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道赛马物语》 第1章 二十六年后的系统 三月下旬的北海道,不时袭来的冷风仍能让人感受到丝丝寒意。 哈出一阵白气,渡边忍不住把脖子缩回到温暖萦绕的羽绒服内。 渡边身形削瘦,脸上因为常年劳作是偏向黝黑的颜色。 很快他又探出脑袋,频繁望向路口。 一辆姑且还能分辨出是银色的五十铃D-MAX皮卡从视野尽头驶来,在泥土地上留下两道长长的痕迹。 脸上的不耐烦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混杂着莫名情绪的激动。 他小跑着迎了上去,还未等皮卡完全停稳就大声喊了出来。 “北野先生!” 车门打开,下来的是一个看上去明显比他要小的年轻人。 他的皮肤是比渡边要淡一些的小麦色,铅笔一样黑得发亮的粗眉毛下眼睛炯炯有神。 “过去看看情况吧。” 被称为北野先生的年轻人简单打过招呼,从车厢内取出了一个看起来颇具分量的提包。 “几天前肚子就胀得不行,一开始我还以为只是普通的胀气,但灌了药后很快又胀起来了.” 走在前面带路的渡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眉毛都快挤成了一团。 “饲喂量正常吗?” 北野点了点脑袋,像是在附和着男人的话语,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后才开口问道。 “天气回暖后稍微增加了一些,但应该还在正常的范围内.” 渡边的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 “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北野说道。 渡边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 很快,他们来到了厩舍。 对空气中弥漫的气味熟视无睹,北野轻易发现牛群中的异样。 正如渡边所说,有一头奶牛的肚子明显地鼓了起来,他们来的时候还在努力回头望着自己腹部的方向喘着粗气。 “确实是胀气了。” 北野从提包中取出手套戴上,绕到奶牛的左后方拍了拍三角区的位置。 牛肚皮处传来了清脆的声响。 奶牛有些惊惶地叫出了声。 “要刺穿吗?” 渡边先生紧张兮兮地问道。 “不急,先去看看食槽。” 北野摇了摇头。 而且在处理动物胀气时,刺穿放气的优先度在大部分情况下都要低于口腔放气。 摘下手套,北野也不嫌脏,走到厩舍的另一侧径直蹲下,伸手就在食槽内摸索了起来。 ”精料的比例高了,试着多喂点青绿饲料如何?” 拍了拍手,他站起来说道。 作为复胃动物,牛的第一个胃——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瘤胃在反刍时,容易因为内容物发酵产生大量气体而膨胀,如果不采取有效措施的话牛甚至会因为瘤胃破裂而死。 瘤胃胀气往往是精料或各种复合饲料吃多了导致的。 或许也算得上是一种富贵病了。 “所以是饲料的问题吗?” 学着北野的样子捧起一把饲料,渡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有可能,但饲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如果是饲料出了问题,出事的牛应该不止一头。 北野在提包中翻找着什么。 不久后,他掏出听诊器抵向牛腹,另一只手则是在更靠上方的位置反复摩挲,时不时还停下来在某些位置轻轻弹击。 “应该是吃进去了某些东西。” 过了一阵,北野收起了听诊器。 “具体是什么,还得等取出来后才知道。” 渡边紧绷的脸色稍稍松懈,连忙追问:“那该怎么办?” “恐怕要开刀了,不然拖下去的话恐怕会有危险。” 北野又拍了拍奶牛的脑袋,试图安抚对方有些焦躁的情绪。 “那就开刀吧——” 渡边很快点下脑袋,紧接着长出了一口气。 二人合力将牛牵到了厩舍外的水泥地。 北野低头调配麻醉的同时,渡边找来了一块还算干净的塑料垫子铺在牛脚下。 要说当兽医的好处,恐怕也就只剩下这点了。 大部分时候,他们甚至比军医还不挑工作环境。 兽用麻醉剂很快就起效了,北野拿起电推子刷刷剃起开刀部位的毛发。 层层冬毛落下,在他脚下杂乱堆积。 简单用碘伏消毒过皮肤表面,北野在奶牛腹部铺上一层无菌巾。 一切准备完毕,他戴上了乳胶手套。 锋利的手术刀准确落向左侧肷窝。 渡边忍不住皱起眉头。 二人的额头都冒出了细汗。 层层牛皮之下,是变形膨胀的瘤胃。 割开瘤胃,强烈的异味扑鼻而来。 【赛马大亨系统已激活,是否开始游戏】 毫无情感波动的机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北野手上连贯的动作突然一顿。 “怎么了吗,北野先生?” 渡边捂着鼻子问道。 “不,没什么。” 倒出胃中囤积的内容物,北野若无其事地进行了回应。 比起莫名出现的杂音,眼前的手术更为重要。 强行将杂念驱逐,北野很快又投入到了手术当中。 异物的顽固有些出乎预料,他干脆放下长镊子直接用手掏了起来。 一块难以分辨原本模样的湿软布状物被从牛胃拉扯出来,底端还在不停地往下滴着散发刺鼻气味的液体。 布状物上依稀写着“169”几个数字。 “这是.把饲料袋给吃了?” 渡边立刻瞪大了眼睛,紧接着捂住了自己的脸。 “饲料袋的话还是尽量不要放在离食槽太近的地方比较好。” 北野只好如此说道。 在不少情况下,牲畜的疾病都和主人的不规范养殖有关。 至少从他目前所接触的实际病例来看是如此。 将布状物丢至一边,他拿起了缝合用的针线。 在牛皮上进行缝合比想象的要费力,等到手术完全结束已经是下午的一点多了。 叮嘱完抗生素的用量,北野开始收拾东西。 “您辛苦了!” 渡边佝偻的身形在车后缩成一个黑点,许久后他才缓缓直起腰杆。 返回诊所的途中,北野随手打开了车载音响。 从中传出来的,是老掉牙的演歌。 前任车主,同时也是诊所的原主治医师。 两年前从北海道大学兽医学部毕业后,北野就加入了前任所在的兽医诊所。 在日本,兽医并不是什么太过吃香的工作。 正因为如此,前任才会在去年如此干脆地转让诊所提前退休吧。 回到诊所,停好车后北野没有急着离开。 “呼——” 狠狠撞向椅背,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赛马大亨系统已激活,是否开始游戏】 手术途中突然出现的声音又出现了。 频率是每分钟一次,时间不偏不差。 他忍不住漏出一声嗤笑。 北野成为兽医的原因很简单。 对于大部分不理智的选择来说,简单的“贫困”二字就足以成为理由。 曾经的北野家在某些行业里确实算得上不得了的存在。 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在北野十三岁那年,父亲就因为债务问题选择了自我流浪。 之后第二年的冬天,母亲也去世了。 靠着兼职打工和奖学金,他总算完成了高中学业。 73点的偏差值让北野有资格入学任何一所国立,但是在JA(农业协同组合)的低息贷款和北海道大学兽医学部专项支援的诱惑下,他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六年制本科学习,涵盖超过20个科目的兽医师国家考试,获得兽医执业执照,付出了不输于医学系同年生程度的努力之后—— 他总算成为了一名年收入不超过五百万円的初级兽医。 出诊费每小时一万三千円,通过JA申请的农业支援服务还要在这基础上打个折扣。 对于名校生来说,是名副其实的“3K”职业。 但已经足够了。 十年后在都内开一家宠物医院,然后悠闲地坐在办公室让后辈们为自己打工,这是北野为下一阶段的人生所定的目标。 为此,每天他都在积攒着计划资金。 明明已经啃了那么多年的豆芽菜和临期便当,系统却在这时候出现了。 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不过短暂的纠结过后,北野还是做出了选择。 这并不是什么太过困难的事。 【开始游戏】 他在心中默念道。 下一刻,视线的前方突然浮现出一块玻璃一样几近透明的面板。 【能力】 【资产】 【商城】 【任务】 四个醒目的字样依次排开。 是相当简洁的设计。 尝试着用意念将面板关闭,很快就成功了。 北野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至于完全遮挡视线,但眼前总有东西在晃悠的话,果然还是会感到困扰。 用足以感到疼痛的力度又揉了揉太阳穴,他推开了车门。 不管怎么说,至少要先把手头上的工作处理完才行。 使用过的手术设备进行消毒和处理,出诊记录填写归档。 然后,北野才坐下来慢慢研究起系统。 尽管极力摆着一副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的样子,心跳却在不经意间加快了不少。 他将这归咎于人类的本能。 首先是【能力】。 同样是相当简洁的面板。 【北野幸(Kitano Sachi)】 【相马眼:C】 【血统知识:E-】 【驯致:D+】 【健康管理:B+】 【灵感:E-】 【得意育成方向:无】 【称号:无】 【可用称号:2】 C是作为从业人员的合格线。 除了健康管理以外,可谓是相当惨淡的属性。 但是对于兽医出身的北野来说,这样的评价已经算得上是惊喜了。 毕竟他确实没有多少竞马的相关知识。 将注意力集中在各项属性上的时候,还会弹出各项属性的相关解释。 【相马眼】是分辨马体实力和状态好坏的能力,数值越高所获得的信息就越准确。 北野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相马的能力。 【血统知识】指的是对于纯血马谱系知识的掌握程度,在配种时可以提供一定参考。 至少现在,是暂时用不上的知识。 【驯致】关系到幼驹的驯化效果,不管是幼驹的性格还是出道前的基础训练都会受到该项属性的影响。 和【血统知识】一样,是北野认知范畴以外的技能。 【健康管理】是对于赛马体重、伤病和疲劳状态的综合掌控能力。 这姑且算得上是他的本职工作了。 【灵感】则涉及到和赛马有关的直觉,高灵感往往可以通过灵光一闪发现某匹马的潜力。 基本上可以告别凭借直觉相马的未来了。 【得意育成方向】则是针对特定类型赛马的培育经验。 同样也是暂时用不上的能力。 将视线移动到面板的最后一行,北野打开了【称号】。 【可用称号:2】 【竞马新人】 【微小幅度提升结交业内人士概率,拍卖会受邀请概率和名下赛马出赛人气小幅度降低。】 这种怎么看都是以负面效果居多的称号真的会有人装备么? 抱着这样的疑问,他将视线转向了第二个称号。 【竞马名门·目白】 【小幅度提升结交业内人士概率,名下“目白”冠名的赛马在出走海外赛事和天皇赏竞走时人气小幅度提升。】 对于所谓的竞马名门,北野其实没有多少实感。 家中确实还保留着一些赛马相关的物件。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不过,至少是没有负面效果的称号。 他选择了装备。 北野又点开了【资产】。 【所持马:0】 【所持牧场:无】 【所持俱乐部:无】 【总资产:-302万円】 完全是让人不忍直视的数据。 尤其是资产一栏。 想起未完全还清的学贷和诊所转让金,他的心脏就不由得一阵抽搐。 下一个是【商城】。 【探测器:20绿色御守】 【顾问团支援:50绿色御守/1次】 【注:每个绿色御守可换取现金5万円,铜御守可换取现金20万円,银御守可换取现金100万円,金御守可换取现金1000万円,彩御守可换取现金1亿円,每年一月的第四周可用下位御守换取上位御守。】 除却说明以外的部分,能够看清的只有寥寥两栏,再往下的部分被成片马赛克所遮挡。 将价格悄悄换算成日元,北野不禁咋舌。 最后,他点开了【任务】 【每日任务】 【其一】 【现地观看一场竞马比赛:0/1】 【奖励:绿色御守×3】 【其二】 【浏览赛马界相关新闻:0/30分钟】 【奖励:绿色御守×1】 【其三】 【进行能力锻炼:73/30分钟(已完成)】 【奖励:绿色御守×1】 即使对于现在的北野来说,这些任务也算不上有多困难。 而且任务所奖励的五个绿色御守能稳定获得的话,一年下来就是相当于九千万円价值的收益了。 看起来比当兽医有前途多了。 而且,似乎出诊的情况也算在了能力锻炼以内。 这是好事。 领取了奖励的绿色御守,北野试着用它换取现金。 并没有凭空出现在手上。 他有些失望。 还真是不方便的设定。 然后是常规任务的部分。 【注册成为JRA(中央竞马会)马主(个人马主/联合马主/法人马主):未完成】 【奖励:绿色御守×1】 仅仅第一项,就已经把他难住了。 就像是在新手村踩到陷阱后阵亡的勇者。 而且奖励未免也太过寒酸了。 不过—— 北野发现自己居然还有不少已经完成的任务。 【结交一名业内人士:32/1(已完成)】 【奖励:绿色御守×5】 【结交五名业内人士:32/5(已完成)】 【奖励:绿色御守×20】 【结交十名业内人士:32/10(已完成)】 【奖励:铜御守×5】 【结交五十名业内人士:32/50】 【奖励:铜御守×20】 这应该算得上是兽医的好处吧.姑且。 (本章完) 第2章 宣讲会与优骏 第2章 宣讲会与优骏 “.所以说是否有必要清洗牡马的sheath,还得结合实际情况分析。” 不太熟练地操作着鼠标,在银发老人紧张目光的注视下,幻灯片终于停止了卡顿,成功来到结尾的部分。 “至于说种付率与清洗频率相关的论点嘛至少从目前所得到的数据来看是不成立的。” 最后,老人以急促的咳嗽声宣告了讲座的结束。 北野和与会者们交换着名片,视线前方的任务进度持续上涨。 在面向新人厩务员和有志于从事马匹养护工作的见习者的宣讲会上,果然能认识不少人。 【结交五十名业内人士:46/50】 可惜还是没能一口气将任务完成。 不过,这次宣讲会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除却认识不少业内人士以外,宣讲会的内容本身也让北野有了不少收获。 顺便完成了进行能力锻炼的任务。 “辛苦您了,柴田前辈。” 将笔记本夹在腋下,他三两步走到台前。 “是北野君啊——” 柴田隆一郎抬起脑袋,喉咙发出了有些含糊的声响。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来我这边?可以给你股份哦。” 捧起手边的保温壶接连喝了好几口后,柴田才笑着继续说道。 在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的产业动物医师中,像北野这样的年轻人是相当稀奇的存在。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毫不犹豫答应对方参加宣讲会的请求。 “再怎么说至少也要等我把诊所的转让金还清以后吧。” 北野同样笑着摇了摇头。 “我怕是等不到那个时候喽。” 柴田哈哈大笑,眼中却闪过一丝惋惜。 很快,他又拍了拍北野的肩膀说道:“走吧,一起回去。” 他们二人的诊所相互距离,甚至还不到五公里。 对于足足七名执业兽医来说,总人口不到五千的新冠町还是稍微有些拥挤了。 但是北野与同行们的相处却称得上和谐。 并非他有着什么独特的魅力,又或者是足以打消他人敌意的高超情商。 除却已经处于半退休状态的柴田隆一郎,町内只有他一个产业动物医师。 而且就算是作为前辈的柴田,严格来说也只是小动物医师,外加马类专攻医师罢了。 截止至令和四年,哪怕将政府的公务员算在内,整个北海道的兽医事业从业者也只有三千人出头。 其中从事产业动物诊疗工作的,更是只有少得可怜的252人。 也就是说,在北海道83460km的土地上,每个产业动物医师的人均服务范围超过了300km。 札幌和函馆以外的地区,形势就更加不容乐观了。 从开诊的第一天起,北野就过上了疲于奔命的生活。 但是兽医的工作不能轻易放下。 得到系统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一周。 当天他就带着自己的存折,前往町内的便利店了。 虽然需要一定的手续费,但比起几十甚至上百公里外的银行,借用便利店的ATM机还是方便了许多。 存折的最后一页多出了五万円余额。 汇款人名义不详。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北野却在隐约间察觉到了自己的手头将会在未来变得更为拮据的事实。 成为中央马主——虽然姑且算是新手任务,但实现的难度对他而言却远远算不上简单。 即便是以联合马主的名义进行注册,也需要过去两年内至少有900万円以上的个人财产净收益和1000万円的联合注册金。 所以,他打算先从地方马主做起。 列表中的不少任务,即使以地方马主身份也能完成。 而地方马主的注册条件就简单多了。 想要通过地方个人马主资格审查,近年个人财产净收益额至少要在五百万円以上。 以北野现在的营收状况也得以通过的程度。 但即使是地方的马主,开销也不在少数。 前期的购马费,每月十万到五十万円不等的寄养费,一年下来的开销至少在百万円上下。 每日任务的收益显得更加重要了。 遗憾的是,门别竞马场本月的比赛全都集中在了短短的几天之内。 想要尽可能完成观赛任务的话,大概率得去到两百公里外的带广。 作为北海道仅剩的挽曳竞马场,那里举行的挽曳赛不在少数。 得到系统后就顺理成章地躺平,从此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这样的事是不存在的。 无论地方还是中央的竞马会,对于在册马主的年度资质审核都格外上心。 如果持续亏损的话,甚至会被取消掉马主资格。 而赛事奖金和出售股票、不动产所得这样的暂时所得,都是不会被纳入收益统计的。 所以,轻什么的果然都是在骗人的。 不劳而获的好事,也就只能在梦里想想了。 将柴田前辈送回家后,北野驾车来到了自己的诊所。 对于原先的小动物诊所来说,十二畳的面积显得稍微有些狭小。 北野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他在工作的时候,往往遇到的都是需要出诊的情况。 诊所只是下一次出诊前,类似的中转站或休息点的地方。 当然,偶尔也会有懒得事先上兽医师会官网查询,直接顺着谷歌地图的导航来他这看小动物疾病的冒失家伙。 这种情况下,北野往往都不在诊所。 不出意外的,他的诊所在不少平台上都获得了新冠町兽医榜评价的一番。 是倒着数的。 将西装外套脱下,换上一身更方便活动的衣服后,北野拿着上月发行的优骏从休息室走出。 相当大的篇幅都在介绍一匹名为“胜局在望”的赛马。 其中,北野留意到了同为兽医的田中智治对于马体的评价。 “能够很好地利用起后肢和臀部肌肉的马相当罕见.使后驱和前驱流畅结合起来的动作应该是骑手们所追求的目标.原来如此。” 在以前相当长的时间里,他都没有在意过马的发力原理。 许多时候就是这样,在一次次的不经意间与知识擦肩而过。 得到任务完成的提示,他放下了手中的杂志。 尽管有不少煽情和夸大的成分,但确实可以从中汲取不少有用的信息。 另外,就是完成任务后的奖励了。 不过,还没来得及领取奖励,手机铃声就响了。 “您好,新冠町产业动物诊疗所。” 两分钟后,银色皮卡扬长而去。 副驾驶位上,放着的是出诊用的沉重提包。 (本章完) 第3章 首次的现地观赛 “先头集团开始从第四弯道向着最终直线进发,七番花斯特拉继续在内道保持领先,但是稍微偏向外侧的位置四番荣一追上来了!” 挥舞着手中的奖券,马民们似乎进入到了某种狂热的状态。 虽然只是一场地方的三岁未胜利战,在投入的情绪上却完全不输给有马纪念这样的年末大奖赛。 果然,赌博会让人失去理智。 呐喊声中,马群来到了看台的正前方。 和在转播视角中所看到的完全不同,肉眼目睹到的画面更为震撼。 初雪一样的白色砂地上大片尘土激起,轰隆的马蹄声就像是F1赛车通过斯普尼弯后爆发的阵阵声浪。 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道道矫健的身影就已经从眼前掠了过去。 在极致的速度面前,恐怕连完全不懂赛马的人也会不由得心跳加速。 “荣一率先冲线,第二名的是一到两个身位之后的八番比璐薇卡,第三名是三番的天使之心。” 揭示板一阵闪烁,很快就排好了名次。 “荣一一番人气回收,鞍上是服部茂史骑手!” 成片的马券被撒向天空,很快又夹杂着马民们心碎的声音缓缓飘落。 优胜的骑手兴奋地拍了拍马背,又摘下护目镜向着看台挥手。 大部分人都还沉浸在各自的情绪里,即使是几个微不足道的回应者也很快被淹没在了人群之中。 观察着种种细节,在北野心中某种微妙的情绪开始发酵。 对他来说,这是一种非常新奇的体验。 即使出生在和赛马有着密切关联的家庭,但现地观看比赛的经历还是第一次。 几分钟后,骑手开始引导着赛马退场,看台上却没有多少人动弹。 这只是今天的首场比赛,对他们来说充其量只是热身而已。 “吉本这笨蛋到底在想些什么啊?全程都在内道消耗脚力,到终直怎么可能还有力气冲得起来嘛!” “桑村那小子也很离谱好吧!出闸后居然花了半天来调整骑姿,真的不是在冒充骑手吗——” 北野身后,两名总算回过神来的马民开始复盘,大声清算起了战犯。 他保持着沉默,完全没有参与进去的意思。 “对认知外的事物持有敬畏,这样一来至少能避开生活中的大多数不幸。” 这是北野的导师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他同样也深以为然。 而且,他确实不懂赛马。 【现地观看一场竞马比赛:1/1(已完成)】 从观众席上站起,喧闹声逐渐被抛在了脑后。 遗憾的是,即使再三确认过已经装备上了称号,但直到走出竞马场为止北野都没有结交到任何一位所谓的业内人士。 就和大部分课金游戏一样,系统所给出的概率很可能在实际上低到了某个相当恐怖的数值。 不过,就这样摘下称号也是不可能的。 至少现在,他还指望着称号所提供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加成。 回到诊所,天色开始变得有些昏暗。 即使是今天最早的一场比赛,举行的时间也已经是傍晚了。 有些刺眼的灯光下,尘土飞扬的赛道和看台上喝得神志不清的醉汉,这就是大部分人对于地方竞马的印象。 对于这样的刻板印象,亲身在地方竞马场有过观赛经历的北野可以肯定地回答道—— 确实如此。 进入新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辉煌对于地方赛马彻底变成了不可复刻的奇迹。 无论是马的质量,还是人员和设施都被中央远远抛在了身后。 不过NAR(地方竞马全国协会)的官网,却是和JRA官网如出一辙的过时。 当时花了北野不少时间才查到注册马主的相关信息。 他并不打算在短期内就急着登记注册成为马主。 对于赛马这一项运动还是没有太多头绪。 如果以门外汉的身份贸然参与进去的话,就这样栽个大跟头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且挑选赛马也是个大问题啊” 一想到自己能力中评级为C的【相马眼】和E-的【灵感】,北野不禁有些头疼。 单凭他自己的眼力,恐怕这辈子都很难相中什么好马了。 关于【灵感】的提升,直到现在也没有太多头绪。 北野打开了系统面板。 尽管商城中的两项道具都价格不菲,但他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用一周积攒下来的绿色御守兑换了相对便宜的【探测器】。 【探测器:瞬间探明所选马匹的随机一项基础属性或繁殖属性(3/3次)】 【注:针对同一马匹最多使用三次。】 还真是帮了大忙。 尽管代价有些高昂就是了。 又抱着系统面板反复研究了好一阵,直到确认关于【探测器】的说明没有其他补充部分后,北野才将眼前的面板收起。 考虑到性价比的话,【探测器】对于目前阶段的他来说并没有什么需要去特意兑换的意义。 光是探测一次的消耗,说不定都能买下一匹马了。 但实际上是不能这么算的。 【探测器】可以说是当前北野唯一的相马手段。 打定主意要让【探测器】尽可能发挥出价值以后,北野翻看起优骏。 直到夜间营业结束也没有出诊的电话打来。 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关闭诊所后,北野回到了一条街道以外的家中。 和稍显逼仄的诊所相比,作为住宅的一户建尽管历经多手,但是在面积上却宽敞了不少。 虽然不少设施都已经相当老旧了,但这对于北野来说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而且得益于近年来愈发严重的人口流失,北海道的空气十分清新。 即使是北野这样只会在想起来的时候才打扫卫生的家伙,也能很好地维持着住宅的干净。 “我回来了。” 并不是说有什么人真的在等他,只是习惯使然的话语而已。 一边捶着腰,一边换上了拖鞋,然后在黑暗中摸索着打开电灯。 视线一下子变得亮敞起来。 听着热水逐渐烧开的动静,北野打量起窗外的斑驳夜色。 几分钟后,他忍不住接连打起了哈欠。 (本章完) 第4章 灵光一闪对吗? 第4章 灵光一闪.对吗? “阿胜,说了多少次胡萝卜不能就这样直接堆放在马房!”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还不是迟早要拿过去的。” “要是弗酱又偷吃了怎么办?还有,你这一头白毛恶心死了!” “哈?地雷女居然还好意思说我!” “都给我安静些!” 梳着白色短发的老人大声呵斥着身后吵闹的二人,紧接着一脸苦恼地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 “都怪你。” “怪你才对。” 被老人制止过后,二人仍在暗戳戳地相互指责着对方。 “等一下荒川先生介绍的客人来了以后,绝对不能在人家面前失礼。” 生怕一对不让人省心的子女又捅出什么娄子,老人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 “嘁,只不过是区区新人马主而已。要我说老爹你还是谨慎过头了——” 叫做阿胜的白发少年立马摆出一脸不屑的表情。 “笨蛋!要是因此得罪了轻种马协会,明年我们连配种的地方都找不到了!” 拿起拐杖在儿子脑袋上连续敲打了数下,绪河丈顿时感觉自己似乎又苍老了好几岁。 另一边—— “应该是这里没错吧?” 北野有些不确定地望着眼前写有“Nishiken牧场”的指示牌。 四月底,他顺利通过了北海道竞马会的个人马主注册。 为了满足个人收益审核的门槛,还一口气消耗了不少每日任务积攒下来的绿色御守。 当然,这笔通过绿色御守兑换的钱也不会放在账户上白白躺着。 北野决定用这笔钱来购置属于自己的赛马。 至于贷款。 反正农协家大业大,也不缺这点小钱。 慢慢还上就是了。 刚把车停放在写有字母“P”标识的空地前,牧场的代表绪河丈就拄着拐杖迎了上来。 “欢迎,北野先生。” 绪河丈一头银色短发梳得整齐,脸上的笑容虽然有些浮夸却不至于让人生厌。 “打扰您了,绪河先生。” 互相寒暄过后,北野的视线越过绪河,看向了跟在他身后的二人。 顶着雅酷扎一样夸张白色飞机头的少年发出“啧”的一声,故意别过了脑袋。 “这是犬子绪河胜,目前正在牧场里帮忙阿胜,还不快点和北野先生打招呼!” 绪河丈笑眯眯地做起了介绍,同时手中的拐杖隐蔽地戳向少年脚尖。 “嘶北野先生你好。” 绪河胜先是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才有气无力地说道。 “贵安,北野先生。” 这时,从刚才起就一直保持沉默的少女也开口了。 北野将视线转向站在另一边的少女。 根据皮肤和面部特征推测,少女约为18至25岁的青年个体,身高在5.3英尺至5.5英尺之间,毛发健康顺滑,无明显脱落现象或寄生虫附着。 五官端正,无明显畸形,颧骨柔和,下颌角清晰,无水肿、结痂、皮屑,巩膜无黄染或充血现象,泪液分泌区无明显堆积,耳部、鼻腔无异常。 肤色均匀,偏白皙,无明显红斑、瘀斑、痤疮或皮疹,自然光线反射下未见明显病理性色素沉着,体态呈站立位,脊柱生理弯曲正常,无跛行或姿势性代偿。 还挺健康的。 就是在打扮上,不免会让人有些望而生畏。 黑色的长发,黑色的连衣裙,还有脖子上黑色的项圈。 在北海道这样的地方,这身装扮几乎可以和地雷妹划上等号了。 “比起生产牧场,更像是某个暴力团体的窝点。” 尽管清醒地意识到擅自给人贴上标签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北野还是忍不住冒出了类似的想法。 “这是小女绪河柑奈。” 在介绍女儿的时候,绪河丈的语气和缓了不少。 北野又和二人打过招呼。 在这之后,绪河丈直接带着北野来到了放牧地。 沿途的各种设施,都是投入使用不久的样子。 似乎是注意到了北野的疑惑,绪河丈解释道:“我们牧场是近几年刚刚开设的,牧场所生产的赛马直到去年才开始参加比赛。” 留意到绪河丈面色稍有窘迫,北野很明智地没有去询问比赛成绩。 因为不是什么正式的拍卖会,马体展示的环节就这样省略了。 大不了等北野真的相中哪一匹马后再牵出来给他看看就是。 绪河丈拄着拐杖介绍道:“这边的都是些已经开始接受初步训练的二岁马,虽然在血统上可能稍有欠缺,但对赛马的初心者来说算得上是不错的选择,而且价格也.” 后面说的话,北野已经没在听了。 他的目光彻底被一匹马所吸引。 那是一匹相当漂亮的黑鹿毛马。 毛色乌黑发亮、被毛顺滑有光泽,无明显寄生虫感染或皮肤病迹象。 体态匀称,肌肉分布均匀,未见消瘦或局部肿胀。 四肢对称,关节无肿胀或跛行表现,站立时重心分布均衡,初步判断骨骼、肌肉及韧带系统无明显损伤或功能障碍。 行走间步态正常且蹄部结构完整。 即使是从兽医的角度来看,也是一匹健康的好马。 似乎是察觉到了北野的注视,黑鹿毛的二岁马像是小鹿一样蹦蹦跳跳地凑了上来。 北野不禁屏住了呼吸。 一旁叉手观察的绪河胜撇了撇嘴。 这样的人他已经见过太多了。 因为一时兴起而投入赛马,既谈不上专业,也没有什么坚持下去的动力。 很快就会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退场。 只不过—— 到他们手里的赛马可就倒霉了。 绪河胜咬牙打定了主意。 就算会被老爹责罚,也要全力阻挠他买下自家的赛马。 还没等绪河胜开口,意外就发生了。 啪—— 北野突然往自己脸上甩了一巴掌。 火辣辣的刺痛感顿时让他清醒了不少。 “北野先生.没事吧?” 突然发生的一幕让见多识广的绪河丈都不免愣了愣神,过了一会才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点了点头,北野一脸平静地回复:“只是恰好有只蚊子飞过而已。” 他差点就忘记自己的灵感有多低了。 只不过—— 果然,还是抱有着侥幸的心理。 打开面板,北野有些不信邪地朝眼前的黑鹿毛马驹使用了探测器。 【优伶舞步2023(未命名)】 【牡2】 【黑鹿毛】 【距离适性:?】 【马场适性:?】 【脚质:?】 【成长型:?】 【气性:?】 【性格:?】 【速度:G-】 【体力:?】 【胜负根性:?】 【瞬发力:?】 【力量:?】 【健康:?】 【贤:?】 【精神力:?】 【柔软性:?】 不知道是该感慨自己的幸运亦或者不幸,北野默默关闭了系统面板。 至此,他彻底放弃了挣扎。 (本章完) 第5章 奇迹血量 绪河丈见北野的视线从优伶舞步2023身上移开,心中暗叹一声后又连忙打起精神,向他介绍起了下一匹马驹。 “这一匹的父亲是来自米国的创作者二世,母父则是赢过美国泥地G2''皮特潘锦标''的赌场班车,在泥地适性上完全可以放心。” 北野将目光转移到绪河丈所介绍的马驹身上,面板中随即弹出了相关的介绍。 【Fx2023(未命名)】 【牡2】 【芦毛】 除此之外的能力信息都还是未知。 小马驹歪头打量着北野的同时,他也微微低头陷入了思考。 虽然不久以前还是彻底的赛马门外汉,但北野在这一个月还是拿出了作为兽医学生的素养,硬生生恶补了不少赛马相关的知识。 系统的能力面板中,他的【血统知识】也由原本的E-提升到了C+。 至少在现代日本较为流行的几个种马谱系还是能弄清楚的。 眼下北野所犹豫的是要不要动用仅剩的两次【探测器】。 以他的眼光来看,这匹小马实在有些太过寻常了。 无论是躯体的轮廓还是步态,都没有什么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方。 但北野恰恰不敢相信自己的相马能力。 “而且Fx23连续三代都是非常稀有的芦毛哦!” 绪河丈趁机继续说道。 “唔,果然还是.” 北野刚想提出再看一看其他马驹,就察觉到袖口隐隐被一阵力量拉扯住了。 O皿O 松开袖口,Fx2023的上嘴唇高高翘起。 看起来就像是在嘲笑北野一样。 实际上,这种行为的学名叫做“裂唇嗅反应(Flehmen Response)”。 裂唇嗅是马匹通过特殊面部动作收集气味信息的本能行为。 当马闻到一些它不能确定的气味时,就会卷起上唇将头部凑近气味源然后呼气,将空气中的信息推送到鼻腔中的犁鼻器以检测和分析其中的化学物质。 所以虽然看上去是在笑,但实际上在做出这一动作时,所表达出的往往是好奇的情绪。 拍了拍Fx23的上唇,北野不动声色地在栏杆上擦拭着口水留下的痕迹。 打开面板,他使用了第二次的【探测器】。 【Fx2023(未命名)】 【牡2】 【芦毛】 【距离适性:?】 【马场适性:?】 【脚质:?】 【成长型:?】 【气性:?】 【性格:?】 【速度:?】 【体力:?】 【胜负根性:?】 【瞬发力:?】 【力量:?】 【健康:?】 【贤:A-】 【精神力:?】 【柔软性:?】 按照系统给出的解释,【贤】的数值越高,越容易理解骑手给出的指示,甚至还会在骑手前自行对比赛的局势做出判断。 A-的评价足以说明,这是一匹相当聪明的马。 “那么这匹马驹,绪河先生心目中的价位大概是多少呢?” 北野问道。 “八十万円,您看如何?” 绪河丈搓了搓手,笑着比出了一个数字。 “八十万円啊。” 对于地方赛马来说,八十万円已经是比较昂贵的价格了。 北野顿了顿,接着问到:“能不能把血统书给我看一下?” “当然!当然!” 绪河丈连忙拿起手中的文件袋,抽出一张A4纸递向北野。 “哦?” 接过血统表仔细一看,北野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不同于日本遍地3×4的“奇迹血量”,Fx2023的血统在四代以内并不存在近亲。 “3×4”是赛马育种的称呼。 在赛马的血统表上,如果第“X”代和第“Y”代出现同一匹赛马的话,就会称呼为“X×Y”。 从基因学和整个日本赛马界血统深度的长远发展来看,无近亲育种自然是最好的。 但这也是最不现实的。 真的贯彻这一育种理念的话,绝大部分中小牧场主都会破产。 他们根本承担不起五代以内无重复血统的配种消耗。 而且四代以内的近亲杂交,通常被认为会更容易诞生具有爆发力的产驹。 尽管大部分人都说不清这一依据的由来。 “是非常罕见的血统配合啊——” 放下血统表,北野不由感叹道。 “那个.实际上.Fx23的血统.还是比较好的。” “它的母母父父正是那位周日宁静哦!” 绪河丈的语气顿时变得心虚了不少。 他把北野当成那些迷信”奇迹血量”和“SS系”马主中的一员了。 “我是兽医,基因和遗传相关的东西还是多少学了点的。” 北野说道。 周日宁静,正是现代日本种马谱系中难以绕开的一座大山。 认真说来的话,北野家道中落也和周日宁静脱不开关系。 不过他还没有到将自己的不幸迁怒于动物的程度。 “所以还请不要有太多顾虑。” 一旁看热闹的绪河胜忍不住笑出了声。 同时,也在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个叫北野家伙不像是会随便乱来的货色。 事实上,Fx2023的血统和表面所展现出来的体态对比起80万円的价格来说还是有些勉强的。 即使是芦毛也一样。 至于说周日宁静的血统—— 恐怕在当代的日本赛马界,已经找不到多少没和周日宁静沾亲带故的赛马了。 “八十万这个价格还是有些勉强了。” 将血统表递还给绪河丈,北野缓缓开口。 绪河丈脸色一紧,手中的A4纸在不经意间被折出了一道痕迹。 “不过,我接受了。” 北野接着说道。 绪河家三人的脸上同时露出了喜色。 对于刚刚设立的牧场来说,每卖出一匹马驹都尤为不易。 而且还是以这样一个偏高的价格。 这时,北野用出了最后一次的【探测器】。 目标还是Fx2023。 【成长型:晚成】 至此,价值一百万円的【探测器】全部消耗完毕。 成长型越晚,赛马的成长速度就越缓慢。 晚成的赛马通常要等到四岁的后半段以后才会发挥能力。 看起来,有不小概率要亏了。 隔着栏杆,北野摸了摸Fx2023的脑袋,心中没有太多波动。 或许是一人一马不经意间的共鸣,亦或者因为对A-【贤】值的信任,也可能是出于末路赌徒般的心态—— 总之,北野并没有叫停这一笔交易。 似乎对自己即将迎来新主人的转变一无所知,Fx2023还在用一对黑色的豆豆眼好奇地张望着四周。 (本章完) 第6章 天马流星槌 “二岁马的名单就是这些了。” “啊呀,还真是辛苦你了。” “都是我们分内的事。田中师您才是辛苦了,毕竟手底下还管着那么多赛马呢。” “哈哈,没有的事。” 从竞马会工作人员手上接过薄薄的纸张,田中淳司当即翻阅了即将入厩的二岁马名单。 “里见家的马啊——“ ”居然直接在地方出道么。” “爵士蓝调产驹好像又多了几头。” 田中的视线从名单迅速扫过,偶尔自言自语般小声点评上几句。 由于地方人力的短缺,像他这样的练马师每人都要负责几十甚至上百匹赛马。 即使中央也难免有类似的问题,但毫无疑问地方的练马师和骑手缺口要严重得多。 除了每年必要的“人情马”外,田中对于入厩马的选择相当随性。 反正他手头上也不缺能赢下赏金的赛马。 很快,名单就只剩下最后的一小部分了。 “这是.” 看到某个名字后,田中有些困惑地皱起了眉头。 “目白(Mejiro).天马(Pegasus).” “起这样的名字真的没问题吗?” 大部分地方马主在起名的时候都相当儿戏。 而为了增加本地赛事的关注度,地方竞马会在一轮审核的时候往往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一些听起来不太正经的名字往JRA上报。 但是太过出格的状况,实际上是不被允许的。 即使是通过了竞马会的审核,也很容易引起法律上的纠纷。 不过看见马主信息一栏上写着的“北野氏”以后,田中又很快释然了。 早在上个月的时候,他就听过了这位新人马主的大名。 “那么就是你了。” 父创作者二世,母父赌场班车,名为目白天马的芦毛马没有什么能让人眼前一亮的血统。 但也无所谓了。 他又在名单上随便挑选了几匹。 将名单对折后直接塞往口袋,一年一度的入厩马挑选工作就这样完成了。 在正式的入厩之前,还得亲自确认下马体状况才行。 顺便可以见识下,那位“北野氏”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Nishiken好像是前两年才开设的牧场啊.” 在新人马主和初心者生产牧场的情况下,马质应该好不到哪里去。 这样一来,也就没有必要去麻烦服部了。 抱着如此的想法,田中打通了厩舍的另一位主战骑手,落合玄太的电话。 说是主战骑手,实际上他们间的关系更接近师徒。 “玄太,今年的入厩马已经确定了,过几天你跟我去看看吧。” “好的,田中师。” 电话那边很快传来了回答。 翌日,Nishiken牧场。 “非常抱歉,北野先生!” 从一人一马间的拔河比赛中再度落败,绪河胜重重摔在了地上。 北海道的天气渐渐回暖,汗珠成串从少年脸上滴落。 他试图用粗重的喘息声来掩盖住自己的不堪。 三天后,已经更名为目白天马的Fx2023就要正式入厩了。 按照Nishiken牧场与北野幸交易时的约定,牧场一方将继续承担起入厩前的训练。 起初,无论是各种脱敏项目还是出闸训练,或者平地和坂道的试走都很好地完成了。 尽管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表现,但是对于学习过的东西很快就能记住,不需要像其他幼驹一样经历反复训练。 是一匹颇具灵性的小马。 这就是Fx2023给人的感受。 绪河胜自认除了父亲以外,没有人比他更了解Fx2023了。 就连同样在牧场协助的笨蛋姐姐也不够格。 虽然还没到二十岁,但他自幼就跟在绪河丈身旁学习,对于类似的工作称得上颇有心得。 于是,在北野提出观摩调教过程的请求后,主动揽下了训练任务。 目白天马也没有让他失望,轻松完成了全部的内容。 然后,为了最大程度地展现出牧场的调教成果,在和老爹商量过后,绪河胜决定临时加入模拟竞走的部分。 虽然牧场的跑道是仅有一百米的短直线,但是对于模拟练习来说已经足够了。 负责并行的是另一匹二岁马,鞍上骑手则是由绪河柑奈担任。 前面的八十米都非常顺利。 目白天马对于比赛的适应能力相当优秀。 甚至可以说,已经到太过优秀的程度了。 即将冲线的时候,目白天马却毫无征兆地向并行马所在的方向斜行。 然后—— 歪过脑袋,给了并行马一个重重的头槌。 等到所有人都回过神来以后,并行马已经踉跄着落后了明显的距离。 鞍上的绪河柑奈也因此失去平衡,摔落马背。 而作为当事马的目白天马,却顶着众人的视线,像是无事发生一样冲过了终点。 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绪河胜,下意识朝着目白天马甩了一鞭。 他敢发誓,那一鞭自己根本没有用力,甚至连目白天马的躯体也没接触到,仅仅是在它耳边上打了一记响鞭而已。 但这一鞭过后,目白天马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委屈一样突然停下脚步,任凭他怎么拉扯也不肯动弹。 绪河胜攥紧马鞭的手接连几次举起,又像是被抽走力量一样突然放下。 虽然平日里训练和管理的内容多由老爹负责,但无论是马厩的清理还是喂养和清洗马匹这样粗重的体力活都是由他来负责。 论起关系的话,他才是和Fx2023最为亲密的那一个。 而且,身后来自马主北野先生的视线也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不挥下去么?” 北野望着眼前正在较劲的一人一马,开口问道。 “啊嘞?” “只有明白这样的行为是错误的,在这之后它才会吸取教训吧。” 眼见绪河胜还傻乎乎坐在原地,北野有些无奈地继续说道。 刚才那样的危险动作,必须及时纠正。 虽然得益于头盔的保护,绪河柑奈除了擦破点皮外,并没有受到多少伤害。 但是,放在状况更加复杂的正式赛场上就说不准。 虽然希望自家赛马取胜,但他还没有到完全不择手段的地步。 “给你们添麻烦了。” 等到绪河丈和处理好伤口的绪河柑奈走近,北野略带歉意地朝着他们鞠了一躬。 “只是小伤而已。” 绪河柑奈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平静地回答道。 可似乎是牵扯到了伤口,少女脸上转而一阵扭曲。 “抱歉让您看了笑话。” 绪河丈从儿子手中接过马鞭,微微低头沉声道。 “不过还请放心吧,入厩之前我们一定会把它调教好的!” (本章完) 第7章 入厩与抉择 “还真是漂亮的马体啊!” 刚刚和北野马主还有牧场代表碰面,田中就有些迫不及待地夸赞道。 此乃谎言。 事实上,两岁零两个月的目白天马正处于将芦未芦的阶段,浑身都是看起来脏兮兮的灰色斑点。 即使是亲自给它取下“珀伽索斯”这样名字的北野,同样不觉得眼前灰扑扑的家伙和传说中的天马有什么联系。 而且目白天马的马体也十分寻常,467KG的体重虽然不至于比同龄马瘦小,但也没有哪一处的肌肉轮廓显得突出。 至于说步态、柔软性或者是精神属性之类的东西,也就更加无从谈起了。 绪河胜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对于社会人之间虚情假意的奉承有些不屑。 随后,又为即将到来的分别而感到不舍。 身为牧场代表的绪河丈则是在和练马师以及陪同的骑手做着最后的叮嘱。 也就是俗称的使用说明书递交仪式。 “这孩子的头脑很聪明,不过有时候会有些顽固,所以在需要对它严厉或者是挥鞭的情况下请不要有所顾忌。” “头脑聪明但性格顽固么.明白了。” 田中从口袋掏出一本巴掌大小的记事本,在空白页上快速写下些什么。 “记住了。” 落合骑手则是有些冷淡地点了点头。 “状况我已经大致了解了。” 合上记事本,田中点了点脑袋。 “北野先生,能稍微去那边谈一下吗?” 他指向稍微远处的位置。 正在用眼神打闹的绪河姐弟齐齐停下动作,有些担忧地望向自己的父亲。 “没问题。” 北野面色如常地跟在了田中身后。 “是这样的,我想询问一下北野先生身为马主,对于生产牧场方面的看法。“ ”尤其是训练方面。” 田中仔细斟酌着字句,慢吞吞地说道。 对于即将加入自己厩舍的目白天马,他隐隐有些失望。 在起初的时候,还以为这位据说是兽医出身的“北野氏”所相中的会是什么不得了的马。 结果却很普通。 并不是那种值得他在一百多头赛马中专门分出精力的存在。 不过,虽然打消了亲自调教这匹马的念头,他却不想因此轻怠或者得罪眼前的“北野氏”。 为此,必须得想出一个能让双方都接受的解决方法。 “Nishiken牧场吗?” 虽然尚不清楚田中的用意,但北野还是在短暂思考后相当中肯地回答到:“虽然在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一家非常新的牧场,不过绪河先生的能力还是毋庸置疑的,而且态度也十分负责。” 得到北野的回答后,田中隐隐间松了一口气。 “那么,交由他们来继续负责目白天马的训练,您觉得如何?” 担心北野作为新人马主不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田中紧接着快速解释:“您看,我名下管理着的赛马就有一百多头,以我的能力也只能顾及到有限几头,剩下的大部分赛马哪怕有助手和厩务员帮忙也十分勉强。” 既然没有能力,又为什么要揽下这份活呢? 似乎是预料到了北野会提出类似的疑问,田中接着说到:“其实在地方甚至连中央都是类似的情况,能够得到悉心照料的赛马往往只有最顶尖的那一批。” 换句话说,目白天马并不在,至少在田中的判定内不属于这一行列。 北野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并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身为兽医,他反而对田中给出的解释稍微有些感同身受。 他完全清楚照顾大型牲畜的不易。 眼见北野的反应并没有预想中的激烈,田中长舒了一口气以后又拍了拍胸脯:“当然,如果生产牧场那边给出的条件北野先生不满意,或者说更愿意相信厩舍这边的话也没有问题,我们这边绝对会尽可能地照料好它的。” 对于田中话语中的“尽可能”,北野保持怀疑。 “而且在比赛方面也完全不用担心,无论是路线选择还是骑手的挑选,厩舍这边都会尽最大程度去争取的。” “最大程度”到底有多大,北野同样持以怀疑态度。 当然,这句话倒是比上一句的可信度稍微高出一些。 “那么我就先试着和绪河先生沟通一下吧。” 最终,北野选择了接受田中的提议。 他同样也不放心把自己名下唯一的赛马交给一个已经负责了上百头赛马的练马师。 至少,Nishiken牧场这边的马要少一些。 总算达成共识以后,田中彻底松了一口气。 “目前厩舍这边为目白天马予想的主战骑手是玄太——就是和我一起过来的那个小子。当然如果您有什么心仪或者相熟的其他骑手,我们也随时都可以商量。” 田中指了指落合玄太的方向。 有些不苟言笑的骑手正手持从马房内顺来的胡萝卜条,试图拉近和目白天马的距离。 “别看玄太年轻,他这两年的累积出走数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一千五百场,至少在门别这地方可以称得上是实力不错的骑手了。” 唯恐北野对于落合的年纪表示怀疑,田中不忘为徒弟做起了介绍。 事实上,早在今天之前北野就通过“n○tkeiba”之类的软件偷偷查询过田中练马师和落合骑手的相关信息了。 即便作为新人马主,他也不会傻乎乎地等着,完全不去主动了解任何信息。 田中确实没有说谎。 今年仅比北野大一岁的落合骑乘经验相当丰富,在实力上也完全担得起“地方实力骑手”这样的称呼。 在门别竞马场,落合玄太骑手的黄黑格三鳞袖一本轮决胜服也是相当出名的存在。 “对于骑手,目前我没有异议。” 北野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落合玄太作为目白天马的主战骑手。 “那么就太好了!” 两人简单地握了一下手,就算是初步达成了约定。 接下来,剩下的事就很简单了。 “由我们这边来继续负责吗?” 即使努力保持着克制,绪河丈脸上的喜色也难以掩盖。 由生产牧场来负责赛马的训练和状态调整,直到比赛前才把赛马交给练马师和骑手。 这样的运营方式即使放在今天,也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但他没想到北野居然会如此信任自家这样一个刚刚开业不久的牧场。 另一边,绪河胜同样有些激动地挥舞着拳头。 对他来说,这同样也是最好的结果。 “不喜欢吃么?” 低头看了眼手中一口都没有动弹过的萝卜条,落合挠了挠脑袋。 目白天马发出了嫌弃的鼻音。 (本章完) 第8章 出道计划 时间很快来到了五月中旬。 绪河代表、田中练马师、落合骑手三人正聚在一起,商量着目白天马的出道日程。 “这条血系在泥地比赛上有着不少实绩,而且以珀伽索斯相对来说宽一些的蹄子,应对门别的赛道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作为实际上目白天马的训练者,绪河丈首先说道。 “马体的成长状况怎么样了?” 田中开口发问。 “比起上一周,在体重上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绪河丈有些迟疑地回答道。 目白天马属于对食物较为挑剔的类型,除了专门切成小块的苹果外就连鲜牧草都不怎么感兴趣,更别说是配合饲料了。 这也正是绪河丈所担忧的地方。 “玄太,你的看法呢?” 没有急着发表自己的意见,田中放下手中的排赛表转而向落合发问。 “动作很流畅,虽然柔软度不是太过突出,但是跑起来的时候不会浪费多余的力气。” 已经和目白天马有过几次磨合经验的落合,迅速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精神方面的感觉如何?” 田中继续问道。 “是有些难以捉摸的类型。” 微微顿了顿,落合才继续说:“不过对于指令的接收和学习都很快,记性也非常好。” “这样啊——” 田中点了点头,然后一言不发地垂下脑袋开始了思考。 “先试试本月23日的一千米怎么样?” 对于三月出生的马来说,五月底出道不算什么太早的时间。 而且从实际上的负责人那边得到的说法,目前的成长似乎有些缓慢。 那么也就没有等马体继续成长的必要了。 据说马的成长速度是人类的四倍。 但是作为同岁马中相对较早出生的目白天马,在体重上却没有太多优势。 再等下去的话,说不定反而会把早生仅剩下一点的优势也白白浪费掉。 尽管有些硬着头皮往上赶的嫌疑,但田中认为自己的判断应该还算稳妥。 “我们这边会配合好的。” 虽然觉得时间上有些急促,最终绪河丈还是点头表示认可。 “我这边没有问题。” 落合也十分干脆地应承了下来。 “那么,就这样向北野先生报告吧。” 取出签字笔,田中在密密麻麻的排赛表上新添了一栏。 在北野未出席的情况下,三方的商讨会就这样结束了。 至于北野—— 他正和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像是在完成假期昆虫观察日记的小学生一样,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地上的排泄物。 准确来说,是美利奴羊的排泄物。 “看,这些都是未消化的奶块。 北野将排泄物摊开,面色如常地开始了讲解。 西装男露出了有些为难的面色。 “如果奶块较小且在胃肠道内没有形成严重梗阻,随着羊羔肠道的正常蠕动,奶块大概率会被慢慢推动,最终随粪便排出体外。” 摘掉手套,北野突然站起来扒开了羊羔的口腔。 简单瞄了一眼后,他就松手了。 口腔黏膜正常,行走间步态无异样。 初步排除感染口蹄疫的可能。 小羊羔眼睛瞪得浑圆,甩着尾巴反复撅着上唇。 西装男见状也连忙跟着站起身子,像是解脱般松了口气。 “那么说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有些嫌弃地将视线从摊开的排泄物上移开,西装男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不一定。如果奶块较大或者在胃肠道内聚集粘连,持续下去的话可能会形成梗阻,进而威胁到羊羔的生命。” 北野摇了摇头,这一动作也让西装男的脸色变得有些紧张。 “能尽快解决吗?” 他语气恳切地提问道。 “还是得先搞清楚病因才行。” 北野的脸色也变得有些无奈。 作为职业经理人,西装男或许在经营和管理牧场上有着不小的本事。 但是论起对于牲畜本身的了解,反而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从委托的电话中,所能得到的也就只有羊羔中存在普遍性腿软和食欲不振的信息。 “母羊怀孕中后期的饲喂记录还在吗?” 在圈舍和放牧地间走走停停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北野偏头问道。 圈舍环境干燥整洁,无明显尖锐异物,放牧地的面积也还算合理。 除了寄生虫和病毒感染外,生活环境诱发疾病和运动不足的可能也被排除了。 那就再试着从母体和食物方面来找原因。 “有!全部记录都在电脑上保存着,就连喂养时间和饲料批次都记得清清楚楚。” 西装男连连点头,带着北野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饲料的营养成分没什么问题,但青绿草料喂得太少了。” 确实如西装男所说,电脑上关于饲喂的记录十分详尽,北野很快就找出了问题所在。 “在母羊生产后的短时间内,少喂精料和青绿饲料确实没什么问题。但是在身体逐渐恢复以后,如果是母乳哺育的状况,就得开始逐渐调整回正常的饲喂方式了。” “复合维生素B两毫升肌内注射,这两天多观察一下羊羔的体温状况。“ 说罢,北野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另外,关于排泄物的状况也要记录下来。如果过几天腿软的症状还在持续的话,随时和我联系。” 即便已经通过临床症状观察初步排除了大肠杆菌感染的可能,但后续的工作也要做到位。 “排这也要记录吗?” 西装男微微皱眉,想了想后找来一名雇员低声吩咐了几句。 为难的表情转移到了那名雇员脸上。 “那么,诊断就算是完成了。” 虽然诊金不会那么快到账,但是对于刚刚在目白天马的寄养费上一口气掏出了上百万円的北野来说,这多少也是一笔收入。 要不是有几个养殖户刚好在这几天还上了去年冬天欠的诊金,恐怕他又要回去啃豆芽菜了。 回到车上,北野解开手机屏幕,接连弹出来几条未读信息。 绪河代表、田中师和落合骑手分别从自己的角度给出了关于出道战的建议。 “23日啊——” 放下手机,北野敲着方向盘思考了数秒。 然后,他做出了回复。 “就这么办吧。” (本章完) 第9章 开始之前 22日晚上,北野久违的失眠了。 上一次那么紧张,还是拿到兽医执业执照的那一天。 自从前几天在田中师那边得知了闸位抽选的结果后,他的思绪就如杂草般开始肆意蔓延。 合上眼睛,北野反复提醒着自己:继续熬夜的话,发际线迟早会变得比医学部那群家伙还高。 卧室内很快恢复了平静。 十分钟后,北野再次睁开了眼睛。 尽管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倒上一杯温水,吃下一片安眠药后继续睡觉无疑是最理智的选择,但他还是拿起了压在枕头下的手机。 屏幕的亮光让北野下意识眯了眯眼。 为了保护眼睛,打开床头灯。 躺着玩手机也不好。 那么,就坐起来吧。 这样一来,原本就不算多的睡意彻底消失了。 他突然升起一股想要说些什么的冲动。 打开名为“X”的软件。 更新的提示弹了出来。 趁着软件更新空隙,北野艰难地思考着推文内容。 他并不是那种会在社交平台上随便展示自己生活的人。 在文笔上也没有什么亮眼的地方。 不能像其他马主一样,在比赛开始前十分自然地打出一长串展望或者期待之类的话语。 直到屏幕缓缓变得黯淡,北野都对此毫无头绪。 “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马主?” 最终,他写下了自己的疑问。 作为一周目的新人马主,他确实渴求着答案。 点击发送。 明明已经是深夜的时间,推文却很快就收获了点赞。 除了大学时的导师和校友,不少畜牧业工作者和兽医师协会的关联人士也在关注着他的账号。 偶尔,他会在“X”上解答一些关于牲畜的医学问题。 似乎因此在养殖户和兽医学生中积累了一定的粉丝。 但北野没有借此扩大名气的意思,就连个人简介的部分,也是和刚注册时一样的空白。 除却那些随手按下的点赞,发出的推文本身很快就陷入了沉寂。 零星几条的回复,也只是正在熬夜的学弟学妹们对于前辈或是羡慕或是恭维的话语。 北野突然有些困倦。 正打算重新躺回床上的时候,后台弹出了收到回复的提示。 那是一条稍微有些长的推文。 【@seiun0005:单从马主本身来说,只要有钱的话就足够了不是吗(笑)但是想更进一步成为所谓“合格的马主”恐怕就开始变得困难了。不光只有赛马本身,牧场、骑手、练马师、厩务员、修蹄师乃至粉丝的情况都不得不去认真考虑,光是考虑如何跟这些有着不同诉求的对象打交道,恐怕就得用尽脑筋了。】 从头像看,是位明显上了年纪的老爷子。 真亏您还能熬到那么晚啊。 “那么如何在比赛日的时候,表现得像是个合格的马主呢?” 抱着虚心请教的态度,北野在推文下方继续提问。 很快就传来了回复。 【@seiun0005:家父还在的时候就时常教导我要对比赛本身抱有尊重。如果没有太多头绪的话,试着以尽可能认真的态度来面对如何?】 对老爷子表示感谢后,北野重新躺回床上。 “认真的态度么.” 时间是第二天的四点五十三分。 闹钟开始发出动静前,落合就睁开了眼睛。 地方骑手通常不需要和中央的同僚们一样,担心睡过头导致错过比赛。 但他还是会在比赛日的时候,提前定好早上五点整的闹钟。 然后在比闹钟更早的时间醒来。 站在镜子前挤好牙膏,刚刚重新开始运作的大脑马上就考虑起了今天的比赛。 第一场是下午两点三十五分开始的二岁混合新马战,手头上的马是稍微有些懒散的类型。 距离是一千米整,在闸位没有优势的情况下说不定很早就得上鞭,适当给它施加些压力。 然后是二岁牝马限定的第二场。 比赛的路程是要长一些的一千一百米,闸位是最靠外侧的十番。 马的斗心比较强,但实力不算突出。 和练马师小国博行商量后的结果,是采取稍微偏激进的策略。 第三场,同样是二岁新马战,路程一千米,闸位是中间靠外侧的六番。 关于马本身没有什么需要顾虑的地方,甚至从训练的程度来看还要超过了不少疏于管教的三岁马。 但是同样实力不太突出,马体的成长也不如预期。 在分配到这样一个闸位的情况下,初盘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要是出闸的时候被从两边挤过来的马群延误,很可能顺势就是一场大败。 第四场、第五场、第六场确保今天的全部九场比赛都过上一遍以后,落合的注意力这才重新回到现实。 口腔中的泡沫已经减少到了难以察觉的程度。 吐掉剩下的泡沫后,用还没完全打湿的毛巾快速擦了擦脸。 就着半杯冰水,吃下了素三明治。 然后,开始了早间的锻炼。 休息的间隙,落合刷着手机。 他的主页,大多是和赛马相关的信息。 顺手转发了偶像安藤原骑手的德比预测。 洗过澡后,换上了一身看起来有些严肃的黑色运动服。 然后又套上了同样是黑色的风衣。 出门前,他一丝不苟地检查着鞋带。 这样的穿着往往会引来同僚们的调侃。 即使是中央的骑手们,正式开始上班前也穿得相当随意。 不少人甚至穿着拖鞋就直接出门了。 几套衣服换来换去,完全就是多此一举的烦恼。 从这点来说,就算连续跑好几场比赛也只需要穿着同一套决胜服的地方骑手,偶尔也会引来中央同僚们的羡慕。 拿起手提包,落合走出了骑手寮。 骑上自行车,与赛场间本就不算长的距离一眨眼就到了。 更换好装备,在准备室前和工作人员简单打过招呼后,落合挑了一个不容易被打扰的位置坐了下来。 虽然有的人会选择通过聊天来减少压力或是打发时间,但他并不是这种类型。 到了比赛的时间,穿着各色决胜服的骑手陆续站起,开始朝着检阅场前进。 落合的黄黑色决胜服也混杂在其中。 实况和快门声中,他一跃翻上了马背。 感受着身体下方传来的颠簸,落合紧紧抿上了嘴唇。 比赛,就要开始了。 (本章完) 第10章 出道战 北野的手心微微冒汗。 西装的领带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作为兽医,很少有需要穿得太过隆重的场合。 “六番的北道落雪,北道落雪!克丽丝莱娜已经追不上了!” “一口气拉开了三个马身的距离,北道落雪一着!” “堂堂正正的胜负!” 雪花花的马券漫天飞舞,配合上同样是白色的砂地,在某一瞬间足以让人产生季节变化的错觉。 北野紧张地吞咽着口水,黑色西装下衬衫紧紧贴在了后背。 下一场,就是目白天马的比赛了。 “放、放心吧北野先生,珀伽索斯绝对没有问题的!” 尽管口中说着安慰的话语,作为牧场代表出席的绪河胜声音里却带着明显的颤抖。 北野无声点下脑袋。 该出发了。 他迈步向着检阅场走去。 一路上,除了牵着马的厩务员们以外并没有碰到多少人。 没有硬性要求的情况下,亲自前往现地观赛的马主并不算多。 栏杆外零星两三名本地记者投来了有些好奇的注视。 接过工作人员送来的出马表,道谢后北野在准备室的出口前站定。 没过多久,骑手们边活动着身体边走了出来。 落合轻易找到了在马群中格外显眼的目白天马。 然后,轻快地翻身上马。 “这孩子刚送来的时候还有些调皮,但是到了今天又马上安静下来,就像是知道要比赛了一样。” “状态非常不错呢!” 拍了拍目白天马灰扑扑的脑袋,牵着引导绳的厩务员小林笑眯眯说道。 交接时收到了来自生产牧场的建议,这匹赛马是可能会对于比赛有些敏感的类型。 于是,他在赛前为目白天马套上了一对绿色的耳套。 “明白了。” 鞍上的落合微微点头,然后就没有了多余的动作。 小林牵着赛马开始了绕圈检阅。 尽管是初次参赛,目白天马却表现得十分从容,甚至在经过新闻区的时候还好奇地歪过脑袋看向了镜头。 一名记者趁机按下快门,连续抓拍到了好几张照片。 即使不能拿去交差,就这样留着也不错。 记者一脸满意地检查着照片。 “拜托您了!” 从眼前经过的瞬间,北野向目白天马鞍上黄黑色决胜服的身影郑重地弯腰鞠躬。 短暂停顿后,落合才反应过来,微微点头回以致意。 这时,北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身后。 深呼吸一口气,他将马鞭夹在腋下,开始朝着赛场前进。 行进途中时不时摇头晃脑的目白天马,进入到闸门以后却瞬间变成了有些认真的姿态。 调整着姿势,落合大腿内侧的肌肉微微绷紧。 最后一匹参赛马也进入到了闸门。 看台上,北野和绪河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闸门弹开的下一瞬间,目白天马发动了。 身体重心微微回落,但落合很快就完成了调整。 然后,迅速观察起场上的情况。 正和他赛前所担心的一样,无论是内侧还是外侧的马都在朝着中间挤来。 前者希望避开内侧堆积的厚砂,后者则是出于减少里程数亏损的考虑。 对于从中间闸位起步的几匹马来说,这样的局面下所需要面对的是同时来自两个方向的压力。 幸运的是目白天马第一次实战中的出闸还算不错,尽管不足以拉开明显身位的优势,但也让落合在初盘取得了一定程度的主动权。 放弃往内侧稍微靠拢,在比较靠前的位置积攒体力这样的保守策略,落合稍微加大了推骑的力度。 他尝试着争夺领放的位置。 身下的目白天马随即也反应了过来,早早地就开始了加速。 “门别第三场的比赛.开始!” 这时候,反应慢了半拍的实况才开口说道。 “九番的富良飞驹出闸有些不顺,最前方的是一番的拉格最高,稍微落后一些的六番目白天马也在争夺着领放的位置。” 目白天马的脑袋配合着落合的推骑节奏激烈地前后摆动着,鼻孔中喷出了大股的热浪。 一人一马不计体力的追赶下,与拉格最高间的距离肉眼可见地开始缩小。 初盘还没有展开的情况下,十匹赛马间已经拉开了较为明显的距离。 微微偏头观察侧后方的马群,落合很快又回正了脑袋。 局势实际上已经很明朗了。 在短距离的砂地比赛中,想要加速往往会比草地的情况要更加费力。 除非有明显超出班数的存在,否则在开局取得优势的赛马,通常都能争取到不错的排名。 目前,能对目白天马造成最大威胁的是已经落在身后的拉格最高。 不过,负责策骑拉格最高的石川骑手很快就放弃了夺回先头的想法,横移到稍微靠向外侧的位置跟在了目白天马身后。 察觉到石川骑手策略的转变后,落合这才跟着停止了道中的推骑。 拉扯缰绳前,目白天马就自己停止了加速。 从大腿根部传来的酸麻感愈发强烈,落合连忙撅起屁股调整着身体的重心。 骑手们进行着博弈的同时,北野有些不合时宜地发起了呆。 从他的位置,能看到的只有成片猴子一样高高撅起的屁股。 是完全谈不上美观的场面。 即使睁大了眼睛望去,除了一个个高速移动着的模糊轮廓外,也很难分析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只是一愣神的功夫,马群就已经来到了三四弯道的位置。 落合转过脑袋,身后的骑手们纷纷前后挥舞着马鞭。 即使在隆隆马蹄的践踏中,也能清晰地听到一记记清脆的破空声。 蓄力已久的拉格最高终于开始了进攻。 他下意识咬紧了牙齿。 屁股与马背接触的频率越来越高,手上也很难继续保持有力的推骑动作。 反手握紧马鞭,落合单手执缰打向目白天马的耳边。 一记示鞭过后,目白天马微微偏过脖子。 似乎是察觉到了正在与自己并行的拉格最高,绿色耳罩下的小耳朵明显地背了下去。 然后,没等信号发出就开始了加速。 正准备接上后续实鞭的落合一屁股坐在了马背上。 没有从容调整的余地。 他只好顺势以几乎与马背平行的别扭骑姿,发起了对最终直线的冲击。 (本章完) 第11章 优胜之后 “还剩下最后的一百米,目白天马还在逃亡!但是拉格最高还没有放弃,拉格最高没有放弃!” “六番的目白天马,逃切致胜!” 实况的话语声还没落下,一连串的半透明文字就开始在北野的视线前方不断弹出。 【名下赛马赢得一场比赛:1/1(已完成)】 【奖励:绿色御守×1】 【名下赛马赢得一场泥地比赛:1/1(已完成)】 【奖励:绿色御守×1】 不得不说,系统中杂七杂八的任务还是挺多的。 不过,这些都可以暂时放在一边。 比起任务奖励,比赛的胜利本身更加值得回味。 “万岁——” “太好了!” 看台前方传来了一阵欢呼声。 这时,北野才注意到那群占据前端看台,穿着cospy服装的年轻男女。 【MEJIRO】 他们高高举起了手中绿底白字的应援横幅。 明明是活跃于上个世纪的冠名,却还能在若者世代里保持着人气。 还真是搞不明白。 北野有些费解地收回了视线。 “呼——” 确认已经冲过终点线后,落合长吐出了一口气。 彻底失去知觉的腿部像是实验室里完全解剖过后的青蛙一样垂落着。 不过,总算还是拿下了。 在第三场比赛中,终于拿下了本日的初胜利。 “果然,是非常聪明的类型。” 拍了拍身下正狼狈喘着气的芦毛马,落合默默想到。 目白天马抖了抖身子,有些不满地甩开了擅自放在自己身上的粗糙掌心。 “太好了!” 绪河胜激动得挥舞了好几次拳头,就连耳根处也浮现出了淡淡的红晕。 “我就说吧北野先生,珀伽索斯果然没有问题的!” 他转过脑袋,下意识握住了北野的手大声喊着。 “没错,它确实是一匹很聪明的马。” 望着绪河胜脸上有些局促的表情,北野却在呼出一口长气以后轻轻一笑。 虽然有些莽撞,但眼前的少年品性并不算差。 “走吧,接下来不是还有口取仪式吗?” 他拍了拍绪河胜的肩膀说道。 奖杯、奖盾、优胜旗地方的新马战当然不会有这种东西。 不过,取得优胜的阵营通常也会有在赛后一同合影的环节。 “没、没错!我们快点去吧!” 绪河胜激动地点下了脑袋。 “恭喜呀,北野先生。” 去往参加口取仪式的路上,田中师脸上同样挂着喜色。 不管怎么说,目白天马至少在名义上归属于他的厩舍。 而且,对于赛马人来说,胜利本身不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么? “珀伽索斯的反应还真是不得了!” 另一边,牵着目白天马走向口取区域,小林厩务员忍不住夸赞道。 “倒是我这边,差点可就要出丑了。” 在优胜的加持下,就连落合骑手也说起了难得的玩笑话。 骑手的落合、练马师田中、厩务员小林、牧场代表绪河胜、马主北野,还有真正的主役——目白天马。 优胜阵营的几人就这样聚齐了。 “您辛苦了。” 北野再次向落合鞠躬。 “不,您这边才是。” 这一次,落合的反应就及时了不少,他摘下帽子同样向北野弯腰致敬。 “非常感谢您的信任。” “好了,感谢的话就留到等一下再说吧!” 田中笑眯眯地拍了拍手,指向众人前方的镜头。 马下的几人共同挽住了象征优胜的口取绳,落合则是在鞍上高高举起了左手。 咔嚓—— 属于五人一马的胜利记忆,在快门声中就此凝固。 北野决定用这张照片来充当新的手机壁纸。 “那、那个!请问您是姓北野的先生吗?” 结束口取仪式以后,北野正准备从看台边缘绕出赛场。 这时候,看台前方一名穿着cos服的年轻女性在同伴的鼓励下壮着胆子问道。 “如果门别没有其他姓北野而且冠名是目白的马主的话,应该就是我没错了。” 北野被她有些绕口的说法逗乐,也模仿着说道。 “太好了!您能给我们签名吗?” 没有在意北野的调侃,得到肯定回答的少女连同着她身后的同伴口中发出了一阵欢呼。 “签名么?” 北野有些迟疑,不过还是决定答应这个不算过分的要求。 习惯性在口袋中一摸,并没有找到签字笔的影子。 他的身体顿时一僵。 差点忘了今天穿的是西装了。 “如果不介意的话,请用我的吧!” 同样穿着cos服的少女似乎看出了北野的窘迫,主动递出了一支黑色油性笔。 北野顿时松了一口气,在少男少女们相继递出的纸板上不停签下自己的名字。 “目白天马,一着。” 将从工作人员那边要到的图片连同这段简短的文字在好几个社交平台上都发过一遍后,北野这才满意地驱车朝着回家方向赶去。 一路上,他跟着车载音响轻轻哼起了演歌。 泡在有些发烫的浴缸中,这才不紧不慢地打开了系统面板。 首先,是任务奖励的领取。 十分寒酸的,只有两个绿色御守。 就连比赛的赏金也有足足二百五十万円。 当然,是还没扣去骑手和厩舍分成之前。 不过,系统的商城面板中,似乎有了新的变化。 【优质牧草:1绿色御守】 【优质干草:5绿色御守】 在与已经解锁的两栏商品隔了一段距离的位置,多出了两个新的道具。 【优质牧草(一箱):能让马匹胃口大开的牧草,具有比普通牧草略高的营养价值】 【优质干草(五公斤份):从最高品质的苜蓿草中细心挑选,作为马房垫料可少量提升马匹的休息质量】 【注:不建议食用。】 北野心中开始了默默计算。 马匹每天的理想干物质摄入量为体重的1.5%到3%,而鲜牧草的含水量通常在60%至75%,也就是说对于一匹五百公斤重的马而言,一天的鲜牧草摄入量应该在30-60KG这个范围内波动。 而一箱鲜牧草的重量通常在20-30KG左右。 一天下来就是地方赛马至少一个月的口料费。 他不禁有些咂舌。 系统提供的牧草,售价都快赶上进口牧草的四五倍了。 真的不是什么黑商么? 相比之下,另一个商品【优质干草】的价格看上去就合理多了。 不过在短暂的思考后,北野还是把两样新商品都各自买了一次。 他倒要看看价值五万円的牧草和二十五万円的干草有什么特别之处。 (本章完) 第12章 来自JA的包裹 北野刚刚起床的时候,屋外就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您好,JA北海道。” ”请问北野先生在家吗?” 对方的语气听起来相当客气。 北野本来有些迟钝的思绪瞬间变得激灵。 债务这就到期了? 但是也没听过农协会亲自上门催债啊。 难道是外包给了什么暴力社团? 抱着些许忐忑打开了房门,发现屋外站着的是一名穿着JA制服的男子,一辆十分显眼的冷链车停在旁边。 “我就是北野。” 他迈出房门,向着男子点了点脑袋。 “北野先生您好,您有两个通过JA北海道委托的冷链专送包裹到了。” 男子微微鞠了一躬,然后招呼着车上的同伴将两个纸板箱取出。 “这样啊——” 北野微微恍然,这才意识到应该是自己通过系统下单的商品到了。 不是来催债的就好。 两名壮汉手脚麻利地将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包裹扛进了屋内。 “确认无误的话,能否劳烦您在这上面签字呢?” 男人拿出一张物流单问道。 “没问题。” 一边签上自己的名字,北野一边询问:“关于运输的费用” “这点请您放心,委托人已经提前支付完毕了。” 男人随即回答道。 北野这才又松了一口气。 确认包裹送达完毕,JA的人很快就离开了。 慢悠悠地完成刷牙、洗脸后,北野这才拆起包裹。 纸板箱的表面并没有什么logo一类的东西,除却JA所贴上的封条,看上去和普通的包裹没什么两样。 用美工刀割开封条,北野打开了纸板箱。 稍大一号的纸板箱内,装着的是满满一整箱摆放整齐的牧草。 称了一下,带箱重量是二十公斤整。 放在左边的是梯牧草,右边的则是百慕大草,中间有纸板将二者隔开。 比例是一比一。 尽管并不是强迫症者,但是牧草的摆放方式依然能让北野感到一瞬间的愉悦。 看着眼前的两种牧草,北野努力回忆起了自己所学的知识。 梯牧草属于冷季草,多生长于温带,春秋生长较为旺盛,早期收割蛋白质含量为12%-14%,纤维适中,代谢能2.2-2.4 Mcal/KG,能量密度适中,钙磷比约为3:1,糖分和淀粉含量较低,以软纤维为主,易于消化。 百慕大草则属于暖季草,通常生长在热带/亚热带,耐寒耐热,夏季高产,早期收割蛋白质含量为10%-12%,代谢能2.3-2.6 Mcal/KG,能量密度偏中高,钙磷比约为1:1,可溶糖性较高,纤维偏致密且晚收纤维硬化速度较快,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消化。 肉眼观察牧草颜色鲜绿,凑近后可闻到较淡的草香气息,无发黄、褐变、腐烂或发霉迹象。 确实是相当新鲜的牧草。 但是除此之外,好像就没什么特殊了。 而且CP(粗蛋白)、NDF(中性洗涤纤维)、ADF(酸性洗涤纤维)、TDN(总可消化成分)、ME(代谢能)的含量都是未知数。 矿物质比例和维生素含量、霉菌毒素含量、是否有寄生虫卵或病菌污染,同样也一概不清楚。 他总不能把目白天马拉来做这“三无产品”的适口性测试吧。 将牧草放在一边,北野打开了第二个稍小一号的纸板箱。 里面装着的是同样摆放整齐的干草。 从肉眼来看,干草的整体颜色是均匀的浅黄色。 抓起一把干草凑近鼻尖,味道是闻起来十分自然的干草气息。 北野又紧握干草抖动然后松开,手上并无碎屑残留,干草也没有结块。 抽出些许带出屋外,拿起打火机将其点燃。 干草的燃烧速度正常且烟雾较少,并无刺鼻性气味发出。 系统商城所出产的干草,在质量上确实称得上优秀。 当然,对比起二十五万円的价格,这样的品质也变得理所当然了。 “干草倒是可以直接给Nishiken那边送去,但是牧草的话嘛” 想了想后,北野打通了一个电话。 “太田教授您好,请问方便打扰您一下吗?” 太田教授是他的导师山崎教授的挚友,多年来致力于本土牧草的品种改良工作。 “是的,我是北野” “不不,那都是骑手他们的功劳,我可不懂赛马。” “哈哈,就是这样啊——” 一阵寒暄过后,北野说明了来意。 他打算借用对方的实验室对牧草进行包括NIRS(近红外光谱)在内的全套检测。 “这样吗?没问题,尽管送过来吧。” 太田教授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尽管得到测试结果需要四到五天,不过北野觉得还是值得的。 反正一箱二十公斤重的牧草也就需要一个绿色御守而已。 每天看半个小时的新闻就赚回来了。 北野尽可能地试着不去进行换算。 果然还是好贵。 将昨晚吃剩下的意面随意放在微波炉里热了一下,快速完成早餐的进食后,北野就带着鲜牧草的样本出发了。 顺便拿上了另一箱的干草。 将样本送往太田教授的实验室后,又继续朝着Nishiken牧场前进。 来到牧场,绪河一家都在忙着手头上的工作。 “早上好,北野先生。” 正在放牧地例行观察着幼驹状态的绪河柑奈注意到了驶来的银色皮卡,北野下车后少女微微点头致意。 “早上好绪河小姐,身体好些了吗?” 将车后的纸板箱放在地上,北野和少女打着招呼。 放下手中的表格,绪河柑奈仰起脑袋露出了两颗精致的虎牙。 “托您的福,已经没什么事了哦~” “北野先生是过来看望珀伽索斯的吧?那孩子昨天回来以后就像是知道自己赢下比赛一样得意了好久呢。” 说着,少女突然转过脑袋。 “阿胜!还不快点过来——” 口中发出了和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声音。 “吵死了!不知道我在原来是北野先生来啦!” 绪河胜怒气冲冲地走出马房,看到绪河柑奈身前的人影后又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脑袋。 他有些恼羞成怒地瞪了绪河柑奈一眼。 躲在北野身后的绪河柑奈随即回应了一个鬼脸。 “还不快点带北野先生过去马房?” 绪河柑奈坏笑着指向了马房。 “知道了知道了!” 绪河胜将手头上的毛巾随意往脖子上一系,一脸闷闷不乐地走在了前头。 (本章完) 第13章 北野的提议 “和去的时候一样,珀伽索斯回来的途中也表现出了镇定的样子,运输十分顺利。“ ”虽然有些疲惫,但精神方面还是维持着很好的状态,食量也没有什么太过明显的变化。” “本周剩余的时间里,牧场这边的计划是让它放牧休养一段时间。” 去往马房路上,绪河胜开始平复情绪向北野说明起了情况。 作为实际上目白天马的厩务员,今天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他就跟着自己的父亲一同前往田中厩舍完成目白天马的运输任务了。 之后,就一直忙到了现在。 走入马房,绪河胜先是拿起挂在墙边上的围裙套在自己身上,望了眼北野手中捧着的纸板箱后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提醒到:“北野先生,口料费也已经包含在管理费用里面了,而且珀伽索斯的胃口稍微有些挑剔,恐怕不怎么会吃您送来的东西。” 他以为北野手中的箱子里,装着的是什么送来给目白天马吃的东西了。 “这里面的是干草。” 北野解释道。 “珀伽索斯不太喜欢吃干草,就连鲜牧草都得拌着苹果块它才肯吃下去。” 绪河胜耸了耸肩,犹豫了一下后才继续说到:“不过就这样浪费掉也太可惜了,不如以北野先生按买来的价格转让给牧场如何?” 虽然不清楚珀伽索斯的喜好,但是肯带着东西来看望赛马,北野马主也算是有心了。 虽然老爹多半不会赞同,但他也不希望北野马主的一番心意就这样白白浪费。 大不了就从自己的工资里扣! “这是从关系者那边收到,用来当垫料的干草。” 北野继续解释道。 走进马房后一路观察,他留意到Nishiken牧场的马房所采取的是木屑垫料。 木料垫料的吸水性良好,粉尘率较低,除了需要时常更换以外没有太多缺点。 更重要的是成本偏低,对于经济压力较大的中小牧场来说算得上是一种有着不错性价比的理想垫料了。 但除了价格以外,各方面都远远比不上经历过灭菌处理的专用垫料干草。 “啊嘞?” 绪河胜脸上的表情顿时呆住。 二人在目白天马的马房前停下了脚步。 接过北野递来的纸板箱打开,仅仅通过肉眼观察绪河胜也能断定这箱干草作为垫料的水准绝对远在自己铺设的木屑之上。 “这一定很贵吧?” 他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是从关系者那里得到的支援,所以只是成本价而已。” 北野决定还是不说出干草的实际价格,以免震撼到少年的心灵了。 “那应该也很贵吧。” 绪河胜取出一束干草放在眼前仔细观察,然后一脸羡慕地说道。 这种级别的干草哪怕作为食料都没问题了。 至于拿来当垫料的情况,别说是他,恐怕连老爹都没干过几次吧。 “垫料以后一星期会送来同样的两箱,多出来的情况下.” “不行!” 北野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他有些惊讶地望着眼前突然认真起来的少年。 “既然已经收取了北野先生您垫料的费用,怎么还能厚颜无耻地让您这边来提供垫料呢?” 少年有些严肃地说道。 如果说偶尔接收一两箱礼物性质的牧草姑且还算正常的话,让马主来承担垫料就完全不一样了。 哪怕只是出于牧场的名声考虑,他也必须拒绝北野的提议。 “是我考虑不周了。” 北野有些惭愧地低下了脑袋。 迅速想明白其中的关系后,他也发现了自己言语中的不妥之处。 “所以如果您真的想自己承担垫料的部分,恐怕就得修改一下合约了但是这部分是归老爹管的,所以你得去找他。” 绪河胜继续一脸认真地说道。 尽管在实际上负责着整个牧场除了训练以外的大部分事项,但严格来说他还只是个学徒工而已。 哪怕牧场的主人是他父亲也一样。 “不过这箱干草等下趁着珀伽索斯出去放牧的时候我就能铺上,到时候您可瞧好了!” 解释完毕以后,绪河胜马上又恢复到了少年人的跳脱性子。 “说实话,我也想看看干草铺出来的马房会是什么样呢——” 望着箱中静静躺着的干草,绪河胜也开始有些迫不及待了。 似乎是听到了马房内传来的动静,绪河丈也暂时放下手头上的工作走了过来。 “臭小子!在马房大呼小叫的万一吓到马怎么办?” 他先是板着脸训了绪河胜几句,在这之后才以和缓的脸色同北野打过招呼。 变脸速度之快让北野叹为观止。 “我没有!” 绪河胜先是习惯性反驳了一句,然后才有些心虚地转移着话题:“北野先生想和老爹你商量一件事。” 说罢,他缩着脑袋指了指北野的方向。 绪河丈看向了北野。 北野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出了由自己承担目白天马垫料的提议。 “原来是这样。” 绪河丈用指头敲打着拐杖,片刻后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 “可是现在牧场的账户上已经没多少钱了,就算修改合约恐怕短时间内也退还不了相关的费用给您。” 尽管北野一口气支付的一百万円管理费已经算得上是一笔不小的款项了,但从生产牧场的角度来说再多的钱也不经花。 早在今年二月的时候,为了争取到尽可能优质的种马资源,牧场实际上的现金流就已经被榨干了。 哪怕把北野的这一百万円算在内,也就只是勉强维持着牧场的运作而已。 “退还金的话倒是无所谓,只要能还上,哪怕稍微久一点也行.” 北野摆了摆手说道。 哪怕不考虑收益或任务奖励,能够改善目白天马的生活环境就足以成为理由了。 至于说一时还不上退还金—— 只能说身为兽医,他已经习惯了。 “这样的话,我们这边就没什么顾虑了。” 松了一口气后,绪河丈笑眯眯地跟着点下了脑袋。 “北野马主.果然是好人!” 一旁的绪河胜有些感动地握紧了拳头。 (本章完) 第14章 休养放牧中 放牧地上,不少马匹正低着脑袋,专心在地上搜寻所剩无几的草根。 而处于单独放牧中的目白天马,除了偶尔跑到栏杆边上喝几口水之外,似乎对身下的草地完全没有兴趣。 芦毛马就这样安静地保持着站立姿态,时不时打上几个哈欠。 “休养结束后,计划的调教方向还是以力量的增长为主。” 绪河丈叉着手,向北野说明起了关于目白天马的调教予想。 虽然一直在体重管理上没有什么太大的起色,绪河丈还是想尽可能地去努力。 对于泥地赛来说,目白天马现在的肌肉量还远远不够。 北野点了点头,同时打开了目白天马的面板。 面板中,【速度】、【体力】一类的基础能力后方都带上了一个不太起眼的向上箭头。 箭头的倾斜角度都不太一样,他猜测可能和系统判定中的成长涨幅有关。 不过无一例外,向上的角度都十分微小。 像是【贤】这样本来基础数值就高的能力,箭头向上的角度甚至要仔细观察才能发现。 而且除了【贤】和【成长型】以外的能力,依旧是一长串的问号。 这不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么。 关闭面板,北野继续倾听绪河丈的调教计划。 “至少在短期内,应该都不会安排给珀伽索斯太过繁重的训练任务。” 实际上,也没有什么训练可以安排的。 无论是出闸还是脱敏,从第一场比赛的表现来看都已经不成问题了。 甚至还从落合骑手那边收到了“对于比赛存在某种直觉之类的东西”这样的评价。 至于说游泳训练或者是森林坂道练习这样对于场地有着较高要求的项目,Nishiken牧场并没有能力进行。 这也是地方赛马的常态。 在比赛与比赛的短暂间隙,光是能让马体的疲劳稍微得到恢复,就已经算很不错了。 “北野先生这边又是怎么想的呢,不管是训练还是比赛的方面?” 将牧场的调教予想解释完以后,绪河丈转而问起了北野的想法。 目白天马能一战顺利从未胜利脱出,对于关系者的各方来说都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这样一来,至少在比赛的选择上就多出了不少余地,而不是只能在一场又一场的未胜利赛间疲于奔命。 “训练方面就按绪河先生的想法去做吧。” 在自己所不理解的领域,北野向来尊重来自专业人士的建议。 “至于比赛.” 短暂地顿了一顿,他才继续说:“至少在今年内,就以积累经验为目标来参加比赛就好了,没必要操之过急。” 说罢,他拍了拍目白天马从栏杆探出来的灰扑扑脑袋。 和大部分的新人马主不同,北野没有被眼前一时的胜利冲昏头脑,从而对练马师和骑手提出“比赛务必争胜”这样的任性要求。 比赛结束的当天,面对田中师的询问他也给出了同样的说法。 无论是当初的田中,还是如今眼前的绪河丈,都对北野的选择有些意外。 虽然对于马体的消耗不算严重,但是地方比赛的奖金十分有限。 而作为开支大头的寄养费用,哪怕比不上动辄每月近百万円的中央,但同样也是一笔不小的金额。 为此,不少地方的马主都会让名下赛马频繁参加比赛。 而北野对于目白天马的期望,是不至于亏损太多的程度而已。 如果能顺便达成更多任务的话,那当然更好了。 至于说未能达成的情况,那也没必要去勉强了。 从这点上来说,北野作为马主的性格有些偏向佛系。 “而且——” 将手掌收回,北野继续说道:“身体还处于发育中的状况下,参加太多比赛的影响恐怕不是太好吧?” 以兽医的身份来说,北野同样不会考虑给赛马安排过于密集的赛程。 “说的是啊——” 绪河丈点了点脑袋,然后又扭头望向了不远处的集体放牧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北野先生,垫料我已经铺好了哦!” 马房的方向传来了绪河胜的声音。 少年一路小跑着来到了放牧地。 “辛苦了。” 北野朝着少年点了点脑袋。 “没什么没什么~” 拿起毛巾擦拭着汗水濡湿的面庞,绪河胜脸上露出了明朗的笑容。 这时,目白天马突然趴下身子,然后在地上打了个滚。 并没能成功翻过去。 又尝试了几次后,它才有些闷闷不乐地站了起来。 众人都被这有些滑稽的一幕逗得笑出了声。 唯独绪河胜看着目白天马满身的泥迹,正有些苦恼地揉着脑袋。 北野离开牧场后,他一边唉声叹气一边提起水桶,准备替目白天马清洗身体。 似乎是对放牧感到尽兴,去往洗澡间的路上脏兮兮的芦毛马不停地摇晃着脑袋。 “明明小时候还是偏向安静的类型,现在却变得那么不让人省心了。” 一边将固定用的绳索挂往笼头,绪河胜嘴里一边小声嘟囔着。 将水量调小,再用手试了试温度后他才把花洒对准了脏兮兮的芦毛马。 目白天马并不算长的毛发很快就被打湿,依稀可以看出胸前原本不太明显的肌肉线条。 绪河胜开始了工作。 清洗头顶的时候,灰白相间的小耳朵会十分机敏地躲开,喷头往下移的话,又会配合地闭上眼睛。 唯独这一点,还是和小的时候一样聪明。 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洗澡上手的程度。 绪河胜将花洒移向正面,目白天马趁机呲开牙大口喝着水。 “真丑啊。” 绪河胜笑了笑,轻轻拍着目白天马的上唇说道:“想要喝水的话等回到马房再说吧,现在可是洗澡的时间哦!” 说罢,他就放下喷头转而拿起刷子,开始梳洗目白天马乱糟糟的鬃毛。 目白天马脑袋晃动的幅度变得更加剧烈,绪河胜身上的衣服被溅得都是水滴。 之后在擦干身体的时候,目白天马又趁着他不注意将毛巾叼起,直到绪河胜苦苦哀求了好一会后才有些不太情愿地松开了口。 折腾了相当长的时间,这才总算完成了清洗工作。 将清爽干净的目白天马送入马房,身心俱疲的绪河胜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本章完) 第15章 牧场与青草季 “.所以说真的非常了不起,Tifton 85的NDFd高达65%,而且果聚糖积累量至少比国产的牧草高了40%,这就叫做得天独厚!” 实验室内,一脸兴奋的小老头絮絮叨叨地挥舞着手上的检测报告,北野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对方身后。 “这份应该是Oxbow Equine Elite的,他们的冷干技术非常好辨认。” 太田教授抽出其中一份检测报告拍在北野手上。 “冷什么来着?” 北野的脸上浮现出了明显的困惑。 对方所说的大部分词汇,他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 “冷干,那群美国佬通过-18°C的真空干燥对牧草进行处理,据说是能保存不少于97%的天然维生素D3。” 太田教授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至于说百慕大草的样本,应该是来自豪洲的Lucerne Farms Bermuda Gold。” “通过对化学成分进行分析,你送来的几份样本,每一份的镁含量都稳定保持在0.35%至0.4%的范围内哼!倒还真是和他们宣传的一样。” 似乎是对澳大利亚的同行不太服气,太田教授随即又补充道:“不过像''月光收割法''这样没有科学依据的东西,也就只能拿来当做噱头糊弄下不懂行的家伙了。” “那么说这两种牧草都没问题吧?” 北野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没问题,而且还是和情人节限定的双人份草莓芭菲一样,都是平时不太常见的东西。” 将两份报告全部交到北野手上后,太田教授接过了一旁学生递来的冰镇可乐。 “先不说那个奇怪的比喻是怎么回事,教授您这个年纪了还喝冰可乐真的没问题么?” 北野不知道该以何种表情面对眼前的一幕。 “哼哼,可乐才是我保持长寿的秘诀。” 清脆的开罐声后,太田教授饮下了大口的可乐。 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他有些好奇地抬起了脑袋。 “还站在这里干什么,难道北海道的兽医们都已经到那么清闲的地步了吗?” 果然和山崎教授说的一样,他的这位老朋友是个实际上不太好相处的家伙。 不过总算能彻底放下心了。 尽管表面包装得像是某些可疑的三无产品,实际上系统产出的牧草是相当高档的货色。 北野又买下了一箱牧草。 这是出于谨慎的考虑。 从绪河胜那里得到的消息,目白天马对于食物似乎有些挑剔。 即使系统说明中有着【让马匹胃口大开】这样的文字,也不敢确认牧草是否能得到目白天马的认可。 定下明天将新来的牧草和检测报告一起送去Nishiken牧场的计划后,北野就把这件事放在了一边。 黛芙拉·扎克说过,一心多用愚不可及,唯有专心一致才能缔造成果。 北野自认为天赋有限,所以在手头上的马主事宜暂时告一段落后,又将精力全部集中到了兽医的工作上。 他开车前往预约好的牧场。 今天的两例病情,同样都是食用过量高糖牧草诱发的瘤胃酸中毒。 解决方式是5%碳酸氢钠溶液灌服,冲洗瘤胃后静脉注射5%葡萄糖生理盐水。 第一位患者闹腾得有些厉害,洗胃过程中还在不断挣扎。 北野和养殖户花了不小的力气才勉强将它制止。 等到结束之后,已经是接近中午的时间了。 虽然有些饥饿,但他实在没有什么胃口。 午饭用能量棒应付了过去。 没有什么太过复杂的味道,但是作为填充饥饿和补充能量的应急品完全足够了。 北野对于食物并不挑剔。 三两口将能量棒嚼下,他又赶往了下一家农场。 下午同样是一场苦战。 结束出诊,他在“X”上发了一条关于预防青草季常见牲畜疾病的科普推文。 马上就被不少人转发的样子。 回到诊所,清点起库存的药物。 碳酸氢钠溶液有些不够了。 亚甲蓝溶液和三氯苯达唑也需要提前备上一些。 这两个月,可能需要稍微延长夜间营业的时间。 这样想着,北野拉下诊所的电闸。 然后,正式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回到家中,他第一时间脱下了散发着酸臭气息的衣服。 从早上开始,持续受到刺激的鼻腔总算解脱了。 晚餐是咖喱盖饭。 相似的颜色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白天所见过的瘤胃内容物。 冰箱里的食物是不会自动刷新的——这是在成为社会人的很早之前北野就认识到的常识。 所以,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可供的选择项也就十分有限了。 而且,咖喱实际上也没有想象中的糟糕。 只需要简单的加热,即使是料理苦手也能在短时间内吃上一顿热腾腾,口感丰富的饭。 光是从方便的角度来看,就足以抵消掉不佳的卖相了。 填饱肚子后,匆匆结束淋浴泡入了提前放好热水的浴缸。 浴缸内的空间有些局促,而且是不太符合人体工学的设计。 据说是出于避免使用者泡澡的时候太过舒服,从而导致一氧化碳中毒或是溺水之类的考虑。 尽管还有不少其他的说法,但北野认为真正的原因应该也大抵如此。 光是躺在这样不太让人感到舒适的浴缸内,他就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 拍了拍微微发烫的面颊,北野不带留恋地从浴缸站起。 随意披上浴袍,等待着衣服洗好的时间他打开了手机。 关于不久后举行的重要比赛,已经在“X”上有着相当高的热度了。 “德比啊——” 早在接触到赛马以前,北野就听过了这个响亮的名号。 点开话题,他查看起了下方的讨论。 大部分的讨论内容都是围绕两匹名为“北十字星”和“博物街”的马而展开。 【即使是稍短的中山直线下博物街依然爆发出了惊艳的末脚,来到终直更长的东京说不定还会刷新一次记录吧。】 【另一边的马体成长似乎在好几个月前就有些不顺呢,还是说北十字星真的是早衰的类型吗?】 【完全就是乐透心plus不是吗(笑)】 “马体成长不顺么?” 似乎,目白天马也面临着类似的问题。 尽管相信系统所给出的【晚成】判断,但是他觉得自己应该去做些什么。 (本章完) 第16章 蹄语(4K) “这样也不喜欢吃么?” 绪河胜望着眼前的芦毛马有些苦恼地挠了挠脑袋。 从马主北野先生那里得到了据说是相当高级的鲜牧草。 但是看目白天马表现出来的样子,似乎对这种品质的牧草同样没有多少兴趣。 “既然它喜欢吃苹果的话,试着榨成汁然后混进牧草里面怎么样?” 在一旁抱着手看热闹的绪河柑奈突然开口说道。 “这样有用吗?” 绪河胜有些迟疑。 以往也不是没有过将切成小粒的苹果和其他饲料混在一起的尝试。 当时还叫Fx2023的目白天马,就已经能十分聪明地从中精确挑出苹果粒吃掉了。 至于其他饲料,大部分都还维持着原状。 “这种事谁~知~道~呢~” 少年握紧了拳头。 不过片刻之后又松开了。 他决定尝试一下这个听起来有些不靠谱的提议。 不管用的话,再来找笨蛋老姐算账! 很快,绪河胜就开始了行动。 拿出苹果,洗净、削皮、去核,混着些许清水放到榨汁机。 就连自己吃苹果的时候,都没有那么讲究。 将新鲜出炉的苹果汁倒入食盆,与牧草混杂在一起后,小心翼翼地退到马房之外。 目白天马将脑袋凑近食盆,打了个鼻息后有些好奇地撅起着上唇。 然后,甩了甩尾巴走开了。 果然失败了么。 绪河胜面色不善地望向了出主意的家伙。 “我可没说过一定管用。” 绪河柑奈一脸无所谓地打着哈欠。 “而且你看,珀伽索斯这不是吃上了么?” 少女指了指绪河胜的身后。 转过脑袋,目白天马果然把脑袋埋进了食盆。 虽然咀嚼的速度很慢,甚至已经称得上是细嚼慢咽的程度,但确实开始了进食。 “太好了!” 绪河胜松了一口气,随后十分自然地笑了出来。 美丽而又脆弱,赛马正是这样的一种生物。 未来的德比马—— 无论是哪个牧场,都会这样称呼自家生产的牡马。 东京优骏·日本德比,来自中央的高规格比赛对于两年前刚刚成立的Nishiken牧场来说,可谓是拼尽全力也无法触及之物。 但即使是来自地方的生产者,同样也会为赛场上奔驰的身影而雀跃。 马背上所乘负的不仅骑手一人,还有来自从业者和马迷们的梦想。 有些兴奋地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绪河胜拿出手机。 他要告诉北野先生这个好消息。 “吃下去了吗?太好了!” 另一边,接到电话的北野脸上同样露出了喜色。 “啊呀——是收到了什么好消息了吗,北野先生?” 一旁白发苍苍的老婆婆笑眯眯地问道。 “从牧场那边收到了马胃口稍微有些好转的消息,高村奶奶。” 高村奶奶独自一人经营着一座牧场。 说是牧场,但无论是大小还是马群的规模,都比不上Nishiken牧场。 虽然都可以称为牧场,但二者实际上并不是同一回事。 牧场大致上可以划分为生产牧场、育成牧场和养老牧场三类。 虽然主要从事幼驹的生产,但Nishiken牧场同时也承担着个别赛马的育成和调教工作。 而高村奶奶的牧场,则是数量极少的养老牧场。 北野是受到邀请来为牧场中的高龄马进行身体检查的。 在以前,类似的委托通常都会交给柴田先生。 但是从上个月开始,柴田先生就因为频繁的背痛不得不暂时休业,前往东京的大医院接受治疗。 所以,检查委托就转交到北野手中了。 “真的吗?那可还真是个好消息呀!” 高村奶奶拍了拍手,笑着说道。 “比起这个,还是先完成检查再说吧。” 北野没有忘记手头上的工作。 “好的,好的!” 高村奶奶连连点头,走在前面带起了路。 “阿鲁酱最近有些不太肯动弹,就连放牧的时候也是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 阿鲁酱是一匹十九岁栗毛马的昵称。 高村奶奶的丈夫还在世的时候,它就来到了现在的牧场。 并非什么功勋卓越的重赏马,主胜鞍也只不过是一场地方的特别赛。 被高村奶奶的丈夫收留前,甚至差一点就要被人道处理了。 来到牧场后,高村奶奶就一直以“阿鲁酱”这个名字来称呼它。 “您还记得最近喂阿鲁酱吃过些什么吗?” 一边寻找着工具,北野一边提问。 他注意到光是在进入到自己视线后的短暂时间里,马房中的阿鲁酱已经有过好几次抬起蹄子和向前伸展身体的动作了。 这并不正常。 “还是那些东西,自己割的牧草呀萝卜条呀之类的。” 高村婆婆的记性很好,马上就答了出来。 “鲜牧草和胡萝卜条么?” 北野伏低身子,开始检查起阿鲁酱蹄子的温度。 频繁抬蹄、交替负重,不愿走动、行走间明显跛行——这些都是蹄叶炎的早期症状。 蹄叶炎,从字面意思来说就是马蹄小叶组织的炎症,该炎症会导致蹄骨下沉从而令马感到疼痛难忍,是一种可致残的马匹常见疾病。 北野触摸栗毛马的四肢蹄壁,很快又收回了手。 果然,阿鲁酱的两只前蹄都微微发烫,温度明显高于后蹄。 不过关于蹄叶炎的诊断,不能通过单一症状就草率下论。 然后是肢端脉搏的检查。 他又伸出两根手指放在球节处的籽骨上,感受着蹄冠带上方血管的脉动。 脉搏的跳动非常有力。 而健康马的肢端脉搏微弱,几乎难以用手察觉。 此外,将手指放在蹄缘位置,从被毛到蹄壁的过渡能感觉到明显的僵硬。 蹄骨已经开始下沉了。 北野站起了身子。 “是蹄叶炎。” 他说。 老妇人用力地掐住了自己的衣角。 “那、那该怎么办啊?” 虽然声线有些颤抖,高村奶奶还是尽可能以平稳的语气问道。 “首先,饮食的结构恐怕得调整了。” 说着,北野继续观察起阿鲁酱的躯体。 不算太过肥胖,也没有异常毛发增生。 初步排除了库兴氏病(PPID)或胰岛素抵抗(EMS)的可能。 即便如此,对于这个年纪的马来说也不得不开始考虑饮食管理了。 “像是嫩草或者是胡萝卜这样的食物以后得尽量减少饲喂频率,低糖高纤维的干草可以试着多喂一些。” 高村奶奶连连点头,北野接着又问起了阿鲁酱的体重。 他准备先注射氟尼辛葡甲胺(Flunixin)溶液来减轻蹄部的炎症。 非甾体抗炎药(NSAIDs)在使用时,需要严格按照体重计算剂量。 高村奶奶当场带着阿鲁酱来到了专门称重的场地。 虽然转型为养老牧场已经很多年了,但是牧场的各种设备依旧维护得很好。 “几种口服的补充剂记得要按时按量服用,如果它实在疼得厉害的话,可以试着用冰袋裹把前蹄的蹄冠带包起来就是这个位置。不过每次不能超过二十分钟,一天三到四次就好。” 完成注射后,北野开始交代起了医嘱。 至于剩下的像是修整蹄型或者更换特殊蹄铁这样的工作,就要交给修蹄师了。 “真的非常感谢!” 用翻盖手机记下医嘱后,高村奶奶认真地朝北野鞠了一躬。 “没什么,这都是我们分内的事而已。” 北野连忙朝老妇人回礼。 回去诊所的路上,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刚才,有一句话是没有说出口的。 如果蹄骨穿透性下沉,或者出现了完全无法缓解的疼痛的情况下—— 恐怕就得进行安乐的考虑了。 时间来到了六月。 随着天气的转暖,不少观光客都把目光转移到北海道。 马迷们通常也会在这个季节来到新冠町的牧场见学。 走在街上,打扮时尚的年轻面庞明显增多了。 而北野的生活,依旧没有太多变化。 出诊、填写记录,还有进行赛马相关知识的学习,光是这三件事就十分不讲理地霸占了他的绝大部分时间。 偶尔也会在空闲的时候,把鲜牧草和垫料用的干草送往Nishiken牧场,然后向绪河先生请教赛马有关的问题。 今天,就是这样的日子。 “关于赛马的适性,通常来说该如何判断呢?” 北野有些好奇地问道。 “目前关于草地马和泥地马的区分,大多还是只能依靠经验来进行判断。” 绪河先生晃了晃脑袋,同时将冰镇过的啤酒倒入玻璃杯中。 “要来上一杯吗,北野先生?” 是和前几次一模一样的邀请。 “不了,等一下还得开车回去呢。” 同样,北野是和前几次相似的回答。 对于酒精虽然谈不上讨厌,但他也不会因为贪图一时的口腹之欲而冒险。 “那真是可惜了。” 说罢,绪河丈拿起杯子。 只是第一口,玻璃杯中的液体就空了大半。 “那么血统呢?” 北野继续问道。 无论是绪河丈还是田中,曾经在讨论目白天马适性的时候似乎都提及过它的血统。 “血统确实可以当作是参考没错.但有的时候也会出现不太准确的状况。” 绪河丈竖起有些粗糙的手指,继续说道:“比如说在草地赛场上活跃的殿堂马黄金巨匠,它的后代中表现出泥地适性的产驹却不在少数。” “嗯涉及到基因遗传的东西确实不好办啊。” 北野点了点头应道。 “就是啊——” 绪河丈也跟着点了点脑袋。 绪河柑奈突然指着父亲的脸上,捂着嘴巴开始坏笑。 绪河丈随即反应过来,同样笑着擦去了唇边上的泡沫。 “所以说果然还是得看蹄子吧!” 绪河胜叼起吸管,晃荡着玻璃杯有些含糊地说道。 杯中装着的是绪河柑奈专门为北野和弟弟准备的冰镇柠檬汁。 他才不喜欢喝这种酸呼呼的东西! “蹄子.有什么说法吗?” 北野转过脑袋,有些好奇地问道。 “当、当然了!” 三人的目光齐齐向自己投来,绪河胜下意识有些紧张,不过干咳数声后又继续说道:“草地马的蹄子通常会更尖更窄一点,而泥地马的蹄子通常会更平更宽一些.这可都是我自己观察出来的哦!” 说到后面,绪河胜的语气不自觉变得有些得意。 然后,他又有些紧张地望向了自己的父亲。 “阿胜说的倒也没错,不过即使是这样总结的经验,偶尔也会出现偏差的情况。” 绪河丈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儿子的说法。 “难道就没有一套更科学的规律吗?” 北野继续追问道。 “可能有吧。” 即使是绪河丈,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也变得有些迟疑。 “我年轻的时候就听说过了,美国的练马师似乎会通过测量马从草地到泥地的步幅衰减程度,来确认这匹马到底更适合泥地还是草地。” “不过,这样的测量在日本恐怕很难实现。” 他紧接着又有些无奈地举起了酒杯。 NAR名义上是一个整体,但实际上只是各个地方自治赛马组织的松散组合。 测量步幅衰减度所需的庞大数据库,是凭借单独一两个竞马场没有办法实现的程度。 而在财力和技术更占优势的中央,泥地赛事长期以来又处于不受重视的尴尬地位。 “说起来,北野先生留意过珀伽索斯的蹄子吗?” 似乎是注意到了氛围开始变得有些沉重,绪河丈马上转换了话题。 “珀伽索斯的蹄子么?我印象里是偏向于圆润的形状,蹄壁的长势也很好,蹄子与球节间的连接部分是不会太过僵硬的类型。” 北野的记忆中,确实有过几次近距离观察目白天马蹄子的经历。 但当时更多的是站在兽医的立场进行判断,所采用的标准也倾向于健康与否,而非赛马标准下的好坏。 “就是这样啊,虽然不是太大的类型,但是珀伽索斯蹄子的形状作为泥地马来说相当不错呢。” 绪河丈笑眯眯地说道。 【相马眼:C→C+】 似乎是能力的评价上升了。 北野平静地关闭了面板,继续和绪河先生的交流。 在这之后,他告别了Nishiken牧场。 回家途中,遇上的人大多已经脱去了毛衣和外套。 就连不久前还像猫背一样柔软的阳光,也开始变得有些炎热了。 (本章完) 第17章 迈向七月的夜晚 黎明前的时段,天上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空无一人的门别竞马场褪去了白天的喧闹。 不过很快,沉寂就被打破了。 凌晨三点,训练场的灯光一排接着一排打开。 从厩舍的方向传来了清脆的马蹄声。 打了个哈欠,田中慢悠悠地走向看台。 “真亏您还能那么精神啊,佐藤前辈。” 他向看台上孤零零的身影打着招呼。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而且到了这个年纪,睡眠反而变得愈发可憎了。” 六十三岁的佐藤看起来身子依旧硬朗,一头白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 五十三岁的田中感同身受地附和了几句。 然后,同为练马师的二人并排坐在了一起。 视线中,马群的身影开始接近。 即将参赛的马在这里调整备战,刚刚结束比赛的马同样在这里缓解疲劳和恢复体力。 马背上除了骑手外,偶尔也会出现练马师的身影。 有的练马师习惯通过亲身感受的方式来把握马体的状态。 对于非骑手出身的田中而言,他更偏向于眼睛观察所得出的结果。 两位练马师分别投入到了各自的忙碌。 “脚步看起来有些疲劳了,可能稍微再休息一段时间的话会更好。” 田中如实记录着对于马体的评价。 在这之后,这份评价会连同关于比赛的建议一起转交给马主。 至于说马主本人的决断。 那就不是他所能够左右的了。 训练结束以后,落合牵着马来到看台边缘的位置。 “状态不是很好。” 他言简意赅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将手中的记事本合上,田中望着眼前的栗毛马缓缓说道。 虽然在刚刚出道的时候有过一段时间的不俗表现,但是进入到三岁以后,马体的成长就开始有些跟不上了。 好不容易结束接近九个月的休养,回归的第一场比赛就在重场表现得相当挣扎。 马主本就被消磨殆尽的耐心彻底消失了。 即使不去打听,田中同样清楚这样的马最有可能面临的去处。 对于它们来说,所剩下的仅有继续奔跑这一条道路。 落合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不过很快又松开了。 他拍了拍身旁伙伴的脑袋。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爱上了马这样一种精灵般美丽的生物。 所以,才会讨厌赛马。 也讨厌着身为骑手的自己。 马主、练马师、骑手,还有牧场代表,目白天马出道以来四方全部聚齐的商讨还是首次。 地点是町内一家名为“Hidaka”的居酒屋。 商讨的内容,则是关于目白天马的次走予想。 开始前,北野点了四人份的成吉思汗烤肉套餐。 几人的坐姿都有些随意,就像即将讨论的是天气或是棒球一类的轻松话题。 作为小菜的海胆,三两下就被解决掉了。 商谈的开始,田中师率先说明了予想的出走目标。 7月16日门别竞马场举行的第七场,名为“真歌山特别”的二岁马限定赛。 比赛路线是门别竞马场外圈的一千二百米,一着赏金则是固定的五十万円。 对于比起出道战时加长了两百米的距离,北野提出了自己的顾虑。 “一千二百米啊.会不会稍微有些长了?” 放下赛事表,北野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不要紧的。即使延长了两百米,对于珀伽索斯来说也不成问题。” 解答北野疑惑的是绪河丈。 “而且到了下个月的时候,马体应该会有进一步的成长。” 最近,胃口开始缓慢增长的目白天马自然也迎来了体重上的变动。 身为练马师的田中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对于二岁马来说,尽快弄清楚射程的范围是十分有必要的。” 当然,这是仅属于早早从未胜利组脱出的“优等生”的余裕。 “一千米,一千二,一千五,一千七,按照这个顺序来试探能跑的范围总归是不会错的。” 绪河丈跟着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以珀伽索斯的斗心来说,至少在一千二百米这个范围内的比赛还是足以应付的。” “它没问题的。” 落合也在这时候开口了。 目白天马是有着自己原则的赛马。 在比赛或是训练中,它会首先遵循自己思考的结果做出行动,而非乖乖接收指令。 在自主行动取得正面结果的时候,往往会表现出得意的样子;而在结果偏向消极的时候,又会在短暂的沮丧后振作起来进行新的尝试。 比起“有斗心”这样过于简单而显得有些模糊的评价,“个性鲜明”恐怕更能概括目白天马的性格特点。 对此有所察觉的落合支持着师匠田中的决定。 “那么,我这边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顾虑消除后,北野十分爽快地认可了这一出走提案。 “既然这样,那么就请大家以下个月的比赛为目标一起努力吧!” 田中率先举起了啤酒杯。 “拜托各位了!” 北野连忙站起来鞠了一躬。 转瞬的冰凉后,柑橘皮般带有淡淡苦涩的香气开始在口腔扩散。 “辛苦您了,社长。” 田中开玩笑似地说道。 绪河丈和落合也跟着举起了手中酒杯。 邻座短暂投来目光,不过很快又移开了。 多半,又是某个不知名小会社的聚会吧。 继啤酒后端上桌的,是盐渍成吉思汗羊肉。 将羊肉放上炭火,很快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适当翻面,迅速变化颜色的羊肉上方飘出了让人食欲大开的香气。 “我开动了!” 四人齐齐伸出筷子。 并不是什么过于复杂的味道。 但是烤肉本身,就是这样一种容易带给人幸福的东西。 光是鲜嫩细腻的口感和咀嚼后在齿间迸发的汁水,就足以让人欲罢不能了。 将作为收尾的啤酒一饮而尽,北野率先站了起来。 缓缓走在回家路上,松开了领口的第二颗纽扣。 樱并木下的残雪早该消融,可舌尖仍残留着隐约的清冽,像是含着半块始终不化的薄冰。 不久后的七月,又会是什么样呢? 他隐隐有些期待。 (本章完) 第18章 毫厘之差的对决 “该出发了。” 落合轻轻拍着身下搭档的脖子说道。 目白天马甩了甩脑袋作为回应。 时间是下午的五点二十五分。 比赛在五分钟后就要开始了。 大腿内侧隐隐有些刺痛,不过他自认为双臂姑且还算有力。 至少能撑着跑完这一场。 “一开始的时候,或许不用太急。” 不久前下过一阵小雨,揭示板给出的是稍微偏向重场的状况。 和草地的情况下不同,在泥地赛事中这样的场地反而更利于快步速的展开。 前面的六场比赛中,取位靠近中团的胜者就占了三位。 “今天也拜托您了!” 穿着黑色西服的身影弯下了腰说道。 “请交给我吧。” 落合同样郑重地回应着马主的期待。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北野回到了看台。 这一次,看台的前方同样聚集着一群年轻人。 而且,在数量上似乎比起上次又多了一些。 “三番加贺潮汐,四番目白天马,五番.” 广播中,实况还在慢悠悠地播报着出赛马的番号。 目白天马一路晃荡着脑袋走进了闸门。 对于这样有些显得不安分的行为,落合却没有太过在意。 虽然在平日里偶尔会有孩子气的一面,但目白天马是能够及时切换到认真状态的类型。 果然,进入闸门后的目白天马很快又变成了另一副模样,即使临近闸门的赛马不停张头望脑,也难以分散它的注意。 “门别的第七场比赛,真歌山特别。” “最后入闸的是加贺潮汐,三番闸位。” 松开牵引绳,最后一位厩务员捂着自己的黄头盔跑向赛道侧方。 闸门在下一秒弹开。 “比赛开始!” 这一次,实况同样也未能反应过来。 落合在第一时间就选择朝偏向内侧的位置靠拢。 在仅有六匹马参加的比赛中,路线的选择会变得更加简单。 同时,初盘的竞争也会变得更加激烈。 靠向外侧的三匹马同时向内侧赛道发起了进攻。 三番的加贺潮汐并不打算让出位置,鞍上的阿岸骑手摆出了十分坚决的防御姿态。 “这下可变得有些麻烦了。” 落合抬起脑袋,最前方的岩桥骑手早早挥鞭,已经带出去明显的距离。 在最外侧的位置,六番的阿乐堂不甘示弱地跟了上去。 很可能会变成快步速的展开。 作出判断后,落合放弃了进攻尝试,转而选择跟在加贺潮汐后方保存体力。 只是稍微扯动缰绳,目白天马立刻意会,开始用更均匀的节奏跑了起来。 初盘的竞争这才总算是告一段落。 “一番的荣进光辉领放在前,保持着大概半个身位的领先,后面的是六番阿乐堂,距离第三位的加贺潮汐大概有四个身位,跟在后方的是四番目白天马,留在最后方的是” “留在那么靠后的位置,等一下不就很难追上了么?” 看台上,北野正努力踮起脚望向场内。 如今,他不再是对竞马一窍不通的初心者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为一开始就落在中团的目白天马感到紧张。 “不是这样的啦北野先生,今天和上一次的比赛不同,是偏向快步速的展开哦!” 比起北野,表情淡定的绪河胜反而像是更加成熟的那一个。 “快步速的情况下,留在前方的马群承担着更大的体力消耗,留在中团和后方的马反而能够以逸待劳,在最终直线上以充足的末脚争取到更大的优势。” 绪河胜不紧不慢地解释着,北野的表情转而变得有些困惑。 “真的是这样么?” 他有些怀疑地问道。 “不信您就瞧着好了,最迟在第四弯道的时候,落合骑手就该开始发力了。” 绪河胜满是自信地朝着场内一指。 北野朝赛场望去,领放在前的两匹赛马已经肉眼可见的变得慢了下来。 即使岩桥骑手连续挥鞭也无济于事。 头顶白色帽子的岩桥骑手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后方的马群拉近着距离。 “该发力了。” 早在落合发出这样的信号前,进入到第三弯道的目白天马就早早启动了末脚。 于是,省下挥鞭的步骤,他把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了操纵缰绳上。 出弯的时候,大腿内侧的痛感瞬间加剧。 不行—— 落合紧紧抿住了嘴唇。 至少现在还不行。 他努力抬起双臂。 使出浑身的力气,向前一推。 目白天马咬着衔来到了第一位。 巨大的欢呼声从看台传来。 收回双臂,落合准备推出第二下。 然后,屁股不受控制地跌坐在了目白天马背上。 下一刻,又像触电一样弹起。 借着这股势头,总算顺利推出了第二下。 在力道上,却变得有些过于绵软了。 “这样.应该足够了吧?” 越过二百米标识的弗隆杆,落合气喘吁吁地想到。 这时,一阵急促的鞭声在耳边如惊雷般炸起。 他瞬间冒出了一身冷汗。 视线的边缘,原本已经被赶超的加贺潮汐正在逐渐接近。 咬着牙,抬起了早已疲软的双臂。 屁股在马背上一颠一起,这样的场景恐怕非常丑陋。 但是,已经没有去顾及的余力了。 以着相似的难堪姿态,两对组合在终点线前展开了最后的对决。 “是目白天马吗?是目白天马吗?还是加贺潮汐?加贺潮汐还能追上吗!” 汗水从额头滑下,落合眨了眨眼睛。 比赛结束了。 “加贺潮汐!是加贺潮汐!加贺潮汐一着!” 整齐的叹息声从看台传来。 有些艰难地转过脑袋,落合看到了那面写有“MEJIRO”的横幅。 “真是抱歉啊。” 这样想着,指甲不自觉扎进了掌心。 “可惜了。” 北野口中同样发出了一声叹息。 他有些不甘心地挥舞着拳头。 不过,心情却没有想象中的沮丧。 不管是珀伽索斯还是落合骑手,都已经尽力了。 反倒是另一边的绪河胜,像是在目白天马身上压了一亿円马券的赌徒一样抱紧了脑袋。 “可恶!明明只差一点啊!” “要是直线再短一些的话就好了!” (本章完) 第19章 何为责任 “抱歉。” 马背上的落合只能如此说道。 目白天马的状态很好,在赛场上的表现也很棒。 那么,失败的原因只能归咎于自己。 “完全没有的事。” 北野深深鞠了一躬。 早在亮相圈就能察觉到,目白天马的状态被调整得很好。 比赛安排同样也很合理。 无论是调教师、调教助手、练马师还是骑手,都尽可能地做出了努力。 那么,就没什么可以抱怨的了。 “辛苦您了。” 他说。 然后,又拍了拍目白天马的脑袋。 “你也辛苦啦!” 芦毛马喷出一口炽热的鼻息,汗水不停地从身上滑落。 看起来情绪有些低落的样子,是同样在为失败感到不甘么? 松了松勒得发紧的领带,北野沿着上一次的路线走去。 “抱歉啦,没有让你们看到一场期待中的胜利。” 从看台边缘经过,他朝着横幅后方的应援者们说道。 “没有的事,北野马主!” “虽然有些残念,但是珀伽索斯跑得很棒呢!” “没错!珀伽索斯奔跑的姿态非常耀眼哦!” “赛前饭撒的环节也很可爱哦!” “平安完赛就好.” 稍微有些杂乱,传来了各种回答。 北野为他们的话语微微触动。 真是奇怪啊。 明明大部分都只是对赛马这项运动没有太多认识的年轻人,却能对一匹此前完全陌生的马抱有如此大的热情。 “无论如何,谢谢各位今天的应援。” 他又给开始给应援者们签名。 “北野马主,那个差不多的话就可以了。” 直到工作人员再三提醒,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了签字笔。 “练马师小哥也辛苦了,你也干得不赖嘛!” 一名应援者拍了拍绪河胜的肩膀安慰道。 虽然他也不清楚绪河胜到底做了些什么。 “我不是练马师啦” 绪河胜脸色微微发烫,连忙摆手否认。 “那厩务员小哥?” “我也不是厩务员” 他逃离似地跟在了北野身后。 “北野马主!” 走在离开赛场的路上,头发明显有些稀疏的中年男人从后面叫住了北野。 “您是.” 北野的语气有些迟疑。 他确实不认识眼前的男子。 “我是新生牧场的木村敬生,叫我木村就好了。” “刚才那场比赛我也在现场,还真是可惜呀,明明差一点就拿下了。” 一边滔滔不绝地说着,男人十分热情地递出了名片。 【有限会社新生牧场】 【代表人木村敬生】 “幸会,木村代表。” 瞄了一眼递来名片上的信息,北野同样送出了自己的名片。 “请多多关照!” 【结交一百名业内人士:100/100(已完成)】 【奖励:银御守×1】 将眼前弹出的两行文字关闭,北野收起了名片。 “那么鄙人就不打扰你们了。” 视线从绪河胜有些郁闷的脸上移开,木村笑了笑没有多说些什么。 “新生牧场.很厉害吗?” 木村离开后,北野转头问道。 “也就是仗着人多些设备先进些而已” “论起练马,老爹比他们强多了!” 绪河胜看起来有些不太服气,顿了一顿后才继续说道:“不过.他们牧场生产的马驹单是从血统来看的话.确实比我们要好就是了。” 说到最后,少年的语气中夹杂着些许不甘。 “这样啊。” 北野点了点脑袋后没有继续开口,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规模比较大的牧场每年都会组织一些面向关系者的精品拍卖会,北野先生要是感兴趣的话,到时候不妨去参加看看。” 虽然对木村公然挖角自家牧场大客户的行为有些不爽,但绪河胜还是一脸认真地给出了建议:“至于说公开拍卖和庭先取引的货色,实际上和外面小牧场的产驹没什么太大区别,也就没有必要去浪费这笔無駄金了。” “谢谢你了,阿胜。” 北野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说道。 “不过至少在近期以内,我没有购置新马的打算。” 北野说的是实话。 将手头上的御守全部换成现金的话,大概能有两千万円的样子。 如果全部都投入到马主事业上的话,说不定能一口气达成不少任务。 不过他并不打算这么做。 除了商城中仅有御守能购买的道具以外,还有着其他方面的考虑。 成为马主的时间越久,他就越是感到维系这一身份的不易。 正如同当日在“X”评论区留言的老爷子说的一样,不管是哪一项事宜都会牵扯到相当部分的精力。 仅仅因为手头宽裕就随便增加名下赛马数量,不管是对关系者的各方还是赛马本身来说,都谈不上是什么负责任的行为。 “啊嘞?” 似乎是对北野的称呼有些意外,绪河胜有些惊讶地抬头望了他一眼。 不过很快,少年又挠了挠脑袋说道:“没关系啦,毕竟北野先生也帮了我们很多。” “阿胜这边才是,从一开始就教给我不少东西,珀伽索斯一直以来也有劳你的照顾。” 即使对方是比自己要小近十岁的少年,北野同样没有看轻对方的心理。 他真心实意地觉得,对方能在这个年纪就掌握众多与马匹相关的知识,这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 “如果不嫌弃的话,以后直接叫我的名字也没关系。” 他语气恳切地说道。 绪河胜对于目白天马的照顾,是超出了职责或责任心一类的程度。 即使是作为旁人的北野,同样能轻易察觉到少年对于马发自内心的喜爱。 并非是出于系统任务,或者所谓社会人的计较。 只是单纯的,希望和对方成为伙伴而已。 “无理无理,要是老爹听到的话绝对又会教训我的啦!” 绪河胜表情夸张地摆了摆手。 “那么就试着直接称呼姓氏如何?” 北野笑着问道。 “还是不行啦!不过北野先生.北野哥以后有什么赛马相关的问题,尽管来找我就是了.” “实在不行的话,我还可以去找老爹帮忙,哈哈!” 绪河胜也跟着笑了起来,二人并肩走出了有些闷热的赛场。 (本章完) 第20章 阿鲁酱的回诊 比赛结束的第二天,北野在比平时稍早一些的时间就起床了。 并非出于对失败愤懑不平,或是情绪低落一类的原因。 早上有预约好的出诊,仅此而已。 高村奶奶的牧场和Nishiken一样,是在稍微靠近浦河的方向。 从美野和桥上驶过,两侧是青翠的绿色。 靠近路口,北野缓缓减下车速。 红色鸟居下,站着一位老妇人的身影。 “高村奶奶?” 他停下车辆,朝着窗外有些不确定地喊道。 “呀!是北野先生啊——” 小步越过路边的水渠,高村奶奶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了嘴。 “真是抱歉,我还以为您会在更晚一些的时候才过来呢。” “没关系的,请您上车吧。” 北野松开安全带,替高村奶奶打开了副驾驶位的车门。 不需要搀扶,老妇人很轻松就爬上了对她来说显得有些吃力的皮卡。 “您是过来替阿鲁酱祈福的吗?” 路上,北野问道。 “是呀,我也知道八意思兼命不管这些,让您看了笑话还真是不好意思。” 后视镜中,红色鸟居的背影越来越远。 美野和神社所供奉的是被称为八意思兼神的思金神,这是一位掌管知慧和学问的神祇。 “而且明明实际出了力的是您和志村先生,我还真是老得糊涂了。” 高村奶奶拍了拍额头,脸上的表情有些憔悴。 “没有这样的事,无论是志村先生还是我,都只不过是做了些分内的事而已。” 志村先生是位经验老道的修蹄师,北野在Nishiken和他短暂打过几次照面。 阿鲁酱的患蹄,同样由他来负责修正。 抵达牧场后,高村奶奶领着北野来到马房。 最末端的马房中,铺设着比正常情况下更厚的垫料。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侧躺在地上的栗毛马缓缓站了起来。 阿鲁酱有些萎靡地望着眼前的来访者。 “拜托您了!” 高村奶奶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就退到一段距离之外的地方用紧张的眼神望来。 北野径直来到阿鲁酱身前,放下了手中的提包。 在平常的站立姿态下,栗毛马的前腿微微靠前,后腿也一直前伸到了腹腔下方的位置,维持着像是要伸展身体的动作。 这是典型的蹄叶炎站姿。 他伸出手指,在两只前蹄上摸了摸。 尽管还是能感到微微发热,但肢端脉动已经变得相当隐蔽了。 北野松了一口气。 “应该是已经转入亚急性期了。” 他转过头朝着高村奶奶解释道。 如果在治疗结束的4时后,肢端脉动不再明显的话,代表着蹄叶炎可能已经由急性期转入到了亚急性期。 在这一阶段,马中蹄受损的组织在缓缓自愈,所以也可以看作是蹄叶炎的修复期。 病情已经脱离了最危险的时期。 “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到荒川先生那里去拍个X光吧。” 放下检蹄器,北野说道。 “好的,好的!” 高村奶奶连连点头应道。 荒川先生是兽医师协会日高中部支部的支部长,在马类病情上有着多年的研究。 对于蹄尖处的压力,阿鲁酱的反应已经没有上一次那么敏感,只是略微挣扎了几下就不怎么反抗了。 但是这种简单的测试并不能保证结果的完全准确,蹄叶炎是否真的发生了变化还是要取决于蹄骨位移的状况。 不过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至少阿鲁酱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 “如果X光的结果确定下来的话,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收起工具,北野拍拍手站了起来。 志村先生对于病蹄的修整非常及时和专业,这一点也对病情的康复有着不小助力。 “高村奶奶,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给阿鲁酱开过药后,北野问道。 “当然记得,我的记性还很好呢。” 高村奶奶认真扳着手指数道:“饮食少糖高纤维,补充剂服用要按时,还有冰敷三次,每次二十分钟.您瞧,我可都还记着呢!” “没错没错,即使病情看起来好转了也得坚持下去当然冰敷就没必要每天都做了。” “另外,如果蹄骨位移确实停止的话,可以偶尔带它出去适当走走。” 北野拍了拍阿鲁酱的脑袋说道。 蹄叶炎的亚急性期持续时间在不同个体上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对于少数幸运的马儿来说,这只会是它们马生中历经72小时的阵痛。 但对于个别不幸的马儿来说,蹄叶炎的威胁也有可能相伴终生。 即使进入到了亚急性期,同样不能因此放松警惕。 “实在是太谢谢您了。” 高村奶奶又鞠了一躬,眼眶隐隐有些发红。 阿鲁酱用巨大的脑袋轻轻蹭着老妇人的面庞,口中发出了哼卿卿的声音。 “您瞧,阿鲁酱这也在和您道着谢呢。” 高村奶奶轻轻拍着栗毛马的侧脸说道。 “那么,再见了两位。“ “希望你能早日康复,阿鲁酱。 北野弯下腰和阿鲁酱挥手道别。 “您也一样,高村奶奶。” 他紧接着说道。 回到车上,北野这才打开了系统的面板。 【健康管理:B+→A-】 就在检查途中,能力得到了提升。 不过在当时的场景下,北野没有太多精力去留意。 只是匆匆确认了一眼,他就关掉面板继续投身于马蹄的检查了。 【提升十次个人能力:10/10(已完成)】 【奖励:银御守×1】 顺便,又完成了一个任务。 “话说这铜御守和银御守.到底几时才能用上啊。” 他有些苦恼地挠了挠脑袋。 如今,手头上已经积攒了一定数量的铜御守,就连更上位的银御守也得到了两个。 但是商城中的道具,仍然是绿色御守就能买到的那几样东西。 至于说用上位御守来换取现金,这种选择想都没想就被北野否决了。 至少在他只能啃豆芽菜之前,这样的考虑都不会出现。 所以,也只能先攒着了。 “在这北国.溅水也成了冰霜.” 返回诊所途中,口中哼着不成调的演歌。 七月份北海道的阳光打在他的指尖,像是石锅中缓缓融化的黄油。 对于眼前的一切,北野似乎都感到着喜悦。 大概,是因为又挽救了一条生命吧。 (本章完) 第21章 晨间的训练 天色尚未完全亮起来的时候,一天的工作就开始了。 绪河丈和绪河胜相继走入马房。 将相对轻松的一岁马驯致交给儿子,绪河丈自己则负责寄放赛马的训练。 说是寄放马,到目前为止也只有目白天马而已。 不过对于生产牧场的Nishiken来说,光是照顾好赛季中的目白天马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还没等绪河胜把铁栅门打开,早早醒来的目白天马口中就发出了有些不耐烦的催促。 “好好,这就放你出来。” 固定用的铁链刚刚松开,芦毛马就有些迫不及待地用嘴巴顶开了栅门。 离开马房的时候,它朝着走在自己前方的幼驹群背下了耳朵。 “脾气还真是不小呀,珀伽索斯。” 绪河丈有些粗糙的掌心从黑色马鬃上滑过。 自从昨天回来以后,目白天马已经取得了踢坏隔板一块,掀翻水桶两个,扯坏绪河胜刚买不久的衬衫一件的卓越战绩。 虽然以往也有调皮的时候,但是像现在这样的暴脾气,绪河胜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芦毛马甩了甩尾巴,豆豆眼始终盯着视线前方的马群。 等到绪河胜领着一岁马走远后,绪河丈这才翻身上马。 并没有急着投身训练,他先是骑着目白天马围绕马房转了一圈。 这样看似没有意义的举动,实际上是训练正式开始前重要的热身环节。 除了能让受训马从比较放松的休息状态慢慢转变为训练时候的状态以外,还可以借此确认鞍下马匹的具体情况。 “果然是非常有斗心啊。” 被称为“骑乘运动”的绕圈结束后,绪河丈忍不住拍了拍目白天马的脖子。 比起平常训练的时候,目白天马显得格外亢奋,甚至到了稍微有些焦躁的地步。 就像是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投入到训练一样。 “那么,就让我们开始吧!” 他骑着跃跃欲试的芦毛马朝角马场走去。 虽然没法和大型训练中心的专业用地相比较,但Nishiken牧场内确实开辟出了一块姑且能称得上是角马场的场地。 当然,实际上只是用栏杆围起了一圈尽可能平整过的砂地而已,和正式的角马场相比还有着不小的差距。 多数时候,角马场的训练都用于调教初期的新入厩马和气性难的问题马身上。 而目白天马并不是这样的存在。 绪河丈要做的,是借着这一训练来放松目白天马比赛后变得稍微有些紧绷的肌肉。 而且,这样狭窄小圈内的锻炼也有利于提升马体的平衡性和脚步的灵活程度。 虽然不至于太过僵硬,但他还是希望目白天马的躯体能朝着更柔软的方向发展。 训练开始之前,目白天马先是原地驻步,像是在检视一样低头打量着脚下的场地。 然后,抬起脑袋发出了一声响亮的鼻音。 没有问题了。 绪河丈知道,这是目白天马鼻音中传递的信号。 每次训练前,这一步骤都会被重复。 对于自己感到满意的训练内容,目白天马会表现得十分投入,没有人督促也会拿出十二分的精力来应对。 但是在不满意的时候,即使勉强达成了训练的目标,也能明显感觉到它敷衍了事的态度。 这种情况下,训练的效果往往不会太过理想。 所幸,今天并不是这样的情况。 训练的一开始,目白天马就格外起劲,甚至到了绪河丈不得不频繁扯动缰绳,示意它放慢节奏的地步。 在小于常规尺寸的角马场中,过快的速度对于人和马来说都十分危险。 “该停下,珀伽索斯。” 达到予定的圈数后,他就下达了训练完成的指令。 不过,目白天马脚下并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停下,珀伽索斯!” 绪河丈的语气变得有些严厉。 芦毛马这才有些不情愿地停下来脚步。 “一口气练过头的话也是不行的哦!” 他拍了拍马背说道。 目白天马的背上已经微微冒出了细汗。 作为赛后的恢复性训练,到这种程度就可以停下了。 如果过于投入的话,反而会对目白天马本就有些疲劳的蹄部造成更大压力。 从角马场离开前,目白天马突然撅了一下蹄子。 即使在第一时间夹紧马背,绪河丈也差点被摔在地上。 当他用有些无奈的眼神望过去的时候,目白天马则是像没事发生一样眨了眨黑色的豆豆眼。 “你这家伙还真是任性啊。要是到了外面的厩舍,练马师不知道得掉多少头发。” 绪河丈摇了摇头,笑着拍了拍芦毛马的脑袋。 不过,多少也能够理解这种稍微有些赌气的想法。 “交给你了,阿胜。” 翻身下马,他有些疲惫地把缰绳交到绪河胜手上。 “交给我吧,老爹!” 绪河胜点了点头,将牵引绳扣上了马衔。 “辛苦你啦,珀伽索斯。” 目白天马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手背。 回到马房,目白天马没有急着喝水,而是先在地上打了个滚。 等到全身都挂满干草后,这才慢悠悠地走到水桶边上伏低脑袋。 “真是的,明明只是稍微转个身的功夫而已。” 绪河胜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花了一段时间总算将干草拍落,期间还得时不时分出一只手来应对芦毛马到处拨弄着的嘴唇。 将手掌的濡湿擦去,他拍了拍目白天马的蹄子。 目白天马随即意会,在绪河胜的协助下做起了伸展运动。 完成几次伸展的动作,他又弯下身子轻轻按摩起目白天马的腿部肌肉。 这是从小林厩务员那里学来的知识,据说对促进马蹄的血液循环有着一定的帮助。 虽然不清楚具体的效果如何,不过绪河胜还是从大腿根部一直认真地按摩到了蹄部的位置。 等到四条腿的按摩全部完成,已经累得有些直不起腰了。 反倒是目白天马,还在十分精神地甩着尾巴。 “好好休息吧,珀伽索斯。” 这样说着,绪河胜收拾起工具走出了铁栅门。 对于马来说,腿就是生命的延续。 只要能有哪怕一点细微的改善,他都会因此雀跃。 (本章完) 第22章 观赛日 “哟,北野先生来了!” 举起有些空瘪的啤酒罐,男人醉醺醺的说道。 “晚上好,高岛先生。” 北野朝着醉汉微微点头,然后走向露天看台最顶端的位置。 并非是多么熟络的关系,甚至称为陌生人也不为过。 不过在看台坐席少得可怜的门别,常客们的面孔格外容易分辨。 尤其是像北野这样,每个比赛日都会来的家伙。 连续和几人打过招呼后,他坐在了看台空余的位置。 虽然同样能在马主专属的席位观赛,但即使是那里,和露天看台的区别只是多出一道聊胜于无的围栏而已。 偶尔观赛人数多起来的时候,即使是没有马主登录证明的家伙也能轻易混进去。 所谓的马主专席,实际上就是这么随便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那边的视线其实并不比露天看台好多少。 “我就知道川流不息不会这么简单就消沉下去的!” “不过要我说还得是岩桥骑手,阿岸这小子实在太年轻了。” 经过前面几场比赛的预热,看台上的气氛已经变得相当热烈起来。 马民们对于比赛大谈见解,脸上是一幅幅信心十足的模样。 他们中的一部分即将万般哀嚎。 另一部分则会欢呼雀跃地开始庆祝。 这样的一幕,在这片狭小看台上千百次重复。 很快,大片的马券被撒向天空。 各种难以分辨的声音交织在了一起。 站起身子,北野走下了看台。 果然,要在瞬息万变的比赛中看清局势,至少现在来说还是有些勉强了。 “北野先生!” 从被刷成蓝色的马主席位经过时,耳边传来了稍微有些陌生的声音。 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木村,马主席位上只有他孤零零一人。 木村的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笑容。 原来刚才获胜的是他的马啊—— “恭喜你了,木村先生。” 北野说道。 “没有的事,只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虽然嘴上不停说着谦虚的话,但木村嘴角的笑意却愈发压抑不住。 “北野先生的赛马今天也有比赛吗?” 他笑眯眯地问道。 “不,我只是单纯来看比赛而已。” 北野摇头否认,木村脸上微微露出了惊讶。 “哈哈,想不到北野先生也那么喜欢赛马。” 说罢,木村扯了扯领带:“话说回来天气还真是热啊,等一下一起去准备室喝杯茶吧?” 作为北海道马主会的成员,随时都可以利用视线更好且不容易受打扰的准备室观赛。 准备室的冰箱内,时常备有面向马主们的不限量乌龙茶。 “今天的话还是算了吧。” 北野摆了摆手,指向自己身上的衣服。 “穿着这身进入准备室的话,可就太过失礼了。” 他是在结束出诊的工作后才来到的赛场。 虽然身上的味道还不至于到让人厌恶的程度,但出于行动方便考虑的短裤短袖,对于正式场合来说并不是什么适合的打扮。 “原来如此,是我考虑不周了。” 说罢,木村拍了拍北野的肩膀:“不过如果有机会的话,还请您一定要来新生牧场一趟,我太太煮的龙虾汤味道可是一绝。” “当然,当然。” 北野连连点头,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付着木村。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木村已经朝着表彰区域走出去相当长的距离了。 想起刚刚提及到的龙虾汤,北野摸了摸空荡荡的腹部。 虽然在下午的时候吃下了两根能量棒,但是到现在肚子已经感受到明显的饥饿。 “干脆就在这里解决吧。” 和其他的赛场一样,门别竞马场内同样开设有提供饮食的店铺。 一家是北海道特色的成吉思汗烤肉店,另一家则是出售简易速食料理的小吃吧。 北野选择了后者。 并非出于囊中羞涩或者苦行僧般自虐式修行的缘故。 仅仅是因为成吉思汗烤肉店所附赠的素食是豆芽菜罢了。 挑食是属于大人的权利。 即使是在选择有限的情况下也同样如此。 “一份堂食咖喱饭。” 走进小吃吧,北野随便找了个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了下来。 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墙上的转播屏幕。 “您的咖喱饭,请慢用!” 甚至还没等下场比赛的出马表滚动到底端,热腾腾的咖喱饭就端上来了。 光是从这点上来看,这份“胜马咖喱”就已经对得起620円的价值了。 拿起配套的塑料勺子,挖起满满一口咖喱送入口中。 确实是620円的味道。 北野小口吃着咖喱饭的同时,邻座的马民从容地搅拌着生蛋液。 然后,夹起还在滋滋作响的韩式牛肉,在蛋液上滚了一圈。 比赛开始了。 开闸声在耳边响起的那一刻,几乎整个小吃吧的客人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仿佛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一样。 北野面无表情地吃下了又一口咖喱。 邻座的马民又将牛肉在蛋液上滚了一圈。 “马群现在来到了第三弯道,五番的北陆和国和后方马群拉开了明显的差距!” 屏幕中,实况的语速越来越快。 北野眼前的咖喱饭只剩下边缘的一小部分了。 邻座君筷子上的牛肉,已经在蛋液中滚动了好几个来回。 “嘶——好辣!”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还不觉得,但如今却能感受到舌尖上隐隐传来的刺痛感。 “竟然是印度咖喱,老板未免也太过狡猾了。” 默默将门别竞马场内的两家店铺同时拉入到黑名单中,北野犹豫着吃下了最后一口咖喱。 “老板,一杯冰水。” 他用尽可能小的声音说道。 这时,邻座的马民终于举起了筷子。 “三番的大雪崩,大雪崩从后面杀上来了!直线还剩下最后的一百米,大雪崩能逮捕成功吗!” 然后,筷子又硬生生在半空中顿住了。 “北陆和国!是五番的北陆和国!非常漂亮的逃切致胜!” 小吃吧内瞬间发出了各种动静。 “真是可惜啊,明明只差一点就追上了。” 这时,裹满蛋液的烤牛肉终于送入口中。 放下空杯,北野从座位上缓缓站起。 从钱包中抽出一张北里柴三郎,付款,收回找零,然后离开。 “下一次的话,还是等回到町内再吃吧。” 他如此想到。 (本章完) 第23章 迈向夏季的日常 “这次是四百六十九.比出道的时候重了足足两公斤呢!” 将称重完毕的目白天马牵回马房,绪河胜迫不及待地向父亲报告。 “辛苦了,阿胜。” 绪河丈摸了摸他的脑袋。 虽然进展缓慢,但是比起刚刚出道的时候,目白天马确实有了马体上的成长。 如果不仔细观察或者不是每天都和它相处的工作人员的话,恐怕很难发现如此细微的变化。 因为毛色的缘故,芦毛马的体型往往会给人留下模糊不清的感觉。 不过几个月前被毛发遮盖住的胸前肌肉,现在也能够看出一些痕迹了。 这与绪河胜的悉心照顾离不开关系。 “那么我就去向北野哥北野先生汇报这个好消息了!” “嗯,去吧。” 绪河丈点了点头,在电脑边上坐下。 并没有留意到绪河胜对于北野称呼改变的样子。 打开电脑,在马体管理表格中记录下目白天马的体重变化。 然后,握住鼠标陷入了思考。 目白天马是即使不需要太多训练也能维持住比赛状态的马。 虽然在心肺力量和体格上并不算突出,但光凭借这一点就足以在同岁马中取得不小的优势。 需要担心的是三岁后的发展。 到了三岁,就不可避免地要开始参加混合年龄组的比赛了。 除了体格差变得更加明显以外,在比赛的状态和经验上也大概率不是古马们的对手。 “还真是头疼啊——” 嘴上这样说着,绪河丈的目光依旧专注地盯着屏幕,对于予定中的训练计划不断进行调整。 即使什么也不去做的情况,也不会有人站出来指责些什么。 可一旦尝试的方向出了差错,一举一动都会在聚光灯下被无限放大。 这就是赛马的调教者们所面对的现实。 马主北野先生对于比赛和赏金不算热衷,而落合骑手那边同样也没有传来什么马匹训练程度不足之类的反馈。 所以,实际上只需要老老实实完成放牧,就能把各方的要求都应付过去。 这是最轻松的做法。 但是,从一开始就在北野马主那里得到了信任,甚至说是全权委托也不为过的程度。 既然如此,绪河丈认为自己至少要付出和信任相当程度的努力。 “虽然珀伽索斯恢复的速度有些超出预期,不过这个程度的训练就已经足够了。” 花了一段时间,绪河丈总算排好了本周的训练日程。 目白天马并不是有着强大体力的赛马,但无论是比赛还是训练积攒下的疲劳,似乎在回到马房的第二天都能很好地消除掉。 如果不是马体成长过于缓慢的话,这说不定会成为一项了不起的潜质。 另一边,北野挂断了电话。 然后,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太好了!” 尽管已经在电话中说过一次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 过几天去探望的时候,就多带几箱牧草吧。 做出了这样的打算,他把诊所前的标识翻转到了“营业中”的一面。 新的一天,开始了。 北野慢悠悠地走回休息室,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新一期的优骏和路上在糕点店买的小饼干。 今天久违地没有出诊予定,只要不出意外的话,至少能享受到几个小时的悠闲时间。 这样想着的时候,一辆完全陌生的车停在了诊所门口。 像是辆租凭车。 趁着暑假的时候来北海道观光,游览日高地区牧场的马迷们很多。 北野猜测他们大概是想问路的样子。 这样想着,两个年轻男人合力扛着什么走进了诊所。 “医生,快救救金太郎!” 将体型颇为庞大的哈士奇抱到柜台上,其中一人一脸焦急地说道。 “这是.怎么了么?” 放下手中的杂志,北野一脸疑惑地问道。 眼前的哈士奇看起来体重有些超标,趴下来的时候腰间甚至能看到明显的赘肉。 除此之外,看起来相当健康的样子。 甚至还在盯着桌上的小饼干,不停地淌着口水。 “而且我这” “它吃了毛茛——” 北野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 “确定吗?” 他问道。 毛茛植株中含有原白头翁素(Protoanemonin),误食后会对口腔黏膜和消化道造成较强的刺激。 临床症状为口腔、舌头、咽喉红肿且有明显灼烧感,频繁流涎,呕吐,腹泻,食欲不振。 如今正是毛茛的生长季,往年这个时候北野都会遇上不少误食毛茛的病例。 不过他也没想到今年的第一例,居然会是只哈士奇。 “您看,这应该就是毛茛吧?” 男人举起手机,打开了某张图片放大。 北野凑近脑袋仔细观察,片刻后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是蒲公英。” 蒲公英和毛茛的区别,他还不至于分辨不出。 “啊嘞?” 抱着哈士奇的二人齐齐一愣。 “可是.金太郎它吃了这东西后一直都是一副没什么食欲的样子啊?” 一人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有没有可能是当时它已经吃饱了呢?” 北野拿出一块小饼干在狗鼻子上方晃悠。 金太郎马上张大嘴巴,拼命摇起了尾巴。 “那频繁流口水呢?” 另一人指了指从金太郎舌尖上不断伸长的透明细线。 “当时的话可能是因为刚刚运动过的缘故。至于现在.” 北野将小饼干塞入了自己嘴中。 不停摆动着的尾巴突然顿住了。 “汪汪汪!” 哈士奇将脑袋埋入男人手中,发出了明显委屈的叫声。 “应该是开始饿了吧。” “当然,不放心的话也可以测量一下体温或者看看是否存在口腔方面的问题。” 北野又拿出小手电筒,扒开哈士奇的嘴巴照了一阵。 “非常健康。” 他收起了手电。 “这、这样啊——” 二人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后才有些尴尬地将哈士奇从柜台上抱开。 二人走后,北野重新拿出了杂志。 虽然因此浪费了不少时间,但是却并不感到恼怒。 作为开业兽医,接治病患就是他的责任。 那两个男人,也正是出于信任才会走进诊所。 不过—— 确实该考虑换一个更具辨识度的招牌了。 诊所外,先是隐约传来了一两声蝉鸣,然后声音开始变得愈发响亮。 拿起空调遥控器,北野又调低了一度。 第二章可能会晚点   (本章完) 第24章 庭先取引 下午,正打算提前结束营业的北野收到了木村的电话。 “如果可以的话,请您在本周的周日来一趟鄙牧场如何?” 顿了一顿以后,木村才像是刻意压低声音一样说道:“鄙牧场有几匹血统非常有意思的幼驹,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呢?” “有意思的幼驹么.我会去看看的。” 挂断电话后,北野回忆起前几天绪河胜的建议。 木村在电话中所说的,应该就是属于“庭先取引”的状况了。 庭先取引分为不同的两种。 第一种是积极的取引。 当认定某一匹幼驹继续成长下去将具有成为名马的潜质时,马主有可能会不等到拍卖会就私下和牧场方面交涉,以相对来说偏高的价格买下赛马。 第二种是偏消极的取引。 如果对自家产驹的血统没有信心,或者对幼驹的马体状况和成长预期不够乐观,牧场就会联系相熟的马主,试图趁早出手减少损失。 当然,也可能是顾忌在拍卖会上流拍,从而影响自家牧场名声的考虑。 从木村话语中的内容,不难判断出大概率会是第二种偏消极的取引了。 不过,北野还是打算过去看看。 在本月22至24日北海道的精选拍卖会之前,这算得上是一次积累马体观察经验的机会。 就当是给精选会预热了。 然后,打开系统面板的【资产】部分。 【所持马:1】 【所持牧场:0】 【所持俱乐部:0】 【总资产:109万円】 久违地回到了正资产固然值得高兴,但是以现在手头上所持的现金去参加精选会的话是肯定不行的。 这点钱想再买一匹目白天马都不够。 是时候再拿出一些御守来换取现金了。 当然,暂时仅限于绿色御守。 四个月下来通过完成日常任务积攒的御守顿时消失了大半。 然后,在商城购买了三个【探测器】。 完成准备工作以后,剩下的绿色御守已经不足50个了。 周中剩下的一天,出诊的频率一下子变得多了起来。 除了常见的季节病外,误食毒草的情况也不出意料地增加了。 每年,北海道的畜牧从业者都会花上大把的精力来清除各种可能威胁到牲畜安全的毒草。 人工摘除、喷洒化学药剂、深耕翻土、修建水渠—— 即使用上了各种手段,这些生命顽强的植株仍然会在牧场主们注意力顾及不到的角落里悄悄生长。 催吐、洗胃、吊液.等到北野回过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周日。 手机的闹钟准时响起。 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将闹钟划掉,又过了差不多半分钟后,北野才缓缓从床上坐起。 时间是上午的七点三十一分。 即使是休息日,他也没有晚起的打算。 相比于偶尔多出几个小时的休憩,北野认为规律的生活作息对身体来说更有好处。 更何况,下午还有已经安排好的行程。 完成洗漱后,他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用手机看剧。 早餐是煎蛋吐司和热牛奶,久违的不是昨天晚上的剩菜。 吃完早餐,北野默默记住了进度条的位置。 一集四十分钟以上的《万物生灵》,往往需要两到三个早上才能看完。 不过,比起鹈鹕吞鱼一样快进看完,他还是更愿意以原本的速度慢慢欣赏整部电视剧。 又花了几分钟清洗餐具,北野这才坐在沙发上拿起了一本兽医学的相关刊物。 不知不觉间,两个小时就像是被妖怪偷走一样消失了。 【进行能力锻炼:116/30分钟(已完成)】 伸懒腰的时候,顺便领取了任务奖励。 换了身便装,没有开车,北野选择了步行出门。 从空旷的街道穿过,十几分钟后抵达了便利店。 除了定期的采购以外,他还要再次确认一下存折的情况。 仔细数了数存款尾页的一长串零,确认无误后,北野提着两个满满的塑料袋回家了。 将买来的东西归类放入冰箱,直到午餐的时间才勉强完成。 虽然经常和各种药剂打着交道,实际上却不太擅长整理东西的工作。 吃完午饭,他又换上了正装。 沿着优骏浪漫街道行驶,视线的一侧是碧蓝色的大海,另一边则是大片绿色的齐整土地。 四十分钟后,抵达了新生牧场。 不同于流沙郡其他绝大多数以标示牌表明身份的牧场,新生牧场的标识物是一块刻有牧场名字的巨石。 此外,牧场外围靠近水渠的部分,也堆放着一整排装饰用的石头。 “欢迎,北野先生!” 下车的时候,木村先生正带着几名员工走来,热情地和他打着招呼。 “下午好,木村先生。” 两人握了握手,很快又松开了。 “您瞧,天气可还真热,不如我们先进去吧。” 木村带着北野一路参观牧场,同时有些自豪地介绍着自己对于牧场的管理方式。 这些对于常人来说有些枯燥的东西北野反而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会主动开口问上几个问题。 “您所说的一切真是让我受益匪浅,木村先生。” 北野如实说道。 作为当今日本仅剩不多的owner breeder——即马主兼生产者,木村敬生对于赛马行业各个环节的熟悉程度都超出了北野这个偏科生。 或许对于作为动物的马本身十分了解,但是把范围扩大到整项赛马运动的话,他还有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北野先生要是感兴趣的话以后尽管来问我就好了。” 木村哈哈一笑,十分亲密地搂住北野的肩膀说道:“来,让我带你看看我们牧场的骄傲。” 说罢,他带着北野来到了牧场的放牧地。 “这是妙驰女士,她可是吉田胜利先生的挚爱。当然——也是我们牧场的。” 木村指向了放牧地上一匹有着巨大白色流星的栗毛牝马。 然后,十分自然地又指向了另一块放牧地上的另一匹栗毛马。 “这是妙驰女士的第一个孩子,流星的位置几乎一模一样不是么?” (本章完) 第25章 跛行的女王 “这么说来的话,母父应该就是谷水琴蕾了吧?” 北野在脑海中回忆着有关的血系。 再往上追溯的话,就是从美国引入的大种牡马白仁时光了。 母系这边,倒是难得没和周日宁静扯上关系。 “没错没错,想不到北野先生居然对这一系的血统有那么深的研究。” 木村笑着恭维道。 “谈不上研究,只是碰巧知道而已。” 北野轻轻摇头,然后将目光放在了栗毛马身上。 这时,原本在埋头吃着草的栗毛马也正好抬起了脑袋。 眼前的栗毛牝马腰部与后躯衔接处肌肉线条流畅,背线平直无明显凹陷,臀肌群与股二头肌的饱满度处于正常水准。 前蹄球节与腿部比例协调,蹄部偏向尖窄,腿部肌肉纤细,身材也相对瘦小。 没有使用【探测器】,北野以自己的经验完成了观察。 “这匹马应该是偏向草地的情况吧?” 他开口问道。 “没错,我们确实比较期待它在草地上的表现。” 木村点了点头,指着栗毛马继续说道:“它的父亲伦敦塔在草地短途赛事中有着不错的表现,配合上母父那边传下来的爆发力的话,这孩子未来说不定能复刻父亲的伟业呢。” “血统配合——这有什么说法吗?” 北野转而有些好奇地问起了木村口中的配合理论。 “这个嘛总的来说就是折合吧。” 一阵考虑后,木村缓缓说道。 “用体型较小的牡马来配体型较大的牝马,用马体较为僵硬但是蹄质优秀的马来配马体柔软而蹄子比较脆弱的马,这样的话说不定能继承到双方共同的优点。” “那不是也有可能继承到双方共同的缺点么?” 北野皱着眉头问道。 “所以说,赛马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是在不断豪赌啊!” 木村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怎么样?是不是一下子就变得有哲理起来了?想出这句话可花了我不少功夫呢!” 他又笑着拍了拍北野的肩膀。 “来,再看看这孩子怎么样?” 摸了摸栏杆边缘正在往外张望的鹿毛马,木村说道。 “它的父亲是美国的四轮驱动,母父是加拿大的艾菲利特,淘金者系在泥地上的成绩无需多言。” 北野弯下腰,打量起鹿毛马的蹄子。 蹄壁确实是比起一般的赛马稍微要厚一些的样子,蹄掌同样是圆而宽的类型。 在体型上,也是非常符合泥地马标准的壮硕身材。 即使没有仔细测量,但光从肉眼就看得出后肢爆发肌群相当发达,甚至能让人下意识忽略掉它二岁牝马的身份。 再结合血统来看的话,这匹马在泥地上的潜力绝对值得期待。 “哪怕是放在几天后的精选拍卖会上,应该也不缺买家吧?” 站起身子,北野转头问道。 他可不认为这种级别的产驹会沦为庭先取引的对象。 “您再看看就明白了。” 木村拿出一截胡萝卜条,在鹿毛马眼前晃了晃。 “过来,电阻女王。” 名为电阻女王的鹿毛马注意力瞬间被胡萝卜条勾去,十分顺从地迈开了脚步。 “Stringhalt(后肢痉挛性跛行)。” 北野轻轻念出了某个单词。 行走间,电阻女王的右后腿往往会不受控制地高高抬起。 “没错,就是跛行。” 木村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Stringhalt是由于脊髓L4-S2节段中间神经元抑制功能缺失,导致腓神经支配的EDL(趾长伸肌)与TA(胫前肌)异常收缩,后肢产生“提腿过高”的症状。 对于速度赛马来说,这样的缺陷几乎称得上是致命的。 为了平衡重心,患马的前肢着地冲击力会比起正常的赛马增加15%-20%,诱发掌骨骨膜炎的风险也是平常马的三倍以上。 此外,后腿的异常屈曲还会导致步幅缩短、能量浪费和起跑延迟等一系列问题。 更重要的是—— 在当前的医学技术水平下,Stringhalt是无法被根治的。 即使是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在今年刚刚投入临床实验的闭环式神经刺激器,也只能对Stringhalt起到一定的调控作用。 “木村先生没考虑过把它转为繁殖牝马吗?” 将视线从跛行的电阻女王身上收回,北野问道。 “这条血脉在日本的进展有些不顺,四轮驱动今年的配种数差一点就跌破五十头了。” 木村脸上的无奈似乎又增加了几分。 虽然尚未有人来得及验证四轮驱动作为母父的表现,不过在产驹不够理想的情况下,恐怕也不会有多少人选择继续加注了。 实际上,早在一开始他就动过处置的念头了。 当时,负责诊断的兽医柴田先生说了句:“说不定能跑下去。” 怀揣着些许希望,一直拖到了现在。 电阻女王的马体变得更加优秀,但与生俱来的缺陷却为它的进路筑起了高墙。 即使是牧场的关系者们,在赞叹之余,也难免会用谨慎的目光审视着这样一匹有着先天缺陷的马。 “不过应该已经进行赛马登记了吧,木村先生?” 北野继续问道。 通常来说,很少有产驹会在生产牧场的时候就获得名字。 对于纯血马来说,被正式命名往往意味着即将、或者已经完成了赛马登记,正式开始朝着出道而努力。 “目前的话.还没有。” 叹了一口气后,木村摇了摇脑袋。 电阻女王,实际上只是牧场内工作人员的称呼而已。 “这样啊——” 北野微微低下脑袋开始了思考。 “如果北野先生感兴趣的话,一百五十.不,一百二十万円就好了!” 木村露出了微微期盼的眼神。 通常来说,生产者对于仔马的预期出售价格为配种费×n+饲养费。 其中的“n”是对于赛马的成长预期。 而木村的报价,是和配种费一样的数字。 没有立刻给出回应,北野将目光转向鹿毛马。 【Miss Pro2023/电阻女王(未命名)】 【牝2】 【鹿毛】 并没有使用【探测器】。 在北野心中,有某些东西需要求证。 “木村先生,能否让我稍微考虑一段时间呢?” 他这样说道。 (本章完) 第26章 身为马主 “Stringhalt是可以被克服的。” 从电脑桌前站起,北野发出了如此宣言。 下一刻,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从新生牧场回来后,他用了一整晚来翻阅Stringhalt的有关资料。 然后,得出了以上的结论。 通过对“神经—肌肉—环境”的综合调控,Stringhalt对于赛马的影响完全能够从“毁灭性的伤病”转变为“可控性状态”。 早在2023年,美国的肯塔基州就有11匹患有Stringhalt的赛马在接受了这一复合调控方案的管理后,顺利跑完了完整的赛季。 通过前沿神经修复技术,患病赛马的竞赛状态有机会恢复到健康状态下85%-90%的水平。 当然,任何与先进技术有关的东西都会变得非常昂贵。 而且在日常的训练中,患有Stringhalt的赛马也需要团队投入远多于普通赛马的资金和关注。 所以,对于绝大多数的赛马来说,Stringhalt依旧是“绝症”一样的存在。 将电脑关闭,北野躺到了床上。 打开社交平台,发布了诊所休业一天的通知。 然后,合上眼睛。 尽可能在头脑清醒的状态下做出选择,这样一来至少在懊悔的时候,能少一个自欺欺人的借口。 这正是北野在过去的二十六年中所一直遵守,姑且能称得上是人生哲学一类的东西。 激素消退后,熬夜产生的疲惫感立刻像潮水一样涌入全身。 等到再次睁眼的时候,屋外的天色已经变得相当昏沉了。 解锁手机屏幕,并没有发现任何的未接来电。 松了一口气后,这才慢悠悠地走进浴室。 洗过冷水澡,顿时精神了不少。 不过,肚子有些饿了。 用着微波炉加热食物的同时,北野开始了思考。 思考的内容并非眼前的抉择,而是一直以来存在着的困惑。 如何成为合格的马主—— 或者说,想成为什么样的马主。 这个问题,在今天隐隐得出了答案。 作为生产者,应该照顾好仔马,认真完成驯致工作; 作为骑手,应该勤恳备赛,每一场比赛都尽全力策骑,争取最大程度地发挥赛马的实力; 作为练马师,应该及时掌握赛马状态,对训练和赛程进行调整,在必要的时候根据自己的专业素养给予马主建议。 而对于马主来说,凭借手上的金钱和对赛马的所有权,他们能轻易地插手训练、改变赛程,甚至直接决定了一匹赛马命运的走向。 这种情况下,如果仗着喜好乱来的话,恐怕会让阵营里的大家都陷入非常困扰的境地。 所以—— 做该做的事,而非想做的事。 这就是北野的回答。 至于另一个问题。 实际上,也已经做出了打算。 不管是出于利益考虑也好,同情心也罢—— 如果要买下电阻女王的话,无论如何也要尽到作为马主的责任。 就在这时,微波炉传来了“叮——”的提示音。 拿出了木村的名片,照着上面的信息输入着电话番号。 “您好,新生牧场。我是代表人木村。” 几声响铃后,电话那边传来了有些疲惫的声线。 “您好,我是北野。” “北野先生!您.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在一开始的瞬间有些激动,但木村很快就平复好了情绪,小心翼翼地问道。 “明天能否让我带一位朋友再过去参观一次牧场呢?” “参观吗?当然没有问题。” 虽然有些失望,但木村还是强打起精神回复道。 “顺便问一下,一百二十万就是最终报价了吗?” 这时,北野突然问道。 “没不对不对!北野先生要是真的对电阻女王感兴趣的话,更低的价格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木村瞬间从榻榻米上跳了起来,一旁正在看着综艺节目的妻子和女儿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这倒不用了,就按一开始的价格来吧。” 北野笑着摇了摇头。 “合同的话,就麻烦木村先生这边准备了。” 既然是尚未落地的硬币,那就用同一枚筹码来换好了。 还没到可以轻易定下结局的时候呢。 将有些发凉的意面端上餐桌,一边用叉子搅拌着面条的同时,拿出手机点开了LINE。 向ID为【目标是世界第一练马师——加油阿胜!!!】的联系人,发送了一个打招呼的表情。 过了一段时间,消息还是未读状态。 于是北野放下手机,专心吃起意面。 隔夜的面条不仅口感差了许多,似乎就连味道也变得更酸了。 专心对付沾在盘子边缘的几根漏网之鱼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微微震动。 【?】 从阿胜那边收到了问号作为回复。 【我买下了一匹新马,明天要是有时间的话,能不能来帮我参考下?】 然后,又多打了一行文字。 【另外,这匹马有可能也会交给Nishiken寄养。】 点击发送。 这一次,消息马上变成已读。 【没问题(-)~】 【尽管交给我吧!】 【寄养的事我也会跟爸爸说的!】 这句话之后,马上跟着弹出了一个小恶魔偷笑的表情包。 虽然感到奇怪,不过北野并没有太过在意绪河胜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的语气。 毕竟,是新生的00世代嘛。 说不定这才是现在年轻人互联网聊天的习惯。 然后,又拨通了田中师的电话。 放下吃到一半的味噌拉面,田中有些好奇地接过了北野马主的来电。 在接触的马主中,北野先生并不是那种太过积极的类型。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大部分压力都转移到了生产牧场那边。 这样想着,田中收到了对方的入厩请求。 “跛行马啊——” 是稍微有些难办的情况。 现在才入厩的话,在时间上已经有些晚了。 不过,很快就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尽管交给我们厩舍吧!” 虽然有些大言不惭,但作为地方练马师,他已经没有太多值得追求的荣誉了。 即使是早年间心心念念的两千胜场,也很快就要达成了。 能够借此机会交好身为兽医的北野马主,毫无疑问十分划算。 不过—— 跛行马可不太好管理。 “还是和目白天马一样吗?当然没问题!” 听到北野马主那边主动提出的方案,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 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劝说道:“跛行的情况下,很可能跑不出什么成绩,北野先生要不要再稍微考虑一下?” 在本可以保持沉默的情况下,田中师却给出了十分合理的建议。 不管目的如何,北野不会忽视这份好意。 再次认真答谢了田中师,他才挂断了电话。 (本章完) 第27章 取引成立 “真是奇怪,笨蛋不会感冒的设定到你这居然失效了?” 望着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弟弟,绪河柑奈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我看明明还是很灵才对。” 绪河胜一脸虚弱地进行着反击。 这时,手机传来了消息提示音。 更加纤细的手臂抢先了一步。 “笨蛋老姐,别乱动我的东西!” 少年试图从床上坐起,却被绪河柑奈轻松按了回去了。 “生病的家伙就给我好好休息。” 嘴上说着看似体贴的话,绪河柑奈的另一只手却点开了屏幕。 很轻松就解开了。 果然还是只会把密码设置成生日的家伙。 “什么嘛?居然除了我连个异性联系人都没有,阿胜你好恶心。” 一边捂着嘴坏笑,绪河柑奈继续划着屏幕。 然后,低下头在屏幕上飞快输入着什么。 “喂喂!你这家伙在干嘛——” 绪河胜隐隐感觉有些不妙。 “不用谢我哦~” 说罢,绪河柑奈扔下手机轻飘飘地走开了。 “什么东西不用谢了!” 瞪了一眼某个恶劣家伙的背影,绪河胜连忙低头检查起手机。 “还好那家伙没有太过乱来。” 看完聊天记录,绪河胜高悬的心这才缓缓放下。 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解释了几句。 翌日—— “阿胜的身体好些了么?” 来到Nishiken牧场的时候,北野首先问道。 “承蒙您的关心,舍弟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是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绪河柑奈嘴角挂着微笑,以无可挑剔的姿态打过招呼。 如果绪河胜见到这一幕的话,大概率会忍不住开口嘲笑笨蛋姐姐的虚伪吧。 “那我就放心了。” 北野点了点头,然后微微弯腰。 “拜托你了,绪河小姐。” 对于这位绪河家的长女,北野实际上不太熟悉。 和他打交道的,更多是绪河丈和绪河胜二人。 不过在相马的本事上,眼前的少女据说已经快赶上绪河丈了。 虽然不太情愿,但绪河胜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事实。 【光是论起相马的眼力,姐姐比我专业不少。】 他也正是这么向北野解释的。 “请您放心吧。” 绪河柑奈脸上展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两人来到了新生牧场。 虽然是比约定稍早一些的时间,但木村已经站在牧场的门口等候了。 “欢迎,北野先生!” 看着从副驾驶位走出的绪河柑奈,他的眼神稍微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又若无其事地说道:“两位请跟我来吧。” 绪河柑奈开始用JA审查员一般压迫感十足的眼神观察着牧场四周。 木村有些不明就里地摸了摸脑袋。 早早做好准备的牧场工作人员牵着电阻女王来到放牧地前的空旷地带。 少女的眉头轻轻皱起。 一开始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电阻女王十分突兀的右后腿。 “北野先生应该也知道跛行会对赛马有什么影响吧?” 她踮起脚尖,在北野耳边低声说道。 “虽然谈不上有什么研究,但关于这点我确实知晓。” 北野点了点头。 “这样的话,那就没有什么问题啦。” 绪河柑奈脸上的警惕一下子就消失了。 如果是笨蛋弟弟的话,这会多半会傻乎乎地劝说着北野先生吧。 不过,她可不是爱多管闲事的家伙。 既然是已经知晓的情况,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样想着,少女走到了电阻女王身侧。 不同于其他精力相对旺盛的二岁小马,电阻女王看起来是偏向温顺的类型。 面对突然凑近的陌生人,并没有任何要提高警惕的意思。 绪河柑奈抬起手,在电阻女王眼前晃了晃。 微微歪过脑袋,鹿毛马有些好奇地看着少女。 “未免有些太过迟钝了吧.不过确实是相当不错的身体。” 绪河柑奈又弯下身子,进一步观察起腿部和蹄子的状况。 她多少有些理解北野想要购入这匹马的原因了。 看起来是有着强大忍耐力的类型,行走间也非常具有力量感。 从血统表来看,确实是偏向泥地的情况。 抛开跛行的话,毫无疑问是一匹为了泥地而生的赛马。 “是匹好马没错——” 完成观察后,绪河柑奈回到了北野身旁。 “在性格上是偏向温顺的类型,不过也有可能太过温顺以至于有些偏向迟钝了。” “腿部的力量似乎非常强大,从偶尔的动作间能感受到那一份潜力。” “身体也很结实,腰部应该能很好地用上力气。” 没有夹杂任何的个人情绪,绪河柑奈十分中肯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木村和围成一圈的工作人员们悄悄松了一口气。 “可惜跛行。” 紧接着,少女又补上了至关重要的一句。 他们的心顿时又提到了嗓子眼。 “没关系的,这点也在预料之内。” 北野微微点头,说道:“辛苦你了,绪河小姐。” “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绪河柑奈微微眯起眼睛,饶有兴趣地观察着牧场人员脸上忐忑的表情。 点开系统面板,北野一口气用光了三次的【探测器】。 目标的话,自然是电阻女王了。 【Miss Pro2023/电阻女王(未命名)】 【牝2】 【鹿毛】 【距离适性:?】 【马场适性:草地△泥地◎】 【脚质:?】 【成长型:?】 【气性:?】 【性格:?】 【速度:?】 【体力:?】 【胜负根性:?】 【瞬发力:B-】 【力量:C+】 【健康:?】 【贤:?】 【精神力:?】 【柔软性:?】 至少从已经展露的能力上来看,确实是具有泥地潜力的赛马。 “放心吧,即使不能成为了不起的赛马,我也会让你尽可能健康地跑下去的。” 深深望了一眼电阻女王后,北野默默想道。 健康地跑下去—— 这就是他对于电阻女王的期许。 然后,开口说道。 “我这边的话没什么问题了,木村先生。” 和木村微微发汗的手掌握在了一起。 “取引成立。” 一旁,绪河柑奈笑眯眯地望着这一幕。 据说,这一匹马同样也要交给Nishiken来管理。 这样一来,老爹和阿胜可就有得忙了。 第二章晚点   (本章完) 第28章 精选会之前 当天下午,北野和绪河柑奈回到了Nishiken牧场。 庭先取引成立后,电阻女王会在新生牧场待上一段时间。 正式的入厩还得等到北野完成马名登记和赛马注册,向北海道赛马会提交出走申请以后。 趁着这段时间,新生牧场的工作人员们会继续对电阻女王进行新马能力测试的相关训练。 能力测试的内容,主要是出闸和竞走能力的有关项目。 “北野先生,情况怎么样了?” 打过招呼后,绪河丈首先问道。 在他身后的绪河胜也投来了好奇的眼神。 从面色来看,少年似乎已经从感冒中恢复得差不多了。 “取引达成了,绪河小姐实在是帮了大忙。” 北野将路上顺道买的羊羹和抹茶大福作为谢礼递出。 “用不着那么客气!小女也只是做了些小事” 双手接过礼盒,绪河丈笑眯眯地说道。 另一边,姐弟二人也展开了交流。 “你欠我一个人情。” 绪河柑奈分明露出了这样的眼神。 “明明只是动下嘴皮子的事!” “我这可是替你去的哦~” 绪河柑奈下巴微微扬起,露出了有些得意的表情。 确实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绪河胜只好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在这一次的对决中败下阵来。 “北野先生明天应该也是要参加精选会的吧?” “没错,不过目前的话并没有什么特别关注的对象。” 北野如实说道。 虽然和其他马主一样早早就拿到了今年拍卖会的参加名单,但目前为止他还没在上面投入太多的精力。 一方面是出于对自己眼力的“信任”,另一方面则是【探测器】必须实地使用的缘故。 而且以精选拍卖会上动辄数千万円的报价,北野手头上一千万円出头的可调动资金实在算不上什么。 更别说这笔钱中,有相当一部分还有着其他用途了。 “这样啊” 绪河丈点了点脑袋,没有接着往下询问的意思。 目标暂时保密吗? 不过,多少也能理解北野先生的苦衷。 在过去,马主与生产者间的联系比现在更加紧密,而练马师则充当着两方沟通的桥梁。 但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对于拍卖会制度的引进,彻底打破了“马主—练马师—生产者”间的默契。 即使是新人马主,同样也有机会通过拍卖会买下血统优秀、马体出色的赛马。 生产者与马主间,甚至不需要进行接触。 这种情况下,如果在拍卖会前就暴露目标,很可能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同时心领神会般点了点头。 北野确实动过以小博大的念头。 不过,在即将举行的北海道精选拍卖会上,并不存在太多捡漏的机会。 比起社台精选会上一掷千金的大资产家,北海道精选会的参加马主往往更具经验且偏向务实。 想从他们手上占到便宜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所以,还是把主要目标放在了一个月后的夏季拍卖会和九、十月的后续拍卖会上比较好。 “今年参加拍卖会的当岁马和一岁马应该超过五百匹了吧,这下北野哥可有得挑了。” 绪河胜探来了有些好奇的眼神。 叹了口气,绪河丈强忍下了挥动拐杖的冲动。 这个读不懂空气的笨蛋! “去掉第一匹和最后一匹,剩下的才是我的挑选对象。” 说罢,北野自己先笑了起来。 通常来说,首个登场的一号马和最后一个登场的收尾马,在血统和马体上都是整个拍卖会上最优秀的。 即使不能成为标王,它们的价格也不会便宜到哪里去。 以北野的这一千来万円,大概率是连一条马腿也买不起的。 至于说在剩下的五百多匹马中大海捞针,精准找出财力范围内的实力马—— 他可没有这样的本事。 虽然说将困难交给明天的自己听起来有些不负责任。 不过在有【探测器】的情况下,就另当别论了。 第二天,北野很早就出发了。 目标是位于十分钟车程外静内旭町的日高轻种马协同组合事业部。 俗称“北海道市场”的地方。 大部分北海道以外的马主往往会提前一天赶到新冠町,除了能够享受当地有别于大都市的风土人情以外,同时为第二天的精选会养精蓄锐。 姑且算是半个本地人的北野,则完全没有这样的觉悟。 像是个赶集的红脖子牧场主一样将皮卡开进北海道市场,大步走进了精选会的场地。 在路上和几名兽医师协会的熟人打过了招呼。 “早上好,荒川支部长。” 在写有“门别牧场”的支援帐篷下,发现了正在准备各种工具的荒川先生。 虽然是已经很炎热的天气,荒川先生依然穿着全副武装的兽医师装备。 “是北野啊——” 荒川微微点头,然后才笑着说道:“今天是以马主身份来的吧,那就祝你能买下一匹德比马怎么样?” “承蒙吉言,您辛苦了。” 之后,他又漫无目的地逛了一段时间。 司会者温婉的女声开始在广播中响起的时候,北野这才拿起马主们人手一本的拍卖册翻看起来。 “第一匹,父北部玄驹.下一个。” 他面无表情地将手册翻到了下一页。 “父铁鸟翱天,母父吉兆.下一个。” 又翻了一页。 “父高情厚意下一个。” 翻页的速度开始加快。 解释一下,北野并非对以上的几匹名马抱有某种成见。 他只是贫穷而已。 “接下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差错,会按照登场顺序说明今天缺席马的情况” 广播中,女声开始报出了一长串数字。 北野学着其他马主的样子,开始在手册上对缺席马进行标记。 很好。 全都是买不起的样子。 然后,在他以为精选会就要开始的时候,司会者又介绍起了去年精选会马取得的成绩。 完全就是一副没完没了的样子。 摆出一副专心倾听的姿态,只持续了不到两分钟北野就偷偷拿出了手机。 发现周围的大家也在做着类似的事以后,心中微妙的愧疚感瞬间减轻了许多。 X上积攒了不少私信,大多数都是兽医学方面的咨询。 正好趁现在解答一下好了。 “北野先生。” 这时,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抬起脑袋,看到了身着正装的绪河家三人。 “如果不介意的话,一起进去如何?” 绪河丈笑眯眯地指了指会场的通道。 “当然,一起过去吧。” 北野点了点头,眼睛微微眯起。 难道他们不是该走生产者那边的通道么? 似乎是察觉到他欲言又止的目光,绪河胜小声解释道:“严格来说,我们牧场算是马主兼生产者,今天也是来参加拍卖的啦。” “说不定我们还会成为对手哦,北野先生。” 绪河丈也开了句玩笑。 (本章完) 第29章 压轴选手 “好的,今年的北海道精选会也和往常一样拜托各位的支持了。” 终于,精选会要正式开始的样子。 “不过在参加精选会的一号马前,请容许我介绍一下今年出自于精选会,且有着不错战绩的赛马.” 原来是虚晃一枪。 “明年他们说不定还会把格策智胜(Gastrique)拿出来继续当做门面呢。” 绪河胜有些无聊地打着哈欠。 上一匹北海道精选会出身的G1马还是2019年的金积骥。 【堵奶的话用毛巾热敷,实在不行就上通乳针放奶,然后双丁注射液肌内注射,记得严格按照体重控制用量。】 【如果是囊肿普遍出现的情况,可以试着在某些牛群易于接触到的硬地铺设缓冲板或者是垫布一类的东西。】 敲击着手机屏幕,北野一条条地点开了未读信息。 “.然后要感谢的是从海外的美国和欧洲赶来” 真的有这种东西么? 他抬起了脑袋。 好吧,还真有。 在会场中,确实发现了零散几个金色头发的身影。 “.生放送的画面和现场有着4到5秒的延迟,所以选择在线上参加的各位还请注意这一点。” 终于,注意事项也全部宣读完毕了。 “那么,让大家久等了。” “在今日北海道市场一岁马精选会正式开始前,请北海道市场的古川市场长进行开场致辞。” 微微鞠躬,古川市场长接过了话筒。 他的身材不高,头发也有些花白,但声音却很有精神。 “.和去年一样,今年的北海道精选会也会持续三天,其中第一批精选产驹的拍卖会和去年一样放在第一天的部分。” “今年也拜托参加精选会的各位了。” 说罢,古川市场长微微鞠躬。 周围响起了零散的掌声。 对于去年精选会出杰出马主和练马师的表彰环节,在尴尬的氛围中迅速结束了。 北野在听到主胜鞍G3的时候都忍不住微微一愣。 然后衷心地佩服着面不改色继续解说的司会者担当。 无论是马主还是练马师,表彰仪式结束时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手上还拿着奖杯的马主先生,脸上完全就是一副准备好从马主生涯撤退的模样。 坐在标有“HOKKAIDO HORSE SALE”高台上的五名工作人员互相点头示意,确认准备完毕以后由中间的女性拍卖官宣布:“两千二十五年北海道精选会初日一岁马的拍卖,由一号马开始。” 又等了稍微有些长的一段时间,直到女拍卖官脸上的职业微笑都有些僵硬的时候,一番马才有些不情愿地入场。 “上场番号一番,Magny Cours2024,牡,鹿毛,二月二十日生马,父亲北部玄驹,母亲Magny Cours有着悠久的美国泥地血统。” “好的报价从两千万円开始,两千万——” “哦咦——” 北野正后方的一位马主大叔举起手大声喊道。 话说真的有必要喊得那么大声么。 而且,报价从一开始就来到了可接受的范围之外。 北野果断埋头翻起了小册。 “好的,两千一百万——还有比这更高的报价吗两千一百万——” “两千一百万円真的没有其他出价了吗——两千二百万!” 突然升起了一股微妙的既视感。 “哦咦!” 左手边不远处的位置,又一位马主给出了报价。 “两千三百万——现在两千三百万!两千三百万円——” 虽然被包装得更加光鲜亮丽—— 但确实和郡内拍卖牲畜的集会,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调整成了更舒服的坐姿,北野以看客的姿态观察着场上的争夺。 一番的鹿毛马似乎是有些气性难的类型,不仅在出场的时候有些不顺利,拍卖的过程中还好几次出现了要撅蹄的不安分迹象。 虽然并不清楚这对鹿毛马的行情具体会不会有影响,但成交价最终只是来到了三千万円。 从工作人员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和他们的预期价位应该还有一段距离。 不过,对于北野来说这同样是难以触及的数字了。 他的理想价位是六百万円。 目标则是那些介于流拍和底价成交间的下位马。 当然,如果没有达成的话也无所谓就是了。 并没有抱着“一定要买下一匹马来证明自己的眼光”或者“【探测器】不利用上的话就太可惜了”这样的想法来参加精选会。 顺其自然就好。 “三千万円真的没有其他报价了吗——从母亲那边继承了泥地血统的北部玄驹的产驹,三千万円没有异议了吗——” 拍卖官还在进行着最后的努力。 不过,报价应该不会再往上涨了。 似乎就连刚才喊出三千万円的那位马主大叔,都已经开始有些后悔的样子。 “那么就以这位客人的三千万円作为最后落札的价格了。” 听到小木槌的清响后,满头大汗的工作人员总算长舒一口气,将鹿毛马牵走了。 然后是二番、三番、四番.直到二十番马以后,北野仍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北野先生可还真是沉得住气啊。” 绪河丈有些佩服北野的定力。 今天精选会的前二十番连续出了几匹无论是价格还是马体都相当不错的一岁马,就连他也忍不住喊了几次计划外的报价。 而作为接触赛马不久的新人马主,北野居然到现在还一声不吭。 “还没遇到心仪的目标而已。” 这是偏向委婉的说法。 用更直白一点的语言来说的话,那就是前面的几匹马光是起价就超出了他的预算。 “那么就请北野先生继续加油吧!” 听起来完全就是在安慰的话。 直到这天精选会快要结束的时候,北野依旧没有喊出过报价。 不少打算竞争压轴出场的春秋分产驹的马主,已经在暗地里把他标记为了劲敌。 “接下来登场的是第一百三十六番,Ocean Fleet2024,牝,栗毛,三月七日生马,父小林历奇,母亲Ocean Fleet有着Raise a Native系三乘五的血统。” 女拍卖官不慌不忙地介绍着今天倒数第二匹登场的一岁马。 然而,展示通道的一边却迟迟没有见到Ocean Fleet2024的影子。 (本章完) 第30章 全场注目的报价 “Ocean Fleet2024的父亲小林历奇曾连续两年获得过G1赛事二月锦标的冠军,另外” 女拍卖官面不改色地拖延着时间的同时,几位马主朝着通道入口投去了有些好奇的眼神。 进展似乎有些不顺的样子。 “哈哈,从小就是入闸困难户了啊!” 身后的大叔甚至还开起了玩笑。 低头看了眼小册上的血统表,原本有些浮躁的心境瞬间又回归平静了。 虽然近年来血统影响力有所衰弱,但东来兵系3×4的血脉也不是只能盯着底价马看的小马主能够指染的。 “那么起拍价格六百万,有人出价六百万円吗——” 这时,北野抬起了脑袋。 通常来说,即使是流拍的情况,第一天也很少会有底价马出现。 他也和其他马主一样,将目光转向了入口的方向。 然后,原因很快就揭晓了。 “完全就是头骡子吧?” “这么小只真的没问题么?” “去年的时候,好像也是小林历奇的产驹.” 马主们忍不住发出了阵阵私语。 对比起先前精选会上出现的众多一岁马,眼前的Ocean Fleet2024明明是偏早的三月生马,可在体型上却只是当岁马—— 不,是可能比当岁马还要娇小的程度。 是不是得了什么影响发育的疾病—— 不少人都在第一时间冒出了这样的疑虑。 而Ocean Fleet2024后面的表现,彻底打消了他们本就不多的出价意愿。 即使在工作人员不停安抚的情况下,栗毛马的背部始终保持着紧绷的状态,夹在两腿间的尾部也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看起来是相当胆小的类型。 比起简单的脾气糟糕,这样的情况反而更容易让人头疼。 “六百万——六百万円这个价格怎么样?” 拍卖官还在卖力唱着词,但会场中却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孩子完全就不适合成为赛马吧?” 绪河胜说出了不少马主的心声。 对于手持缰绳的工作人员,Ocean Fleet2024表现出了十分抗拒的姿态。 但即便如此,栗毛马甚至连耳朵都没有背下去。 在不少人眼中,这正是缺乏斗心的表现。 “老爹觉得怎么样?” 虽然已经在心中暗暗判定Ocean Fleet2024毫无作为赛马的前途,不过绪河胜还是想听听经验更为丰富的父亲会不会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不管是马体还是腿都短得有些可怜了,臀部的肌肉看起来也比较薄弱,而且精神实在是太过紧绷了。” 绪河丈忍不住摇了摇头。 在体型如此娇小的情况下,Ocean Fleet2024哪怕想转为繁殖牝马也变得十分困难。 “不过,至少腰部看起来应该是偏有力的类型。” 他还是为眼前的栗毛马说上了一句好话。 “完全就是长着栗毛的莲酱嘛——” 低头玩弄着透明的指甲盖,绪河柑奈不太在意场上的状况。 像这样既跑不了又不能入繁殖的娇小牝马,结局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正是因为对此有着清醒的认识,才会故意摆出一副漠不关心的姿态。 另一边,北野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 整场精选会下来,他都在不断重复着同一件事。 观察马体,然后默默在脑海里给出自己的评价。 与其指望不知道概率多少的捡漏可能,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锻炼【相马眼】能力。 在马市以外,能近距离接触大量不同马体的机会可不多。 不过,差不多也要到极限了。 一口气完成对上百头马的观察,对于精力来说是不小的消耗。 那么,这就是今天的最后一次了。 伸了个懒腰后,他开始了对Ocean Fleet2024的马体观察。 “毛色光滑,营养状况良好,蹄壁光滑无裂痕。” “站立时球节和蹄部状况自然,骨骼结构无畸形。” “肩部肌肉单薄,后驱和腰部连接处凹陷,且肌肉状态略为紧绷,身体柔软程度也不够理想。” 【相马眼:C+→B-】 观察完成的那一刻,眼前浮现出了这样的一行字。 比起欣喜或是激动一类的情绪,北野只觉得脑袋涨得厉害。 虽然没给出过任何一次报价,但他应该是本场精选会中最为投入的马主了。 “真的没有报价吗六百万円——东来兵和淘金者的血脉!只要六百万的价格——” 拍卖官还在做着最后的尝试。 真的会有人出价么。 这样的性格,恐怕买回去当乘马都不够格吧? 似乎是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北野对着不远处的Ocean Fleet2024用出了【探测器】。 下一秒,他原本因为疲惫微微眯起的眼睛瞬间睁大。 【Ocean Fleet2024(未命名)】 【牝2】 【栗毛】 【距离适性:?】 【马场适性:?】 【脚质:?】 【成长型:?】 【气性:?】 【性格:?】 【速度:?】 【体力:?】 【胜负根性:?】 【瞬发力:?】 【力量:?】 【健康:S-】 【贤:?】 【精神力:?】 【柔软性:?】 S级的能力,还是第一次见到。 “母亲在2013年赢下了一千六百万以下的河原町锦标,六百万您认为如何呢?” 拍卖官叹了口气。 “那么很可惜” “哦咦——” 沉寂了一整场的北野突然开口了。 全场的目光齐齐聚焦在他身上。 哪怕是一掷千金、连连拍下精选会标王的富豪,所能获得的关注度恐怕也就大抵如此吧。 “好的六百万円!还有其他的报价吗六百五十万——” “北野哥你疯了吗?” 绪河胜一脸焦急地拽了拽北野的衣袖。 “或许吧。” 北野竭力克制着脸部的肌肉抖动。 然后,又用出了两次的【探测器】。 【速度:D+】 【性格:畏缩不前、离群】 “就算再怎么同情,它也是当不了赛马的啦!” 绪河胜叹了口气,眼神不断在Ocean Fleet2024和北野身上来回移动。 “确实如此。” 关闭面板后,北野同样跟着叹了口气。 “不过,我还是想试试。” 将注意力从指甲上移开,绪河柑奈忍不住咂了咂嘴。 还真是个古怪的家伙。 “六百万円!七十九号客人感谢您的出价!” 一声清脆的木槌声响后,交易已成定局。 (本章完) 第31章 赛马的运输 “甚至还不如大部分挂在乐天二手马市场上的货色。” 这就是绪河丈对于Ocean Fleet2024的直接评价。 不过在收到来自北野的牧场转移请求时,他还是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由马主们拍下的一岁马,通常会继续在生产牧场待上一段时间。 不过,也有出现例外的情况。 如果购买者同时也是马主兼生产者,或者有关系更加亲密的牧场的情况下,往往会向生产牧场提出转移请求。 Ocean Fleet2024的生产方,是产驹在地方和中央都有着不错发挥的村田牧场。 无论是人员还是设施,都远远超过了Nishiken这样的小牧场。 然而北野还是提出了转移牧场的申请。 牲畜的性格是先天遗传和后天环境动态交互的结果。 作为兽医师,他对于这一点有着清醒的认知。 Ocean Fleet2024如今的性格,并不能将责任完全归咎于作为生产方的牧场。 但不可否认的是,牧场方在这一过程中或多或少地施加了影响。 从结果来看,这样的影响并没有太多偏正面的部分。 “含税一共是六百六十万円,请您保管好单据。” 从北海道市场的工作人员手中接过证明文书,交易就算是正式完成了。 作为受委托方的绪河丈,则开始办起了交接的手续。 绪河胜和绪河柑奈,将在这之后负责两匹一岁小马送到运马车上。 作为马主兼生产者,Nishiken自然有着属于自己的运马工具。 这种俗称“马巴士”的特种车辆,在作为马产地的新冠町并不算太过罕见。 在南关东地区,马主和生产者们实施赛马运输的时候,往往会选择委托给JRA专门负责运输事业的子会社。 但是在交通不算便利,且中小牧场众多的北海道,生产者们通常会购买自己的运马车。 从外面来看,这种车辆造型往往接近于小型巴士,内部的布局则像是简易化的马房。 Nishiken的运马车是三菱产的Fighter,车厢内可以同时容纳四匹赛马和两位负责途中照顾的厩务员进行运输。 绪河柑奈很轻松地牵着自家拍下的一岁鹿毛牝马进入到了运马车。 然后,叉起手看向了满头大汗的弟弟。 “乖哦,不要怕啦” 绪河胜轻轻拍着马背,试图安抚Ocean Fleet2024的紧张情绪。 栗毛马眼白外露,鼻孔从一开始就不断往外发出着“噗哧噗哧”的声音。 就连一旁帮忙的工作人员,也露出了一副无计可施的表情。 “好啦,我不会伤害你的。” 少年的动作愈发小心,生怕一个不小心反而加重了对Ocean Fleet2024的刺激。 马对于突发动作和声音的敏感度是人类的五到十倍,而纯血马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更不用说Ocean Fleet2024这样,哪怕是在纯血马中都算得上是极其敏感的存在了。 “试着给它套上‘装备’怎么样?” 绪河柑奈突然开口说道。 “要上‘装备’吗?” 绪河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不过,他还是听从了绪河柑奈的建议。 针对不擅长运输的赛马,往往会使用一些装备的辅佐,来减少它们运输途中承受的压力。 耳罩、头套、眼罩、遮影环 有些病急乱投医的绪河胜很快就给Ocean Fleet2024上齐了全套的装备。 虽然全程都在表示着抗拒,但值得庆幸的是栗毛马并没有进行太过激烈的反抗。 经过全副武装后,Ocean Fleet2024总算肯稍微挪动下蹄子了。 在几名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总算合力将栗毛马送上了车厢。 “看来是经历了一番苦战啊——” 结束与北野的商讨后,绪河丈所看到的正是这样的一幕。 “以后我们可有得忙了,老爹。” 活动了下微微发酸的手臂,绪河胜苦笑着说道。 尽管只是十分短暂的时间,但是与Ocean Fleet2024的相处已经让他有些身心俱疲了。 相比之下,就连应付发脾气时候的目白天马都显得轻松了许多。 “这才到哪呢,给我打起精神来!” 绪河丈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不过,北野先生可还真是眼光独到啊。” 目前为止,由北野交到Nishiken这边代为管理的三匹马,都是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类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得上是相马的本事了。 又摇了摇脑袋,绪河丈这才关上车厢,走上了驾驶的位置。 车辆启动的时候,Ocean Fleet2024口中发出了不安的嘶鸣。 然后,栗毛马试图在狭窄的空间内转圈。 并没有成功。 虽然体型瘦小,但运马车内每匹马分配到的空间都极为有限,而且牵引绳牢牢扣在了栏杆上。 并没有太多给它们在车上施展开身体的余地。 其中固然有着安全方面的考虑,但对于Nishiken来说,更多是经济方面的缘故。 即使是已经行驶了相当长里程的中古货,这辆运输车的价格还是超过了六百万円。 竞马,就是这么一项昂贵的运动。 据说中央的某些马主会为名下的赛马专门定制运输车厢,即使是海外的远征也能很好地应对过去。 不过对于Nishiken来说,那实在是太过遥远了。 “给它放点音乐吧,阿胜!” 通过驾驶位后方的透明观察窗看了眼车厢内的情况,绪河丈说道。 以这样的状态来进行运输可不行。 对于弱运输的赛马来说,每次在赛场或是放牧地间的转运都必须慎重对待。 运输工作处理不好的话,后续光是状态的恢复可能就要浪费一两周的功夫了。 更别说可能会因为长途运输而减少的体重。 对于Ocean Fleet2024这样的小柄马来说,突然间的体重暴跌甚至有可能会危及到生命。 “音、音乐?” “笨蛋,你要学的地方可还多着呢!” 敲了敲弟弟的脑袋,绪河柑奈拿出手机,打开了音乐播放器。 调节到适合的音量,点击播放键。 一阵舒缓的音乐声顿时在车厢内响起。 “如果它还有食欲的话,试着喂点东西分散下注意力吧。” “不过如果是晕车的情况,那就算了。” 叮嘱完毕后,少女观察起了Ocean Fleet2024的反应。 虽然效果有限,但确实没有那么紧张的样子。 至于另一边,鹿毛的牝马已经开始跟着音乐,有节奏地摇晃起脑袋了。 (本章完) 第32章 北野流跛行管理 “饲喂方面,应对高糖饲料进行限制,以提摩西草等低糖分牧草为主,避免能量激增以引起躁动。” “每周两到三次TENS(电刺激疗法)以缓解跛行脚的肌肉紧张,必要时可考虑冷激光疗法以防止血液循环和神经系统状况恶化。” “要维持亚麻籽、苜蓿等镁类补充饲料的摄入量,从而对肌肉和神经系统提供支持.” “对于维生素E和硒的使用需严格按照体重” “B类维生素注射液.” “定期水疗.” 最后一次敲下回车键后,北野将电脑屏幕上作为参考的论文一篇篇关闭。 “非常感谢,各位前辈。” 他在心里默念道。 对于前人探索足迹的借鉴,让他从一开始就避开了不少弯路。 为身患Stringhalt的电阻女王所打造的调控方案,终于在今天完成了。 赶在正式入厩以前。 尽管来自美国的复合调控方案已经十分成熟,但他还是在借鉴了那套方案的部分内容后,选择了自己创造另一套的方案。 并非北野执意证明自己在兽医学上的成就,也不是电阻女王的病情比其他马要特殊。 这么做的原因其实很好理解。 原先的复合调控方案,实在太过昂贵了。 而北野所设计的调控方案,在成本上成功压缩到了原有方案的40%。 至于效果 这点就有待观察了。 这套方案的成本,主要集中于前期对于患马的生活环境改造上。 为了减少跛行马的滑倒风险,至少日常生活的马房需要额外铺设一层橡胶的防滑垫。 根据Nishiken马房的规格,所需要铺设的面积在二十平方米左右。 成本为二十万円。 另外,为了最大程度减小温度变化对于患腿的刺激,还需要在马房中安装地暖系统。 这一部分的成本为五十万円。 避开了价格昂贵且风险不确定的手术干预后,剩下的部分就变得简单许多了。 作为北海道马主会的成员,北野名下的赛马使用日高本地的水疗设施每次仅需支付五千円。 更重要的是,治疗过程中尤其是电刺激疗法的部分,占据大部分成本的设备和人工款项都可以一并省去了。 北野的诊所内,放着一台可高精度调节的Dynatronics电刺激仪。 另外,他本人就是一名掌握电刺激疗法的执业兽医师。 又有些不放心地将调控方案反复检查过几遍以后,北野才从电脑桌前站起。 不过在电阻女王正式入厩前,还需要针对日后的训练和比赛予想,召开一次跨学科的商讨会。 驾车来到Nishiken牧场,北野远远就闻到了一股草药味。 敲了敲休息室的房门,推开后发现白发少年正在熬煮着某种汤药。 另一边的沙发上,带着黑框眼镜的绪河柑奈正在低头写着什么。 “早上好,北野先生。” 少女抬起脑袋,小声和北野打过招呼。 “早上好绪河小姐。” 同样打过招呼后,北野微微偏过脑袋问道:“阿胜,你的感冒还没好么?” “没有啦,这是我从网上找到的和汉药方,据说对缓解赛马的肌肉痉挛会起到效果。” 绪河胜转过身子,挠了挠脑袋回答道。 绪河柑奈撇了撇嘴,不过并没有说些什么。 “不过我也不确定这有没有用,早知道就先问问北野哥你了。” “甘草和芍药对吧?” 北野只是往锅中瞄了一眼就分辨出了汤药的成分。 “原料没错,但水加得太少了,这还不够一次灌服的量。” “哦哦!原来是这样——” 绪河胜连连点头,北野则是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你这是为电阻女王准备的吧?” 除了电阻女王外,他还没听过Nishiken有哪匹马受到肌肉痉挛的困扰。 否则绪河丈早就打通诊所的电话了。 “没错!昨天欧米伽酱刚刚来到牧场的时候,我就看它走路的姿态很可怜,所以.” “就想着能不能为它做些什么。”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脑袋。 “你做得很棒,阿胜。” 北野的语气变得温柔。 和汉复合药方作为一种颇具日本特色的代替治疗法,在应对赛马Stringhalt症状时确实能起到一定的保守治疗作用。 尽管相当有限。 不过在预算紧张的情况下,这样的治疗方式才是大多数患有Stringhalt的日本赛马所能接受的。 “接下来的话,就交给我吧!” 他再次拍了拍绪河胜的肩膀说道。 “诶?” 少年有些不解地抬起了脑袋。 难道是在兽医师间代代相传的秘方,或者是笹针术之类的东西吗? 绪河胜一脸期待地跟在北野身后,迫不及待地准备见识来自专业兽医师的手段。 然而,去往的并不是马房的方向。 “我能在这边坐下吗?” 北野朝着少女问道。 “当然,请坐吧北野先生。” 简单整理了一下沙发上散乱的纸张,绪河柑奈点了点头回答道。 收起眼镜,少女有些好奇地注视着他的侧脸。 在沙发上坐下,北野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 然后,拿出了一台个人电脑。 将刚刚编辑好的文档打开,北野解释道:“这就是我对于电阻女王患腿的调控方案。” “不过还有一部分需要等到和绪河先生还有田中师商议过后,才能继续补充。” “啊嘞?” 绪河胜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他就被电脑上的文字吸引,神情专注地读了起来。 “七、七十万円——” 光是看到初期场地改造的预算估计,少年的内心就已经大受震撼了。 至于后续部分一长串由片假名组成的专业术语,更是几乎完全看不明白了。 “值得么,北野先生?” 绪河柑奈突然开口问道。 “光是第一年投入的成本,恐怕就超过一百万円了吧?” 少女有些不解地歪过脑袋。 “值不值得去做,关于这点其实我也不好判断。” 实际上,甚至对于自己设计的方案,北野都没有太大的把握。 “不过,既然身为马主——” “至少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试着去做些什么吧?” 这也是他在成为电阻女王的马主前,就已经定下的打算。 (本章完) 第33章 多方商讨会 一段时间后,绪河丈和田中也抵达了休息室。 一同前来的,还有作为修蹄师的志村先生。 商讨正式开始前,北野将包括肌电图、MRI(后肢局部)和X光检查结果在内的一系列复印件发给了众人。 取引达成后,连同所有权转交的,还有堪称全面的神经学检查和影像诊断报告。 “是稳定期的症状啊.跑起来的时候如何?” 匆匆看了眼手上的报告后,田中首先问出了最为关心的问题。 “奔跑间步态没有明显的代偿性跛行,屈曲也不算严重。” 绪河丈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手机,放出了一段电阻女王直线奔跑间的慢放视频。 在北野的请求下,他对电阻女王的奔跑步态进行了简单的测试。 “屈曲的角度应该没问题了,测试前后有什么异样吗?” 点了点头,田中继续问道。 “热身时马体会轻微抖动,还有就是剧烈运动的一段时间后,行走间跛行会变得更明显一些。” 绪河丈回答道。 虽然在一开始的时候并不抱有多少希望,但是电阻女王的表现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哪怕在患有跛行的情况下,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马体中所潜藏着的力量。 “这样的话,至少能获得G2到G3的评级了。” 田中笑着说道。 根据日本竞走马协会所制定的规则,跛行马的跛行根据严重程度被分为了G1到G5五个等级。 G1评级的跛行马比赛过程中全程无异常,仅会在热身后出现有轻微的肌肉抖动。 这种情况下,甚至能在经过兽医检查无误后,正常出走中央的G1赛事。 G2的评级标准则是初盘阶段单次屈曲角度小于30°,且全程无代偿性跛行。 虽然不被允许出走G1赛事,但除此之外G2评级的跛行马能够报名参加大部分G1以外的重赏和公开赛。 每两百米的间隔内出现至少一次屈曲,但直线步态不受影响的情况下则会被定为G3的评级。 G3级别的跛行马禁止参加一切中央的重赏赛事,即使出走公开赛也需要经过兽医的严格审查。 不过对于地方赛马来说,G3的评级已经能出走交流重赏以外的全部比赛了。 至于G4评级的跛行马,通常都已经到了会持续出现代偿性跛行的程度。 想要继续参加比赛的话,就只能考虑转为障碍马了。 最低的G5,则是连1000米训练都无法完成的程度。 在这一情况下,跛行马将被禁止出走任何比赛。 从视频中的表现来看,电阻女王奔跑间的跛行并没有行走时那么严重,甚至有不小希望能获得G1的评级。 不过由于展示的距离过短,田中更愿意往保守的方向估计。 “如果没问题的话,出道前除了周中的三次水疗外,我计划安排两天的角马场和一天的长缰漫步来增加它的后肢协调性。” 收起手机,绪河丈开始向众人说明起训练的计划。 “没问题,另外角马场的训练可以试着结合地面杆练习来改善步态的对称。” 田中肯定了绪河丈所定制的训练计划,随后又开口补充道。 作为资深练马师,这些年他接触过的跛行马也不在少数,对于如何进行针对训练自然有着一定的心得。 二人望向北野。 “训练结束后得注意后肢屈肌群的拉伸和热敷,避免后肢肌肉的过度紧张。” “至于训练的具体内容,就交给绪河先生和田中师安排好了。” 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有其他问题了。 “放心交给我吧,北野哥!” 一旁的绪河胜拍了拍胸脯。 “别得意太早,照顾跛行马可没有你想的那么轻松。” 绪河丈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 “不如去马房实地观察一下怎么样?” 对照着慢放视频和报告反复看了几遍后,志村才慢悠悠提议道。 “没问题,各位请跟我来吧。” 绪河丈率先站起身子,走在前面带路。 进入马房后,电阻女王正把头埋在食盆中,不紧不慢地咀嚼着牧草。 对于眼前出现的几人,只是微微抖动了一下耳朵,然后就没有其他的动作了。 走进马房,志村蹲下检查起患蹄。 “蹄根的长度得再缩短一点,另外后跟腱的压力可能有些大了,试着稍微降低一些蹄子的角度怎么样?” 在电阻女王的蹄子前比了个角度,志村说道。 “还有,前肢的蹄铁可以试着换成铝制的宽幅款式。再给后蹄的蹄铁加上一层硅胶缓冲垫的话,能减少不少来自地面的反冲力。” 对于来自志村修蹄师的建议,北野一一采纳。 即使这样一来,又得多上好几笔固定的开销。 “骨格看起来相当了不起啊,身上的肌肉也是远远超出了二岁牝马的水平。” 另一边,田中同时也在观察着电阻女王的马体,准备以此为参考安排出道战。 “气性也是非常安定的类型,恐怕完全不会骑马的人也能平稳地坐在她的背上吧。” 一面往记事本上写着什么,他一面想道。 “不过除了跛行以外,太过稳定的性格也不免让人有些担忧。” 稍微犹豫了一会,还是给电阻女王打上了【偏向迟钝】的标签。 “是可能需要一些来自外部的刺激才会用出力气的类型。” 最终,在页尾的部分写下了这样一句总结性的话语。 “北野先生,关于这孩子的主战骑手您有什么偏好吗?” 在一般的情况下,像这样有着不错马体和偏松弛的赛马,田中会考虑让厩舍的头号骑手服部茂史来接管。 服部的鞭法相当老练,对于这种类型的赛马能起到不错的督促效果。 但是在做出决定以前,首先还得问问马主本人的意见。 替马主寻找适合的出战骑手,也是练马师职责的一部分。 “落合骑手怎么样?” 短暂的考虑过后,北野说出了一个名字。 对他来说,实际上可供选择的对象十分有限。 直到目前为止,所接触过的骑手只有落合玄太一人而已。 这位年纪相仿,性格认真的骑手给北野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再加上前两场比赛落合的策骑也挑不出什么太大的毛病,很快他就有了人选。 “玄太吗?我会试着和他沟通一下的。” 虽然有些意外,不过田中还是很快答应了下来。 (本章完) 第34章 大规模中暑事件 “目白咲夜(MejiroSakuya).是这么拼写的没错吧?” 北海道竞马协会的工作人员抬起头问道。 “没错,就是目白咲夜。” 北野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那么,我们这边就没有其他问题了。” 再次核对了一遍命名申请表,工作人员朝着北野点了点脑袋。 “辛苦您了,北野马主。” 此前的几天,因为名下两匹赛马的所有权变更和赛马登记问题,北野来回往竞马会跑了好几次。 至此,原名电阻女王的二岁鹿毛牝马,距离成为正式的赛马只剩最后的一步了。 “对了——” “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请北野马主告知一下马名的寓意吗?” 工作人员又叫住了北野。 “毕竟,是JRA那边的规定。” 他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寓意么——” 第一次来为目白天马进行登记的时候,毫无准备的北野就因为这个问题困扰了许久。 毕竟,珀伽索斯完全是他即兴起的名字。 不过正如同圣斗士不会被同样的招数击败第二次,这次登记之前北野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目白是个人冠名,咲夜则是出自于神话中的木花开耶姬,寓意则是希望这匹马能够健康长寿。” “这样啊是有着很好寓意的名字呢。” 工作人员一边连连点头,一边在名字一栏下方的空白处补充上了寓意的说明部分。 “不过我还以为是东方PROJECT里的那位时停女仆呢。” 挠了挠有些稀疏的脑袋,他有些抱歉地笑了笑。 大叔您都快六十岁了吧? 不过,能知道这个角色的家伙,大多应该也不再年轻了。 “那么干脆把这个寓意也加进去如何?时停的赛马,听起来应该很帅气。” 偶尔,北野会有中二病爆发的日子。 “没错没错!这样的话就变得完美潇洒起来了。” 工作人员大叔同样十分高兴地给予了肯定。 两人很快就在这方面上达成了共识。 完成登记以后,北野离开了竞马会。 在停车场,口袋中的手机传来了急促的响铃声。 “我是北野。” 不紧不慢地走着,北野接过电话。 “北野医生,请您尽快来我们牧场一趟,地址是新冠町三丁目○○号的佐佐木乳业牧场,是非常紧急的情况!” 电话那边传来了男人有些沙哑的声线,即使隔着一个屏幕也能清晰感受到他语气中的焦急。 “我马上到。” 步伐变为小跑,不等热气完全散去就发动了车辆。 路上,北野保持着电话的畅通。 “我们牧场的奶牛发生了大规模的中暑事件,目前已经连续昏倒好几头了!” “是在牛舍还是放牧地?” 手中握着方向盘,他不慌不忙地问道。 “放牧地,一共有二十六头,其中三头.不!四头已经彻底昏过去了!” 男人的语气变得越来越紧张。 “先把症状最严重的几头转移到树荫下或者是随便什么通风良好的地方,做不到的话就原地搭个凉棚。” “然后,在它们身下铺一层干草,不需要太厚。” 这一步,是为了切断热源的持续影响。 “明白了,北野先生!” 男人用有些让耳膜生疼的声音喊道,然后对着电话外的什么人吩咐了几句。 “需要用给它们降温吗?” 他又用差不多的音量大声问道。 “用常温的水就好了!” 北野同样不自觉加大着音量,不过很快又调整了回去。 作为医者,在工作途中必须时刻保持镇定才行。 “重点朝它们的耳根、颈部、腹部和四肢内侧这些部位泼水。” 冰水容易导致血管收缩,反而不利于散热。 “在我到之前,先按一升水九克盐和三十克小苏打的比例配制好口服补液。” 往后车厢瞄了眼,葡萄糖的存量不太多了。 不过,这一次应该勉强够用。 “要多少?” 电话那边的男人追问道。 “越多越好!” 抵达牧场,不等车完全停稳北野就跳了下来。 “把我的医疗箱和放在车后面的那箱葡萄糖一起拿上。” 他朝着围上来的牧场工作人员吩咐道。 然后,快步走向了事发的放牧地。 并不算远的距离,北野就已经满头大汗了。 从四月份开始,天气就是异于往年的炎热。 作为大型牲畜,乳牛的产热量巨大且通过皮肤和呼吸散热的能力有限,在这样的天气里中暑实际上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北野先生,您终于来了!” 牧场代表,同时也是刚才与北野保持通话的佐佐木先生像是看到救星一样冲上来握住了他的手。 “我让你们配制的补液呢?” 北野四处张望,几名工作人员正在用水管向奶牛身上呲水降温。 但他所要求配制的补液却没有见到影子。 “在那边呢!” 佐佐木连忙向放牧地边缘的位置招了招手。 两名工作人员见状,连忙合力将一辆农用手推车摇摇晃晃地推了过来。 “这里应该有两百多公斤,不够的话我再让他们去配多点。” 说罢,佐佐木朝眼前的几名雇员摆了摆手。 “这些就够了。” 北野连忙出声制止了他们的举动。 即使是需要多次灌服补液的情况,每头牛四五公斤的分量也已经相当充足了。 “替我找一根软管和一个大点的漏斗。” 吩咐完毕后,北野转头朝着中暑最严重的那几头牛走去,手上拿着他那沉甸甸的医疗箱。 “这一头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北野走到其中一头奶牛身旁,耳边传来了明显急促的呼吸声。 用手背接触乳牛耳根位置,能感受到明显发烫。 而且,乳牛已经陷入了心脏骤停的状态。 “只能先用肾上腺素了。” 他用砂轮片割开瓶口,拿出了一次性针管。 阳光下,散发着寒芒的针管直直扎入静脉。 汗水顺着眼眶流了进去,北野却不敢眨动眼珠。 最终,注射完成了。 然后是第二头、第三头。 之后,又花了相当长的时间为其他症状较轻的乳牛灌服补液。 北野身上彻底被汗水打湿。 (本章完) 第35章 目标混合新马战 第35章 目标——混合新马战 八月的第一天,空气中透着沉闷。 明明有着秋风月的别称,给人的感受却是置身火炉一样的炎热。 顺着厩舍巡视,没走几步衬衫的后背位置就开始浮现出深色的痕迹。 “真亏你这么热还能有食欲啊,不过多吃点也是好事。” 经过某匹正低着头大快朵颐的鹿毛马时,田中解开了衬衫领口的纽扣。 “小林,再把风扇开大一点!” 他朝着身后的厩务员喊道。 “已经是最大功率了,田中师!” 小林厩务员回答道。 “那就想办法弄几盆冰块,要放在风扇前面。” 自从赢下2022年菊花赏的G1马一胜再胜死于中暑导致的器官衰竭后,JRA和NAR都发表了不少针对夏季高温的应对措施。 田中也顺着这股势头,在厩舍内一口气安装了好几台大功率风扇和温湿度传感仪。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没起到什么作用的样子。 他抬头望向了传感器的位置。 室温34.9°C。 这还是在日本最北端的北海道。 “你们两个也过去帮忙吧。” 将心中隐隐的不安暂且压下,田中对另外两名厩务员说道。 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经过某个马房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马房中的黑鹿毛马正探出脑袋,对着风扇不停地撅着上唇。 “马体看起来是比起前两场比赛时稍微紧绷一些的情况,性格也在向着积极的一面发展,再次参赛的话应该会有不错的表现。” 一边用鸭舌帽扇着风,调教助手一边说道。 “大生威朗.确实是比几个月前有了成长的样子,这一次应该有不小概率从未胜利组脱出了。” 田中点了点脑袋,接着拿出了记事本翻开到对应的页面。 【马体和精神都有所成长,状态良好。】 【适合参赛】 写下这两行文字,他继续向前走去。 【还是有些松弛,需要继续增加运动量。】 【状态有些不定,根据训练的表现再做评价。】 【似乎有些疲惫,适度减轻训练负担。】 每走过一个马房,田中都会观察马体的状态并做出评价。 只有掌握了马体,才能相对应地做出赛程和训练上的调整。 不过,有时候也会出现来自计划外的干预。 这种情况下,也就没有办法了。 厩舍巡视完毕,他和调教助手的后背都已经彻底被汗水打湿。 “辛苦了,田中师。” 划去名单上的最后一列,助手松了一口气。 “还有遗漏的么?” 解开领口的第二颗纽扣,田中问道。 “在厩的一百零九头全部完成了。” 助手点头确认。 “那么辛苦你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田中师您也一样。” 助手离开以后,田中又独自一人在厩舍内待了一阵。 “目白天马和目白咲夜啊.” 除了厩舍内的109匹,他名下还管理着另外的两匹赛马。 “目白天马这边,按原定计划的一千五百米为目标进行报名就好了。” 据说马体的状态和受训效果都相当不错。 虽然在柔韧程度上并不是太过出众的赛马,但是以它在一千二百米的表现来看,多出三百米的一千五百米应该也在射程范围之内。 “至于目白咲夜.” 虽然属于同一位马主,这边的情况却比目白天马复杂了不少。 顺利通过能力测试以后,紧接着的就是新马战的考验。 从参加的时机来看,八月已经是有些不妙的时间了。 一共六场的二岁新马战,全都是混合赛的情况。 虽然在马体上相比较于其他牝马明显更加健壮,但是放在混合赛中,可能就没有那么大的优势了。 从负责管理的Nishiken牧场那边,收到了“已经调整到了适合比赛的状态”的消息。 如果迟迟不参加比赛的话,“训练—比赛—休养”的循环就会被打破。 到时候,说不定得浪费大量时间去重新调整状态。 对于跛行马来说,能够成功构建起这样的一套赛季安排是非常不容易的。 “那么就这一场吧,八日第十场的一千米。” 他选择了一场尽量靠后场次的比赛。 晚间较低的温度能够减轻一些患腿对于目白咲夜的压力。 不过坏处就是,日间阳光暴晒下的松软砂地,在一天的比赛后会变得更加紧实。 对于偏力量型的赛马来说,这可能是一项有些不利的因素。 考虑到这一点后,田中又把九日第一场的一千米作为备选项纳入到了预案当中。 至于说会采纳哪一个建议,就要看马主本人的想法了。 第二天,马主、练马师和骑手的三人会议在厩舍内召开。 “还是八日的场次吧。” 北野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场次对于场地状况真的有那么大的影响吗?” 作为新人马主,他紧接着问道。 “还是得看具体情况,不过通常来说最内侧和最外侧的赛道所受到的影响会小一些。” 田中十分耐心地做出了解释。 比起那些隔三差五就会提出“下一场想让丰桑来骑”、“今年的德比应该能参加吧”这样无理要求的马主,北野先生算是相当好说话的类型了。 “原来是这样。” 北野点了点头,又看向落合的方向:“落合骑手这边的情况呢?” “我这边也没有问题。” 落合十分爽快地接受了骑乘的委托。 “那么,我这边就去提交参赛的申请了。” 很快就决定了下来。 目白咲夜将出走8月8日门别第10场的JRA认定二岁新马战。 “玄太,对于那匹马的印象如何?” 北野离开后,田中叫住了落合。 接下来是练马师与骑手间的战术相谈。 “跑起来力量感十足,完全不像是跛行的样子。” 落合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应。 在这一点上,作为练马师的田中格外佩服对方的记忆力。 “不过.在接到指令后,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应,对于鞭子也是不太敏感的类型。” 回忆起磨合时的场景,落合继续说道。 “所以说果然是偏向迟钝的马啊——” (本章完) 第36章 夜间的混合赛 “天气可还真是热啊!” “是啊,早知道多带几套衣服好了。” “脸上也是,完全就被汗水挡住什么也看不见了啊——” 准备室内,骑手们一边聊着天一边等候下一场比赛的开始。 “结束之后,大家一起去吃烤肉吧!” 一众骑手中最为年轻的藤田提议道。 “万岁——” 众人顿时欢呼起来,就连向来不太喜欢热闹的落合也参与了进去。 “好了!下一场就要开始了,都准备准备吧。” 最终,还是资历最老的井上骑手站出来说道。 从座位上站起,落合开始活动手腕。 浑身上下黏腻的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 不过,还没到足以影响比赛的程度。 抬头看向挂在准备室墙壁上的电子屏幕,脑海中开始回忆起拟定好的出走策略。 下一场是一千米的二岁混合赛,来自北野马主的委托。 抛开跛行不谈的话,那匹名为目白咲夜的鹿毛牝马体格足以称得上优越。 不过,这样的赛马能在正式比赛中交出什么样的表现,仍旧是未知数。 “实在不能跑的话,直接拉停就好了。” 赛前,从北野马主那边得到了“安全第一”的指令。 这让他有些惊讶。 按理来说,即使不做一夜暴富的美梦,马主们也总是期望能获得至少与付出相对等的回报。 据他所知,北野马主光是在目白咲夜身上花费的治疗费用就超过了百万円。 而作为回报,所要求的却仅仅只是【安全完赛】这样的目标。 完全—— 无法理解呢。 戴上被汗水浸湿的头盔,他和同伴们一起小跑着奔往检阅场。 “虽然在精神上还是有些松弛,不过身体的感觉非常好!” 翻上马背以后,从小林厩务员口中得到了这样的评价。 “吉本助手早间出操后也一直在夸这匹马的步伐沉稳呢。” 感受着与目白天马截然不同的马背,落合轻轻点头。 “拜托您了!” 今天,北野马主依旧十分郑重地出现在了检阅场。 “请交给我吧。” 二人就像走错片场的剑戟剧演员一样,维持着昭和年间骑手与马主的古老礼仪。 因为是夜间的比赛,场内亮起了大灯。 灯光下,人和马的影子在白色的砂地上会十分显眼。 对于会被自己影子吓到的赛马来说,这将是毫无疑问的噩梦。 不过,目白咲夜不是这样的类型。 在一众穿戴着各种装备的对手中,鹿毛马显得有些突兀。 尽管是初次参赛,但是在小林厩务员的牵引下十分顺从地进入到了闸门。 “这孩子真的很乖啊。” 走到一旁,开始和同伴们闲聊的小林厩务员忍不住说道。 此时,最后一匹赛马在厩务员的连推带拉之下,才艰难地挤入闸门。 “十番的亚琛宫殿也入闸完毕。” “门别第十场,JRA认定二岁新马战——” 实况慢悠悠的声音通过广播传出。 落合握紧了缰绳。 闸门打开的瞬间,就察觉到了某种异样。 足足慢了其他马一拍,目白咲夜才迈开脚步。 不过落合依旧保持着镇定。 跛行马在起步发力时,通常会比正常的马要慢上一些。 这一点,不管是作为兽医师的北野马主还是田中师都已经在赛前告知过了。 “比赛开始!” 这时,和目白咲夜同时出迟的实况声音才姗姗响起。 “一番风间由加利顺利占据先头,三番智者愚行在稍稍落后的位置紧追不放,九番的目白咲夜出闸有些不好,现在落在了最后方的位置。” 落合反手握鞭,在目白咲夜耳边连打数下,同时加大了引缰的力度。 趁着其他对手争夺好位的间隙,在空阔的外侧赛道来到稍微靠前一些的位置。 这是原本的打算。 但是落到实际的执行上,进展却有些不顺。 或许是因为性格迟钝,也有可能是初次正式合作的缘故,总之他的抽鞭并没有对目白咲夜起到多少作用。 尽管位置确实在缓慢提升,但是却比预计中的要慢了不少。 眼前就是弯道的部分了。 落合只好放弃继续加速的打算,开始向着内侧赛道稍稍靠拢。 “位置稍微有些靠后啊” 看台上,北野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过,并没有太过担心比赛的走向。 倒不如说,以赛前定下的出走策略和目白咲夜的出闸状况,处于现在的位置反而在预期之内。 “或许,能够看明白这一点的自己,已经摆脱赛马初心者的身份,开始朝着更高的境界前进了。” 北野不禁如此想到。 另一边,落合正面临着两难的处境。 是否要在弯道的时候,就给目白咲夜下达加速的命令。 从以外的训练和初盘表现来看,目白咲夜毫无疑问是对于命令不太敏感的类型。 而且,看上去也不像同一冠名的目白天马一样,有着强烈斗心的样子。 策骑这样的赛马,对于骑手的体力和把握时机的能力都是一大考验。 某种名为“直觉”或是“经验”一类的东西,正在不断提醒着落合。 眼下,正是上前的时候。 但是太早了。 在初盘的时候,为了上前已经浪费掉了一部分脚力。 而且,位置也不是很理想。 在目白咲夜的外侧,十番的亚琛宫殿隐隐卡住了位置。 至于正前方和内侧的赛道,也早早就被马群所占据。 想要加速的话,恐怕免不了与亚琛宫殿发生肢体碰撞。 而这正是落合所极力避免的。 除了对目白咲夜牝马的身份不够放心外,更重要的是赛前【安全完赛】的指示。 如果在碰撞过程中发生意外,完全不知道该以如何颜面去向北野马主报告。 他选择了按兵不动。 视线前方,第四弯道很快来到了尽头。 亚琛宫殿抢先一步选择外膨。 “就是现在。” 紧跟在身后,落合操纵缰着绳向外侧移动。 过程中,两匹赛马不可避免地发生了碰撞。 出乎意料的是,目白咲夜很轻松地挤开了身为牡马的亚琛宫殿,甚至还稍稍打断了对方加速的势头。 “该上前了。” 并没有注意到这点的落合单手执缰,挥动起了马鞭。 感谢海里的月亮的1000起点币打赏,感谢盖塔颠佬的1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各位的支持 Ciallo~(∠ω 第37章 从后方决出的胜负 落合的手臂上下挥动,马鞭像是雪花盖顶一样落下。 在需要挥鞭的场合,他同样会表现出果断。 即使再迟钝,目白咲夜也察觉到了鞍上骑手的意图。 是时候发力了。 虽然花了点时间,但是确实好好进入到该认真起来的状态。 落合松了一口气。 还不算是太难操纵的类型。 他打算让目白咲夜在外侧的直线上继续前进。 弯道的时候,试着让它在稍微靠内侧的路线上跑了一段距离。 从感觉上来说,和外道的情况并没有太大的差距。 即使是外侧更为松散一些的砂地,也不会太过吃力的样子。 所以,并没有拉回内侧吃快地的必要。 得出结论的瞬间,稳稳攥住了缰绳。 然后,向前一推。 蹄下砂土飞溅,鹿毛马轻松赶超了眼前的对手。 越过亚琛宫殿,视线前方的路线已是畅通无阻。 一个、两个、三个—— 和一百米弗隆杆尚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目白咲夜就在外侧赛道追赶到了相当靠前的位置。 “哦——目白咲夜!是目白咲夜!目白咲夜从中团杀上来了!前方领放的一番风间由加利被三番智者愚行赶超!” “怎么样?会在这个位置迎来排名的大变动吗!” 喧闹声中,北野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不管经历过多少次,眼前的场面总是让人心跳加速。 交错的瞬间,落合清晰听到了一声惊呼。 怪物—— 风间由加利鞍上的宫内骑手,这样称呼着眼前的鹿毛马。 像是要将所有对手都踏在脚下般的暴虐末脚。 另一边,智者愚行鞍上的石川加快了挥鞭的速度。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视线边缘的鹿毛身影不断迫近。 目白咲夜来到了第一位。 身后,大片白砂像是为巴塞丽娜加冕而披上的帕拉一样高高溅起。 比起看台上情绪激荡的马民,目白咲夜鞍上的落合依然保持着镇静。 “稍微有些快了。” 在他的予想中,目白咲夜至少要等到最后一百米的后段部分,才有希望加入到最前方位置的争夺。 发力的时机还是有些早了。 或者说,他低估了目白咲夜的末脚。 不过—— 既然已经来到了这个位置,那么直到失速前就没有慢下来的道理了。 并没有大力推骑,落合只是略微压低身体重心,在保持平衡的同时尽可能减少对于赛马的干扰。 相信目白咲夜的末脚。 依靠过去的骑乘经验,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从短期骑手课程毕业以后,对于教官口中的“马优先主义”依旧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 但是在如何减少比赛中出错的概率这件事上,他已经开始略有心得了。 “目白咲夜!九番起步的目白咲夜占据先头!” 石川骑手奋力挥动马鞭,并没有就此放弃。 但即使在赛前被寄予了第一位的人气,鞍下的智者愚行并不是超出班数的存在。 作为领放马,也没有能在比赛后段被反超后继续咬上去的强大根性。 虽然依旧领先后方马群相当一段距离,但是反超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带着明显的优势,目白咲夜率先冲过了终点。 “目白咲夜一着!两个马身的差距!鞍上是落合玄太骑手!” 冲线的瞬间,落合并没有太多的实感。 手掌从身下搭档的鬃毛轻轻拂过。 然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在这之后,才是胜利的喜悦。 “干得不错,玄太!” 通往表彰式的会场前,小林笑着给鹿毛马扣上了牵引绳。 “都是目白咲夜发挥得好,我只是在鞍上打了个盹而已。” 落合挽着缰绳答道。 进入到直线以后,他的体力已经十分勉强了。 如果是需要推骑的情况,恐怕很难发上什么力。 另外,继续在外侧路线上前进也是有些冒险的选择。 能够赢下比赛,目白咲夜本身的实力占据了大部分的原因。 至少作为骑手的落合上是这样认为的。 “谦虚的话还是留到后面再说吧!” 拍了拍鹿毛马不断向外散发着热意的身体,小林厩务员说道。 “太棒了,竟然第一场比赛就从未胜利组脱出!” “不愧是目白——” “出弯的时候,骑手桑的表现也很棒哦!” 经过看台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各种声音。 落合有些羞愧地扯了扯头盔。 他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偏过脑袋,趁着小林厩务员没有注意,目白咲夜快速低头啃了一口栏杆边上的绿化带。 然后,又悄悄吐了出来。 发现似乎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以后,快速甩了几下尾巴。 不远处的看台,田中收回了视线。 “这匹马说不定能赢下重赏。” 这是赛后他对北野说的第一句话。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匹患有跛行的赛马潜藏着如此惊人的爆发力吧。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 北野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有些不放心地朝着目白咲夜的身影望去。 每走出一步,鹿毛马的右后腿都会不受控制地抬起。 就像是象征魔法失效的钟声响起一样,灰姑娘褪去了赛场上的华丽伪装。 不过,看起来依旧是很精神的样子。 稍微松了一口气。 走到口取仪式的会场,首先向着作为骑手的落合道谢。 “您辛苦了。” “北野先生也一样。” 抬起脑袋,北野又望向了另一位主役。 “也辛苦你啦。” 他摸了摸目白咲夜被汗水打湿的脖颈。 鹿毛马微微垂下脑袋,伸出舌头有些调皮地晃了晃。 果然,是和小马一样的气性。 松开手后,目白咲夜还有些意犹未尽地用鼻子顶了顶北野的肩膀。 闪光灯下,几人的面庞齐齐露出着笑容。 口取仪式结束以后,北野照例从看台边缘绕过。 “恭喜,北野马主!” “照这个势头下去,很快就能杀回到中央了吧——” “这个叫目白咲夜的孩子也很厉害呢!” “北野社长原来也是东方厨” 虽然天气十分炎热,但是今天晚上前来应援的马迷同样不在少数。 北野笑着回应了他们的支持。 或许是因为最后一场比赛的缘故,竞马场的工作人员难得没有催促。 从竞马场离开的时间,比预计中要晚了不少。 (本章完) 第38章 头马与驯致 “该去放牧了哦,珀伽索斯——” 清早,绪河胜拿着牵引绳走进了马房。 打开栅门,迎接他的是目白天马灰扑扑的屁股。 即使是不容易看出状态的芦毛,也能隐隐让人感受到马体中正在成长的肌肉张力。 “已经是放牧的时间了哦!” 站在马房外,绪河胜轻声催促着。 在马房里的时候,目白天马偶尔会进入类似这样的自我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如果贸然上前打扰的话,即使对象是关系最为亲密的绪河胜,它也会大发雷霆。 过了一会,目白天马才抖了抖耳朵,慢悠悠地转过了身子。 取出牵引绳,芦毛马十分配合地抬起了脑袋。 “好了,我们出发吧!” 趁着绪河胜回头关闭栅门的间隙,目白天马朝着正对面的马房发出了一声低吼。 原本正在悠闲进食的Ocean Fleet2024顿时低下脑袋,身后的尾巴也紧紧夹在了两腿之间。 目白天马鼻孔中发出了听起来有些得意的哼哼声。 “珀伽索斯!” 绪河胜一脸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虽然在体格上不占优势,但是目白天马在不久前却意外当上了牧场的头马。 除了在放牧和喂食的时候必须放在第一位,还多出了不少令人头疼的地方。 成为头马以后,目白天马的众多爱好中又多出了吓唬其他马匹这一项。 尤其是处于对面马房的Ocean Fleet2024,几乎每天都要被它恐吓好几次的样子。 对于Ocean Fleet2024的臣服姿态,目白天马高高扬起了脑袋。 然后,像是检阅自己的军队一样,保持着胸部前挺的“舞步式”行进姿态朝马房外迈开脚步。 对于经验不深或者不够了解目白天马的人来说,他们可能会把这误以为是芦毛马在放牧前所传递的积极信号。 但是作为和它相处最久的工作人员,绪河胜知道这家伙单纯只是在得意而已。 不过除此以外,并没有太过出格的表现。 对于头马的职责,也能很好地承担起来。 靠近放牧地的时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有些不顺,但至少一路上目白天马没有再继续折腾些什么了。 正当他这样想着的时候,芦毛马突然停下了脚步。 在绪河胜有些不安的注视下,目白天马抖动着嘴唇打了个哈欠。 然后继续顺着牵引走向放牧地的方向。 没有发生什么不妙的事,实在是太好了。 就这样,一人一马来到了放牧地。 解开牵引绳,下一秒目白天马就像撒欢的哈士奇一样窜了出去。 “小心一点!” 关上放牧地的闸门,绪河胜不忘提醒一句。 虽然目白天马不会听他的就是了。 另一边,绪河丈也开始了一岁马的驯致工作。 虽然早年间有过在美国马厩学习的经历,但是他并不像传统美式练马师一样,追求让赛马尽可能早的接受训练。 在这方面,反而更像是倾向“自然放养”的欧洲练马师。 除了必要的基础调教和适应性训练以外,同样也注重对于赛马社交和群体能力的锻炼。 对于一岁马的驯致,绪河丈自认为颇有心得。 牧场开业以来,经他之手驯致的一岁马,大部分都顺利达到了合格赛马的标准。 但是在今天,工作从一开始的时候就陷入了不顺。 “先把周围收拾一下吧,大女。” 他揉了揉有些发涨的脑袋,对着助手担当的绪河柑奈说道。 马房内被弄得一片狼藉,充当垫料的碎木屑甚至有不少飘到了绪河丈头顶上的白发去了。 从刚才开始,Ocean Fleet2024就紧紧贴住了墙壁,呼吸间不停发出着局促的喷鼻音。 处于一岁后段的Ocean Fleet2024理论上应该已经接受过大部分的基础训练,能够消除恐惧,学会佩戴装备和接收简单的指令,开始以储备体能和适应赛道为目标而努力。 而现在眼前的栗毛马,甚至连最基础的对人脱敏都没能做到。 至于说更进一步的训练,完全就是无从下手了。 绪河丈的方法是以电动玩具代替,先对Ocean Fleet2024进行最基础的脱敏训练。 结果,栗毛马就在电动螃蟹的攻势下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还真是难办啊——” 大受打击的绪河丈一屁股坐在了木屑堆中。 虽然一开始接手的时候对于作为生产者的村田牧场大感愤怒,甚至升起了对方完全不懂驯致的念头。 实际接手以后,绪河丈多少理解了生产牧场一方的难处。 以Ocean Fleet2024过于胆小的气性,任何调教项目的推进都会变得艰难无比。 “试着建立奖励机制怎么样,老爹?” 一边收拾着马房,绪河柑奈一边提议道。 “奖励机制么?这个倒是可以试一试。” 绪河丈点了点脑袋,头顶上顿时飘下成片的木屑。 “阿胜——” 过了一会,忙着打扫马房的绪河胜探出了脑袋。 看到绪河丈有些狼狈的造型后,强行忍住了笑意。 “干啥,老爹?” 他用有些怪异的腔调问道。 “给我好好说话!” 绪河丈先是瞪了他一眼,然后才问道:“这孩子平时有没有什么爱吃的东西?” 他指了指在墙角偷偷投来目光的Ocean Fleet2024。 “应该没有,它可是咱们牧场难得不挑食的好孩子呢!” 绪河胜一脸骄傲地回答道。 虽然食量并不算大,但是Ocean Fleet2024对于投喂的饲料基本上来者不拒。 “这样的话可就难办了。” 通过食物的诱惑建立奖励机制的方法看来是行不通了。 “喂、柑奈,老爹是怎么弄成现在这幅样子的?” 绪河胜压低了声音有些好奇地问道。 虽然以往也有遇到过气性难的情况,但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老爹在最擅长的驯致上弄得如此狼狈。 “给我好好在柑奈后面加上「姐姐」的后缀!” 绪河柑奈狠狠敲了一下弟弟的脑袋。 不过,还是将事情的缘由快速说明了一遍。 虽然也没指望这个笨蛋能想出什么方法就是了。 “是这样啊.” 绪河胜呲着牙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脑门。 “要不.试试让目白天马来协助它训练?” 他小心翼翼地举手提议道。 (本章完) 第39章 驯致的第一步 “让目白天马来帮忙?” 绪河柑奈用有些迟疑的语气又重复了一遍。 “你是笨蛋吗!” 少女敲了敲弟弟的脑袋。 “珀伽索斯那家伙只会把哦酱带坏的!” 虽然能很好地完成训练内容,但完全无法想象由珀伽索斯协助训练是什么样子。 绝对,会是相当奇怪的展开吧—— “由珀伽索斯来协助训练么.” 反倒是绪河丈,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一提议。 绪河胜提出这样的设想,自然不会是毫无理由的。 带着目白天马外出放牧的时候,他留意到Ocean Fleet2024看似不起眼的动作。 除了恐惧的情绪以外,还对作为头马的目白天马露出了臣服姿态。 这说明,Ocean Fleet2024至少在一定程度上能受到来自头马的影响。 纯血马是高度社会化的动物,会通过观察同伴的行为来对周围环境的安全性进行评估。 如果头马在面对某种特定的刺激表现平静,马群中的其他马也会有意识地进行模仿,适应所需的时间也会变得更短。 另外,头马的存在能为胆小的马提供心理支持,降低它们的紧张感。 幼马在熟悉且信任的“榜样”身边,更容易表现出放松的姿态。 不过—— 对于目白天马是否能承担起“榜样”的角色,就连绪河丈也没有多少信心。 光是平常会恐吓其他马匹这一点,就足以让他感到头疼了。 指望它在训练中发挥积极的作用,恐怕有些难办。 “应该可以试试。” 考虑过后,他还是点点头说道。 由头马来辅助马群中胆小的存在进行训练,这样的方法虽然没有进行过尝试,但是在理论上是符合马匹自然习性的。 虽然说在协助训练中,头马的消极反馈同样也有可能作为偏消极的榜样传染给受训的仔马。 不过,也没有其他太好的办法了。 “干得不错,阿胜。” 得到来自父亲的肯定后,本来还有些心虚的少年随即得意洋洋地看向了自己的姐姐。 “嘁——” 绪河柑奈刻意扭过了脑袋。 放牧结束后,绪河胜将目白天马和Ocean Fleet2024一同牵入了某间稍大一些的马房。 照例完成对Ocean Fleet2024的威吓,身上沾着不少泥巴的目白天马占据了马房中央。 栗毛马只好被迫蜷缩在了角落的位置。 绪河丈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脑袋。 一开始就是有些不妙的场面。 不过,还是得试试看才行。 拿出电动螃蟹,Ocean Fleet2024马上展露出了如临大敌的姿态。 而作为对比的目白天马,只是短暂看了几眼后就扭开了脑袋。 完全没有在意的样子。 启动玩具,绪河丈把它放在了目白天马脚下。 紧接着,带着二人退出了马房。 正常的脱敏训练中,来自训练者的引导是有必要的。 甚至在进展不顺的时候,训练者有时候会亲自扮演“头马”的角色,为接受训练的马匹提供帮助。 但Ocean Fleet2024属于比较特殊的情况。 它实在太过胆小了。 目白天马耳朵微微前倾,轻松用单蹄压制住了地上乱窜的电动玩具。 然后,又松开蹄子。 等到螃蟹爬行了一段距离后,又重新踩住。 完全就是一副开始玩起来的样子。 角落,Ocean Fleet2024小心翼翼地扭过了一只耳朵。 过了一阵,栗毛马的前蹄交替小幅度抬起,缓缓挪动到了距离更近的位置。 颈部的肌肉依然维持着紧绷状态。 然后,开始频繁地上下摆动起脑袋。 马房外,三人隔着观察窗看到了这一幕。 “看来真的有效果!” 绪河胜轻轻挥舞了一下拳头。 “还早着呢,再继续看看。” 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绪河丈压低着声音说道。 脱敏的接触,仅仅完成了第一阶段而已。 接下来,还有更为重要的一步。 Ocean Fleet2024的鼻尖在一点一点朝电动螃蟹抵近。 然后,像是蜻蜓点水一样轻轻蹭了一下。 “成功了!” 这下,就连绪河丈脸上都露出了放松的表情。 马匹通常会以嘴唇或鼻尖来触碰目标物,用这种类似于“标记”的行为来表明对该刺激的接受。 至少,Ocean Fleet2024已经成功克服了对眼前电动玩具的恐惧。 “接下来可就得乘胜追击了。” 绪河丈转头吩咐道:“阿胜,去把软毛刷拿过来!” 在好奇心的状态下,马匹的学习效率往往会有所提高。 但是对于纯血马来说,它们的注意力窗口更加短暂,通常在持续2-3分钟后就会转移观察的目标。 “明白,老爹!” 绪河胜急匆匆地跑向了工具间。 不一会,少年就回来了,手上拿着的正是绪河丈所要求的软毛刷。 绪河丈计划进行的是同样属于基础训练项目的触摸脱敏。 通常来说,这是当岁马建立人马信任期间就应该进行过的训练。 一岁五个月的Ocean Fleet2024所落后的驯致内容,可远远不止这一点。 接过软毛刷,绪河丈小心翼翼地朝着栗毛马接近。 马上就进入到警惕状态的样子。 看起来只好故技重施了。 叹了一口气,将目标先转移到了目白天马身上。 感受着软毛刷以适合的力道从颈部划过,目白天马发出了满意的鼻息。 就这样重复了一段时间,才慢慢将目标重新转回到Ocean Fleet2024身上。 栗毛马的肌肉瞬间就变得紧绷起来。 不过,在态度上却比一开始的时候要软化了不少。 以尽可能轻柔的力度,绪河丈手中的毛刷从Ocean Fleet2024短短的颈部拂过。 能够清晰感受到栗毛马的身体正在颤抖。 并没有急着扩展到腹部或四肢这样的敏感区域,只是将触摸的部位局限于Ocean Fleet2024的颈部。 “好孩子好孩子.” 另一边,绪河胜不停地用口头词和轻轻拍打肩部的动作,试图安抚栗毛马的情绪。 直到Ocean Fleet2024放松下来以前,绪河丈一直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还真是难办啊——” 将Ocean Fleet2024牵回马房,然后掩上了栅门。 不管身体还是精神上,都能感到明显的疲惫。 按今天的进度来看,哪怕是最基础的调教内容,恐怕也要在四个月以上了。 “不过,总算是有办法了。” 他们能做的,应该要比村田牧场更多吧。 下午淋了下雨有点感冒,今天只有一更   (本章完) 第40章 薄蹄马的蹄部护理指南 第二天早上。 北野来到Nishiken牧场,绪河胜和他说起了昨天驯致时候的事。 “让珀伽索斯来辅助训练?” 放下手中的纸板箱,北野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它终于会开口说话了吗?” 似乎没什么好意外的。 毕竟,是那个【贤】值为A-的珀伽索斯嘛。 “不管怎么样动物也是不可能说话的吧?北野哥你的想法也太奇怪了。” 绪河胜用有些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然后,把从老爹那刚刚学到的头马驯致理论现学现卖了一遍。 “原来如此。” 北野点了点头。 对于马的身体姑且已经算得上熟悉了,但是在这以外的方面,果然有许多要学习的地方。 他还差得远呢。 “阿胜真的很厉害呢。” 承认他人在某一方面超过自己,对于作为个体的人类来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尤其当对方的身份是在年龄或资历上不如自己的“下位者”的时候。 但是对于北野来说,并没有任何需要顾忌的地方。 他并不太过看重旁人的看法。 “厉害?嘿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啦~” 少年得意又有些害羞地笑了起来。 “阿胜只是在鹦鹉学舌而已,北野先生可不要被这个笨蛋骗了哦。” 点破事实后,绪河柑奈露出了恶作剧成功的得意微笑。 绪河胜有些恼怒地瞪了她一眼。 “志村先生等一下就要来给哦酱和小花上蹄了,还不快点过去准备?” 撩了撩面庞边缘的黑色发梢,少女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知道啦!” 这一轮的交手中,绪河胜毫无疑问地落入了下风。 少年垂头丧气地拿起了牵引绳。 “那么我这边就不打扰你们了。” 北野笑着和二人道别。 “北野哥再见。” 说着,绪河胜将其中一条牵引绳抛向绪河柑奈。 “再见,北野先生。” 少女轻声说道。 等到二人将两匹一岁马牵往修蹄和洗澡时的用地,志村修蹄师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桌面上,各种装蹄的工具整齐摆成一列。 “辛苦您了,志村师傅。” 将被称为“小花”的一岁鹿毛马交到志村手上,绪河柑奈微微躬身致意。 “没什么,这都是我们的工作呀。” 志村顺着鹿毛马的颈部一路抚摸,直到染成白色的腿部。 并没有遇到什么抵抗。 “还真是温顺啊——” 这样说着,慢慢抬起了小花的左前腿。 “看起来很好地成长了呢,蹄子的状态非常健康哦!” 然后,拿起蹄测厚仪开始确认起各区域的厚度。 虽然有时候难免会面临“不懂变通”的指责,但比起经验或是感觉一类的东西,志村更愿意相信准确的数据。 对于修蹄师而言,严谨是必不可少的。 这是他在过去三十年的工作中所一贯坚持的理念。 “这一次的话,蹄踵可以稍微保留高一点的样子。” 放下手中的仪器,志村说道。 以目前蹄部的形状来说,前蹄尖的压力稍微有些大了。 把蹄踵的部分稍微留高一些,能减少对前蹄尖的压力。 在蹄底保留一定的弧度,也是出于同样的考虑。 打上新蹄铁,再用锉刀磨去钉子突出来的部分。 松开两腿间夹紧的马蹄,志村捶了捶有些发酸的腰部。 然后,是下一匹。 “你就是小林历奇的孩子吗?” 他朝着眼前的栗毛马打着招呼。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装蹄,Ocean Fleet2024还是露出了相当紧张的姿态。 “放松一些,哦酱。” 绪河胜不停安慰着受惊的栗毛马。 “还真是小只啊,跑起来的话会很辛苦吧。” 将视线从躯体的部分下移,志村开始观察起栗毛马的腿部。 稍微有些意外,并不是和体型一样的纤细类型。 稍微上手触摸了一下。 蹄子与球节间的连接部位是偏向柔软的类型。 肌肉也是能感觉出力量的质感。 “看起来是能发挥出很好动作的腿部呢。” 他不由得感到惋惜。 不过,这本来就是十分常见的事。 不然的话,“完美赛马”也就不会成为一代又一代赛马人所追求的至高目标了。 抬起栗毛马的蹄子,志村又拿起了蹄测厚仪。 “是非常小巧的型号呢,而且蹄壁有些薄了啊。” Ocean Fleet2024的蹄壁角质层厚度只有6.5mm,而正常来说,马的蹄匣厚度应该在8-12mm左右。 过薄的蹄壁会导致承重能力下降,同时还容易开裂和变得敏感。 考虑了一阵以后,志村决定为栗毛马换上更加轻便的铝制蹄铁,而非延续上一位修蹄师全包式蹄铁的思路。 全包式蹄铁能够扩大承重面积,尽可能地分散对于蹄底的压力。 但是不利的一点在于,长期使用全包式蹄铁有可能会限制住蹄部的自然生长,让这种薄蹄的状态变得更加严重。 蹄铁加热的同时,志村用蹄钩清理着蹄子底部的污垢和多余的角质。 然后,用蹄测试器确认起蹄子各处的压力分布情况。 “后蹄得稍微陡峭些.前蹄倒是可以维持现在的角度.” 心中有了大概的预案以后,拿起了脚下的蹄刀。 就像处于创作中的雕刻家一样,每一次落刀的选择都十分谨慎。 完成对蹄部的修剪后,将目标转移到了烧软的蹄铁那边。 根据脑海中的记忆,将蹄铁敲打成了对应形状。 然后,将蹄铁按在了蹄底。 是刚刚好的样子。 似乎是被升起的白烟吓了一跳,Ocean Fleet2024有些不安地抖了抖身体。 “抱歉,能帮我拿一下那个吗?” 在正式开始装蹄,还有一样东西要准备。 接过绪河胜递来的小盒,取出了其中的粉色硅胶。 简单揉了揉以后,将像是嚼过的口香糖一样的硅胶按在了蹄底中间凹下去的部分。 缓冲用的硅胶垫片之后,才是蹄铁的部分。 即使没有打钉的余地,如今也可以通过粘合剂的方式来为薄蹄马上蹄。 虽然有些繁琐,但总算是顺利完成了。 四只腿的蹄铁全部更换完毕以后,志村身上已经是大汗淋漓了。 “这孩子最好四到五周就换一次蹄铁,另外可以试着给它补充点生物素或者喂点亚麻籽之类的东西。” 一边弯腰上着蹄油,志村一边说道。 尽管轻便,但是铝制的蹄铁在耐用性上就不如从前的铁质蹄铁了。 另外,对于薄蹄马的修蹄,要遵循“多而少”的原则—— 多次观察,少量修剪。 上好蹄铁,志村示意绪河胜牵着栗毛马走两步。 步态相当正常,并没有什么异样。 完美。 (本章完) 第41章 赛前的踱步 将手机上不断发出震动的闹钟划去,落合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时间是凌晨的两点三十分。 虽然还很早,但已经是出操的时间了。 按理来说,这种事情通常都是由调教助手来负责。 明天所出走的,也不是什么太过重要的比赛。 不过,他还是主动向作为练马师的师匠田中淳司提出了参加操练的申请。 “希望能更了解那个孩子一些。” 这是他所给出的理由。 尽管作为主战骑手,目白天马目前所出战的两场比赛全部都由他来策骑。 但是,对于目白天马的了解却远远达不到主战骑手该有的程度。 从比赛中的表现来看,更多的也是由目白天马那边主动配合的情况居多。 甚至,不止一次出现缺乏默契而导致的差错。 作为马主的北野先生交予了【信任】,目白天马则付出了【全力】。 那么,身为骑手的自己呢? 至少,也要拿出身为主战骑手该有的样子吧。 “想做的话就去吧,不过第二天可别睡过了头。” 对于这位弟子,田中向来宽容。 大脑还是一片混沌,落合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完成了洗漱。 随便把骑手服套上,就这样一头扎进了夜色。 成排的厩舍前,即将负责出操的调教助手们有气无力地互相打着招呼。 他们身下的赛马,大部分也是有些萎靡的状态。 落合十分轻易地找出了人群中田中厩的厩务员小林。 “虽然刚刚出马房的时候还有些闹腾,不过这孩子很快就进入到了状态,就像是知道要去训练了一样。” 小林厩务员拍了拍芦毛马的脑袋说道。 顺着望了过去。 目白天马果然摆出了一副“我要认真起来了哦”的严肃模样。 至于说距离上次比赛之后,是否有了马体上的成长。 关于这点,至少身为骑手的他无法通过肉眼观察得出。 所谓的芦毛马,就是这样各种意义上都难以捉摸的生物。 摆动脑袋,目白天马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落合。 “这家伙能行吗?” 落合觉得它的眼神中带着这样的试探。 是匹相当聪明而又难缠的赛马。 如果在这时候退缩,甚至表现出畏缩的话,大概率会被这家伙给看扁的。 到时候,就别指望目白天马能够好好配合着进行训练了。 他面不改色地翻身上马。 刚刚坐上马背,就察觉到了来自于身下目白天马的亢奋。 正如同小林厩务员所说的一样,它很好地进入到了比赛前的状态。 “那么,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 松开牵引绳的卡扣,小林厩务员朝着一人一马挥了挥手。 “交给我吧。” 落合这样回答道。 即将进行的是为了应对明天比赛的15分钟踱步,中间会看情况穿插进一到两次30秒的轻度加速。 踱步可以维持赛马肌肉的活性,促进血液循环,同时避免疲劳过度积累,进而影响到比赛的状态。 在马匹训练不足的情况下,练马师也有可能安排短距离的快操来尽快唤醒状态。 不过对于目白天马来说,并不存在这样的顾虑。 以它此时的状态,即使是应对重赏级别的比赛也不成问题。 当然,实力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们开始吧。” 落合下达着指令。 目白天马微微低下脑袋,发出了一声鼻息。 然后,迈开了脚步。 落合集中注意力,认真感受着身下的每一次颠簸。 对于骑手来说,踱步就是他们增加与赛马间磨合的最佳时机。 在高强度训练或是比赛的情况下,赛马更容易对骑手产生抗拒。 而目白天马又与厩舍中的其他赛马不同,比赛以外能够接触到的时间相当有限。 他格外看重这一次的机会。 抛开杂念,专心留意起马背的触感。 确实,有了成长。 尽管极其细微,但坐在马背上的落合却感受到了变化。 目白天马的肌肉正在变得更加结实。 精神上,似乎也变得更加敏锐了。 至于说气性,比起五六岁左右的孩子,实际上给人的感觉更接近传统大人物家里的小少爷这样的形象。 虽然偶尔也会发脾气,但是对于训练和比赛都有着自己坚持的原则。 对于认可的骑手,也会尽可能地表现出配合。 并不是那种只会让人感到头疼的麻烦存在。 第一圈的踱步很快就结束了。 抽出马鞭,落合开始检查起目白天马对于各种指令的执行程度。 无论是加速、减速还是转弯,都很好地完成了。 状态也完全已经是可以投入比赛的样子。 于是,路过看台的时候,拉停了缰绳。 发出了有些不太尽兴的鼻息,不过目白天马还是停了下来。 “师匠,我想加速的训练应该没有必要了。” 他朝着看台上的田中喊道。 “状态完全没有问题!” 对于这一点抱有肯定以后,他并不想因为赛前不必要的训练而浪费目白天马的体力。 “是么?” 田中眯起眼睛,低头打量眼前芦毛马的身影。 夜色下,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灰扑扑的轮廓。 脚步看起来很沉稳,跑起来的时候是比较轻松的样子。 但是对于马体的具体情况,实际上还处于有些说不准的状态。 不过,他并不是不知变通的类型。 相反,不论是来自骑手还是厩务员,又或者马主一类的关系者的意见都会选择积极听取。 虽然隐隐被打上了“缺乏原则”的标签,但田中并没有试图改变的意思。 “那么就这样办吧!” 他同意了落合的提议,站起身子朝着赛道比了个“OK”的手势。 于是,落合翻下马背,牵着缰绳早早开始了冷身的散步。 同时,脑海中开始构建起关于明天策骑的设想。 目白天马的比赛是第五场二岁限定的新冠町产马二岁特别,距离上是处于未知射程的一千五百米。 