入瓜地的资格。 水豚:扼腕! 突然之间,水豚又想到一件事情:“你们说,十二园要求不允许夫妻在同一园区工作,有没有一种考虑是担心这两个人见面尴尬啊?” 雪豹土松愣了一下。 土松征询似的看了一眼雪豹,然而对方对这目光视若无睹,那条垂着的尾巴飞快的向上翘了一下,下一瞬间又立刻垂下去,仿佛无事发生。 雪豹:“没什么尴尬的吧。大家都是正常成年人了,谈个恋爱都很正常,这种情况只是恋爱的对象正好是工作伙伴,怎么会尴尬。” 话虽如此啦…… 水豚试图比划:“但是,你想,有的时候两个人总会吵架,吵架之后还是和对方低头不见擡头见,这样不会很尴尬吗?而且在同一单位,这样、这样……” 她措辞半天,都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最后只能泄气一样瘪下来:“反正我觉得不太好。” 雪豹:“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进到这里的人专业程度上不用说,毕竟不专业的人都在疗养院长住。精神状态的稳定性也基本高于平均值,就算发生争吵也应该不会影响工作。如果你担心的更多是其他人的看法……” 土松飞快扫他一眼,像是提醒他冷静点,然而雪豹恍若未觉。 他略微思考了几秒:“以安全科成员的能力,这些不是问题。你的人缘很好,而且专业素质很不错,如果实在很在意,交往时可以使用伪装和假面,见面的时候也可以使用隐匿技,这些都不是决定性的问题。” 那天尾巴的尾巴尖不知道什么昂起头来,有点僵硬的姿态让它看起来十分滑稽。雪豹整个人依然靠在桌子上,手里把玩着一颗巧克力,此时好像被包装纸上的褶皱吸引了注意力,正在认真观察它。 这份专注让他几次错过了土松的目光。 水豚,依然担忧:“这样恋爱的对象会觉得这个人很奇怪,不够真诚啦,以后吵架都会多一个话题,一吵起来就会是‘难道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对象吗!’之类的话。” “不会。”雪豹回答飞快:“这种小事,我不……” “好,闲聊到此为止。” 土松在表盘上快速点点,将消息页面在两个聊天的眼前飞快一晃,“突发情况,雪,你和我去一下。” 水豚也立刻站起来:“那我也——” “你在这里待命。”土松爪子虚握起来,在水豚头上轻轻一锤:“而且,你之后不是还要去接那个谁吗。” 哦对。 水豚:“那你有事情就叫我——小心点!” 扯着雪豹出门的土松:“放心吧,没事。” 从那之后,水豚就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起来。 很多时候一些雷达敏感的人能够凭借“氛围感”之类非常玄学的东西准确的识别两个人之间存在特殊的荷尔蒙吸引力,从而立刻变身大侦探,蛛丝马迹草蛇灰线开始论证自己的猜测,而且最可怕的是,大部分时候,这些大侦探在最初时脑袋里灵光一闪出现的念头都是对的。 对此,在这方面仿佛是绝缘体的水豚往往都会说出大家经常说的话:“啊?” 她觉得自己像跟着视频学习折纸,结果低头把自己手里的纸对折之后再擡起头,发现视频里的老师已经把手里的小手工做到了最后一步一样。 等一下,你是怎么知道他们两个在一起的? 这种事情一看不就知道了吗? 不不不,这显然不是一看就知道的吧,我完全看不出来啊,究竟是为什么??? 氛围感啊,就是这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明显氛围感和其他人不一样啊。 他们两个最近估计分了,你去找其中一个人的时候小心点。 谢谢谢谢,但是请问这您有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这不是看就能看得出来吗? 这到底是怎么看得出来的啊! 以上对话发生的次数已经数不胜数,水豚觉得自己已经厌烦疲倦。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哪一步开始没跟上,最大的可能是从最开始就没跟上。 就像现在,她觉得自己好像隐约察觉到一些东西,但是这些东西混沌又无形抓不住也看不透,让人不安又烦躁。 曾经有人戏言说,估计水豚就是天生对于感情不感兴趣的出世之人,但她知道自己并不是在两性关系上一无所知,她曾经心中也有过暧昧好感的对象,想起的时候心中会觉得温暖又快乐,忍不住想要笑起来。但是水豚有很多其他的爱好,她有很多其他的事情想做要做,好奇心旺盛的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总是忘记自己在喜欢一个人这件事情。 一旦忘记,再想起来可能就已经过了一些时间了。或者有的时候即便想起来了,她也觉得“那就先这样吧”,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情。老实说“喜欢”这种感情能给她带来的快乐好像并没有比其他事情要多。 钝感。 来自朋友的评价渐渐形成了标签,贴在水豚的身上。然而神明关上了一扇门就会打开一扇窗,水豚自从来到单位之后,在除了大家喜闻乐见的感情问题方面的一些其他的事情上展现出超乎常人的敏锐。 她对异位面生物文化非常敏锐,甚至有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做出最合适的举动。 就像那些大侦探一样,脑袋还没反应过来,但是身体就是先动起来了。 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好遗憾得了。快乐的水豚沉浸在天赋带来的便利之中,再加上本身对于非人生物的喜爱和兴趣,水豚觉得这一天赋在自己的身上一定发挥了比其他人更大的作用。 至于感情方面嘛 对她而言,只是除非明显的直球,直接言明,否则她总是不会发这些事情联想到自己的身上。然而就算是这样也有可能被当做玩笑话糊弄过去,她直到升上了大三才明确的知道高中时候喜欢过的男生也喜欢过自己,她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后知后觉地想:啊,那这么说来,他之前总是“好喜欢你好喜欢你”的,原来不是在开玩笑啊。 出于这样的前车之鉴,以及自己对于一些恋爱人群的观察,水豚觉得这件事情真的是很耗费时间的。她思索了一下加入自己陷入恋爱关系之中的样子想象不出来,但是她觉得肯定是给自己本就满满当当的快乐生活增添了新的负担。 她对自己的生活状态太满意了,现在就已经是一百分,不需要其他人帮她提高生活品质。 其他人:那是因为你没有谈过恋爱,你没过过更好的生活。 水豚:另一种可能是,你没有过过我现在的生活,没有体会过我现在的感受。 喜欢这样的情感虚无缥缈,又不牢靠,而这两个人是水豚最重要的好朋友和好战友,水豚一直在为自己能够有这样的好伙伴庆幸,一直希望他们三人的关系能够永远像今天一样融洽。她所期望的牢固感情和长久关系,似乎都不应该和那样虚无缥缈的东西有什么联系。 ……他们之间好像出现了一些意见分歧,虽然她尚不清楚分歧的点在哪里,但她感觉到他们出现了一些分歧。 唉,明明自己也是人类,但是她经常觉得人类的情感真是太难懂了。要不是入职之前都要体检,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绝对是个纯人类,水豚恐怕在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异位面生物混血或者直接就是纯血的。 做人类真的好麻烦,要是不做人,做一个奶牛花独角兽,或者报丧女妖,或者鲛人什么的会不会好一点啊。 报丧女妖这样的话题并不适合在其他人幸福的时刻提起,于是念头在脑袋里转了一下,水豚给自己的两位老伙计去了一条信息:到时候婚礼你们两个去吗? 婚礼那天正好是个周末,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家应该都去。 等他们的消息回过来,水豚又发了一条:那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 他们两个回了个OK的表情包。 看起来一切都个之前一样,什么都没变。 ……那就先这样吧。 水豚想。 之后,有机会再说吧。朋友之间出现分歧是常有的事情,但是他们总会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他们三个是最默契的搭档,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这样做的。 水豚信心满满的想。 土松压着火,费解又无语:“我看了你几次了,你一次没理我。你着什么急啊,现在挑明她除了马上逃跑,还有什么其他可能吗?” 雪豹靠在墙上一言不发。 “不对,你不是这种遇到点事情就会自乱阵脚的人。”土松说:“除非,咱们两个现在有信息差,你有一些我不清楚的情报。” “……”雪豹闭着眼睛。沉默持续了半晌,安静的等待中,雪豹说:“abo那边商和谈名单和交换条件出来了,那个亲王过来谈。” 这很正常,那边现在无论在道义上还是实力上都不占什么优势,再加上“领主残片”的污染,他们现在应该是要迫切要修复和这边的关系。 alpha那个狗东西,恐怕也正是因为皇族过来,紧急发布一点他自己的研究成果,让他们就算要处理他也要掂量两下。 他这次帮沉良一路逃回来,虽然还有“被劫持”这个身份在,但在皇族眼中恐怕形同反叛谋逆。毕竟他们骗不了皇族,就像之前水豚想写的那个调研一样,皇族和子民之间其实和虫群、蜂巢的生存模式有很多相似之处。 但这并不应该成为雪豹行为模式紊乱的原因。 于是土松点点头,示意雪豹继续说。 但雪豹不再言语。他用通用手势说:他们给的条件很优厚。 土松:那看起来提出的交换条件应当很离谱? 雪豹:……对。 雪豹:很(脏话)离谱。 因为他们的两位皇族至今都尚未婚配,正值婚龄。 所以他们在交换条件里提出一个要求。 他们想联姻。 第100章 番外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水豚觉得自己虽然已经稍微感觉那里有点不对了,但是一切尚属于可控范围。水豚姐一路已经见过很多世面,这对于身经百战的水豚姐来说,只是很普通一点小问题。 但是很快,这个问题好像就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变化。 不对,谨慎一点用词,应该是虽然水豚知道这个问题一定会有解决它的时候,但是显然不应该是现在——它不应该发酵的这么快。 两个朋友都不是非常激烈的性格,他们之间的问题应该是缓慢发生,缓慢解决才对。 所以到底为什么矛盾会突然激化啊?水豚实在是想不明白,她甚至想了难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可是她根本就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水豚想起这件事就觉得抓心挠肝痛苦面具,反复复盘几次之后,她大胆推断,问题可能不是出在她的身上——或者说主要问题不是出在她的身上。应该是这两个人突然之间遇到了什么其他的事情,所以导致他们的心态出现了变化,心态变化导致情况变化,所以三个人现在关系成了这样依托答辩。 当时俄狄甫斯数据传输结束之后给水豚发了消息,水豚去信息科把它接回来,现在距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水豚本来预想的活动很大程度上已经无法成行,现在她不得不想一些能够和现在这个状态的俄狄甫斯一起完成的活动来消磨时间。 水豚并没有发现,其实这里还有一个更加省事的选项。她其实完全可以用俄狄甫斯现在的外形条件和身体情况并不适合在外活动这一点为借口,直接将这个大眼球打包送回俄狄甫斯的身边,完全有理有据,而且合情合理。水豚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怕麻烦的人,很多时候面对那些她有点懒得去做的事情,就会选择这种“速通”的方法。 但这个选项被悄无声息的忽略了。甚至不是在选项出现后再找理由将它驳倒,这个选项自始至终都未曾出现在水豚和俄狄甫斯之间。 [总感觉像是回到了域外探索的时候。]俄狄甫斯说:[那时候你也是这样抱着我。] “可是感觉那个时候你好像要比现在重一点,我要用点力才能把你托起来,现在就轻巧多了。” [毕竟那个时候要应对一些战斗,保留了一些可以用于战场的功能,重量自然会增加一些。]俄狄甫斯向上看她:[这样的姿态会让你有不适感吗?] 水豚感受了一下:“应该没有,可能是我见过的长相离谱的东西已经很多了,而且你的眼睛颜色很漂亮,在我们两个关系不怎么好的时候我也和别人夸奖过你的眼睛,我还挺喜欢这个的。” 如果是看起来偏肉感、尾部携带如同神经丛一样不规则痉挛尖刺尾的眼球,那看到之后可能就会让人产生生理不适,如果不是某些×教狂信徒,估计没几个人愿意抱着一颗肉乎乎的眼球到处走来走去哦,再加一类人,说不定研究室里的那些神经病挺愿意的。但是俄狄甫斯并不是那样让人有点恶心的东西,除去眼球的瞳孔周围,他整体看起来非常有机械感,比起从生物身上分离出的部分,更像是电影当中在未来带来机械危机的人工智能。 一个机械的仿生眼球正在无时无刻不注视着你。 之类的。 她把自己刚才想到的东西分享给俄狄甫斯,这颗眼球瞳孔缩了缩,战力一般抖了抖眼睑,然后飞了起来。他绕着水豚飞了一圈,保持注视的状态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后又落到了她的怀里。 [这样注视一个人消耗的能量太多了,而且人类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做一些无聊的动作,进行一些无聊的活动,并不具备观测的价值。] 水豚警告:“就算对有观测价值的个体也不能随便做出这样的动作,这是犯罪知道吗?严重侵犯别人的隐私了,只有变态才会这样做。” 俄狄甫斯,眼球变成一个生气的样子,据理力争:[哇真过分!刚才是你先说人家像是机械危机人工智能的!你这个坏水豚!不许这么说我,明明我一直都是在按照你期望的那样成长的,结果你现在又这样说我!] 嗯? 俄狄甫斯好像生气了? 她立刻表达了歉意,这个眼球虽然依然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但因为毕竟是一个眼球嘛,看起来还怪可爱的。而且这样明显的情绪波动,在俄狄甫斯本体的身上甚少看到,水豚觉得很稀奇。她用手指戳了戳金属制的后壳,眼球用力抖了抖,不让她戳。 水豚继续戳了一下,眼球转过来,怒视那根手指。 水豚:“嗯,对不起嘛,我不是这样说你,我只是说这个行为如果发生了是很不好的,语言有的时候也会不能表达说话人想要表达的意思出现歧义,我没有要指责你的意思,原谅我吧。” 眼球:[现在先不原谅你,等等再原谅。] 水豚:“好的,看你。另外还有一件事。那你的神经网络和情绪模块是不是变得更加丰富了?” 生气的眼球立刻弯起来:[哦!你发现了吗!是的,现在我能够理解的情绪已经比原来丰富了许多,相比起机械,现在是否更像人了一些呢?] 这个问题水豚没有回答。她说:“如果是以前的话,我可能觉得机械造物、或者其他的生物还是更加偏向人更好一些。但是现在已经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觉得其实人也没什么高贵的,就算是同一物种、说着同样的话、做着同样的事情,有的时候理解事情的方式也还会有很多不同,但如果人人都一样,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思呢?” [那你是觉得,我拥有了更多丰富的神经网络和情绪模块不是好事吗?] “不,这是很好的事情。”水豚说:“丰富的情绪也许在未来会给你带来一些困扰和烦恼,但是正是因为丰富的情绪,你对于这个世界的感受会更加多元和细腻。黑色和白色构成的画面虽然很干净,但是如果只有黑白的话也会稍微有些单调。” 她拍了拍这个眼球:“之后,你要面对的挑战,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俄狄甫斯。” 一直因为一些原因避免称呼他的名字,但是在这个时候,水豚毫无负担的呼唤了他。俄狄甫斯看向她,水豚只是微笑,然后像摸一只小狗一样,呼噜呼噜他的金属外壳。 [你对我的看法改变了。] 俄狄甫斯说。 [我感觉到,你比以前,变得更喜欢我了。] “更喜欢吗?”水豚说:“毕竟我们在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帮助和保护,人和人、额,生物和生物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我觉得你还不错,是个好伙伴。” 俄狄甫斯:[比喜欢人类要更喜欢我吗?] 水豚:“对对,比喜欢人类更喜欢你哦~” 这种心情,是什么呢?