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别把退学申请写成死亡笔记!》
1. 初遇五条悟
如果睁开眼,一个白发蓝眼的超级美少男正躺在你身边,注视着你,你会做什么?
如果是不正经的人,说不定已经扑上去亲一口了。
但林云是一个非常正经的人,她只是伸出一只手,想要抚摸他的眼睛。
“你这家伙,怎么又这样?”蓝眼睛少年向后一躲,轻声打趣道。
这家伙?他是什么人?为什么好像和我很熟?
为什么这个场景有点眼熟呢?
还没睡醒的林云陷入思索,回忆逐渐回笼。
昨天晚上,或者说是今天凌晨,林云正在海中飘荡,海浪拍打着小舟,摇摇晃晃,而她陷入了沉眠。
这是林云最近发现的奇特睡眠方法,是一种难得的体验,就像倾听着暴雨击打树叶时睡眠会特别好,在海水包围中睡着,听着海浪层层叠叠拍打岩石,拍打船只,是一种很幸福又安心的感觉。
但就在她枕着云朵般柔软的枕头,裹着软乎乎的毛毯睡得香甜时,小舟突然被截停,林云睁开双眼,与一双蓝色眼睛对视上。
晨光熹微,海雾未散。
一切笼罩在灰雾之中,无垠的海,无边的雾,无色的天,连成一片,让人仿佛置身混沌。
此时一切皆在这样的混沌当中,从睡梦中脱离,但还未完全清醒的林云感到一阵恍惚。
美丽又清澈的蓝眼睛,与她曾经的家庭成员林白何其相似。
4月1日,小白是来安慰我的吗?思维尚未清晰的女生伸手,想要将小白拥入怀中,就像过去的每一天。
看到她伸出的手,五条悟像只受惊的猫,倏地向后弹开,落在几步开外的礁石上。
唔,原来是这个画面,确实很眼熟,当时五条悟说了什么吗?
“哇哦!”白发的少年站稳,夸张地拖长了语调,表情玩味,“就算被我的美貌震惊到,也不能随便上手摸吧?很没礼貌诶,这位不知名的小姐。”
其实林云没听清他具体说了什么,但显然发现了这双蓝眼睛属于人类,而不是猫咪。林云继续走神,难道小白已经化形了吗?真是了不起的聪明猫咪。
“你好,我叫林白。请问,你愿意做我的家人吗?”或许是想留住他,或是眼前的一幕太过熟悉,记忆深处的话语再一次从口中说出。
那是在林云5岁的时候,在与白毛蓝眼的临清狮子猫相遇时,林云对其一见钟情,于是她带着猫罐头尾随其回家,并向着猫咪问出了这个问题。
聪明的猫咪起初被吓了一跳,但吃完猫罐头,就跃进了小女孩的怀中,一人一猫滚作一团。从此以后,女孩家中多了一只体型与她相似的白色猫咪,一起玩乐,一起睡觉。
林云开始想念小白。她并不常想起过往,但在将醒未醒间,从不入梦的家人偶尔会在脑海中浮现。
“哈?”五条悟听见这句莫名其妙的家人邀请,发出了疑问,“第一次见面,说这种话也太自来熟了吧?”
被他的话打断回忆,林云终于清醒过来,眼前并没有猫咪化形,而是一个陌生的少男。
白发蓝眼的少年站在几步外,此时正踩在海水上,绕着小舟仔细观察。白色的短发看起来手感蓬松柔软,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却反而添了几分不羁。个子很高,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制服,外套扣子全都扣上。灰暗中难以看清他的面容,但那双夺目的眼睛,璀璨、骄傲,如同晴空。
只是眼睛颜色相似,并不是小白。
还来不及感到遗憾,看着他好奇地探头探脑的样子,脑海中又冒出一个想法,虽然性格不像小白,但他也好像一只猫咪啊。
见到少女终于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五条悟有些不爽,“我刚刚说的话,你完全没听吧?”
少女灰色的眼眸漂移了一下,显而易见地心虚了,但她的心虚很短暂,很快就严肃说道:“抱歉,我刚刚的话,你也当作没听见吧。”邀请陌生人当家人这种事,还是当作没发生过吧。
闻言,五条悟更加不爽,他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地说:“你说没听过就没听过吗?我可是都听到了哦!”
这种故意唱反调的样子,也很像猫咪哎!
“唉?听见就听见了。反正也不会同意吧?”林云故作无所谓地说,想看看猫咪会有什么反应。
“我同意了哦~”五条悟笑起来,苍蓝的眼眸熠熠生辉,燃烧着纯粹而炽热的好奇与战意,“只要你和我打一架,能打赢我,或者,让我打得足够开心,我就答应你。”
虽然对这女孩的来历、目的仍一无所知,但那周身自然流转、毫不刻意却异常精纯的咒力波动,那在海浪颠簸与突发撞击下依旧从容不迫的姿态,那从眼神到举止都透着的、仿佛与周遭风浪融为一体的随性与自然——这一切都在向他表示着同一个结论:
这人,很强!超有意思!
体内某种躁动的因子被瞬间点燃。比起琢磨那莫名其妙的“家人”提议,五条悟此刻更想亲手掂量一下,这个少女究竟蕴藏着怎样的力量。
“唉?要不还是算了,”这就轮到林云惊讶了,“打架什么的,我可不擅长。”
“快来快来!”五条悟却不容她拒绝,拉起林云的手腕,要将她拉到礁石上。
没办法,林云只好接受对战。她拿起自己的武器—短刀“无厚”,又将手搭在小舟上,随着她动作,小舟如同拥有生命般软化、变形、重组,迅速变成一个防水的致密包裹,将薄毯等物资妥帖裹住,然后被她轻轻一推,任其随波逐流,缓缓飘向稍远的海面。
“哇,真是神奇!”五条悟没诚意地夸赞,又催促她快点来打架。
两人在星罗棋布的黑色礁石群上相对而立。脚下是汹涌的海浪与坚硬的岩石,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
五条悟活动了一下身体,露出一个灿烂到嚣张的笑容:“需要什么华丽的开场白吗?比如‘宿命的对决’、‘争夺家人资格之战’之类的?我演技还不错哦~”
林云的手已经搭在了腰间那柄名为“无厚”的短刀刀柄上,姿态放松,随意说道:“开场白就不必了~既然可能要成为家人,不如就在交手的时候,顺便互相了解一下?”
不管当不当家人,放狠话这个环节,林云可不会输。
嘴上说不擅长打架,但实际上,名为林云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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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十二岁后离家远走,四处游历。她走过都市、城镇、村庄,体验人间百态,穿行森林、荒漠、冰原,看见万象生灵。遇到的危险不计其数,但成长至今,未尝一败。
虽然不知道这场莫名其妙的对战为什么发生,但不管怎样,我当然会赢。林云看向对面的五条悟。
“很有信心嘛~这些事情,打完再说吧!”五条悟的笑意加深,蓝眸紧紧锁定了她。
就算看出对面的林云实力不弱,但一直被冠以“最强”之名,拥有着六眼与无下限术式的五条悟,可不认为自己会输。家人什么的,打赢了再说。
两位少年对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中的自信。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声的较量已然开始。
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莹白色菌丝,如同拥有自我意识的活物,从林云足下的礁石缝隙中悄然蔓延而出,贴着潮湿的岩石表面,向五条悟立足的方向蛛网般铺开。
同时,几朵颜色黯淡、毫不起眼的小型蘑菇,在五条悟附近几步外的背光处无声绽放,随即喷出几乎透明的、细密的孢子粉尘,悄然混入海风与水雾之中。
五条悟在嶙峋的礁石间轻盈跳跃,如同没有重量的海鸟,精准地避开了孢子最密集的喷射区域,行动轨迹飘忽,却带着明确的目的性,直逼林云最初站立的位置。
“没用的哦~”他还有余裕扬声调侃,声音带着愉快的笑意,“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啦!”
林云自然也发现了。孢子一旦进入五条悟身周,就会被一股无形的、柔和的力量悄然推开、滑开。
“我的术式,名为无下限,简单说嘛,就是你根本触碰不到我。”五条悟一边拉近距离,一边说着,“所以说,这些菌丝和蘑菇,全都没有用。”
触碰不到对方,林云并不惊讶。她早已发现蓝眼睛少男实力不俗,不然也不能在海面上行走。耗费咒力布下这片菌丝与孢子网络,并不指望它们能直接奏效。
布网,是为了感知,更是为了扰动背景。
林云自然看出在体术上自己不占优势,五条悟速度很快,她也立刻向后退去。
“我可没有战斗中共享情报的习惯。”少女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之后再无声息。
就在五条悟踏入她最初所在礁石的三米范围内时,数朵颜色鲜艳、体型稍大的蘑菇毫无征兆地从礁石中冒出,同时爆开。一团团颜色各异、带着甜腻或辛辣怪味的浓密孢子,如同粉尘般,瞬间将林云原本所在的那小片区域笼罩,也模糊了五条悟的视线。
孢子弥漫的同一刹那,五条悟的六眼清晰地捕捉到,林云身上那层一直平稳散发的咒力薄雾,波动骤然加剧。她的咒力反应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在孢子的掩护下,倏地晕染开来,与周围环境中她预先布下的、均匀弥漫的咒力残留迅速交融、同化。
下一秒,孢子粉尘被海风吹散些许。
礁石上,空无一人。
林云的身影,如同蒸发了一般,从五条悟的六眼中,彻底消失了。
“哇哦!”五条悟发出一声货真价实的惊叹,眼中的兴奋光芒暴涨,“这可真是,难得一见!”
2. 平局
对五条悟而言,完全无法用六眼清晰捕捉、锁定一个咒术师的咒力核心与精确位置,是极其罕见的体验。他的六眼能看穿绝大多数幻术与隐身,能洞察咒力最细微的流动轨迹。
但此刻,场上存在着大量林云预先布下的、均匀的咒力背景噪音。而林云本体,则仿佛彻底融入了这片噪音之中,成为其中一部分无法单独分离辨识的信号。
他能模糊地感觉到林云还在附近,那股奇特的咒力波动并未远离,但却无法确定她的精确方位。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五条悟咧嘴笑道,并未急于行动。他只是维持着周身无下限的自动防御,同时单手抬起,掌心微拢,无形的咒力开始高速凝聚、压缩。
既然找不到,那就把场子清干净!用苍的吸引力,将这些烦人的蘑菇、孢子、粉尘,连同可能隐藏其中的小老鼠,一起强行聚集过来,再一并处理!
然而,就在他掌心苍的咒力即将成型、引而未发的那个瞬息——
一道清冷、平滑、迅疾到极致的刀光,毫无征兆地自他左后方视野死角亮起,直斩其后心。与此同时,另一道稍慢半分、却更显凝实的刀光,自他右侧前方礁石阴影中递出,斜削向他抬起手腕的关节。
两道攻击,时机、角度刁钻互补,几乎封死了他小幅闪避的空间,且速度极快。
五条悟瞳孔微缩。
“有趣!”
他心念电转,并未选择大幅移动,而是骤然加大了维持“无下限”术式的咒力输出,无形屏障的强度瞬间提升。
刀光斩出,却没有切中实物的感知,林云回望,看到了奇异的一幕。
斩向后心的刀光被稳稳阻隔在体表数寸之外,不得寸进;削向手腕的一击,也在即将触及皮肤时,被那层“无限”的距离悄然化解。
两刀斩出,林云的身影如同惊鸿一瞥,在刀光迸现的礁石间一闪而逝,再次融入环境,消失不见。
五条悟嘴角勾起,掌中那高度压缩的苍终于成型,随即毫不犹豫地向着斜上方释放。
并非攻击特定目标,而是制造一个强力的、范围性的吸引源。
嗡——
恐怖的吸引力爆发,霎时间,周围海面上漂浮的菌丝碎屑、空气中弥漫的孢子粉尘、礁石上附着的古怪蘑菇、乃至一些较小的碎石,全都如同被无形巨手攫取,疯狂涌向五条悟掌心上方的某个无形奇点。
然而,许多深深扎根、缠绕在礁石本体内部的坚韧菌丝,却抵抗住了这股吸力,死死附着在原地。更有一些紧贴水面、形态特异的扁平蘑菇,如同睡莲叶片般悄然展开,稳稳浮在波涛之间,似乎早有准备。
五条悟扫视一眼,心中了然。清场效果有,但不如预期。对方显然预判了他可能使用大范围清场技能,那些深入礁石的菌丝和特殊莲叶状蘑菇,就是应对的后手。
“啧,准备得还挺充分。”他低声自语,眼中兴味更浓。掌中,另一发威力更强的苍开始凝聚,目标直指脚下及周围这些碍事的礁石本身。既然菌丝附着在石头上,那就连石头一起轰碎。
但就在他即将释放这足以改变地形的第二发苍前,感知中,那模糊的威胁感再次骤临,而且,是两道速度、凌厉程度,更胜之前的刀光。
一道自斜下方海面暗影中暴起,直斩他因凝聚咒力而略微暴露防御侧重的腋下。另一道则如同鬼魅般,从他正后方极近处浮现,刀尖直指后颈要害。
这一次的斩击,带给无下限的反馈压力明显增大,刀光似乎更加凝聚、锋锐。
五条悟瞬间判断出这两刀已具备威胁无限防御的潜力。他毫不犹豫地再次大幅提升无下限的咒力输出,确保自身绝对安全,同时,原本准备轰击礁石的苍,方向微调,蓄势待发,准备在接下斩击的瞬间,向威胁最大的方向进行范围性反击。
然而,那两道凌厉的斩击在触碰到强化后的无下限,仍然没有碰到实物,刀光消散,袭击者的气息也随之消失。
五条悟手中的苍仅仅将周围的礁石轰碎,没能攻击到人,他轻轻“啧”了一声。
对方太滑溜了。速度奇快,隐匿完美,一击即走,绝不贪刀。两次袭击,都卡在他即将使用大威力咒术、注意力略有分散的微妙瞬间。这种战斗风格,让他有种蓄力重拳打在棉花上,又时刻被危机缠绕的感觉。
麻烦。
但,也更有趣了。
他扫视四周。脚下及附近稍小的礁石,已被刚才的苍清理一空,沉入海水。此刻,他站在最大的一块礁石上,四周是荡漾的海水,以及零星漂浮的、形态特异的莲叶蘑菇。可供灵活移动、借力发动复杂体术或术式的落脚点大大减少。
“看来,接下来得想办法,一击必杀。”五条悟快速思考。对方的隐匿和速度都很难锁定,莲叶蘑菇看似少,但对方可以随时生成,林云并不缺少落脚点。反而是他,持续维持高强度的无下限防御,并随时准备应对那种凌厉的斩击,对咒力的消耗不容小觑。
如果陷入持久战,比拼咒力总量和恢复速度,虽然他有信心,但并非最优解。或许,该卖个破绽,引诱对方发动更强、更久的攻击,然后瞬间反击?
另一边,潜伏于“勿视”之中、与菌丝网络及环境咒力残留融为一体的林云,此刻也感到些许棘手。
菌丝网络的初始铺设需要可观咒力,但一旦完成,后续维持、感知、控场的消耗就小得多。配合勿视隐蔽、无厚斩击,这本是她最擅长的节奏。
没想到对手直接用粗暴的、改变地形的范围攻击清理场地,大幅压缩了她的战术空间。
更关键的是,无厚的斩击,竟然无法真正突破对方的无下限。这也太无赖了吧。
无法破防,难道真的要陷入最笨拙的咒力消耗战,看自己的隐匿和对方的防御谁能坚持更久吗?这绝非她所愿。
两人又借着残存的礁石和莲叶蘑菇,进行了几次迅捷的试探性攻防。五条悟尝试用快速的苍进行范围压制和逼迫走位,林云则凭借勿视和菌丝感知灵活周旋,偶尔斩出刀光或弹出麻痹孢子干扰,但都无法对对方造成有效威胁。战斗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最终,是林云先做出了决定。
倒不是咒力不足,而是她感觉自己的那个菌丝包裹,已经随着洋流飘到了视线边缘,再打下去,真的要无家可归了。
“要不,算平局吧?”她主动解除了高强度的勿视,身影出现在五条悟前方约两米外的一块莲叶蘑菇上,语气平和。
“唉?”五条悟正琢磨着下一个战术,闻言挑眉,脸上露出“你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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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是撑不住了吧”的笑容,“怎么?咒力量不够了?认输了?”
林云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笑着提醒道:“你坐的船,好像已经开走了。”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猛地转身,六眼瞬间聚焦远望。
只见遥远的海平线上,那艘他乘坐的船只,已经变成了一个几乎看不清的小黑点,而且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向着与这片礁石群相反的方向,越行越远……
五条悟缓缓转回头,看着身后赤足站在蘑菇上、表情带笑的林云,抓了抓自己那头被海风吹乱的白发。
“……这下难办了。”
五条悟只好接受了平局的建议。
见船只渐行渐远,林云先将自己的菌丝包裹用咒力牵引取回,从中拿出白色的柔软毛毯,舒展开,一副准备再睡个回笼觉的架势。
“要不先休息一会儿?等天再亮些,我约好的朋友会来找我玩,到时候可以让她顺便把我们送回去。”
“她会来?” 五条悟挑眉,对这种安排将信将疑。
“当然会,她很守时,也超可爱的。” 云点点头,雾灰色的眼眸里漾开一丝暖意,“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
“好吧。” 五条悟耸耸肩,暂时接受了这个计划。他的目光随即被云披在身上的那条毛毯吸引,看起来柔软又温暖,触感应该不错。“我也要盖!”
“好哦。” 林云很好说话,指尖微动,身下的菌丝小舟便如同活物般舒展、拓宽,很快变成足以容纳两人并肩躺下的舒适小船。她将毛毯分了一半过去,两人便在这随波逐流的小船上并肩躺下,准备补觉。
“你的术式也太方便了吧!” 五条悟在柔软有弹性的菌丝船体上戳了戳,又好奇地摸了摸构成船体的细腻纹理,对这种咒力造物的实用性与舒适度表示赞叹。
“你的能力也很强。”
“那当然了~” 五条悟毫不谦虚地接下夸奖,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
虽然相遇堪称离奇,甚至还刚刚经历了一场未分胜负的交锋,但两人躺在这叶随波荡漾的小船上,气氛却异常融洽。或许是因为彼此都感受到了对方的强大和与众不同,反而滋生了一种奇特的、同类间的放松感。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交换了名字,本就被五条悟吵醒的林云困意重新袭来。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裹紧毛毯,低声道了句“我先睡了”,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随着她陷入沉睡,周身独特咒力薄雾弥散得更加均匀、柔和。
五条悟已经发现了一个小秘密:这层萦绕于少女周身的咒力薄雾,如同她情绪的晴雨表。愉悦时,它会变得稀薄;不悦时,它又悄然转浓。但不知道是她情绪波动较少,还是咒力控制精准,薄雾变化细微,若无六眼,恐怕难以察觉。
处于这层薄雾范围内的五条悟,感到一直持续处理外界海量咒力信息的六眼变得轻松,如同从嘈杂的集市走进了隔音良好的静室,一种久违的、舒适的宁静感包裹而来。
连日的任务疲惫与刚刚战斗的些许消耗,在这份宁静中悄然浮现。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也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在规律的涛声与身侧清浅平稳的呼吸声中,意识逐渐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3. 家人
林云再次醒来,就是眼前这一幕了。
林云的记忆回来了,她陷入了沉思。
林云,十六岁,于凌晨时分,在海上,对一个初次见面的、看起来就麻烦得要死的白毛帅哥,发出了“做我家人”的惊天邀请。
更可怕的是,对方还答应了。
家人意味着互相陪伴,共享时间与因果。而那个少年,一看就是“麻烦”的显眼标注。
她开始思考和平解除这份口头契约的方法。
五条悟伸手在她面前摇晃,“林云,不要总是在我面前走神啦!”
“不好意思。”林云道歉,她还没想到家人一事的解决办法,但又没办法视而不见,于是决定胡说。“我要说的事,你千万别生气。”
“我是你的家人,我不会生气。你说吧~”五条悟笑嘻嘻的说。
“其实昨天晚上,出现的是我的第二人格,她很爱开玩笑。”林云表情严肃。
“哦?第二人格啊?开了什么玩笑呢?”五条悟也严肃神情。
“就是做家人之类的。”林云眼神又飘忽了一下。
五条悟有点想笑,昨天他对战前就看出林云想后悔,但是嘛,既然他已经决定了当她的家人,林云想后悔也没用。这么有趣的人,当然是要留在身边啦!
“但是我已经把云当作家人了哦~难道你要始乱终弃吗?”
“别说的这么严重啦,我们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像你这样的大少爷根本不缺家人吧?”林云看出来五条悟其实也不是很在意这个所谓的家人说法,这让她松了口气,有机会!
但她显然忘记了猫咪的逆反心很重。
“我非常需要家人哦~难道云想要和我换盃吗?这样就能说明我的认真了吧。”(换盃,日本的义亲结拜仪式。)
“不要。”
五条悟得意地笑起来。“既然如此,你现在没有其他家要去吧?你就跟我回家吧!”
孤身在深海飘荡的少女,自由度肯定很高,五条悟想把她带回学校。
“但是我还没玩够哎!”
“你可是我的家人,当然要跟我回家。怎么?你又想反悔吗?”
眼看对话要开始循环,林云立刻喊停。
“好啦我知道了,五条…”
“叫我悟哦,亲爱的家人~”
“悟,别管这个了,一会儿我的朋友就回来,到时候就可以把你送到岸边了。”林云试图转移话题。
“不是我,是我们!”五条悟凑近她,天空般的眼眸将她映照其中,白色的睫毛如同点缀,让他的眸光更加动人。
“好吧,我们。”美丽的蓝色眼睛注视着她,就算是个大麻烦,好像也没办法拒绝,林云彻底放弃。
她一边在心中唾弃自己的颜控,一边后悔昨天的举动。晚上果然应该乖乖睡觉,任何决定都不能在晚上做!
“既然如此,先来交换信息吧,我对你的身上这一层薄雾很感兴趣。”五条悟见她终于妥协,开门见山地问。
“薄雾吗?你的眼睛还真神奇。”林云明白他指的是自己身上的勿视。
“简单来说,就是我的咒力可以通过独特的流动方式,起到让人忽视我的作用,如果使用咒力足够多,就看不到我的存在,因此,我称呼这个能力为“勿视”。”
“你的能力也很神奇嘛~”五条悟见她仍然在盯着自己的眼睛,嘴角带着笑,指指六眼。
“这个叫做六眼,可以360度全方位读取信息,包括看穿咒力的流动。所以你的小心思,我全都知道哦。”
说这话的时候,五条悟站起来向侧面看去,六眼捕捉了附近海面细微的变化,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嘤嘤~”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旁边一直裹着毛毯的林云也站了起来。
一头黑白配色,眼后带着白斑的巨大虎鲸冒出半个头,绕着小船转圈,看到林云,她嘤了一声,向着小船冲来。
“悟,快出去!”林云说完这句话,人已经跳出了小船,五条悟的反应也很快,离开了小船。
下一刻,小船就被虎鲸顶翻,幸好在船落入水中前,已经变形成为了一个和昨晚相似的包裹。
是要对战吗?和虎鲸战斗?听起来像是什么盗猎分子啊!五条悟罕见觉得有些心虚。
但下一刻,虎鲸嘤嘤的欢快叫声和林云带着笑意的声音一起传来,她已经跃入水中,而虎鲸正试图用头将她全部压入水中。
几秒后,林云从水中冒出头,湿漉漉的灰发贴在脸颊,她抹了把脸,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她游到虎鲸身边,亲昵地拍了拍它庞大的身躯,然后转头看向小船上的五条悟,眼睛亮晶晶的,笑着朝他招手:
“快来玩!”
五条悟看着眼前这人鲸共游的和谐画面,又看了看林云那身贴身的、此时被海水浸透更显利落的短袖短裤,恍然大悟。
难怪她衣着如此适合下水。原来她说的朋友,就是这只海洋里的顶级掠食者—虎鲸。
他挑了挑眉,也觉得有趣,走到了虎鲸身侧。
虎鲸对新出现的、白发的人类显然也很感兴趣。它不再围着林云,转而摆动身体,向着五条悟,巨大的黑色背鳍划开水面,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两脚生物。
“它也可以随便撞哦~不用客气!” 林云笑着对虎鲸说道,虽然知道它听不懂复杂语义,但林云语气里的纵容与鼓励显而易见。
虎鲸或许听懂了“玩”的意思,在确认白发两脚兽没有流露出恐惧或敌意后,它嘤地发出一声短促而欢快的鸣叫,然后用它那圆润有力的脑袋,朝着五条悟所在的海面,也轻轻一顶——
“哗啦——!”
五条悟没有防御,被撞下了水。
“哈哈哈哈哈!” 林云清脆的笑声在海面上回荡。
落入水中的五条悟瞬间调整好姿态,浮出水面,甩了甩头上的水珠,白色短发湿透后颜色更深,贴在额前。他也笑了起来,非但不恼,反而被激起了玩性。
“喂!很凉啊!” 他一边笑着抗议,一边伸手,试图去拍虎鲸光滑的皮肤。
虎鲸灵活地一摆尾躲开,转而用尾巴拍起一片水花,淋了五条悟一头一脸。林云也加入战局,悄悄游到虎鲸另一侧,挠了挠它敏感的侧腹。虎鲸被挠得一阵扭动,嘤嘤叫着,玩得更欢了。
两人一鲸,在这片无人的海域尽情玩闹起来。虽然虎鲸的体型比两人加起来还要庞大,但咒术师经过咒力强化的□□毕竟不同常人,无论是游泳速度、灵活性还是抗击打能力都远超普通人类。一时间,海面上水花四溅,笑声与虎鲸嘤嘤的叫声交织,充满了纯粹的、肆意的快乐。
林云已经在这片海域漂流接近一周,与这只好奇又友善的年轻虎鲸相识五天。这些日子,她们白天经常这样一起玩耍。
此刻,看到五条悟也能如此自然、开心地与虎鲸嬉戏,毫无隔阂,不由心中一动。
白发,蓝眼,娃娃脸,完美击中她的审美。实力强大,性格却意外地有温柔之处。和她一样,不畏惧、不轻视,能真正享受与强大生灵平等玩耍的乐趣。
这样的人,当家人好像也不错。
玩闹了许久,林云感到有些累了。她心念微动,几片宽大厚实的白色蘑菇在她附近的海面迅速生成、拼接,形成一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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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浮岛般的平台。她半趴在上面,任由身体随着海浪轻轻起伏,目光则追随着海中那一人一鲸的身影。
浑身湿透的少年正畅快地笑着,海水顺着他线条优美的下颌滴落。他将湿漉漉的白色头发随意地向后捋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于是,那双璀璨如晴空、又带着玩闹后兴奋水光的苍蓝眼眸,便毫无遮掩地展露在阳光与海天之间,与他俊美的五官、意气风发的少年气息相得益彰。湿透的黑色制服紧贴身体,勾勒出宽肩窄腰、流畅而蕴藏着力量的肌肉轮廓。
如果想要摸摸那看起来就很结实的腹肌,他会同意吗?
唔,这对人类来说,好像有点太冒犯、太直接了。还是以后再说吧。
在与虎鲸玩闹了一阵、尽兴之后,林云便指引着方向,让虎鲸载着她们朝最近的岸边游去。
能看到沙滩轮廓时,林云让虎鲸停下。她跳入水中,与这位海洋朋友碰了碰头,温柔地道别。虎鲸似乎也明白“上岸”对两脚兽的意义,发出几声悠长的嘤嘤声,用光滑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她,才转身摆尾。温暖的夕阳下,黑白色的虎鲸沉入深蓝,渐渐远去,林云和五条悟目送它远去,才踩着蘑菇上了岸。
既然已经成为家人,目前也确实没有固定居所的林云,最终决定跟着五条悟回家。
而五条悟在得知她是偷偷来樱花国、既无合法身份也无稳定经济来源后,便大手一挥,提出了解决方案:加入东京咒术高专,做他的同班同学。一切身份、手续、开销,由他五条大少爷全权负责。
虽然开销由大少爷全包是很好,但林云表示自己不想上学。
“上学太麻烦了,我会睡眠不足的。”
五条悟自然也发现了林云的睡眠时间很长。早上醒来后,他就一直在等待着林云苏醒,结果等到日上中天,她才醒来。不过,他见不得同龄人不吃上学的苦。
“我所在的学校名为东京咒术高专,每天只要上半天课,剩下的时间可以到处乱逛哦,还可以经常翘课,就算出国都没问题。”
“而且学费全免,还有工资,只要你拥有咒术师的才能就可以。怎么样,是不是很棒!”
“骗人的吧?学校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条件。”林云默念谨防诈骗,不相信会有这种好事。
“因为咒术师太少了嘛~为了吸引咒术师前往,条件相当优渥,不然我怎么会去上学呢?”
林云有点被说服了,花销全包、只上半天学、家人陪读,好像确实很不错。而且,以自己的能力,就算不想上学了,也可以随时跑路,于是暂且同意了。
虎鲸送到的地方离目的地尚有距离,五条悟早已和夜蛾正道说明行程有误,看着天色已晚,就在海边找了旅店,吃完饭后开了两间房回房休息。
今夜海上无雾,漫天星辰倒映在海水中,随着海浪缓缓浮动。
林云躺在床上,想到今天的奇幻经历,不由微笑。
她想起六年前,母亲死前握着她的手,忍着悲伤与不舍,仍然微笑着对她说:“如果小云将来,可以有家人陪伴到老就好了。”
4月1日。
上天在多年前的这个日子,曾坏心与她开玩笑,以一场意外,带走了她的父母。却又在多年后的同一天,在她思念家人时,将一位美丽、强大、宛如天赐的少年,送到了她漂泊不定的小船前。
这是被称为愚人节的一天,林云试图拒绝上天的又一次玩笑。
但经过和少年的一天相处,她更愿意相信,这是父母的爱与馈赠。父母的爱曾让她拥有了小白,她们相互陪伴,直到小白生命的尽头。
五条悟,也会成为陪伴她的家人吗?
4. 夜蛾老师
“所以,你就这么把她带回来了?”