在十匹出走马中,被分配到的是六番这样一个稍稍靠外的闸位。 “开始的时候,果然还是得尽量争取朝内侧靠拢。” “不过这样一来,在出闸上至少不能有太大的劣势才行。” 想到这,他抬起脑袋看了一眼目白天马。 芦毛马正微微喘着粗气,十分警惕地望着还处在训练中的马群。 “应该没问题的。” 抚摸着微微濡湿的马背,落合这样想到。 感谢书友20220529223143535的1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42章 失控的出闸 8月17日。 即使是国土最北端的北海道,也正式进入到了夏季。 北野擦了擦额头上不断滴落的汗水。 下午是非常闷热的天气,看台上的身影比平时要稀疏了不少。 “下午好,北野先生。” 看台下方经过的诱导马骑手打着招呼。 “下午好,南井先生。” 北野微微点头致意。 南井身下的鹿毛诱导马突然扬蹄,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嘶鸣。 “这孩子是在为后辈加油鼓劲呢。” 拍了拍鹿毛马的马背,南井笑着说道。 “啊,是呢。” 北野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着脑袋。 名为目白御前的诱导马,是曾经目白牧场的最后一批产马。 如同春天过后结局就已经注定的荼蘼花,目白御前并没有创造出人们所期盼的奇迹。 两战不胜,鹿毛马在2011年迎来了赛马抹消。 或许是这个冠名所给予的最后庇佑,也或许是出于马儿自身的幸运。 总之,除籍后的目白御前依然留在赛场,担任着诱导马的身份。 在不久前,莫名其妙迎来了人气的上升。 偶尔在比赛日的时候,还会出现试图投喂的热情马民。 甩了甩尾巴,目白御前慢悠悠地朝着检阅场的方向走去。 看起来依然是相当有精神的样子。 收回目光,北野跟在诱导马身后开始朝检阅场前进。 检阅场的方向,比起以往的时候热闹了不少。 “今天也拜托您了。” “请交给我吧。” 抬起脑袋,目白天马肩部的肌肉微微颤抖着。 “也拜托你了。” 北野在心中默默说道。 然后,目送着骑手与赛马的身影远去。 直到彻底淡出视线。 回到看台,生产牧场方的绪河一家已经全员到齐了。 而且,三人都穿上了正装。 是和北野一样,会在这样的天气里不停出汗的程度。 当然,除了向来积极得有些过分的绪河胜以外,作为生产者的一方会出现在赛场现地自然是有原因的。 本场比赛是为了鼓励新冠町的生产者们而设立的。 因此,仅限新冠町本町的产马出走。 除了正常的赏金以外,优胜方的生产牧场还将获得轻种马协会所属种牡马,战争宣言下一年的优先配种权。 对于不少中小牧场来说,有着不小诱惑力的样子。 “珀伽索斯的状态看起来很好,而且它和落合骑手的配合绝对没问题的。” 与牧场方的三人会面后,北野首先说道。 “但是一千五百米的距离.果然还是有些担心啊——” 绪河胜脸上挂着不放心的表情。 “尽力而为就好了。” 用手帕抹了抹汗,绪河丈说道。 虽然选择了正装出席,但他同样不对目白天马赢下今天的比赛抱有多大期望。 上一次1200米的时候,似乎就已经很勉强了。 射程的极限,也就差不多到这里了吧。 马体上,是比上一次比赛前成长了一公斤的状况。 在芦毛马身上,完全看不出变化的程度。 而所要面对的竞争者,可能已经在出道的几个月后迎来了突飞猛进的成长。 “.第四番魔王歌剧,五番三冬日月,六番目白天马.” 广播中,实况已经开始了比赛前的出走马闸位介绍。 “确实是有了成长的样子,对于比赛的理解也成熟了不少。” 绪河柑奈右手托着下巴,左手指向场内说道。 “真的?我怎么看不出来?” 绪河胜有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虽然多少能感受到珀伽索斯马体上的成长,可是“比赛的理解”这样的东西不是要等到跑起来的时候才能察觉么。 “当然是因为你不如我了。” 绪河柑奈一脸平静地开口说道,仿佛在陈述着某种事实。 “可恶.明明是我” 少年的碎碎念瞬间淹没在了一阵巨大的声浪中。 【目白】 由多人之口所传递出的,正是这样的应援声。 无论是身为马主的北野,还是生产牧场代表的绪河丈,又或者争吵中的姐弟二人,齐齐抬起了脑袋。 “那个孩子,正在为大家所爱啊。” 北野缓缓收回了视线。 赛场上,灰白色的身影上下摆动着脑袋,仿佛在回应着粉丝们的Call声。 然后,轻松进入到了闸门以内。 牵引绳松开,目白天马的前蹄小幅度刨地。 “是紧张了么?” 落合低头,看向身下的搭档。 不—— 恐怕是兴奋吧。 它同样在为即将到来的比赛而雀跃。 “全体入闸完毕,门别第五场,新冠町产马特别.” “开始!” 闸门弹开的瞬间,巨大的惯性拉扯着落合的身体。 然后,不受控制地跌坐在了马背上。 目白天马的起跑非常不错。 不过—— 稍微有些兴奋过头了。 他轻轻拽动缰绳,试图让目白天马恢复冷静。 然而,目白天马完全没有慢下来的意思。 “尽管交给我就好了!” 似乎,它是这么想的。 “这样可不行啊。” 一边调整着骑姿,落合一边操纵缰绳。 避开了内侧赛道拥挤的马群,从外侧稍微开阔些的路线来到了领放的位置。 予想中的好位是先行集团的后方,大约第四第五的位置。 虽然在赛前制定了好几套不同的战术,但这样的变化是预想中没有出现过的。 在1500米这个未知的距离,能否领放到底—— 对此并不抱有多少信心。 不过,想要在这时候退缩是不可能的。 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六番目白天马夺取先头,后方半个马身的是三番琉璃人形,然后是五番三冬日月。” “目白天马成功脱出,带着大约一个马身的优势进入第一弯道。” 欢呼与喧闹声中,落合脸上缓缓泌出着汗水。 尽管不抱多少希望,还是下意识拉扯着缰绳。 似乎是兴奋的劲头已经过去了,芦毛马居然真的放慢了速度。 沿着予想中稍微靠内侧的路线,十分顺畅地进入到了弯道。 松了一口气,落合偏过脑袋。 似乎是做出了目白天马迟早会失速的判断,后方的马群并没有急着咬上来。 “这样的话.” 一个大胆的想法缓缓在脑海中浮现。 (本章完) 第43章 落合的领放策略 初盘高速夺取先头,在中段的弯道放缓脚步,最后的直线再一口气加速。 就在这个构想浮现的瞬间,落合攥紧了缰绳。 胜负的关键在于两点。 他的战术是否会被来自后方的对手所识破。 以及,人马配合是否足够默契,能在需要变化节奏的时候及时行动。 “拜托你了,珀伽索斯。” 他在心中默念道。 目白天马是有着旺盛斗心的赛马,抵达了第一的位置以后,即使有些勉强也会尽力维持下去。 这样根性强大的赛马,在最终直线上绝非没有与后方马群争夺的机会。 前提是他能把握好比赛前半段的节奏。 “可不要在这个时候就追上来了。” 操纵着赛马过弯的同时,用余光谨慎观察着对手们的动向。 后方,琉璃人偶和三冬日月对于二位的争夺已经结束,双方维持着当前的排名进入到弯道。 在先行集团的三匹马后方,是落后一大截的追赶马群。 无论是谁,都没有继续上前的意图。 暂时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话,不妨再放慢一些。” 虽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但直到进入第二弯道以前,落合手上都没有更多的动作了。 和马产生争执的话,毫无疑问会影响到原有节奏。 既然没有太大问题的话,那么稍微快一点也没有关系。 目白天马与后方马群的距离还在逐渐拉大。 “这样.应该没有问题吧?” 北野有些迟疑地问道。 和赛前讨论战术时予想的场面,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那个灰白色的轮廓,分明跑到了队伍最前面的位置。 “这位置对珀伽索斯来说,可是非常不利啊!” 绪河胜有些焦躁地望向场内。 对于目白天马来说,在较短的比赛中维持领放,在稍长一些的比赛里从后方追赶是比较理想的跑法。 在不超出马体能力范围内,这样的跑法能够最大程度的利用上它的斗心。 但是反过来的话,情况就有些不同了。 无论是训练还是比赛,如果意识到即使努力也无法完成的话,目白天马就会果断地选择放弃。 在长达1500米的比赛中,过早发力很有可能让它丧失斗志。 这样一来,即使是一场大败也不是不可能。 “是稍微有些不妙的展开。” 他皱着眉头开口说道。 “诶!果然很糟糕吗?” 北野脸上变成了与绪河胜同步的表情。 虽然对于自己多少能看出比赛走向这点多少有些欣慰。 但眼前的场面可不是他所希望的。 “没错,虽然暂时维持着” 绪河胜的解释刚刚开了个头就被一声嗤笑给打断了。 “蠢货——” 绪河柑奈这样称呼着自己的弟弟。 虽然北野隐隐中感觉自己也被波及到就是了。 “即使不以骑手为志向,读步速怎么说也是呼吸一样必须掌握的东西吧?” 少女不留情面地继续说着。 “虽然看上去是普通的领放,但实际上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绪河柑奈指了指赛道的方向。 拉开了明显差距的目白天马,正在朝着第二弯道后的直线前进。 “在弯道的时候,落合骑手放慢了节奏.当然,我也不确定他是不是有意这么做的。” “然后呢?” 北野和绪河胜齐齐转过脑袋,露出了这样的眼神。 “笨蛋,等到进入直线以后算了,看下去就知道了。” 少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是非常好的展开。” 这时,一直保持着沉默的绪河丈突然开口了。 从一开始,老人就摆出了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按照他的经验来看,初盘展开以后,比赛的走向就已经十分明朗了。 即使在射程上还有些顾虑,应该也能取得一个不错的结果吧。 “啊嘞,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发现众人齐齐投来目光,他露出了有些困惑的表情。 泥地比赛,不都是开局就定胜负的么? “老爹,这里可不是肯塔基了。” 绪河柑奈头疼似的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另一边,来到直线的落合催促着身下的目白天马。 直到下一个弯道以前,以稍快一些的节奏前进。 除了继续拉开差距以外,也有维持“Kick Back”对于后方马群干扰的考虑。 在马匹奔跑时,后蹄扬起的碎屑会遮蔽后方赛马的视线,或者打乱其呼吸节奏。 甚至有可能因此让某些气性难的对手产生焦躁的情绪。 在泥地的比赛中,“Kick Back”的影响尤为明显。 但是对于某些不够聪明,或者一根筋的赛马来说,想要理解这样偏复杂的指令变化是十分困难的。 不过,对方是目白天马的话,应该不成问题。 这样想着,身下的芦毛马果然变化了节奏。 “好样的!” 他把目白天马带到了比内栏多出2、3匹马宽的位置。 这样的路线既保留了入弯时应变的余地,也可以减少内侧厚砂的影响。 虽然里程已经超过了一半,但是目白天马依旧是保有余力的样子。 只要在下一个弯道稍微喘息一下,直道上应该撑得住。 做出这样的判断后,微微侧头观察起后方马群的动向。 琉璃人形和三冬日月还是在后方稳稳维持着一段距离的样子。 无论是岩桥骑手还是吉本骑手,都没有在这个位置就开始加鞭追赶的打算。 “这样的话,可就给我看好了——” 不自觉地抿住了嘴唇。 视线前方,第三个弯道逐渐逼近。 是时候了。 落合扯动了缰绳。 这一刻,心跳几乎停滞。 万一目白天马冲过头了怎么办? 万一直接拉停了怎么办? 种种可能在脑海中浮现。 不过,还是毫不犹豫地扯动着缰绳。 担心的各种情况都没有发生。 目白天马很顺利地调整了节奏。 “接下来,就是直线上的对决了。” 听着耳边传来的隐约鞭声,落合深呼吸了一口气。 “先头六番的目白天马开始向最终直线前进,后方的琉璃人形大概有三个马身的差距,在最外侧魔王歌剧也追上来了,还有两百米的距离,目白天马能逃切成功吗!” 实况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看台上也开始变得躁动起来。 胜负,即将决出。 感谢天斗堪乱的1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44章 根性胜负 “魔王歌剧!四番的魔王歌剧追上来了!还有最后一百米的距离,目白天马保持着一个马身的领先。” 后方的蹄声正在逼近。 然后,是连续的鞭声。 追逐者与被追逐者。 如果演变成一对一的决斗,从后方迫近的追逐者将占据绝对的优势。 这是常识。 落合竭力控制着身体晃动的幅度。 从外侧的魔王歌剧,内侧杀来的琉璃人形,一左一右对目白天马产生着夹击。 眼下,是非常不妙的情况。 无论之后的胜负如何决出,处于中间的受夹击者一定会是最先出局的那一个。 三匹马逐渐来到了并排的位置。 耳套下,目白天马的灰色耳朵紧紧贴向后方。 扩张至极限的鼻孔传出了相当明显的呼气声。 很快就对挑战者们的冒犯做出了回应。 就连后蹄所蹬起的砂土,似乎也要高了一些。 不过,局势还是开始向着不利的情况发展。 抬起手臂,落合试着往前一推。 似乎没起到多少作用的样子。 身体反倒失去平衡,跌坐在了马背上。 “你小子能别在这时候添乱了吗!” 如果目白天马能够开口的话,一定会这么说吧。 他很快就放弃了拙劣的推骑。 对于自身的能力,抱有着清醒的认知。 在这样的时候,还是不要擅自添麻烦比较好。 “接下来,可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视线牢牢锁定着前方不远处的终点线。 虽然一直都在根据比赛的状况摸索和调整战术。 但是,眼下确实已经来到了一锤定音,或者说是孤注一掷的时候了。 前方的道路,唯有一条而已。 浅浅的窒息感开始在胸口蔓延。 赛道上,三匹马的缠斗还在继续。 粗重的鼻息在空气中彼此交错。 抬头望向前方,目白天马的目光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三番的琉璃人形和四番的魔王歌剧紧追不放,但是——” 后腿猛地向前一蹬。 短暂的瞬间,芦毛马的脑袋与颈部几乎变成了一条直线。 “六番的目白天马逃切致胜!” 松开缰绳,又过了一段时间落合的意识才从游离状态回到现实。 “MEJIRO——” 看台上,响起了比起赛前更加浩大的应援声。 “是赢了啊。” 稍微松了一口气。 如果是输掉比赛的情况,应该不会有这种程度的呼声。 然后,是零星的几声落合Call。 有些意外地抬起脑袋,他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挥了挥手。 放下手后,又拍了拍目白天马被汗水浸湿的鬃毛。 芦毛马小幅度地甩着脑袋,口中不断喘着粗气。 “看来,你也已经到极限了啊。” 松了松勒得发紧的头盔,落合有些疲惫地想到。 “居然真的赢了。” 冲线的瞬间,北野脸上微微动容。 【名下赛马赢得三场比赛:3/3(已完成)】 【奖励:绿色御守×5】 【名下赛马赢得三场泥地比赛:3/3(已完成)】 【奖励:绿色御守×5】 将眼前弹出的半透明窗口关闭,他轻轻攥紧了拳头。 然后,忍不住挥舞了一下。 “太好了!” 绪河胜高高举起双手庆祝。 嫣嫣一笑,绪河柑奈也在为自己的判断自得。 就连绪河丈,脸上同样露出了难以掩盖的笑容。 战争宣言的优先配种权—— 对于Nishiken这样刚成立的小牧场来说,绝对算得上是相当大的鼓励。 甚至,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始设想起明年的配种预案了。 “恭喜,北野先生!” 检量室门前,田中热情地与北野打着招呼。 “真是一场恶战啊,不过能赢下来真是太好了。” 抓着北野的肩膀,田中使劲地拍了拍。 尚未从比赛的余韵中恢复,北野胡乱应付着各种相似或不同的祝贺。 最后在揭示板上公布的成绩,前三着间的距离分别是鼻差和颈差。 对于目白天马来说,无疑是一场毫厘间的根性胜负。 赛前,从田中师和绪河代表那边得到了“这个距离可能有些勉强,不过可以试试看”这样的建议。 按着原有的计划进行了比赛的报名,在一开始就怀揣着有些忐忑的心情。 “一千五百米真的能行吗?” 抱着这样的疑虑,在今天来到了门别竞马场的现地。 然后,目睹了一人一马预期外的领放。 在面向看台的最后一段直线上,差点就被逮住了。 糟糕了—— 这就是当时的真实心态。 即使是自诩赛马入门者的北野,同样清楚领放马在应对后方对手时的不利。 但无论是目白天马还是落合骑手都没有轻易退让,十分顽强地顶住了来自后方的攻势。 冲线瞬间,感受到了有别于胜利喜悦以外的,另一种莫名的情绪。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 “真的.非常感谢。” 然后,弯下腰对着从检量室出来的落合骑手这样说道。 “不,我这边才是。” 落合微微低头回应。 虽然在比赛过程中做出了各种的决策,但是最终的胜果还是倚仗着目白天马自身的发挥。 赛马正是这样人与马紧密结合,共同发挥的过程。 作为骑手,他只是尽到了自己的职责而已。 口取仪式上,目白天马有些无精打采地低垂着脑袋。 或许是因为太过疲惫,比起第一次优胜的时候看起来要安静了许多。 “这次比赛过后,可以试着稍微休息一段时间。” 合影前,田中向北野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关于目白天马的射程,大致上已经弄清楚了。 再往上的1700米,至少在目前阶段没有太多考虑的必要。 而且这次比赛下来,消耗比予想中要大的样子。 比起继续参加赏金不高的二岁限定赛,不如进行一段时间的放牧和休养,再根据到时候的状态来考虑出走的路线。 “我也是这么想的。” 北野点了点头。 目白天马看上去已经相当疲惫了。 身上的被毛大片濡湿,鞍具下方汗水与尘土摩擦后产生了醒目的泡沫。 放下口取绳后,北野拍了拍芦毛马的脑袋。 是时候让它好好休息一下了。 (本章完) 第45章 马房中的日常 比赛次日。 “该洗澡了,哦酱。” 绪河胜将脑袋探进栅门,用尽可能轻柔的声音说道。 迎接他的是栗毛马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的身影。 其实,并没有脏到非要洗澡不可的地步。 Ocean Fleet2024并不是那种爱制造出动静的马。 哪怕是受到惊吓的情况,往往也只是老实待在原地不动,又或者就近寻找可以躲藏的角落。 对比起经常把自己折腾得一身灰,以至于不得不每隔一两周就洗一次澡的目白天马,Ocean Fleet2024身上通常维持着比较干净的状态。 是即使一两个月不洗澡,也不会看出有什么明显痕迹的类型。 不过,绪河胜还是严格按照老爹所制定的计划表,为马房中的每匹马进行着定期的清洗。 今天,正是轮到Ocean Fleet2024洗澡的日子。 “乖哦,我们去洗澡了。” 慢慢朝着角落接近,没费多大工夫就顺利扣上了牵引绳。 通过这些天的相处,Ocean Fleet2024对于与他的相处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排斥了。 当然,太过亲密的接触还是不行的样子。 将Ocean Fleet2024带至洗澡间的途中十分顺利。 不过,接下来大概率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对于大部分事物都会感到恐惧的娇小栗毛马,自然也在排斥着洗澡。 并非厌恶洗澡这件事本身,而是出于对花洒、抹布、毛刷.诸如此类物品的恐惧。 对此,绪河丈给出的解决办法依旧是脱敏训练。 不过至少在脱敏完成以前,洗澡对于Ocean Fleet2024和绪河胜来说,都会是一项有些艰难的工作了。 扣上牵引绳后,少年先是拿出了手机。 选了一首节奏舒缓的音乐,点击播放。 并没有一上来就使用花洒,而是先用被水濡湿的抹布轻轻擦拭着脑袋。 栗毛马的嘴唇轻微抖动,不过还是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等到Ocean Fleet2024差不多放松下来以后,才将特意调小一些的花洒对准了栗毛马的身体。 下一刻,Ocean Fleet2024口中发出了杀猪一样的尖锐叫声。 “乖哦~乖哦。” 绪河胜只好分出一只手托着栗毛马的脑袋来回抚摸,试图用这种方法来安抚它的情绪。 不过,似乎不怎么管用的样子。 而且,相当费劲。 没过一会,他的手臂就被酸麻感所充斥。 但是放下手的话,Ocean Fleet2024的脑袋又会开始不安分地抖动。 也就只好维持这个姿势了。 完成颈部以上区域的冲洗后,绪河胜暂时放下了花洒。 Ocean Fleet2024随即抬起脑袋,发出有些委屈的哼唧声。 不过,耳朵还是没有要背下去的意思。 似乎是因为对付过目白天马,在为Ocean Fleet2024洗澡时感到格外轻松。 并不会突然撅蹄子想着踢人一脚,或者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叼走什么东西。 进行蹄底的清洗时,即使有些不太情愿也会乖乖抬起来。 “完成——” 将鬃毛梳理整齐,绪河胜口中发出了一声满意的赞叹。 是只有目白天马三分之二的用时! 迟早有一天,哪怕是目白天马也能够拿出从容应对的本事吧。 绪河胜这样想到。 不过,洗完澡后的Ocean Fleet2024看上去是一副彻底消沉下去的样子。 “好啦,已经可以回去了。” 摸了摸栗毛马的脑袋,他轻声说道。 Ocean Fleet2024有些不太乐意地甩开了他的手。 就连作为奖励塞到嘴边上的胡萝卜块也被推开了。 好不容易拉近些的关系,似乎开始朝着恶化的方向发展了。 对此,绪河胜也只能希望老爹拿出真本事来,尽快完成哦酱的脱敏训练了。 回到马房,刚刚解开牵引绳栗毛马就躲到了熟悉的角落。 “快来吃吧,哦酱——” 绪河胜抓过一把鲜牧草,在手上晃了晃。 扭过脑袋,Ocean Fleet2024看起来并没有被牧草诱惑。 甚至还转头面向墙壁,用屁股对准了绪河胜。 虽然依然没有背过耳朵,不过完全可以感觉得出是生气的状态。 果然是被讨厌了吧。 “那我就先放在这里了。” 挠了挠脑袋,他将牧草放入食盆。 然后,关上栅门退出了马房。 过了一阵,Ocean Fleet2024才悄悄转过脑袋。 耳朵也跟着扭到了前方的位置。 确认绪河胜已经离开后,慢慢朝食盆挪动脚步。 然后,这才放心地把脑袋埋入食盆。 监控旁,绪河柑奈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她截取了这一段的录像,下载到手机。 上传至牧场官方账号的同时,也在LINE上发给了北野一份。 过了一会,从北野那收到了一只Q版芦毛马举着大拇指的表情包作为回复。 “嘁,不务正业。” 拿出手机,绪河胜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 不过,还是用私人账号转发了绪河柑奈刚刚发出的视频。 顺便点了个赞。 然后,少年这才拉开眼前的栅门。 身材壮硕的鹿毛牝马在马房中一动不动地发着呆。 即使马房中有人闯入,也没有要动弹的意思。 绪河胜先是蹲下确认起目白咲夜的腿部状况。 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触诊的温度正常。 新装的地暖系统也在好好运作的样子。 排查完成后,才提起了饲料桶。 “亚麻籽也要好好吃下去哦,咲夜。” 说着,把事先调配好的饲料倒入食盆。 在他低头清理着垫料的时候,目白咲夜才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一样,慢悠悠地走近食盆。 然后,用同样慢悠悠的节奏开始了进食。 时常发呆,不管是放牧还是在马房的时候都不怎么爱动弹。 在平常训练的时候,虽然需要付出更多关注,但是就训练本身而言是既不需要太过操心,也不会让人感到眼前一亮的类型。 赛场以外的目白咲夜就是这样一匹除了性格温顺以外,看起来十分普通的马。 要说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大概就是容易被食物,或者说胡萝卜给吸引走注意力了。 每次在饲料中加入胡萝卜的时候,似乎就连进食的速度也会稍微加快一些的样子。 虽然因为腿部跛行需要小心照顾,但是在和目白咲夜相处中却能让绪河胜感到短暂的放松。 就这样什么也不做,站在马房中看着目白咲夜进食的场景持续了好一阵子。 然后,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本章完) 第46章 夏日的午后 八月,处暑日有些炎热的下午。 北野熟练把车停在了牧场前的空地。 下车前,顺手拿过鸭舌帽戴在头上。 推开车门,夏日午后的热气和湿气立刻为身体裹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重膜。 在这样的环境下,哪怕是再过精密的机器也会有所懈怠吧。 不过,还是得打起精神来才行。 这样想着,牧场一方的绪河胜已经迎了过来。 “下午好,北野哥!” 打过招呼后,少年有些惊讶地打量着北野鸭舌帽上的跃马标志。 “原来北野哥也是铁弗寺吗?” 他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似乎,两人有着共同的爱好。 “算是吧。” 抬手调整了下鸭舌帽的位置,北野有些含糊地说道。 今年,马主事业的走向姑且算得上是一帆风顺。 但是,作为车迷的运势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北野的好脾气和处事不惊的本事,有相当一部分要归功于他铁弗寺的身份。 偶尔,他也会反思自己是不是在上辈子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才会转世成为法拉利车迷。 “至少夏璐璐桑距离回到车手榜单的四位,就只差两个积分了。” 绪河胜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有些感同身受的表情。 夏璐璐是法拉利车队的一号车手。 听绪河胜这么一说,北野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难过了。 “算了,不谈这些。” 摆了摆手,北野走向后车厢的方位置。 “让我来吧,北野哥。” 绪河胜抢先一步,搬起了最为沉重的TENS电疗仪。 “没问题吗?” 北野问道。 和体格更加小巧的家用型号不同,他所使用的是大型牲畜专用的特定型号。 自然也比家用型的要沉重不少。 “放心吧,交给我好了!” 少年露出了一个“完全没问题”的自信笑容。 “那么就拜托你了。” 点了点头,北野拿起了剩下的工具。 空出来的一只手,顺便拿起了盛放干草的纸板箱。 稍微有些吃力的样子。 把工具放在纸板箱上,动用双手抱了起来。 这下就变得轻松多了。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向了马房。 今天,目白咲夜依旧需要接受来自电刺激疗法的治疗。 虽然疗程自开始后已经持续了三周,步态也有了一定的改善。 不过出于谨慎考虑,北野没有立刻减少治疗的频率。 当然,仅仅依靠TENS的话是远远不够的。 热敷、水疗、牵散运动之类的其他疗法也在发挥着作用。 来到马房,绪河柑奈已经牵着鹿毛马在洗澡间的位置等候了。 北野进行着患肢评估的同时,绪河胜安抚着目白咲夜的情绪。 实际上,即使是第一次接受治疗的时候,也是一副非常安定的样子。 甚至一度让北野怀疑自己是不是忘记通电了。 用酒精棉擦拭目白咲夜的皮肤,很快完成了清洁和备皮的流程。 鹿毛马表情从容,嘴唇处于微微张开的放松状态。 在这之后,开始了电极片的放置。 神经异常的点位已经熟悉过了,所以并不需要重新定位。 沿着臀部直到后肢后侧的坐骨神经路径上很快贴满了电极片。 然后是后肢外侧,腓肠肌的区域。 一块在痉挛肌肉起点,另一块在止点,对称着贴附电极片,时不时补上一些医用的导电膏。 整个过程中,目白咲夜都保持着安静站立的样子。 正式开始前,绪河胜将鹿毛马的脑袋托在肩膀上反复抚摸。 目白咲夜眼睑微闭,毛茸茸的耳朵十分放松地垂向两侧。 “没问题了。” 背对着北野,绪河胜用另一只手做出了“OK”的手势。 确认准备完毕以后,北野打开了仪器。 首先,是5mA的强度。 鹿毛马身上的肌肉开始轻微抽动,不过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开始缓慢调高电流。 目白咲夜终于发出了有些害怕的哼唧声。 “不要怕,很快就好了哦——” 绪河胜用手掌挡住了鹿毛马试图向身体后方看去的眼睛。 绪河柑奈跟着递上了胡萝卜块。 二人的配合下,目白咲夜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成功分散了。 治疗十分顺利地进行了下去。 记录参数的同时,北野密切关注着目白咲夜的反应。 如果在电刺激疗法过程中,患马表现出踢腿、甩尾一类动作的话,很有可能是电流强度过高导致的灼伤或不适。 这种情况下,就需要及时根据马儿的反应进行电流的调整。 不过,直到为期十五分钟的治疗结束为止,目白咲夜都没有过类似的动作。 也说不清楚是不是太过迟钝导致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在绪河柑奈的胡萝卜攻势下被分散走了注意力。 北野一直抱有这样的顾虑。 缓缓将电流调低至零,然后才将仪器关闭。 移除电极片后,又在对应的部位涂上了芦荟胶。 虽然前几次治疗的时候都没有红肿的迹象,不过为了减少对皮肤的刺激还是这么做了。 这时,目白咲夜终于将口中充分咀嚼过的胡萝卜块吞下。 松开牵引绳的卡扣,鹿毛马不紧不慢地走向了水池的位置。 低下脑袋饮水的间隙,绪河胜拿起抹布帮它擦拭着身上的汗水。 马房外,传来了寒蝉有些断续的鸣叫。 不知不觉间,夏天已经步入了尾声。 “辛苦了,北野先生。” 将视线从一人一马的身上收回,绪河柑奈说道。 “不,我这边才是。” 正在收拾医疗用具的北野抬起了脑袋。 “一直以来都在麻烦你们照顾这三个孩子。” 他轻声回应道。 “北野先生是很温柔的人呢。” 突然,少女捂着嘴笑了。 这算是被发好人卡了么? 北野露出了有些困惑的表情。 他突然想起了威尔第的歌剧弄臣中的一段咏叹调: 「La donna e mobile,qual piuma al vento」 翻译过来的话,就是“女子善变若飞絮,随风飘摇无定踪”。 这一刻,他与威尔第达成了共识。 走出马房,绿地上方是大片浸染成红色的积雨云。 离开牧场,北野依旧没弄明白绪河柑奈那句话的用意。 (本章完) 第47章 双马阵容 回到家后,北野收到了来自练马师田中的来电。 对方希望在最近就目白咲夜的下一场比赛进行商讨。 十分爽快地答应下来,北野将商讨会的时间定在了第二天的早上。 正好是星期日,诊所休业的时间。 第二天早上,北野按照约定的时间抵达了位于竞马场隔壁的门别厩舍。 走近田中厩舍,小林厩务员正挥舞着扫帚驱赶水管上成排的乌鸦。 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的样子。 “让我来吧。” 另一个身型高瘦的厩务员接过扫帚,踩着板凳摇摇晃晃地拍打了几下。 乌鸦们嘎嘎叫着,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 没等他们得意太久,在空中盘旋几圈后,黑色的身影很快又回到了水管上方的位置。 “噶——噶——” 像是在嘲笑着下方人类的无能,乌鸦口中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叫声。 明明已经过了初夏的繁殖季,但流沙郡的乌鸦还是闹腾得厉害。 “看来不装防护设施不行了。” 对此,田中也只好在厩舍开支上默默新添了一笔。 然后,才注意到不远处正在用有些好奇的目光打量过来的北野。 “早上好,北野先生。” 脸上露出微微歉意,田中小跑着迎了过来。 跟在后方的,是像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低着脑袋的小林和另一位高瘦厩务员。 “早上好,各位。” 北野将目光从乌鸦身上移开,笑着和眼前三人打过招呼。 “抱歉,还请进来说话吧。” 田中指了指马房说道。 走进马房,温度瞬间往上升高了好几度的样子。 即使风扇全力运作,闷热感也没有被驱散走的意思。 厩舍内的大多数赛马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一开始我还想着洒水来降低温度,结果想不到反而还变得更热了。” 一边走着,田中一边摇晃着脑袋介绍起厩舍内的状况。 “在这之后也试过在风扇前放冰块,不过似乎没多少作用就是了。” 为了降低厩舍内的温度,他尝试了不少从网上学来的办法。 不过截至目前为止,除了把冰镇过的矿泉水瓶沉入水槽这一招以外,其他的方法都没起到什么作用的样子。 “洒水不管用应该是湿度太高了吧.试着在迎风面挂些篷布,将风力引导进来怎么样?” 抬头看了眼墙壁上挂着的传感仪,北野提议道。 “篷布.这管用么?” 脚步微微一顿,田中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应该是能降低两到三度的体感温度的样子吧。” 北野同样有些不太确定地回答道。 这也只是他从几个养殖户口中道听途说来的土方法而已。 “那就试试看好了。” 摘下头盔扇了扇,田中又在开支上添了一笔。 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 穿过狭长的马房,是洗澡间的区域。 隔板边缘蔓延着大片斑驳的绿色痕迹。 三个洗澡间都被占据了,赛马们吐着舌头享受夏日里来之不易的清爽。 然后,终于来到了有些狭小的员工休息室。 从小冰箱拿出几罐乌龙茶,田中将其中一罐递给北野。 一阵整齐的开罐声响起。 紧接着,又是一阵整齐的叹息。 在这之后,田中才拿出一张报名表。 “以目白咲夜的能力,应该可以试试这一场比赛。” 他这样说道。 然后,将报名表递向北野。 “NEXT STAR门别一着赏金一千万円?” 北野有些惊讶地抬起了脑袋。 他还以为新马战后田中说的只是客套话而已。 现在看来,对方似乎真的在考虑让目白咲夜参加重赏。 “没错,我觉得目白咲夜应该有不小希望争取到不错的排名。” 田中笑着点了点头。 “另外,珀伽索斯应该也可以尝试一下。” 犹豫了一下后,他又继续说道。 一开始,对于这两匹目白冠名的赛马并没有太过在意。 甚至可以说,将它们纳入厩舍也只是出于一时的兴趣使然而已。 不过现在来看,在田中厩的二岁马中这两匹马已经是佼佼者一样的存在了。 在各种未胜利赛间反复辗转,这才是大部分二岁马的常态。 “能行吗?” 有机会出走重赏的喜悦只持续了相当短暂的瞬间,北野很快又恢复了冷静。 无论是赛马自身的实力还是出走资格乃至状态和疲劳程度,都是不得不考虑的因素。 “没问题的,一千二百米的距离对于它们来说都在射程以内,无论是珀伽索斯还是咲夜应该都能有不错的发挥。” 田中点了点脑袋。 “那么出走资格呢?咲夜只赢了一场新人战也行吗?” 北野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他依稀记得大部分重赏除了前哨战优先出走资格以外,都要按照赏金进行顺序报名才对。 “这点放心交给我就好了,两匹马的出走资格都不成问题。” 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田中回答道。 地方的重赏报名并没有什么太过严格的规定。 甚至在练马师间还产生了一定的默契,事实上瓜分着重赏的出走资格。 去年,因为手头上没有什么有实力的二岁马,田中干脆让出了这一场【未来之星—门别】的出走机会。 为此,从师兄角川练马师那里获得了一个人情。 对方一口气派出了包括一位人气在内的三匹马出战。 虽然结果不太理想的样子。 今年,他打算派出双马阵容参加这场比赛。 无论是目白天马还是目白咲夜,在同期的赛马中都有着不错的竞争力。 不过,前提是身为马主的北野得点头答应才行。 “这样啊——” 解决了出走资格的问题以后,北野又开始考虑起赛马本身的状况。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目白咲夜调整到应对比赛的状况了。 目白天马这边虽然有些疲惫,不过恢复过来应该也不成问题。 时间上相当充裕。 而且,脚下五万円一公斤的垫料多少也能起到些作用才是。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珀伽索斯和咲夜目前都是由落合骑手担当主战吧,如果两匹马同时参赛的话该怎么办?” 北野提出了他的最后一个顾虑。 “服部茂史骑手怎么样?他的实力也相当不错,跟玄太间也有着一定默契。” 田中顺势推荐起了自己厩舍的另一名主战骑手。 “服部骑手么?” 北野微微皱起眉头考虑。 印象里,确实是一个相当老练的骑手。 “那么,我这边没有问题了。” 他点下了脑袋。 感谢海里的月亮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南山湖旧梦的1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各位的支持 Ciallo~(∠ω 第48章 骑乘选择与赛道知识 送走北野后,田中来到了隔壁的角川厩舍。 “你可得再加把劲啊淳司,我的两千胜庆祝牌可是在年初的时候就准备好了。” 刚刚见面,角川练马师就热情地搂住了他的肩膀。 “我这边恐怕没那么快了,倒是角川前辈您一副势头正旺的样子呢。” 田中摇了摇头,露出了不失谦虚的笑容。 二人作为练马师的胜场数相差不多,都十分接近两千台。 寒暄过后,田中说明了来意。 “门别未来之星?”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回忆,角川的眉头微微皱起。 “正好我这边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二岁马,你尽管报名就是了。” 不过很快,他又摆了摆手答应了下来。 田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下,总算成了。” 出走名额的问题,就这样解决了。 “赢下比赛后可要记得请我喝酒啊,你这幸运的混蛋!” 离开的时候,角川笑骂着送上祝福。 回到厩舍,田中把自己关在了狭窄的休息室。 虽然距离比赛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但是关于骑手的问题不得不早做打算。 北野马主那边,对推荐的服部骑手大开绿灯之余,还将具体的骑手委任工作交给了他。 按照惯例,将由同时身为两匹马主战骑手的落合优先挑选策骑的对象。 然后,再向服部骑手发起剩下另一匹马的骑乘委托。 所谓的鞍上安排,通常就是这样的状况。 目白天马和目白咲夜也没有太过明显的实力差距,所以并不存在所谓的主副将之别的考量。 遵循惯例,无疑是最稳妥的选择。 拿起手机后,田中突然又有些犹豫。 在这件事上,作为练马师的立场是和马主一致的。 尽可能让两匹马拿到靠前的名次和更优厚的赏金,这是他们共同的目标。 为此,在骑手的选择上不得不谨慎考虑。 能在比赛中敏锐捕捉时机、折合上手的落合搭配上头脑灵活且有着旺盛斗心的目白天马。 鞭法优秀、经验老练的服部则更加适合偏向迟钝,但是能良好发挥脚力的目白咲夜。 但这只是理想中的情况。 赛马的育种要折合,驯致要折合,比赛要折合,就连在选择骑手的时候,同样也免不了折合的情况。 马主与厩舍、骑手间的人际关系通常是首先要考虑的。 至于说人马间的契合程度,反而落在了较为次要的位置。 如果北野马主有明确指名的话就好了。 田中不禁有些苦恼地想到。 他先是给落合打了电话。 “两匹马同时出走门别未来之星么?” 电话那边,落合听起来有些惊讶。 主力策骑的两匹马出走同一场比赛,意味着不得不在二者间做出选择。 虽然中央的实力派骑手经常要面对类似的苦恼,但是对于地方骑手来说,这样的情况其实并不太常见。 即使是出于同一厩舍的同期实力马,往往也会因为各种考虑而被练马师分配给不同的主战骑手。 “能给我一些时间考虑吗,师匠?” 落合并没有急着给出答复。 “没问题。” 田中十分爽快地答应下来,放下手机后却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叹息。 变成稍微有些复杂的情况了。 然后是另外一边。 “没问题,交给我吧。” 服部骑手这边,反倒是相当顺利的展开。 不管是目白天马还是目白咲夜,对于乘替的请求都没有任何意见。 挂断电话,关于门别未来之星的安排暂时就到此为止了。 另一边,属于落合的决断时刻才刚刚开始。 离开田中厩舍后,北野回到了家中。 虽然是不需要开门营业或者出诊的状况,但是也没有太多可以去的地方。 在这个两个小时才有一趟公交车,全町只有一个麦当劳的地方,大部分娱乐方式都与赛马有关。 在玄关把鞋脱下,褪色的风铃一阵摇晃,传来了有些沙哑的动静。 将大门关上,渐弱的蝉鸣顿时从耳边消失了。 仍能清晰感受到暑意,属于夏天的元素却在一点点淡去。 打开冰箱,倒了一杯冰麦茶后北野拿起了新一期的优骏。 时间上只是八月,不过已经能够感受到属于两个月后某场比赛的氛围了。 当然,不是【NEXT STAR门别】。 【凯旋门赏】,与【NEXT STAR门别】在同一天举行的海外赛事。 北野饶有兴趣地看着杂志中关于凯旋门赏的介绍。 巴黎隆尚赛马场,草地外圈路线的2400米,据说多年来汇聚了无数日本马民的悲愿。 对此,北野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翻到赛道介绍的一页,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一瞬间,甚至怀疑是杂志出现了错印的情况。 给出的赛道剖面图中,不管是上坡还是下坡的路段都实在是太过夸张了。 见惯了门别几乎没有什么起伏,弯道变化简单的砂地赛道,几乎无法想象出这样有着复杂变化起伏的赛道会是什么状况。 不过在现代互联网的帮助下,还是很快就搜索到了不少相关信息。 杂志上的剖面图确实没有画错。 甚至,通过一段赛场实地介绍的视频感受到了远大于纸上资料所带来震撼。 对于这样称得上“巍峨”的赛道,早在信息远不如今天发达,普通日本人甚至连出国都十分困难的时代,就有人向它发起了挑战。 不知道到底该称呼这样的家伙为勇士,还是自大狂妄的蠢货了。 合上杂志,北野又趁机搜索了关于其他赛场的信息。 结果让他大开眼界。 美国那边的赛道,是和门别差不多的情况。 变化简单,没有太过明显的起伏。 而欧洲的情况就要复杂多了。 甚至,想要找出两个在赛道设计上较为相似的竞马场都不太容易。 就连国内,中央所属的几个赛场也都有着各自的特色。 在此之前,这是完全难以想象的。 甚至,北野还以为各地的赛场应该都是差不多的样子。 要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报名其他赛场举行的比赛,说不定会因此吃个大亏。 “果然,要了解的东西还有很多。” 如果系统中有【赛道知识】这项能力的话,此时北野头顶上很有可能会挂着“【赛道知识】↑”这样的状态吧。 (本章完) 第49章 NS讨论会 “那么,就开始吧。” 挥手驱赶着眼前的蚊虫,北野说道。 身旁,围成一圈坐着的是生产牧场的绪河丈代表、练马师一方的田中和服部、落合两位骑手。 时间是九月下旬某个周日的晚上。 地点则是田中厩的休息室。 对于五名成年男性来说,这样狭窄的空间实在有些不便。 不过几人脸上都没有太过在意的样子。 休息室后方的小白板上,歪歪扭扭地写着“策略讨论会——NS门别”的字样。 如果是对赛马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很有可能因此把这几人误认为是任○堂的员工吧。 实际上,NS是NEXT STAR的略语。 这几个家伙正准备商讨的,也是不久后的重赏【未来之星——门别】的出走策略。 而非门别地区的掌机销售状况。 因为是重赏,所以不管是哪一方都稍微拿出了认真一些的姿态。 想要像第一次的时候一样,在居酒屋的环境下轻松商讨不太合适。 虽然在北野看来,还不如居酒屋就是了。 “马体的状况如何?” 开始以后,田中首先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昨天称重的时候,珀伽索斯是四百七十四公斤,比起上一次比赛前又重了两斤的情况。” 绪河丈胸有成竹地回应道。 “不管是马体还是精神上都为比赛做好了准备,训练中也能感受到前进的气势。” 持续一个月的休养后,目白天马并没有因此变得松弛。 相反,无论是训练还是放牧的时候都能感受到一股跃跃欲试的情绪。 不仅顺利消除掉了前段时间连续比赛积攒下来的疲劳,在马体上也有了进一步的成长。 虽然,可能稍微有些缓慢。 田中点了点脑袋。 “咲夜这边,也调整到了适合比赛的状态。” 绪河丈继续说道。 北野下意识摩挲着指尖。 在只有一场比赛经验的前提下进行重赏的出走,这样的比赛节奏变化是否是目白咲夜所能够承受的—— 对此,他仍然抱有疑虑。 “即使运动量没有变化,也在一点点地朝着更加结实有力的方向发展,能够让人清晰感受马体的成长力。” 对马体仔细观察后,绪河丈作出了“完全没问题”的答复。 “不过.精神上还是一如既往地有些松弛。” 关于这一点,即使是绪河丈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在不能太过激烈训练的前提下,想要改善赛马的精神状况实在有些困难。 “还是老样子么” 田中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是比予想中要好的情况。 至少两匹马的出赛都不成问题。 “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他又看向了两位骑手的方向。 “珀伽索斯这边应该没什么问题。” 落合语气平静地回答道。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一开始搭档的目白天马。 至于原因,田中没有过多打听。 “我这边也没有问题了。” 比起骑手,今年四十九岁的服部茂史更像是随处可见的普通会社员,说话间夹杂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对于接受委托的目白咲夜,处于较为陌生的状态。 尽管属于本厩舍的赛马,但是在此前没有进行过任何的接触。 “有些迟钝,不过力量感十足,顺利启动以后是有着非常充足爆发力的赛马。” 这是他在观察了目白咲夜比赛录像以后做出的判断。 “那个.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在赛前让我和它稍微磨合一下比较好。” 尽管知晓委托的对象是跛行马,服部还是提出了这样的请求。 如果以胜利为目标的话,这样的磨合是有必要的。 田中抬头看向了北野和绪河丈的方向。 “没有问题,不过尽量不要进行太过繁重的训练。” 北野点了点头说道。 绪河丈也跟着点下了脑袋。 “那么就太好了。” 服部松了一口气,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几乎眯成了看不到的样子。 “那么接下来就是战术的部分了。” 满意地点过脑袋,田中敲了敲白板说道。 北野和绪河丈都自觉合上了嘴巴。 在这方面,他们可谓是同属于初心者一级的难兄难弟了。 “如果闸位合适的话,珀伽索斯这边试着争取领放怎么样?” 将象征十二匹出走马的磁石全部贴在赛道平面图以后,田中提议道。 “可以试试。” 落合的回应依旧简练。 “咲夜这边的话,在取位上稍微留后一些应该也没关系吧?” 田中又转过头朝服部问道。 “我这边没有问题。” 服部笑眯眯地回答道。 关于目白咲夜需要从后方开始比赛这点,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无论是从气性还是马体伤病来看,想要让它在初盘就快速投入到比赛都不是什么太过现实的考虑。 对于两匹赛马,田中所给出的两个设想截然不同。 无论目白天马还是目白咲夜,都是在自己的节奏下能有着更好发挥的赛马。 所以,如何避免两匹马互相干扰彼此的节奏就成了首要的考虑。 目白天马是可以在多个位置上投入到比赛,战术自在的赛马。 但另一边的目白咲夜,出于各种缘由只能处于留后的位置。 将目白天马的战术局限于领放,算得上是出于大局考虑的牺牲了。 当然,如果落合能够将目白天马顺利带出并且放出快步速的情况下,无论对于自己还是后方的目白咲夜来说都将是不错的比赛展开。 对于几方来说,这样的战术都算得上是可以接受的安排。 虽然算不上什么高明的战术,但是在保证了可行性的同时也有着一定的配合。 “那么就拜托各位了。” 完成战术分析后,田中向着众人鞠躬。 “辛苦大家了。” 北野同样站起来说道。 “那个.北野先生!” 这时候,落合突然开口了。 北野投去了有些疑惑的眼神。 “这一次不用马主方的彩衣吗?” 他问道。 和大部分只能使用骑手决胜服的地方赛场不同,门别所属的骑手在比赛中既可以使用自己的决胜服,也可以选择马主方的决胜服。 “这个啊” 北野挠了挠脑袋。 “还是要看落合骑手这边的意思吧?” 这时,北野才想起自己似乎递交过马主决胜服的提案。 “这一次的话,就用马主彩衣如何?” 落合语气稍稍加重地提议道。 “我这边倒是没有问题就是了。” 北野爽快地答应了。 “那么我这边也用马主方的决胜服吧。” 似乎是商量好了一样,服部也笑呵呵地举起了手。 感谢书友20220529223143535的1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50章 以目白之名 绿袖白绿一本轮—— 明明只是轻飘飘的彩衣,捧在手上却感到了阿寒岳般的沉重。 承载着无数光荣与梦想,以“目白”之名驰骋于赛场的身影。 今天,早已写下结局的故事又翻开了新的篇章。 呼吸不自觉地有些粗重。 “紧张了么?” 准备室内,穿着同样款式彩衣的服部笑着问道。 “不只是有些期待而已。” 落合轻轻摇晃着脑袋。 对比赛抱有期待,这样的情绪在以前是难以想象的。 虽然不至于到厌恶的程度,但也只是当成寻常的工作而已。 普通程度的努力就足够了。 至于输赢,并没有太多明显的感触。 就这样,年复一年。 这样的情况,又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发生着改变。 已经不太记得了。 “谢谢您,服部前辈。” 他用有些沙哑的声线说道。 在这场比赛采用马主决胜服,一开始只是单方面的提议。 就连马主一方,都对突如其来的提案感到诧异。 身为前辈的服部骑手,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支持。 “哈哈,你能放松就好。” 似乎是误解了什么,服部笑着用马鞭挠了挠后脑勺。 然后,又走到一旁和其他骑手攀谈起来。 除了支持同厩舍的后辈以外,还有对于过去历史的憧憬。 大概,这就是身为前辈的服部同样更换彩衣的原因了。 那么自己呢? 对于那个特殊的冠名,并没有什么情怀一类的东西。 但是在当时的场景下,更换彩衣的提议却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大概,还是因为期待吧。 检阅场中,那一声让人措手不及的致谢; 看台上,不以胜负为目的而献上的应援; 还有赛场上全力以赴的灰白身影。 对于这样的阵营,抱有着期待。 似乎,某些曾经枯萎的地方正在重新萌芽。 “加油,服部前辈。” “你也一样,玄太。” 系紧头盔,相同彩衣的二人同时迈出了脚步。 灯光下,检阅场是和平时差不多的景色。 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几乎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检阅场的栏杆外,是比一般重赏时更多的记者。 没费多少力气,落合就找到了那个对着镜头摆着得意表情的芦毛家伙。 背上披着的,是十分显眼的“1番”号码布。 “要加油啊,玄太!” 翻身上马的时候,穿着重赏日黑色西装的小林厩务员鼓励道。 手握缰绳,落合无声点下了脑袋。 另一边,服部也找到了目白咲夜。 摸了摸鹿毛马的脑袋,然后在厩务员的帮助下翻上马背。 目光在鬃毛所编成的一条条精巧发辫上短暂停顿。 这是几天前,出自绪河胜之手的杰作。 另外,分别在两个马房前挂上了从门别神社求来的御守。 虽然被绪河柑奈嘲笑为无用功,但还是这么做了。 来到比赛现场,少年隔着栏杆远远注视着两匹马的身影。 “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绪河胜默默地祈祷着。 骑手们纷纷上马后,绕圈的检阅开始了。 相同彩衣的两匹赛马一前一后地走近。 “拜托二位了。” 北野深深弯下了腰,向两位骑手送上致意。 落合熟练予以着回应,服部也笑眯眯点下了脑袋。 两道身影渐渐远去。 直到两匹马都走出了检阅场,北野才收回视线。 缓缓吐出了一口长气。 然后,向看台的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了同样在炎热天气里穿着西装的绪河胜。 “看来阿胜对珀伽索斯和咲夜有着不小信心啊。” 他笑着说道。 “当、当然!毕竟我可是看着它们长大的嘛——” 绪河胜语气轻松地回应着,手脚却在不知不觉间走着顺拐。 “别太紧张了。” 北野拍了拍少年微微发抖的肩膀。 “我、我才没紧张呢!” 绪河胜立刻反驳道,耳根处染着淡淡的红晕。 “对了北野哥,今天负责演奏的可是工业高校哦!” 少年有些生硬地转移着话题,然后鬼鬼祟祟地压低着声音:“听说这所学校吹奏部的女生都长得非常可爱哦!” 刚刚说完,就被后方赶来的绪河柑奈拧住了耳朵。 “虽然对于你的脑子里塞满了色情废料这一点毫不意外,不过至少在这种场合下还请稍微收敛一下。” 身穿黑色礼裙的少女露出了有些可怕的微笑。 “疼疼疼——” 绪河胜看向另一边的绪河丈,露出了一脸委屈的表情:“老爹,你快管管这个暴力女吧!” “哈今天的赛道状况看起来不错啊,北野先生。” 绪河丈搂着北野的肩膀指向了一旁的白色砂地。 “是啊——” 北野附和着点了点脑袋,脸上的肌肉微微传来抖动。 后方,绪河姐弟很快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明争暗斗。 发令塔上,穿着白色西服的发走委员举起了手中的小旗。 长号、苏萨大号、低音鼓,还有其他分辨不出来的乐器组成的演奏声随之响起。 “抱歉,请让一让。” 从栏杆前高举着手机的人群间挤过,稍微花了一点时间。 赶到看台的时候,正好响起了一阵掌声。 据说非常可爱的吹奏部女生,已经退场了。 虽然并没有太过在意,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感到可惜。 “北野社长!” 前方看台,“MEJIRO”横幅下有几名应援团的成员认出了北野。 “今天的比赛也要顺利哦!” “珀伽索斯绝对会赢的——” “一定要无事完赛啊!” 北野举起手挥了挥,回应着他们的支持。 终于在看台坐下的时候,背后已经被汗水浸湿。 不过,这样的体验也稍微开始习惯了。 “门别竞马场第十二场,今天的焦点比赛,第三回未来之星门别,北海道一级赛事,距离一千二百米,出走马十二头。” 广播中,实况的声音比平时要正经了不少。 “检阅场这边给出的天气是晴天,然后场地也是良场的状况。” “目白冠名两头,骑手们都穿上了白绿色决胜服的样子。” 朝着赛道的方向望去,无论是目白天马还是目白咲夜,都十分顺利地进入到了闸门。 “好的,三番雾映飞升也顺利入闸。” “全体入闸完毕,工作人员退散完了——” (本章完) 第51章 夜间的鏖战 “比赛开始!” 闸门弹开,落合快速平衡着自己的身体。 然后,扭过头看向了左侧。 一开始就是相当激烈的竞争。 邻近闸门的二番途乐驰风和三番雾映飞升,同时加入了对步速主导权的争夺。 不过,无论在出闸还是顺位上,都是目白天马更具优势。 侧引缰绳,落合将芦毛马带出到距离内侧栏杆一到两匹马宽的位置。 不仅为了避开最内侧堆积的厚砂,同样也是出于阻挡途乐驰风和雾映飞升前进路线的考虑。 然后,用脚后跟轻点马腹。 目白天马随即领悟了他的意图,颈部肌肉紧紧绷起。 落合配合着放松了缰绳。 通常来说,这样的动作是十分冒险的。 除了大逃以外的状况,骑手们在出闸后往往会通过短促拉缰来调整取位,同时确保赛马不会因为过度兴奋早早消耗体力。 上一届的时候,一位人气的永恒之风正是因为鞍上宫崎骑手早早放缰,在比赛前段就一口气冲到了相当靠前的位置。 然后,以落后最终冠军天籁之音接近五秒的后三浪用时,喜提星之来未别门二着。 这场比赛后,宫崎骑手被连续嘲笑了好几个月。 直到最近,还有人会拿“放缰宫崎”这样的外号来打趣。 不过,目白天马是不一样的。 至少落合是这么认为的。 对于比赛,它有着自己的判断标准。 让目白天马在适合自己的节奏下奔跑,这是一开始就定下的策略。 马蹄驰骋,灰白色的身影正在稳稳拉开着与后方马群的距离。 目白天马口中发出着均匀的喘息。 “就是这样!” 落合默默估算着配速。 并不是快到失去控制的情况。 另一边,从外道九番起步的服部骑手稳定落在了队伍最后方的位置。 闸位和出闸反应都不占优的情况下,得到这样的结果自然也不出意料了。 并没有急于向前取位,服部稳稳操纵着目白咲夜沿着和目白天马差不多叠数的路线前进。 积攒脚力,这就是现阶段唯一需要关心的事。 “出闸后在前面的是一番的目白天马,二番途乐驰风和三番的雾映飞升在稍稍落后半个马身的距离并行,十一番的巴洛圣灵也在最外面追了上来,是非常激烈的初盘展开!” 直到进入第三弯道以前,先行集团的角逐仍未完全分出胜负。 从外侧完成对途乐驰风和雾映飞升的赶超后,巴洛圣灵马不停蹄地向最前方的目白天马发起了进攻。 没有理会侧方逼近的身影,落合稳稳握住缰绳,引导目白天马沿着内侧路线进入弯道。 后方的巴洛圣灵依旧没有减缓速度,沿着更靠外侧的路线追了上来。 似乎鞍上的阿部骑手已经认定,此前三战三胜,人气一倍台的巴洛圣灵足以凭借班数优势强行吃下目白天马。 “那就试试看好了。” 落合脸上没有太多波动。 在偏快的步速和周围马群稀少的情况下,不能指望从后方上来的马群将巴洛圣灵盖住。 况且除了巴洛圣灵以外,几乎没几匹马会在这个位置开始加速。 想要对巴洛圣灵形成有效干扰的话,首先就要把目白天马拉到同样大外侧的路线才行。 至于说跟着开始加速,这样的选择虽然也有过考虑,不过很快就被否决了。 他选择了等待。 在初盘展开的时候,为了夺得领放位置目白天马已经消耗了一定的体力。 如果不能在弯道稍微缓上一口气,进入直线以后就很难形成有战斗力的末脚了。 以高配速的情况跑完全程,这样的选项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尽管在多出了300米的1500米上也有过优胜记录,但作为骑手的落合十分清楚目白天马并不是以体力见长的类型。 前段加速,中段减速,最后再继续加速—— 这就是他通过几场比赛的磨合,所找出的比较适合目白天马的比赛节奏。 不过,眼下有一点让他隐隐有些担心。 来自巴洛圣灵的刺激,有可能打乱目白天马的节奏。 对于这样好胜心强烈的赛马来说,直到没有力气为止是绝对不允许对手将自己赶超的。 在当前的局势下,这一点很有可能成为目白天马的掣肘。 “进入到第三弯道,在先头保持领放的是一番目白天马,十一番巴洛圣灵在落后二分之一个马身的位置来到了二位,后方的是二番的途乐驰风和三番雾映飞升,马群是拉得比较开的情况。” 从看台往下望去,赛道上的马群拖成了一条狭长的队伍。 大片烟雾自蹄群间升起,像是匍匐行进的巨龙。 “差不多得开始加速了。” 从第三弯道进入到第四弯道的时候,从比赛一开始就稳稳落在最后的的服部终于抬起了脑袋。 不过很快,他又有些为难地皱起了眉头。 视线前方,几匹开始发起攻势的马一字排开,完全就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壁。 想要在赛况良好的路线向前取位的话,恐怕得绕到最外侧的地方去了。 这样的选择当然被排除了。 “这样一来不就还是和刚才一样吗?” 这样想着,服部注意到了最内侧的空隙。 经过前面的十几场比赛,最内侧的赛道上已经积攒了相当明显的厚砂。 无论是最前方的目白天马,还是紧追不放的巴洛圣灵和更后方的其他挑战者们,都在下意识避开了这样的路线。 “说不定可以试试。” 无论是从牧场、还是自己的老搭档田中那边,都不止一次收到过“目白咲夜是力量型”这样的信息。 在磨合的训练中,也能多少感受到这一点。 不过,对于目白咲夜能否应对内侧厚砂的挑战这点,实际上并没有多少把握。 “还是说要跟他们一起上去?” 跟在前方的里见辉姬和闪烁歌利这几匹马身后加速,似乎同样也是一个选择。 “还是先试试吧。” 在比赛中突然切换路线,这样的事并不常发生在服部身上。 不过,今天他做出了和平时不一样的选择。 感谢12356889的100起点币打赏,感谢JD_橘东的100起点币打赏,感谢维白尽的1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各位的支持 Ciallo~(∠ω 第52章 来自内侧的奇袭 进入第四弯道,前方马群外膨的势头一下子变得明显起来。 视线前方,内侧空出了一片可容一马通过的狭长空间。 服部微微侧引缰绳,一头扎入最内侧的赛道。 正手握住马鞭,然后平手起鞭快速前后挥动。 打鞭用的是右手,空出来的左手则是放在了缰绳上。 在第四弯道转向直线的时候与领放集团齐平,然后在直线拉到稍微向外一些的路线。 这样的予想浮现的瞬间,手上就配合着做出了反应。 宽大的蹄子猛烈蹬下。 后蹄所溅起的沙粒在身后拉出了一道显眼的银色烟幕。 “行得通!” 在内侧前进的时候,并不会感到太过吃力。 即使是其他人避之不及的厚砂,在目白咲夜蹄下同样是如履平地。 服部继续挥鞭,在他的不断催促下鹿毛马开始了加速。 两道显眼的白气从鼻孔喷出,夜幕中如同斯堪尼亚重卡亮起的雾灯。 一匹匹马被甩至身后。 最前方的位置,两匹领放马的对决还在继续。 目白天马紧咬衔铁,唇边白沫飞溅。 另一边,巴洛圣灵黑鹿毛的躯体如锻红的钢铁般绷起,踏地的瞬间又炸起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这是属于两匹马间,互不相让的死斗。 在这样的节奏下,根本无法得到从容喘息的机会。 虽然还保持着一定优势,但是这样的局面持续不了太久。 对于领放马来说,主动权如同手中握着的沙粒,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一点消失。 能够做的,已经不多了。 对此,落合有着清醒的认知。 先团马和留后马最大的区别,就是发力时机的不同。 在初盘阶段,先行集团的赛马将会花费更多的力气来进行靠前的取位,而对应的保留了力气的赛马就会落到更加靠后的位置。 随着比赛的进展,处于后方的赛马需要比先行马更早发力来拉近与前方的距离,而初盘时积攒的力气就会在此时被消耗。 另一方面来说,在初盘提前消耗掉力气的赛马就不得不推迟末脚启动的时间。 在班数差距不大的情况下,胜败往往取决于各方对时机的把握。 能够有效利用起尽可能多力气的一方,在这方面往往更具优势。 回到场上,处于外道追赶的巴洛圣灵已经隐隐出现了体力不支的迹象。 但是落合却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全程受到来自后方的紧逼,从主动领放转为被迫领放的目白天马,同样没有能够很好地按着自己的节奏跑下去。 对手可不止巴洛圣灵一个。 而且,现在可不是能靠着班数压制轻松糊弄过去的新马战了。 不过要是因此就回过头来为领放的决策而懊悔,未免也有些过于卖弄后知慧了。 即使抛开赛前就已经拟定的策略不谈,在好闸的情况下也没理由不去争夺步速的主导权。 事到如今,唯有尽力而已了。 从某一刻开始,比赛的走向发生了变化。 无论是已经渐露颓势的巴洛圣灵,还是后方赶上来的马群,鞍上的骑手都开始挥舞起马鞭。 就连看似摆件端坐在马背上的落合,实际也是在为道中的推骑保存体力。 直线的部分,要到了。 视线前方,就是弯道的尽头。 耳边,隆隆马蹄声不断逼近。 落合握紧了缰绳。 不会错的。 上万次从这里通过的经验足以让肌肉形成本能。 至少在进入直线以前,他们还占据着优势。 还没到认输的时候呢。 突然,视线的余光在不可能的右后方捕捉到了一抹身影。 是和身上彩衣相同的颜色。 指尖微微一顿。 然后,松开。 缰绳一紧一松,朝着不同的方向。 出弯的瞬间,两道身影彼此交错。 眼前的,是白绿一本轮的背影。 “过去了!目白咲夜先头!九番的目白咲夜来到先头!在还有二百米的位置取得领先!后方的是一番目白天马!” 看台上,北野下意识站起身子。 周围的马民,也大多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他目光聚焦于最前方的鹿毛身影,一切的声音都被听觉所屏蔽。 能够传入耳中的,唯有直踏心脏的马蹄声。 一个马身、两个马身,目白咲夜甩开了所有的对手拉向外侧。 目白天马和巴洛圣灵几乎同时被向前的马群所淹没。 北野感到越来越难以透气,忍不住抬手松了松领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 兴奋、狂热、不甘、懊悔,所有的情绪都在目白咲夜保持着两个马身的优势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达到顶峰。 “自二千五年的新潟跳跃锦标后,这一冠名时隔二十年的重赏优胜!” “目白咲夜一着!是九番的目白咲夜!” 似乎有什么在胸膛炸开一样,北野紧紧抿住嘴唇,努力抬起了下巴。 绪河胜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些什么。 少年发红着眼眶将他抱住。 然后是绪河丈。 犹豫了一下,绪河柑奈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我们走吧。” 过了一会,北野才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开口说道。 比赛结束了。 冲线的瞬间,落合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地叹息。 他拍了拍芦毛马濡湿的脑袋。 “辛苦你了,珀伽索斯。” “不过,抱歉了。” 手上的缰绳攥紧又松开。 视线前方,目白咲夜鞍上的服部挥舞着拳头。 然后,收缰后望。 二人同时抬起了手臂。 掌心在半空相碰。 喧闹声中,揭示板很快公布了着顺。 目白咲夜一着,拉开了二位足足一又四分之三马身的差距。 巴洛圣灵五着,栏杆边上遍地洒满着马券。 至于目白天马,大概是六位或是七位的成绩吧。 至于具体的答案,就得等到正式结束以后才知道了。 走在检量室的路上,人们反复问着北野千篇一律的问题。 “两位骑手都尽了最大的努力,我为珀伽索斯和咲夜的表现感到骄傲。”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直到抵达检量室门口,情绪才勉强归于平复。 他和从检量室走出的两位骑手拥抱在了一起。 然后,是田中、小林、其他厩务员和调教助手们。 (本章完) 第53章 胜利之后的二三事 离开检量室,穿过栏杆前的区域前往表彰式会场的时候,身旁的马民们自发地献上了掌声。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出栏杆,北野抬头望向看台。 大多是年轻而陌生的面孔。 他正对看台鞠了一躬。 原本已经开始停歇的掌声又变得热烈了起来。 耳边源源不断传来着“恭喜”的声音。 北野不得不一次次止步,鞠躬回应这份热情。 抵达口取仪式举行的会场,已经有相当多人在那里等待了。 目白咲夜有些局促地站在中央,脖子上的发辫随着头部摆动轻微晃动。 再往下,是闪闪发亮的优胜旗。 “这边,北野先生。” 田中招了招手,指着最靠前的位置。 印度裔的厩务员拉克希米朝他笑了笑,友善地递过了口取绳。 接过口取绳,北野面向镜头露出了微笑。 同时,马背上的服部高举右手。 快门声后,北野向关系者们逐一道谢。 然后是表彰仪式的场合。 跟随着工作人员的指引,北野有些稀里糊涂地站上了表彰台。 两旁的分别是骑手服部、练马师田中和生产牧场代表的绪河丈。 北野像是犯了错的学生一样站在最中间的位置,脸上写满了局促。 司会者似乎说了些什么,但是到了耳边只剩下一截截拼凑的断音。 这时,几名赛场方的工作人员向前献上花束。 “哦谢谢!” 反应慢了半拍以后,北野这才急急忙忙接过了花束。 “恭喜您,北野马主。” 工作人员露出了微笑。 就在他准备走下表彰台的时候,却发现两边的人都没有动作。 腿上的脚步硬生生地止住了。 “恭喜您,北野马主。” 又是一位工作人员送上了一个薄薄的小盒。 “谢谢。” 北野和这名工作人员同时鞠躬,脑袋差一点撞在了一起。 然后,表彰仪式似乎没有要结束的样子。 明明前几场比赛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一回事。 恐怕这就是所谓幸福的烦恼吧。 用手肘夹住花束,北野有些好奇地想要打开小盒。 这时,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后面的工作人员说道:“不介意的话请先交由我保管吧,北野马主。” 他只好将花束连同小盒一起交给了工作人员伸来的双手。 接着,是北海道竞马会的某位管理层。 虽然在注册马主的时候有过几次面谈的场合,不过北野早已经忘记对方的名字了。 稍微有些不妙。 “恭喜您了,北野马主。” 对方笑眯眯地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奖牌替北野戴上,然后又递过了一个相当小巧的奖杯。 “谢谢您。” 北野有些心虚地进行着回礼。 好在对方并没有继续交流下去的意思,礼貌地点了点脑袋后又转过身去给另外的几人颁发奖牌了。 “好险。” 刚刚松了一口气,又在摄影师的指示下有些手忙脚乱地举起了手中的奖杯。 连续的快门声在耳边响起。 用余光确认可以退场后,北野这才放心迈开脚步。 “北野马主!” 身后,工作人员喊道。 然后举起了手中的花束和小盒。 “抱歉!” 他有些尴尬地向那名工作人员道着歉。 “没什么,看到出马表后其实我们也很期待这一天哦。” 交递完成以后,工作人员笑着说道。 捧着手上的东西,北野不断接受着来自认识或不认识的人发出的合影邀请。 除此之外,还在一张张一百円的马券上留下了自己的签名。 脸上和手上的肌肉,似乎都变得有些僵硬了。 “总算结束了。” 从人群中挤出后,稍微松了口气。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走向赛场出口的脚步突然调转了方向。 倚仗着马主的身份,很顺利地返回到了检阅场的位置。 “北野先生?” 正在收拾着鞍具的小林厩务员有些惊讶地抬起脑袋,一旁已经骑上单车的落合也回头望了过来。 “抱歉,北野先生。” 放下自行车,落合跑过来满是愧疚地低下了脑袋。 “珀伽索斯已经尽力了,是我这边出了差错。” “没有的事。” 手上的花束和奖杯稍微有些不太方便。 于是,北野干脆把它们放到了一旁的地上。 然后,伸出手拍了拍落合的肩膀:“这样的战术是赛前就制定好的,我也在当时点过头了所以,不要太过在意。” “而且,无论是田中师还是落合骑手和小林厩务员,都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了。” 他突然弯下腰,朝着眼前的二人深深鞠躬。 “对于你们的付出,感激不尽。” 这时,被晾在一旁已经有一段时间的目白天马发出了几声不满的鼻息。 “当然,可不会漏了你的。” 直起腰杆后,又笑着揉了揉芦毛马还在发烫的鼻头。 原本有些沉重的氛围顿时缓解。 “好了,我也不打扰你们了。” 北野拿起地上的花束和奖杯。 “如果可以的话,明天庆功会的时候请二位也一定要到场。” 他抬起脑袋说道。 “诶,我也去吗?” 小林厩务员有些惊讶地指了指自己。 落合则是陷入了沉默。 “还请不要拒绝。” 北野接着说道。 最终,二人总算是答应了下来。 慢慢走在通往停车场的路上,北野哼起了来时路上所听的小调。 因为表彰仪式后又耽搁了一段时间,路上的行人已经变得相当稀少了。 最后一场的比赛结束后,即使是再狂热的马民也到了离开的时候。 “回到北方的人们都静默不语.只有海浪声在耳边回响” 一边走着,北野口中继续哼着不成调的演歌。 “津轻海峡什么的,未免也太老掉牙了吧?” 耳边突然传来了少女的声音。 “哪里老了,石川姐可是直到令和年都还在参加红白歌会呢。” 北野下意识反驳道。 停车场边上,绪河柑奈正双手撑着栏杆笑眯眯地望来。 “光是‘石川姐’这样的称呼就已经够老啦!” 少女捂着嘴巴坏笑。 “‘石川姐’只是尊称而已。” 北野进行着苍白无力的辩解。 “原来北野哥喜欢的是年上系啊。” 绪河胜一脸领悟了什么的表情点下了脑袋。 后方,传来了绪河丈无奈的叹息。 感谢命运之凌风的5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54章 来自关系者的花篮 第二天早上,北野和往常一样地起了身。 并没有出现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彻夜难眠,或者是睡过头之类的场景。 虽然这么说,但是在起床后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一阵疲惫。 无论精神还是身体上都是。 离开家门前,从冰箱拿出了一罐咖啡。 还有存货真是太好了。 屋外,天空是淡淡的湖蓝色,像是颜料溶于水中所呈现的清澈色泽。 天气已经由炎热变得渐渐清爽,启动皮卡的同时顺手打开了车窗。 柏油路面上车辆寥寥,没花多长时间就到了门别。 当然,所谓的没花多长时间,也仅仅是以北海道这种乡下地方的标准而言。 在都内,一个小时的车程绝对称不上“没花多长时间”。 把车停稳,通过关系者的专门通道顺利进入了竞马场的内部。 走近田中厩舍,视线前方的场景稍微让北野感到惊讶。 厩舍外的空地,摆满了各种款式的花篮。 看起来就像是刚刚开业一样。 顺带一提,他刚刚接手诊所的时候,所收到的花篮数也就大抵是眼前的规模而已。 “北野先生!” 厩舍内的田中打着招呼迎了过来。 “这可都是业界的关系者们刚刚送来的。” 他指向花篮笑眯眯说道。 为优胜者送上花篮—— 这样的行为虽然说还不至于成为习俗或者是惯例一类的东西,不过在相熟的马主间确实相当常见。 尤其,是在老一辈马主中。 一旁的小林厩务员对照着花篮边上的名字,用蹩脚的英语小声和拉克希米厩务员科普着什么。 后者不停点着脑袋,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好厉害”的感慨。 即使是田中,在看到花篮的第一时间也不免有些惊讶。 尽管已经有所预料,但还是低估了这个冠名的影响力。 距离北野眼前最近的,是Nishiken和新生牧场送来的花篮。 已经十分熟悉了。 花篮下方所附带的,则是由两座牧场的代表绪河丈和木村手写的祝福话语。 作为生产方代表的木村,十分郑重地将阵营中的所有人都感谢了一遍。 然后,是来自象征牧场的花篮。 曾经,象征牧场与目白牧场是“盟友”一样的关系。 不过在北野的曾祖父丰吉去世以后,这种关系就渐渐变得疏远了。 这还是他在学习赛马血统知识的时候,顺带着在无意间了解到的。 和已经彻底破产解散的目白牧场不同,象征的荣光延续到了二十一世纪。 不过,似乎也已经到了仅仅勉力维持的地步。 “下次象征牧场产马优胜的时候,也要给他们送上花篮了。” 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北野转过脑袋看向了下一个。 【西山牧场】 【西山茂行代表】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某位老爷子的形象。 实际上,以此前某次在社交平台上的交流为契机,他早已经结识了这位大名鼎鼎的马主兼生产者。 甚至在昨天晚上比赛胜利之后,西山老爷子就通过社交软件早早送上了祝贺。 “西山牧场这边,也不能忘了才是。” 虽然尚未能成为JRA马主,但必要的人际往来也是不能少的。 所谓的“从中元到岁暮”,正是这么一回事。 然后,是由白玫瑰与绿菊构成,看起来相当精致的藤编花篮。 【横山典弘氏】 关于这个名字,确实有着些许模糊的记忆。 那已经是差不多十年以前的事了。 依稀记得,那是一场葬礼。 接着,看向了厩舍前的最后一个花篮。 目光微微一滞。 “那个,这应该是可以送回去的吧?” 北野指着花篮的位置说道。 “北野先生?” 一旁的田中似乎有些错愕。 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有开口。 “拉克希米。” 招手唤来印度裔厩务员,田中小声叮嘱了几句。 拉克希米点了点脑袋,将他所指的花篮抱起。 走在路上,有些好奇地看向了花篮上的文字。 【岩崎伸道氏】 对于他目前的日语水平来说,这种程度的汉字还是太过复杂了。 拉克希米摇了摇头。 “北野先生知道天狼星象征吗?” 目送拉克希米抱着花篮离开,田中突然开口道。 “啊,是那匹德比马吧。” 北野很快回忆起了有关的信息。 父莫加米,母父帕索隆的德比马。 似乎没有留下过什么出名后代的样子。 “北野先生知道的话就太好了。” 田中的语气有些迟缓:“天狼星象征真的是匹非常有潜力的赛马。” 他盯着北野的眼睛继续说道。 然后,又很快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谢谢田中师的提醒。” 北野笑了笑。 作为德比马,天狼星象征确实承载着不少人的期待。 但是在马主和田共弘氏与练马师二本柳俊夫的矛盾中,天狼星象征非常不幸地沦为了牺牲品。 借着这样拐弯抹角的方式,田中委婉地进行了提醒。 毕竟,确实是非常恶劣的行为。 不过早在准备好成为马主的时候,北野就做好了和这位岩崎氏彻底撕破脸皮的打算。 水与油的关系,这就是两方间的最佳写照。 至于为什么如此。 无外乎就是心腹勾结外人、下克上这样,古往今来都相当常见的事了。 对于岩崎伸道本人,北野并不抱有太大的恶感。 即使没有对方的推波助澜,当时的目白商事也已经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 他所做的,充其量也只是加快了“目白”这一艘老旧巨轮沉没的速度而已。 不过,这不代表北野会轻易忘记。 为了赚够学费,有过在夏天的涩谷街头,穿着玩偶服一连好几个小时举广告牌的经历。 就当是为了那些挥汗如雨的日子,也不可能让过去的恩怨像水一样流去。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傻瓜。 如果岩崎接手原本的牧场后一跃成为了什么大人物,即使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应付过去。 不过,事情并不是这样的走向。 虽然有所改善,但易主后的牧场依旧是“差不多这样”的状态。 这样一来,自然就没有虚与委蛇的道理了。 (本章完) 第55章 田中的构想 庆功宴的场合据说经常受到门别的骑手和练马师们光顾,北野第一次来就受到了相当热情的招待。 “干杯!” 在包间坐下,众人纷纷举起了酒杯。 气氛融洽而又不失礼貌。 世界上总会有这样的人,试图用不礼貌的举动来表示自己与对方关系的亲密。 但是,失礼只是失礼,仅此而已。 关系变得亲密以后,相处自然而然会变得轻松。 至于称呼或是举动一类的东西,只不过是在此之上的延续。 为了弥补昨天晚上没有前往现地观赛的过失,木村先生还主动表演了一段单口漫才。 不管有没有听懂,所有人都配合着发出了笑声。 就在这时,烤肉上来了。 所有人先是挤在一边,拍下了一张合照。 之后,实际上也没多少人真正把筷子对准价格不菲的烤肉。 所谓的庆功宴,实际上就是这样的东西。 或者说,世间的宴会大抵都是如此。 大家都在和身旁的人小声交流着,偶尔举起酒杯。 “下个月的JBC二岁,以咲夜的能力说不定可以试试。” 宴会进行到一半,田中突然压低了声音在北野耳边说道。 像是交换情报的间谍一样。 北野侧头望去。 并没有在开玩笑的样子,端着酒杯的田中眼神看起来十分认真。 作为当事人,他却在这时候伸出了筷子。 绕过切得整齐的鱼片,夹住了下方雪白的萝卜。 昨天晚上复盘的时候,田中脑海中隐隐浮现出了某种模糊的构想。 为此,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录像。 然后,这样的念头开始像杂草一样蔓延疯长。 “好像可以试试。” 虽然说不准有多少把握,甚至连足以说服马主的理由都没来得及准备。 但还是就这么提出来了。 对于田中来说,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他必须牢牢握住,那些比起成绩、金钱、名誉更加重要的东西。 那些支撑他二十年如一日,恪守练马师本职的东西。 “抱歉,您就当我在胡言乱语好了。” 田中深呼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但是,咲夜确实有着这样的才能。” 周围一下子变得安静。 马主、生产者、骑手、厩务员,所有人都望向了田中。 “还是看看到时候的状态吧。” 北野有些犹豫。 一个月的比赛间隔,对于正常赛马来说自然不成问题。 但是放在患有Stringhalt的目白咲夜身上,就难免增加了几分不确定性。 他望向绪河丈。 虽然有着兽医学方面的素养,但是在涉及到状态一类东西的时候,还是免不了寻求其他专业人士的建议。 短暂思考了一下,老人点了点脑袋。 “那么咲夜这边,可以先朝着这个方向尝试一下。” 最终,北野还是给出了偏向肯定的答复。 “另外,珀伽索斯也去。” 进而,田中说出了让所有人惊讶的话语。 未来之星门别的比赛中,赛前三番人气的目白天马最终仅仅取得了第七位的成绩。 至少在北海道本地重赏这一层面,已经没有太多班数优势了。 出战有中央强马出走的交流重赏,这样的前景无论如何都算不上乐观。 “珀伽索斯么?” 就连身为主战骑手的落合,脸上同样也露出了不解。 早在第三场1500米的新冠町产马特别中,目白天马的射程就差不多被探清楚了。 在1500米依靠根性勉胜,重赏赛成绩不入板的情况下,不管怎么看1800米的JBC2岁都不是什么合理的次走选择。 予定将在11月3日举行的jpnIII赛事JBC2岁优骏,中央和地方各自分配到了五个出走名额。 这样就意味着,即使是在练马师稀少的门别,也不是每一个厩舍都能够派出赛马出走这项赛事。 而田中一口气就要占用其中的二位。 其中的一个,还是不管怎么看都不太适合的目白天马。 此时,田中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珀伽索斯也要参加。” 他重复道。 “难道已经忘记了前年我们是怎么拿下第三名的吗?” 话音刚落,厩舍一方的成员纷纷点下脑袋,露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就连绪河丈和木村,都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用大有深意的眼神望向田中。 似乎,在场的众人中唯有身为马主的北野还蒙在鼓里。 “是电兔吧?” 绪河丈用指尖敲了敲桌面,微微抿上嘴唇。 “电兔.要这么说的话确实也是差不多的战术予想。” 田中目光转向北野:“不过,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取决于北野先生。” “我吗?” 正在低头猜测“电兔”究竟是什么战术的北野抬起了脑袋。 “没错。” 田中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 视频并不陌生,正是昨天晚上未来之星门别的比赛录像。 田中点击播放。 “在偏快的整体步速下,咲夜跑得非常舒服。” 视频放完以后,田中开口道。 北野跟着点了点脑袋。 关于这点,他还是稍微能看得出来的。 “但是到了JBC二岁的时候,并不能保证会变成类似昨天晚上的节奏。” 北野又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自然也是清楚的。 比赛的整体节奏,一定程度上取决于领放的赛马,还有一部分受到后方马群跟进意愿的影响。 “所以想要增加把握的话,就要尽可能把比赛往适合咲夜的节奏上引导。” 截止至目前,这还只是连理论都尚且谈不上的东西。 但是类似的实践经验,早在前年的时候就有过了。 2023年的JBC2岁优骏,除了原定的厩舍王牌黑执事以外,田中还出于各种原因派出了另一匹低人气马参赛。 “尽可能让黑执事跑得舒服。” 这是当时,田中对于那匹马的骑手岩桥下达的指令。 作为马主的德原也同意了这样的做法。 最终,黑执事也以赛前五位的人气,取得了仅落后于两匹中央马的三位战绩。 而这一次,他看到了某种更进一步的可能。 “也就是说.要由珀伽索斯负责带出适合咲夜的节奏,对吧?” 北野问道。 包括田中在内的几人同时点下脑袋。 (本章完) 第56章 各方的考虑(4K) “这样啊——” 拖长的音调之后,是持续了一段时间的沉默。 目白天马,将在下一场比赛中沦为牺牲品。 为的是增加目白咲夜那连田中自己也说不清有几分的把握。 那么,要试试么? 他继续看向绪河丈的方向。 “理论上是没有问题的。” 老人微微一顿,然后这样说道。 修长的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天平的两端似乎在随着指尖的节奏左右摇晃。 站在上面的,分别是鹿毛与芦毛的身影。 很快,天平就开始向着鹿毛的方向倾斜。 不过在彻底倒向目白咲夜以前,脑海中的天平顿住了。 众人保持着沉默,等待着作为马主的北野做出决断的那一刻。 对于北野来说,这样的构想是完全没有过的。 对于次走比赛的选择,多数时候都是依靠来自关系者们的建议。 变成了稍微有些麻烦的局面了。 以他的那点皮毛知识,根本无法对眼前的局势做出什么准确的判断。 对于所谓的“电兔”,多少有些头绪了。 但是,并不太清楚是否有这么做的必要。 “要试试‘那个’么?” 突然,他想起了某个系统商城在解锁后一直没有购买过的道具。 【顾问团支援】 效果不明的昂贵一次性道具。 高达50绿色御守的花费,让北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将这一道具束之高阁。 不过,现在手头上的绿色御守还算宽裕。 北海道精选会的三个月后,一度跌落至两位数的绿色御守又涨回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数量。 确认购买。 【顾问团支援:可在育种方向、驯致规划、出走前景上提供建议(1/1次)】 这样的说明,完全就和没有一样啊。 250万円就这么轻飘飘地消失了。 不过,现在可不是纠结的时候。 将目标选定为出走前景,点击使用。 一瞬间,眼前弹出了一长串的列表。 北野差点被晃晕过去。 “JBC2岁优骏.JBC2岁优骏。” 幸好系统中在这方面的表现还算智能,很快就在他的不断默念下锁定了比赛的目标。 下方的是出走赛马的一栏。 看起来只能选定一匹的样子。 没有犹豫太久,北野确认了使用的对象。 目白咲夜。 点击使用。 并没有像【探测器】一样,马上就弹出什么信息。 这时,口袋中的手机传来震动。 连续三次。 从旁人看来与机械人偶无异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马上就感受到了几道不同的视线。 “抱歉。” 这样说了一声,北野拿出手机。 还没有到可以做出决定的时候。 虽然有些不成体统,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点开LINE,列表上突然多出了三个新的联系人。 【长峰】 【河童木】 【美香】 对于这三个名字,没有任何的印象。 所使用的,是统一的初始头像,个人信息的栏目也是整齐的空白。 联系人列表右方,是未读消息的标识。 【午前9:34】 一模一样的发送时间。 虽然看起来就像是某种恶作剧一样的展开,不过北野并没有把这当成玩笑。 点开最上方的未读消息。 【长峰: 具有与生俱来的强大心肺机能和骨格,优越的体格也在比赛中得到了进一步成长,即使是更长一些的距离也不成问题。 但是精神上有些松弛,脚元的隐患也值得注意。 面对这种级别的比赛,必须拿出全力以赴的姿态才有希望争胜。 推荐骑手:连达文(外)】 果然,这应该就是系统所说的顾问团了。 先不提最后推荐骑手的部分,评价本身的内容就相当令人在意了。 “争胜么” 就连身为马主的北野,暂时也还没想到这一步。 真不知道这位顾问团桑是从哪来的信心。 然后是下一个。 【河童木: 尽管不是偏向早熟的类型,但是强健的马体即使放在同岁牡马中也不落下风,跑起来也能感受到脚步的灵活,相信随着成长的进展能够挖掘出更多潜力。 虽然具有一定挑战,但是这种强度的比赛正是当前阶段所需要的。 推荐骑手:和田龙(栗/自)】 比起上一位的“长峰”,是一眼就能看出侧重点不同的内容。 成长性的角度么。 在看过这两位的分析后,北野隐隐觉得如果不让目白咲夜出走JBC2岁优骏,反倒是显得他这个马主罪大恶极了。 不过,还有最后一位的建议。 向默默等待答复的田中师说了声抱歉,点开了最后一条未读信息。 【美香: 虽然有些迟钝,但是认真起来的时候也能够好好拿出前进的气势,让人以为是瞬移一样的敏捷性和脚质也有着不错的配合。 运动神经似乎是稍微弱一些的类型,右后腿的情况也有些令人担忧。 不过实力方面完全不用担心,即使在更高级别的比赛同样也能大放异彩。 推荐骑手:J.莫雷拉(外)】 虽然有些长,但还是很快看完了。 三位顾问团桑都对目白咲夜的出走前景给出了各自的评价。 内容简明扼要,即使对象是北野这样的家伙同样也能领悟的程度。 似乎,比赛方向的建议并不是【顾问团】的最佳用法。 不过就算想要验证,也只能等到下一次的时候了。 而且,至少当前的顾虑稍微打消了一些。 目白咲夜这边的状况,多少算是弄清楚了。 预测中的出走前景,是偏向积极的情况。 甚至是比田中师所介绍的,还要更积极一些的走向。 但是接下来,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是否要让目白天马同时出走JBC2岁优骏。 除了比赛本身以外,还有着其他不得不考虑的状况。 不管出走与否,都会对关系者的各方产生影响。 这时不由得想起了西山老爷子说过的某句话。 确实,光是考虑该如何与阵营内外各方打交道的问题,就不得不绞尽脑汁了。 不过,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珀伽索斯.也一起去吧。” 北野喝了一口啤酒,想用苦涩掩盖住隐隐躁动的情绪。 两位骑手脸上各自浮现着不同的微妙变化。 田中松了一口气,说道:“这样的话,第一步就算是解决了。” 没错,仅仅只是第一步而已。 无论是之后的出走报名,还是骑手选择和比赛前状态的调整,都是一场场的恶战。 更别说在这之后,最为重要的比赛部分了。 越是对马主事宜上心,就越能感受到其中的不易。 相反来说,如果什么都不去管,安心当个“NTM(no touch manager)”的话,说不定会轻松许多。 不过,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去努力,这样的选项无论如何也不会去考虑就是了。 “那么,干杯吧!” 北野率先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敬胜利——” 玻璃杯在半空相碰,几滴透明的晶莹酒液洒落至桌上。 之后,似乎正式进入到了宴席的部分。 北野试图端起眼前的茶杯蛤蜊,不过很快手指就被烫得缩了回去。 他只好将茶杯挪到稍微近一些的位置,然后低头用筷子小心地吃了起来。 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白汤中洒满了细碎的配料。 往茶杯中低头一看,里面有白的,红的,透明的各种食材,都是用筷子夹起来很费劲的小碎块。 几次尝试失败以后,将手上的工具更换为了勺子。 这一次,相当轻松地成功了。 稍微吹了一下,然后送入口中。 是茶杯汤粉的味道。 一下子就品尝出来了。 至于说为什么会如此熟悉,那是因为他经常把茶杯汤粉倒在开水里,用以充当晚餐时候的汤料。 明明是从装修来看相当有格调的料理店。 不过,兼职时候的百年关东煮老店,同样也在用着各种预制菜品。 克服了茶杯汤粉的因素,蛤蜊汤本身尝起来的味道意外的不错。 用牙齿轻轻一咬,蛤蜊浓厚的味道顿时在口腔爆开,些许的牛肉也不至于炖煮过老以至于影响口感,培根与胡萝卜一类的配角则是恰到好处地添上了几分风味。 北野三两勺就将整碗蛤蜊汤解决干净。 饭后,众人悠闲地聊了起来。 不过大多是无关紧要的话题了。 宴席过后,北野用手机查起了顾问团所推荐的骑手。 从过往战绩看来,三人都是相当不得了的样子。 即使规则允许的情况下,接受委托的可能也十分渺茫。 系统不够智能的地方又增加了。 而且从当前的表现来看,无论是主战骑手的落合还是乘替的服部,在策骑目白咲夜的时候都交出了不错的表现。 从这点来说,也没有临阵换将的理由。 至于说根据骑手的优劣点或是相性一类的地方来进一步考虑—— 以他的水平而言,实在还是有些太早了。 在店内的卫生间洗了洗脸,冰凉的触感让躁动的情绪稍微缓解了些许。 走出店门,北野准备离开。 因为喝了些酒,他打算在门别过夜,等到第二天再回新冠町。 诊所的那边营业,难免会受到影响就是了。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了某人的声音。 “北野先生。” 田中叫住了他。 并没有和厩舍的其他人一起离开,田中似乎是在等着他。 “关于下场比赛骑手的人选,您这边有什么想法吗?” 即使周围并没有多少人,田中还是压低了声音问道。 居然是这样的话题。 那么避开厩舍的其他人也就可以理解了。 “啊,这个嘛” 北野有些犹豫。 某一瞬间,脑海中还是不可避免地浮现出了顾问团所推荐的三位骑手的身影。 “上一场比赛就很好了,如果可以的话就继续交给田中师来安排吧。” 摇了摇头,北野这么说道。 “那么我就这样去向茂史和玄太发出委托请求了。” 得到答复以后,田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而另一边,两名骑手也开始了交谈。 话题逐渐由米价、棒球和烤肉转移到了比赛上。 “下一场的话,由你来骑咲夜吧。” 服部突然说道。 落合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毕竟我也只是个临时乘替的家伙而已,主战骑手可是你这小子啊!” 服部笑着拍了拍落合的肩膀。 “咲夜是非常有实力的马,今年过后大概率不会留在门别这种地方了。”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尽管只有过一次搭档的经历,但是对于目白咲夜在赛场中所发挥的实力,还是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对于我们这样的家伙来说,即使是中央不太上心的交流重赏,想要赢下来也千难万难。” “既然有了机会,就一定要牢牢抓住。” “A horse of the livetime,怎么样?我也是学过英语的。” 说完以后,服部将手插进裤兜,有些得意地笑了笑。 作为骑手,与更好的赛马并肩作战一直是他们的梦想。 即使地方骑手也一样。 落合沉默了好一阵。 “是lifetime,服部前辈。”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指正。 “总之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服部将手从裤兜抽出,有些尴尬地咳了几声。 “你还年轻,要是真的能拿下交流重赏的话,至少几年内的委托就不成问题了。” 这是出于现实层面的考虑。 “那么服部前辈呢?” 落合直直望向了服部。 “我再过几年就得引退了,而且委托再多一些也骑不过来。” 服部摆了摆手。 事实上,去年赢下京浜杯以后他就动过引退的念头。 不过,在当时被老搭档田中给劝了下来。 当然,也有发现退休金似乎不太够用的缘故。 “而且不是还有淳司这家伙嘛,他总不会看着我在最后几年落到没马可骑的地步吧!” 说罢,拍了拍落合的肩膀。 当时,田中可是让他留下来指导后辈的。 要是指导着把后辈的马给抢了过去,未免也太不像话了。 “抱歉.服部前辈。” 深呼吸一口气,摇头拒绝了服部前辈的提议。 “您来骑咲夜的话,我们的赢面更大一些。” 落合说道。 相比于服部前辈,自己的鞭法和推骑并不占优势。 在这样一场倾注心血的比赛中,任何一点变量都至关重要。 他并不想成为阵营的短板。 推!书!    (本章完) 第57章 最后一舞 睁开眼睛,又躺了十几秒后才从床上坐起。 旅馆的床铺是比家中柔软许多的类型,对于睡惯了硬床板的北野来说算不上什么太好的体验。 匆匆完成洗漱,然后很快地办理好了退房手续。 走出旅馆,风中渐渐褪去了炎热的气息。 路面上不多的行人中,开始出现穿着毛衣和外套的身影。 虽然气温每天都在一点点下降,但是真正注意到季节的变化,总是以“某一天”为节点。 前天,与NEXT STAR——门别同时开催的还有每日王冠和凯旋门赏两场比赛。 伴随着日本势的又一次失利,本土马民在哀嚎声的萧瑟中正式进入到了秋季。 当然,人类的悲欢喜乐并不相通。 打开车窗,迎面吹来的微风似乎也变得轻快起来。 柏油路上的烧焦气味悄悄散去,透过挡风玻璃打在手上的阳光也变回到了慵懒猫背一样的力道。 天气正好,适合出诊。 “小心一点,别砸伤了!” 田中抬起脑袋,提醒着两名正在收拢引风篷的厩务员。 直到二人顺利将引风篷收好后,才有些不放心地收回视线。 将外套披上,他来到了休息室的位置。 在两位骑手抵达前,稍微还有一段时间。 坐在长凳上,陷入思考的田中不自觉绷紧着面孔。 距离11月3日开催的JBC2岁优骏,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看起来相当充裕。 至少,对于中央的来访者来说是这样的。 按部就班地训练,然后在比赛中轻松收割赏金。 这就是来自中央的阵营所需要考虑的事。 除了长距离的运输有些不便以外,比赛本身并没有什么需要顾忌的地方。 对于地方来说,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即使对出走资格做出了严格限制,但是在中央面前,一败涂地的情况还是占据着大多数。 “下克上”的场景越来越少见。 但是这一次,田中捕捉到了这样的可能。 为此,以明年潜力入厩马的优先挑选权和上半年重赏的出走资格为交换条件,从同为门别所属的练马师川岛那边换来了第二个JBC2岁优骏的出走名额。 所要复刻的,正是前年自己手中未竟的“奇迹”。 当然—— 虽然被称为奇迹,但并不是真的到了完全无法实现的程度。 即使是中央,派出强马参加交流重赏的场面也十分罕见。 碰上青春永驻这种级别的对手,实际上也只有前年一次而已。 即使再怎么努力,输给那种程度的对手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而这一次,他有着不小的信心。 “师匠。” 这时,落合走进了休息室。 他点了点头,像往常一样礼貌而简短地打过了招呼。 “来了啊,玄太。” 田中从长凳上站起,脸色却有些犹豫。 关于骑手配置的考虑,实际上很早就有了答案。 作为练马师,对于赛马、骑手和比赛三者间的相性,多少还是能做到心里有数的。 不过能真正按照予想执行下去的情况,并不算太多。 当然,如果下定决心的话,还是能够做到的。 他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师匠,这一次也让服部前辈来骑咲夜吧。” 就在这时,落合突然开口说道。 已经到了嘴边上的话语,就这样被打断了。 “没问题吗?” 深呼吸了一口气,田中有些艰难地问道。 原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予想。 即使是寻找其他厩舍的骑手乘替委托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考虑过。 这样的困扰,却被轻易化解了。 “没有问题的,这是我和服部前辈的共同决定。” 轻轻地摇了摇头,落合说道。 放在别人身上,这样的话语很容易让人往职场霸凌的方向联想。 但是在田中厩舍,两名主战骑手间不存在这样的可能。 正在以练马师考试为目标努力的服部,已经多次把手头上的好马推到落合的一边了。 而落合,同样是有着自己的坚持和主见的骑手。 “而且对于阵营来说,这是最好的选择。” 仿佛在陈述着什么事实,落合的语气平静地让人难以分辨出情感。 鞭法和推骑更加上手的服部负责策骑目白咲夜,由磨合程度更高,更加默契的落合来策骑目白天马。 这就是两位骑手商量后的结果。 “你这小子.” 轻轻锤了一下落合的胸膛,田中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用力搓了几下鼻尖的位置。 此时,服部也走了进来。 本就不大的休息室显得有些拥挤起来。 “你们已经聊上了啊。” 服部脸上挂着的,是稍微偏向严肃的表情。 “是啊,可就差你了。” 田中叹了口气,招呼着两人坐下。 “那么落合应该已经说了吧?” “是啊,真亏你们能干出这种事。” 说罢,三人齐齐笑了出来。 不过不同于另外二人,田中脸上更多的是“啊,你这家伙!”这样有些无奈的笑容。 “那么,就再说一下另一件事吧。” “JBC二岁优骏,这场比赛过后我就准备引退了。” 眼睛和平时一样眯成了一条小缝,服部笑着说道。 “诶——” “骗人的吧?” 休息室外传来了一阵惊呼。 田中和落合的脸上,也露出了有些惊讶的神色。 望着厩务员们四散的背影,田中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再坚持一下吗?” 将房门掩上,他转过头问道。 “算啦,一边当着骑手一边准备练马师考试对我来说还是太难了。” 服部摆了摆手,看似随意地给出了回答。 脸上的表情,却像是早已下定了决心。 “是这样吗?” 田中深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这一次,服部是认真的了。 “那么,就把JBC二岁当成是最后一舞来努力吧。” “哦——” 在两位骑手之前,门外就传来了有些零散的响应。 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一旁的二人脸上却都带着笑意。 夏日将尽的早上,光线透过窗户斜斜照入到休息室。 【目标——JBC2岁!!!】 白板上未干的笔迹被阳光切成两半,仿佛炉中未完全晕开的黄油。 距离JBC2岁优骏开催—— 还有29天。 (本章完) 第58章 大赛前的Nishiken “抱歉,不过本牧场只面向关系者开放。” Nishiken牧场入口大门,绪河柑奈对着前方的人影微微鞠躬。 “这样啊怪不得在推特上找不到可以预约的地方。” 来访的青年男性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脑袋。 “抱歉。” 少女以尽可能不失礼仪的方式拒绝了对方的见学请求。 “不,我这边才是贸然打扰了。” 尽管脸上挂着明显的遗憾,青年还是郑重地鞠了一躬。 “不过,至少请把这个交给珀伽索斯和咲夜吧。” 在身后的背包翻找一阵,青年递出了两个御守。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不过还是从胜马神社求了过来。” 说着,青年的嘴角不自觉露出微笑。 绪河柑奈双手在腹前叠放,微微鞠躬道:“我会好好转交给它们的。” 送走青年后,黑发少女轻轻叹了口气。 光是今天,就已经有四批访客了。 作为仅有三人的小牧场,Nishiken根本无法在日常的工作以外,腾出接待见学者的精力。 而且,处于赛季中的赛马也不是什么可供见学的对象。 这点在业内人士中自然是常识一样的存在,不过在一般程度的马民和更轻层次的赛马爱好者中,似乎还没有形成类似的认识。 尽管早已在“X”上置顶了“谢绝无关访客”的推文,但这几天以来见学者的数量还是在不断增加。 至于原因,就要从几天前说起了。 JBC2岁优骏的出走报名结束以后,北海道竞马会照例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前瞻的视频。 在某位若者世代工作人员的提议下,采用了同为目白冠名的两匹出走马作为宣传的噱头。 结果似乎引起了相当程度的讨论,甚至还在一段时间内成为了竞马分类的热门视频。 在那之后,目白天马和目白咲夜本就高于普通地方赛马的人气更是持续上涨,来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自称阵营内部人士的某人,则趁机在n○tkeiba的揭示板上公布了两匹马正在Nishiken牧场放牧和接受训练的消息。 于是,怀揣着各种目的的来访者们开始了大量造访。 虽然其中的多数都是刚才的青年一样好相处的见学者,但是也不乏胡搅蛮缠的存在。 每当这种时候,她都会格外怀念起在肯塔基的生活。 那里的牧场主,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 “阿胜!” 回到牧场内部,少女慵懒地呼喊着弟弟的名字。 “干嘛啦” 马房中传来了绪河胜有些无精打采的回应。 由于近期训练任务的加紧,绪河丈将大部分当岁马和一岁马的驯致工作都移交到了他的身上。 于是,本就繁重的工作一下子增加到了让人喘不过气的程度。 随着训练的加重,目白天马的脾气也恶化到了让人不自觉想要逃离的程度。 甚至在每天洗澡的时候,绪河胜隐隐间已经开始有脱发的预感了。 这样的预感还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愈发清晰。 “你算了,我自己来吧。” 看着一脸“燃尽”表情的弟弟,即使是绪河柑奈也有些不忍心使唤对方了。 走到马房的尽头,少女踮起脚尖。 然后,为挂满了御守的栅栏增添了两名新的成员。 “还真是被人们所爱着的家伙呀” 看着密密麻麻的御守,心中的气恼稍微消散了一些。 地址曝光以后,收到了许多来自粉丝的礼物。 虽然也有玩具或者牧草一类的东西,但所送来的更多是希望能够平安无事的御守。 与立下了“不争胜即失败”宣言的田中练马师不同,多数粉丝所期盼的是“顺利完赛”这样的愿望。 马房中散出的凉风从脸上拂过,将少女的刘海吹得有些散乱。 秋日的午后,阳光像是被筛过的陈年威士忌一样懒懒淌进了木格窗。 鹿毛马的身躯陷入松软的干草,腹部随着呼吸缓慢起伏,偶尔间睫毛有着轻微颤动。 挂好御守,绪河柑奈轻手轻脚地退出了马房。 另一边,完成了一轮巡视以后的绪河胜也走向了放牧地。 “啊,今天又是弄得那么脏了吗。” 不出意料,那个处于单独放牧中的芦毛家伙已经成功把自己折腾到了全身都不得不清洗的程度。 “珀伽索斯!” 他拿起牵引绳朝着目白天马专属的放牧地走去,同时默默在接下来的行程中加入了为对方洗澡这一项。 打开栅栏,目白天马十分欢快地跑了过来。 然后,顺利地把绪河胜也蹭得一身是灰。 “好啦,等下再撒娇也不迟。” 拍了拍芦毛马同样脏兮兮的脑袋,顺利地扣上了牵引的绳索。 离开放牧地前,目白天马毛茸茸的小耳朵突然立起。 然后,在绪河胜有些紧张的目光注视下用身体蹭了蹭栏杆。 “挠痒这种事明明交给我就好了嘛。” 松了一口气,收牧路上绪河胜挠了挠目白天马的下唇。 芦毛马立即喷出一道鼻息,似乎在表达着对于少年按摩水平的不屑。 不过很快,又歪过脑袋用湿漉漉的上唇在绪河胜身上磨蹭。 抵达洗澡间的时候,绪河胜的上衣已经被浓郁的青草气息所遮盖。 在这之后的洗澡,仍然是一番苦战。 被折磨得精疲力尽以后,总算顺利地将目白天马送回了马房。 “辛苦啦——” 这时,以和淑女毫不沾边的姿势蹲在马房门口的绪河柑奈递来了一罐可乐。 “不会在里面加了泻药吧?” 绪河胜一脸怀疑地接过了可乐。 即使在如此疲惫的状态下,依然保持着对于亲生姐姐的警惕。 这是他在付出了多次惨痛代价以后所得到的教训。 至少目前为止,目白天马仍然只能屈居于威胁榜单上的第二位。 一番的位置,十几年来都牢牢地被绪河柑奈所占据。 “嘁,不要就算了——” 绪河柑奈的表情突然变得冰冷。 难得发善心给笨蛋弟弟准备了可乐,结果这家伙居然不识好歹! 下一次话,就用常温的味噌苏打来整蛊好了。 “谁说不要了!” 绪河胜下意识护住了可乐,拧开后抱着视死如归的心境尝了一口。 “啊嘞?居然还真的是普通可乐——” 惊讶之余,少年低头望向绪河柑奈冰冷冷的面庞。 这下,可是稍微有些不妙了。 马房隔间内,洗过澡后毛发变得轻飘飘的目白天马探出了脑袋。 然后,照例发出吼叫恐吓着对间的Ocean Fleet2024。 (本章完) 第59章 迈向秋季的终章 十一月,北海道已经蔓延着明显的寒意。 推开窗户,眼前的真歌山擦去了秋日最后的赭红与焦褐,岭头裹着薄纱一样不太真切的白色。 寂静的空气中,与寒冷作着斗争的空调发出了锵锵的声响。 站在镜子前,北野熟练套上了已经开始习惯的西装。 早间的寒意毫不留情刺激着后颈裸露的肌肤,些许残留的睡意很快就被驱散。 今天,是JBC2岁优骏开催的日子。 从口中哈出了显眼的白气。 朦胧的雾气间,隐约浮现出一周前战术商讨会时候的画面。 “.所以对于这样气性偏急躁的马,要争取用并行的方式来进行刺激,如果能打乱对方的节奏就更好了!” 那时候的田中师语气亢奋,通红的眼底却像是有着用不完的精力。 阵营寄予了厚望的目白咲夜,在赛前是第三顺位的人气。 前两名不必多说,自然都是来自中央的赛马。 二位人气的是本田优厩舍的名将巴罗,鞍上酒井学骑手。 一位人气的则是松下武士厩舍的湘南冲击,鞍上的是池添谦一骑手。 前面的几场比赛中三战一胜,湘南冲击有过草地公开赛入板的实绩。 田中师将它拟定为了予想对手中的一番顺位。 时间回到现在,站在镜子前的北野拍了拍自己的面颊。 “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这样和自己说道。 然后,嘴角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提起一样,挤出了极为勉强的笑容。 下眼睑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着。 镜中的倒影做出了一模一样的表情。 “还真是难看啊。” 他又迅速板起了脸。 虽然下午即将迎来马主生涯迄今为止最为重要的比赛,时间也不会像游戏里一样,只需要按下“SKIP”的按钮就能进行无关剧情的跳跃。 等待中,每一分每一秒像是被无限拉长了一样。 甚至一度让北野产生了地球引力发生变化的错觉。 手上的优骏机械式地翻了几页,但日常任务的进度条没有要上涨的样子。 完全看不进去。 几分钟后,北野叹了一口气,然后将杂志合上。 “对未来的担忧是对当下的浪费。” 突然回忆了多年前看过的莎翁戏剧。 既然已经付出了努力,那么偶尔也应该期待着迎来不错的结果。 将西装脱下,他重新换上了居家的便服。 打开电视,投屏播放《万物生灵》。 在电视剧舒缓的节奏中,心境不知不觉地归于平复。 就这样度过了波澜不兴的早晨。 午饭是土豆饼和鲑鱼籽盖饭。 十分难得的不是各种预制料理。 即使是北野,偶尔也会在这上面上花些功夫。 当然,太过复杂的话大概率还是无能为力。 所幸今天的两道菜都不是这种类型。 土豆饼的制作并不困难,跟着YouTube视频一遍就学会了。 这样说着,实际上在给土豆削皮的时候还是花了不小力气。 最终成品和教学中所展示的样子有一定差距,不过北野怀疑是频道主用了滤镜的缘故。 嗯,一定是这样没错。 至于盖饭就更简单了,从冰箱中拿出提前处理过的鲑鱼籽,直接放到米饭上就算是完成的样子。 将点缀着山葵泥的鱼籽连同下方的米饭吞下,咀嚼间不可思议的鲜味在口腔中迅速扩散。 稍微有些咸了。 不过,搭配米饭正好。 至于土豆饼的一边—— 砂糖似乎放过头了,除了甜味以外什么也没吃出来的样子。 饭后,叉起手伸了个懒腰。 背上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虽然有些不尽如人意,但至少两道菜都好好完成了。 自称北海道道民的时候,又添上了几分底气。 下午三点,北野穿上了西装。 熟悉的淡淡拘束感将身体包裹。 该出门了。 天气是有些不妙的情况。 浅灰色所浸染的云层像是要高过羊蹄山一样地向天边伸展。 空气中,能清楚闻到某种征兆般的潮湿味道。 “这种天气下,比赛不会有问题么?” 抱着这样的疑虑,来到了门别。 然后,被眼前的场景稍微吓了一跳。 竞马场入口排起了相当夸张的长队,就连驻车场后方的小广场也是挤满了人的样子。 即使有着关系者的专门通道,还是稍微花了一些时间才成功挤入竞马场内部。 不出所料,马主专席和往常重赏比赛日的时候一样,已经被各路无关人士所占据。 栏杆前沿,也是沙丁鱼罐头一样的糟糕场面。 叹了口气,北野向着检阅场走去。 然后,发现了正在张望着什么的田中。 练马师身上穿着的是迄今为止第一次见的燕尾服,仿佛从昭和年间保留至今的款式。 此外,还聚集了大量北野认识或不认识的骑手和练马师的身影。 是看起来相当热闹的场面。 “北野先生。” 田中微微点头致意,脸上是略显局促的表情。 “可还真是厉害的打扮。” 北野顿了顿以后说道。 田中脸上浮现出“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旁边的几名练马师哈哈笑了起来。 “算啦,反正下一次穿这身衣服大概率就是轮到我引退的时候了。” 苦笑着摇了摇头,田中往准备室的方向望去。 “啊,来了!” 以这句话为信号,周围聚起来的练马师和骑手们马上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快门声中,来自中央与地方的十名骑手排成一列迈出着脚步。 身穿紫袖青黄菱山形个人决胜服的服部,还有目白冠名绿袖白绿一本轮决胜服的落合,同样处于十名骑手的行列。 明明策骑的是同一马主所属的赛马,二人却穿着不同的彩衣。 这样的安排出自北野之手。 得知服部将在这场比赛后引退,他便主动提出了让对方穿着骑手方彩衣策骑的请求。 “加油,小栗茂史!” 检阅场上,练马师和没鞍的骑手们举起了巨大的横幅。 作为改变了日本赛马界的一代偶像,小栗帽同时也是服部成为骑手的契机。 他的个人决胜服,正是以近藤马主的赤袖青黄菱山形为原型所设计的。 小栗茂史—— 三十一年目的称呼,在今天迎来了终章。 (本章完) 第60章 雨幕 翻身上马,指尖不自觉打着颤。 “这样可不行啊,服部。” 他对着自己说道。 这样的状态,可战胜不了来自中央的家伙。 粗糙的掌心轻轻抚过目白咲夜的脖颈。 鹿毛马的鬃毛延续着上一场比赛的设计,扎成了精巧的发辫。 “这场比赛也拜托你了,大小姐。” 他这样说道。 用着有些颤抖的声线。 迈着沉稳的步伐,目白咲夜继续进行着赛前的绕圈。 似乎,在用这样的方式给出着回应。 透过马背,似乎传递来了可靠的温热感。 在马蹄声中,心情渐渐平静。 “拜托您了。” “嗯,放心交给我吧。” 鹿毛马宽厚的马背上传来了服部的回应。 然后是目白天马鞍上的落合。 互相致礼后,穿着目白冠名决胜服的骑手又紧紧绷起了面庞。 再次朝着两位骑手的背影鞠躬,北野才缓缓向看台的方向走去。 毫无征兆地,冰凉的触感打在了脸上。 对此,却没有太多的惊讶。 无论是谁,在看到头顶上积压着的厚厚云层时,都能轻易得出即将下雨的判断吧。 周围的马民纷纷打开雨伞,本就有限的空间变得更加拥挤。 “抱歉,请让一下。” “抱歉,让一让。” 一路不停地道着歉,在两名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总算来到了马主的观赛室。 西装边缘的位置已经被雨水濡湿。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向两名工作人员道谢后,北野推开了准备室大门。 然后,将打湿的西装外套挂在了衣架上。 这时他才发现,沙发上视野最好的位置已经有人抢先占据了。 “啊,你也是马主吧?” 沙发上,头发花白的老人笑眯眯地问道。 老人面容平和,一头银发梳理整齐,低垂的眼睑中透露着沉稳。 “不嫌弃的话,来这边的位置怎么样?” 说着,老人自顾自地拿起叠放在膝盖上的风衣,往旁边的位置挪了挪。 “那么就承蒙您的厚意了。” 犹豫了一下,北野还是接受了老人的邀请。 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以后,老人并没有像予想中的一样开始攀谈的意思。 北野悄悄松了一口气。 两人就这样注视着窗外,安静等待比赛的开始。 播报声中,赛马陆续开始进入闸门。 目白天马的闸位是利好争先的三闸。 目白咲夜的闸位则是稍微靠外一些的七闸,不过对于留后马来说这样的闸位并没有太过致命的影响。 对手一号的湘南冲击,则是一番的闸位。 俯视着下方的赛道,心中隐隐产生着雀跃。 那是一种比马民身份观赛时的时候,要更加强烈而复杂的情感。 人马都能轻松翻越的栏杆,却如同高墙一样将马主、骑手、练马师和厩务员等一众关系者隔绝在内。 在这片被隔绝的区域中,关系者们所目睹到的是比高墙之外要更加真实的景色。 如同5、60年代的一级方程式赛车,竞马也在欢呼与忧虑中野蛮地进行着生长。 早在成为马主前,北野就对业界中各种“不愿意面对”或者“不希望主动去了解”的事有着清醒的认知。 即便如此,还是不可避免地被这一项运动所吸引。 即使在这片残酷而冰冷的利益土壤,偶尔也绽放着让人醉迷的感动。 雨势开始变大,敲打着眼前的玻璃发出了一声声密集的声响。 “这样的话,可就要变成雨战了呀。” 老人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北野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和自己搭话,只好用小幅度点了点头。 万一搞错的话,也不至于变成太过尴尬的局面。 这时,看台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响亮的应援声。 老人也在这时转过了脑袋。 用这样的方式解围了。 然后,休息室又陷入了一开始的沉默。 耳边,是夹杂着喧哗的雨声。 服部无声握紧了缰绳。 身上的决胜服早已被雨水浸透,冰凉的触感刺激着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但是在与之相反的内心,却有着什么像是被点燃一般炽热。 场地的状况很快由“稍重”变成了“重”,在正式比赛的时候变成“不良”场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看样子,在最后直道冲刺的时候大概率是处于逆风的位置。 已经可以预料到,将会是相当艰难的一场比赛了。 不过,这是对于目白咲夜而言有利的状况。 不同于周围隐隐开始躁动的赛马,身下的搭档即使在开始下雨后也保持着沉稳的姿态。 雨水所濡湿的雄健鹿毛身躯,在闸门前如磐石般屹立。 “放马过来吧!” 他吐出了一口长气。 然后,大腿内侧的肌肉开始本能地绷紧。 一如过去的三十一年所重复的。 嘈杂声中,发走委员冒雨走上了发令塔。 身上的西装很快就被打湿了,即使如此依然一丝不苟地挥舞着手中的小旗。 这一次,北野同样没能亲眼见识到工高吹奏部的女生。 临时搭建的避雨棚,完美遮挡住了来自上方的视线。 “门别竞马场第十一场,今天所举行的是未来优骏系列赛两千二十五,农林水产大臣赏典·第六回JBC二岁优骏,JPNthree交流重赏,距离一千八百米,出走马十头。” 通过室内广播,实况的声音清晰传入耳中。 北野的心跳开始不自觉加快。 透过雨幕,隐隐能看到闸门前几个模糊的轮廓。 “来自JRA的五头,然后是地方北海道的五头。” “今年究竟是来自中央的胜利,还是属于北海道的凯旋,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检阅场所给出的天气是雨天,然后场地的状况还是重场的情况。” 似乎是在跟周围的工作人员进行着确认,实况的解说中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似乎是雨势的影响,不少赛马都出现了入闸难的状况。 尤其是一番的湘南冲击,头顶白色帽子的池添骑手甚至差点被甩下马背。 全体出走马都进入到闸门以后,赛道上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积水。 “好的,虽然有些不顺利但总算全员入闸完毕,工作人员退散——” “比赛开始!” (本章完) 第61章 豪雨中的一骑打 十匹赛马先后冲出了闸门。 大雨中,灰白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脱颖而出。 目白天马的出闸相当顺利,甚至在起步的时候就与隔壁二番闸位的对手拉开了一个马身左右的距离。 落合微微拉扯着缰绳,并没有在一开始就急于争先。 视线的余光,瞥向了右方的白色头盔。 一番的湘南冲击和预料中的一样,在出闸后试图争夺比较靠前的取位。 在抽选到这样一个闸位的情况下,只要起步不是太过糟糕,大部分骑手都会做出相同的选择吧。 侧引缰绳,落合操纵着目白天马向内侧贴近。 完成闸位抽选以后,他与田中进行了相当长时间的讨论,并且制定出了两套计划。 第一个计划就是目白天马起步后抢先领放,按照一开始予想的方式带出较快的步速。 第二个计划则是专门为了一番人气的湘南冲击而设计的。 当湘南冲击在出闸后表现出争取先团位置意图的时候,相隔一匹马的落合就要贴上去对它进行干扰。 目前的局势,正是“pn B”的展开。 目白天马很顺利来到了与湘南冲击并行的位置。 既没有继续施加腕力顺势赶超,也没有绕到后侧更有利的路线。 两匹马就这样,在初盘尚未完全展开的时候展开着正面的较量。 目白天马压下耳朵,耳套的尖端断续淌着透明珠串。 湘南冲击也像是被激怒一样摇晃起脑袋。 “奏效了。” 落合收回了视线。 不过接下来的发展,就没有他所想象的那么顺利了。 池添稳稳控制着缰绳,虽然步伐短暂出现了紊乱,但是湘南冲击并未因此偏离路线或出现太过明显的抢口。 “这样的话,计划就得稍微变动了。” 落合用后脚跟轻点了两下马腹。 用这样的动作,向目白天马下达了缓慢提速的指令。 并非一口气带出快步速的领放,而是根据场上的节奏对步速的区间进行调整,然后在后半程利用中段温存下的末脚决胜。 这是领放策略下,最适合目白天马的理想跑法。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算不上是什么典型的逃马方略了。 当然,这也与目白天马在爆发力上的缺乏脱不开关系。 不过在今天,没有在初盘急于带出快步速还有着另一方面的考虑。 通过这样的贴身缠斗,来对湘南冲击进行消耗。 一道道雨水从护目镜滑过,然后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已经是足以构成阻碍的程度了。 不过对比起后方正在吃着沙子的家伙,这样的视线要好太多了。 两匹马并行着与后方马群拉开了差距。 “出闸以后是稍微和缓的情况,可能是受到场地影响的缘故,十匹赛马间的队形是偏向紧凑的样子。” “在队伍前方保持领放的是并行的一番湘南冲击和三番目白天马,比赛初盘会是一骑打的展开吗!” 芦毛与栗毛的身影互不相让,在队伍的前方展开着角逐。 沉重的蹄声间是赛马们愈发沉重的喘息,越过栏杆奔涌而来的欢声与紧贴耳边的心跳相互交织。 北野抿了抿嘴唇,放在沙发上的指尖微微用力。 呼吸在不觉间变得急促起来了。 这时,身旁传来清脆开罐声。 紧接着,从老人口中发出着轻微的叹息。 “果然还得是门别啊——” “小哥你也要来一罐吗?” 说着,老人指了指冰箱的位置。 “那个.很好喝吗?” 将目光从玻璃窗移开,北野有些困惑地问道。 “味道很一般啊,而且甜度对于我这个年纪来说有些吃力了。” 老人有些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 “不过,毕竟是免费的嘛。” 还真是太过合理,以至于无法质疑的答案。 于是,北野从冰箱中取出了一罐乌龙茶。 确实是如老人所言,是相当一般的味道。 他是对过于甜腻的东西不太擅长的类型。 刚喝了一口,就放在了桌上。 视线重新回到赛场。 雨幕下,马群开始朝着弯道前进。 处于领先位置的依然是目白天马和湘南冲击。 不过,并没有拉开太大差距。 在重场的情况下,后方的马群不敢像平时一样压低步速。 当然,这也和处于先头位置的两匹赛马都在有意控制节奏有关。 透过转播屏幕特写,可以清晰看见池添骑手脸上的狰狞表情。 似乎是在与湘南冲击的拔河中下了一番功夫的样子。 而另一边,处于留后位置的目白咲夜稳稳迈开着脚步,肌肉在雨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还真是糟糕的天气。” 入弯的间隙,服部顺势加深了吃蹬的深度。 在雨水的冲刷下,马镫的着力是比平时变得更加困难的程度。 考虑到不久后将会是在直线上花大力气去推骑的场合,于是做出了这样的调整。 另外,风阻也比想象中的要大不少。 即使有着前方马群的阻隔,还是能感受到几乎要把脸皮都给掀开的强劲风力。 在刚才的直线,当机立断地压低着身体的重心,以此来减少所受到的阻力。 不过作为代价,体力上的消耗也比平时要大了许多。 所以把整只脚挂在蹬上,也有着借此减缓些许消耗的考虑。 虽然听起来有些复杂,但实际上只用了零点几秒的时间就完成了这样的操作。 抬起脑袋,前方的视线是非常糟糕的情况。 护目镜的位置已经糊上了不少砂土,再加上雨幕和马群的阻隔,基本上很难通过观察得到什么有效信息。 在有着诸多干扰的场合,就连最基本的读步速也变得困难起来了。 “这样的话,不就变成只能靠着经验来判断发力时机的局面了么。” 这样想着,内心却稍微变得轻松起来。 