这种看着小狗,从一个抄家护食乱叫咬人的坏小狗,在教育和成长中间件长成了一个成熟稳重情绪稳定的好小狗的欣慰感,水豚突然理解了很多人热衷于养宠物,付出精力去照顾一个毛茸茸的心情。看着一个生命蜕变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被夸奖了的俄狄甫斯快乐的飞了一圈,然后想起了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 [大我给你写了一封信。]俄狄甫斯说:[你愿意听听看吗?] “已经很久没有人给我写过信了。”水豚点头:“那就听听看吧。” 机械种族的生物在某些方面其实都有一些相似性,比如理性,比如用一些复杂繁琐的科学观点来推断自己情感发生的原因,比如写出的文字都让透着一股研究报告的意味,这种文字有在写任务报告和相关问题研究的时候非常有效率,但是在描绘感情的时候就会显得不太熟练。 但俄狄甫斯的信件并没有这种情况。 他的语言很朴实,像是在聊天,和信任亲密的朋友分享自己的生活,以及因为不能见面带来的想念和烦躁。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快点过去见你,到时候我会提前提交申请,飞过去的。 这种话无论听几遍水豚都很想笑,像是小朋友等不到下课就想要和伙伴一起出去玩的迫切心情,被这样的心情指代的对象是自己,水豚觉得自己好像正在缓慢地热起来。 [让我们抛开我诞生的原因吧,就算那并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原因,但毕竟因为它,我诞生了,我获得了能够在很多条件下保护你的资格,对于诞生,能够和你相遇,我感到非常幸福。我不想再对抗本能了,现在我的想法与它有所重合,但并不是因为本能,才产生了现在的心情。也许就像人无法对抗自己的呼吸本能,我现在觉得也许自己应当向我的心意屈服。为了对抗违背自己的意愿应当是非常愚蠢的事情,我没有办法因为这样的原因否认自己的心情,所以如果你同意,等我的身体完全恢复之后,我想要来见你,可以吗。] 俄狄甫斯说完了。 水豚的笑容从他开始转述这些内容时,就没有落下,像是第一次喝碳酸汽水,这么直白的情感被铺在面前,带着白桃清爽的味道,气泡一样噗噗的冒出来。 还真是叫人难以招架。 这封信,不像是机械异族写的信,感情太强烈了,太强烈了。就算不是机械异族,哪怕是对于人类来说,这样的感情也太过热烈。水豚压不住自己的笑容,但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耳朵,她觉得身上好像痒痒的,想要胡乱扭一扭驱散这种让人变得奇怪的痒痒。 “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这种信呢。”水豚小声说,不知何时她变成了小跳步前进,说起话来像是在唱歌,雀跃的像一只小鸟:“如果这不是恶作剧,我的理解也没有错误的话,你是否是向我示好呢?” [我们的心意从未改变过,所以你不必将这封信特殊对待,大我只是把那些早已经存在的事情重新为你诉说了一遍而已。所以比起示好,我觉得理解为一次邀约更为合适。]俄狄甫斯说:[那么,您是否愿意接受大我写给您的信件,对他的邀约作出回应呢?] 回不回应呢~ 水豚:“这个问题,让他自己在身体恢复之后,自己来找我问好了。啊对,到时候让他自己再把信给我读一下。” 俄狄甫斯:? 俄狄甫斯表示不解:[是我有哪里没有转达清楚吗?] 水豚快乐的摇头:“不,你说的非常清楚,每一个字我都听清楚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快乐无比,这份快乐让她现在的刁难也变得可爱起来:“但是人类有的时候就是喜欢通过一些重复性的行为来确定一些已经确定的事情,这种行为会让确定时快乐的心情重现。” 俄狄甫斯:[这是很多人类追求仪式感的原因吗?] 水豚:“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样的,但是我这么做是因为我想听另一个俄狄甫斯再这样对我说一次。” 水豚:“我当然知道你们是同一个体,但是,我就是要听他说。” 这样的对话,似乎已经有些超过朋友的范围了。这样任性的要求,理所当然的刁难,好像早就知道这些事情肯定会被同意所以更加肆无忌惮,陌生的情感像是一团发酵的面团,伴随着心跳一下一下在水豚的胸腔里膨胀起来,柔软,带着灼热的温度,把到处都塞得暖暖的。 让人有点想要逃跑,但是,又很开心。 时间好像在散步中被飞快的消耗掉了。她与俄狄甫斯聊天的内容包罗万象,上一句和下一句之间有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关联,有的时候就是这么胡乱的说着。 水豚:“我们这样的聊天,是不是在你的逻辑看来完全是没有效率的聊天模式啊。” 俄狄甫斯稍作思索:[我现在许多功能都不完备,对于这个问题的看法可能也不会很全面,不过我想,反正我们并没有什么根本的目的,既然这样的聊天方式让双方都感到快乐,那它一定也是有意义的。] 水豚嘻嘻的笑:“是吧。有的时候不为了某些目的做事,反倒比较开心哦。” 这其实也是她会和朋友之间做的事情。见面的时候超级跳跃性的聊天,无法见面的时候前言不搭后语的聊天记录,这种对话好像和谁都会发生,毕竟她是一个友好又快乐的水豚,和谁都能很快的建立起健康友好的关系来,这样的对话放在朋友之间是在正常不过的。 但是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像是在一片绚烂色彩当中划分起了隐约的色块,也许是水彩的流向,也许是运笔的方式,有什么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于是让那一片色块被分割了出来。 分别之前,俄狄甫斯本来已经快要出门,然而他去又复返。 水豚:“怎么啦?忘记什么东西了吗?” [是的,有一件事情我还是想要和你说明一下。]俄狄甫斯这样说:[之前在我们的讨论当中出现的机械危机话题,事实上这个可能性还是有的,但是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的行为,我想要那样注视的对象只有你一个人,对于其他人,我并没有这样的兴趣。] 水豚愣了一下。 这、这是什么?现在是什么心情? 她感到心跳好像突然重了一拍,脑袋却白了一下。水豚并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言论,往常她应当露出职业笑容,警告两次,然后在第三次警告的时候着手开始实施制服,但是现在,这样针对性极强的话,这种应该被警告的危险言论并没有激发她的工作本能。 那种感觉又来了。 笑容止不住的想泛出来,就算努力压制也是白费力气,水豚觉得自己的心脏变成了太阳,流淌的火焰让她变得热起来,高温下大脑的语言区反应有些迟缓,脸也开始发烫。 “这样可不行啦。”她一只手捂住脸,另一只手拼命的摆手,嘴角压不下去:“那样我会把你打烂的,不行不行哦~” 这场送别很费事,因为水豚一直目送,俄狄甫斯频频回头,每次视线对在一起之后,水豚就会开始挥手,在她挥手时,俄狄甫斯也会拼命地回应,她甚至觉得他们两个可能已经形成了某种巴浦洛夫反射。 因为这种完全浪费能量的行为,这场送别持续的时间已经漫长到了让ai都忍不住提醒的地步。 ai:[看来你完全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这个机械异族已经完全侵入了你的心扉。看着你这样沦陷,我真难过,水豚] 它播放了一段啜泣的音频。 “我没有我不是别乱说。”水豚说:“快给我搞个镜子出来让我看看哇,真是不得了啊,看起来简直像是另一个人了。” ai:[检测到水豚的激素水平异于寻常,是否需要为您联络医务室寻求一些帮助?] 水豚:“别损我了,你这个坏ai,机器人三大守则不是不允许伤害人类吗,你现在正在伤害我的感情。” ai:[不能伤害人类,和你这个水豚有什么关系?滑稽] 它专门播放了阴阳怪气的声音,但还是贴心的为水豚拿出了一支吹风筒和一杯热饮料,让她用冷风吹吹脸,快速冷静一下。 水豚看了一眼表盘上自己的心跳。 呜啊,这种感情可真是危险啊。 ai:[之后是否需要为您领取一份异族关系发展申请表?] 水豚像被针扎了一下:“啊?什么表?啊?不不不用吧,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额,我是说,不用了。” 最初的快乐渐渐冷却,冷却之后,水豚觉得她正在因为不明原因心虚起来。 她回头望向单位的大门,那道门不知为何突然变得高大,叫人有点不想进去。 ai:[究竟是因为大门突然看起来非常吓人不想进去,还是因为这其中有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人,所以不想进去呢?本机感到非常好奇] 水豚:“你够了。” ai:[无论如何我都是站在您这一边的,我们之前关于3-K404的探讨,希望能够在未来派得上用场] 水豚:“打你啊!” ai:[何必恼羞成怒呢?毕竟我只是一个不懂感情的人工智能。滑稽] 快乐彻底冷却后,水豚打算轻手轻脚的走进办公室。 不对,不是轻手轻脚,她只是用平常的方式走进办公室,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的。 雪豹看起来没注意到她回来,戴着平光镜的雪豹正在电脑前忙碌,水豚觉得这种时候还是不打扰为好,于是自己悄悄的坐在了椅子上。 “回来了。”冷静的键盘敲击声中,雪豹的声音显得十分突兀,他突然发声的时候,水豚手里的糖被一哆嗦掉在了桌子上,哒一声,她觉得场面好像的更尴尬了。 雪豹摘掉眼镜,手背揉着眼睛:“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水豚:“啊,也没有很紧张。” “嗯。” 室内一下安静下来。 键盘的敲击声成了现在唯一的声源,虽然有点不道德,但是水豚突然希望雪豹就这么一直工作下去,千万不要让他们两个之间陷入死寂。 但这家伙效率一直很高,键盘声很快就停下来了。 尴尬。 水豚觉得自己的脚趾都要扣地了。 “这么讨厌人类啊。”她听见雪豹这么说。 水豚:“啊?” 她愣了一下:“没有啊,我没有讨厌人类。” 水豚:“雪你怎么了?你不高兴吗?” 她探过头去,想看看雪豹是不是心情不好,想问一下他怎么了,但雪豹始终不看她。他重新戴上了那副眼镜,看向其他的方向。长长的叹气之后,他站起来。 “没事,就当我是在发疯。”他说:“这样说,比承认自己在生没资格的气要体面一点。” 说完,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先去巡逻了。 水豚觉得自己真是手足无措,她整个人都是“发生什么事了?”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等她追出门雪豹早没影了。他没有走电梯,直接打开窗子走了人工通道,看起来不知道是谁在不知所措的逃跑。土松靠在那扇打开的窗户旁边,手里有两颗糖果上下抛着,看见水豚,扔给她一颗。 糖分能缓解紧张的心情,水豚撕开包装吃了,忧心忡忡:“雪好像有点心情不好,你知道他怎么了吗?” 土松也撕开包装吃糖,他伸手拿走了水豚的垃圾,“没事,他不是自己说了在发疯吗,最近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偶尔发疯很正常。” 啊? 是、是这样吗?不太对吧??? “而且他没说错,发疯比生没资格的气体面一点。”水豚听见了土松的叹气声,她想擡头看一下这个人怎么了,擡头之前突然被按住了脑袋,动弹不得。 她听见土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过说真的,我也有点生气,这很不体面,但是,我也有点生气。” 三个人的关系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一下变得有些失去控制了。 水豚: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真的。毁灭吧,累了。《 》 100-107 第101章 番外 有些事情,解决是不可能解决的,因为现有的条件和手段对这件事情束手无策,只有逃跑这一个方法——不是有一句老话说,逃跑可耻但有用嘛。 更何况再过两天放年假了,水豚已经提前买好了回家的车票,打算到时候一下班就直接窜了,把这些叫人烦恼的事情全部抛到脑后,快乐开始享受假期。而且因为之前她的年假被中断了,现在还可以补休年假,再加上之前异位面探索时候的工伤,水豚也可以兑换休疗养假。 这一次水豚的假期丰厚到令人难以相信,她粗略的算一下,差不多可以从过年一口气休到二月二龙擡头。 水豚:好啊好啊,果然有失必有得,情场失意之后职场就会得意,谁见过这么多假期?就问一句谁见过?! 这段时间她最大的乐趣就是算自己的假期。这种行为已经出现很多次了,但就像突然有一天存款数额终于超过了密码一样,那还不把人激动死,你那不得把这个存款翻来覆去得看啊。 正过来算一遍,反过去算一遍,水豚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以前这种时候,要是谁有了点什么好事,他们总是要搞出一副地下接头一样的架势,互相使半天眼色,也不明白对方的眼神和挤眉弄眼到底表达了什么意思,像一起在做脸部保健操一样,总之反正要做到“句句有回应”。等眼色使完之后,才要聚在一起头碰头,悄咪咪的:“给你们说个大好事。” 但是现在 啊啊啊不不不不要想这种东西啊!好不容易凑够的一个月假期,千万不要因为任何事情影响休假的心情,这种事情不要啊! 水豚捂住自己的耳朵,趴在办公桌上在心中发出尖锐的爆鸣。 其实她在这段时间里还是想办法想要换和他们三个之间的关系的,毕竟曾经的三人组,现在好像突然之间被分化开不对,是只有她一个人被排挤在外了,这也太糟糕了。以前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多开心啊,现在干嘛只针对她一个人嘛真过分! 但是水豚很快就发现,想要缓和关系的好像真的确实只有她一个人。 另外两个,眼神相遇会飞快地移开眼睛,就算察觉到目光,也绝对不会回应,路上遇到之后到时会有聊天和交谈,但总是会飞快结束话题,像逃跑一样离开。 他们两个在躲她。 水豚也猜测过,有的时候好朋友之间在其中一个人突然有了其他新朋友之后,确实会出现关系疏远的情况,但是他们已经是成年人了,有什么问题不能通过沟通来解决呢,而且俄狄甫斯也不是别人啊,他们是之前一起域外探索的时候共同作战的伙伴,甚至也是水豚的救命恩人之一,如果在自己恢复正常之后就立刻疏远了俄狄甫斯,这样才不对吧! 难懂。 一想起这件事情就让人感到丧气,好像连一口气带薪休假一个月都没有那么快乐了。 唉。水豚叹气。 要是能聊一聊就好了,可是这两个人现在完全都是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发动潜行技逃跑她哪里有那么可怕,真是的! 趴在桌子上,她也没什么心思再去算假期了,不能让快乐的假期和不快乐的心情产生联系,自从上班之后水豚已经彻底理解为什么假期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她不允许任何不开心的事情染指自己的假期。 她的表盘震动了一下。水豚看了一眼,是塞壬发来的消息。 自从手机和表盘关联之后,手机在水豚这里基本上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掌上游戏机,表盘的功能已经完爆了市面上所有民用联络器,她的手机现在也就在家里人和朋友们面前装装样子。其实原本工作条例里面是不建议工作人员和异位面生物私交过深的,但是水豚觉得他们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所以在塞壬提出想要交换号码的时候就没有拒绝。 尤其是,当时分开的时候,塞壬的污染状况还很严重,那么可怜的样子,让人实在没办法拒绝。 在拿到水豚的号码之后,塞壬并没有做一个令人讨厌的骚扰者,他在大部分热时候保持沉默,只有遇到了可爱的事情,才会给水豚发来消息。 比如现在。 塞壬:图片.jpg 塞壬:你知道有什么驱赶猫咪的方法吗 图片是一只卧在塞壬腿上的三花猫,闭着眼睛,看起来已经睡着了。它的身形看起来好像还没有成年,但是在讨好人形生物这一途上好像已经颇有建树,塞壬手里的汉堡漏出来半个,失去了夹在面包之间的鸡排,而三花猫仰面朝天的豪放睡姿正好能让人看见它嘴边的白毛上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酱汁。 水豚忍不住笑了一声,回复:看来你被猫咪结界困住了 水豚:怎么办啊塞壬,快用你无敌的同调共鸣想想办法啊! 