夜蛾正道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五条悟完成任务归来,没带回任务报告,反倒领着一个全然陌生的少女,嚷嚷着“伴手礼”、“插班生”之类让人头皮发麻的词就兴冲冲地闯了进来。
等他定下神,他那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的白发学生,和那位灰发灰眸、气质独特的少女,已经一人捧着一杯热茶,安安稳稳地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了,姿态自然得仿佛他们才是这里的主人。
两人昨晚在海边旅店休息了一夜,今早才乘车赶到东京咒术高专。五条悟连宿舍都没回,便直接带着他新鲜出炉的“家人”林云,来到了班主任夜蛾正道面前,也就出现了眼前这略显滑稽的一幕。
五条悟罕见地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乖巧模样,抢先开口:“夜蛾老师,情况是这样的:我在海上看到她一个人漂着,孤零零的好可怜,还特别渴望有家人,一时心软,就顺手捡回来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翘,又赶紧用力压下去,一本正经地补充道:“我已经答应成为她的家人了哦~而且杰那么温柔,说不定会很乐意当她的‘妈妈’。”
他故意拖长了“妈妈”的尾音,苍蓝的眼眸在墨镜后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仿佛已经预见了夏油杰听到这个称呼时的精彩表情。
一旁的少女也配合地微微抬起头,看向夜蛾正道,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脆弱:“嗯嗯。老师,我无家可归,差点就死在茫茫大海上了。幸好悟救了我,还愿意带我来这里。给您添麻烦了。”
她说得楚楚可怜,言辞恳切,那双抬起的雾灰色眼眸里,甚至带上了些微水光,但夜蛾正道却寻不到丝毫惊惧或彷徨。
以上显然是林云和五条悟提前策划好的说辞了。
但夜蛾正道完全没被骗到,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演技浮夸得近乎明目张胆。夜蛾正道觉得额角的青筋又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他打量着眼前的少女。灰发灰眸,有着典型的东亚人面孔,面容清丽,尚带稚气,约莫十五六岁。身量颇高,一米七五以上,体态偏瘦,但肢体线条流畅紧绷,一看便是敏捷性与爆发力兼具的类型。
她穿着崭新的白色短袖和蓝色牛仔裤,与五条悟同款,显然是临时购置,腰间佩着一柄形制古朴的短刀,身侧放着一个不大的行囊,除此之外,身无长物。身处全然陌生的环境,她姿态却放松得近乎疏懒,一举一动间,又透出一种经年累月方能浸润出的、松而不散的仪态。
最独特的是她的气质。眼神澄澈平静,与人交谈时,眉目舒展柔和,仿若含情,周身萦绕着一种奇特的“空”与“静”,带着近乎返璞归真的独特感觉。
夜蛾正道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如果他足够了解华国,或许会联想到那些深山中避世修行、餐风饮露的道人。十六岁的少女当前没有那份古韵,但也有些雏形了。
可惜夜蛾正道不了解,他只能将这份异样感暂且按下,决定直接切入正题,开始盘问这位不速之客的来历。
面对他严肃的审视,林云老老实实地回答,五条悟则声称“帮老师分忧”,主动拿起纸笔,开始记录档案。
可惜,有这样的“书记官”在,场面怎么也正经不起来。
姓名:林云
性别:女
国籍:华国 (悟:传说中的华国功夫! 云:你不是体验过了吗?)
出生年月:1989年8月5日 (悟:竟然比我大唉。云:悟要叫我姐姐。悟:才不要!)
生得术式:菌丝侵域(悟:勿视呢勿视呢?云:勿视不是生得术式啦~悟:那我也想学! 云:暂时没人能学会哦!)
武器:咒具“无厚”,短刀,长约40cm,等级不明。
爱好:睡觉(悟:睡觉也能算□□好吗?云:我喜欢尝试在不同地方睡觉,很有意思。),小动物 (悟:虎鲸也是小动物吗?云:不是吗?虎鲸也很可爱啊!)
生平简介:出生于华国非咒术师家庭,4岁觉醒术式,10岁时父母意外去世,12岁后离家游历,13岁时在西南密林修行,14岁在西北戈壁寻得咒具古刀“无厚”,15岁前往樱花国旅行。16岁于北海道海域漂流。(悟:12岁之后完全是野人啊! 云:野人嘛,好像也是,原来我是没家人的野人。悟:不是这个野人啦,别装可怜!)
建议咒术师评级:一级
夜蛾正道看着眼前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严肃的档案记录变成了漫才现场,额角又开始隐隐作痛。
等信息终于记录完,他揉了揉眉心,沉声问出最关键的问题:“这么说,你没有任何在樱花国的合法身份证明?”
“身份证明交给我来解决!”五条悟立刻举起手,像个课堂上急于表现的好学生,语气斩钉截铁,“让云做插班生,就安排在我们班!一切手续和费用都不是问题!”
夜蛾正道看着眼前这两位特别的学生,深知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早已没了转圜余地。
强大的咒术师往往自我意识强烈,做下决定不会轻易更改。而且他也明白,五条悟看似任性,却绝对不会在这种新生入学的事上开玩笑。
他深吸一口气,出于对五条悟某种程度的信任,以及作为一名教师对迷途少女最基本的责任感,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悟,你先出去一下,”夜蛾正道沉声道,“我想和林云同学单独聊几句。”
“好嘛好嘛~”五条悟撇撇嘴,倒也配合,起身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等办公室内只剩下两人,夜蛾正道才重新开口,目光严肃地看向端坐在沙发上的灰发少女。
注意到他的视线,林云立刻正襟危坐。
“正式开学还有一周时间,”他缓缓说道,目光如炬,试图穿透对方平静的表象,看清其真实想法。
“这段时间,你可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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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提供的宿舍,也可以再好好考虑。咒术师这条路并不好走,甚至可以说是危机四伏,你需要面对的危险远超常人想象。”
夜蛾正道之前已经从五条悟简短的描述中得知,这位少女天赋与实力都颇为不俗,只是对咒术界的规则与生态所知甚少。
此时与她真正接触过,听她说起过往,夜蛾正道颇为怜惜。非咒术师家庭出生的咒术师孩子,在年幼时失去父母,自己又独自出门游历,四处漂泊,能够成长为现在这样强大的样子,肯定吃了很多苦头。
“我希望你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真正明白自己将要踏入一个怎样的世界。”他此刻的提醒,并非怀疑她的能力或身份,更多是出于师长对年轻后辈踏入危险行当前的例行劝导与确认。
“我明白,谢谢您的提醒,夜蛾老师。”林云站起身,认真地向夜蛾正道微微鞠了一躬,态度诚恳。雾灰色的眼眸里,是清晰的平静与了然,并无半分犹豫或恐惧,也没有年轻人常有的、对未知危险的轻率。
林云能感觉出,这位神情严肃的老师并无恶意。他对五条悟相当纵容,对自己的劝导也出自纯粹的师长之心。虽然外表看起来有些凶,但正如五条悟所言,是位和蔼可亲的老师。
像只温柔又可靠的大黑熊。此刻尚且不知自己被怜惜的林云不着边际地想着。
看着眼前这位心性沉稳、目光清澈的少女,在脱离了五条悟的影响范围后,她显得格外乖巧懂事,夜蛾正道严肃的表情稍稍缓和。他露出一点几不可察的、带着期许的笑意。
“你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咒术师的,”他沉声道,带着鼓励,“好好成长吧。”
“是,我会努力的。”林云再次认真应下。对于纯粹的善意,她向来不会轻慢。而且,这应该就算最后一关了吧,她想起五条悟之前开玩笑说的“装模作样五分钟,荣华富贵五十年”,有点想笑。
不过表面上,林云还是很认真,在尘埃落定之前,她是不会放松的。
她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向夜蛾正道再次道谢后,才走出办公室。门外的五条悟正懒洋洋地靠着墙,见她出来,立刻直起身,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灿烂得晃眼。
“走,带你去看看你的新房间!就在硝子隔壁哦!”他语气欢快,仿佛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成就,然后自然而然地拉起林云的手腕,带着她朝着学生宿舍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午后的阳光正好,穿过道旁繁茂的枝叶,在石板路上洒下细碎跃动的光斑。高专的生活,对于这位新来的、身份成谜的灰发少女而言,就这样,以一种绝不算常规、却充满了意外之喜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将行李先放在了那间干净整洁、但略显空旷的新宿舍,五条悟神神秘秘地表示,还有个“惊喜”在等着她。于是,他兴致勃勃地拉着还未来得及仔细打量新窝的林云,再次出发,这次的目标是他自己的宿舍。
“惊喜?” 林云有些好奇,雾灰色的眼眸里泛起些许兴味,任由他牵着走。
5. 惊喜
所谓的 “惊喜”,是五条悟宿舍里堆积如山的游戏、摆满柜子的手办、塞得满满当当的漫画,还有一整盒电影卡带。
这一份惊喜,精准击中了林云的心。
自从离开家族独自游历,她便与这些电子娱乐产品彻底绝缘。如今,如此之多的电子鸦片堆在眼前,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选择了沉迷。
面对不良诱惑,林云快乐地选择了all in!
五条悟自然奉陪到底。两人盘腿坐下,他兴致勃勃地充当起导师,从《动物之森》的田园牧歌,到《最终幻想》的宏大史诗,再到《口袋妖怪》的收集乐趣与《塞尔达传说》的自由冒险……
林云眼花缭乱,深感一天二十四小时根本不够用。
两人就坐在沙发上,从坐着玩变成侧躺着玩,玩到后来姿势也越来越随意,一条腿搭在沙发边,整个人半陷在沙发里。
玩着玩着便开始分吃零食。五条悟偏爱甜食,林云则更爱肉类,口味互不干扰。只是偶尔,五条悟会盯上她手里的东西。
“这不是你买的吗?”林云这么说着,将零食递过去分享。
五条悟嚼嚼嚼,吃完才发出喵喵叫:“当然是别人手里的东西更好吃嘛~”
“好像也是哦,那我也要吃布丁!”
“布丁被我吃完了。”五条悟立刻把布丁一口吃下,露出得意的笑容。
林云当即坐直身子,在游戏里把他操控的角色狠狠打倒在地。
“这是耍赖!”
“是战术啦~”
五条悟很喜欢这位学生,学习速度很快,还有很多奇思妙想,竟然刚上手就想卡bug,实在是一位宝藏学生。
林云也对五条悟的教导很满意,不管什么类型的游戏,他似乎都有所研究,就连双人游戏的配合也格外默契,总能精准接住她的节奏,让她始终保持着满满的游戏热情,一点也不觉得枯燥。
最后,当林云控制不住地连连打哈欠,眼角沁出泪时,墙上的时钟指针已悄然划过晚上十点。这对每日必须睡够十二小时以上、沾床就睡的她而言,简直堪称奇迹。
游戏的魅力,恐怖如斯。
两人并肩走在回林云宿舍的路上,五条悟忍不住吐槽还在不停打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林云:“你的精力也太差了吧,我还以为从中午开始打游戏,能陪我打到半夜呢。”
“唉?你这种高精力人群才可怕吧,玩了十个小时了,竟然还这么有精神。”
五条悟将她送回新宿舍。房间已不再是初见时空旷整洁的模样,增添了许多生活必需品与一次性消耗品,既保证了入住初期的舒适便捷,也为居住者日后按自己喜好改造留足了空间。
这一切,其实也是五条悟惊喜的一部分。
是他趁着林云埋头玩单人游戏的间隙,特意联系宿舍管理员,让人加急布置出来的。
让这个被自己带回来的家人能够舒服地度过这一周,她才会心甘情愿地留下来,乖乖入学吧?
看到林云打开宿舍门那一刻瞬间亮起的眼眸,还有扑过来抱住自己的模样,五条悟的嘴角也忍不住轻轻上扬。
时间已经很晚,林云向五条悟告别,五条悟转身离去,脸上还带着笑容。
然而,笑意之下,五条悟心里也清楚,尽管人已被他带回了高专,但林云并未彻底打消离开的念头,对他,也仍旧保留着一层无形的戒心。
这一切,也在五条悟的意料之内。
尽管林云初醒时的反应带着些许睡懵的迷糊,在“家人”这个重大提议上也流露出过后反悔的摇摆不定,但她那独特、高效、近乎艺术般的战斗风格,以及能独自在荒野与深海安然存活至今的经历,无一不昭示着一个简单的事实:她绝非等闲之辈。
一个真正简单的人,不可能拥有那样一双平静之下洞悉一切的眼睛,不可能在战斗中将隐匿、控场与一击必杀的时机把握得如此精妙,更不可能与虎鲸那样的海洋霸主建立起友谊。
她的简单,或许只是对世间多数纷扰的不屑一顾;她的摇摆不定,也可能只是对“家人”一词本能的审慎。
这样的人,怀有戒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甚至,他能如此顺利地将她拐回高专,本身已足够称得上惊喜。
要问为什么知道她怀有戒心的话,答案,依旧在那层名为勿视的咒力薄雾之中。
在林云没有特意操控时,那层薄雾会如实地反映出她的心理状态,根本瞒不过他的六眼。
在海上时,他曾窥见过她毫无防备的瞬间。
是她从虎鲸身边笑着看过来的时候。那一刻,总是被一层若有似无的薄雾笼罩、仿佛随时会融入背景消失的少女,第一次如此清晰、鲜活、明亮地撞进他的视野。
阳光正好,海天辽阔,她眼里的笑意生动、温暖,清丽的面容在巨大的、野性而温柔的海洋生物旁,显出一种奇异又和谐的美,强大,温柔,随性,从容。
五条悟喜欢这样的林云。
可与虎鲸的嬉戏结束,那层雾气就再度萦绕,虽然并不浓重,却始终存在。
在夜蛾老师的办公室里,雾气变得浅淡,却悄然萦绕在她腰间的短刀无厚之上。结果如他所料,夜蛾老师果然未曾深究那柄造型古朴、实则咒力惊人的特级咒具。这无疑是勿视悄然引导了对话的焦点。
离开办公室,与他独处时,那雾气也只是微微波动,并非消散。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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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那间被细心布置、充满生活气息的宿舍,雾气的浓度,才真正地消减了些许。
五条悟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漫步走回自己的宿舍。夜色中的高专静谧安宁,他抬头望了望林云房间那扇已熄灯的窗户,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神秘的家人,何时才能对我敞开心扉呢?
林云知道勿视会暴露自己的心绪吗?
本来,是不知道的。
勿视会随环境产生自发波动,这点微小的咒力量变化,对她而言不值一提,从未特意关注。
但最近两天,她察觉到了异样。
某位白发少年总在不经意间悄悄观察她,又总在她目光移过去的前一瞬,欲盖弥彰地挪开视线。这副模样,对于曾与真正猫咪朝夕相处的林云而言,实在太过熟悉——全是蹩脚的、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暗中观察”。
她注意到,五条悟的目光并非总是落在她身上,更多时候,是流连于她周身无形的区域。
联想到他对自己“六眼”能力的介绍,能看穿咒力流动,答案便呼之欲出了:他在观察勿视。
那么,勿视的波动,必然向他泄露了她的某些信息。能被如此细致观察的,无非是情绪、心理状态的起伏。
若她不想让五条悟窥见勿视的奥秘,身为能力的掌控者,自然可以轻易将其操控得完美无瑕,滴水不漏。
但是,没必要。
大部分时间,她是个懒得遮掩真实情绪的人,只是这位新家人,似乎还未能完全读懂她的表情。
况且,她清楚地感受到,五条悟用游戏、舒适的宿舍、种种温柔安排让她放松,这些举动是真的希望她留下,怀有好意。
对于这位意料之外的家人,林云心里,已经差不多认可了。
既然如此,任由“勿视”诚实地映照心绪,似乎也无妨。
她甚至生出了一点微妙的好奇。在这位新晋猫咪家人的眼中,这层勿视的薄雾究竟是什么模样?是像清晨的薄雾般朦胧,还是像山间的雾气般轻盈?他又会从这雾气的舒卷中,解读出什么,继而,想做些什么呢?
和家人之间,玩一点心照不宣的小游戏,静静观察猫咪会为自己准备怎样的惊喜,不也是陪伴与磨合的乐趣之一吗?
林云靠在床头,房间里的灯光已经熄灭,窗外的夜色沉静如水。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空里,嘴角弯起一个清浅而温柔的弧度。
她倒是很想知道,在五条悟眼中,勿视究竟是什么样子。
对方知道勿视的秘密吗?
答案不必说出口,两人早已心照不宣。表面上依旧是打打闹闹、轻松自在的相处,仿佛那层薄薄的咒力薄雾,从来不曾被人注意。
6. 开学与真正的惊喜
距离开学还剩一周。实际上,这短短一周,才是咒术高专学生真正意义上的假期。在此之前,是学期里最忙碌、任务最密集的时期。
林云在海上遇见五条悟时,他刚结束最后一桩高强度任务,不想搭乘飞机,选了最慢悠悠的方式,坐船横穿了整片海洋。
而后续再无任务缠身,也是他能放下所有琐事,安安心心陪着林云吃喝玩乐的原因。
夏油杰难得趁着这短暂的空档回了趟老家,陪家人待几天;家入硝子也早早收拾了东西,离开喧嚣的东京,找了个清静地方悠闲度假。
也正因为这样,林云来高专这几天,至今还没见过其他同期,更无从得知,这里的学生,要面对的任务究竟繁重到何种地步,要承担多少不为人知的压力。
至于出任务的频率,五条悟从头到尾都故意一字不提,眼底藏着几分狡黠,只等着正式开学那天,再给满心期待悠闲生活的林云,送上一个大大的“惊喜”。
两人就这样,除了林云的睡觉时间,每天大部分时间待在一起,打游戏、吃零食、在校园里闲逛、去附近吃大餐、逛商场,安安稳稳地度过了这段无忧无虑的假期。
尚且不知未来惊喜的林云,在高专附近的森林里找到了几处格外舒服的睡觉地点。
东京咒术高专,好像来对了。
草木清香环绕,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光点,她在暖洋洋的午后睡醒时,心底由衷地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只可惜,这样慵懒又幸福的日子,很快就要暂时告一段落了。
时间过得飞快。2006 年 4 月 10 日,周一,天气晴朗,阳光和煦。东京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正式开学。
开学当天,五条悟带着林云去办理入学手续,领取学生证与高专制服。她的制服款式和五条悟相近,长袖长裤,剪裁贴身利落,既整洁好看,又不会影响战斗动作。
直到踏入教室,一眼看见夏油杰身上那条独特的高腰阔腿裤,林云才轻轻 “唉?” 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好奇。这么宽松方便的裤子,肯定能装不少东西吧。
和夏油杰互相认识、简单打过招呼后,她问出的第一个问题,直接又实在:“请问,你这种裤子可以装很多东西吗?”
“阔腿裤是挺方便,能装不少东西。如果你想要,可以让后勤帮你改。” 夏油杰微笑,不动声色掩去眼中的微妙神色,语气尽量保持平静。
他早就从五条悟那里听过新同学的描述,是位神秘、强大、情绪稳定但缺少陪伴的可爱 jk。
可眼前这女生,虽然第一印象和悟说的接近,但关注点清奇,思路也不太对劲,怎么看都和他脑补的形象对不上号啊。
林云这才知道,原来高专制服还能这么自由,当即在心里默默盘算起改造方案。
虽然她物品不多,但需要随身携带的东西着实不少:无厚、蘑菇孢子、刚买不久的手机、一些零碎小物件,她还想随时装着眼罩、耳机这类助眠好物,方便说睡就睡。
经过一周的朝夕相处,五条悟已经对她有些了解,一看她陷入沉思、眼神发亮的模样,立刻预感大事不妙。
“杰的裤子超丑,跟他那奇怪的刘海一个品味,你该不会真要学他吧?”他可不想身边一下子有两个穿阔腿裤的同期。
林云闻言才注意到夏油杰的刘海。
夏油杰的刘海确实有些特别,可放在他身上,却奇异地和谐,就像他那条特别的阔腿裤一样,自成风格。
有着特别刘海的夏油杰,生着一双狭长的金色眼眸,笑起来时眼尾微微弯起,像一只狡黠又漂亮的狐狸。
他的耳垂上戴着款式略大的黑色耳钉,穿搭有点像不良少年,可神情始终温和,气质内敛,目光里藏着不动声色的审视。
直到听见这句公然挑衅审美的话,夏油杰额角轻轻一跳,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两位 dk 视线相撞,空气里瞬间火花四溅,手都搭上了对方肩膀,一场幼稚的大战一触即发。
刚找位置坐下的家入硝子可不想开学第一天就看两位幼稚dk互殴,拿着一根烟抬起又放下,轻飘飘提醒一句:“夜蛾老师马上就要到了哦~”
五条悟和夏油杰这才不情不愿暂时休战,随意找位置坐下。行动上消停了,眼神还在暗暗较劲,谁也不肯先认输。
真是幼稚到家了。家入硝子坐在教室最右侧,将烟收进烟盒,暂时不想理这两个天天只想着打架的dk同期。
一旁的林云在脑子里认真想象了一番自己穿阔腿裤的样子,权衡了一下实用性和美观度,最终还是有点惋惜地放弃了。
不如之后把外套定制成斗篷款式,宽大的袖子既能藏住无厚,又方便行动,还比阔腿裤更适合自己。
“云,来这里啦~”粘人的五条猫咪准时发出召唤,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座位。
林云本来想选个靠近角落、能安心打瞌睡的位置,可转念一想,一届一共就四个学生,教室再大也没有真正的角落。她轻轻叹了口气,认命般走到五条悟身旁坐下。
林云的右边是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有着一头棕色的短发,看起来利落又柔软。她似乎长期睡眠不足,即使刚过假期,眼下还是带着些黑眼圈,却丝毫没影响那双琥珀色眼眸的清亮,右眼下那颗小小的泪痣,更让她多了几分慵懒与狡黠。
两位 jk 对视一眼,感知到对方眼中的好奇,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搭话,教室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夜蛾正道抱着几本文件走进教室,目光先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看到五条悟和夏油杰那副随时要拌嘴的模样,他眉尖轻轻一蹙,又在瞥见新面孔林云时,神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他将文件放在讲台上,双手撑着桌边,声音沉稳有力,内容很直接。
“新学期开始了。这位是林云,新转入的二年级生,之后的课程、任务,都会和你们一起。”
“林云之前没有正式出过任务,暂时被定为二级咒术师,但实力不弱。你们一起出任务,一定要好好合作。”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五条悟一眼:“别在任务里捣乱,增加任务难度。”
五条悟立刻举起双手,一脸无辜:“我很会照顾人的哦,老师。云被我照顾得超级好,是不是?”
此时的林云,正走神琢磨着家入硝子像哪种小动物,被他这么一问,下意识就点了点头。
夜蛾正道心里还挺意外。五条悟竟然安安稳稳照顾了林云好几天,没捅出任何乱子。他暗自欣慰,难道是有了需要照顾的人,这家伙总算有点成熟的样子了?
但很快,学生们的表现就让他知道自己想多了。
“这学期的任务量会比上学期重得多,几乎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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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会有任务。从明天就会开始正式任务,希望你们好好合作,一起完成。”
来不及思考家入硝子到底更像猫咪还是小熊猫,林云瞬间捕捉到了关键词,每天都有任务?
不是说,除了上课就是自由活动吗?
她僵硬地侧过头,旁边的五条悟正偷偷憋笑,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则是对这件事情一副早已见怪不怪的表情。
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瞬间爬上林云的心头。
“一定要去做任务吗?” 她举起手,询问夜蛾老师。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又听说任务时长不定、甚至可能一连好几天都在外头时,林云整个人都黯淡了。她眼底的光瞬间暗下,肩膀微微垮下来,连指尖都没了力气,满心满眼都是 “每天要出任务” 的打击。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夜蛾老师后面念叨的任务注意事项、叮嘱的安全事宜,还有那些鼓励的话语,她一个字都没听进脑海,耳朵里像塞了棉花,反复循环的只有一句:以后每天都要出任务。
再也没有悠闲的午睡、没有随心的闲逛了,一想到这个,林云更伤心了。
她一把抓住准备偷溜的五条悟,幽幽地盯着他。
五条悟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我所在的学校名为东京咒术高专,每天只要上半天课,剩下的时间可以到处乱逛哦,还可以经常翘课,就算出国都没问题。”
当初那句哄她入学的话,清清楚楚在耳边回响。
“出任务就是到处乱逛啊,偶尔还有出国任务呢,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 五条悟笑得没心没肺,还在火上浇油。
林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旁边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语气平静得可怕:“现在退学,还来得及吗?”
两人默契地同时摇头。
“你的入学信息已经送到总监会了,就算退学,也要走流程申请。”夏油杰看着情绪不高的林云,有些犹豫,但还是说出了这句伤人的话。
家入硝子也面露同情,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看就知道新同学是被五条悟坑了。
“顺利的话,少说也得一个月。” 五条悟抢着补充,显然早就研究得明明白白。
“…… 我还能回去当野人。”现在的身份辍学也无所谓,直接跑路算了。
至于五条悟这个家人,不要也罢。
“我可是已经办好你的身份证明、留好照片了哦。” 五条悟笑得一脸得意,“只要你在城市里露面,我立刻就能找到你。”
所以,乖乖留下,和我一起上学吧~
看着他那张欠揍的脸,林云的手默默按在了腰间的无厚上。
可恶的五条悟,难道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她。
对她这么好,就是为了捉弄她吗?
还有她的悠闲生活,五条悟要拿什么赔?
五条悟还在旁边开心地笑,小圆墨镜显得他的表情贱兮兮的,“做任务真的很自由哦,可以去很多地方的~”
林云怒极反笑,抬眼看向五条悟:“来打架吧,悟。”
五条悟眼睛唰地亮了。初遇时那场不分胜负的交手,早就勾得他心痒难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林云突然要和他打架,心里也被她笑得微微发毛,五条悟还是立刻应下:“来啊!”
两人转身,径直朝着对战场的方向走去。
7. 嗜睡症
对战场位于操场附近,外观朴实,内部却施加了空间拓展类的咒术结界,显得异常巨大空旷。内墙镶嵌着特制的吸能金属,足以承受特级术式的反复轰击。
五条悟首先走进对战场,林云和看热闹的家入硝子、夏油杰随后进入。
一路走向训练场,五条悟几次想用插科打诨打破沉默,可林云全程没接一句腔,摆明了不想理他。他撇了撇嘴,也不再自讨没趣,只是加快脚步,率先朝对战场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脑中飞速检索自己是否踩了什么雷,毕竟林云的性格很随性,还没有真正和他生过气。
但思来想去,除了没提前告诉她咒术师任务频率高得吓人这点,实在想不出别的。
一个完全无法理解低精力人群的痛苦、将出生入死当作日常的活力DK,自然无法想象世上有人每分每秒都只想摸鱼和休息。
于是,他完美错过了那个简单的真相。
五条悟偷瞥一眼身周雾气比往常更明显几分的林云,莫名感到一阵心虚。
脚步声在死寂的广阔空间里激起空洞回响。无人说话,林云与五条悟在场中相对而立。
沉默的战斗。
菌丝是无声的。不像之前在海上那般密密麻麻铺满礁石,只是稀疏地蔓延至整个场馆,让整片空间都布满了微弱却无处不在的咒力。
林云消失了,不需要孢子掩盖,不需要海风与海浪的掩护,在这片寂静空旷的对战场里,她就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彻底从视野中隐去。
五条悟瞬间提升无下限的强度,无形的屏障严密守护周身。
上次海上的交锋让他清楚,大范围清场攻击只会白白浪费咒力。
林云的隐匿并非完美,在她出刀的刹那,六眼能捕捉到无厚那独特的咒力波动——那才是反击的最佳时机。
几道刀光落到了无下限上,依旧是无声无息。
但伴随而来的,是林云的咒力借着孢子开始弥漫。
五条悟在场馆内高速移动,避免被孢子形成合围。然而,随着战斗持续,斩击从各个刁钻角度不断袭来,孢子逐渐充斥各个位置,他能安全移动的范围被逐步压缩。
同样的,他发出的几次苍也以毫厘之差擦过林云闪现的残影。两人如同在刀尖上共舞,一击即走,场面陷入令人窒息的焦灼。
十分钟过去。
换作平时,维持数日无下限也不在话下,可此刻高强度、高精度的咒力输出与脑力博弈,已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无暇思索林云的咒力何时会见底,五条悟指间,高度压缩的苍已悄然蓄势。
就在这时,场馆内凭空生出一阵风,卷动着那些含有咒力的孢子,向五条悟飘来。
五条悟神色一凛,在没有苍发出时,场馆内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起风。他瞬间判断出,是林云要动手了。
不过,这也是一个机会,左手上,另一枚苍在隐蔽中快速凝聚。
同时,五条悟集中精神,加大无下限的投入,将含有咒力和杀意的事物全部排斥在外。
几乎同时,数道凌厉的刀光自虚空中迸现,直指他因调动咒力而产生的细微破绽。
就是现在,五条悟嘴角咧开兴奋的弧度,将早已准备好的第一发苍向着刀光最盛处悍然击出!苍迅速掠过,却如他预料的击空了。
但他真正的杀招,是那枚更隐蔽、压缩更极致的第二发苍。
抓住你了!
然而,胜利的笑容尚未完全绽放,一抹冰凉至极、没有任何咒力附着的触感,轻轻划过了他的咽喉。
五条悟的瞳孔骤然紧缩。
轻微的刺痛传来,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缓缓浮现,渗出血珠。
“哐当。”
一柄随处可见的塑料美工刀掉落在地,染血的轻薄刀片在撞击中应声断裂。
出现在眼前的,只有没有咒力、没有杀意的刀,以及眼神冷静、面色苍白的人。
一片死寂。
除了断裂的美工刀落在地面上的轻响,场中不再有任何声音。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
林云就站在苍的正前方。
苍缓缓消散,两张面无表情的脸对视。
“看来是我赢了。”
对视几秒后,林云带上了往常的笑容,像是无事发生。
“这里就交给你处理了。”
说完,她便神色轻松地转身走出对战场。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在看到菌丝蔓延时,已经离开对战场,在出口等待着。
林云路过她们,笑着向她们打了个招呼,表示自己要回去休息一下,就先走了。
对战场内,五条悟正垂头坐在那截断裂的美工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听见同期走近的脚步声,他才抬起头,扯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
“哟,你们溜得倒快。”
“我们可不想被不明孢子寄生。”夏油杰走近,目光扫过五条悟全身——除了衣物和发型乱了,其余完好无损,唯独喉咙上横着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血线,正缓缓凝住。
家入硝子早已注意到这道伤口,连反转术式都用不上,这点小伤很快就会自愈。
她蹲下身,捡起那柄断裂的美工刀,塑料外壳廉价普通,刀片上还沾着一点刺眼的红。她翻看两下,没看出什么特别,便递给了旁边同样好奇的夏油杰。
夏油杰打量着这柄随处可见的文具。崭新的、未开封过的美工刀,恐怕连它的制造者都想不到,它此生第一次开刃见血,对象会是未来的“最强”五条悟。
这倒是个值得载入史册的成就。
可惜,美工刀不在乎。它已经完成了使命,断成两截,安静地躺在夏油杰掌心。
“看来是你输了啊。”夏油杰本想多调侃几句,但看到五条悟那副难得一见、眉头紧锁的郁闷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将沾着血的美工刀递还给他。
五条悟沉默地接过,揣进裤兜。
家入硝子在他旁边坐下,单刀直入:“说说看吧,到底怎么回事?”
比起打输这件事本身,她更在意林云离去前那过于平静的状态。
毕竟,输赢对五条悟来说家常便饭,他和夏油杰切磋也是有来有回,打完照样勾肩搭背去吃荞麦面,从不会像现在这样,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沉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感。
“我也不知道啊。”五条悟抓了抓头发,语气里是少有的困惑。
“那就从头开始说。”夏油杰提议。他们之前只在手机里听了个五条悟对林云的大概描述,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和林云无事发生般离开的表现,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如果林云生气抱怨,或者打赢后把五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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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揍一顿出气,那或许只是朋友间的小摩擦。可越是这般若无其事,越让人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五条悟只好又把海上初遇、与虎鲸嬉戏、假期安排、准备惊喜的经过复述了一遍,重点强调在今天之前,他们相处多么愉快,距离“成为真正的家人”只差临门一脚。
至于今天的相处,几人都看在眼里,自不必多说。
“你竟然会这么贴心?”家入硝子挑起眉,狐疑地打量着五条悟,像在看什么珍稀物种。
“因为我在追求她啊!”五条悟理直气壮,“对喜欢的女生温柔、贴心、准备惊喜,书上不都是这么教的吗?”