对于他这种既没有天赋,身体也赶不上年轻人的老家伙来说,能演变成经验比拼的局面反而再好不过了。 黄黑纵缟的决胜服从眼前一闪而过。 “现在就开始加速了么。” 服部微微有些惊讶。 不过,并没有因此改变节奏的意思。 (本章完) 第62章 终点前的斗法 进入弯道以后,马群的位置并没有发生明显交替的样子。 几乎所有人都在沉默中克制。 等待,决胜时机的到来。 “佑介这小子还是太急啦。” 将罐中的乌龙茶一饮而尽,老人站在玻璃窗前摇了摇脑袋。 赛道上,黄黑纵缟决胜服的身影渐渐追赶到了先团的位置。 即使以北野肤浅的眼光看来,现在也并非是什么理想的加速时机。 当然,在这种时候无论是出声附和还是反驳,大概率都是讨不了好的样子。 他理智地保持着沉默。 “不过骑手嘛,还是对他们宽容一些比较好。” 说罢,老人又走向冰箱的位置。 拿出了新的一罐乌龙茶。 然后,不紧不慢地坐回到了北野旁边的位置。 这时,比赛进入到了“无聊”的时刻。 无论是准备室还是更下方的看台,都是不太容易看清赛道状况的样子。 即使有着转播用的屏幕,在体验上也是完全无法和肉眼看到的画面相比较的程度。 北野微微分神,老人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下方看台的动静。 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看台上的应援声依旧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穿透着雨滴的无情冲刷,将声音中饱含的情绪向场内传递。 或许,在某一瞬间—— 借助着应援声的力量,看不见的高墙在某一瞬间被打破了。 “加油,珀伽索斯——” “一定要打败中央的家伙啊,咲夜!” “给我一逃到底啊——” 那些不辞路途遥远从都内赶来的人; 那些在暴雨和拥挤间呐喊着的人; 那些,此时此刻关注着这场比赛的人—— 似乎暂时褪去了赌博的滤镜,重新归于纯粹速度的狂欢。 “呸——” 吐出吃进嘴中的沙子后,服部就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了。 比赛进行到这一阶段,他不得不谨慎考虑每一个举动有可能对赛马造成的影响。 不过 沙子打到脸上的感觉,果然还是疼得不行。 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周围的骑手,脸上大多也是类似的表情。 真正算得上轻松的,恐怕也就只有最前面的两个家伙了。 当然,实际的情况很可能不是这样的一回事。 就像别人的饭看起来更白一样,即使是在最前方领放的两名骑手同样也有着各自的苦衷。 从弯道进入直线,落合就开始了推骑的尝试。 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每一次使出力气都要比正常的情况要费劲。 无论是马体、手臂还是缰绳,全都是滑溜溜的状态。 第一次尝试施加力气的时候,差点把手中鞭子甩了出去。 好不容易进行了第二次的尝试,又是完全使不出力气的样子。 “喂,你小子到底在搞些什么东西!” 似乎能感受到身下的目白天马,传来着这样的怨气。 不过,速度还是在这样令人忍不住捂起眼睛的尴尬推骑下,一点一点地提了上去。 一旁的湘南冲击也不甘示弱地跟着迈开了脚步。 池添骑手脸上,已经变成了足以和头顶白色帽子形成鲜明对比的颜色。 一边是马与人的折合,另一边则是人与马的折合,比赛就在各自的折合中朝着下一阶段继续缓慢推进。 比起初盘的时候,依旧是没有太大起伏的样子。 如果除去雨天的因素,这样的比赛很可能会在赛后被列入“门别年度最无聊比赛”的讨论。 即使有着两匹逃马领放在前,总体上马群却维持着慢到令人发指的步速。 几乎是马贴着马,以如此紧凑的队形向前推进,不禁让人产生事故有关的担忧。 除了湘南冲击,大部分上位人气或有志争胜的赛马都选择了留后的跑法。 即使是处于先团位置的马群,也谨慎保持着与最前方领放马的距离。 比赛就在这样沉默到令人窒息的局势下来到了直线的后半部分。 在某一瞬间,流向改变了。 起初,零散的响鞭很快被雨声轻易冲散。 直到鞭声开始变得密集,在雨中交织壮大。 落合的后背瞬间升起着鸡皮疙瘩。 攥紧马鞭,使用不同于平时的正手握法劈头打落。 目白天马咬着衔蹬向地面。 汗水与雨水,混杂着从芦毛马的躯体上洒落。 第三弯道的标识近在眼前,落合口中吐出着一声难以分辨出庆幸还是失落的叹息。 不管是他还是目白天马,在力气上都已经来到了极限。 放下马鞭,轻轻扯动着缰绳。 紧绷的身躯也就此放松。 像是没有接受到指令一般,目白天马凸起的眼球死死盯着前方的赛道。 然后,芦毛马大幅度晃动脑袋,发出着响亮的喷鼻声。 像是要犁开地面一样扎进了弯道。 落合在马背上开始了不受控制的颠簸。 “你想要赢下比赛吗?” 早已发麻的手臂颤抖着抬起。 他使出全力向前一推。 这或许是骑手生涯以来最为标准,甚至称之为完美也不为过的一次推骑了。 “那么.就让我们一起.” 一匹又一匹的对手开始从身旁赶超。 像是踩到了急刹车一样,目白天马亢奋的躯体瞬间失去了动力。 “你这家伙.” 落合有些无奈地望向了身下的搭档。 芦毛马的眼神微微涣散,像是心虚一样低下了脑袋。 另一边,服部又一次高举起马鞭。 像是雪花盖顶般打向了目白咲夜。 完全就是报父母之仇一样的抽鞭方式。 罚款、禁赛,这样放在以往不得不考虑的东西都变得不重要了。 在生涯的最后一场比赛,尽情施展着挥鞭技巧。 同时,手上配合着打鞭的节奏沉稳进行着推骑。 目白咲夜的头部以着和鞍上骑手同步的姿态一点一点地压低,四肢甚至进入到了瞬间同时离地的短暂“飞行”状态。 在三到四叠这样的位置,开始了追击。 目白天马失速后,湘南冲击依然维持着领放的位置。 鞍上的池添骑手,以像是要掐死赛马的力度进行着推骑。 身后的追赶者们,在迫近到某一个距离后停止了。 像是触碰到了名为“班数”的透明高墙。 然后,鹿毛的身影冲破了雨幕的阻隔。 以着一往无前的姿态。 (本章完) 第63章 凯旋 一鞭。 又一鞭。 耳边的喧哗声消失了。 就连脚下的赛道也变得模糊。 视线中,唯有前方对手的身影。 抓住了一刹那的时机,从马群的空隙钻过。 身体的每一次起伏都在迸发着力量。 鹿毛的末脚撼动大地。 从一众追赶者中脱颖而出。 清晰感受到了对手后蹄所溅来的砂砾。 “湘南冲击先头!一番的湘南冲击保持先头!但是目白咲夜来了!目白咲夜来了!” 不同决胜服的两名骑手,几乎同时挥出了手中的马鞭。 一前一后—— 过去了。 人与马的心跳声中在此刻重叠。 “目白咲夜先头!外侧的目白咲夜夺得先头!然后是湘南冲击,后方的是名将巴罗和约克荣光!” 无数的目光投向了最前方的鹿毛身影。 紧张、期盼、沮丧、懊悔—— 人类最高昂的情绪与最低落的情绪,在此刻走向交织。 北野坐回沙发,一口气喝光了剩下的乌龙茶。 胸膛像是被点燃般剧烈起伏。 然后,在某一瞬间停滞。 眼中的,是划破雨幕的鹿毛身影。 下一刻,尘埃落定。 “目白咲夜一着!” 实况沙哑着宣告了比赛的结果。 “劈开暴雨的强大末脚,七番的目白咲夜!” “来自地方北海道的凯旋!” 服部一屁股坐在了马背上。 冲线的瞬间,似乎有什么酸涩的东西正在酝酿。 有别于雨水的温热触感。 没有进行任何的庆祝,骑手只是默默抬高着脑袋。 “服部茂史骑手,重赏的五十七胜!” “有终之美达成!” 继目白Call之后响起的,是服部Call的声音。 摘下护目镜,擦拭着再也无法抑制的眼泪。 然后,背向着看台挥了挥手。 一次看似普通的再见,就是永别。 一双手轻轻拍过老将的后背。 然后,又是另一双。 骑手们用这样的方式进行着告别。 “啊呀,果然还是输了啊。” 准备室,老人的眉头微微一皱。 不过,很快又重新舒展开来。 “看样子,小哥你应该是赢的那一方吧?” 他转过头向北野问道。 既无恶意,也没有嫉妒一类的情绪,只是再简单不过的疑问语气。 “啊是这样没错。” 【名下赛马赢得一场交流重赏:1/1(已完成)】 【奖励:绿色御守×5】 将视线前方弹出的窗口关闭,北野微微点头回答道。 “那么就恭喜你了。” 老人脸上露出了颇为真诚的祝贺。 “.谢谢。” 反复几次深呼吸后,北野才缓缓从胜利的余韵中回过神来。 接着,有些后知后觉地在口袋中摸索起名片。 “那个.如果可以的话” “噢,当然没问题。” 笑眯眯接过名片,老人递出了自己的那份。 【松本好雄】 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北野微微有些惊讶。 如果没有事先了解过的话,恐怕谁也不会把眼前这位看起来和和气气的老人和以“名将”冠名而闻名的大马主的联系在一起吧。 想不到对方居然也会来现地观赛。 不过,还是面不改色地收下了名片。 “请多多关照,松本先生。” “哈哈,我这边才是。” 又是一番客套以后,北野站起身子。 “那么我这边就不打扰你了。” 松本适时点了点脑袋。 向对方告别后,推开了准备室的大门。 一路上,不停传来着祝贺的声音。 在检量室门口,看到了正在用手帕不停擦拭着眼泪的木村。 “谢谢您,北野先生。” 他上前握着北野的手,沙哑着说道。 “我这边才是。” 北野同样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 虽然已经平复过了情绪,但是在这样的场合下还是会忍不住动容。 然后,木村又一遍一遍地感谢着在场的关系者们,稀里哗啦地流着眼泪。 北野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失态的一面。 然后,服部出来了。 骑手脸上,是看起来彻底耗尽力气的疲惫表情。 田中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力的拥抱。 “真是的,到时候可别怪我弄脏你的西装。” 拥抱结束以后,服部一脸嫌弃地推开了田中。 用着略微哽咽的语气。 “干洗费就从你的赏金里面来扣好了!” 田中哈哈一笑,眼眶却不知不觉有些发红。 前往表彰式的路上,雨势稍微变小了一些。 穿过栏杆,北野顺手将雨伞塞给了某个在用竞马新闻纸挡雨的倒霉蛋。 然后,向看台折成九十度的直角。 绛红色的领带被雨水打湿,贴在了胸口。 又被强风吹起,拍打在了脸上。 人们举起手机,然后又放下了。 掌声与欢呼久久不绝。 沐浴着风雨和掌声,走向口取仪式的会场。 “北野哥未免有些太过乱来了吧,这样子说不定会感冒的!” 绪河胜小跑着跟了上来。 “我只是在想比起马迷们的支持,自己能做的实在有限。” 北野摇了摇头,推开少年递来的雨伞。 “他们所期待的是赛马在场上奔驰的身影,这样的话做好马主的本职不就足够了么?” 这时,绪河柑奈也撑着伞凑了过来。 “不” 北野陷入了纠结。 马主与马迷间,并不存在太过直接的联系。 马主们通常不渴求着从马迷身上直接得到什么,马迷们所支持的对象,也更多的是赛马本身。 双方间,是不对彼此抱有期待的关系。 即使如此,他仍然希望能去做些什么。 “那么发放周边怎么样?” 绪河柑奈考虑了一下,然后提议道。 “周边?” 北野重复着这个有些陌生的词语。 “就是主题T恤、帽子或者钥匙扣之类的东西啦话说北野先生你也该适当了解一下现在的风潮才对。” 叹了一口气后,绪河柑奈解释道。 北野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这样.管用么?我是说周边。” 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如果能收到这样的纪念品,前往现地支持的马迷们应该会很高兴吧。” 少女一脸自信地点着脑袋。 “这样的话.倒是可以试试。” 不过,北野的脸色又变得有些犹豫。 虽然姑且在全国最为繁华的东京都生活过一段时间,但他确实是如绪河柑奈所言,不知风潮为何物的中古家伙。 周边、或者说纪念品—— 真的靠谱吗? (本章完) 第64章 即将到来的别离 征求了阵营中其他人的意见,北野向赛场方提出按原计划举行口取仪式的请求。 撑着东倒西歪的雨伞,举起了红白色的口取绳。 目白咲夜微微抬起脑袋,嘴唇一张一合地接着伞缘溅来的水滴。 发辫和优胜旗都被雨水濡湿,紧紧贴在了鹿毛马身上。 咔嚓的快门声中,一张有些独特的口取仪式照片就这样完成了。 北野向着表彰仪式的场合走去,服部和木村则是留下来接受采访。 路上,他一点一点地回味着比赛的情绪。 从观赛的体验来说,是相当糟糕的一场比赛。 除了最后直线上的部分,其他的大部分时间里都看不清场上的情况。 但就是这样的一场比赛,所带来的动容却半分没有减弱。 无论目白天马还是目白咲夜,都是完全独特的个体。 见证着它们的每一次迈蹄,见证着它们的每一次甩尾,见证着它们从初次登场的青涩到走上重赏舞台—— 在目白咲夜冲线的瞬间,会为了它的胜利而由衷地雀跃。 目白天马在弯道上突然失速的时候,也会不可避免地为它担忧。 尽管在事后,从骑手的落合那边得到了“动力已经耗尽了”这样哭笑不得的理由。 “北野先生。” 田中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个月,让咲夜去大井吧。” 这句话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阵营中的其他人不约而同地望了过来。 “是要远征吗?” 北野问道。 一个月的时间,对于远征来说会不会有些太操之过急了。 “不” “是移籍。” 田中深呼吸了一口气。 这几年,门别的强力二岁马层出不穷。 但是能留下来的强马少之又少。 毕竟,北海道还是太过偏僻了。 如果将目标定为泥地经典路线的话,以远离举办地南关东的门别作为根据地,并不算合适的样子。 总不能每一次都是远征的情况吧。 “诶?” 北野有些惊讶地侧过脑袋。 “请让咲夜移籍到大井吧。” 关于这样的考虑,其实在上一场比赛的时候就产生了。 不过身为练马师,田中迟迟没有办法下定决心割舍。 直到今天,亲眼见证目白咲夜战胜了来自中央的赛马。 “这样的才能,应该在更加耀眼的地方绽放。” 抱着这样的觉悟,在没有和骑手、厩务员还有调教助手们先行商量的情况下,他向北野提出了移籍的请求。 “可是为什么,南关东三冠的话门别的马应该也能跑吧?” 北野有些不解地问道。 “那个.南关东三冠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田中有些尴尬地咳了几声。 “现在的话,就只剩下泥地三冠这样的称呼了。” 早在2022年的时候,原本的南关东三冠就在NAR和JRA的携手下,升格成为了日本泥地三冠。 2023年7月12日,当无败三冠马秘火赢下日本泥地德比的那一刻,南关东三冠就正式成为了历史。 “强马有着属于强马的路线,弱马也有着属于弱马的路线,让它们在适合自己的比赛中奔跑,这才是我们作为赛马人应该做的事。” “如果待在这里的话,明年的每一次比赛都会变成很麻烦的情况吧。” 解释过后,田中认真注视北野被雨水打湿的面庞。 半年以来,与这位年轻马主的合作还算愉快。 所以,也有必要尽到作为练马师的责任。 “留在北海道的话,冬季的训练也是个大问题。” 他继续说道。 “没错。像我们这样的小牧场,根本提供不了冬季训练需要的条件。” 这时候,绪河丈也开口了。 在冬季,北海道会下很厚的雪。 即使是零度以下的天气,也是十分寻常的情况。 除了极端的天气以外,训练设施的维护也是一大问题。 对于人手有限的Nishiken牧场来说,根本无法在冬季开辟出一块适合训练的场地。 “这样啊” 北野缓缓低下了脑袋。 在有着多年目经验的马主中,这样的情况相当常见。 不管是向着竞争力更强、更接近南关东的赛场移籍,还是向着竞争力要弱一些、更容易取得名次的其他赛场移籍,都是出于成绩的考虑。 这就是马主应该去考虑的状况。 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 微微张开嘴巴,却无法坦率地说出口来。 绪河一家、田中、落合、服部.一张张熟悉的面庞从眼前闪过。 原来,已经到了分别的时候了么? 北野发出着一声叹息。 “在这种时候犹豫可不行,办理手续什么的可都需要时间呢。” 这时候,反倒是身为练马师一方的田中在安慰着他。 “抱歉。” 只是这样说道。 这时,已经来到了表彰仪式的位置。 服部骑手和木村代表那边,依然是一边哭着一边接受采访的样子。 看来距离结束还有一段时间。 站在表彰台上,北野闭上眼睛进入了有些痛苦的纠缠。 不过很快,又重新睁开了。 他转过脑袋,练马师正笑着向他点头。 另一边,绪河丈也投来了鼓励的眼神。 这时,采访结束了。 双眼通红的服部和木村互相搀扶着走了过来。 按部就班地完成了表彰的仪式,从竞马会的管理层手中接过了颇具分量的奖杯。 这一次,还是没能够想起他的名字。 仪式结束后,北野逐个拥抱阵营中的关系者们。 转过身,看到了正鼓着脸的少女。 北野有些犹豫,但绪河柑奈已经主动抱了上来。 “我也是阵营中的一员哦!” 少女这样说着。 然后,松开了手。 “恭喜你,北野马主。” 这时,记者找了上来。 “谢谢。” 北野向镜头的位置鞠了一躬。 “请问现在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呢?” “很高兴,阵营中的所有人都为这场比赛付出了最大程度的努力。” 北野轻轻擦拭着眼睑。 他还有什么可要求的呢? “那么有什么想说的话吗?” “谢谢。” 接过话筒,北野情真意切地说道。 “我要感谢阵营的全体成员,感谢咲夜和珀伽索斯的不懈奔跑,感谢所有粉丝的支持,还有.” “谢谢你,门别。” 感谢的akarin1的1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65章 露时雨 “是比上一次还要夸张的场面呢。” 田中叉手发出着感慨。 “是啊。” 北野跟着点了点头。 穿过数量上更进一步的花篮,然后走入厩舍。 昨天的表彰仪式后,北野留下了“请容我再稍微考虑一下”这样的答复。 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但是当时的场面并不是适合说出来的情况。 至少,北野是这么认为的。 一路上两人保持着无言的沉默,皮鞋在空旷的廊道发出回响,像是叩打着空心的旧木。 在马房与马房间穿行,眼前的是一个个好奇张望的脑袋。 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来到目白咲夜的马房前,鹿毛马正埋头咀嚼着牧草。 “能进去看一下吗?” 北野开口问道。 “啊,当然。” 田中点了点脑袋。 与赛马的接触,实际上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没有相关意识的人,很容易刺激到性格敏感的纯血马,进而导致自己或马的受伤。 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可能,即使是马主一类的关系者,通常也只被允许隔着栏杆和马儿进行接触。 这是出于双方安全的考虑。 不过,对方是兽医师出身的北野马主。 这样的话,情况就另当别论了。 “请您自便吧。” 说着,他拉开了马房的插销。 北野轻轻点头,然后走了进去。 目白咲夜的耳朵微微竖起,不过很快又放松下来。 依然保持着进食的姿态。 马房中只剩下富有节奏的咀嚼音。 微微下蹲,北野用指尖触碰着鹿毛马的蹄壁。 并没有温度上的异样。 稍微松了一口气。 “全日本二岁优骏,田中师觉得怎么样?” 站起来后,北野问道。 “这个距离应该没有问题。” 田中给出了这样的答复。 “那么,就用这场比赛来作为北海道的告别吧。” 心脏的鼓动开始加快。 紧接着,继续说道:“骑手的话,可以拜托落合君吗?” 第一次,亲自指定了委托的对象。 “这样啊——” 田中的面庞微微紧绷。 “请交给我吧!” 然后,这样说道。 眼神中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么,拜托您了。” 拍了拍鹿毛马的脑袋,北野走出了马房。 拉上插销的那一刻,心情变得轻松许多。 二人继续并排着向前走去。 “真的非常感谢。” 突然,从田中口中听到了感谢的话语。 “不,我这边才是。” 北野淡淡地笑了笑。 实际上,将全日本二岁优骏作为告别的比赛,并不完全出于人情一类的考虑。 无论是南关东马主的注册,还是后续的厩舍考察和移籍,都需要时间。 换而言之,即使顺利完成了移籍,今年的赛季也大概率推进到差不多结束的时候了。 于是,考虑到了出走这样一场比赛,然后进行移籍的可能。 当然,这样的话就没必要付诸于口了。 从一个又一个的马房经过,来到了厩舍最里面的位置。 听到动静以后,目白天马探出着脑袋。 灰色的小耳朵机敏地朝向着两位来访者。 然后侧过脑袋,豆豆眼看似乖巧地打量过来。 不过,发现到访的北野处于两手空空的状态后,马上变成了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这家伙可还真是现实啊——” 北野笑着摇了摇头。 完全就是孩子一样的性格。 但不管是喜欢还是不喜欢,都会非常坦率地表达出来。 一旦了解到这点,反倒变得比那些气性难以琢磨的马更容易驾驭。 摸了摸芦毛马的脑袋,是与肉眼观察截然相反的毛茸茸手感。 果然,想要弄清楚芦毛马的马体状态不是什么轻易的事。 目白天马主动把脑袋靠在北野手中蹭了蹭,不过很快又摇晃着缩回到了马房当中。 似乎是进入到了绪河胜口中“冥想”状态的样子。 “看起来有在为昨天的比赛好好反省呢。” 田中笑着用带有地方口音的语调说道。 昨天的JBC2岁优骏,目白天马的最终成绩是十着。 第一名和最后一名,都是目白冠名的赛马。 不过,对此并没有不满或是懊悔一类的想法。 在制定出走策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样的预期。 不过,目白天马在比赛后段的骤然减速还是出乎了不少人的意料。 释然过后,就连北野都只能发出这样的感慨: “不愧是那个珀伽索斯——” 之后,二人边聊边走出了厩舍。 进入十一月,能够清晰感受到季节的变化。 虽然阳光还很强烈,但已经不再是夏天时富有侵略性的感觉了。 就像是隔了一两层玻璃,略带霞光地折射在了脸上。 “是和珀伽索斯的冬毛一样,有些毛茸茸的触感。” 站在厩舍前,北野仰望着湛蓝色的天空这样想到。 又过了一段时间,落合从骑手寮的方向走来。 “玄太,下个月的十七日,可以拜托你去川崎一趟吗?” 简单打过招呼后,田中问道。 心脏跳动的速度开始加快,发出着咚咚的高鸣。 12月17日,川崎所开催的是全日本2岁优骏的比赛。 作为骑手,落合自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莫名地有些紧张起来。 “如果落合君这边能骑的话,我们就去吧。” 这时,北野开口了。 “毕竟,是在这里的最后一次比赛了。” 果然是这样啊—— 像是被攥住了一样,心脏猛然收紧。 落合竭力克制着脸上的表情,鼻子里却像是在冲浪时跌入海水一样,涌入了一阵酸楚。 “没有问题,请交给我吧。” 他这样回答道。 言语不可遏止地涌出,又像是触碰到某种看不见的壁垒一样倒卷而去。 胸膛内,两股截然不同的情绪发生着碰撞。 直到最后,幸福与悲伤的感受已经不分彼此地融在了一起。 “那么就按照这样去登录吧。” 田中师的声音像是在耳边,又像是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响起。 之后,田中师和北野马主似乎又说了些什么。 但他只是本能地张开了嘴,发出着比起“哦”更像是“诶”的声音。 回过神来,已经是庆功宴的场合了。 “干杯!” 清脆的碰撞声后,发出着悠长的叹息。 (本章完) 第66章 在大井的见闻 感恩节的第二天,北野离开了北海道。 从新千岁飞往羽田的航班,正好在合上优骏的那一刻降落。 飞机完全停稳后,从行李架中取出了大衣和提包。 这就是全部的行李了。 将看完的杂志放在走廊展示架的位置,然后走下了飞机。 空气中弥漫着与北海道截然不同的味道。 蓝天之下,缓缓流动的也是已然陌生的景色。 在航站楼,搭乘了前往浜松町方向的单轨电车。 一边感受着电车的晃动,一边无所事事地打量着窗外。 这样的晃动感已经许久未有过了。 离开的十年后,关于东京的记忆模糊到了有些陌生的境地。 车窗外,高大的建筑物渐渐将蓝天吞没。 这时,口袋中的手机传来一阵抖动。 是西山老爷子发来的信息。 得知北野来到东京,老爷子便热情地邀请他参加一场赛马关系者间的小型聚会。 北野答应了下来。 因为节后工作日的缘故,车厢内是不怎么拥挤的情况。 稍微松了一口气。 习惯人烟稀少的北海道以后,变成了不太会应付热闹场合的样子。 前几次在门别竞马场的时候,就被过于热情的马民们吓了一跳。 耳边传来报站的声音,眺望着窗外的北野收回了视线。 赶在中午下班前,向南关东这边的竞马会提交了接收许可的申请。 虽然在上一个星期就从HRA(北海道竞马会)得到了《移籍承认书》,但是移籍所需的健康诊断报告却一直拖到几天前才完成。 由于关系回避的规定,HRA指定了另一名兽医来负责报告的签发。 正在东京疗养的柴田先生就这样匆匆赶回到了北海道。 北野再三感谢了对方的协力。 至于说拖到今天才进行提交,实际上还有着另外一层的考虑。 原本的打算是在全日本2岁优骏的比赛结束以后,才向南关东的协会提出移籍申请。 但是这样一来,在时间上就拖得有些久了。 以门别所属赛马备战全日本2岁优骏的同时,向大井提交移籍申请—— 这是来自练马师田中的建议。 虽然听上去有些不太靠谱,但实际上却是个完全可行的办法。 《地方竞马全国协会移籍规程》的第12条规定,提交移籍申请本身不冻结原属地的参赛权。 也就是说,在南关东竞马会正式签发《受入许可证》以前,目白咲夜的法定注册地仍然为北海道竞马会。 而南关东竞马会资格审查所需的时间,是15个工作日。 今天提交申请的话,会在全日本2岁优骏开催的第二天得到答复。 日期上是刚刚好的样子。 提交申请后,距离约定好的宴会还有几个小时。 北野开始参观起大井的厩舍。 从田中师和其他关系者那边得到了入厩的建议,但还是想通过实地的考察加以确认。 正是“百闻不如一见”这样的感觉。 站在栏杆前眺望赛道的方向,并未感受出与门别的明显差异。 虽然在直觉上认为两边所用的赛道是不太一样的材质,但是也就仅限于此了。 从设施来看,大井这边确实是比起门别更完善的一方。 就连跑道中央的空地,也是被有效利用起来的样子。 当然,也可能只是出于都内高昂地价的考虑。 北野先是来到了田中所推荐的荒山厩舍。 厩舍的管理人荒山胜德练马师凑巧不在的样子。 不过说明了来意以后,负责主持厩舍工作的调教助手还是热情接待了他。 厩舍的地面和门别一样都经过了防滑的处理,此外马房的开放性比起门别更胜一步,两边所安装的都是便于空气流通的大型栅栏。 走在厩舍内部,各种的布置都是简洁实用的倾向。 虽然不至于像中央的美浦和栗东训练中心一样奢侈地安装有中央空调系统,但是风扇和柜式空调的组合还是确保了室内空气的流通和对于马房温度的掌控。 就连洗澡间和员工用的休息室,也是比田中厩宽敞得多的情况。 至少从硬件设施来说,荒山厩舍确实是比田中厩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的存在。 直到参观结束为止,荒山练马师都没有回来的样子。 唯独这一点有些遗憾。 不过,对方既然是田中所推荐的对象,应该也是一位各方面都值得托付的练马师。 这样想着,入厩的选项在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朝着临时充当向导的调教助手道谢后,结束了对荒山厩舍的参观。 走在路上,遇上了一群莫名聚在一起的家伙。 从他们身上穿着的服装来看,应该是大井所属的工作人员。 不知出于何种缘故,脸上都是一副相当亢奋的表情。 突然,人群中央传来了一阵哀嚎。 “又歪了!” 周围的人群也跟着传来了一声声叹息。 原来是课金游戏的沉迷者。 原本略微停顿的脚步又迈了出去。 “等一下,您是北野马主吧!” 这时,哀嚎声的主人突然从人群中探出脑袋。 然后,一脸激动地握住了北野的手。 虽然在个头上不占优势,但是手腕却是相当有力的样子。 北野不由得下了一跳。 “抱歉,想不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北野先生本人。” 男人脸上露出着过分热情的笑容。 “鄙人真岛大辅,是北野先生和珀伽索斯的粉丝,《赛马娘》里目白势的大家也是处于箱推的状态!” 手完全抽不出来啊。 而且,完全听不懂这家伙在说些什么。 “请多关照,真岛先生。” 北野只好反握对方的手,面对眼前过分起劲的怪人用有些勉强的笑容应付过去了。 “对了,鄙人目前是大井所属的骑.练马师,北野先生如果有需要的话尽管来找我就好了!” 虽然脸上挂着自信的表情,但是结合刚才的举止,实在很难对这样的家伙抱有多大的信任。 “北野先生这是来是为远征做考察的吗?” 松开手后,真岛急不可耐地问道。 “不,我只是来看看而已。” 北野微微一顿,并没有选择把实情告知给对方。 不过,真岛的敏锐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将双手收拢在后方,真岛高高挺起着胸膛。 “是珀伽索斯吗?还是咲夜?不管是哪一位我都会好好照顾的!” 简直就是把这样的想法写在了脸上。 (本章完) 第67章 二番战(4K) 花了一段时间来摆脱真岛的纠缠。 对方半是强迫地把名片塞入北野手中,在这样的情况下完成了名片的交换。 从大井竞马场离开的时候,稍微松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不太擅长应付热情的家伙。 看了眼手机确认时间。 上午的10点32分。 虽然算得上充裕,不过还是提前出发了。 两个站的单轨电车,在浜松换乘山手线,然后步行。 在地图软件上输入目的地的话,很快就会出现相应的路线规划。 然后裹紧大衣,向着车站的方向走去。 换乘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周围的乘客开始变多。 是因为更加靠近都内的缘故么? 车门伴随着吐气声缓缓打开,北野顺着人潮的方向走下了站台。 涩谷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即使是工作日的中午也很拥挤。 努力避开其他行人,拐入了中心街以外的狭窄街道。 高耸入云的大厦后,是起伏的零散建筑。 抵达聚会地点的居酒屋时,背上已经开始渗出细汗。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该走道玄坂。 北野这样想到。 将大衣脱下拿在手上,然后推开了店门。 居酒屋内是开放式厨房的布局。 回字吧台的中央,厨师正在客人与食材间不停打转。 视线稍微扫了一圈,很轻易发现了靠墙位置坐着的老爷子。 西山身上穿着休闲的运动服装,在他旁边的是一个少年般削瘦的身影。 “西山先生。” 北野上前打着招呼。 “是北野君来啦,快过来坐下吧!” “抱歉,我迟到了。” “没有的事,我们也是刚刚才到而已。” 西山热情招呼着北野坐下。 “这位是五十岚,另一边的就是最近在泥地上大展身手的北野马主了。” 西山替二人做着介绍。 “大展身手什么的也太过夸张啦。” 北野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和五十岚轻轻握手。 五十岚的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八月未经修剪的草坪。 “久仰大名,北野先生。” 握手的时候,他的嘴角折成了明显弧度。 “我这边才是,五十岚骑手。” 虽然对于赛马的了解还局限于平地赛的方面,北野多少还是听说过这位障碍骑手的名字。 “哈哈,要是下次见面的时候能把称呼换成五十岚师就好了。” 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脑袋,五十岚说道。 “雄祐这小子一直正在准备练马师的考试。” 注意到北野有些诧异的眼神,西山进行着解释。 “这一次一定可以通过的!。” “很好,就是要拿出这样的势头!” 眼前的两人,似乎变成了热血向的少年漫画风。 不过赶在周围的人投来异样眼神以前,及时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西山还拿出手机,为三人拍了一张合照作以留念。 之后进行了点餐。 名为“云隐”的居酒屋,所采用的是传统的手写菜单。 因为没有图片作以参考,下单就只能全靠猜测了。 幸好除了北野外的二人已经是多周目的熟客,从他们那里得到了招牌料理的推荐。 上菜前,三人一边喝酒一边聊着天。 话题从合气道转向旅行,接着转向棒球。 最后,不出意外地转向了赛马。 “按照现在的势头,北野君这边明年就能回到中央了吧?” 西山笑着问道。 “还早得很呢。” 放下手中的酒杯,北野摇摇头回答道。 并不是在谦虚。 至少明年,北野还没有登陆中央的打算。 不管是在能力还是精力方面,都还没有做好中央马主的准备。 当然,还有着经济方面的考虑。 虽然已经通过赛马赚取了数千万円的赏金,但是对于中央来说也只是不值得一提的程度而已。 对于马主进路的前景,始终保持着称得上谨慎的态度。 这时,三人所点的菜上来了。 除了土豆泥以外,西山只点了一份用来佐酒的烤鱼。 五十岚身前的是同样分量精巧的土豆泥。 北野的则是南蛮炸鸡和荞麦面。 “目白咲夜那边,应该是准备参加全日本二岁优骏的吧?” 拿起酒杯,西山问道。 “没错,明年的话想让那孩子尝试一下南关东那边的比赛。” 北野点了点头,夹起一块炸鸡。 一口咬下,炸鸡的外壳发出了类似冰面裂开的清脆声响。 “这样啊——” 坐在对面的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可惜老夫是个泥地笨蛋,这方面完全是不了解的状态。” 西山哈哈一笑,放下酒杯拿起了木制的勺子。 对于这样的玩笑话,北野自然是不会相信的。 “社长太过谦虚了。” 五十岚也笑着说道。 将鸡块咽下,北野有些好奇地问道:“西山先生,关于转厩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吗?” 虽然已经有了比较清晰的予想,但他还是想听听来自这位资深马主的建议。 “转厩吗?” 正在搅拌着土豆泥和色拉的西山抬起了脑袋。 “首先的话还是‘缘’吧。” 将土豆泥重复搅拌完毕,西山放下了手中的木勺。 “不管结果好坏,转出和转入的厩舍都付出了努力,所以可以的话还是尽量抱着‘一期一会’这样的心态去操持比较好。”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忍不住晃了晃脑袋。 “另外,既然说到了厩舍,老夫就顺便说一下茂行自己的愚见吧。雄祐你也可以参考一下。” 眼镜的折射下,西山的目光变得稍微认真起来。 北野和五十岚也随即摆出了一副专心听讲的模样。 “没有必要那么严肃,毕竟要说的也不是什么太过隐秘的东西。” 西山随即笑着摆了摆手。 “首先,训练中心是分为栗东和美浦两地,这点你们应该已经了解过了。” 这样的常识,北野当然还是清楚的。 “关于两地的厩舍,西强东弱的局势已经持续很多年了。” 这一点的话,北野就不太了解了。 “当然,这样的局面并不是因为美浦的厩舍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两地关系者们的力、技、心都是处于同等的水平。” “但是对于马主来说,能明显感受到东西两边的不同之处。” 说着,西山竖起了两根手指。 “需要与练马师碰面或商量的情况,从都内到美浦需要差不多两个小时,而京都到栗东是只要四十到五十分钟的程度。” “即使是小林博士和我这样对于马主事业还算上心的家伙,也不可能毫无顾忌地投入精力。” “所以在差不多的情况下,听到‘我马上到您那边’和‘下次碰面的时候再和您商谈’两种回答的时候,该把手头上的好马交给哪一方也就差不多清楚了。” 一口气说了长串的话语后,西山再度举起酒杯。 北野和五十岚脸上,齐齐露出着受教的表情。 很快,北野就从某种意义上验证了西山所说的话。 聚会结束以后,他独自走在涩谷街头。 一方面是消食,另一方面也在寻找着可以带回北海道的手信。 然后,口袋中的手机发出了震动。 在启文堂的报亭前停下脚步,北野拿出手机。 “我是北野。” “中午好北野马主,我是荒山。” 电话那边是听起来相当正经的沉稳声线。 “早上未能及时接待您真的非常抱歉。” “不,没有的事。调教助手桑也带我参观了厩舍,是非常不错的印象。” 头顶隐隐传来着震感,又一班电车驶入了涩谷站。 扶手梯上,人们不自觉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报站声响起的那一刻,脚步一下子变得密集。 “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们现在见一面如何,您是在涩谷附近吧?” 看来,就连涩谷的噪音都有着高辨识度。 “啊,是这样的。” 北野捂起一边耳朵,同时用大拇指调大了音量。 “能否请您在Jow一家名为‘彩’的居酒屋稍等一会呢,我马上就到。” “那边的店主是我的熟人,所以被问到预约的话请尽管报我的名字就好了。” 挂断电话,北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已经是八分饱了嘛—— 而且,还是居酒屋啊。 不过是不能推脱掉的情况。 虽然还有着绪河丈所推荐的鹰见师作为预案,但是转厩的予想已经相当清晰了。 所以,也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赴约了。 据说在昭和时代,白领们的应酬甚至到了要像美食博主一样经常性催吐的程度。 当然,北野这边还不至于夸张到这种地步。 Jow是一栋位于涩谷中心街的大厦,从车站过去是不需要导航的程度。 对他来说,这条街就像庭院一样熟悉。 在Jow对街的便利店兼职的时候,北野偶尔会透过玻璃店门数着人行道上的垃圾数量。 当然,仅限于不太忙碌的时候。 顺着人潮的方向走去。 路口前恰好有车经过,抬头仰望被高楼大厦切割过的湛蓝天空。 来到Jow的入口,隔着街道向便利店的方向望去。 店员是理所当然的陌生面孔。 从大厦内吹来的冷气和行人们身上的汗味香水味刺激着不存在的乡愁。 不过很快,北野就转身朝着大厦内部走去。 “彩”位于大厦的三楼,内部是是偏向和式的传统风格。 “我是荒山先生的朋友。” 当被问到预约状况时,他这样说道。 “请跟我来吧。” 服务员领着他来到一处僻静的位置。 在靠墙的一边坐下,北野将明显成为累赘的大衣叠好,然后放在了膝盖上。 接着服务员上了几样小菜,正在努力消食的北野并没有什么胃口。 不过出于礼貌,还是要了一壶烧酒。 在第二遍数着杯上纹理的时候,荒山师到了。 进门后和服务员小声交谈了几句,带着鸭舌帽的男子快步朝着北野的方向走来。 “抱歉北野先生,让您久等了。” 摘下鸭舌帽,荒山师诚恳地道着歉,灰白色的发梢在耳边支起微妙的弧度。 “我也是刚到而已。” 北野站起来迎接对方。 一阵寒暄过后,荒山直入主题地问道:“北野马主是打算将目白咲夜移籍到大井这边对吧?” “没错,相关的申请已经提交了。” 北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不过全日本二岁优骏还是会以门别的名义参加出走。” “这样啊。” 荒山也跟着点了点头。 “时间上是刚刚好啊。”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日历后说道。 “另外,咲夜这边是患有Stringhalt的情况,无论是训练还是比赛的情况都还请您稍微留意一下。” 跛行自然是不可能隐瞒的。 作为兽医师出身的北野甚至十分坦诚地拿出了目白咲夜完整的治疗记录。 “是这样啊——” 接过北野递来的资料认真翻看,过了一阵荒山呼出了一口气。 稍微变得紧张起来了。 “这样的话,厩舍这边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站起身子,荒山主动递出了手掌。 松了一口气以后,北野连忙也站起来握住对方的手。 “非常感谢您对我们厩舍的信任。” 虽然没到正式入厩的时候,荒山还是十分郑重地向北野鞠了一躬。 “以后就拜托荒山师您了。” 北野同样鞠躬回礼。 口头契约达成以后,荒山开始下单。 “在时间上虽然还有些早,不过可以问一下北野先生对于明年路线的想法吗?” 北野为二人各自倒了一杯烧酒,小声道谢后荒山问道。 “可以试试泥地三冠吗?” 北野问道。 “泥地经典路线么?” 荒山微微皱起眉头,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应该没有问题。” 皱起的眉头很快又重新舒展。 “不过在泥地三冠的第三冠,日本泥地经典赛的时候,大概率会碰上来自中央的强力对手。” 荒山敲了敲桌子,语气不自觉变得有些低沉。 “当然,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将杯中的烧酒一口气喝下,他又摆摆手说道。 “现在的话,就让我们以全日本二岁优骏以后的冬季训练为目标努力吧。” “拜托您了。” 在这之后,碰面会又持续了一段时间。 关于目白咲夜的病情和马房的安排,进行了相当深入的交流。 走出大厦的时候,天空已经染成了茜红色。 风是比北海道更热一些的程度。 感谢书友202504252750的100阅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68章 差旅之后 穿过灰白色的厚重云体,飞机俯身向新千岁机场降落。 着陆时,从机身传来着抖动。 北野摘下眼罩,露出了微微泛红的眼睛。 以马主的大本营来说,北海道确实是个不太方便的地方。 飞机停稳以后,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拿起了行李。 除了去时的大衣和提包以外,还有好几袋的土产。 大多是羊羹、铜锣烧和大福这样,在北海道也能买到的东西。 然后是几个在大井竞马场顺手买下的马偶。 打开约车软件,将自宅设定为目的地。 虽然也有更加廉价的交通方式,不过在巴士上忍受至少三个小时的摇晃,这样的经历一次就够了。 上车后,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 眼皮擅自变得沉重起来。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视线前方已经是相当熟悉的景色了。 山与海之间,是裁纸刀一样将二者分开的柏油路。 又过了10分钟,手机上传来订单完成的提示音。 推开车门的一瞬间,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寒意。 虽然尚且能感受到阳光的暖意,但北海道确实在向着冬天迈进。 “该准备些可可粉了。” 拿起行李,北野这样想到。 门前,上任屋主栽种的树木差不多掉光了叶,只有低矮的灌木尚且残留着绿色的痕迹。 走进玄关,两个巨大的包裹堆放在走道尽头。 里面全都是北野前些日子通过某购物平台从海对面定制的纪念T恤和亚克力钥匙扣。 即使算上运输的费用,也是比本土这边要便宜得多的程度。 钥匙挂件和T恤上的图案,则是很早以前就在网上流传的目白天马和目白咲夜的Q版形象。 仅仅用低廉的价格,就成功从设计者手上买下了版权。 对方是看起来相当好说话的样子。 不过,并没有要商用的意思。 至少暂时没有。 所准备的T恤和钥匙扣,也是绪河柑奈所提议的,在下一场比赛前为马迷们准备的无料“周边”。 12月17日,在川崎竞马场举行的全日本2岁优骏—— 只剩下不到三个星期的时间了。 不过,在心情上是比JBC2岁时稍微余裕一些的程度。 阵营这边,虽然也收到了绪河丈和田中师“训练是否要加强一些”的询问,但北野还是在考虑过后给出了否定的答复。 来自矢作芳人厩舍的二岁牡马凯撒先生,当前战绩两战两胜。 在确认次走全日本2岁优骏以后,马上就成为了一倍台程度的大热门选手。 面对这种级别的对手,虽然不至于产生摆烂或是畏战一类的悲观想法,但北野同样不认为短时间的高强度训练能够改变什么。 “按照自己的节奏来进行比赛的准备就好了。” 这正是北野希望向阵营传达的。 由于Stringhalt的缘故,目白咲夜在比赛后的恢复和调整状态的周期都比正常情况下的赛马要长。 比起贸然打破原有的已经偏向成熟的方案来进行强化的训练,他更希望目白咲夜能以按部就班的姿态投入到比赛。 不过,阵营中的其他人难免还是产生了相对消极的情绪。 简单收拾好行李,换上了更加轻便的衣服。 临近中午,肚子稍微有点饿了。 一边等着热水烧开,一边烤着吐司。 所使用的,是将芝士放在吐司上烤的高级技术。 《外地单身赴任的中年男性也能三分钟掌握的轻松料理课堂》,这是从东京回来的航班上看到的。 想不到马上就能发挥出用武之地。 这样一想,原本因为比赛前景变得有些沉重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 面包在不粘锅发出着滋滋的动静,没过多久就传来了芝士和麦香混杂的味道。 虽然边缘的位置微微烤焦,但总体来看还是相当漂亮的金黄色。 正好另一边的热水也烧开了。 提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小口嘬着有些烫舌的麦茶,然后开始对付起烤吐司。 对比先烤好吐司再铺上芝士片的做法,是更具焦脆感的风味。 不过,芝士也变得更难对付了。 就在北野为嚼碎比想象中还要长的芝士而苦战时,手机传来了一阵抖动。 “北野先生,请问下午能过来牧场一趟吗?” 是来自高村奶奶的电话。 今天的话,诊所还没有开始营业—— 这样的话并没有说出口。 万一有什么要紧的事就不好了。 这样想着,北野答应了出诊的请求。 三两口解决了烤吐司后,拿上了出诊用的提包。 桌上,麦茶微微冒着热气。 抵达牧场的时候,高村奶奶牵着阿鲁酱在放牧地前等待。 “是怎么了吗,高村奶奶?” 下车后,北野问道。 “呀,柴田.不,北野先生。” 高村奶奶像是生涩卡壳的机器一样愣住了,不过很快又热情拉住了北野的手。 “阿鲁酱最近似乎有些脚元不安的样子。” 有些不安地拉扯着牵引绳,高村奶奶说道。 “这样啊——” 北野点了点头,然后俯身观察起阿鲁酱的前蹄。 站立间步态并无明显的异常,触诊的温度也很正常的样子。 “是什么时候察觉到异样的?” 站起身来,北野问道。 “大概四五月的时候吧。” “四五月吗?” 北野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说起来,高村奶奶的打扮也有些不对劲。 明明已经到了十一月,身上却还穿着反季节的轻薄服装。 怎么看都有点像是阿兹海默的前兆啊。 “那个.阿鲁酱的脚元真的看起来有些不妙呢。” 高村奶奶拉着他的手反复强调。 “啊,我明白了。” 北野连连点头,又俯下身子耐心检查了一遍。 确实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样子。 “高村奶奶有什么可以联系得上的亲人吗?” 帮忙将阿鲁酱牵回马房的时候,北野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亲人吗” 高村奶奶微微皱起着眉头,不过很快又一脸高兴地竖起了手指:“我儿子在大阪府当着辩护士哩!” “这样啊,还真是了不起。” 解开牵引绳的卡扣,北野轻轻点头。 既然有亲人能联系得上,那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了。 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去和町里的自治委员会说一声吧。 (本章完) 第69章 年末的三方会谈 度过了波澜不兴的感恩节。 虽然是这么说着,还是好好向关系者的各方送去了从东京带来的各种土产和节日礼物。 比起平时,反而是稍微有些忙碌的日子。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接到了来自田中师的电话。 久违的三方碰面会。 地点是距离门别竞马场不远的“五行山”中华料理店。 北野到的时候,料理店的一楼已经快坐满了。 除了附近的町民以外,还有个别观光客的身影。 真亏有人现在还愿意来北海道。 靠近门口的位置,田中正拿着菜单点餐,一旁的落合则是在无聊地摇晃着盛有冰水的杯子。 “中午好,北野先生。” 打过招呼后,田中把菜单递给了北野。 不出所料,除了麻婆豆腐以外,就是各类死亡勾芡的料理了。 他点了一份回锅肉定食。 过了一会,落合的冷面和田中的麻婆豆腐定食先送上来了。 北野的回锅肉定食端上来的时候,绪河丈也匆匆赶到了。 接过菜单,他点了一份特色的五行山盐拉面。 几人一边吃着一边开始了商讨。 田中放下勺子,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冰水,口中时不时发出着“嘶”的声音。 “咲夜那边怎么样了?” 一边斯哈斯哈地吸着凉气,他一边问道。 “已经渐渐进入到比赛的状态了,体重上也是比上一场比赛后重了两公斤的四百九十二公斤。” 说完,绪河丈挑起少许拉面,连带着葱花在汤里搅拌了一圈,然后十分响亮地吸入嘴中。 “这样的话就太好了。” 田中面露痛苦,嘴上却说着完全相反的话。 既然是辛辣苦手的话,还是不要太过逞强比较好。 北野这样想道。 “我打算提前两周的时间带咲夜到川崎那边适应一下场地。” 一边说着,田中一边抽出直接擦了擦呛得通红的眼睑。 “我这边的话没问题。” 绪河丈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北海道上方一望无际的蓝天,已经是随时都有可能降雪的样子了。 进入雪季,在这边的训练会变得更加困难。 “运输方面应该没有问题吧?” 就着口感微辣的回锅肉扒了一大口饭,北野抬起头问道。 虽然也有不会因为运输感到压力,能很快适应陌生环境的“耐运输马”,但是面对“北海道—川崎”这样长距离的路线,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对马体的影响。 在经历长距离运输,甚至海外运输后,即使以“10kg”为单位的剧烈体重变化也是有可能的。 “放心吧,厩舍这边小林厩务员将全程协同运输,负责在途中和到着后照顾目白咲夜的状况,另外.” 说到这,田中侧身掩鼻打了个喷嚏,然后才继续说道:“另外我会派出厩舍里另一头马进行同时的运输,在环境上也不用担心。” “这样啊——” 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后,北野点了点脑袋。 “那么我这边也没有问题了。” 接着,他看向了落合的方向。 “我会倾注全身全灵投入到比赛的。” 放下筷子,落合看起来像是在宣誓着什么一样郑重说道。 “落合君太过认真啦,稍微放松一些的话比较好。” 北野笑着摇了摇头。 关于下一场比赛,他不想给阵营施加太大的压力。 将杯中的冰水一饮而尽,田中也拍了拍落合的肩膀说道:“这可不像那个‘冰将’落合的样子啊。” “抱歉。” 落合微微低下了脑袋。 “算了.珀伽索斯这边,北野先生有什么考虑吗?” 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田中转而提起了下一项的议题。 “田中师的建议呢?” 喝了一口定食搭配的味增汤,北野抬头问道。 “虽然也可以尝试一下赏金更高的地区,不过珀伽索斯这边的话继续留在门别也是一种选择。” 抿着嘴唇考虑了一阵,田中回答道。 “如果是留下来的场合,进入三岁年后应该也能在岁数限定的重赏有着不错的竞争力。” 虽然在JBC2岁优骏大败而归,但是对于目白天马田中仍然是比较看好的状态。 至少在三岁赛程的前段,目白天马和落合这一对高相性的搭档应该还是能在重赏中展现出不错的竞争力。 “那么珀伽索斯这边,明年也继续拜托您了。” 北野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对于目白天马的三岁赛季,他并不抱有太多战绩上的要求。 这样的情况下,留在更加熟悉,而且更有可能争取到比赛赏金的门别,显然是比较合理的选择。 “我这边才是。” 田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手上的二岁实力马,总算保留住了一些。 “关于珀伽索斯明年的路线,北野先生这边有什么想法吗?” 又点了一杯冰水,田中问道。 “明年的路线么?” 就着小菜将碗底的最后几粒米饭吞下,北野说道:“还是先听听田中师这边的考虑吧。” “那么不嫌弃的话我就说说看好了。” 田中微微点头,考虑了一阵后继续说道:“上半年的话,就先以四月份的三岁限定重赏,未来之星北日本为主要目标努力怎么样?” 作为2024年刚刚设立的地方重赏,NEXT STAR系列赛北日本在竞争力和赏金额度上都是合适目白天马的水准,距离上也是在目白天马射程以内的1200米。 “我这边的话没有问题。” “然后的话就是五月的北斗杯了。” 田中的脸色变得有些严肃。 曾经作为菊花赏前哨战设立的北斗杯虽然已经不复以往地位,但是在门别的赛马人心中依然占据着相当重要的位置。 同时,也是道营三冠中的首关。 “是要走三冠路线吗?” 放下空碗,绪河丈问道。 “没错,如果能在北斗杯取得理想名次的话,那么后续的北海优骏和王冠赏也可以尝试着跑一下。” 这样说着,田中却不由得想起上一场比赛中目白天马的突然减速。 完全是意料以外的家伙啊—— 听着二人的对话,北野心中升起了淡淡的疑惑。 这又是什么三冠? 感谢命运之凌风的5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70章 冬季的予想 十二月的第一天,空气中裹着不同于雨水的潮湿气味。 清早,田中厩舍外聚起了相当数量的人群。 “我们会采取缓冲运输的形式,在岩手的分场进行持续十二至二十四小时的中转休息,不过对应的费用会上涨一些,这样没有问题吗?” 裹着羽绒服的敷宫手上拿着平板,一边规划着运输的路线一边向北野确认道。 他是来自大江运输株式会社的担当乘务员。 大江运输以临近新冠町的新日高静内为据点,自1969年开始承接赛马的长途运输业务。 “费用方面的话,没有问题。” 北野点了点头,然后视线再次回到平板上。 “不过,一次的中转休息就够了吗?” 赛马的长距离运输伴随着各种各样的风险,其中最有可能引发的就是“输送热”。 这是一种由于运输过程中的疲劳而引起的,症状类似于流感的疾病。 根据JRA的统计,赛马由于长距离的运输导致发热的概率,运输开始后的1时内是10%,24小时后是20%,抵达目的地后的26小时后是25%。 如果是患有输送热的情况,不仅在运输后不能立即投入训练或比赛,严重的情况下甚至会恶化成为危及生命的肺炎。 从兽医学上来说,输送热的应对方式就是尽可能减少每一趟运输的时间。 这一点,作为兽医师的北野自然也清楚。 “啊,这点的话还请放心。每一段运输的距离都是规划好的,一次休息的程度已经足够了。” 说着,敷宫又点了点平板。 运输的路线变成了更加详细的程度,一旁甚至还附带有关于赛马的疲劳状态随着时间推移而变化的予想图。 看起来确实是相当可靠的样子。 “那么我这边就没有问题了。” 北野将目光转向运输车的位置。 几名厩务员正在运输车驾驶员的协助下将目白咲夜牵上车厢。 并没有花多少力气就完成了这一项工作。 “这孩子应该已经不是一周目的远征了吧?” 将平板收起,敷宫笑着抬起了脑袋。 “不,至少长距离的运输还是第一次。” 北野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稍微变得明朗一些。 看样子,运输的途中是会稍微顺利一些的展开。 戴上大衣的帽子,他向着运输车的方向走去。 “完成!” 扣上牵引绳以后,小林厩务员抹了抹额头上的细汗。 车厢内,目白咲夜很快进入到了安定的状态。 甚至还耳朵微微前倾,向陪伴运输的另一匹赛马发出了打招呼般的短促嘶鸣声。 北野就这么无言望着,面庞边上吹过的寒风似乎变得没那么咄咄逼人了。 扶着车厢边缘,小林厩务员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几名北海道竞马会所属的记者举起了手中的相机。 “请不要使用闪光灯。” 一旁,戴着口罩的田中提醒道。 这时,车厢内亮起了运输状态的蓝色LED灯。 无论是封闭的黑暗环境还是强光的场合,都有可能导致赛马对于环境的不安。 这种情况下,大部分有经验的运输会社都会采用相对柔和一些的LED灯来缓和它们的情绪。 尾板门在相机的咔嚓声中缓缓合拢。 副驾驶位上,敷宫播放起柔和的音乐。 运输车缓缓驶动,北野下意识跟在后面小跑了几步。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以后,又很快叹了口气停下。 然后,朝着视线前方逐渐缩小的轮廓挥动手臂。 果然还是有些担心啊。 横穿厩舍的寒风不停敲打水管,发出着高亢的声响。 从灰蒙蒙的天空降下了无数的白色晶片。 下雪了。 转过身,北野加快脚步朝着厩舍走去。 “目标吗?尽力而为就好了,以目白咲夜自己的节奏来跑应该能有不错的表现。” 厩舍门前,田中正在接受记者的采访。 “两千场的胜场已经是非常接近的数字了,有想过在某场重要的比赛中达成这一目标吗?” 一名记者提问道。 “如果说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过现阶段的话还是以继续推进手头上的工作为主。” 强风吹过,田中望向镜头的目光隐约有着变化。 一番感谢后,记者收起了相机。 从北野面前经过时,友善地笑了笑。 结束了采访的田中脸上是稍微有些疲惫的状态。 “辛苦您了。” 北野说道。 “不,对于练马师来说这样的事姑且还算是在职责以内的范畴。” 摇了摇头,田中指向厩舍以内的方向。 “剩下的事,就进来再说吧。” 除了长途运输的事宜以外,还有着目白天马比赛路线的商讨。 虽然在上个月的时候已经有过一定程度的浅谈,但是具体的路线予想被放到了今天来进行。 进入休息室以后,温度稍微回暖了一些。 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北野哈出了一口白气。 只要稍微活动一下身子,早晨的寒意就会顺着衣服的缝隙溜进来。 冬天的北海道,正是这个样子的天气。 “珀伽索斯这边,今年的赛季已经结束了啊。” 同样搓了搓手,田中点着头说道。 “明年的话,第一场比赛就是未来之星北日本了。” 距离上一次出走的十一月初,有着整整五个多月的间隔。 对于赛马来说,如此漫长的休养很可能会严重影响到比赛时的状态。 不过对象是那个珀伽索斯的话,可以稍微放心一些。 而且由于冬季降雪的缘故,门别竞马场自十二月中旬关闭以后,再度开赛就要等到第二年的四月了。 即使有极少数赛马会通过提前赶往其他赛场远征来恢复状态,但那也大多是出于为移籍准备的考虑。 “接下来的是北斗杯。” 作为道营三冠的首关,1600米的北斗杯同样处于目白天马的射程以内。 明年,种马系列赛·北斗杯的副赏是由21年延续至今的“气自豪赏”。 优胜方的马主将得到BSS提供的种马“气自豪”下一年的配种权。 真正的挑战在于第二关。 北海优骏,射程是未知的2000米。 自2023年南关东三冠升格以后,北海优骏的胜者不再具有日本泥地德比的北海道区域优先出走权。 虽然因此减少了一部分作为地方全国交流重赏对于其他区域赛马的吸引力,但是在门别内部的竞争却依然激烈。 “冬季的话,我想试着以耐力方面的训练为主。” 要说田中对于明年北海优骏没有任何想法,这是不可能的。 不过手头上不少二岁实力马的马主,都在最近提出了移籍到南关东的意向。 这种情况下,目白天马很有可能将成为明年厩舍经典年战线的代表。 为此,田中在脑海中慢慢编织出了一套冬季训练的方案。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珀伽索斯冬季就留守在厩舍这边怎么样?” Nishiken那边,训练的推进开始有些困难了。 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冬季,在目白天马身上投入的时间会变得更加局促。 这样的讨论,几天前就在绪河丈与北野间有过。 短暂考虑过后,北野点下了脑袋。 “就这么办吧。” (本章完) 第71章 清晨的小小风波 睁开眼睛,墙上挂着的电子钟显示着【05:30】的数字。 就像没有察觉到被窝外的冷意,落合从床上坐起。 窗外还是昏沉的颜色。 临近冬至的时节,太阳出现的时间越来越晚了。 从东边悄悄探出头,一溜烟地划过天空,然后又悄悄地沉下去。 夜晚因此变得漫长。 在这样的环境下,起床是相当困难的事。 用比平时快了至少一倍的速度换好衣服,期间牙齿在不停打着颤。 虽然被擅自套上了“冰将”这样的称呼,实际上却是个耐寒苦手。 当然,对于爱知县出身的家伙来说,不擅长应对寒冷也没什么好羞愧的。 用冻得有些发麻的手完成了洗漱,然后来到了酒店内全天候开放的温泉池。 今天,并不是需要出操或者比赛的日子。 为了专心应对明天的重赏,一口气推掉了门别这几天的委托。 以完全的状态投入到明天的全日本2岁优骏,这是他对于北野马主的承诺。 同时,也是对于自己的承诺。 换上浴袍,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来到了桑拿室的部分。 这一次下榻的,并非以往远征川崎时候的廉价公寓。 马主方的北野先生十分爽快地承担了住宿费在内的远征开销。 所选择的是临近竞马场,同时附带有天然温泉的“Dormy inn”酒店。 “在赛马相关的事宜上很难提供什么支持,这样的话就只能尽可能从其他的方面来想办法了。” 这是最后一次的碰面会上,北野所说的话。 每一次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心里都会有着微微的触动。 闷热的蒸汽扑面而来。 在长凳上坐下,落合闭上眼睛考虑起明天的比赛对策。 川崎竞马场左回的1600米,闸位是七组的八番。 稍微偏向外侧的闸位,不过对于目白咲夜的影响并不算特别大。 川崎的赛道砂土厚度是比门别更薄一些的8.5cm。 对于习惯了门别厚砂赛道的目白咲夜来说,这是一个不得不留意的地方。 不过从前两个星期的训练来看,已经是很好地适应了这边赛道的样子。 所准备采用的是一开始所拟定的留后策略。 在相对便于发力的川崎,位置即使再靠后一些也没有问题。 已经有过多次远征经验的落合,在脑海中不断模拟着发力的时机。 川崎的最终直线是比门别更短一些的距离,这一点同样值得注意。 另外,一番人气的凯撒先生前两场比赛的取位都是先团稍微靠后一些的位置。 但是—— 对手是中央的那个坂井瑠星。 不自觉地皱紧着眉头,细汗顺着落合的发梢悄悄滑落。 无论是他还是前辈的服部骑手,都曾经输给过坂井。 前年同一时间的全日本2岁优骏,从大外起步的坂井果断选择了相当靠前的取位。 然后,在第三弯道开始来到一位,并且成功将优势维持到了最后。 即使有着赛马本身的原因,但坂井同样是不能绝对小瞧的对手。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 浴袍的后背位置,也是彻底湿透的程度了。 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然后推开了桑拿室的大门。 对面温泉的位置,已经有人的样子。 “师匠?” 看着对方熟悉的身影,落合有些诧异地喊道。 “你也睡不着了吗,玄太?” 在蒸汽的萦绕中稍微抬起脑袋,田中发出了一声叹息。 “不只是习惯了这个时间起床而已。” 解开浴袍,落合小心翼翼地用脚趾试探着温度。 是对于东海人来说完全余裕的程度。 于是放心地扎了进去。 然后,发出了田中同等程度的叹息。 “紧张了么?” 将毛巾盖在脸上,田中发出了有些沉闷的声音。 “稍微有一些。” 落合也学着他的样子,把毛巾打湿后盖在了脸上。 “紧张的话,其实未尝不是好事。” “不过绷得太过紧的话,就变得有些不妙了。” 说罢,田中掀开了毛巾。 然后,大口地喘着气。 “到底是哪个笨蛋说这样可以美容的!” 他皱着眉头够到了温泉边上的手机。 “再怎么保养,师匠您的皮肤也救不回来啦。” 同样揭开毛巾,落合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你这臭小子——” 田中笑骂着摇了摇头。 接着,二人又泡了一段时间的温泉。 站起来的时候,发出了有些晕乎乎的满足叹息。 酒店外,天色已经变得明亮起来了。 慢慢享用着配套的早餐服务时,门口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动静。 而且,似乎有着继续扩大的意思。 餐厅内的不少人都投去着好奇的眼神。 几名酒店的工作人员及时上前维持着秩序。 很快出现了一条从会议室蔓延到到餐厅门口的长队。 “这是在干什么?” 搅拌着碗中的色拉,落合有些好奇地注视着队伍的方向。 排着队的人们脸上,看起来都是相当激动的表情。 “可能是酒店周年庆抽奖之类的活动吧。” 田中默默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然后,二人有些好奇地来到了队伍的尽头。 目白的北野先生,正在派送无料的周边—— 得到了这样出乎意料的答案。 在此之前,北野向阵营中的其他人提起过可能的相关活动。 不过,据说只是控制在小范围以内而已。 眼前的队伍,绝对超过一百人了吧。 落合估算起了眼前队伍的人数。 而且—— 在酒店外,似乎也开始有人聚集的样子。 “我稍微过去看看。” 这样说着,田中率先绕过人群,向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落合跟在了后方。 途中,偶尔有认出二人的马迷们拉着他们合影。 花了一段时间才成功抵达会议室。 门内,北野正在和一位马迷握手合影的样子。 在他的身后,堆放着的纪念品已经没剩多少了。 看到二人,北野快速打过了招呼。 然后,又马上投身到了合影和签名当中。 “看起来有些不妙啊,北野先生。” 挠了挠脑袋,田中站在北野身边低声说道。 “我也没想过会变成那么夸张的场面。” 北野摇了摇头,露出有些无奈的苦笑。 “目白”的名气有些超出了他的想象。 “就让我们也来帮下忙吧。” 落合提议道。 原本的计划中,就有练马师和骑手参与的部分。 这也是他们一早商量好的。 只不过没有想到规模会那么大而已。 很快,周边就全部发放完毕了。 不过人群依然没有散去的意思,北野只好继续与每一位赶来的马迷合影和签名。 骑手和练马师的方面,也被不少人包围起来的样子。 随着时间推移,马迷们递给北野签名的东西变得越来越稀奇古怪。 一开始还是衬衫或者马偶、海报、优胜旗之类比较正常的东西。 到了后面,已经变成了各种款式的手办。 直到中午,原本予定人数在一百人以内的见面会才勉强结束。 望着狼藉的会场,三人齐齐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感谢幻之被击坠王的1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各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72章 运命十字路 时间是晚上的7点30分。 入场门前的行道上充满了人,一眼望不到头的样子。 从第一京浜道延伸至大师道的路段,车辆也处于完全堵塞的状态。 入场的预计是两万五千人到两万七千人的数字。 已经接近川崎竞马场三万的最大收容人数了。 检阅场上,工作人员们正忙着给诱导马套上麋鹿的装扮。 诱导马骑手们也都是圣诞老人的打扮。 虽然距离真正的节日还有至少一个星期的时间,但是眼前的圣诞氛围已经变得浓厚起来了。 将赛马专门纸夹在腋下,北野走向了准备室的出口方向。 吐息化作一缕白烟,触碰着寒气的脸微微生疼。 “选中开运的方位了呢,北野君!” 耳边传来了富有磁性的低沉声音。 “晚上好,小林博士。” 转过身子,微微点头向声音的主人打着招呼。 建筑家、实业家、神主,同时也是冠名“小林”的持有者。 在西山的介绍下,二人不久前得以认识。 今天,小林博士同样作为马主出席了全日本2岁优骏的比赛。 “我很看好目白咲夜哦,这可不是在开玩笑或者故弄玄虚之类的话。” 小林博士脸上挂着他那代表性的微笑。 “你看,这样松松散散的场地不是变成了需要力量的状态了吗?” 说罢,小林博士搂着北野的肩膀指向了赛场。 虽然从这个位置望过去,是几乎什么也看不清的状况就是了。 “那么.就多谢您的吉言了。” 北野一时有些语塞,脸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比赛走向自然不会是那么简单的一回事。 除了场地的状况以外,闸位、赛马和骑手本身的实力、临场的发挥乃至其他赛马的因素,都在对最终的结果施加着影响。 即将步入马主履历二年目的北野,也开始有了这样的考虑。 不过,从早上一直紧绷着的心情还是稍微放松了一些。 在这之后,两位马主又在一起拍下了合照。 北野望着镜头站得笔直,摆着一副不苟言笑的面庞。 相比之下,真正昭和年生人的小林博士却俏皮地吐出舌头,指向北野摆着“一番”的手势。 骑手们陆续走出了准备室。 已经在准备室就系好头盔的落合朝着北野走来。 “加油,玄太。” 北野拍了拍这位骑手有些削瘦的肩膀。 耳边传来了脚步和马蹄混杂的声音。 心跳开始不由自主地加快。 “请交给我吧。” 落合的回答沉着,没有太过激动的情绪。 说完,他决绝地抿上了嘴唇。 转过身时,身披白绿彩衣的骑手脸上已然是剃刀一样的凌厉。 面朝检阅场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微微发眩的灯光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不过还是很轻松地找到了人群中搭档的身影。 翻上马背,心中的起伏比想象中平淡。 对于比赛本身的实感,正在随着马背的上下颠簸渐渐消失。 赛前,田中师说出了“说不定能赢”这样的话。 理由是负磅。 目白咲夜是牝马的55KG负磅,而对手中包括凯撒先生在内的其余十一头,则是牡马的56KG负磅。 这1KG的负磅差距,足以改变比赛的走向。 当然,仅仅建立在实力没有太大差距的基础上。 对此,落合抱有着远超阵营其它所有人的信心。 不是胜利,而是不能失败。 这个梦一样的目标在不久前的某天从脑海中掠过,直到比赛即将开始的现在还在发出着回响。 “加油,大小姐。” 一边说着,落合轻轻拍向目白咲夜的脖子。 黑色的发辫一抖一抖,在夜空下呈现丝绸般的细腻质感。 目白咲夜随着行进轻微摆动着脑袋,像是点了点头。 绕场结束以后,麋鹿装扮的诱导马三头来到了队伍前方的位置。 然后,开始朝着赛场的方向出发。 “The Road To Victory”—— 乐队奏响了川崎重赏时的入场曲目。 伴随着激昂的交响乐,实况担当开始介绍起出走马的状况。 “川崎第十一场比赛,出走马的入场。” “重赏第七十六回全日本二岁优骏,一级赛事,一千六百米,二岁马一共十二头出走的情况。” “在此前的比赛中四战三胜,处于绝佳状态中的美浦来访者小林英断,四百六十八公斤,体重增减负八,鞍上岩田望来骑手,负重五十六公斤。” 号称豪华程度不亚于中央的川崎出走马主室,小林博士发出了略微得意的笑声。 “怎么样北野,我们这边可是一番的好位哦。” “这么说来的话,我们这边的闸位也是不错的样子。” 北野笑着摇了摇头,转过身将一次性纸杯放在无料饮料机下方,按下了清水的按钮。 并没有任何的反应。 又尝试了美式咖啡的按钮。 这一次成功了。 深棕色的液体从接水口流出,灯光照耀下杯中倒映出一张微微紧绷着的面孔。 拿起咖啡,下意识抿起着嘴唇。 回到沙发的时候,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脸部。 然后,保持着挺直的姿态看向窗外的赛场。 此时,对于出走马的介绍已经来到了后半段。 “六番,以全胜姿态降临,目标是通往世界的征途。” “凯撒先生,四百七十八公斤,体重增减负四,鞍上坂井瑠星骑手,负重五十六公斤。” 下意识扭头望向赛道的位置。 灯光下,黑色的马体如绸缎般闪闪发光。 确实是非常漂亮的赛马。 尽管以外表来断定强弱略有武断之嫌,但是用在赛马身上的话却有着微妙的效果。 通常来说,有着流畅线条的马往往不会跑得太差。 “不管草地还是泥地,不管良场还是重场,蹄下的脚步就是答案。” “碧蓝信标,五百零三公斤,体重增减负三,鞍上三浦皇成骑手,负重五十六公斤。” 拿起纸杯浅嘬了一口,很快北野又抬起了脑袋。 来了。 熟悉的轮廓在视线的前方变得清晰。 “历史的新篇就在脚下,就用这份无可置疑的末脚,从北海道开始。” “目白咲夜,四百九十六公斤,体重增减六,鞍上落合玄太骑手,负重五十五公斤。” 看台上响起了雷鸣般的应援。 (本章完) 第73章 先与后 “哦——” 直到下一匹的时候,看台上的马民们还在高喊着目白咲夜的名字。 进入闸门的时候,不少赛马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抵制情绪。 来自中央的赛马需要克服夜间赛的陌生环境,地方的赛马们则对眼前的大阵仗感到着不安。 目白咲夜很顺利地进去了。 牵引绳松开,就这样在闸门中站稳了身子。 眼中是和平时一样,看起来有些迟钝的感觉。 “怎么样?” 双手撑着栏杆,田中微微前倾着身体向小林问道。 “没有问题,是和往常一样的姿态!” 单手扶着头盔,小林一路小跑着喊道。 和往常一样的姿态—— 田中脸上露出了有些微妙的表情。 不过,应该没问题吧。 骑在马背上的,是玄太那家伙。 即使承受着重压,仍能在瞬息万变的比赛中捕捉到致胜的时机。 田中佩服着他的胆气。 场地上,闸门外的赛马数量越来越少。 注视着这一幕的发生,缓缓吐了一口气。 掌心不自觉变得潮湿起来。 发令塔在视线前方缓缓升起。 最后的比赛,就要开始了。 名为落合玄太的骑手,此时内心是“无”的状态。 比赛之外的一切杂念,都在此刻消失了。 视线的前方,闸门弹开。 以慢人一步的姿态,目白咲夜迈开着脚步。 几乎是在比赛开始的瞬间,就落到了明显靠后的位置。 相当轻松地操持着缰绳,向稍微靠内侧方向引去。 并非紧贴内栏的路线,而是赛前试探出来的,向外大约两到三叠这样的一个位置。 早在闸门内的时候,脑海中就规划好了接下来的路线。 然后,就是初盘的展开了。 从其他对手身上略过,视线锁定了海老色彩衣的背影。 并没有太过积极的向前取位,似乎是打算留在中团的样子。 两名骑手以差不多的时机向内侧贴近。 凯撒先生稍微靠前,目白咲夜稍微靠后,两匹马都没有投入到先团的争夺。 前方进行着激烈角逐的同时,凯撒先生和目白咲夜各自来到了骑手所选定的好位。 据说骑手与赛马的磨合中,双方的气性会朝着趋同方向发展。 但是到了落合与目白咲夜这边,却不好说是谁先开始影响谁了。 飞溅的砂土打在脸上,一人一马默默忍受着这样的痛感。 大部分的赛马,在面对类似情况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产生焦躁的情绪。 但是目白咲夜就是这样一匹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迟钝的马,即使面对恶劣的环境与挑战也不会轻易动摇。 大部分对手出于避开扬沙的考虑被迫进行着调整的时候,目白咲夜能够坚定维持着原本的路线。 当然,迟出闸所带来的反向身位优势也让落合在路线选择的时候相比对手要轻松了许多。 比赛的初盘正是这样的展开。 进入第一弯道以前,马群是较为较为紧凑的阵型。 “出闸的时候是偏快的步速啊。” 马主室,北野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隐隐期待着偏向激烈的节奏展开。 不过很快,在他失望的眼神中队伍显而易见地开始拉长,从领放的小林英断到最后方的赛马进入第二弯道的时候已经拉开了相当明显的差距。 各自取位完毕以后,骑手们果断从初盘时竞争的状态中摆脱出来。 “慢下来了。” 完成弯道路段的读秒,落合察觉到了场上节奏的变化。 重新进入直线,本就局促的视线变得更加狭隘。 这种情况下,对于比赛节奏的变得更加重要了。 抬头往前望去,只能看到一片难以分辨的人与马的屁股。 隐约捕捉到了一抹不起眼的海老色。 稳稳握着缰绳,落合的内心愈发沉着。 并没有需要立刻寻求改变的理由,以目前的节奏而言这个位置就已经足够了。 作为凯撒先生后方的“后发者”,他并不打算贸然改变双方间的立场。 稳步通过直线的前段,节奏依然是维持不变的样子。 目白咲夜落在了马群中七至八位的位置,凯撒先生则是在靠前一些的四至五位。 虽然从纸面数据来看并不是太过遥远的距离,但凯撒先生实际上维持着马群的先团,而目白咲夜则是处在中团靠后的位置。 双方之间,大约是八个马身的差距。 落合紧紧抿上了嘴唇。 到了这里,再往后就是必须拿出全部精力来捕捉时间的展开了。 “这里”并非特定的地标或者里程一类东西的代指,仅仅是出于他的直觉。 原本就绷成直线的神经,开始朝着要断裂的程度继续拉扯。 每一秒,都变得更加漫长。 混杂着砂砾的汗珠从脸上缓缓滑落。 有些生涩的眼睛却依然紧盯着前方。 然后,海老色的决胜服动了。 “就是现在。” 没有任何的犹豫,在几乎难以察觉的延迟后,落合也举起了手中的马鞭。 决胜的时刻,来临了。 一前一后,两匹马几乎同时启动。 赶在进入弯道以前,凯撒先生顺利拿到了望空的位置。 然后,以一马当先的姿态进入到了第三弯道。 一匹、两匹、三匹,从身边过去了。 视线前方,是三匹马并列着的场景。 更靠前的,是凯撒先生开始摆脱的身影。 不能让他逃了—— 川崎的终直是相当短暂的路段。 在弯道有所拖延的话,进入直线以后就更难追上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没有等待三匹并列马掉速产生的空隙,落合向侧方拉扯着缰绳。 从更外一叠的赛道,绕开了前方并列马。 视线前方的对手,仅剩一个。 呼吸在不自觉间变得粗重。 看台、包厢、马主室,无数的目光聚焦在了两匹马的身上。 首先是落合。 还在弯道的时候,就开始了猛力的催策。 然后是回过头的坂井。 将脑袋扭回到前方,以着更为猛烈的姿态进行着催策。 两匹赛马的距离开始拉近,又突然保持在了一定的距离。 冲出直线的瞬间,迎接它们的是轰鸣的巨大噪音。 红色与绿色的身影,开始朝着看台逼近。 感谢海里的月亮的2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74章 失利过后 用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速度破开直线的正中央。 砂砾在蹄下溅起,鹿色的身影大步流星展开着追击。 视线中,仅剩下前方的黑色与海老色。 手中的马鞭抬起又落下,有关打鞭的限制彻底抛在了脑后。 唯有胜利—— 这是一场不能输的比赛。 “飞吧!” 落合紧紧咬住了牙关,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此刻在胸膛炸开。 “带着所有人的梦想,飞向更为广阔的舞台吧!” 使出浑身解数的一推。 三个马身 两个马身 一个马身 从衔铁传来着几乎扯下双臂的恐怖力道。 “从后方追赶来的是八番目白咲夜!先头的是凯撒先生!目白咲夜上来了!目白咲夜能追上吗!” 眼前的玻璃传来着轻微的震动。 即使身在马主室,也能感受到场内气氛的狂热。 北野和小林博士相互拉扯着对方的手臂,口中发出莫名的吼叫。 栏杆前,通过广播收听着比赛状况的田中和小林也抬起了脑袋。 完全没有余力了啊。 果然,这种程度的推骑还是太勉强了。 手上的动作严重变形,大腿也已经支撑不住了。 打着颤向前一推—— 然后,跌向马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夜空与砂地在视网膜上拉成了模糊的平行色带。 黑色影子剃刀般从光斑交织的帷幕划过。 “凯撒先生一着!” “六番的凯撒先生!不败的战绩还在延续!鞍上是坂井瑠星骑手!” “八番目白咲夜二位入线。” 结果确认的那一刻,指尖不自觉地扎入掌中。 夏日回响的残影,终于像泡沫一样消失了。 上半身机械维持着骑乘的姿势,落合缓缓低下了脑袋。 夏天结束了。 马主室,北野和小林博士的口中同时发出着叹息。 比起沮丧,更多的是惋惜。 明明,就在眼前了。 忍不住抱紧着脑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即使不用说,现在脸上的表情也一定是充满着遗憾吧。 一口气将杯中剩下的咖啡饮尽,常温状态下似乎变得更加苦涩了。 与小林博士告别,前往了检量室的方向。 从马主室走出,一路上碰上不少支持者,穿着应援T恤的马迷也不在少数。 “抱歉。” “感谢支持。” 北野口中不断重复着这样的话语。 虽然是有些郁闷的心境,但还是尽可能用上了和缓的语气,避免将糟糕的情绪传递给他人。 “不给人添麻烦”就是这个社会运作中最为普遍的伦理。 在检量室门口与田中碰面的时候,他的脸上也是苦闷的表情。 “真是可惜啊,就差最后一点了。” 对于这匹马的强大抱有着期待。 与其说是不希望失败,更像是不想让人看到它失败的样子。 即使对方是这种程度的对手,直到最后也保持着“说不定能成”的想法。 正是因为这样,结果摆在眼前的时候,才会产生对于地方马来说过于奢侈的沮丧。 不顾周围的记者,将腰杆折成了九十度的直角。 “非常抱歉,直到最后也没有带来好的结果。” “不,没有的事。” 凯撒先生的强弱程度,实际上并没有太过清晰的感受。 甚至对自家赛马的认知,也是基于系统那标准不明的评判。 直至今日,北野依然不太清楚赛马为何物。 在输掉比赛的瞬间,也只是升起了“啊,赛马就是如此”这样的感触。 至于说因此埋怨一直在付出着努力的骑手和练马师,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一直以来,多亏了您的关照。” 这次,轮到北野成为鞠躬的一方。 在这之后,小林厩务员牵着目白咲夜走进了检量室。 与先前凯撒先生时候的热烈掌声不同,此刻人群中发出的是一片惋惜的声音。 “抱歉,北野先生。” 从马背下来以后,落合脸上是一副有些沮丧的面容。 见到这位不苟言笑的骑手如此明显的情感流露,还是第一次。 “没有的事,这次是非常厉害的比赛呢。” 搂着骑手的肩膀,北野说道。 比赛内容的好坏评判—— 实际上并不是太清楚。 策骑的好坏,大多数时候也只能通过旁人的言论得知。 尽管如此,并不影响北野此刻的心境。 对于无论训练还是策骑,都在默默付出的骑手,所抱有的只有感激的情绪。 “回去之后,好好休息吧。” 留下这样的话语,拖着有些沉重的身体离开了。 落合无言注视着他的背影。 “打起精神来,玄太!” 田中的话语像是当头棒喝一样砸向着脑门。 没错,现在可不是停下来的时候。 “抱歉,师匠。” 缓缓吐了一口气,然后抬起脑袋。 不管是厩舍还是马主,一直以来都对他抱有着信任。 如果不能帮上忙反过来添乱的话,可就说不过去了。 对于赛马运动本身,看法依然没有要改变的意思。 但是身为骑手,如果只是仅此而已的程度未免也太不称职了。 必须要打起精神才行。 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 咬着田中师的话,抿着嘴唇大步走向了检量室。 仿佛有一阵风在推着他的后背。 目送着人与马的背影在视线前方远去,田中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 “辛苦你了,落合。” “谢谢你,咲夜。” 他在心中默默说道。 这是属于人与马之间的一期一会。 缘分,已经来到了尽头。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后,来自北海道的灰姑娘就要成为公主殿下了。 果然,临到分别的时候还是有些舍不得。 但是比起将那些难以为情的话付诸于口,还是埋在谁也看不到的地方比较好吧。 他忍不住抹了抹鼻子。 口袋中传来了手机的震动。 是从北海道打过来的电话。 “田中师,珀伽索斯用hoof把高桥桑送进hospital了。” 那一边传来了拉克希米磕磕绊绊的声音。 叹了口气,田中头疼似地捏住了自己不久前还微微发酸的鼻梁。 确认没有大碍以后,皱着眉头挂断了电话。 “还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家伙啊。” (本章完) 第75章 冬训期的田中厩舍 吃过早饭就出了家门,驾驶着皮卡在优骏浪漫街道飞驰。 柏油路黑色的脊梁在厚重的白色中若隐若现,防滑链甩出的雪沫很快又融入道路两旁的积雪。 今天是去探望高桥厩务员的日子。 得知目白天马将厩务员弄伤的消息以后,愧疚和不安的情绪就在心中郁结。 尽管对方再三表示并无大碍,身为兽医师也清楚在从业者中这是经常发生的事,但北野仍然提出了由他承担一部分医疗费用的建议。 在同样裹上了白色的驻车场凭着感觉停入车位,推开门的时候不自觉打着冷颤。 外面是和开着暖气的车内有着巨大差别的寒冷天气。 将双手伸入衣袋,加快了前往厩舍的脚步。 在北野身后,留下了一道道显眼的脚印。 来到厩舍的时候,田中正指挥着厩务员的大家清扫屋顶上的积雪。 在北海道,除雪是一项颇具风险的任务。 根据国土交通省的统计,每年发生的除雪事故超过一千起,造成的死亡人数也在一百人以上。 其中的大部分,都发生在北海道。 即使这样,除雪对于道民们来说也是无法逃避的工作,甚至称之为冬季的一番大事也不为过。 这里的冬天极其寒冷,几乎每年都是降有大雪的情况。 因为积雪的重量导致房屋倒塌,这样的事完全有可能发生。 “田中师!” 北野叫了一声。 带着出操时候头盔的田中望了过来。 “北野先生。” 向着屋顶上的厩务员们交代了几句,田中搓着手走了过来。 “这是给厩舍的一点赔礼,实在不成意思。” 北野递出了手上包装精致的礼盒。 “您实在是太过客气了。” 田中推脱了一番,但是在北野的坚持下还是代表厩舍收下了这份赔礼。 “我这边可是已经满血复活了,放心吧北野马主!” 高桥厩务员也走了过来,比了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 似乎是牵扯到了额头上的伤势,很快又捂着脑袋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 并不是太过严重的情况。 据说是洗澡的时候,目白天马以玩闹的姿态向后方踢了一脚。 躲过了踢击的高桥,却因为踩到抹布不慎滑倒在地。 因为这样有些微妙的受伤理由,高桥坚决推辞着北野的道歉。 然后,在田中的带领下走进了厩舍。 “我想趁着这几天积雪不是太厚的时候,先让珀伽索斯进行沙地慢走的训练。” 一边朝着马房走去,田中一边耐心解释着训练的予想。 利用冬季的休赛时间对目白天马进行体能上的提升,这是一早就计划好的事。 虽然对付起来让人精疲力尽,但是训练的推进还是要继续下去。 一阶段用以强化肌腱和脚元适应性的沙地训练,本来应该放在LSD(长慢跑)和游泳训练之后进行。 但是在时间上,这样的安排不得不因为积雪做出调整。 此外,根据积雪厚度的增加,角马场的场合也随时有可能发生变动。 附和着田中的解释,北野时不时点下脑袋。 “训练的事我也不太明白,不过在此之外珀伽索斯有没有给厩舍的方面添太多麻烦?” 话语的间隙,北野问道。 何止是添麻烦的程度—— 田中的脸上露出了有些无奈的表情。 在一开始的几天,目白天马可能是误以为接下来是面临着比赛的展开。 相当乖巧地配合着完成了训练的任务。 但是在之后的日子,不知道是反应过来还是本性暴露,彻底变成了精力过剩的调皮模样。 除了会挑衅厩舍内其他的留守赛马以外,在训练的时候也是相当难缠的类型。 每一天都是台风天气般的混乱程度。 对于那位小牧场的绪河先生的敬佩感也随着这样的日子不断加深。 真亏对方能每一次都顺利将目白天马调教到适合比赛的状态。 “不,并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事。” 到了嘴上,却是截然不同的回答。 即使是再怎么不负责任的练马师,也不会将类似的抱怨当着马主的面说出。 这本来就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拿着属于自己工作分内的事往外谈论,不管是诉苦还是炫耀都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这样啊——” 北野有些微妙地点了点头。 从绪河胜那边得知,珀伽索斯是相当难以对付的类型。 甚至不止一次折腾到让他想从牧场工作逃离的程度。 不过也有可能是两地训练方式不同的缘故吧。 他只好用这样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说起问题的话,确实有个地方有些让人头疼。” 在挂有“目白天马”铭牌的马房前停下脚步,田中微微抬起了脑袋。 “是食料的方面。” “珀伽索斯吃得太少了吗?” 北野问道。 确实,目白天马一直以来都有着挑食的问题。 “不,胃口大小虽然确实会有影响,不过想请教的是另外的问题。” 田中摇了摇脑袋。 北野的眼神微微变化。 用上了“请教”这样,在马主与练马师间的商讨不太常见的词汇。 马房中,听到动静的目白天马探出了脑袋。 然后,开始用脑袋摇晃着挂在栏杆边上的饲料桶。 是撒娇的状态。 北野凑上前摸了摸它的脑袋。 “那么,是什么事呢?” 一边挠着芦毛马的下巴,北野一边问道。 “听说欧米的练马师有能够增强赛马体力储备的饲料配方,不过在网上我能找到的都是些语焉不详的记录。” 摘下头盔,田中挠着脑袋不太好意思地说道。 “所以想问一下北野先生,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一回事。” 增强赛马的体力—— 北野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不会是加了某些违禁药物之类的东西吧。 “能够直接对体力造成作用的食料,据我所知应该是没有的。” 他这样回答道。 突然,想到了某些东西。 “不过——” “如果目标是提升血液携氧能力的话,倒是可以试试燕麦、亚麻籽和鱼油混合的配方。” 田中露出了有些迷茫的眼神。 “血血什么来着?” 感谢久卡的5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76章 大井的人们 拨通号码后,耳边传来了“呲——”的声音。 然后按下了开始键。 吞吐着纸张,传真机发出摩斯电码一样的动静。 等待传输的时候,有些无聊地拿出了手机。 明明是一封电子邮件就能解决的事,却还在延续上个世纪效率低下的做法。 难免对这样的古板思想有着不满的心态。 虽然姑且算是上了年纪,但荒山自认为还是属于潮流的一方。 而且,传真的速度太慢了。 如果一天传真变得比电子邮件还要方便的话,未必不会倒戈回传真派的一方。 不过,至少现在还是邮件派的拥簇者。 浏览了好几条社群消息以后,传输才总算完成。 收拾着桌面散落的资料,然后放回文件袋装起。 所记载的,是新入厩马目白咲夜使用特殊蹄铁的申请。 至于对象,自然是有着TCK(东京城市竞马)别称的特别区竞马组合了。 这几天荒山一直忙着处理入厩的相关事宜。 对于赛马的能力评估和马房的改造工作牵扯了相当一部分的精力。 此外,年末的厩舍变动也需要花时间来处理。 尽管有意控制,但荒山厩所管理的赛马还是保持在了四十六头这样一个稍微偏多的数量。 “明年的话,四十五头就够了。” 打定了控制厩舍赛马数目的主意,荒山合上了传真机的前盖。 然后,双脚轻轻点地。 装有万向轮的椅子马上朝着侧方的另一张桌子滑去。 周围走动着的调教助手和厩务员,脸上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打开电脑上不久前创建的文件夹,将鼠标移动到“25全日本2岁”的视频文件上。 双击点开了视频。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观看,依然为那份霸道的末脚所沉醉。 不过现在的话,还是正事要紧。 将进度条拖回到某个位置,选择了慢放。 再次倒放。 相当具有美感的肌肉线条在赛道上划出了流畅的轨迹。 敲下空格,屏幕中的画面戛然暂停。 返回到桌面,创建新的文档。 从上一任练马师田中那边,得到了“咲夜在快步速的比赛会有更好的发挥”这样的建议。 实际的表现来看,确实是在步速偏快的JBC2岁优骏取得了不错的结果。 但是在分析了比赛的录像以后,荒山却有了不同的看法。 较快的步速下,留后跑法的目白咲夜确实能在比赛的后半段,依靠前段温存下来的体力对于前方的先行集团持有一定的优势。 但是,这并不能说是最适合它的节奏。 即使在荒川多年来所调教过的所有赛马中,目白咲夜的爆发力也是生平罕见的。 在注重后程爆发的日本泥地赛中,这样的强大末脚反而有可能在慢步速的情况下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这样想着,在文档中敲下了几行文字。 然后,找出了从北野马主那边得到的血乳酸检测报告。 VOmax(最大摄氧量)的一项,仅仅是略高于平均值的水平。 实际上并不适合传统意义中通过高步频全程压制节奏,从而拖垮对手的快步速跑法。 而且,目白咲夜初盘时候的状况也不支持这样的展开。 “从出闸的时候就比别的马慢了一步啊。” 按下回车键,荒川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目白咲夜的慢闸几乎没有通过训练改善的可能。 在患有跛行的前提下,能够以这样的姿态跑下去就已经是奇迹了。 从马体的配置来看,是在高强度的快步速比赛中有可能会陷入不利的样子。 不过,也不好就此得出更适合慢步速或者均匀步速的结论。 虽然门别那边发来的训练记录显示,目白咲夜是步幅偏大一些的类型。 “剩下的,还是得留到训练的时候再来看看了。” 关于赛马的气性,就是这样有些玄乎的东西。 不亲自骑到马背上的话,很难清晰感受到什么。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不少需要通过肉眼确认的地方。 咔嗒一声,荒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吃——饭——” 高高竖起着一根手指,刻意拖长的腔调从口中吐出。 “今天是豚吉的五花肉定食!” 休息室原本沉寂的气氛就此被打破。 “还是饶了我吧荒山师,五花肉这不是已经到第三天的程度了吗!” “我还以为会是里茶屋呢,好想试试他们家的限定食盒啊——” “再怎么说这也是重赏日才会有的东西吧。” “那么争取再拿多几个重赏不就好了!” 走在过道上,厩务员们语气夸张地将荒山围在了中央,不过很快又各自吵闹起来。 “好啦好啦!预算范围内你们想吃什么自己去解决好了。” 走到厩舍门口的时候,像往常一样举起双手做出了让步。 “荒山师万岁!” 一阵欢呼后,厩务员和调教助手们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这就是几乎每天都在荒山厩重复发生着的场景。 从大井出来的净是些稀奇古怪的家伙—— 这就是中央对于大井出身的骑手和练马师的普遍看法。 不过,并没有因此要改变的意思。 武士即便空腹,也要用长牙签佯装饱足。 而且—— 都内老爷们看不起的是大井那群家伙,和他一个在千叶开厩的练马师又有什么关系。 荒山一脸愉悦地迈出了脚步。 这时,手机传来了收到短信的提示音。 从川崎那边来的运马车,将在十分钟以后抵达厩舍。 “恭三郎,帮我带一份回来!” 他朝着前方调教助手喊道。 “记得别放生姜——” 又有些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这才摇摇头回到厩舍的方向。 入厩的场合,练马师可不能缺席。 视线的余光捕捉到了正在鬼鬼祟祟接近的家伙。 “好久不见,荒山师。” 被发现以后,那家伙的脸上露出了堪称谄媚的笑容。 荒山微微抿起嘴唇,原本愉悦的心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同处小林牧场的新人练马师真岛大辅,最近几天都十分热情地拜访着厩舍。 至于原因,他多少也知道一些。 这家伙,是个“目白”的狂热粉丝。 (本章完) 第77章 入厩与野望 “啊,来了!” 指着装载场的方向,真岛口中发出了喊声。 脸上是比一旁的正牌练马师还要激动的表情。 一阵微微嘈杂的引擎声后,运马车从被树木遮挡的盲区中缓缓浮现。 因为车型过于庞大,运马车沿着樱并木的方向绕了一圈,而非从单向的林间道驶来。 因此稍微耽误了一些时间。 不过,旁边的那家伙完全就是兴致不减的样子。 倒车的间隙,几名留守的厩务员也走了出来。 “是目白咲夜吧?” 一名厩务员朝着运马车的方向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没错,就是目白咲夜。” 荒山双手抱胸,站在了运马车不远的位置。 尾板门在视线中缓缓降下,不自觉地抬起手调整着帽檐的位置。 “好——紧张!” 一旁举着手机的真岛不停地扭动着身体。 “你这小子可别吓到马了。” 荒山板起脸说道。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他也微微有些紧张。 协同乘务员牵着马从车厢出来的那一刻,心脏猛地提了起来。 “好厉害!” 不仅仅真岛,围观的厩务员们此刻也是同样的感想。 虽然从川崎过来只有一个多小时的短暂车程,但大部分赛马在运输过后都会是有些萎靡的状况。 目白咲夜却表现得像是刚刚收牧归来一样镇定。 微微鼓起的腮帮子间似乎还在咀嚼着什么东西。 而且,真的是很强壮的马体。 比照片上的感觉要直观多了。 虽然行进间的步态带着明显的跛行,视觉上的冲击感却没有因此减弱。 不管前肢还是后肢的部分,肌肉都是相当发达饱满的程度。 薄雪般的光线照射下,背上的肌肉有规律地起伏。 “好了,没什么好看的。” 这样说着,荒山率先走向了厩舍。 途中悄悄加快了脚步。 “辛苦您了。” 替对方推开厩舍大门,微微低头说道。 “都是我们职责分内的事而已。” 协同乘务员扭过头笑了笑。 在两名厩务员的帮助下,将目白咲夜带到了提前准备好的马房。 地板和墙壁都贴上了防滑的橡胶。 此外,马房内还特意加装了温湿度传感仪和监控用的摄像头。 使用的垫料也是与厩舍中其他管理马略有区别的类型。 一圈混杂着紧张和期待的目光中,目白咲夜顺利进入到了马房。 牵引绳的卡扣松开以后,鹿毛马扭头看向了食盆的位置。 慢吞吞地走到食盆边上,然后埋下脑袋。 完全不存在适应期的样子。 放心地关上了栅门。 “吃得可还真是香啊——” 荒山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了厩舍门口的方向。 说起来,恭三郎他们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吧。 “好了,你也差不多该去吃饭了吧。” 将趴在栅栏前不停拍着照的某人拉开,稍微有些头疼地说道。 “抱歉!抱歉!不过咲夜实在是太可爱了。” 真岛恋恋不舍地收起来手机。 可爱—— 对于接近五百公斤重的大体格牝马来说,这样的形容似乎不太贴切。 “这家伙一定是疯了。” 望着真岛急匆匆的背影,荒山忍不住想到。 然后,开始了午间厩舍的检查。 在脚步声的回响中,开始考虑起明年赛季的状况。 古马阵线方面并没有太多需要担心的。 西雅途高的稳定性依旧让人放心,马体上也是相当有气势的样子。 里见家的那匹在重赏以外的比赛,还真是不得了的统治力。 狄天龙有些可惜了,不过以现在的状态来看明年的川崎纪念还是有不小机会。 从下半年开始,原本有些低迷的黑鹰也重新振作起来,以二连胜的姿态朝着五岁赛季挺进。 “说起来,黑鹰当时好像也是全日本二岁优骏的二着。” 荒山有些记不太清了。 当时的黑鹰,还在中央的音无厩舍。 “啊,谢了恭三郎。” 从调教助手那接过打包来的五花肉定食,然后走向了休息室。 思绪继续顺着刚才的方向发散。 经典战线的方面,首先是目白咲夜。 即使在与凯撒先生的缠斗中惜败,实力也是清晰可见的强大。 不久前还完全是陌生人的状态,却十分顺利地从北野马主那边得到了这样的强马。 对此,荒山唯有感激。 至于目白咲夜经典年路线的规划,实际上并不需要太多的思考。 泥地经典三冠—— 这是摆在眼前再清晰不过的选择了。 按照现在的势头,即使是在有中央强马出走的日本泥地经典赛也有不小的争胜机会。 改制以后的第一个公营三冠,说不定就要在明年诞生了。 但是,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不久前在手机上刷到的消息。 【青春永驻之后矢作师的下一个泥地答案,凯撒先生放眼世界。】 “既然他可以的话,为什么我就不行。” 这样的想法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浮现。 梦一样的目标像是触电一样快速从脑海掠了过去。 下一瞬间,不由得心生畏惧。 这样的寝言,光是想想都会遭人耻笑。 放下一次性餐筷,荒山拍了拍自己有些发烫的面颊。 而且,抛开有不小把握的三冠路线来做白日梦,脑子稍微正常点的练马师都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不过—— 以下克上,正是南关东的传统。 而且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连岩手县的那位英雄也输给过中央好几次。 抱着“反正连明正歌剧也做不到”的心境,这么一想就突然变得轻松了。 一开始仅仅只有线头大小的想法开始急剧膨胀,几乎将胸口撑得涨裂。 拉开外套的拉链,荒山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真的只有一点点生姜啦,如果连这样都无法接受那可就没办法了。” 恭三郎挠了挠后脑勺,望着从刚才起就变得比平时还要古怪的练马师小声说道。 虽然知道荒山师不爱生姜的味道,不过那么大的反应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决定了!” 荒山突然捶了下桌子。 餐筷弹起后落在地上,发出着清脆的响声。 从某种狂热的状态被打回到现实。 能够敲定主意的—— 似乎不是他这个刚刚接手的练马师。 (本章完) 第78章 肯塔基之路 圣诞节前的冬至日,北野时隔不久来到了东京。 起因是接到了来自荒山师的电话。 “关于目白咲夜,有非常重要的事需要当面相谈。” 是有些偏向严肃的语气。 接到这样的电话,不免“咯噔”地吓了一跳。 所幸在追问之下,并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据荒山师所说,目白咲夜非常顺利地完成了入厩。 需要讨论的,是有关路线的选择。 “真的有这个必要么?” 当时北野脑中出现了这样的疑惑。 早在入厩以前的碰面会上,他就以为关于路线的讨论已经结束了。 不过,还是订下了去往东京的机票。 从机场去往品川的京急线是对于节假日来说不太拥挤的状况。 破开寒风,电车从高架桥上呼啸而过。 在品川站换乘的时候,站内已经换成了圣诞风格的装饰。 不过来往的行人脸上,大多仍是行色匆匆的样子。 顺着人潮的方向,北野搭上了下一班电车。 两次换乘后,终于在千叶的小林站下了车。 然后是还有差不多两公里的路程。 从机场到大井竞马场需要的时间是十分钟以内。 但是把目标换成小林牧场的话,就变成两个小时以上了。 难怪大井那边会给小林方的马主更高一些的出走和优胜奖励。 确实是相当不方便的地方。 抵达碰面地点的里茶屋,已经是下飞机的两个半小时以后了。 有些褪色的暖帘前,响起了皮鞋叩击着木地板的不安动静。 双手合在身前,荒山下意识微微晃动着身体。 左右两侧的是横山和青柳这两位同样面色紧张的厩务员。 “荒山师,实在不行的话就算了吧。” 北野到来之前,二人小声劝说着荒山。 即使在厩舍内,对于荒山这一疯狂设想抱有质疑态度的人也不在少数。 但荒山就像是入了魔一样听不进任何的意见。 “绝对会激怒北野马主的吧.” 青柳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荒山的脸上,依然是不为所动的表情。 通往里茶屋的小径入口,出租车缓缓停下,从中走出了一个年轻的身影。 “北野先生!” 拢在身前的指尖微微发紧,荒山像房产推销员一样有些滑稽地鞠了一躬。 两旁的厩务员也在反应过来后弯下了腰杆。 北野被这一副有些隆重的场景吓了一跳。 不等开口,荒山有力的双臂紧紧攥住了他的掌心。 “这两位是横山和青柳,今后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负责咲夜的担当厩务员了。” 荒山脸上的皱纹几乎挤在了一起,热情介绍着身旁的二人。 横山和青柳脸上齐齐闪过了惊讶的神色。 不过还是配合着荒山将有些稀里糊涂的北野架进了包间。 “喂,我可没说过会去海外吧?” 横山眨了眨眼,歪过脑袋传递出了这样的眼神。 “我也一样。” 青柳点了点脑袋,接着又耸了耸肩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 “荒山师确实疯了。” 这是二人所达成的共识。 “请先尝尝小菜。” 从服务员手中接过水羊羹,荒山转手放在了北野身前。 练马师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哦谢谢。” 接过水羊羹,北野轻轻点头致谢。 脸上是有些微妙的表情。 之后端上来的,也是一眼就能看出精致程度的料理。 “看来是有求于人的场合啊。” 北野这样想道。 有可能会变成稍微麻烦的展开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宴会的气氛似乎变得更加古怪。 不过,还是姑且顺利地推进了下去。 “那个.北野先生听过肯塔基之路吗?” 第三次放下酒杯的时候,荒山终于进入到了正题。 “肯塔基之路么?” 北野微微皱紧着眉头。 他自然不会认为荒山师把自己从北海道叫来千叶是为了讨论炸鸡之类的东西。 事实上,在过去某次与绪河丈的闲聊中就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作为育马者的最高成就,就是培养出能赢下肯塔基德比的赛马。” 当时,喝得醉醺醺的绪河丈口中还反复叨念着这项比赛。 肯塔基德比被认为是三岁泥地赛的巅峰,甚至在赛马界以外的整个美国也是极具影响力的体育赛事。 由于优胜的赛马会披上玫瑰花环,该项赛事也被称为玫瑰竞走(Run for the Roses)。 肯塔基之路分为德比之路和橡树之路,分别通往了肯塔基德比和肯塔基橡树大赛两场经典年赛马的顶级泥地赛事。 在赛马走向全球化的今天,海外赛马同样有着出走肯塔基德比和橡树大赛的可能。 根据赛区的不同,前往肯塔基的积分赛划分出了美国之路、日本之路和欧罗巴·中东之路三种选择。 每个系列积分赛的积分单独计算,所以并不存在通过出走其他赛区的积分赛来获取积分的可能。 从目前来说,目白咲夜在日本之路的积分是10分。 这是全日本2岁优骏的亚军积分。 既然已经在肯塔基之路中取得了积分,那么荒山师会动这样的念头也就不奇怪了。 “应该是日本之路吧?” 将碗中的海胆一口吞下,北野微微皱起了眉头。 口感有些苦涩,确实是这个时候的马粪海胆没错了。 “看来北野先生也知道肯塔基之路啊。” 荒山拿起手帕擦了擦汗。 明明是已经变得寒冷的季节,身上却像是有什么东西燃烧起来一般的炎热。 “目标的话,是德比还是橡树大赛呢?” 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从一开始就不耐烦地摆出一副嘲笑或质疑的脸色,北野有些认真地问道。 作为赛马界的新人,对于肯塔基德比这类比赛并没有什么称得上滤镜或是情怀一类的东西。 既没有“非要拿到它不可”这样的固执想法,也不会产生高不可攀的退缩之意。 当然,同样也不太了解就是了。 “目标的话.是肯塔基德比。” 荒山将双手按在膝上,不自觉切换成了正坐的姿势。 “而且,并不是日本之路的情况.” 这一刻,心脏仿佛炸开般剧烈跳动。 “是和凯撒先生一样的——” “中东之路。” (本章完) 第79章 到底懂不懂赛马? “这样啊——” 北野微微点头。 似乎,也没什么不行的。 他同样在社群上看到了凯撒先生志在肯塔基德比的消息。 双方间的实力差距并不是太过明显的程度。 所以,相当轻松地接受了这样在旁人眼中堪称疯狂的予想。 “那么具体的比赛规划呢?” 他拿起酒杯浅嘬了一口,然后继续问道。 “厩舍这边的计划是和去年的青春永驻一样走中东之路,从沙特德比开始尝试。” 荒山的腰杆挺得笔直,毫不犹豫地大声回答道。 尽管从一开始就饱受厩务员和调教助手们的质疑,但他还是提出了这样的予想。 既不是公营三冠,也不是难度稍低一些的肯塔基橡树之路,而是最为艰难的德比之路。 “沙特德比么” 北野的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每一下都像是挥向荒山心脏的重锤。 “请容我稍微请教一下顾问的意见。” 北野决定寻求来自场外的援助。 打开系统面板,这一次的操作熟练了不少。 很快,手机传来了一阵抖动。 依然是熟悉的三人组。 【长峰: 体格上是比起上一场比赛更进一步的程度,如果能保持住成长的势头,有可能不久后迎来令人满意的结果。 精神上依然是让人有些不太放心的状态。 参赛地的天气有可能加重脚元的隐患,请务必做好控温的工作。 在这种有可能遇上全世界同岁强者的国际赛事,必须做到毫不保留的投入才有可能取得胜利。 推荐骑手:木村和(外)】 居然真的有赢下比赛的可能么。 北野有些吃惊。 对于目白咲夜的实力没有什么明确的概念,但既然不是凯撒先生的对手,跑不过其他赛马应该也是很正常的事。 他是这么想的。 又举起酒杯抿了一口,继续看向下一条未读信息。 【河童木: 在经历了高水平的挑战后无论是马体还是精神上都迎来了成长,脚元的不安也渐渐稳定了下来,坚持下去的话说不定会有惊喜发生。 跨国的赛事在对于整个阵营来说都是巨大的挑战,请务必做好充足的准备。 与世界强者交流的机会难得少见,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尝试一下吧。 推荐骑手:和田龙(栗/自)】 从河童木这边得到的,也是偏向积极的回答。 “要提前做好准备么.” 默默记下了这样的提醒。 另外,河童木两次推荐似乎都是同一位的和田骑手。 如果是由其他人提出来的话,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不过既然对方是作为顾问的河童木,应该也跟系统那意味不明的评级一样有着自己的判断标准。 北野又点开了最后一条的信息。 【美香: 前肢肌肉的发达程度比起上一场比赛的时候又有了成长,但是后肢相对来说是有些无力的情况,在混合赛道中可能成为不利的因素。关于这点还请在训练的时候多加考虑。 右后腿逐渐趋于稳定,但是在炎热地区的赛场出走时还是不能粗心大意。 运输方面似乎是相当上手的类型,不过长距离的海外运输还是不能够大意。 在这样的国际赛事中有可能遇上风格迥异的各国对手,想要争取一着的话每一处细节都要争取做到最好。 另外,如果希望由中东之路参加肯塔基系列赛,还请从现在就开始考虑骑手方面的稳定性。 推荐骑手:布宜学(外)】 将手机连同着酒杯一同放下,北野缓缓吐了一口气。 从顾问们的建议来看,海外远征无疑会是相当艰巨的挑战。 但是—— 是能够去跑的比赛。 几乎凝固的空气开始缓缓流动。 “厩舍这边,真的有把握吗?” 北野抬起头问道。 面对那仿佛能洞穿内心的平静目光,荒山咬着牙做出了回答。 “把握什么的虽然谈不上,但即使是七难八苦加身也会全力以赴!” 说罢,便在其余三人诧异的目光中拜在了地上。 荒山师居然真的说出口了—— 比起这一点,更让两名厩务员惊讶的是马主北野先生的态度。 他不会真的要答应吧? 下一刻,北野居然真的点下了脑袋。 “这样的话,就试试吧。” 横山和青柳交换着眼神,确认了彼此抱有着相同的想法。 果然,这两个人都疯了。 “另外,既然已经确定了路线,在骑手方面更希望能长期保持稳定。” 略微考虑了一下,北野决定尊重美香顾问关于骑手稳定性的建议。 “没问题,这点还请交给我吧!” 短暂的深呼吸后荒山抬起了脑袋。 尽管极力表现出克制,眼角处的鱼尾纹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因为是海外赛事的情况,所以即使是中央的骑手也没问题!” 在大井,本地所属赛马想要委托中央或者海外的骑手,仅限于交流重赏日的状况。 而且,比赛当天被委托的骑手还得有另外一场策骑来自中央或者海外赛马的本地赛事。 但是在海外的比赛中,对于骑手方面的要求放宽了许多。 无论是NAR各赛场的骑手还是JRA所属的骑手,都被归纳到了海外骑手的分类。 “那么可以试试布宜学骑手吗?” 有了荒山的保证以后,北野放心地开口了。 “这个.厩舍这边会试着联系一下他在日本的经纪团队的。” 荒山有些僵硬地点了点脑袋。 “方便的话,可以问问北野先生除了布宜学骑手以外还有其他心仪的委托对象吗?” 顿了一顿,他才继续问道。 “看来布宜学骑手是行不通了。” 观察着荒山脸上的表情,北野这样想道。 “那么连达文骑手、莫雷拉骑手、木村和士骑手还有和田龙二骑手呢?” 每从北野口中说出一个名字,荒山的脸色就变得僵硬一分。 看来荒山师终于遇上对手了—— 坐在他两侧的厩务员们则是死死咬住了嘴唇憋住了笑意。 在听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荒山终于松了一口气。 “厩舍这边一定会处理好和骑手的联系,这点请您放心吧。” 比起一开始的时候,不自觉地压低了语气。 这位北野马主,到底懂不懂赛马? 碰面会快要结束的时候,荒山的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了这样的疑问。 (本章完) 第80章 黄昏的决断 手机传来了一阵抖动。 走出厩舍,荒山倚靠在墙上接过了电话。 “我是荒山。”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用有些沙哑的声线说道。 “.好的,麻烦您了。” 厩舍外的天空已经从绯色渐变成了绀色的模样。 厩舍的轮廓蒙上了一层阴影,变得有些朦胧不清。 叹了口气,荒山放下手机。 事情的进展,正如预料般的不顺利。 按着北野马主那边给出的名单发出了长期骑乘的委托。 布宜学骑手很快通过在日本的经纪团队委婉拒绝了邀请。 莫雷拉骑手和连达文骑手的方面,则是“再考虑看看”这样有些暧昧的回答。 木村骑手也在刚才的跨洋电话中,给出了“近期不考虑离开美国”的答复。 到目前为止,完全就是大失败的展开。 厩舍内,灯光准时亮起。 穿过门缝,微弱的光线像蜂蜜一样洒在了地上。 荒山脸上是比天空更加阴沉的颜色。 这样的话,就只剩最后一位了。 和田骑手据说是不挑马的类型,但那也只是针对中央马的情况。 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怀着有些沉重的心情,拨通了通过老朋友内田得来的联系方式。 几声漫长的等待后,电话被接通了。 “我是大井的练马师荒山胜德,请问是和田骑手吗?” 短暂的沉默后,电话那端传来有些诧异的声音。 “我是和田,请问有什么事吗?” “请问能接下鄙厩舍所属二岁牝马目白咲夜的委托吗?” 掌心不自觉地冒出了细汗。 “抱歉。” 和田在电话里这样说道。 头脑瞬间变得一片冰冷。 “即使收到了您的关照,我这边在交流日的时候,大概率也收不到来自中央的委托。” 和田的声线淡然,仿佛正在揭露的是与自己完全无关的窘境。 “不,并不是交流重赏。” 像是费尽全身力气一样,从胸膛挤出了接下来的一句话。 “是海外的委托。” 说罢,荒山用单手撑着有些眩晕的脑袋,在不安中等待着那一边的回应。 “海外么。” 声音是和刚才一样的沉稳,和田继续问道:“方便的话,可以说明一下赛程方面的予想吗?” “是是的。” 荒山有些麻木的指尖渐渐恢复知觉,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厩舍这边的计划是走中东之路前往肯塔基德比,次走的予定则是沙特德比。” 听筒里传来榻榻米挪动的声音。 “我明白了。” 和田说道。 “请问明天的话,厩舍的场合方便拜访吗?” “没问题,请尽管过来吧。” 脱口而出的同时,仿佛听见了自己剧烈地的心跳。 约定好时间以后,荒山艰难地挂断了电话。 依然是不太明朗的状况。 冷风打在脸上,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声音很快在风中被撕扯地破碎。 勉强平复好心境以后,向北野马主汇报了委托的情况。 “是这样啊。” 北野的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那么,明天早上我也去一趟厩舍好了。” 结束通话以后,望着手机发亮的屏幕出了神。 骑手委托方面,进展并不算顺利。 甚至可以用一塌糊涂来形容。 但是,没有什么太好的解决方法。 作为新晋马主,北野认识的骑手也没有多少。 “实在不行的话,只能拜托横山先生了。” 屏幕缓缓熄灭,再度亮起的时候北野打开了LINE。 选中其中的一位联系人。 【绪河先生,我想请教一些关于肯塔基德比的问题】 发送完毕以后,一边搜索着沙特德比和肯塔基德比之路的有关资料,一边等待着回复。 几分钟后,信息才变成“已读”的状态。 【哈哈没问题,北野君请尽管提问吧!】 屏幕的光亮打在脸上,北野逐字逐句打出了一行文字。 点击发送。 【我想让咲夜通过中东之路参加肯塔基德比】 下一瞬间,消息显示变成了“已读”。 十秒过后,电话铃声响起。 是绪河丈。 “北野君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 电话的那边的声音是十分严肃的样子。 “我觉得应该还是具有一定可行性的。” 北野冷静地给出了回应。 至少在第一关的沙特德比上,顾问团的三位分析都是偏向积极的状况。 “那么,关于实力和困难一类的东西就暂且先不说了。” 传来了哗啦哗啦翻动纸张的动静。 “首先,计划次走的比赛是?” “沙特德比。” “那么去往中东的开支,是一千万円起步。” 铅笔从纸上划过,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北野保持着沉默。 一千万円起步—— 确实是一笔听起来就不得了的开支。 “也就是说,至少要在沙特德比拿到四着以内的名次才有希望回本。” “接下来是UAE德比。” “想要通过中东之路获得肯塔基德比的招待资格,在没有前期积分的前提下,UAE德比至少要取得三着以内的成绩。” “竞争的对手,则是来自全世界的三岁泥地强马。” “即使不提赛马自身的实力,在骑手和练马师方面从一开始就要面临劣势。” “而这些,都只是肯塔基德比的前置挑战而已。” 喉咙变得有些干涩。 北野觉得自己必须说些什么,但言语却像是生了锈一样哽在喉咙动弹不得。 “抱歉,一不留神变得刻薄过头了。” 绪河丈的语气在下一瞬间变得和缓。 “不过,关于肯塔基德比的考虑还请你这边再多想想怎么样?” “没有的事,非常感谢绪河先生的提醒。” 北野认真答谢道。 挂断电话以后,继续审视有关肯塔基德比之路的状况。 肯塔基德比是“可以跑”,而非“必须要跑”的比赛。 对于前置的沙特德比和UAE德比,也是同样的考虑。 没有非赢不可的比赛,只有当前最为适合的比赛。 这样的想法从马主生涯的开始,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那么—— 关于远征的计划,真的要继续下去么? 抬头看向窗外,天空上方晚霞已经被夜幕挤到了边缘的位置。 他并不知道答案。 (本章完) 第81章 三人远征团 第二天,北野很早就起床了。 昨天晚上的时候,在“是否有远征的必要”这个问题上陷入了相当深的纠结。 几乎可以称为意识漩涡的程度。 不过,还是按照平时的作息强迫着自己入睡了。 头脑姑且处于清醒时候的状态。 办理完退房手续以后,稍微奢侈地叫了一辆出租车。 途中,在脑海延续着昨天的思考。 目白咲夜的三岁赛季,最为稳妥的选择无疑是泥地三冠路线。 然后是稍微折中一些,通过日本之路前往肯塔基德比的状况。 还有风险最高的中东之路。 三个不同的选项在脑海中交替闪烁,很快又回到了熟悉的纠结处境。 如果是单纯的商人或赛马爱好者,都能干净利落地在三者间做出选择。 既不是什么狂热的赛马爱好者,同样也无法将赛马作为彻底的商品动物来看待。 处在二者间尴尬地带的北野,迟迟无法做出决定。 出租车很快抵达了牧场入口。 直到抵达厩舍门口的位置,对于远征的考虑还是没有明确的想法。 在一名调教助手的带领下来到了休息室的位置。 一个男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手上飞快敲击着键盘。 直到调教助手轻咳了数声后,男人才终于扭过脑袋。 “啊,是北野先生来了。” 荒山微微点头,红肿的双眼中明显布满着血丝。 “关于海外远征,北野先生这边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他的声音平静克制,说出来的内容却让北野有些惊讶。 他微微皱起眉头思考了一会。 趁着北野思考的间隙,荒山继续说道:“我这边的话,稍微花了一点时间来学习相关的知识。” “不过.远征果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啊。” 他努力牵动嘴角,脸上所露出的却是更加苦涩的表情。 “我也从熟人那边,得到了差不多的建议。” 北野有些含糊不清地进行了附和。 “不过,规则是允许的,从实力上来看也是可以去跑的比赛,人员配置也能再想想办法” “不去尝试一下的话,未免也太可惜了。” 后面的一句话没有付诸于口。 北野先生并不是什么资金雄厚的马主。 而中东远征的前期花费,在尽可能节省的情况下也是超过了700万円的程度。 算上持续性的消耗,马主方需要投入的数目一下子就来到了千万円以上。 对于绝大部分中小马主来说,这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接受的庞大开支。 追逐梦想的脚步,不应该以马主的宽容作为台阶。 这样想着,原本涨得发痛的脑袋一下子变得轻松了许多。 “厩舍这边怎么样了?” 将椅子拉近到荒山面前的位置,北野问道。 “是不太理想的状况。” 荒山摇了摇头说出了实话。 到这一步为止,有关海外的春秋大梦就该彻底结束了。 “那么沙特德比能跑吗?” 微微偏过脑袋,北野语气平静地问道。 “从赛马的实力上来看是这样没错,但是厩舍方面很有可能会变成拖后腿的一方。” “骑手方面还有尝试的余地吗?” “中央的内田博幸和武丰先生如何?他们都是头脑灵活的类型。” “把握如何?” “武先生不太好说,但内田应该会接受委托。” 在这样仿佛手术前会诊的直白对话中,二人的情绪渐渐趋于冷静。 “横山典弘骑手怎么样?” “在经验上相当可靠,而且也有过中东策骑的经历。” “那么就把他也纳入考虑吧。” 交谈的语速开始加快。 二人脸上变成了即将主刀的外科医生般的表情。 你的病就在这里,所以把它切开—— 正是这样的感觉。 “厩舍这边的实际情况呢?” “所有人都没有海外的经历,愿意出国的也很少,而且都是连英语都相当费劲的家伙。” “那么翻译也不得不纳入考虑了.人手充足吗?” “不太够,特别是厩务员的方面。” “远征的流程或者规则一类的东西呢?” “也是基本上没有接触过的程度。” “我明白了。” 随着这句话落下帷幕,他们间的空气像被扎破的气球般瘪了下去。 资金有限、主战骑手未定、厩舍的能力也完全不足以应对海外远征—— 这就是所需要面对的严峻现实。 二人脸上同时露出了苦笑。 “既然是可以跑的场合,那就拜托荒山师再坚持一下吧。” 盯着练马师红肿的眼睛,北野突然说道。 嘴角渐渐变成了绷紧着的状态。 持续一阵的沉默以后,荒山点下了脑袋。 “好。” 他这样回答道。 一阵寒风从窗户吹过,二人不禁冷得一阵哆嗦。 “那么骑手方面,就按照和田、武丰、横山典、内田这个顺序去发出邀请可以吗?” “没有问题。中东之路和肯塔基德比的有关事项,我这边也会尽可能地去搜集情报。” “麻烦您了,厩舍这边同样也会努力收集情报的。” 于是—— 在这样简陋滑稽的条件下,大井荒山厩的肯塔基德比远征团队正式成立了。 当前人数,二人。 比起团队,恐怕称之为团伙或是窝点一类的东西更加合适。 这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得到允许后,一个有些陌生的面孔走进了休息室门。 “您就是荒山师没错吧?” 在二人间来回打量了一阵,小个子的瘦削男人朝着荒山开口问道。 “没错,我就是荒山。” 从座位上站起,荒山点了点脑袋。 “我是骑手和田龙二,请多多指教。” 男人微微鞠躬,抬起脑袋后有些谨慎地问道:“不知道您昨天在电话中所说的远征” “我们已经做出决定了,目标就是肯塔基德比。” 荒山的声音无比淡然,并没有像第一次提起肯塔基德比时的狂热。 “那么我这边的话,就没有问题了。” 和田同样从容地点下了脑袋。 “由于是长期的委托,所以明年很可能有相当长的时间都要在海外度过,这一点也没问题吗?” 这时,北野站起来问道。 “这位是马主的北野先生。” 荒山在一旁做着介绍。 和田微微鞠躬打着招呼。 稍微顿了顿后,接着回答道:“没有问题。” 肯塔基远征团人数,三人。 距离2026年肯塔基德比,还有131天。 感谢海里的月亮的1000起点币打赏,幻之被击坠王的5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各位的支持 Ciallo~(∠ω 第82章 冬季的尾声 当最后一片枯叶在风中飘落,冬季如约而至。 对于赛马人来说,这是准备迎接新生的季节。 热水滚入瓷杯,白雾裹挟着红茶的涩香爬上手背。 将身体埋入摇椅,绪河丈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耳边偶尔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绪河柑奈懒散躺在沙发上,手上捧着有好几行标题的文库本。 直到生产季开始以前,牧场进入到了难得的闲适时光。 除了训致的工作外,整个冬天需要留意的就只剩下怀孕牝马的状态了。 双手捧着茶杯,绪河丈就这样观察着壁炉中火光的跃动。 