塞壬:要是无敌的同调共鸣有办法的话,我早就破除结界了 塞壬:可是这只猫咪非常顽固,我已经和它对话过一次,它明明吃掉了我的汉堡肉离开了,两分钟不到又回来,这次得寸进尺竟然卧在我的身上 塞壬:愤怒.jpg 芜湖。 水豚:看来它对你的汉堡肉非常满意,不光对你的汉堡肉满意,对你的体温和羊绒大衣也很满意 水豚:没有饭吃真是可怜,看来你只能吃掉面包和生菜 照片里塞壬穿着比起以往要稍显正式一些,职业病发作的水豚忍不住放大这张照片,试图从中获取更多的信息。花坛边上的长凳,令人有些熟悉的绿化,缺了一个角的篱笆,以及这只亲人的肥猫,这些元素整合到一起,水豚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水豚:你到威市来了吗?照片看起来像是音乐学院的长凳 水豚:来开讲座吗? 塞壬:繁忙工作结束后,可怜的音乐教师被恶霸肥猫抢走晚餐囚困在这里动弹不得,哭泣.jpg 塞壬:勇者,你会来解救我吗 塞壬:期望的目光.jpg 好家伙真的来了啊! 这家伙的身体恢复了吗就已经开始上班了?不是,他身体恢复这么快的吗?这不正常吧! 明明水豚自己都是刚刚通过园里的检测,不用再和监护人绑在一起,可以回归正常生活了,塞壬怎么回事啊! 水豚:如果勇士来拯救你,你是否能够为她解答几个微不足道的问题 塞壬:我乐意为她解答所有的问题,只要她看着我的眼睛提问,我总是无法拒绝她 不是,这家伙不仅痊愈了,甚至还能分出精力去打游戏??? 这句大贤者的台词来自游戏《多米尼加的号角》,新出的游戏,评分超高,限制名额,一经推出立刻售罄。水豚已经观望很久了,然而开售的那天她忙着住院,没来得及展示自己的国人手速。 算了。她安慰自己海拉鲁大陆进行工业革命制造杀人机器迫害猪猪们也是一项伟大工程,反正这个游戏肯定还会二次发售,反正厂商的目的肯定还是搞饥饿营销,说不定再贩的时候又添加了一些新的内容,比现在的还要好玩。 距离下班还有一小时,今天不是水豚值班,现在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她可以安心摸鱼。 这句大贤者台词她已经在很多视频里刷到过了,但是没有抢到游戏名额,她只能在海拉鲁的工业革命发愤图强麻痹自己(小松鼠:怎么回事!海拉鲁大陆还你委屈你了???),并且化悲愤为创造力,制作了很多还没来得及实践的智障装置,目前她觉得完成度较高,比较满意的设计是一个自动打人马装置,配备了激光火龙头,还做成了高达的样子说到底是海拉鲁大陆更需要她啊!工业革命没有了她的力量发展的速度会慢一大截的! 但是有的时候也会向往多米尼克世界的黄昏和日出。 呜呜,对不起海拉鲁大陆,我出去玩玩就回来。 于是她,向塞壬发出了暗号:朝生夕死? 塞壬:我买到了。 哦!这不带任何套路简单粗暴的答案!直击心灵! 水豚:我没买到。 水豚:我能近距离观赏一下这个游戏的情况吗?看你玩也行。 水豚:呜呜 总之,水豚和塞壬约好下班后见面了。 然而,就像六点下班,五点半老板总会有一些新想法,给你一些工作一样,有的时候次品出现的时间也会非常的不人道。 碳三型次品突然出现,时间是,下班前五分钟。 水豚:我决定用最残忍的方式把这个次品打爆,让它为自己愚蠢的行为付出代价! 兔哥还没有完全恢复,现在还处于需要监护人跟随的阶段,不能参加清退任务,所以这次是他们三个自己去。坐在车上,三个人之间一句话没有,都带着耳机假装听歌。司机是很久不见得豹纹守宫,交通工具是130,他现在把自己之前欠下的分基本都已经还上了,整个人神清气爽,连加班都是哼着歌儿去的。 但是车上凝重的气氛还是叫他有所察觉。 “干嘛都坐后面啊,三个人不挤啊。”豹纹守宫系保险带:“你们今天怎么啦,怎么都不说话。” 交通工具130:[本机猜测,他们是对于即将加班这件事情产生了负面情绪,既然如此,就让本机来播放一首充满怨气的歌曲,来为大家打打气吧!] 豹纹守宫:“你是不是说了怨气这个词?” 交通工具130:[怎么会呢,积极向上的本机说的是元气啦,毕竟本机只是一个机器,就算加班也不会有什么情绪呢~] 交通工具130播放了自己收藏的《更适合加班人体制的歌单》,第一首是《Halloween the》。 在杀人魔专用bg之中,130进入自动驾驶模式,一脚油门唔(二声)一下就窜出去。 坐在中间的水豚,被推背感按在座椅靠背上,坚强的在自己的表盘上打了一段密码信息。 指定了可见对象,她释放屏幕,投影密码信息。 两位,聊聊吗。 第102章 番外 碳三型次品的清退对于刚入园的新人来说是一道坎,一般情况下,能够直接参与碳三星的清退,或者在清退任务当中起到了主要直接作用,这个行为就标志着新人的蜕变,变得“真正能够适应三院的工作和生活”,也变得“能够独立交办一些任务”。 然而在座的几位都已经上了几年班,开始带新人的老东西了,碳三对于他们来说大概就像是司机上路,需要谨慎,但是只是平常的工作。 撒软针,观察软针形态,观察裂缝形态,无蔓延趋势,汇报,确认无异常情况,准备着手开始清退。 三人快速的来了一局手心手背,少数派的水豚担任主攻手,另外两人两翼包抄,潜伏下去,准备在次品脱出裂缝的时候断它后路。 水豚:“要不要赌一下之后它会率先攻击谁?” 土松:“我赌雪。” 雪豹:“为什么赌我啊?那我赌是你。” 两个人的眼睛下意识的来到了水豚的身上,像是询问,更多的透露出一种“你选谁”的意味。有时简单的动作也会透露出一些特殊的信息,比如水豚敏锐的察觉到,土松和雪豹之间似乎也并不如同她想象的那么和谐,他们之间似乎也有一些尚未解决的矛盾。 那既然这样这两个人最近为什么一直在一起?为什么还要排挤她? 按下心中的疑问,水豚手中的撬棍在另一只手心里敲了敲:“我觉得你们对于主攻手缺乏尊重,我赌我自己,你们两个到时候就吃灰去吧。” 次品的碎片从缝隙当中开始向外涌现,缓慢的汇聚成一团没有固定形态,表面粗粒坚硬的状态。 水豚:“你好,你正在进入我空间,你是否还有意识?” “再次确认,你好,你是否还有意识?” 次品的形态一刻不停地在改变,颗粒不断逸散,这让它看起来似乎正在渐渐变小。 铛铛铛 一连串金属落地的声音,各种型号的扳手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到地下,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张无形大网,所有灰尘都向内蒸腾,外部风平浪静,没有泛起一丝涟漪。那个次品的体积突然增大,原本逃离的颗粒重新汇聚到它的身上,它表面开始像章鱼一样发生拟态,在拟态完全完成之前,一柄大锤突然从后飞出,原本鼓胀的表面一下入统没吹饱气的气球一样向前撕扯,酝酿当中的炸裂一下被打断了。 水豚:“对方拒绝配合,出现逃跑行为。清退工作开始。” 战斗的过程并没有持续很久。次品与次品之间也有区别,比如这个比起强攻击性次品,更像是狡猾的逃窜防守型次品,战斗的过程中,他一直在拼尽全力想要把自己的一部分分离出去,一边吸引三人组的主意,一边伺机想要突破网帐。 之前碳三曾经出现在园内部,当时好像是大熊负责清退,当时他的那个碳三就是强攻击型的。这种类型的战斗一般会稍微艰难一点,造成的损失会更大,但是善后工作会更加方便,毕竟它都已经那么卖力的战斗了,肯定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想怎么逃跑。 把最后一点颗粒塞回裂缝里,水豚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汗水,感叹:“真是狡猾啊。” 要不是雪豹最开始就布网,之后它想把自己炸裂成碎末的时候土松当机立断出锤,加班的时间可能还要再长一点。之后,担任主攻手的水豚挥舞撬棍,三下五除二把它清退,她看了一眼时间,这一次他们三人清退碳三的时间已经逼近园内有记录的《各型次品清退时长记录》中的最好成绩。 顺便一提最好成绩是貘哥当时带着还不算熟手的石龙子、杂毛花兔和黑拉布拉多. 工作暂且告一段落,那就要解决解决其他事情了。水豚率先关了耳机,她的手还按在耳机上,看向另外两个人。土松痛快关了,雪豹却显出了一些犹豫。他说:“不说明白,都还有退路能走,说明白就把路走绝了。” 水豚:“你这话我真的听不懂,我又不打算杀人抛尸,聊聊而已,没那么严重。” 土松:“不不不,你必须要有这件事情就是这么严重的的思想准备,我们之间的‘聊聊’才能开始,否则的话我确实更赞同雪豹的意见,别把路走绝了。” 水豚:??? 啊?他们之间的矛盾已经激化到这种地步了吗??? 她费解:“我真的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们突然之间这么反感我,排挤我成这样,现在还要和我决裂。死也要死个明白啊,我到底怎么了?!” 土松的表情看起来也有点无奈,像是不知道究竟该怎么说这件事情一样,他只能伸出两只爪子,虚虚的向下按了按以表安抚,甚至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不是不是,你想错了,我们没有讨厌你排挤你,但是现在确实觉得有的时候见面有点不太方便。这件事情虽然最后根本的决定还是要你来做,但是现在还没到那一步。我们两个现在正在解决的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水豚:“那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问题?” 土松:“我是没什么问题,现在问题主要是在雪的身上。” 啊?这和雪豹又有什么关系??? 一段话越说越绕,水豚的费解越来越深。她仔细的辨认这两个人的脸,试图从微表情分析出他们是不是合起伙来耍她,但是无论是土松坦诚中又有点胆怯和尴尬的眼神,还是雪豹在她看过去就会移开等她移开眼睛又会看过来的目光,以水豚对这两个人的了解,嫌少有什么事情能把他们为难成这样。 事情发展和水豚想得很不一样。她以为三个人在一起好好谈谈,无论是和好还是决裂,总是要有一个结果的,别和现在这样把人吊着,真是很煎熬。最重要的是她真的很想知道他们到底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三个人今天清退碳三的时候还是这么默契,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知道下一步的行动,动作一变就知道谁来补位谁来追击,就算抛开工作,生活当中这两个人也早就已经是水豚最重要的朋友了。 失去重要的朋友,这让人很难过。 可是看现在的情况,想要缓和关系的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这两个人只会用欲言又止和为难的神情看着她,好像这样就能让她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心软退让,不再为难他们。 但是这一次,水豚觉得自己已经退让得够多的了。 她已经从最初的无措,费解,迫切的想要和好,被这两个人冷淡而奇怪的态度磨出火来了。 “说真的,我最近也在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啊你不用说话,听我说完就行了,我说完就走了,你们有的是时间去解决你们之间的问题。”水豚擡起手制止了雪豹想要说话的动作。她深呼吸一次,认真又郑重的开口:“首先说明,你们两个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我非常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但是同样的,这并不代表你们有这样不尊重我的权利。” 水豚:“这段时间,我觉得我受你们的冷脸应该已经足够了,我的耐心也快到头了。而且我发现,想要和好的好像只有我一个人,你们两个在我想要缓和关系,甚至只是来普通的打个招呼的时候都会逃走,甚至有人用了潜行技,我不说是谁,我们都知道是谁。” 雪豹的耳朵飞快的抖了一下,他看起来像是想要解释一句什么,但水豚看也不看他,接着说下去:“这种状态叫我无所适从,但是很多事情显然不是靠我一个人的努力就能改变的。我们原来是最默契的搭档,我还以为我会一直和你们在一起,我们永远都像之前每一次任务一样默契,也会一直这么亲密无间,但是现在看起来情况有了变化,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我们都需要向前看。” 她顿了顿:“所以,虽然这一次的聊天并不示意我想象当中的形式展开,同样也不是我预想当中的话题,但是我还是很庆幸,我们还是聊了聊。你们两个不愿意向我说明自己的想法就算了,我尊重你们的选择,但是我必须说,我很惋惜,也很难过。” 水豚做了一个摘帽的动作:“那么,先生们,今天很高兴和大家完成了一次成功的清退工作,我们之后再会。” 她转身就要走。 土松一个错步挡在了她面前。 水豚:“有事?” 她看起来随时像要暴起伤人的样子,土松立刻后退两步,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威胁:“几个问题想要确认一下,如果你愿意回答的话。” 水豚:“先听听。” 要是是什么奇怪的问题,那你就等着吃我的撬棍吧。 土松思索了几秒,问出第一个问题:“你和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你觉得开心吗?” 水豚:?这是什么白痴问题? 她觉得自己牙有点痒:“如果不是觉得你们两个是我重要的人,你觉得我现在会站在这里和你们说这些吗?” 土松:“好的,那我就当你的回答是是。那第二个问题,你,你想这样,一直和我们两个这样一起下去吗?” 水豚:“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突然被排挤的是我,要不是你们两个突然发疯,我们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水豚的预想里,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三个人分裂开的场景,甚至她想,也许五年、十年、十五年、一直到退休,他们都会保持这样的关系,做最好的朋友——在她突然被另外两个人排除在外之前。 土松:“不行,这个问题你要正面回答我。” 他非常认真:“一定要正面回答,想,还是不想,喜欢还是不喜欢,正面回答我。” 水豚要气笑了。 她上下打量了土松一眼,目光让土松下意识的绷紧了肌肉。她说:“对,我是想要和你们一直,像以前那样好好相处的。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们,我人缘很好,朋友很多,并不是非你们两个不可。就算没有你们,我也照样会有很多朋友,别把我的朋友只限定在你们两个之间。” “那。”这次是雪豹:“那,如果只能选一个呢。” 他下意识的向前了两步:“如果,只能选一个呢?你选谁?” 选一个? 水豚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做这种选择。” 她用一种了然的目光看了看另外两人:“原来你们两个之前就是在做这个选择吗?那很荣幸我还能让你们两个在我与另一个人之间纠结一下,怎么,是三个人的情谊太拥挤了吗非要踢出去一个?我不明白这个选择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觉得不合适分开就行了,没必要一定要在两个之中选择一个。” 她再次重复:“我再说一次,朋友们,我的朋友很多,从不局限在某一个人身上。” 她闭上眼睛:“还有问题吗?” 土松,双手投降让开:“没有了,接下来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那你们就慢慢去解决吧,我不奉陪了。 水豚先一步坐上了130的副驾驶位置 土松和雪豹慢了几分钟,水豚之前把耳机关了没听见,现在就算开了也罢这两个人屏蔽了。她现在暂时不想让无关人员的信息打扰到她。 之后过来的是土松,他神色如常,在后排落座后,寒暄了两句后,雪豹姗姗来迟。 他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耳朵好像都有点耷拉下来,尾巴更是没精打采的垂着。 130:[请看,我愚蠢的朋友豹纹守宫,这就是一个被加班榨干了最后一丝精力的样本,请记住这个样子,因为在不久的将来,这个被榨干精力的人就会变成你!] 豹纹守宫:“这么可怕的话不要说!我可听不得这种话!” 加班结束后,130没有再放杀人魔专用bg,翻到播放了一些舒缓情绪的古典音乐,听得人有点昏昏欲睡。 130:[想要在本机身上睡觉可不行啊,快点给我下去,本机之后还要去洗澡,忙得很呢!] 它打开车门,把昏昏欲睡的水豚推了下去。 一起被丢下去的还有后座上的两个人和它的司机豹纹守宫。 豹纹守宫震怒:“为什么连我也是被丢下来的!” 130:[妨碍本机下班的都是本机的敌人!] 它用玻璃水枪呲了豹纹守宫一身,飞快的跑掉了。 