“哈?”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齐齐露出了难以言喻的、混合了震惊与嫌弃的表情。
“……这完全是人渣行径吧。”
“竟然还是诱骗无知少女,是犯罪吧?”
“跟这种人做同学真可怕。”
“是啊是啊。”
两人凑在一起,用恰好能让当事人听见的音量小声吐槽。
“我完全听到了!”五条悟不爽地嚷嚷,“什么叫‘诱骗无知少女’啊?!”
“悟,”夏油杰收起玩笑神色,正色开口,“做咒术师,是件很危险的事。”这是最显而易见的顾虑。
“云根本不会在意这个!”五条悟立刻反驳。一个能在各种极端环境里安然沉睡的人,怎么会惧怕危险?
“可你并没有提前告诉她吧?”夏油杰想起林云展现的战力,也觉得危险大概不是主因,但他不了解林云,只能瞎猜,“说不定她在意的是这个。”
“夜蛾老师肯定说过了!而且,绝对不是因为这个。”
“林她,是不是特别需要睡眠?”家入硝子忽然插话,一针见血,“做咒术师可是很忙的,经常昼夜颠倒,连轴转。如果她需要大量睡眠才能保持状态,那……”
“不可能吧?”五条悟想也不想就否决了。在他看来,睡觉只是林云的独特爱好,一个能熬夜打通关游戏、每天睡五六个小时就精力充沛的DK,根本无法理解“睡眠是刚需”这件事。
同样精力过剩的夏油杰也点了点头:“这种小事……”
“这完全不是小事!你们两个精力过剩的笨蛋!”家入硝子没好气地打断他们。
她回想起林云今天的异常,她的不满和生气,似乎就是从听到任务频率开始的。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
她站起身,语气严肃起来:“也许,她并不是因为‘喜欢’才睡那么久,而是因为‘必须’睡那么久呢?”
正在同步修习医学理论的家入硝子很清楚,有些嗜睡是病理性的,是身体机能或某种特殊体质带来的刚性需求。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五条悟在对此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将人“骗”进一个注定睡眠不足的高压行业,就确实有点过分了。
她简单地解释了几句关于病理性睡眠的医学常识。这一次,两位DK听得很认真,脸上的玩笑之色渐渐淡去。
沉默在对战场内蔓延。
“所以,”夏油杰摸了摸下巴,看向五条悟,“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会解决的。”既然已经知道了原因,五条悟已经想好了该怎么解决,“杰,硝子,帮我…”
“没问题!”
三个人各自散去。
8. 乌龙
看似若无其事的林云,是真的“无其事”。
对五条悟那份因隐瞒任务强度而生的薄怒,早已在方才那场极致专注的战斗中,随着每一道冷静斩出的刀光,宣泄殆尽。除了咒力消耗过度带来的疲惫,她此刻的精神状态,堪称前所未有的好。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地躺下。
但这并非家入硝子所猜测的病理性嗜睡。林云患的是另一种“病”,一种源于她自身存在方式的、更为奇特的症结。
问题的核心,依然在于“勿视”。
勿视并非她的生得术式,而是伴随着菌丝侵域觉醒后,在漫长的沉睡中,悄然生长出的另一种本能。
自术式觉醒以来,每当她沉入睡眠,梦境便固定为一幅宏大的画卷:她化身为森林土壤下无声蔓延的菌丝网络,意识附着其上,感知着地脉的湿润与养分的流动。从一棵巨木的根系出发,缓慢、坚定、不知疲倦地向四周扩张。
菌丝不再满足于黑暗的地下,它们钻出土壤,爬上树干,覆满苔石,最终将整片森林化为一张巨大、沉默、呼吸着的生命之网。
这梦境永不餍足。她去过的河流、荒漠、冰原、深海……所有足迹所至、沉睡过的地方,在梦中都逐渐被她的菌丝悄然覆盖、连接、同化。
我心即世界。
在她沉睡的疆域里,这并非比喻,而是正在发生的、缓慢的真实。
如同千年之前那位先哲的慨叹:庄周梦蝶,蝶梦庄周。当林云在梦中彻底将自己视为菌丝,当人的个体认知与环境的广博存在之间的边界开始模糊、消融,她便自然地、彻底地成为了环境的一部分,不再被注意到。
这便是“勿视”最本源的原理——一种在沉睡中达成的、深层次的物我合一。
然而,清醒时的她,始终无法主动触及那个玄妙的境界。她隐隐感知,若在意识清明时强行与那无边无际的菌丝网络彻底合一,她无法保证,“林云”这个属于人的、渺小的自我意识,是否还能从那片寂静而宏大的自然中,重新剥离、苏醒。
而今日与五条悟的一战,将她推向了一个未曾预料的临界点。
面对五条悟带来的极致压力,她不得不将“勿视”催发到前所未有的强度。在这持续的高压输出与精神凝聚中,某种无形的屏障似乎松动了。她隐约触碰到了那个状态的门槛——并非沉睡中的被动沉浸,而是在极度清醒的战斗中,一种趋于“物我合一”的、绝对理性的清明。
完全的隐蔽,精准的出刀,无厚的凌厉杀意与美工刀的纯粹无念……一切都剥离了情绪,成为最优化算法下的必然选择。战斗中,属于林云的愤怒与不满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菌丝般蔓延的、冰冷而高效的绝对理智。
因此,那决定胜负的一刀,仅划开一道血线,点到即止。因为胜利是目标,造成伤害不是。属于人的情感被稀释、过滤,只剩下最纯粹的目的性。
处于这个状态下的她,自然是“若无其事”的。心中一片无波古井般的平静,只想立刻找个无人之处,细细品味、巩固这来之不易的玄妙感知。
之前在高专后山找到的绝佳睡眠地点,刚好能派上用场。
林云来到森林最深处,寻找到高大古拙的树木,在交错的粗壮枝桠间,用菌丝编织成茧,将自己包裹其中,进入了一种介于冥想与浅眠之间的假寐。
或许是战斗消耗过大,或许是物我合一的状态本身就带有强大的同化引力,假寐不知不觉滑向了深沉的睡眠。
待她再度睁开眼,意识从菌丝网络的浩瀚感知中缓缓收束,重新锚定于“林云”这个个体时,天色已不知变换了几轮。
她舒展了一下在茧中蜷缩得有些发麻的肢体,菌丝悄然散开、消融。林中空气清新,鸟鸣幽幽,一切如常。
恢复了平常心绪的林云,轻轻巧巧地跃下古树,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浑然不知在她“物我合一”的这段时光里,她那几位新晋的同期与家人,已经在为她策划嗜睡症患者拯救行动。
此时已是傍晚,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柔的粉紫色。行走在这片粉紫与墨绿交织的林间,如同漫步于静谧的童话之境。
林云心情舒畅地朝宿舍走去,却在门口看见了三位似乎已等候多时的同期。
?.?
她看着拎着礼品袋、神情略显郑重的三位新同期;而三人看着她眉眼舒展、周身写满惬意的模样,也集体陷入了困惑的沉默。
“先进来吧。”
林云率先回过神,打开宿舍门,侧身邀请。
五条悟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六眼清晰地捕捉到,她周身的勿视薄雾浅淡而均匀,那是情绪彻底放松的真实写照。
可这毫无阴霾的好心情,反而让他心里慌张了一下。
“现在退学还来得及吗?”
她之前随口问过的话,猛地窜进脑海。
该不会……是真的决定退学,所以才如释重负,心情变好了吧?!
“云!你不要退学啊!”
电光火石间,五条悟一个箭步飞扑过来,整个人像只大型树袋熊一样挂在了林云身上,那双璀璨的苍蓝眼眸此刻写满了可怜,闪着水光,紧紧盯住她。
正准备打开冰箱拿饮料的林云:“……?”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弄得一愣,随即失笑,伸出手把这颗沉重的白色脑袋从肩上摘了下来:“这是干什么?我没准备退学。”
她之前确实动过退学的念头,但经此一战,她发现和势均力敌的对手交锋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还是决定先留下看看。
而且仔细想想,五条悟根本没有那么重的心机。他对她的好是真心实意的,只是人和人的思维相差太大,这件事,不过是这只蓝眼睛猫咪的无心之失罢了。
再说了,任务中也可以摸鱼嘛。只要心态好,摸鱼办法总比困难多。
此刻,她已经将上午的气愤情绪彻底收拾干净了。
可殊不知,她这轻松带笑、仿佛早已看淡一切的模样,落在三位脑补过度的同期眼中,反而更坐实了某种“强颜欢笑”的悲惨设定。
该不会是打击太大,心死如灰,彻底看开了吧?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交换了一个沉重的眼神,心中对五条悟的人渣行径,再度致以无声的唾弃。
“林云同学。”夏油杰立刻将手中包装精美的礼盒递上,语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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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郑重与诚恳,“这是悟的赔礼。他这次玩笑开得实在过分,就算你不原谅他,也完全是他活该。”
“没错。”家入硝子抱着手臂,认真补充道,“就算你想把他打成糯米年糕,我们也提供感情和技术支持。”
看着他们这如临大敌、仿佛在安抚什么易碎品的架势,林云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误会,闹大了。
她示意几人在小沙发上坐下。三人竟也异常听话,乖乖排排坐好,三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她,像等待法官最终宣判的被告,气氛相当严肃。
面对这三道写满“心疼”、“愧疚”、“你快骂他”的视线,林云忍不住笑出了声。看来这三位同期,都是好人啊,那岂不是更方便她以后摸鱼了?
“真的只是一场误会。”她摆了摆手,眉眼弯弯,“我已经不生气啦,真的。”
回应她的,是三双瞬间变得更加湿漉漉、写满了“你不必如此坚强,我们懂你”的眼睛。
“好吧好吧。”林云举手投降,只好将下午战斗后的感悟、以及自己“睡觉即修炼”的特殊体质,简略地解释了一番,最后总结道,“打完架我的气就消了。而且任务途中我也能找到地方补觉,问题不大,真的。”
“所以你真的没生气了?!我就知道云最好了!!”
五条悟头顶的阴云瞬间散尽,阳光重新普照,他欢呼一声,身体又习惯性地往林云身上倒去。
林云这次有了准备,伸手精准抵住他的额头,将他按回沙发里:“安分点。”
她算是发现了,这家伙一旦进入装乖或得逞模式,就格外热衷于这种黏黏糊糊的肢体接触。
“太好了,”夏油杰也长长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意,“没有对你造成困扰就好。”
“太好了,”家入硝子揉了揉眉心,语气是卸下重担的轻松,“看来我们查了一下午文献、写了一半的《嗜睡症观察分析报告》,可以不用继续写了。”
话音刚落,她握着笔的手,就被另一双微凉的手紧紧合握住。
“硝子!”
林云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诚挚,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黏糊:“这个,请你务必帮我写完!拜托了!”
“唉?”家入硝子一愣,“可你并没有这个症状啊?”
“因为我睡觉,就是在冥想、在修炼、在变强啊!”林云现场活学活用,无师自通地眨了眨眼,完美复刻了刚才五条悟的撒娇精髓,“你想啊,保证我充足的睡眠,就是保证高专的战力储备,这多划算呀!”
“拜托拜托嘛,硝子最好了~”
最终,在家入硝子“真是拿你们没办法”的无奈叹息,和五条悟“你竟然学我!”的背景音中,这份打着医学幌子的“合法摸鱼免死金牌”报告,还是被正式提上了日程。
至于上层批不批……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一场由“嗜睡症”和“勿视”引发的巨大乌龙,在笑闹与坦白中悄然化解。
经此一事,林云暂时放下了退学的心思,与同期之间的距离,也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迅速拉近。
可喜可贺。
9. 爱是给予
“夏油前辈!五条前辈!”看到他们出任务归来,一年级的灰原雄立刻开心地朝两人招手。
七海建人也在旁边向两位前辈问好。
一年级的两位后辈,是和林云同一时间入学的,不过林云插班了二年级,入学时没遇到他们。但高专学生本就稀少,各个年级常混在一起玩,前后辈间的交流反而意外地紧密。
两位后辈性格迥异却莫名互补:一位是热情单纯、黑发棕眼,笑起来像只大型犬的灰原雄,发型总带着点呆萌;另一位则是性格冷淡认真,拥有耀眼金发金眸,宛如蓄势待发的金钱豹般的七海建人。
此刻,他们刚结束对战课。老师似乎临时有事不在,两个小家伙正独自在操场上加练。
“林前辈呢?” 打完招呼,灰原雄又好奇地张望。
开学一个月,他印象里的二年级前辈团通常是“三人行”或“四人行”。今天家入硝子没出现倒不奇怪,她向来很少出危险的任务;可林云很少缺席,这让他有些意外。
说到此,就不得不提及,家入硝子将那份嗜睡症报告交上去后,并没有换来高层的格外关照。
夜蛾正道在了解林云的真实情况后,也只是批准她自学完课程就能睡觉,嘱咐五条悟和夏油杰在任务里多加关照 —— 老师心里很清楚,她根本没有嗜睡症。
最终,林云还是按原定安排,加入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任务小组。只不过大部分时间,她的定位都是辅助。
她对战斗本身没什么热情,比起打架战斗,更想每天睡觉、玩乐、安心摸鱼。
任务中,除了一些必要的场合,她更多运用菌丝网络侦查、布设孢子陷阱控场与削弱,把正面攻坚的舞台留给两位战斗欲旺盛的 dk,自己则乐得在旁划水,顺便欣赏白猫与黑狐狸大展身手的帅气模样。
林云觉得,同期们实在太强,让她无比安心。
当初五条悟说他们是 “最强组合”,并非虚言。五条悟有无下限术式与六眼,攻防一体,近乎无解。夏油杰的咒灵操术兼具广度与深度,体系随收服的咒灵不断丰富,潜力惊人。家入硝子能够对外施展的反转术式,更是咒术界极其稀有的天赋,奠定了她无可替代的战略地位。
输出、防御、辅助、治疗,应有尽有。于是,林云心安理得地躺平。
此刻,她正盖着被子,安安稳稳躺在夏油杰的咒灵?蝠鲼背上,为了防止吓到普通人,开着高强度勿视,刚从高专还没调整阈值。因此,在灰原雄和七海眼中,半空中只悬浮着一只巨大的蝠鲼咒灵,却看不见上面的人。
听见后辈的问话,五条悟神秘一笑,“云一直在我们身边哦!”
灰原雄瞬间睁大眼睛,“是那个勿视吗?是吧是吧!”
他还没亲身体验过高功率的勿视,立刻兴奋地在四周打量起来。七海建人也开始观察,由于那只蝠鲼实在太过显眼,两人很快锁定了离地一米处漂浮的目标。
林云这才懒洋洋探出头,打了个招呼:“灰原,七海,下午好。”
“唉?前辈竟然在咒灵上睡觉吗?太厉害了吧!”灰原雄的关注点瞬间跑偏。
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惊讶于‘勿视’的效果吗?七海建人在心中默默吐槽。
“很舒服哦,以后你也可以试试。”林云诚恳地安利。
“唉?真的可以吗?”灰原雄立刻转头,眼神闪闪发光地看向夏油杰。
五条悟坏笑着撞了撞夏油杰的肩膀:“要是撒娇的话,说不定杰会同意的!”
面对灰原雄闪闪发光的眼神,夏油杰只好召唤出丑丑的狗型咒灵和猫型咒灵,让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摸着玩。
七海建人内心拒绝:并不想摸这种奇怪的东西。但看着同伴期待的样子,他还是伸出手,最后竟也和五条悟、灰原雄一起玩起了咒灵。
“哇!咒灵狗狗摸起来竟然软乎乎的!七海,你觉得呢?”
“嗯……挺可爱的。”七海感受着掌心毛茸茸的触感,心想竟然有点丑萌,就像夜蛾老师的咒骸玩具。
“这只也很好摸,手感像捏捏乐!”五条悟兴致勃勃地捏着柔软的猫型咒灵,向后辈们安利。
对丑丑的咒灵不感兴趣,看他们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林云又躺了回去,让夏油杰和五条悟享受后辈的热情。
————
和后辈们道别后,几人往宿舍走去。
“差不多可以起来了吧?” 夏油杰无奈开口。
“还没到宿舍,再等一会儿嘛~”
短短半个月,夏油杰终于明白,五条悟为什么说林云性格独特。也终于懂了,开学那天明明看出她不高兴,五条悟还是敢接下她的对战邀请。
林云要是有罪,那罪名一定是 —— 懒惰。上课睡觉、任务摸鱼也就算了,对战还要讲条件,现在连赶路都要躺着赶。
夏油杰默默腹诽时,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却不自觉飘向蝠鲼上的林云。
见她把被子裹得像个团子,还在小声哼着不成调的歌,嘴角又忍不住微微松动,心里又气又无奈:这家伙,倒是真把他的咒灵当成私人交通工具 + 睡床了。
除了吃喝玩乐睡,她到底会不会干点正事啊!
话虽如此,但夏油杰心里清楚,林云从不是真的不干正事。
她出手的次数极少,可每一次出刀,都足以让他惊艳。对战场节奏的精准把控、永远恰到好处铺开的菌丝、自暗处掠起如雪似月的刀光——那是一种与他们截然不同、冷静到近乎艺术的战斗方式。
那种在绝境中也能闲庭信步的从容,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惊扰她的睡眠,除非她愿意醒来挥刀。
可一回到日常,她又立刻变回那个能躺不坐、能睡不动的摸鱼达人。某种意义上,这种性格和五条悟意外有些相似。也正因如此,夏油杰才会下意识地想要多照顾她一点。
“到了。”
完全不干正事的林云,终于在宿舍楼下从蝠鲼上爬了下来。她至今都觉得,用一场对战换来一周“蝠鲼接送权”,是自己来到东京咒术高专最划算的买卖。
蝠鲼不仅能变大,背部还平整得如同天然席梦思,铺上被子枕头,就是独一无二的空中飞行床。
“拜拜,悟,还有杰妈妈~”
“拜拜,云~”
“杰妈妈” 这个称呼,还是林云还没入学时,他随口开的玩笑。没想到一路用到现在,看来是他形容得太过贴切了。五条悟在心里偷偷坏笑。
夏油杰无奈叹气:“不要叫我妈妈!”
“知道了,杰妈妈~”倒不是林云真的懒到走不动路,只是看着夏油杰一脸无奈又宠溺的样子,实在太好玩了。
而且,为了防止夏油杰总是想约架,总得让他觉得麻烦才行。林云挥挥手,笑眯眯地关上了宿舍门。
“杰妈妈~我也想坐蝠鲼~”五条悟扶着墨镜,笑嘻嘻地凑到夏油杰身边模仿道。
夏油杰露出一脸嫌弃:“我可不想要男生对我撒娇。”
“你这是性别歧视!”
夏油杰懒得理他,两人继续往前走。
五条悟忽然轻飘飘问:“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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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该不会真把云当成女儿了吧,杰妈妈?”
夏油杰捂头:“这种事怎么可能!我不是妈妈!”
虽然否认了妈妈这个称呼,可夏油杰已经把林云当成妹妹一样的家人。
一个月的相处下来,他认为林云是个活得极其通透的人。她遵循自身欲望——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玩就玩,从不掩饰情绪。她会和五条悟一起恶作剧后哈哈大笑,被惹毛了就直接敲对方脑袋,完全不是他们当初猜测的那种“强装坚强”的类型,也是和自己截然不同的人。
在繁重压抑的任务里,只要看到她每天随心所欲、开开心心的样子,就忍不住想多照顾她一点。虽然有点心酸,她的快乐是建立在自己的劳累上,但更多时候,他也被她轻松的态度感染,仿佛连吞食咒灵玉的痛苦都淡了几分。
五条悟双手枕在脑后,倒着走:“杰还真是好骗,要是被云耍得团团转,我可不会帮你哦。”
“不会的。” 夏油杰下意识反驳,“要说被骗,你好像更像那个被骗的人吧?”
比起自己这点小帮忙,林云能过得这么舒服,全是托五条悟的福。
林云还没入学,五条悟就答应开销全包;入学后,又送了一堆礼物。她现在用的枕头和被子,还是这两人一起精挑细选的贵价款,属于夏油杰完全无法理解的消费。
除此之外,两人天天黏在一起打游戏;任务时五条悟随身带着她爱吃的零食;之前没有蝠鲼的时候,他还会背着喊 “太累能量耗尽” 的林云走路。
“我当然和你不一样,我这叫追求,追求啦。” 五条悟理直气壮,“而且看到云开心,我也会很幸福哦。”
“但是,云根本没察觉到你的‘追求’吧?”夏油杰一针见血地戳破。
五条悟摇了摇头。他转过身,望着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边,轻声说道:“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林云是否察觉到了那份心意,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
接受他的好意、允许他的接近、与他朝夕相处的林云,究竟是将其视为家人挚友,还是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呢?
五条悟不知道。他能感觉到林云在慢慢向他靠近,但那里面似乎并没有掺杂暧昧的情愫。
但是没关系。与夏油杰分别后,五条悟独自靠在宿舍的窗边看着夕阳。
天边有一朵很可爱的云,像一只扑蝶的小猫,五条悟早就注意到了。
之前是橘色的,现在泛着温柔的粉色,变得更可爱了。
但他清楚,那只是夕阳映照的颜色。云本质上是白色的,是无拘无束的。它或许随时变换姿态,或许明天就会化作雨水落下,或许随风飘向远方。此时此刻,它只是恰好停留于此,被他看见。
爱是给予。
当林云妥帖地对待他的每一份好意,对他展露笑容时,满足和幸福就会自心中生出。这样,就足够了吧?
爱是给予。
可是,为什么爱意渐生的同时,那种不满足感也与日俱增呢?
越是朝夕相处,那份心动就越是难以抑制。他喜欢和她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喜欢她被自己逗笑时,眉眼弯弯的模样;喜欢她战斗时,褪去慵懒、满是冷静、游刃有余的姿态;也喜欢她骨子里那份随性,喜欢她敢于试探一切规则、活得肆无忌惮的样子。
粉色的夕阳余晖洒落,映照在他澄澈的蓝色眼眸中,泛出一层朦胧而暧昧的紫。五条悟静静地站着,一直等到夕阳彻底沉落、天色昏暗,才转身离开窗台。
那朵云,是否还在夜空中驻留呢?
10. 醉酒
而此刻,正被五条悟思念的林云,已经在宿舍里兴致勃勃地邀约家入硝子、庵歌姬和冥冥。
“我带了超好喝的白草莓酒哦!今晚一起去酒馆喝一杯吧!”
晚上的聚会,选在高专附近一家常去的居酒屋 —— 这里是她们闲暇时小酌的老地方。
刚推开木门,裹挟着烤物焦香、清酒醇香与人间喧闹的热浪,便扑面而来。不大的店面几乎座无虚席,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松了领带畅谈,穿着休闲的学生围坐说笑,打扮精致的青年浅酌低语,各色身影错落其间。人声、清脆的碰杯声、后厨铁板烧滋滋的冒油声、老板温和的招呼声,交织成一团鲜活的烟火气,填满了店内的每一寸空间。
几位女生很自然的融入这个喧嚣的场景,径直走向吧台附近。店主是位温和干净的中年女士,早已认出她们,笑着朝几人点头示意 —— 店主对她们很熟悉,早就贴心地在角落留好了安静的小包间,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刚好适合三人小聚。
冥冥因外出任务归期较晚,未能赶上这场女子聚会。点好单后,林云、家入硝子和庵歌姬三人围坐一桌。
“尝尝这个,静冈的白草莓酒。”林云倒好酒推过去。
酒液呈淡粉色,入口竟不像酒,倒像是融化的草莓奶油,裹挟着独特的奶香与蜜桃般的清甜,在舌尖化开。
家入硝子浅尝了一口,眉头微挑:“风味是很独特,但没什么酒味啊~”
庵歌姬抿了抿,“果香味很浓郁,很有特色,不错嘛。”
“感觉会是悟喜欢的口味唉?”林云感叹道。
硝子轻笑一声,晃了晃酒杯:“那家伙?根本喝不了酒,一杯倒。”
“真可惜,明明很好喝!”自从跟着硝子学会喝酒后,林云便爱上了这种微醺的状态。并非为了买醉,而是迷恋那种将睡未睡的朦胧感——
在那迷迷糊糊的梦境边缘,早已逝去的父母似乎又回到了身边。细雨落在竹叶上的沙沙声,小猫窝在怀里的温热,厨房传来的晚饭香气,还有父母闲聊时的笑语……
那些被菌丝掩埋的记忆碎片,唯有在酒精的催化下,才能短暂地重现人间。
随着几轮推杯换盏,桌上的空瓶渐渐增多,话题转到了近况。
“今年歌姬前辈和冥冥前辈的任务好多啊,在学校都很难见到你们。”家入硝子想起去年频繁的女子聚会,不禁感慨。
庵歌姬笑了笑,眼中有光:“是很累啦,但是做完任务后,看到大家安稳的笑容,就觉得很值得。”
林云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真是高尚啊,不愧是巫女姐姐!”
“没什么高尚的啦,”庵歌姬被夸得有些脸红,连忙摆手,“普通人里不也有很多这样的吗?比如消防员之类的。”
“都很高尚嘛。‘保护弱小’这种事,我可做不到。”
“拔除咒灵,本质上也是保护弱小嘛。”家入硝子接话。
“好像是哦,”林云转头看向硝子,“硝子作为医生,也是在保护弱小。这么看,我们大家都很高尚嘛!”
“唉?谢谢夸奖~”硝子无所谓地耸耸肩。
“高尚什么的无所谓啦,不如再喝一杯。”
三人再次碰杯。
“如果不做咒术师,歌姬前辈会成为一个巫女吗?”林云问道。
“可能会做老师之类的吧。”“一看就是好老师啊!”
“我还没想那么远啦。硝子呢?之后还会做医生吗?”
“大概会吧,我也不清楚。” 家入硝子对着灯光举起酒杯,看着玻璃将白光拆成细碎的色彩,转头看向林云,“云以后不想做咒术师吧?”
“咒术师好累,一点都不自由,我以后肯定不当啦~”
庵歌姬疑惑:“唉?那你为什么上咒术高专啊?”
说到这个,林云叹了口气,“一时的鬼迷心窍吧。”
话音刚落,她又立刻弯起眼睛,笑意漫上眼底:“不过嘛,能陪着大家一起过完高专这几年,好像也不错哦。”
家入硝子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随手端起酒杯晃了晃,打趣道:“可不是嘛,至少混完这几年,能拿个高专文凭,不至于做个文盲。”
“哈哈哈哈哈 ——”
林云和她碰杯,庵歌姬也跟着弯眼笑起来,暖黄的灯光里,三人的笑声混着淡淡的酒气,格外松弛惬意。
笑完之后,庵歌姬又问:“那云之后想要做什么?”
“我觉得我会当旅行博主。” 林云单手撑着脸颊,眉眼弯弯,“现在不是很流行在网上发帖吗?以我四处游玩的经历,还有独一无二的‘睡眠视角’,肯定会大受欢迎~”
“搞不好真的会火。” 家入硝子想象她一本正经介绍悬崖上睡觉是什么体验,忍不住笑出声。
林云又兴致勃勃地补充:“还有还有,你觉得我当风水先生怎么样?动动嘴就能赚到钱,多轻松。”
庵歌姬脑补出林云装模作样摆道士架势的样子,也哈哈笑了起来:“是你的话,绝对没问题!”
————
最终,三人都喝得醉醺醺的。庵歌姬最先撑不住,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家入硝子无奈地拨通冥冥的电话,让她回高专时顺路捎带一程。
“这么晚叫我来当司机,可是要收费的哦~”电话那头传来冥冥慵懒的声音。
“等歌姬前辈醒了,你们再慢慢商量吧。”硝子挂断电话。
送走庵歌姬和冥冥后,剩下的两位“酒豪”继续对饮。
或许是长期借酒消愁,又或是反转术式会自动修复酒精对身体的损伤,家入硝子的酒量深不见底,此前无人能陪她喝到尽兴。
而林云则属于那种“永远微醺却千杯不倒”的类型,无论喝多少,始终保持着那份朦胧的醉意。
两人边聊边喝,终于还是抵不过涌上来的困意,醉醺醺地靠成了一团。
这一个月来,一起上课,一起应付那两个精力旺盛的同期,一起出任务,一起喝酒……两位 jk 的友谊迅速升温。或许,能一起喝到烂醉如泥而不必设防的同伴,就是非常亲近的朋友了吧。
林云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人的脸上。家入硝子已经半阖着眼,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黑眼圈,在昏黄的灯光下让人心疼。
“硝子,很辛苦吧?”林云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硝子右眼下的泪痣。
硝子,在日语里是“琉璃”的意思。
世人眼中的她,如同琉璃般珍贵却又易碎,被“独一无二的反转术式拥有者”这个头衔牢牢守护在高台之上,被众人的期待紧紧束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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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一碰就会碎裂。
但林云知道,硝子不是琉璃。
明明拥有珍贵的反转术式,却仍坚持进修枯燥的医学理论;嘴上总是抱怨着麻烦,转头却又为每一位伤者治疗;靠着烟与酒排解压力,平日里却总是一副轻松的模样。硝子,是真正的高尚之人,比任何易碎的宝物都要坚韧。
“唉,这种事情,没办法啦~”
家入硝子轻轻挡住她乱蹭的手,指尖带着几分酒后的微凉,却又顺势将头埋进了林云温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未散的酒气与不易察觉的疲惫:“真羡慕你啊……”
话音未落,均匀的呼吸声便已响起,她已在林云怀里沉沉睡去。
林云也不想动弹了,就这样靠着硝子,迷迷糊糊地掏出手机,给两位 dk 同期发了定位,让他们来居酒屋接人。
————
推开包间门的瞬间,堆积如山的空酒瓶让夏油杰和五条悟都吓了一跳。
“喝了这么多?难怪醉成这样。”夏油杰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
“那几瓶白草莓酒,是我们下午刚买的吧?”五条悟指着桌上的空瓶,那是她们今天做完任务后在静冈市集特意淘来的,没想到晚上就成了空瓶。
两人将两位女生分开。家入硝子已经睡得人事不省,林云却还强撑着一线意识,睁开眼含糊地喊了他们的名字,随即又闭上了眼。
幸好这两位都是喝醉后异常安静的类型。五条悟背起林云,夏油杰背起家入硝子,向着高专宿舍走去。
女生宿舍相邻。夏油杰先将家入硝子送回房间,细心地为她脱下外套鞋子,用湿毛巾擦了擦脸,确认她睡稳后,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在门口等待五条悟。
没过多久,五条悟走了出来。
他浑身仿佛开着小花,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愉悦气场。
夏油杰警惕地眯起眼:“你这家伙,做了什么?”如果敢对云做什么坏事,就算是挚友,今天也要把他打一顿。
五条悟笑得眉眼弯弯,语气甜腻得让人发毛:“杰,你怎么知道云说我像‘草莓奶油’?”