云层挪动身躯,给阳光让出道路。 就连屋外的天气也难得明朗起来。 “老爹——” 中气十足的嗓音打破了冬日的平淡。 “又怎么了?” 放下茶杯,他摇摇头站起了身子。 屋外,绪河胜身旁跟着一个熟悉的面孔。 “早上好,北野先生。” 打过招呼,绪河丈慢悠悠地转过身开始沏茶。 沙发上的绪河柑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屈膝的端正坐姿。 拍了拍肩上的积雪,北野将大衣挂在了玄关的衣架。 “这次过来,是有事情想当面向绪河先生请教。” 接过茶杯后轻声道谢,北野抬起了脑袋。 “我还是希望让咲夜试试。” 对于这样的话语并不感到意外,绪河丈只是微微点了点脑袋。 不亚于丰吉的才能。 新冠和门别的人们都这样评价着眼前的年轻马主。 对此,绪河丈却有着不同的看法。 与才能并重的顽固—— 从这点来看,反而更像是那位培养了“皇帝”鲁铎象征的育马者。 “既然是这样的话,关于肯塔基之路的困难,北野先生应该也已经考虑清楚了吧?” 放下手中的茶杯,绪河丈缓缓问道。 “肯、肯塔基——” 绪河胜不自觉张大了嘴,后面的话却被绪河柑奈有些严厉的眼神硬生生制止下去。 “是这样的没错。” 北野轻轻点了点脑袋,继续说道:“虽然困难比予想中的要多,但应该还是可以去跑的程度。” “那么,我就来说一下关于肯塔基德之路的事吧。” 将茶具挪到一边,绪河丈在桌上铺开了一张空白的纸张。 “首先是报名的部分。” 像是勾起了什么回忆,他沉稳的声音在某一瞬间变得有些飘忽。 “虽然首次报名的截止日是一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一,但无论是邮件的寄送还是审核都需要时间,关于这点还请多加留意。” 【2026.1.26】 用手机查了下日历后,绪河丈在纸上写下了这样的数字。 “第二次报名的截止日则是四月的第一个的星期一,这一次审核是稍快些的程度。” “不过如果是海外的话,邮件寄送的时间同样也需要纳入考虑。” 【2026.4.6】 又在纸上写下了另一个的日期。 “接下来是第二点,海外的运输。” “中东之路的招待是与日本之路不同的状况,通过中东前往肯塔基德比的运输方案将由当地的主催者自行决定。” “为了避开与美国赛马安排在同一航班的可能,要准备好自行运输的预案才行。” 由于检疫政策的缘故,海外赛马无法与美国本土赛马搭乘同一航班前往美国。 一旦出现这样的问题,阵营方有可能要被迫放弃招待,自行承担前往美国的运输费用。 “另外,不管中东还是美国,对于日本方的阵营来说都是异国他乡的土地。” “在客场作战的情况下,很可能会受到一些客观因素以外的影响北野先生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换而言之,就是“主场哨”一类的东西。 这点在任何体育项目中都难以避免。 北野点了点脑袋。 “所以,想要避免主催者干扰的话,无论人还是马都只能尽可能地去遵守当地的规则了。” 绪河丈继续说道。 “虽然可能有些多余,但是关于赛马身体诊断的各种报告,还请尽可能往全面的方向来准备比较好。” “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 说到这,绪河丈竖起了一根手指。 “在前往美国以前,请务必让赛马恢复到比较余裕的程度。” “以防止‘CEM(马感染性子宫炎)’的传播为理由,美方对于海外的出走马做出了极为严厉的管控,无论出入厩舍都需要经过当地兽医的许可。” 完全是摆在脸上的理不尽规则。 对于气性难的赛马来说,这完全算得上是致命打击的程度了。 北野微微皱起了眉头。 “像是疫苗接种证明和进出口的许可证这样的东西,最好也在UAE德比前做好准备.” 不知不觉间,原本空白的纸张渐渐被文字所填满。 “还有,包括各种补充食材在内的一切外国饲料都禁止进入美国,关于这点也请注意一下。” “至于中东那边的具体情报,就只能麻烦北野先生自行搜集了。” 说罢,绪河丈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签字笔。 纸上完全被字迹所填满。 “非常感谢。” 北野认真向绪河丈道谢。 然后拍下图片,上传到了仅有三人的LINE群组。 “说起来,北野先生认为出走远征比赛首先要考虑的什么?” 拿起已经有些变凉的茶杯嘬了一口,绪河丈突然问道。 “应该还是实力吧。” 北野有些不确定。 “实力嘛——确实很重要。” 绪河丈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但如果是中东的场合,反而更加需要考虑到体力。” “出于避开穆斯林斋月的缘故,明年沙特的比赛日将会提前举行。” “在天气干扰没那么严重的情况下,包括古摩亚、朱德望和高多芬在内的世界顶级阵营,都有可能派出各个战线上的顶级赛马出战。” 关于绪河丈所说的几个名字,处于一概不知的状况。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的理解。 你们还差的远了—— 北野坦然接受了这样的现实。 “再次感谢绪河先生的建议。” 他深深弯下了腰杆。 (本章完) 第83章 出走登录 “北野先生,可以问问你们的阵营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吗?” 将笔记递给北野,绪河丈顺势问道。 “完全就是乌合之众的样子。” 北野脸上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 “这样啊。” 绪河丈的下巴微微低沉。 按照原本的计划,绪河胜将在明年前往田中厩作为见习调教助手进行锻炼。 不过眼下,似乎有更加合适的选择。 肯塔基德比—— 说不定真的能攥住这张梦想的列车票。 “您觉得阿胜怎么样?” 他抬起头继续问道。 有些不明所以的绪河胜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北野则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即使忽略二人间的关系,阿胜也是一个相当优秀的厩务员人选。 作为厩务员的能力值得信赖,有过照顾咲夜的经验,更加难得的是还具备着目前整个团队都缺少的海外履历。 “那么阿胜自己的意见呢?” 他将视线转到了绪河胜的身上。 “诶?我吗?” 少年有些困扰地指了指自己。 似乎是不太明白当前状况的样子。 “想去肯塔基吗?” 绪河丈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问道。 “诶!” 少年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真的可以吗?” 他有些激动地望向北野。 “还得和厩舍那边商量过了才行。” 北野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当着他的面拿出手机。 简单向荒山师进行描述以后,对方很快发来了这样一条信息。 【请务必让他加入远征团!!!】 足足用上了三个的感叹号。 在地方厩舍,厩务员与练马师间大多是比较随便的雇佣关系。 只要双方都点头同意的话,基本上就不存在什么问题了。 “太好了!” 绪河胜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以后可就拜托你了,阿胜。” 北野望着情绪有些激动的少年笑了笑。 然后,将目光转向了端坐着的绪河柑奈身上。 “另外,能否请绪河小姐来担任我们阵营的顾问?” 扭过脑袋,少女人偶般淡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错愕。 “啊嘞?” “我的话也只是会一些桌上空论的东西而已啦。” 绪河柑奈有些慌乱地低下了脑袋。 “那我这边岂不是连空论的程度都算不上了。” 在纯血马这一领域,名为绪河柑奈的少女掌握着远超北野的知识。 在系统的从旁佐证之下,并不需要对这点抱有怀疑。 对于这样的才能感到敬佩。 “还请您不要再谦虚了。” 他十分诚恳地发出了第二次的邀请。 “那、那个.” 绪河柑奈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想去就去吧。” 绪河丈笑眯眯地说道。 “那么就请北野先生这边多多关照了。” 绪河柑奈的声音变得微不可闻。 她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要烧起来一样滚烫。 在这之后,北野将二人拉进了远征团的群组。 荒山师马上发了一个举着写有“欢迎”牌子的猫猫头表情。 【欢迎。】 过了一会,和田那边也发来了一条简短得可怜的讯息。 至此,阵营中的核心角色就勉强填补到仅差一人的程度了。 修蹄师—— 虽然荒山师那边也在努力寻找有意愿远征的资深修蹄师,但截至目前为止依然是没有太大进展的样子。 绪河柑奈提出了公开募集修蹄师的建议。 然后,这个任务就落到了整个团队中社群粉丝最多的北野身上。 “修蹄师募集中,经验者、有海外经历和英语上手优先.这样可以吗?” 编辑完推文以后,北野问道。 “条件是不是有些太过宽泛了?” 绪河胜侧头看了眼屏幕,然后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初选的场合下,适当放宽条件应该也不要紧。” 站在沙发后的绪河柑奈手抵下巴说道。 “那么就发出去了。” 确认无误后,北野点击发送。 然后设置为了置顶的推文。 包括Nishiken的公式号在内,团队中其他人也转发了这条推文。 不怎么使用社交软件的和田则表示会去联系过去合作过的修蹄师看看。 另一边,绪河胜下载着肯塔基德比的预报名表。 绪河柑奈也在沙特杯的官方网站上搜集起情报。 北野则是眯起眼睛,盯着不断增加的评论快速浏览起来。 其中无意义的评论占据了绝大多数。 【现在开始学还来得及吗?】 【下一个目标果然是凯旋门赏吧】 【只会very very horse可以吗?】 像这样的评论一眼略过去了。 直到十几分钟后,依然是没有什么正经回复的样子。 于是,转头写起了沙特德比和UAE德比的预备登录邮件。 填写完毕以后,将马主信息和血统表一类的资料加入附件。 发送到了Japen·Studbook International的海外赛事登录指定邮箱。 “辛苦了,接下来的是出走马拉票的环节。” 绪河柑奈微微点头,将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 “诶,那么快吗?” 北野和绪河胜的表情都有些惊讶。 出走马投票的日期是明年的2月10日,还有着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 “笨蛋,要是到时候再来拉票可就来不及了。” 绪河柑奈单手撑额,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二人同时缩起了脑袋。 绪河胜悄悄转过身子,继续对照着北野发来的资料填写起肯塔基德比的报名表格。 “牧场这边会配合着发布一些咲夜留下的视频进行宣传,不过北野先生你那边也要努力才行呀。” 少女接管过电脑,打开了牧场的YouTube账号。 粉丝只有少得可怜的一千人左右。 “我们这边可能得到的关注度十分有限,所以主要还得看北野先生了。” “是这样的吗?” 北野努力板起面庞,但思绪却像是前几天吃的水羊羹一样从大脑的褶皱间滑过。 没有任何头绪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先试试看吧。” 对于社交苦手的家伙来说,这样的工作完全是不亚于吉野家兼职地狱的程度了。 叹了口气,他有些费劲地在手机上敲打着文字。 【目白咲夜号,次走沙特德比。 请大家多多支持。】 点击发送。 然后,放下了手机。 (本章完) 第84章 运输的方案 平安夜傍晚,涩谷街头被牵着手的男女们占据。 不过,这样的热闹与北野无关。 出租车朝着千叶的方向驶去,高楼大厦很快被抛在了身后。 车外,头顶的天空已经被夜幕笼罩,都内方向也只剩下一抹血色的晚霞。 下车后,被白色所覆盖的小路留下了三人的足迹。 北海道以外的地方,也到了下雪的季节。 碰面会的地点依旧是临近厩舍的里茶屋。 走进包间,骑手和厩舍方面的关系者向刚刚抵达的三人点头致意。 虽然是这么说,实际上除去骑手的和田外就只有练马师荒山一人而已。 关于修蹄师的选择,到现在也是没有太多头绪的样子。 目前为止,北野所收到的申请中大部分都只是见习生或爱好者这样的程度。 简单打过招呼互相认识以后,五人的远征团很快就进入到了会议的状态。 “修蹄师那边,就先再努力一下吧。” 划着看不到头的私信列表,北野叹了口气。 “虽然也有寻求当地修蹄师帮助的可能,但这样的选择还是放到最后再来考虑吧。” 翻着手上厚厚的钉装册,绪河柑奈说道。 这是绪河胜将三项赛事的情报搜集起来后,总结出来的类似规则书一样的东西。 这一次的碰面会,每人的手上都发到了一本规则书。 “志村先生怎么样?” 绪河胜问道。 他对于这位与自家牧场有着长期合作,且手艺精湛的修蹄师有着不小的好感。 “志村先生拒绝了。” 北野耸了耸肩,将手上的规则书倒扣在桌面。 目白咲夜的蹄子并不是短时间内就能上手掌握的类型,所以远征期间固定的修蹄师搭档还是有必要的。 曾经有过不短时间合作经历的志村修蹄师,除了年事已高外,本人也不太愿意离开北海道。 “我这边虽然也联系了几个人,但都只是能将就的程度。” 荒山摇了摇头。 “我这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和田跟着说道。 “既然都没有太好的选择,那么就只能先搁置修蹄师的选项了。” 除了修蹄师的缺额以外,需要讨论的事情还有很多。 北野又拿起翻译过的规则书看了起来。 翻到了沙特比赛日登录要纲的部分。 【JCSA将承担招待马的运输和厩舍利用费用】 最底下的部分写着这样的一行文字。 也就是说,不用花钱了? 强压住奔涌而来的激动,对照着英文的部分进行了确认。 确实有这样的规定没错。 “绪河小姐,你看一下这里。” 将规则书摊开,北野指向了要纲底下说明的部分。 “确实有这样的规则没错。” 轻轻点下脑袋,绪河柑奈将规则书翻到了下一页。 然后,指向了关于招待运输费用的补充说明。 “承担的标准仅仅是最低限度的运输成本。” “包括国内运输的部分、保险和兽医费用,都是不包含在招待以内的部分。” “所以,阵营方还是需要承担五百万円以上的开支。” “那也已经非常不错了。” 北野满意地点了点脑袋。 对他来说,赛事方能承担一部分开支本就是意外之喜。 “另外,从日本前往中东是比较吃力的运输。” “为了留有充足的恢复时间,必须尽可能提早前往沙特现地。” 关于这点,阵营的五人很快达成了共识。 “关于运输的方案,我这边已经从Pegasus和Flyt Express那边得到了报价。” 打开随身的公文袋,荒山拿出了几份文件。 海外的运输通常需要预留出三至五个月来办理相关文件和规划航班。 目白咲夜这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得上是半个“加急件”了。 接过文件,北野认真地翻阅起来。 首先是与目白天马同名的“Pegasus”提供的方案。 价格从最低档的四万八千美元到最高档的十万五千美元分成了三套方案。 由于目白咲夜是跛行马的情况,所以保费一项是顶格的一万八千美元。 可选择的航班日期中最早的是2月5日。 至于最晚的12日的航班,从一开始就没有将这样的选项纳入考虑。 落地即参赛,目标还是路途遥远且环境恶劣的中东赛事。 这简直和谋杀赛马没有什么区别了。 将来自“Pegasus”的报价放在一边,转而看起“Flyt Express”提供的方案。 价格上比“Pegasus”稍微贵一些,从五万三千美元到十一万六千美元分为了五个档次。 保费方面,则是和“Pegasus”一样的一万八千美元。 可供选择的运输日期,最早的是2月1日。 放下手中的文件,北野微微低头思考了起来。 沙特德比的举办地国王阿卜杜勒阿齐兹赛场,面向招待马最早的开放时间是二月的第一个工作日。 明年的话,也就是2月2日的时候。 如果搭乘2月1日的航班,从时间上来说刚刚好能赶上赛场开放。 不过—— 北野又看了一眼运输方案最后部分的一长串数字。 十一万六千美元,换算过来的话就是差不多一千七百万円了。 即使有沙特方承担了一部分的开支,所需要支付的费用也超过了一千万円。 不过,这套方案唯一的缺点就是价格。 湾流G550改装而来的专用赛马运输机,一名资深兽医和三名高级厩务员多对一全程陪护,温控运输,成熟的运输饲料补给方案. 即使以最严苛的标准来看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不过,真的好贵啊——” 从NAR那边最多能得到550万円的远征奖励金。 如果选用的是最低档次的方案,即使最终没有取得名次,产生的亏损也在能够接受的范围以内。 当然,在运输的质量上就只是相当残念的程度了。 “如果是中东的场合,更需要考虑的是体力。” 想起了绪河丈不久前的忠告。 在本就落后的情况下,以不完全的体力来应对世界各地的强者—— 这样的想法,实在太过傲慢了。 北野摇了摇头。 默默估算了大概的数字以后,拿起了最后一份的报价。 他可不是去当配角的。 (本章完) 第85章 笨蛋与笨蛋 “最后,再加上隔离检疫和适应性训练期间的马房租借费用。” 绪河柑奈举起的右手上,最后一根手指也按了下去。 “一共是八百一十万円。” 这是扣除NAR的远征奖励金以后,阵营所需要承担的运输成本。 少女又将五指摊开,纤细的手掌在北野脸上晃了晃。 “八百一十万么.” 北野轻轻抿住了嘴唇。 然后,点了点脑袋。 “我觉得可以接受。” 是比想象中还要少一些的数字。 “那么就随北野先生喜欢吧。” 绪河柑奈放弃似地叹了口气。 “即使在沙特德比跑到五着的入板成绩照样有可能亏本,这样也没问题吗?” 荒山在一旁提醒道。 作为练马师,协助马主比赛前对出走的风险和收益进行评估同样是他们的职责。 尽管对于目白咲夜的实力有着乐观的预计,但他同样也不敢拍着胸膛保证沙特德比一定能够入板。 “没有问题。” 北野点了点脑袋。 “回国的费用也还请纳入考虑。” 绪河柑奈敲击着键盘的指尖一顿,然后说道。 “不管是从中东还是美国回来。” “那么,我就去联系Flyt Express那边了?” 绪河胜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 “去吧,顺便问一下他们能不能再便宜一些。” 像是驱赶苍蝇一样,少女摆了摆手。 绪河胜如蒙大赦般溜到了包间以外。 “然后,因为是提早抵达的情况,所以多出来的住宿和餐饮费用都需要阵营这边自行承担。” 收回眼神,绪河柑奈继续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为了避免预订失败或者价格波动,最好从现在就开始准备。” 说罢,少女将个人电脑屏幕转到了北野的一边。 上面列出了一长串酒店的清单,价格从75美元到1300美元一晚不等。 “好贵!” 凑过来看了一眼后,荒山忍不住咂了咂舌。 然后,悄悄观察起北野的脸色。 看起来十分从容,并没有被酒店价格吓倒的样子。 “这家位置挺好,不过实在太贵了。” “这家倒是便宜,但是又稍微远了一些。” “这家.” 随着列表下拉,一家家酒店被他以各种理由排除在了选择之外。 随着备选项越来越少,北野的脸色也不自觉变得有些僵硬。 “这个怎么样?” 和田指向了其中的一个栏目。 他所推荐的酒店距离赛场不算太远。 “套间也不要紧吗?” 看完酒店的介绍后,北野问道。 “不,反过来说远征的时候住的不是套间才奇怪吧。” 荒山连忙摇了摇头解释道。 “啊嘞?” 北野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 “这样的条件已经非常好了。” 和田也认可地点了点头。 绪河柑奈绕到北野身后,一脸认真地说道:“虽然比附近的酒店稍微贵了一些,但是考虑到早晚餐的价格也包含在内的话,实际上还是比较合理的。” “没错,而且配有投影设备的会议厅和传真复印的服务也会对阵营有不少帮助。” 戴上了老花镜的荒山不知何时也站到了北野身侧。 “那么,就这一家吧。” 算上尚且空缺的修蹄师,需要预订的是三间房。 从2月2日开始入住,到招待方开始提供住宿的2月11日,含税一共是43万5千100円。 再一次,北野真切感受到了远征的不易。 “各位,好消息!” 拉开房门,绪河胜一脸得意地走了进来。 “虽然没能压低价格,但Flyt Express那边愿意为我们提供在沙特期间的免费租车服务。” 少年脸上完全是一副“快来夸我”的表情。 “干得漂亮,阿胜。” 北野配合着鼓了鼓掌。 “阿胜——” 绪河柑奈勾了勾手指,然后把个人电脑推到绪河胜手上。 “去把入住登记填了。” 少年的脸上瞬间变为了苦色。 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接过了电脑。 “这种事其实交给我就好了。” 北野看了眼少女的侧脸说道。 “反正他刚好擅长摆弄电脑。” 绪河柑奈在北野旁边的位置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麦茶。 “在这个行业,如果不对笨蛋宽容些的话,你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将麦茶一口气饮尽,少女发出了一声大叔般的叹息。 “绪河小姐是在说我么?” 北野的脸上微微有些燥热。 从一开始,对于远征的安排就错漏百出。 作为马主,确实是到了笨蛋的地步了。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扭过脑袋和北野四目相对。 然后,突然捂着嘴笑了。 这时候,绪河胜在群组中发了一条信息。 【大家——能在群里发一下护照的信息给我吗?】 后面跟着一个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流泪猫猫头表情。 拿起手机,北野翻了翻相册。 将有着收藏标记的护照图片发了过去。 顺便点开通知栏的时候,稍微有些吃惊。 在过去的十几分钟里,收到了堪称爆炸的私信请求。 而且,全部是由同一个人发来的。 以防万一,北野先点开了对方的个人主页。 发送者似乎是一个用本名作为ID,年纪在二十岁左右的欧洲男性,置顶的信息是一张在马房前的合照。 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可疑人士。 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私信的窗口。 【@Schmidt:北野先生,我独、髮、英语上手,日语也是大丈夫的情况,应募希望!】 【@Schmidt:我和父亲钉蹄学习从小开始,见习修蹄师二年目是也。】 【@Schmidt:北野先生一次机会给我吧,即使在马房睡觉也没关系!】 最后一条信息是一分钟前发来的。 【@Schmidt:求求你了北野先生,我真的很喜欢MEJIRO!】 北野皱着眉头退出了私信窗口。 这是什么情况? 如果是恶作剧的话,未免有些太过于刻意了。 打开来信者的关注列表,看到了某个游戏的公式账号。 于是,露出了有些释然的表情。 【@Kitano:如果是希望应募的场合,请把简历发送到以下的邮箱 】 【@Kitano:另外,本次募集不支持线上面试,如果可以接受的话请前往实地线下面试。】 瞬间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Schmidt:没有问题!】 德国,巴伐利亚州阿施海姆的某家狭小工坊内,突然传出了一阵有些毛骨悚然的怪笑。 “老爹,借我五百欧——” “混蛋小子,又想去给手机游戏充钱了是吧!” 然后,是一阵鸡飞狗跳的混乱动静。 (本章完) 第86章 节日的访客 “圣诞快乐!” 端着由胡萝卜片、亚麻籽与鲜牧草组成的拼盘,绪河丈笑眯眯走进了厩舍。 在美国,练马师往往会额外加上一到两品脱的啤酒来作为赛马的圣诞大餐。 绪河丈却对这样的做法难以苟同。 关于这个问题,曾经与作为专业兽医师的北野有过讨论。 很快双方就达成了不该给赛马投喂啤酒的共识。 虽然从代谢能力方面来说,啤酒的酒精含量根本不足以对赛马产生影响。 但是对于本就容易患有胃溃疡的纯血马而言,不得不考虑到酒精刺激胃黏膜的可能。 此外,啤酒本身所提供的能量也不如日常的饲料,甚至代谢酒精这一行为也需要消耗赛马本身的能量。 过去,人们在条件受限的情况下通过啤酒来为赛马补充微量B族维生素。 但是在科学更为发达的今天,赛马所需要的B族维生素完全可以通过专业补剂来获取。 当然,如果只是作为饮料的话,啤酒还是和各种高糖分的水果一样,对它们有着相当高的吸引力。 “可惜你没口福啦!” 说着,绪河丈拉开了马房的栅门。 蜷缩在墙角玩弄着自己舌头的Ocean Fleet2024慢慢走来,用嘴轻轻叼住他的衣角。 “吃吧吃吧,新的一年里可要长得更加壮实一点哦!” 将拼盘中的饲料倒入食盆,绪河丈温柔地望着眼前体型娇小的栗毛马。 虽然食欲还算正常,但是比起刚刚送过来的时候,马体并没有太过明显的增长。 将这一点连同将来很可能无法入繁殖的风险如实告知了北野先生。 “那么就先以‘健康地跑下去’为目标来努力吧。” 这是从北野那边得到的答复。 稍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愈发感受到肩上责任的重大。 不过,姑且还是有些能够挺起胸膛向马主汇报的实绩。 虽然还是相当怕生的状态,但是在各种装备的辅助下,Ocean Fleet2024的脱敏和马具适应训练总算是推进到了勉强能够接受的程度。 在几天前初次的快步训练中,更是展现出了让绪河丈为之惊讶的恐怖速度。 体质上也是与初印象截然相反的硬朗类型,无论是什么样的训练都能在第二天很快恢复过来。 随着调教过程的逐渐深入,愈发敬佩起北野先生的老辣眼光。 “或许,兽医学对于相马真的能起到闻一而知十的效果?” 于是,他也开始看起了兽医学的相关书籍。 不过到了这个年纪,想要稍微学习些新东西还是太过吃力了。 到目前为止的进展,只能说是相当缓慢的程度。 在水槽清洗拼盘的时候,绪河丈眼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关于Ocean Fleet2024,值得期待的地方有不少。 但同样的,也有着许多不太好的消息。 骨格方面,Ocean Fleet2024存在着小柄马与生俱来的劣势。 极窄的胸围放在一岁马中也是发育不良的程度,肋骨的张力严重不足。 此外,肌肉过于缓慢的成长势头也让人忍不住捏一把汗。 闸门方面的调教,同样也是非常不顺利的展开。 不管是从马体还是调教进度的方面来看,出道计划不得不往后再推迟几个月。 “阿胜,过来帮我” 卡在喉咙里的话语突然顿住了。 绪河丈哑然失笑地摇了摇脑袋。 下意识忽略掉了儿女二人都已经随着远征团前往都内的事实。 没有那两个家伙在眼前吵吵闹闹的话,短时间还真有些太不习惯。 就连珀伽索斯那个捣蛋鬼也离开了。 收拾好工具以后,在马房前挂上了马迷们新送来的御守。 Ocean Fleet2024有些好奇地探出脑袋,半截露出来的舌头一晃一晃。 “不管人还是马都要平安无事啊。” 拍拍手完成祈祷后,来到栗毛马的马房前面。 “到了明年,你也要加把劲了哦——” 说着,伸手戳了戳它露在外边的舌头。 看起来对于这样的游戏非常高兴,直到几分钟后Ocean Fleet2024才恋恋不舍地将脑袋缩回马房。 然后,埋头享用起了自己的圣诞大餐。 另一边,小林牧场的各个厩舍前也挂上了节日的装饰。 不过由于大部分员工都处于休假状态,牧场中是比平时还要安静的氛围。 会议室内,肯塔基远征团还在延续着昨天的讨论。 “美国的泥地赛和日本不,应该说和其他大部分地区的泥地赛都是完全不同的情况。” 绪河柑奈按下播放键,投屏的幻灯片来到了下一页的部分。 “甚至在美国,西海岸和东海岸的赛道间也有着明显的区别。” 幻灯片上所显示的似乎是赛道材质的剖面图一类的东西。 是北野完全看不懂的程度。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大家提前做好准备。” 说罢,少女扭头看向着北野。 “明白了。” 北野轻轻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地回答道。 “我是问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绪河柑奈微微绷紧的精致面庞一下子垮了下来。 “应该是没有了吧多半。” 有些尴尬地扭过脑袋,北野打开了桌上包装精致的食盒。 “那么关于会议的部分就到此为止了。” 打开食盒,里面装着的是在送来前已经处理好的烤鸡肉。 近年来,就算是在日本也会把火鸡作为圣诞节宴会上经典菜肴。 按日语来说的话,就是七面鸡。 在北野订购圣诞节宴会料理的餐厅,这是一番人气的推荐套餐。 虽然不太明白火鸡与圣诞节间有什么联系就是了。 除了烤鸡肉外,作为主食的则是意大利面,酱汁有黑椒和番茄两种不同的款式。 “圣诞节快乐。” 他举起酒杯和阵营的各位协力者干杯。 绪河胜手上的是不含酒精的香槟饮料。 咚咚咚—— 会议室外传来了一阵沉重急促的敲门声。 “山姆.波特?” 打开会议室大门,荒山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门外站着的男人个头极高,手上提着一个款式复古的臃肿皮箱,身后还背着一个看起来相当沉重的登山包。 “终于见到你们了,圣诞快乐!” 说着,男人张开手紧紧抱住了荒山。 感谢REN莲的5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87章 远征团的第六人 “你说你是修蹄师?” 捶了捶被勒得发闷的胸口,荒山抬头望向眼前的高大男人。 “没错!我叫约瑟夫·施密特,我的曾祖父开始就进行修蹄师的从事了我们家族。” 金发壮汉的脸上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大家叫我泽普就好了。” 北野有些惊讶地站起身子。 居然真的来了? 没记错的话他是昨天傍晚才给出了需要现地面试的答复。 如果眼前自称泽普的男人真的是从德国赶来的话,意味着他几乎是在收到回复后就立刻动身了。 “哦,目白!” 放下皮箱,泽普两眼放光地望向北野。 “不对,应该是北野先生!” 体格壮硕的金发男人像蛮牛一样撞了过来,以热情得过分的态度握住了北野的手腕。 “请多关照,北野先生!” 似乎进行过许多次的练习,泽普口中突然蹦出了一句标准流利的日语。 “请、请多关照。” 北野不由得吓了一跳。 倒不是说被泽普巨大的体格所吓倒。 毕竟对于常年与大型牲畜打交道的家伙来说,这样的体格并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不过,他依旧不太擅长应付过于热情的家伙。 “那个.很感谢泽普先生对于我们这边的重视,但是您应该是看过了我们的募集要求的吧?” 北野用有些怀疑的目光看着眼前毛毛躁躁的德国壮汉。 “经验者、海外经历、英语上手,三个条件都达成了是也!” 一脸认真地掰下三根指头,泽普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然后撅起屁股打开皮箱,一阵翻找后从某个夹层中翻出了一张A4纸大小的证书。 “这是Hufbeschneider(基础修蹄师)执照手工业协会巴伐利亚州的颁发哦!” “呒什么来着?” 对于德语,完全是无法理解的程度。 最终,还是在手机翻译器的帮助下看懂了证书上的内容。 “姓名约瑟夫·施密特,出生日期二千六年三月一日,考试日期二千二十五年六月十五日,基础级修蹄师,适用于德意志联邦共和国.” 绪河胜从巴伐利亚州手工业协会的官网对执照编号进行了确认。 确实是持证修蹄师没错了。 但是令北野惊讶的地方在于泽普的年纪。 “你今年才十九岁?”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不过仔细观察的话,泽普那张被粗犷胡须遮盖住大半的面孔上,皮肤确实是偏向年轻的状态。 另外,德国修蹄师的眼中透露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清澈。 就和绪河胜一样。 对于自己被暗中冒犯这一事实一无所知,白发少年正一脸震惊地望着同龄的修蹄师。 在他的印象中,修蹄师大多是些五六十岁往上的大叔或老头子才对。 “我拿得起八角锤开始就实习了在老爹的工坊,不信你们看。” 似乎是误认为北野对自己的经验有所怀疑,泽普掏出手机一脸焦急地比划着什么。 然后,急急忙忙地向众人出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相貌和泽普相似的男人正赤裸着上半身坐在某家小工坊的门口,手上还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婴儿。 “不对!是这一张——” 泽普脸色尴尬地滑了一下屏幕。 然后,手机上的照片变成了金发少年有些吃力地举着铁锤的场景。 “抱歉,不过我们并没有怀疑你能力的意思。” 一边苦苦招架泽普身上几乎快变成实质的热情,北野一边有些不解的问道:“只是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会那么积极?” “我爱目白,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加入你们了!” 泽普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一开始我的成绩烂透了,马匹解剖学和蹄部护理学连续两个学期都是需要补考的程度。” 原本吵吵闹闹的德国壮汉突然安静下来,用着平缓的语气讲道:“当时老爹失望极了,甚至想过就此干脆关闭工坊。” “我也想着不如就这样去死算了,就是在这样一塌糊涂的状态下接触到了‘赛○娘’。” 即使是御宅族盛行的日本,这同样也是要系紧腹部以后才敢在公开场合发表的言论。 “然后,我才知道在日本居然存在目白麦昆这样的一匹赛马。” 泽普仰起脑袋,眼中似乎闪烁着什么。 “荣光与挫折仅一线之隔.就是这样一匹活跃于几十年前的异国赛马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 周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北野抿紧嘴唇又松开,重复了几次以后才艰难地说道:“抱歉,不过我还要和厩舍这边的荒山练马师商量一下。” 泽普扭过脑袋,眼神热切地看向了荒山,脸上堆满着谄媚的笑容。 几乎就是和魔术一样的情绪转换。 “泽普先生坐了那么久飞机应该很饿了吧,不介意的话就先放下东西来吃一点怎么样?” 北野拉过一张椅子示意泽普坐下。 “真的可以吗?” 挠了挠后脑勺,泽普有些害羞地问道。 “没关系的,请尽管享用吧。” 北野点了点头,然后向荒山递过了一个眼神。 二人一起走出了会议室。 “荒山师觉得怎么样?” 掩上会议室大门,北野问道。 “虽然看起来稍微有些莽撞过头了,不过确实满足了我们列出的几个要求。” “而且” 荒山顿了一顿,然后才用有些古怪的语气继续说道:“哪怕只是独国那边的基础修蹄师,在技术上很有可能也是领先于大部分地方甚至中央资深修蹄师的水平了。” 除了对“修蹄师圣地”的德国略有耳闻以外,更多是出于对本土修蹄师能力知根知底的考虑,他才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是这样的吗?” 北野不太敢相信那个大大咧咧的异国青年居然是能和志村先生划等号,甚至要超出志村先生的修蹄师。 “不过不属于NAR或者JRA挂名修蹄师的情况下,想加入阵营恐怕得北野先生您自己来承担运输和住宿的费用了。” 荒山又皱起眉头,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 尽管能力上是余裕的状态,但无论是JRA还是NAR,修蹄师的注册和验证都需要相当漫长的时间。 “不对,还有一个方法。” 北野摇了摇头。 他回忆起了沙特招待要纲中一条极不起眼的说明。 【○针对厩舍关系者(调教助手、厩务员、攻马手)的招待情况 JCSA为每头招待马提供最大两个名额的厩舍关系者经济舱往返机票和宾馆住宿招待。】 以NAR几乎不设限制的厩务员录用规则,即使是外国人也完全没有问题。 重新推开会议室大门,五人份的圣诞火鸡套餐已经是扫荡一空的状态。 作为当事人的泽普打了一个极为响亮的饱嗝。 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个.你通过了。” 北野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诶!真的吗——” 擦了擦手上的油渍,德国壮汉大步走了过来。 在泽普几乎快散发成实质的热切眼神中,荒山打印出了一份采用合同。 “那个.我不是来当厩务员的啊?” 接过合同一看,泽普露出了有些困惑的表情。 虽然在薪资上确实和说好的一样,但岗位方面是不是搞错了。 “不,你就是厩务员。” 荒山十分肯定的点了点脑袋。 “只不过,是恰好懂得一些装蹄技术的厩务员。” 北野在一旁简单解释了原因。 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泽普这才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么.请多指教?” (本章完) 第88章 令和七年的终末 铅色的天空下,北野穿着全副防寒装束。 晓冬凛冽,鼻息仿佛也凝成了冰。 东京方面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 在令和七年的最后一天,他又回到了这严寒中的雪国。 除了早早公布远征计划的凯撒先生阵营以外,目白咲夜是日本势中明确次走沙特德比的第二位。 质疑、讥讽、鼓舞,听到了许多相熟或不相熟的人所发出的声音。 除了远征的相关准备以外,北野这几天一直在忙于应付各种相关者打来的电话。 作为生产者一方的木村,更是一度向北野大吐苦水。 不过,还是默默地以私人名义向阵营提供了一百万円的远征援助金。 另外,从社交平台的讨论度来看,目白咲夜的人气甚至一度压倒了不久前战胜过自己的凯撒先生。 至少招待马的投票方面应该是不用太过担心了。 拖着沉重的身体久违回到了家中。 不等北野稍微松一口气,手机的铃声又响了。 稍微有些意外,来电者是仅有过一面之缘的松本马主。 并没有像其他打来电话的人一样急着表明立场,简单的问候过后,松本用和缓的语气娓娓道来:“年初的时候丰和田原一起在迪拜取得了不错的结果呢,不过当时也只是确认大阪杯除外以后相当仓促的考虑。” 电话那边传来了老人有些无奈的笑声。 “直到三月的时候守才提出了‘会长,要不要去中东试试看’的建议,心里想着‘迪拜真的能行吗’,不过还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勉强赶上了报名的时间。” “虽然对于太过专业的事我也不是很明白,不过从事后的汇报来看,果然还是准备得不够啊。” “从迪拜回来以后,厩舍那边不止一次提起过‘要是有个相熟的兽医在就好了’这样的话。” “相熟的兽医么。” 北野心中微微一顿,追问道:“关于这点请问有什么特别的说法吗?” “我也不是太清楚啊,不过听守说,似乎是到了完全被主办方牵着鼻子走的程度,田原也被折腾得浪费了许多不必要的精力。” 松本的语气中微微带着歉意。 “抱歉,明明身为马主界的前辈却做出了不恰当的示范,今天还啰啰嗦嗦地浪费着北野先生的时间。” “完全没有的事。” 北野连忙说道。 “松本先生这边的消息可是帮了大忙了。” “哈哈,要是真的能起到一点作用的话就太好了。” 再三感谢了松本的协力以后,北野才挂断电话。 然后,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松本先生那边没有说明,不过名将田原阵营被刁难的原因其实并不难理解。 无非就是以某项检测需要更新或者数据异常一类的理由,要求赛马重新接受检测这样的情况。 对于这种程度的地元优遇,阵营这边也一早就有所预料了。 不过目前所想到的,也只有尽可能将相关资料准备齐全这样偏向被动的应对方案。 “让相熟的兽医师协同远征” 对于大部分志在海外的阵营来说,有一名知根知底的兽医师从中协助确实能够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同样也会导致远征的成本大幅度上涨。 不过—— 说到对目白咲夜有所了解的兽医师,身为马主的北野自己正是这样的人选。 从庭先取引的时候开始,他就密切关注着目白咲夜的健康问题。 而且,本来就有以马主的身份全程跟随阵营远征的予想了。 这次返回北海道,其中是一部分原因就是处理诊所的休业事宜。 既然阵营中已经有了说不清是兼职厩务员的修蹄师还是兼职修蹄师的厩务员这样的角色,再多出一个由马主本人兼任的兽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决定出走肯塔基之路的一星期以来,无比真切地感受到了从各个方向迫近的压力。 就像是一直有人在耳边窃窃私语一样。 几乎要从胸膛深处迸出叫声的焦虑,在此刻稍微减弱了一些。 人在马在,人情永在—— 这是松本先生的著名座右铭。 此刻的话,多少也能理解到类似的心境。 虽然,很可能与松本的原意不是一回事就是了。 拿起烧好的水壶,沏了一杯麦茶,默默感受着有些烫舌的温暖。 这时,手机上收到了田中师定期发来的调教汇报。 【珀伽索斯的马体从感觉来说应该有着某种程度成长,从外表看起来已经变成比较匀称的线条,体重上也来到了472KG这样一个有些微妙的数字。】 【虽然偶尔还会有稚气未脱的顽皮表现,但即使是一开始有些困难的坂道训练也开始适应了下来,体力渐长的同时慢慢展示出了拔群的安定感。】 【骑手方面,珀伽索斯与玄太的折合也很好地咬上了齿轮,明年的三岁阵线这对组合应该能带来不错的发挥。】 【祝咲夜远征顺利,武运昌隆!】 消息的最后,是田中厩舍以练马师和主战骑手为原型的个人原创表情。 “这种东西真的有厩舍以外的人会用么?” 抱着这样的想法,北野点开了贴图详情。 下载量意外的不少。 对不起,田中师。 在心中默默向田中道歉以后,北野拿起了遥控器。 打开电视,红白歌合战已经开始了。 今年的出演名单,依旧是一大串不认识的家伙。 不过,还是有那么一两个令人心安的名字。 就这样任由电视开着,同时拿起手机打发时间。 尽管距离新的一年还有一段时间,但已经收到了相当多的祝福短信。 逐一进行了回复。 一个小时后,开始忍不住打起哈欠。 关掉电视,披上厚重的外套。 已经是跨年参拜的时候了。 打开玄关处的门,顿时打来一股冰雪的寒气。 蜷着身子跌跌撞撞地走向了车库,冰凉的刺感顺着裤脚和衣领袭来。 上车后,北野一边搓着手将暖气调到了最大功率。 前往神社的路上,从车载的电台中传出了除夕夜钟声的第一响。 令和七年的泪水与欢笑在此刻划上了句号。 无论是人生还是马主的生涯,就此翻开了令和八年的新篇。 (本章完) 第89章 属于远征团的元旦 和谐本身,便是一件美事。 武者小路実笃似乎是这么说的。 然而,在大井的肯塔基远征团中却不是这样的一回事。 “燕麦加得太多了啦泽普!” 元旦早晨的第一天,小林牧场的荒山厩舍就迎来了不和谐的一幕。 绪河胜一边弯腰重新调整饲料的分量,一边止不住地发出着叹息。 年末的最后一天,从NAR那边收到了远征厩舍的补助金。 以厩务员身份收下补助金后,新上任的修蹄师泽普自告奋勇地提出了协助分担厩务员事务的请求。 从结果上来看,来自泽普的协力完全是帮倒忙腿的程度。 不过,倒不至于因此怀疑德国修蹄师在本职工作上的素养。 “装蹄是任何人都可以复制的成熟技术,而非基于直觉或经验的工艺。” 这是泽普来到厩舍后第一天所说的话。 这样的发言完全称得上是狂妄的程度了。 不过,泽普很快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所言非虚。 他所带来的皮箱和背包中,所装着的全都是修蹄师的工具。 光是在装备上,就已经是远远领先于大井甚至中央同行的程度了。 另外,还借助着电脑完成了对于目白咲夜四只蹄子的还原建模和分析。 在大井,这样的技术是难以想象的。 角度、面积、重心,甚至是蹄壁的生长趋势,一切都变成了可以用数字记录下来的东西。 甚至,德国修蹄师还提出了采用填充有减震垫料的新式蹄铁来修正目白咲夜右后腿breakover point(离地点)这样闻所未闻的予想。 离地点—— 虽然长期从事着与赛马密切相关的行业,但无论是荒山还是绪河胜,此前对于这一修蹄师专业术语都是一无所知的状态。 为此,泽普不得不额外花了相当一段时间来为二人解释。 简单来说,离地点就是位于马蹄的蹄尖区域,推动蹄踵离地,在赛马的离地过程中发挥着杠杆作用的部分。 在与离地点相契合的情况下,马蹄与地面接触的时间更长,在空中距地面更近,迈步更长,效率更高。 加长的步长让马蹄有更多的时间缓冲地面作用于蹄踵的冲击力,其马蹄内部能量消散的特性也将显著降低赛马在奔跑时的伤病风险。 对于健康的蹄子来说,如果其内外小叶层紧密嵌合,建立正确的离地点更加趋于容易。 有经验的修蹄师甚至能用肉眼判断出适合马蹄的离地点大概的区域。 但目白咲夜的右后腿并不是这样的一回事。 在患有跛行的情况下,它的离地过程完全无法使用常规的思路进行分析。 于是,包括志村先生在内的前几任修蹄师都只能以最为保守的方案,将离地点设定在了相当靠前的位置。 新任的修蹄师担当泽普则是固执追求着正确的离地点。 抱着试试看的想法,荒山提前向大井竞马场报备了特殊蹄铁的使用。 泽普首先花了几天时间来完成目白咲夜比赛和训练录像的分析。 在这期间,休息室的电脑几乎被他一人给霸占了。 “虽然不太明白这是什么,但是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这就是荒山,乃至厩舍中其他人对于泽普这一行为的看法。 他们好奇而敬畏地审视着泽普的工作。 甚至连隔壁厩舍的真岛,在听说牧场多出了一个外籍修蹄师以后也时不时跑过来看热闹。 “既然是北野先生看中的人,那绝对不会出错的!” 在一开始的时候,这位同样有些莽撞的新人练马师就对泽普抱有着迷样的信任。 得知对方同属目白粉丝团以后,二人很快就跨越了年龄的格差成为令旁人都忍不住侧目的友人关系。 旁人无法理解的忙碌持续了几天后,终于迎来了泽普替目白咲夜调整蹄铁的日子。 精准—— 这就是荒山和绪河胜之流的外行最为直观的印象。 没有一刀多余,蹄刀仿佛早就规划好了轨迹一样落向蹄底。 然后是蹄铁的安装。 用上了厩舍的大家都看不太懂的垫料材质。 据说是将离地点向后移动了1.5mm的程度。 虽然不太明白,但绪河胜敬佩着泽普所付出的努力。 当然,这种对于职业技能的敬佩与他当前的情绪完全无关就是了。 脱离了修蹄师的身份以后,泽普似乎又变回了那个莽撞的德国青年。 “抱歉,但是开太大了这个袋子的口子。” 泽普一脸委屈地抖了抖手上的燕麦袋。 “量杯不是就放在旁边吗?” 指了指泽普手边上的容器,绪河胜一脸痛苦地捂住了脑袋。 “诶!原来真的有啊——” 德国修蹄师的回答让白发少年彻底下定了决心。 在修蹄师事物以外的地方,坚决不让这家伙靠近马房! 这时,刚刚结束新年参拜的荒山也回到了厩舍。 “新年好,荒山师。” 两人停止了嬉闹,老老实实地说道。 “新年好。” 简单的新年祝词后,荒山将从胜马神社求来的御守挂在了马房外。 “新的一年还请多多关照。” 他微微向马房中的庞然大物鞠躬。 正打着盹的目白咲夜像是点了点脑袋。 直到饲料倒入食盆的时候,鹿毛马才像是正式启动一样迈开着脚步。 傍晚,主战骑手担当的和田抵达了厩舍。 这是人与马的第一次磨合训练。 目送着目白咲夜承载着和田踏上训练场地,就连荒山也忍不住投去有些紧张的眼神。 “怎么样?” 训练结束以后,他抬头向马背上的和田发问。 “很好。” 和田微微点下脑袋,用十分平静的声音回答道。 和传闻中的宴会部长不太一样,骑手的和田在阵营其他人的眼中是稳重而寡言的形象。 来去时,和田的脸上是始终一致的淡然。 “是真的很好吗?还是说真实的想法不好说出口呢?” 绪河胜忍不住地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将目白咲夜牵入马房后,鹿毛马侧头蹭了蹭他的掌心。 怀着有些沉重的心情,少年拍了拍目白咲夜的脑袋。 “今年也要加油呀,大小姐。” (本章完) 第90章 起风了 眼睛深处微微感到疼痛,北野的眼皮一阵抖动。 玻璃窗彼端,品川午后的天空被纵向剖成了细长条带。 百叶窗外,冬日里的阳光并不算热。 但依然是有些刺眼的程度。 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一时。 还相当余裕。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予定的航班将在傍晚的五时出发。 然后,刚好在沙特当地时间的凌晨十一时抵达利雅得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 厩舍那边,绪河胜已经在早些时候跟随着运马车出发了。 远征团的其余成员将在羽田机场汇合,乘坐同一航班前往中东。 掀开被子,清晰感受到了体温的下降。 即使到了二月,光穿着袜子依旧是会感到寒冷的程度。 不过,到了沙特以后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背包中装着的衣物,大多是夏天的款式。 虽然时间还很早,但中东确实到了开始炎热起来的季节。 跺着脚洗过脸、剃干净胡子以后,有些犹豫地往脸上拍了拍早上刚买来的化妆水。 这是绪河柑奈推荐的款式。 据说在千禧年以后出生的20代中相当受欢迎的样子。 或许是身为“领悟一代”的缘故吧,北野几乎没怎么使用过化妆水。 在他看来,这姑且算得上是和浪费挂钩的“奢侈物”了。 而且到了西历2026年,所谓的“千禧一代”不也一样开始迈向30代了么? 对着酒店卫生间有些局促的化妆镜,脑海中的一角有些恍惚地想到。 然后,用整发液随意整理了一下头发。 所谓的“随意”,也就是让睡醒后显得松弛的脸稍微紧绷一些的程度。 出门前,套上了小林博士推荐的说不出牌子的休闲西装。 是米白色的款式。 领带则选择了比决胜服稍微深一些的墨绿色。 拿起放在门边的手提箱,就这样出发了。 里面装有国际健康证明书和疫苗接种记录在内的各项认证。 前往机场的路上,车窗外的天空看起来遥不可及。 从高架桥驶过,碧蓝的海水和柔黄的光线在京浜岛四周流淌。 车内的空调吹来了让人昏昏欲睡的暖风。 “咲夜那边,应该已经到机场了吧?” 长长的飞机云从视线尽头掠过,北野忍不住想到。 最后一次称重的时候,已经来到了503公斤这样对于牝马来说相当庞大的数字。 不过在运输过后,很可能会下降五到十公斤的重量。 提前积攒下来的能量正是为了应对这样的消耗。 荒山师那边,着重针对目白咲夜的后肢肌肉进行了训练。 出道就在门别地方跑着砂地赛道的目白咲夜,锻炼出了发达的前肢。 但出于各种的原因,后肢是相对缺乏力量的状态。 而中东方面是介于草地和泥地,需要利用上后肢力量的混合赛道。 “像初到中央的小栗帽一样,轻飘飘地发力。” 这是练马师与骑手商量后所选择的沙特德比跑法。 也就是和往前的几场比赛一样,留在中后团大约七到八位这样一个靠后位置的保守策略。 事实上,除此以外也没有多余的跑法可供选择了。 神经元抑制功能的缺少,导致咲夜的右后腿的反应先天就要比其它赛马慢上半拍。 即使是北野的保守治疗方案和泽普的蹄铁改善,也难以抹平出闸阶段的劣势。 而后肢肌肉的强化同样也是相当缓慢的进展。 考虑到目白咲夜跛行牝马的状况,荒山在训练上并未过多施压,而是在保证健康的前提下谨慎控制着训练量。 通常来说,只有厩舍中其他赛马二分之一到三分之二这样的程度。 以蜕变性的成长为目标的话,一个月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虽然做了很多,却又感觉好像什么也没做的样子。 这就是北野在一月的忙碌后最大的感受。 每次训练结束都会从和田骑手那边收到反馈。 但大多是“感觉很好”、“背上的感觉不错”之类的模糊表述。 想着骑手方面是不是有什么话不方便说出口,于是从马主和兽医师担当的事宜中抽空到小林牧场进行了训练的观摩。 虽然通过肉眼观察得出“好像还行”这样的结论,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过了练马师的荒山。 “完全没有问题,人与马的精神是高度契合的状态。” 从紧绷着脸的荒山师那边收到了这样的回答。 训练结束后,和田骑手也照例给出了“不错”的简短感想。 于是就任由着练马师和骑手发挥了。 至于说折合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即使身为马主的北野同样不太清楚。 赛马并非机器,而是活生生的生物。 面板上一个个方向上扬的箭头,所代表的是人与马三十天以来同甘共苦的努力。 无论是实力也好,海外的经验也好,都远远比不上来自世界各地的强者们。 必须付出远多于对手的努力—— 这就是被外界冠上“目白旅游团”之名的远征团拥有的唯一武器。 指尖在膝头蜷了蜷,喉间涌上一口温热的空气。 玻璃窗倒映着白色云层的裂隙,机场的轮廓在视线中逐渐放大。 汇合地的羽田机场就在眼前了。 推开车门,迎面吹来的风似乎不再冷冽。 再过一个月,就是樱花绽放的季节了吧。 带着对未来的隐隐憧憬,北野提起行李箱汇入了潮声涌动般的人海。 登机前的半个小时,顺利与远征团的其他成员汇合了。 不管是荒山还是和田,都穿着看起来相当严肃的黑色西装。 就连泽普也是同样的打扮。 一旁戴着遮住大半张脸墨镜的绪河柑奈,身上的礼裙也是如出一辙的黑色。 反倒是身为马主一方的北野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真的不会被认为是暴力团的组合么? 抱着这样的疑问,快步走向了远征团的位置。 一旁的係员果然投来了有些警惕的眼神。 “抱歉。” 不知道是向着眼前的关系者们,亦或者是不远处的係员,北野表情僵硬地说道。 约莫三十分钟后,庞大的机身开始在跑道上缓缓移动。 以海风为信使,荼靡花的种子飘向了日冕的国度。 感谢书友150820232226402的1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91章 鹿毛的来访者 凌晨,从阿拉伯半岛吹来的风拍打着舷窗。 夜色在机翼下摊开成深蓝的绸带。 摘下眼罩,北野将手机切换成了当地的时区。 【11:36】 航班抵达的时间比预计中要晚了一些。 “和田先生和约瑟夫先带着行李去酒店,北野先生和绪河小姐请跟我来。” 荒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远征团的其余几人却大度地包容了他此时的失态。 怀着类似的忐忑情绪,五人踏上了异国的陌生土地。 自赛马还被视为赌博而遭人鄙视的1962年,日本赛马便开始了奔赴海外的征程。 但即使是在今天,海外远征也不是什么轻而易举的事。 从日本到中东,需要克服的不仅仅只有超越了从门别到大井的物理距离。 一月下旬,远征前的训练项目正式结束以后,目白咲夜在仅有绪河胜的陪伴下前往大井竞马场接受出国前的检疫。 通常来说,纯血马这样一种过分敏感的动物很容易因为陌生的环境而产生额外的压力。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通常会为远征的主力赛马配备属于同一马主或同一厩舍的赛马作为陪伴。 但无论是作为练马师的荒山还是作为马主的北野,都没有提供这样奢侈条件的能力。 他们只能在等待中祈祷着运输的顺利。 走下飞机,沙特夜晚的空气隐隐有些闷热。 将身后的背包交给泽普,北野拿着手提箱跟在了荒山身后。 德国修蹄师与骑手与队伍分开,搭上了酒店派来的接送车辆。 荒山则是打着电话与Flyt Express的本地团队进行联系。 以日式英语勉强应付几句以后,练马师苦着脸将手机交给了绪河柑奈。 少女接过手机,很快就得到了运输团队的情报。 “阿胜他们已经通过了预检疫通道。” 将手机交还给荒山,绪河柑奈原本紧绷的面庞微微松懈。 于是,三人开始朝着机场的另一个方向移动。 抵达交接地点的时候,Flyt Express的工作人员正在开启名为“HORSE STALL”的赛马运输专用集装箱。 不远处还有另外几个搭乘着不同航班送来的集装箱。 跟随运输团队抵达的绪河胜简单与三人打过招呼,然后又向集装箱内投去了紧张的眼神。 北野同样轻轻抿上了嘴唇,用有些忐忑的目光望向了集装箱的位置。 “看起来状态很好,就像是刚从马房外面溜了一圈回来一样。” 开箱后,负责确认状态的工作人员用英语说道。 北野和绪河姐弟同时松了一口气。 简单检查过后,本地的兽医也探出脑袋比着“OK”的手势。 荒山这才跟着长出了一口气。 办理着交接手续的同时,练马师手忙脚乱地给提前予定好的国际马房打去电话。 “运马车需要多久才到?” “十三.三十分钟?这太久了!” 在接受方的栏目签下名字,荒山大声地抱怨着电话那边的拖沓。 北野则是从Flyt Express的兽医手中接过了PCR检测的报告。 凭借这份报告,目白咲夜得以免去在沙特政府的指定设施中为期14至21天的强制隔离。 将报告小心翼翼地收起,北野微微松动着领带。 下飞机的短暂时间里,额头上已经开始冒出了细汗。 【北野哥,这是沙特这边的许可饲料和补剂清单,你看看有没有和禁用药物重叠的部分】 绪河胜在远征团的群组中发了一张长图。 发了一个“OK”的表情贴图,北野开始对照着赛事方事先公布的违禁药物名单仔细看了起来。 【没有问题,名单上的饲料和补剂都可以放心使用】 发出这样的消息后,绪河胜很快回复了一个不停点着脑袋的猫猫头贴图。 这时,Flyt Express的工作人员也为目白咲夜穿好了马衣。 不远处,白发少年比了一个大拇指后,拿起牵引绳走向集装箱的位置。 很快他便牵着目白咲夜回到了众人的视野。 经过为期十二小时长途运输,目白咲夜精神看起来有些萎靡。 不过总体来说,依然维持着还算不错的状态。 北野上前,微微蹲下触摸着鹿毛马的蹄壁。 温度正常。 刚才从本地兽医那边得到的情报,运输途中马体维持住了相对稳定的温度。 “干得漂亮,阿胜。” 站起身子,他揉了揉绪河胜的脑袋。 以百分制来看的话,此时目白咲夜的状态至少能获得85点左右的评价。 超出了阵营原本只有70点到75点的心理预期。 “没什么啦,从头到尾都是Flyt Express那边的厩务员在出力,我只是稍微帮了点忙的程度而已。” 白发少年有些害羞地笑了笑。 “马房那边的人到了。” 这时,荒山终于放下了手机说道。 练马师的发型微微变得凌乱,皱起的眉头汇聚成了显而易见的“川”字。 得到信号以后,绪河胜开始牵着目白咲夜向快速检疫通道走去。 “马房那边准备好饲料了吗?” 路上,北野向荒山问道。 在运输途中,极其有限的进食并不足以让目白咲夜处于饱腹状态。 或许,这才是鹿毛马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原因也说不定。 “出发前厩舍已经向他们发送了本日份的饲料配方需求,刚才也收到了马房那边的完成答复。” 荒山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不放心地打开着手机备忘录进行确认。 “确实准备好了。” 练马师擦了擦汗说道。 这时,迎面走来了一片黑压压的人群。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方框眼镜,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西装男神情严肃地向一旁同行的人员说些什么,同时快步走向着交接地的区域。 两方队伍汇聚的瞬间,他有些诧异地望向了目白咲夜。 然后,又很快地扭回了脑袋。 通过快速检疫通道的时候,沙特方的检查官员有些惊讶地看着北野从手提箱中掏出的齐全资料。 “你们可以通过了。” 再三确认资料信息准确无误以后,他也只好在进口许可证明盖下了印章。 鹿毛的来访者,就此踏上了异国的土地。 感谢七七cap的866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92章 沙特的第一日 当地时间2月2日的凌晨三时,运马车终于抵达了国王阿卜杜勒阿齐兹赛场附近的国际马房。 直到11日转入招待马房为止,阵营将在这里度过九个晚上。 从运马车下来以后,目白咲夜频频打着哈欠,脑袋也像失去干劲的陆行鸟一样几乎贴到了地面。 “看起来状态很糟糕啊。” 荒山是哭丧着脸的表情。 “不,前后肢的肌肉和步态都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 绕到鹿毛马的侧面仔细观察了一阵,北野摇摇头说道。 “可能只是单纯的寝不足吧。” 即便如此,他还是走向了马房的兽医站。 简单协商过后,本地兽医师十分爽快地答应了借用设备的请求。 等北野拿着医疗箱走向厩舍的时候,目白咲夜已经进入到了马房。 沙特的国际马房是远超于门别和大井的豪华程度。 中央空调系统通过送风管道,精准将风力输送到每一个独立的马房。 此外,马房前后两侧各自安装着确保空气充分流通的大型活动栅栏,对侧的墙壁还装有风扇用以加强通风,灯光也是容易让马放松的柔黄色。 马房前还安装有用于规划训练安排和查看马房状态的智能平板,据说是借鉴了法国赛马会系统的设计。 荒山正对照着手上的表格往平板填写着入驻的信息。 进入马房以后,目白咲夜很快就贴紧着墙壁眯起了眼睛。 “咲夜,吃点东西再睡吧。” 这时,绪河胜提着由马房方面配置好的饲料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原本昏昏欲睡的目白咲夜瞬间竖起了耳朵。 睁大眼睛,鹿毛马以小碎步朝绪河胜靠近。 然后,用力喷鼻发出了“哼哧哼哧”的声音。 甚至不等饲料完全倒入食槽,目白咲夜蠢蠢欲动的嘴唇就已经探了进去。 “看来还真的是饿了啊——” 北野和荒山同时松了一口气。 刚才还无精打采的鹿毛马在食物的加持下,很快恢复到了熟悉的状态。 “明天的话,还是再休养多一会吧。” 荒山抬起头点着平板,开始规划起在国际马房期间的训练计划。 他打算先让目白咲夜恢复到一定状态以后,再投入到训练当中。 这一想法很快得到了身为马主的北野支持。 “太过激烈的内容先放在一边,这个星期的话就先设置一次的游泳训练和两次的长缰慢步,然后在训练间穿插进一定次数的角马场踱步怎么样?” 对照着马房方面提供的训练项目拟定好本周的计划以后,荒山抬头征求起北野的意见。 北野紧接着转过脑袋,眼巴巴地望向了绪河柑奈。 “以状态调整为目标的话这样的训练安排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赛前的实地演练呢?” 少女微微皱起眉头问道。 “状态好的话就在本周日安排一次的实地演练,如果调整的效果不够理想的话——” “就只能等到来周了。” 荒山开始对照着拟定的计划预约训练场地,指尖顿了顿后继续说道:“不过无论如何,这个星期我都会去赛场那边亲自踩点,和田骑手那边也一样。” 练马师的话语中透露着坚定。 “在非赛日进行踩点么?” 绪河柑奈抱起双臂问道。 “来周应该还会有一到两次的踩点,不过是否要让咲夜进行实地演练,也只能到时候再来考虑了。” 完成场地的预约后,荒山擦了擦额头上布满的汗水。 “是这样呀——不过没有热身赛的话,也就只能尽可能投入到训练了。” 短暂考虑过后,绪河柑奈叹了口气说道。 目白咲夜上一次出走比赛的时候还是去年十二月中旬。 时隔两个多月再度参赛,很难说在这期间状态能否调整到足以应对比赛的程度。 “倒不如说,沙特德比本身就是热身赛了。” 有些不放心地踮起脚看向马房内部,荒山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无奈。 以一场世界级的G3重赏来作为热身—— 对于来自地方的阵营来说,这样的安排未免有些奢侈过头了。 “不过,确实是这样就是了。” 绪河柑奈也认同地点了点脑袋。 北野一头雾水地听完了二人的讨论。 看起来,似乎是达成了共识的情况。 “我这边的话没有问题。” 二人向他看来的时候,北野连忙开口说道。 “不过——” 他又指了指马房内正在慢悠悠咀嚼着草料的目白咲夜。 “虽然马房内也有冷气,但毛发是不是该稍微注意一下?” 考虑到中东的场合大概率会比日本热一些,在进入大井竞马场进行检疫隔离前绪河胜刚刚给目白咲夜修整过一次冬毛。 不过现在看来,沙特这边的温度比予想中还要热了不少。 即使在有冷气的厩舍走廊,也能明显感觉到空气中的闷热。 “确实如此。” 一阵考虑以后,荒山回答道。 由于比起往年提前举办的缘故,他们预计这一届的沙特杯比赛日有可能会是偏向凉爽的天气。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比赛当天大概率还会是延续了几年的恶劣天气。 “那么我这边就争取在训练开始前,把冬毛再剃短一些吧!” 从马房出来的绪河胜晃了晃手中的提篮。 “麻烦你了。” 荒山微微点头,用有些低沉的声音拜托道。 之后,北野又用从兽医站借来的工具对目白咲夜的蹄温和肛温进行了检测。 都是处于正常区间的状况。 虽然在刚下飞机的时候因为本地过于炎热的天气稍微出了些汗,但是并没有因为环境的变化受到太过明显影响的样子。 走出马房,在门口等待的绪河柑奈从怀中的一沓稿纸中抽出一张,然后拍到了他的手上。 “这是刚刚从赛事方那边要来的表格,看看上面的信息有没有什么缺失或错误的地方?” 一边检查着信息,北野一边问道:“赛事方发来的表格?” “制作阵营的赛场通行证用的。” 少女简短地回答着,然后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阿胜,把和田骑手和约瑟夫修蹄师的份也一起带回去。” 说罢,绪河柑奈又扭头朝绪河胜吩咐。 “明白了!” 绪河胜点了点头将两份表格一起收入挎包。 从厩舍走出,头顶上的夜空已经不知不觉地变化了颜色。 时间是早上的五时。 感谢命运之凌风的5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93章 骑手的早晨 手机的震动将和田从睡梦中唤醒。 时间是早上的五时。 看了眼另一张床上,蜷缩成一团还在打着鼾的德国修蹄师,摇摇头离开温暖的被窝。 同一时间起床,同一时间睡觉,尽可能地保持规律的生活方式,然后以良好节奏来应对重要的比赛。 这是他从年轻时就养成的习惯。 沙特德比也算得上是重要比赛么? 在卫生间面对着镜子的时候,脑海中浮现了这样的想法。 或许17岁、27岁、37岁时候的和田龙二会有不一样的想法。 但是对于已经47岁的和田龙二来说,答案正是如此。 即使不谈后面机会不知几何的UAE德比和肯塔基德比,前往海外策骑的经验同样称得上宝贵。 所谓“学而时习之”,还在岩元师厩舍的时候就时常受到这样的教诲。 对于骑马的人来说,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放松对于自己的鞭策。 不过—— 将毛巾挂好,镜中那张皱纹渐长的面庞上嘴角的位置微微上挑。 起初,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加入到了这样的阵营。 “诶,海外么?” 这就是收到骑乘委托的电话以后,心里的第一反应。 在中央,海外远征已经不再是什么稀奇的事了。 不过这也和被冠以“中坚骑手”名誉的和田谈不上有什么关系就是了。 即使是本土的一线骑手,也不一定能在海外赛事出走的时候获得策骑机会。 厩舍与骑手的关系不再像过去一样紧密。 在重大赛事的场合,练马师们往往更愿意考虑由持短期或长期免许的外国骑手来进行乘替。 虽然去年的时候,多少还是沾了点“远征热”的光就是了。 如果不是有实力的骑手都在四月一股脑跑到了中东,大阪杯的委托大概率也落不到他的头上。 要说完全不羡慕那些有海外策骑机会的家伙的话,毫无疑问是谎言。 不过,完全没有想过海外的机会就这样突然砸到了自己的脸上。 “我明白了。” 这是当时的回答。 实际上,不管对于地方赛马还是那位荒山练马师,完全都是一知半解的状态。 在此前对于“中东”的认识,更是仅仅停留在了有着许多石油这样狭隘的程度。 至于说更进一步的肯塔基德比,更是连想都没想过的事。 要说阵营中最为熟悉的话,反而是“目白”这个从小听到大的冠名了。 然后,在那间狭小的休息室中见到了荒山练马师和北野马主。 推开门的瞬间,真切感受到了一股名为“气场”的东西。 目标就是肯塔基德比—— 掷地有声的话语中,现实与记忆的边界变得模糊。 “竹园先生说了,今年输不得。你也得振作起来!” 这样的声音落雷般在耳边炸响。 “那么我这边的话,就没有问题了。” 这是他的回答。 以当年如出一辙的心境,接受了这样的挑战。 从远征计划定下的那天起,各方面始终处于焦头烂额的仓促展开。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是相当不靠谱的阵营组合。 不过,这种置身悬崖边上的感觉却意外地有些安定。 阵营中的各位关系者,实际上也在各有所长地付出着努力。 “啊——” 卧室的位置传来了一阵高亢的惨叫。 然后是极为沉重的跌落声。 在和田有些惊讶的目光中,仅仅穿着裤衩的泽普冲进了卫生间。 容纳三人有余的空间瞬间变得狭窄。 “明明设置好了怎么会不响闹钟。” 嘴里叼着牙刷,泽普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 “可能是因为你的手机没电了吧。” 渐渐习惯了德国修蹄师有些拗口的说话方式,和田用梳子理了理发型说道。 昨天晚上他快要入睡的时候,修蹄师还在一脸专注地玩着名为“赛马娘”的手机游戏。 “诶!好像也是哦。” 挠了挠脑袋,泽普抛下牙刷抢先一步走出了卫生间。 “和田桑有什么安排吗等一下?” 一边手忙脚乱地换着衣服,泽普一边问道。 “看荒山师那边怎么说吧。” 穿上便于透气的运动外套,和田看了眼手表。 【5:16】 和他们同一房间的绪河厩务员似乎还是没有回到酒店的状态。 “难道遇到什么不顺利的事了么?” 这样想着,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即使做足了万全的准备,意外仍有可能不期而至。 这就是在赛马界会发生的事。 【和田骑手和约瑟夫如果已经起床的话,请来酒店的餐厅集合】 不过,很快就在远征团的LINE群组收到了练马师荒山发来的消息。 “施密特先生,荒山师让我们去餐厅集合。” 对着坐在沙发上慢悠悠穿着袜子的修蹄师这样说道。 “好咧!今天可要拿出干劲才行!” 顺手拿起还在充着电的手机,德国修蹄师急急忙忙冲出了房门。 二人一前一后抵达了餐厅。 因为时间还很早的缘故,除了他们以外并没有什么客人前来用餐。 很轻松地找到了远征团的其余几人。 见到他们的时候,稍微有些惊讶。 包括北野马主在内,另一分队的四人脸上都是相当疲惫的神色。 “那么我就先回去睡觉了,翻译的工作交给你可以吗?” 绪河柑奈打着哈欠向泽普问道。 “没问题,尽管交给我吧!” 德国修蹄师想都不想地点下了脑袋。 “我这边也稍微先去休息一下,有情况的话随时联系我。” 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眶,北野接着说道。 “辛苦你们了。” 荒山点了点头。 “和田先生,这是你的赛场通行证。” 绪河胜从随身的挎包中取出刚刚办理好的证件。 “泽普,这是你的。” 说着,少年又拿出了另一份的证件。 “好嘞!” 接过自己的证件匆匆看了一眼,确认信息大致无误以后泽普就将其揣进了口袋。 “和田骑手,如果可以的话等一下和我一起去赛场那边稍微看一下可以吗?” 仰头将浓缩咖啡一饮而尽,荒山对着正在费劲处理鹰嘴豆泥的和田问道。 “您这边真的没关系吗?” 放下变得和鹰嘴豆泥一样黏糊糊的勺子,和田抬起了脑袋。 练马师出发前精心处理过的发型已经变得油腻凌乱,脸上的皱纹也如刀刻般明显。 “没关系的。” 说罢,荒山决绝地抿起了嘴唇。 感谢嫉妒灵的5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94章 马场检查 离开酒店前,和田换上了骑乘用的靴子。 十几分钟以后,练马师、骑手和修蹄师的三人组合抵达了国王阿卜杜勒阿齐兹赛场。 出示了通行证,三人很顺利地进入到了赛场。 几匹赛马刚刚结束晨操,正在朝着厩舍的方向慢悠悠走去。 泽普与赛场方进行交涉的同时,和田与荒山在栏杆边上交谈着。 “赛马那边的状态怎么样了?” 眺望着赛道的方向,和田问道。 时间还不到7时,但是随着太阳的升起,温度也在不断上升。 仿佛置身于南半球一样,沙漠中的夏天来得格外的早。 “精神上稍微有些疲惫,不过除此以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荒山西装上的领带微微松开,随着摇头的动作大幅摆动。 “总体来说无论马体还是精神都处于比较放松的状况,如果恢复预期理想的话本周应该能有操练的机会。” 虽然是偏向乐观的预期,荒山脸上依然是紧绷着的神情。 虽然也有过相当丰富的国内远征经验,但海外远征可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即使是当初由神鹰原班人马组成的大震撼阵营,在远征法国凯旋门赏的时候也闹出过不少笑话。 一刻也大意不得—— 抱着这样的觉悟,荒山在相当早的时候就开始了远征前的准备。 不过说是准备,实际上也只是说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的程度而已。 在本身毫无海外经验的前提下,只能从过去日本势远征的相关记录收集到片鳞的情报。 然后,如同调教助手般从国际化视野练马师们不经意透露的只言片语中汲取着远征的心得。 正是靠着这样拙劣的模仿,艰难拼凑出了通往海外的道路。 从这样的意义说来,那位“世界的矢作”也算得上是他的半个老师了。 “他们操练结束后向我们开放赛道同意,但离开必须在下一批操练马来之前。” 完成了交涉的泽普一路小跑着过来汇报。 “辛苦了你了,约瑟夫。” 荒山朝德国修蹄师微微点头。 然后,三人齐齐望向了赛道的出口。 最后一匹结束操练的赛马也终于走了出去。 和田和荒山几乎同步越过栏杆,进入到了赛道以内的场地。 又过了一会,泽普也挠挠头跟了上去。 和田横向进行着马场的检查,荒山则是纵向用脚步丈量着赛道。 左右看过几遍,泽普撅着屁股跟在了荒山的身后。 另一边,和田默默感受着从靴底传来的反馈。 沙特的赛道是和以前经历过的泥地完全不一样的触感。 弯下腰检查起赛道的物料。 日本的泥地赛道通常都是由砂质构成的粗糙表层。 而沙特这边这是更细腻一些,呈现粉末状的质地。 他又在赛道各叠的位置反复尝试了几次。 大致来说,是介于草地和砂地间的感觉。 和田又模仿赛马发力的方式将脚向后一蹬。 并不算太过吃力。 向后的扬尘是有别于常见的块状或颗粒状的,喷雾一样的感觉。 并不会对后方马群造成明显影响的程度。 就质量而言,国王阿卜杜勒阿齐兹赛场的泥地赛道绝对称得上是全球范围内最为优秀的了。 将一把物料攥入手中,和田微微抿起着嘴唇。 他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古怪的赛道展开。 脑海中关于比赛展开的予想不断地构建、打翻,然后重新构建。 粉尘状的物料像缺了口的砂时计一样从掌中溜走。 “和田骑手,该走了。” 荒山说着走了过来。 “正式比赛的时候蹄铁可以改用附着力更强一些的款式吗?” 在工作人员的监督下离开了赛道,荒山侧过脑袋向泽普问道。 赛道比予想中的要松散不少。 比起传统意义上的泥地,反而更像是偏向于草地的展开。 这种情况下,目白咲夜原本用以应对日本砂地赛道的蹄铁就必须做出调整了。 “没问题,材质方面更轻一些的铝合金选择怎么样?” 练马师身旁,高大的德国修蹄师正蜷着身子手舞足蹈地解释着什么。 作为骑手的和田也加入到了讨论的队伍当中。 “设计上,不需要排出泥浆的话V型边缘换成底部纹路更深的可以!” 泽普表情颇为认真地模仿着马蹄的运动轨迹比划手掌。 “从质地上来说,赛道是比起日本稍微偏硬一些的程度,所以轻量化和加大附着力的考虑还是有必要的。” 荒山点了点脑袋,然后问道:“和田骑手的看法呢?” “我觉得附着力方面的考虑可以往更夸张一些的程度来设计,甚至直接当成是草地赛道也没关系。” 回忆起不久前马场检查时候的状况,和田这样回答道。 不管是内侧还是外侧的赛道,都是偏向松散干燥的质地。 沙特杯比赛日当天,沙特德比将会在比较早的第三场开催。 所以到了比赛的时候,赛道大概率也会是和今天差不多的样子。 “当成是草地赛道的样子么?” 考虑过后,荒山决定听从来自骑手的建议。 不过如果真的是偏向草地的质地,出走的策略也必须得进行对应的调整了。 三人就这样一边聊着一边慢慢朝着酒店走去。 虽然目白咲夜二岁的时候在泥地上有着不错的表现,但不管是练马师的荒山还是骑手的和田都对比赛前景抱有谨慎的予想。 有可能是可以轻松适应的情况,但也有可能是适应不过来的情况。 在赛道类型发生变化的时候,不管什么样的走向都有可能发生。 所以在赛马的行业中,不少人都不愿改变。 甚至可以进一步说,他们厌恶着改变。 最好一切都是自己所熟悉的情况。 每一年都是熟悉的赛程,熟悉的赛道,熟悉的路线,甚至连比赛时的节奏最好也是熟悉的展开。 在这个极度讲究传统与规律的行业,改变往往要付出比想象中更多的代价。 眼下他们所能做的,也就只有祈祷目白咲夜在实操时能够交出予想中的表现了。 感谢书友141109014757290的1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95章 进击的远征团 2月8日,阵营的六人早早抵达了国际马房。 趁着北野和荒山对马体进行检查,和田也拿出手机继续查找起沙特德比的有关情报。 虽然关于该怎么跑已经有了大致的予想,但是还未真正策骑过沙特这边的比赛。 从经验上来说,他只能算是彻头彻底的新人。 到了比赛的时候,实际的展开和予想中的完全不一样,这样的不安因素还是有的。 这几天除了继续推进实地的马场侦查以外,也在向武丰和横山典弘等有着沙特心得的前辈们请教着赛道的建议。 【节奏】 这是从前辈们那边得到的回答。 国王阿卜杜勒阿齐兹赛场泥地路线的2000米,无论是弯道还是直线都是500米的距离,在坡度上也是和美国赛场类似的平缓走向。 再加上赛道材质特殊的构成,“Kick Back”的影响是远小于其他正常泥地赛道的展开。 不同于通常情况下先行有利的泥地走向,在这里不管是什么样的策略都有施展开来的机会。 正是因为这样公平性的设计和比起速度更注重安全的考虑,国王阿卜杜勒阿齐兹赛场只用了短短几年就获得了“世界第一泥地赛道”的极高评价。 “必须时刻留意场上的节奏变化。” 得知和田有机会参加到沙特杯比赛日的角逐,武丰在恭喜之余不忘反复叮嘱道。 虽然赛道的最终直线并不算短,但是想充分施展末脚的话,就得从弯道甚至更早的时候开始考虑发力的时机了。 总里程稍短一些,只有1600米的沙特德比更是对骑手的比赛能力有着极高的要求。 另一边,北野和荒山一丝不苟地检查着目白咲夜的身体。 二人进入马房后,鹿毛马的神态看起来颇为放松,食槽内的饲料也被好好吃掉了。 运输结束的当天,目白咲夜很快就恢复了食欲。 从这方面来说,为训练计划的正常推进省了不少的力气。 即使小心照顾,牝马也很容易出现像是食欲不振或者难以预料的情绪波动一类,有可能打乱训练和比赛安排的突发事件。 长时间的运输以后,这样的恶性事件发生的概率更是一下子来到了相当不妙的程度。 但是自从远征以来,目白咲夜的食欲和精神都保持着往常一样的安定。 普普通通地进食,普普通通地训练,在马房也经常是不怎么动弹的状态。 就像是从小林牧场的马房一下子瞬移到了沙特这边一样,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样子。 因为长途运输减少的四公斤体重,也在食量稳定的加持下慢慢涨了回来。 按照现在的势头继续发展下去,说不定会产生需要精简体重这样,对于海外远征阵营来说有些奢侈的烦恼。 “脚元也没有问题。” 从刚才起蹲在地上检查的北野站起身子说道。 目白咲夜有些好奇地叼走了他头顶上戴着的鸭舌帽,不过在北野有些无奈的温和眼神中又慢吞吞地松开了口。 “在健康方面,并没有什么需要顾虑的地方。” 重新戴好帽子,北野笑着拍了拍鹿毛马的脑袋。 “后肢的肌肉也稍微变得饱满,至少不会太过无力了。” 拍了拍鹿毛马渐渐变得充实的后躯,荒山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一些。 完成检查以后,二人离开了马房。 “状态恢复得很好,精神上也完全步入了正轨。” 走出来后,荒山脸上终于露出了远征以来少见的轻松神色。 “体调方面也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地方。” 紧接着是来自马主兼兽医师的北野的评价。 “那么就出发吧!” 随着练马师的发话,一行人开始行动起来。 绪河胜牵马的时候,北野检查着保温箱中放着的冰袋。 除了跛行的应对以外,这也是高温下出于预防悬韧带炎的考虑。 在运动科学领域,对于冰袋在运动后恢复的利用已经非常普遍。 但是在赛马界又是另外的一回事了。 即使到了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奉行“根性至上”和“斯巴达主义”的顽固分子仍不在少数。 确认保温状况良好后,北野又关上了箱子。 他所使用的,是由多层保鲜膜和普通碎冰块自制而成的廉价冰袋。 在预算有限的情况下,每一分钱的支出都必须好好利用起来。 这就是小阵营远征的无奈之处了。 收拾完毕以后,荒山通过平板确认了马房状态的更改。 借助马房方面提供的运马车,阵营很快抵达了赛场。 荒山计划先适应一下亮相圈。 更换好防护服装的和田一路小跑着过来,手上抓着头盔轻松翻上马背。 练马师和厩务员一左一右牵着目白咲夜走向了检阅场的方向。 在检阅场,已经有几名来自日本的马迷在等待了。 “要加油哦咲夜——” 一名穿着应援服的女马迷拼命挥舞着手臂。 目白咲夜歪过脑袋,然后被栏杆后方喷来的水雾吓了一跳。 不过还没等绪河胜伸手安抚,鹿毛马又一脸好奇地凑到喷雾口的跟前撅起了上唇。 “要喝水的话等一下再说啦。” 绪河胜拍了拍目白咲夜的脑袋小声说道。 鞍上的和田也配合着扯了扯缰绳,鹿毛马这才慢吞吞地挪动着脚步。 “看起来至少不会怯场。” 栏杆前的北野稍微松了一口气。 “所以说迟钝的马也有迟钝的好处呢。” 绪河柑奈也捂着嘴轻轻笑了起来。 对此,北野深有同感。 不管是珀伽索斯还是咲夜,还有年纪最小的Ocean Fleet2024,这三个孩子都缺乏传统认知中“优秀赛马”该有的表现。 如何更好发挥出赛马的长处,想办法改善或规避它们的缺陷—— 这就是身为赛马人该去考虑的事。 “这样的话,训练结束以后的见面会应该也不成问题了。” 目送着目白咲夜走向赛道,北野缓缓说道。 如果目白咲夜的状态允许,在今天的训练后安排一场面向马迷和记者们的见面会。 这是阵营的原定安排。 当然,即使是北野同样不敢保证会有多少人对他们感兴趣就是了。 除了东体某位原骑手出身的竞马评论家和与目白关系密切的横山典弘骑手在支持着以外,舆论的趋势总体上来说不怎么看好目白咲夜。 “要是训练出丑还召开见面会的话,我们就真成了旅游团啦!” 绪河柑奈微微眯起眼睛,开玩笑说道。 视线的尽头,鹿毛马步伐稳重地踏上了赛道。 感谢美露莘的100阅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96章 哭泣荒山 “是可以跑的情况。” 观察着操练中的目白咲夜,绪河柑奈得出了如此结论。 “步态看起来很从容,即使是混合赛道应该也能适应下来。” 荒山也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至于一旁北野和泽普,则是对于训练一窍不通的状态。 不过在听到了来自专业人士的肯定以后,两人还是装模作样地点了点脑袋。 移开视线,北野着重观察起目白咲夜的步态。 蹄铁更换以后,似乎连发力的方式也变得稍微不太一样了。 虽然看不出训练的好坏,但无论是行进还是奔跑间的步态似乎都是偏向轻松的展开。 脚元方面也不需要太过担心。 荒山则是望着赛场上的身影,一时半会地陷入了思考。 虽然不打算给目白咲夜施加太多训练上的压力,但他还是决定在比赛前安排一次的追切练习。 并没有在陌生赛道上造出让人眼前一亮的用时这样不切实际的指望。 能够达到稍微调整一下步伐的程度,就已经相当满足了。 不过在追切对象的选择上,是有些尴尬的局面。 通常来说,日本势的远征团会在栗东或美浦的坂路完成追切以后才出发。 而本地的赛马和欧洲势的方面,也有着各自的应对方式。 对于独自前往海外的目白咲夜来说,想要找到愿意配合的追切对象并不算容易。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样想着,荒山又把注意力放回到了赛道以内。 训练已经快要结束的样子。 目白咲夜的身上微微濡湿,但出汗并不是太过剧烈的样子。 拍了拍鹿毛马湿漉漉的脑袋,和田翻下了马背。 绪河胜顺势扣上了牵引的绳索,目白咲夜用还在明显冒着白气的鼻孔蹭了蹭他的面庞。 “是和往常一样的安定感。” 摘下头盔,骑手这样说道。 对于和田简短过头的汇报也差不多已经习惯,北野打开保温箱开始为目白咲夜缠上冰袋。 打了个激灵后,鹿毛马有些不安地甩了甩尾巴。 目白咲夜意外的是有些不太耐寒的类型。 冬季的时候,每次都要等厩务员给它套上了马衣才肯动弹几下身子。 虽然原本就是性格不太活泼的赛马就是了。 “没问题么?” 通往赛场方临时提供的见面会场地,荒山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虽然不是什么高强度的训练,但是考虑到沙特逐日上升的室外温度,他不免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为了让阵营能够专注投入到训练,在此之前他已经拒绝了数次媒体的采访。 不过到了今天,也是时候向外界展示一下目白咲夜的马体状态了。 “脚元的状态很好,蹄壁温度也很正常。” 北野点了点头,同时默默估算着时间。 在抵达场地前解开了缠在鹿毛马四肢的冰袋。 目白咲夜撅着上唇,三白眼紧紧盯着他手上的冰袋不放。 “哈,是口渴了么?” 荒山扭开手中的矿泉水瓶,一口气全浇在了鹿毛马嘴边。 尽管如此,目白咲夜的视线依然没有从北野手中移开的意思。 “这可不能吃啊,咲夜。” 收起冰袋,北野笑着拍了拍它的脑袋。 阳光下,鹿毛马身上的毛发呈现偏向油腻的光泽。 在偏向轻松的氛围中,一行人抵达了见面会的场地。 除了寥寥两名记者以外,来自本土的马迷们数量也少得可怜。 拍下马体的照片后,记者很快开始了对荒山的采访。 “我们在任何方面都不占优势,所以需要比其他对手更多的时间来进行调整。” 当被问及为何选择在如此早的时间来到沙特的时候,练马师这样回答道。 两名记者又不依不饶地追问起了阵营中在此前屡次拒绝采访的缘由。 “她非常胆小敏感,所以我们不得不避免任何可能造成刺激的场合。” 荒山脸上已经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阵营中的其他人则是不约而同地投去了有些怪异的眼神。 采访结束以后,北野都差一点相信真的有那么一匹性格胆小敏感、体调恢复不够理想、精神上也没做好远征准备的赛马跟着阵营来到了沙特。 “荒山师咲夜的体调真的很糟糕吗?” 回去马房的路上,北野没忍住问道。 虽然在此前是偏向乐观的予想,但是听到了荒山在媒体面前的发言后他又有些不自信了。 “什么.哦,北野先生说的是采访啊。” 荒山一开始的眼神有些诧异,反应过来后“哈”地叹了一口气。 “抱歉,但我不太喜欢在媒体前说一些太过强势的话。” 摘下绣有“MEJIRO”的鸭舌帽,练马师微微低下脑袋回答道。 “虽然抱有信心也是好事,但是也有可能因此变成对阵营施加压力的走向。” 荒山的声音有些疲惫,发梢的灰白色明显地向四周蔓延着。 尽管因为时常在赛前发表消极言论获得了“哭泣荒山”这样的绰号,他也没有改变这一习惯的打算。 “是这样的啊——” 北野稍微松了一口气。 “那么实际的马体状况呢?” 似乎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他又微微探前身子问道。 “和原来的结论一样,至少出走比赛是没有问题的。” 有些尴尬地扣上了鸭舌帽,荒山小声回答着。 “不过.” 稍微犹豫了一下,荒山还是说出了追切方面存在的顾虑。 “追切.真的很重要吗?” 北野有些不解地问道。 虽然在出走全日本2岁优骏前也有过追切的经历,但是印象中当时的练马师田中似乎对此并没有太过上心。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尽量试一试比较好。” 荒山低沉着下巴,身子随着车辆的转弯微微摇晃。 “除了着重关注的追切课题以外,在与其他赛马并走的时候也能看出不少问题。” “唔——是这样的啊。” 北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脑袋。 看来他要学的还有很多。 对话渐渐化作二人的沉默,最终不了了之。 “追切的对象么.” 拿出手机,北野在屏幕上敲击着文字。 感谢读者1780061904534974464的5000起点币打赏,感谢书友20200916163626734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肆意的飞的1500起点币打赏,感谢12356889的100起点币打赏,感谢日向月乃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书友20230515114556659的5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各位的支持 Ciallo~(∠ω 第97章 像勇者一样翻越群山 11日,远征团早早在酒店的餐厅中汇合。 虽然各自脸上都带有不同程度的疲惫,桌上的气氛依然高涨。 前天,在国际马房管理方的协助下,目白咲夜与一匹名为慕斯马克的本地赛马完成了国王阿卜杜勒阿齐兹赛场泥地路线的六浪追切。 在不追求造时的前提下和田并未对目白咲夜有多少催促,因此交出了可以说是惨不忍睹的追切数据。 不过在阵营最关心的步伐问题上,目白咲夜并未展现出太多的不适。 虽然面对记者的时候依然保持着一贯的消极言论,但是荒山和阵营中的其他人都对次走前景抱有较为积极的看法。 无论是与骑手的磨合还是对于赛道的适应,都在渐渐步入正轨。 对于阵营来说,追切的目标已经完成了。 另外,目白咲夜也在昨天顺利获得了沙特德比的招待马名额。 简单庆祝过后,远征团的六人又迅速切换回了有些严肃的表情。 除了早上的厩舍转移以外,傍晚还有闸位的抽选会需要投入精力。 又将是持续一整天的苦战。 “我这边需要的诊断报告都准备好了,咲夜目前的体调也适合进行运输。” 皱着眉头将加了肉桂末的咖啡一饮而尽,北野苦着脸说道。 是比冰美式还要难以接受的怪味。 “手续已经全部办好了,随时可以入驻招待马房。” 绪河柑奈微微点头,往薄荷绿茶里加了一大勺的炼乳。 “我这边也没有问题——” 将口中的皮塔饼咽下,绪河胜竖起了大拇指说道。 “那么吃完早餐就开始行动吧。” 荒山的嗓音有些沙哑。 将咖啡杯嫌弃地推到一边,北野拿起了眼前看起来像是三角豆饼的食物。 所有人都默默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早上的工作净是些相当繁琐的内容,每一道手续的办理都需要耗费不少的精力。 不过好在阵营的准备还算齐全,即使是赛事方有意刁难的情况下也勉强赶在中午前入驻成功了。 转移到新的马房,目白咲夜依旧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不过在食槽被添置上饲料以后,很快又变了一副模样。 目白咲夜暂时结束进食后,荒山开始帮它拉伸起身体。 虽然鹿毛马十分温顺地进行着配合,但是这一步骤还是花费了他不少力气。 等待拉伸结束,练马师已经是快要虚脱的表情了。 不过,离开马房后荒山却露出了轻松的神色。 “至少有九成以上的水平,即使面对那些强马应该也有一战之力。” 对于这样的结论,阵营中的其他人脸上除了平淡还是平淡。 并非由狂妄或者乐观的情绪占据着主导,而是经过人与马多日的折合以后亲自确认的结果。 他们已经倾尽所有。 潦草结束了午餐的进食,一行人又很快回到了酒店。 在临时租用来的会议室,阵营开始了第一次的出走策略讨论。 “马背上的感觉怎么样?” 拧开酒店自贩机买来的瓶装咖啡,荒山的目光笔直投向了和田的脸上。 “很好。” 和田有些干裂的嘴唇像刀刃般分开,吐出了坚决而简短的词汇。 “是吗。” 像是早已知道了标准答案一样,荒山平静地点下了脑袋。 “那么我们这边,就按照计划好的样子来跑吧。” 说罢,练马师抿紧着嘴唇望向了会议室中心的屏幕。 其余几人也纷纷顺着他的视线投去了目光。 绪河柑奈操作着电脑,幻灯片上很快投映出了各色的决胜服。 投票结束以后,原本拟定出走名单上的十六头立刻缩小到了十二头的范围。 对手是包括另外两头日本赛马在内的十一头。 首先出现在屏幕上的是看起来相当普通的粉色决胜服。 “巴利多尔的欢悦时光,父美国伪三冠马正义,母父伽利略,出道以来四战四胜,前走法国一级赛事准则国际赛,在重场的情况下拉开了二着接近三个马身的差距。” 将所收集到的信息说出口后,绪河柑奈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波动。 会议室内的气氛明显变得有些沉重。 即使是不太了解形势的北野同样下意识绷紧着面庞。 “跑法呢?” 和田转过头平静问道。 “与罗敦骑手搭档的四场比赛在初盘都是比较靠前的取位。” 说着,绪河柑奈播放起收集到的比赛录像。 确实是非常漂亮的马体,跑起来的时候也是相当流畅的动作。 即使是认真观察了好一阵,对于赛马一知半解的北野所能够得出的结论也就仅此而已了。 “从步频上来说的话,在开始的一百米到两百米是起步取位时候偏快一些的样子,然后在二百米到四百米逐渐放慢,到了五、六百米就开始保持着较为稳定的节奏了。” 结合着比赛的录像,少女用几乎毫无起伏的语气进行分析。 北野有些困惑地眯起了眼睛,然后发现其他人脸上大多也是类似的表情。 “算了.只需要知道即使取位靠前,但欢悦时光绝对不是缺乏末脚的类型就够了。” 一阵叹息后,绪河柑奈接着打开了第二张的幻灯片。 是十分熟悉的海老色决胜服和黑色的马体。 “矢作厩舍的凯撒先生,三战三胜,前走全日本二岁优骏.根性与末脚都称得上卓越。” 北野向幻灯片上的身影投去了中立的眼神。 “确实是非常厉害的赛马啊——” 他真心实意地赞叹着这位不久前的对手。 比起有些遥远的欢悦时光,曾经有过直接交锋的凯撒先生所带来的冲击感无疑更加强烈。 “然后是堀厩舍的桃源茶座.” 绪河柑奈继续介绍着剩下的八匹出走马。 无论是练马师的荒山还是骑手的和田,都在认真做着笔记。 从他们的脸上看不到名为“气馁”的表情。 阻挡在眼前的,是一个个强大的身影。 即使如此,赢下比赛的想法依然没有动摇。 倒不如说,反而因此坚定。 通往丘吉尔园的门票仅有四张。 那么—— 去赢下来就好了。 感谢命运的妄语疯言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冰黑暗的1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各位的支持 Ciallo~(∠ω 第98章 内与外 【凯撒先生退赛】 手机屏幕中,作为凯撒先生阵营代表的矢作正低沉着脸解释退赛的理由。 “不是可以出走的状态。” 虽然公布了原因,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让外界产生了各种联想。 避开势头正盛的欢悦时光—— 或许是出于这样的考虑也说不定呢。 “这样的话,有力的竞争对手就少了一个啊。” 放下手机,北野抿上嘴唇微微点着脑袋。 不过,还没到可以放松警惕的时候。 另外一边,欢悦时光的练马师岳伯仁在早些时候也接受了媒体的采访。 “它的各方面都非常顶级,具备成为超级巨星的一切潜质。” 毫无疑问有着夸大之嫌的言论,恐怕连岳伯仁本人也不会把它当真。 但既然是出自这位世界顶级练马师之口,作为对手的一方也不得不打起精神了。 “是时候了,北野哥!” 绪河胜一边喊着一边有些笨拙地调整领带的位置。 一旁看不下去的绪河柑奈撇了撇嘴,干净利落地帮他重新系好领带。 擦拭得能映出倒影的皮鞋在地板上蹭出声响。 轻轻吸了口气后北野抬起脑袋—— “出发吧。” 今天傍晚的闸位抽选会,阵营的六人将全部出席。 搭乘酒店提供的专车,穿过和涩谷一样不管什么时候都很热闹的街道,驶向了抽选会的露天场地。 跟随工作人员的引导从人群穿过,耳边充斥着不同阵营低声交谈的声音。 各色的西装和头巾交错着填满了台下的坐席。 北野一行被安排在了与JRA阵营隔着一条过道的NAR方席位。 他们是场中唯一来自NAR的阵营。 后背刚刚触碰到座椅的皮革时,台上原本沉寂的屏幕亮起了绿色荧光。 无酒精的气泡在高脚杯中懒洋洋裂开,北野小口嘬着会场方提供的香槟。 一阵掌声后,某位不清楚名字的酋长终于结束了抽选前的演说。 “首先是总赏金一百五十万美元,国际三级赛事的沙特德比的闸位抽选。” 不经意间,心脏的跳动开始加快。 或许对于整个沙特杯比赛日来说,沙特德比只是一场预热性质的赛事。 但是在目白咲夜阵营的六人眼中,这就是当下的头等大事。 “首先是来自日本的桃源茶座。” 随着酋长手上的纸条缓缓展开,阵营中的几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第一个抽选的话,还是太过刺激了。 作为阵营代表的堀宣行练马师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台上。 毫不犹豫地拿起了玻璃缸中最顶上的纸条,在展开前练马师下意识扶了扶眼镜。 “五号,五号闸位。” 主持人大声地公布着桃源茶座的闸位抽选结果。 同时,屏幕上光秃秃的栏位浮现出了第一个名字。 【Arcadia Cafe】 由于凯撒先生的临时退赛,这一次的沙特德比出走马是只有11头的数量。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北野跟着敷衍地拍了拍手。 对手将好闸抽走后,剩下的坏闸概率自然就增加了。 这样简单的道理即使是他也能很快就想明白。 至于说好闸与坏闸—— “只要不是一番或十一番就好了。” 荒山脸上的表情算不上紧张。 目白咲夜是对于闸位几乎没有要求的赛马。 反正不管从哪个闸位起步,都会是至少慢别人一拍的初盘走向。 抱着这样的觉悟投入进去的话,闸位抽选的压力自然就减轻了不少。 即使从最外面的11闸起步,对于目白咲夜来说也是能够应付的局面。 不过,如果是太靠内侧的闸位就不怎么理想了。 虽然在吨位上不需要太过担心,但无论北野还是阵营中的其他人都希望比赛会是避免身体碰撞的展开。 在五番的桃源茶座后,又陆续有阵营抽取到了四番和七番的闸位。 “一”和“十一”这两个头等奖距离剩下的人越来越近。 “下一位,爱尔兰的欢悦时光。” 欢悦时光的阵营,同样由练马师担当的岳伯仁进行闸位的抽选。 戴着方框眼镜的男人箭步走到了台上。 盯着那张似曾相识的冷峻面孔,北野微微眯起了眼睛。 随便抓取了一份纸条,岳伯仁毫不犹豫将其展开。 【11】 爱尔兰练马师微微抿上了嘴唇。 台下传来了一阵远比刚才要热烈的哄笑和掌声。 “请问您对于抽到这样的闸位有什么感想呢?” 主持人将话筒递到了岳伯仁面前。 “我相信它有能力克服这种程度的挑战。” 岳伯仁耸了耸肩膀,用相当轻松的语气回答道。 不过在下台的时候,爱尔兰练马师的脸上还是露出了显而易见的郁闷表情。 “下一位,日本的目白咲夜。” 作为阵营代表站起身子的是和田。 在此之前作为练马师的荒山很是坚决地推辞了这一任务。 “这种场合的话,还是饶了我这样跟粉色有缘的家伙吧。” 说不清楚到底是缘分又或者孽缘一类的东西,总之荒山最近几场重要比赛所抽取到的,都是相当靠外的闸位。 身穿黑色西装的和田走到了聚光灯下。 在大外闸的十一番已经被抽走的局面下,唯一算得上坏闸的也就只有最内侧的一番了。 七分之一的概率,总不至于真的就这样碰上了吧? 北野微微攥紧了指尖。 深呼吸一口气后,骑手在翻译的指引下取出了一份纸条。 然后,面向台下缓缓将纸条摊开。 【1】 一阵不输于刚才的哄笑声清晰传到了耳中。 阵营中的几人几乎同时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下可还真是难办的局面呀。” 趴在桌上的绪河柑奈用女鬼般幽怨的声音说道。 北野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也跟着趴在了桌上。 坏的猜想总是容易实现。 即使是海外的沙特,墨菲定律依然在发挥着作用呢。 “非常抱歉。” 回到阵营的位置,刚刚完成闸位抽选的和田苦笑着向大家道歉。 短短几秒,说不定就葬送了阵营一个半月以来的努力。 或许—— 他一生的运气都用在了与那匹马的相遇上了吧。 感谢肆意的飞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书友20230515114556659的100起点币打赏,感谢猫猫吃成猪猪的3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各位的支持 Ciallo~(∠ω 第99章 比赛日 时间很快来到了2月14日。 或许是因为节日的缘故,利雅得街头比起几天前多出了不少外国游客。 “Valentine Day”,在信仰基督教的国家里,这一天作为向重要的人送礼的日子而广为人知。 后来,这个习惯也传入了日本。 近年来,也不知为何演变成了女生向男生送巧克力的日子。 不过,穿梭于利雅得街头的异国旅客,也可能出于其他目的拜访着这座城市。 总赏金三千万美元的沙特杯比赛日,同样也被放在了今天举行。 因为早上并没有训练或采访的安排,阵营中的六人都稍微起晚了些。 早上七点,北野慢悠悠地来到了酒店餐厅。 绪河柑奈坐在靠边的餐桌,往绿茶中倾倒着白色的炼乳。 直到旁观的北野隐隐感觉到了来自牙齿的幻痛,少女才意犹未尽地放下了炼乳罐。 “要来一些么?” 绪河柑奈抬起头问道。 少女穿着出发那天的黑色礼裙,领口打着精致的蝴蝶结。 “不用了。” 北野连忙摇了摇头,拿着咖啡和叫做“Shawarma”的烤肉卷坐在了绪河柑奈对面的位置。 小口咀嚼着肉卷,时不时喝上一口咖啡帮助吞咽。 临近赛点,北野的情绪却比想象中的从容。 既不会像刚开始的时候一样兴奋得彻夜难眠,也不会任由不必要的焦虑肆意发散。 将最后一口肉卷吞下,擦了擦指尖拿出手机。 逐一回复了关系者们发送的祝福短信,然后开始规划起今天的行程。 作为阵营的随行兽医师,他将在赛前与沙特方的赛马福利官员接洽,向对方提交入驻招待马房以来的饲料配方清单和饲喂记录。 另外,由于被选中进行赛后尿液采集,还必须保证目白咲夜今天的补水充足以便于样本的采集。 在这之后,还有马主方面的事宜。 直到比赛正式发走的下午四时二十分为止,需要操心的事还有不少。 他有些沉重地叹了口气。 “北野先生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不是么?” 搅拌着彻底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绿茶,绪河柑奈慵懒说道。 “不只是单纯在感慨今天要做的事还有那么多而已。” 北野拢住了微微烫手的芬扬杯。 这种陶瓷做的小杯并无把手,上面装饰有阿拉伯特色的几何图案。 鼻息间很快传来了辛香与焦糖交织的馥郁。 将视线从模糊的雾气中移开,二人同时抬起了脑袋。 是同样的,疲惫而有力的视线。 “啊,我明白了。” 绪河柑奈突然点下了脑袋。 “‘一定要赢下这场比赛’,北野先生的眼神是这么说的。” 少女故意压低声线,模仿着男人的腔调说道。 “真的能从眼神里看出那么多东西的话,完全称得上是读心术一样的能力了。” 北野笑着摇了摇头。 “这么说北野先生是默认了赢下比赛的目标吗?” 绪河柑奈捂着嘴也发出了“欸嘿嘿”的坏笑。 “没有这样的一回事。” 脸上还是笑着的表情,北野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发生着变化。 即使付出了努力,回报也不是理所当然的。 这是属于赛马,乃至大部分竞技体育的业界常识。 对此,北野抱有着清醒的认知。 即便如此,依然全力以赴。 并非是为了胜利而参加比赛。 而是在比赛中收获胜利。 他享受着人与马在极致的速度间产生的共鸣。 “不过,能赢下来的话好像也不错。” 几个小时后,国王阿卜杜勒阿齐兹赛场的灯光照射下,答案自然揭晓。 在此之前,需要足够的耐心。 抱着这样的想法投入比赛,说不定能够收获意料以外的结果。 吃过早餐,北野走出了酒店。 透过高楼的缝隙,可以清晰捕捉到自地平线彼方升起的赤红色火球。 天空看起来近在咫尺。 站在利雅得街头,迎面吹来的风中掺杂着夏天的气息。 微妙的燥热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北野不由得开始担心起下午的比赛。 并不是担心比赛本身的展开,而是赛场以外的状况。 纯血马并不是擅长应付高温的动物,在过于炎热的天气里很难发挥出状态。 在患有跛行的情况下,高温的影响有可能变得更加明显。 “防暑可不能大意。” 除了预备好的冰袋以外,还得想办法准备其他的防暑措施。 这样想着,迈出了脚步。 然后,开始了晨间的工作。 与本地赛马福利官员的交涉过程称得上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即使是在手续齐全的情况下,同样被对方折腾得不轻。 直到比预计时间晚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11时,北野才赶到汇合地点的招待马房。 绪河胜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弯着腰用粉色绸带为目白咲夜扎着发辫。 体型庞大的鹿毛马乖巧站定,任凭少年摆弄着自己脖子上的毛发。 泽普则是撅着屁股跪在地上,用手上叫不出名字的仪器对着马蹄反复测量着什么。 远远站在了马房外的位置,北野并没有上前打扰二人。 来自JRA的练马师和厩务员也陆续向着马房赶来。 原本日语和英语混杂的空旷厩舍,渐渐被此起彼伏的日语所充斥。 本次沙特杯的比赛日,来自日本的出走马一共有19头。 JRA18头,NAR1头。 “完成!” 在最后一束鬃毛打上蝴蝶结后,绪河胜站起身子满意地拍了拍手。 “我这边也没问题了!” 最后一次确认蹄铁的状态以后,德国修蹄师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收拾好工具,二人走出了马房。 这时,一名路过的本地厩务员停下了脚步。 对着泽普胸前挂着的通行证确认了几眼后,本地厩务员用夹杂着阿拉伯口音的英语说了几句什么。 “最好.换上正式的服装.不换可以吗?” 泽普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短袖短裤的打扮,挠了挠脑袋问道。 “尽量.穿着正式好吧好吧,我明白了。” 那名厩务员走后,德国修蹄师一脸郁闷地用日语吐槽道:“还真是爱管闲事阿拉伯人。” (本章完) 第100章 与理想的不期而遇 “和田龙二号,现在出发——” 嘴角咧成夸张的弧度,大吵大闹告别着其他日本势的骑手。 离开前,作为前辈的武丰突然走了过来。 脸上的表情严肃得有些可怕。 “在中东,打鞭过重罚的可是美元哦。” 什么嘛—— 还以为是要说些策骑心得之类的话呢。 果然还是老样子啊,武丰前辈。 在哄笑声中挥了挥手臂。 然后,转身小跑着转向准备室。 视线彼方的尽头,一抹火红铺洒在漫天的碧蓝之上。 前方连达文骑手的影子被无限拉长,触及和田的脚尖。 有些炫目的灯光亮起,拂过脸颊的风中夹杂着闷热的气息。 在准备室换上了防护用的支架夹层。 然后是塑料袋内尚未拆封的决胜服。 目白家的白绿一本轮。 绿色的部分是印象中更深一些的颜色,还带着少许荧光的质感。 摸上去的时候,指尖传来了绸缎一样的反馈。 不会真的是绸缎吧? 这样想着,拉上了决胜服的拉链。 从胸前传来了熟悉的局促感。 属于比赛的感觉。 对于连续几个月没有过正经策骑机会的骑手来说,这样的机会还真是难得。 另一边,同样代表日本势出战的连达文骑手也完成了换装。 黄黑襷的决胜服。 是西川家的桃源茶座。 对手的有关情报,很早前就在脑子里重复过无数遍了。 以胜利为目标的策骑,即使面对的是来自世界的强敌。 那么就必须拿出与之对应程度的努力才行。 沙特的国王阿卜杜勒阿齐兹赛场的场地状况是大部分时间里偏向稳定的类型,在这一点上和国内马场不太一样。 也就是说,运气的成分被减弱了。 这样一来就变成了毫无保留的对决。 不过只要是和训练时一样的感觉,应该能有不小机会。 虽然有些傲慢,但这就是包括和田在内阵营中所有人的真实想法。 即使是在充分了解了对手的真实水平后,这样的想法同样没有动摇。 对于指名由自己策骑的北野马主,也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如今的感激。 即使有着诸多的困难,依然想办法为阵营提供着支援。 “不尽力一搏的话就无法报答信任。” 抱着这样的觉悟进入到了围场。 虽然已经过了会对比赛感到不安的年纪,在候场的时候还是会不可避免地心跳加速。 赛场方的工作人员在门边说了句什么。 下一刻,各色的彩衣纷纷站了起来。 “出发了,和田骑手。” 从连达文骑手那边得到了提醒。 离开准备室前,两名代表日本出征的骑手互相碰着拳头。 “加油。” 检阅场上也是和国内不太一样的场景。 调教助手都穿上了与闸位对应的号码布,即使在人群中也能很快分辨出来。 还真是帮了大忙。 然后,捕捉到了检阅场跑道上某个明显高出旁人不止一头的身影。 和田波澜不惊的面孔微微一愣。 “他们登记成调教助手了把我。” 泽普一边装模作样地挽着牵引绳,一边苦着脸解释道。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收回有些怪异的眼神,和田望向了另一边的正牌厩务员。 “直到装鞍为止,咲夜都很好地积攒下了体力。” 拍了拍目白咲夜的脑袋,绪河胜一脸高兴地说道。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这样说着,翻上了马背。 是与训练时一样宽厚安定的感觉。 原本有些急促的心跳在马背的颠簸中渐渐回到了正常的水平。 大部分时候都是常规认知中钝马的样子,必须要下不少力气才能得到反馈。 不过,目白咲夜并不是会让骑手感到麻烦的马。 虽然在一开始听说“大小姐”这样的称呼后,稍微吓了一跳就是了。 “今天也拜托你了,咲夜。” 此起彼伏快门声中,脑中开始了最后一次的战术预演。 装饰着蝴蝶结的鬃毛上下摆动,鹿毛马神情平静地注视着道路前方。 人与马的组合就这样来到了本马场。 在绪河胜的提醒下,泽普将牵引绳交给了身穿绿色马甲的引导员。 广播中提及起目白咲夜的时候,从看台和赛道前沿的栏杆传来了整齐划一的目白Call。 除了远征团,被称为“Mejiro会”的同好会里头也有不少成员远征沙特。 虽然赛前是只有六番程度的人气,但是光从气势来看的话完全不输给大热门的欢悦时光。 在沸腾的人声中,目白咲夜步伐稳健地进入到了闸门。 握着缰绳的掌心微微收紧,和田抿起了有些干裂的嘴唇。 从邻近的闸门传来了几声有些不安的嘶鸣。 目白咲夜却像是深色的石碑一样伫立,完全没有受到外界干扰的样子。 “还真是位沉稳的大小姐。” 即使是好歌剧,在三岁的时候也偶尔会有不安分的表现。 刚刚进入经典年的目白咲夜却完全是一副老将作态。 “真是非常厉害的欢呼声呢——” 回到栏杆前沿与阵营汇合后,绪河胜向闸门的位置投去了视线。 “是啊,就好像一下子从身后涌过来一样!” 德国修蹄师也跟着点了点头,手上费劲调整着尺寸有些局促的号码布。 据说势头看上去不错的赛马,往往在正式的比赛中也能发挥出不错的表现。 不过,这样的说法对目白咲夜来说好像不太管用。 到目前为止都是入着的成绩,以看起来有些偏向消极的稳健姿态跑着。 势头是好是坏,实在是难以凭借肉眼判断。 出走马的十一头陆续进入了闸门。 体表以外的热意渐渐朝脸上聚集。 在终点线位置等候的远征团成员纷纷点开了手机。 “注目的一番人气欢悦时光也顺利入闸了。” “即将开始的是首场三岁马的沙特德比,一千六百米的泥地,今年只有十一头出走。” “凯撒先生退赛后,来自日本的一共有桃源茶座和目白咲夜两头参赛。” “中央一头,地方一头。五番桃源茶座鞍上连达文骑手,一番目白咲夜将由和田龙二骑手骑乘。” “和田骑手本年度的首次重赏出走,结果究竟会如何呢?” 感受着身下肌肉起伏的节奏,和田的呼吸也开始了对应的调整。 “沙特杯比赛日国际赛六场中的首番战,沙特德比。” 将视线投向平行的前方,夹在腋下的马鞭切换到了右手的位置。 闸门打开的瞬间完成了重心的调整。 “比赛开始!” 感谢肆意的飞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海底的月亮的1000起点币打赏,感谢书友20211007195148593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混入不知处的1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各位的支持 Ciallo~(∠ω 第101章 死斗 视线右侧的方向,各色彩衣的身影像潮水般打来。 果然,在出闸的时候就是落后的位置。 虽然在赛前多少抱有些好出闸的期待,不过现在也只能按照原来的计划行事了。 和田左手引缰,很快选定了距离内栏只有一叠的内侧路线。 赛道是和前几次马场检查时差不多的状态,不管是内侧还是外侧都是跑起来比较快的感觉。 不过在里程上,更靠内一些的位置还是稍微占点便宜。 再加上起步的直线并不算长,初盘的位置争夺是一上来就相当激烈的展开。 来到予想中的路线后,和田的手上就没有太多动作了。 “能跟上就尽量跟上。” 这是阵营为比赛的初盘所准备的策略。 虽然保守到了消极的程度,不过对于天生出闸困难的目白咲夜来说,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 视线前方很快出现了重叠的各色身影。 缠斗中,一抹粉红色漂移般向着视界中心靠拢。 再度眨眼的时候,欢悦时光已经来到了内侧赛道最前端的位置。 并不是予想中等待入弯后顺势内并的展开。 “这样的话可就有些麻烦了。” 和田微微皱紧了眉头。 步速的决定权到了罗敦手上。 对于志在争胜且处于留后位置的目白咲夜来说,这可不是好消息。 透明的细汗顺着鬓角滑落,和田紧紧握住了缰绳。 “要稍微上前一些么?” 在某一瞬间产生了这样的犹豫。 虽然处于理论上来说最有可能发挥出末脚的位置,但无论是视野还是前进路线都相当糟糕。 如果不提早加速的话,进入弯道以后很有可能是被马群彻底堵在最内侧的不妙展开。 “可不能被牵着鼻子走了!” 在瞬息间,和田做出了按照原本的节奏来跑的决定。 在初盘的混乱已经差不多平息的情况下,想要向前取位就必须绕到相当靠外的地方。 这样一来,基本上就可以说是放弃冠军的争夺了。 目标只有一个—— 赢下比赛! 在进入弯道马群外膨的短暂节点,找到那条通往胜利的路线。 在此前从未有过策骑经历的陌生赛场,与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搭档的赛马采用如此大胆的策略,一旦失败很有可能会是相当难看的成绩。 说不定还会因此丢掉目白咲夜的骑乘委托。 不过,得过且过的骑乘可不是他想要的。 比沙砾更加细腻的质感打在脸上,和田强忍下了打喷嚏的冲动。 在这样的比赛中,能否保持住定力是胜负的关键。 将杂念抛在脑后,他很快沉下心来起场上的步速。 似乎是比初盘时稍慢一些,但仍然维持着快步速的情况。 “这样的话,就按照原定的时机进行加速好了。” 继续观察场上的走向,和田这样想道。 几不可查的异样感却在这时悄然爬了上来。 视线中,黄黑襷决胜服的连达文突然策鞭发力。 在即将进入弯道的时候。 不对—— 领放的欢悦时光正在有意识地减速! 得出这样的结论后,意识出现了短暂的动摇。 不过很快和田又强迫着自己恢复到了镇定。 “还有机会。” 微微发汗的手攥紧着马鞭。 抓住入弯的瞬息,从内侧发起追赶。 可供操作的窗口只有短暂的几秒。 已经足够了。 在明知对手保有余力的情况下,开始了不安的等待。 “还没到时候。” 洞穿马群,目光直直投向了最前方的身影。 “不,不是现在。” 先团的马群尚未打开空隙。 必须一口气追赶到超过欢悦时光的位置才行。 几乎将削瘦身影压垮的紧张感中,和田维持着俨然不动的姿态。 就是现在—— 前方的内侧尚未出现空位,他却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一样早早举起了马鞭。 切鞭落下的那一刻,顺势开始了催策。 鹿毛的身影扬起前蹄,彩色的绸缎在风中扯出猎猎的响声。 下一瞬,视线前方如同摩西分海般裂开。 “决胜的时候到了。” 虽然最终直线还有着一段的距离,但是对于目白咲夜来说,眼下正是胜负的时机。 猛力催策的同时,用挥鞭来调整着前进的方向。 没有慢悠悠引缰的余裕了。 在粗暴的策骑下,目白咲夜与前方的距离以不讲理的速度急剧拉近。 弯道与弯道间的衔接部分,马群几乎集体放慢了脚步。 这时—— 从里侧赛道的后方激起了不安的蹄声。 “欢悦时光先头,后面的是四番的里耶撒玛,但是在内侧目白咲夜来了!目白咲夜来了!” 现地和广播的实况们都惊讶于突然撞入视野的白绿色彩衣。 并没有像正常情况下的泥地马一样在弯道放慢速度,而是选择了反常识的策略。 鹿毛的身影在内道溅起了漫天黄沙。 迎着地平线上的残阳,和田再一度举起了马鞭。 耳边的蹄声如雷鸣般震动。 粉色决胜服的罗敦终于发现了左后方逐渐逼近的身影。 于是爱尔兰骑手毫不犹豫侧引缰绳,试图向左封死目白咲夜的进路。 和田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继续以不可阻挡的姿态猛烈地催策。 两个马身 一个马身 最终,双方拉近到了不足一个马身的距离。 几乎是蹄并蹄开始了贴身的缠斗。 “会是这样的展开吗?” 将会是斗心更强的欢悦时光稍胜一筹,还是体格更大的目白咲夜赢下对抗—— 并没有人能预料到这点。 看台和栏杆前沿,“Mejiro会”的成员甚至提前发出着惊呼。 推骑的空隙,和田以变扭的姿势打出了一记左鞭。 并没有使上多少力气。 不过作为调整方向的示鞭已经足够了。 十一番的欢悦时光在左,四番的里耶撒玛向右。 通往直线的瞬间,两位并行的骑手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这一刻,视线前方出现了仅容一骑通过的窄径。 目白咲夜咬着衔挤了进去。 “三头马并排进入直线,目白咲夜成功拔头!日本三冠骑师龙二和田的精彩策骑!” 现地嘶哑的实况播报声眨眼间就被看台上乱作一团的喊叫盖过去了。 栏杆前沿,远征团的其余五人大幅向前探出身子。 轰隆的蹄声逐渐逼近。 目白咲夜与欢悦时光在角逐中渐渐甩开了后方的马群。 稍微靠向外侧的和田率先发力。 抬手切鞭,毫不犹豫地开始了直线部分的催策。 “目白咲夜,日本的目白咲夜先头,领先大概二分之一马身!转向内道的欢悦时光正在追击!” 和田随着马身的节奏有力地向前催策,不时抽鞭校准着方向。 从目白咲夜齿间淌出了细碎的白沫。 鞍上的和田同样紧咬着牙关。 100米 50米 20米 最终—— 栗色的马体在缠斗中脱颖而出。 终点线的正前方,北野紧紧抿上了嘴唇。 粉色与绿色先后冲过了终点。 “爱尔兰的欢悦时光一着!二着是来自日本的目白咲夜!” “是欢悦时光赢下了这场牝马对决!” 16:20 Leopardstown (IRE) 05 Jun 2025 优胜马Moments of Joy Broke well to lead, headed after 1f, 3rd after 2f, effort over 2f out, improved to 2nd 1 1/2f out, led over 1f out, strongly pressed inside final 100 yards, kept on best closing stages. 本来还想毒奶一口老岳,结果欢悦姐直接游龙了   (本章完) 第102章 沙特的尾声 还是失败了啊。 北野满是遗憾地吐出叹息。 荣光与挫折仅一线之隔—— 不过,振奋的情绪很快取代了残念蔓延至心头。 咲夜的表现已经远远超出预期。 “干得漂亮!” 他与荒山紧紧抱在了一起。 “真的.非常感谢大家。” 练马师的眼眶像是吃了加有香辛料的咖喱一样泛红。 不免有些担心下一秒就打出个喷嚏什么的。 “辛苦诸位了。” 面向阵营中的关系者们,北野低下脖颈。 夕阳残照下的利雅得,耀眼的照明与头顶的隐隐星芒交相辉映。 道路前方,薄薄的卷云浸染着茜红。 从看台前穿过,北野的步履放得缓慢。 他一遍一遍重复着对远征马迷们的感激。 裤袋里的手机嗡嗡震个不停。 或许是关系者们打来的各种电话吧。 检量室前,面对东体记者的追问,荒山只能以哽咽作答。 采访的最后,练马师勉强挤出了拼凑而成的断音。 或许因为首场比赛的缘故,检量室内意外地不是太过拥挤的场面。 提着医疗箱,北野很轻松找到了正在卸鞍的和田。 站在一旁的是双手紧握着牵引绳,表情局促的泽普。 “辛苦您了。” 他低下头向骑手说道。 “抱歉,还是稍微差一口气啊。” 摘下有些沉重的头盔,和田微微鞠躬回应。 “那么就在下一场比赛再赢回来吧。” 北野的语气变得轻松。 关于本场的比赛的内容,并没有太多往深挖掘的欲望。 目白咲夜在中东的混合赛道同样能发挥出实力,这就已经足够了。 “也辛苦你啦。” 接过牵引绳,他又对德国修蹄师点了点头。 “没什么,而且好像还挺有意思的这样的工作。” 泽普松了一口气,揉着有些僵硬的手腕说道。 接下来,北野将作为阵营方的兽医师陪同目白咲夜进行赛后的尿液采集。 尽管在大部分时候,这一工作都是由厩务员来承担。 采集室前,两名沙特方的检体员已经在门外等候了。 “你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如果无法进行尿液采集的话,我们将采取血液采集的方式作为替代。” 进入采集室前,其中的一名检体员提醒道。 “另外,采集室内设有全角度的监控,请不要进行任何有可能违反规则的尝试。” 另一名检体员一脸严肃地进行了补充。 采集室内是类似于洗澡间一样各自隔开的区域。 北野牵着目白咲夜进去的时候,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各种嘘声。 鹿毛马看起来吓了一跳,翻着三白眼将脑袋靠向北野胸前。 “放松,放松~” 北野一边轻轻抚摸着鹿毛马的脑门,一边小心扯动着牵引绳。 来到角落相对僻静的隔间后,他才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小杯温水凑到目白咲夜唇边。 不管是正常的赛后补水,还是为了应付尿液的采集,冷却过程中赛马饮水都要遵循少量多次的原则。 鹿毛马慢悠悠卷起舌头,像小猫一样舔着杯中的温水。 并没有急着接第二杯的温水,北野帮目白咲夜做起了后肢的拉伸。 轻微的骨盆运动和放松在某种程度上有助于触发排尿反射。 拉伸的同时,北野观察着马体的状况。 濡湿鹿色的毛发上是相当夸张的出汗量,不过好在没有发展到白汗的程度。 刚刚完成比赛的赛马都会有一段时间的亢奋期,即使是平日里有些迟钝的目白咲夜也不例外。 鹿毛马吐着舌头,用微微濡湿的脑袋不停在北野胸前磨蹭。 “快夸我——” 它好像是在这么说道。 北野的眼中不自觉荡起一丝笑意,抬手轻轻挠着目白咲夜的下巴。 等到鹿毛马的体温和呼吸都渐渐恢复平稳后,终于拿出了取样瓶。 相当轻松地完成了取样。 一旁堀宣行厩舍的厩务员,还在满脸愁苦地安抚着亢奋中的桃源茶座。 拿出取样瓶走出采集室的时候,门口的检体员眼中微微透露着惊讶。 “可以了你们走吧。” 通过监控的回放确认北野没有任何违规操作后,检体员这才不太情愿地摆了摆手。 两名穿着绿色马甲的本地厩务员负责将目白咲夜送回厩舍。 北野则是在与阵营汇合后返回了招待的酒店。 途中,终于腾出时间来一一回复手机上将通知栏填满的信息。 除了各种的关系者以外,还从NAR那边收到了2025年度表彰仪式的邀请。 “NAR Grand Prix 2025”表彰会将在本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六举行,关于各项奖项的投票已经在今天的早些时候结束了。 由于取得交流重赏JBC2岁优骏的优胜,并且在全日本2岁优骏的比赛中拿下仅次于中央的第二名,目白咲夜经全票当选为2025年的NAR2岁最优秀牝马。 关于这点,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就是了。 “表彰会啊——” 他有些苦恼地叹了一口气。 按照先前的予想,阵营将在为期三天的休养窗口结束后直接转移到阿联酋备战下一阶段的UAE德比。 从眼前的工作中抽身返回日本可不是什么轻易的事。 再三考虑过后,北野还是决定挤出至少半天的时间来参加这场表彰仪式。 至少现在,远征团还仰仗着NAR的补助金呢。 不过这样一来,免不了又是一阵苦劳。 拿起手机,他默默查询起了中东与日本当日往返的航班。 “运输的方面,还是继续选择Flyt Express如何?” 像是屏蔽掉了情感的模块一样,荒山在比赛后又转头投入到了下一阶段的工作。 “我这边的话没有问题。” 北野十分爽快地答应了他的提议。 沙特德比的二着赏金足足有三十万美元,稍微节省点的话甚至负担得起整个肯塔基德比之路的开销了。 “那么,关于方案的部分我就先向他们那边发去咨询了。” 点了点脑袋,荒山的指尖飞快敲击着手机屏幕。 