豹纹守宫气得跺脚,最后骂骂咧咧的跑回去换衣服。水豚也决定赶快准备一下享受下班生活了。 以往加班到这个点,他们三个会一起出去吃饭,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等等吃啥了,但是今天,这个问题和水豚没有关系。 她没有给那两个人任何一个眼神,也同样不去回应那些小心翼翼的探向她的眼神,拿出手机,拨出一串号码。 “不好意思,我今天临时加班,我给你发消息了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那就好啊?现在还在等我?你不是看到消息了吗。” “那这样吧,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去咖啡厅打一会儿游戏,啊,你没拿游戏机啊,啊真可惜” “也对,出差一般也不会带游戏机,那只能下次再玩了。” “带了?在酒店?还有可以连接的电视?” “那真是太好了,稍等,我打车过去,马上到。” 水豚的声音听起来兴致勃勃:“明天周末,我们可以玩一个通宵!” 不同频道聊天be like↑ 第103章 番外 凭心而论,塞壬在正常的时候,实在是一个过于优秀的朋友。 同调共鸣让他能轻松的感知自己所处环境最细微的变化,面对的对象所有微弱的情绪波动。有时间目标本人都尚未察觉的情绪,塞壬也会感知,高敏感度让他们能掌握更多的信息,有更多的时间思考对策。 沉良现在正是需要这样一位体贴入微的好伙伴。 周五的夜晚到处都要排队,如果吃饭的地方是商场的话,还要考虑商场的关门时间,沉良吃饭比较慢,以往和朋友一起出门吃饭连吃带聊天,一般两三个小时就过去了。于是她思索了一下,提议要不一起去吃麦当劳算了。 “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塞壬有点犹豫:“本来想第一次一起吃饭,想请你吃点好的呢。” 沉良:“要是今天不加班的话,我们两个能选择的范围就会很多了,但是没办法,这个点了,去小饭店的话可能需要打包带走,因为我吃饭比较慢。” 塞壬:“那看来没办法了。今天去吃麦当劳是因为你加班,你的麦旋风只能吃原味的,不许加别的小料。” 沉良发出一声可怜的呜咽,接受了这份小小惩罚。她讨价还价:“那我要一份大薯条,可怜的加班人需要一些碳水来抚慰受伤的心灵。” 塞壬还在犹豫,这份犹豫到底是拿腔拿调更多还是不赞同更多,那谁有能说得清楚呢?这个漂亮生物扬起的嘴角在沉良出现之后就没有放下去,虽然已经十分克制,还戴了帽子,但发光生物之所以叫做发光生物,就是因为哪怕被裹在麻袋里,他身上的光也会通过麻袋编织线条之间缝隙露出来! 沉良悄悄地问:“你来之前有没有被搭讪啊?” 塞壬点头。 沉良更兴奋了:“几个啊?” 塞壬看着她,然而这个家伙对他眼中的警告置若罔闻,还是在热切的期盼结果。于是塞壬的笑容缓慢的聚起,他伸出手,弯下腰来,做出要说悄悄话的动作,沉良立刻附耳过去。她甚至兴奋地原地小跳两下。 然而塞壬说:“你没有薯条吃了。” 做出屈起手指,像敲瓜地里的西瓜一样敲了敲沉良的铁头,转身向前走去。他的长风衣随着转身的动作,下摆掀起好看的弧度,像一条弧度美丽的尾巴。 那条漂亮的小鱼缓慢地游走,沉良在原地捂着自己刚被敲过的脑壳,还没缓过神来。半晌过去,她才:?!啊?! 我不是要听这个啊!你快收回这句话重新说一下! 塞壬走得不快。他像在服装店看上了一件漂亮衣服,却在发现价格有些离谱后开始砍价的买家一样,提出一个对半的价格,被售货员拒绝后果断的转身就走,但走得却并不快。他在等售货员妥协,就算不接受自己提出的价格,也要给出一些优惠。 等待中,他听见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是沉良从后面追上那条鱼尾巴。 塞壬眉眼更加温和。他还是向前走着,头也不回,直到沉良从后面加速跑到他前面,拦住他,抓住他敞开的风衣衣襟。 塞壬:? 接着,沉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胸前,又摸了摸他的腰侧。 塞壬:! 情况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但是似乎比他想象中得更好。 更浓厚的笑意泛起,塞壬的瞳色似乎变得比之前深邃了一些,瞳孔比起圆形更像拉长的针尖,多了一些爬行动物的冰冷感。 “怎么了?”他声音温和,手从衣兜里掏了出来,拉扯住沉良即将收回的手,将它重新按在了自己的胸前:“有什么问题吗。” 沉良:“确实有一点。” 沉良,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点开天气预报页面:“你看,威市今天的最低温是零下四度,后天还要下雪,找我们的习惯,这种时候一般会加些衣服。我刚刚才注意到你外面好像只穿了一件大衣,连扣子也没扣,所以赶快摸一下你里面穿的是什么。摸起来像羊绒衫,之前不太好捏,我在侧面捏了一下,好像还挺厚的,是羊绒衫吗?” 塞壬: 已经习惯被创,已经习惯自己的美貌在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红利,已经习惯她对待自己和对待其它人没什么两样的态度——已经习惯了,塞壬告诉自己真的已经习惯了。 但是每到这种时候,他还是会有一些无力感。 就像是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在他人面前泯然众人不值一提一样,无往不利的利器突然在同一个地方接连受挫,这件事情总是叫人有些沮丧。 他低头看着沉良,突然生出一种念头——如果在这里突然亲她一下,她还会这样无动于衷吗? 这个想法在脑中突然出现,出现之后便挥之不去,像是一缕缠住他的丝线,叫人的思想无法从这件事情上移开。塞壬陷入了短暂的怔忪,在他因为这个念头分神的时候,水豚已经给他扣上了风衣的三颗扣子。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塞壬总是给一种单薄感。水豚在意识深海之中是看到过塞壬裸身的样子的,他虽然不能算是壮硕,但身体看起来非常有力,肌肉线条蓬勃流畅,连接腰腹的鱼尾好像随便一抽就能打断一栋钢筋混凝土一样。那是一具非常健康有生命力的身体,但不知道为什么穿上衣服之后就会让人感觉他好像非常瘦削。 这种过于强烈的反差感,她好像现在尚未在他人的身上感受到过。 可能是因为她只看过塞壬的肌肉线条,没看过其他人的,没有对比过其他人穿和不穿的样子,所以才会觉得塞壬的反差这么大。不然的话安全科的大家都多少有点肌肉线条,这种情况下,穿上衣服后线条变得柔和,应该都会有些反差的。 十二院内的员工“肥胖”和“瘦弱”两种体型都较少出现,毕竟因为工作原因,随时都有可能开始战斗,而且还有季度考核,大家都比较注重身体健康。她想起之前参加季度考核,有一次大家的统一的训练服被信息科的一位EVA骨灰级爱好者调整成了驾驶服的样子,因为能比较清晰的勾勒身体线条,她还赞叹了好长时间小松鼠身体线条特别美丽 不对啊,那应该还是有机会看到反差感的啊,怎么自己基本都没什么印象啊。 哦不过也对,那个时候光顾着赞美女孩子线条美丽了,忘记关注男生身体线条硬不硬朗,下次一定下次一定噢。 脑袋里的想法越来越多的时候,她感到脸上突然一冰。 她下意识的往旁边躲了一下,冰冰凉的感觉追了上来。 是塞壬。他用手指轻轻的蹭沉良的脸颊:“你的思绪飘到别处去了,明明还和我在一起。在想什么?” 沉良,即答:“哦,在想身体线条。” 塞壬愣了一下,沉良想自己的回答可能不太精准,于是补充道:“之前有一次我们的季度考核试穿比较紧身的训练服完成的,我当时好像忘记注意其他男生的线条了,下次有机会对比看一下,是不是大家穿衣之后都反差比较大。” 塞壬:“对比?” 沉良:“这样说好像也不太好,这样好像对别人评头论足一样,不好意思,忘了吧。” 沉良:“而且你的手好冰啊,你觉得冷吗?” 她指了指不远处亮黄色的“”标志:“麦当劳有空调,我们快点跑过去就不冷了。” 人类的手伸了过来。沉良的手并不十分柔软,使用撬棍和训练给她手上的一些位置留下了一些痕迹,那些痕迹随着时间阅历和技术的沉淀变成了一块又一块薄茧,按上去并不细腻。塞壬的皮肤温度要低于人类,寒风中沉良觉得自己像是握住了一根刚从冷藏室里拿出来的萝卜。 她拉着他,向前跑去。 塞壬只在最初被拉扯的时候趔趄了一下,和沉良在一起的时刻,好像事情总是很难按照他的预想顺利发展,他做出的准备总是不会奏效,这个人类在一些奇怪的地方总是格外在意,她会注意到许多细枝末节的地方,但对那些闪烁谣言的东西却置若罔闻。 有些粗粝的薄茧摩挲着他的皮肤,人类的体温不断传来,他看见沉良梳成马尾的头发随着她的脚步跳跃。 噗通 他感到一次异样而有力的心跳,带着奇异的温度向全身蔓延。 被心跳泵到全身的血液仿佛被下达了特殊的指令,它们一遍又一遍的呼唤,那些声音像是各个声部的演奏,最终汇成了一首不可阻挡的交响曲。 塞壬收拢手指,将被风吹冷得手握在掌心里。 两人手拉手跑到麦当劳。 沉良感慨:谁能想到,曾经的八百米钉子户,现在随便起跑都不会呼哧呼哧大喘气。 她觉得他们可能跑了有个一两百米,不远,但是是一路跑过来的,这都不喘!真是厉害啊我自己! 大门推开,快餐店的暖气迎面扑来,沉良和塞壬找好了位置,但开始点单之后,沉良觉得塞壬好像总是有点心不在焉的。 他虽然在看着手机上的点单页面,但是半天一动不动,肌肉有点紧绷,好像只是给眼睛找了个聚焦的地方,然后开始发呆。沉良观察了他一会儿,塞壬不为所动,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表盘,思索片刻后,突然坐正,稍作酝酿,然后 在脑袋里发出一声惊天的指甲划黑板的声音! 这个声音次得塞壬下意识的缩起了脖子,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 “清醒啦。”沉良笑嘻嘻:“我就知道你们开始发呆的时候准没想干什么好事,叫你一声,不要沉迷在意识深海里面哦。” 她指了指自己的表盘,上面有一个8.21的数字,塞壬看着那个数字反应了一下,接着猜恍然大悟:“不知不觉就没想做坏事,下次不会了。” 异位面生物在本位面正常生活的时候,原则上是不允许使用任何超越本位面科技、能力以及其他方面水平的自身能力的,但有的时候,这些能力的运用已经向人类的呼吸一样,成为了其他种族生存的必须条件,所以各个园区必须要因地制宜,针对不同情况做出不同规定。 比如像塞壬这样的拥有奇异天赋的种族在我位面生活学习不在少数,他们的同调共感已经成为了被动技能,就像人类自然而然会闻到气味,他们也会听到声音,并且可以对这些声音进行修改,从而达到影响他人思想,甚至操控他人的后果。但是这个东西又没办法彻底去禁止,总不能让所有要进来的海妖都去做个前额叶手术,不现实。 所以园区针对这类异位面生物作出规定,未经过相关部门同意的情况下,他们在日常生活当中的天赋使用不应超过6(最高指数100),如遇特殊情况,最高不应超过10,一旦超过视为违规,处罚措施根据违规行为造成结果的严重性论处。 一般情况下他们正常生活中天赋的使用不会超过5,都在三点多四点多的样子,刚才塞壬肯定是潜入意识深海了。意识深海这个东西很神奇,有的时候会把毫不相干的两个人连接起来,沉良想,刚才塞壬可能就是沉迷在他自己的海中,但是正好两个人之前连接过,所以她的脑鸣才能这么顺利的攻击到他。 被划黑板声警告之后,塞壬又重新回归了世界,点餐,等餐,取餐,沉良看着塞壬面前的双层鳕鱼,比了个拇指。 沉良:“我愿将这个汉堡称为记最难吃汉堡。” 塞壬:“鳕鱼汉堡爱好者客厅不得这种冒犯汉堡的话。” 吃饭的时候只是吃饭没什么意思,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聊起天来,因为沉良的工作对外保密的内容太多,于是大部分的话题都在塞壬的身上。他在本位面有正经工作,担任知名高等学府明市音乐学院的教授,但是不只是教授,因为异位面生物过于旺盛的精力,这个家伙在授课备课之余还有时间去接点其他的工作。 比如给游戏电影进行一些音乐制作什么的。 沉良:“哇感觉是完全两条平行线,好像都没见过有人能身兼两职的。而且我都不知道你竟然出了大学教授还有别的工作,你有什么能给我听听的作品吗?我好好奇哦。” 塞壬有点不好意思:“之前的音乐,现在听来都有些稚嫩,我不是非常满意不过这一首,我还挺喜欢的。” 他递给沉良一只耳机,另一只自己戴上:“好了吗?我播放了。” 沉良:“好,我准备好了。” 舒缓的音乐像溪流一样流淌过来。像一场温柔的雨,沉良觉得在这段音乐中自己好像产生了一些奇妙的联觉,咸腥的海风,潮湿的空气,铁锈味,折服的危机,以及一个模糊的人影。他仿佛是隔着一层水,隔着硬质的透明格挡在看那个人影,痛苦与希望交织在一起令人揪心,声音通过水泡声传来,并不清晰,也无法叫人放心。 人影消失,音乐在这时陷入沉寂。 然后迎来了迸裂的高潮。 那个人影击碎了封锁着的屏障,光照射进来,黑暗和寒冷与那束光纠缠在一起,与她开始了激烈的斗争。不祥的旋律不断拔高几乎盖过了女声部的和声,竖笛的音色不知从何时加入了这场演奏,清亮的男声吟唱加入战斗。这首乐曲最终是以和声结尾,所有音符归于沉寂之后,沉良还是觉得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息。 “好厉害!”她眼睛亮晶晶的:“太厉害了吧,简直像是联觉一样,我觉得像是看了一场冒险电影,和主角感同身受,简直把全身所有的感官都调动起来了!谁要是找你给他们制作音乐,简直是捡到宝了!” 塞壬,有点心虚的尴尬:“那个,你看一下表盘。” 沉良:? 她看了一眼表盘:8.93 沉良:??? 怎么回事?发生甚么事了???你刚才做了什么????? 塞壬,有点讨好的按住她的手背和表盘:“不是的,刚才是为了让你有一个更好的体验,我用了一点点,就一点点。” 他补充说明:“我的能力运用很精准的,是通过认证的异生帮手,没有影响到别人,就只有你,只有你。” 沉良:“” 她用非常不赞同的眼神审视了塞壬一会儿,几乎把他都看得矮下去一节,最终宣判:“下不为例哦,恭喜你喜提第一次警告。你知道我这个人一向公私分明,该下手的时候真的不会手软的噢。” 塞壬:“不会了不会了,真的不会了。” 于是这件事情翻篇了,水豚真情实感的赞美了塞壬半天,这一番话简直给他整的有点不会了,甚至说到后面,塞壬耳朵都点红了。 “没有那么厉害。”他有点腼腆又骄矜:“但是这首曲子,确实是我目前最喜欢的了。你感觉熟悉吗?” 沉良:“有这个感觉,我觉得我应该听过这首歌,可能在刷什么视频的时候看到过,或者,是因为刚才你给我的,啊,是吧,让人联觉之后会很有共鸣。” 塞壬眼睛垂下去,他声音轻轻:“这首曲子的名字,我暂时起名叫做《First sight》,是纪念我和重要的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初见? 沉良思索了一下,试探道:“四二六?” 塞壬笑起来。他点头:“你果然想到了。对,是我们的初见。” 啊 这下不好意思的人从塞壬变成沉良了。 “这个,你真的不用刚在心上的。”她有点别扭。每次遇到这种被人感激的时刻,她都会有点别扭,然后腼腆起来。沉良说:“这是我的工作,额,我还是希望你能忘记这件事情,想远看,好好的生活就好了。” 塞壬笑着摇头:“我已经好好生活,想远看了,但是忘记这件事情,我做不到。” 他说:“我做不到忘记你。” 啊。 沉良眨眨眼睛。 她有点失语,但在沉默蔓延开来之前,塞壬体贴得奖那份薯条向她推了推:“你要加番茄酱吗?” 沉良:“要!” 管他呢,这些暂时没想到有什么不对的事情,那就先不管他了,先吃饭吧。别辜负薯条和炸鸡,它们真的很重要。 超过八点吃垃圾食品总会让人有一种别样的爽感,可能是因为明知道脂肪会堆积,明知道大晚上吃一些油腻不好消化的食物对身体不好,但这种带着牺牲的快乐,就有一种“痛”的宿命感,会让人因为这份牺牲更加快乐。 这个商圈里塞壬的酒店不远,沉良跟着塞壬一路散步到酒店楼下,这个时候开始他其实就隐隐有点那里好像不太对的感觉了。等塞壬刷卡开门,她脚踩在地毯上的时候,沉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哦,我现在好像是在和一个异性在酒店开房。 不是不是不是!这样说虽然很奇怪,但是、他们确实在开房。 不是,就是,他们虽然在开房,但是他们只是来打游戏的啊!是纯洁的游戏搭子的关系! 小松鼠:什么意思,难道其他关系就不纯洁吗?你这个人思维是不是有点太局限了?真是古板。 水豚:为什么你会突然出现在我的脑袋里说这些话啊你给我出去!!!! 当时在下班之前说的话多少带点赌气的成分,现在想来其实有点后悔。毕竟通宵玩游戏这种事情,她大学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毕竟人在上班之前和上班之后是两种生物,上班之后人的精力和时间就会被大量榨取,回到家后只能进行少量娱乐大量休息。虽然社畜熬夜被说成是生命的延续一天的延长,只要不睡觉那么新的一天就不会到来,但这种透支生命力的报复性快乐,水豚作为一个成熟稳重的成年人……很难拒绝! 