就在刚才的宿舍里,五条悟将林云轻轻放在床上,替她擦脸时,尚未完全睡熟的少女脸上带着笑意,轻轻呢喃了一声:“悟……草莓奶油……”
好可爱!
那一瞬间,五条悟的心脏仿佛被棉花糖击中。少女无意识的撒娇,让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他忍不住戳了戳林云的脸颊,直到确认她彻底睡熟,才恋恋不舍地收拾离开。
“太会撒娇了吧~”五条悟还在回味,周身的小花仿佛开得更盛了。
夏油杰脸上的警惕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语。
高估他了。
“谁想知道这种无聊的事情啊!”夏油杰凉凉地提醒道,“别忘了,云平时比较喜欢吃肉。”
“但是,云最喜欢的甜点就是草莓奶油蛋糕呀!”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反驳,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所以,她最喜欢的肯定就是我~”
五条悟快乐地哼起歌,夏油杰面无表情将耳朵捂上。
幸好男生宿舍离得不远,夏油杰不必再忍受这位得意洋洋、浑身冒粉红泡泡的挚友,加快脚步逃离了现场。
11. 击中?
蝠鲼的使用权很快就到了期,林云有些惋惜,毕竟能躺着赶路、不用多走一步路的日子,实在太合她心意。
夏油杰反倒松了口气,其实他并非不愿把蝠鲼借给林云,可也仅限于她是真的需要补觉时,而非连路都懒得走,赖在蝠鲼背上慢悠悠晃荡。
为了这场与林云的对战,夏油杰早已做足了准备,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期待,盼这一天盼了许久。
林云也有所准备,她穿上了她的新装备,后勤为她改装的斗篷状外套,为了应付夏油杰类型繁多的咒灵,她特意在其下藏了很多东西。
“杰的咒灵,我可以直接杀掉吗?”战斗开始前,林云收起散漫,神色认真地看向夏油杰。
“还是别吧。” 夏油杰无奈笑了笑,“你要是击中要害,我会立刻把咒灵收回。”
“这个很难控制,无厚可是很强的。”林云微微蹙眉,有些为难。
无厚的刀名取自《庄子·养生主》:“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这是一把特级咒具,刀身修长笔直,全长四十二厘米。其特性在于,只要使用者能洞察并触及事物最微小的“间隙”,它便能近乎无视阻力地将其“游”开。
平时还好,可一旦战斗激烈起来,招式收发间根本来不及把控力度,林云很清楚,自己没法保证那些咒灵的死活。
“当当!”五条悟突然从身后掏出一把刀,尺寸、重量都和无厚相差无几,但颜色和造型更加张扬。“我早就想到啦!”他微微仰着头,墨镜滑到鼻尖,露出眼底的得意,像只邀功的猫,“这把是仿无厚做的,叫‘留痕’,只会在击中的东西上留下印记,哪怕是咒灵也一样,没无厚那么锋利,这样就不怕误杀啦~”
“悟也太贴心了吧!”林云眼睛一亮,伸手接过刀,轻拔出鞘,试着挥了两下,手感竟意外地称手。
她抬眼看向一旁笑得张扬的五条悟,手腕忽然一转,锋利的刀尖轻轻点在他的心口,力道却轻柔得几乎没有触感。
“悟被我击中要害了。”林云收刀入鞘,眉眼弯起,一只手将无厚举起,“耶!看来今天是我赢了。”
五条悟的心口出现一个小小的白点。他像是没反应过来,墨镜后的苍蓝眼眸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女,愣在了原地——灰发垂肩,灰眸明亮,握着他送的刀,明明马上就要投入一场认真的对战,却还陪着他玩闹,对他露出柔软的笑容。
好可爱。
愣了半秒,五条悟才猛地捂住心口,踉跄着倒在地上,扯着嗓子大喊:“我受重伤了!硝子,快救救我!”
“没救了,等死吧。”家入硝子可懒得陪他演,虚着眼睛说道。
夏油杰早已站好了对战姿势,无奈地看了眼地上装死的五条悟,转头对林云扬了扬下巴:“可以开始了。”
林云把无厚递给硝子保管,带着留痕,缓步走到夏油杰对面站定。
眼看两人就要开战,硝子用无厚的刀鞘轻轻戳了戳地上的五条悟,“被击中要害的五条先生,现在能起来了吗?”
下一秒,五条悟立刻原地复活,周身仿佛飘起了粉色小花,元气满满地跳起来:“走啦走啦,我们一小时后再进来!”一小时,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战斗时限。
对战场的空间足够宽敞,按理说可以观战,但这一届学生的破坏力实在太过夸张,观战不仅危险,还容易干扰对战节奏,所以每次使用对战场,他们都会让外人在外面等候。
对战场的门缓缓关上,林云和夏油杰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废话,战斗正式开始。
林云脚下瞬间蔓延出细密的菌丝,朝着夏油杰的方向包围而去,她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夏油杰的视线中。
夏油杰反应极快,立刻抬手召唤出数只咒灵:一只巨大的无形态咒灵落在他脚下,周身散发出浓郁的咒力,将侵入的菌丝牢牢隔绝在外,形成一片半径约五米的黑色屏障。
一只外形像鬼畜版晴天娃娃的小型咒灵浮在他头侧,铃铛垂在下方,只要有生命体靠近三米范围,就会立刻朝着对应方向摇铃预警;还有一只形如青色石板的咒灵,柔软地弯曲成半圆,始终挡在晴天娃娃提醒的方向,严丝合缝。
林云隐匿在暗处,静静观察着,暂时摸不清这些咒灵的具体作用,只觉得对方的防守密不透风,几乎没有能直接突袭夏油杰的空隙。
看来,必须先解决掉一部分咒灵才行。可无形态咒灵的咒力核心就在夏油杰脚下,根本无从下手;青石板又牢牢护住了夏油杰和晴天娃娃,一时间竟找不到突破口。
没办法,林云只能试探性地朝着青石板划了一刀。
好狡猾!这青石板看上去憨憨的,居然是反伤型咒灵!
虽然反伤的比例不算高,但对她这种高攻低防的刺客来说,已经相当棘手。幸好林云只是试探,用力较轻,即便如此,她的腿上还是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
青石板上只留下一道长长的白痕,并未伤及关键。夏油杰眼底掠过一丝失望,看来这一击,并没有让林云受太重的伤。幸好他在布好防御之后,早已暗中蓄力,就等着林云露出破绽,随时准备反击。
林云快速思考着破局之法。她清楚,夏油杰能同时精细操控的咒灵数量有限,一旦召唤太多,控制力度就会下降。可奇怪的是,对方明明可以召唤那些无需精细操控的咒灵清场,却迟迟没有动作,不知道在盘算什么。不过这也正好,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布局。
角落里,菌丝悄悄凝聚成弓弩的形状,留痕被当作箭矢,稳稳固定在弓上;与此同时,林云从斗篷下摸出一把军工刀,身形一闪,从另一个方向朝着晴天娃娃发起了突袭。
“叮铃——”清脆的铃声瞬间响起,青石板立刻横挡过来,与此同时,一道环形范围攻击朝着林云轰去,势不可挡。
林云仓促间凝聚出一层菌丝壁抵挡,却还是被攻击的冲击波震地后退。好在另一方向的菌丝弓弩精准发射,留痕稳稳命中晴天娃娃,在它身上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白痕。夏油杰见状,立刻收回了受伤的晴天娃娃,而留痕则被菌丝卷回,重新回到了林云手中。
紧接着,夏油杰又召唤出一只新的咒灵。这只咒灵外形酷似老式收音机,周身散发着微弱的声波,范围虽只有五六米,却能通过声波反射锁定目标位置,相当于一台活体雷达,精准捕捉着林云的踪迹。
连物理手段都用上了,林云也不禁在心底叹为观止。
她没有慌乱,继续操控菌丝远程发射弓箭,大多数时候是小武器、偶尔是留痕,让夏油杰无法截到武器。凭借着精准的刀法和敏锐的破绽捕捉能力,很快就解决掉了那只反伤的青石板。可刚解决掉青石板,夏油杰就又掏出了新的咒灵,一只接一只,多到让林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家伙到底藏了多少咒灵?
随着一只只咒灵被召唤、击破、收回,对战的节奏越来越快,夏油杰用于攻击的咒灵,已经倒下了好几只。如今剩下的这只,也只能释放六十度左右的环形攻击,威力大减。他这套战术的局限性越来越明显——攻防范围有限,只要林云不主动靠近,他就几乎束手无策。
战斗进行到这里,夏油杰能用的有效咒灵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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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的天平,仿佛已经悄悄向林云倾斜。
可就在这时,林云却突然停下了动作。靠着勿视的能力,即便被对方的咒灵侦查到,她也能随时隐匿离开,本就天然立于不败之地。但她心里清楚,夏油杰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他既然敢应战,必然留有后手,他到底在准备什么?
脑海中闪过战斗中的几个瞬间:有好几次,在她发起攻击、故意释放虚假位置信息时,夏油杰的攻击落下的方向,却精准地朝着她的真实位置袭来,分毫不差。
夏油杰,已经发现了她的真实位置。
林云的目光,缓缓落在手中的留痕上。新换的斗篷外套有很多藏匿空间,刚才的战斗中,她用了不少一次性小道具,唯有这把留痕,被她反复使用,与夏油杰的咒灵接触也最多。
念头刚转,一道刀光骤然闪过,精准将夏油杰的侦查咒灵标记;与此同时,夏油杰一道快速又凌厉的攻击,也朝着那道再次隐匿的身影轰去,正中要害。
夏油杰心中一喜——战斗到现在,他早有布置:他用花朵咒灵的粉末,悄悄覆盖在了部分咒灵身上,只要留痕击中那些咒灵,刀身上就会沾染上花粉;而与留痕接触最多的林云身上,自然也会残留着淡淡的花粉气味。
这种花粉气味极其微弱,普通人根本闻不到,他也是靠着一只嗅觉敏锐的咒灵,才能一次次精准锁定林云的位置,如今,总算是将这决定性的一击,打在了林云身上。
巨大的冲击波轰然炸开,有孢子形成的烟尘四散,遮蔽了视线,可烟尘中传来的,却只有斗篷和刀具落地的轻响,没有丝毫人声。夏油杰心中一沉,立刻意识到自己中计,脚底的无形态咒灵瞬间将他完全包裹,严阵以待,随时准备防御林云的突袭。
就在这时,“叮咚叮咚”的声音响起,是战斗结束的提醒声。
“真可惜啊,”林云的声音从烟尘外传来,带着几分戏谑,“下次,我就能将杰一击必杀了哦。”
“明明是你要被我打中了才对。”夏油杰无奈反驳,随手撤下周身的咒灵,烟尘渐渐散去。
林云从另一个方向慢悠悠地走过来,弯腰捡起地上的斗篷和留痕,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与此同时,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也准时推门进来。
“哎呀,看来又是平局啊~” 五条悟绕着林云和夏油杰转了一圈,笑眯眯地说道。
“太好了,看来不用我动手治疗了。” 家入硝子也满意地点点头,语气里满是轻松。
“我需要治疗!” 林云立刻凑过去,蹭到家入硝子身边大声声讨,“杰竟然藏了反伤咒灵,太阴险了!”
“真是为了胜利不择手段,太可怕了。” 家入硝子配合地摸摸她的头,轻声问,“伤在哪?”
林云立刻指了指自己的腿,一脸委屈。
“是啊是啊,太阴险了,不愧是狡诈的怪刘海狐狸!” 五条悟也跟着起哄,对着夏油杰指指点点。
“那个反伤咒灵只是暂时生效,现在早就快好了吧?” 夏油杰一脸无语地看着装委屈的林云。
“啊?是吗?” 林云眨了眨眼,故作无辜,“可我还是觉得隐隐作痛,一定是有暗伤吧?”
话音刚落,三道谴责的目光齐刷刷射向夏油杰。
夏油杰扶了扶额,举手投降:“知道了知道了,今晚我请客。”
“耶!” 其余三人异口同声欢呼。
“我想吃烤肉!”
“海鲜啦海鲜,难得杰请客,当然要吃贵点!”
四人吵吵闹闹,开心地朝着海鲜店的方向出发。
12. 独立任务
2006 年 5 月 8 日,周一,天气阴,林云的心情也跟着阴沉下来。
五条悟和夏油杰联名推荐林云晋升一级咒术师,按照规定,推荐人不能和被推荐人组队出任务 —— 这下,林云快乐摸鱼的日子彻底结束了。
“真可怜啊云,要不要来自大帅哥的安慰?”五条悟戴着墨镜,夸张地挥了挥手,一脸欠揍地表示可以提供“专属拥抱服务”,“免费哦~”
“不要,我要退学。” 林云垮着脸,现在她每天的实际工作时长大概 4 小时,这已经是她能接受的极限 —— 那可是一天的 1/6,怎么能浪费在工作上?可要是和陌生术师组队,说不定就要被迫接受可怕的 8 小时工作制。
倒不是她甘愿工作四小时,只是这四小时基本是和同期们一起,除了核心战斗,其余时间都很轻松,算不上真正的 “加班”。
“怎么又要退学呀?” 家入硝子伸手摸摸她的头,语气故作心疼,“真是小可怜~”
“你明明在偷笑,我都看见了!” 林云懒得理这两个幸灾乐祸的家伙,转头看向最后的希望 —— 夏油杰。
“杰妈妈,离开你们,我一定会被咒灵杀掉的。” 她故意拖长语调,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可夏油杰早就和她交过手,对她的实力一清二楚,只是温柔地笑着拆台:“你要是会死,肯定是懒死的。”
“恶语伤人心!” 林云气鼓鼓地反驳。
“哈哈哈哈!”五条悟笑得直不起腰,一把将正在奋笔疾书写退学申请的林云捞了起来。
“你这个变态,不要随便碰 JK 的腰!” 林云用力挣开他的手,反手捏住他那张俊脸往两边扯,直到把那张得意的嘴扯成了鸭子嘴。
夏油杰拿起桌上的退学申请表,看到上面写着 “身体不适,不能每天睡 20 小时就会马上死掉”,忍不住失笑:“这个理由肯定不会被批准,不如再想想别的。”
“不如写老家的狗快死了,要陪它度过最后一年?” 家入硝子凑过来提议。
“不要诅咒小狗啊!” 林云立刻反对。
“要不写家里催你回去相亲,不去就要被嫁给奇怪的老头子?”夏油杰也跟着打趣,眼底满是笑意。
“你也太传统了吧!而且这种剧情太老套了!”
五条悟摸着下巴仔细思索了几秒,突然眼睛一亮,凑过来认真提议:“要不写你被选中去当偶像,比当咒术师更有钱途,你决定出道当偶像!”
家入硝子眼睛一弯,笑着附和:“那我们过几个月岂不是可以在电视上看到云了?”
夏油杰也点点头,打趣道:“不错不错哎~说不定还能给我们签签名。”
“当偶像岂不是比做任务更累,不行的啦!”林云想到偶像们需要元气满满的跑完行程,不由叹气。
几人吵吵闹闹想了半天,竟然没找出一个合适的退学理由,最后只能无奈叹气。
“没办法,明天还是去出任务吧。” 家入硝子一锤定音。
林云默默收起退学申请表,心里却盘算着偷偷上交 —— 刚才的理由其实也不错,多交几份,总能让总监看到她的决心。
————
第二天一早,林云还是做好充分准备,出发去做任务。
三位同期格外有仪式感,凑过来送她上车,那架势,就像在送幼儿园小朋友第一天上学,一个个演技拉满。
夏油杰温柔地帮她将及肩的头发扎成丸子头,五条悟贴心地递上温热的早餐,家入硝子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还送上了一个拥抱。
林云在三人装模作样的慈爱目光中上了车,罕见的,竟然觉得有些丢人。
“林云同学,这次任务要麻烦你了。” 辅助监督山田美子笑着打招呼,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这次是和樱井葵女士组队,她是一位一级咒术师,实力很强,快上车吧。”
“上午好,林。你们同学间的感情可真好呀!”坐在后座的樱井葵性格十分开朗。她早就看过林云的资料,知道她的“菌丝侵域”是控制兼辅助类术式,正好和自己这种强攻型互补。
她心里盘算着,要是林云能顺利通过一级考核,以后可以多邀请她一起出任务,这样的搭档简直完美。
一上车,山田美子和樱井葵就主动对林云释放善意。林云心里清楚,在正式晋升一级前,自己大部分时间要和她们组队,便也礼貌地打了招呼。
大概半小时的路程,林云没像往常一样睡觉,而是一边吃早餐,一边听两人讲解队友情况和任务细节。
任务地点是东京郊外的一所大型影视城。这次的任务是解决一只一级咒灵,它的诞生,源于艺人们对狗仔队无孔不入的偷拍行为的怨恨与厌恶。
“我的术式很简单,就是增强□□强度,要是能打出黑闪,战力会暴涨哦~” 樱井葵留着短发,身形健硕,肌肉线条流畅又有力量,“不过这次任务我主要旁观,主攻还是得靠你,可以吗?”
她有些担心地看着林云,眼前的少女笑得无忧无虑,像个要去春游的普通 JK,完全看不出即将要面对一级咒灵的紧张。
想到这是林云第一次独立出任务,樱井葵忍不住把她当成了需要照顾的妹妹,生怕她没意识到任务的难度。
“我很强哦!” 林云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无厚,“不过我不太会保护人,樱井前辈要保护好自己呀。”
说完,她便带着无厚走进辅助监督提前布好的帐中。
“这种话明明该前辈来说才对。” 樱井葵无奈笑了笑,连忙跟了进去。
可很快,樱井葵就明白林云为什么这么说了。
她刚走进帐中,就看见林云脚下的菌丝如蛛丝般蔓延开来,飞快探入影视城的各个房间。没过多久,林云似乎锁定了目标,沿着一束菌丝,闲庭漫步般往前走去。
樱井葵紧紧跟在她身边,时刻保持警戒,以防咒灵突然突袭。
一扇斑驳的房门被轻轻推开。樱井葵一眼就看到了那只咒灵——头方方正正,前面带着长长的镜头,下面支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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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细长的金属腿,乍一看就像一台巨大的老式摄像机。但是,它的镜头上、镜架上长满了无数只浑浊的眼睛,正疯狂转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诡异气息。
“前辈,小心哦~” 林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可樱井葵转头时,却发现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下一秒,摄像机咒灵那只最大的主镜头猛地对准了樱井葵,快门声如同枪响,一道黑色的咒力光束瞬间射来。
樱井葵立刻侧身闪避,光束擦着她的肩膀击碎了身后的墙壁。这只咒灵不擅长速度,但能通过镜头发动精准的远程攻击。几次闪避下来,樱井葵渐渐适应了它的攻击节奏,同时开始搜寻林云的踪迹。
可无论她怎么找,都完全看不到林云的身影。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咒灵那咔嚓咔嚓的快门声。樱井葵只好集中精力盯着咒灵,心里盘算着:是等林云出手,还是自己先动手干掉咒灵?
未等她得出结论,一道刀光突然亮起。
如月下寒泉,无声无息地从咒灵背后的视线死角幽然亮起。
没有激烈的碰撞声,没有炫目的特效,那刀光轻盈、迅疾,又精准得令人心悸,仿佛只是月光自然拂过阴影。刀锋划过,咒灵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中央浮现出一道平滑的切痕。
它发出最后一声混杂着无数怨念的尖啸,躯体从切口处开始崩解、消散。
弥漫的咒力残秽中,林云的身影缓缓浮现。她姿态从容地将无厚收回鞘中,发出 “锵” 的一声清脆轻鸣。
“这样,就可以了吧?”她的声音先于身影清晰传出,随后,那张带着淡然笑意的面庞,才从消散的残秽中走了出来。
好强!
樱井葵一时无言。看来,东京咒术高专这位新插班生,又是一位实力惊人的天才。
而天才本人,在残秽中扫了一圈,发现没有咒灵玉,忍不住有些可惜:要是杰在就好了,这只咒灵拍的画面还挺有氛围感,带回去当摄像师多合适啊!
樱井葵回过神来,立刻笑着夸赞:“太强了林桑!一级咒术师根本不用考核,应该直接把证明发给你才对~”
“是吧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哦~” 林云依旧是那副无忧无虑、悠然自得的样子。
可樱井葵,再也不敢小看她了。
回去的路上,樱井葵一个劲地向山田美子夸赞林云,林云却趁机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樱井前辈,我虽然战力强,但每次战斗后都要休息很久才能恢复,你能不能帮我写任务报告呀?”
看着刚才还意气风发的少女,此刻一脸委屈地看着自己,再想到自己在战斗中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樱井葵立刻心软答应:“没问题,林好好休息吧!”
“好哦~叫我云就可以啦。”林云心里偷笑,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计划通!看来新的任务伙伴,也能成功辅助自己摸鱼。
这么看来,在高专的这一个月,林云的实力有没有进步不好说,但摸鱼的技术,倒是越来越娴熟了。
东京咒术高专,你们到底教了这孩子些什么呀!
13. 唯一的绿意
时隔两个小时,林云又神采奕奕地从辅助监督的车上走了下来。
阳光正好,风里带着高专特有的草木气息。山田美子和樱井葵笑着朝她挥了挥手,叮嘱她回去好好休息,毕竟这次任务完成得干净利落,连现场收尾都没多费功夫。
林云摆了摆手,目送车子离开。连任务报告都不用写,轻松结束战斗,还有比这更舒服的一级任务吗?
她在心里默默感叹,如果每天的任务都能这么简单省心,那就算要自己当主力战斗,好像也不是不能忍受。
为了今天的任务,林云昨晚八点就爬上床睡觉,保证了充足的睡眠。此刻精神饱满,一时之间竟然不想立刻回去补觉。
去做点什么呢?同期们应该还在教室里上文化课吧。
一想到枯燥冗长的咒术史、晦涩难懂的理论条文,林云就下意识摇摇头。她对上课这件事向来没什么兴趣,与其坐在教室里发呆,不如找个安静舒服的地方晒太阳。
她熟门熟路地绕到教学楼侧面,选中一棵枝繁叶茂、视野绝佳的大树,手脚轻快地爬了上去。
粗壮的树枝足够安稳,树叶层层叠叠,既能遮住刺眼的阳光,又能透过缝隙清清楚楚看见教室里的景象。
教室里,夜蛾正道站在讲台前,认真讲解着几百年前的咒术师历史。板书工整,内容详实,可台下的三位同期,却没有一个人表现出认真听讲的样子。
五条悟整个人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眼神放空,不知道飘到了哪里,显然早就魂游天外。
夏油杰表面上摆着课本,坐姿端正,看起来最为乖巧,可实际上,书本下方压着一本漫画,看得津津有味,只有在夜蛾老师视线扫过来时,才会将视线移到书本上,假装认真思考。
家入硝子则干脆把课本竖起来挡在面前,脑袋微微低下,呼吸平稳,显然已经进入了香甜的梦乡。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文化课上偷偷睡觉更舒服的事情了。
林云坐在树枝上,看得忍不住弯起嘴角。她太能理解这种感受了。
谁会在乎五百年前的最强咒术师是谁?谁会关心那些早已尘封在历史里的理论与规矩?咒术史这种东西,如果可以,她真想在意见箱里投一封建议信 —— 让它立刻退出高专教学课程。
上午的阳光还不算灼热,透过层层树叶,在地面和她身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暖融融的,像一层轻柔的薄纱。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带着让人安心的宁静。
教室里的五条悟像是忽然感应到什么,原本放空的眼神微微一动,下意识朝窗口的方向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少年眼底瞬间漾开明亮的笑意。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做出太大的动作,只是悄悄朝她挥了挥手,嘴角扬起的弧度灿烂又张扬。
林云回以一个浅笑。
下一秒,一枚粉笔精准无误地砸在五条悟的额头。
“悟,认真听课。” 夜蛾正道平静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无可奈何。
五条悟捂着额头,小声哀嚎了一句,装作乖乖坐好的样子。夏油杰在一旁偷偷偷笑,肩膀微微抖动,家入硝子被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看状况,又习以为常地换了个姿势,继续埋头睡觉。
一切都和平时每个普通的早晨一样。
吵闹,懒散,轻松,又让人安心。
林云靠在树干上,心里异常平静,却又和平时那种懒洋洋的放空不太一样。一种温和而踏实的情绪在心底缓缓散开,像温水漫过心口,柔软得不像话。
菌丝悄悄蔓延出来,缠绕在树枝上,稳稳托住她的身体。林云闭上眼睛,在暖洋洋的阳光和安稳的气息里,不知不觉带着笑容睡了过去。
梦里,仍旧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
东京咒术高专出现在梦境边缘,屋舍俨然,绿意笼罩。
菌丝如同潮水般朝着这座校园涌来,像是要将一切都包裹、吞噬,纳入自己的世界。
不要掩埋这里了。林云想,让它保持原样吧。
菌丝像是能清晰感知到她的心意,蔓延的速度骤然放缓。它们不再向上攀附,不再向外扩张,只是安静地沉入地下,盘踞在校园的下方。
东京咒术高专成为了这片灰白色的菌丝世界,唯一的绿意。
从梦中苏醒,到了该吃饭的时间,林云翻身下树,去食堂偶遇亲爱的同期们。
“云!在这边!我帮你占座了嗷!”五条悟首先看到她,向她打招呼。
其实高专一共就这么几个学生,食堂宽敞,座位充足,根本不存在需要占座的情况。但是五条悟最近在自学汉语,看了些华国校园剧,似乎觉得占座很有意思。
林云端着餐盘,笑着走到他身边坐下。
餐盘里是食堂今天的招牌炸猪排,外皮酥脆,肉质鲜嫩,搭配清爽的小菜和温热的味噌汤,香气扑鼻。
“和队友相处得怎么样?” 夏油杰放下筷子,温和地开口询问。他们都清楚林云的实力,对任务结果没有半分担心,唯一在意的,就是新搭档好不好相处。
“很好哦,都是很温柔很好的人。” 林云咬着猪排,眼睛微微弯起,“任务也很轻松,连报告都不用我写。”
“孩子第一天上学就交到好朋友了,真让人高兴。”家入硝子手抵着下巴,故作家长姿态。
“是啊是啊,太懂事了这孩子,这样我们就可以放心了!”五条悟夸张地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林云转过身,背对着他们,不想看这两张欠揍的脸:“你们都演了一早上,还没演够吗?”
夏油杰也凑过来,笑眯眯地补刀:“哎呀,这孩子,怎么第一天上学就进入叛逆期了?真是让人头疼。”
“放过我吧……”林云举手投降,眼神绝望,“明天的文化课作业我来写,行了吧?”
“成交!”三人异口同声,笑得像三只偷腥的猫。
二年级生说笑的时候,两个端着饭盒的身影走了过来。
“前辈们好。”
是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两人刚结束上午的基础训练,额角带着薄汗,却依旧保持着礼貌端正的姿态。他们安静地坐在旁边的空位上,默默打开饭盒,没有过多打扰,却又忍不住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等前辈们吃得差不多,灰原雄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小心翼翼地凑近,小声开口。
“林前辈,听说你今天一个人去做了一级任务?” 他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与好奇,“一级任务,难吗?”
在两位后辈眼里,林云的存在感其实并不算强。
她不像五条悟和夏油杰那样,年纪轻轻就名声在外,实力强悍,锋芒毕露,是所有人公认的天才。她入学不过一个多月,平时在对战课上总是懒洋洋划水,态度悠闲,气质温和,菌丝侵域和勿视也偏向辅助。
所以他们对她的实力,几乎一无所知。
林云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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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的食物,认真思考了几秒,然后非常诚实地开口。“对我来说还蛮简单的。”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灰原雄,对比一下今天遇到的咒灵,继续说道:“不过,如果是灰原的话,应该很快就会被杀死吧。”
气氛瞬间安静了一瞬。
这句直白又残酷的话,换做旁人,恐怕早就被打击得垂头丧气。可灰原雄只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一亮,看向林云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与斗志,没有半分沮丧。
“这样吗?林前辈也太强了!” 他握紧拳头,语气坚定,“我也要好好努力才行!以后才能拔除更多咒灵,保护大家!”
那份不加掩饰的热血、乐观与纯粹,像小太阳一样耀眼。
林云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弯起眼睛,语气柔软下来。“唉?难怪杰很喜欢你,性格真的超棒哦。”
夏油杰温柔地笑了笑,点头附和:“是啊,灰原总是这么有活力。”
灰原雄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挠了挠头,脸颊微微泛红:“谢、谢谢前辈!”
就在这时,五条悟眼睛一亮,立刻凑了上来,一脸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如果你们想要变强,我和杰可以帮忙哦~”
在他心里,后辈这种生物,多揍几顿,多经历几次实战,自然就变强了。
“真的吗?谢谢五条前辈!” 灰原雄瞬间被吸引,眼神闪闪发光,充满期待,“有前辈们指导,我和七海肯定能进步很快的!”
七海建人在心底默默叹气,脸上写满 “不情愿但无法拒绝” 的疲惫。他太了解这些前辈了,所谓的指导,绝对不会是什么轻松愉快的课程。
五条悟立刻拉过夏油杰,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眼神在两位后辈身上来回打转,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一看就是在策划什么充满 “惊喜” 的特别训练。
片刻之后,夏油杰抬起头,笑容温和,语气却让七海下意识绷紧了神经。“那之后,如果对战课遇上,我和悟会对你们进行一些特别指导。”
“是!我和七海会好好准备的!” 灰原雄斗志昂扬。
五条悟兴致勃勃地拍了下手,干脆一锤定音:“刚好我们下午都有空,不如今天先来检测一下你们的实力吧!”
“是!”
五条悟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单手轻轻压在林云的肩膀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云,今天也一起来吧。”
林云下意识想拒绝。
晒太阳、睡觉、偷懒,哪一项不比指导后辈有意思?
可她抬眼望去,正好对上五条悟墨镜下透出的眼神。没有平时的玩闹与散漫,透着直白的认真。
他不是随便随口一提。他是想让后辈们看看,她到底有多强。
好猫好猫,林云抬手,轻轻摸了摸五条悟的头发,手感柔软,像大型猫咪一样。她转头看向两位一脸期待的后辈,嘴角扬起轻松的笑意。
“那下午就一起来试试吧。”看来下午要好好欺负下后辈,不能让猫咪失望了。
几人很快吃完午饭,收拾好餐盘,一起朝着操场走去。
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明亮。风吹过校园,带来树叶的声响。五条悟和夏油杰走在前面,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之后的训练内容,时不时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林云和家入硝子走在中间,讨论今天任务中遇到的队友。
灰原雄斗志昂扬,七海建人一脸认命,默默跟在后面。
14. 地狱特训,开启!