回到酒店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是快睁不开眼的状态了。 就连晚餐也只是匆匆应付,北野拖着快到极限的身体向客房挪动。 “北野先生——” 从身后传来了少女的声音。 “这个,就当是沙特的纪念吧。” 绪河柑奈坏笑着将礼盒塞到了他的怀中。 然后,像逃走一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是斋月期间特别畅销的椰枣与巧克力的组合。 这算是情人节的礼物么? 拿着金红色包装的礼盒,北野忍不住这样想到。 感谢肆意的飞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猫猫吃成猪猪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书友20230515114556659的1600起点币打赏,感谢魔龙杜林的1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各位的支持 Ciallo~(∠ω 第103章 NAR Grand Prix 2025 2月28日,北野从中东返回到了日本。 然后,马不停蹄从机场赶往“NAR Grand Prix 2025”表彰会的开催地。 在车上稍微眯了一会后,精神还是相当糟糕的状态。 在地理距离上无比接近的沙特与阿联酋,赛马制度却是大不相同的样子。 这几天以来,身为马主和阵营兽医师担当的北野几乎没有可以消停的时候。 不过目白咲夜在运输后的恢复势头良好,恢复期后体重更是一度来到了不得不考虑精简的509KG。 另外,欢悦时光的阵营在沙特德比后直接前往了美国。 次走的比赛则是四月初的阿什兰锦标。 确认了对方所走的是肯塔基橡树之路后,远征团的几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像他们这样让牝马走德比路线的傻瓜,果然只占到了少数。 抵达表彰会的酒店,北野勉强撑起了沉重的眼皮。 来到指定的坐席,门别方面的关系者已经早早到齐了。 北野和他们逐一打过招呼,然后在表彰会正式开始前边喝着酒边聊起了天。 从冬季的大雪到今年的二岁新马,再到目白咲夜的远征。 然后,话题又转回到了门别的目白天马身上。 “珀伽索斯近来柔韧性有所加强,前肢的肌肉也稍微变得厚实了一些。” 田中原本抿起的嘴唇微微勾勒起弧度。 “到了四月的时候,绝对能让您大吃一惊。” 捋了捋变得有些稀疏的头发,他笑着说道。 奇迹当然是有着代价的。 “辛苦您了。” 北野举杯向练马师致意。 “不,倒是我这边得感谢您能将珀伽索斯交给厩舍。” 田中也跟着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说起来服部先生的练马师考试怎么样了?” 放下酒杯后,北野有些好奇地问道。 “计划的开厩时间是四月份。” 服部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那么下次见面的时候,可就要换成服部师的称呼了啊!” 北野跟着露出一脸高兴的表情。 ”不,骑手和厩务员什么的都还是毫无头绪的状态,厩舍那边也只是刚刚收拾好而已。” 服部连忙摆了摆手:“现在说这些还是太早了。” “那么开厩的地点是门别吧?” 台上似乎已经进行到了开始表彰的阶段。 不过无论是优秀骑手还是优秀练马师的受赏,暂时来说都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田中抢着替服部回答道:“茂史这混蛋话也不说地跑到佐贺去啦!” “佐贺吗?” 北野的眼神变得有些诧异。 “年纪大了,就想着回到离老家稍微更近的地方啦。” 笑着捶了捶腰,服部继续说道:“而且北海道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 “是这样啊。” 北野点了点脑袋。 佐贺的话,和北海道几乎处于国土的两端。 想要再次见面,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不过冬天的话.其实也还好吧。” 身为精神北海道道民,北野还是下意识进行了反驳。 正统道民的田中与木村同样也加入了声讨的队伍。 “那么玄太这边呢?” 几句玩笑过后,他又转而向沉默不语的骑手搭话。 冬季的时候,落合利用短期免许制度当了几个月的南关东期间限定骑乘骑手。 胜率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南关的骑手很厉害。” 落合的腰杆挺得笔直,有些拘谨地回答道。 在门别,只需要付出一般程度的努力就可以压制住绝大部分的骑手了。 但是到了南关东以后,每一场比赛都必须拼尽全力才能找到取胜的机会。 在这之上的中央,乃至世界—— 又会是什么模样呢? 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玄太的推骑还是老样子啊,要不然在南关那边的时候怎么说也能多赢个几场。” 调侃着自己的弟子,田中的语气中却充满了遗憾。 “抱歉,师匠。” 落合有些羞愧地低下了脑袋。 虽然从去年冬天开始,他就有意识地在加练核心力量。 不过,想要在维持住体重的前提下进行肌肉的锻炼,似乎没有一开始予想的那么简单。 “UAE德比和肯塔基德比的时候,我也会过去的!” 木村的脸上是超出了酒晕程度的潮红。 以地方马的身份出走异国的德比—— 对于育马人来说这可是值得吹嘘一辈子的成就。 所以,尽管从一开始就对远征团抱有着不少顾虑,他还是咬着牙提供了援助的资金。 “现在就来谈肯塔基德比还是太早了。” 并没有被目白咲夜在沙特德比上的表现冲昏头脑,无论是北野还是阵营中的其他人都在按着原来的步调为UAE德比做着准备。 在上一场比赛表现出强大的竞争力,下一场的比赛又因为各种原因突然间萎靡。 在赛马界,这并不是什么太过罕见的事。 作为此前海外经验几乎为零的新人阵营,他们所能够付出的唯有努力。 “接下来表彰的是二岁最优秀牝马。” 坐席中的几人纷纷抬起了脑袋。 终于来了么。 时间是晚上的8时30分。 距离“NAR Grand Prix 2025”的表彰会开始,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肚子开始有些饿了。 【至少先上些冷菜吧】 北野在NAR方的意见反馈表上这样写到。 虽然不确定明年还有没有机会过来就是了。 站起身子,北野在各色目光的注视下来到了台前。 作为表彰关系者出席的除了马主的北野外,还有门别时期练马师担当的田中和服部、落合两位骑手,生产牧场方的木村也同样在受邀的行列。 “来自北海道的目白咲夜,在中央与地方交流的重赏竞走JBC二岁优骏中取胜,展现出了不输于牡马的顽强底力。” 女性的司会开始介绍起目白咲夜的受赏状况。 “目白咲夜的目标是肯塔基德比吧,北野先生?” 从负责颁奖的NAR理事长斋藤弘手中接过表彰奖杯时,对方趁机问道。 北野坦然点头回答:“目前来说的话,是这样没错。” “那么可要好好加油呀,有什么困难的话尽管来找我好了!” 斋藤马上变成了一副相当高兴的表情。 快门声中,二人共同捧起着奖杯。 感谢肆意的飞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猫猫吃成猪猪的5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各位的支持 Ciallo~(∠ω 第104章 通往德比 哪怕不轻易动弹,只要待在室外的话很快就会变成往外渗着汗的状态。 在日本,蝉鸣的时节尚远。 千里外的迪拜却早早步入了夏天。 早上6时,空气中就开始有热意浮现。 北野有些担心地望向了赛道。 瘦小的骑手策缰徐行,目白咲夜沉稳迈出着脚步。 人与马的影子在阳光下拉长,直到触及赛道尽头。 “体调看起来很好。” 口中说着乐观的言语,荒山脸上却是一副冷彻的作派。 不管何时都对赛马心存严谨,这才是他被称为“哭泣荒山”的真正缘故吧。 低头看了眼手表,北野开口说道:“差不多该结束了。” 并非马主,而是以兽医师的身份给出了这样的建议。 “回来吧,和田——” 点头确认以后,练马师高举着手向骑手的背影喊道。 于是,训练结束了。 尽管目白咲夜看起来仍然是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 “背上的感觉变得更加结实了。” 和田照常汇报着关于马体的看法。 完成蹄温检测的北野站起身子,认真打量起眼前的鹿色马体。 后肢的肌肉似乎又变得饱满了一些。 至于说调子或者是感觉一类的东西,那就属于他所陌生的范畴了。 不过,赛马的状态并不是什么容易把握的东西,多年的马体诊断家也时常有看不太准的时候。 在追切轰出惊人计时,真正的比赛中却表现平平。 这样的事其实并不少见。 这就是所谓的“比赛还没开始,虚假的狂欢就已经结束”。 “现在就回去了吗,师匠?” 绪河胜拿起手中的牵引绳问道。 “回去吧,拉伸的部分就留到马房内再做好了。” 合上规划训练行程的平板,荒山点了点脑袋。 返回厩舍的路上,目白咲夜迈着心情不错的小碎步。 独自来到海外,独自入驻厩舍,独自进行着训练。 即使如此,依然维持着了不起的心境。 目白咲夜正是这样一匹有着强大忍耐力的赛马。 即便如此,海外远征的行程也不总是顺调的展开。 来到迪拜的前几天,目白咲夜的眼睛周围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黑色。 是温度持续上升所引起的疲惫—— 诊断过后,北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于是,阵营不可避免地担心起远征的前景。 即使不是情况更加严重的运输热,也同样稍微打乱了接下来的行程。 “如果过几天还没有好转的话,就不要跑了。” 马主兼兽医师的北野还未来得及开口,练马师的荒山便先一步说出了这样的决然话语。 疲惫迟迟无法消除的话,训练和比赛也成了没有办法的事。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持续几日的细心照料后,目白咲夜的黑眼圈很快消散了。 食欲方面,当然还是没有多少变化的样子。 体重以不可挽回之势在五百台站稳了脚跟。 对此,无论是北野还是荒山,也只能祈祷着多出来的这部分重量长到正确的地方上了。 从比赛到剩余的时间反推,剩下几天都是不能出现任何差错的日子。 直到将目白咲夜顺利送回到冷气环绕的马房,紧绷着的心情才暂时得以缓解。 确认鹿毛马体调正常,荒山低头开始规划起明天的训练。 北野则是与绪河胜一起为目白咲夜做着腿部的拉伸。 修蹄师泽普蜷缩在角落的工作台,皱着眉头研究起从美丹赛场取样的赛道样本。 厩舍里只余下德国修蹄师偶尔挪动椅子的咯吱声。 目白咲夜逐渐平稳的鼻息在这样的环境中变得清晰。 拉伸结束后,鹿毛马浑身散发着比平时更加明显的慵懒。 “好好休息吧,咲夜。” 北野挠了挠它微微松弛的下巴。 转过身后,目白咲夜已经打着长哈欠半闭起了眼睛。 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厩舍。 仅仅在户外暴露片刻,回到酒店时还是不可避免地出了一身汗。 在为时过早的暑意中,开始了赛前的商讨会。 “如果可以的话,初盘还是尽可能努力一下如何?” 会议的一开始,身为练马师的荒山这样说道。 美丹赛场泥地左回1800米的路线需要通过完整的四个弯道。 此外,赛道上也是与美国泥地相似的细腻质地。 虽然对目白咲夜的力量抱有信心,但是在这样先行明显有利的赛道他还是考虑着战术上的变动。 过去的几届UAE德比,除了快步速场合下的2023年以外,全部都是由领放或先行马取胜的状况。 “不往更前一些的位置靠拢的话,就很难参与最后的胜负了。” 这是持续几天的赛道探查后,练马师所得出的结论。 “不——” 一直不常开口的骑手却主动打破了沉默。 阵营中的其他人投来了注目。 “即使是从后方开始也可以跑。” 和田的语气淡然而坚定。 前天,目白咲夜在美丹的赛道进行了单独的追切。 用时上是平平无奇的程度,追切录像公布后甚至有一部分人开始质疑目白咲夜在沙特的预赛上耗费了太多的力气。 不过,马背上的和田明显感觉到了脚步的从容。 “甚至是比在日本和沙特的时候还要轻松一些。” 尽管说出去很有可能惹人嗤笑,但这就是作为骑手的和田最为直观的感受。 “以咲夜的末脚,在美丹完全可以试一试。” 美丹从第四弯道出来到终点的直线路段是比东京稍短一些的450米。 足够目白咲夜展开末脚了。 “是么——” 荒山抿起嘴唇,并没有继续开口。 似乎是稍微僵持住的气氛。 “那么就按往常一样来跑吧。” 短暂的考虑后,练马师选择了让步。 关于美丹赛场先行有利的展开,实在想不出什么太好的应对措施。 这样的话,倒不如让目白咲夜在习惯的节奏下奔跑。 “北野先生,您怎么看?” 练马师和骑手同时将目光转向了马主的一方。 “只要全力发挥出咲夜的实力就好了。” 说罢,北野决绝地站起身子。 眼中所所映,是令人目眩的夏日蓝天。 感谢书友20230515114556659的3000起点币打赏,感谢Dr_Dragan的1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各位的支持 Ciallo~(∠ω 第105章 梦想的前站 走入检阅场,在那等待的是持续进攻着耳膜的嘈杂声。 在日本,通常会被告知不要在赛马周围喧哗,在检阅场随便走来走去更是绝对禁止的事项。 这样的常识,在海外却变得完全不管用了。 “真的没关系么?” 木村一脸紧张地用手帕擦过额头。 快把脑袋热昏过去的温度和耳边飞来飞去的英语同时让他感到担忧。 “没关系,咲夜不会因为这点干扰就轻易动摇。” 视线从迈着螃蟹步的桃源茶座身上移开,北野同样掏出了手帕。 即使是傍晚时候,低垂的太阳仍然火辣辣地烤着地面。 场上各位关系者,西装革履下无一例外积满着汗水。 即便如此,仍然得强打起精神来撑出一副得体的作派。 所谓的“社会关系”,正是这样麻烦的东西。 随后出场的就是目白咲夜了。 在鹿毛马身上完全看不到“比赛的气势”一类的东西,甚至脸上还残留着有些慵懒的表情。 马体诊断的环节,恐怕又是免不了“精神过于松弛”的评价。 “看起来是不错的调子。” 绪河柑奈满是高兴地抱住了手臂。 “就是啊。” 北野跟着点了点脑袋。 但是对于目白咲夜来说,这就是属于它的比赛状态。 这时,身穿白绿决胜服的和田也小跑着从准备室走来。 “这一次也拜托您了。” 北野向骑手深深鞠了一躬。 和田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 “好。” 轻轻点头,骑手看向了练马师的位置。 两人最后确认起战术的布置。 北野趁机观察起检阅场上出走马的步态。 似乎是受到了天气和场内气氛的双重影响,大部分赛马都有些躁动的样子。 尤其是从欧洲和日本来的远征军团。 他把这一发现分享给了身旁的二人。 “这样的话,初盘说不定会是意想不到的展开呢。” 绪河柑奈托着下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诶!乱波吗?” 本就紧张兮兮的木村像是被吓了一跳。 本场比赛,目白咲夜是仅列于凯撒先生之下的二位人气。 加上赛前所抽选到的是十三匹出走马中五番这样还算不错的位置,无论如何也算得上是热门马了。 出现乱波的话,可不是什么好事呀。 这是木村的第一反应。 对于上位人气马来说,正常的比赛走向就已经足够了。 当然,实际上很可能不是这样的一回事。 另一边,结束了对策讨论的和田朝着跑道接近。 绪河胜牵马走来的时候,骑手顺势翻上了马背。 虽然算不上性格稳重,但目白咲夜也不是会轻易受到外界干扰的类型。 这位大小姐自顾自地活在了与其他马无关的世界。 或者说,仅仅对吃的有兴趣? 总之,是匹有些奇怪的马。 这样想着,和田微微拉扯缰绳。 目白咲夜发出“咴”地一声,把注意力从广告牌下的装饰花卉不情愿地移开。 “还真是位贪吃的大小姐。” 他笑着拍了拍鹿毛马的脖子。 通往本马场的路上,有些微妙的情绪正在心头萌发。 居然在毫无意料的情况下邂逅了这样的马。 当然,并不是赛马界中常见的“一见钟情”的故事。 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脑子里首先跳出来的是迟钝的预感。 骑上去以后,果然确认了这样的判断。 折合时,也是相当不起眼的表现。 不过,在鞍上久违感受到了“顺调”一类的情绪。 不可思议的心肺功能,强大骨格外所包裹的紧实肌肉,还有冲刺时足以撕裂地面的强大爆发力—— “说不定真的有机会呢。” 甚至连本国德比也从未染指过的和田,却产生了这样的荒诞预感。 通往丘吉尔园的晦暗道路,在脑海中逐渐清晰。 什么样的马能赢下德比,这样的课题无论如何也回答不上来。 这是强如好歌剧也没能够赢下来的比赛。 当然,那个时候更多是因为自己在拖着后腿。 完全被经验和技术更丰富的武丰前辈玩弄于鼓掌。 不过现在的话,情况会不会有所不同呢? “我也是能赢下德比的骑手了。” 对于给自己留下了一生课题的歌剧老师,希望能用这样的成绩抬头挺胸向他报告。 就从眼前的UAE德比开始吧。 【ROSA】 入场的时候,看台上响起了远超一位人气的欢呼声。 尽管在生理上存有难以克服的障碍,却拥有意志、勇气和强大的爆发力。 或许—— 记忆中已经褪色的冠名,正是在这样的奔跑中重新染上了鲜活。 “通往丘吉尔园的一百二十秒,日本势三头。” 播报声在耳边响起,北野下意识倾着身子朝闸门望去。 当然,在外面的话什么也看不到就是了。 焦虑也好,兴奋也罢,反正答案会在120秒以后揭晓。 “平常心——” 他这样反复告诫着自己。 不过,还是不自觉攥紧着指尖。 “呼——” 和田正从胸前吐出一口长气。 身下的目白咲夜是和进入闸门以前一模一样的镇静。 光从外表上来看的话,完全想象不出是会漏闸的类型。 骑了那么多年的马,至少对于出闸好坏有着大差不差的预感。 入闸后习惯低着脑袋的家伙,很有可能就是会迟出的类型。 当然,最麻烦的还是那种能够明显察觉到在不安分晃荡着脑袋的马。 这样的话,漏闸和高抬腿的情况都不得不纳入考虑了。 不过,目白咲夜并不属于以上的两种马。 虽然不太清楚具体的病理,但至少跛行这一点还是能弄明白的。 作为骑手,和田与马主的北野和练马师的荒山抱有着一致的看法。 就这样吧—— 微微放松缰绳,他并不打算在初盘的阶段对目白咲夜施加压力。 美丹赛场1900米路线的起步直线只有不到300米,在这种情况下有可能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步速展开。 当然,大部分有能力远征海外的骑手都不会放任赛马肆意咬口,通常来说竞争会在进入起步直线后方的弯道后告一段落。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的步速走向,对于一早就决定从后方开始比赛的目白咲夜来说都没有太多的影响。 透过面罩,视线前方是一片湛蓝色的晴天。 感谢书友20230515114556659的400起点币打赏,感谢知名卤肉的1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各位的支持 Ciallo~(∠ω 第106章 120秒 闸门打开的声音像发令枪一样在耳边响起。 和田从容挽着缰绳,几乎在出闸的下一瞬间就完成了姿势的调整。 果然还是落后了一截啊。 不过也已经对这样的出闸有所习惯了。 出闸后的几步,像计划中的那样向着内道并去。 没受多少干扰就顺利来到了目白咲夜的“mypace”。 也就是贴着内栏,马群最后面的位置。 “啊,果然是乱波!” 木村拍打着额头,欲哭无泪地喊道。 在起步后,马群并没有朝着各自的位置散开。 以一番的桃源茶座为首,不少的出走马都出现了咬口的情况。 阵营中的其他人却露出了截然相反的振奋表情。 只要拿下二着以内的名次,所获得的积分便足以晋级肯塔基德比—— 目标仅止步于此的话。 “如果不在此时此地击溃凯撒先生,侥幸到了丘吉尔园以后也只能充当无关胜负的配角!” 阵营中,几乎所有人都抱有着这样的觉悟。 北野的心跳变得急促,脸上的表情却愈发沉着。 并没有因为赛场上的变故而擅自得意起来。 “至少现在,谈及胜利还为时过早了。” 这样想着,他抬头看向了美丹赛场标志性的巨大屏幕。 先头马群已经进入到了弯道的位置。 “应该是快节奏。” 默默着步速的和田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尽管无法完全看清,但至少视线以内的马群还保持着臃肿的展开。 目白咲夜稳稳落在了马群的最后。 不过由于步速较快,再加上队伍整体偏向紧凑,和田对于这样的位置并不感到焦虑。 “就老老实实待在这积攒脚力吧。” 打定主意以后,和田继续观察起场上的状况。 进入弯道以后,臃肿不堪的马群终于稍微伸展开了一些,一部分跑在外叠的赛马见缝插针地钻入了因速度变化产生的空隙。 不过,快步速的展开并没有就此画上句号。 来到弯道与直线的衔接部分,桃源茶座鞍上的连达文就早早开始了催策。 仅有九番人气的桃源茶座自然没有在1900米的比赛中一逃到底的实力。 但是在经历了出闸的咬口以后,基本上已经失去了战术选择的余地。 关于催策——即使在同样条件下的赛道,针对不同的马也有着不同的催策时机。 有的赛马是顺利拔出望空后会放松警惕的类型,有的则是被其他赛马赶超后会失去斗志的类型。 当然,还存在着被赛道上的其他东西或赛马吸引着注意,从而跟着跑的赛马,也有单纯偷懒不想动弹的类型。 不能针对赛马的气性考虑催策的时机的话,因此闹出斜行或者急停的状况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桃源茶座就属于被赶超以后会丧失斗志的赛马。 “一旦开始加速就得尽可能坚持下去。” 带着这样的考虑进行策骑,桃源茶座与连达文的搭档在上一场比赛中取得了略高于人气的六位成绩。 不过,这一场的比赛很可能就不是同样的一回事了。 抱着从清水舞台一跃而下的觉悟,澳大利亚骑手卖力施展着道中的推骑。 “加油啊,连达文先生!” 北野抱着双臂看向屏幕,默默为对手加油鼓劲。 赛道上,落在马群最后的目白咲夜也进入到了正对着看台的正面直线。 和田捕捉到了视线中一闪而过的海老色。 并不是太远的距离。 “凯撒先生通常会留在先团或领放的位置,在放缓节奏的中段积攒末脚,最后的冲刺阶段以温存下来的余力维持领先优势。” 这是从本阵营的练马师荒山那边得到的情报。 但是从场上的局势来看,凯撒先生显然没有延续前几场的跑法。 似乎在发觉到快步速的展开以后,坂井也果断选择了偏向后方的取位。 “这样一来,就变成末脚的胜负了。” 对于这样的展开,并没有惊慌之类的情绪。 虽然不得不考虑运气的成分,但比赛最终还是实力居多的走向。 “即使是堂堂正正的对决,也绝不会轻易败于任何人之手。” 人与马的齿轮逐渐咬合,带着这样的充实感,和田双手稳稳把控着缰绳。 就这样从容不迫地迈向了正面直线之后的弯道。 前方的视线中,位置发生着交换。 “还不是时候。” 指甲轻轻掐入掌心,和田这样告诫着自己。 “永远不要被对手的节奏牵着走。” 这是他多年骑乘以后,勉强称得上心得一类的感悟。 对于场上的形势,无论对错,必须经由自己的意识做出判断。 进入弯道以后,从前方飞来的泥块变得更明显了。 被像是出自小学四年生之手的棒球砸在脸上,这样的感觉可谈不上有多好受。 一边紧闭着嘴唇避免泥块入口,和田一边维持着前方的视野。 在第三与第四弯道的衔接部分,和田握着缰绳的掌心开始攥紧。 黑白色的弗隆杆在眼前一闪而过,骑手开始了侧向的引缰。 赶在进入直线马群彻底膨胀起来以前,从三叠到四叠的位置开始加速。 反手持鞭,在目白咲夜的耳边接连打了两下。 像是慢了一拍从后方追赶而来的目白咲夜接连超越着前方的对手。 虽然是晴空下的良场,但是美丹在任何时候都是相当依赖力量的场地。 在美丹以追赶者的身份取胜是十分困难的—— 这样的顾虑,对于目白咲夜像是完全不存在一样。 马蹄像是要将泥土掀开般抬起又落下。 进入直线以前,与领放位置的差距已经缩短到了五个马身。 视线的余光中,海老色的身影也发动了。 从稍微更靠内一些的位置。 道中的推骑以前,和田下意识向内微微引缰。 “这样就够了。” 于是,来自后方的状况彻底抛在了脑后。 挥动着双臂,配合着马身的移动做出了推骑。 从衔铁传来了恐怖的力道。 目白咲夜的脑袋向后一缩,然后用着与和田手上同步的节奏往前一伸。 在漫天的欢呼声中,鹿毛的身影来到了一位。 (本章完) 第107章 北国的一等星 “目白咲夜先头!五番的目白咲夜先头!凯撒先生还能追上吗!” 轰隆的马蹄声在身后炸起,和田却像是完全没听见一样继续着手上的催策。 除了偶尔的一两鞭外,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推骑上面。 实际上的策骑,并不是打了鞭就会加速这样简单的逻辑。 对于骑手而言,马鞭更多的是确保节奏,又或者矫正像是斜行或摸鱼这样的恶癖而使用的工具。 如果使用不当的话,马鞭反而会在关键时候成为拖累。 特别是在末脚竞争的阶段,想要在马背上一边保持着平衡一边将鞭子给到精准的位置,这其实不是什么太过轻松的事。 而且虽然情况罕见,但确实存在打鞭后也完全提不起速,甚至反过来减速的赛马。 目白咲夜虽然有些迟钝,但是在命令之后还是会认真去执行。 虽然催策起来有些吃力,但是从操纵性上来说并不算最困难的那一档。 尚且谈不上人马合一的程度,不过折合确实比起上一场的沙特德比稍微轻松了一些。 沙尘飞扬,蹄声与喧哗在耳边构成了熟悉的间奏。 骑手心无旁骛进行着道中的推骑。 对于衔铁间传来的力道,已经逐渐开始熟悉。 “目白咲夜!凯撒先生!目白咲夜!凯撒先生——” 想象中的激烈缠斗并没有发生。 只有一个马身的距离,却如同隔着整个世界般遥远。 微微偏头,海老色决胜服的身影正奋力挥舞着马鞭。 回正脑袋后,前方的终点已近在咫尺。 余光中,漆黑色的不详戛然而止。 在迪拜的晴空下—— 在人山人海前—— 最前方入线的,是鹿毛的身影。 “是和田龙二和目白咲夜!” 尽管亲眼确认了这一幕,绿台的实况还是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事。 来自地方马的重赏优胜。 而且还是各方面难度远大于本土的海外赛事。 不过一直以来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说出了接下来的解说词。 “地方与中央包揽了前二着,日本势五年目的UAE德比连胜!” “北海道的一等星,闪耀于迪拜的夜空!” 在满场的掌声中,和田掀开了眼前的面罩。 糟糕的视线一下子变得清爽起来。 迎面吹来的风中,微微带着沙漠傍晚的温热。 抬头望去,有些模糊的天幕上星芒隐隐闪烁。 “是北斗星么?” 忍受着鼻梁上传来的微妙酸楚,他抬手指向了夜空。 “我希望你还好,我的记忆一直没有尽头,希望你一直看着我。” 那几颗星星具体的名字是什么—— 关于这点,实在想不出答案。 不过,这份心情应该是传达出去了吧。 【名下赛马赢得一场国际重赏:1/1(已完成)】 【奖励:银御守×3】 【名下赛马赢得一场海外重赏:1/1(已完成)】 【奖励:金御守×5】 直到眼前的视线被系统弹出的信息所遮蔽,北野才渐渐感受到了胜利的实感。 居然赢得那么轻松—— 在阵营的赛前予想中,UAE德比很可能会是一场延续至终点线前最后一毫米的激烈缠斗。 眼前的事实却让包括阵营在内的所有人瞠目结舌。 目白咲夜用仿佛来自异世界的末脚粉碎了比赛,即使是凯撒先生也被毫不留情地抛在了身后。 无暇思考胜利的原因,下一秒的北野彻底淹没于四周接踵而来的拥抱。 “赢了啊——” 比起胜利的喜悦,更多是卸下了某种重担这样的复杂心情。 在超过了耳膜所能承受的噪音中,练马师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一样变得萎靡。 不过,稍微懈怠的眼神很快又重新变得坚定。 还早得很呢! 拿到肯塔基德比的门票,仅仅只是第一步。 调整好情绪后,荒山接受了Id○l Horse首席记者莫谨贤的采访。 另一边,神情有些沮丧的矢作同样被媒体所包围。 一路感谢着热情支持的远征粉丝,北野走向了优胜方的采访区域。 黄昏的美丹赛场,亮起的灯光比起炎热,更能给人带来内心的平静。 接下来的话,就该轮到肯塔基德比了。 比起单纯的喜悦,像是二轮报名费的缴纳、从第三方国家运输的不便和绪河丈口中的“肯塔基监狱”这样的忧虑以更快的速度填满了思绪。 果然还早得很呢。 从人群的包围中脱离以后,他有些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恭喜。” 绪河柑奈从后方追了上来。 “至少今天,还请尽情庆祝吧。” 少女观察着北野面容,用着与平时不同的温柔语气说道。 “也辛苦你了,还有——” “谢谢。” 话音消散的刹那,粘稠的沉默如同白天的滞气般凝满了两人呼吸交错的狭缝。 北野走得慢了下来,直到绪河柑奈跟上后才继续迈出脚步。 “肯塔基德比,又会是什么样呢?” 他像是在问着对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少女嘴角弯起微妙的弧度:“丘吉尔园可是世界上最特别的赛场哦~” 绪河柑奈的话语到此为止。 至于在这以上的情报,就不得而知了。 二人间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沉默。 噪音渐渐散去,广播声再度响起。 灯光照耀下的美丹,下一轮狂欢即将拉开帷幕。 在检量室,见到了抱成一团庆祝的两名厩务员。 还有一旁正叉着手,有些哭笑不得的和田。 “看起来和赛车也没什么区别嘛。” 加入到庆祝队伍的北野这样想到。 赛场上,骏马与骑手如流星般驰骋而过。 短短数分钟的奔跑中,却凝聚着整个团队所付出的无数心血。 不过—— 这么笨拙的换胎工,恐怕连法拉利也要忍不住嫌弃吧。 德国修蹄师像狗熊一样跳起舞来,北野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哈哈的大笑。 记者们纷纷按动快门,抓拍下了这一幕的场景。 简单庆祝过后,阵营从正对着电子巨幕的狭小出口经过,来到表彰式的场地。 刚刚从比赛中败下阵来的矢作师,很快又调整好心情投入到了下一场比赛。 头顶绀紫色圆顶帽的练马师,目送着又一匹赛马进入闸门。 感谢书友20211007195148593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肆意的飞的5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各位的支持 Ciallo~(∠ω 第108章 德比之后 不过对于优胜一方的目白咲夜阵营来说,迪拜世界杯日比赛的部分就到此为止了。 在德国修蹄师有些尖锐的欢呼声中,和田首先走上了表彰台。 然后,在更高一度的欢呼声中戴上了不知从哪来的墨镜。 深呼了一口气,骑手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般将奖杯举过头顶。 正在从另一边阶梯登台的北野停下脚步,笑着和台下的众人一起为骑手送上了掌声。 然后才继续迈出脚步。 练马师在中,骑手在左,马主在右。 颁奖嘉宾有些惊讶的目光中,北野毫不费力地举起了最为沉重的马主奖杯。 放下奖杯后,北野向着台下的三人招了招手。 左右搂着骑手的和田和厩务员的绪河胜,在持续不断的快门声中留下了一张张属于远征团六人的合照。 表彰式结束后,还有优胜方采访的环节。 正准备溜走的北野被主办方逮了个正着。 “等到回去之后,再拿着奖杯和咲夜拍一张完整的合照吧!” 前往采访区域的途中,他这样提议道。 所有人都大呼小叫地发出了应和。 然后,一路上说笑着来到了阵营采访的区域。 在上台前,又调整回了有些严肃的表情。 “和田骑手,自从21岁开始第一次的挑战后,虽然不是本国的德比,但终于拿到这一奖杯了呢,请问有什么感想吗?” 司会者首先向骑手问道。 “稍微还是有些迟了呢,果然那个时候不该说什么‘德比的秘策已在胸口’之类的话。” 和田笑了笑,随后又紧紧抿上了嘴角。 “非常不容易呢,在胜利之后有什么想要和大家说的吗?” 借助着翻译的协力,司会者继续问道。 “首先要感谢北野马主和荒山师呢,是他们合力把我送上了咲夜的马背。” 侧头朝练马师与马主的方向点了点头,和田认真说道。 “然后——” “我现在也如同年轻时一样骑着马,怀抱着和当年一样的热情骑着马!” “和田龙二号,在今后的比赛里也会继续努力,请大家多多支持!” 站起身子,和田认真鞠了一躬。 掌声渐渐停歇以后,司会者又开始了对练马师的询问。 “在上一场的比赛非常不走运的抽到了最内侧的闸位,这一场的闸位则是更靠中间一些的五番闸位,请问这样的变动对比赛或者阵营的战术有什么影响吗?” 面对这样的问题,荒山很快给出了答复:“要说闸位的影响还是挺大的,沙特的时候我和北野先生就一直都在担心起步的时候会不会被其他马给碰到之类的事。” 微微一顿,练马师低下头一脸沮丧地继续说:“至于战术,实际上对我们来说并不存在这样的东西。” 在司会者有些惊讶的目光中,荒山露出像是快要哭出来一样的表情。 “和骑手商量的结果,也只能是起步以后让那匹马尽可能跑得放松一些而已。” 带着明显怀疑的表情点了点脑袋,司会者接着问道:“赢下UAE德比后目白咲夜已经获得了足够前往肯塔基德比的一百点积分,请问你们会参加这一场比赛吗?” 荒山先是侧过脑袋望向北野,得到他肯定的眼神答复后才回答道:“事实上我们已经在第一轮的时候勉强赶上了报名的时间,但具体是否要出走这一赛事,还得看马主北野先生的意思。” 于是,司会者又将提问的对象转到了北野身上。 “那么北野先生,目睹今天她的非凡表现以后你是否有让目白咲夜参加肯塔基德比的想法?” 微微点头,不等翻译开口北野就用流利的英语回答道:“我们确实会让它参加肯塔基德比。” 不仅如此,我们的目标还是冠军。 17岁的北野或许会毫不犹豫地加上最后的这一句。 但是对于不久前刚刚过完27岁生日的北野来说,已经习惯了在话语中有所保留。 在成功前,要保持不动声色而心潮澎湃。 在司会者和媒体记者的目光中,他笑了笑继续说道:“我还没捧过丘吉尔园的土呢。” 来自日本的记者即刻意会,在采访稿写下了这样的文字: 【一球入魂——目白的肯塔基德比之路】 采访结束以后,荒山紧绷的脸似乎放松了一些。 不过很快,练马师又拿起手机不知道给谁打起了电话。 周围也稍微变得吵闹起来。 “可以给我签名吗和田骑手?” “拜托请和我拍张照吧!” 像这样的话语此起彼伏,既有日语的声音,也有用英语发出的请求。 人群中,和田骑手被密不透风围了好几圈的样子。 不愧是国际比赛啊—— 北野发出着像乡下人一样的感慨。 “请问奖杯要帮您送到酒店去吗?” 这时,开催方的工作人员走过来小声询问道。 “不,请交给我就好了。” 笑着感谢了对方后,北野向检疫厩舍那边打去了电话。 目白咲夜在检量完成后已经顺利回到了厩舍,正在胃口大开吃着牧草。 得到了这样的答复后,稍微松了一口气。 送来奖杯后,工作人员又十分体贴地用高尔夫车送了他们一程。 不然的话,在这种闷热的鬼天气里,徒步走上两公里什么的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 来到检疫厩舍的时候,目白咲夜还在闷头啃着牧草。 “比赛?果然还是吃的更加重要。” 鹿毛马鼓动着腮帮,像是在这样说道。 “辛苦你啦,咲夜。” 北野摸了摸它还有些濡湿的脑袋。 鹿毛马有些不情愿地从食槽中抬起头,满是敷衍地用满是草屑的鼻尖碰了碰他的掌心。 然后,又低下脑袋在食槽间专心对付起了牧草。 “还真是不领情呀。” 北野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并没有继续强迫着目白咲夜庆祝什么的。 将有些沉重奖杯在马房外放下,北野招呼着众人站好位置。 就连这几日负责协助照顾目白的国际厩务员也在他的邀请行列。 然后,众人与鹿毛马面向栅栏的半截屁股留下了不太寻常的合照。 (本章完) 第109章 魔法的真相 翌日清晨,北野遵循远征时候的作息睁开了眼睛。 时针指向5时。 对迪拜而言还早了些。 但是东九区的日本,应该快要到对于起床来说稍晚的时候了吧。 来到餐厅,除了零星的几名厨师以外并没有太多人的样子。 北野选择的主食是一种叫做“Vada”的南亚炸饼。 另外,还见到了味增汤甚至虾饺的身影。 不过抱着“既然难得出国一趟,不试试当地料理的话未免也太可惜了”这样的想法,第二种的主食选择了染着藏红花色的奶香米饭。 虽然在事后才得知这是作为餐后甜点的部分就是了。 一边慢悠悠吃着早餐,一边刷着手机。 昨天在“X”上发布的两条推文,无论是阵营全员与奖杯的合照还是肯塔基德比的次走宣言,似乎都是大人气的势态。 目白咲夜的名字直到现在,还挂在日本地区的热搜榜单上。 下方回复的各种推文也是完全看不过来的样子。 只好先点开关系者们发来的祝贺。 回复信息的间隙,稍微扒拉了一口奶米饭。 这是什么味道—— 果然,异国的口味偶尔尝尝就好了。 耗费不输于昨天比赛时所投入的精力后,总算艰难解决了早餐。 饭后,厨师还有些热情地送上了一份特制的“胜者沙拉”。 碗底作为铺垫的是水果什锦,上方则是用碎饼干和果仁、奶油一类的东西拼凑成了鹿毛马的图案。 完全无法对这样称得上是艺术品的食物下手啊。 不过在换了好几个角度拍下照片后,还是略带着残念将眼前的“目白咲夜”好好吃下去了。 肚子带着些许沉甸甸的份量感走出了酒店。 身上残留的丝丝凉气,几乎在接触阳光的瞬间就被蒸发殆尽。 清晨6时,气温已经超过了三十度。 特地选择了透气款式的运动服,可抵达检疫厩舍时还是变得一身黏腻。 然后,很快体会到了把水浇在热砂上的感受。 厩舍内强劲的冷气呼呼吹着,激得北野一阵激灵。 时间尚早,周围却是一副干劲十足的景象。 厩务员和练马师的身影来来往往,呼出的空气几乎聚成了白雾。 走向目白咲夜的马房,途中不断有练马师和厩务员送上祝贺。 北野不得不放慢脚步,逐一向他们道谢。 来到马房前,荒山已经开始了工作。 练马师斑驳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是叠加着亢奋与疲惫的表情。 “早上好,北野先生。” 听到逐渐逼近的脚步,荒山总算抬起了低垂着的眼皮。 有些潦草地打过招呼后,又很快低下脑袋在平板上记录着什么。 “辛苦您了。” 北野微微点头,然后瞥向了马房内部。 目白咲夜倚靠在墙边,半眯着眼享受从正上方送风口吹来的冷气。 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的样子。 进入到马房内,北野弯腰摸了摸鹿毛马的蹄壁。 温度正常。 站立间的步态似乎也没有异样。 不过在后续的拉伸中,观察到了腿部肌肉的细微颤抖。 臀部和后肢摸起来也是比平时更僵硬一些的感觉。 按压主要工作肌群的时候,目白咲夜没有展现出明显的抗拒。 不过在松开手后,鹿毛马还是看起来有些郁闷地转过了身体。 果然还是累了吧。 “这样的话,不妨再休息个几天。” 走出马房,北野说出了自己的触诊结果。 “就这么办吧。” 练马师点了点头,然后露出了有些苦恼的表情。 “这种天气,想用角马场之类的设施来放松一下肌肉也做不到了嘛——” 过于残酷的气候让任何室外的训练项目都变得更加严峻。 而且,面向海外赛马招待用的检疫马房将在三天后关闭。 是回到日本休养一段时间—— 还是直接前往美国—— 无论如何,必须得抓紧时间做出选择了。 对于北野来说,这并不是需要考虑太久的问题。 “先回日本吧。” 尽管目白咲夜的恢复势头还算乐观,但是以这样的状态前往肯塔基还是太过勉强了。 而且即使提前抵达美国,能做的事似乎也十分有限。 有关“肯塔基监狱”的传闻,实际上并非虚言。 “那么就先回去一趟吧。” 荒山像是松了一口气般点着脑袋。 “不过运输上的招待也没关系吗?” 练马师又抬起头问道。 如果不是经由阿联酋直飞美国的场合,作为UAE德比优胜方的运输招待就视为主动放弃了。 “比起那个,还是想办法调整好状态更重要吧。” 北野说着,视线投向了打着瞌睡的鹿毛马身上。 “说的是呀——” 荒山点了点脑袋,也跟着扭头望向了目白咲夜。 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的沉默。 “那么,我这边就去联系Flyt Express询问回国的方案了。” 片刻后,荒山又重新板起了脸。 “麻烦您了。” 北野微微点头致谢,然后走向了马房的出口。 在通道碰上了精神状态看起来还算不错的矢作。 今天所戴的鸭舌帽,是与肯塔基德比主题色一样的红色款式。 “早上好,北野马主。” 矢作笑着打过了招呼,完全看不出双方直到昨天以前还是对立阵营的状态。 “早上好,矢作师。” 同样打过招呼后,北野正准备迈出脚步。 “对了北野马主,如果方便的话可以了解一下你们这边的运输计划吗?” 矢作微微躬身,压低着声音问道。 “啊,没关系的。” 北野爽快回答道。 至少在运输的计划上,并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我们这边准备先回日本休养一段时间。” 矢作点了点脑袋,目光中没有太多的意外。 “果然是这样啊——” 合理的行程规划、比起平时更细致的照料,当然还有来自马主方的资金支持—— 这就是关于擅长运输的“矢作魔法”的全部真相了。 不过比起如此简单的事实,大部分的业内人士却更愿意相信魔法或秘方一类东西的传闻。 当然,偶尔也会有极个别的例外就是了。 感谢肆意的飞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牙白得斯内的100起点币打赏,感谢知名卤肉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爱洛德的15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各位的支持 Ciallo~(∠ω 第110章 节奏 4月4日,持续了一整个季度的远征终于告一段落。 在羽田机场,身心疲惫的远征团就地解散。 久违收到了经典战线委托的和田将回到关西,备战不久后开催的樱花赏。 荒山和绪河胜则是带着目白咲夜回到小林牧场,抓紧时间调整状态。 身为修蹄师的泽普同样选择了驻留小林。 去往北海道的航班上,北野红着眼翻开了本月份的优骏。 赛马并不像人一样需要倒时差,几乎没有时间观念的它们甚至可以不分白天黑夜地休息。 但是人就不一样了。 明明是困得快睁不开眼的状态,意识却还保持着清醒。 倒时差就是这么痛苦的一回事。 注意力涣散到极致的时候,简单的文字也蜡块般融化扭曲成了陌生的形状。 瞥了眼几乎没多少动静的进度条,北野头痛地揉了揉鼻梁。 他干脆地合上了杂志。 但无所事事地呆坐在原地,反而让全身的酸痛变得更加清晰。 邻座戴着眼罩的绪河柑奈,倒是一副睡得正香的样子。 北野学着她的样子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又重新睁开了。 完全睡不着啊—— 既然这样,只好再想办法找点事来打发时间了。 无声打着哈欠,同时点开了系统面板。 绿色御守的存量不多了。 在远征的时候,日常任务根本是无暇顾及的状态。 可以预见的是,直到肯塔基德比结束为止,整个上半年恐怕都不会有太多绿色御守的进项了。 不过,现在可不是节省的时候。 点开商城,选择购买。 原本就不算多的绿色御守瞬间来到了个位数。 愈发熟练地使用了道具。 “在飞机上也能收到消息么?” 北野突然想到了某个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果然,疲惫会让思维变得迟钝。 不过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好在下一秒,手机传来了熟悉的震感。 “不愧是系统。” 松了一口气后,北野点开了LINE。 依旧是是熟悉的三条未读消息。 【长峰: 马体上的成长比起二岁时更进一步,虽然还未完全达到成熟,但已经足以应对更进一步的挑战。 不过继续增加的体重有可能影响马体的发挥,在日常的体重管理上还请多加留意。 松弛的精神在不久前的海外经历中有所成长,次走的10F距离也处于理论上的最佳射程。 然而,想要挑战世界顶级的G1赛事,高压环境下的意志力与稳定性仍需进一步锤炼与验证。 在快节奏的泥地赛事中,腿部存在的隐患需要重点警惕。 虽然是泥地牡马弱势的年份,但是想在丘吉尔园收获一场胜利,人与马都必须投入十五分程度的努力。 推荐骑手:奥天信(外)】 “是这样啊——” 北野逐字读完了这一段有些冗长的评价。 情绪的波动比想象中的平淡许多。 能否赢下肯塔基德比—— 此刻去琢磨这样的问题,并没有太多的意义。 “最幸运的马赢德比。” 来自昭和时代的断言,似乎已经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不过在出走马动辄超过二十头的肯塔基德比,想赢下比赛确实需要某种程度的“幸运”。 他又看向了下一位顾问的建议。 【河童木: 在良好的血脉潜质与正确的引导下,体格成熟度已明显超前于同岁马进度,当前马体状态处于难得的优势窗口期。 对于人与马而言,完全陌生环境下的肯塔基之旅都将会是一场艰苦而卓越的挑战。 向以牝马身份挑战德比的勇敢者致敬。 推荐骑手:和田龙(栗/自)】 看完了说不清是嘲讽还是称赞的最后一句后,北野忍不住摇了摇头。 “艰苦而卓越的挑战么.” 那么就放马过来吧。 他点开了最后一条的未读信息。 【美香: 前躯优良,核心肌腱结构强健,轮廓清晰。此前单薄的后躯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补强,臀部肌肉附着强健,肌肉维度显著增加并呈现饱满状态,展现出良好的动力。 心肺功能表现卓越,在成长过程中持续展现出积极的发展势头。 应对前抢激烈的米利坚泥地赛事,过于局限的跑法很有可能在一开始就落入不利的处境。 强大的腿部肌肉足以应对丘吉尔园的泥泞赛道,在雨天的场合说不定会有不错的结果。 人马折合乐观,但应对米国泥地赛事的经验都处于完全匮乏的状态。 如果可以的话,请在正赛前尽可能适应米利坚的泥地节奏。 推荐骑手:卡素兰奴(外)】 放下手机,北野望着窗外的稀薄云层陷入了沉思。 毫无疑问,肯塔基德比将会是比起中东的两场比赛更加艰难的挑战。 而且,三位顾问同时强调了美国泥地赛事的特殊性。 赛后在迪拜休息的这几天,阵营已经聚在一起看过了往届肯塔基德比的录像。 “几乎在出闸后就进入到了胜负的时刻。” 这就是北野的初步印象。 任何笔墨都难以形容出肯塔基德比野蛮、混乱而又热烈的场面。 除了绪河兄妹以外,阵营中的其他人都在看过录像后皱起了眉头。 就像是二十个壮汉以最不体面的姿态在泥泞间展开的无限制格斗—— 他们根本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比赛。 对于要如何在这样的场地进行比赛,也没有任何的头绪。 【节奏】 在浑浑噩噩的思考中,北野像是惊醒般挖掘出了三位顾问提示的关键。 “就是节奏!” 他有些激动地攥紧着拳头。 不过,思绪到这里就暂时中断了。 即使是在意识保持着清醒的时候,北野同样很难仅仅依靠一个词语的提示想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的能力就到此为止了。 不过,阵营中可不只有一人。 默默记下来“节奏”这个词,北野又拿出了手机。 【如果可以的话,请在正赛前尽可能适应米利坚的泥地节奏。】 这是来自美香顾问的最后一句建议。 “提前适应美国的泥地节奏啊” 赛马的方面,就不得不倚仗荒山师的努力了。 那么骑手的一面呢? 隐隐间北野似乎想到了什么。 明!天!上!架! 上架感言会在迟些时候发出来()   (本章完) 第111章 上架感言 明天中午12点上架,至少肯塔基篇会争取多写一些的。 感谢编辑蓬莱大大的支持和鼓励,最感谢的还是一直以来陪伴这本书走到现在的各位读者。 然后,给大家分享一首关于马的小诗。 Horse’s Prayer 马的祈祷 To thee, my master, I offer my prayer 我的主人,我向你祈祷 Feed me, water and care for me 请给我食物,给我水,请照顾我 And when the day’s work is done 当我一天的工作结束后 Provide me with a clean shelter, a clean dry bed 请为我提供干净的住所和床 And a stall wide enough for me to lie down infort 还有足够宽敞的马房,能让我舒适地躺下 Be always gentle to me, and talk to me 永远对我温柔,请和我说话 Your voice often means more to me than the reins 对我来说,你的声音往往比束紧的缰绳更有意义 Pat me sometimes that I may serve you The more gdly and learn to love thee 请轻拍我,我会更加爱你,更愿意为你服务。 Do not jerk the reins 不要猛勒缰绳 And do not whip me when going uphill 在我上坡时,也不要鞭打我 Never strike, beat or kick me 请不要对我拳打脚踢 When I do not understand what you mean 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时 But give me a chance to understand you 请再给我一个去理解你的机会 Watch me, and if I fail to do your bidding 请关注着我,如果我不听从你的命令 See if something is wrong with my harness, or feet 请查看我的马具或蹄子,也许是它们出了问题 Don’t draw the straps too tight 请不要将马鞍装得太紧 Give me freedom to move my head 请让我的头自由活动 If you insist on me wearing blinkers To keep me from looking around, at least See to it that they do not press against my eyes 如果你为了不让我向两边看,坚持要给我戴上眼罩 至少在戴它们的时候不要按到我的眼睛 Don’t make my load too heavy 请不要让我驮太重的东西 And, don’t leave me tied up in the rain 还有,请不要把我栓在雨中 Have me well shod 请钉好我的蹄铁 Examine my teeth when I do not eat 在我不愿吃东西的时候,请检查我的牙齿 I may have an ulcerated tooth 我也许有了虫牙 And that you know is painful enough 你也知道那会很疼 Do not tie my head in an unnatural position 请不要用缰绳将我的头绑到不自然的位置 Or take away my best defense against flies By cutting off my tail 请不要砍断我的尾巴 它是我驱赶蚊虫最好的工具 I cannot tell you when I’m thirsty 我无法告诉你我什么时候口渴 So please give me pure cold water frequently 所以请经常给我喂干净的凉水 I cannot tell you in words when I am sick 我无法用语言告诉你我生病了 so, watch me 所以,请关心着我 that by signs you may know my condition 通过症状来了解我的病情 Do all you can to protect me from the sun 请尽你所能,为我遮挡阳光 And throw a cover over me When I am standing out in the cold 请在寒风中,给我罩上马衣 Don’t force an ice-cold bit into my mouth 请不要把冰冷的东西塞进我的嘴里 But warm it firstIn some warm water, or in your hands 至少,请你先用温水或者你的手暖一暖 I always try to do cheerfully The work you require of me 我总是开心地去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 And day and night 日日夜夜 I stand for hours waiting for you 我会伫立数小时,只为等待你的归来 Without the power to choose my shoes or path 我没有能力选择穿什么样的蹄铁,走什么样的路 I sometimes fall on the hard pavements which I have often prayed might be of such a nature 我祈祷着脚底不要打滑,因为我有时会摔倒在地 as to give me a safe and sure footing 所以,请让我稳妥地走在路面上 Remember that I must be ready at any moment to lose my life in your service 请记住,在为你工作的时候 我随时都有可能失去生命 And finally, my master 最后,我的主人 When my useful strength is gone 如果我没用了 Do not turn me out to starve or freeze 请不要把我丢出去挨饿受冻 Or sell me to a cruel owner 或者是把我贱卖给残忍的主人 To be slowly tortured and starved to death 他们会慢慢折磨我们,将我们饿死 But do thee my master take my life In the kindest way 主人,请用最仁慈的方式来结束我们的生命 And your God will reward you here and hereafter 你将在此生和来世得到奖赏 You may not think me irreverent If I ask this in the name of Him who was born in a stable 如果我以那位从马厩出生的主的名义向你提出请求 你应该不会觉得我无礼吧 AMEN—— 阿门—— (本章完) 第112章 门别与肯塔基 4月16日,北野久违地回到了门别竞马场。 白色的砂地,白色的马券,还有—— 率先冲过终点的白色身影。 “目白天马一着!” 像是清楚意识到了比赛结束一样,冲过终点线后芦毛马就吐着舌头放慢了脚步。 身穿黄黑彩衣的骑手将视线越过前方的银色鬃毛,面朝看台竖起了三根手指。 继目白Call后响起的,是落合Call的声音。 “还真是不得了的状态。” 栏杆边上,田中紧抿着的嘴唇终于松开。 揭示板上很快公布了成绩。 久休后的首场比赛,目白天马在1200米的NEXT STAR——北日本中以一个马身的优势顺利逃切。 “不过现在就来谈三冠,未免有些太早了吧。” 练马师笑着摇了摇头,接着又抿上了嘴唇。 北日本未来之星也只不过是正赛前的开胃菜而已。 “说不定玄太是在祝贺您的北日本三连霸呢。” 北野笑了笑,抬手拍去了落在肩上的马券。 在门别的观赛体验谈不上有多好。 简陋的看台不必多说,空气中还常年弥漫着酒鬼身上的酸馊气息。 不过—— 每当踏入场内,心脏都会忍不住为眼前的比赛而鼓动。 此刻,所有的喧嚣尽数褪为噪音。 “今天也辛苦你了,玄太。” 在检量室前,北野抱了抱眼前面容平静的骑手。 “是珀伽索斯这边出了更多的力。” 落合有些害羞地笑了笑,手上轻抚着目白天马的颈项。 芦毛马有些不悦地甩动脑袋,喷出一声粗重的鼻息。 “区区负重也敢随便把手放在天马大爷身上?” 睥睨的豆豆眼中似乎露出了这样的神情。 口取仪式结束,阵营在居酒屋开始了赛后的聚餐。 “冬季的训练卓有成效,珀伽索斯在经典年的比赛应该还会有更进一步的成长。” 田中摘下一直以来戴着的鸭舌帽,暴露出了脑袋上明显稀疏的发量。 “背上的感觉也变得没那么僵硬了,跑起来的时候比去年稍微顺畅一些。” 作为主战骑手的落合则是在众人惊讶之余,面不改色地谈起了自己的骑乘感想。 “这么说来,冬毛似乎也没怎么长嘛。” 绪河丈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到底是长了呢—— 还是没长—— 芦毛马的状态还真是不好判断。 “不管怎么说,比赛还是漂亮地赢下来了。” 北野举起了酒杯。 “祝胜利!” “祝胜利——” 声音中耳边渐渐变得模糊。 那个孩子,就要去跑肯塔基德比了啊—— 落合的注意力渐渐升至云端,飘向了大洋彼岸的异国。 美国的比赛,会是什么样的呢? 对于只能勉强应付南关东赛事的地方骑手来说,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想象。 还要继续么? 即使一早就做出了决定,还是会时常感到迷惘。 本可以安稳持续二、三十年的骑手生涯,很有可能因为不理智的选择戛然而止。 但是—— 已经在笠松赢下了一切的安藤前辈,又是抱着什么样的觉悟在二十五年前登陆中央呢。 口中的苦涩逐渐淡薄,飘向远处的思绪才被迫切断。 “再来一杯如何?” 田中将盛满的酒杯推至落合眼前。 再来一杯的话绝对会醉的。 落合一向对自己贫弱的酒量抱有自知之明。 不过,还是从眼神已经有些涣散的练马师手中接过了酒杯。 就这样吧! 不管未来的道路上是荣光还是荆棘。 但是,还不是现在。 这个夏天,还有必须要完成的未竟之事。 将杯子倾倒过来,用嘴唇接下最后的几滴后,酒精逐渐拖拽着他的意识滑向深渊。 “这下可麻烦了啊。” 望着眼前醉倒的二人,北野忍不住揉了揉微微发涨的眉间。 “等一下叫人来把他们带走就好了。” 绪河丈慢悠悠吃着小菜,脸上是几乎看不出酒精浸染的颜色。 “倒是北野先生这边,不要紧吗?” 放下筷子,绪河丈抬起头问道。 前日才自从大洋彼岸的肯塔基回到日本,明天又将搭乘横跨太平洋的航程。 仅仅是为了一场地方的比赛—— 这样的理由,恐怕说出去也没人会相信吧。 “我的话倒是还好。” 虽然还在与时差作着斗争,身体却意外地没有太多倦意。 感到困扰的,也就只有通讯方式太过方便这一点了。 即使暂时回到了北海道,肯塔基那边的工作也不能名正言顺地丢开不管。 反而因为距离变得遥远,在沟通上耗费的时间一下子多了起来。 “是这样啊。” 绪河丈点了点头。 “说起来,也快有一周了吧?” 上一星期,荒山断定目白咲夜已经调整到“足以应对监狱马房”的程度。 然后,远征团就这样出发了。 和田也推掉樱花赏后续的一系列委托,在比赛的一天后搭上了前往肯塔基的航班。 抵达肯塔基州后,目白咲夜被安置在了丘吉尔园的隔离马房。 这一次的“主场哨”,是几乎不作掩饰的类型。 进口赛马禁止在检疫期间离开马房—— 关于这点,或多或少都有了心理上的预期。 不过,还有着不少予想以外的困难。 在检疫隔离期间,即使是本阵营的关系者想要进入马房也必须穿戴全套的防护装备。 不管是日常的饲喂还是修蹄,在这样的前提下都变得困难了不少。 此外,隔离马房的环境也难以令人满意。 即使是隔离区内独立的训练区域,也必须要在驻留兽医的允许后才能使用。 离开美国前,北野仍然在与美方的兽医持续着艰难周旋。 “是啊,快一周了。” 深呼了一口气,北野说道。 “绪河小姐和阿胜实在是帮了大忙。” 在绪河柑奈的交涉之下,阵营这才成功争取到了使用自主配料方案的权利。 “不,能带着他们参加肯塔基德比,我这边才是要感谢的一方。” 绪河丈摆了摆手,露出有些认真的表情。 “肯塔基德比,是我一生的梦想。” 在绪河丈顺势展开他与肯塔基德比间的长篇大论前,北野连忙打断道:“说起来,我还有一件事想请教绪河先生呢!” 感谢NoCr1me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葉島風月的100起点币打赏,感谢额续发的5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各位的支持 Ciallo~(∠ω 第113章 售标马赛 “北野先生难道还没睡醒吗?” 虽然是疑问句形式,少女的声音却无比笃定,在房间里凛然回响。 北野回归后的首次阵营商讨会,就在这样的氛围下开始了。 练马师和骑手脸上是欲言又止的表情。 “要不.再考虑一下吧,北野哥。” 绪河胜缩着脑袋小心翼翼地说道。 如何让骑手适应美国泥地的节奏—— 关于这个问题,在离开北海道前得到了答案。 赶在正赛以前,想办法跑上几场比赛就好了。 还真是意外朴实的方法。 不过对于资金和人脉都只能用可悲来形容的小阵营来说,这可不是什么能够轻易实现的事。 当然,也有更简单的选择。 宣布次走肯塔基德比后,骑手经纪人排着队给北野打来了电话。 几名有着丘吉尔园策骑经验,且与日本势长期保持联系的外国骑手也通过经纪团队表示出了兴趣。 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弄来的联系方式。 不过,并没有临时更换骑手的想法。 尤其是考虑到和田前走的两场比赛都交出了不错的表现。 这样的话,摆在眼前的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凭借小段赛道的寥寥几次练习就能在丘吉尔园大展身手—— 他还不至于那么乐观。 况且,和田骑手似乎也不是天赋异禀的类型。 买下一匹本地赛马并交由骑手策骑,以此增加美国泥地的经验。 这就是北野身为马主所能做出的全部考虑了。 或许算不上什么聪明的办法。 不过,他只是想尽可能地付诸努力。 仅此而已。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北野的视线平静地落在少女脸上。 “而且——” 他的目光随即移开,从房间中的每一张面孔扫过。 “我们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可不是只是为了跑到美国来来捧一把丘吉尔园的烂泥巴。” 啪嗒、啪嗒—— 稀疏的掌声在房间角落响起。 少女冷彻的注视下,绪河胜和泽普又同时放下了手臂。 “所以预算是多少呢?” 绪河柑奈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却不见一丝温度。 下一秒,她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算啦——反正目标只是让和田骑手在德比前骑上马,对吧?” 轻咬了下指甲,绪河柑奈皱着眉头问道。 “是这样没错。” 北野像受训斥的学生般缩了缩脖子。 “那么就试试看吧。” 甩下这样的一句话,少女站起身子。 “我会去试着联系一下老爹以前认识的练马师不过最好别抱什么期望。” 瞥了一眼北野后,她有些飘忽的眼神又马上移开了。 “我也来帮忙吧。” 北野同样站起了身子。 绪河柑奈微微蹙眉,仿佛听到了什么棘手的请求。 “北野先生可以去看看明天的标售马赛呢。” 言外之意就是—— 不要再来添乱了。 “抱歉。” 北野下意识扯了扯有些松垮的领带。 然后,商讨会就这样匆匆结束了。 “阿胜,标售马赛是什么?” 离开房间后,北野拉着绪河胜低声问道。 虽然倚仗着读空气的能力察觉到了绪河柑奈的意思,但是对于少女话语中的“售标马赛”,北野确实处于一无所知的情况。 “诶!北野哥原来不知道吗?” 少年露出了有些惊异的表情。 不过反应过来后,他又拍了拍额头,耐心解释道:“虽然具体解释起来可能有些绕,不过只要把它当成有前置比赛环节,血统或马体不太出色的二、三岁马拍卖会就好啦!” “那就跟北海道的十月拍卖会差不多了啊。” 北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脑袋。 原来是这样的一回事。 “咳咳!还是稍微有些不太一样的。” 绪河胜有些尴尬地咳了几声。 “通常来说,参加售表马赛的待售马前走战绩都不太理想,不过或多或少都还有着潜力等待挖掘。” 这下北野总算弄明白了。 “这不就是乐天的疯狂星期四么。” 一旁的绪河胜露出了面如死灰的表情。 “不过非要这么说的话倒也差不太多就是了。” 来到隔离马房门口,二人熟练地换上了防护的服装。 说是防护,实际上只是在给远征方的阵营徒增困扰而已。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肯塔基四月的气候并不像中东那么炎热。 当然,穿戴时间久了还是会不可避免地感到一阵闷热。 迈着有些臃肿的步伐走入马房,同样包裹严密的荒山已经先一步抵达了。 练马师正蹲在地上,透过栅栏下方的活动小窗为目白咲夜更换清水。 “我来吧,师匠。” 绪河胜急忙跑了上去,接过了荒山手头上的任务。 北野则是透过栅栏观察起了目白咲夜的状况。 运输热、蹄部发热、食欲不振、气性变化. 这些有可能困扰着远征赛马的问题,在目白咲夜身上都像是完全不存在一样。 阵营所担心的,是另外一件放在远征马上不太寻常的事。 “你是不是又胖了一些?” 北野摸着鹿毛马从活动栅栏探出来的脑袋,有些怀疑地问道。 目白咲夜抖了抖毛茸茸的耳朵,有些警惕地亮起了三白眼。 “装不认识也没用啦,隔离结束后就乖乖去减肥。” 又拍了拍目白咲夜的脑袋,北野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隔离期间,赛马的活动空间基本上就只有马房中的狭小部分。 这样想的话,变胖也不全是目白咲夜的责任。 “史蒂芬博士,我认为咲夜毫无疑问已经达到了USDA释放许可的标准了。” 他照常向驻留兽医发起着抗议。 “不,在十.七天的隔离结束前我是不会给你们释放许可的。” 想起对面的马主同样也是兽医后,史蒂芬习惯性的14天最长隔离期这才临时改口成7天。 “所以,请你们最早在明天早上的九点提出申请。” 说罢,驻留兽医板着脸继续盯着绪河胜手上的动作不放。 脱下防护服,北野先一步走出隔离区进行等待。 拿出手机,查询起最近的标售马赛事。 同样处于肯塔基州的的埃利斯园将在明天举办一场标价3万美元的售标马赛。 “埃利斯园么” 似乎距离丘吉尔园所在的路易斯维尔市不太远的样子。 既然这样,明天就过去看看好了。 感谢肆意的飞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知名卤肉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黑暗冰的100起点币打赏,感谢混入不知处的100起点币打赏,感谢西川绝壁的1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各位的支持 Ciallo~(∠ω 第114章 育马者 “找到适合条件的待售马了。” 第二天清晨的餐桌上,绪河柑奈淡然宣布了这一消息。 埃利斯园之行尚未开启,便已骤然中断。 北野朝着少女微微点头:“辛苦你了,绪河小姐。” “没什么。” 绪河柑奈微微偏过了脑袋。 “恰好碰上马主方也有意出售罢了。” 用指尖绕着发丝打转,少女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 “诶,就这样解决了吗?” 绪河胜有些狐疑的眼神定格在了绪河柑奈脸上。 “老姐你不会是吃了人家的回” “回你个头啊——” 一记脑瓜崩精准砸在绪河胜脑门,少年含着泪将后半句咽了回去。 绪河柑奈口中的“奥尼尔先生”并非那位恰巧同名篮坛巨星,而是一位以圣塔安尼塔为据点活跃着的西海岸练马师。 不过,绪河柑奈要所瞄准的并不是杜格·奥尼尔马房中像是“好莱坞”、“怒涛”这样有过一级赛实绩的名驹。 卡通纳,父klimt,母父consolidator,在去年的1月赢下了圣塔安尼塔的泥地赛事圣帕斯夸尔锦标。 不过就像在这场比赛中彻底燃尽了一样,后续的比赛卡通纳不是垫底就是在垫底的路上。 更重要的是—— 它是一匹现年七岁的阉马。 从搜索到的情报来看,卡通纳的马体是完全不像七岁马的强壮程度。 甚至在HISA(《赛马安全与诚信法案》)的严格监管下,年内还以几乎一月一赛的频率在西海岸的各个小马场来回参加比赛。 尽管巡回参赛的成绩有些惨不忍睹就是了。 不管怎么想是一笔赔本的买卖嘛。 然而在仅仅一瞬的迟疑后,北野还是轻点下颌,认可了少女的选择。 于是,绪河柑奈打通了西海岸练马师的电话。 按下免提,就这样开始了交易的谈判。 以“R3 Racing,LLC”的名义持有卡通纳的马主,委托了奥尼尔全权负责这一笔交易的谈判。 在美国,练马师偶尔也会充当中间商甚至是马主的角色。 “对于这样一匹已经没有任何价值的赛马,我们最多只能出五千美元。” 绪河柑奈开口就是让北野忍不住咂舌的报价。 “别这样小姑娘,毕竟我们在谈论的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交易不是么?” 电话那边奥尼尔的语气温吞,在价格上却是毫不让步的坚决。 虽然绪河柑奈几乎没有透露任何情报,但美国练马师还是通过打来的电话号码联想到了不久前刚刚在丘吉尔园官网公布的德比名单。 他有足够把握在替雇主甩掉这个包袱的同时,再稍微赚上一笔。 “我们这边能接受的底线是三万美元,再少的话我的雇主们可就不乐意了。” 练马师毫不客气地将绪河柑奈的报价又往上提了好几倍。 “卡通纳毕竟为他们赢下了一场锦标赛呢。” 3万美元—— 这样的价格已经大幅超过了北野的预期。 他还以为会是十万美元以上的开支。 他喉咙微动,正准备开口。 绪河柑奈手指抵唇,眼角横射而来的视线寒刃般将北野钉在原地。 “一万美元,这是我们这边的底线,再多” “成交!不过运输和手续的费用要由你们来出。” 奥尼尔话音的突然转向让三人瞬间呆住。 “这群西海岸的奸商!” 直到电话挂断数秒后,绪河柑奈仍在对着空气咒骂那头的练马师。 “唔快点决定吧北野先生,名字什么的。” 趴在桌上的少女声音闷闷地传到了耳边。 “我觉得保持现在的名字就好了。” 考虑了一阵后,北野回答道。 “我是说公司的名字啦——” 绪河柑奈撑起手肘,脸上是如同女鬼般的幽怨。 在美国,即使是个人马主也很少会以Individual(独立持有)或者GP(General Partnership)这样高风险的形式来持有赛马。 于是,各种或大或小的LLC(Limited Liabilitypany)就如同雨后春笋般在赛马界出现了。 除了应对高风险的有限责任以外,LLC通常还享受着穿透税制,免去了成员的双重缴税。 此外,LLC灵活的运营协议也足以应付美国赛马复杂的股权状况。 最关键的一点—— LLC以其隐私友好性著称。 而且注册LLC的流程本身并不算复杂。 在丘吉尔园附近就有不少以办理相关业务为生的注册代理人和赛马律师。 “原来是这样。” 听过解释后,北野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又撑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让他来负责起名字什么的,还是有些为难人了。 “手续费就不收北野先生的了,营业地址可以先填上老爹的那套破房子,再作为中转地.” 眼看北野一时半会没有什么头绪,绪河柑奈一边碎碎念着什么一边飞快敲击手机屏幕。 “运营协议就用标准版本的喽?” 敲击声戛然而止,少女抬起脑袋问道。 对于暂时仅有一人的LLC来说,并没有花个几百美元的冤枉钱专门找律师审定的必要。 只需要在协议中加入像是“根据日后经营变动可对首版协议进行更改”这样的灵活条款就好了。 在接手诊所的时候,北野还专门了解过相关的内容。 “实在是麻烦绪河小姐了。” 少女划着屏幕的指尖微微一顿。 “没什么,不过名字还没想好吗?” 绪河柑奈头也不抬地问道。 “育马者怎么样?” 此话一出,无论是眼前的少女还是绪河胜都叹了一口气。 在屏幕上快速敲下几个字母,绪河柑奈又将手机转向了北野的一侧。 除了“breeder”以外,像是“Breeder”、“breeders”甚至“breecler”和“breec1er”这样的名字都已经被注册过了。 “那日语的育马者呢?” 北野又不死心地问道。 “日语?” 少女微微眯起了眼睛。 “音读还是训读?” “训读比较好吧。” “IKUBASHA啧,还真是没有气势的名字。” 撇了撇嘴,少女还是以这个名字提交了LLC的注册申请。 这一天的晚些时候,奥尼尔收到了来自肯塔基州的报价传真。 “IKUBASHA LLC什么鬼东西?” 不过很快,奥尼尔就将这个有些拗口的名字抛在了脑后。 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这只会是自己漫长练马师生涯中又一笔微不足道的交易。 耳边传真机咔咔的运作声戛然而止。 所属权变动的申请以相差无几的时间分别发向了两个州的赛马会注册办公室。 成立的第一天,“育马者”的公司财产中多出了一匹名为卡通纳的7岁栗毛阉马。 感谢Y.KGOGO的1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115章 热身赛的准备 早上,5:12。 已经渐渐习惯了在这个时间醒来。 毫不留恋地离开被窝,光着脚接触到有些冰凉的地板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与起床作斗争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意义,不过这样的小小胜利说不定有机会影响到接下来一整天的心情。 合上嘴忍着哈欠,北野摇摇晃晃地蹭进了卫生间。 晨光溜过百叶窗的缝隙,照得洗面台上的水龙头闪闪发光。 打开水龙头,冰凉的触感一下就让他精神了起来。 今天要做的事可还不少呢。 完成洗漱,用稍快一些的速度换好了衣服。 时间还早,于是他又翻阅起了已经看过不知道多少次的肯塔基德比参赛名单。 就连后备马(also-eligible)的部分也没有放过。 在名单中,目白咲夜是最早抵达丘吉尔园的一批。 不过直到目前为止,训练的进度只能用残念来形容了。 就算从隔离中释放,恐怕还得花个几天来为它精简体重。 今年的肯塔基德比将在比往年更早一些的5月2日举行。 真正留给阵营进行适应的时间,只有比予想中要少的十天左右。 透过窗帘淡淡光线的沐浴,北野将名单放在了桌上。 今天的晚些时候,卡通纳将从加尼福尼亚的圣塔安尼塔运往丘吉尔园。 这是交易达成的第二天。 作为高效率的代价,运输的费用自然要由北野这边承担。 作为一定程度上的售后服务,奥尼尔表示在交易达成后卡通纳可以继续挂在他的名下。 不过也就仅限于此了。 站起身子,北野推开了通往酒店走廊的门。 阵营所入驻的是一家距离丘吉尔园不远,上了年头的酒店。 房间门每次开关的时候,都会制造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动静。 “啊——早上好,北野先生。” 绪河柑奈在差不多的时间从斜对面房间走出。 打了个哈欠,少女脸上是看起来有些没睡醒的模样。 “早上好,绪河小姐。” 北野微微点下了脑袋。 两人边走边聊,大多是与赛马有关的内容。 “卡通纳那边,试着报名德比前一天的雅士宝锦标怎么样?” 雅士宝锦标的开催地是和肯塔基德比一样的丘吉尔园,除了争胜强马外的阵营报名意愿也不算强烈,在出走名额上不需要太过担心。 另外,由于橡树大赛聚集起来的马迷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模拟德比当天的现场氛围。 前年的时候,矢作阵营就在德比前一天让坂井骑手与青春永驻的陪同马圣德尼出走了该项赛事。 对于一直以来都在抄着矢作师作业的远征团来说,这同样是一份可供参考的范例。 “我这边的话倒是没什么问题。” 一阵考虑过后,北野摇了摇头。 略微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不过,还是听一下荒山师他们的想法吧。” 绪河柑奈有些不爽地发出了“啧”的一声。 二人就这样来到了酒店对面的热狗摊。 “我请你吧。” 北野抢先少女一步掏出了两张印有林肯的5美元钞票。 “谢啦。” 接过自己的那份热狗,绪河柑奈小声说道。 一口咬下,北野被热狗上抹着的不知名辣酱呛得不停咳嗽。 盯着他看了一阵,少女默默走开了。 再次出现的时候,她的手上多出了一罐冰可乐。 “这次轮到我请客了哦。” 几乎将罐身贴到北野脸上,绪河柑奈眼角弯出了狡黠的弧度。 “谢谢。” 接过可乐,北野“咔哒”一声单手拉开拉环。 仰头猛灌了一大口,随后呼出长长的、舒畅的气息。 以后再也不吃墨西哥人卖的热狗了。 不过—— 这次的话,还是不要浪费粮食比较好。 舌头逐渐变得麻痹,不过总算是就着可乐吞下了整个热狗。 另一边的少女则是脸色淡然,用手帕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指尖的食物残渣。 像大多数生活在丘吉尔园附近的赛马代理人一样结束了早餐后,他们又回到了酒店。 除了还在呼呼大睡的修蹄师泽普以外,阵营中的其他人都已经起床了。 毫不客气地霸占了酒店正堂的沙发,远征团的早间会议就这样开始了。 北野首先抛出了由绪河柑奈建议出走的雅士宝锦标。 “能在丘吉尔园进行热身当然是最好的,不过兽医那边的检查没有问题么?” 荒山连连点头,不过还是在话语的最后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关于卡通纳是否能以七岁高龄通过锦标赛的赛前检查这点,他始终抱有着怀疑。 “只要不是明显不能跑的状况,在肯塔基这边都可以上场。” 作为传统意义上的赛马一线州,肯塔基却长期维持着相当宽松的动物保护政策。 “那么我这边就没什么问题了。” 练马师胸口盘踞着的重物在此时终于“咕咚”一声滚落。 “没有问题。” 一如往常般简短的,是来自骑手的回答。 “那么我这边就先试着去报名了。” 绪河柑奈轻轻点下脑袋,然后站起了身子。 在前往丘吉尔园提交释放隔离的申请以前,雅士宝锦标的报名就完成了。 【说不定会在雅士宝锦标上碰到熟人哦~】 不久后,绪河柑奈在远征团的LINE群组中发送了这样的一条信息。 紧接着发来的是雅士宝锦标的报名列表。 练马师一栏上,确实有岳伯仁这样勉强算得上熟悉的名字。 不过骑手的栏目,则是换成了“莫雅”这一个有些陌生的名字。 稍微借用了一下浏览器,很快就收集到了不少关于莫雅骑手的情报。 “看来他们也是动真格了嘛。” 这样想着,北野暗暗有些庆幸。 不过在来到隔离马房后,心情就变得没那么轻松了。 除了繁琐的审核手续以外,目白咲夜仍在持续增加的体重也让阵营头疼不已。 总算久违地将鹿毛马牵出隔离区域,无论是他还是练马师的荒山,脸上都是有些复杂的表情。 “今天下午,就开始跑步机和游泳的训练吧。” 短暂的迟疑过后,荒山发出了这样的提议。 感谢宵天的5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116章 泥泞间的前行 有些闷热的午后,和田踏入了丘吉尔园的场地。 天光渐暗,乌云沉沉压向了地面。 雨季以先德比一步的势头降临到了丘吉尔园头上。 赛道上的几匹马匆匆结束了训练。 马靴在长廊激起阵阵回声。 赛季尚未开始,据说能容纳十五万人的赛场空荡得近乎抽象。 时不时的稀落人影,大抵也只是练马师和他们的马房助手。 这即将是和田在丘吉尔园的首次策骑。 幸运的是,在正式的比赛以前还有一次试错的机会。 即使只是热身赛的程度,他也准备全身心地投入进去。 “不尽全力的话就不足以回报。” 抱着这样的心态,穿过入口的长廊来到了赛场。 以骑手的身份踏入丘吉尔园,要说完全感受不到压力是不可能的。 如同球员在欧冠决赛中站上十二码线,主罚决定命运的点球。 从球场中央走向罚球点的短短十几码,很可能会是他此生跨越的最漫长距离。 和田的心跳开始怦然加速。 天空愈发晦暗,原本零星的人影被橡皮擦抹去般彻底消失。 冷雨突然砸落,猛烈地拍向了地面。 无意寻找遮蔽,和田继续向着赛道靠近。 雨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继续冲刷骑手运动服上的岁月痕迹。 本就有些湿润的赛道开始朝着泥塘的方向转变。 越过栏杆,和田开始了马场的检查。 “这是什么啊——” 从脚下传来了有人在伸手拉扯般的异样。 雨势还没有完全展开,赛道上就已经是相当恶劣的处境了。 骑手像是在水田间行走般,一浅一深地走向了赛道内叠的位置。 就这样反复试探几个来回之后,和田总算得出了结论。 如果比赛当天也是有雨的天气,不管内道还是外道,都会是差不太多的糟糕路线。 “说不定能抓出泥鳅呢。” 这样想着,他俯下了身子。 是和烂泥没什么区别的黏糊糊触感。 再次站起来的时候,他的眼中带着一股忧虑。 马的一面,目白咲夜纯正的美国血统,宽厚的蹄掌和健壮的前肢都足以帮助它应对丘吉尔园恶劣赛道的挑战。 但是,转到骑手的一面—— 如何在这种赛道进行策骑,关于这点完全没有头绪。 虽然也针对比赛研究了不少往届肯塔基德比的录像,但是所学到的东西十分有限。 跑法、脚质、里程.这样的东西通通都被抛在了脑后,出闸的瞬间人与马就开始了肉搏般的近身缠斗。 完全就是西部牛仔对决般的初盘展开。 不—— 放在有二十匹赛马出走的肯塔基德比,应该是“西部牛仔混战”才对。 像是在玩耍一样,和田抬起一只脚向后方踢去。 成块的泥团随着他的动作被带向身后。 “这可糟糕了啊。” 从后方开始比赛的话,会受到明显干扰的程度。 需要担心的还不止“Kick Back”一项。 虽然对于赛道本身没有太多头绪,但泥地赛事间还是有着不少的共通之处。 任何有意识的泥地骑手最不希望碰到的,就是在赛马开始加速的时候路线受阻。 一旦加速的势头被强行打断,在泥地重新启动的难度远超于草地的场合。 可以预见的是,从队伍最后方起步的目白咲夜很有可能在肯塔基德比当天经历大量碰撞。 而且对于骑手来说,在视线严重受阻的情况下找出适合通行的路线也会变得更加困难。 再结合对手的数量考虑,想从层层马群的阻拦中脱颖而出绝非易事。 在最终直线依靠末脚一气争胜,这样的想法首先被排除了。 虽然直线不算太短,但是丘吉尔园的场地状况并不是有利于充分施展末脚的类型。 恐怕连秘书处也做不到单靠直线上的末脚在这里完成一穿十九的赶超吧。 那么试着去逃呢? 和田很快又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即使不谈脚质的问题,目白咲夜过慢的出闸也基本上杜绝了争夺步速主导权的可能。 捲呢? 也不行。 在实力超班的时候,从第四弯道甚至更早一些的第三弯道开始发力,一口气追赶到最前方的跑法确实没有问题。 即使他对目白咲夜抱有信心,也想过在肯塔基德比上或许有争胜的可能。 不过,这样对于骑手和赛马都有着极高要求的跑法,并不适合眼前世界级的比赛。 “这不还是只能钻迷宫了嘛——” 完成马场的探查后,完全没有变得轻松了一些这样的感觉。 反而因为所探查到的信息,陷入了更加苦恼的境地。 不过,退缩是不可能的。 这种站在悬崖边上提心吊胆的感觉,他在很多年前就经历过了。 不需要刻意改变什么,也不需要过度思考。 不需要到某些骑手住进厩舍与搭档培养感情的夸张地步,也不可对手头上的工作有所懈怠。 以正常的节奏投入到工作,然后在最好的状态下迎接那一天的到来。 如果说他在那如梦似幻的一年里有学到些什么的话,或许就是这种从容应对比赛的心态吧。 做好准备,然后在某一天不期而遇。 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在有节奏的雨声中,心境渐渐归于平和。 滴—— 耳边突然传来短促的消息提示音。 “糟糕,不会进水了吧!” 仿佛被电流刺到一般,和田慌忙从口袋中拽出手机。 看到屏幕上完好无损的消息字样后,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卡通纳已经抵达厩舍了,方便的话和田君能过来稍微看一下吗】 是来自荒山师的信息。 抱着反正迟早也要跑这一趟的想法,迈向出口的脚步调转到了通往厩舍的方向。 就像职业高尔夫,风向、击球的地点等等要素的变化导致很难出现同样条件下的另一场比赛。 赛马也是如此,在比赛前即使无法顺利折合,至少也要对搭档的情况有大概的把握。 【马上就到】 连续误触了好几次后,总算把回复顺利发出去了。 抵达厩舍前,切换到了工作时候的“里人格”。 这一点倒是与性格上的活泼或冷淡没有太大的关系。 在适合的气氛下做适合的事—— 对他来说,这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感谢命运之凌风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西川绝壁的5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各位的支持 Ciallo~(∠ω 第117章 栗毛的恶棍 “这可.还真是不得了的马啊。” 望着那身光滑闪亮的栗色毛发,和田几乎不敢相信站在眼前的是一匹已经七岁的赛马。 卡通纳的体型并不算庞大,威风凛凛的眼神依然气势十足。 前马主为何如此轻易地出售这匹看起来仍有余力的赛驹—— 关于这点,很快就揭晓了答案。 就在和田逼近的刹那,栗毛马双耳紧紧压下,眼中凶光大盛。 然后,喷吐着鼻息暴躁撅起了前蹄。 漫天的木屑透过栅栏,直直打到了二人脸上。 站到了距离马房更远一些的位置,荒山摇摇头说道:“完全就是气性难的类型嘛。” 即使经历去势,恶劣气性依然顽强保存下来的样子。 据陪同人员所说,它在运输途中就折腾出了不小的动静。 “说不定是有些敏感而已。” 当时的荒山尚且心存侥幸。 在经历长途运输的时候,不少赛马都会因为环境的不安有一些神经质表现。 不过在完成交接后,他马上就见识到了栗毛马的糟糕脾气。 无暇感慨那一身维持着不错水准的马体,几乎是刚刚挽起牵引绳,练马师就被吐了一脸的口水。 “是不是衔铁收得太紧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擦干净口水后他又凑到了卡通纳嘴边观察。 然后,被毫无征兆抬起前蹄的栗毛马掀翻在地。 如果不是路过的两名马房助理及时协助,多半会上演一出丘吉尔园的栗毛逃亡剧。 在那之后又费了半天工夫,这才总算将卡通纳安置到了马房。 虽然在进食的时候短暂安分了几分钟,不过很快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闹腾。 “不像是七岁马该有的精力。” 抹了抹脸上似乎有些湿润的木屑,和田微微抿上着嘴唇。 即使见识过不少气性古怪的赛马,碰上这么麻烦的类型他也免不了有些头疼。 当然,并不算太过难懂就是了。 气性的方面,已经稍微有些把握了。 但是背上的感受,不骑上去的话就无法得到最直观的反馈。 虽然只是以熟悉场地为目标的热身赛,但人与马的折合也是有必要的。 如果是马和赛道都完全陌生的情况,即使再跑几场比赛也不会有太多收获。 “明天或者后天的时候,能让我稍微骑一下吗?” 向马房内投去针锋相对的眼神,和田开口问道。 “这样啊——” 荒山似乎有些犹豫。 有着这样气性的赛马,很难想象在训练中会折腾出什么乱子。 要是骑手在训练中发生什么意外,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栗毛马侧脸紧贴栅栏,眼白的部分像是要撑开般大幅显露。 “看什么看,臭小子!” 卡通纳恶狠狠的目光直直刺向了骑手。 “放心吧,闸门内高抬腿以外的状况我都应付得过来。” 继续保持着对视,和田脸上是胸有成竹的表情。 几分钟后,卡通纳率先移开了视线。 像是急于掩饰着什么一样,栗毛马一头扎进了食槽。 “哼!要不是本大爷刚好饿了怎么可能输给你。” 刚刚从人与马的较量中败下阵来的卡通纳喷出一声响亮鼻息,像是发出了这样的声明。 “那么,咲夜那边的训练就调整一下吧。” 这时,荒山才缓缓点下脑袋。 “另外——” 短暂地顿了一顿,练马师才继续说道:“还请多加保重。” 临近肯塔基德比正赛,练马师变得愈发沉默寡言。 除了这点以外,反而像是比平时更加从容的感觉。 在隔离结束前就安排好了调整的训练计划,对于目白咲夜食量上的变化也不再一惊一乍。 除了接受采访时还会挂着“要完蛋了”的哭丧表情外,完全就是一副有着多年德比经验的星级练马师架势。 当然,实际上是怎么样的一回事,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似乎是被外边的动静所吸引,目白咲夜有些好奇地从栅栏间探出着脑袋。 “确实该稍微加强警惕的样子。” 搓了搓鹿毛马微微濡湿的鼻头,和田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这样的想法。 临近德比的日子,可真是一点都大意不得。 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投喂胡萝卜,拍了拍目白咲夜的脑袋后他就结束了对厩舍的访问。 唰啦一声拉开拉链,将运动服往头上一罩,和田小跑着冲入雨帘。 “其实厩舍里有雨伞——” 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荒山就看着骑手的背影迈入暴雨,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唯独这种时候,才能隐约察觉到那位骑手性格的另一面。 这时,一旁的鹿毛马发出了哼哧哼哧的委屈声音。 荒山拍了拍目白咲夜的脑袋,翻过手掌像是变魔术一样掏出了细胡萝卜条。 鹿毛马耳朵一抖,三白眼有些惊异地看向了他的手掌。 片刻后,慢悠悠地将胡萝卜条纳入口中。 “明天可就要开始加把劲训练了哦。” 练马师笑着说道。 目白咲夜小口咀嚼着胡萝卜条,像是点下了脑袋。 “你也要加油哦。” 他又朝着另一边的马房喊道。 作为回应的,只有一声充满不屑的鼻息。 又过了一会,北野来到了马房。 将雨伞收拢放在墙角,抚平翻起的衣领后,他这才走到练马师跟前。 “那匹叫做卡通纳的马,还真是不得了。” 简单打过招呼后,荒山用有些微妙的口吻说道。 “啊是么。” 北野有些迟疑地点过了脑袋。 挠了挠目白咲夜探出栅栏的下巴,这才转头观察起了另一边的栗毛马。 卡通纳正贴着墙壁微微眯着眼睛,嘴唇边上还沾着大片绿色的痕迹。 北野开始观察起马体的状况。 前后肢比例协调,站立时步态无明显异样,毛发光滑油亮,肌肉保持着还算不错的紧实程度,皮下脂肪层看起来也不是很厚的样子。 看起来完全还能跑的样子。 不过,他很快就见识到了练马师口中“不得了”的具体含义。 似乎是不满于马房外来回走动的脚步,卡通纳睁开眼睛发出了一声摩托车引擎般的响亮动静。 紧接着,侧身撅起后蹄踢向了墙壁。 这下,北野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前任马主和练马师会选择给它去势了。 “确实有些麻烦啊。” (本章完) 第118章 德比前的追切 肯塔基德比一周前的4月25日。 目白咲夜与卡通纳将在丘吉尔园的泥地路线进行追切的合练。 下午4时,阳光斜斜地切在了赛道。 风没什么力道,空气中也是有些闷热的潮湿气息。 “拜托你了。” 戴上护目镜,和田向着卡通纳马背上的绪河胜微微点头。 即将开始的是六浪的追切。 这一次的追切依旧是不以造时为目的。 不过,同样也不是场地的适应。 前几天,试着让目白咲夜在丘吉尔园的主赛道跑了一下。 短暂的步态调整后,鹿毛马很快就适应了脚下的泥泞。 在这之后,又试着在偏潮湿的场合进行了长缰踱步。 虽然稍微变得吃力了一些,但同样也是能跑的情况。 至少在适应性上,并不需要过多的担心。 另一边,卡通纳的进展反而有些不顺。 只要周围有其他的马,它就会像被激怒一样大发脾气,以至于只能在单独的时间来进行训练。 “非常有斗心的马。” 这是来自于初次训练后,鞍上人和田的评价。 哪怕是偏向轻松的训练项目,也会展现出不输于正赛时候的气势。 不过—— 训练的结果就很普通了。 “只是跑不快。” 这是评价的后半部分。 得到和田发出的信号,骑着卡通纳的绪河胜率先催动缰绳。 追切的两匹马有着相似的目标——尽可能激活状态,让肌肉达到最佳的竞技张力。 以稍慢一些的速度起步,这是原本的追切计划。 实际的情况是,得到加速的命令后,卡通纳就失去控制般冲了出去。 绪河胜的脸色变得有些紧张。 他试着拉扯缰绳,栗毛马加速的势头依然不减。 另一边,目白咲夜也有些迟缓地迈出着脚步。 在开始的前两浪,两匹马间快速拉开了差距。 但随着和田轻挥马鞭,赛道上的形势很快发生了扭转。 夕阳下,闪闪发光的雄健身躯由后方赶至。 轻松挤开了卡通纳,鹿毛的身影率先进入直线。 “跑起来很轻松,背上的感觉也很流畅。” 追切结束以后,和田淡淡地评价道。 “在进入直线的时候有什么异样吗?” 荒山的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撑着栏杆问道。 他注意到了弯道末端两匹赛马间的身体接触。 “没什么感觉。” 顿了一顿,和田如实回答着。 若非用肉眼进行了确认,他甚至察觉不到发生了碰撞。 荒山的视线又越过和田望向了后方缓缓赶来的绪河胜。 “咬口的情况非常严重。” 不停喘着粗气的卡通纳背上,绪河胜甩了甩手腕。 他和卡通纳间是持续了大半程的拔河比赛。 不过在碰撞后,栗毛马的速度就突然慢了下来。 至于说是因为碰撞导致的失速,还是咬口引发的过早力竭,恐怕连鞍上的绪河胜也有些说不清楚。 不过,追切的目标姑且算是达成了。 “表现非常好,它完全没有勉强自己,跑起来就像是热身一样轻松。” 接受采访的时候,荒山罕见给出了积极的评价。 不过随着采访的推进,气氛还是一点一点地消沉了下去。 被问及目白咲夜的比赛予想时,练马师更是一脸沮丧地回答道:“在比赛中跑起来的情况还很难预料,它能否以如此庞大的体格维持原本的运动能力也完全不得而知。” “我们的对手追切表现都很棒,想要战胜他们绝非易事。” 说着,练马师甚至比划起了手势。 “尤其是凯撒先生,它就像是‘嗖’地一下飞过了直道,我甚至看不清它的影子。” 经由翻译转告以后,美国记者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那么可以说说你们在肯塔基德比的目标吗?” 他问出本次采访最后一个问题。 “我们只想尽可能地发挥出咲夜的实力,争取与之相符的名次。” 荒山给出了这样有些暧昧不清的回答。 迈着轻松的小碎步,目白咲夜朝着正在收拾采访设备的记者靠近。 “怎么样,你也要说两句吗?” 记者开玩笑地递出了话筒。 鹿毛马微微张嘴,用舌头舔了舔话筒。 然后,有些嫌弃地撇过了脑袋。 “哈哈,这可不是吃的!” 记者又笑着把话筒递向了马背上的骑手。 “和田,请问你的感觉怎么样?” 没有借助翻译的协力,和田用有些僵硬的英语回答道:“我们会享受这场比赛。” “那么你们打算在什么位置开始肯塔基德比的比赛?” 记者又举着话筒继续问道。 “我们会尽可能地争取我们的位置。” 不知何时,骑手额上已沁出细密的汗珠。 “你是说适合的位置对吗?” 记者接着问道。 “没错,就是这样。” 和田连连点头,记者放下话筒的瞬间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追切结束以后,卡通纳和目白咲夜一前一后地走在了返回马厩的路上。 “看起来应该能跑出一场不错的比赛啊。” 挽着牵引绳,荒山开口发出着感慨。 目白咲夜持续上涨的体重在隔离释放后总算是顺利精减了下来。 不过在与北野商量过后,荒山还是决定将体重维持在了比起UAE德多出两公斤的505公斤。 虽然多出了两公斤的体重,但是在马体上却变得更加结实了,对于运动能力也没有什么负面的影响。 从外表来看的话,去年全日本2岁优骏时还显得有些圆润的肚子反而稍微收紧了一些,多余的脂肪也成功消耗掉了。 “即使是乱波的展开,应该也不成问题。” 马背上,和田用着一如既往的声音说道。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和田开口了。 “荒山师的家人也会过来吗?”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荒山有些惊讶。 以往的相处中和田几乎不怎么主动说话,也不怎么提及工作以外的事。 “他们这个星期就要过来了,不过应该会在大城市先玩上几天什么的。” 练马师笑了笑,然后转而问道:“和田君那边呢?” “听说会跑肯塔基德比,儿子和侄子都一早就吵着要来,简直是拦都拦不住了。” 摇了摇头,骑手脸上却不自觉附上了浅浅的笑意。 夕阳下,人与马拖成了长长的影子。 感谢混入不知处的100起点币打赏,感谢书友20230608100232914的1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各位的支持 Ciallo~(∠ω 第119章 在克莱本牧场的见闻 4月27日,肯塔基德比抽签仪式前的早晨。 北野受邀与另一名获得肯塔基德比正赛资格的马主前往克莱本牧场参观。 他贫瘠的美国赛马知识中,大部分都与肯塔基德比有关。 而埋葬在克莱本牧场的23匹马中,就有5匹是曾经的肯塔基德比冠军得主。 目白咲夜的母父父淘金者,同样也是克莱本牧场光辉历史的一部分。 没有过多犹豫,北野接受了邀请。 除了追寻传说名马的痕迹,他也希望借此一窥日本以外育马者们的经营之道。 作为肯塔基德比预热宣传的一部分,赛事官方会全程直播两名马主本次的克莱本牧场之旅。 牧场方派来了一名叫做大卫的工作人员陪同参观。 去往克莱本途中,北野向他请教有关牧场运作的知识。 “首先,你得对这个行业内的蠢人抱有更多耐心——当然,这是阿加汗说的。” 大卫有些俏皮地开了个玩笑。 气氛活跃起来以后,大卫才继续说道:“你得让你的马得到最好的照顾,住的、吃的、喝的,包括一切它们所使用的设施,在这上面的节省只会让你吃更大的亏。” 对此,北野勉强也算得上是有所体会了。 耸了耸肩,大卫接着说道:“不少人以为克莱本是什么因循守旧的老古董,实际上我们从来没有放松过追逐时代的脚步。” “不止一个足够聪明的大脑、一座不至于太过老旧的牧场,当然还有一点点的运气。” 他笑着竖起了三根粗壮的手指。 “这就是克莱本成功的秘诀。” 抵达牧场后,北野马上就认出了另外一名受邀的马主。 当然,他在此前并不认识对方,同时也没有了解过有关对方的情报。 不过那个金发男人身旁亮银色的兰博基尼 Urus就足以表明他的身份了。 “你们太慢了!” 有些不耐烦地晃了晃手表,金发男人大步朝北野和大卫走了过来。 “你好,KITANO。” 北野尚在踌躇如何开口,自称贾斯珀的美国马主便有些豪放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你好,贾斯珀先生。” 北野有些拘谨地点了点脑袋。 他还是不擅长应付太过热情的家伙。 握了手后,贾斯珀拉着北野滔滔不绝地吹嘘起了自己在湾区一手建立的商业帝国。 “咳咳!” 大卫咳嗽数声,指了指一旁正在调试直播设备的肯塔基赛马会工作人员。 “两位先生,让我们开始参观吧!” 贾斯珀挥舞着拳头大声喊道:“当然,我们已经迫不及待要觐见那些马王了!” “那么直播准备开始,三,二,一” 确认显示和收音正常后,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大卫就一边带路一边介绍起了克莱本牧场的历史。 虽然大卫极力表现得生动有趣,不过在他并不算高明的口才加持下,还是将这一段的介绍成功升华为了教科书般的枯燥说教。 好在通往墓园的路不算太长,北野很快就见到了那些伟大赛马们的墓碑。 “首先我们可以看到的是Reviewer,他是.” 大卫的催眠讲解还在继续,两位马主却早已开启了自助观光模式。 贾斯珀在墓碑间穿梭,拍下了一张张打卡般的合影。 北野则煞有介事地站在淘金者墓前双手合十。 当然,祈祷让目白咲夜赢下肯塔基德比之类的话就免了。 毕竟淘金者赛马时期的战绩也不怎么样。 随便拍了拍手,就这样结束了看起来像模像样的参拜。 在墓园之后,大卫又带领着二人开始了牧场设施的参观。 “这里就是克莱本的心脏。” 大卫指向了一间其貌不扬的黑色矮房。 “在这里每年大概会有一百五十头幼驹出生,取决于季节的变化我们会同时有四百到五百五十头的数量。” 绕到矮房的另一侧,大卫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有些空旷:“这里就是我们的繁殖仓房,一切开始的地方。” 他又敲了敲仓房的墙壁,说道:“我们在这里用上了一种叫做‘polytrack’的材料作为衬垫,其混合材质能有效吸收缓冲,避免了在配种过程中大部分因碰撞引起的意外。” “虽然成本远比一般的缓冲材料高昂,不过你们知道的——” 大卫转过身眨了眨眼睛。 “在这上面的节省只会让你吃更大的亏。” 说罢,他又拿起种马册介绍道:“通常来说每个繁殖季都会有十头左右的种马投入到工作,不过我们的任务不算繁重,通常的配种量只会在五十到七十次之间。” 贾斯珀有些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兽医师出身的北野则是点下了脑袋。 从健康的角度来说这也是比较合理的配种数量。 超过这个次数的话,不仅容易导致种公马的生殖器官损伤,而且还会对它们的内分泌系统造成显著压力。 走出矮房,大卫指向了不远处一栋谷仓一样的建筑了。 “那就是我们通常说的彭斯托尔种马厩舍。” 北野注意到身旁的贾斯珀突然变得激动。 进入厩舍后,贾斯珀毫不犹豫地走向了第一间马房,伸出手不停摩挲着马房外的层层铭牌。 北野则是探头观察起了马房内的环境。 从硬件来看,半开放的彭斯托尔种马厩舍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甚至比起Nishiken刚刚投入使用的厩舍看起来还要逊色不少。 不过贴在厩舍墙上的出马时间表却引起了北野的兴趣。 除了放牧和配种以外,还有像是与游客见面和轻度锻炼这样在日本牧场不太常见的安排。 大卫颇为骄傲地推开了一号马房的栅栏,说道:“我们让它们在退役后也保持着特定的体重,这样对它们的身体有着显而易见的好处。” 住在一号马房的runhappy正趴在干草垫料上呼呼大睡,听到栅栏打开的动静后也只是微微摆动了下耳朵就不再理会。 不过当大卫掏出口袋中的薄荷糖后,runhappy很快流着口水从垫料上站了起来。 “和美国的大多数牧场一样,我们也会用薄荷糖作为奖励来激励他们。” 说着,他将薄荷糖丢到了runhappy口中。 “通常这是有效的,不过有时候也有例外。” 他推了推runhappy从栅栏间探出的脑袋,示意自己没有多余的薄荷糖了。 几次失败的尝试以后,runhappy有些恼怒地用嘴巴合上了栅栏。 “好了,让我们看看别的地方怎么样?” 大卫一脸尴尬地拉上了栏的插销,走向了下一个马房。 “大卫先生,可以说说维持这样一座牧场的运作需要多少人吗?” 参观结束的时候,北野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当然!” 大卫笑了笑,继续说道:“六十名全职员工,两名兽医,一名资深修蹄师,还有一名经理人。” “而且,这只是克莱本的部分。” 感谢美露莘的100阅币打赏,感谢肆意的飞的2000起点币打赏,感谢夜溟修罗的5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各位的支持 Ciallo~(∠ω 第120章 舞台揭幕 4月28日,连续下了好几天雨的丘吉尔园终于迎来了难得的晴天。 阳光温和,鹿毛马不紧不慢地迈出着脚步。 马背上的骑手面色从容,白绿色的彩衣尤为炫目。 赛道旁,喧嚣的视线几乎溢出围栏。 在万人瞩目中公开训练,这是几乎每匹出走肯塔基德比或者橡树大赛参赛马的必经洗礼。 “比起训练本身,今天要做的是适应大赛的气氛。” 从荒山师那边收到了这样的指示。 肯塔基德比和日本经典三冠的最后一关——菊花赏一样,都是从看台前起步的路线。 如果无法在喧哗声中冷静展开,很可能会顺势丢掉整场比赛的节奏。 不管对于骑手还是赛马来说,这都算上是有些不得了的考验了。 在此之前,虽然也在沙特和迪拜这样的大舞台上有过不俗的表现,但是十五万人目的大欢声对于目白咲夜来说还是第一次。 进入赛道,和田手腕轻扯缰绳缰绳。 鹿毛马迈开碎步,哒哒地朝栏杆靠近。 目白咲夜身后,马尾如鞭梢般轻轻晃动。 “请问我可以喂她吃胡萝卜吗?” 栏杆前的小观众抬起脑袋,满怀希冀地问道。 “NO。” 短暂的犹豫后,和田摇了摇脑袋。 由绪河柑奈、北野还有荒山共同编写的海外远征注意事项·米国篇已经在阵营中传阅多时了。 “不要给赛马喂食安全性无法保障的饲料,也不要让陌生人给它们投喂饲料。” 这样的警告被放在了相当靠前的位置。 虽然不至于说对小孩子有什么怀疑,但和田也不希望因此破坏阵营共同维护的规则。 “不过——” 扯了扯缰绳,骑手继续说道:“你可以摸摸她。” 于是,不少栏杆前沿的观众都探出身子,伸手摸着目白咲夜身上的各处位置。 鹿毛马将脑袋歪向内侧,微微低头配合着观众们的动作。 “看起来没有问题。” 耳边的燥热渐渐被安定所取代。 对于和田来说,这同样也是完全陌生的体验。 在日本,比赛只是比赛。 虽然同样不乏狂热的马迷,但是赛马、骑手乃至比赛本身—— 他们所向往的是这样具体的事物。 但在美国,是有所不同的景象。 马迷们盛装如赴盛宴,无惧风雨。 在丘吉尔园,纵情狂欢即是他们来到这里的理由。 盛装游行般的训练结束以后,阵营的六人在厩舍前聚集。 “马背的感觉和平时一样顺畅,完全没有怯场。” 身为骑手的和田率先进行了汇报。 “辛苦你了。” 放下手中满是笔记的出马表,荒山点着头淡淡说道。 肯塔基德比与育马者杯系列赛一样,保留着由官方人员进行抽签的传统。 对于普遍手气不佳的远征团来说,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在昨天下午的抽签仪式上,目白咲夜抽中了二十匹马中五番的闸位。 谈不上好坏,抽签结果出来后阵营也只是简单讨论了一下就暂时放到了一边。 具体的出走策略,尚且要等到雅士宝锦标结束后才会确定。 与另外四头志在争胜的强马不同,无论是岳伯仁厩舍还是荒山厩舍,都把这一场橡树大赛日的垫场赛当成了正赛以前的热身。 卡通纳在雅士宝锦标中的闸位是六匹出走马中的第二番。 担心栗毛马不算出众的体格在碰撞中陷入不利,在雅士宝锦标的闸位抽取结束后和田提出了较为保守的初盘设想。 “随你怎么骑都好,重要的是尽可能地去熟悉这里的比赛。” 对于骑手的策骑予想,荒山师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给出建议。 将比赛判断的主动权留给骑手—— 这是荒山在多次观看了历届肯塔基德比录像后做出的决定。 在这种连具体局势也谈不上的混乱场合,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比起站在场边的家伙,马背上的骑手才能设身处地把握比赛中的复杂走向。 无论是身为练马师的才能还是肯塔基德比的经验,都远远不如那些可能碰上的对手。 比起冒冒失失地做出决断,不如在确保不添乱的情况下再去试着努力。 对于自己所扮演的角色,荒山抱有着清醒的认知。 “既然没有问题,那么明天和后天的训练就以维持状态为目的来进行吧。” 这样说着,练马师在平地上为目白咲夜做起了拉伸的动作。 肯塔基初夏难得可见的阳光打在他的背上,随着手腕的发力下意识抿起着嘴唇。 很快,荒山的额头上就布满了汗珠。 正在寻找宣传资料的赛会工作人员趁机抓拍下了这一幕。 “她的状态怎么样,TEARMAN?” 按下快门以后,工作人员笑着问道。 TEARMAN—— 这是由某个美国记者所起的绰号。 即使是远在异国的肯塔基,荒山采访时频频出现的消极言论也很快为他创造了名声。 当然,不能说是正面的一边。 这个绰号在丘吉尔园渐渐流传,记者、赛会工作人员乃至一部分的练马师同行都开始用“TARMAN”来称呼荒山。 不过练马师对此看起来毫不在意。 就像过去对待“哭泣荒山”的称呼一样,荒山笑纳了这个新的绰号。 “她已经准备好迎接肯塔基德比了。” 练马师抬起脑袋回答道,很快又继续专注于手头上的工作了。 至今为止,走过的旅程已经足够绕地球几圈了? 对此,荒山本人也并无确数。 从小林牧场开始,到利雅得的国王阿卜杜勒阿齐兹赛场,再到迪拜的美丹赛场,最后是旅途的终点—— 路易斯维尔的丘吉尔园。 短短的三个月间,四个国家的往返已经快数不过来了。 真正意义上,能够称得上是东奔西走的漫长旅程。 在此期间,大井方面的工作同样也不能搁置。 面对远程办公也无法解决的情况,即使是当日的往返司空见惯了。 练马师目送着绪河胜将目白咲夜送入马房。 直到许久过后,才缓缓移开了视线。 还远远称不上是可以松懈的时候。 感谢牙白得斯内的1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121章 雨中的雅士宝锦标 五月的第一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味道。 厚重的乌云将大地涂得一片阴沉,很快就噼里啪啦下起了雨。 即便如此,丘吉尔园的入口仍是人满为患。 到处都是绚丽的颜色和声音在跃动。 准备室内,六名身穿各色彩衣的骑手先后站起身子。 推开大门,迎接他们的是盛情的欢呼。 就像无数曾经在丘吉尔园成就伟大的骑手一样,和田穿行于盛装人群的缝隙。 几分钟后,骑手的队伍来到了出走前的露天马房。 丘吉尔园的赛马将在这里完成装鞍,迎着万人的欢呼奔赴赛场。 “它看起来有些紧张!” 正在替卡通纳调整着衔铁的荒山大声吼道。 周围的环境实在过于嘈杂,以至于他们不得不在交流时提高音量。 栗毛马的三白眼紧盯视线前方,前蹄从刚才开始就在不停刨着地。 和田拍了拍它的颈脖,清晰感受到了紧绷着的肌肉。 “没有问题。” 它只是在摩拳擦掌,为即将到来的比赛做着准备。 北野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着卡通纳的关节状况。 虽然已经通过了赛会方兽医的赛前体检,但他还是希望能亲自确认一次。 “肌肉稍微有些紧。” 侧头躲过甩来的呼啸马尾,北野站起身子说道。 他摸了摸卡通纳被汗水微微濡湿的脑袋,试图让对方不至于在赛前太过亢奋。 栗毛马很快甩开了他的掌心,舒张着鼻孔发出了短促的嘶鸣。 “好吧,你喜欢就行。” 于是他向和田点了点脑袋。 “拜托你了。” 微微躬身过后,北野让到了一旁。 在练马师的帮助下,和田翻上了马背。 “加油,叔父!” 露天马房外,茶色头发的男子握拳送上了鼓励。 短寸头的少年无声握紧了一旁小女孩的手。 那张酷似和田的面容上,唇齿微微翕动。 人声鼎沸,少年的言语尽数没入喧嚣。 和田紧抿嘴唇,手攥缰绳开始向亮相圈前进。 手背上雨滴的冰凉触感让他愈发沉着。 扯动缰绳,阻止了卡通纳啃咬诱导马鬃毛的动作。 “他可真是个坏小子!” 诱导马骑手笑着拍了拍身下的搭档作以安抚。 和田有些尴尬地点着脑袋,然后在进入闸门前戴上了护目镜。 等待期间,卡通纳的前蹄微微翻动着身前的泥泞。 “有些不妙。” 捕捉到这一动作的和田下意识攥紧了缰绳。 然后,最后一匹出走马也被牵入闸门。 引导员钻到赛马身后,单手合上了后方的板门。 “They''re——” 铃声响起,闸门弹开。 “In the Alysheba!” 下一刻,广播中的实况彻底淹没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飞溅的泥水中,栗毛马仰着脑袋迈开了脚步。 在赛道中央,贴身的缠斗会很激烈。 出闸的下一瞬间,和田就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于是他侧引缰绳,试图将卡通纳引入贴近栏杆的内侧。 不料最内侧的莫雅骑手以更加强硬的姿态向外挡出,直接阻断了通往内栏的路线。 “这样的话也没有办法了。” 微微扯动缰绳,和田打算就此放缓节奏。 虽然是与肯塔基德比相似的路线,但雅士宝锦标的起步直线稍微短了一些。 如果以现在的节奏进入弯道,很容易浪费掉过多的体力。 衔铁所传来的却是抗拒的触感。 卡通纳并没有就此放缓脚步的意思。 栗毛马的头颅高高扬起,紧贴着身旁的对手踏入了弯道的部分。 比赛的流向在一瞬间改变了。 更靠外侧的其余四名骑手娴熟操纵着缰绳,互相把对方逼向着贴近栏杆的内侧。 在出走马更少,赛道变化更复杂的比赛走,骑手所能够发挥的作用就更加明显。 眼下,正是这样的展开。 几乎每个骑手都想将对方赶向内侧包厢,而又互相提防着抱有同样意图的对手。 虽然只是人与马间六对组合的竞争,但是在激烈程度上却丝毫不逊色于和田过往所策骑的任何一场比赛。 随着后蹄所扬起的泥泞而来的,还有不断逼近的身影。 比赛彻底变成了人马间的碰撞。 最靠内侧莫雅隐约骂了句什么。 已经无路可去了。 进入直道以后,情况同样没有好转。 拉向外叠的路线被严密防守,骑手们不留余力地阻挡着互相的进路。 是稍微放慢了一些的步速。 像三明治的夹心层一样处在包围最中央的和田抬起了脑袋。 尽管缠斗还在继续,但所有人都在有意控制着节奏。 “还有机会。” 他默默攥紧了缰绳。 节奏变化的那一刻,队伍会产生短暂的脱节。 必须抓住那个空隙! 赛前,几乎所有人都对身负六番人气的卡通纳不抱期待。 但这不是无所作为的理由。 由于初盘的判断失误,比赛变成了现在的艰苦局面。 那么,至少得收拾好自己弄出来的烂摊子才行吧。 随着弯道的逼近,和田抛去了脑中的一切考虑。 骑手眼中余留之物,唯有视线前方密不透风的马墙。 出现了吗? 还没有。 直到黑白色的弗隆杆从余光中一闪而过,所期待的那个缺口仍未打开。 最后的直线,就在不远处了。 要强行外拉么? 不—— 这个过程中,很有可能发生马与马的碰撞。 以卡通纳在参赛马中不算出众的体格,缠斗只会让劣势进一步扩大。 像是没有察觉到眼前愈发不利的处境,骑手耐心等待着时机。 然后,在弯道的最后部分—— 莫雅强行挤出,在最内侧留下了一道狭小的空隙。 能过去吗? 产生这样的犹豫以前,本能地拉动了缰绳。 似乎有什么蹭了一下。 但还是过去了。 于是他挥动马鞭,配合着手上的动作开始了催策。 卡通纳喘着粗气,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杀气。 不过—— 距离并没有就此拉近。 即使是马群最后方皇家蓝的轮廓,也在视线中一点一点地缩小。 看来是追不上了啊。 于是,和田干脆地收起了马鞭。 前方的蹄声逐渐远去。 白绿的身影孤零零冲过了终点。 感谢宵天的15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122章 赛后与赛前 “非常抱歉。” 翻下马背,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泥浆,骑手第一时间低下了脑袋。 从一开始就判断错了局势,以至于在很早的时候失去了比赛的主动权。 虽然在弯道的最后勉强抓住突围的机会,但是这个过程中赛马本就不多的余力也被彻底消耗了。 “一切都是我的责任,卡通纳跑得非常尽力。” 和田深深折腰,泥水混杂着汗水从他的面庞滴落。 “能够平安完赛就很好了。” 北野对于这样的结果异常冷静。 在赛马界,并不乏穴马逆袭的展开。 但是对于下位人气来说,输掉的比赛才是常态。 面对完全陌生的赛事,阵营根据固有认知所制定的战术和策略是远远不够的。 在高水平的比赛,战术上的劣势会被无限放大。 尤其是肯塔基德比这样远胜一般G1的世界级比赛。 正是早早意识到了这点,才会有这一场的落败。 即使失败了也没有关系—— 这是为了明日的丘吉尔园而提前缴纳的入场券。 “请稍微等我一下。” 甚至无暇与日本赶来的亲友团在赛后见面,留下这样的一句话后,骑手就匆匆奔向了休息室。 最后一次的碰面会,在十分钟后的酒店大堂开始了。 尽管橡树大赛日还未结束,但阵营的心绪已经飞往了明天的比赛。 “如果肯塔基德比能跑得再顺畅一些就好了。” 回忆起不久前比赛的场面,荒山微微皱起着眉头。 以旧有的比赛思路来看的话,并不能说和田在初盘的取位有什么太过严重的问题。 然而,周围的所有人都在激烈争夺着位置的时候,这样的策略就显得过于保守了。 在出走马远多于今天的肯塔基德比,一旦落入今天的局面可就不妙了。 没能一展身手就被淹没在马群中惨败—— 这样的结果,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抱歉。” 和田保持正坐的姿势,微微低下了脑袋。 “不,我并没有要责怪和田君的意思。” 荒山摆了摆手,沉声说道:“毕竟对于我们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是全新的,所以得到这样的结果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 顿了一顿,他将目光投向了骑手。 “和田君这边,对于今天的比赛有什么感想吗?” 短暂的考虑后,和田开口道:“比起既定的跑法或者策略一类的东西,果然还是节奏更加重要。” “如果能够顺应着马群的势头前进,说不定会跑得更好一些。” 说罢,骑手又紧紧抿上了嘴唇。 “是这样啊——” 北野轻轻点头,又看向了练马师。 “果然还是只能顺着比赛来发挥了吧。” 叹了一口气后,荒山有些沮丧地说道:“实在弄不明白还能做些什么了。” 无论是骑手还是练马师,赛前对于雅士宝锦标的予想都是借由过往比赛的经验来展开。 结果却向他们证明了,过往的经验在这里不值一提。 犹如人与马同时的大规模咬口事件,竞争如此激烈的初盘展开在过去是完全无法想象的。 在日本,泥地的比赛往往也是更偏向于草地的走向。 即使是在内侧赛道容易堆积厚砂的门别,骑手们也习惯了尽可能靠向内侧的前进路线。 或者说在美国以外的绝大部分一线赛马国度,贴着内圈、避免脚程上的损失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在美国,却是有所不同的情况。 内侧是陷阱—— 反常识的展开被摆在了众人眼前。 “关于赛马,我也不是很清楚啊。” 北野摇了摇脑袋,脸上维持着还算轻松的神色。 “不过,如果你们有了什么想法的话,尽管放手去做好了。” 海外的远征并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但正因为对于未来的愿景都如此强烈,怀着同一个目标的远征团在历经半年的努力后,总算是见识到了丘吉尔园的光景。 有过迷茫,绕过远路,也遇到过挫折。 或许远远称不上完美,但这就是他所为之努力的。 “衷心感谢诸位在五个月间所付出的努力。” 北野长长鞠躬,以这句话为远征团的最后一场碰面会画上了句号。 关于明天的比赛,有可能交出远超今日的优异表现,也有可能疲于应付。 马主、练马师、骑手,他们的态度不一,却都持有着相似的观点。 胜利不会来得理所当然。 不过—— 他们已经为之做好了准备。 “肯塔基德比后,北野先生有什么计划么?” 回到客房的路上,走在北野身后的荒山开口问道。 “或许会先回趟北海道吧。” 北野的眼神变得有些悠长。 明天,目白咲夜和目白天马将在相当接近的时间里先后投入各自的比赛。 北海道竞马会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噱头。 除了将北斗杯的排赛提前以外,他们还特意咬牙买下了肯塔基德比的转播权,在门别竞马场组织起观赛的活动。 据说指定席的门票在几个星期以前就卖光了。 当然,这样的举动让只能错过出席目白天马比赛的北野不免有些残念。 六月份举办的北海优骏,可就不能再错过了。 “另外——” 按下电梯的按钮后,北野微微一顿。 “不管肯塔基德比的结果如何,我希望能把咲夜留在美国一段时间。” 荒山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从沙特德比开始,他就在思考这匹不可思议的赛马还能和自己再奔跑几次。 现在,这个问题似乎有了答案。 “是要配种吗?” 练马师的声音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沙哑。 “配种么——” 电梯门在视线中缓缓打开,北野率先迈出了脚步。 “不过,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很早前,就在他心中挥之不去的一件事。 “我已经向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生物医学实验室提交了手术的预约申请。” 术后将恢复97%以上的运动能力,从外表几乎看不出跛行的影响。 练马师也进入电梯后,他按下了关门的按钮。 “不管将来的进路如何,我都希望她能以正常的步态奔跑下去。” 手术的价格是132000,单位则是美元。 直到电梯门再度打开,荒山依然保持着沉默。 “是这样啊——” 他的嘴角抿起又很快地松开。 “还真是位被人所爱的大小姐呀。” (本章完) 第123章 梦想园 2026年5月2日,丘吉尔园赛场。 持续的暴雨将赛道浸透成一片泥泞的不良场。 “北野先生。” 去往准备室前,和田找到了马房门口伫望着雨幕的北野。 骑手的嘴唇一张一合,话语声在雨中变得模糊。 不久后,马主点下了脑袋。 转身步入豪雨的冲刷,和田的脸上仅剩下决绝。 几分钟后,备受争议的练马师巴富达率先离开了厩舍。 跟在他身后的是除了一番闸的愿汝安好以外,十余人身着盛装的关系者队伍。 接着的是二番、三番. 四番出走马的练马师艾蒙信在临行前情绪几近崩溃,手指颤抖着比划祷告的十字。 在这样的场合,没有人会嘲笑他的失态。 “我们也出发吧。” 北野翻起衣领,深吁一气。 然后,迈出了脚步。 起初,这可能只是赛马不完善时代的特定产物。 但是在152年后的今天,这项活动已经成为了肯塔基德比无法分割的一部分。 任何敢于挑战这项赛事的阵营,都需要跨越丘吉尔园的泥泞,迎着看台上山洪海啸的噪音走向亮相圈前的露天马房。 人马无论。 从厩舍走向赛道,雨水混着泥水很快将北野的皮鞋打湿。 采访的记者身披雨衣,很快来到了他们跟前。 “你们是自二零一零年以来首个挑战该项赛事的母马阵营,现在你们真的站在这里了,请问能说说你的感受吗荒山?” 练马师的脚步一浅一深,记者手中的话筒也不得不随着他的身体同步晃动。 “光是.站在这里,就让我激动不已了,但我觉得我们.应该还能做得更好!” 荒山气喘吁吁地展示着他散装拼凑而成的日式英语。 “好的,祝你们好运荒山。” 记者急匆匆向着下一个的阵营奔去。 采访到这里就结束了。 还算不错的闸位,体格和负重上的优势,前走的亮眼成绩,公开训练时和马迷的互动. 这一切让目白咲夜成为了肯塔基德比日的明星,不少人都愿意高喊着它的名字为它加油鼓劲。 但这都不足以让它成为比赛的热门。 五番人气—— 对于二十头出走马中唯一一头的牝马来说,这样的顺位看似合理。 然而,无论是北野还是他的团队都不满足于此。 “我们还能做得更好!” 这样说着,北野把头探入栏杆,接受了一名马迷的合影邀请。 不远处,另一名马迷似乎想用手中的萨克斯吹奏出《马○跳传说》的曲目。 不过有可能是雨天的缘故,也有可能只是过于紧张,几次尝试后仅仅发出了严重走调的断音。 不过北野还是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MEJIRO——” 耳边歇斯底里的呐喊声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的应援。 北野扭头望向看台,然后他看到了那面雨中高举着的横幅。 他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后方跟上的队伍已经赶到。 于是,他只能朝着横幅的方向匆匆挥动手臂。 离开赛道的泥泞,穿越短暂的地下通道来到了最后调整的马房。 雨水的浇筑下,北野的心跳不由得加速。 “Running for the roses!” 头戴宽檐帽的老妇人攥紧拳头,紧贴着采访的镜头以一身行头完全不相称的狂热嘶喊。 亮相圈中央的马迷们尖叫着为她送上掌声。 雨势更大了。 亮相圈的人群里,倚着二楼栏杆的马迷们,个个衣着明艳,就这样暴露在雨中,谁也没想起撑伞。 另一边的准备室,和田紧抿双唇,将黑色丝带缠绕在了手腕。 两个星期后就是八年目的命日。 他希望能用一场胜利,抬头挺胸地去向已逝的好歌剧汇报。 “阿门。” 一旁的委瑞内拉骑手卡素兰奴也睁开眼睛,结束了祷告。 两人几乎同步起身。 “和田前辈,这边。” 坂井一把拉住迈步走向出口的和田,指向了准备室角落:“忘记合照了啦。” 已经站好位置的几名骑手投来了不失善意的笑容。 同样代表日本势出战的横山典弘和李慕华则是没有顾忌地笑出了声。 “过来这边吧。” 老横山招手让和田在自己身前坐下,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要加把劲啊,龙二!” 身穿肯塔基德比主题色西装的摄影师举起了相机。 面对镜头,身披各色彩衣的骑手们露出了不同程度的笑容。 和田的嘴角微微上扬,上半身的腰杆挺得笔直。 快门声后,他们已然成为了历史的一部分。 等待的同时,绪河胜在露天马房为目白咲夜完成了装鞍。 练马师站在马房的外侧确认着衔铁的状态,半边身子被雨水打得湿透。 角落的北野面容沉静,手上的圆顶帽却被揉得微微变形。 木村头晕目眩,穿着笨重燕尾服的身体不得不紧紧贴向墙壁。 目白咲夜吐着半截舌头,用三白眼好奇地张望着眼前的景象。 随着身体的摆动,鬃毛上编织的红色蝴蝶结一晃一晃。 绪河柑奈上前,将一个微微散开的蝴蝶结重新打上,然后又揉了揉鹿毛马吐出的舌头。 “等一下就要出发啦。” 身材高大的修蹄师蹲在了马房正后方,一脸得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就在上个星期,他成功将目白咲夜右后蹄的离地点又往后挪动了1mm。 而且四个蹄子上的蹄铁都是为了肯塔基德比量身打造的。 “你们再也找不到比这更适合的蹄铁了!” 