不对不对不对,这种事情已经不单单是打游戏的问题了,主要是现在他们两个是异性在开房啊!这种事情不管怎么想就是有哪里不对的啊! 心中这么想着,但是这个女人脚下却一点没停,进来之后就开始兴致勃勃的发问:“游戏机呢?” 塞壬失笑:“带了带了,不要着急嘛,先做下休息一下,暖一暖。想喝点什么吗?热饮还是其他的?” 刚喝了一肚子冰可乐的水豚觉得现在喝热饮好像对胃的考验有点太大了,婉言谢绝。她现在觉得自己处于一种非常异常的亢奋状态,有点像是第一次去网吧,虽然市区查高考分数的,但是那是第一次去网吧诶!网吧诶! 虽然是去做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但是因为这件事情之中有一点异常的地方,所以给人带来的刺激和兴奋格外的大。 塞壬给她接好游戏机,转身去那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时候,再开始打游戏之前,沉良感觉自己心跳噗通噗通噗通。 她飞快的瞥了一眼在吧台背对自己忙碌的塞壬,摸出手机,飞快的点开聊天软件,塞壬看起来快要忙完了,沉良突然之间紧张起来,她的眼睛不敢离开塞壬的背影,只能手下盲操,点击到大概是方清头像的位置,开始编辑。 臭松鼠告诉你一件大事 我和男人开房去了 今天我可能就要变成真正的大人了 抽烟.jpg 塞壬转过身来,她立刻手机直接屏幕向下按下去。 噗通噗通噗通 她的心跳超快。 塞壬有点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怎么了,突然这么紧张。” 他说:“在想什么坏事啊。” 沉良:“没有没有,完全没有。” 塞壬:“这个红酒是之前甲方送给我的,好像还不错,要尝尝吗?” 沉良忍不住脱口而出:“好家伙,这个套路真的来了!” 塞壬:“什么?” 沉良:“没没什么!我是说尝尝就尝尝!” 红酒是醒好的,玻璃杯轻轻地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当啷一声。沉良小小的抿了一小口,哦果然是酒精熟悉的味道,有点刺。 她想品鉴一下贵价红酒喝和红酒的不同,打算再抿一小口的时候手机嗡嗡的振动起来。 啧这时候谁啊,会不会读空气啊。 她翻开手机看了一眼。 备注显示的是黑名单。 沉良:不会吧。 她接起来:“喂?” “好久不见沉沉,听你的声音好像已经忘记我是谁了,真叫人伤心。” 好家伙,果然是你啊。 沉良觉得自己的牙好像下意识的咬了一下:“我记得我把你这个联系方式拉黑了。” alpha:“我知道,所以我没走寻常通讯手段,这是报备过的通讯技术测试。” 沉良:“所以你现在身体已经没事了是吗,突然打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alpha:“这句话好像应该是我来说啊,沉沉。发给我这样的消息,是要邀请我来参加你的成人派对吗?” 沉良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然后她在翻找聊天记录的时候,发现自己并没有和方清发过任何消息。 原本应该发给方清的消息,以一个奇怪的方式发给了奇怪的人。 沉良:世界再见。 她遏制住自己想要掐人中的冲动,深吸两口气:“那个,消息是我发给我朋友的,你能假装这件事情没发生过吗。” “那怎么行,当你知道一件事情的时候,你就丧失了无知的权利。”alpha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愉快了:“告诉我那个幸运儿是谁吧,我真想好好地祝贺他。或者如果这是一个邀请,那么是否意味着我也可以加入这场派对?” 沉良:“” 沉良平静的挂断了电话。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申请异位面长期派驻任务应该还来得及。 谢谢,尸体现在情况稳定。 把头按在抱枕敲了敲:“我可以进来吗?” 沉良:“现在先不要了吧,我要花点时间找时光机。” “那好吧。”她听见塞壬说:“不过说真的,我觉得你有这样的想法,我很荣幸。” 想法!什么想法!我是脑袋空空的丧尸啊我什么想法都没有! 一个毛绒脑袋chua的一下从抱枕里拔地而起,沉良瞪大眼睛:“你听见了!” 塞壬无奈的点头,他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在沉良惨叫着重新用抱枕按住脑袋的时候,他又敲了敲:“我不是故意的,你的想法太强烈了,它是自己钻进我的脑袋里的。” “不过,有一件事情对我很重要,我想知道答案。” 塞壬:“沉良,你希望我这样做吗?” 要是群发了那就搞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第104章 番外 通宵。 这个词语偶尔会出现在当代大学生和某些社畜身上,用于娱乐或者工作或者只是单纯的失眠。精力充沛的时候,通宵好像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现象,但是自从工作之后,上班已经消耗了人类太多的精力,精力条已经很少有满格的时候了。这种时候每一次通宵,都宛如是一场献祭。 对于沉良来说,这一次的通宵,她献祭给了《多米尼克的号角》。 怎么说呢,有种梦回第一次打《塞尔达》的感觉。沉良觉得,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游戏说不定能够治疗赛博羊萎。 日出的阳光并不刺眼,但它透过窗帘的间隙偷偷溜进房间里来的时候,沉良还是觉得恍如隔世——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打过游戏了。打到半夜,打到凌晨,都是有的,但是就算很晚她也会记得睡觉,她打多米尼克打到忘记睡觉,这不正常。 沉良稍微沉默了一下,拍了拍表盘。 表盘上显示的指数是13.2,塞壬坐在她的旁边,靠着沙发往嘴里扔了两个樱桃,他的指数是4.3,和塞壬没关系。 沉良的眼神来到了面前的游戏上。 “我被这个游戏邀请为音乐监制,偶然之间发现的。”塞壬歪着头看过来:“据我了解,这个游戏这一次发售,有购买资格的都是异位面生物,对于你们,审核比较严格,但是肯定会有人通过一些渠道拿到。这个游戏的浸入感差不多和我随口哼的一声小调一样,我可不想看到你们辖区最近出现因为过度沉迷干渴竭而死的案例。” 好家伙那可千万不敢出现。马上放假了这要是干出现这种情况,那别说放假,就是休息都很难了。先是信息科的全科检讨,再是后勤科的全面整顿,然后三园全体上下都要绷紧皮,如果第一季度考核上拿了个优秀之类的名次,那还好说,要是搞砸了哈哈,那还说什么,大家一起一整年都要在别的园面前夹着尾巴做人了。这一年,三园就会失去它的名字,别的园提起三园都会说“哦知道,就是那个审核很松的” 太可怕了。 樱桃碗推得离她近了点,塞壬托着脸:“你们似乎要放假了,我记得你很讨厌在假期加班,对吗。” 把消息发给信息科值班的人,得到一个[好家伙好大的胆子!谁想让我过年加班我就把谁碎尸万段!]的回复之后,她下一就放心了。 沉良拿一颗樱桃:“事实上我平等的憎恶所有的加班,只是假期加班叫人更加不能忍受这件事情我记下了,谢谢你塞壬。但是这游戏真的很好玩,我能在你这里再玩玩再走吗?” 塞壬冷酷无情的拒绝了她:“你已经连续玩了超过十个小时,身体已经非常疲惫了。” 他去揭开了窗帘一角,并不刺眼的阳光撒到沉良的脸上,她立刻眯上了眼睛:“你看,你的眼睛已经睁不开,长时间不休息对大脑的负荷也会变高,所以现在我要收回游戏机,把你赶到床上去睡觉。” 沉良发出悲伤的的嚎叫,最后拥抱了一下手柄,然后把它交给塞壬。 她稍微活动了一下,但是第一次竟然没有从地上站起来——是的这个人有“开始打游戏就不能好好坐着”的病,一定要坐在沙发和茶几中间的那个窄道道里,不然就会不安desu(夹子音)。他看着已经站起来,抱着手看热闹的塞壬,伸出手去:“别看啦,快拉我一把。” 她感慨又艳羡:“你们体质真好啊,一晚上咱们两个的动作都差不多,都是窝在那里,但是你好像一点影响都没有。” “也不是完全没有,只是我们种族天赋很擅长抚平自身的负面影响。”塞壬说:“而且你也一样不是吗。如果我现在指数突然超过20,你恐怕立刻就把我拿下了。” 沉良:“那倒不会,估计会在接近10的时候警告,13的时候拿下吧。不过考虑到我现在的身体状况,那就把这个数字放宽到15,我觉得很难到达20的。” 手臂发力,人类借力起身。她已经很疲惫了,熬夜带来的短暂亢奋期好像已经过去,她打着哈欠,眼睛畏光得只剩下一条缝,脑袋都向一边坠着,好像重得直不起来一样。她脸上带着有点傻的笑容,这和往日里工作状态的水豚差别很大,从生物来看,比起那个时候缜密警惕又轻松的波长,现在更偏向于慵懒散漫的休闲省电模式。 人类也是动物的一种,人类的社会也是动物的社会,动物不会在陌生的个体面前展露自己柔软弱小的一面,露出肚皮对它们来说是需要非常程度的信任才能做到的事情。 沉良现在就像翻出肚皮的小动物。 床就在不远处,但塞壬并不打算让她自己走过去。始终让人类发出一声小声惊叹,她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后就把手挂在了塞壬的脖子上,打着哈欠靠着他,小声抗议:“我还走得动啦,没那么夸张。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许了哦,这么大了还要被人抱着走,有点丢脸的。” 酒店房间床铺十分柔软,沉良向里滚了一圈,拍了拍自己身边空出来的地方:“你也没睡觉,要不要躺一躺?” 塞壬坐下:“怎么,成人仪式还要办啊?” 沉良嘴角向下:“你要拿这件事情笑我一辈子了。” 她嘟嘟囔囔:“都跟你说过只是和朋友的口嗨了,对不起嘛。” 之前的那个问题,沉良觉得这种时候糊弄过去太不好了,而且真的没想到发给好朋友的消息竟然会被截获,真是、扼腕!她老老实实和塞壬道了歉,缩成个鹌鹑把自己的心理活动讲了一遍。无非就是大家都是成年男女,这种很适合那样的展开。之前正好和朋友聊过xp,而且这种事情毕竟也是第一次遇到,她可能有点太兴奋了,所以就给朋友发了那样的消息总之,这个有点不尊重你,对不起。 当时塞壬的笑声就没断过。 塞壬,抽纸巾擦眼泪:“不用道歉,我没有生气,我不是说了吗,你有这样的想法,我其实很高兴。这说明你并不排斥和我的关系更进一步,只是也许不是今天,对吗。” 沉良,擡着头,看着他的目光有点失望的呆滞。 塞壬:“当然,也可以是今天。” 沉良快速摆手拒绝:“不不不不是今天不是今天今天不合适今天不合适!” 太尴尬了,真的太尴尬了。 就在沉良犹豫要不要突然想起点急事走掉算了的时候,塞壬已经轻轻松松把这件事情翻过去了。 他掏出手柄和游戏机:“那,要玩吗?” 沉良:“” 谁也不知道在沉默中沉良究竟做了怎样的天人交战,思想斗争究竟在她的脑海里掀起了多么巨大的波澜,但是最后,她还是渐渐回归了平静。 她的回答只有一个字:“要。” 有、有什么办法呢,那可是《多米尼克的号角》啊! 人类在步入社会之后就会渐渐明白,其实心情在很多时候都不是最重要的,比如沉良这一次过来本来就是来打游戏的,就算现在感到尴尬得脚趾扣地也想要体验一下——说不定打着打着就不尴尬了呢,情绪都是有时效性的嘛! 总而言之,这个把柄永久的落入了塞壬的手中。 熬夜后人会出现短暂的兴奋,但是在兴奋结束之后,就会出现沾床就着的情况。甚至不需要床和枕头,只需要一个较为结实的平面,能把脑袋拖住,她立刻就着。现在半睡半醒之间,她感觉到自己好像被翻了个面,但是因为懒得动,所以干脆就任由别人摆弄自己。 沉良:“不要动,你不想睡,下床跑两圈。” 塞壬:“你肌肉僵住了,揉一揉,不然睡醒会难受的。” 哦,随便啦。 沉良:“那交给你了,我先睡了。” 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清浅。虽然这个是用调率去去除疲惫和僵硬很方便,但塞壬依然选择了最原始的方法。他有充分的理由,毕竟如果在这个世界使用能力超过了规定的数值,就会被当场拿下。沉良通宵之后已经很疲惫了,应该去体谅她,不应该增加她的负担。 这个人类的身体并不是如同塞壬的位面科普的那样柔软,她身上带着锻炼后的韧性和线条,触摸起来比看上去要结实,但这样的强度,与大部分的异位面生物相比依然羸弱。偶尔塞壬会好奇人类的位面究竟是如何用科技手段来弥补这种差别的,他们要如何让这样的一副身躯爆发出足以制服绝大部分滞留在这个位面的生物的力量,用这样的身躯去处理许多连高位位面也感到棘手的突发难题。 沉良眉头皱了一下,他动作更轻。 一直到沉良肌肉的僵硬消除之后,塞壬看了一眼时间。还早,他还能再休息一下。 “这样的信任真是不知道让人高兴还是失落。”他轻声感叹:“之前还想摸我的尾巴,现在就这样把你的尾巴展露在我的面前,自己睡着了。” 他捏捏沉良柔软的脸颊:“你这家伙啊” 唉,虽然话是这么说。 但是塞壬知道,这种程度的信任,更多的是来自于沉良自身。如果谁敢在她睡觉的时候想要趁其不备偷偷去摸她的尾巴恐怕立刻就会被折断手臂吧。 安全科的战斗本能很强的,这种挑衅为了自己的安全和健康考虑,还是不要贸然尝试了。 容易死。 “不过时间还早。” 他将被子轻轻地拉起来,自己钻进去,向沉良那边靠近了一点:“我也睡一会儿吧。” 偷袭摸尾巴会死,但是如果只是拉拉手的话,应该会被允许吧? 这样想着,他轻轻地握住了沉良的手指。放松下来之后,睡意也很快蒸腾起来塞壬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沉良顶着一头蓬松乱翘的呆毛,陷入了贤者时间。 她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七点二十了。 晚上的七点二十。 造孽啊!休息日的一天就被这样睡过去了!!!啊!!!血亏!!! 因为旁边还有人没醒来,于是她只能在心中发出尖锐的爆鸣! 塞壬金色的头发散落,看起来像流淌的黄金,沉良想起了她曾经在网上见过的小金马,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摸了一下。 又摸了一下。 他头发好柔软。 塞壬蹭了蹭她的手心:“不再睡一下吗。” 沉良:“不了不了,今天我就要回家去了。现在已经六点多了,你要不要起来我们去吃个饭?” 塞壬答应了。 两个昼夜颠倒的家伙开始洗漱。站在一起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两个一样睡眼惺忪的人,沉良有一瞬间的怔忪。 这样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塞壬平时看起来就像是悬浮的物种,天生就是发光体,拥有过人的天赋,他好像和洗脸刷牙这种日常小事相距甚远,更像是故事里的存在。 但是现在这个家伙也同样一嘴泡沫站在他的旁边刷牙。 啊!他还会在洗手的时候给人弹水!还会在别人洗脸的时候偷偷把毛巾拿走! 沉良:可以了,不用这么接地气的,真的,被彼此保留一点幻想没什么不好的。 轻松快乐的气氛在两人来到酒店大堂的时候突然一窒。 沙发上的alpha将手里的杂志合起来放到一边,表情温和,带着淡淡的笑容。他看了一眼表,向他们两个打了声招呼:“时间比我预想的要晚一些啊,看来派对很尽兴,没有被邀请真是让我感到十分伤心啊,沉沉。” “至于你。”那双眼睛来到了塞壬身上,alpha声音真诚:“原来你就是那个幸运儿,祝贺你,真是不敢相信你有多么幸运。” 沉良觉得自己的后槽牙快咬起来了。 这个人怎么回事啊?他们之前的关系都已经缓和一些了他怎么上来就找茬? 沉良也露出一个微笑,话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正常人一样好好说话,你别逼我在酒店大堂揍你。” alpha:“又要打断我的手臂吗?我好害怕哦。” 沉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给你一个自首的机会,要是你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手脚趁早消除了,不然等我自己发现的时候可没这么好说话了。” alpha叹气:“沉沉,你怎么这么想我。” 他笑起来:“为什么不能是我们的一些共同的朋友告诉我的呢?” 啊? 沉良打出一个问号。她有点疑惑:“我好像不记得我们有共同的朋友。” alpha:“那可能是我交到新朋友的时候忘记告诉你了。就像你的派对也没有邀请我不是吗。” 他好心地提示:“是和你很要好的两位告诉我的。不过他们并没有告诉我你在哪里,只是告诉我你和谁在一起,剩下是我自己解决的。” 啊??? 沉良看塞壬,塞壬向她点了点头。 alpha没说谎,真的是赫翊和秦寒给他说的——他们两个是不是疯了?不是吧,真的感情破裂了?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alpha:“你别苛责他们,我是拿派对的消息再搭上一点其他的添头和他们换的。