虽然早上是阴天,但午后的阳光却变得有些刺眼,毒辣的光线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操场上,将塑胶地面晒得发烫,热浪滚滚而来,连风都带着几分燥热,吹在身上黏腻又沉闷。操场边的树叶子也晒得打蔫,偶尔传来的蝉鸣,也为这沉闷的午后添了几分聒噪。
五条悟随意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吧”声,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歪头站在场地中央,墨镜遮住眼底神色,只露出欠揍至极的笑容,对着两位一年级生勾了勾手指。
“不用浪费时间热身了,你们这么弱,就算一起上,也伤不到我一根头发哦~”
他的语气太过轻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落在灰原雄和七海建人耳里,却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点燃了两人心底的斗志 —— 一定要让前辈见识一下自己的实力
一旁的二年级同期早已见怪不怪,搬来操场边的长椅围坐,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咯。”五条悟语气随意,未摆任何战斗姿态。
“准备好了!”两人异口同声,一同冲了过去。灰原雄拳头凝聚起咒力,朝着五条悟胸口挥去;七海建人紧随其后,试图绕后找破绽,十划咒法悄然凝聚。
然而,拼尽全力似乎并没有用。实力的鸿沟,不是靠意志就能填补的。
灰原雄是一位没有觉醒生得术式的咒术师,但咒力量、身体素质和战斗意识都很不错,脚踏实地、勤勉坚韧,若能顺利成长,稳步打磨自身实力,有机会能够成为一位一级咒术师。
而他的同级七海建人则更有天赋,生得术式“十划咒法”极具实用性与杀伤力,以“十划”为核心,可以在敌人的七三分点制造弱点,爆发力极强,搭配他冷静缜密的战斗思维,想必在毕业前成为一级咒术师不成问题。
可惜,他们面对的是五条悟。
“太慢了。”
五条悟未动用任何术式,仅凭远超常人的体术和反应速度,在两人之间轻巧穿梭,像一阵风般飘忽不定。面对灰原雄的拳头,他微微侧身避开,弹开灰原雄的手腕,让其拳头偏转方向;紧接着抬手格挡七海的攻击,手腕一翻卸力,轻轻一推,七海便踉跄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砰!”“咚!”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不过短短几分钟,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便狼狈趴在地上,浑身酸痛,汗水浸湿额发和校服,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而五条悟依旧衣角不乱、气息平稳,甚至没出一丝汗,低头看着两人,笑容愈发欠揍:“哎呀,比我想象中还要弱,真让人失望。”
家入硝子慢吞吞地走上前,掌心泛起反转术式的柔和白光,笼罩住两个倒霉蛋。五条悟下手虽然看着狠,但其实很有分寸,并没有造成严重的内伤,只是让他们体验了一把“被碾压”的绝望。
“看来后辈们还需要多多努力呢。”夏油杰笑着起身,语气温和,走上场,“那就让我来指导一下你们的攻击节奏吧。别担心,我会轻一点的。”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地挣扎着爬起来,重新摆好战斗姿态。他们知道,夏油杰的指导,绝不会比五条悟温柔。
第二轮指导正式开始。
夏油杰的风格与五条悟截然不同,他不急于进攻,而是耐心观察两人的每一个动作,用精湛体术拆解攻击、找出破绽,再轻轻出手便能将对方放倒。
灰原雄依旧冲锋陷阵,拳头又快又狠,却每次都被轻松避开,还会被抓住手腕拧动,失去平衡摔倒;七海建人更加谨慎,不断调整姿势发动十划咒法,可每次咒力都被巧妙化解,还会被反击摔倒。
“噗通。”“噗通。”
又是两次摔倒声,两轮下来,两位后辈彻底失去斗志,像被晒蔫的咸鱼瘫在地上,头顶几乎冒黑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灰原雄脸颊贴在滚烫的地面,绝望喃喃:“竟然……连前辈的衣角都碰不到……我们也太弱了吧……”
七海建人闭着眼睛喘气,满心挫败。自己明明足够努力,在前辈面前却如此不堪一击。
家入硝子治疗完后辈们,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靠在树干上。林云走到她身边,手肘轻碰她的胳膊:“硝子觉得无聊吗?看你都快睡着了。”
家入硝子歪歪头,笑着说:“唉?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没有咒灵,没有真正伤亡,对家入硝子而言,就是轻松的场景。
“好哦,那我也上了。”林云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笑着走向场地中央。
听到这话,地上的两人身体猛地一僵,既有些恐惧,又好奇这位爱划水的前辈到底有多强。
林云随手从树上折下一根细长树枝,指尖摩挲着纹路,带着笑意说道:“我的体术没有悟和杰那么好,所以要带点‘小武器’。你们要更小心,被树枝伤到可别哭鼻子哦~”
“是!”看到这位帅气又可爱的前辈如此温柔,灰原雄瞬间满血复活,重新站了起来。
七海建人也站了起来,在心底疯狂吐槽:夏油杰前辈笑得也温和,你忘了刚才被揍得多惨吗?这些笑眯眯的家伙,本质都是变态啊!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深吸一口气,谨慎地盯着林云——能单刷一级任务,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咯。”林云挥了挥树枝,语气依旧轻柔。
“准备好了!”灰原雄率先冲来,拳头凝聚咒力,比刚才更谨慎;七海建人紧随其后,指尖凝聚十划咒法,伺机发动攻击。
林云同样没有使用术式,在后辈的攻势中悠然迈步,轻描淡写避开所有攻击,还能抽空观察点评。树枝轻划,灰原雄手臂多了一道浅浅血痕,林云笑着提醒:“下次别这么急躁,不然伤口会更深哦。”
灰原雄咬咬牙调整节奏,再次冲来。七海建人抓住机会,十划咒法瞬间发动,咒力角度刁钻。可“唰”的一声,他小腿传来刺痛,也多了一道血痕。
“七海的这一招很不错哦~”林云眼中闪过赞许,“角度刁钻、时机也好,就是力道和速度还差一点。”她说着回身闪避,任由树枝被七海击碎,落在地上发出轻响。
“不过,还不够哦。”
话音未落,林云身形一闪,快得像瞬间移动,眨眼间出现在七海身后。七海心中一紧,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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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反击已来不及。林云以手为刀,轻轻拂过他的颈侧,留下一道象征性血痕:“七海建人,淘汰。”
七海浑身一僵,满脸震惊——他完全没捕捉到林云的轨迹,这种差距让他愈发挫败。
另一边,灰原雄早已被点中心口,乖乖躺在地上当“尸体”。见七海淘汰,他爬起来,早已从被轻松战胜的挫败中调整回来,依旧笑容灿烂:“林前辈太强了!我和七海一定要更努力,将来不拖前辈后腿!”
七海捂着颈侧血痕,看着自家搭档,无奈点头:“是。”他明白,前辈的指导,虽然难度很大,但也是为了让他们在残酷的咒术世界里活下去。
“还真是可怕的性格,简直是绝杀呢~”家入硝子走过来,用反转术式处理两人的新伤口,看着灰原雄斗志昂扬的模样,轻笑一声,“后续的训练会很认真,坏掉的制服,记得让后勤多做几套。”
“前辈们也太强了!不过没关系,我和七海一定会更加努力,将来一定能帮到前辈们的!”“......是。”
“哇,很有精神嘛~”五条悟凑过来,一只手搭在灰原雄肩上,另一只手揉乱七海的头发,兴奋宣布,“之后我们就加训哦!第一课,叫‘地狱逃生’,是不是很期待?”
夏油杰笑眯眯补充:“规则很简单,第一次能在我和悟其中一人手下撑过三分钟,就算合格。”
“是!我们一定努力!”灰原雄大声回应,七海建人却有气无力:“是……”他已能想象到被折磨的日子。
“七海你也多点期待嘛~”五条悟晃了晃他的脑袋,语气调侃。
“是!”七海被迫提起精神。
几人挤挤攘攘走出操场,吵吵闹闹,像刚放学的普通高中生,没了刚才的肃杀,只剩少年人的鲜活热闹。
午后的阳光依旧刺眼,风却多了几分清凉,蝉鸣也变得悦耳起来。
“我要喝葡萄味的!”
“我要冰咖啡,要最冰的。”
“草莓牛奶!要常温的!”
众人围在售卖机前,硬币投入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随着机械运转的轰鸣声,五颜六色的罐装饮料滚落下来,带着冰凉的水汽,在燥热的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水珠。
五条悟拉开可乐拉环,仰头灌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啊~活过来了!”
灰原雄拿起自己的葡萄味汽水,喝了一大口,兴致勃勃地提议:“前辈们,我们去看电影吧!听说最近有一部新的动作片上映了,超级精彩,我早就想去看了!”
“好啊好啊!悟请客!”家入硝子立刻起哄,毫不客气。
“哈?为什么是我?”五条悟瞪大了眼睛。
“因为你是最强嘛~”夏油杰笑眯眯地说,顺手拿走了五条悟手里的另一罐可乐。
“切,好吧好吧,本少爷今天就大发慈悲!”五条悟虽然嘴上抱怨,嘴角却扬起了弧度,“不过爆米花要最大桶的!”
“好耶!谢谢五条前辈!” 灰原雄欢呼起来。
林云握着草莓牛奶,看着身边这群吵吵闹闹的同伴,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15. 弃婴之泪(一)
自从让一年级生怀疑人生的“地狱特训”正式开启后,五条悟和夏油杰似乎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层出不穷的新点子让高专的后山每天都鸡飞狗跳。
林云偶尔也会心血来潮去凑个热闹,看着这两人把后辈们耍得团团转,以此作为消遣。
但更多时间,林云每天的主要日程还是继续出任务。
继第一次合作后,接下来一个月里,林云几乎成了樱井葵和山田美子的固定搭档。
几天前,林云顺利晋升为一级咒术师。本来想着可以重新过上和同期出任务,每天摸鱼的咸鱼生活,可当接到樱井葵那通充满活力的电话邀请时,她鬼使神差地还是答应了。
“早上好呀,云!”刚上车,辅助监督山田美子便笑着向林云打招呼。
她和樱井葵是多年的老搭档,关系亲密无间。她们都是咒术界里少见的类型——开朗、平和,总用笑容驱散任务带来的阴霾,尽量不让负面情绪影响身边的人。
这让林云想起之前和其他一级咒术师合作的经历。
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半秃的中年男人。起初他表现得和蔼可亲,可在林云轻松解决咒灵后,他的眼神瞬间变了。那是混杂着嫉妒、恶意、不甘与羞恼的浑浊视线。
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鼠,阴暗又猥琐。
甚至在林云回高专时,他还阴阳怪气地打量着校园,啧啧有声:“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这里的学生都这么强吗?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不知道哦。但如果你还想要你的眼睛,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话音未落,一道血痕悄然出现在那男人的眼皮上。鲜血渗出,顺着脸颊滑落,看起来触目惊心,却并未伤及眼球分毫。
男人悚然一惊,脸色煞白,所有的怨毒瞬间化作了恐惧。他不敢再与林云对视,甚至不敢多说什么,立刻催促辅助监督开车离去。
当晚,林云除了提交任务报告,还附带了一份退学申请,申请理由上写着:不要让可爱JK和油腻的地中海老男人出任务了,真恶心,恶心到让人想退学!
不知是高层看到了申请,还是那人自知理亏,此后她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类似的情况并非只有一次,林云不知道是一级咒术师大部分都这样讨厌,还是总监会故意在搞事。总之,短短一个多月,她已经拉黑了四位一级咒术师。
幸好,现在的固定搭档是樱井葵和山田美子。
否则,若是每天都要接触这类内心腐烂的怪人,林云觉得自己说不定真的会坚持退学,哪怕五条悟哭着求她留下也没用。
“没想到云真的会答应来出任务,我还以为你会为了休息,直接拒绝外面的委托呢~”
樱井葵笑着从包里掏出一包零食,递到林云面前。“这是我老家秋田县的特产,‘伊布利’风味牛肉条。带着淡淡的米香,很有嚼劲,很好吃哦!特意给你留的。”
林云接过牛肉条,拆开包装尝了一口。
咸甜的酱汁在舌尖化开,确实美味。她眼睛微微一亮:“好吃!谢谢樱井前辈!”
“叫我姐姐怎么样?”樱井葵弯着眼,语气格外温柔,像是哄自家妹妹一样,“我有个亲妹妹,和你差不多大,在老家上学呢。每次看到你,都觉得特别亲切,就像看到了她一样。”
“唉?我不要。”林云咽下嘴里的牛肉,半开玩笑地摆摆手,“‘樱井姐姐’叫起来好麻烦,舌头都要打结了。不如就叫‘樱井’或者‘葵’好了。”
她早就看出来了,樱井葵不是那种在乎繁文缛节的类型,太过客套反而显得生疏。
“哈哈哈,也可以啊,我妹妹也经常叫我葵,特别可爱哦!”
“那就这么说定咯,葵~”
前排的山田美子开着车,嘴里也嚼着一根牛肉条。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聊得开心的两人,嘴角扬起一抹温暖的弧度。
车子驶入通往学校的林荫道。周围的树木愈发茂密,枝叶交错如网,将正午的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原本明亮的车厢瞬间暗了下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像是某种东西在阴暗角落里腐烂了许久。
山田美子收敛了笑容,神色严肃地翻开了手中的任务文件夹。“这次的一级任务,代号‘山吹女子中学·弃婴之泪’。”
她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寒意。
“事件起因于一个月前。该校一名三年级优等生与新任男教师陷入禁忌之恋,意外怀孕后,因恐惧舆论压力与前途尽毁,深夜将刚出生的婴儿遗弃在学校后山的废弃蓄水池中。”
山田美子顿了顿,指尖在文件上那张模糊的现场照片上轻轻划过。照片里,一个瘦小的婴儿蜷缩在污泥中,姿势扭曲,令人不忍细看。
“婴儿并未立刻死亡,而是在冰冷的污泥里挣扎了许久才断气。那股强烈的‘被抛弃的绝望’与‘对母亲的怨恨’,再加上学校本就充满升学压力与青春躁动的氛围,迅速孕育出了这只咒灵。”
她合上文件夹,语气凝重:“目前学校已全面封锁停课。虽然发现得早,最开始只出现了两位女学生死亡,没有造成大规模伤亡,但这只咒灵的等级正在快速攀升,必须尽快解决。”
“听起来挺麻烦的嘛!”樱井葵却一脸轻松,完全没有被沉重的气氛影响。她活动着手腕,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不过没关系!云,我们走!这种咒灵,我最擅长收拾了!”
不再有考察期,樱井葵早就想让林云见识自己真正的实力。此刻,她已是干劲十足,仿佛即将奔赴的不是生死战场,而是展示自我的舞台。
随着“帐”落下,周围的世界瞬间褪色。
阳光消失,温度骤降,空气变得阴冷粘稠,像是浸入了冰水之中。
“上!”樱井葵低喝一声,率先冲入教学楼。林云紧随其后,脚步轻盈。
刚一进入大厅,几条如同腐烂脐带般扭曲蠕动的黑色带状咒灵便从天花板的阴影中垂落,带着腥臭的风声迎面扑来!
“云!本体在左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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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上方,这边你帮我牵制一下!”
樱井葵大喊一声,身形如电般切入战场,没有丝毫犹豫。
“收到。”早已清楚樱井葵想在这次任务中当主力的心思,林云没有开启“勿视”,只是随手一挥。
一道无形却凌厉的刀光划破空气,精准地切断了袭向她的两条黑带。断口处喷出黑色的污血,咒灵发出刺耳的尖啸,愤怒地调转方向,张牙舞爪地朝她扑来。
林云几个灵巧的起跳,在栏杆与墙壁间辗转腾挪,轻松避开攻击。她的目光冷静,迅速扫视全局,为同伴提供最佳的视野支持。
樱井葵也不断向着咒灵的核心的靠近。
她的拳头上凝聚着厚重而凝实的咒力,光芒流转,宛如披上了一层无形的铠甲——那是她的术式「缠装」。
这是一种简单却极其实用的术式:将高浓度的咒力附着在身体任意部位,既能大幅增强身体强度,又能延伸攻击范围,形成类似“气劲”的效果。
再配合樱井葵偶尔能爆发的「黑闪」——在那0.000001秒的极致瞬间,让物理打击与咒力冲击产生空间扭曲,爆发出远超平常的威力——她的战斗力,在一级咒术师中也不算弱。
确实是一只棘手的一级咒灵。那些黑带的攻击范围极广,且韧性十足,寻常咒术师难以近身。但在樱井葵绝对的怪力面前,这些防御显得如此脆弱。
林云一边继续牵制着剩余的黑带,防止它们支援本体,一边悄然释放出自己的术式。
菌丝顺着地板的缝隙、墙壁的裂纹蔓延开来。它们在黑暗中无声生长,构建起一张庞大的感知网络,搜寻着是否有其他遗漏的气息。
突然,林云的瞳孔微微一缩。
在菌丝的反馈中,气息逐渐微弱的人类气息,出现在了咒灵背后——那是废弃蓄水池的方向。
“有人在!”
林云对着樱井葵喊道:“那边,有人类的气息!”
樱井葵动作一顿,回头看向林云:“幸存者?不是说都疏散了吗?”
“不清楚,是个女生,好像遇到了危险。”林云斩断两根阻拦她动作的黑带,朝着樱井葵的方向奔去。
“你去救她!”
樱井葵猛地深吸一口气,身上的咒力大盛,对着靠近的林云大声喊道,“这里交给我!这只咒灵我可以应付!你速度快,一定能赶得及!”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充满了作为前辈的担当与自信。
确实,这只咒灵不是樱井葵的对手。而且看那咒灵躁动不安的样子,显然是被那道虚弱的人类气息吸引着注意力。
“好。”林云没有犹豫,点头应下。
想到心中猜测,为了吸引咒灵注意,她仍然没有开启勿视,而是几次跳跃从另一侧靠近咒灵背后,随着她的动作,身边的黑带数量逐渐增加。
樱井葵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两人同时意识到了这个机会。
只要林云救出那个女生,或者通过她找到咒灵的弱点,这场战斗就能瞬间结束。
16. 弃婴之泪(二)
越是接近咒灵本体,空气越是污浊,浓稠的咒力混杂着腐朽的气息,呛得人呼吸发紧。
林云手持无厚接连斩断袭来的几节黑带,身形灵活地侧身躲闪,偶尔避开黑带致命的缠绕,脚步未停,快步赶向那缕微弱的人类气息所在之处。
咒灵本体的阴影后方,一名黑发女生被黑带死死缠绕,像被裹成了一具密不透风的茧,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林云眸光一凝,无厚的刀光划破空气,精准利落地切断了束缚女生的黑带。
失去目标的黑带瞬间暴怒,密密麻麻地朝着林云的方向猛袭而来,却被她手腕转动、刀光起落间,一一切断,落在地上逐渐消散。
“干得漂亮!”
樱井葵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深吸一口气,全身咒力沸腾,右拳带着黑色闪电轰然击出——
黑闪!
空间骤然扭曲,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空气中炸裂开来。那只一级咒灵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在她蕴含着黑闪的拳下轰然崩解,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无形之中。
“怎么样?我也是很强的啦!”樱井葵收起手上的咒力,脸上洋溢着耀眼又骄傲的胜利笑容,转身朝着林云和被救下的黑发女生走来,眼底的光芒闪亮。
然而,就在她走近的时候,林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那个被救下的黑发女生,腹部赫然有着一个狰狞的贯穿性血洞,鲜血还在缓缓渗出,染红了她的衣物。她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失去了聚焦,口中却在无意识地呢喃着:“杀死他……杀死他……”她的脸上带着愤怒的神情,目光却空洞地飘着,不知是投向何方。
不对劲。那只一级咒灵的能力是操控黑带,根本不可能造成这样的贯穿伤。这个血洞,绝不是它造成的!
“小心!还有一只!”
林云猛地转身,口中的警告还未说完,视线便骤然凝固,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刚刚还带着灿烂笑容的樱井葵,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物入肉声,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场地中。樱井葵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溅在身前的地面上,开出一朵刺目的血花。她的瞳孔瞬间放大,一截染血的、形似戒尺的尖锐物体,从她的心脏处透体而出,鲜血顺着尖锐物的纹路缓缓滴落。
几乎在一瞬间,她眼中所有的神采彻底熄灭,自信与骄傲彻底从她脸上消失。身体失去所有力气,软软地向前倒去,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鲜活。
一只诡异的人型咒灵,凭空出现在樱井葵的身后。它身形佝偻,周身散发着阴冷的咒力,一直隐藏在先前那只咒灵的阴影里,隐蔽性极强,连林云布下的菌丝都未能提前察觉。直到成功击杀目标,它的隐蔽状态才彻底解除,正缓缓转动着那根染血的“戒尺”,试图从樱井葵温热的尸体中拔出,准备发动下一次攻击。
林云的瞳孔剧烈收缩,指节无意识地收紧,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这是第一次,有作为同伴的咒术师,如此突然、如此轻易地,死在她的面前。
没有壮烈的牺牲,没有最后的遗言,甚至没有一丝预兆,就像有一把冰冷的剪刀,咔嚓一声,硬生生剪断了所有关于未来的想象,也剪断了那份萌芽的同伴情谊。
又一次,什么都保护不了吗?
身后,黑发少女的尸体已经逐渐冰冷,涣散的瞳孔仿佛在嘲笑她的无力;
身前,刚刚还鲜活跳动的同伴,此刻正向前软软倒去,温热的鲜血喷溅在林云的鞋面上,迅速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咚、咚、咚!心脏沉重地撞击着肋骨。
愤怒翻涌,血液冲上头顶,林云的双眼瞬间充血,视野被一层猩红的雾气笼罩,无厚的刀身因主人用力震颤,指节因死死收紧而泛出惨白。
可下一秒,她却强行压下了所有翻涌的情绪。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将即将爆发的火山按回地底。她猛地加大“勿视”的输出,强迫自己剥离所有的情感,进入一种绝对冷静的状态。
嘈杂的风声消失了,刺鼻的血腥味淡去了,连心脏那剧烈的撞击声,也被强行隔绝在感知之外。所有的色彩、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温度,都被一点点剥离殆尽,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理智。
心脏的跳动渐渐恢复平稳,紧握无厚的手指缓缓调整为最合适的角度,眼底的猩红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林云面无表情,勿视不仅让她彻底抽离了情绪,也让她彻底消失在那只咒灵的感知之中。
这是一只很狡诈的咒灵,它早已注意到场上还有一个人,此时失去林云的踪迹,它似乎察觉到了莫名的危险,警惕地环顾四周,身体微微紧绷,试图再次隐匿身形,寻找下一个目标。
但它太晚了。
一道清冷的刀光骤然落下,像樱井葵曾经形容过的那样,皎洁如月光,却带着致命的寒意
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哀嚎,那只拥有极高隐蔽性的一级咒灵,身体便从中分为两半。切口平滑如镜,随即迅速干瘪、崩解,消散在空气里。
实力的差距,生与死的距离,本就是如此悬殊。
仅仅一瞬,死亡便接踵而至,快得让人措手不及,连悲伤都来不及酝酿。
林云走到樱井葵身边,轻轻蹲下,将那具已经失去温度的身体抱进怀里。血迹还在扩散,那张总是带着灿烂笑容的脸庞,定格在最后一刻的错愕与不甘上。
“葵,我都说过了,要保护好自己啊。”林云张了张嘴,想要笑着说出这句话,与樱井葵开玩笑。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中没有笑意,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帐还没有解除。黑色的帐壁矗立在原地,隔绝了内外的世界,山田美子站在帐外惨白的阳光下,盯着帐的入口,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同伴,脸上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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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一丝期待的笑意。
穿着黑衣的灰发少女无声无息地从帐中走出,没有了平日里自在轻松的笑容,也没有了那份散漫慵懒的气息,只是一脸平静,眸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像蒙着一层淡淡的雾。
林云走到后勤人员身边,轻轻将樱井葵的身体交给他们,声音平稳,没有起伏:“任务中,出现了两只一级咒灵。樱井前辈……确认死亡。帐内还有一名受害者的尸体,需要安排人处理。”
山田美子的目光落在樱井葵毫无生机的面容上,嘴唇瞬间剧烈颤抖起来,眼中迅速蓄满了泪水,眼眶通红。可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了几圈,却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没有落下一滴。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指尖微微颤抖,却还是熟练地按下了号码,开始向总部汇报:“这里是山田美子,一级咒术师樱井葵确认死亡……请求安排收殓小队前往现场……地点坐标已发送……”
她的声音平稳、清晰,甚至没有太多的起伏,像是在汇报一次普通的任务进度,而不是在诉说自己搭档的死讯。那种熟练,带着一种令人心疼的麻木。
挂断电话后,山田美子缓缓转过身,或许是眼中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清林云的脸。
但她还是强撑着,对着林云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抱歉,云,让你身处险境了。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你先回高专休息吧。”
林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强忍的泪光,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看着她处理同伴死亡时,那种过于熟练、甚至透着一丝麻木的流程。
这就是咒术师。
上一秒还在笑着说“我也很强”,下一秒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不喜欢。
她不喜欢这种“熟练”,不喜欢这种将死亡当作工作流程一部分的麻木,更不喜欢这种明明前一秒还在笑着打闹,后一秒就被装进裹尸袋,悄无声息消失的“日常”。
“咒术师是与死亡相伴的职业。”脑海中,忽然响起夜蛾老师上课时说过的话,林云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摩擦着无厚的刀柄,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还记得听到这句话时,自己是怎么想的吗?那时的她,还带着几分散漫与无所谓,只觉得死亡本就如影随形,既然无法避免,那在活着的时候及时行乐,好好享受生活,不就足够了。
Que sera sera,whatever will be will be.(世事不必强求,顺其自然吧。)熟悉的歌曲在脑海中回响,温柔的女声安抚着她,林云将无厚放回腰间,转身离去。
山田美子正低头嘱咐后勤人员,仔细交代着受害者尸体的调查事宜与后续处理流程,语气依旧平稳却难掩疲惫;一旁的后勤人员忙忙碌碌,或整理现场,或联系收殓小队。
无人发现她的离去。
17. 弃婴之泪(完)
林云独自回到高专,刚踏入校门,她便接到通知,需要立刻提交本次任务的详细报告。
原来,得知任务中意外出现两只一级咒灵后,窗已重新安排人手调查事件背景,相关咒灵的资料也随之更新,那些被掩盖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所谓的“学生与老师相恋”,不过是被编造的谎言。真相里,只有一名仗着权势、肆意逼迫学生的学校高层,一手遮天,为所欲为。
受害者远不止一人,被抛弃的婴儿,也并非只有一个。是这位势力雄厚的人物,用金钱与权力,将所有肮脏与罪恶,硬生生压了下去,让一切都显得风平浪静。
也正因如此,那些被抛弃的婴儿,其本身所承载的恐惧与怨恨,凝聚成了那只带着脐带的一级咒灵。
而无数学生对那位“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可怕老师”深入骨髓的恐惧,日积月累,便滋生出另一只隐蔽性极强、寄生于弃婴咒灵体内的一级咒灵——这便是此次任务中,猝不及防夺走两条生命的根源。
帐内被救下的黑发女生,也是受害者之一。她早已辍学,根本不明白咒灵是什么,只是听闻弃婴咒灵的传闻,便孤身一人前来许愿。
无力反抗现实中存在的压迫,她只求咒灵能将那位作恶多端的学校高层杀死,为自己,也为所有被伤害的人,讨回一个迟来的公道。
林云坐在桌前,指尖握着笔,在任务报告上编造着战斗经过。她刻意抹去了自己击杀第二只咒灵的痕迹,将两份一级咒灵的击杀功劳,完完全全归于樱井葵。
她想,这位死去的咒术师,或许能凭着这份功绩,为她的家人换来更多的抚恤金,也算对那份戛然而止的同行之路,有个微不足道的交代。
写完报告,林云没有回宿舍,而是身形一跃,跳上了东京高专内最高的那棵树。这里远离人声喧嚣,只有鸟儿清脆的鸣叫、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林间小动物跳动的窸窸窣窣声,是她最熟悉、最青睐的睡眠环境。
可这一次,她没有睡着。
无厚被她握在手中,冰凉的刀身贴着掌心,触感熟悉,林云对它的重量、长度、每一丝纹路都了然于胸。
这是一把好刀,锋利、精准,只要她想,它便能为她切开一切阻碍,斩断所有她厌恶的存在。
杀死樱井葵和那位黑发少女的咒灵,都死在无厚之下。它又一次贯彻了她的意志,为亡者复仇。
林云轻轻将无厚放入怀中,指尖摩挲着刀鞘,樱井葵临死前错愕的脸庞、黑发少女脸上翻涌的愤怒,也一并被她从脑海中收起,压进心底最深的角落。
林云闭上眼睛,在阳光与清风中,在散发草木香的高树上,准备入睡。
“早上好呀。”“上午好!” 耳边仿佛又响起樱井葵与山田美子打招呼的声音,温暖又轻松,还带着几分并肩搭档的熟稔。
菌丝静静蔓延,缠上古老的树干,纤细的丝线贴着粗糙的树皮,悄悄舒展。
“你的刀光简直就像月光一样!”“哇,相当厉害哦!” 谁在夸赞我呢?林云意识微晃,恍惚间,似是看到樱井葵亮晶晶的眼神。
菌丝穿过潺潺的河流,丝线轻掠过水面,泛起细碎的涟漪,又很快消散。
“交给我吧。”“我可是很强的。” 自信的女声似乎从远方飘来,面容已经开始模糊。
菌丝越过山林,将林间的风与细碎声响,一并裹入丝线之中。
“杀死他…… 杀死他……” 微弱的呢喃声渐渐变远,最终彻底消失在风里。
菌丝覆盖住整片冰原,白色的丝线铺展,遮住了刺骨的寒意。
林云呼吸逐渐变轻,在勿视的辅助下,强迫自己入睡。
菌丝将世界掩埋。
——
第二天清晨,林云带着调查报告、任务报告,还有一份崭新的退学申请,走进了高专的教室。
“怎么又在写退学申请啊?”家入硝子最先注意到她桌上突兀的文件,好奇地凑了过来。
话音刚落,两道打闹着的身影便撞开教室门走进来。五条悟和夏油杰见状也立刻围了过来,目光落在那份退学申请上。
“这都写多少次申请了,怎么还没通过?”夏油杰无奈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他早就习惯了林云时不时递上退学申请的操作。
“也没几次吧?”林云放下笔,歪着头开始盘算,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刚开学的时候,写了几封理由诡异但态度坚决的,后来安排给我的任务,确实比你们俩少。”
“后来呢?”五条悟凑得更近了些,墨镜向下滑动,露出一双好奇的苍蓝眼眸。
“后来遇到讨厌的任务合作对象,又写了几封,再之后,讨厌的人就变少了。”林云说得轻描淡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说着,她拿起笔,在退学申请的理由栏里,仔细地写着什么。这一次,她要把女子学校里那位高层的恶行,完完整整地写上去。
是的,经过昨天的失眠,林云已经明确了自己烦躁的根源——睡不着觉,当然是因为有该死的人,还活着。
矢田一辉,那位始作俑者,林云默念着这个名字。
任务报告中,她其实已经详细写明了那位学校高层的所作所为,可她还是在退学申请的末尾,加了一行字:建议矢田一辉死刑,不然退学!
这样一来,调查报告、任务报告、退学申请三份文件里,都明确提及了这件事,总监会就算再敷衍,也总得有几分动作吧?
五条悟见她停笔,立刻伸手拿起那份退学申请,凑到眼前仔细看:“这次的退学理由是什么啊?又是不想上课,还是不想出任务?”