完成这项工作以后,德国修蹄师恨不得把本就高挺的鼻子翘到了天上。 虽然不太明白,但是在当时北野还是对这位技术人员的协力表示了感谢。 这时,某个戴着眼镜的光头记者在马房外投来了目光。 并没有像他本地或是日本的同行一样找上练马师,记者向北野提出了采访的请求。 将圆顶帽戴上,北野跟着记者来到了稍微远离马房的位置。 “在成为马主的第二年就能够参加肯塔基德比这样的赛事,北野先生,您此刻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呢?” 记者用温吞的伦敦腔英语问道。 “非常好。” 北野笑了笑,指向着天空说道:“就和现在的天气一样。” 记者有些诧异地望了他一眼,不过还是如实地将答案写在了备忘录上。 “请问作为一个在短时间内接连取得成功的马主,您有什么能和我们分享的启示吗?” 记者又问出了下一个的问题。 “这项运动需要更多的年轻人参与进来。” 很快回顾完并不算长的马主经历,北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我们需要让他们走进赛场,不只是喝酒、下注或者专注于比赛的胜负本身。” “我们要让他们真正爱上赛马这项运动。” 说到这,北野指了指马房中忙碌的众人。 “这样,他们在未来的某一天就有可能成为你、我或者他们一样的角色。” 欢呼声在耳边逼近。 各色的决胜服如彩虹般划破雨幕。 感谢故国无寒冬的100起点币打赏,感谢久卡的1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各位的支持 Ciallo~(∠ω 第124章 星驰而往 天微微蒙亮的早晨,门别竞马场迎来了并不常见的一幕。 无论是可容纳1300人的A看台还是可容纳800人的“北极星”看台,都已经是座无虚席的状态。 在非比赛的时段,门别迎来了去年的JBC2岁优骏后再度刷新的最大入场数。 4963人。 竞马场的入口前,仍滞留着大量没有成功订到指定坐席的马迷。 肯塔基德比的红色、北斗杯的蓝色、目白的绿白色,不同的色块在狭小的入口前缓缓挪动。 入场前,不少人都会在那块由日高建设协会赠与竞马场的木牌下方短暂驻留。 举起手机,然后拍下自己与宣传海报的合影。 或是海报本身。 幕布般的巨型海报上,是鹿毛与芦毛共舞的身影。 【星よ、駆けろ——】 星驰而往—— 虽然有抄袭JRA的嫌疑,这样的宣传语还是在马迷中引起了不错的反响。 在冬季会有厚雪堆积的北海道,过多的马场设施是不必要的。 作为全国为数不多尚未实装实时转播屏幕的竞马场,门别至今仍依赖着LED转播车实现画面的转播。 两辆转播车在正面看台前停稳,过于狭小的屏幕在栏杆前沿部分以外的人群眼中有些模糊不清。 不过马迷们热情不减,纷纷低头拿出了手机。 转播正式开始前,工高吹奏部的乐声在习习凉风中响起。 名为《目白赞歌》的曲目。 演奏结束后,马迷们适时送上了掌声。 “啊,开始了!”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一句。 视线的焦点又回到了转播和手机的屏幕上。 就连吹奏部少女们退场的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北海道的门别,还有其他关心着这场比赛的地方—— 无数道目光投向了地球另一端的德比日。 恶劣的天气并没有阻止亮相圈的展示。 一匹又一匹的赛马踏入了雨幕。 北野托着骑手的长靴,协助他翻上了马背。 荒山和绪河胜左右挽着牵引绳,迈出了向着本马场的脚步。 耳边传来了长号的声音。 “Born in the valley and raised in the trees.(生于山谷,长于树间)” 来自路易斯维尔大学的红衣主教行进乐队和合唱团唱响了那首经典的曲目。 《Run for the Roses》 “Of western Kentucky on wobbly knees.(在那肯塔基西部,颤抖着膝盖站立起来)” 一个又一个的观众加入到了合唱的行列。 然后,很快演变成十万人规模的大合唱。 “拜托你了。” 在地下通道,北野抬手与马上的和田击掌。 望着人与马的身影逐渐从视线中消失,他和荒山一起来到了关系者的看台。 不远处,戴着玫瑰色圆顶帽的矢作师向他们微微点头致意。 “北野先生。” 矢作师身旁,一名在西装外套着透明雨衣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同样来自日本的大实业家,近年来风头正盛的新人马主。 虽然在此前从未见过面,不过北野对于眼前男人的名字并不算陌生。 “下午好,藤田先生。” 他微微躬身,这让对方正准备递出的手掌僵在了原地。 不过藤田友善地笑了笑,收回手掌后也微微鞠了一躬。 直到比赛开始,这就是他们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交流了。 不同于大吼大叫、向记者事无巨细地分享着自己心路历程的美国马主,来自日本的两人各自沉默倚靠在栏杆的前沿,将相似而又不同的目光投向着赛场。 两名练马师则是跟在了各自阵营马主的身后,同样向赛场投去着视线。 木村不停擦拭着泪水,向东体远征记者倾诉日高生产者的不易。 镜头的边缘位置,是北野神情平淡的侧脸。 他并不是什么爱炫耀的人。 事实上,也并没有什么可供他炫耀的权力。 在原产地的日高以外,几乎所有关心这场比赛的人都不看好目白咲夜接下来的发挥。 不过对于北野来说,这并不重要。 至少现在,没有什么能将他的注意力从眼前的比赛中抽走。 作为首次参加肯塔基德比的马主,北野对于周围的环境保持着克制的谨慎。 看台上的是持续尖叫着的人群。 在这一点上,与日本似乎并无不同。 但他总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是的—— 两国的赛马,本质是不一样的东西。 不过很快,他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闸门的方向。 至于刚才的问题,还是留给两国赛马会的管理层和赛马文化家们来解答吧。 将手肘撑向栏杆,北野用一种与周围气氛格格不入的沉静投入到了肯塔基德比的大赛日。 来自NBC的记者拍下了这一幕。 他们会跟随在每一名参加肯塔基德比的马主身边全程拍摄,并且在赛后放出优胜方的部分。 很少有人能在十五万人的狂热中保持冷静,但即使真的出现这样的马主也不足为奇。 他们要做的,只是见证和记录。 “呼——” 在《Run for the Roses》结束以前,和田与目白咲夜的组合已经步入了丘吉尔园的泥泞。 并没有像前面的四匹赛马一样紧贴着诱导马不放,目白咲夜的反应让诱导马骑手有些为难。 不过在和田的操纵下,鹿毛马还是跟着前方四匹马的步伐慢慢走向了闸门。 “今年,在丘吉尔园现场有着一百五十八千名粉丝。” “在二零二六年五月的第一个星期六,看看谁会赢下第一百五十二届肯塔基德比!” 从广播中传来了实况有些粗犷的嗓音。 盛装的人群高举手中的啤酒和可乐,持续发出着难以分辨的噪声。 目送鹿毛与白绿彩衣的身影被闸门吞噬,北野原本急促的心跳开始变得平静。 接下来,即使再怎么焦急也没有用了。 情绪中,满足与空虚的部分在此刻重叠。 他已经做好了觉悟。 不管是成功—— 或者失败。 慎莫念过去,亦勿愿未来。 亲眼见证,直到故事的最后。 这就是此刻,北野心中的唯一念想。 身披21番号码布的赛马也进入到了闸门。 骑手的鬓角,泌出了不同于雨水的温热。 比赛—— 就要开始了。 (本章完) 第125章 奔向玫瑰 吻过手腕上的丝带,和田的目光透过闸门,望向了前方泥泞间的赛道。 这是一个赢了就能有回报的简单世界。 无论是为了回应关系者们的期待,还是为了自己,都必须尽可能地付出努力。 走过艰难漫长的中东之路,他们得到了应许的丘吉尔园奖券。 这很好,但还远远不够。 从一开始,就不满足于此。 他想—— 赢下这场比赛。 闸门在眼前弹开。 铃声混杂着雨声响起。 “They''re——” “In the Kentucky derby!” 冷雨浸透的丘吉尔园,二十匹赛马混杂的蹄声鼓点般敲打着心脏。 几乎洞穿耳膜的声浪中,和田采取了与过往截然不同的策略。 他在出闸后早早进行了催策,马鞭混杂着雨水落到了目白咲夜身上。 鹿毛马迈出了脚步。 没有贸然前往赛道正中央争夺最为激烈的位置,和田大力扯缰瞄准了内道。 一番的愿汝安好以义无反顾的姿态撞向右侧,目白咲夜则取代它占据了最内侧的位置。 凭借着生涯最快起步,目白咲夜勉强来到了队伍中团十四、十五番的位置。 赛道的正中央,马与马的贴身肉搏还在继续。 骑手们肘贴肘挥动着手臂,甚至能互相感受到对方喷吐的鼻息。 直到起步的一百米后,马群依然维持着几乎齐头并进的姿态。 和田同样在推骑的行列,但是确保足以跟上马群的节奏以后,他就立即放慢了手上的动作。 护目镜前方溅来的泥块在暴雨的冲刷下变得浑浊。 此前和田从未在视野如此糟糕的情况下进行过比赛。 不过,依旧能看出马群的轮廓。 这就已经足够了。 “是超快的步速。” 尽管有着各种各样的不利,但和田还是对局势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于是,他再次扯动缰绳。 肯塔基德比是需要经过完整四个弯道的赛事。 正常情况下,无论是路线还是变成不良场的赛道都有利于先行的展开。 但是,眼下的步速绝对不是正常的情况。 主动向前争位后又让出位置—— 如果最终迎来的是失利的结果,毫无疑问做出这一举动的骑手将背负莫大的骂名。 尤其是在如此重要的一场比赛。 赌上全部的身心,和田做出了决断。 马蹄声在耳边逐渐变小,雨声的冲刷显得更为清晰。 人与马共同染上了斑驳的颜色。 进入首个弯道,目白咲夜落到了马群靠后的十六番位置。 然后,就到此为止了。 再怎么对目白咲夜的末脚抱有信心,更靠后的位置也实在是过于冒险了。 尤其是考虑到如今是不利于追赶的不良场。 “前四分之一哩用时二十二点七二.” 北野没有放过这一段几乎被噪音淹没的广播。 “是快节奏展开的不良场。” 看着他有些费劲地打开搜索引擎,一旁的绪河柑奈叹了口气说道。 “看来和田骑手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不过——” 少女走近栏杆,向开始朝正面直线前进的马群投去了视线。 “想在德比突出重围,需要的可不只有实力。” 收起手机,北野又抬起了脑袋。 “其实——” “我的运气还算不错。” 话语声中,马群已经进入到了直线。 “Kick Back”的来源似乎有所减少,但骑手们的视野并没有因此好转。 糟糕的天气和场地同时摧毁着他们比赛的能力。 所有人都在心照不宣地维持着默契。 除了保持位置的必要催策以外,在直线几乎没有人尝试着发起进攻。 紧跟在领放的凯撒先生身后,马群渐渐拖成了长列。 “是机会么?” 和田抬起脑袋,在暴雨的洗刷下护目镜短暂恢复了清晰。 眼前的是能够一直望到最前方的路线。 如果选择在这个时候上前,几乎不会受到多少阻碍。 “不。” 骑手又重新埋头,忍受着前方溅来的泥块。 要顺应马势。 这是他从上一场比赛的失利中所汲取的教训。 挫折虽然痛苦,但“幸好当时经历过失败“的顿悟也是宝贵的经验。 现在,还未免太早了。 比赛在窒息中来到了第三弯道。 雨声与蹄声间开始夹杂着更加清脆的声音。 很少有泥地骑手会选择在弯道加速。 但是,不少人都在今天做出了违反常识的决断。 不在这里加速的话,后面就追不上了。 抱有如此想法的骑手越来越多,马群的走势重新变得密集。 和田也加入到了催策的行列。 不过—— 在路线上,他与其他骑手做出了截然相反的判断。 还是内侧。 进入直道后,凯撒先生在一众追逐者中继续保持着逃亡的脚步。 而比赛开始后几乎没在实况口中出现过的目白咲夜,依然落在不显眼的后方。 距离终点还有最后的1/4哩,黑鹿毛的身影似乎胜券在握。 北野身侧,矢作与藤田挥动着拳头,口中发出高亢的助威声。 实况的播报声与人群的欢呼声在荒山耳边变得模糊扭曲。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一团乱麻,如坠深渊。 来到美国的这段时间,除了采访时的消极言论以外,练马师一直维持着处事不惊的形象。 普通安排着训练,普通听取着来自骑手和厩务员的反馈,普通做出着调整。 对于马体上偶尔的变化,也不再像中东时一样感到担心。 既不像团队中的其他人一样充满斗志,也不像外界所猜测的沮丧。 就像是抱着平常心投入到了比赛。 不过,伪装也终于迎来了该褪去的时刻。 当凯撒先生一马当先冲入直道,他就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不知不觉间,泪水从练马师的眼中涌出。 但短暂的一瞬后,他的眼睛又重新瞪大。 鹿毛的身影从内道被马群吞噬的黑洞中蛮横冲出。 抓住先行的愿汝安好失速的空挡,和田大力引缰从内道钻出。 阻挡在前方的身影,仅剩两个。 荣光与挫折。 这两个词就像无法割舍的血脉,始终如影随形地缠绕着每一匹冠名为目白的赛马。 自1972年目白武藏迷失于隆尚的马群后,海外似乎就成为了这一冠名的禁忌。 究竟是凯旋的荣光—— 还是失意的挫折—— 和田挥下了手中的马鞭。 感谢书友20230515114556659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命运的妄语疯言的2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各位的支持 Ciallo~(∠ω 第126章 盛开之日 最前方,两匹赛马延续着自毁般的竞速。 出闸后,凯撒先生就以坂井控制不住的冲劲紧咬住领放的庇治巴鲁。 后者马背上的横山典弘则是顽强地展开了殊死抵抗。 不过—— 这场从初盘延续至今的斗争中,他们同时成为了失败的一方。 听见后方逐渐迫近的蹄声,老横山放下了手中的马鞭。 已经结束了。 滚滚马群席卷而来。 他的余光瞥见了一抹与身上彩衣相似,却又更为熟悉的颜色。 记忆在脑海中逆流而上。 然后—— 不可阻挡的巨力将他重新拖拽回了现实。 转瞬而逝间,赛道最前方形成了三马并行的奇景。 下一刻,身影交错。 鹿毛的躯体在眼前大步跨越而过。 暴雨中,飘扬的蝴蝶结被浸染成了比红色更加深邃的颜色。 视线被重重的包围彻底淹没。 如同大卫与歌利亚故事当中的大卫一样,坂井没有轻易放弃。 年轻的骑手高高举起马鞭,却只能亲眼看着马群的深渊一点一点将自己吞噬。 后方的蹄声早已消失,而前方的身影也渐行渐远。 那匹奋力前冲的鹿毛马,在豪雨中变得遥不可及。 漫天的喧嚣声中,骑手胸前是窒息般的镇静。 视线前方,已再无阻隔。 被雨水与泥水打湿的面庞上,炽热的眼神直指向终点。 和田忘我地扯动缰绳,宛如挣脱着人与马命运的枷锁。 那是斩断血肉,刻骨铭心,承载着无数梦想的脚步。 不会再有意外了。 结束了马群的缠斗,愿汝安好却再难发起向前的角逐。 或许是在赛前看来无关紧要的两公斤负磅—— 或许是在混战中过多消耗的体力—— 不足半马身的距离,在此刻却犹如天堑。 鬃毛飞扬间,是鹿毛一骑绝尘的身影。 “不可思议!目白咲夜!” “二十一世纪的首位玫瑰女王,来自日本的目白咲夜!” 实况嘶哑的嗓音穿透雨幕。 在丘吉尔园的倾盆大雨中—— 在门别澄澈的蓝天下—— 大洋两岸的马迷共同见证了新一届肯塔基德比冠军的诞生。 时间在某一瞬间变得缓慢。 和田亲吻着手上的纱带,荒山与木村紧密相拥,北野面色如常,眼中却盛满着泪水。 在这一天,很多人被永远地改变了。 巴富达脸色铁青,艾蒙信几近昏厥,矢作摘下圆顶帽,步履蹒跚地走向着出口。 下一刻,十六万观众雷鸣般的欢呼响彻云霄。 【名下赛马赢得一场国际一级赛事:1/1(已完成)】 【奖励:金御守×3】 【名下赛马赢得一场海外国际一级赛事:1/1(已完成)】 【奖励:彩御守×1】 【名下赛马赢得肯塔基德比:1/1(已完成)】 【奖励:彩御守×1】 关闭提示的窗口,北野擦拭着再也无法抑制的眼泪。 胜利的喜悦么? 或许吧。 除此之外,还有着一股轻飘飘的充盈感在此刻填满着他的内心。 赛马通常不是一个付出以后就能收获回报的世界。 但他们做到了。 他们实现了目白武藏所不能实现,达成了青春永驻所无法达成的伟业。 现在—— 他们是肯塔基德比的冠军。 身穿红色大礼服的诱导马骑手举着牵引绳缓缓靠近。 原本缓和的心跳开始急促,变得像是要从胸口中挣脱般剧烈。 没有任何夸张的庆祝动作,和田只是默默摘下了护目镜。 老横山掉转马身,从后方赶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真是不得了啊——” 老骑手哈哈大笑,像是比自己赢了比赛还要高兴。 北野一遍又一遍地与周围祝贺的人鞠躬和握手,一遍又一遍地用日语和英语道着谢。 “能够见到这幅场面实在是太好了,我们要让米国佬知道日本也不乏泥地好马!” 虽然输了比赛,但是在庇治巴鲁的马主猪熊広次脸上却见不到太多沮丧。 他拍了拍北野的后背,大声说道:“北野先生,牧场重新开张后可一定要通知我啊!” 然后,猪熊又拿出自己的名片塞进了北野口袋。 重新开张什么的,现在来说未免也为时过早了吧。 北野递出了自己的名片,有些无奈的摆了摆脑袋。 虽然他确实有类似的想法就是了。 当然,还不是现在。 藤田摘下墨镜,走来向北野递出手掌。 “恭喜了,北野先生。” 短暂顿了一下后,又笑着换成了鞠躬。 “如果能在赛○娘里看到更多活跃着的目白就好了。” 大实业家半开着玩笑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 北野颇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 藤田脸上些许的消沉很快消散,有些惊喜地向北野递去了确认的眼神。 北野再一次做出了肯定的答复。 而且在事实上,他并不持有任何目白冠名赛马所谓的“版权”。 这也是有案例可循的。 相比个别食古不化的马主,他在刚刚入行的时候就见识到了藤田和他的游戏为赛马行业带来的影响。 对于北野来说,这种影响的好的一面远多于坏的一面。 尤其是考虑到他在不久后有可能迈出的那一步。 又与藤田简单聊了几句,北野走下了看台。 当那块著名的玫瑰花鞍布披在目白咲夜身上,素来冷静寡言的和田终于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像是无数赢下肯塔基德比的骑手所做的一样—— 漫天掌声在在,他手攥玫瑰,抛向半空。 在过去的几分钟,目白咲夜的名字、和田的名字、荒山的名字、北野的名字,它们在各种社交平台上的搜索次数以惊人的速度暴涨。 n○tkeiba的网站甚至因为瞬间涌入的过大流量一度崩溃。 在北海道的门别,在东京都港区六本木的NAR本部,人们用比现地更加狂热的姿态庆祝着肯塔基德比的胜利。 东体的评论家连发数条推文炫耀着自己的远见,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们边惊叹边敲着键盘。 【灰姑娘的玫瑰奇迹】 赛会的工作人员走上梯子,将印有“MEJIRO SAKUYA”的纸牌插入看台顶端事先印有“2026”的卡槽。 肯塔基州的州长和丘吉尔园总裁分别向冠军致意。 当然,二人的脸色并不能称得上有多好看。 不过,没有任何人关心他们的反应。 接下来,是属于胜利者的时刻。 从州长手中接过奖杯,北野看向了阵营中的另外五人。 “来吧,还等什么呢?” 他并不打算独享此刻的荣耀。 事实证明,小阵营同样也有小阵营的好处。 至少在庆祝的时候,不会让本就不大的奖杯在照片中显得更加袖珍。 ——————————— “传说才过去三十八年。” ——地方竞马全国协会(NAR)公式 “日本地方马会(NAR)雌马「目白咲夜」(Mejiro Sakuya)取得肯塔基德比日本首胜,成为继1988年winning colors后首匹赢下该项赛事的雌马。” ——《Id○l Horse》上周全球五大新闻盘点(260504) “泥地望族!” ——东Sport竞马评论家■■■■ “悲願を超えたのは、欠損の強さなのです!(跨越悲愿的,正是由不完美淬炼的强大!)” 新的★★★养成马娘 【完美☆潇洒】目白咲夜登场! ——《赛○娘》 感谢牙白得斯内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肆意的飞的10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各位的支持 Ciallo~(∠ω 第127章 晚安,肯塔基 带着目白咲夜返回马房途中,绪河胜从口袋中掏出了一颗薄荷糖。 “怎么样,要吃么?” 他拿着薄荷糖在鹿毛马眼前晃了晃。 目白咲夜微微撅起上唇,嘴角垂下了一道透明的细线。 “来,接着!” 绪河胜笑着把薄荷糖丢进鹿毛马口中。 下一刻,目白咲夜抖了抖被雨水打湿的耳朵。 三白眼毫不迟疑地盯向了绪河胜口袋。 “不行啦,最多只能一颗哦。” 推开鹿毛马不停拱来的脑袋,少年摇摇头说道。 不过到最后还是又投喂了一颗。 回到马房后,照例做起了赛后的拉伸和按摩。 有些奇怪的是,今天的目白咲夜似乎不太愿意配合的样子。 并没有强迫似乎兴致不高的鹿毛马进行拉伸,少年短暂考虑后还是拿出了手机。 很快,北野和荒山抵达厩舍。 “不愿意拉伸么?” 北野先是隔着栅栏观察了一阵。 马房中,目白咲夜四肢微微岔开,半边身子靠在了墙上。 “应该是核心肌群和四肢的肌肉太过疲惫了。” 推开活动栅栏,北野朝马房中探着脑袋。 臀部的肌肉抖动看得更加明显了。 对于拉伸的抗拒,很有可能来源于肌肉极度疲惫导致的触痛感增强。 通常来说,肌肉的酸痛和轻微拉伤在休养过后很快就能缓解。 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还是再看看吧。” 说罢,他脱下身上过于臃肿的风衣走进了马房。 拍了拍目白咲夜的脖颈安抚过后,蹲下确认起腿部的情况。 蹄壁温度正常。 再往上,球节和腱部的温度也没有异样。 北野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悬韧带炎。 “怎么样?” 马房外,荒山持续着不安的踱步。 绪河胜也投来了担忧的视线。 “应该是肌肉过于疲惫了。” 站起身子,北野沉声说道。 马房外的二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休养期结束后,就按照计划去巴尔的摩吧。” 拿起风衣抖了抖,北野说道。 只是肌肉疲劳的程度,还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要开始手术了啊——” 种种思绪掠过了脑海。 “关于配种的对象,北野先生有什么考虑的目标吗?” 练马师开口问道。 “配种?不管怎么说还太早了吧。” 北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有些诧异地望了他一眼。 而且今年的育种季不是已经快结束了么。 明年的话,又未免有些太早了吧? 荒山瞪大了眼睛。 原来,是他想得太过当然了。 羞愧之余,练马师隐隐有些振奋。 “下半年的话,就先以术后的休养和状态调整为首要目标如何?” 虽然生物医学实验室的那群家伙一再保证术后恢复期不会超过四个月,但北野还是做好了整个下半年都不能出赛的予想。 “没问题!” 练马师很是干脆地点了点脑袋,就连说话的声音都不免大了一些。 泥地的重要赛事基本上都集中在了年末的最后两个月。 留给他们的准备时间还算充沛。 即使直接备战明年的赛季,同样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荒山的脑海中,缓缓勾勒出了数条不同的路线。 【@Kitano:目白咲夜号的海外远征在此告一段落 对于五个月以来提供协力的关系者们和应援的粉丝们,衷心地表示感谢】 这一消息让不少美国马迷大感失望。 很少有肯塔基德比冠军会如此干脆地放弃后两冠的诱惑。 当然,他们怎么想就不是北野所关心的了。 而且,从一开始后两冠的必利是锦标和贝尔蒙特锦标就不在阵营的计划之内。 即使对于身体结实的赛马而言,美三冠的密集赛程也是一大考验。 更何况目白咲夜的健康状况甚至连平均的水准也算不上。 下一位美三冠的伟业,还是留给后来者成就吧。 丘吉尔园中,喧哗仍在继续。 回到酒店,已经是相当晚的时间了。 北野打着哈欠拿出了手机。 在谷歌地图本地区餐馆一览中,四星级评价以上的—— 墨西哥菜。 除了一家叫做“Taquería Santa Rosa”的墨西哥卷饼店外,其他的餐馆都不愿意在这个时间点提供送餐服务。 他只好带着有些微妙的情绪下了订单。 除了TACO以外,还点了一份评论列表强烈推荐的炖牛肉。 说不定不辣呢? 一段时间的等待后,外卖终于送到了。 经由柜台,很快转交到了他的手上。 炖牛肉的分量有些出乎北野的意料。 似乎还不错嘛。 这样想着,他揭开了外卖的封盖。 升腾而上的微酸香味扑鼻而来。 深褐色的汤汁海洋中,可以瞥见不少炖得碎烂的肉块。 虽然卖相不佳,但闻起来很容易给人一种食欲大开的感觉。 炖得烂熟的牛肉只要用叉子轻轻一碰就会散开。 北野将一小块牛肉和胡萝卜块同时送入口中。 下一刻,舌尖袭来了明显的灼烧痛感。 果然是辣的啊—— 不过,味道确实不错。 但果然还是好辣。 一边发出着嘶哈嘶哈的声音,总算将炖牛肉都好好吃下去了。 舌头像是肿起来一样失去了知觉。 在这之后,又花了三两口的功夫来对付TACO。 窗外,抬头望见的天空是与前几日并无不同的漆黑。 因肯塔基大赛日而沸腾的繁华很快又将恢复往日的平静。 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不过,还不是睡觉的时候。 带着些许暖洋洋的倦意,推开了房门。 只要找准适合的力道和角度,即使是有着多年历史的木门也不会轻易制造出动静了。 漫步在酒店走廊,因为饱腹变得迟钝的思绪渐渐恢复了正常的运作。 关于牧场的开张,确实有着这样的考虑。 不过在此之前,无论是财力还是相关知识的储备都得跟上脚步才行。 尽管只是走马看花的程度,但克莱本牧场之行确实给了他不少启示。 那么,其他国家的牧场又是什么样的呢? 适合他的牧场,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在这样的疑问得以解决之前,并不打算匆忙在赛马事业更进一步。 从走廊的窗户俯视出去,低矮的建筑物在街区内星罗点点。 白砖灰瓦的丘吉尔园,繁华的灯光向夜空张着双臂。 向着窗外,北野轻声说道。 “晚安,肯塔基。” 感谢墨家小五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读书思考人生的1000起点币打赏,感谢12356889的100起点币打赏,感谢读者1780061904534977464的5000起点币打赏,感谢雷暴折磨的1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各位的支持 Ciallo~(∠ω 第128章 狂欢后的醍醐味 这是一个无风的夜晚,空气中弥漫着狂欢过后的燥热。 门别竞马场四周挂满了熠熠生辉的LED灯,红、绿、蓝三种颜色点缀着各处。 比赛开始前的几个小时,白天散去的人群又如蚁群归巢般涌向看台。 “哦——” 还在亮相圈的时候,人山人海间就传来了相当厉害的动静。 【请你们务必赢下比赛】 这是来自马主以外的,名为“世论”的沉重委托。 在传说诞生之地,胜利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 目白咲夜于丘吉尔园冲过终点的那一瞬—— 落合同样置身于见证者的行列。 在现地观看赛马这一行为,有其他娱乐方式所没有的特别之处。 那便是纵然周围大有人在,却感觉只有自己一人而已。 反过来说,即使在专注投入中,也能隐隐感觉到与自己相似的气息。 不贴合也不分离,共享同一种体验—— 噪声的浇灌中,似乎有某些东西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成长壮大。 现在,正是醍醐味渐浓的时候。 “没关系吗?” 挽着缰绳,小林厩务员的声音有些沙哑。 似乎和场内的不少人一样,仍未从早上那场比赛的余韵回过神来的样子。 “没关系的。” 片刻后,马背上传来了骑手有些淡然的回应。 踏入赛道,落合与目白天马仿佛置身于隔绝外界的另一片空间。 不安与躁动,便到此为止了。 白色如雪的细砂在蹄间缓缓流动,人与马沉稳地迈向闸门。 目白天马像是凭空缩小了一圈般绷紧,耳朵一动不动地指向着前方。 闸门弹开—— 灰白色的躯体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落合轻扯缰绳,毫不犹豫瞄准了内侧二、三叠的路线。 出走马偏少的比赛中,初盘是偏向轻松的展开。 进入首个弯道以前,六匹赛马早早完成了各自的取位。 飞扬的尘砂间,马群渐渐拖成了一道长列。 沿着既定路线徐徐前进,落合偏过脑袋冷静观察着对手们的动向。 看起来没有要进攻的意思。 脚跟轻点马腹,目白天马立刻领会了鞍上人的意图。 然后,被马迷们称为“逃亡魔术”的变化发生了。 在实际的比赛中,操纵赛马变化节奏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在折合不够理想的场合,往往只能通过最为直接的“抽鞭=加速”、“收缰=减速”来下达命令。 如果碰巧搭档的是气性难或者训练不到位的赛马,情况还有可能会变得更加复杂。 能够在该加速的时候及时发力,对于赛马而言已经算得上是合格线往上的操纵性水平了。 而目白天马所能做的远不止于此。 即使没有骑手的命令,它同样能够有意识地调整自己的步伐。 对于比赛,似乎也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 在能够赢下来的比赛中,对它抱有多大希望,往往就能收获多大的惊喜。 这份由人与马共同缔造的步速魔法,马的部分显然更加重要。 至少身为骑手的落合是这样认为的。 几乎是在信号传来的瞬间,目白天马就有意放慢了步伐。 但是与后方的差距并没有明显地被拉近。 在弯道的时候减速—— 对于大部分的比赛尤其是泥地比赛来说,这称得上是与常识无异的认知。 利用马群的整体走向来隐藏节奏上的细微变化,这样的方法在大部分时候都会奏效。 今天也不例外。 即使有骑手能成功察觉到被有意放慢的步速,也很快就会落入两难的处境。 对于总长1600米的北斗杯来说,在首段弯道就开始加速还是太早了。 目白天马的慢速领放波澜不惊地维持到了弯道结束的部分。 进入正面的直线,本就松散的队列被拖得更长了。 落合挥动缰绳,在这时候开始了催策。 “现在就开始加速了吗,目白天马!” 实况放声呐喊,解说的语速也下意识加快。 蹄声间,似乎隐隐混进了一阵的喧哗。 落合用余光确认着后方马群的走向。 然后,胸中再无迷茫。 牢牢占据着内侧路线,就这样迈向了第三弯道。 喧哗在耳边更加真切,骑手的脸上却再无波动。 末脚和爆发并非目白天马的长项。 与其用劣势的一面去参与末脚竞争,不如让温存下来的脚力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抱着这样的觉悟,在弯道的中前段开始了催策。 白色的灯光与砂砾间,灰白色的身影扩大着领先的优势。 欢呼声愈演愈烈,隆隆的马蹄朝看台逼近。 “冲啊,珀伽索斯!” “可不能输给它们啊——” 三个马身的优势已经被拉近到了一个马身以内。 通过缰绳传来的有力律动让落合察觉到了搭档的心意。 “还没到认输的时候呢!” 全部的信任都寄托于目白天马身上,落合推出了手臂。 耳边的喧嚣在下一刻来到了顶峰。 “逃切致胜!是三番的目白天马!” “三冠的首关,由目白天马制霸!” 冲过终点后,落合胸前涌现出一股微妙的冲动。 他并不喜欢太过张扬的庆祝动作。 无关性格或是场合一类的原因,只是单纯觉得这样的动作毫无意义。 胜利就是胜利,不会因为庆祝与否消失或者被赋予什么莫名其妙的意义。 但是—— 在今天,却萌发了这样的冲动。 和上一场的NEXT STAR——北日本时,相似却又不同的冲动。 于是,骑手侧身面向看台。 然后,竖起着食指。 【第一冠】 宣言般的动作被转播车屏幕清晰捕捉。 这样的画面在马迷们间再度激起了喧嚣。 有人感慨,有人激动,有人因见证了两场的胜利而满足。 场内的氛围再度变得火热。 沐浴着掌声,优胜方的阵营来到了口取仪式的场地。 挽着微微抖动的口取绳,绪河丈心中忍不住升起一阵感慨。 去年,牧场生产的八头二岁马中有足足五头成功从未胜利组脱出。 进入2026年以后,予想中的上升期却没有到来。 牧场唯二的两场经典年优胜,都是由当初不被他看好的目白天马所取得。 “难道——” “北野先生真的有什么不得了的相马本事?” 打量着芦毛马看似乖巧的豆豆眼,老人忍不住这样想道。 感谢牙白得斯内的1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129章 临时访谈 “太好了!” 放下手机,北野发出了一声近乎满足的叹息。 在肯塔基德比的第二天,目白天马也赢下了北斗杯的比赛。 从胸膛缓缓流过的情绪开始膨胀。 是喜悦。 昨日与今日交织的喜悦。 暖意包裹着身体,连疲惫也似乎减轻了几分。 当然—— 实际上这是不可能的。 上涌的困意很快就让眼皮变得沉重。 不过现在可不是睡回笼觉的时候了。 练马师、骑手、生产牧场代表,向阵营中的其他人逐个发去了感谢的短信。 打开“X”,花了一段时间来拼凑语言。 几分钟后,勉强称得上是胜利感言的推文,总算是发出去了。 然后,北野走出了酒店。 刚过早上的六点,虽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白色,但仍称得上是微暗的时刻。 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排除了热狗摊的选项。 酒店附近有不少快餐店已经开始营业。 并不存在选择困难的问题。 【不知道下一餐该吃些什么,汉堡王怎么样?】 在街头看到了这样的宣传标语。 他觉得这很有道理。 高油高热量的不健康快餐,确实能带给人快乐。 尤其是在上一份的快乐还没散去的时候。 于是,慢悠悠走路前往附近的汉堡王连锁店。 北野到的时候,快餐店里只有几名店员来回走动的身影。 除了包含有汉堡、薯条和可乐在内的个人餐外,还点了一份据说正在与电影联动的巧克力圣代。 拿起薯条在番茄酱里滚了几圈,然后才放进嘴里。 口感一般。 正要将勺子戳进圣代山尖,从门口晃进一道似乎有些眼熟的人影。 “早上好,北野先生。” 身形高瘦的男人开口打着招呼。 是昨天的肯塔基德比前,在露天马房采访过北野的记者。 “早上好,记者先生。” 放下塑料勺,北野颔首回应着。 “请问我有幸能和您稍微聊聊吗?” 光头记者上前递出自己的名片,然后礼貌问道。 【Id○l Horse】 【首席记者莫瑾贤】 瞄了一眼中英日三语的名片,北野把它收入口袋。 “当然,为什么不呢?” 他招呼着莫瑾贤坐下。 在赛马界,排斥与媒体和马迷过多接触的生产者跟马主不在少数。 对骑手和练马师来说,确实有可能通过增加人气来提高获得资源的概率。 但是对于生产者和马主的一方而言,这样做很难在短期内给他们带来什么实质上的好处。 而且,这也不符合他们一贯以来的“经营哲学”。 北野却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目白”的盛名之下,头脑却完全是新人的部分。 即使在马主生涯二年目的今天,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如何成为合格的马主—— 乃至更进一步的,如何成为合格的育马者—— 关于这样的问题,依然没有太过明确的答案。 但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与媒体乃至马迷的联系,不应该被简单忽视。 几乎所有热门的体育项目都具有场外观众高度参与的特点。 紧密联系才能产生真正的拥簇。 关于这点,十年铁弗寺的北野自己就有着深刻过头的感悟。 甚至连非正式的私人采访也算不上,两人像是朋友一样聊了起来。 话题的话,自然只有赛马了。 莫瑾贤很快问起了有关目白咲夜的内容。 “她可能跑到四岁或是五岁,但至少在短时间内不会有任何比赛的安排了。” 手上搅拌着圣代,北野说道。 “我们准备让咲夜在近期接受腿部的手术,这将对她以后的生活和竞赛能力都有所帮助。” 谈及手术细节,记者镜片下的目光渐渐发直。 推了推眼镜,莫瑾贤连忙追问起北野有关次走比赛的想法。 “如果术后恢复顺利的话,年末我们会试着给她安排一场竞争没那么激烈的比赛。” “当然,也有可能不会。” 北野继续补充道:“但至少今年,育马者杯系列赛对她来说还太早了。” 在术后和久休叠加的状态下,贸然参加过高水平的比赛并不是什么理智选择。 莫瑾贤点着脑袋,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北野手中的圣代已经彻底变成了棕色。 他像是喝奶昔一样将半融化的圣代倒入口中。 闲聊间,话题从赛马转开。 从记者出身的莫瑾贤口中了解到了不少异国风物。 这一点上,姑且算得上有过几次出国经历的北野就完全比不上了。 他那点可怜的海外经验,说是竞马场与竞马场间的周转也不为过。 北野晃了晃可乐,杯底冰块碰撞着发出“咔咔”的声响。 放下杯子,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请教记者牧场方面的见解。 对此,莫瑾贤十分实诚地表示了自己相关知识的匮乏。 不过他还是尝试着给北野指出了一个方向。 “如果只是论及赛马管理,澳洲的马汉雅毫无疑问走在了行业的前列。” 听罢,北野轻轻颔首。 只是点头的动作里,不免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神色。 “澳洲么?” 关于澳洲赛马界,他所了解的情报十分有限。 而且基本上以消极的方面为主。 比如,去年ATC(澳洲赛马会)就险些因为五十亿澳元分崩离析。 再比如,连达文和甘斯敏在内的相当一部分澳洲骑手和练马师,不约而同地“逃离”了这片土地。 资金匮乏、设施老旧、人才外流—— 将NAR所面临的问题放大几倍,这就是ATC眼下的处境了。 不过,他还是记下了莫瑾贤的建议。 三两口解决掉手上的半个汉堡,北野起身向记者道别。 注视着年轻马主离去的背影,莫瑾贤细框眼镜下目光沉静。 好奇而克制,放胆而稳健,还有言语中那毫不掩饰的野心—— 他会见证又一位日本籍Owner Breeder的诞生么? 莫瑾贤相信,在不久后的某天这个问题的答案自然会揭晓。 拿起还未拆封的汉堡,记者匆匆起身。 趁着灵感还在的时候,他得抓紧时间开始工作了。 不久前临时起意的访谈,似乎就是不错的素材。 感谢肆意的飞的5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130章 两种理念 “那么就拜托木村先生了。” 路易斯维尔机场,北野做着最后的告别。 “放心交给我吧!” 木村严肃点下脑袋,提起行李箱答应道。 受北野委托,卡通纳将被暂时寄放在新生牧场开启养老的第二马生。 几天前,肯塔基远征团正式解散了。 虽然NAR方面有过欢迎仪式的计划,但是在目白咲夜手术的消息公布后也只能暂时取消了。 最早离开的是骑手的和田。 赢下肯塔基德比后,似乎接连不断收到着骑乘的委托。 然后是荒山和绪河姐弟。 与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团队交接完毕后,练马师也急急忙忙地赶着回国了。 北野这边,注销赛马的手续稍微花了一些时间。 不过,也到该离开的时候了。 “那么,我们就等回到国内再见吧。” 深呼吸一口气,木村的视线中在北野脸上逗留了一段时间。 为一匹刚购买回来且毫无价值的阉马养老—— 这种事要是说出去的话,绝对会惹来不少人的嘲笑。 但是,做出了如此决断的北野却让木村暗自有些敬佩。 然后,不经意想起了某个传闻—— 比起丰吉,这位北野更像是共弘。 性格中我行我素的一面,确实多少能够感受得到。 无论如何,作为生产牧场的一方,实实在在蒙受了关照。 得知卡通纳也是肯塔基德比的“功勋团”以后,木村就主动提出了寄放。 说来,当时绪河家的那对姐弟眼神似乎有些古怪。 摇摇头,木村将些许的杂念驱逐出脑海。 “嗯,回国再见。” 北野扬手,木村的身影在视线中渐行渐远。 二人的航班时间相近、方向相同,去往的却是不同的终点。 北野将通过经停洛杉矶的中转航班前往澳大利亚的悉尼。 在那里,他将有机会见识到莫瑾贤口中“走在行业前列”的赛马管理。 多亏了同为马主的藤田协力周旋,马汉雅和他的CMR(Ciaron Maher Racing)团队同意了北野的参观请求。 他们将对北野开放CMR遍布澳洲的八座训练设施中最顶尖的一座—— 位于新南威尔士州南部高地的邦邦牧场。 在一开始,北野还以为马汉雅是马主或者是育马者一类的人物。 得知他是一位管理着超过五百头赛马的练马师后,不免被吓了一跳。 即使是在门别,一百头也已经是厩舍和练马师的极限了。 在中央的栗东和美浦,练马师们名下的赛马往往维持着五十头以下的数量。 一个管理着五百头以上赛马的练马师—— 即使只是不出差错的程度,确实也足以称得上是高明的管理水平了。 “北野先生,飞机快到我们的航班了!” 背着巨大行李包的泽普一边跑着一边喊道。 作为目白咲夜的专属修蹄师,虽然名义上属于荒山厩舍,但泽普实际上是北野的私人雇员。 这一次的澳洲之行,顺道捎上了德国修蹄师。 权当作是犒劳他近期辛劳的带薪假期。 尽管以北野贫瘠的见识,想不出澳洲有什么可供玩乐的选择就是了。 “时间不是还有吗?” 低头看了眼腕表,北野不紧不慢地说着。 不过,还是迈开了脚步。 经过购物区的时候,泽普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要不是得赶航班,北野觉得他能在那泡上个一整天也说不定。 机舱门闭合的轻响,宣告了首段空中旅程的开始。 相邻而坐的两人间,流淌出了断断续续的对话。 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由泽普主动提出话题,北野则是被动应付的一方。 偶尔附和着两句的同时,他拿出手机,打开了一部纪录片。 【A GAME OF CHESS WITH NATURE(与自然的博弈)】 得知北野正在学习牧场管理后,绪河柑奈向他推荐了这部纪录片。 于是,就趁着还算有空的时候下载到了手机。 将手机调成了静音的模式,一边小声应付着泽普一边跟着字幕看起了纪录片。 起飞后的一段时间,明显的颠簸消失了,缓缓震动的椅背传动着引人发困的1/f波动。 身旁的德国修蹄师很快就合上了眼睛。 稍微松了一口气。 戴上耳机后,继续点击了播放。 纪录片以第三者的口吻介绍着阿加汗育马场的历史,节奏舒缓而结构不失紧凑,期间还穿插了不少阿加汗四世本人的采访片段。 登上转往悉尼机场的航班,北野又反复把纪录片看了几遍。 直到踏上澳大利亚的土地,胸前仍有一股微妙的情绪在起伏回荡。 “阿加汗百年的历史和育马理念全都浓缩在了这一个小时。” 当初绪河柑奈推荐这部纪录片的时候似乎是这么说的。 实际情况也确实如此。 阿加汗四世将育马当成了一种持续性的事业进行经营,而血脉就是维系着这份庞大事业的纽带。 即使只是通过纪录片中的只言片语,北野同样察觉到了阿加汗四世对于血脉几乎称得上偏执的追求。 为此,他甚至很少会让自己名下的顶级赛马在经典年以后保持现役。 尽管与主流育马者方针并不相符,但这样的理念似乎也称得上是行之有效。 而且—— 近年来,日本和美国的赛马界中强马早早退役配种的例子似乎也开始变多了。 不过对于北野来说,这样的理念只能算是一种参考。 为了血脉延续或者赚取赏金提早或推迟赛马退役的时间,这样的做法在他看来并不能苟同。 真的要对育马理念进行划分的话,他姑且算是“顺应自然”的一派吧。 离开悉尼机场,北野见到了邦邦牧场派来接机的工作人员。 一名叫做鲁尼的见习传播专员。 前往牧场的途中,鲁尼热情介绍着邦邦牧场的设施。 包括一条1250米的灌溉缓坡草地赛道和一条1200米沙地赛道在内的训练路线、高压氧舱、马匹水疗中心、水上步行机、缺氧室、以及两台马步机、两个室内竞技场和一流的办公设施 邦邦牧场的一切都是最先进的。 “他就像首次登陆英超的摩连奴,马汉雅先生给赛马界带来的是一场变革。” 即使握着方向盘,鲁尼依旧差点克制不住抬手比划的欲望。 “在他之前,几乎没有练马师能想到要像对待顶级运动员一样对待赛马。” (本章完) 第131章 未来的牧场 车窗外,悉尼的街景向后滑去,人烟稀少的自然风光渐渐铺展开来。 聚居地外大多是延绵的牧场,一家与一家间明显隔开。 此时北半球尚处暖春,澳洲却已迈入了深秋季节。 当然,实际看起来却不是这样的一回事。 公路两旁是四季常青的树木,绵延不绝。 到了威尔顿以南,景色开始变得荒凉。 在绿植包围的长长公路上行驶了一段时间,鲁尼说了句:“前面就是耶林布尔了。” 据说这一名字来源于当地的土著语言,意为“瀑布之地”。 穿过蓝山东南边缘的狭长小镇,再往前便是布雷马了。 而邦邦牧场,尚处于更南方的位置。 以上的一大串地名经鲁尼介绍以后,在脑中转了一圈就忘得差不多了。 就像是为初来乍到上京者指点都心环线一样,得到的大概也只会是“嗯”、“嘛”、“啊”的回答。 途中,北野所预定的酒店打来了电话,澳洲人总算暂时停下了他那滔滔不绝的介绍。 确认行李顺利托送至酒店后,他很快又挂断了电话。 北野很快就为这一举动感到后悔了。 因为鲁尼很快又开始了他的澳洲地理小课堂。 在见习传播专员彻底转职为导游前,车辆总算驶入了巨型牧场的正门。 “这里就是赛马天堂。” 来到邦邦牧场,鲁尼的脸上很快浮现出比刚才更胜一筹的狂热。 车辆在一片大得惊人的放牧地前停下。 “你们可以下车看看。” 澳大利亚人说道。 于是北野推开车门,一边舒展着身体一边向放牧地投去视线。 他注意到处于放牧的赛马身上似乎穿戴着某些东西。 “那是个神奇的小装置。” 鲁尼笑了笑说道。 “它能对赛马的心率、最大摄氧量、乳酸阈值和心率恢复进行全天候检测,有助于追踪训练进度并确保效果。” “即使是在马格内或者放牧的时候也不例外。” 最后,他又额外强调了一句。 鲁尼又指向了临近一匹赛马的蹄部。 “在训练的时候,我们会在它们腿上安装一些看起来差不多的小玩意。” 顿了一顿,他继续说道:“当然,在用途上可就完全不同了。” 澳大利亚人摆出了一副专家般的严肃作派进行着解释:“通过在腿部安放传感器,我们可以收集到赛马完整的步频和步幅数据。” “对于这些数据的分析让我们可以针对性地提高每一匹赛马的表现技巧,并显著降低它们的受伤风险。” 北野扭头看向了同样听得正入迷的泽普。 他没记错的话,德国修蹄师曾经也通过建立类似的运动模型来为目白咲夜制定专门的修蹄方案。 去年的时候,绪河丈似乎也提到过美国的练马师会通过测试赛马在不同赛道的步幅衰减程度来确认它们的适性。 于是,北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鲁尼笑了笑,回答道:“由步幅和步频的汇集的数据库当然可以对赛马的距离乃至场地适性起到指导作用,而加上对不同赛道表面的观察,甚至可以模拟出它们比赛时的表现。” 他扭过脑袋,看向了不远处足足有数层楼高的厩舍。 “你们能想到的一切数据都在我们的收集范围内,我们与其他七个CMR训练基地的团队通过一个线上的系统来进行全部数据的交流和共享。” “通过这个庞大的数据库,每一匹由CMR管理的赛马的生涯数据都会被准确追踪,我们能够以超过百分之九十三的准确率分析出它们当前的竞技状态。” 北野的眼神有些惊讶。 在日本,马体诊断家或赛马评论家一类的职业同样也会发表各种的赛前预测。 但他们的予想更多是基于经验或是感觉一类旁人难以理解的要素而展开。 大抵上,就是“因为我感觉这匹马很好,所以它说不定真的很好,有可能跑起来也很好”这样的情况。 通过对于数据乃至运动模型的分析来预测赛马的比赛表现—— 至少在日本,这还算不上主流的手段。 结束了布教般的长篇大论后,鲁尼终于带着二人来到那栋高大宏伟的厩舍。 “这里很棒不是吗?” 走入厩舍,见习传播专员的话语中甚至掺杂着一些感动的声音。 “我们拥有整个赛马界最顶尖的运动科学部门,他们将最新的运动科学与数据分析技术相结合,把CMR所属赛马的比赛表现提升到新的高度。” 一边在马房外的长廊走着,北野一边张望厩舍的各个角落。 在装饰上,仍能在这个豪华厩舍上感受到些许的历史沉淀感。 除此之外,一切都是全新的。 全新的设施,全新的训练和管理。 “赛马界在同一种训练方式上停留的时间太长太长了。” 站在走廊,鲁尼透过玻璃将目光投向了办公室内部。 “在正式进入CMR的马房前,我们的运动科学团队会通过一项分析肌肉生长抑制素基因的测试来评估每一匹赛马的最佳比赛距离。” “用尽可能短的时间让赛马在最佳距离发挥出最佳表现,这就是我们所追求的目标。” 他又指向了办公室的另一侧,一男一女抬起脑袋朝他们笑了笑。 “那是我们的赛马运动营养学顾问和数据分析师。” “CMR正在与墨尔本大学和肯塔基大学的团队合作,开发以增强肠道健康和运动表现为目标的定制喂养方案。” 拿出手机,鲁尼打开了某个似乎由CMR自己设计的软件。 屏幕上弹出的种种数据看得北野有些眼花缭乱。 “通过分段计时和表现评级,我们可以评估赛马职业生涯各个阶段的能力,尽可能为它们选择高获胜机会的比赛,并为它们的长期发展提供支持。” 似乎满足于北野脸上的表现,澳大利亚人收起手机的时候露出了有些得意的表情。 【精准】 这就是北野对于邦邦牧场的初步印象。 在这里,似乎一切都是可以通过数据来体现的。 与日本不同、与美国不同、和欧洲也大不一样—— 马汉雅和他的团队似乎在用一种与过去完全不同的方式运作着这里的一切。 “看!” 鲁尼指向了厩舍入口的方向。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激动。 “我们的头儿来了!” 北野很快看到了那个留着夸张发型的男人大步朝他们走来。 感谢盖塔颠佬的1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132章 马汉雅 “我知道你。” 那个眼窝微微凹陷,蓄着浓密腮帮胡的男人带着某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北野。 “你的雌马赢了今年的肯塔基德比,这非常了不起。” 马汉雅短暂扬起着嘴角,如果那不是错觉的话。 “早上好,马汉雅先生。” 鲁尼与顶头上司热情打着招呼。 “干得不错,小伙子。” 澳洲练马师微微点头,然后看了眼时间说道:“接下来就让我来带客人参观吧。” “好的,马汉雅先生。” 鲁尼答应道。 然后,实习生望向了北野。 “等一下我再来接你们,两位先生。” 他友善地笑了笑,然后很快走入办公室投入到了另一份的工作。 “怎么样?希望你们能喜欢我的马房。” 马汉雅将两根拇指插入西装裤袋,微微踮脚问道。 “看起来这里的一切都很精准。” 北野如实说出了自己的印象。 “精准.没错,精准。我喜欢这个词。” 马汉雅有些用力地点下了脑袋。 “这一切就像是一个专门针对赛马开发的程序,只要在开始的时候没有问题,那么在这之后也不会出错。” 澳洲练马师走到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前停下脚步,问道:“Roon跟你们介绍这个大家伙了吗?” 北野和泽普齐齐摇头。 于是,马汉雅推开了房门。 “那么你们真该来看看的。” 他用着一口浓重的乡村口音发出了邀请。 “是高压氧舱吗?” 北野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此前,他仅仅在期刊上看过类似的昂贵设施。 “没错,就是高压氧舱。” 马汉雅用旁人看起来有些肉麻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舱室。 “我买它的时候,财务团队跟我说这是傻瓜才会买的东西。” 敲了敲高压氧舱的门框,澳洲练马师笑着继续说道:“当时我像是渴望得到玩具的小孩一样朝他们吼道:‘我才不管这些呢,我就要这个!’” “从结果来看,这个‘玩具’起到的作用甚至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说着,马汉雅耸了耸肩。 “于是,他们终于停止了抱怨。” 回到走廊上,马汉雅突然问道:“你知道人工智能吗,KITANO?” 北野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虽然确实有关注过人工智能在兽医学领域上的应用,但除此之外北野对于这项新技术本身的了解相当有限。 “你该去了解一下的,我们已经开始试着将它投入赛马领域的应用了。” 澳洲练马师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遗憾。 “虽然我们才刚刚开始接触这种全新的模式,但随着人工智能的发展,未来几年内它有可能变得非常有趣。” 回到办公室前,不少员工都透过玻璃窗户和马汉雅打着招呼。 “我让他们尽可能用主动性来工作,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我才会对他们提出具体的要求或建议。” 澳洲练马师同样笑着做出了回应。 “虽然在赛马界很多工作都需要精准,但这不代表着要像机器人一样来指挥他们。” “让他们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和该去做些什么,然后热情地投入进去,这样的话管理时就能轻松许多。” 扭过头,马汉雅继续说道:“我的目标就是让马变得更强,哪怕为此有可能会花多点钱或者要去做些什么新的尝试。” 他的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野心。 “不过即使在维省也有不少人觉得我是疯子,这让我的事业变得更加困难。” 马汉雅的表情变得有些恼怒,不过很快他又变回到了那副有些冷漠的脸色。 低头看了眼手表后,澳洲练马师摆摆手说道:“好了先生们,恐怕我不得不去维多利亚一趟了。” “当然,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想在这里待多久都没问题。” 留下这样一句话后,马汉雅又像来的时候那样步伐匆匆地离开了厩舍。 北野托着下巴,望着澳洲练马师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鲁尼有句话说得很对。 马汉雅确实是赛马界的摩连奴一样的人物。 他会给赛马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北野并不知道答案。 不过在今天的参观后,他确实萌发了一些新的想法。 “赛马还真是项昂贵的事业啊——” 离开邦邦牧场的时候,忍不住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回到位于悉尼的酒店,北野脑中浮现出在两个不同牧场的见闻。 “你觉得邦邦牧场怎么样,泽普?” 他抬起脑袋,朝正在确认行李情况的修蹄师问道。 “看起来很棒,非常先进。” 合上行李箱后,泽普晃了晃脑袋:“不过,我不太喜欢那里。” “为什么呢?” 北野询问道。 他也有着类似的想法。 邦邦牧场比他所见过的任何牧场都要先进,设施、理念乃至人员上的管理都无可挑剔。 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少了某些东西一样。 某些不太起眼而又有些微妙的东西。 “我也不太清楚。” 德国修蹄师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后脑勺。 “不知道就算了吧。” 北野脱下勒得有些发闷的西装外套,到卫生间换上了一套更加宽松的运动服装。 “我要去玫瑰山花园看看,你要一起去吗?” 出来后,他朝着同样换上了宽松服装的泽普问道。 玫瑰山花园竞马场坐落于悉尼市中心,是整个澳洲最重要的赛马场之一。 去年,ATC几乎通过了出售这座竞马场的决议。 不过北野打算前往玫瑰山花园的理由只有一个—— 每日任务中,现地观赛的一项还没做完。 而且,玫瑰山花园是距离酒店最近的竞马场。 “好耶!” 德国修蹄师使劲点下了脑袋。 于是在酒店的自助餐厅随便吃了点东西应付肚子后,二人马上动身前往玫瑰山花园赛马场。 “嘿,你们不该穿着这样的衣服过来。” 在竞马场入口前的公众区域,一个戴着墨镜和礼帽的西装男在二人身前止步。 然后不等他们说些什么,又不停摇着头走开了。 拿出手机再三确认以后,北野肯定玫瑰山花园对于普通的入场观众并没有着装上的要求。 于是,他继续迈开脚步。 穿过不知名骑师和赛马的铜像,进入到了赛场内部。 泽普在两座铜像间短暂停留,匆匆留下几张自拍后也加快着脚步赶了上去。 (本章完) 第133章 两面的启迪 比赛日的周六,玫瑰山花园内却是人影寥寥的光景。 走上二楼看台,北野轻松占据了终点正前方的最佳观赛席。 然而—— 刚刚坐下,身下的橙色塑料椅就发出了“咔嚓”的一声脆响。 身体瞬间后仰失衡。 泽普及时伸手拽住了北野的肩膀。 “对这些老家伙好点吧,它们没准比你还大几岁呢。” 坐在后方不远处的一位白发老人摘下墨镜喊道。 北野只好起身转移到了临近的另外一个坐席。 塑料椅有些不安地晃了晃,但总算撑住了他的重量。 周围不多的几个马民似乎对于这一幕早已习惯,淡然讨论着接下来的比赛。 北野听着他们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马汉雅的名号。 另一位练马师华礼纳的名字偶有一两次掠过耳畔。 至于悉尼的其他练马师—— 他们仿佛约定般从马民们的口中集体蒸发不见了。 放下手中薄薄一张的赛马纸,北野后方的白发老人似乎就此笃定了下场比赛的本命。 “马汉雅的二号雄马将在出闸后迅速取得优势,它将一举击溃剩下的五匹。” 得出如此结论后,老人又询问北野是否投注了马汉雅的赛马。 得知他没有这么做以后,白发老人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 “你真该试试的。尽管不多,但马汉雅总能让你赚上一笔。” 六头的出走马依次进入闸门,北野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赛场。 比赛开始,确实像老人所说的一样由二号赛马取得领先。 它确实也将优势维持到了最后。 冲线瞬间,耳边是北野不太适应的沉寂。 欢呼与哀嚎都像是消失了一样。 确认结果后,马迷们默默叠好赛马纸,平静起身。 本就萧条的看台更显空旷。 在他左侧还坐着一男一女打扮得体的两位马民。 简短讨论完比赛,其中的男性马民开始向同伴讲解步频与步幅如何影响比赛。 他的讲解过于详尽,以至于连旁听的北野也有些入神。 但他的同伴似乎对此兴趣寥寥,摇头拒绝了进一步的说明。 下一场比赛开始前,两人也起身离开了看台。 第二场比赛的前两名依旧由马汉雅和华纳礼两位练马师包揽。 早上邦邦牧场的经历,算是见识了澳洲赛马界的一角。 而下午在玫瑰山花园的所见,则是另一面。 相反的那一面。 从受启发程度来说,二者可以说是难分高下了。 尽管只是来到澳洲的第一天,北野就已经产生了不虚此行的感触。 离开赛场前,他向莫瑾贤打去感谢的电话。 “你见过马汉雅了吗?” 一番客气后,电话那边的莫瑾贤问道。 “他很棒,而且对赛马抱有旺盛的热情。” 北野给出了看似标准的回答。 记者似乎有些失望,不过还是谢过北野的回答,并且在电话最后推荐了几家悉尼当地不错的餐馆。 马汉雅对赛马的热情? 见过他后,几乎没人会怀疑这点。 只不过,澳洲练马师所倾注热情的对象更多是赛马事业本身。 至于作为个体的赛马,在他的“赛马天堂”中又占据了多少位置—— 这个问题,北野并不知道答案。 马汉雅和他颠覆性的理念会为澳洲赛马界带来改变么? 结果似乎显而易见。 他和他的CMR让赛马跑得更快,让这项运动变得更加专业。 但是—— 对于商业化的体育项目来说,【专业】往往不是一个完全正面的形容词。 在椅身的微微摇晃中,北野拿出手机搜索着澳洲赛马界近年投注总额的变化。 结果也和他所想的一样。 马汉雅很有可能在不久后的未来成为澳洲赛马界的最大赢家。 同时,也有可能是最后的赢家。 当然—— 至少短时间内,这都和他没多少关系就是了。 不过今天的所见确实给北野带来了不少启发。 某个念头因此变得更加坚定。 其他的传统体育项目,确实和赛马有着某种程度的共通之处。 那么,能不能试着从中得到借鉴呢? 尤其是在没有太多头绪的方面。 这一点,还有待观察。 打开亚马逊,一口气将几本书加入了购物车。 Sport Business Handbook 杰里·巴斯传—The Last Season 红魔英超三十年 虽然洛杉矶湖人和曼彻斯特联队近年来都在马戏团的不归路渐行渐远,但这并不妨碍两支球队曾经在营销方面所取得的瞩目成就。 “要让赛马和骑手成为这项运动的明星。” 怀揣着这般念头,北野正琢磨着能否从其中挖出点门道。 当他在思考的时候,泽普有些沮丧地说道:“老板,穿正装这边的餐厅才能进去。” “那么我们就只好再走多几步路了。” 北野想起了莫瑾贤不久前所推荐的几家餐厅。 “这群澳洲佬比叶森的高帽老家伙还要迂腐了简直。” 德国修蹄师毫不客气地抱怨道。 打扮得漂漂亮亮站在围栏边上喝酒和更多的投注方式就会让年轻人爱上这项运动—— 他们似乎是这么想的。 “走吧,我们去吃饭了。” 从嘎吱作响的塑料椅站起,北野在导航软件上输入了记者所推荐的餐馆地址。 距离赛场倒是不太远的样子。 从名字上来看,似乎是主打印度菜的样子。 然后—— 走出餐馆,德国修蹄师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口中不停打着饱嗝。 北野的脸色像是要投身于又一场的肯塔基德比般严肃。 一直以来,他认为自己姑且算得上是“咖喱派”的拥护者。 直到品尝了正宗的印度咖喱。 所谓的“距离产生美”,大抵就是这样的感觉了。 继墨西哥料理后,他的料理黑名单迎来了新的一员。 在澳洲的剩余几天,北野参观了马汉雅另外的几个巨型马房。 无论是从管理赛马的规模还是训练理念来看,这位澳洲练马师俨然走在了世界前列。 尽管对他所宣扬的部分理念持有保留看法,北野依然积极学习着马汉雅的管理经验。 另外,他还抽空到澳洲的另一个著名竞马场皇家兰域赛场看了几场的比赛。 那里所上演的一切,似乎只是在玫瑰山花园的重复。 于是,持续一个星期的澳洲行结束了。 他准备踏上归途,回到久别的北海道。 感谢危月的10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134章 梅雨季的门别 时间来到了6月11日,道营三冠的第二关——北海优骏开催的日子。 每年的这个时候,竞马场的观赛体验都尤为糟糕。 除了暑期的高温外,潮湿的天气也是一大麻烦。 各地陆续进入到了梅雨的季节。 北海道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道民们口中常说的“虾夷梅雨”,实际上是非典型的梅雨现象。 关于这点,新闻上的专家们几乎每年都在科普。 当然,叫了那么多年后能够爽快调转称呼的人还是少数。 “就算不是梅雨也先这么叫着吧。” 这就是大部分道民们的看法。 与本州岛桑拿房般的梅雨季体验有着微妙的区别,北海道这边是类似敞开门的冰柜这样的感觉。 从这点来看的话,虾夷梅雨确实和传统的梅雨有着不小的区别。 而今天,就是天气予报推测的梅雨天气。 然而,60%的降雨概率并没有成为现实。 下午尚早的时候,天空就染成了焦糖一样的颜色。 但直到夜幕降临,雨滴始终没有落下。 晚上八时,气温回落到了二十度以下的程度。 进入到赛场,北野还是感受到了有些微妙的燥热。 在亮相圈向骑手致意的时候,从对方眼中察觉到了类似的感觉。 或许是心理上的因素也说不准。 不过,那几盏亮如白昼的灯光确实在往外不停散发着热量就是了。 前往马主席位途中,应粉丝要求好几次在目白咲夜的海报签下了名字。 时隔数月重返门别,竞马场的氛围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了。 看台上的剪影不再是年龄段相近、穿着差不多衣服的统一醉汉形象,而是男女老幼混在一起、稍微有些杂乱的感觉。 北野自认为不是明星一类的人物,可是这里的大部分人都像是早已认识他一样打着招呼。 分不出谁是谁,也就只好尽可能每一位都回应过去。 总算来到马主的席位,还没坐稳北野就将目光投向着赛道。 视线中,目白天马已经迎着习习凉风进入了闸门。 从田中师那边得知,今晚依旧是采取领放的战术。 取位太过靠后的话,最终直线上说不定就来不及加速了。 尽管能依靠留后温存体力,但无论是练马师的田中还是主战骑手的落合都抱有着这样的顾虑。 “尽管是地方交流的重赏,但对手基本上还是北斗杯的那些家伙,在实力层面没有太多的变化。”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尽可能选择稳妥一些的战术比较好。” 赛前的碰面会上,练马师与骑手提出了差不多的想法。 尽管经过了一个冬天的强化训练,田中对目白天马在未知的2000米距离能发挥出什么样的表现同样没有太多把握。 想到这,北野不由得想起了马汉雅那套根据步频和步幅来分析赛马场地和距离适性的模型。 事已至此,他也只好祈祷目白天马的面板中,问号后跟着向上箭头的距离适性一项已经成长到足以应对眼前比赛的程度了。 “晚上好,北野先生。” 穿着休闲西装的绪河丈匆匆赶来,跟在身后的是绪河胜和绪河柑奈姐弟。 “晚上好,绪河先生。” 北野微微点头打过了招呼。 “等一下的话,方便在赛后聊一聊吗?” 从澳洲回来后,北野就以一百万円的资本金注册了一家以“赛马生产”为经营主业的畜牧业合同会社。 此外,在注册的时候他还顺便追加了R(服务业)和H(住宿业、饮食服务业)两项的经营分类。 相比起当今赛马界更为流行的K.K.(株式会社),作为有限会社更进一步产物的合同会社在成本和税负方面都有着明显优势。 至于合同会社融资借贷不便、难以扩大规模的缺点,对北野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反正他也没有一开始就大规模经营的想法。 当然了,手头上的资金和种牝马资源也不支持他这样做。 会社的名字则是【目白商事】。 尽管与曾经的目白商事同名,实际上“新·目白商事”却和美国的“育马者”一样,处于名不副实的空壳状态。 “当然没问题,正好我也想知道北野君在豪洲的见闻呢。” 绪河丈笑眯眯地答应了。 “第五十四回北海优骏德比,北海道一级赛事,‘起风了’赏,两千米的九头.” 闸门弹开后,实况的声音才姗姗从广播中传来。 “比赛开始!” 面向看台的直线延伸出去的部分,灰白色的马体率先从六番的闸门中脱颖而出。 形形色色的嘈杂声在耳边响起,北野原本不自觉抿紧的嘴角微微放松。 然后,胸前的心跳开始变得急促。 目白天马和所有人予想的一样采取了领放策略。 虽然邻近五番闸位的对手在出闸后稍微向外侧目白天马的方向偏移了一些,但是并未对芦毛马形成干扰的样子。 参赛马的数量并不算多,再加上没有其他逃马抢夺领放位置,芦毛马很快就顺利望空了。 “似乎不是很激烈。” 落合用余光进行确认,虽然有几匹马尝试着钻向内侧,但除此之外初盘的展开并不算激烈。 “要试着现在就放慢节奏么?” 这个想法刚刚出现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除了时机不对,在直道放缓也很容易被其他骑手察觉。 意图被识破的话,就轮到他们成为被动的一方了。 于是,除了稍微贴向内侧为过弯提前准备外,落合手上没有过多的动作。 “大概是比较均匀的步速吧。” 缺乏参照的情况下,对于比赛节奏的判断也变得有些不确定了。 从看台前经过的时候,后方的马群因为喧哗声一度有些急躁。 以至于目白天马起步后,拉开的不足一马身距离一度有被赶上的势头。 不过没等落合催策,迫近的骑手们又纷纷主动放慢了节奏。 “看来那招可能不管用了。” 对此,落合并不感到惊讶。 所谓的魔术正是这样的东西。 不管多么神奇,重复使用上几次后都会有被识破的风险。 不过—— 即使没有步速魔术,目白天马同样能赢下比赛。 对于身下的搭档,抱有着坚定不疑的信任。 这种程度的比赛,珀伽索斯是不会输的。 (本章完) 第135章 魔术后的真颜 转入首个弯道,落合微微收缰。 然而,从衔铁传来的是有些抗拒的感觉。 “还没到该减速的时候呢!” 目白天马微微抬高着脑袋,似乎有些不服气地做出了相反的判断。 “按现在的节奏跑下去倒也没什么问题。” 目前为止,背上都是比较顺畅的感觉。 那么也就暂时没有改变节奏的必要了。 在赛马中,能够配合着跑比不配合的状况好了不少。 不过如果对象是目白天马这种某种程度上靠着斗志在跑的马,那就是另当别论的场合了。 在领放位置,它过于旺盛的斗心正好可以作为前进的动力发挥出作用。 至于目白天马丧失斗心后的展开—— 这样的体验,只有JBC2岁优骏的那一次就够了。 于是,稍微放松了对于缰绳的掌控。 即使在弯道的部分,也没有刻意去控制速度。 马群的间距拉近又被拉开,灰白色的身影依然处在前列。 “节奏应该差不多。” 进入正对面的直线后,微微收紧了手上的缰绳。 这一次,目白天马倒是十分痛快地执行了命令。 就像是有些顽皮的小孩一样,在一开始就不让它玩闹的话,大概率激起反抗的心态。 如果在一定程度上让它自由发挥,到了真正需要约束的时候,收缰反而会轻松许多。 与目白天马的搭档中,落合也开始想到了一些此前没怎么去考虑或者是下意识忽视的东西。 从表面来看,赛马是由最终直线上的末脚竞争来决出胜负。 但从出闸到初盘的走向,往往对于比赛走向有着更多的影响。 比赛中没有其余逃马,意味着不需要在位置的争抢上投入过多脚力。 就这点来说的话,在一开始就积攒下了一定的优势。 不过,情况倒也没有那么乐观就是了。 看破了“步速魔术”的对手们,很有可能在比正常情况下更早的时候就发起进攻。 而且,北海优骏是今天的第十二场比赛。 这也就意味着,在最内侧的赛道积起了相当程度的厚砂。 对于在内先位置前进的逃马来说,这可以说是相当不利的赛道展开了。 逃马取胜的关键在于“如何保持自己的节奏”。 如果先行第二、三位置上的赛马提前发力压制,领放的策略就会变得被动。 所以这一次的比赛,落合并没有像前几场的时候一样,在中段有计划地放缓节奏。 虽然在转入直线的时候稍微控制了一下速度,不过更多是出于路线切入的考虑。 节奏并没有和外界予想的一样在这个位置变慢。 目前来说,依然维持着不错的前进势头,感觉不到目白天马那边有勉强的状况。 而且,来自后方的压力暂时还没有那么明显。 微微抿紧嘴唇,落合手上没有收缰或是放缰的动作。 “这样跑下去也没问题。” 赛前,距离上的不安让阵营在制定战术的时候难免有些束手。 不过,意识到“两千米大概率也能跑”后,落合果断推翻了先前制定的几套战术。 不需要任何的放缓,就这样跑下去—— 在总体偏向均匀甚至稍快的步速下,局势反而会扭转为对先行集团更不利的走向。 另外,由于出闸后一直没有断过的节奏,马群很快就变成了长条状的展开。 如果节奏持续不变的话,留后位置的赛马需要花费更多脚力来追赶。 只有节奏发生了明显变化,马群跟着变得紧凑的情况下,来自后方的进攻才会变得轻易。 在第三弯道的前段,落合大幅度扭头望向着后方。 留后的马群中,似乎已经有不少骑手开始了催策。 视线转回前方的赛道,心中仅剩的些许不安也消散了。 在这里—— 胜负已经决出。 对于逃马来说,胜负的关键在于保持自己的节奏。 转到追赶的一方,想要赢下比赛的话就得顺应着马群的势头,保存体力的同时还得及时抓住前进的机会。 在路线紧凑且直线较短的门别,这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夺得先头后尽可能拉开与后方马群的距离,就算不能取胜也有机会得到不错的名次。 对于地方比赛来说,这种程度的战术就已经够了。 但是,落合并不满足于此。 尽管有些往米糠里打钉子的感觉,但他还是根据场上的情况进行了战术上的调整。 面对未知距离的挑战,骑手所做出的选择是“相信”。 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珀伽索斯的实力。 越过弯道的最后,落合扬鞭直指终点。 雀跃与欢呼声中,人与马脸上是相近的面容。 目白天马从容不迫的姿态,宛如严流岛上让佐佐木小次郎久候的宫本武藏。 并不算长的距离却始终难以拉近。 后方马群追赶的幻想在直道中途便毫不留情地粉碎,演变成了最前方一人一马的独角戏。 “先头的是目白天马!” “六番的目白天马二冠达成!” 落合竖起两根手指,轻摆胜利姿势后拍了拍目白天马的脖颈。 看台上,北野左拳紧握,轻轻一挥后才松开拳头,抱向了身边的绪河胜。 绪河丈紧绷的肩膀一下子变得松弛。 但随即,他脸上又浮起一丝无奈。 今年已经过去近半。 然而,翻遍牧场的经典年胜马记录,仍然只有目白天马的名字。 不管怎么说,这都已经是不能简单归结于运气不好的程度了。 “好样的珀伽索斯!” “恭喜啊,北野社长——” 距离冲线还有相当一段距离就持续的喧嚣,在北野走下看台的时候再度变得热烈。 “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 来到看台正前方的位置,北野频频折腰答谢。 表彰仪式结束,竞马场内的人群却依旧凝滞。 对于今天的现地马迷们来说,还有着一个几乎与比赛同等重要的环节。 由北野马主亲手赠送的目白咲夜和目白天马周边—— 为此,专门从都内甚至更远地方赶来的马迷也不在少数。 HRA同样乐于促成此事,甚至为此免费提供了入场门后方的广场作为活动场地。 “北野先生,真的有必要这样做么?” 帮忙发放完周边以后,绪河丈有些不解地问道。 如果每场比赛后都这样的话,积累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了。 北野俯身拿起了纸皮箱中的最后一顶棒球帽。 然后,扣在了自己的头上。 “当然。” ———————————— “三月三德比!目白的魔咒已成历史!” ——【极UMA】日刊Sprot竞马公式 “(T▽T)忘记买这场的纪念马券了” ——n○tkeiba·目白天马·揭示板最新评论 “【@MejiroShoji:为了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本月11日举行的北海优骏赛后,本社社长北野幸将于门别竞马场现地向观众发放无料周边。 目白天马号,德比满调!】” ——(同)MEJIRO商事公式 “虽然刚回到日本时还十分疲惫,但似乎正在逐步恢复中。 希望它能好好蓄养精神,迎接下半年的大战。” ——练马师矢作芳人提及凯撒先生 第二章会晚些   (本章完) 第136章 二番场的相谈 阵营庆功会后的二番场,北野和绪河一家转移到了另一家偏向僻静的居酒屋。 “这么说,短时间内应该也很难有所成长了。” 打开啤酒的瓶盖,北野延续着刚才的话题说道。 关于Ocean Fleet2024的出道计划。 “非常抱歉。” 绪河丈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惭愧。 步入二岁以后,Ocean Fleet2024马体上的成长势头依旧缓慢。 即使到了同岁马陆续开始出道的六月,体重也仅有362KG的程度。 “没有的事。绪河先生在驯致上可是帮了大忙的,关于这点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 赛马某些性格上的缺陷可以通过后天的训练进行矫正—— 无论是绪河丈还是北野都抱有着这样的观点。 在Ocean Fleet2024身上,这一点也得到了验证。 尽管过程不易,栗毛马性格中胆小的部分总算克服了不少,各种必要的训练项目也赶在出道前顺利完成了。 给绪河丈和自己分别倒了一杯啤酒后,北野又给一旁的绪河姐弟各自倒了一杯果汁。 “不,我这边根本没发挥出什么作用,这点实在是深感抱歉。” 提起驯致,绪河丈脸上的惭愧变得更加明显。 让赛马带着遮影带这样的东西去参加比赛,毫无疑问是牧场的耻辱—— 长期以来,他都将这句话奉为信条。 说到底,把有问题的马交到练马师和骑手的手上,完全就是牧场方在育成和驯致上的失格。 抱着这样的理念经营牧场,绪河丈在一岁马的驯致工作上倾注了大量心力。 在牧场的惨淡成绩中,唯一让他欣慰的就只有生产马几乎百分之百的能力测试通过率了。 然而,对于Ocean Fleet2024他却不得不一再放宽标准。 “请让厩舍一方在比赛时为她戴上遮影带、耳罩和眼罩。”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绪河丈感到脸颊一阵发烫。 羞耻感在此刻仿佛化为了实质。 马主一方的北野却对绪河丈的驯致结果大感佩服。 能让当初精选会上几乎连路都走不动的孩子成为合格的赛马—— 在他看来,这是非常了不起的事。 再度表示感谢以后,率先举起了酒杯。 干杯完,众人开始动筷后又过了一阵,北野才开口问道:“绪河先生能给我一些关于牧场开设方面的建议吗?” “是这样啊。” 放下酒杯,绪河丈对于这样的问题并没有太过意外。 目白商事重新成立以后,不少人都认为北野家重返育马行业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了。 “方便的话,可以问一下北野先生予想的牧场开设地点、规模和经营方向吗?” 绪河胜和绪河柑奈也同时向北野投来了有些好奇的目光。 “地点的话,尽可能还是日高新冠这边比较好。” 将伊达巻夹入手边的小碟,北野回答道。 对于洞爷湖的旧目白牧场,他倒没有过多的执念。 虽然也有一些好的回忆,但不好的回忆同样也不少。 而且—— 在活火山附近开设牧场,怎么看都不是合理的选择才对。 尽管无意去说故去先祖的坏话,但想起这点的时候,难免会有些碎碎念就是了。 “这样啊。” 绪河丈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想要在这边找到出售中的牧场有些不太容易呀,由其他牧场进行改建的话还需要花不少力气。” 即使有牧场由于经营不善被迫转让,往往也会由北方或者社台这样的的大牧场接手作为分场。 “是这样的情况啊——” 北野点了点脑袋,用筷子夹起伊达巻一口吞下。 然后,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如果仙台的家伙都是这样对待鱼肉的话,可是要下八重地狱的。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这家居酒屋水平不佳。 喝了几口啤酒后,他才继续说道:“一开始的话,规模小一点也不要紧。” “除了生产以外,我也想试着拓宽一些旅游观光之类的经营范围。” 绪河丈微微挑眉,在句尾的时候微微点头。 短暂的停顿后,他才开口问道:“说起来北野君注册的是合同会社吧?”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绪河丈又点了点头。 “如果是合同会社跟小牧场相结合的情况,在日后的扩张上可能会有些不利,不过北野君应该也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了。” 拿起酒杯小啜一口,放下后他继续说道:“生产方面其实我懂的也不太多,所以也只能给北野君‘宁缺毋滥’这样的建议了。” 说着,老人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 除了在血统配合研究上的失利和运气的成分以外,Nishiken牧场经典年和古马战线的失利还有着另外一个重要因素的影响。 在日本,中小牧场几乎没有获得优质繁殖牝马资源的可能。 无论国内还是海外,那几个超大型牧场都牢牢把控着最顶尖的那一部分。 不想因为恶性循环步入那些破产解散的牧场后尘,就只能老老实实走精打细算和减产这一条路了。 即使让牧场空转,也不应该随便入手那些被层层挑选过的繁殖牝马—— 尽管有些极端,不少中小牧场的经营者脑中确确实实存在着类似的想法。 “明白了。” 北野认真地点下了脑袋。 随后,众人沉默地吃了一会。 “是凡尔赛吧?” 绪河柑奈突然抬起脑袋,若有所思地问道。 绪河胜也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露出一脸有所感悟的表情。 “确实有这方面的考量。” 北野点头承认道。 凡尔赛牧场的运营方式确实给了他一些启发。 尽管在其他牧场经营者中普遍风评不佳,但是在北野看来这种网红式的运营方式仍然是利大于弊的。 即使在传统体育项目中,这也是有过无数成功案例的经营思路。 “这样的话,在装修上不是就得投入更多资金了嘛。” 绪河柑奈也夹起了一口伊达巻啃了一小口。 “是这样没错。” 将口中的小章鱼吞下,北野回答道:“方便见学客参观这样的需求也得纳入牧场位置的考虑了。” 在购入牧场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在改建和装修上大笔投入的准备。 不过,摆在眼前的还只是问题的第一步—— 如何入手牧场? (本章完) 第137章 皋月晴 “北野先生!” 刚刚走入大井竞马场正门,北野就听到有人在叫着自己的名字。 那人一边向北野的方向跑来,口中一边喊道。 西装革履的练马师上来就握住了北野的手使劲摇晃,脸上是几乎称得上谄媚的表情。 “实在是万分感谢!北野先生的信任对鄙人而言如同家宝般珍贵!” 过于激动,以至于到胡言乱语的程度了么。 真岛的怪异举止引来了不少行人的侧目,而他本人还在毫无自觉地大声喊道:“我会把那孩子当成亲生女儿来照顾的,绝对!” 仰望着头顶蓝得让人懊悔的天空,北野发出了一声有些沉重的叹息。 这就是所谓的皋月晴嘛。 不远处,栩栩如生的海塞克铜像脑袋微微抬起,像是投来着关注。 至于说北野为什么会在六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三来到大井—— 那就不得不提起几天前发生的事了。 回到北海道不久,他便委托专门机构对几处候选的牧场展开了尽调。 至于北野本人,则深陷与牧场经营者们的交涉泥塘。 虽然事先已经从多方的关系者那边得到过警告,不过直到亲眼所见北野才算是领教了日高牧场主们的顽固。 即使收支状况已经是一团糟糕,也没有多少人愿意轻易放弃牧场的经营。 交涉的进程就和六月的天气一样不顺。 某个和往常一样凉嗖嗖的阴郁早晨,同为马主的松本先生意外发来了联络。 “丰希望和北野先生见上一面。” 得知这样的消息以后,北野有些惊讶。 武丰—— 他和这位日本的传奇骑手并没有太多的交情。 至于说北野家曾经与对方的合作,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不过,拉近关系与这位大人气骑手的关系倒也没什么坏处就是了。 于是,从松本先生那里得到了武丰骑手的联络方式。 电话中,双方约定好帝王赏的赛后,在大井见上一面。 除了与那位武先生碰面以外,替Ocean Fleet2024登记赛马身份也是本次大井的行程目标。 虽然也在门别的田中厩舍和佐贺的服部厩舍间犹豫了一会,但北野还是决定将Ocean Fleet2024登记为大井赛马。 北海道那边,田中正全心全意地向道营三冠发起着冲击。 对于新入厩的二岁马,暂时无暇顾及。 北九州的佐贺,服部厩舍同样处于刚开业后手忙脚乱的状态。 虽然也有岩手或是高知这样的选择,不过在与负责训致工作的绪河丈商量过后,北野还是决定让Ocean Fleet2024先从大井开始比赛的尝试。 “配合上能够控制住这孩子的骑手的话,应该能在比赛中交出让人眼前一亮的表现。” 这是在某次并走的训练结束后,绪河丈所给出的评价。 尽管练习全程都处于失控的状态,Ocean Fleet2024还是轻松将牧场中另一匹名为小花的二岁马远远甩在了身后。 得到绪河丈的同意后,北野试着将训练的视频上传到了社交平台。 一开始,仅仅是出于增加出道前曝光度的考虑。 不过,视频发布以后陆续收到了一些相熟或不相熟的练马师主动提出的入厩邀请。 眼前的这位新人练马师也是其中的一员。 不过对比起其他只是简单发出了邀请的练马师,真岛可谓是下足了功夫。 他与绪河丈的看法一致,认为Ocean Fleet2024需要搭配上能够控制住她的骑手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另外,真岛提出了一个让北野有些惊讶的观点。 “应该试着压制这孩子逃跑的冲动,像是大逃这样的跑法也应该尽可能避免。” 视频发布以后,评论区众多专业或是不专业的马迷们,甚至个别参与评论的练马师和赛马评论家都认为Ocean Fleet2024只能适合大逃的脚质。 气性胆小,体型上也是完全的劣势—— 对于这样的赛马来说,大逃几乎是下意识就能说出口的答案。 而真岛却提出了完全相反的建议。 除了会产生过度消耗以外,他还给出了另外一个的理由。 在与小花的1200米并行训练中,Ocean Fleet2024在起步的200米并没有拉开太过明显的差距。 这也就意味着,栗毛马实际上并没有对于逃马而言至关重要的初盘爆发力。 体格上的劣势也很容易让它在初盘的争夺中陷入不利。 仅仅依靠出闸来争夺领放位置的话,实在是过于冒险了。 另外,真岛还手动统计了Ocean Fleet2024训练中的后三浪用时。 分别是12.3秒、12.4秒和12.2秒。 “虽然不是正式的比赛,但我认为这孩子还是更适合跟在逃马的后二、三位,偏向先行位置的跑法。” “至于如何让她克服恐惧习惯在马群中的奔跑,这是属于练马师和骑手的责任。” 意外地有些认真过头了。 如果不是刚刚的那一幕,北野应该会对他抱有更多尊敬吧。 大概—— “您请!” 尚未抬手,真岛已抢先推开了综合事务所的大门。 这一举动也引来了事务所内个别工作人员的侧目。 虽然一早就听说中央有影子练马师的存在,想不到这样的不良风气居然也蔓延到了大井。 不过—— 原来是那位北野社长啊。 聚集起来的视线又很快移开了。 来到柜台前,北野提交了一早准备好的登记资料。 “目白阿塔兰忒(MejiroAtanta).是稍微有些长的名字啊。” 确认拼写无误且没有超过九个文字的最大限制后,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收下了申请表。 “阿塔兰忒的寓意是希望她能和希腊神话中同名女英雄一样英勇迅捷。” 不等工作人员提问,北野就主动说道。 完成赛马登记后,入厩的部分就交由真岛负责了。 练马师乐呵呵笑个不停,几乎是跳着舞走出了综合事务所。 北野则是低头看了眼时间。 距离帝王赏的竞走开始只剩下一两分钟的样子。 现在赶过去的话,也赶不上比赛了。 于是,把目标转向约定好的碰面地点,竞马场外一家叫做“Makimura”的餐厅。 点了一份饮料放题后,北野就一边慢悠悠喝着芒果和奶昔调制的饮品,一边等待着武丰骑手。 味道意外的不错。 把第二杯的芒果奶昔也解决掉以后,总算等到了那位传说中的武丰。 似乎是因为在刚才的比赛中取得了不错的结果,骑手的脸上维持着淡淡的笑意。 “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 武丰走近后微微鞠躬,热情地打过了招呼。 “您好,武丰先生。” 面对这位声名在外的骑手,北野下意识用上了敬称。 “北野先生叫我武就好了,担心与幸四郎弄混的话,用‘丰’这样的称呼也没问题的。” 落座后,武丰笑着说道。 有些尴尬的沉默持续了一阵后,武丰主动搭话缓解了气氛。 在这之后,一边吃着一边自然而然地聊了起来,北野原本有些紧绷的情绪也微微放松。 似乎是为了维持体重,骑手们即便外出就餐也只会吃远少于常人的分量。 单独与骑手会面的话,尽量挑在咖啡厅一类的地方比较好。 这是北野今日份的领悟。 直到桌上的第一轮料理解决得差不多以后,武丰才跟着北野同步放下筷子,问道:“北野先生听过WJS(世界骑手系列赛)吗?” (本章完) 第138章 牧场购入 清晨,新日高町弥漫着一层颗粒状的薄雾。 梅雨季的空气粘在皮肤上,几乎是刚推开车门就感到了一阵浸染全身的湿冷。 这里的人更习惯称它为“嘎斯(gas)”而非雾,也算是日高地区独有的风物了。 北野戴上了手中的圆顶帽,朝着后方的几人微微鞠躬。 “今天就拜托你们了。” 由不动产鉴定士和畜牧法律专门士组成的收购团也纷纷开口回应。 顶着一头凌乱金发的德国修蹄师,则是像还没睡醒般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作为目白商事除了北野外唯一的正社员,自然也是逃不开今天这样的场合。 不过—— 就连泽普也说不上自己过来到底能有什么作用就是了。 高村奶奶患病后,外界认为牧场就此关闭是迟早的事。 通常来说,最先出手的会是大型牧场的经营者。 他们几乎不会放过任何一块完善的放牧地。 将牧场关闭转卖大牧场当训练或放牧用的设施,这也是高村先生一开始的计划。 不过,大手经营者们罕见地对高村牧场没有多少兴趣。 日高山脉向南延伸的部分将牧场两面包围,放牧地也被起伏的丘陵切割成不连贯的两部分。 尽管有临近的鳧舞川提供取水上便利,但是对于大牧场来说,由于地理原因限制了扩张的一面更值得考虑。 虽然也登门询问了几次报价,不过更多的大牧场经营者还是选择了暂时观望。 而对于北野来说,扩张不利的一面至少在短时间内算不上什么问题。 9.5公顷的牧场面积对于大牧场的经营者来说显得过于拥挤,但是对目前仅有正社员二人的目白商事而言却处于恰好能接受的程度。 经历过几次与高村的相谈和实地考察后,北野认为这将会是一笔不错的交易。 牧场的地理位置也还算便利,通过美野和桥与优骏浪漫街道相连,町内也有去往苫小牧的往返巴士。 高村所提出的报价也很合理,即使算上后续改建的投入也在他的承受范围以内。 不过在正式的谈判开始前,北野还是委托了包括北海道畜产资产评估机构在内的几家专门评估机构对牧场进行了实地的勘查评估。 而评估的结果也让北野和高村在内的两方同时松了一口气。 高村牧场的地块形状虽然不太理想,但是除此之外的道路通达性、深井水源质量、排污能力和冬季除雪成本等多个方面都满足了RSI(牧场生存指数测评)的达标值水准。 于是就有了今天的谈判。 北野和收购团并排向牧场走去,泽普在后面追赶着。 牧场入口处,一个体型偏向圆润,三、四十岁男人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 与辩护士普遍的精悍印象不同,高村给人的感觉是更偏向和气的类型。 “早上好,高村先生。” 北野微微点头打着招呼。 高村先生笑了笑,细声细语地做出了回应。 得到允许后,收购团就分散着开始评估牧场的具体价值了。 北野则是跟着高村在玄关脱下鞋子走进屋内,一边闲聊一边等候正式评估的结果。 高村替两名客人沏上了红茶,然后轻轻拍了拍沙发上坐着的高村奶奶。 “母亲,北野先生来了。” 他几乎是贴在高村奶奶耳边喊道。 高村奶奶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些什么。 北野走到她面前躬身打过招呼,高村奶奶同样是没有什么反应的样子。 “抱歉,母亲她对于外界的回应越来越迟钝,就连我一天也很难跟她说上几句了。” 高村有些歉然地笑了笑,又给高村奶奶和自己各自沏了一杯茶。 “如果牧场能交到北野先生手上的话,那就太好了。” 辩护士脸上没半点留恋,反而浮现着近乎解脱的表情。 对此,北野并不意外。 并不是所有赛马家庭出身的人都能够接受赛马界对待马匹的做法。 对此彻底失望而萌发远离这一行业的想法的人中,高村也是其中一员。 为此,他似乎还跟已故的高村老先生大吵过一架。 双方闲聊中所提及的话题,往往刻意避开了赛马的相关话题。 过了一阵后,收购团向北野汇报了评估的结果。 由于事先已经有过多轮的勘测,这一次实际上只是类似于保险机制的最终确认而已。 在时间上,也比前几次快了不少。 “十二间双排马房组成的厩舍保存状况相对良好,不过考虑到木质的建筑结构,在价格上.” 作为有着近五十年历史的老牧场,高村牧场的维护状况让不动产鉴定士有些惊讶。 不过出于替雇主打压报价的考虑,他还是尽可能挑出了一些欠点。 北野安静听完了收购团专家们的评估,向他们问道:“还有其他没有说明到的部分吗?” 专家们齐齐摇头。 于是,他又扭头看向了高村。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签订合同吧。” 说是谈判,实际上双方都做好了今天就签下合同的准备。 价格是一早谈好的,略低于市场估价的1.9亿円。 作为交换,高村提出了一项请求—— 继续收养牧场中包括阿鲁酱在内的两匹引退马。 对此,北野爽快答应了。 “那么,取引成立。” 当然,收购的流程可没有那么简单就结束了。 签订合同以后,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向北海道地方的农政局提交畜牧业经营主体的变更许可。 此外,由于牧场种别和代表人的变动,还需要向JRA和NAR提交更新后的牧场信息。 农地转用和经营许可方面的登记,新日高町的农业委员会审核也需要不少的时间。 即使北野提前完成合同会社的增资,而且所使用的是尽可能简单且避开通续债务的资产收购方式,想要走完收购流程也至少需要四周的时间。 今年的育种季,无论如何也赶不上了。 不过,也谈不上有多沮丧就是了。 换一个角度来看的话,还有着一整年的时间来为下一个育种季做准备。 另外,夏天需要做的事也不止一项。 前几天的会面中,WJS【武丰队】的领队武丰本人向北野发出了日本站嘉宾担当的邀请。 第一年目的时候,这个由十二位世界顶级骑手组成的全球系列赛就碰上了不少困难。 除了远不如预期的关注度以外,他们所获得的支持也寥寥无几。 各国竞马会普遍对这项由骑手自发组成的赛事活动不感兴趣,甚至不乏持反对态度的存在。 社交媒体上,业内的评论家之流也大多对这一想法嗤之以鼻。 相比之下,赛事筹资金的不足都算不上什么太大的问题了。 而北野在考虑过后提出了一个让武丰有些意外的建议—— 除了他本人会以嘉宾身份参加WJS日本站的活动外,目白商事还将为赛事提供赞助和推广上的协力。 ———————————— 【@MejiroShoji: 正社员√兼职√研修生√ 全球募集中】 ——(同)MEJIRO商事公式 感谢魔龙杜林的1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139章 关于牧场的予想 早上的天气予报显示,今天下雨的概率为80%。 来时路上,铅灰色的厚重云层已沉沉地压满了整个天空。 被这阴郁气压裹挟着,连动作都不自觉地染上了一丝仓促。 抓起副驾驶座上的伴手礼,北野咔嗒一声推开车门。 放牧地上,几匹一岁的马驹正隔着栅栏投来好奇的目光。 视线扫过去,它们又像受惊似的一溜烟小跑着躲回了同伴身后。 “打扰了——” 招呼声落下的同时,人已经踏进了玄关。 正弯腰脱鞋,客厅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早上好,北野先生。” 绪河柑奈笑着问候道。 “早,这是澳洲的伴手礼。” 北野晃了晃手中包装好的礼盒说道。 “该不会又是袋鼠肉干吧?” 少女接过礼盒,有些促狭地眨眨眼。 泽普从澳洲回来后,简直像派传单一样给所有熟人塞了超大包装的真空袋鼠肉干。 据说,就连他远在德国的父亲都未能幸免。 这东西的杀伤力,北野在澳洲就有幸领教过了。 当然,要说完全不受欢迎的话倒也不尽然。 据说因为脂肪含量过低的缘故,在健身爱好者中意外有人气的样子。 不过对于常人的味蕾来而言,袋鼠肉的味道确实一言难尽。 像是要和泽普撇清关系一样,北野连忙摆了摆手。 “只是些蜂蜜之类的东西而已。” 考虑到送出去的人中可能存在有过敏的情况,他在选择伴手礼时没有考虑澳洲坚果或是木瓜膏一类更具特色的土产品。 相比之下,成年人过敏概率仅为万分之一至万分之二的蜂蜜就稳妥得多了。 “哦哟,是北野君来了啊。” 沙发上,绪河丈抬眼笑道。 “以后的话,我们可就是邻居了。” 招呼着北野坐下,老人说道。 Nishiken牧场和高村牧场——不久后的目白牧场就隔着一条国道,开车的话五分钟内就能抵达。 当然,如果是步行的话就变成差不多半个小时的路程。 不过在北海道,这种程度的距离确实和邻居没什么区别。 “还请您多多关照。” 北野又站起身子微微折腰鞠了一躬。 “哈哈,小问题小问题!” 绪河丈笑着摆了摆手,然后又有些好奇地问道:“北野君还没开始考虑装修吗?这个时候其实可以开始准备了。” 虽然说部分的流程还在审批过程,不过只要交易双方都没有意见的话牧场的改造已经可以提上议程了。 “还没有那么快。” 提起牧场装修,北野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在改造方案上,他试着向“澳洲摩连奴”马汉雅请教了建议。 狂人练马师对此展现出了堪称不可思议的热情,除了指教以外还主动开口包揽了牧场改造蓝图的设计。 “目白商事将是除了游达荣外CMR在北半球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马汉雅中在电话中这样反复提道。 尽管,北野认为他们间的关系还没有到这种地步。 不过他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向CMR委托了牧场的改造方案设计。 很快他们就发来了一整套的牧场改造方案——就像马汉雅在电话里承诺的一样。 据说由澳洲练马师主导设计的首版方案颇为惊人,不过还没来得及发过来就被他的发展顾问和设计团队联手打回去了。 最终发来的是一套马汉雅口中“不入流”的改造方案: ·三间P(Perfect)级马房组成的联排厩舍和十二间E(Excellent)级马房组成的双排厩舍以及相关功能区 ·包含了高压氧舱室、水疗室、跑步机室、数据监测室的康复训练中心 ·一体化钢架结仓体、Polytrack G4缓冲层的顶级配种仓库 ·十户联排宿舍和五间独立房屋组成的生活区 ·精装修的主题商店和赛马博物馆 就是这样“破产版”的方案,总成本也轻松超过了350万美元。 不过,这套方案确实完美符合“具有赛季间放牧休养功能的生产和观光牧场”的要求就是了。 把御守可兑换的资产也算在的话,北野倒也拿得出这笔堪称庞大的改造费用。 当然,完全按照这套方案进行改建是不可能的。 即便再怎么热衷于赛马业,像因幡的白兔般不懂得做多手准备的话,迟早会吃大亏的。 砍去方案中暂时用不上的十二间E级马房和配种仓库的部分,一部分过于昂贵的康复设施马汉雅也表示愿意以折旧价转让。 最终的予想改造成本是268万美元。 分摊到每个阶段的话,倒也算不上是完全无法承受的支出了。 当然,即使初步确认了改造的方案,也不能那么简单就直接开始动手。 无论是对于方案可行性的评估还是前期的施工勘探都需要一定时间。 尤其是考虑到部分设施还需要由澳洲的团队抵达后,才能开始正式的施工。 “我这边的话,还是打算分阶段投入改造。” 接过绪河柑奈端来的热茶,小声谢过以后北野继续说道。 “分阶段改造么,倒也是个不错的方法。” 绪河丈双手捧着茶杯点了点脑袋。 在这之后,三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谈起了各种的话题。 “今年的繁殖牝马拍卖北野先生要试着去看看吗?” 绪河柑奈小声询问的同时,往北野的杯里倒着茶水。 “谢谢。” 微微点了点头后,北野说道:“今年的话,我就先不去了。” 即使不谈购入牧场和接下来改造环节有可能的大笔支出,他对大牧场挑剩下的牝马资源同样也没多少兴趣。 “以赛季间的支援功能为主,在生产方面走精英路线。” 这就是北野为牧场设想的早期规划。 如果实在找不到什么值得入手的牝马资源,等咲夜退役后再来着手生产方面的经营也不迟。 在这之前,暂时以设施建设、人员招募和名气上的提升作为目标来努力就好了。 “不去也好,省得白白浪费几天时间。” 绪河丈脸上浮现出理解的神色,一旁的绪河柑奈也如同确认般,小猫似的不停点着头。 之后,三人一边喝着茶一边又说了不少大牧场的闲话。 等到北野回到新冠町时,雨滴已经开始零星滴落。 “很快就要搬家了啊——” ———————————— (同)MEJIRO商事已转帖 “向我们北半球的新朋友@MejiroShoji致敬” ——Ciaron Maher Racing 今天食物中毒吐了快一整天,只有一更了 排版或错字的部分也只能明天早上起来后再改 请各位读者大大见谅   (本章完) 第140章 云层彼端 七月三日的清晨,雨后残留的黏腻湿气笼罩大井竞马场。 “好快——” 栏杆边的练马师口中传出一阵惊叹。 娇小的栗色身影自外道闪电般突出,转瞬将参加测试的另外四匹赛马甩在了身后。 八百米用时,五十一秒二。 尽管表于纸上的是和其他测试马一样的“合格”字样,但关于这匹马的潜力已经无需质疑。 “怎么样阿翼,都说过了是匹好马吧!” 向马主一方报告了能力测试合格的消息后,真岛拍着栏杆朝马背上的骑手喊道。 “喂喂,这样一来我这边的压力可就更大了啊。” 摘下微微起雾的护目镜,被称为阿翼的骑手脸上掠过一丝无奈。 “一定要让这孩子配上最好的骑手。” 抱着这样的执念,真岛多次对昔日骑手时期的后辈笹川翼发出委托的邀约。 当然,笹川会接下这份委托也不完全是无赖前辈死缠烂打的缘故。 他的祖父此村与志松,曾经在西山牧场白井育成场担任过相当长时间的场长。 从六、七岁还没成为骑手的时候,就与西山的冠名结下了相当深厚的缘分。 而那位目白的北野马主,与西山先生是忘年交一样的关系。 去年年末的时候,西山先生就将准备进军大井的北野马主介绍给了笹川。 因为各种的缘由,直到现在才算是有了合作的机会。 不过—— 指尖刚抚过马颈,身下的栗毛马便条件反射般地缩了缩脖子。 确实如同骑手圈里传的一样。 北野马主名下的赛马,净是些脾气古怪的家伙。 即使穿戴了堪称全副武装的遮影带和眼罩,仍能清晰感受到马背那边传来的不自在。 害怕前方和后方的赛马,害怕四周溅来的草屑和泥块,甚至连栏杆投在赛道上的倒影都能让阿塔兰忒心生畏惧。 完全不擅长在马群中奔跑的类型。 再加上过于娇小的体型,适合这孩子的跑法恐怕只有那一个了。 然而,从练马师那边得到的却是截然相反的指令。 “大逃禁止。” 这点倒是在笹川的意料之中。 固然极具观赏性不假,但大逃跑法很伤马体也是明摆着的事。 由那位北野马主和真岛前辈组成的阵营,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也不出奇就是了。 “同样的,跑在最前面的情况也要尽可能避免。” 这样的要求,就有些让人头疼了。 即使是在仅有五匹马出走的800米能力测试,想要做到这一点也颇为不易。 阿塔兰忒本身不是太难操控的类型,对于闸门的恐惧也很好地克服了。 从这点来说,负责驯致工作的牧场一方还真是帮了大忙。 不过,混在马群的时候就另当别论了。 “好可怕,让我离开这里!” 刚才的测试中,通过全程紧绷的缰绳所传来的,正是这样的情绪。 “刚才我可是快把手都给拉断了啊,真岛前辈。” 把缰绳交给一旁等候的厩务员,笹川揉着手腕抱怨道。 “确实有这样的问题啊——” 真岛脸上的得意瞬间消散了不少。 “不过,就不能再努力一下吗?” 练马师小跑着跟上骑手的步伐,口中这样的问道。 “怎么想都不可能在正式的比赛里这样来跑嘛——” 梅雨季湿闷的空气裹着汗水,紧紧黏在决胜服上。 真岛殷勤地拿起手中的表格纸扇了扇。 虽然也感受不到多少的风力就是了。 “而且,‘要顺着马的性子来跑’,这不是前辈亲口说的么?” 将护目镜抛给对方,笹川有些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再加把劲嘛,下次过来小林的时候请你去里茶屋怎么样?” 有些手忙脚乱地接过了护目镜,真岛像是讨价还价般提议道。 “怎么说至少也要三次吧——” “成交!这样的话可就不许反悔了哦。” 两人并肩向着出口走去,笹川“呼”地又叹了一口气。 还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前辈啊。 一想到在未来的某天会有人喊这样的家伙为“真岛师”,顿感身为大井骑手的前途一片黯淡。 “经常叹气的话可是会过早衰老的哦,你看” 不知不觉间,原先厚重的云层已消散无踪。 练马师与骑手的身影渐渐远去,余下有些不太真切的模糊轮廓。 一缕盛夏般温暖而潮湿的阳光划破云隙,洒向了赛道。 云层彼端,银灰色的大厦玻璃幕墙无声俯视着港区的路口。 上行的电梯中,胃部感到一阵像是要吐出来般的沉重。 世界骑手系列赛的失败,似乎已然成为定局。 除了影响远不如预期以外,他们在欧洲尤其是英国受到了极大程度的阻挠。 不少赛马会的管理层认为这一活动有可能挤占当地骑手的生存空间,甚至进而破坏本国的赛马传统。 当然,这样的顾虑也是可以理解的。 并不是每个国家的赛马会都有雄厚的资金来维持运作。 在英国,不少年轻骑手每天都要花上几个小时在竞马场间往返,只为了赚取少得可怜的比赛奖金。 有时候,他们甚至要自掏腰包来维持这一份既不体面还颇具人身危险的职业。 除了来自赛马会和骑手的敌视以外,欧洲的赛马氛围也和日本大不相同。 比起赛场上活跃的赛马和骑手,那里的马民似乎对手中的啤酒和马券更感兴趣。 而在日本,这一全球系列赛的推广也遇到了困扰。 虽然不像欧洲同行们一样反应激烈,但JRA同样不看好该项赛事的前景。 借着不久后WASJ(世界星级骑手大赛)的势头和诸多关系者的从中协力,姑且算是办下了今年WJS日本札幌站的手续。 但无论是JRA还是参赛骑手内部,都对日本站的前景有着不小顾虑。 过于重叠的两项赛事是否会分散彼此的关注度,札幌相对其他大赛场来说会不会过于偏远,明年还能不能接着办下去—— 种种不安促成了武丰今日的行程。 这位漫长生涯中极少与地方赛马有过交集的传奇骑手,罕见地拜访了NAR本部。 感谢吾王是俺老婆的1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141章 道营巴士上的遭遇 “呼!” 拖着行李箱走下机场巴士,一番手忙脚乱后,少女终于从紧身牛仔裤口袋中钩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 【您预约的道南bus·高速珀伽索斯号将在三分钟内抵达高速惠庭站。】 即使不需要借助翻译软件也能看懂的程度。 感慨一类的东西暂时抛在脑后,慌忙转身翻找起背包。 视野边缘,白绿涂装的巴士已经缓缓进站。 “西瓜卡…西瓜卡!” 就在巴士停稳的刹那,熟悉的卡片终于被抓在掌心。 ——然而,上车后。 “小姑娘,这玩意儿在北海道可不通哟。” 司机打量着眼前明显“不北海道”的少女,指向了驾驶座旁一叠小券。 “喏——抽张那个,下车时凭票付钱就行。” 按下关门的按钮,继续提醒道:“另外,到蒲河为止是三千二百八十円,记得备好零钱哦。” 学着视频攻略里的礼仪动作弯腰大声谢过司机后,她才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开始寻找座位。 前排座位大半被抱紧背包的老年旅客占据。 后方则是年轻人的天下。 作为最后上车的乘客,稍微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空位。 少女踮起脚尖,“嘿咻”一声将笨重的箱子推向行李架。 一只修长的手从旁伸出,稍微用力一推——行李稳稳就位。 “谢谢。” “香港人?” 流利的粤语在耳边响起。 少女愕然抬起脑袋。 眼前,戴着方框眼镜的光头中年男人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空位。 将挎包护在胸前刚刚坐下,少女蓦地注意到了光头手上的东西—— 优骏 说起来,车上的外国人浓度是不是高得有点夸张了? “阿叔你都是去目白牧场的吧?” 少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他手中的杂志封面。 “没错。” 光头果然露出了了然的笑容,一副“被你猜中了”的表情。 “*!怎么跑出香港还要跟这帮鬼佬抢活干啊——” 将这丝难以言喻的悲愤用力按在心底,少女掏出手机扫了一眼。 【剩余路程:2小时34分】 距离目的地还有很长时间。 目光飞快掠过屏幕,像确认咒文般反复核对了站点信息后,有些忐忑地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稿纸。 手指点着上面的罗马音注音,少女小声念道:“我叫Rachel Ho,今年二十三岁,毕业于澳门理工大学健康科学及体育不行不行,pass!” 听着耳边断续传来的生硬日语,莫瑾贤笑着拿出了手机。 在上一次采访草稿的开头部分,敲着屏幕慢慢补充上了新的一段。 【在高速惠庭站,一名来自香港的少女登上了去往浦河(Urakawa)的道营巴士。 挎包上的《赛马娘》挂饰表明了她的身份——又一位被目白牧场全球人才招聘计划吸引而来的满怀抱负者。 她会成为目白牧场正在寻找的“十武士”吗? 无论如何,我们都已经见识到了赛马界中的“明星效应”。 这座位于新日高町(Sinhidaka)的小型牧场,近日因其3.8亿日元(约268万美元)的巨大改建投入在日本赛马界激起了不小风浪。 抗震钢结构厩舍、双层防撞板墙体、三层复合地面结构、通风恒温和空气净化系统、智能检测设备. 唯一的问题在于——对于仅仅三间的马房来说,这样的布置是否算得上小题大做? 当平均每间马房1900万日元(约13万美元)的投入和总面积9.5公顷的目白牧场联系在一起的时候,某些顽固的牧场主和业余评论员们迫不及待地对这一改造计划嗤之以鼻。 首次接受采访的时候,北野幸正在他位于新冠町(Niikappu)的旧宅中收拾行李。 「简朴」这个词往往不会与这样一位迅速崛起的年轻马主联系在一起,但这就是大多数情况下北野幸的生活方式。 他家中最珍贵的是几本有关兽医学的书籍,其次则是一个已经空荡的奖杯陈列柜——那里曾经摆放着包括肯塔基德比在内过去一年半里他所赢下的奖杯。 「虽然交给搬家公司未尝不可。」他说。「但是我决定亲自动手。」 对于来自外界的评价,北野幸说道:「我只是在做我认为需要做的事和能做的事。」 而他位于南半球的合作伙伴马汉雅(Ciaron Maher)则向《Id○l Horse》表示:「这是非常有远见的想法。」马汉雅说。「他将因为这一笔投资长期受益。」 那些活跃于诸如“X”等社交平台的核心马迷则就此展开了争论:是否有使用如此昂贵的设施的必要? 值得一提的是,北野幸的改造计划还包括了一个涵盖有高压氧舱室、水疗室和马用跑步机室在内的高端赛马康复训练中心。 作为日本首个引入马用跑步机的赛马界人士,北野幸相信他的牧场将在其中受益。 「我们牧场的可利用空间有限,很难像其他大牧场一样布置跑道。」他说。「另外,跑步机很适合那些处于休赛期或伤病休养期,需要减轻关节和背部压力的赛马,而这正是我们希望看到的。」】 再次理顺了一遍文稿,莫瑾贤没有贸然增添新的部分。 这是第二次的采访结束以后才需要进行的工作。 活动着有些僵硬的手腕,耳边传来了明显流畅不少的声音。 “其实你可以在面试中用英语的。” 莫瑾贤试着提醒身旁的少女。 “在MEJIRO,英语将是第一语言。” 这一点还是上一次采访的时候,北野亲口和他说的。 “真系假阿,阿叔?” 折起皱巴巴的稿纸,少女一脸怀疑地问道。 “算啦,看你肯帮我放行李,应该也不像是无聊到搞这种整蛊的人。” “先讲句多谢啦。” 说着,少女再度摊开了稿纸。 透过车窗,日渐西沉的天空缓缓掠过。 巴士在本桐入口站停下,两三名提着大件行李的年轻乘客走下了车。 视线中,是大片染成橘红的颜色。 透过矮房和电线杆的缝隙,辽阔的原野延伸至彼方。 “这里,就是北海道啊——” (本章完) 第142章 两名的应募者 国道一路延伸至夕阳染红的地平线尽头。 拖得长长的三道影子在柏油路上大步移动。 “阿叔,你不是说很快就到的吗?” 走在最前方的少女拖着足有半人高的行李箱,箱轮在路面上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 “上一次…是牧场派车来接我的……” 落在后方的莫瑾贤一边抬手擦着汗涔涔的额头,一边艰难地辩解着。 高大的印度男子沉默迈着脚步,时不时低头确认手机屏幕上的地图位置。 “施工中…入内禁止……右什么来着…三百……什么?” 少女有些含糊地念着放牧地入口处的告示牌文字。 “哇——还要绕远路?” 抱怨声刚落,她却已经拖着那夸张的行李箱一马当先走了出去。 印度人俯下高大的身躯,确认告示板上的文字后平静地点了点头,也迈开步伐跟上。 转角处,一座小小的神社静静伫立。 Rachel Ho从牛仔裤的口袋摸出手机。 咔嚓一声,拍下了神社入口处朱红的鸟居。 放下行李,面朝神社像模像样地拍了两下手掌。 “大仙保佑啦,顺利上工的话,保证月月给你上供哦!” 她闭上眼睛飞快地念叨着。 “啪、啪——” 清脆的拍掌声在附近响起。 皮肤黝黑的印度人不知何时也站在了稍远处,同样闭目合掌祈祷。 表情则虔诚了不少。 “喂,是我先来的哦!” 少女猛地睁眼,向上斜瞥着身旁的后来者。 印度壮汉只是友善地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心诚则灵啦,靓妹。” 蹲在国道边擦汗的莫瑾贤抬起脑袋,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 视线越过神社的鸟居,电线杆绵延的尽头,绿色的屋顶仿佛与远山融为了一体。 【(同)目白牧场】 ——电线杆脚下,钉着这样一块崭新的木牌。 少女攥紧行李,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我叫Rachel Ho,二十三岁,毕业于.” 默念烂熟于心的自我介绍,试图平复胸前鼓噪的心跳。 实际上,已经开始害怕了。 甚至开始臆想会不会去到牧场后却被告知“招募已经结束”或者“不欢迎女性工作者”这样冰冷冷的话语。 “大祸.” 脚步停在牧场的正门前。 越过半人高的栅栏,夹在两片放牧地间的几栋建筑大多蒙着装修的挡布。 【牧场装修期间暂不对外开放,应募者请先前往入口右侧的建筑登记。】 栅栏上挂着日英双语的告示。 顺着指引看去,一栋刷成白绿两色的朴素平房闯进视野。 “不进去吗?” 放下行李,印度人用意外柔和的声线问道。 “进…进去就进去!” 舌头仿佛在打着架,蹦出来的英语比印度口音还有咖喱味。 把行李往边上一丢,少女顶着前所未有的僵硬表情,抬腿推开门房门。 迈过门槛,脚下是泛着黑檀光泽的地板,与朴素的外表截然不同,透出一丝雅致。 从玄关延伸的走廊很快到了尽头,左右分岔。 脚步在岔路口迟疑地凝滞—— 这时,目光捕捉到了【应募者请走这边】的指引牌。 拐角过后,眼前景象倏然展开。 一面是几排空荡荡的货架,另一面是和风喫茶店般的布局。 靠近放牧地的一侧是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玻璃窗。 窗外铺有木质地板的露台整齐摆放着几双高低不一的鞋具。 视线正前方的陈列架上,金质的奖杯被光线染得朦胧。 “好犀利——” 轻微的惊叹声响起。 突如其来的压力让少女不禁打退堂鼓了。 “噢,是新人吗?” 柜台后方的金发男子大声喊道,随之起身。 深呼吸一口气,可是脚底下却像是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同行的印度人投来了确认的眼神。 “你、你先吧。” 少女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 于是印度男子微微一笑,率先走上前。 开口就是相当流利的自我介绍。 诶—— 就连日语也那么厉害啊。 直到自称拉维德的印度人让出空间,露出“该你了”的表情,Rachel Ho才有用慢了半拍的反应迈前一步。 结结巴巴挤出几句自我介绍后,耷拉着脑袋逃也似的挪向了房间另一边。 玩完啦—— “BOSS很快就到。” 在LINE上发出信息后,泽普朝着两名应募者友善地笑了笑。 “在那之前,要喝点什么吗?” 他双手撑着柜台问道。 “水就可以了。” 拉维德微微点头。 “我、我也是!” 正低头数着地板纹理的Rachel Ho慌忙抬起脑袋。 替两人各自倒了杯水后,泽普又将目光投向窗边。 “摩根先生呢?” BOSS的记者朋友正站在那眺望着窗外的放牧地。 “可乐,能加点冰块就更好了。” 莫瑾贤笑了笑,拉过一张软沙发坐了下来。 几分钟后,蹬着骑行皮靴的身影从放牧地那头大步踏来。 在露台换上室内鞋,北野推门而入。 “午安,大卫。” 他笑着向记者打过招呼。 视线随之自然滑向另一侧的两人。 关于两名应募者的信息,已经通过泽普发来的LINE有所了解了。 毕业于马哈拉施特拉动物与渔业科学大学,在孟买赛马会有过两年工作经验的拉维德。 还有刚刚从澳门理工大学毕业的Rachel Ho。 即使在目白牧场比同行高了至少两个档次的应募者中,两人的条件也算得上出色。 “在日本,牧场求人可还真是不得了的难事。” 经常能从西山老爷子那边听到类似的抱怨。 即使发布了招聘的需求,也几乎招不到任何的人手,本国的年轻人更是完全对这样的苦差事不感兴趣。 不过—— 似乎也没有老爷子说的那么难嘛。 募集广告发布后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至少收到了几百份正式的简历。 当然,大部分都是由外国人发来的就是了。 很快就通过了对二人的面试。 至于笔试和实操的部分,则是留到了明天进行。 由泽普开车带着二人前往町上的酒店安置—— 虽然进度比予想中的快了不少,但牧场的生活区部分还处于建设中的状态。 那么快就有应募者这点也超出了北野的预料。 他还以为会像西山老爷子和绪河先生说的一样,一两个月后才会有应募者出现呢。 采访结束以后,透过玻璃窗户扭头望向屋外。 天色已经变得完全昏暗,就连不远处的厩舍也只能分辨出大概的轮廓。 “差不多是晚饭的时间了啊。” 北野又看向了整理着采访稿的记者,问道:“要一起去吃吗?” “当然,为什么不呢?” 莫瑾贤笑着点下了脑袋。 感谢肆意的飞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美露莘的100阅币打赏 谢谢各位的支持 Ciallo~(∠ω 第143章 下半年的拍卖会目标 “收牧的流程还没结束。” 少女身侧,双臂环胸的拉维德摇了摇头。 “诶——” Rachel Ho有些不服气地屈指数着:“饲料和清水补充、马房打扫、垫料更换、肛温蹄温检测……明明全都做完了啊!” “放牧时可能会因为剐蹭留下伤口,检查不能放松。” 印度人用眼神示意少女让出位置。 Rachel Ho撇撇嘴,拿起牵引绳向后退了半步。 “看好了。” 拉维德摸了摸阿鲁酱的脑袋,蹲下指向了栗毛马毛发覆盖的腿部。 “像腿部和侧腹这些最容易剐蹭到的地方,就要仔细检查。” 阿鲁酱懒洋洋地抖了抖耳朵,十分配合地待在了原地。 “过小的伤口有可能被毛发遮挡,这时候就要借助手电筒的帮助了。” 说着,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支造型小巧的手电筒。 “咔哒”一声,柔和但异常明亮的光束精准亮起。 “这里的工具非常专业,手电筒的亮度和光斑形状都很完美。” 拉维德半跪在垫料上,一边仔细检查马腿后侧,一边忍不住称赞道。 北野为员工配备的手电筒都是高亮度且CRI(显色指数)高于95的Welch Allyn兽医用型号,而且无一例外都带有专门用来检查细微伤口和皮肤状况的偏振光片。 当然,在价格上也比一般的型号昂贵了不少。 Rachel Ho从口袋里掏出同款的手电筒,在掌心里轻轻掂量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这玩意…原来这么劲?” 光束熄灭,狭小的马房瞬间归于柔和的自然光线。 确认无误的拉维德利落起身,顺手在阿鲁酱毛茸茸的脖颈上拍了拍。 “好了,确认没问题的话就轮到放牧记录的部分了。” 确认无误后,拉上了活动门的插销。 寂静中,偶尔响起动笔的声音。 填写完集放牧的记录后,早上的工作就算是完成了。 “辛苦你们了。” 厩舍的走廊,北野微微点头。 然后,宣布了采用通过的消息。 二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不同程度的振奋,Rachel Ho更是有些夸张地长舒了一口气。 “试用期是三个月的时间,期间内的给与和待遇是同等条件,关于这点没问题吗?” 北野问道。 “可以。” “没问题!” 二人纷纷表示同意。 “那么,接下来就去吃饭吧。” “BOSS万岁!” 正在检查俯身着蹄铁的泽普也加入了对话。 “社长万岁!” “社长最高——” 厩舍外,积雨云像是要超过日高山一样翻滚膨胀。 白云背后的天空宛如幕布般湛蓝。 和新厩舍施工团队的负责人简单交流几句后,北野便发动了车子。 然后,在牧场入口处与等候的三人汇合。 牧场仓库自然备有应急用的速食,不过作为初次聚餐的话,未免太过寒酸了。 说到聚餐去处,实际上也没有太多的选择。 除非驱车跑远路到浦河或新日高本町,否则附近能去的店屈指可数。 适合作为聚餐地的,其实只有一家而已。 位于优骏浪漫街道和美河三石停车场线的交汇处,名为“熊的平底锅”的日式餐馆。 四人抵达时,店内刚刚开始中午时段营业的样子。 餐馆大概是15畳左右的大小,仅有中央放置的一张方桌,角落散乱摆放着各种的生活用品和孩童玩具。 比起餐馆,反而更像是町民的活动中心。 而且说是日式餐馆,在菜单上却称得上是包罗万象。 或者,说不准是把所谓的日式意餐、日式法餐之类的和风洋食也通通算到了日式料理的范畴。 从老板娘美和子婆婆手上接过菜单后,北野又递给了三人。 拉维德点了一份有辛辣标注的咖喱猪扒饭,Rachel Ho则是黑蜜黄豆粉豆乳和油炸小仓冰淇淋。 泽普吃得比较多,除了和北野一样的铁板肉排定食以外,还额外点了两份红豆年糕汤。 由于下午还有工作,几人都没有喝酒。 当然,泽普也还没到喝酒的年龄就是了。 得知这一点后,不管是拉维德还是Rachel Ho都有些惊讶。 美和子婆婆端出饮料时,Rachel Ho“啪嗒”一拍手,煞有介事地喊了句“我开动了”。 正在喝着饮料的泽普剧烈地咳了几声。 就连拉维德的嘴角也罕见地出现了松动。 “尽管用自己习惯的方式就好了。” 北野笑着向有些不知所措的少女解释道。 众人开始动筷后过了一会,泽普一边嚼着年糕一边有些含糊不清地问道:“拍卖会我们要去吗今年,BOSS?” Rachel Ho和拉维德也投来了有些好奇的眼神。 北野作为个人马主的眼光、或者说“马运”之类的东西,在日美两国的赛马界可谓是有目共睹。 不过以牧场经营者的身份参加拍卖会的话,所需要考虑的就是稍微不同的情况了。 “精选会就算了,不过夏季拍卖会倒是可以试试看。” 用刀叉切割着铁板肉的同时,北野回答道。 北海道精选会上所拍卖的大部分是血统冷门或不太突出,但又展现出了一定潜质的一岁马和当岁马。 并不是当前该优先考虑的目标。 至于说有更多优秀血统可供选择的北方和社台精选会—— 就算手上还有余钱,他也不会傻到去和那些抵税的大资产家同台竞争。 关于未来的血统发展方向,或者说牧场的主打卖点一类的东西,在很早以前就有过相关的考虑。 北野决定先在泥地赛道上打出牧场的名声。 今年拍卖会的重心实际上仅有一个。 十一月份首个星期二在肯塔基州列克星敦—基恩兰拍卖行举行的繁殖牝马拍卖会。 九月份同一拍卖行的基恩兰九月一岁马拍卖会也让他心动不已,不过手中可供支配的资金让北野仅能在二者中选择其中的一个。 这是属于欧洲、澳洲乃至日本超级育马者的厮杀场。 想要捻一捻狮子鬃毛的话,手头上的资金当然越多越好了。 另外,尽管近年来基恩兰拍卖行也面对全球买家提供了线上的拍卖服务,实际上到时候还是免不了亲自去肯塔基一趟。 毕竟—— 【探测器】可是要面对面才能使用的。 ———————————— 令和8年役员选举结果 代表理事: 中村吉隆 会长代行: 西村和夫 秋谷寿之 监事: 大高朝幸 北野幸 一般法人团体北海道马主会 ——《令和8年第2回马主相谈会》 感谢书友20230515114556659的50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144章 栗毛的小小逃亡者 7月10日傍晚,大井竞马场。 一整天积攒下的暑意将地面烤得滚烫。 所谓的止汗贴或是止汗喷雾一类的东西,在这样的炎热天气里根本起不到多少作用。 从关系者专用的北门入口进入竞马场前,稍微留意了一下驻车场的状况。 因为不是重赏日的缘故,似乎还留有着不少余位。 虽然说是相关人士专用的驻车场,但除了马主和竞马场关联者以外的人也可以使用。 所以在重赏举办的时候,即使是出走马主也只能老老实实选择计程车一类的交通方式。 至于像北野一样搭乘单轨电车赶来观赛的马主—— 应该还是有那么几个的。 即使走在有树荫遮蔽的地方,风中也夹杂着有些烦人的暖和。 今晚恐怕又是一个热带夜。 走过专门纸贩卖店的时候,汗水就不停地渗了出来。 抵达检阅场的时候,十分开阔的场地上只有零星几个身影。 广阔得足以容纳东京大赏典汹涌人潮的场地,此刻却显得有些寂寥。 毕竟是只有新马战和班赛的日子嘛—— 这样想着,北野快步走向栏杆前沿。 朝着负责安保的大叔晃了晃马主证明后,顺利进入到了马主专用的亮相圈席位。 不过很快就有些后悔了。 大井赛场亮相圈的马主席位堪称妙绝,宛如三明治里的馅料般设置在了栏杆和站立席位间的夹缝。 “根本看不到前面啊!” 邻座的老爷爷马主边抹着额头上的汗珠边发出了这样的悲鸣。 于是在正式的亮相圈开始前,北野又起身退出到了站立席的部分。 “再进来的话,还是要出示马主证明哦。” 安保大叔倚靠在栏杆边上开玩笑似地说道。 “还真是严格啊——” 这样说着,北野从随身的运动包中取出了遮阳伞。 身上的打扮自然也是便于透气的运动款式。 这样的天气,即使打扮得稍微正式一点也需要莫大的勇气。 “嗬,年轻人——” 几名似乎也是马主的老妇人投来了指指点点的眼神。 “您是京都人吧?” 他朝着老妇人的方向问道。 然后,撑开遮阳伞绕到了靠近骑手准备室的一面。 过了一会,身穿柄黄赤右襷决胜服的笹川骑手夹着马鞭从准备室走出。 “今天拜托您了。” 收起遮阳伞,北野朝骑手折腰鞠了一躬。 “啊请您多多关照!” 原本在与一旁骑手说笑的笹川也收敛起笑意,微微躬身进行了回礼。 抬起脑袋的时候,看到了视线前方的栗色身影。 尽管有一旁的厩务员不停安抚,阿塔兰忒还是夹紧着尾巴露出了明显的三白眼。 笹川在厩务员的帮助下翻上马背,向着场边的北野和真岛微微点下了脑袋。 马背上的感觉算不上特别差。 当然,也没有多好就是了。 尽管在测试和训练中已经有过几次的骑乘经历,对于能否在正式比赛中顺利操纵这匹马还是没有太大把握。 在此前,也有过“这孩子是不是跑先行位置会更好一点”的构想。 不过马主、练马师和骑手三方的赛前相谈以后,还是决定在新马战使用顺着气性的跑法。 关于这点,已经和擅自夸下海口的真岛前辈一起向北野马主道歉了。 