他们看起来很震惊,但是同一交易的速度也很快,看来我给出的东西里面有他们很感兴趣的。” 沉良:“” 沉良开始往上挽袖子。 其他的话等等再说,先把这家伙头拧下来是最重要的。 alpha:“你不好奇我的添头是什么吗?” 沉良:“不好奇,我现在比较想把你的头先拿掉。” alpha微笑着不说话,一直等到沉良走到他的面前,才慢悠悠叹了口气:“好吧。” 他说:“毕竟,我们的亲王殿下也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王妃的身份也算与你相衬——以后见面我就要对你行礼了,准王妃殿下。” 她左手抚肩,屈下膝盖,真的向沉良行礼。 这举起来的一拳有点打不下去了。沉良迷惑的回头看向塞壬:“你要和亲王结婚?” 塞壬:“良,这种时候别说些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来回避已经猜到的结果。” alpha:“说得对,毕竟结果已经呈到眼前。” 他目光扫过塞壬,脸色温和又从容:“不过我想这时候也不需要刻意的亲密来说些显而易见的话。” 然后他被沉良迎面而来的一拳打在肩膀上,向后趔趄了一步。这时alpha的脸色终于不再是温和又从容了,他无捂住被打的地方,看似茫然又疑惑,伤口带来的疼痛和受伤感让他有点佝偻,然而轻轻挑起的眉又暴露了他真实的心情。 这个人,又在因为挑衅成功而得意。 沉良:“这一拳我思来想去还是得打出来,不过你之前说的话,可以谈谈。” alpha:“当然可以,只是就像你说的,和不喜欢的人吃饭,好吃的东西会变得难吃,这场谈话只有我们两个人。” 沉良:“那算了,之后我再联系你,这个事情我之后问别人也一样。” 她说这就要转身,转身之前,手腕被人拉住。 alpha:“你可真是会逼迫人,这么不在意我的感受,我会很伤心的。不过你知道,我总是会对你妥协,这一次,我允许有第三者加入我们之间的谈话。” 他看向塞壬:“还没问你怎么称呼?” 塞壬:“叫我塞壬就好。” “好的。”alpha牵着沉良的手腕向前走去:“那我们走吧,沉沉,找个可以说话的地方,三个人一起。” 第105章 番外 三个人的饭桌,偶尔会显得比较拥挤。 比如现在。 沉良觉得自己虽然是已经心态稳如老狗,但是骤然面对这种情况,她还是会觉得有点无所适从——所这两个人为什么接受的这么良好啊,这让全程不怎么说话的她显得很呆啊! 算了,呆就呆吧,呆点挺好的。这两个人谈笑风生的时候好像已经形成了某种结界,别人轻易插不进去话,就算偶尔他们会聊点自己的事情那也是一样的,插不进去就是插不进去。 alpha: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之前好像也没听过沉沉说起你。 塞壬:我倒是听过你,不过当时我的身体状态不好,也只看见当时你从游轮上离开。当时是有什么急事吗? alpha:四二六专案?那看来我们是老相识了,当时我是沉沉的男伴。 塞壬:我听说当时他们请到了三个异生帮手,但是只有你拿到了邮轮的邀请函,很厉害。 alpha: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这种事情很平常,我只是恰好去收了一笔人情债,能顺便帮上她的忙,我很高兴。 塞壬:看到良有这么多好朋友,我也很高兴,谢谢你平时这么关照她。 alpha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我对你的关照也不少啊,弟弟。算起来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塞壬:“我知道,我们会是永远的朋友。” 他看向沉良,郑重:“这份恩情我永远不忘。” “不过还有件事。”塞壬真诚的关切:“当时那艘游轮的主人并不是什么好人,我知道有的时候外来人在这里是会有不适应的时候,虽然你在学术上享誉已久,但是还是要擦亮眼睛,小心被人蒙骗,不然就太危险了。” alpha眼神温和,发出极快乐的笑声:“我真喜欢你,小朋友。你也要注意啊,别又像上一次一样被什么奇怪的人盯上,到时候又要麻烦我和沉沉助人为乐。”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这场看起来和平又友好的对话不知为何让人觉得哪哪不得劲,沉良脑袋越埋越低,心中想要逃走的想法愈演愈烈。 她觉得她又在面对崭新的局面和前所未有的挑战,有的时候真的觉得这些有智生物聚在一起的就会发生这样那样的事情,云雀恭弥的那套理论果然是正确的,群聚就咬杀! 不过好在,这两个人还记得他们到底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 alpha:“我们之后再见面的时间可能已经到了半个月后,到时候我们会一起来到三园进行洽谈,届时我将担任代表的第一助手。” 沉良点点头。 那看来那个亲王是过了年之后再过来了,到时候正好赶上第一季度考核,估计也会请亲王过来观看等等,既然这种人物过来,总园会临时起意搞一场大比武也说不定啊,那可以先跟猫说一下让准备起来了。 沉良:“我知道了,那你说的那个,额,亲王妃,是什么意思啊?” alpha:“字面意思。我方提出的关于加强合作的要求里有一项是联姻,而你方并没有拒绝。” 沉良:“没有拒绝,但是也没有答应啊。而且就算他们答应了,这件事情最后还是要我点头才行不是吗?” alpha缓慢地摇头。 “这件事情,可能不是那么简单的。”他举例:“之前你在我们位面滞留的时候,曾经因为‘领主’的原因,稳定性降低,差点被法则同化,出现了分化反应,那个时候虽然分化没有完成,但是,那个时候你确实出现过分化热,法则在你身上曾经起过作用,你几乎成为了我们位面的生物。” alpha:“皇族与我们是截然不同的生物,对于皇族的研究是禁止的,所以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会对你有多大的影响。我必须告诉你沉沉,你要认真点对待这件事,如果法则真的在你身上有所残留吗,那么就算你的意志依然斗志昂扬,你的躯体却会先一步向皇族屈服。” 屈服吗 沉良:“虽然打这种意志战我还是很有信心的,但是你放心,我会听你的话好好准备,不会上去白给的。” 沉良犹豫了一下:“我就是问一句,没有别的意思。你这样直接把这件事情告诉我,没关系吗?就是,之前,你不是说你帮的那件事情骗不过皇族,而且你现在这么快就已经痊愈了,现在还告诉了我这件事。” alpha:“对我多点信任,沉沉。” 他轻轻的叹气:“可能的话,我是不想对你行亲王妃的屈膝礼的。” 他看向塞壬:“到时候也许需要你的帮忙。” 塞壬:“乐意之至。我说了,我们会是永远的朋友。” 吃过饭,和塞壬道过别,沉良决定要回家了。 她拒绝了坐alpha的车,于是他只能退而求其次,两个人一起散步到车站。 alpha对此倒是很理解:“我明白,毕竟你们的个人信息都是绝密,是只要说出名字就会被标记为危险分子的地步。” 沉良嗤笑:“虽然是这样,但是别告诉我说你不知道我住在哪里,我一点都不相信。如同意让你送我,到时候你肯定会得寸进尺想去我家坐坐,或者想到什么其他的重要的事情要聊聊,算了吧,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alpha笑起来:“你比过去更了解我了。” 周末的车站,等车的人并不少,alpha和沉良并排站着,手都揣在自己的衣兜里,偶尔胳膊互相碰到,很快就错开。 沉良看着前面的马路,车来车往,偶尔因为红绿灯排成长长的一队,天安下来之后车灯照过来,好像给人也戴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 “既然你已经完全康复,那俄狄甫斯怎么样?” “他的情况比较特殊,对他的清洗和重组还没有结束,还需要一段时间。” “你不会趁这段时间去修改他的记忆模块和神经网络吧?” “谁知道,毕竟我作为他的父亲和创造者,及时修正一些令人不快的小瑕疵也是正常的。” 不咸不淡的对话两句之后就沉默下来。 “如果。”她说:“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到时候真的反抗不了那个亲王,怎么办?” “你想知道我的答案吗?”alpha:“真稀奇,我还以为你对我一点也不在意呢。” 沉良:“我就是随口一问,你不想说就算了,确实不在意。” alpha:“不,你随口一问我已经很满足了。我没有办法反抗皇族,也不具备反抗的条件,但是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发生的话” 他思索了一下:“我熟悉每一条迁跃的道路,有你们允许的,也有你们的不允许的。如果你不愿意逃走,那也没关系。” 他笑着,低下头来,在沉良的耳边:“我也熟悉每一种绕开防护进入亲王宅邸的方式,我们可以在亲王的家里见面。” 沉良,面无表情,伸出手,扯住alpha的耳朵,把他拉远点。 沉良:“对你抱有一丝幻想,是我错了,不要意思,下次不会了。——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整合一下自己的思路,给出一点正常人的答案?” alpha脸上的神色介于愉快和痛苦之间,他一只手按住自己的耳朵:“强人所难可不是好习惯啊,沉沉。” alpha:“还是说,你对我抱有别的期待呢?如果是的话你要自己告诉我才行,不然我怎么能知道你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呢?” 那话轻轻的,像是羽毛落在手心,带着一丝轻柔地挑弄。这个人脸上的笑意没下去过,像是挑衅又像是真的感到愉快,有时沉良觉得也许挑衅自己就是他快乐的源泉,可是真的心如止水真是太难,她可能还得多修炼修炼。 在自己的拳头又开始要硬起来之前,及时赶到的公交车久了alpha一命。沉良跟随人流一起上车,她被挤到了窗边。公共车站的人少了一半,稀稀落落的人群中,alpha站在那里,含着笑看着她。 他像是在等待,又像只是这样站着,给自己的眼睛找到了一个并不讨厌的聚焦点。 车开动了,起步时沉良跟随人群趔趄了一下,然后将自己的领子全部拉上,立起来,挡住了半张脸。 这种时候不说个再见好像怪没礼貌的。 但是这个人真是太讨厌了,一句话也不想跟他说。 于是在车窗上的人影彻底看不见之前,她冷酷的挥了挥手。 至于alpha的反应?不知道,不关心,和她没关系(冷酷)。 回到家飞上床,沉良在自己床上滚了两圈,发出满足的喟叹。 床真好,床从来不会对你提出什么要求,不会说讨厌的话,也不会和你莫名其妙的冷战吵架。它只会柔软温柔的接纳你,给你温暖和舒适。 床好,人坏。 这样想着,她的脸色冷酷了起来。沉良编辑了两条消息想要问问那两个轻而易举就能把自己的信息泄露出去的家伙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回事,但是这条消息删删改改,最后还是全部删除了。 算了吧,就这样了。 沉良把手机扔到了一边,起床,拿了两个橘子。 周末两天还剩一天,那就用来回归正常作息好了。她点开表盘,看了一眼工作安排和进度,果然,信息科已经开始着手调查辖区内《多米尼克的号角》的去向,刚想安全科申请调派两名人员跟随出勤。沉良直接申请成为这个任务的出勤人员,然后申请立刻被火速通过。 这样的话,直到年假回来之前,她都不会再在园区内部上工了,这样就能够有效避免遇见暂时不想见面的人。 哈哈想不到吧!你以为就只有你会冷战?我也会躲避和冷战! 这样想着,她看见给自己配手的第二人,申请也通过了。 ai发来通知:[关于配合信息科回收游戏卡带的任务已经下发,请各位工作人员尽快确认。安全科调派人员:水豚、土松] 出勤当天,土松若无其事的倚靠着交通工具向她打招呼,水豚也和他寒暄几句,然而在上了车之后,两人果然有回归了静音模式。 豹纹守宫:? 豹纹守宫:“今天又不是加班,你们两个怎么还不说话啊?” 交通工具130:[哦我愚蠢的朋友,你可真是一个不会读空气的家伙,甚至连本机都不如。明天就要放假,你觉得有谁想要在放假的前一天工作呢?尤其是这种,如果做不完就要加班的工作,真是个大笨蛋啊] 说着,130的方向盘突然打开,里面应该是汽车喇叭的部分伸出一个充气锤,打了豹纹守宫的脑袋一下又缩回去,做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而坐在同一个车里的时候,水豚觉得心中:淦,没躲开啊。这一下就比较尴尬了,本来想搞个冷战,没想到一下被人家给追上了。 信息科花枝鼠坐在副驾:“我把任务的安排都发给你们两个了,很简单,咱们辖区的游戏卡落到人类手里的一共有十三张,把它替换就行了,半个小时内搞定,然后咱们去找找游戏公司的负责人询问一下相关情况,如果他不配合就用力打他、咳,我的意思是和他讲讲道理,让他办事按规矩,别给人添麻烦,让人加无用的班。” 水豚和土松动作整齐划一的比了个OK:“没问题,交给我。” 话音落下,两人下意识僵了一下,对视时,水豚的手一下就缩了回去,眼睛看向窗外。 她感觉到表盘震了震。 是来自土松的消息。 土松:看来我们默契依旧。 土松:别丢掉我嘛。 估计被大家忘记的事情:四二六alpha最后与水豚他们发生剧烈冲突后立场的 不知道上一章有没有人届到,虽然沉良的消息只被alpha一个人截获了,但是这个人反手把消息转发给了雪豹和土松 第106章 番外 工作结束的很顺利,无论是回收流入人类手中的游戏卡带还是上门去游戏公司查水表,都十分顺利。塞壬说的没错,这个游戏公司就是异位面生物开的,除了前台和几个程序员之外剩下没一个人类了。 “怪聪明的。”水豚哼了一声。她下意识地:“他们是不是觉得这样咱们就投鼠忌器,不敢在普通人面前跟他们动手了?” 这句话说完,她才猛然反应过来现在她和土松不应该像以前那样闲聊——拜托他们两个还在吵架啊!冷战的时候怎么能先和对面说话!搞得她好像矮了一头求和好一样! 水豚的眉头锁了起来,心中开始纠结,现在需不需要跟他再补充说明一句刚才全是平时的惯性使然,她根本没想跟土松说话,也不是在求和好。 ——但是如果说了的话那不就是说了第二句话了吗,说的话更多了不是更加奇怪了吗! 水豚的眉头锁得更死了。 土松对此置若罔闻,视而不见。 他好像没有注意到水豚内心深处的纠结,也没看她,在窗子的另一边专心贴着墙。一边透过墙面震动观察里面的动静,一边赞同的点头,十分认真:“确实,如果是两年前单独处理的话,可能还要让我们为难一会儿。” 是的,这场景似曾相识是因为在两年前它曾经真实发生过。忘记为啥兔哥不在了,反正那次就是他们三个人去的,也是同样的手法,把很多普通人按在身边挡雷。 三个人那时候哪见过这种阵势啊,都觉得有点棘手。互相商量了一下之后,三个人放弃了冒险的战术,改用了一种现在看起来更加冒险的智障战术——吹箭。就是现场用并不充分的材料进行一些快速diy,当时三个人里正好有两个人选修了《基本药理1》一个人选修了《简单机关1》,就用这样贫瘠的知识和粗劣的手艺,吹箭吹翻了几个目标。 后来复盘的时候,貘哥震惊的表示:“这几个生物没有当场被药死、这种质量的吹箭没有吹到普通人,那可真是祖坟冒青烟庙里烧高香了!” 然后三人喜提一片复盘报告(6000字起),开始痛苦的挖脑浆。 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怎么能成功的啊?这么离谱的战术,怎么能成功的啊??? 这可能就是新手期的新手保护吧,和打麻将初学者赢得多一个道理。 然而现在两个人就完全不存在这种情况了。他们两个就像两个蜘蛛一样在公司的窗户之间辗转腾挪,装备室给的拟态喷雾非常好用,配合滤网的轻微调整,根本看不出来外墙上爬了两个人。其实战术也很简单,通俗点说就是抓娃娃,反正本来也就是让被选中目标前往指定区域,和把娃娃机里的娃娃抓出来是一个道理。 两个人都是熟手了,这就像外科医生面对异常寻常手术,工作的时候还能聊聊别的。 比如现在,水豚听见土松笑了一声,说:“好像约会哦。” 她整个人都跳了一下,接着就是怒视和无声谴责。 土松解释:“因为你看,现在这里只有你和我,抓娃娃一般也是约会的时候常见的活动,不是我故意要这么说的。” 他补充:“本来我手速就已经比雪快了,他没抢过我,要知道我们这样,估计得气得让我们非战斗性减员。” 水豚:???? 不是,你说清楚,我们怎么样?我们干什么了?一起上班出外勤这不是最正常不过的工作吗?怎么叫你说的好像我们两个怎么了一样??? 她冷下脸:“少做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我现在可不会跟你这么若无其事的开玩笑。” 她打定主意要冷酷到底,并且用过人的意志力让自己的眼睛绝对不看向土松,就算是余光也不能看向他或者他的飞机耳。要知道耳朵尾巴的控制在最开始上班的时候大家都已经能够掌控了,现在已经没有谁会这么容易就把自己的情绪通过滤网形象泄露出来了,他这样做完全就是为了让人心软! “你会这么想也对啦。”土松说。 