林云收好笔,脸上重新挂上平日里自在的笑容,语气平淡却内容清晰:“我想要一个人死啦~”
“唉?”五条悟夸张地一歪头,墨镜滑落到鼻尖,一脸不可置信,“什么什么?你再说一遍,我难道听错了?”
虽然从林云用刀的杀意就能看出,她绝对杀过人。但自从来到高专,林云就没有杀过咒灵外的东西,更不曾说出这样直白又带着杀意的话。
林云奇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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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他一眼,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清晰地重复:“我想要一个人死。”
旁边正拿着水杯喝水的夏油杰,听到这句话,猛地呛了一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好不容易才把水咽下去,皱着眉看向林云:“云,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昨天的任务,还有什么隐情?”
林云没有绕弯子,言简意赅地将昨天的任务经过、樱井葵的死,还有窗调查出的所有真相,一一说了出来。她坐在桌上一手撑着下巴,垂眸看向桌面的文件,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以,你要去杀那位矢田一辉?”
家入硝子听完林云的话,指尖不知何时夹住了一根未燃的烟,若有所思地问道,语气里没有太多惊讶,只有几分了然。
夏油杰立刻皱紧眉头,语气严肃地阻止:“云,不行。咒术师不该干涉普通人的事务,更不该用咒术杀害普通人——这是咒术界的规矩,也是我们的底线。”
他的准则与正论,绝不允许他赞同这样的做法,哪怕对方是个人渣,也该由普通人的规则来制裁。
“是哦是哦~”五条悟也收起了玩闹的神色,晃着手指,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正经,话里却带着提醒。
“如果被发现用咒术杀了普通人,云就会被定义为‘诅咒师’,到时候会被全网悬赏通缉,再也不能这么自在地摸鱼啦~”说着,他还故意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以示强调。
两人一脸紧张的样子,让林云笑了起来,她摆了摆手:“没有啦,我没打算自己动手。我已经让总监会去处理这件事,同时还给法院送了检举材料,另外,还拜托了冥冥前辈,让她在网上曝光矢田一辉的恶行,这样一来,他肯定会被判死刑的!”
“哇哦~”五条悟眼睛一亮,扶起墨镜,凑到了林云面前,“那我也让五条家向总监会施压,看能不能帮上忙,让那个人渣快点伏法!”
林云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好哎!谁是最棒的小猫?是我们小悟!”
“明明是很酷的事,为什么被你说得这么可爱啊?”五条悟撇了撇嘴,故作不满,可墨镜后的苍蓝眼眸里,却满是笑意,连头发丝都透着几分得意。
“那重新来!”林云配合地举起手,“谁是最强最帅的dk?”
“当然是我!”五条悟立刻挺胸抬头,摆出一个帅气的姿势,语气骄傲地回道。
家入硝子相当配合地鼓掌,还拿出手机给他拍照,林云也指导五条悟做动作。
五条悟摆了几个动作,又做了个鬼脸,走过去想看相片,却发现手机里只有两位jk的合照。
“你们竟然在自拍,太过分了吧!”
三人闹做一团。
一旁的夏油杰,看着三人打闹的身影,皱起的眉毛慢慢松开,眼底的担忧也渐渐散去。
普通人的事情,就交给普通人的规则去处理,看来,林云终究还是有分寸的,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四人身上,驱散了前一日的阴霾,空气中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与松弛。
18. 合作愉快
让普通人解决普通人的事?林云可没有这样的观念。咒术界的规则迂腐老旧,而她本就没打算长久做一名咒术师,自然不会被这些条条框框束缚。
林云已经准备好,如果一周内总监会和法院依旧对那位作恶多端的学校高层矢田君视而不见,网上爆料也无法掀起波澜,那么,就需要她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了。
想到这里,她又拿起手机给冥冥发消息。想要不知不觉干掉一位有权势的的人还是需要多加谋划,总是将金钱挂在嘴边的冥冥前辈是她选择的第一位合作伙伴。
冥冥,和庵歌姬一样,是东京咒术高专的三年级学生,但不一样的是,她是一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一级咒术师,总是非常忙碌。
她身材高挑,气质干练,白色的中分刘海下,是一双沉静而锐利的眼睛,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高马尾,合身的制服勾勒出丰满又充满力量感的身体曲线。她脸上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浅笑,那笑容里带着商人的精明,也带着强者的从容。
比起单纯可爱的其他高专学生,冥冥显然更加成熟。在这个重视金钱却又实力强大的前辈眼里,没有什么是不能交易的。只要价码合适,哪怕是捅破天的秘密,也能变成商品。
当林云提出要在网上曝光那位学校高层的丑闻,并许诺优厚报酬时,冥冥几乎没有犹豫就接下了这单工作。
虽然爆料并非她的本职,但她可以作为中间人,将任务外包给情报贩子或黑客。对她而言,这只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手机屏幕上,冥冥的消息再次弹出。
冥冥:云想要做的事情可不简单哦!这位矢田君的背景很强大,我帮你爆料,要承担不小的风险,一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哦!
林云:加钱。
冥冥:没问题^^,不过事先说好,我不能保证爆料一定能起效,就算没效果,定金也不会退的。
林云:如果没起效,可以用你调查到的矢田君的情报来换尾金哦~
冥冥:成交,合作愉快!
冥冥带着笑意将手机收起,没想到,这位每天优哉游哉的学妹才是后辈中最凶的一位,不愧是在外独自游历过几年的人。
看来,以后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
林云也很满意地收起手机,自从跟着五条悟来到东京咒术高专,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
想到自己辛苦救援的少女已经没救,自己选定的任务伙伴也突然惨死,而归根结底,竟然是因为一个中年烂橘子,林云就会有些抑制不住杀意。
幸好勿视总是那么贴心,自动增加咒力,将她逸散的杀意模糊掉,也悄然平息了她的情绪。
林云对着黑屏的手机笑了笑,确定笑容完美——眉眼弯弯,唇角上扬的角度恰到好处,透着几分少女特有的狡黠与无辜,才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夜蛾正道的办公室。
“夜蛾老师,我来了!”
推开门时,果然看到夜蛾正道正坐在办公桌后等着她。她立刻收敛了周身的散漫气息,规规矩矩地端坐到坐垫上,腰背挺直,一副认真听训的模样。
夜蛾正道没有多余的寒暄,率先开口,将总监会的后续分队安排缓缓说出:“考虑到你们二年级的三位一级咒术师一起做任务,是对人力的极大损失,之后会让你们灵活组队,不会一直同行。”
林云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应道:“我知道了,老师。”没有丝毫异议,十分爽快地表示理解。
夜蛾正道看着她这般平静的反应,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他原本还以为,林云会极力反对。
毕竟灵活组队意味着会有单人任务,而单人任务可没有同伴帮忙打掩护,根本没办法摸鱼偷懒,这向来是爱偷懒的林云最不喜欢的模式。
但他没有深究,林云不反对反倒是省了不少麻烦,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这次的任务是二级任务,所处地点在市区的一栋写字楼中,总监会希望动静可以小一点,不引起普通人的注意,所以特意指派你去做。”
说着,夜蛾正道拿起桌上的任务书,递到林云面前。
林云伸手接过,低头仔细翻看起来。任务本身并不难,只是要处理一只二级咒灵,实力不算强悍,对她而言绰绰有余。唯一麻烦的是,任务地点距离高专很远,来回奔波,恐怕一整天都要耗在路上。
这些烂橘子,还真是会差遣人。竟然挑这种费时费力、功劳不大的垃圾任务塞给她。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林云无所谓地将任务书折好,塞进兜里,语气轻快:“知道了。我下午就出发。夜蛾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夜蛾正道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随后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总监会那边让我跟你说,要是没有退学的打算,就少写些退学申请,他们没空处理这个。”
林云一脸无辜:“我只是想让他们看到我的认真和决心而已,又没有别的意思。”
“就算要写,也不要写得像是威胁信。”夜蛾正道扶了扶额头,想起林云的退学申请,就一阵头疼。
“唉?我可没有威胁他们!我是很认真地想退学的!”林云立刻收起无辜的表情,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故意把头转到一边,不与夜蛾正道对视,像个闹别扭的孩子。
夜蛾正道无奈地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劝说:“这个东西写太多了,上面反而会不重视,得不偿失。”
高专的问题学生很多,他并不觉得写退学申请的林云很过分,相反,还有些担心这位刚刚经历过同伴死亡的学生。但看她还有空写威胁信,又放下心来,能够表达出愤怒,总比憋着好。
林云心想,从来就没有重视过吧。她写的退学申请,核心重点其实只有三件事,可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实质性的反馈。
开学初期,她接到的任务比五条悟和夏油杰少很多,不是因为退学申请,而是因为那时她还只是二级咒术师,并且未被总监会真正信任;直到她被推荐晋升为一级咒术师后,任务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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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增加。
那些恶心的任务对象不再出现,并非因为高层良心发现,而是被林云展现出的“不友好”吓退了。那些抱有不良心思的人,在见识过林云的实力和那些神不知鬼不觉的暗杀手段后,谁还敢在她面前晃悠?
而这一次,即便她在提交的所有材料中,都反复提及了那位女子学院高层的恶行,却从来没有任何人来调查具体情况,仿佛那些受害者的冤屈,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嗨嗨,我知道了。”林云敷衍地应了两声,站起身,“老师,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还要准备一下下午出发的东西。”
夜蛾正道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去吧。注意安全,别又在路上睡着了。”
“放心啦,夜蛾老师!”
之后的几天,林云单人接了好几个“垃圾任务”,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去做一个无足轻重的任务。很显然,总监会是故意想用这种方式占满她的时间,让她分身乏术,再也没心思去深究高桥一辉的事情。
“林小姐,这是新的任务,请您查看。”之前的辅助监督山田美子再也没有出现过,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年轻男人,名叫高桥诚也,眉眼青涩,刚接手辅助监督的工作,没什么经验。
不知为何,明明林云总是一副散漫无害、很好相处的样子,他却表现地有点怕她,说话时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递任务书的时候甚至还会鞠躬。
林云早就听说樱花国人动不动就鞠躬的传闻,但之前遇到的人,礼数都远不及这位高桥君。
不过有了几天的接触,她差不多习惯了新辅助监督这份过分的礼貌,接过任务书翻看起来。
又是一个垃圾任务。渔民在码头的海滩边遇到了诡异的漩涡,疑似咒灵作案,目前有一人失踪,场地已经封锁,但毕竟是码头所在,不能封锁太久,否则会影响渔民的收入,希望林云能过快点去处理。
渔民确实可怜,可让一个一级咒术师千里迢迢赶去解决一个二级咒灵,花费的时间都够完成好几个一、二级任务了。任务派发人的恶意,实在是再明显不过。
明明咒术师近期人手不足,高层居然还有心思玩这种无聊的小手段,看来还是不够忙。更何况一个人在外做任务,连觉都睡不安稳,做这些任务完全是浪费人生。
“竟然浪费青少年宝贵的休息时间,万一我因为睡眠不足发育不好,没长到一米八怎么办?被悟和杰笑话的话,老头们可以负责吗?”林云一边翻看任务书,一边随口抱怨。
高桥诚也看着这位已经比自己高的青少年,再想想她每天在车上一睡就是半天、全天休息时间少说也有十二小时的作息,又听到她直呼高层为老头,只想立刻钻进地缝里,假装自己不存在。
林云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不觉得这种任务有必要亲自出马 。任务地点附近随便找一位二级咒术师都能轻松解决。她把任务书往桌上一放,对着高桥诚也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高桥君,可以借你的手机用一下吗?”
19. 谣言
“请用!”高桥诚也连忙恭恭敬敬地掏出手机,双手递到林云面前。
林云接过手机,指尖快速按动,很快就在通讯录里找到了给高桥诚也派发任务的人,备注的姓是“渡边”。她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渡边君不耐烦的声音:“高桥,这时候打电话干什么?耽误我做事!”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谨慎,“任务发下去了吗?林小姐那边没发现什么问题吧?”
林云唇角勾起,对着电话慢悠悠开口:“没有哦,这位渡边君。不过我倒是想提醒你,如果你明天还想笑着去上班,就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任务给我撤回去。”
“林、林小姐?!”电话那头的渡边瞬间变了声,语气里的不耐烦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明显的惊惧,说话都开始结巴,“您、您怎么会用高桥的手机?”
“是我,我把高桥的手机抢过来了。刚刚的话,需要我再重复一次吗?”
“明白了!我明白了!”渡边连忙不迭地应声,“任务我马上撤!我会发给其他人去做,绝对不再麻烦您!请您千万不要动手,饶过我这一次!”
林云挂断了电话,将手机还给高桥诚也,觉得很奇怪,明明勿视很努力在工作,自己态度也很温和,为什么他们都一副害怕的样子。
懒得绕圈子,林云直接问高桥诚也:“为什么你们这么怕我?”
高桥诚也接过手机,本来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威胁了高冈,可不能威胁我了。
可当他抬头,听到这个问题,又对上林云那双带着戏谑笑意的灰色眼眸,刚放下的心立刻提了起来,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高桥诚也,禅院家旁支中的旁支后裔。虽能看见咒灵,却只拥有微薄的咒力,更无半分生得术式的天赋。大学毕业后,他抱着对未知的憧憬踏入咒术界,成为了一名辅助监督。然而,这里繁文缛节众多,气氛沉郁压抑,入职不到一年,那份初时的热情便已消磨殆尽。
刚入行时,他有幸结识了山田美子前辈。那是一位温和可靠的女性,不仅倾囊相授许多经验,更用她的从容让高桥对这个黑暗的咒术界少了几分厌恶。
前阵子,山田前辈曾满怀期待地提起,东京咒术高专有一位既可爱又强大的新晋一级咒术师,未来或许会成为她和樱井葵小姐的固定搭档。
强大而且性格好的搭档,高桥诚也也很渴望拥有。
然而命运弄人。在他结束培训即将正式上岗时,便传来了樱井葵小姐殉职的噩耗,紧接着山田前辈也申请了长期休假。而他,就这么被临时指派,成为了林云的辅助监督。
说实话,刚得知自己成为这位JK的辅助监督,高桥诚也是窃喜的。毕竟,和一位可爱的女高中生搭档,总好过面对那些古板严肃的中年大叔。加之山田前辈那句“可爱又强大”的评价,让他一度以为幸运女神终于眷顾了自己。
可现实很快给了他一记重锤。
仅仅几天,各种恐怖的流言便钻进了他的耳朵:传闻这位林云小姐睚眦必报,曾因看不顺眼某位一级咒术师而痛下杀手;其他与她合作过且令她不悦的人,也都纷纷负伤入院。
在众人眼中,她不再是可爱的JK,而是睚眦必报的魔女式人物。
眼前这位懒散随和的少女,与传言中那个杀伐果断的魔女,究竟哪一面才是真实的?高桥诚也分辨不清,只能将小心驶得万年船奉为圭臬,恨不得每天把自己藏起来。
此刻,在这位魔女似笑非笑的注视下,高桥诚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磕磕绊绊地将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以及圈内流传的恐怖故事全盘托出。
林云也终于明白了一切。原来,之前她因为不满几位任务中遇到的一级咒术师,曾不太友善地警告过他们,后来那些人在后续的任务中,多多少少都受了伤;尤其是那位被她划伤过眼睛的半秃中年人,在一次任务中意外身亡,死状诡异,眼睛还被人挖走了。
再加上林云做任务向来偏爱暗杀式手法,隐蔽无声,这件事很快就被传得沸沸扬扬,不少人都私下议论,说那位半秃咒术师是被林云动的手,是她故意报复。
连一级咒术师都能被传得“说杀就杀”,他们这些辅助监督自然没有还手之力,如今还接到上层的暗中任务,要用繁琐的任务为难林云,心里自然越发害怕她。
林云听完,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只剩下满脸无语——这简直是无稽之谈,纯粹是危言耸听。
可转念一想,她又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机会。既然总监部内敢这么传她谣言,不趁机搞点事就太浪费了。
林云当即打定主意,要求总监会立刻彻查这些谣言和事情的真相,并且放话:在真相查清楚、还她清白之前,她绝不会再接手任何任务。
一位学生,即便已是一级咒术师,单凭一句要清白、拒任务的话,在腐朽刻板的咒术界里,自然无人理睬,更不会有人把一个后辈的诉求放在心上。总监会那群老顽固,本就想敷衍了事,妄图用拖延战术消磨她的耐性。
可惜,既然敢说出这样的话,林云自然早有准备。
她转头就给另外三位曾合作过的一级术师发消息,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各位前辈,要是不能帮我查清真相、还我清白,未免也太伤害青少年的脆弱心灵了!如果大家都信谣言是真的,那我干脆就遂了大家的心意,让谣言变成真的好了。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大家一起不痛快就不好了。”
一级咒术师,早已站在咒术界实力梯队的顶端,手握不小的话语权,平日里个个心高气傲,可此刻,却没人敢轻视林云的威胁。
咒术师里出现“疯子”的比例很高,没人愿意为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去惹到一个潜力无限、手段奇诡的一级咒术师。权衡利弊之下,他们只能被迫联名施压,要求总监会彻查谣言,还林云一个公道。
多了三位一级术师的联名,事情瞬间变得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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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起来。林云没费多少力气,就拿到了三天的假期,总监会迫于压力公开表态,会在这三天内彻查所有流言与旧案,同时也对林云提出要求:假期期间不得随意外出,需安分留在高专之内。
面对总监会工作人员的盘问,林云全程配合,语气坦然,拿出的不在场证据更是无懈可击:“那位秃顶大叔出事的时候,我正在外地执行任务,全程有辅助监督作证,完全没有动手的时间。”
她本就与此事无关,所有证据链完整清晰,盘问也草草结束。
从总监会大楼走出来,林云脚步轻快地坐上辅助监督高桥诚也的车,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愉悦,连语气都带着雀跃。
三天的空闲时间,不用再跑那些无聊的垃圾任务,不用被总监会随意差遣,终于能好好放松一番,怎么想都觉得开心。
看着她一副开开心心的样子,还拿着手机和朋友分享自己拥有假期的好消息,坐在前面开车的高桥诚也心中默默流泪。
即便现在基本确定那位秃顶一级术师的死与林云无关,可他还是觉得害怕。
这个世界满是忧虑与凶险,人人都被危险的咒灵和咒术界的规则压得喘不过气,偏偏林云能活得这般无忧无虑、没心没肺,这种反差反而更让人觉得可怕。
他忍不住暗自哀嚎:自己明明才刚入职没多久,怎么就遇上了这么难伺候的任务对象啊T-T。
车子平稳抵达东京咒术高专,林云推开车门准备下车时,忽然转头看向驾驶座的高桥诚也,语气温和地开口,带着几分安抚:“高桥,不要这么害怕嘛,以后我们还要经常合作的。”
“是、是!”高桥诚也连忙点头应下,脸上陪着笑,心里却在疯狂腹诽:正是因为以后要经常合作,我才更害怕啊!
“毕竟,我可是不会滥杀无辜的哦。”林云挥挥手,笑着道了句“拜拜~”,便转身轻快地朝着高专校内走去,背影轻松又散漫。
高桥诚也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欲哭无泪,只觉得心里更慌了。
这绝对是变相的威胁吧!言外之意就是,只要是无辜的人就安全,要是不无辜,就会被她下手除掉吧!到底是谁之前跟他说,林云是实力强大、性格可爱的优质合作对象的?山田美子前辈,你害我好苦啊T-T!
林云全然不知道,这位新上任的辅助监督内心戏这么足,更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安抚,竟被对方曲解成了威胁。她是真的想让高桥诚也放下戒备,不要总怕她怕得要命。
之前对高桥的上级的威胁,本就是玩笑话。他们不过是总监会派出来跑腿的小喽啰,算不上大奸大恶,为善不纯粹,作恶也没胆子,根本不值得她动手,更不会成为她的暗杀目标。
她对这位新人辅助监督印象还算不错,做事兢兢业业,虽然胆小、容易一惊一乍,却良心未泯。给她递任务的时候又害怕又愧疚的样子,完全不会掩藏情绪。如果之后必须有固定的辅助监督,继续和高桥合作,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20. 离别与星浆体
不过眼下,她也没时间去琢磨这些琐事。走在高专的石板路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点点金光,林云周身的气息愈发放松,脚步都变得慢悠悠的。
太好了,属于她的美好假期,终于开始了。
她掏出手机,想给冥冥发消息聊聊后续事宜,却发现昨天发出的消息至今还没有得到回复,估计冥冥前辈应该是外出执行任务,暂时没空看手机。
觉得无聊,她又挨个给同级的几人发消息询问,结果得到的回复全是在忙任务,抽不出空。
后辈们近期还在接受高强度特训,林云也不想突然出现让他们紧张。思来想去,她最终决定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睡一觉,弥补之前连日奔波做任务欠下的觉。
这次她选了个新的睡眠地点——高专边缘一处小池塘边的花丛里。
这个地方极为隐蔽,是她上次登高远眺时偶然发现的宝地。这里的树木不算高大,不会将阳光完全遮蔽,花草长得格外茂盛,繁花簇簇、绿意盎然,在里面睡觉,安静又惬意,完全不会被人打扰。
林云在花丛里找了个软硬适中的位置,指尖微动,催动自身术式,操控着菌丝缠绕、编织,很快就做成了一张摇床。她躺上去,舒服地眯起了眼。
身处池塘边,空气湿润,温度比高专其他地方略低几分,凉爽宜人。微风拂过,带来不知名花草的淡淡清香,萦绕在鼻尖,沁人心脾,让人浑身都放松下来,倦意慢慢涌了上来。
东京咒术高专,真是一个让人舍不得离开的好地方。
林云躺在菌丝摇床上,望着头顶斑驳的阳光,不免想起了自己可爱的猫咪家人、朝夕相处的同级、还有其他老师同学:骄傲可爱的悟、敏锐通透的硝子、温柔细心的杰,还有看似严厉实则心软的夜蛾老师、性格各异的前后辈们。一幕幕温暖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心底泛起淡淡的暖意。
但,如果杀掉那位弃婴之泪事件背后的矢田君,是不是也就代表着,距离离开不远了呢?
死亡代表着离别。
她自认有把握瞒过总监会那群老顽固,有能力不留下证据,可她瞒不过身边那群敏锐的同级。而且,林云也并不想隐瞒他们,有情之人,未必同行,不必强求。
杀戮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在她真正彻底离开这里之前,只要遇到那些该死的人,她就不会只动手这一次。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可每一次杀戮,都会让她离这群温暖的人更远一分。
硝子应该早就察觉到我想做什么了吧。
林云想起之前家入硝子默默注视她的眼神,温柔里带着担忧,不言不语却什么都懂,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真是舍不得啊。舍不得这所满是烟火气的学校,舍不得这些可爱又珍贵的同级们。这段安稳又温暖的日子,是她漂泊许久以来,最珍贵的时光。
可有些事情,她必须去做。她向来不擅长守护,不擅长留住那些美好的人和事,却天生擅长杀戮。路遇不平之事,她能做的,只有用自己的能力讨回公道,可这种方式,从来都不能长久。
那些该死的人就像阴影中的蟑螂,杀之不尽,除之不绝。想要在一个地方长久停留,就要不断投入精力去清理这些蟑螂,稍有不慎,还会连累身边的人。
也正因如此,她从来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一直都做好了随时离开、独自漂泊的准备。
又一次离别,似乎已经近在眼前了。
林云轻轻闭上眼,感受着身边的微风与花香,心里暗暗想着:那就好好珍惜剩下的日子吧,好好珍惜和大家相处的时光。这样一来,等到真正离别的那天,遗憾和惋惜,就能少一点了。
————
好眠一场,林云醒来时,手机屏幕正好亮起,是冥冥发来的消息。
冥冥:这两天被困在任务里脱不开身。答应你的事一直在推进,但那边反馈没什么实质进展,网上的爆料也被迅速封禁了。
林云对此并不意外。现在的舆论环境,压下几条对权势者不利的消息易如反掌。况且,这次网上爆料本就是为了投石问路,没动静也在情理之中。
林云:那就拜托冥冥前辈继续收集情报了。
冥冥:当然,毕竟收了你的钱,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看在丰厚佣金的份上,冥冥自然会认真对待这位金主,随即开始详细询问关于矢田一辉的情报侧重方向。两人又交流了一番具体细节,不知不觉已至傍晚。
林云起身走向食堂,果不其然,遇到了下午做完任务回来的三位同期。同级几人向来习惯一起吃饭,吃饭时间也相对固定,即便没有一起上课、一起出任务,也总能在食堂偶遇。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还是老样子,神色平静,唯有五条悟的额头上,鼓着一个包,格外显眼。
“被夜蛾老师‘爱的教育’了?”林云憋着笑,明知故问——整个高专,除了夜蛾正道,恐怕没人能揍这只嚣张又跳脱的小猫。
“悟做任务忘记放帐了,被老师教训了一顿。”夏油杰无奈地笑着解释。
“哈哈哈,真是可怜的小猫!”林云忍不住伸手,故意戳了戳他额头上的鼓包,换来五条悟一记哀怨十足的眼神。
“明明杰和硝子也忘记了,夜蛾老师就是偏心!”五条悟的哀怨目光又转向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两人连忙侧过头,假装没看见,避开了他的视线。
“对了,听说你拿到了三天假期,怎么回事?”家入硝子忽然想起下午收到的消息,好奇地看向林云。
林云放下手中的筷子,绘声绘色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从被总监会用垃圾任务刁难,到借谣言施压、威胁一级术师,最后逼得高层妥协给了假期,说得眉飞色舞,一副“我超厉害”的模样。听完她的解释,三位同期齐齐露出了豆豆眼。
“竟然还能这样?”五条悟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眼神里满是好奇,似乎在琢磨着,以后自己能不能也用这招。
夏油杰则看着眼前笑得一脸得意的林云,忽然意识到,这位平日里看起来懒散嗜睡的同期,在外面的画风,似乎和在高专里截然不同。
不过短短一天时间,她就把拒绝任务、恐吓辅助监督、威胁一级咒术师、硬逼高层妥协这些事,从头到尾做了个遍,这搞事的速度,简直比五条悟还要恐怖。
再看林云,转眼就一口吃下一大块牛肉,脸上露出满足又愉悦的可爱笑容,夏油杰无奈地无声叹息——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家伙。
五条悟琢磨了半天,发现自己暂时用不上林云这招,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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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愈发羡慕她的假期,垮着一张脸抱怨:“你接下来三天就能在高专舒舒服服休息,我和杰还要去出任务,好烦啊!”
“哎?要做三天任务吗?难道是要出国?”林云有些好奇,毕竟樱花国面积不大,一般的咒灵拔除任务,往往一两天就能完成,很少会耗时三天。
“不是啦,是一个护送任务,要护送星浆体去完成同化。”五条悟随口答道。
“星浆体是什么?”“悟,任务情报需要保密。”林云的好奇提问和夏油杰的提醒,几乎同时响起。
五条悟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看向夏油杰:“没关系啦,云和硝子又不是外人,知道也没事。”
夏油杰看着林云和家入硝子满眼好奇、不肯移开的目光,无奈之下,只好简单将天元与星浆体的关联,给两人介绍了一番。
“天元大人是咒术界的支柱,凭借‘不死’术式一直存在,天元结界覆盖全国。这层结界有两个关键作用:一是‘防护’,结界能够防护许多重要据点,辅助监督的结界术也是得到天元结界加强,才能够有现在的效果;二是‘信息监控’,这个结界让窗能够更好地发现危险的咒灵,我们的任务信息很多是由天元结界侦查到,再由人去探查的。”
夏油杰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但‘不死’伴随着代价。每五百年,天元大人的□□就会迎来‘进化’的临界点。若不及时与特定的适格者——也就是‘星浆体’同化以重置状态,祂就有升格为其他的存在,不一定还站在人类的立场。一旦那样,全国结界将瞬间崩溃,咒灵横行,人类社会也会受到影响。”
“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护送星浆体到达薨星宫,并在同化过程中……抹杀星浆体原本的意识,确保同化成功。”
林云心里暗暗想着:献祭孩童来获得大妖庇护,这种事,在《西游记》里亦有记载。
她面色古怪地看了看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么说来,正常情况下,这两人拿的岂不是反派剧本?
在樱花国,自然不会出现像西游记里那样,出现师徒四人救走祭品的情节。
然而,看着眼前两位少年讲述时紧皱的眉头和眼底的不忍,他们显然极度排斥这种“献祭”。
“这些烂橘子还真是麻烦,这种任务竟然指定我和杰去做。”五条悟抱怨。
林云也点头同意,“烂橘子就是烂橘子嘛,脑子早就僵化了,不懂现代社会的伦理也很正常。让两个未成年的青少年去执行这种涉及‘抹杀意识’的任务,亏他们想得出来。”
“你们两个,完全不懂得尊重老头子啊。”夏油杰无奈地扶额感叹,尽管嘴上这么说,他眼底却并无多少对高层的敬意,“不过,归根结底还是为了维持结界、保护大家的安全罢了。”
家入硝子叼着吸管,毫不留情地拆台:“得了吧,也没见你多尊重他们。”
开着玩笑,林云和家入硝子也明白了两位dk的想法。仅仅因为一个可能就让无辜的少女献祭自身,这所谓的同化,他们绝不会袖手旁观。
“加油哦,我和硝子会在学校等你们凯旋。对吧?”林云举起手中的饮料。
“嗯,加油。”家入硝子也举起饮料。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和她们碰杯,眼底多了几分笑意。
21. 伏黑甚尔
假期的第一天,东京咒术高专显得格外空旷。
由于近期诅咒频发,任务量大增,夜蛾正道校长和其他几位任课老师大多被派往各地执行紧急任务。因此林云在没有任务要做,也没有课程需要上的情况下,彻底空闲了下来。
五条悟和夏油杰早上就离开了,家入硝子在医务室忙忙碌碌,除了偶尔路过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两位后辈,整个校园安静得有些过分。
林云难得感到了无聊。索性继续研究近期的重点,让无厚与勿视彻底结合。
想到就做,林云在操场上开始训练。
“到底该怎样,才能让无厚的气息也被勿视彻底掩盖呢?”
空旷的操场上,林云手持无厚,对着训练木桩,一次又一次地挥斩、刺击,寻找着那种刀刃即将切入事物本质“间隙”前的、玄之又玄的微妙触感。古朴的短刀划破空气,带起几乎听不见的轻啸,刀锋总能精准地切入木质纹理最薄弱处,留下平滑的断口。
无厚极大地提升了她的斩杀上限,赋予了其切开绝大多数防御的可能性。
但这把特级咒具自身也存在着特性——静止时,它沉寂如凡铁,咒力波动近乎于无;可一旦被真正驱动,当刀锋“游入”目标的“间隙”、发挥其斩断概念时,便会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内敛、却无法完全磨灭的独特锋锐之意。
所谓的刀光,其实是林云用于吸引注意力,让人尽量少注意到这股气息的障眼法。
再加上林云在战斗中会使用菌丝覆盖全场,很难有人发现其中存在无厚的咒力气息。但说到底,林云使用无厚时,就像一个最顶级的潜行者,却带着一把无法完全消音的武器,总会在最终时刻留下一丝痕迹。
这让她有些困扰,她追求的是绝对的隐匿与一击必杀的最高效率。
比比划划一天,还是没有什么收获。
下午,一年级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也被五条悟和夏油杰临时调派,前去支援。
林云也想去,但是想到总监会说不定派人在外面抓她的把柄,有些犹豫。
五条悟似乎看穿她的犹豫,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带着惯常的、欠揍的轻松,“虽然烦得很,但都是些杂鱼啦,让后辈们去历练历练就足够了。”
夏油杰温和的声音也从旁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笑意:“嗯,我们这边很顺利,明天就能回来碰面了。不用担心。”
见他们语气笃定,林云也点了点头,选择相信同伴的判断和能力。
此刻,她将无厚冰凉的刀尖,轻轻抵在木桩上一道天然生成的、极其细微的裂纹顶端。没有灌注咒力,仅仅是依靠短刀自身的概念与她精准到极致的操控,去感受刀锋与那间隙接触时,那种仿佛下一秒就要无声滑入其中的、临界的状态。
木桩在刀锋下,缓慢地裂开一道细缝。
没有咒力波动泄露。
就在无厚即将彻底无声地完成这次斩断的前一刹那——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脚下地面清晰的震颤,从高专结界内部、某个绝不该出现如此动静的方向猛然传来。
这绝非训练或普通任务能制造的动静!
林云的动作瞬间凝固。她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翻,无厚已然归鞘。下一刻,她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融化在环境中,在勿视全力开启的状态下,朝着巨响传来的方向疾射而去!
勿视的效果随着她的高速移动被疯狂催动,强度不断攀升。思维开始不由自主地滑向“物”的那一端,理性与抽离感涌现。
但林云无暇他顾,只是将勿视开得更大、更彻底,将自己的存在感压缩到极限,奔跑的速度也提到了极致。
一路奔来,林云越来越警惕,情况非常不对。
这里可是东京咒术高专,结界重重,防御森严。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如此密集的低级蝇头咒灵?空气中弥漫的诅咒气息微弱、但却让视线变得模糊,听觉也受到阻碍。
林云在树木与建筑的阴影中高速穿梭,很快接近了事发现场。
首先撞入视野的,是一个肌肉贲张、充满纯粹暴力与野性压迫感的魁梧男人。他赤裸的上身盘踞着一个造型丑陋、如同放大无数倍毛毛虫般的诡异咒灵。
而在那男人前方不远处,是一个被苍攻击造成的,半径近五米的圆环沟壑,五条悟的身影在圆环中央的站台上,几乎被翻涌的蝇头咒灵彻底淹没,只有属于他的咒力波动还在向外传递,让林云能够确定他的位置。
林云的瞳孔骤然收缩。
没有停顿,没有迟疑,指尖已触及无厚冰凉的刀柄。
暗杀,这是最优解。锁定那个散发恐怖气息的男人,利用勿视与环境混乱,以无厚给予其最致命的一击。
然而,就在她锁定目标、肌肉绷紧、杀意凝聚,即将暴起出刀的一瞬间——
伏黑甚尔的头颅,极其轻微地朝着她潜藏的方向偏转了一下!那眼神并非精准的锁定,更像是最顶级的掠食者对致命危机降临前,一种近乎本能的、野兽般的警觉!
林云的动作硬生生止住。
好可怕的直觉!
仅仅是一瞬杀意的凝聚,和无厚在出鞘前的气息泄露,竟然就差点被他捕捉到!
万幸,周围蝇头咒灵制造的噪音、咒力乱流与视觉干扰,完美掩盖了她那瞬间出现的破绽。
不能贸然出手。开阔的地形,菌丝的生长再隐蔽,在如此近距离下,也难保不引起这个恐怖男人的察觉。一旦第一击失手,或者被他提前防御,以对方展现出的、远超常识的体术与战斗本能,她将陷入绝对被动,甚至连救援的机会都可能丧失。
作为类似同行的存在,林云明白,这位暗杀者绝对为杀死五条悟和夏油杰等人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唯有自己属于意外。
然而,以目前林云的身体素质与能力,唯有一击必杀可以破局,如果不能实现,那么她们所有人都可能死去。
必须,一击必杀。
她不再有丝毫保留,将维持勿视的咒力输出与精神集中,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度!
这是林云有生以来,第一次尝试完全、彻底地开启勿视,不再有保留人性锚点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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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咒力,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感知,都汇聚于唯一的目的——成为无。
一股奇异的、彻底的剥离感席卷了她。
极致的、非人的冷静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所有属于“人”的情绪。担忧、焦急、愤怒、恐惧……一切杂念被冻结、剥离、抛至脑后。
周围的一切,蝇头令人烦躁的嘶鸣、狂暴的咒力乱流、建筑的轮廓、甚至包括正在与伏黑甚尔战斗的五条悟,全都迅速褪色、淡去,变得无关紧要。
林云看着周围一切,仿佛隔着一层厚重扭曲的毛玻璃观看一场默剧。
她的视野里,只剩下一个绝对焦点,一个必须射中的靶心——伏黑甚尔。
他肌肉的每一次绷紧与舒张,重心的每一次细微偏移,动作与动作之间转瞬即逝的破绽,在林云眼中尽数显形,化作一道道可供切入的无形间隙,但是,这些还不足以一击毙命。
林云如同真正化为了无,融入了周围环境,就像是一缕风,一片落叶,或者是地面上的一道斑驳光影,静静地潜伏在伏黑甚尔的感知盲区之中。
她看到伏黑甚尔如同捕食的猎豹般,扑向被蝇头紧紧包围的五条悟。他手中那柄造型奇特、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特级咒具,穿透无下限,带着凶光狠戾无比地刺向五条悟的咽喉!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
五条悟的思维在生死的边缘飞速运转。他在想:林云在周围吗?
如果她在,那么这场任务便万无一失。他相信,那个总是懒散却对危险敏锐无比的少女,一定察觉到了高专的异样,早已悄然抵达了战场。
当那柄能破除无下限的特殊咒具真正刺穿他的防御,冰冷的金属触感触及咽喉的瞬间,五条悟收敛了所有心神。
这要进行一场豪赌。他赌两个可能:
其一,用这濒死的绝境,逼迫自己的□□与灵魂在崩溃的边缘,领悟那迟迟未能掌握的反转术式;
其二,他在为某个可能存在的、隐于暗处的林云,创造出最佳的出手时机。
正如林云一直在研究勿视与无厚的结合,寻求突破,五条悟也从未停下钻研反转术式的脚步。
也许是热血上头,或者是一种冥冥之中的预感,五条悟认为,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而此刻,处于绝对理性状态下的林云,看到五条悟不再反抗的动作,瞬间明白了他在为自己提供机会。
属于人的担忧与愤怒,被勿视冰冷地隔绝在外,所有的情绪都被压至心底,只剩下极致的冷静。
她微微抬眸,捕捉到黑发男人得手后微妙的松懈,此刻,就是最佳的出刀时间。
时间,在她的感知中被无限拉长、扭曲、近乎静止。
就是现在。
无厚,出鞘。
没有风声,没有寒光,没有咒力波动,甚至没有存在被斩断的实感。一柄本不该存在的刀,从绝对的无中递出,沿着一条绝对的间隙轨迹,平滑地、无声地——
切过了伏黑甚尔的脖颈。
温热的液体尚未喷溅而出,惊愕出现在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
22.生与死
此时此刻,伏黑甚尔终于捕捉到了异常——面前的空间像有一滴水骤然滴入的平静水池,晕开了层层叠叠的波纹,波纹中央,一个近乎非人的少女伫立在那里。
灰发灰眸,眼神平静,手上的短刀上有血滴落。
然而,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她周身缠绕的景象:黑色的制服上爬满了灰白色的菌丝,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蔓延、侵染。
更可怕的是,这些细绒般的菌丝甚至攀附上了少女的脸颊,顺着她的五官生长,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从内而外地吞没、分解。
即便有菌丝的遮挡,伏黑甚尔还是瞬间认出了眼前的人。他曾在咒术界资料上见过她,林云,和五条悟同级,却并未参与此次星浆体护送任务。
林云要求查清谣言、并拒绝任务的事,在咒术界算得上一桩不大不小的丑闻,伏黑甚尔这种受雇于人的术师杀手自然无从得知。因此,他完全没想到,在咒术师人手紧缺、人人都被任务缠身的当下,竟然还会有这样一位实力强悍的一级咒术师留在高专里。
伏黑甚尔下意识地想要扯动嘴角,摆出他那标志性的嘲弄笑容。他想嘲笑眼前怪物般的少女,或者,是在嘲笑被这怪物杀死的自己。
但,太迟了。
刀刃已过,生机已断。
“噗通。”血液喷射,沉重的尸体颓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埃。
林云没有取消勿视的状态,那双被灰白色菌丝半掩的灰色眼眸,平静得近乎冷酷,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
伏黑甚尔,确认死亡。
林云的目光移开,落在不远处的五条悟身上。
白发少年的喉咙被洞穿,刺眼的鲜血正从那道可怕的伤口中汩汩涌出,顺着脖颈滑落,染红了他雪白的发梢,也浸透了他身下的地面,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林云静静伫立在原地,灰眸落在五条悟奄奄一息的身影上。
为什么要以生命作为赌注呢?
明明还有机会反抗,明明还有其他办法可以破局,为什么非要赌上自己的性命?
这个疑问刚冒出来,答案便已然清晰。旗鼓相当的战斗,本就是以命相搏、向死而生。
在无法保证一定能杀死敌人的情况下,甘愿以自身为诱饵,为同伴找到必杀的破绽,这是与死亡同行的咒术师,常见而决绝的战术。
更何况,那是五条悟。
他向来自信,自信到近乎自负。他坚信自己一定能在这濒死绝境中,强行叩开反转术式的大门,绝境逢生。
这种将性命悬于一线、视生死如儿戏的豪赌,恰恰是强者风范最极致的体现。
同样身为强者,林云瞬间完成了推演,并倾向于五条悟的决策是正确的。甚至可以说,如果换位思考,如果是她处于那个绝境,为了赢得胜利,她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这个方法。
但林云竟然有些厌恶这所谓的默契——因为这份默契意味着她连一句“不理解”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沉默地接受这一切,接受他遍体鳞伤,接受他濒临死亡。
五条悟的气息细若游丝,胸口的起伏微弱至极,脸色是一种令人心碎的灰白,连平日里最耀眼的蓝色眼眸,此刻也失去了所有光彩。
此刻,唯一能让他活下来的可能性,就是五条悟能在这濒死绝境中,领悟反转术式。
而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待。
灰发少女垂着眸,脚边伏黑甚尔的尸体逐渐冰凉,躯体的温度一点点消散,五条悟也会这样死去吗?
早知道这么强大的人,也会这样轻易死去,当初就不应该与他缔结所谓家人的羁绊。
如果没有在两个月前与他相遇,没有被他的纯粹和温柔打动,没有将他纳入自己珍贵的人之中,就不必再次承受失去了。
真是不长记性,明明什么都没有成功留下过,还是因为感觉到善意与温暖就轻易付诸感情。
面上无悲无喜的少女依旧静立在原地,灰白色的菌丝悄然蔓延,围绕着五条悟躺倒的身体,像一层温柔的屏障,细细感知着他体内微弱的生命体征——他的心跳,正一点点变得微弱,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与死神抗争。
还有一分钟,或许只有三十秒,他就会彻底离开这个世界,彻底从她身边消失。
林云发现拿刀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她将无厚收回腰间。
幸好杀人的时候手没抖,不然这个男人会把所有人都杀掉吧。
林云面无表情,目光注视着这张美丽又充满少年气的脸庞——此刻,他狼狈地跌倒在泥泞的土地上,那个总被无下限术式包裹、纤尘不染的少年,此刻被鲜血浸染,狼狈得让人心疼。
林云没有动他。或许,保持这样稳定的状态,能让他多活一秒,多给五条悟一点领悟反转术式的机会。
她屏住呼吸,静静数着他的心跳声,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为他与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倒计时。
战场之上,一切都变得无比安静,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只剩下那两道逐渐错位、其中一道微弱到近乎停止的心跳声。
砰砰——砰——
心跳声越来越弱,如同被网笼罩的鸟儿,再也无力扇动翅膀。
人死之后,亲友是否应当怀念他的过往呢?
林云什么都没有想起。
她只是想,如果五条悟真的死去了,下一站前往何方呢?森林、冰原、荒漠、海洋,都已经去过,不如去追逐极光,据说极光代表着奇迹。
砰——砰——
世界即将重归寂静。
砰——砰砰——
微弱的心跳声,忽然有了一丝起伏。林云心头一动,下意识地俯下身,将耳朵轻轻贴在五条悟的胸口,捕捉着那跳动的声音。
砰砰!砰砰!
心跳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力,原本错位的节奏,渐渐与她自己的心跳重合,一强一弱,相互呼应,像是在宣告着生命的回归。
没有死去,他活下来了。
这一句话,在心底轰然炸开。刹那间,那道由勿视构建的、坚不可摧的理智高墙,在这一刻被彻底冲破。
有温热的液体从眼眶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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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控制地流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五条悟的胸口,浸湿了他染血的衣衫。
林云用手撑住地面,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口,不让自己的重量压到他,眼底的平静彻底被打破,只有泪水不断涌出。
那些缠绕在她周身、几乎要将她吞没的灰白色菌丝,在情绪冲破心防的瞬间,渐渐变得稀薄,一点点从她的身体上消散,褪去了那份非人的诡异与冰冷,让她重新变回了平日里的少女模样。
泪水连成一片,林云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流这么多眼泪。
自从术式觉醒,林云就不再流泪。
脑海中,无数熟悉或陌生的面容飞速闪过——予以她生命、最终却没能陪她长大的母亲与父亲,因寿命而只能相伴至死的小白,在弃婴之泪事件中殒命的樱井葵,还有无数在旅途中偶遇的、赠予善意却以悲伤结尾的人。
那些曾经让她封闭感情的面孔,最终都淡去了,只留下耳边越来越稳定、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一次次看着人们被伤害、被杀死,却只能复仇后离去,我以为早已不在意,原来不是的。
谢谢你,悟。谢谢你活了下来,不然,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自己心底深处,多么渴望你们能好好活着,多么想要改变一切。
林云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永远都无法拯救什么。为受压迫者挥刀,却改变不了她们的命运,为死者挥刀,却挽救不了她们的生命。
一旦失去,就不可再挽回。
世界上有太多苦难,人在生命中重复着得到又失去。
当失去无法避免,能从中学会的只有豁达。
豁达地接受一切,豁达地顺其自然。
但一直追求着顺其自然,难道这不也是在压抑本性吗?
想要改变。
不想要再面对着失去,却无能为力了。
仿佛大梦一场,心中那道筑起多年的、用来隔绝痛苦的心墙,在这一刻,一寸寸湮灭、崩塌。
曾经被勿视阻隔的痛苦、孤独、愤怒、后悔——所有被压抑的情绪,都随着五条悟复活带来的失而复得的喜悦,汹涌而出,席卷了她的整个心房。
死亡只会带来痛苦,活着才能使我感受到爱。
不想要再忍受痛苦,不想要再只看见死亡,不想要再因为无能为力而离去了。
在这个时刻,林云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曾经读到的一句话——
“任何命运,无论多么复杂漫长,实际上只反映于一个瞬间:人们大彻大悟自己究竟是谁的瞬间。”
这一刻,她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命运。
不想再逃避,不想再因为害怕失去就对生活浅尝辄止,留在这里,改变这里,直面真正的生活吧。
眼前,五条悟的自我修复仍在继续,她安静地等待着,倾听着逐渐同频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忽然传来夏油杰急切的声音:“云。你们还好吗?悟怎么样了?”
林云才发现,灰白色的菌丝不知何时已经将这片圆形区域全部笼罩,没有人能够窥见其中。
23.拥抱
五条悟睁开眼,领悟了术式反转与反转术式的他,只觉得浑身轻松、精力充沛,下意识地动了动手,就想掀被子起身。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云察觉到他的苏醒,放下手中的书,很快起身走到了他的床边。
感知到林云的走近,五条悟唇角立刻扬起,可那笑容刚挂在脸上,便微微一顿,敏锐地察觉到了林云的不同。
不同于她平日里散漫慵懒的样子,此刻的她,眼圈微微泛红,面色有些苍白,身上的制服还沾染着未清理干净的血迹,显然是经历过战斗后,便一直守在这里,连片刻的休整都没有。
五条悟下意识停下了掀被子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他太了解林云了,在没有危险的时候,她向来是累了就躺、困了就睡,从来都是精力充沛的同伴们照顾她,哪里有过她忍耐疲惫、静静守候的模样?
心底的惊讶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交织,五条悟立刻乖乖地躺回床上,语气也软了几分,轻声应道:“嗯,我醒了。”
五条悟的状态在反转术式生效后,便一直在稳步好转,但林云始终守在病房,想要等他亲自睁开眼。
此刻看着他终于掀开眼帘,那双标志性的苍蓝色眼眸似乎比以往更加辽阔明亮,林云松了口气。
她没有再多说,只是微微俯身,将手覆上他的咽喉——那里是之前战斗中,他受伤最重的地方,那道狰狞的伤口早已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自动修复,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她的动作自然,五条悟的眼睛却猛地睁大。林云的手掌带着微凉的温度,以一种极其轻柔的力度,轻轻贴着他的喉咙,指尖似乎在细细摸索,确认他的喉骨是否完全长好,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可这样轻柔的触碰,落在五条悟心上,却掀起了一阵涟漪。他忍不住胡思乱想:如果她再用力一些,如果他的骨头还未完全定型,是不是她的手掌,就能在他的脖子上留下属于她的印记?
少年的喉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随着吞咽的动作,在她的手掌下轻轻滑动。蓝眼睛波光粼粼,脖颈间大动脉的起伏,带着鲜活又滚烫的生命力,心脏的跳动也不受控制地加快,连带着脖子、脸颊,还有耳尖,都一点点泛起了浅红,像被染上了一层薄霞。
林云察觉到他的紧绷,心底轻轻一软:刚刚才被敌人攻击过的要害,此刻再次被人触摸,确实容易应激,可他却乖乖地一动不动,真是个好孩子。
她没有立刻收回指尖,而是带着一丝歉意说:“抱歉,吓到你了吗?我只是想再确定一下,你真的没事了。”
“没事,你摸吧。”五条悟连忙开口,声音比平时稍显沙哑,心底却忍不住想:怎么可能是被吓到!这个家伙,到底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故意这样玩弄他啊!
他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跳得飞快。林云之前虽然也和他很亲密,会摸他的头、和他碰肩、甚至捏他的脸,可从来没有过这样触碰喉结的暧昧举动,那微凉的指尖,仿佛带着电流,顺着喉咙,一路窜进心底。
就算是这样,只是被摸一下喉结就心跳加速,也太逊了吧?五条悟强装不在意,故意别开视线,不敢直视林云,可眼角的余光,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眼前的灰发少女。
更让他在意的是,林云身上的勿视术式,已经完全消失了。没有了那层薄雾,她的眉眼间又多了几分柔软,整个人都变得更加生动鲜活。
确认他的喉咙彻底无碍,少女才松了口气,将手收回,眉眼轻轻弯起,露出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容:“太好了,已经完全没事了。”
见她终于露出了放松的笑容,五条悟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竟然不习惯林云不笑的样子。平时她的笑或带着散漫,或带着狡黠,可只要她笑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骨子里的搞怪又冒了出来,五条悟得意地挑了挑眉,故意逗她:“当然没事了!我可是最强,怎么样,刚刚看到我那样,把你吓到了吧?”
“嗯,我很害怕。”林云轻轻点头,将手从他的喉咙上移开,眉眼依旧弯着,可五条悟却敏锐地注意到,她的灰眸中,似乎含着细碎的水光,像蒙着一层薄雾。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还有眼底的水光,五条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林云的人,就像她的刀法,即便挥出的是致命一击,也永远轻盈、永远游刃有余。
流泪,五条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词会和林云联系在一起。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微笑的少女。
林云总是随意扎起的披肩长发,此刻披散在肩头,柔软的发丝垂落在颈间,衬得她多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温柔。
五条悟用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脸:眉如远山含黛,桃花眼似含情意,可又长又直的睫毛,却又让那份情意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面容清丽绝俗,不染尘埃。
由于咒力使用过度,面色还带着些许苍白,可这份苍白,不仅没有减损她的美貌,反而让她更似清月新辉,氤氲生光。
而她又在笑,笑得那么真切,那么纯粹,仅仅是因为他的苏醒,就感到愉悦。
这份直白又纯粹的愉悦,似乎也顺着空气,传到了五条悟的心间——仙人落入俗世,与你同欢喜,怎么能不心动呢?
脑海中,两个声音开始激烈地争执起来。
恶魔小悟叉着腰,嚣张地开口:“她喜欢我、信任我!现在就算亲她一口,她也会笑着说我是好孩子的!”
天使小悟立刻上前阻止:“不行不行!她只是把我当作家人啊,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恶魔小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都忍了两个月了,亲一口怎么了!而且她都摸我喉结了,难道不想负责吗?”
“她只是担心我,只是想确定伤势而已!”天使小悟还是摇头,“现在亲亲,等她之后反应过来,肯定就知道不对了,到时候我就惨了!”
“我想亲就亲!”恶魔小悟不肯退让,“我不管,我就要靠近她!”
“那是家人的爱,不是爱人的爱!家人和爱人不一样啊!”
“家人就是爱人!别管我!”
两个小悟争执间,五条悟已然做下了决定。他猛地从病床上坐起,靠近林云。
刚刚苏醒的少年,依旧活力满满,尾音上扬,他站起身,勾起嘴角:“你刚刚摸我喉结,把我吓到了,我要赔偿!”
灰发少女抬眸看他,没有丝毫犹豫:“好啊,悟想要什么赔偿?”
“你站着别动!”五条悟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坏笑。
“嗯,好。”林云乖乖应下,真的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灰眸温柔地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未散。
五条悟距离林云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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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乖乖不动的模样,心底的悸动愈发强烈——就算是亲她,吻她,向她倾诉藏了许久的心意,与她鼻尖相触、呼吸交缠,她应该也会完全包容他吧?
他想向她炫耀,炫耀自己如今领悟了反转术式,变得更加强大,想看她露出崇拜的模样;他想像个孩子一样向她撒娇,告诉她自己藏了许久的喜欢,想看她是惊喜,还是惊吓;他想将她紧紧困进怀中,让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让她的一切,都被他牢牢占据。
脑海中杂念丛生,可真正站到她面前,五条悟最终只是微微俯身,伸出双臂,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林云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他说的赔偿,竟然是一个拥抱。但这正合她的心意——她需要这样一个拥抱,能过感受他鲜活的体温,感受他真实的存在,确认他真的活了下来。
于是,她也伸出双手环住他,回应着这个拥抱。
气血旺盛、精力充足的少男,身上总是带着滚烫的体温,少女温热的身体与他紧紧相贴,似乎也与他共享了这份暖意。
林云微微调整了姿势,将头靠在五条悟的脖子上,呼出的温热气息,轻轻拂过他的后颈,让他的后颈瞬间泛起一层浅红。
炎热的夏日里,医务室的冷气总是开得很足,让空气中都带着一丝冰冷的潮湿。
在这样的空气里,五条悟觉得这个带着血腥气的拥抱,变得格外温热潮湿——无限接近的呼吸,紧紧相拥的双臂,互相依偎的身体,彼此传递的体温,每一处触碰,都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纯粹又炽热的爱。
从认识林云以来,因为担心林云随时可能离去,他总是在无声地注视着她,将喜欢藏在心底,不敢轻易说出口;只能借着家人的名义,默默照顾她、靠近她。
肆意张扬的五条悟,第一次在情感上,学会了步步为营,学会了忍耐与克制。
而现在,所有的忍耐、烦躁与不安,在这个紧紧的拥抱中,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欢喜与安宁。
只需要这样一个拥抱,五条悟忽然觉得,他不再渴求她永远停留。他曾经与她如此接近,曾经这样紧紧相拥,感受过她的体温,听过她的心跳,即便未来她终将离开,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林云静静与他拥抱着,耳边传来他有力的呼吸声,还有沉稳又急促的心跳声,温热的体温包裹着她,让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战斗中用脑过度、咒力耗尽的疲惫,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渐渐在他的怀抱中,陷入了沉睡。
这个拥抱很漫长,五条悟贪婪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亲近,感受着怀中少女逐渐平稳的呼吸。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确认怀中人已经彻底睡熟,他才小心翼翼地松开双臂,将睡着的林云轻轻放到病床上,像是在阳光下晒着太阳的猫咪,五条悟懒洋洋趴在床边,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的睡颜。
在醒来看到林云的那一刻,五条悟就知道,星浆体事件已经得到了初步解决。他的同伴,从来都不会辜负他的信任。
而林云,竟然一直守在他的床边,等到他苏醒。这份不加掩饰的在意,像温水一样,将他的心泡得暖洋洋、轻飘飘的。
直到熟悉的勿视悄然将熟睡的林云包裹,确认她已经陷入深度睡眠,不会被外界打扰,五条悟才轻轻起身,走出了病房,带上了房门。
24.星浆体
医务室的外间,夏油杰、家入硝子、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四人正围坐在一起,低声聊着天。
听见开门声,四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视线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白发少年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擦拭干净,可高专制服依旧带着未清理干净的暗红血渍,领口还有几分凌乱,一看就是战后匆忙整理,未曾仔细打理的模样。
明明不久前才在病床上见过满身浴血、奄奄一息的少年,可此刻的五条悟,却与之前判若两人。
他的苍蓝色眼眸中,似乎蕴含着世间万物,流光溢彩。那不仅仅是咒力的充盈,更是一种境界的升华。眼底深处,仿佛透露出一丝神性,深邃而浩瀚,让在场的四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莫名觉得有些陌生。
然而,这份令人敬畏的神性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他进门后,就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嚣张又欠揍的笑容,那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对着天内理子调侃道:
“哟,这不是天元大人吗?怎么来高专了?难道是特意来迎接我的?”
完全还是和之前一样啊!几人心道。
听到他的话,天内理子顿时想起之前为了壮大声势,声称自己是“天元大人”的那些中二发言,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气。她“哼”了一声,猛地转过头去,留给五条悟一个倔强的后脑勺,不愿意再看他那张得意的脸。
其余几人无奈微笑。
“云怎么样了?”夏油杰目光扫过五条悟身后空荡荡的走廊,关切地询问。
“睡着了。”五条悟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长腿随意交叠,语气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她咒力消耗有些严重,加上一直强撑着等我醒来,现在累坏了,需要好好休息。”
“那就好。”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松了口气,她们早看出来林云的不适,但林云坚持要等五条悟。想到之前看到的场景,几人也没多劝。
说到这位之前没有过多接触、却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的女生,天内理子的好奇心终于压过了羞涩。她探出头,眨巴着大眼睛,目光在五条悟脸上来回打量,试探性地问道:
“那个……五条,她是你的女朋友吗?”
其实天内理子会这么问,并非没有缘由。
还记得当初她和黑井美里跟着夏油杰折返高专时,战场的方向还弥漫着未散的咒力波动,远远望去,那片曾经激烈厮杀的地方,已经被一层灰白色的菌丝层层包裹,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
夏油杰见状,立刻加快脚步走上前,对着那片连绵的菌丝大声喊道:“云,你们还好吗?悟怎么样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灰白色的菌丝便如雪遇暖阳般,快速消融,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战场的全貌终于清晰地呈现在几人眼前。
半径近十米的圆形沟壑中央,是一个不大的站台,只有一位灰发灰眸的少女站立着。站台边缘,一具黑发黑衣的尸体仰躺着,正是伏黑甚尔;而站台中央,五条悟则被熟悉的灰白色菌丝轻轻抬高半米,躺在一张柔软的菌丝床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身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模样狼狈。
夏油杰看到这一幕,心脏猛地一沉,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吓了一跳,心头瞬间涌上一股寒意,几乎要以为五条悟已经不幸牺牲。
直到林云转头看向他们,轻声说了一句“没事”,夏油杰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心跳,跳过沟壑,到了站台上。
林云向夏油杰简要说明了情况,夏油杰立刻召唤出蝠鲼,小心翼翼地载着重伤的五条悟前往医务室。
家入硝子已经收到了夏油杰的信息,此刻正在医务室严阵以待。
“没事,他很快就会醒来。”家入硝子检查完后,对着几人了下了定论,随即目光一转,看向一旁脸色苍白的林云,“云,你咒力消耗过度,该休息了。”
“嗯,我知道。”林云的声音很轻,“但我想等悟醒来。”
家入硝子没有多劝,和其余几人将沉睡的五条悟推进病房,任由林云留在那里。
在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看来,林云能够判断自己的身体情况。而在天内理子看来,会强撑着疲惫等待五条悟醒来的林云,一定和他有着极其特殊的关系。
关系亲密、年纪相似、容貌美丽、一看就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少年人,八成就是爱人了!这简直是青春漫画里最经典的桥段!
“很有眼光嘛~”
听到这个问题,五条悟瞬间精神焕发。他得意地叉着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洋洋的弧度,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又自信的光芒。
“虽然现在还不是,但以后肯定会是!”
“哈?”天内理子瞪大了眼睛,很快抓住了重点,一脸恍然大悟地调侃道,“那就是还没追上咯?”
“哼,你这个初中生懂什么?”五条悟瞬间炸毛,脸颊微微泛红,却依旧嘴硬,反驳道,“这叫循序渐进,懂不懂?等她反应过来,肯定会主动喜欢上我的!”
看着他嘴硬又傲娇的模样,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忍不住笑出了声,黑井美里也轻轻摇了摇头。
眼看五条悟还要继续嘴硬,天内理子也跃跃欲试要再逗他,两人很可能要吵起来,夏油杰连忙伸手按住五条悟的肩膀,无奈道:“好了好了,别幼稚了。”
另一边,黑井美里也轻轻拉住天内理子的胳膊,轻声安抚:“理子,别闹了。”
其实几人刚才在医务室等候时,聊的话题主要是星浆体事件的来龙去脉,关于林云的身份,他们也在交谈中简单提及——是高专的同学,也是彼此信任的好友,却没料到天内理子会直接误会林云是五条悟的女朋友。
夏油杰看着天内理子亮晶晶的八卦眼神,心底暗暗想着:看来就算是在女子学校,处于青春期的孩子,也还是很喜欢八卦这种恋爱话题啊。
“好了,别扯这些无关的了,先谈谈后面的安排吧。”家入硝子率先收起笑意,出声打断了逐渐走偏的话题,将几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几人立刻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凑到一起,开始认真讨论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接下来的去处——伏黑甚尔已死,大家的生命安全暂时没问题了,但天内理子作为星浆体,依旧存在风险,必须妥善安置。
“反正伏黑甚尔都死了,全都推给他呗~”五条悟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语气满是无所谓,随口提议道,“就说天内被他杀了,尸体已经被处理干净,反正那些高层的烂橘子,也没办法亲自验证。”
除此之外,几人又陆续讨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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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几个安置方法,有的太过繁琐,有的可行性不高,最后权衡之下,还是选用了五条悟的建议——虽然简单粗暴,却省去了诸多麻烦,可行性也是最高的。
夏油杰转向黑井美里,语气郑重地说道:“如果按照这个方法来,你们两位需要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天内同学要隐姓埋名,避开高层的视线。”
黑井美里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眼神却无比坚定,对着几人点了点头,轻声回答:“没问题,只要理子可以平平安安活下来,让我去哪里、做什么都可以。”
“放心吧,”五条悟坐直身体,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一锤定音,“五条家之后会给天内安排好新的身份和去处,今天晚上我们就先送你离开东京,到周边的小地方暂时安置起来。等风头彻底过去,黑井,你再看情况去找她。”
“我也可以帮忙哦。”
一道慵懒又温柔的声音忽然响起,几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才发现不知道何时,林云已经悄悄走进了医务室,唇角带着笑意,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林云刚刚只简单休息了一小时左右,咒力已经恢复了小半,耗费的心神也差不多补充好了。毕竟实际战斗的时间不久,只是她一直强撑着精神未曾合眼,才会比较疲惫。
见几人都看过来,林云微笑着解释:“勿视的影响范围扩大了,如果我抱着人,应该可以一起隐去身形,不被察觉。”
在感知到五条悟成功复活的那一刻,她的情绪冲破了勿视术式构建的理智束缚,可这非但没有让勿视变弱,反而给了她全新的感悟,让她对自己的术式,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从前,林云操控勿视与菌丝时,总是习惯将自己代入菌丝,想象自己就是菌丝本身,让自己贴合“物”的形态,以此获得最低的存在感,以及最冷静的思维,杜绝情绪干扰战斗。可此刻她才忽然明白,绝对的理智,从来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而且,所谓的“物我合一”,难道就非要让自己变成“物”吗?