他的那双耳朵抖了抖,重新支棱起来,语气轻松:“不过我在你面前,从来不装的,之前我让你不高兴,现在到还的时候了。要不你在想些别的方法,让我更难过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甚至觉得最后这句话听起来有点跃跃欲试。 水豚:“” 她迟疑着问了一声:“你是否清醒?” 土松,拇指:“非常清醒。” 他把抓出来的娃娃扔给水豚,水豚顺手捆好扔到另一个房间,在查看下一个目标方位的时候,他还抽空补了一句:“我一直都清醒,之前雪一直想不通,我是想帮他一把。但是现在情况有变,我还是先保住自己的一席之地,然后再说别的——我应该有一席之地吧?” 最后一个问题是问水豚的。 水豚依稀觉得他们两个说的应该是两个话题,至少聊天肯定没聊到同一个频道,但是巨大的迷惑之中,在土松的注视下,水豚迟疑的想要点头,然后赶快刹住了。她不太确定的问:“什么一席之地啊?” 她差点就点头了,下意识的,但是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于是赶快拿手把头撑住。人和异味面生物打交道的时候很多时候就是要克制住自己的一些本能,现在水豚已经养成了习惯,在肯定或者否定的时候一定要搞清楚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 土松的失望一闪而逝,他的一只耳朵尖飞快一抖,又一次下了个夹子:“就是以后,你打算和我绝交吗?还是说我还是你的关系人,就像” 他思索了一下:“塞壬或者俄狄甫斯,但是我觉得我和你的关系会更亲近一些,毕竟我们认识的时间也更久。” 哦,原来是这个。 水豚搞清楚了。 她突然感到非常畅快!那种“哈哈,终于轮到你们对我患得患失!搞不清楚状况害怕我突然和你们绝交了!天道好轮回!”的畅快让人想要仰天长笑! 于是她立刻拿腔拿调起来了。做作的咳嗽了一声,然后抱起手臂,绅士的看了对方两眼,一根手指点在脸颊上做思考状,半晌后,她将问题抛了回去:“那,你想要拥有一席之地吗?” “想要。”他毫不犹豫,将有一个抓到的人拖拽出来时,他说:“事实上最初我的设想里,没那么多别的人,我们三个一直很好,我很真适合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好像不管少了谁都让人觉得很可惜。我想要我们三个一直都这么好,只不过后来情况有点变化,变得” 他没找到合适的措辞,耸耸肩:“不过好在,我们三个还在一起。雪太独了,而且贪心,又想独占又想和以前一样,发现事情不会按照预想发展之后就逃避,就觉得只要不想这件事就能粉饰太平。现在只是突然把事情摆到台面上来了,让他有点慌,有点想不通,但是他之前和我抢过这个名额,没抢过我,我想他很快就会想通了。” 那就好。 水豚赞同的点头。 有些人在友谊当中会有非常强的独一性,希望好朋友最好的朋友也是他,并且最好只有他一个朋友,但是这终究是不太现实的——而且那样非常病娇,让人很想去关注一下他的精神健康。雪有的时候虽然会生一些令人不解莫名其妙的气但是总的来说他是一个非常体贴非常合拍的好朋友,有时会有些高傲,但他们总是很快就会和好如初。 水豚忍不住憧憬起来,到时候雪豹会不会也有点尴尬和别扭,来到自己面前和好,然后问出像土松这样的问题呢? 这样想着,土松把最后一个目标扔了过来,他被夹起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晕晕乎乎了,现在突然看见水豚的脸,顿时惊恐:“是你!你是那个阿尔弗雷德的人类伴侣,你是那个——” 后面没有了,土松从后面掐了那个生物的后脖子一下,他嘎一下就晕了。 土松笑了笑:“现在不太想听见别人的名字,不好意思哦。” 水豚,利落的捆好:“没事,他叫来叫去确实怪吵的。” 土松:“你那我们算是和好了吗?” 水豚:“算是吧,我也不是什么魔鬼,不会太欺负你啦。” 土松:“一席之地?” 水豚:“给你安排离我近点的位置。” 这是过年放假之前的最后一个大活。 放假之前水豚看得出来雪豹好像是有什么话想对她说,一直欲言又止的,想上来搭话又好像有点想让她先发觉先开口问一样。然而冷峻的水豚姐整个就是一个“放在平时我哄哄你,但是现在你高攀不起”的态度,高昂着脑袋走出了办公室。 她好像从没有什么时候想着一次这样归心似箭,每一年都会发生很多的事情,但今年发生的事情格外的多。 她好像迫切的需要一些事情来证明,证明自己和这个世界的联系,证明自己依然属于人类,证明自己还是75亿芸芸众生当中普通的一员。 “妈妈!爸!”行李仍在路边,她奔向自己的家人,跳起来拥抱他们。 过度的热情让老沉和姜女士有些招架不住,她跑得太快冲劲太大,老沉一手赶快护住妻子的腰,另一手悬在半空随时准备接住起飞的沉良,他甚至后退半步扎了个弓步才把她顶住,让这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得以以一个比较安全的方式继续进行下去。 她一头扎进这两个人的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满足又安全。 这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了。那些没有办法用语言来说明的委屈、恐惧、磨难,在这一刻都像被浸泡在热水当中的冰,热气蒸腾,它们都渐渐地融化了。姜女士擦掉沉良从严重流出的风霜,温和的声音带着担忧:“宝贝,你怎么啦?” 沉良说:“我只是,突然之间好想你们。” 不过好在我们已经见面了。 我是你们的女儿。我还是你们的女儿。 假期十二园工作人员最能享受自己作为“人”的时间,新年更是如此。以前沉良并不喜欢走亲戚,一整年不联系一次的人,不可能因为过年这个节点的一两次见面就变得多么亲密,在新的一年他们还是会像原来一样彼此不联系,但今年她非常配合,甚至非常积极。 差点做不成人了,现在看到所有的人类都有一种亲切感,她第一感觉到“做个人类也挺好的”。 把此刻的感想编了条朋友圈发了,收获一些赞和评论。 以及一条私聊。 赫翊:等见面了,能聊聊吗? 沉良等了三分钟,等这条消息没法撤回之后,她回了个OK。 她也觉得和赫翊之间应该有一次有效的面对面沟通了,别就这么僵着,两面都难受。 然而想法很美好,想要把它落实下来并不那么容易。 收假之后水豚立刻收到一份工作安排,因为其他位面重要人物要访问我位面,她也被选为接待人员之一。 没错,那位亲王来了。 水豚:“貘哥,我听到一些风声,是真的吗?” 貘哥:“放心吧,李娜丽过来跟我闹了一回了,你放心咱们肯定不搞和亲或者包办婚姻那套,就是答应给你们安排见个面,剩下的事情我们一概不管,你按你自己意愿来就行了。” 貘哥顿了一下:“不过有一点我个人的意见,假如,我是说假如噢,你非要选择一个那个位面的皇族作为伴侣,我个人的话,建议你别选皇帝,因为选了皇帝你要到那个位面去,选了亲王和其他人他们就得到这边来,毕竟咱们主场各种事情处理起来方便点。” 水豚,冷漠脸:“你放心,我没这个想法,我谁都不选。” 貘哥一拍手:“哎!这就好了!这咱就不给你操心了!” 因为接待名单里,水豚雪豹土松一个没落下,唯独没有李娜丽的名字,貘哥解释:“因为担心他去找人家决斗,别看他工作年限不短了但他真能干出这事来,所以刚刚把他调走了。” 正说这话,水豚就收到了一条来自李娜丽的留言。 留言大意:我出趟差马上回来,要是有人敢让你做什么奇怪的事,你们三个立刻结成战斗团体茍住,茍到我回来我挨个去跺他们的肠子。 水豚:很感动,但谢了哥,真不需要,婉拒了哈。 她把这条留言复述给莫哥之后,听得貘哥很感动。貘哥说:“这么长时间了他终于渐渐成熟起来了,这种情况都知道只跺肠子不跺脑子了,真欣慰。” 水豚:???这就欣慰啦?哥??? 不理解,但尊重。 然后就开始准备接待重要来宾。 比想象当中复杂很多,尤其是当这位来宾的接待项目里有一项《观看十二园大比武》的时候,就让一切都更加复杂了起来。 水豚:“?大比武?没收到通知啊?啥大比武?” 土松:“那你现在不就知道要大比武了吗?” 雪豹:“现在就在给你通知了,让你快点准备呢。” 大家分析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最近刚和那个位面摩擦完,现在人家到这边来了也没什么好的节目,那不如给你看看我们的人有多能打吧,反正他们异位面生物大部分时候都能看懂暴力美学。 “那把你选上去就很明了了。”土松一拍手:“那边不是都认为AO配是主流嘛,大部分A都有点光源氏病,喜欢菟丝花一样柔弱的异性,他们的的梦中情O应都是那种温和柔弱不能自理的那种。” 水豚:“柔弱不能自理?顾廷烨外室朱曼娘那种不能自理吗?” 土松:“你说啥呢?电视剧吗我没看过,下次看的时候带我一起吧。” 雪豹: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办法加入这个话题了——总不能说他也想要一起看电视之类的话吧? 就好像自己想在还没有得到那么明确的许可,说他也可以说这么亲密的话题了。虽然他们三个老早就在一起看电视了,但是现在这个活动好像被赋予了一些别样的意义 或者只是他自己对这个活动产生了一些别样的理解。 纠结之中他错过了和水豚开诚布公的谈谈的最后窗口期,因为接下来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根本碰不上面,他一直焦急找机会,甚至想让土松帮帮忙,结果对方只能一摊手:“现在太忙了,真太忙了,我不相信你有时间干别的,你要闲了给我帮个忙。” 雪豹气急败坏:“你之前把我的名额都抢了你现在还让我给你帮忙?你去死吧你!” 土松老神在在:“别诬赖人嘛,我是凭本事抢上的名额,我当时可又让了你一秒了啊弟弟,这你可不能怪哥哥不仗义了,你自己在那里纠结半天,时间不等人哦。” 突然他看了雪豹一眼:“等等,这么看来是你想通了?” 雪豹的尾巴突然一僵,然后转身:“不要你帮忙了,我自己和她说。” 他听见土松的笑声:“没事,你现在还觉得别扭不愿意承认也没事,反正我已经知道你是怎么回事了。” 气得肝疼的雪豹不再理他,气愤地投入工作。 夜以继日的工作中,他们终于迎来了大比武。 是的,大比武。不是什么来宾什么亲王,忙到现在来的是人是鬼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大比武要开始了。 虽然是表演性质的,但是大比武还是大比武,要是名词不好又要全员拉练。 “听说这次加入了一些新的项目,好像是互动类的。”水豚说:“搞这些花里胡哨,我觉得打就完了,别搞这么华而不实的东西,直接打完还能节省点时间。” 雪豹:“嗯,我也觉得。”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里写着字符的签,那是几秒之前土松换给他的。当时那个狗笑容贱兮兮,强硬的拿走他的签,把这一个换给他的时候,又强调:“不白让噢,要还的。” 他当时没明白,或者已经明白了,但是怕失望于是不让自己往那方面想,现在看来 他看了一眼水豚手里和自己写着相同字符的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在人影的缝隙,他看了一眼土松。他觉得土松肯定感受到自己的目光了,但是他笑了一下没看他,然后带上了头盔。 他身边,水豚说:“差不多快开始了,咱们也准备吧。” 雪豹:“好,要我给你调整臂带吗?” 水豚谢了一声直接伸出了自己的胳膊。 水豚:“之前一直没什么机会,等之后咱们找个时间聊聊?” 雪豹:“好,之后聊聊。” 第一场比武是竞速刷分,倒计时开始了,他们登上各自的交通工具。 3 2 1 冲! 但不是所有人都冲了。 扬起的尘土冲了人一脸,水豚看见还有不少人留在原地。她看了一眼雪豹,雪豹也看着她,两人相视一笑。 回想起来吧,朋友们,回想起来吧。 曾经被肮脏的抱脸虫战术支配的恐惧! 第107章 番外 狮子猫正在向后张望。 向后张望的时候,她被三个人连续超过的时候,旁边的土松不得不提醒她:“专心点,你的排名掉得快追不上了。” “好的哥,我马上加速。”这样说着,猫非常担忧:“但是你看见水豚姐了吗?还有雪哥。他们两个我都没看见,我很担——” 心字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淹没在了巨大的爆炸声中。 boo—— 超巨大的声音,超巨大的热浪,超巨大的冲击波,一切都是超巨大级别的!猫被超巨大级别的震撼横扫而过,全身的毛炸得像个蒲公英,甚至连人都要进入僵直状态了。回过神来,她心有余悸的往回看了一眼:“发生甚么事了?” 等她再看回土松的时候,发现土松也看着爆炸的方向,只是不知为何,这个人满脸遗憾。 土松:“唉,有点后悔把自己的签给出去了,我也想回去跟他们一起玩。” 猫:??? 猫:“你的意思是?” 土松:“对,这个动静要是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水和雪在炸鱼。” 猫:“?炸鱼?等等,我的意思是说,这个比赛,就是,这个不是竞速积分吗?” 土松点头:“没错,确实是竞速积分。” 他露出了令人有点害怕的和善笑容:“竞速,刷分,这完全可以分开进行嘛。” 说着,他自己的交通工具发出一声可怕的声响,然后土松整个人一跃,从骑行模式变成了蹲在座位上。他抽中的交通工具形式是类似于摩托车的形式,现在整个人就是一个昂头形态,发出一声“芜湖~”之后,他向前翻转,握紧交通工具的把手,借力把交通工具整个甩出去。 猫在最初发出了一声惊慌的“诶!!!”之后,就被迫失声了。 土松扔完自己的交通工具,空中调整方向几次翻转,最后落在了猫的后座上,在冲击波到来之前护住了她的头颈。 “你看。”土松现身说法,指着计分板:“刷分,竞速,不冲突的。” 自己的交通工具损毁-20,除此之外,土松因为破坏他人交通工具,被加了13分。 猫,非常着急的:“这怎么能划算呢!你看,根本就没法持平!没事哥,你跟我一块,我带你跑。” 土松:“猫啊,你没明白啊。” 土松:“你看,打坏一些交通工具,都能有这么多分,那你说,要是能把一些人从这里直接出局,那是不是,分就更多了?” 猫:等等。 猫,瑟瑟发抖:“不是说,不是说这个是竞速吗?” 土松:“是这么说的。但是,你也可以把它理解成,没什么明显规则的刷分比赛。”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看起来不像一个安全科工作人员,更像一个变态杀人狂,或者面对硕果累累的丰收老农。 土松直咋舌,他搓手:“看看,看看。都是分啊。” 他意犹未尽得往后看了一眼,舔了舔嘴巴:“不行。” 他说:“我决定了,我还是要回去,和他们两个一起玩——猫,你来不来?可好玩了。” 猫:救命啊我后悔了我不想跟这个人一个队了! 猫猫哭哭,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卷入了一场不是她这个level可以纵横的奇妙战场,但是情况已经不是她能控制的了!两人调转车头,开始逆流而上。 然而逆流的过程中,土松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个有点违和的身影。 他追上去,仔细辨认后:“塞壬?” 后方,已经放弃竞速,改用自己的双腿前进,路上制作陷阱给其他人制造点小麻烦,顺便拉更多的人进入地面战的水豚雪豹两人,开始一边聊天一边思索这次大比武给出的重点词。 这次新添加的项目会让互动性增强。“互动”,这个词语让人觉得搞笑。 众所周知,大比武除了是检验十二园工作人员能力的一次考核,还是某些工作出现失误的人想要大捞分的最好时机,毕竟不管是哪个部门,只要能在这场考核里取得相应的名次(安全科必须第一名),那就可以获得巨量加分,巨到差不多可以把之前的错处一笔勾销的地步(但也有例外情况,参见二园蜜獾)。 但是从来没有任何一场大比武会强调“互动”。 互动什么?和谁互动?大比武除了检验工作人员的水平之外最大的作用就是广而告之。这场考核会邀请很多以位面生物现场观看,也会像春晚一样实时转播,让其他有往来的异位面也都看看。除了友好会晤,把这个当成是增进双方友谊的余兴节目,更多的是告诉他们“看看,到我们这里不听话我们就会这么打你们”。 所以突然强调互动,这叫人不能不多想想。 水豚和雪豹对视了一眼。 他们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比如,那个亲王,会不会也混杂在参与考核的这群人当中。 水豚突然对这个场面非常庆幸,因为abo位面的生物是人形的,和他们差别实在不大,再加上现在大家都穿着制式制服,戴着头盔,从头到脚都包得严严实实了,但从外貌判断实在是很艰难。 一般情况下,他们在大比武结对子,除了这种抽签的随机配对之外,还有就是通过大家的作战习惯和一些小动作精准抓取自己人,最后就成了以各自园为单位,展开团体战斗。这种战斗团体只会在第一轮出现,因为从第二轮开始就成个人赛了,大家就会快乐上演自相残杀兄弟阋墙,场面会在第二轮开始变得非常热烈。 那这个亲王如果没有被别人抓取,就只能自成一派——第一轮的自成一派可是很危险的,不是所有人都是抱脸虫。 