她是人,而非物,这是与生俱来的不同,为什么非要强行将自己同化,变成没有情绪的菌丝?既然是她与物的相互转换,那么菌丝可以转化为她的一部分,她也可以融入菌丝,林云和菌丝之间存在差异,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何必执着于追求完全的一致。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缠绕在她周身的灰白色菌丝,忽然变得愈发温顺,操控起来也更加如臂使指——那些菌丝仿佛成为了她躯体的延伸,不再需要她通过咒力刻意驱动、反复操控,只需大脑直接下达指令,咒力便会作为单纯的动力源,支撑着菌丝完成所有动作。
勿视也理所当然地随之增强。以前,她的勿视效果,基本只能覆盖自己的衣物和贴身武器,让这些东西和自己一同隐去存在感;可现在,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边几十厘米的范围,都能被勿视覆盖,只要被她纳入这个范围,便能一同隐藏身形。
那么,既然要让天内理子悄无声息地消失,避开咒术高层的视线,由她来完成这最关键的隐藏环节,无疑是最合适的。
“不过我还不太确定最终效果,要先试试吗?”林云不太确定最终效果,提出先进行实验。几人闻言,纷纷点头同意,一同走到了医务室外面的空地上,准备验证勿视的新效果。
25.公主抱
第一个尝试的,自然是天内理子。黑发绿眼的小姑娘身形娇小,眉眼灵动,像一只温顺软萌的幼猫。林云轻轻弯腰,将她抱在怀中,低头便撞进她亮闪闪的眼眸里——那里面满是崇拜,还藏着一丝感激,干净又纯粹。
林云心头一软,忍不住轻轻掂了两下,想要逗她玩,天内理子立刻紧紧抱住她的脖子,眼底的信任,毫无保留。
真是个乖巧可爱的好孩子。林云抱着她,慢悠悠地围着夏油杰、五条悟几人转悠了两圈,果然,几人全程都没有察觉到她们的存在,眼神径直从她们身边掠过,仿佛空气中根本没有这两个人。
实验圆满成功,林云轻轻将天内理子放下,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地夸了一句:“好孩子,真乖。”话音刚落,便看到天内理子的脸蛋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泛起了浅粉,羞涩地低下头,不敢看她。
“你脸红什么啊?真幼稚。”五条悟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鄙视,眼里却满是羡慕。
笨蛋!天内理子在心底暗暗暗骂,脸颊却更红了。比起眼前这两个虽然长相帅气、性格却十分恶劣的dk,当然是林云这样美丽、强大、帅气又温柔的大姐姐,更让她喜欢啊!
更何况,林云也是她的救命恩人之一!天内理子抬起头,看向林云的眼神依旧闪闪发光,想要再试一次被公主抱的感觉。
“下一个是我!下一个是我!”不等天内理子开口,五条悟便立刻跳了出来,举手报名,语气里满是急切,虽然被林云公主抱会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着天内理子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他也忍不住心动,不想落后。
林云微微一怔:“唉?你也要试吗?”
“可以吗可以吗?”五条悟凑上前来,眼神亮晶晶的,像只求关注的猫,语气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当然可以啦,大家都可以试一下,刚好确认一下勿视的效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林云笑得更加温柔了。
对当前身高175、有的是力气的林云来说,身材相对娇小的女生们自然不必多说,就算是duang大一只的五条猫和夏油狐,抱起也很轻松。
她先后轻松抱起了家入硝子、黑井美里和五条悟,每一次都围着众人转一圈,勿视效果都完美生效,几人都顺利隐藏了身形。
实验完一圈,林云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最后剩下的夏油杰身上,眉眼弯起,带着几分戏谑:“我的公主抱可是限时活动哦,杰,可不能错过。”
“不,不用了吧?”夏油杰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脸颊微微泛红,显然有些不好意思。可他刚退一步,身后便被五条悟死死挡住了去路,五条悟还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笑着起哄;另一边,家入硝子带着恶作剧的笑容,悄悄挪动脚步,想要抓住他,不让他逃走。
进退两难之下,夏油杰也只能无奈妥协,任由林云弯腰将他公主抱了起来。
“不要害羞嘛,云,夏油,看这边!”家入硝子趁着两人还没启动勿视,飞快地掏出手机,对准他们,按下了拍照键——刚才五条悟被抱时,太过坦然享受,她觉得拍照就是在奖励他,所以没有动手,可夏油杰这样羞涩的模样,刚好适合抓拍,还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夏油杰瞬间窘迫不已,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只有一撮黑色的刘海露在外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想被这几个邪恶的同期,留下这样羞耻的影像。
可林云却相当配合,故意调整了几个角度,还轻轻抬了抬手臂,让夏油杰的姿势更清晰地出现在镜头里。最终,家入硝子还是拍了不少照片,每一张都记录下了夏油杰羞涩又窘迫的模样。
“杰,你看这张,也太娇羞了吧!哈哈哈哈!”五条悟凑过去,看着家入硝子手机里的照片,笑得前仰后合,毫不留情地调侃道。
“闭嘴,你这个完全没有羞耻心的家伙!”夏油杰猛地放下手,瞪了五条悟一眼,脸颊依旧通红,语气里满是羞恼。
“这么好玩,是你根本不懂得享受!”五条悟毫不在意他的瞪视,转头看向天内理子和家入硝子,笑着问道,“硝子、理子,你们觉得好玩吗?”
“好玩!”天内理子捂着依旧泛红的脸颊,激动地开口。
家入硝子看着照片微笑不语,思考着要不要发给其他年级的学生们。
“硝子硝子,下次我也要拍照!”五条悟看着照片,又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头,噘着嘴说道,“凭什么只有林云和杰的公主抱合照?别人有的,我也要有!”
果然拍照就是在奖励他,家入硝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对五条悟的语言催促,她无奈应下,将目光投向林云,示意她下次配合。
林云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哦,下次再一起拍照吧!”
此刻的家入硝子,敏锐地察觉到了林云的不对劲——林云从来不会许诺以后。正常情况下,林云应该会现在就和五条悟合照,而不是说下次再一起。
但不管如何,这总是一件好事。想到这里,家入硝子没有再多深究,只是勾了勾唇,将手机收了起来。
这边的玩笑告一段落,林云也收敛了笑意,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她注意到家入硝子的视线,没有过多在意,而是将自己的想法缓缓说出:
“我想,我们可以直接将黑井小姐和天内送出国。在樱花国内,即便黑井小姐再小心,也难保有咒术高层想要探寻真相,那些人可不会在乎黑井小姐的身体或者精神,一旦被他们找到,严刑逼供之下,很难保证安全,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也不要让五条家来办理这件事,五条家和咒术界的关联太多,一举一动都容易被高层察觉。不如拜托冥冥前辈,让她联系一些非术师来帮忙——那些非术师不明真相,也不会被咒术界的规则束缚,而且她们做这类隐秘的事情,更专业,可靠性也更高。”
说到这里,林云转过身,目光温柔地看向黑井美里和天内理子,轻声询问:“这样一来,你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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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不用分开,一直在一起了,你们觉得怎么样?”
两人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纷纷用力点头,表示同意。比起暂时分开、隐姓埋名的方案,这个方案不仅更安全,还能让她们一直陪伴在彼此身边,即便要离开樱花国,又有什么关系呢?
万能的女仆小姐黑井美里语气坚定:“太好了,我刚好还会几种语言,相信我和理子一起,一定能在国外好好生活的,不会给大家添麻烦。”
几人又围绕这个方案,仔细讨论了一番,确认没有遗漏后,林云立刻拿出手机,联系了冥冥。在冥冥的推荐下,几人最终选择了东南亚一个通用语包含英语的小国家——那里远离咒术界的纷争,环境平和,也方便黑井美里和天内理子适应生活。
一切都谈妥后,林云决定分两次,用勿视术式带着黑井美里和天内理子,前往约定的地点,坐上冥冥安排的车。
刚上车,林云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是冥冥打来的。电话那头,传来冥冥慵懒又带着笑意的声音:“这一次又是一笔大单哦,云,你还真是我的财神。”
林云也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这笔钱还是让悟和杰来出吧,这本来就是他们的任务。而且我的钱可不够用了,冥冥前辈,你可别总盯着我的钱包不放。”
当初来到高专,五条悟就答应花销全包,因此日常花销,她基本用的是五条悟的卡。但涉及到与冥冥的交易,林云用的都是她自己做任务攒下的报酬。上一次和冥冥交易,爆料情报、收集信息,已经花了她不少钱;这一次需要冥冥帮忙安排出国、隐藏身份,保密程度极高,花费自然也不小,她的钱包,确实支撑不起了。
“哎呀,没有钱的话,也可以帮我做任务嘛,”冥冥的语气带着几分诱惑,“我给的赏金,可比咒术总监给的高多了,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冥冥其实早就盯上了林云这个学妹——当然,不是盯上她的钱包,而是盯上她的能力。林云的勿视术式擅长隐藏,刀法凌厉,无论是用来收集情报,还是执行暗杀任务,都再合适不过,若是能让她帮自己做事,无疑会省很多麻烦。
“如果有合适的任务,前辈可以联系我,合作愉快,冥冥前辈。”
“叫我冥冥就好啦,云。”
林云轻轻应了一声,又和冥冥聊了几句,确认好后续的细节后,便挂断了电话。
落日悬在天边,将漫天云朵染成炽热的橘红与金红,像一把无形的火,点燃了整片天际。橘红色的霞光铺洒开来,半边天际都被晕染得滚烫,宛如一条燃烧的河流,顺着天际缓缓流淌,最终缓缓向太阳的方向汇聚,与落日一同沉入地平线。落日将最后一缕光温柔地洒在大地上,天地间都覆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林云站在路边,看着搭载着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的车,缓缓驶远,离开小道,汇入前方的车流之中,最终变得模糊,再也分辨不出背影。
林云也转身,向着东京咒术高专归去。
26.忽悠
“悟,别在任务报告上画画!”第二天,夜蛾正道收到星浆体事件的任务报告,只觉得一阵头疼。
任务名义上算是失败,但五条悟和夏油杰还是得提交报告,以应付上面那群烂橘子。夏油杰的报告写得工整规范,条理清晰;可五条悟补充的部分就随意得没边。懒得细写战斗经过的他,干脆画了一串火柴人,除了他自己,谁也看不懂画的是什么。
五条悟从夜蛾正道手里抽回自己的报告,抓了抓头发:“没什么好写的嘛,难道要把我跟伏黑甚尔怎么打的都写上去?他们又看不懂。”
对着黑发壮汉拍照问询后,虽然具体情报还没到手,但几人已经知道他的名字是伏黑甚尔。
“夏油的报告就写得很好,悟,你学着点。”
“那就看他写的呗,夜蛾老师,交上去就行了啦~反正结果都一样,伏黑甚尔死了,任务失败了。”五条悟一脸无所谓,甚至还想打个哈欠。
“不行,重写。”夜蛾正道皱眉强调,语气不容置疑。看到五条悟不情不愿地点头,他才将目光转向正坐在沙发上戳玩偶的林云,以及在一旁无所事事的家入硝子。
林云手上是一只奇怪的三眼兔子玩偶,有着圆滚滚的粉色身体,一张仿佛被门夹过的委屈大脸,三只眼睛呈三角形分布,其中一只还斜视着天花板;四肢软塌塌地垂在桌边,头顶顶着一撮像是被雷劈过的焦黑毛发。
丑到极致甚至有点可爱,林云在沙发上看到它,就感兴趣的玩了起来。
“云,总监会的调查结果出来了,证实了几位一级咒术师的受伤与死亡与你无关。” 夜蛾正道的脸色缓和下来,声音也变得温和,“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林云正把玩着手中兔子玩偶的短尾巴,听到这话,她抬起头,灰眸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要是每次冤枉我都能换来几天休假,我还是很愿意被冤枉的~”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凝重:“但因为这个事情,很多咒术师对你产生了误解,拒绝和你合作。可能之后的一段时间,你只能和同学们一起做任务,或者做单人任务了。”
在咒术界这个封建且封闭的圈子里,性格古怪的咒术师数不胜数,大家往往抱团取暖,只信任熟悉的合作对象。
在没人愿意接纳林云、甚至视她为扫把星或刺头的时候,总监会也不会强行分派人去和她搭档,以免引发内部矛盾。
看着夜蛾正道那有些怜惜的眼神,林云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关系,这样反而更方便。老师你知道的,我完全不擅长保护别人。与其在任务中还要分心照顾队友,不如我一个人行动,效率更高。”
听到林云这么说,夜蛾正道心中的怜惜更甚。
在几位学生的日常“熏陶”下,他并不认为对上层口出狂言有什么问题。这孩子只是写了退学申请,甚至没说要把烂橘子全都杀掉,除了喜欢偷懒,完全就是个好孩子。
这样懂事的好孩子却被咒术界排挤,甚至还要反过来安慰自己这个帮不上忙的老师……夜蛾正道一时铁汉柔情。
看到林云对那只兔子咒骸很感兴趣,他主动提议道:“既然你喜欢,这只兔子咒骸就送给你吧。”
谁知道林云听到他的话,眼疾手快地将兔子玩偶塞到五条悟怀中。
正拿着笔戳报告纸、一脸不爽的五条悟“哈?”了一声,办公室里其他几人也疑惑地看向林云。
林云见兔子在五条悟怀里安安静静,这才松了口气,对上几人探究的眼神,一脸无辜地说:“我听说夜蛾老师送的咒骸有时候会突然‘教育’学生,还以为它会突然跳起来打我呢。还是让悟先帮我试试毒吧。”
夜蛾正道感觉自己刚刚涌起的温柔怜惜之心瞬间被践踏了。
“塞给我是要它打我吗?太过分了吧云!”五条悟不满地抗议,手抓着兔子撞了下林云的头,才将兔子扔还给她。
“你会无下限嘛,它打不中你的。”林云理直气壮地接住兔子,随即摆出一个《宝可梦》中小智的经典姿势,高举手臂大喊:“三眼兔,我收服啦!”
“硝子,快帮我拍照!这可是历史性的一刻!”
“哇,恭喜恭喜!新的伙伴加入了!”家入硝子立刻配合地拿出手机,咔嚓拍下了这张照片。
夜蛾正道按了按眉心,最终也没忍住,和孩子们一起笑了起来。办公室内的压抑气氛瞬间消散。
等玩笑过后,夜蛾正道又问道:“天内理子现在安全吗?”
任务虽然在报告上写着“失败”,但这几个学生的情绪都很好,完全没有任务失败的颓废感。而且,天内理子的尸体消失不见,现场也没有找到任何残骸。
夜蛾正道作为他们的老师,对他们还是有几分了解的。结合夏油杰那份真假混杂、刻意模糊重点的任务报告,他自然猜到了天内理子肯定是被藏起来了。
联想到夏油杰的任务报告,不像是一个人能编出来的,他在下课后将四位学生一起叫过来询问,就是为了确认这一点,也好后续给他们打掩护。
“放心啦,绝对安全!”五条悟抢答,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我们可是最强组合,这种小事轻轻松松啦~”
“那就好。”夜蛾正道没有再多问,让五条悟继续写报告,其他人则放回去自习。
五条悟将任务报告又改了一份,火柴人变成了文字版的咻咻啪啪的打斗场景,夜蛾正道接过一看,又是眼前一黑。
“重写!”“不要啦老师!”
折腾大半个上午,五条悟终于任务报告交上。
回到教室准备和同期们汇合,刚好看到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早他一步来到教室,正在询问夏油杰事件后续。
五条悟眼珠一转,露出一个坏笑,站在门口偷听,想看看夏油杰怎么应付后辈们。
星浆体任务期间,天内理子曾被暗网悬赏,引得不少诅咒师觊觎。因此,在任务的第二天下午,五条悟和夏油杰便临时安排两位一年级后辈,前往冲绳的飞机场,帮忙解决那些被悬赏吸引而来的低阶诅咒师,也能给他们一个锻炼的机会。
任务第三天,五条悟等人返回东京,而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则被放了一天假期,在冲绳的海边放松了一天,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
直到今天早上,两位后辈才返回高专,对前辈们有着充分信任的他们并不担心任务情况,只是有些好奇,所以上完课才来到二年级的教室,想问问前辈们任务的最终情况。
为了减小这件事对后辈的冲击,也不想让他们过早接触咒术界高层的阴暗与残酷,之前安排任务时,五条悟和夏油杰只含糊地说,任务是保护星浆体天内理子,从未提及高层要抹杀天内理子的意图。
此刻,面对两位后辈清澈的好奇眼神,夏油杰一时有些语塞。这件事情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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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复杂,牵扯甚多,后辈们年纪还小,知道太多无关的真相,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可能徒增烦恼。可转念一想,两位后辈确实帮了他们不少忙,若是太过敷衍,又显得不近人情,辜负了他们的善意。
夏油杰还在心底斟酌措辞,一旁的林云已经率先开口,替他解了围。她微微垂着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怀里的兔子咒骸,神色低落,语气也带着几分淡淡的沉重:“任务失败了。”
“什么?!”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同时愣住,脸上满是震惊。他们之前在冲绳解决的那些诅咒师,实力都不算强,因此一直误以为,这次星浆体任务虽然特殊,但难度并不算高,万万没想到,最终竟然会失败。
任务失败,岂不是意味着,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女孩,已经遭遇不测了?两人面面相觑,感到慌乱与惋惜。他们虽然没有和天内理子真正接触过,但也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陪着她待了两天时间,此刻得知任务失败,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而夏油杰刚才那一瞬间的犹豫与停顿,在两位后辈眼中,瞬间变成了难以掩饰的难过与失落。灰原雄性子单纯,见状立刻急了,皱着眉头,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安慰的话语:“夏油前辈……”
可还不等他说出后续的安慰话,林云便又开口了。她微微抬眸,声音放得更柔,尾音轻轻拉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怅惘:“没什么,她们只是一起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但好在,她们仍然相互陪伴,对她们来说,这也是一件好事。”
这话一出,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更震惊了——原来不止那个叫天内理子的女孩出事了,还有其他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措。原本还在想怎么安慰前辈们,现在倒好,连安慰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神色愈发慌张。
夏油杰听完林云这一套半真半假、全是真话却极易引人误解的“忽悠”,立刻心领神会,顺势配合起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微笑,那笑容在灰原雄眼中,却满是强颜欢笑的意味,仿佛在强行掩饰心底的悲伤。
“没事的,”夏油杰摆了摆手,语气故作轻松,“这件事就不用再提了,你们也不用放在心上。要说难过,悟可能比我更难受,他向来最在意这些。”他故意提起五条悟,既顺着林云的话圆了过去,又巧妙地避开了后续的追问。
说完,他立刻转移话题,语气缓和了许多,对着两位后辈温和地说道:“不管怎么说,这次真的很感谢你们的帮忙。今天刚好有时间,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就当是谢谢你们了。”
“不用不用,前辈您太客气了!”灰原雄立刻连连摆手,语气急切地拒绝,“我们只是帮了一点小忙而已,根本不算什么。平时前辈们帮我们训练、指导我们术式,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怎么还能让您请吃饭呢!”七海建人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两人正说着,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站在夏油杰身后的家入硝子,正悄悄对着他们比了个“走”的手势。
两人瞬间会意,立刻对着夏油杰等人躬身行礼,匆匆告辞:“那前辈们,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也好好休息!”
说完,两人便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生怕再多待一秒,就会不小心戳中前辈们的伤心处。
看着两个后辈跑远的声影,五条悟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从教室外走进来。
27.小海胆
五条悟不知道怎么绕过了两位学弟的视线,从门外走进来。他拍着夏油杰的肩膀调侃:“杰,你刚才那表情,也太能装了吧!还有云,你那忽悠人的本事,简直绝了!”
林云狡黠一笑:“我哪有忽悠人啊,我说的可都是真话。”
家入硝子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还好他们走得快,再待下去,说不定就要被你俩绕晕了。”
夏油杰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打闹的几人,眼底也泛起一丝笑意——虽然用了善意的谎言,但能不让后辈们卷入这些阴暗的纷争,也算是一件好事。
星浆体事件后续的收尾工作,比预想中要顺利的多。
星浆体天内理子被术师杀手伏黑甚尔杀死,未能按时完成同化,高层虽然怀有疑心,但了解到五条悟领悟反转术式后才进行的反杀,又无话可说。
六眼经历生死一线的突破才杀死的天与咒缚,自身能活下来就已经很艰难,难道还能苛求他带回星浆体的尸体吗?
最终的任务报告以“遭遇身份不明的特级诅咒师袭击,星浆体确认死亡,任务失败”草草了结。
“要是被总监会的知道我这么强,岂不是要做更多更难的任务了,我才不要啦~”林云主动要求隐瞒自己杀死伏黑甚尔的事,鉴于此人的摸鱼行径,大家立刻接受了。
实际上,林云感觉以自己的行事作风,与总监会的烂橘子是敌非友。她很讨厌束缚,对烂橘子们忍耐度不高,又不像五条悟一直被关注着,能隐藏实力最好。
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则在一个非咒术界的灰色势力暗中运作下,悄然离开了樱花国,前往其他国家开始了全新生活。
至于伏黑甚尔的尸体,被家入硝子以“研究天与咒缚绝佳样本”为由,带回高专的医务室,成了她的大体老师。
而在知道了伏黑甚尔的样貌后,接近中午的时候,一份关于伏黑甚尔生平详尽的调查报告,被五条家的人送到了五条悟手中。
“禅院甚尔……原来是他啊,那个禅院家的‘天与咒缚’。”五条悟快速扫过报告,撇了撇嘴,向围过来的好奇同伴们简单解释了禅院家,以及伏黑甚尔(原名禅院甚尔)的出身与经历。
禅院家,与五条家、加茂家并称为咒术界御三家。禅院家是一个极度崇尚力量、血统与术式的家族,其核心理念可以用一句格言来概括:
“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
这个家族将咒术师的才能和力量视为最高价值,并以此作为衡量族人地位的唯一标准。没有术式的人,即便身为亲族,也会被终生视为“落伍者”,遭受歧视和排挤[1]。
“啧,真是令人作呕的观念。”五条悟将资料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仿佛那上面沾染了什么脏东西,“把才能当成一切,没有力量的亲人就可以随意践踏……恶心。”
“完全是个人渣扎堆的家族,难怪就算离开了家族,他还是变成了人渣。”家入硝子看完报告里关于禅院家某些令人恶心的行径描述,毫不客气地下了定论。
“自己跑去当术师杀手,还当小白脸,竟然还有孩子?而且生了就不管,丢给女人,真是……”夏油杰也皱起眉,语气里满是唾弃。报告末尾附注提到,伏黑甚尔有一子,名为伏黑惠,生母已死,目前与继母、以及继姐一同生活。
“人渣的孩子会变成人渣吗?”云的目光落在报告附带的一张显然是偷拍来的照片上。
照片里是个看起来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顶着一头炸炸的、如同小海胆般的黑发,脸蛋还有点婴儿肥,但眼神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甚至有些冷淡。
众人闻言,都凑过来看向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小男孩,瘦瘦小小的,穿着普通的儿童T恤短裤,正看着某个方向,表情平静无波。虽然和伏黑甚尔的脸很像,但无论如何看,都和“人渣”这个词扯不上半点关系,倒更像是个因为家庭环境而有些早熟、沉默寡言的孩子。
“唔,单看照片,至少现在不像坏人。”家入硝子叼着棒棒糖,含含糊糊评价。
“像颗小海胆,怪可爱的。”
“也许他妈妈是个很好的人?遗传了妈妈的基因?”几个人围着照片你一言我一语的猜测着。
“但如果,他觉醒了术式,又被禅院家发现并强行带回去,”五条悟接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在那个烂泥潭里泡大,很难说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天与咒缚的后代,觉醒术式的概率,似乎比普通人要高一些。”夏油杰补充道,他之前因为对咒灵操术的根源好奇,查阅过不少相关典籍和案例。
几人看着那张小小的、偷拍来的照片,沉默了片刻。照片上的孩子,眼神清澈,却仿佛承载着某种未知而沉重的未来。
五条悟眨了眨眼,苍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味,以及某种作剧般、却又带着点认真的光芒:“喂,我们去把他捡回来养,怎么样?”
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让几人都愣了一下。
“哈?”家入硝子挑眉。
“捡回来?”夏油杰也露出思索的表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林云看看照片上那个小小的、炸毛海胆头男孩,想象了一下大白猫、黑狐狸和小熊猫一起照顾一颗小海胆的画面,眉眼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总比让他落在禅院家手里,被养成下一个烂橘子,或者莫名其妙死掉要强吧?”五条悟摊手,理由听起来居然还挺充分,“而且,万一真是个有潜力的小鬼呢?放在高专,有我们看着,至少不会长歪成他爹那样?”
“而且,杰那无处安放的照顾欲,也总算有地方放了。”五条悟又贼兮兮笑了起来。“是吧,杰妈妈?”
“悟,你什么意思?”夏油杰眼神眯起,盯着这只一看就又要口吐狂言的白猫。
五条悟笑嘻嘻不说话,只是眉毛一挑,给了家入硝子和林云一个眼神。
家入硝子立刻会意:“确实啊,夏油总把我们当后辈照顾,明明他才是年纪最小的!”
“没错没错,杰应该叫我们姐姐和哥哥!”林云严肃点头。
夏油杰额角一跳,并不是很想用年龄来判断成熟程度:“别开玩笑了,你们来当姐姐和哥哥,这个学校还要不要开了?”
见她们还表现出一副不太赞同又微妙理解的,像在看小孩装大人的奇怪表情,夏油杰有些恼怒:“而且就相差几个月,别一副我不懂事的样子啊!”
“不要害羞嘛杰,跟着我叫——欧内酱~欧尼酱~”五条悟笑嘻嘻地想抱住夏油杰的肩膀,被夏油杰一巴掌拍开。
“是啊是啊,不要害羞嘛,叫声姐姐来听听。”林云拿出手机准备录音。
“来嘛来嘛~叫硝子姐姐,姐姐给你糖哦~”
“闭嘴吧你们!”
三人合伙调戏夏油杰一通后,话题又绕回了养孩子这件事上,几人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
从“小孩子该怎么养”、“高专有没有空宿舍”,到“万一他继母不同意怎么办”、“禅院家来找茬怎么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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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又回到了“他到底会不会觉醒术式”这个原点。
讨论的最后,他们达成了一个初步的计划:先暗中留意这个叫伏黑惠的孩子的动向。如果他没有觉醒术式,就让他作为一个普通孩子,在继母身边平静地长大。
但如果,他真的觉醒了术式,并且出现了被禅院家注意到、甚至试图带走的迹象。
那么,他们不介意提前出手,把这颗可能会被烂泥淹没的“小海胆”,提前捡回来养着。
“好哎!大功告成!”林云伸了个懒腰,“先不吃饭了,我要去午休了。才做完特级任务,今天下午竟然还要做任务,上面真是不做人。”
“就是说啊,真是烦人~”五条悟凑到林云旁边,故作神秘:“不过我有个好主意,可以让你休息更久哦!”
林云立刻来劲:“真的假的?仔细说说!”
“真的真的。”五条悟立刻将墨镜扶正,拍了拍衣领,一副特别可靠的样子:“现在我可是比之前更强了哦,所以和我一起做任务的时候,你只要在旁边看着就可以。”
“哇,小猫好棒好棒!”林云为他献上一包糖果。
五条悟一把抓住,一边嚼嚼嚼,一边说:“不过还有一个小小的条件哦!”
他咽下糖,凑到林云耳边,神神秘秘地说了句什么。
林云听完,嘴角勾起一抹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要这个啊,那你的筹码还不够哦!”
五条悟见有戏,立刻揽过夏油杰的肩膀,拉他下水:“那再加上杰,他也包办任务!”
“我也要吗?”夏油杰想反抗,却收到五条悟拜托拜托的小表情,只好无奈摊摊手,表示同意。
“没错,他的蝠鲼也一起!”
“蝠鲼也要吗?”夏油杰嘴角抽了抽,语气幽幽的,满是不情愿。
“没错!”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
“那就成交!”“耶!”林云和五条悟击掌庆祝。
下一刻,夏油杰脸上的无奈褪去,反手一把揽紧五条悟的肩膀,强行把他拽到旁边的角落,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开始热情交流。
低低的嘀咕声传出,夹杂着五条悟委屈的反驳,不用想也知道,是夏油杰在讨回公道。
另一边,家入硝子慢悠悠打了个哈欠,眼神扫过那边吵吵闹闹的两人,转头看向走到自己身边的林云,眼底带着几分好奇:“你答应悟什么了?”
五条悟的要求其实很简单——他想让林云把休息日晚上的时间,完完全全留给自己。
要知道,林云的休息日向来没有上午,只有下午和晚上才算真正的自由时间,这相当于把她宝贵休息日的一半,都许诺给了五条悟。
本来休息日里,她也是和同学们一起吵吵闹闹、摸鱼玩闹,林云一时猜不透五条悟到底想干什么。但星浆体事件刚过,她心里还带着几分宠溺小悟的情绪,没多犹豫,还是答应了下来。
恰巧,上一次的谣言调查过后,总监会那群烂橘子总算老实了些,不再故意刁难她,也不再安排那些又杂又烦的垃圾单人任务,林云终于又能和五条悟、夏油杰一起组队出任务了。
于是,她顺理成章地回到了往日的幸福摸鱼生活——蝠鲼载着赶路,两位DK冲在前面当主力,自己只需要在旁边飘着,偶尔搭个手就好。
此刻,林云正懒洋洋地坐在夏油杰召唤出的蝠鲼背上,和夏油杰一起看着不远处的五条悟。
看着看着,两人额角不约而同地滑下一滴汗。
[1]官方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