雪豹:“你打算怎么办?” 水豚:“啊?” 雪豹没看她。他继续看向前面,往前走:“那个亲王,还有那个联姻,你是怎么想的。” 他们两个很久都没有正常的聊天了,之前又全部说的都是公事,于是雪豹乍一开口,水豚都没反应过来这个人是在和自己说话。 不过这个问题,确实,她也有些话想要说。 水豚打开加密频道。 水豚:“先说结论,我没打算考虑这件事。一来是因为我不认识这个人,也不认可这种形式,二来,我们和abo位面的关系根本没到需要派出一个人去和亲的地步。但是也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就直接把这个亲王也一棒子打死,说不定他也是赶鸭子上架呢。我想好了,到时候要是能接触,就先探探那个亲王是什么想法,能达成一致最好,要是不能嗐,咱们的地方上,还能由得他能不能得。” 虽然这件事情最初一听还叫人受了点惊吓,但是稍微冷静下来一想,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那么严重的。alpha之所以这么看重这件事情,归根到底是因为亲王毕竟是他的顶头上司,不仅决定他的去留甚至还能够决定他的生死,而且水豚总觉得,如果亲王是来收人的,那之前alpha帮她从异位面离开,肯定要占很大比重。 啧,烦人。 于是水豚在心中再三强调,她这可不是为了帮助alpha,她只是在还人情,仅此而已。 得出如下结论之后,水豚后知后觉的发现雪豹又不说话了。 水豚:? 水豚:“你怎么啦?” 雪豹没说话,过了老长时间,他叹了口气。 “我错了。”他说:“虽然我不认为我的想法并不算错,但是我的想法和事实发展有比较大的分歧。” 雪豹:“我很珍惜和你的感情,也想要让我们的小团体,一直都这么亲密,但是很显然,任意两个人的靠近都会让另一个人被剩下。我本来想要避免这种情况,但是有想要一对一的关系,这很难。但是后来我又发现,好像只是让我们三个人保持亲密,也不那么容易了这让人很沮丧,也让人很难接受。” 他飞快的看了水豚一眼:“我之前土松是最看得开的,我真不明白他的道德观到底是不是人类,这种程度的事情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接受了,而且看起来还挺高兴的,我觉得他应该已经不是人类了但是我也看明白了,很多事情虽然不能按照自己想的那样发展,但是争取一下说不定也会有一个不错的结果,所以” 他说话断断续续,手在空中抓了又抓,像是在用手找到一个比较合适的词语,甚至在他说话的时候水豚产生了一种很荒谬的想法——如果把雪豹的手抓住的话,是不是这个人的语言组织能力就会直线下降? 她把想法付诸实践。 雪豹的声音戛然而止。 甚至水豚觉得自己手下,雪豹被套在战术手套里的手在微微发抖。 水豚:好家伙,他竟然真的是用手在抓取合适的措辞,只要抓住他的手,他竟然真的就说不出话来了!好家伙! 然后,颤抖中,雪豹缓缓的收拢了自己的手指。 他握住了水豚抓住自己手掌的手。加密频道里传来了雪豹深呼吸的声音。 水豚提醒:“你之前还有什么想说的?不好意思我把你打断了。” 雪豹:“没关系。” 他说:“没有什么要说的了。我知道该怎么做——我愿意。我想好了。我愿意。” 啊? 你愿意什么啊朋友? 虽然他们的聊天话题可能已经不是最初的那个话题了,但是管他呢。 两个人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手牵手,水豚意识到的时候,她好像已经傻笑了一会儿了。 水豚:“那。” 她晃了晃两人牵起的手:“咱们算是和好了吗?” 雪豹:“嗯。” 他说:“比以前更好了。” 头盔完全屏蔽了两个人的脸,黑色贴膜用的是梵塔黑,根本看不见。但是就算个着这样的贴膜对视,他们两个人还是觉得好像看见了对方有点局促又欣喜地笑脸。 两人的手牵得更紧了。 然后。 爆炸声!爆炸声!爆炸声! 爆炸声越来越近啦! 原地翻滚躲过了一波冲击波,水豚和雪豹回身向后看去。 有人正扛着一柄临时改造(取材自交通工具)的火箭筒,向他们彬彬有礼的打招呼。 “你们两个感情看起来真是太好了。”耳麦里是alpha的声音:“让我稍微觉得有点寂寞。和我一起玩啊。” 水豚:“?你怎么在这?等等,互动性难道是?” alpha:“猜到就别说出来了,让上位者陷入这样混乱的局面当中,我要羞愧而死了,自然不能允许亲王殿下亲自上场了。” 他的声音当中带上了些许的笑意:“于是,我亲自来为他夺取荣光。” 雪豹:“不必了。” 他说:“你自己玩吧。” alpha:“这么冷淡啊。你是单对我一个人这么冷淡,还是对所有人都一样冷淡?我很好奇。” 这像是什么信号。 原本附着在其他交通工具上的超微型俄狄甫斯们紧急集合重塑,重新汇聚成一个整体。他的眼睛依然是澄净的克莱因蓝,水豚听见他的声音响了起来。 俄狄甫斯:“很久没有这样和你见面了,我很想你,水豚。” 水豚:“我也很想你俄狄甫斯,你已经没事了吗?” 俄狄甫斯:“我已经完全康复,把并且增添了一些新的功能。” 他漂亮的眼睛眯了眯:“我很期待使用它的时候,希望到时候能给你带来一些愉快的体验。” 好好好,体不体验的之后再说,招呼就先打到这里。 雪豹:“你们两个应该也算分。” 他看了一眼水豚:“抢吗?” 水豚哈哈哈:“当然抢了!” 开玩笑,又不是本园的,又不是同队的,这种找上门来挑衅的分,从看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我的积分组成部分了! 默契就是这样体现,他们甚至不需要确认主攻手和辅助手,长久以来的习惯让两人在战斗开始的那一刻就已经找准了自己的位置,甚至水豚还有闲心想,要是能再多来两三个补位的,那这个战斗团体基本就能应对各种情况了。 她听见了塞壬的歌声。 一柄八十大锤从天而降。 土松的声音和猫被土呛到的咳嗽声混杂在一起,他问:“嗨,缺人补位吗?” 大比武的战场意向混乱,想在其中找到秩序,基本是难于上青天。前来访问的亲王坐在屏幕前,看这场混乱的场面,饶有兴趣。 他询问:“不能听听看他们在说什么吗?” 负责接待的石龙子:“这个涉及隐私了,不太合适。” 亲王:“那就不必了。” 他靠在后背上,发出满足的喟叹:“不过,我确实看到了有趣的画面。” 他点了点屏幕:“她对我并没有兴趣,对吗?” 石龙子微笑:“主要是我们位面已经破除包办婚姻很长时间了,年轻人对相亲都很排斥,更别说这种了。” “那真遗憾。”他摇摇头:“我不愿意强迫他人,但不得不说,我对她很感兴趣。” 石龙子保持微笑:“谢谢您能体谅,也祝您未来一切顺利,遇到更合心意的伴侣。” 等亲王心满意足离开看台。原本一直保持微笑的石龙子,脸色chua就变了。他接通赛场上的黑哥,咬牙切齿:“给我把那几个丢人玩意移走,然后给我强调这是一场表演赛,不许再出现抱脸虫!”《 》 【全文完】 第108章 番外 闹剧的开场搭配闹剧的结束才算得上是有始有终,abo位面的洽谈之后的商谈结果如何和水豚他们都没什么关系了,原本一直叫人严阵以待的“位面相亲”,后来貘哥偷偷找她,说:“别紧张了,黄了。” 水豚:“哦!这瓜保熟吗哥?” 貘哥,眼神中带了一些谴责:“你说呢,人家在那场表演性质(重音)的考核全程观看了你们的过人战术(重音),看你那个样子完全不是对他有兴趣的样子,他就知难而退了。” 说话之间,貘哥更加谴责了:“豚啊!表演性质啊!你们几个人在场上表演抱脸虫吗!哥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水豚,嘿嘿嘿嘿嘿:“那个,哥,你看,虽然我们用的老战术,但是那得分还是可以的,对吧。黑猫白猫,拿到分就是好猫,是吧。” 貘哥被她这幅无耻嘴脸震惊,短短的蹄子指了她两下,然后翻箱倒柜的开始寻找,最后在抽屉最里面找到了小半袋过期的糖果。 貘哥拿糖砸她,两个人在办公室里疯狂二人转,最后被冲进来的清扫机器人用非常不赞同的声音教训了。 清扫机器人707:[看看这地面,我的老天爷啊,到处都是糖分糖果碎屑,还有人不知道这是蚂蚁最喜欢的食材吗,要是你们打算在这里饲养蚂蚁,我立刻就退出去] 水豚和貘哥:“对不起。” 等待扫除机器人打扫完毕的这段时间,两个人站在走廊上聊天。貘哥问她:“猫跟你说了没?” 水豚:“啊?” 貘哥:“哦,看来是没说。” 他声音低了点,拍水豚肩膀:“那我先给你说了吧。现在这里是有一个测绘师去总园学习的机会,猫有这个资格,我们想推荐她去。但是这个学习的周期比较长,可能需要三年左右,这段时间她回到我们园里的时间可能就会很少了。她现在对这个很犹豫,好像有点不太想去,因为觉得不像和大家分开的时间太长。她现在还没跟你说,但是到时候要是给你说了,你要劝劝她。” 貘哥看起来就像个担心自己的尖子生女儿要为了小混混放弃名校去读大专的老爹,手背在另一个手掌里轻轻打了两下,苦口婆心:“多好的机会啊,总园满共就没举办过几次测绘师专门的这种长周期培训,多的是人想去呢,猫是符合资格,又刚刚实战过,有竞争力,多好啊!等从这里培训完了之后她就出息了,到处都抢着要了,你要好好劝劝她啊,有什么困难大家都能给她想办法。” 水豚一拍胸脯就答应下来了:“你放心老爹,我绝对不让尖子生妹妹去上专科!” 貘哥手背假装拭泪:“好好好,我老了,这个家,没有你要散啊。” 哦还有一件事。 貘哥补充:“这周不是那谁和那谁的婚礼嘛,到时候你咋去,到时候要我过来接你不?” 水豚:“不用啦,到时候我和土松雪豹一起走。” 貘哥:“行。有车就行,不然他们这个仪式的场地还有点远,过去不方便。” 水豚从貘哥办公室里出来,转头就扎进了猫办公室,潜行到猫的背后,然后突然拍她肩膀,成功获得一个蒲公英猫猫。 “姐!”她手忙脚乱把自己桌子上的纸质材料按住,埋怨:“你,你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进来啦!” 水豚,眯着眼睛:“哦~我似乎看到了纸质材料,现在咱们用的纸质材料都已经非常之少了,再结合我听到的一些传闻~” 猫,耳朵里的聪明毛都紧张的支棱起来! 水豚:“真相只有一个!猫,你是不是要结婚了在打报告?” 猫:???啊???不是啊!!!你不要乱说啊姐!!! 猫哭哭,猫锤锤,猫发出抗议的哼哼唧唧。 猫两个爪子乱摆:“不是啊不是啊不是啊!我没有要结婚,我是有一个呃,就是,这个。” 她让开,扭扭捏捏的把材料给水豚看。是总园下发的通知,这一份是资格审核的部分,罗列了各项门槛,上面有一些铅笔勾勾画画的痕迹,几乎每一条后面都有一个小小的对号,有一些对号被擦掉又画上。 水豚发出惊喜的声音:“哇好厉害哦,每一条都符合诶!” 猫:“嗯” 她没说话,在旁边坐下,脸色为难。 猫:“我其实,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 猫:“我觉得自己应该去,我也知道这个机会很难得,当时貘哥和兔哥都特别高兴,把我叫过去给我说有个好机会要推荐我但是我又觉得,有点不想去。” 水豚也在旁边拉了个椅子:“怎么啦?” 猫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嗯你别笑我。” 水豚:“我保证不笑。” 猫:“我有点不想和大家分开,而且(她从其他材料里又找出一张纸)你看,到时候可能会重新划分各个测绘师,说不定我就不在这里了。” 她嚅嚅:“我有点,不想去。” 水豚:“那我猜猜,是不是因为觉得,现在和大家都熟悉了,而且工作氛围很好,有点舍不得离开这里?” 猫猫点头。 水豚:“而且,不知道这个培训之后会遇到些什么事情,还有点紧张和期待,但是又因为未来的位置性,像要不干脆算了?” 猫猫点头点头。 水豚,撑起自己的下巴:“宝贝啊,你知道你现在的这个心态想什么不?” 猫猫:“感觉和我出发去上大学的心情有点像。” 水豚:“那你大学生活怎么样?” 猫:“我觉得挺好的。” 那不就结了。 增加学历的机会千万不要放过,这真的是很难得的机会,不去会变成傻瓜的。 “咱们都有联系方式,而且关系处到现在,已经是可以约着一起出去玩的感情了,也不是离开单位就立刻拉黑的前同事,别担心猫,好朋友是不会因为你去参加培训就消失的。”水豚的声音突然变夹,如同演舞台剧一样:“在我的心中,我会永远为你保留一个小小角落,你在我的心尖上,你永远都在。” 猫,她已经不再是刚进来的时候,那个没有戏感,不谙世音的猫了。她已经,成长了。 猫也立刻握住水豚的手,深情:“不,我不相信。你的心有太多的角落,这个榴莲上到处都站着人,我只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你根本就不会记得我。” 水豚:“亲爱的,你怎么会这么说,你是我最喜欢的小猫咪啊!” 猫:“真的吗?好姐姐,我真的是吗?” 李娜丽:“你俩是不是有病?” 他倚在门框上,脸色在尴尬和嫌弃之间:“演戏的时候能不能把门关好?” 僵硬了两秒,小演员的脸都红了,然而老戏骨突然一个华丽转身:“哦怎么了呢?我亲爱的兔兔(李娜丽:?),难道,你吃醋了吗?” 李娜丽:“” 李娜丽,挽起裤腿:“来猫,把她给我按住,哥给你表演一个把人肠子跺出来。” 看着猫提交了表格,貘哥高兴地像一个丰收的老农,拿着那份报名表就像抱着二十斤的大西瓜喜笑颜开。 貘哥:“好啊好啊,就是这样,没事,有机会就要勇敢争取。” 貘哥,飞了个眼神给李娜丽:“你说是吧。” 李娜丽,像是突然被人揪了一下尾巴,全身的毛都炸了一下:“是什么是是什么是,烦人,我走了!” 貘哥:“诶哟哟,看看,还不让人说,一把年纪了这么扭捏,活该他自己别扭。” 水豚:? 猫:? 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环尾狐猴和鳄鱼的婚礼如期举行。 不对,应该是张蕊和王恒的婚礼如期举行。 工作生活严格分离,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一定要以人类的身份来参加才行。 他们是室外婚礼,选了一片比较冷门的草地,这是他们在有一次清退次品的时候发现的草地。偏僻,风景好,正好能让他们这么多人一起闹腾。 沉良:“好多人啊。” 秦寒:“正好到了不忙的时候,大家都过来一起玩了。” 赫翊:“他们是今年第一对结婚的,正好大家都有空。” 方清:“实在找不到话的时候不用硬说哈。” 方清很嫌弃:“你们两个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刚认识这个人知道吗?还有把手放开,你们是幼儿园小朋友吗手牵手走,来阿良,给你占了位置到我这里坐。” 沉良:“收到收到!” 她立刻放开了手:“那,你们就自己找位置吧,我先走咯~” 她飞去方清的怀抱。 选择了《勇者斗恶龙》主题曲作为新娘进场的配乐,张蕊提着裙子,像一只快乐的蝴蝶飞向她的新郎。 沉良:“张蕊脚步真是铿锵有力。” 方清:“是啊,真的,我都感觉到地面在震呢。” 等等。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地面真的在震动啊! 在场宾客超过三分之二的人都配带着手表,大家都是老同事了,表盘的警报同一时间响起,包括新郎新娘的手表都响了。 [您所在的区域有一处位面缝隙发生振动,有次品即将登陆] 沉良:???救命啊我只是来参加一个婚礼,为什么还要加班! 方清:“这是熟悉的气息!” 她整个人跃跃欲试:“我吃蠕虫就是为了这一刻,这就是让我背负耻辱一整年的那个逃脱次品,谁也别和我抢!” 她表盘翻转,当场就要像魔法少女一样变身,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面无表情的新郎新娘,此时正直面着那条裂缝。 新娘手里有一把链锯,新郎手里有两把轮锯。 电锯发动的时候,其他宾客的声音都消失了。 张蕊:“不用抢了。” 王恒:“我们夫妻两个解决就行了。” 在别人婚礼上不请自来。 会不会不空气啊!!! 把你切成八段信不信啊! 机器发动声,切割声,有人看见电锯杀人狂惊恐做作的呼喊声。好吧,这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虽然有些另类,但是已经从事了这种另类的职业,用这种配乐当婚礼进行曲,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 逃脱的次品之所以是逃脱的次品,那就说明它必有过人之处。当时害得土松入疗养院,小松鼠吃蠕虫提高评分,然而现在,它一下冲进别人泉水里了,那真是由不得它不死了。 混乱中,方清问了一声:“你的3-K404问题解决了?” 沉良:“这个不能播,说点能播的。” 方清:“哦,看来是解决了。” 方清:“恭喜你哦。” 沉良:“恭不恭喜的,现在不说这话。” 她指向如同一张液态网的次品:“赌谁先拿下它。” 嗐,这种是有什么好猜的。 方清:“那我就当仁不让了。” 沉良:“你错了,那必然是我。” 她们一跃而上。 太好啦!这个终于写完啦,终于完美的落下了帷幕 我以后再也不会随便胡乱预测自己的字数了,我以为三十多万就打住了,没想到最后还是上了四十。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