至于说北野的感想—— 并不意外就是了。 毕竟阿塔兰忒还在驯致的时候,他也有在一旁看着。 光是能够让这样一匹胆小的马顺利走上赛场,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有些担心地目送着人与马的背影远去,北野逃跑似地溜进了“L-WING”看台。 平成30年的改建以后,“L-WING”看台同时也作为关东地区最大的灯饰景点重生。 尽管没能见识到大井竞马场有名的灯光演出,不过看台与检阅场间的距离不算太远。 对于大热天赶来观赛的马主而言,这点还真是帮了大忙。 而且坐席正前方就是终点线的位置,桌上的显示屏也能清晰观察到比赛的走向。 然而—— 傍晚的阳光轻易洞穿了眼前的巨大玻璃窗户,即使在有冷气的室内也能感受到空气中的闷热。 从运动包中拿出毛巾擦着汗,视线则是牢牢锁定在了不大的显示屏上。 随着红色的提示灯亮起,五匹出走马先后不一地奔出了闸门。 大井第六场的1200米二岁新马战从出闸起就是有些混乱的展开。 “啊呀!” 北野身后传来了大声的叹息。 刚才在检阅场有过一面之缘的老爷爷马主正用力敲着脑袋。 “原来出迟的是您的爱马啊。” 相比之下,阿塔兰忒出闸后小小的咬口都算不上什么了。 几乎是闸门弹开的下一瞬,小小的栗毛身影就一跃来到了最前列。 像是在逃避着什么一样,毫不迟疑地迈着脚步。 “绝对是咬口了吧——” 北野凑近屏幕,盯着骑手掌间明显绷直的缰绳忍不住想道。 第三弯道、第四弯道,一路上节奏毫无迟滞。 似乎要将对手连同着恐惧一同甩在身后,阿塔兰忒的步伐未有过一丝的放松。 向前、再向前,直到影子也追赶不上的地方。 穿越终点线的刹那,马主、练马师和骑手心中浮现出的是相似的情绪。 比起简单的喜悦或是沮丧要更加微妙的情绪。 无论如何,还是赢了嘛—— “果然输了啊。” 身后的老爷爷一脸懊悔地叹了口气。 在短距离的比赛里,出迟还能赢的话才是不正常的事吧。 背上运动包,北野走向了看台的出口。 抵达口取仪式场地的时候,阿塔兰忒似乎还在与厩务员做着搏斗。 在主赛道与口取仪式间的区域,栗毛马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样停下脚步,任凭怎么拉拽也不肯向前。 “那就在这吧。” 看着阿塔兰忒稳稳扎进砂地的前蹄,几人只好摇摇头接受了由它选择的口取地。 笹川拍了拍栗毛马濡湿的脖颈,取下号码布走向北野。 “抱歉社长,我没拉住她。” 骑手有些惭愧地低下了脑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提起号码布的一角,北野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赛马正是这样难以被人为因素精确掌控的事。 口取绳另一边,真岛擦了擦额头上滴落的汗水,脸上是混着多种情绪的复杂表情。 在他身后,胴绿赤星散决胜服的石川骑手举起了手中的纪念牌。 【祝】 【50胜达成!!】 (本章完) 第145章 荣光的基石 8月7日,薄暮时分。 道南巴士比平日稍早地停靠在了门别竞马场前站。 车门洞开,乘客如潮水般源源不断涌出。 面前是灯火通明的竞马场,身后是垂落着苍蓝帷幕的北海道广阔原野。 车门再度合拢时,与今日人气马同名的巴士上,仅剩下司机和零星几名乘客的身影。 拖着行李箱制造出响亮动静的年轻人,腋下紧夹竞马专门纸、步履匆匆的资深马民,背着硕大登山包、手持单反相机的异国旅客—— 红灯和绿灯交替时,混杂的人流如蚁群归巢般涌向竞马场入口。 “如果是今天没怎么使用的外圈路线,对领放马来说可是相当有利啊。” “从二番的闸位起步,只要珀伽索斯能顺利抢到先头就不会出差错的。” 从任何角度来看,背负着一倍台人气的二冠马都没有输掉比赛的理由。 “不过,毕竟是那个珀伽索斯嘛。” 人群中突然传出了这样的声音。 那个将马迷们的悲喜托起又放下,尽情搅动着大家情绪的白色家伙—— 那个有着聪明头脑,难以捉摸又难以驾驭的珀伽索斯。 就是这样的他,终于站上了道营三冠的最后舞台。 起伏不断的快门声中,骑手抿紧嘴唇翻上了那具初步褪去灰色的身躯。 赛前的不安定便到此为止。 隔着马背传来的,是熟悉的颠簸。 蹄声与脚步混杂的亮相圈跑道在眼前渐渐模糊。 脑中剩下的目标唯有一个—— 一定,要赢下道营三冠。 “希望能够成为三冠练马师。” 据说从生涯初年目开始,田中师就立下了这样的目标。 不过,他并不是会随便将想法流露于外的人。 不仅如此,连一点那样的想法或是姿态都没有感觉到。 普普通通地规划训练,普普通通地管理厩舍,除了头顶变得愈发稀疏以外,似乎与平时的日子并无不同。 即使在比赛当天的早些时候,也像往常一样做着平时的工作。 如果说身为不成器弟子的自己在过去几年有学到些什么的话,恐怕就是这样处事不惊的心态了吧。 手掌从鬃毛间轻轻拂过,落合用这样的方式来提醒身下的搭档—— 该认真起来了。 虽然背负着压倒性的一番人气,关于珀伽索斯的质疑却同样不在少数。 “落合那家伙没赢过王冠赏吧。” “上一次的北海优骏就有些勉强了。” “如果不是目白的话.”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某些广为流传的言论—— “只要比赛稍微激烈一些,珀伽索斯就完全不行了。” 在马体上没有明显的成长,精神上也是和二岁时没有太多变化的小孩子气性。 即使赢下了前两冠的北斗杯和北海优骏,也被归结于比同岁马更早的发育。 期许与质疑的交织中,骑手默默立下了誓言: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珀伽索斯。” “在这个距离,他是绝对不会输的。” 背负着不止一人的梦想,人与马共同迈入了闸门。 “唔,应该没有问题。” 早早在栏杆前沿等候的田中点下了脑袋。 作为非骑手出身的练马师,很少会根据“感觉”这样直观的因素来判断马体的状况。 不过—— “只要没有失误,绝对能赢下来。” 目送着熟悉的灰白马体进入到闸门,脑中所浮现的正是这样的感觉。 并非闸位上的有利,或者是外圈路线利好内先位置这样具体的理由。 即使是不依赖直觉的田中,偶尔也会做出直觉下的考虑。 “是啊,绝对能赢的。” 两名田中厩舍的厩务员齐齐点着脑袋。 至于说为什么的话—— 毕竟,那个珀伽索斯可是一番人气嘛。 属于北海道重赏的号角鸣响,余音徐徐消散在深邃的夜空。 比赛的时候,到了。 “门别今天最后的第十二场比赛,三岁王者争夺战的最后一关。” “北海道新闻社杯,第四十七回王冠赏,北海道二级赛事,里见皇冠赏。” 就连往日慢悠悠的实况,今日透过广播传来的声音中也似乎增添了一丝的振奋。 “三岁限定混合赛事,门别外圈路线一千八百米,出走马九头。” 一瞬的沉寂中,灰白色的马体毫不迟疑地迈出了脚步。 欢呼与助威声随后而至,目白天马一跃抢占了先头,一如既往。 进入闸门前还在对着摄像头露出孩子气一面的芦毛马,正踏着沉稳的步伐奔向了正面看台。 这种反差般的老练与决绝,激起了全场观众热烈的呐喊。 “就是这样,珀伽索斯!” 人群中的北野如同普通马迷般挥舞着手臂。 身旁的绪河丈和绪河胜更是早已经脸红耳赤地开始了呐喊助威。 与气势如虹的目白天马形成鲜明对比,八名对手的出闸似乎有些迟缓。 马背上的落合稳稳把控着缰绳,并没有因为初盘的微弱优势而擅自忘形。 偏头观察了一眼对手的动向,然后果断贴向了内道。 赛道的状况还算不错,所以即使是更靠里面一些也没有问题。 在并未施加过多催促的情况下,从外侧很快贴来了两三匹的赛马。 “再稍微忍耐一下吧。” 透过缰绳向目白天马传递了这样的请求。 现在,还不是该加速的时候。 直线的尽头,并行而来的对手依旧维持着进攻的姿态。 绿色耳罩下方,目白天马像是被激怒般压下着耳朵。 顺应着弯道的切入,落合微微扯动缰绳。 缰绳松动,芦毛马的脑袋稍稍扬起。 如同玩耍般的举动让骑手胸前的跃动愈发急促。 目白天马的杀手锏正是对于比赛节奏的把控。 而此刻,这匹以操纵性见长的马正在变得不受控制。 在1800米的比赛中,过早发力很容易导致目白天马在直线上的后劲不足。 脚跟轻点马腹,落合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让搭档恢复冷静。 “这不是快被追上来了吗?” 芦毛马贴紧着脑袋的耳朵再清晰不过地传递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从缰绳传来的并没有抗拒。 尽管流露着亢奋,总算克制住了焦躁的情绪。 在不安弥漫的氛围中,比赛进入到了向正面的直线。 看台上产生了微微的骚动。 此前维持着与外侧两匹马并行的目白天马,进入直线后毫不犹豫展开了行动。 落合催动着缰绳,毅然夺回了先头。 “这未免太早了吧?” 马迷们对于队伍前端的灰白色身影反应尤为激烈。 与马迷们形成着鲜明对比,骑手脸上是毫无波动的镇静。 在三、四叠弯道消耗了脚力的并行马已不再是对手。 需要提防的,仅有正后方的威胁。 做出这样的判断后,落合忘我施展着推骑。 从这个位置开始发力,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的。 身下的搭档咬着衔迈开了脚步。 向正面直线的后段、第三弯道、第四弯道—— 直到最后的胜负直线。 看台上,欢声已至沸腾。 面对逐渐迫近的对手,人与马的节奏丝毫未被打乱。 “再坚持多一下啊,珀伽索斯!” 久违地挥出了马鞭后,骑手的心脏被攥住般停止了跳动。 越过终点线的刹那,掌声与欢呼汇聚成浪潮,瞬间席卷了不大的看台。 “目白天马!是目白天马!” “史上八番目的道营三冠达成!” 落合竖起三根手指,一次次轻抚目白天马的脖颈。 种种情绪,此刻都汇聚成了最为简单的形式。 真的,太高兴了。 质疑,终成荣光的基石。 芦毛马吐着舌头缓缓止住脚步,从鞍具与马背的衔接处淌下了不太显眼的白汗。 面对席卷而来的目白Call,像是满意地点下了脑袋。 即使喘着粗气,也要固执地歪头望向看台。 灯光下,黑玛瑙般的豆豆眼中泛着洋洋得意的光泽。 “看,就说我没问题吧?” 仿佛是在这样说道。 卸鞍接受检量的时候,落合沉默拥抱着眼前迎接自己的田中和北野。 用有些让人生疼的力道。 在这之后的口取仪式上,骑手拍了拍芦毛马濡湿的脑袋。 那匹平时里顽皮不羁的珀伽索斯,此时却一反常态地接受了他的抚摸。 田中静静注视着这样的一幕。 下一刻—— 马主、练马师、生产牧场代表,数双手一同举起了象征胜利的口取绳。 ———————————— “他就是这样的马,在这个距离是绝对不会输的。” ——第47回王冠赏优胜骑手采访(落合玄太·田中厩舍) “非常高兴啊,不管怎么说能够赢下来真是太好了。 不过珀伽索斯的消耗还是有点大了,关于腿部的状况还要等到具体的检查后才能给出答复。” ——第47回王冠赏优胜练马师采访(田中淳司练马师) “【王冠赏一着目白天马。 今天在门别竞马场举行的第47回王冠赏由落合玄太(北海道)骑乘的一番人气的目白天马(牡3·北海道·田中淳司厩舍)致胜,三冠达成。 自2023年的响铃深穴以来,时隔三年的八头目北海道竞马三冠马诞生。】” ——地方竞马全国协会(NAR)公式 昨天的稿数据丢失了,只能重新码一遍再发上来 另外,稍微删减了部分内容 今天是照常的四千字更新   (本章完) 第146章 不完全的好,也不完全的坏 比赛结束以后,直到当天很晚的时间北野才从门别脱身。 身体浸润在微凉的洗澡水中,洗去了从竞马场回来的疲惫。 随后,在温暖的被窝包裹下变得沉重。 很快意识便滑入了沉睡的深渊,就连究竟何时闭起眼帘都无从记起。 翌日清晨睁开的瞬间,心中依然未能够平静。 当然,也不完全是喜悦的情绪。 虽然睡得很沉,但起床时首先感到的却是肌肉特别是手腕部分的酸痛。 在几百次的签名后,无论是谁都会变成这样的。 将被褥掀起的时候,习惯地拿起了手机。 【社长,请过来看看珀伽索斯的关节。】 发信人是练马师田中。 时间则是刚刚的5时32分。 简短得令人心头一紧。 北野不敢耽搁,披上外套便匆匆赶往门别竞马场。 抵达厩舍时,田中已经早早等候在门口了。 练马师看上去没怎么休息,脸上充斥着彻夜的疲惫。 “兽医师那边的反馈是滑膜炎。” 匆忙打过招呼后,田中用沙哑低沉的声音说道。 滑膜炎是由于积液过多从而引发的关节内炎症,常见于腕关节、蹄关节或球节等容易使用过度的关节部位。 虽然只是轻度的炎症,但反复发作或处理不当会引起关节软骨的损伤,最终可能恶化为更加严重的骨关节炎。 这样的专业知识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确定只是滑膜炎吗?” 厩舍的走廊上,北野一边走着一边问道。 骨关节炎的初期表现与滑膜炎十分相似,但二者的危害程度却截然不同。 前者属于不可逆的退行性病变。 “已经通过X光确认过了,确实是滑膜炎。” 田中以近乎叹息的沉重语气回答着。 马房外,小林厩务员脸色同样沉重。 见到北野后,他深深鞠躬道:“非常抱歉,社长……我没能及时发现异常。” 北野轻轻摆手,叹了口气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即便是患上滑膜炎的赛马,跛行或关节的发热症状通常也并不明显。 除了积液沉积可能导致的关节肿胀外,基本上难以用肉眼辨别出异常。 能够在比赛的第二天就发现并进行诊断,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事了。 向马房内投去视线,目白天马正倚靠在墙边打着哈欠。 患有滑膜炎的左后腿已经套上了弹性的护具。 “打扰了。” 这样说着,迈腿走入了马房。 褪下绷带,灰白色毛发的遮蔽下几乎看不到任何的肿胀迹象。 不过在触诊的时候,球节附近确实有微微发烫的液体感。 按压的时候,芦毛马有些焦躁地甩了甩尾巴。 站起身子,北野将护具重新套了回去。 “有吃过什么药了吗?” 他转过身问道。 “兽医师那边开了一周份的氟尼辛葡甲胺。” 小林厩务员立刻给出了回答。 “非甾体的抗炎药啊。” 北野点了点脑袋。 像是氟尼辛葡甲胺、保泰松、和菲诺普生这样的非甾体抗炎药(NSAIDs)可以在短期内有效缓解炎症和疼痛。 不过由于容易诱发胃溃疡乃至肾功能方面的疾病,在使用时必须严格控制剂量。 对于轻微症状的滑膜炎来说,一周份的氟尼辛葡甲胺确实已经够了。 “这样的话,就先回到目白牧场那边休养吧。” 拍了拍芦毛马不停蹭来的脑袋,他开口说道。 虽然三间P级厩舍还要等到九月以后才能改造完毕,不过康复训练中心的部分已经基本上安装完成了。 为赛季间的赛马提供休养和伤病康复支援,这本来就是北野在牧场改造时的考量。 不过,也没想到那么快就用得上就是了。 “牧场吗?我明白了。” 这样说着,田中发出了叹息一样的吐息。 “实在是给您添麻烦了。” 练马师和身后的厩务员同时向北野折腰鞠了一躬。 “无事既名马啊——” 揉着芦毛马毛茸茸的脑袋,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在牧场工作群组发出了信息。 联络运输的会社,收拾厩舍,调整康复训练中心的设备,这些事都需要去投入精力。 光靠北野一人的话,绝对是忙不过来的。 敲着手机屏幕的同时,初步的休养计划逐渐在脑海中成型。 在第一阶段的急性期,必须遵循“RICE”的综合治疗原则。 休息(Rest)—— 停止一切的比赛或训练,在铺有厚垫料的马房中进行持续二至四周的箱养。 在这期间,包括放牧在内,一切可能导致关节额外刺激的活动都是禁止的。 冰敷(Ice)—— 每天四至六次,每次15至20分钟的患处冷敷,以此来减轻炎症和肿胀。 压迫pression)—— 使用支撑性绷带包裹患有炎症的关节来提供轻度的压迫和支撑。 滑膜炎虽然相对危害较轻,但处理不当有可能转变为长期的慢性问题。 垫高(Elevation)—— 通过适当垫高马蹄来促进血液和淋巴回流。 进入早期康复期和功能恢复期以后,目白牧场的康复和放牧设施也能为目白天马提供比厩舍更好的恢复环境。 目标是彻底消除炎症、恢复关节正常功能、防止复发或转变为慢性骨关节炎。 通常的轻度滑膜炎恢复周期为四到六周。 不过,要想彻底杜绝后遗症的话,恢复的窗口一下延长到了十二周左右的时间。 “是至少三个月的恢复期嘛。” 将大致的康复计划告知给田中后,练马师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样的情况对他而言算不上太过陌生。 往年的道营三冠赛程结束后,大部分完整出走了三场比赛的赛马都会进行两个月以上的放牧休养。 当然,更多情况下是向着南关东发起了移籍。 “那么厩舍这边,就先以这样的情况来进行计划的调整。” 虽然稍微有些不甘心,但也只好如此了。 不过这样一来,本就逐渐被同岁马拉近的训练进程,恐怕会变得更加不妙。 回到车上,北野想起了不久前从美国发来的消息—— 目白咲夜予后良好,九月份以前就能返回日本进行二阶段的康复休养。 不完全的好,也不完全的坏,这就是在赛马界通常所能遇到的。 挡风玻璃前方,照来的光线开始变得炫目。 于是,便启动车辆离去。 感谢命运的妄语疯言的5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147章 夏季拍卖会的早晨 8月17日清晨,鳧舞川的水汽还悬在半空。 用发麻的手指勾开鞋柜门,正和马靴较劲的当口,背后忽然响起清亮的女声。 “早上好,拉维德桑。” 回过头去,少女正干劲十足地从仓储间拖出一整袋的饲料。 甚至不需要借助小推车,像拎着手提包一样徒手就将饲料运到了配料区。 “早上好,蕾切尔女士。” 换下马靴,印度人微微点头回应。 “还真是辛苦你了。” 对照着墙上贴着的配方调配饲料的同时,少女一脸同情地说道。 虽然牧场的拍卖会重心聚焦于十一月的基恩兰,但是家门口的夏季拍卖会自然也不能够放过。 这几天,北野和拉维德一直泡在让人眼花缭乱的拍卖手册上,反复筛选着牧场的予想目标。 光是瞥一眼那些表格,仿佛就能榨干人类所有的耐心。 “不,怎么看都是你这边更辛苦吧。” 看着少女毫不费力地拎起食盆,到口的话语又变得有些犹豫起来。 说不定,好像也没有那么辛苦来着? 少女哼着歌,步伐轻快地走向了马房。 放下食盆,向马房内的身影打着招呼。 “早上好,北野社长——” 将用过的注射器放入收容篮,北野微微点头回应道。 拍了拍还在不停发出着“哼哧”声音的芦毛马脑袋,又俯身从篮中取出了新的两个小罐。 目白天马用嘴唇抵住了他的手腕,脸上露出着有些委屈的表情。 “吃了药才能好得更快哦,要不然就只能待在这哪里也去不了了。” 一边揉着芦毛马来回晃动的上嘴唇,北野一边安慰道。 比起刚刚回到牧场的时候,目白天马腿部的滑膜炎已经有了不小的好转。 不过—— 不管是打针,还是口服的药物,依然是完全不擅长的状态。 每次替它打针的时候,都会制造出相当不得了的动静。 “好啦,给你吃薄荷糖怎么样?” 这样说着,北野将薄荷糖和药片一起放在了手上。 一瞬间,似乎从目白天马的脸上捕捉到了名为犹豫的情绪。 不过下一刻,芦毛马就有些嫌弃地拱开了面前的手掌。 “果然.不挑食跟挑食也没什么区别嘛。” 北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脑袋。 之后,在Rachel Ho的协力下终于成功让目白天马吞下了药片。 除了一开始注射的IRAP (白细胞介素-1受体拮抗蛋白)以外,后来喂食的同样也是支持软骨代谢、抑制炎症的药物。 不过作为补充性给药,氨基葡萄糖和硫酸软骨素的组合见效缓慢,需要长期性的服用才能见效。 所以—— 这样的日子,恐怕还会持续很久。 被折腾出一身汗的后,北野只好回屋换起了衣服。 “拜托你们了。” 上车前,朝着厩舍内的泽普和Rachel Ho喊道。 “交给我们吧尽管!” 德国修蹄师拍着胸脯露出了迷之笑容。 这么说反而更放心不下了嘛。 摇了摇头,北野打开车门。 副驾驶位的拉维德还在研究着手上的拍卖册。 路上,二人继续讨论起夏季拍卖会上的目标。 持续一星期的夏季拍卖会上,将会有超过一千头的一岁马登场拍卖。 逐一用探测器看过去,这样的事自然是不可能的。 先不说绿色御守还要留到十一月的基恩兰繁殖牝马拍卖会上再使用,像是去年的北海道精选会一样逐个观察马体的策略也行不通。 虽说预算确实比起上一次宽裕了不少,但是这一次需要考量的地方也翻了一倍不止。 两人一路聊着又将予想的目标范围缩小了一些。 驶入北海道市场的时候,车位已经所剩无几了。 在北海道精选会后的夏季拍卖会,出手的中小马主一下子变得多了起来。 径直走向拍卖会的场地,身旁的拉维德翻着手册问道:“社长,野田贤君的产驹怎么样?母父是美国那边的赛马,无论是从血统还是马体的观察来看,在爆发力上都有可能发挥出不错的表现。” “野田贤君么?” 北野停下脚步,低头翻开了自己手中的同款手册。 “以一岁马来说确实是不错的后肢饱满度.到时候看看有没有机会吧。” 说着,从口袋中掏出签字笔熟练跟着广播标记起了缺席马的番号。 此前予想的目标中,有一匹马也在缺席的范围以内。 稍微有点可惜了。 这样想着,北野走进了会场。 前排视线良好的位置已经被占据得差不多了。 北野只好带着拉维德来到一个视野有些局促的角落。 然后,两人又对照着手册小声讨论起来。 “这匹黄金巨匠的产驹看起来也不错,不过到时候的竞争有可能会比较激烈。” “倒是可以稍微留意一下,不过价格超出太多的话就算了。” 左手侧的位置,某个翘着二郎腿的家伙正不停翻动着膝盖上的手册。 速度之快,让人不禁怀疑他是否掌握了量子速读一类的超能力。 台上,司会者开始说起了和去年差不多的东西。 “啊!开始了吗——” 这时,身旁的男人猛然坐直身子,膝盖上的手册顿时掉在了地上。 “搞什么啊,居然还没开始。” 大声抱怨了一句后,俯身捡起地上的手册。 “噢,您是北野社长!” 扭过脑袋,男人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 “我正是武丰那靠不住的弟弟幸四郎,请多多关照!” 北野有些犹豫地握住了武幸四郎热情递来的手掌。 确实听说过武丰有这么一个练马师弟弟。 不过—— 还真是给人不一样感觉的两兄弟啊。 看着那张与武丰有些相似的面庞,忍不住这样想道。 “我这边对于拍卖会什么的完全是一窍不通的状态,还请北野马主您多多指教了。” 寒暄完毕以后,武幸四郎摸着脑袋苦笑着说道。 “哪里哪里,我这边也要拜托武师多多关照才是。” 北野连忙摆了摆手。 在拍卖会正式开始前,他们又稍微聊了几句。 据武幸四郎所说,今天是受松本先生的委托,作为练马师来参加拍卖会的。 “不过,松本先生那边更多是想让我过来增长眼力吧。” 练马师这样说着,今年的拍卖会表彰环节似乎已经开始了。 听到主胜鞍宣读的时候,北野脸上露出了与去年类似的表情。 “居然已经变成地方重赏了么?” (本章完) 第148章 在拍卖会上连续歪卡是否搞错了些什 “两千二十六年北海道夏日拍卖会初日一岁马的拍卖,从一号马开始。” 坐在高台中央的依旧是去年的女性拍卖官。 首番马上场前的间隙,高台旁边的屏幕还在滚动播放着登场拍卖马的有关信息。 “一番,姫红樱2025,牡,鹿毛,三月十九日生马,父亲四轮驱动,母亲是西雅图回旋五乘四的姫红樱。” 北野的视线短暂从手机屏幕上抬起。 “好的报价从八百二十万开始怎么样?八百二十万——” 不少马主和练马师已经跃跃欲试地抬起了手臂。 “哦咦——” “哦咦!” 甚至在拍卖官话音未落之时,场内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价声。 电子荧屏上的数字随之不断跳跃。 几乎没花几秒就超出了最大预算的一千二百万円。 于是北野脖颈放松,目光再次垂落。 “感觉是很匀称的马体啊!” 身旁的武幸四郎发出一声响亮的咋舌,重重拍了下大腿。 虽然不太清楚仅有五百万円预算的练马师在遗憾些什么。 北野对照着标记好的予想马打开手机,继续研究起了由牧场方上传的展示视频。 “两千四百七十万——还有比两千四百七十万円更高的报价吗?” 咚—— 清脆的小锤声落下。 不管是拍得马主还是拍卖官,脸上似乎都露出了显而易见的笑容。 “好的两千四百七十万成交,感谢三百二十一番的这位客人。” 对于平均成交价只有八百万円不到的夏季拍卖会来说,还真是相当不得了的开始。 然后—— 随着二番马从展示通道走出,原本有些躁动的气氛又瞬间冷清下来了。 “二百七十五万,真的没有人报价吗?二百七十五万円——” 负责牵马的工作人员仍在卖力展示着马体。 不过,无论血统还是马体的状况都相当普通。 就连生产牧场,也只是浦河地区没有什么实绩的小牧场而已。 这种情况下,能顺利拍卖的可能性反而占据了少数。 翻了一下手中的小册,似乎连生产牧场方面对于本家的产驹评价也不是太高的样子。 “北野马主,您看这孩子有机会试试吗?” 倒是身旁的武幸四郎,似乎因为低廉的价格产生了一定的兴趣。 “这我也说不准啊不过这样的价格应该不会吃亏太多吧。” 即使有【探测器】的协力,也很难说每次都能在拍卖会中占到特别大的便宜。 更何况本次拍卖会的登录一岁马足足有上千头,想用【探测器】全部看过一遍的话也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练马师撑着下巴,很快陷入了哲学家般的沉思。 “亨利巴鲁的产驹,二百七十五万的价格您觉得怎么样?” 场中已经有人开始不耐烦地打起了哈欠。 小锤落下,拍卖官只好宣布了主取的结果。 武幸四郎有些残念地叹了口气。 “武师难道不试试看吗?” 北野有些好奇地转过脑袋。 “毕竟是来自马主的信任,要是就这样随便挥霍的话可就太糟糕了。” 练马师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翻开了下一页的手册。 “说的是啊。” 北野很是郑重地点了点脑袋。 与传闻中的轻浮形象相反,武幸四郎意外地有些认真。 在这之后,连续几头登的场马基本上都是流拍或是低价成交的情况。 无论是北野还是他身旁的武幸四郎,在对照着场上价格和血统、马体一类的信息观察了一阵后都没有选择出手。 “第三十九番,Fenian Cycle2025,牡,鹿毛,二月一日生马,父黄金船,母亲Fenian Cycle是龙王的产驹。” “价格从一千一百万円开始怎么样?一千一百万——” 鹿毛的一岁小马被牵到展示区域后,然后十分乖巧地停下了脚步。 看上去是和气性古怪的父亲完全不一样的类型。 北野盯着手册上标记有“可以试试”的一页短暂陷入了考虑。 要是新马的骑乘委托都是龙王产驹就好了—— 从和田骑手那边听过类似这样的说法。 龙王产驹大多遗传了它平稳温顺的气性,从骑手的角度来说是便于操纵的类型。 如果顺着这样的思路来考虑的话,多少能理解一些牧场方的配种予想了。 用继承了龙王沉稳气性的牝马来中和父系那边不利的一面。 至于说马体的状况—— 将视线投入场内,北野对照着手机上牧场方提供的视频认真观察起了鹿毛马的步态。 确实没有跛行一类的问题,肌肉和骨格倒也称得上匀称。 不过,确实也没有什么“流畅”一类的感觉。 “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光”这样的话,更是在嘴上说说就好了。 至少坐在北野的这个位置,想要观察到马体的细节还得借助大屏幕上特写转播的协力。 “黄金船的产驹,一千一百万円这个价格您觉得如何?” 场中的马主们微微有些意动,不过还是没有人贸然开口报价。 母系那边,首胎产驹是与黄金巨匠的结合。 就目前跑的成绩来看,这一搭配似乎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换成有着相似血统的黄金船后,很难说会不会是又一次失败的尝试。 而且,马体看上去也是父亲产驹特有的,更加偏向松弛的类型。 “看起来是遗传到了有些不妙的一面嘛。” 从气性来说似乎有值得注意的一面,但是需要担心的地方也不在少数。 “稍微试试吧。” 这样想着,北野使用了【探测器】。 【距离适性:1200-1400】 抬头看了眼场上明显比其他登场马大了一号的马体,表情不自觉变得有些微妙。 这真的是短距离马么—— 抱着这样的疑问,使用了第二次的探测器。 【马场适性:草地◎泥地○】 稍微犹豫了一下,又使用了最后的第三次。 【气性:大人】 泽普和Rachel Ho时不时会抱怨手游中的歪卡。 现在,北野多少能体会到类似的感受了。 “拉维德,你觉得怎么样?” 北野微微侧过脑袋问道。 “看起来是骨架偏向结实的类型,应该会在长距离上有着不错的表现。” 印度人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感谢书友20230515114556659的5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149章 目白牧场的新员 “这样啊——” 点了点脑袋后,北野又将目光放回到了场内。 从外表来看,Fenian Cycle2025的脑袋似乎有些不太平整。 虽然有些难以解释,但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是龙王血脉特有的感觉。 把血统表遮住的话,恐怕大部分人都会认为它是龙王的产驹。 精神上来说的话似乎没有太多弱点,这一点倒是达到了生产牧场的血统配合目标。 不过在马体上却更像是偏向于父亲黄金船的一边。 目前为止,能完整继承黄金船优点的产驹似乎还没有诞生。 相反,不利的一面倒是被大规模继承了下来。 这也是黄金船产驹长期以来难以拍上高价的一大原因。 那么,要出手么? 从绕圈的步态来看,柔软度应该有及格以上的水准。 至于在这以上的马体情报,就暂时不得而知了。 “一千一百万,那个继承了黄金旅程和目白麦昆之血的黄金船产驹,一千一百万円!” 拍卖官甚至开始动用上了名为情怀的话术。 不得不承认,这一套确实有用就是了。 尤其是对北野而言。 “哦咦。” 他面色平静地举起了手臂。 周围几名跃跃欲试的马主在短暂的犹豫过后,还是放弃了竞价。 “一千一百万!还有其他的价格吗一千二百万——” 如果跑不出来的话,回到牧场当观光乘马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当然,现在来想这些未免有些为时过早了。 北野开始收拾手边上的物品,一旁的拉维德也跟着忙活起来。 “要走了吗,社长?” 拉上背包拉链,确认没有东西遗留以后印度人问道。 “办好手续后我们就回去吧。” 北野点了点头,合上了手中的拍卖手册。 预算的一千二百万円,到这里就花得差不多了。 “一千一百万円!非常感谢一千三十一号的这位客人。” 木槌声响起后,二人纷纷站起身子。 “那么我们这边就先告辞了,武师。” 还在纠结于目标的武幸四郎抬起脑袋,然后也跟着站了起来。 “好的,请您多加保重。” 北野前脚一走,武幸四郎便重重坐回座位,愁眉苦脸地重新投入了拍卖会。 “确实是黄金船的产驹啊——” 另一边,完成支付以后的北野终于得到了近距离观察Fenian Cycle2025的机会。 行进期间能感觉到不错的腿部弹性,走起来的步伐也相当轻盈。 不过,身体上的松弛在近距离观察后更为暴露地更明显了。 尤其是后肢的部分,让他不禁有些怀疑鹿毛马能否在短途赛事中发挥出实力。 趁着工作人员登记的间隙,查询起了生产牧场的相关信息。 稍微有点不妙。 虽然在过去也赢得过每日王冠这样的中央重赏,不过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近年来,位于浦河的“Gerbera Park Stud”产驹战绩和AEI(平均收益)指数可谓是江河日下。 尤其是在牧场多年的代表产驹西山角宿和吉野主日相继引退后,产驹战绩的窘况变得更加明显了。 看到被未胜利战和地方班赛充斥的胜鞍列表后,北野慢慢打定了主意。 “拉维德。” 他叫住正在收拾单据的印度人,指向了驻车场的位置:“等一下过去大江会社驻地那边租一辆运马车。” “是要带回牧场由我们自己来驯致吗?” 拉维德问道。 “没错,这点还请拜托你了。” 拉维德在孟买的时候,所从事的就是生产和仔马驯致方面的工作。 负责Fenian Cycle2025的晚期驯致应该不成问题。 不过在转移后,赛道预备期的育成倒是成了问题。 目白牧场的空间受限,除了一条连接后山的一百米短坂道外就没有室外赛道训练的场地了。 当然,Gerbera Park Stud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就是了。 实在不行的话,进入二岁以后也可以再向Nishiken或者是新生牧场发起育成方面的委托。 这样想着,北野提交了牧场转移的申请。 通过北海道市场的协力,很快办理好了相关的手续。 拉维德那边也完成了租车的任务。 “这匹马的性格很稳重,训练起来应该会比较轻松。” 将鹿毛马顺利牵上运马车后,印度人笑着反馈道。 通常来说,受训练程度较低的一岁和二岁的小马会对外界的反应更加敏感。 尤其是在今天这种完全陌生的环境。 Fenian Cycle2025却像是成熟的赛马一样,十分顺畅地进入到了运马车内部。 “而且它的蹄子很柔软,身体的柔韧性比看起来要好一些。” 拉维德继续说道。 “这么说的话,那孩子没准还有盛装舞步的潜质呢。” 北野轻轻点头作以回复。 然后启动车辆,像护送一样跟在了运马车后头。 太阳刚刚来到正午稍过的位置,空气中柏油路的焦味还不算明显。 沿着优骏浪漫街道向东驶去,海面的反光刺得人眯起了眼睛。 回到牧场的时候,号称要补觉的Rachel Ho还在和泽普追着番剧。 “BOSS回来啦你们。” 出来迎接的时候,泽普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脑袋。 “没错,直到十一月为止牧场暂时没有拍卖会方面的目标了。” 停稳车辆后,北野点着头笑了笑。 不管怎么说,能用尽可能短的时间达成夏季拍卖会的目标也是一件好事。 “呀,是新成员呢!” Rachel Ho双手用力拍在一起,发出“啪”的一声。 然后,迫不及待地跑过去和拉维德一起做起了运马车的交接。 北野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也来到了运马车的位置。 “状况非常良好。” 牵着鹿毛马下车以后,拉维德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 Fenian Cycle2025停下脚步,像是在审视着什么一样观察了一周牧场的环境。 然后,又像是认可般点了点脑袋。 看起来,至少不会反感新家的环境。 拉维德俯身收拾新马房的时候,听到动静的目白天马探出头观察。 发现眼前的陌生马驹后,芦毛马有些好奇地歪过了脑袋。 眨了眨黑色的豆豆眼,目白天马又突然做着怪脸发出了几声短促的嘶鸣。 鹿毛马像是被吓了一跳般往后退了几步。 “不准吓唬新人啦,珀伽索斯!” 感谢书友130317211708632的1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150章 熊出没 8月29日,早上6时9分。 毕竟是周六的清晨,难得比平时稍微晚起了一些。 掀开被褥,哈欠涌到嘴边又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慢悠悠地,总算把衣服换好。 “呼——” 推开房门,夜的气息化作凉风扑面而来。 这一瞬,残留的睡意就被彻底吹散了。 视线前方,通往厩舍的是崭新铺设而成的道路。 又是一笔不亚于厩舍改造的投入。 厩舍、训练康复中心、放牧通道,马群时常经过的区域采用的是碎石、细砂和石灰石粉混合压实的基层路料。 为了防止马蹄打滑或者被尖锐物划伤,额外在碎石层的表面喷涂了一层水性环氧树脂,就连路缘的硬质部分也用圆角的橡胶条包了起来。 环氧树脂粘结碎石层后所形成的半柔性硬壳可以有效吸收马蹄落地的冲击力,在透水性能上不逊色于专门的透水沥青路面。 虽然每公里近百万円的路面铺设成本,在大部分牧场看来绝对算得上是过于奢侈了。 不过北野大学时所研究的,正是牲畜蹄部病变概率与生活面层有关的课题。 关于异常生活面层可能对牲畜造成的危害,在前两年的兽医师生涯中也接触了不少。 对他来说,这是一笔完全有必要的投入。 当然,在价格上也不便宜就是了。 “早上好。” 这样说着,三两步迈入了厩舍。 “早上好,北野社长!” 从某间马房中,传来了Rachel Ho精神十足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拉维德也牵着夜间放牧的阿鲁酱回到了厩舍。 用手机播放起早间的新闻,调整好音量后放在了马房外面的桌上。 然后,拉开了马房的活动门。 目白天马正躺在垫料上一脸惬意地打着哈欠。 今天是最后一次的IRAP注射。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一不小心玩脱了这样的情况,受伤后的目白天马意外的老实了下来。 平日里不管是到了放牧地还是马房都要大闹一趟的白色家伙,在箱养期间安分得像是被其他芦毛马调包了一样。 每天不是吃就是睡,在马房里也只是偶尔动弹几下的样子。 不过多亏了这样的变化,原本予想中至少要持续四周的急性期被缩短到了三周以内。 接下来进入到了名为亚急性期,或者说早期康复期的休养阶段。 除了要需要继续警惕炎症以外,已经可以开始尝试一些物理疗法和渐进式的活动了。 低头准备着针剂时,芦毛马唰地竖起了耳朵。 北野转过身后,目白天马已经站起来缩到了靠墙的角落。 几乎像是把“讨厌打针”写在了脸上。 最后,在Rachel Ho的协力下总算顺利完成了注射。 不可避免地出了一身汗。 “对了——” 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拿起了手机。 屏幕上正在播报北海道熊目击的事件。 “等一下会有绿化公司的社员过来,如果可以的话尽可能招待一下他们吧。” 将篮中的药物摆放归位后,北野说道。 “那么快就要开始布置牧场内的装饰了吗?” Rachel Ho看起来有些惊讶。 “不,这次是拜托他们来清理牧场附近的灌木和杂草。” 北野摇了摇头解释道。 从上个月开始,静内和三石的熊目击事件又逐渐多了起来。 背靠日高山脉的目白牧场,正处于其中一个“熊活跃区”的范围以内。 虽然町内的牧场代表们每年都会花上一大笔钱雇佣驱熊队进山扫荡,不过据绪河丈所说,效果并不是很理想的样子。 于是,稀里糊涂跟着缴纳了雇佣费的北野只好又翻起了自治会发下来的熊害防治手册。 在牧场周围清理出生态隔离带——这正是他从手册上学到的其中一个方法。 至于是否管用,那就是另外的一回事了。 “诶,有熊吗?” 少女微微睁大了眼睛。 “厩舍和员工宿舍里都设置有防熊的安全屋,如果目击的话躲进去就好了。” 北野指向了厩舍角落的小房间。 在食物尚且余裕的状态下,熊通常不会主动展现出攻击性。 即使偶尔闯入牧场,实际上更需要担心的是惊吓赛马的可能。 “上周的町民会议不是已经提醒过了吗?” 另一边,正在更换鞋子的拉维德也加入了对话。 “嘿嘿,我听不懂啦——” Rachel Ho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她那半生不熟的日语在町民会议上没有发挥出什么作用。 北海道口音什么的,完全听不懂啦。 拉维德只好耸了耸肩膀,露出无能为力的表情。 “去町里的时候也请注意安全。” 离开厩舍前,北野向二人叮嘱道。 去年的时候,美野和桥就有过熊目击的报告。 “好哒!” Rachel Ho挥了挥北野转交给她的防治手册,大声答复道。 拉维德也跟着微微点下了脑袋。 上午的工作到这里就结束了。 泽普会在今天稍晚的时候为目白天马更换回正常的蹄垫。 洗过澡后,北野手里拿着吐司走向了停车地。 虽然没有添加什么额外的配料,但是在吐司机敷衍过后也勉强算得上正经早餐了。 三两下把口感微微发脆的吐司解决干净,然后启动了车辆。 目标是接近一百七十公里外的札幌竞马场,预计的用时则是三个小时左右。 在JR线未覆盖的道南地区,交通就是这么不方便的事。 “或许,日高地区育马业的不振也和交通脱不开关系。” 路上,北野自然而然地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听说在法国和英国,练马师跟骑手们甚至会借助直升飞机在训练基地与赛场间通勤。 对于日本来说,这样的方式还是有些为时过早了。 而且,从北海道前往关东关西那几个主流竞马场的路线也不是直升飞机所能够应付的。 至于说长期生活在两大训练中心的练马师跟骑手,基本上也不会有利用直升飞机通勤的需求。 老掉牙的演歌声中,脑中的胡思乱想渐渐开始发散。 就这样晃晃悠悠地来到了三小时车程外的札幌。 感谢银发夜叉的5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151章 残念的明星日 白茫茫的夏日天空中,云层密布。 虽说如此,空气中依然弥漫着相当程度的炎热。 竞马场前,驻车场还有着零星的几个余位。 不过除此之外,无论是厕所还是餐厅都排起了相当长的队伍。 走向竞马场前门,一路上不少马民都在抱怨着交通和排队。 传言在上个月的时候,JRA相当认真地考虑了札幌纪念升格为G1赛事的问题。 看到这一幕以后,相信不少对此抱有幻想的人都会改变主意吧。 在北海道,无论是可以容纳十万人以上的大竞马场,还是与之配套的各种周边设施都是不现实的事。 拥挤的各种设施中,为数不多空出来的是通往竞马场的人行道。 由于下午还有WASJ首日的两场比赛,世界骑手系列赛的首场比赛不得不和一众的新马战或未胜利战挤在了白天的上午。 北野在看台上找到位置的时候,本日首场的2岁未胜利赛已经结束了。 走向卸鞍场地的途中,马背上的武丰面朝看台转起了花鞭。 耳边响起了像是事先训练过一样整齐的武丰Call。 骑手身下的黑鹿毛马也跟着望向看台,脚下不自觉地走出了有些滑稽的螃蟹步。 北野同样笑着加入了零星掌声的队列。 不过很快,脸上又变成了有些微妙的表情。 虽然在事先配合着进行了宣传,但他同样不太看好WJS札幌站的前景。 以推广赛马运动为出发点的话,札幌竞马场并不是理想的开催地选择。 前几站的糟糕宣传也验证了发起人之一李慕华在介绍WJS时所提及的一句话—— “这只是一个相当初步的想法。” 赛道整备的时候,陆续有新的观众走入看台,不过在数量上并不算太多。 WJS札幌站的首场赛事开始了亮相圈的广播放送。 与北野予想中类似NBA全明星周末的场景不太一样。 开幕仪式一类的东西并不存在。 除了骑手出场时听起来有些敷衍的唱名以外,几乎感受不到任何明星周末该有的气氛。 直到闸门打开以前,广播中的实况还在介绍着WJS那过于复杂的积分规则。 比赛开始,靠近内闸的武丰毫不犹豫地抢占先头。 不少熟知武丰魔法的马迷甚至早早举起骑手大头照应援牌开始了庆祝。 个别的马迷则表现得像是被吓了一跳。 在足篮球乃至大部分流行的体育项目中,类似的应援牌已经是相当常见甚至称得上过时的东西了。 不过对于赛马来说,这样的应援方式看起来仍然有些新鲜。 在这之后的比赛,武丰也不负众望凭借着对于步速的把控将优势维持到了最后。 从比赛本身来看,高水平骑手间的较量足以让资深马迷们大饱眼福。 不过,除此之外的内容就实在有些一言难尽了。 “showtime湖人一次进攻收割的快门声就抵得上波士顿的十个冠军。” 这是老巴斯自传中记载的内容。 尽管有着严重夸大的嫌疑,这句话确实讲出了体育行业运作的某些基本规律。 吸引圈外人的眼球,所需要的不止是高水平的竞赛。 从不断发散的思绪回到现实,此前耳边充斥的掌声已经渐渐停歇。 和上一场比赛的时候一样,优胜的骑手操纵着赛马靠近栏杆进行着谢场。 随着像是训练过一般整齐的武丰Call响起,一个接一个的人形立牌也跟着被举了起来。 不知道该从何开始吐槽眼前这有些诡异的一幕。 掌声仍在持续,北野起身步下看台。 “恭喜,武丰骑手。” 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奖杯,北野笑着将其递到武丰手中。 无论是奖杯的造型还是台上骑手的眼神,都实在有些难以评价。 “辛苦您了,北野社长。” 武丰微微躬身,捧着奖杯的表情并不能称得上完全的喜悦。 看来,对于这场比赛抱有残念的人并不止一个。 “也辛苦您这边了。” 不管怎么说,这些骑手们确实在想办法为推广赛马运动付出着努力。 正是因为如此,北野才会提出对于WJS的赞助。 其中大部分会作为补贴的差旅费发放给十二个队伍中手头不太宽裕的骑手——大部分是来自欧洲的年轻面孔。 一同捧着奖杯,兴致不高的二人面对着镜头露出了公式化的微笑。 几位生面孔的女声优也作为颁奖嘉宾站在一旁。 当然,除了横山智佐外北野拢共也认不出几个声优就是了。 在狭小的颁奖台前勉强挤着完成合照,这趟差事到这里就算结束了。 从各种意义来说,都只能算是潦草的程度。 似乎这还是吸取了前几站经验以后的结果。 真亏你们还办得下去啊—— 这就是北野在出席了WJS比赛后的真实感触。 除了一言难尽的推广效果外,这项活动几乎不会给参与进去的任何一方带来好处。 当然,这也是一早就预料到的情况了。 北野挤出人群,赶往了驻车场的方向。 天空从东方开始,正在一点一点地染上蓝色。 阳光变得更加刺眼,空气中的温度也跟着升高了不少。 竞马场附近,餐厅和厕所一类的设施依旧排着长队。 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X”的图标赫然跃入视线。 指尖轻点,热门榜单上不出意料没有WJS的名字。 然而点进相关话题,零零散散的讨论确实躺在那里。 资深马迷和竞马媒体的刷屏间,零星夹杂着几条新人的观赛感想。 有误打误撞的观光客,有为了声优活动摇旗的粉丝,或许还有一两个真的被宣传吸引来的好奇观众。 今天踏进札幌竞马场的这些人,究竟有多少会成为明天的马迷——关于这点,北野无从知晓。 不过,答案本身并不重要。 他的想法不会因此动摇。 今天的晚些时候,收到了武丰打来的电话。 谈及比赛的有关话题,北野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感想。 “非常抱歉,北野社长。” 电话那边传来了骑手满是无奈的声音。 “不,没有的事。” 顿了一顿以后,北野继续说道:“明年的话,也请让目白商事来继续赞助吧。” ———————————— “2026年世界星级骑手大赛今日开赛,武丰领衔日本骑手队高居榜首。” ——《日刊GENDAI·竞马》 “【次走报】 前走肯塔基德比十六着的凯撒先生目标日本泥地经典赛 矢作师「他的状态调整良好」 鞍上坂井瑠星骑手予定” ——《n○tkeiba》 感谢肆意的飞的20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152章 残暑之秋 九月的第一周,正午稍过。 虽然阳光还很强烈,但不再是侵略性十足的蓝色了。 季节已经入秋。 在目白牧场,残暑却未消散。 手术室内,目白天马像往常一样挤着怪脸嘶鸣。 泽普憋红着脸以维持治疗中的站立保定。 “结束了。” 听到信号,德国人终于松手,甩了甩微微发麻的肩膀。 北野用湿布擦拭着芦毛马腿上残留的耦合剂,眨了眨挤掉眼角的汗珠。 目白天马在超声治疗中的不配合,让这一本就费力的工作变得更加艰难。 即使在冷气十足的室内,汗珠也时常会沿着额头不停滚落。 虽然一剂镇静剂就能让事情变得简单许多,但他还是选择了更加费时费力的做法。 对于庞大体格的纯血马而言,一次两次镇静剂或抗生素的使用自然算不上什么。 但是日积月累下来,还是有可能造成某些不可逆的影响。 在这方面,北野是和导师山崎教授一脉相承的“自然派”。 具体来说,就是对待药物更加谨慎的类别。 不过作为代价,治疗过后往往都免不了一身大汗。 “辛苦你了。” 撑着有些发酸的膝盖站起身子,北野叹了一口气说道。 “没什么,而且近距离观察珀伽索斯的表情还怪好玩的。” 泽普伸了伸懒腰,大步走向了竖在治疗区前的三脚架。 “试着把珀伽索斯接受治疗的过程拍下来怎么样?” 这是来自Rachel Ho的建议。 包括拉维德在内,牧场全员一致认为目白天马的怪脸看起来相当有趣。 北野很快点头同意了这一尝试。 前几年,他也会在治疗牲畜的过程中录制一些视频作为科普或是分析的素材—— 当然,是在牲畜主人同意的前提下进行的拍摄。 尽管那些视频基本上只有兽医学相关的从业者才会关注就是了。 目白天马的视频应该也不例外。 不过也没指望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增加人气。 截至目前为止,牧场YouTube公式号上播放量最高的视频仍然是肯塔基德比奖杯的特写。 这是一个赢下去就会有回报的行业。 同时也是赢下去才会有回报的行业。 这就是北野眼中,有关赛马界的残酷真相。 当然,在绝大部分体育项目这都是称得上常识一类的东西了。 他已经越来越习惯站在体育行业工作者,而非经营文书上登记的第一行业者的角度来考虑问题。 “BOSS,下午大概会有一两个应募者过来面试。” 泽普一边检查着视频一边说道。 都内似乎还在坚守‘樱花季招人’的默契。 但是在北海道,情况可就不是这样的一回事了。 对于绝大多数牧场来说,全年缺人求人才是常态。 “明白了。” 毛巾下传来了北野有些沉闷的声音。 就这样彼此对话了一句,然后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在目白牧场,并没有类似昭和时代职场的古板规定。 单纯只是二人都累过了头,懒得说话而已。 最近,有关从业者的美化宣传一下子变得多了起来。 不过,牧场的工作也不会因此轻松。 治疗结束,拉维德踏着笃笃的足音进来将目白天马牵回厩舍。 芦毛马回过头盯着光秃秃左后腿,喷出了有些不满的鼻息。 为了方便涂抹耦合凝胶,腿上的毛发被提前剃短了一些。 “戴上弹性护具就看不出来了啦。” 北野只好揉着它的脑袋这样安慰道。 当然,实际上粉红色的皮肤很难被遮掩住就是了。 整理好治疗用的仪器后,他才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马靴在碎石道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白绿两色的平房在视线中被缓缓拉近,迎面吹拂而来的风似乎比昨天又凉快了一些。 很快又会变成算得上寒冷的程度了吧。 这样想着,站在遮阳伞棚的阴影下向美野和桥的方向投去目光。 对于应募者来说,现在的时间还有些太早了。 正在等待的,是昨天晚上已经抵达新千岁机场的目白咲夜。 在千岁市进行为期12小时的中转休息后,才会开始最后一段终点为目白牧场的运输。 根据Flyt Express的反馈,无论是运输途中还是抵达千岁市以后,目白咲夜的表现都非常安定。 不过在手术过后,任何细节都大意不得。 约翰霍普金斯大学那边甚至提前发来了教科书般冗长的医嘱。 足足花了几天的时间,北野才勉强记下其中的所有内容,甚至还写下了更加冗长的笔记。 “请问一下,牧场现在不接受见学参观吗?” 栅栏外,背着巨大登山包的人影微微晃动。 北野的思绪暂时抽离。 “抱歉。不过正如告示牌上所言,牧场在装修完毕前暂不对外开放。” 目光相接,他语气温和地补充道:“见学的话,还请在牧场的社交账号或官网上提前预约。” 观光客们脸上掠过一丝失望。 不过在交换眼神后,还是礼貌地微微鞠躬表示歉意。 “非常抱歉!” 北野走近栅栏,向着观光客的背影鞠了一躬。 予定的开业日期是一周以后的7日。 从节气的角度来说,是被称为“白露”,正式步入秋天的日子。 同时也是由小林博士验证过的“开运日”—— 虽然北野对于风水一向没有什么研究就是了。 开业当天,说不定会有关系者上门拜访,出于这样的考虑才会选定避开了重赏的日期。 至于说开运日一类的东西,充其量只是误打误撞而已。 从美河三石线传来着车声,北野的心脏一下子缩紧了几分。 运马车的轮廓在视线中慢慢放大。 “啊,来了!” 他满怀期待地迈出了脚步。 ———————————— “【注目马动向】 肯塔基德比优胜马目白咲夜(牝3岁、大井·荒山胜德厩舍、父四轮驱动)已从右后肢手术恢复,下一步计划回到目白牧场进行放牧休养。” ——《n○tkeiba》 “【夏季冠军赛】 小林谷冠(美浦·上原厩舍)一位入线,鞍上和田龙二。” ——《胜马》 “【@Hinoyuki: 在日高旅游的时候被朋友拉着去了一家牧场,结果因为装修白走一趟 不过牧场的员工小哥超温柔的(笑)】” ——一般观光客 (本章完) 第153章 归来的访客 标有“Flyt Express”logo的运马车在牧场入口前缓缓停下。 过了一会,自动式的感应铁门缓缓打开。 “不用担心,她的状态非常好哦。” 坐在副驾驶位的乘务员下车后笑着说道。 “是嘛。” 北野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着脑袋附和,视线投向了运马车的后部。 “哦哦!是咲夜来了吗——” Rachel Ho的声音一跳一跳,人也像是蹦跳着跑了过来。 就连泽普和拉维德的脚步,似乎也变得有些急促。 尾板门打开的瞬间,心跳不自觉变快了一些。 LED灯缓缓熄灭,自然光取代了此前车内萦绕的蓝色光线。 熟悉的鹿毛身躯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是非常健康的步态。 不过,马体似乎又变得圆润了一些的样子。 踩下踏板,目白咲夜有些好奇地张望着脑袋。 “以后,这里就是新家了哦。” 从乘务员手中接过牵引绳,北野揉了揉鹿毛马的脑袋。 毛茸茸的耳朵缓缓朝两边分开,不过在下一刻又像是发现什么一样竖了起来。 然后,不停拨弄着嘴唇蹭向着北野的口袋。 “果然还是老样子啊。” 这样说着,从口袋中取出了半袋开过封的薄荷糖。 进行超声波治疗的时候,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分散目白天马的注意力。 不过,完全没起到作用就是了。 想不到竟然会在另外的地方派上用场。 虽然说马的嗅觉非常发达,放在不同个体上的话实际上也会有细微的差异。 目白咲夜的话,大概是全部往食物探索方向进行强化的类型吧。 所谓“鱼有心水亦有心”,大概也就是这样的场景了。 投喂了一颗的薄荷糖后,北野就将牵引绳转交到了拉维德手上。 至于他自己,则是跟在目白咲夜的身后观察起了步态。 鹿毛马有些恋恋不舍地转过脑袋,三白眼像是执念般盯向了北野的口袋。 不过,还是随着牵引绳的移动迈出了脚步。 似乎是有些不适应脚下的树脂碎石路,前几步的时候还稍微有些局促。 配合着像是没睡醒一样的迷糊眼神,光是看这一幕的话说不定会误以为是走路时不小心睡着的典范。 “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啊——” 一边用手机录制着vlog,Rachel Ho口中忍不住发出了感叹。 穿过放牧地的时候,黑鹿毛的引退马隔着栅栏投来了好奇的注视。 “有新伙伴了哦,京辉!” 主胜鞍为浦和C3选拔牝马的京辉眨了眨眼睛,然后又埋头对付起了脚下的草地。 道路尽头,一栋比北野所居住的独栋住宅还要豪华的建筑拦住了去路。 尚未进入厩舍,通过中央空调送来的冷气已经蔓延到了脸上。 唇边还沾着草屑的灰白脑袋从活动栅栏前钻出,不过很快又哼哧哼哧地缩了回去。 蹄子踏上防滑橡胶铺成的地板时,目白咲夜再次展现出了类似不久前的滑稽脚步。 “可别摔倒了哦。” 这样说着,北野绕到牵引绳的另一侧拍了拍鹿毛马的脑袋。 目白咲夜吐着舌头主动蹭了蹭他的掌心。 来到钉有目白咲夜铭牌的空置马房,Rachel Ho拉开了横向的活动门。 虽然一开始也考虑过推拉门的设计,不过为了尽可能利用上空间还是使用了整扇的横向活动门。 坏处就是,开关上会比普通的推拉门更加费力。 “请进——” 轻松拉开活动门后,少女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通过独立的出风口,冷气被均匀地传播到了马房的每一个角落。 “风扇就不用开了。” 北野摆了摆手制止了正准备打开风扇的泽普。 光是依靠中央空调和空气净化系统的组合就足以应对绝大部分的情况,马房内的风扇通常只是紧急情况下的备用选项。 解开牵引绳后,目白咲夜相当熟络地走向了食盆的位置。 当然,饲料和清水什么的也都按照医嘱的指导事先准备好了。 只要还有一口吃的,就不存在适应性的问题—— 这是某位东体竞马评论家关于目白咲夜的评价。 虽然听起来有些夸张过头了,实际上也是差不多的一回事。 趁着目白咲夜专心对付着饲料,北野从马房正对面墙壁的嵌入式置物柜中取出了检查需要用到的各种工具。 然后,又转头进入了马房。 在鹿毛马身侧蹲下,更加直观地感受到了肚腩的圆润。 “等一下带她去测一下体重吧。” 这样和拉维德说了一句后,忍不住伸手摸向了目白咲夜的腹部。 果然是胖了啊—— 带着有些微妙的莫名失落开始了检查。 体温和蹄温都在正常的范围以内,脉搏和呼吸频率也很正常。 手术的创口相当微小,据说单凭借肉眼的形式几乎无法察觉。 稍微打开手电筒往创口的位置照了一下,确实只留下了相当隐蔽的一道痕迹。 会被认为是放牧时不小心擦伤的程度。 又凑上前仔细观察了一阵,并没有异常肿胀或者伤口开裂的迹象。 “非常健康哦。” 收起手电筒站起来后,北野的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振奋。 当然,关于赛程方面的予想并不会因此发生任何改变。 关上活动门后,一下伸出了拳头。 “去吃饭吧!” 地点的话,自然是“熊的平底锅”了。 因为早上一直在忙个不停,所以几个人的肚子都饿了起来。 直到吃得肚皮都有些撑起来为止,才悠闲悠闲地挪出了餐厅。 “辛苦招待!” 有些费劲地弯下腰,向美和子婆婆鞠了一躬。 “哪里的事,还请下次再来吧。” 美和子婆婆放下手中的抹布,笑眯眯地望了过来。 刚走出去没几步,耳边传来了巴士进站的声音。 “这种时候居然还会有人来啊——” 泽普微微扭过脑袋,递去了有些好奇的眼神。 由于需要提前预约的缘故,道南巴士的司机事先就知道了每一站下车的人数。 通常来说,基本不会在本桐入口停留。 况且现在的天气还是很热,仅仅走在路上很快也会变得汗津津的。 这种时候来日高见学观光的观光客,恐怕都是些有觉者般大毅力的家伙吧。 从巴士走下了一个前后各背有登山包的壮硕身影。 即使对于观光客来说,似乎也是相当不得不的负重。 就连Rachel Ho也不免投去了有些敬畏的目光。 “啊,您是北野社长!” 盔甲般厚重登山包的夹击下,男人有些激动地喊道。 有些炫目的阳光下,道南巴士扬长而去。 ———————————— “虽然不一定都是积极的、正面的收获,但我还是希望能有更多不一样的尝试。” ——《周刊Gallop》武丰骑手访谈部分 “英国骑手金美琪对于下一个日本夏季赛季充满期待。” ——《n○tkeiba》 (本章完) 第154章 新目白牧场的日常 早晨,上午10时。 阳光仿佛倾泻夏日最后的余威般刺眼。 穿过金光闪闪的走廊,浅山将鹿毛小马牵至称重区停下。 手挽牵引绳,目光扫过墙上的显示屏。 几乎是同时,小马眨着眼也扬起了脑袋。 “三百八十二公斤……是两公斤的增长呢,星船。” 轻揉马颈后,男人笑着从臂间抽出平板。 据说昔日的老目白牧场,每年都会为幼驹设定一个由双汉字组合的命名主题。 这份传统,在新的目白牧场也得以延续。 即使是仅有一匹的小马,牧场的大家仍然兴致盎然地开起了命名讨论会。 今年的主题是【星】。 于是,这匹由北野社长在拍卖会上购得的黄金船产驹,被赋予了这样的名字—— 「星船」 因为采用的是音读的形式,包括北野社长在内,很多人都会不自觉念成了反过来的“老师”的发音。 尤其是对于日高本地出身的浅山来说,想要准确地念出星船的名字并不算容易。 这姑且也算得上是他在入职目白牧场后,为数不多的烦恼吧。 仅仅等待了数秒,实时体重数据便同步上传到了牧场的数据库。 看着墙上的显示屏亮起又熄灭,星船退后半步露出了那遗传自爷爷的“黄金之眼”。 不—— 应该是“狄杜斯之眼”才对。 在优等生的星船身上,也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找到父系那边的痕迹了。 “该回去了哦。” 微微扯动着牵引绳,浅山语气温柔地说道。 星船抖了抖耳朵,一颤一颤地迈出了脚步。 然后,走在前方的浅山突然停下了脚步。 “啊又忘记了。” 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脑袋,男人转身拿起了此前随手放在桌上的平板。 他并不是对于赛马行业一无所知的新人。 在北海高校就读的时候,就有过乘马俱乐部的经历,并且以此为契机萌生了赛马的兴趣。 抱着会被揍一顿的觉悟,向退休伐木工的父亲坦诚了想法。 “啊,那比砍树还辛苦的吧?” “不过你喜欢就好了。” 那个沉默寡言的父亲,意外支持着浅山的进路选择。 托他的福,毕业前的日子,总算能心无旁骛地扑在求职准备上了。 至于说选择目白牧场的理由,实际上也非常简单。 面对那种远超同行的薪酬待遇,能不动心的家伙才是少数吧。 不过在顺利入职以后,浅山发现这里的一切和他所想的不太一样。 不管是乘马俱乐部还是实习时所学到的知识,在目白牧场都变成了落后的中古货。 除了名字依然延续着传统以外,这里的一切都是和旧式牧场完全不同的作派。 他们通过一个自己搭建的系统进行收集和分析数据。 尽管看上去相当简陋,但是马匹的集放牧记录、训练安排、心率、乳酸水平,甚至连马房内的实时温湿度都将通过这一系统完成监测。 至于说牧场内富丽堂皇的设施,在一开始的时候也难免有些惊讶。 不过也很快就适应了下来。 “早上好,拉维德前辈。” 回去的走廊,浅山与迎面走来的印度人打着招呼。 星船也停下脚步,朝着视野前方的白色身影低下了脑袋。 “早上好,浅山。” 同样挽着牵引绳的拉维德微微点头,身后的目白天马颇为得意地打了个响鼻。 “还真是个显眼包啊。” 牧场的公式账号上,有关目白天马的vlog相当受欢迎的样子。 或许,它自己也有着类似明星的意识吧。 这样想着,浅山继续迈出了脚步。 在马房将牵引绳解开,星船甩了甩尾巴后一脸松懈地躺在了垫料上。 “辛苦啦,明天的训练也继续加油哦。” 一边收拢着牵引绳,浅山一边说道。 鹿毛的小马懒洋洋转动着耳朵,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走出马房,浅山轻手轻脚地关上了活动门。 在工具间摆好牵引绳和护具,伸着懒腰朝厩舍外被当做活动中心的建筑前进。 在玄关就听到了室内响起的笑声。 “还真是热闹啊。” 掀开门帘后,看到了榻榻米上席地而坐的二人。 房间正中央的长矮桌上堆着饮料和点心一类的东西。 “辛苦了,要喝点什么吗?” 将手上的优骏杂志反扣在桌面,北野起身问道。 “不,我自己来就好了。” 浅山说着低下了脑袋。 在小冰箱取出一罐可乐后,浅山一手夹着同样是竞马杂志的Number来到矮桌前坐下。 这是新目白牧场又一项的新规定。 算在工作时间以内的,半个小时的学习,或者说放松的时间。 只要是和赛马有关的东西,不管是杂志还是漫画,甚至连游戏也没关系。 当然,就连泽普也不会在这样的场合玩游戏就是了。 “巴登那边已经用上新式的修蹄钳了啊。” 扶了扶脸上的无框眼镜,德国人盯着个人电脑的屏幕嘟囔道。 “和旧的型号有什么区别吗?” 北野翻着杂志头也不抬地问道。 “稍微变大了一些提供的角度,据说手感也还不错的样子。” 泽普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 “这样啊——” 了然地点下脑袋,北野紧接着问道:“在日本能买到吗?” “用不着太麻烦,老爹那边很快就会寄过来的。” 说着,泽普很是洒脱地摆了摆手。 “这样啊——” 北野和浅山齐齐露出了有些微妙的表情。 施密特父子似乎偶尔会互相寄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或许,这就是文化的格差吧。 不久后,换了一身新衣服的拉维德也走进了活动中心。 “珀伽索斯那家伙可是又弄出相当不得了的动静啊。” 一边说着,印度人脸上露出了有些哭笑不得的表情。 “还真是辛苦你了。” 北野发出了一声同样无奈的叹息。 “不,水下行走的训练本身还是很顺利的。” “真的。” 看着几人有些不太相信的表情,拉维德重复强调了一句。 耳边稍微安静下来没多久,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就在玄关外响了起来。 然后,又一道身影晃悠晃悠地走了进来。 “好热好热!” 一边用手扇着风,Rachel Ho大咧咧地在矮桌前盘腿坐下。 房间里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驯致那边,再过几个月就到可以装鞍的时候了。” 拉维德划着平板说道。 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抬头环视了一圈。 “蕾切尔桑,你会骑马吗?” 他用着有些微妙的语气朝矮桌侧对面的少女问道。 “哈,暂时还不会啦。” Rachel Ho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脑袋。 “这样的话,可就有些棘手了。” 除了Rachel Ho以外,牧场的其余几人都是不利于骑乘的体格。 其余两人还有些不明所以的时候,北野和拉维德相视发出着叹息。 “最后一人的时候,试着加上体型上的要求吧。” 感谢银发夜叉的15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155章 目白的大宴 还算宽敞的和室内坐着不少目白牧场的关系者。 牧场代表、马主、练马师、骑手……众人松散地围圈而坐。 虽然,实际上也只有不算多的几人而已。 三张并拢的矮桌上,六个卡式炉哔啵作响。 炉上各自摆放着铁锅,酱汁早已经在里面煮着了。 这姑且算是牧场的首次大宴了——虽然只是寿喜锅的程度。 “喂,和田,这边!” 矮桌一侧,横山典弘爽朗地招呼道。 老骑手的额头已然光亮,头发也变得有些斑驳,声音却依然底气十足。 “是,横山前辈。” 和田应声,收起直播设备,快走几步便到横山身边的空位,端端正正地跪坐下去。 得到北野一方的同意以后,他在牧场内录制了不少的参观素材。 起因是几年前开设的YouTube频道「和田龙二的引退马追寻之旅」上,有不少评论表示希望见识一下来自地方的名马。 此前拜访新生牧场的特别篇,意外地收获了不少好评。 无论是引退后脾气趋于稳定的卡通纳,还是作为向导进行介绍时莫名有些战战兢兢的木村代表,似乎给马迷们留下了不少印象。 于是有了这一期拜访目白牧场的特别篇。 除了休养放牧状态的目白天马和目白咲夜以外,还在北野的陪同下拜访了另外两匹的地方引退马。 “想把更多赛马的故事告诉大家。” 在过去的时候,也有着类似的想法。 不过,能投入到相关活动的时间非常有限。 尤其是今年赢下肯塔基德比以后,手中的委托一下子多了起来。 对于这样有些幸福的烦恼,和田却很快有了决断。 或者说,想法从一开始就没有过动摇。 脱离了人群参观牧场训练设施的时候,和田突然毕恭毕敬地向北野鞠了一躬。 “抱歉社长,明年我还是会以练马师考试为目标努力。” 向来稳重的北野脸上是相当惊讶的面容。 “啊,不要紧吗?” “如果不是考试失败的话,现在我的厩舍应该已经开业了吧。” 连续两年未能通过练马师考试的和田露出着苦笑:“再骑下去的话,可就要变成神憎鬼厌的老家伙了。” “明年的四月为止,可以坚持一下吗?” 察觉到骑手话语中的决心后,北野只好这样问道。 他和荒山师间已经有过了关于明年路线的讨论。 上半年的主要目标,大概会是中东那边的比赛。 “抱歉,但我已经决定在年内引退了。” 骑手再次弯腰,深深鞠了一躬。 “是这样啊——” 北野只好无言地望着骑手叹出了一口气。 回到宴会的大广间,答谢着关系者们轮流送上的祝贺。 关于和田骑手年底引退的事,只能暂时放在一边了。 不过,还是得尽早决定新任骑手才行。 “非常感谢各位对于目白牧场的支持。” 人到齐后,北野起身鞠躬。 站在他身后的四名牧场员工也跟着向关系者们鞠了一躬。 重新坐下以后,众人纷纷举起了酒杯,轻碰声后后才开始动起筷子。 又过了一会,低语的交谈声开始在席间弥漫。 田中和荒山两名练马师延续着牧场设施的有关话题,时不时抬起头询问北野或者牧场的几名员工一些问题。 同为骑手出身的和田和老横山轮流讲起了活跃气氛的笑话,俨然是宴会部长的作派。 倒是跟着老横山一同前来的两个儿子与北海道骑手的落合一样有些局促,全程只是在默默夹着菜,不时附和着身旁众人抛开的话语。 宴席撤下以后,北野注意到荒山递来的眼神。 于是两人起身来到了屋外的走廊。 “社长,下半年要试着让咲夜跑一下吗?” 荒山的耳根有些发红,不过看上去意识仍然保持着相当程度的清醒。 “如果是十一、二月的话,体调方面应该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又考虑了一阵以后,北野若有所思地抬起脑袋:“东京大赏典的话,怎么样?” “明白了,那么厩舍这边就以东京大赏典为目标来做准备。” 荒山微微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那么.啊,对了——” 话说到一半,北野突然想起一件事。 “算了,还是等和田骑手那边答复过后再说吧。” 迎着荒山有些诧异的眼神,北野摇摇头说道。 然后,他又找上了正在与横山家长男聊着什么的和田。 “我去看看武史那家伙。” 横山和生拿起酒罐笑着站起了身。 不远处的几人也不动声色地挪着位置。 于是在和田与北野间,很快出现了可容纳二人交谈的空间。 “和田骑手这边对于引退式有什么要求吗?” 北野试探地问道。 “只要能有人来捧场的话就很满足了。” 和田笑着这么回答道,同时有些诧异地递来着眼神。 “这样的话,东京大赏典怎么样?” 于是,北野直入主题。 “咲夜那边,不会太勉强吗?” 和田的眉毛抖动再抖动,最终定格成了有些严肃的表情。 虽然不太了解,但据说是需要静养很长时间的手术。 贸然出赛可不是什么好事。 “最晚到十一月份,应该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作为马主兼驻场兽医师,北野从专业角度给出着答复。 “这样啊那么我这边也没什么问题。” 像是松了一口气,和田很快就接受了这样的提议。 并没有JRA骑手在地方赛场引退不适合一类的想法。 以G1级别赛事作为骑手生涯的谢幕—— 即使是那些传奇的前辈们也很少有这样的机会。 “非常感谢北野社长一直以来的信任。” 和田郑重地弯腰鞠了一躬。 “我这边才是,感谢和田骑手一直以来的努力。” 北野跟着鞠躬回礼答谢。 “后续的骑手人选,北野社长有过考虑吗?” 抬起脑袋后,和田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暂时还没什么人选啊——” 北野脑中快速闪过了几个清晰的身影,口中却这样回答道。 “非常抱歉。” 和田又低下头鞠了一躬。 “不,反正这种事也不急于一时嘛。” 拍了拍骑手的肩膀,北野举起着手中的酒罐。 “干杯。” ———————————— “【次走报】 肯塔基德比得主目白咲夜目标东京大赏典 荒山师「我们决定用这一场比赛让她找回状态」 鞍上和田龙二骑手予定” ——《n○tkeiba》 “目白的物语还在继续?不,目白的物语才刚刚开始。” ——周刊Gallop临时增刊-《于白露之秋盛放的茶靡·目白牧场》 “麦柏嘉(Keh G. McPeek)表示不管神威安娜(Thorpedo Anna)是否能卫冕育马者杯,这一名驹的竞赛生涯都不会在今年结束。” ——《Id○l Horse》-《状态火热的美国女王寻求更多挑战》 作息调回来了,以后恢复到十二点更新 非常抱歉影响了各位读者大大的体验 (﹏)   (本章完) 第156章 东京的夏日相谈 “都内还是盛夏啊——” 望着头顶无垠的蓝天,下意识浮现出这样的念头。 北海道的空气已经带上了鲜明的凉意。 而此刻的东京晴空,阳光却仍依旧灼热。 将来自千叶人的怨念甩在身后,北野迈出着脚步。 蝉鸣缠绕的林荫小径两侧,树木依旧郁郁葱葱。 开放式走廊的一角,真岛“咔嚓”一声咬碎剩下的冰棍,朝着入口方向挥舞着手臂。 “哦咦——北野社长!” 握着残留木棍的练马师走了过来,脸上浮现出莫名的亢奋。 原本与他并肩而立的笹川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但依然默默吸干了盒装饮料,紧随真岛身后,走向了北野所在的入口。 “早上好,北野社长。” 骑手用相比之下正常得多的方式打着招呼。 “早上好。” 北野微微点头回应,然后有些无奈地望了眼仍然抓着自己掌心不放的真岛。 “真岛师,我们进去再说吧。” 他只好这样委婉地提醒道。 “好的好的!” 如梦初醒般松开双手,真岛一边走着嘴上还在不停说道:“前菜用红叶套餐怎么样?本膳的话我推荐.” 看着走在前方的二人,笹川再一度叹了口气。 今天原本是真岛答应好的请客日,为此他还不惜早早从大井赶来千叶的小林。 结果到了地方后才被告知是与马主方的相谈会,害得他只能匆忙借了套不怎么合身的西装。 还真是狡猾的前辈啊—— “欢迎社长莅临小林厩舍,关关关关、关于阿塔兰忒的事,还请社长多多指教!” 用语恶心,满口装模作样的台词却咬到舌头,再加上刻意的表情,实在令人不忍心看下去。 北野却维持着相当平常心的表情,任由真岛将酒杯盈满,然后礼貌地点头道谢。 “或许,我这辈子也当不了马主了吧。” 笹川忍不住想道。 如果这也是马主必修课的话。 不过在正式的商讨开始以后,气氛却一下子正经了许多。 “阿塔兰忒脚下的感觉正在变化啊。” 将生鱼片混杂着渍物夹起,真岛开口说道。 “而且是向好的变化。” 原本就以柔软性见长的脚元继续成长,从修蹄师那边也得到了“脚下的触感在变得出色哦”这样的反馈。 “折合的时候步伐变得轻快了一些,性格似乎也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身为主战骑手的笹川也说出了自己的感想。 柔软的马体配合上同岁马中压倒性的速度,如果只是看这两点的话绝对是能在二岁就崭露头角的强马。 但是,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虽然运动的节奏稍微改善了一些,但是气性还是以偏向神经质的一面居多。” 笹川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北野却只是点了点脑袋。 “还请真岛师继续努力吧,再严格一些也没关系的。” 他面朝着练马师说道。 “明白了!” 真岛马上摆出了一副有些陌生的认真表情。 一味的放纵只会惯坏赛马,让本来有可能具备不错潜质的孩子失去努力的动力。 关于这点,自幼在赛马界中长大的真岛自然也能明白。 虽然姑且是这么说了,把这份认知转化为决心却绝非易事,尤其是对于那些与赛马朝夕相伴的练马师和厩务员而言。 而且,目白阿塔兰忒身上的问题也不止一个。 “正如同上次报告时所说的一样,阿塔兰忒的体格似乎已经停止了发育。” 349公斤,这是上周称量时的体重。 对于赛马来说,以如此幼稚的尺寸投入比赛将会是相当严峻的挑战。 虽然一直有尝试各种科学补剂和饲料配方的组合,实际上的效果却只能用残念来形容了。 “是这样的啊。” 北野的语气与严肃、或者说严峻间还有着一段的距离。 不管是饲料还是日常的照顾方面,阿塔兰忒在真岛厩舍都是超规格的存在。 细心照料的加持下马体成长依然不如预期,这样的话也就没有太多办法了。 结束了马体方面的讨论后,北野又问起了路线上的予想。 “厩舍这边的计划是通过本月的黄金青年竞走参加海塞克纪念。” 两场比赛分别是九月下旬的1400米和十一月上旬的1600米,在距离和间隔时间上都是比较合理的规划。 通常情况下,南关东的二岁强马都会选择这样的路线规划。 而且对于牝马的目白阿塔兰忒而言,即使在混合赛中表现不佳,也可以试着通过十一月初的月桂树赏转到牝马的2岁路线。 当然,这样一来比赛的间隔就会变得紧张一些。 对于会在比赛中更多损耗体力的逃马来说,是稍微有些不利的选择。 对于目前的阿塔兰忒来说,想要完全消除比赛积攒下的疲惫并且恢复到竞技状态,至少需要七、八周的时间。 这也是拖到现在才进行路线商讨的其中一个缘故。 “即使延长了二百米的距离,以阿塔兰忒的柔韧性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笹川适时补充了自己作为骑手的看法。 “不过还是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真岛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赛事规则书递向北野,嘴上说道:“尽管是混合的比赛,牝马在黄金青年竞走并没有负磅上的优势。” 接过规则书小心绕过了眼前的餐盘,北野逐行扫过上面的文字。 确实像真岛所说的一样,并没有关于牝马减磅的规则。 在黄金青年竞走中,北半球产马都是定量的54公斤负重。 放下规则书后,他认真地思考起来。 从距离和时间上来说,黄金青年竞争和海塞克纪念的路线规划并没有太多问题。 所担心的是比赛的激烈程度。 高水平的2岁混合竞走,对于目前的阿塔兰忒来说似乎有些太早了。 过早投入到快节奏或者高水平的比赛,对于赛马并没有太多好处。 在这一方面,北野难得保持着日本赛马界的主流观点。 打开面板,看了眼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绿色御守叹了口气。 下一秒,御守后方的位数发生了变动。 “就这么办吧。” 片刻后,放下手机的北野这样说道。 ———————————— “【@hochichihokeiba: 【#大井竞马·黄金青年竞走】 阵营已为目白阿塔兰忒(牝2、大井·真岛大辅厩舍)追加登录了黄金青年竞走。 真岛师「我们必须让她得到充分恢复,这样才能更好地投入到下一场比赛。」 这会是真岛厩舍开张以来的重赏初优胜吗?】” ——Sport报知·地方竞马担当 “【@WadaRagio: 非常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从明年开始,我将开始用骑手以外的身份进行活动。 一直以来给予支持的关系者们和应援的各位,真的非常感谢。 和田龙二】” ——Ryuji Wada 感谢肆意的飞的10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157章 雨夜的逃亡曲 9月21日夜晚,中央海滨公园的绿意被雨水洗得发亮。 被雨幕封锁的街道,沙沙作响。 运河对岸,炫彩的灯光正一点点浸染天空。 L-WING看台顶端,重赏日的灯光秀准时点亮。 而在检阅场,却是另外的一番景象。 潮湿的空气里,人影稀稀落落。 伞与伞间隔开了比平时更大的间隔。 “抱歉,请小声一点。” 笹川向栏杆后方的人群喊道。 或许是因为现地的马迷多少了解过阿塔兰忒的气性,讨论的声音很快变小了一些。 ——当然,也有可能是出于另外的原因。 阿塔兰忒是对于声音极度敏感的类型,几乎所有脱敏物以外的声源都能对她产生惊吓。 即使是作为主战骑手的笹川,也花了不少的时间才慢慢让她接受了被骑在身上发号施令的感觉。 如果在亮相圈受到过多不必要的干扰,说不定会因此影响到状态。 阿塔兰忒正是这样,会有些麻烦的赛马。 想要以相对完好的状态投入到了比赛的话,得花费比平常赛马更多的心思去照顾她才行。 不过,似乎给北野社长那边又添了不少的麻烦的样子。 笹川默默向栏杆后那个穿着雨衣、不停鞠着躬的身影道着歉。 “绝对会被人炎上的啦。” 前方挽着牵引绳的冲沢厩务员转过头提醒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对此,笹川也只能报以苦笑了。 身为主战骑手,还是得担负起一定的责任。 “而且,偶尔也会有‘heel’来赢下比赛的时候嘛。” 不过,关于这点就连笹川本人也没有多大的信心。 尽管在此前也有过赢得黄金青年竞走的履历,不过那已经是升格为重赏前的事了。 在这之后,每一次都是稍微差一口气的样子。 虽然不至于产生畏惧一类的情绪,但难免会在赛前有一些奇怪的想法。 另外,赛前从练马师那边收到的也只是“请试着拉住她”这样模糊的指示。 虽然从马主那边被寄予了不少的信任,但是从现实的角度来讲也只能跑出一场即兴发挥的比赛了。 被持续的降雨浸透成一片泥泞的重场,无论内侧还是外侧都变成了有些吃力的情况。 想要在这样的场地逃切致胜,对于赛马来说无疑是不小的考验。 相比之下,可能来自马迷的炎上反而算不上问题了。 进入十二头出走马中靠近外侧的十番闸门,笹川被雨水浸得冰凉的指尖不自觉攥紧着缰绳。 另一边,真岛频频望向闸门的方向,上半身几乎整个探出了赛道。 “紧张过头了吧,真岛——” 几名仅仅穿着夏季衬衫的练马师发出着轻快的笑声。 “喂喂,你们这群已经拿过重赏的家伙怎么可能明白我的心情。” 雨天中仍然保持着西装革履作派的真岛有些不满地发出着抗议。 有些跑调的长号声在耳边炸起,他差点失去平衡摔向栏杆以外。 身旁的练马师顿时敛起笑意,及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TCK东京CITY竞马,本日开催的第十一场比赛。” 广播中传来着实况的播报。 海面上,单轨电车几乎同一时间从高架桥迎着雨夜驶来。 “重赏,东京单轨电车赏,JBC二岁优骏指定竞走,第七回黄金青年竞走。” 电车入站,耳边传来的噪音让真岛刚刚放下的心再度悬起。 “两岁一千四百米的混合赛,今年的出走马一共有十二头。” 红灯亮起,闸门弹开的清脆声响很快被各种噪音所淹没。 目白阿塔兰忒高高抬起脑袋,以着不协调的跑姿率先冲出闸门。 艰难操纵着缰绳,直到起步伪直线的尽头部分,笹川总算勉强安抚了惊慌状态下的阿塔兰忒。 没有第一时间贴向赛道状况差不多的内道,在外侧的路线拉开了一定的优势以后才小心翼翼地侧向扯动缰绳。 练马师赛前指示的部分彻底被抛到了脑后。 如果强行要求阿塔兰忒在马群中奔跑的话,本就极度紧张的栗毛马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然而—— 比赛在正对面的直线演变成了乱战。 处于领放位置的目白阿塔兰忒身后,六匹的赛马以密集的队列紧跟而来。 希望在直线稍微喘息的意图就此落空。 过于湿滑的场地和后方逼近的对手让栗毛马的脚步有些凌乱。 濡湿的马鬃贴附着脖颈,随着脚步的迈出上下抖动。 “这样下去的话可不行。” 汗水混杂着雨水从脸上滑落,笹川很快做出了决断。 必须重新夺回节奏。 紧攥缰绳,手中举起马鞭。 那是划破雨幕的一记炸响。 栗毛的娇小身躯奋力弹起,高高扬起着脑袋驰骋向夜色。 拐入弯道,仍未放缓的脚步如同与影子进行着追逐。 不曾回头,不曾理会后方的追逐者,仿佛要将雨滴也甩至身后。 全场热烈的呐喊声中,北野和真岛却几乎同时发出着叹息。 进入最后的直线,原本散漫的脚步也变得轻快。 追赶的对手,已经远远落在了后方。 “十番的目白阿塔兰忒!越过雨幕的栗毛逃亡者!” 实况的声音嘶哑着划破了夜空。 赛后的口取仪式上,真岛望着身后那块重赏初制霸的纪念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抱歉,社长。” ———————————— “一着目白阿塔兰忒。 今天在大井竞马场举行的未来优骏系列赛揭幕战JBC指定竞走第7回黄金青年竞走,笹川翼骑手(大井)骑乘五番人气的目白阿塔兰忒(牝2大井真岛大辅厩舍)逃切致胜。 真岛大辅师「我们会根据到时候赛马的状态来考虑是否参加海塞克纪念。」” ——地方竞马全国协会(NAR)公式 “【注目马动向】 凯撒先生(牡3栗东矢作厩舍)将以东京大赏典作为年末的目标。 矢作师「这是厩舍与马主的共同决定,我们一致认为他适合这一场比赛。」” ——《n○tkaiba》 黄金的时代已转帖 “Fenian Cycle2025 2/1 父黄金船 母父龙王 驯致进程良好 北野代表「他将会在短距离的比赛中发挥出实力。」” ——(同)MEJIRO商事公式 (本章完) 第158章 神无月的目白牧场 十月初,时间刚过正午。 厩舍外是万里的晴空。 空气薄凉,秋意悄然浸润着肌肤。 分明高悬的太阳,却已透出隐约的清冷,让人不觉渴望起一杯热饮。 拖着步子晃悠进厩舍,北野眼皮半阖,倦意几乎浓得化不开。 “早上好,社长!” 途中,元气十足的声音撞进耳膜。 “啊,早上好。” 他头也没抬,只是倦懒地摆了下手当作回应。 慢镜头般移动的脚步终于停在马房前。 “明年.不,未来三年都不会去铃鹿大奖赛的现场了。” 下定如此决心后,才踏着沉重的步伐拉开了马房的活动门。 目白天马将身体贴向窗边的一面,半眯起眼睛懒洋洋地沐浴着和煦的阳光。 听到门前的动静,芦毛马也只是抖了抖耳朵。 “那么,下一个再轮到你吧。” 又打量了几眼自我状态中的目白天马,北野摇摇头退出了马房。 这种状态下随便过去接触的话,目白天马会瞬间切换成不高兴的情绪。 又是咬人又是踢腿什么的,不把打扰自己的家伙好好折腾一番绝对不会罢手。 重新拉上活动门后,又来到了隔壁的马房。 目白咲夜静静地待在马房角落的位置,红糖年糕般圆滚滚的腹部比起刚来的时候似乎精简了一些。 这几天,借助着水下的步行机稍微进行了一定程度的锻炼。 配合着饮食方面的节制,总算是稍微控制住了体重。 “咲夜,过来这边。” 走进马房后,北野小声呼唤着鹿毛马的名字。 像是刚刚睡醒一样,过了一会目白咲夜才抖了抖毛茸茸的耳朵,慢悠悠朝他靠近。 黑色的鬃毛在光线下呈现出绸缎般的柔顺质感。 早上的时候,Rachel Ho替她进行了日常的毛发护理工作。 虽然不清楚是气性或者皮肤敏感的缘故,不少牝马都不太喜欢被人梳理毛发。 不过,目白咲夜却属于梳毛上手的类型,梳理结束后还会露出撒娇一样的表情。 “来,左边。” 在北野身前站定,鹿毛马十分配合地抬起了左前蹄。 尽管如此,整套的被动关节活动过后还是出了一身的汗。 “接下来是肌肉的按摩哦。” 北野晃了晃手中的筋膜枪说道。 虽然也可以使用手动的按摩方式就是了。 不过,这样的话实在是太累了,在效果上跟筋膜枪也没有什么区别。 因为投入了更多的心力就理所当然会起到更好的作用—— 这样的事情是不存在的。 启动筋膜枪后,目白咲夜靠近按摩位置的后腿慢慢点地抬起,下嘴唇也像是脱胶一样微微张开。 完成后肢部分的按摩,鹿毛马还有些意犹未尽地蹭了蹭脑袋。 结束这边的工作后,再次来到了隔壁的马房。 打开活动门,芦毛马微微抬起着脑袋。 然后,前蹄刨着脚下的垫料,露出了“快来和我玩嘛”一样的表情。 北野微微俯身,帮助目白天马做着屈伸的运动。 另一只手也没能放松,按在头顶抵挡着芦毛马不断试探来的嘴唇。 不过,目白天马还是找准机会叼走了他头上的鸭舌帽。 “帽子不能吃啦。” 这样说着,一边伸手试图拿回芦毛马口中的帽子。 目白天马却像是玩心大发一样,叼着鸭舌帽上下摇晃起脑袋。 这时候,耳边传来了有节奏的脚步。 是约定好了在今天拜访牧场的田中跟落合两人。 “这不是已经恢复精神了嘛。” 看着眼前的一幕,练马师原本紧绷的面庞微微松动。 “再过大概两个月,应该就可以回到厩舍恢复正式的训练了。” 拍了拍芦毛马毛茸茸的脑袋,北野这么说道。 几天前的影像复查中,并没有检查到软骨损伤的迹象。 一直以来担心的早期骨关节炎也始终没有出现。 经过首个月的治疗以后,滑膜炎被成功控制在了轻度的范围。 目前来说,作为驻场兽医师的北野已经能给出予后良好的诊断了。 不过为了防止复发或者转变为慢性滑膜炎,还是得在重新返回赛场前空出足够的恢复窗口。 “两个月啊——” 田中点了点脑袋,表情又重新变得有些沉重。 虽然不是什么太过严重的问题,滑膜炎所需要的恢复期却比很多伤病都要漫长。 “要好好休息哦,珀伽索斯。” 在马房前驻步,落合望着眼前的灰白色轮廓轻声说道。 目白天马甩了甩脑袋,一脸不屑地推开了骑手递来的胡萝卜条。 “这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挑食呢。” 捡起变得湿漉漉的鸭舌帽戴回到头上,北野的表情有些无奈。 哪怕是通过系统送来的优质牧草,在珀伽索斯眼中也跟普通的饲料没什么区别。 不管投喂多少分量,也只会吃掉其中的一部分,从食量来说是偏向固定的类型。 就算参照着绪河胜传授的方法将苹果榨成汁混入饲料,似乎也没有过太过明显的改善。 所以即使在伤病休养期间,目白天马的体重也是没有多少起伏的样子。 结束了病情有关的话题后,三人又聊起了比赛的予想。 “这样来看,只能试试道营纪念以外的比赛了嘛。” 将投向马房的视线移开,田中托着下巴说道。 门别今年的赛季和往年一样,到十一月上旬的道营纪念为止就正式结束了。 不过就这样休息到明年二月的话,实在很难保证新赛季的状态。 如果恢复状况良好的话,试着用一场竞争水平较低的比赛来结束今年的赛季。 这是北野与田中商讨后的结果。 虽然有些不甘心,不过年底的谢幕重赏道营纪念也只好放弃了。 ———————————— “【注目马动向】 名将田原将在夏季放牧后直走天皇赏秋 鞍上武丰骑手予定” ——《n○tkeiba》 “【@tck_watanabe: 秘火将搭档御神本训史骑手向生涯最后的东京大赏典发起挑战。 衷心感谢带我走向更广阔舞台的秘火,同时也向一直以来坚定支持厩舍挑战目标的星加马主致以无上敬意。 最后的最后,非常感谢一直以来支持着我们的各位应援者。 希望会是一场全人马无事完走的比赛。】” ——渡边和雄(大井练马师) 第二章晚一些   (本章完) 第159章 基恩兰的观赛日 耳边传来着不太真切的广播声,北野打着哈欠睁开了眼睛。 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回过神时,飞机已经着陆,正在跑道上慢吞吞地转向。 不少人都做好了下飞机的准备,座位靠走道的乘客已经站起身摸向置物架的行李。 背上此前抱在胸前的运动背包,北野顺着人潮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空服员站在登机门旁目送旅客离去。 走下飞机后,感受到了不同于凛冽北海道的温和气候。 列克星敦蓝草机场—— 时隔半年,再度来到了美国。 不过,这一次是以马主外的身份。 从机场搭乘计程车,驶向了远离市区的旅馆。 据墨西哥裔的司机所说,列克星敦市区的路面上到处都是垃圾。 简直和节后的涩谷没什么两样。 涩谷的万圣节很有名,但第二天的垃圾也很多。 在这一点上,列克星敦似乎是和东京一样的城市。 不过,还是很难想象会有比东京更脏的城市。 最终抵达的是从外表上看和汽车旅馆没什么两样,价格却一点也不汽车旅馆的二星级酒店。 办理好入住的手续,几乎马不停蹄地来到了房间。 放下背包后,稍微松了一口气。 基恩兰繁殖牝马拍卖会将在明天开始。 相当一部分育马者都会选择在拍卖会的当天才抵达举办地的列克星敦基恩兰马场。 不过,北野打算先通过拍卖会前一日的育马者杯进一步物色目标。 本次育马者杯雌马经典赛的六头出走马中,有三头将在比赛后参加明天的基恩兰拍卖会。 北野的重点关注对象是一匹名为“Ways And Means”的五岁栗毛马。 Ways And Means的拥有者克拉维奇公司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决定让她在育马者杯后引退。 作为一匹曾经赢得过包括萨拉托加的一级赛事测试锦标赛在内多场重赏的有名牝马,Ways And Means的名字排在了拍卖目录相当靠前的位置。 另外,Ways And Means的血统同样豪华,它的父亲“恶作剧”是美国大种马“深度恶意”的产驹,曾经赢得过三场美国一级赛事,本年度的配种费甚至上涨到了八万美元。 当然,想要买下这样的牝马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自然不会轻松。 所以在正式的拍卖会以前,能收集到的信息自然是越多越好。 拿出行李,仅仅将必要的随身物品留在包内。 在卫生间稍微洗了个脸后,开始朝着育马者杯的举办地基恩兰马场出发。 本次育马者杯雌马经典赛最为瞩目的自然是一番人气的神威安娜。 不过,北野却在亮相圈的时候找上了Ways And Means。 午后肯塔基的阳光倾泻而下,栗毛马的毛发泛着天鹅绒般的金色光晕。 成功挤到栏杆前的位置后,对着Ways And Means使用了【探测器】。 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到【探测器】的另外一个功能。 关于繁殖属性的探测。 一口气用出了全部的使用次数。 不过,面板中却显示【探测器】还剩下一次的份额。 下一瞬,眼前弹出了与以外不太一样的信息。 【Ways And Means】 【牝5】 【栗毛】 【父:恶作剧】 【母父:勇士之赏】 【力量】 【胜负根性】 按照系统给出的介绍,无论是牝马还是牡马,所拥有的繁殖特性都是不固定的。 在列表中越靠前的繁殖特性,越有可能遗传给后代。 也就是说,Ways And Means有可能遗传给产驹的是【力量】和【胜负根性】两项特性。 另外,在【胜负根性】的一项后方带有着一个栗色小马的头像。 根据注解所说,这一项由Ways And Means继承自恶作剧的特性将有更高的概率遗传给下一代的产驹。 “有两项高概率继承的特性啊——” 虽然这么说着,实际上却完全不清楚具体的水准就是了。 毕竟,这还是北野首次使用【探测器】繁殖属性探测的一面。 于是他又对着另一匹予想目标的赛马用出了【探测器】。 【Candied】 【牝5】 【栗毛】 【父:糖果之旅】 【母父:咆哮热浪】 【良场】 北野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并没有看错。 确实是仅有一项的特性。 在这之后,他又对着另外一匹参加基恩兰拍卖会的出走马使用了新的【探测器】。 同样也是只有一项的特性。 而且还是【气性难】这样怎么看都不是正面评价的词条。 正面的繁殖特性似乎并没有那么容易获得。 这么想着,北野又对着已经走到检阅场边缘的神威安娜用出了【探测器】。 【神威安娜】 【牝5】 【黑鹿毛】 【父:速度安娜】 【母父:莫叔叔】 【胜负根性】 【早熟】 【速度】 目送着神威安娜甩着尾巴离去,北野又将视线转回到了亮相圈内。 一共是三项的繁殖特性,【胜负根性】的一项后方同样带有着遗传概率提高的小马头像。 “不愧是马王啊。” 当然,目前收集到的样本还是太少了,还没到可以下定论的时候。 任务完成后,北野以观众的心态投入到了接下来的比赛。 而育马者杯雌马经典赛的结果也没有任何的意外,神威安娜从起跑就展现出了绝佳的状态。 从比赛的一开始直到最后神威安娜都保持着领先,Candied虽然在直线前的弯道稍微将距离拉近但很快又被甩开了。 一个马身、两个马身、三个马身.神威安娜游刃有余地赢下了比赛。 压倒性的胜利点燃了看台,观众的狂热化作疯狂的声浪。 北野同样被卷入了这山洪海啸的欢呼,不自觉地跟着献以掌声。 然而在育马者杯经典赛的喧嚣再度响起升起前,他已经穿过出口通道离开了基恩兰马场。 明天,就是拍卖会的时候了。 要做的准备还有很多。 ———————————— “谁才是雌马第一?!! 神威安娜又一次赢得了育马者杯雌马赛!!!” ——《World Horse Racing》 “【@Keenend Sales:她是一匹非常优秀的一级赛雌马,在比赛中展现出了强大的精神力。 @ScottFDTV和练马师查德·布朗对话,浏览周二在基恩兰举行的拍卖活动。】” ——Keenend Sales-Ways And Means访谈部分 “赛马的国界正在逐渐消失,我们必须抓住机会。” ——《日刊Sport》-《吉田胜己氏的海外大战略》 (本章完) 第160章 人间万事塞翁马 周二早晨,难得比平时晚起了一些。 拍卖会将在下午的1时开始,直到正午前北野都待在旅馆内研究第一册的拍卖目录。 首日一共有239匹马参加拍卖,而Ways And Means被安排在了相当靠前的HIP 12。 对于北野来说,是有些不利的情况。 在缺乏足够参考的场合下,很难判断该用什么样的预期价位参与竞拍。 “还是到了现场再说吧。” 这样想着,拿起手册离开了旅馆。 来到位于基恩兰马场内部的拍卖行,现场负责与日本买家对接的销售团队很快就找了上来。 “请问需要为您安排一间拍卖室吗?” 名为凯莉·亨特的联络代表用流畅的日语问道。 尽管大部分资深买家都更倾向于通过电话或者代理人的方式参与竞拍,但偶尔也会有买家选择亲临现场坐镇。 通常来说,基恩兰拍卖行会为这一部分买家提供远离摄像头的额外拍卖地点,让他们可以在舒适且足够私密的空间内投入拍卖。 “不,我在现场参加拍卖就好了。” 北野委婉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虽然,他也希望在保持一定社交距离的前提下参与拍卖就是了。 凯莉笑了笑,打开公文包说道:“好的,这是您的竞买牌,在拍卖开始后您可以通过举牌的形式进行报价。” 说着,她将竞买牌递给了北野。 “另外,您也可以在拍卖过程中直接进行口头报价,现场的点价员同样可以为您效劳。” 接过竞买牌后北野微微点头,简单道谢后走进了拍卖行。 穿过走廊来到拍卖场地,现场只有零星的几人。 台上北野不认识的乡村乐队正在进行着预热的演出,几名头发花白的拍卖官和报价员聚在最左边的坐席悠闲聊着天。 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低头开始对照着目录一阵圈画。 这时,一名点价员走了过来。 “先生,如果有需要的话我随时可以为您效劳。” 注意到了北野的亚洲人面孔,他刻意放慢了语速。 “谢谢。” 视线从拍卖目录抽出,北野礼貌地用英语道谢。 “另外,如果您不希望被摄像头拍到的话可以往那边坐。” 点价员又指了指台前正对着拍卖会场的固定摄像头提醒道。 不过这时候场内靠左侧的位置上也基本都有人了,北野只好笑了笑再次感谢他的提醒。 又过了一会,拍卖官们纷纷端起水杯走向高台。 为首的拍卖官简短介绍了一下去年拍卖会的情况并宣读规则后,很快宣布了拍卖会的开始。 并没有开场式一类的东西。 随着第一头身材娇小的栗色牝马入场,报价员顿时开始了约德尔调一样的唱价。 “从五十千开始怎么样?五十五十五五十五——” “六十千!” 现场虽然设置有电子显示屏一类的东西,但即使坐在正对面的位置也很难看清上面不断跳动的数字。 再加上报价员刻意使用了有别于正常语速的唱价,想要在这样的场合冷静投入到竞拍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115万—— 这是在确保牧场有足够维持资金和不兑换两个彩御守的前提下,所能动用的最大资金。 要是冲动过头的话,恐怕只能一路游回到日本了。 这样想着,北野对准眼前的一号马使用了【探测器】。 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特性么?” 他微微皱眉,下一刻耳边响起了小槌落下的声音。 “好的,三百六十五千!” 拍卖官头也不抬地介绍起了第二头拍卖马的信息。 接下来登场的连续几头马都没有繁殖特性。 其中甚至包括了一头父系血统良好且成交价在五十万美元以上的六岁栗毛马。 直到Hip 12的Ways And Means登场前,仅仅见过一头拥有特性的牝马。 而且还是疑似泛滥的【胜负根性】。 低头考虑了一阵过后,北野捂着嘴巴朝身旁的点价员说道:“Ways And Means,我的最大报价是一百一十万。” “最高一百一十万美元,报价Ways And Means是吗?” 点价员微微俯身进行确认。 “是。” 北野微微点头,示意没有问题。 于是点价员抬手向高台上的拍卖官比划了一阵手势,拍卖官随即在纸上记下了些什么。 接着他又扭过脑袋,朝着北野的方向点了点头。 “接下来登场的十号是父亲为恶作剧,体型流畅的五岁栗色雌马Ways And Means。” “她赢得过的比赛包括一级赛测试锦标赛和玫瑰花床锦标赛在内的三场二级赛事,在生涯中她一共赚取了超过一百二十万美元的赏金。” 拍卖官话语刚落,一旁的报价员就迫不及待开始了唱价。 转瞬之间,起拍的十万美元便被狂热地推至五十万以上。 北野不自觉松了松领带,紧张令他有些口干舌燥。 报价轻松跨越了九十万美元的关口。 就在这时,唱价声戛然而止。 拍卖官娴熟地接管场面,开始了Ways And Means血统的有关介绍。 短暂的间歇过后,竞价波澜不惊地突破了百万大关。 “百万一百五十千——一百五十一百六一百六十!” 报价来到115万的时候,拍卖官低头看了一眼北野。 他坚决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退出竞争。 拍卖官的视线随即转了别处。 小槌落下,最终的成交价是155万美元。 北野发出了一声叹气。 虽然有些可惜,不过这样的价格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至于说动用仅有两个的彩御守—— 暂时来说,还没有这样的打算。 首次的竞价失败后,直到当天的拍卖会过半北野都没有提出过第二次报价。 另外,成功用出去的【探测器】也没有多少。 目前为止,参加拍卖的牝马中仅有不到二十头拥有繁殖特性。 大部分还都只是【胜负根性】甚至【气性难】和【晚熟】之类的单一词条。 果然没有那么简单嘛。 ———————————— “现地3日,Fasig -Tipton拍卖行的十一月拍卖会在米国肯塔基州举行。 社台牧场的吉田照哉氏首日花费共计293万美元(约4亿2千万円)拍得一级赛牝马Ways And Means在内的三头繁殖牝马。” ——JRA-VAN World 第二章晚些   (本章完) 第161章 满载丰收 合上拍卖目录,北野的眼皮开始发沉。 紧接着打了一个哈欠。 至此,予想的竞拍目标已经全部登场了。 除了明显超出预算范围的Ways And Means外,并没有必须要入手的存在。 看起来首日的拍卖会多半是要空手而归了。 不过,至少也没挥霍出无駄金嘛。 这样安慰着自己,他开始慢悠悠收拾起东西。 明天开始的第二册也有相当一部分繁殖牝马的拍卖。 当然,无论是质量还是价格,都比不上首日的第一册拍卖就是了。 其中有不少都是有过产驹经验,且未能达到牧场预期的存在。 想要在其中寻找合适的繁殖牝马,在难度上恐怕比今天要高不少。 拔掉数据线将手机和充电器分别塞回口袋,然后才将注意力放回到了场内。 “第一百九十七号是来自加拿大的五岁黑鹿毛雌马炫目举动,曾胜出过三级赛事皇家三角洲锦标,父亲是巨人长堤的优秀种马产驹时机未到,母父则是已故的日蚀奖得主圣利亚姆。” “从五十千开始如何?五十五十五十五——” 耳边传来了报价员熟悉的腔调。 抬起有些麻木的脑袋,北野对着视线前方的亮黑色轮廓用出了【探测器】。 【炫目举动】 【牝5】 【黑鹿毛】 【父:时机未到】 【母父:圣利亚姆】 【?】 【早熟】 眨了眨眼睛,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他又用出了第二次的【探测器】。 是【瞬发力】。 而且,【早熟】的一项后方还带有着黑鹿毛的小马头像。 “一百一十.五万,最大报价炫目举动。” 他扭过脑袋,朝着点价员说道。 “最大报价一百一十五万,目标炫目举动是吗?” 点价员低头进行确认。 “没错。” 北野重重点下了脑袋。 由于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周围的买家和代理人都听到了这一份报价。 不少中小买家顿时泄了气。 场内的报价节奏一下子被拖长了不少。 其中一人犹豫着打通了电话。 “吉田副代表,关于炫目举动的购入,现场遭遇了超出预算的竞价。” 一阵沉默后,听筒那边才传来了回复。 “这样啊,对方的出价是多少?” 他立刻回答道:“是一百一十五万。” “那么就算了吧。” 很快,听不出喜怒的声音传入耳中。 说完以后,电话便被挂断了。 作为北方牧场代理人的桥本摇了摇头,过了一阵又不禁叹气。 “七百四十五,七百四十五千然后恭喜这一位现场的买家,感谢您的出价。” 直到亲眼目睹小槌“咚”的一声落下,北野才缓缓移开了聚焦于高台的视线。 松了一口气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74万5千—— 是比予想中要少一些的开支。 甚至,剩下的资金还足以买下另外的一头繁殖牝马。 将手续拜托给拍卖行后,北野重振精神,再次投入竞价。 然而—— 好运的配额终究是有限的。 直到用尽手头最后一枚【探测器】,都未能拍下第二匹的牝马。 除了炫目举动,今日唯一的收获,便是沉寂许久的【相马眼】评价从“B-”晋升到了“B”。 代价则是除了两个彩御守以外,所积攒下来的御守全部消耗一空。 而且,【灵感】还是一开始的“E-”没有任何的动弹。 在没有【探测器】的加持下参与拍卖会—— 唯独这点还是饶了他吧。 跟随着工作人员的指示踏入后台,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进入北野的视线。 是新生牧场的木村。 短暂的惊诧过后,两人随即熟稔地寒暄起来。 手续还在办理,他们便在休息室坐下,喝着拍卖行提供的饮料自然而然地聊了起来。 至于甜食的部分,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去动弹。 谈话中,木村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得意。 他在拍卖会上,仅仅花了32万美元就成功购得一头四岁的表列赛牝马。 “你看北野君,很漂亮的姑娘对吧!” 木村咧嘴笑着,甚至掏出手机,“唰”地展示起那匹马的照片。 “确实是这样啊,感觉产驹可能会是偏向柔软的类型。” 北野同样笑着点头附和。 木村所购入的牝马自然也被他探测过了。 当时,连续探测到几个【气性难】的北野还犹豫了一下才放弃出手的。 想不到竟然是落到了木村手中。 “是这样的啊——” 木村煞有介事地点了点脑袋。 然后,他像是开着玩笑一样问道:“明年Miss Pro还是配四轮驱动哦,到时候庭先取引给你怎么样?” Miss Pro正是目白咲夜的母亲。 短暂的犹豫过后,北野摇了摇头。 “那么贵重的金小判到了猫的手里,可就只能成为玩物喽。” 于是在玩笑声中,取引的话题就这样揭了过去。 ——要说不心动的话,毫无疑问是谎言。 不过,这样的提议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 除了人情或者得失的考虑,北野自己也会在意就是了。 刚刚来得及喝下第一口的可乐,工作人员就送来了交易成立的相关文书。 账单结尾是和成交价一样的数字。 对于来自肯塔基州外的买家,所征收的税费是“0”。 在这种程度的优势加持下,基恩兰拍卖会的全球影响力恐怕还会持续很长的一段时间。 在拍卖行的长廊,北野像其他买家一样打着电话联络运输公司。 接下来,就是满载丰收的时候了。 ———————————— “来自日本的买家,目白牧场的Sachi Kitano在基恩兰十一月拍卖会以74.5万美元的价格购得三级赛冠军炫目举动(Dazzling Move)。 Kitano「她非常漂亮,身上展现出了优秀牝马该有的品质。」” ——EBN “神威安娜或考虑明年征战海外。 麦柏嘉「在刚刚结束的育马者杯中她表现良好,我们已经做好了远征的相关准备,但具体选择仍需进一步考虑。」” ——《Id○l Horse》 “【BCC】 二着#青春永驻 矢作师「非常遗憾没能够更进一步,但人和马都尽了全力。」” ——《n○tkeiba》 (本章完) 第162章 啃咬与装蹄 云层褪去,窗外浸满了北海道独有的湛蓝。 视野尽头,一抹白色静静伫立。 应该是樽前山吧—— 念头刚起,机身便开始倾斜。 田埂的脉络在地表展开,将山与湖一并抛向身后。 转瞬间,斑斓色彩涌入视界。 一阵颠簸过后,飞机已然着陆。 呼出的吐息变成了清晰的白色。 在北海道,很快就是能够称为冬天的季节了。 不同于都内对圣诞的热切期盼,北野的心情反而有些沉重。 对道民而言,冬季的严寒与大雪从来就无关浪漫。 目白牧场即将迎来首个寒冬的挑战。 尽管改造时做足了准备,类似的担忧却无法消散。 土地沉降、水管冻裂、除雪困难……这些都是北海道牧场在冬季不得不考虑的难题。 带着这样的不安,回到了新日高的三石。 栏杆那边,苫小牧的工程团队正在对旧有的双排厩舍进行改造。 当然,并不是沿袭了马汉雅那套E级厩舍的改造方案。 将两间相邻的马房打通改造为繁殖牝马的专门马房,这也是在大部分牧场中相当常见的做法。 除了活动的空间变大了以外,空气的流通也变得更加顺畅。 十二间马房中的六间进行了这样的改造,其他的地方则维持着现状。 纯血马的活动空间并不是越大越好。 相反,过于宽阔的马房更有可能增加它们受伤的概率。 ——尤其是对气性偏向活泼的马来说。 刚刚放下行李,北野又马不停蹄地走向了改造中的厩舍。 出于避开装修时段的考虑,并排厩舍的几匹马都统一调整到了白天进行放牧。 “欢迎回来,社长。” 浅山大步走来,头顶上戴着和工程团队一样的安全帽。 “辛苦了。” 北野微微点头,然后出声询问:“怎么样了?” “集牧前应该能改造完毕,不过收拾起来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浅山摘下安全帽夹在手边,挺直腰杆回答道。 “放松一些也没关系的。” 北野笑了笑,朝着厩舍内投去了视线。 持续两天的改造已经步入尾声,一辆辆小推车将垃圾从马房中运出。 将注意力从厩舍抽离,继续迈出了脚步。 目标是道路尽头,另一栋的厩舍。 早些时候,炫目举动先一步抵达了目白牧场。 “回来啦,BOSS!” 泽普带着回声的问候从工作区飘来。 一边回应着招呼,北野一边走向马房深处。 视线前方,先后探出了一黑一白的两个脑袋。 挠了挠目白天马凑来的柔软下巴,接着将目光投向隔壁。 星船正叼着几根牧草慢悠悠地走向水桶。 这样独特的进食方式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发现不是牙口的问题后,牧场的大家也就任由着它这样做了。 转到最后一间的马房,乌黑的毛发在柔光下如同丝绸般流淌。 “看起来很有精神嘛。” 北野凑上前说道。 炫目举动像是赞同般上下摆动着脑袋。 “确实是个漂亮的女孩呀。” 身旁的浅山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却露出着苦笑。 “不过性子上.似乎有些活泼过头了。” 从他口中得知,炫酷举动刚刚才趁拉维德不备,一口叼住了印度人的衬衫。 被扯下来相当大的一部分。 不仅如此,牵引绳、栅栏、食槽、水桶.几乎视线以内的所有东西都被咬了个遍。 “所以,还请您尽可能小心一些。” 浅山叹了口气提醒道。 北野伸出去的手顿在了半空。 栅栏内,炫目举动歪了歪脑袋。 然后,撅起上唇凑向着他的指尖。 “是还没有适应下来的缘故吧应该。” 这样说着,北野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 在完成了正常的身体检查后,又着重检查了一下炫目举动的牙齿。 并没有尖锐到可能导致补偿性啃咬的程度。 当天的晚些时候,牧场全员聚在了一起。 因为是牧场首匹的繁殖牝马,所以大家都很重视炫目举动的啃咬现象。 “应该不是牙齿或者肠胃方面的问题。” 身为牧场代表兼驻场兽医师的北野首先说道。 据拉维德和浅山所说,粪便中也没有检查出寄生虫感染的迹象。 病理方面的原因首先被排除了。 “饲料里适当增加一些干草的成分,然后稍微延长放牧的时间怎么样?” 即使是兽医师出身的北野,暂时也只能想到这样的应对措施。 除了常见的牙科或胃肠道问题,精神方面的缘故也有可能诱发纯血马的啃槽癖。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更换居住环境后,应激的焦虑性啃咬。 “苦味剂和盐砖如何?” 换了一身新衣服的拉维德提议道。 在印度,育马者会通过喷洒专用的苦味剂来纠正赛马的啃食恶癖。 而在马房内悬挂的盐砖在分散注意力的同时,也可以为纯血马补充所需的矿物质。 “那么就试试看吧。” 北野点头赞成了他的提议。 众人各自散去后,泽普回到工作区准备起了工具。 今天是星船的装蹄日。 将需要用到的工具在桌上摆放整齐后,浅山牵着星船走了过来。 鹿色的小马看起来并没有畏惧的情绪,甚至还有些好奇地转起了耳朵。 “很快就好了哦。” 泽普用与他庞大身躯相反的温柔语气说道。 接着,修蹄师蹲下检查起了它的蹄部。 星船配合着抬起了左前腿。 “非常柔软呢!” 一边观察着蹄部,泽普一边发出了称赞。 “果然是继承到了父亲好的一面啊。” 一旁挽着缰绳的浅山也跟着笑了起来。 紧接着,德国修蹄师将烧红的烙铁印向蹄底。 似乎被突然冒出的焦味吓了一跳,星船有些不安地抖了抖耳朵。 不过轮到第二只蹄子的时候,鹿毛的小马很快恢复了镇定,甚至还主动抬起了腿配合着泽普。 “不仅仅是蹄子,就连关节也是很灵活的类型啊。” 蹲在一旁观察的北野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是这样啊——” 浅山点了点头附和,表情却显得有些微妙。 光是在牧场内部,北野关于星船更适合短途的断言就引来了不少异议。 社交平台上,质疑的言论更是不在少数。 然而,北野却始终坚持着一开始的看法。 “他将在短距离赛事中有更大的前途。” ———————————— “「我们计划让她在明年试试中东的比赛。」 岳伯仁谈及他对于欢悦时光的看法。” ——World Pool 第二章晚点   (本章完) 第163章 栗色的疾风 昭和48年,石油危机的朔风割过萧条街角。 直到那位大井来访的英雄,将破碎的心重新凝聚。 在海鸥乔纳森掠过的街道,人们无分男女老少呼喊着它的名字—— 【海塞克】 五十四年后,大井夜幕下的海塞克铜像俯瞰着由正门而来的人潮滚滚,俯瞰着当年自己缔造的记录。 昭和47年,青雲赏—— 1分39秒2,迈向全国的七个马身。 今夜,十五头赛马踏上了曾经英雄腾飞的舞台。 检阅场上,北野面朝骑手低头鞠躬。 “拜托您了。” 背负着如此期望跨上马背的笹川,紧紧抿上了双唇。 身为目白阿塔兰忒的主战骑手,他的内心正萌生着某种确信。 “如果是和这匹马一起的话——” 上一次的海塞克纪念优胜,已然是十年前的事了。 当时,正是与今日相同的一番人气。 “在大井的小回,阿塔兰忒绝对不会输的!” 这样想着,跟在诱导马身后走向闸门的阿塔兰忒却突然停了下来。 “只是栏杆的影子而已啦。” 冲沢厩务员亲自跨过了影子进行示范。 笹川也连忙低下脑袋,用哄小猫一样的语气安抚着栗毛马。 又过了一会,阿塔兰忒总算才肯迈出脚步。 另一边,人群中的练马师西装革履,双腿却软得像刚煮过的荞麦面。 “应、应该没问题的。” 真岛勉强挤出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这还是他首次以练马师的身份参加海塞克纪念。 在1600米的海塞克纪念,出闸后就是欢声雷动的看台。 对于易受刺激的目白阿塔兰忒来说,很有可能演变成大不利的走向。 另外,本场的出走马数量也是远多于前几场的十五头。 而目白阿塔兰忒的闸位是不利于争夺领放的十二番。 尽管作为黄金青年竞走的胜者取得了一番人气,高悬的心却始终无法放下。 “唔,亮相圈的气势相当不错呢。” 练马师身旁,作为鲜明对比的是一脸淡然的马主。 虽然所谓的气势不错,是指不会再被吓到无法动弹就是了。 对于阿塔兰忒来说,能做到这样的程度就足以称得上是顺调。 “无论本场胜负,阿塔兰忒都不会参加下一场的全日本2岁优骏。” 关于路线的予想,心中早有决断。 在练马师和骑手的共同努力下,气性有了改善的迹象。 不过,一到比赛的时候还是会变成大暴走的展开。 这样的话,只能试着在两场比赛间空出更多的恢复时间了。 至于本场比赛的予想,在闸位抽选结果出来后就不存在太多的念想。 无事即名马—— 带着这样的期许,北野将目光投向了闸门。 随着首席清脆踏地,大井重赏的长号就此鸣响。 L-WING的彩灯闪烁下,发令塔缓缓升起。 今年的实况担当依旧是来自耳目社的泉悠介。 “大井竞马,今日第十一场的比赛。” 长号混杂着欢呼声中,泉悠介按着一早准备好的腹稿开始了解说。 “全日本二岁优骏系列赛,未来优骏两千二十六,重赏,第五十九回海塞克纪念,南关东一级赛事。” “两岁混合的一千六百米,出走马一共是十五头的数量。” 路上一番折腾过后,阿塔兰忒一反常态地顺利进入到了闸门。 这一幕让不少目白的支持者信心大振。 “塔酱已经完成了最困难的一步!” “要是敢像前年一样乱来的话绝对饶不了你的,笹川!” “只要能顺利望空,阿塔兰忒是不会输的——” 看台上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平复着呼吸,骑手缓缓抬头看向前方。 透过闸门,出闸后的路线在眼中浮现。 解开牵引绳,厩务员们小跑着向赛道两边散开。 四盏红灯亮起,闸门弹开。 沿着五十四年前相同的赛道,十五匹各色的身影先后迈出脚步。 超过八千人的欢呼声在耳边炸开,透过缰绳传来的是显而易见的急躁。 没有像往常一样加以束缚,笹川试着把这份情绪化为动力。 视线微偏,确保前方坦途的同时,分神躲避着四周迫近的马群。 飞扬的鬃毛间,骑手毅然扯动缰绳。 栗色的娇小身影一跃来到了最前方,将喧嚣与蹄声尽数抛在脑后。 海塞克之日,上演的是栗色的逃亡剧。 弯道以前,阿塔兰忒顺利切入了笹川予想中的路线—— 经过前几场比赛被压得紧实,贴近内栏的二三叠。 “先头的是目白阿塔兰忒!以偏快的步速率先进入第一弯道!” 在解说的鼓动中,欢声变得更加热烈。 犹如幼鹿融入马群般的纵跃,阿塔兰忒轻快的步伐在砂地激起一阵白浪。 即使在小回的紧促弯道,那蹦跳般的脚步也不曾动摇。 看着它远远将对手甩开的奔跑姿态,现场的欢呼声变得越来越高亢炙热。 从起步开始,只管向前奔跑,再一直逃下去—— 将光与影一并甩在身后,一心只往着前方。 以近年罕见的快步速推进,栗色的影子率先触及了弯道的尽头。 任由卷着寒意的秋风从脸上拂过,手中缰绳的操纵毫无滞涩。 “笹川和目白阿塔兰忒,即使是这样的步速也不在话下!” 徐徐进至正对面直线的尽头,以快节奏领放的阿塔兰忒却丝毫未显疲态。 “说不定,这孩子能跑更长的距离。” 感受着身下传来的顺调,这样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转入第四弯道,奋力挥鞭的一众对手前方,笹川手中的缰绳却纹丝未动。 并着海面驶来的星光点点,栗色的疾风奔向直道。 “目白阿塔兰忒!十二番阿塔兰忒的完胜!” 另外十四头的出走马,仿佛在数不清几个马身的差距后进行着第二场比赛。 泉悠介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变得炽热。 “一分三十九秒!时隔五十四年的记录被打破了!” “这个孩子,会在那一天成为英雄吗!” “三战三胜,十二番的目白阿塔兰忒!” 掌声与欢呼汇成的浪潮中,电车入站的轰鸣被轻易淹没。 ———————————— “本日在大井竞马场举行的海塞克纪念(优胜马:目白阿塔兰忒)创下的成绩(1分39秒)打破了由海塞克在1972年创下的记录(1分39秒2)。” ——《胜马》 “【@tck_keiba: 无败的栗色疾风 目白阿塔兰忒打破了尘封54年的赛事记录。】” ——东京CITY竞马(TCK) “【@Kitano:目白阿塔兰忒号本年度的赛季已经结束,接下来将回到目白牧场休养放牧。 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应援和支持。】” ——北野幸 (本章完) 第164章 迈向冬季的早晨 立冬过后的星期一,灰蒙蒙的天空下,钻进衣领的凉风寒得透骨。 早上6时刚过,尽管东方隐隐泛着亮光,却仍算得上是微暗的时刻。 “大家——早上好唷!” Rachel Ho元气满满的声音,清透响彻着休息室。 工作正式开始前,牧场的大家会先聚在一起讨论今日的安排。 “最近又开始有鹿闯进牧场,要是吓到星船可就麻烦了啊。” 越过一开始天气的话题,拉维德提起了自己刚才的发现。 “星船已经是稳重的男子汉了!” Rachel Ho摆了摆手,一脸“担心过头啦”的表情。 “不过,阿塔酱也很快要回来了嘛——” 想起阿塔兰忒即将回到牧场休养的事实,少女的脸色又起了变化。 脑中自然而然浮现出了栗毛马被鹿吓得四处乱窜的画面。 果然,还是得重视起来才行。 “降雪的话,驱鹿剂也很快就派不上用场了。” 北野同样露出了有些困扰的表情。 即使是在雪季尚未到来的时候,化学驱鹿剂的作用也非常有限。 对于人手有限的目白牧场来说,沿着边界线频繁补喷药剂同样是不小的负担。 “试试反光的彩带怎么样?” 面庞冻得有些发红的浅山提议道。 日高的伐木工们会在营地周围悬挂反光彩带,借此驱赶试图闯入的野生动物。 “总之就先试试看吧。” 北野微微点头,然后又将注意力转向了手上的平板。 尽管面积有限,目白牧场的放牧地也像其他的牧场一样分割成了不同的几块。 被邻近公路和山里的两块放牧地保护在中间的,是原本独属于星船的区域。 “让它们一起放牧的话,应该没有问题吧。” 虽然也有交替放牧的选项,但是气温再降低一点的话,这招就有些行不通了。 至于两匹马间的相处,倒是没有怎么担心。 放牧时,阿塔兰忒意外属于集体派的类型。 而星船尽管年纪尚小,在气性上却已经变得相当稳重了。 应该,它们能相处得过来吧。 不过—— 这种时候,果然还是会有些怀念那个爱闹腾的白色家伙嘛。 今天晚上,目白天马将出走门别闭幕日的比赛。 道营纪念前一场,1200米的“来年也要应援北海道特别”。 虽然在名字上有些微妙,不过却是货真价实的A1级班赛。 无论比赛的强度还是距离,对于刚刚伤愈复出的目白天马来说都称得上是不错的选择。 晨会结束后,众人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完成日常的检查,北野以略快的步伐走在平常轻松穿越的道路。 云层遮住太阳,日光随之变暗。 室外的气温明显比室内低了不少。 向放牧地投去目光,星船正竖着耳朵与立在栅栏顶上的乌鸦保持对视。 又过了一会,乌鸦舞动翅膀“噶”的一声飞走了。 鹿毛的小马这才抖了抖耳朵,悠然低下了脑袋。 啃着牧草的动作间,俨然是胜者的姿态。 另一边的放牧地,炫目举动打了个哈欠以后就趴在地上滚来滚去。 很快,原本柔顺的鬃毛就变得凌乱。 所幸这个季节牧草的覆盖率还算可观,不至于弄得太过邋遢就是了。 “至少已经不会乱啃东西了嘛。” 北野只好这么安慰自己。 不过,负责清洗的拉维德大概是高兴不起来了。 来到训练中心,Rachel Ho正低头在目白咲夜腿上绑着监测用的装置。 鹿毛马抖了抖毛茸茸的耳朵,有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铁笼子一样的装置。 “要开风扇吗,社长?” Rachel Ho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紧张。 虽然事先已经通过说明书了解过跑步机的流程,不过实际操作还是第一次。 “嗯,打开吧。” 北野露出着笑容,然后有些无奈地摸了摸目白咲夜的脖颈。 “再不减肥的话,就要连跑步机也进不去了哦。” 鹿毛马像是撒娇一样蹭着他的掌心,肚子依然维持着相当可观的轮廓。 另一边,Rachel Ho已经放下了跑步机的踏板。 挨个检查了传送带和防滑垫后,少女又开始了控制系统的测试。 “准备完毕,社长!” 她朝着北野比了个“OK”的手势。 将目白咲夜引导进入跑步机后,少女扣上了比平时稍短一些的弹性牵引绳。 将计时器挂在跑步机的侧壁,北野设置了五分钟的时间。 档位是和步行差不多的【慢步】,坡度则是平地的场合。 刚刚启动的时候,目白咲夜有些不适应地晃了晃脑袋。 “无跛行状况,不过步态还有些不太适应的样子,先别急着变化速度。” 观察员担当的北野适时说道。 “没问题。” Rachel Ho点了点脑袋,低头观察着仪表上的数据。 跑步机旁,北野一边安抚着鹿毛马一边进行着步态的观察。 开始后没多久,目白咲夜就适应了跑步机的运作方式。 不过或许是太久没有过运动,跑起来的时候还是会有一些生疏的感觉。 “还有两分钟哦,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这样说着,北野拍了拍鹿毛马的脑袋做以鼓励。 黑色的鬃毛一抖一抖,很快附上了些许的水汽。 计时器响起后,Rachel Ho逐渐调低着档位。 履带和风扇彻底停止运转后,耳边充斥的噪音也随之消失。 吐了吐舌头,鹿毛马用微微濡湿的鼻头蹭向着北野。 “辛苦你啦。” 打开闸门后,他牵着目白咲夜走下了跑步机。 然后,挽起牵引绳在附近绕起了圈子。 离开跑步机的目白咲夜似乎还有些不太习惯,在平地上仍是一跳一跳的脚步。 牵遛冷却的过程中,另一边的Rachel Ho也完成了数据的统计。 “步幅正常,呼吸频率在正常范围以内,心率似乎有些偏低了。” 少女口中说着,一边操作平板将本次训练的记录上传到了牧场系统。 “心率偏低啊不过还是慢慢来好了。” 一阵考虑过后,北野还是决定按照原本的计划来推进训练。 这时,目白咲夜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竖起了耳朵。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北野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在三白眼的注视下掏出了鹿毛马心心念念的薄荷糖。 “今天就只有这一颗哦。” 第二章晚些   (本章完) 第165章 来年也要应援 夜幕低垂,电线如切割线般分割着暗沉的天空,可门别街道的灯光依旧顽强地亮着。 谢幕日的喧嚣超出了北野的想象。 仿佛整个道南的马迷都涌了过来,驻车场早早就被各式车辆塞得满满当当。 “只能把车停到来时的便利店了。” 这样想着的时候,眼角却意外捕捉到了角落。 还有仅剩一个的空位。 于是,在驻车场里狼狈地兜了几分钟圈子后,总算安稳地落了脚。 竞马场周围仍是绿意盎然,枝叶繁密。 深绿与漆黑却已难分彼此,路灯反而让墨色沉淀得更加浓稠。 凉风摇晃着树叶,在耳畔送来了沙沙的寒意。 沿着斑驳的小路快速穿过了车阵构成的障碍。 脚下是勉强照亮的光柱。 越靠近竞马场,行人和灯光也越来越多。 入场门后方,有不少人聚集在了仔马广场。 本意是让和家长一同前来的孩子可以玩耍打发时间的地方,眼下却成了大人的领地。 诱导马担当的目白御前身旁,聚集起了大量投喂的人群。 “哦,相当有精神啊!” 远远瞥了一眼鹿毛的诱导马后,北野又继续迈出了脚步。 晚八时的钟声尚未响起,“北极星”看台早早挤满了八百名热情的马迷。 粗糙的掌心抚过脖颈,落合翻身跃上马背。 那身灰色的毛发不知何时褪成纯白,行走间已然是成熟赛马的姿态。 阵阵凉风的吹拂下,骑手的内心却是一片火热。 体重是和上次出走时相差不大的476公斤,训练和折合的状况也同样乐观。 尽管是滑膜炎痊愈后的首场比赛,在他眼中却唯有“确信”二字。 “即使是道营纪念也没有问题。” 像是在回应鞍上的骑手,目白天马高昂着头颅迈出了亮相圈的脚步。 “拜托你了。” “嗯,交给我吧。” 视线相触的刹那,落合与北野脑中浮现着相同的想法—— “果然成长了啊,珀伽索斯。” 昔日,直到闸门前仍在闹腾的白色家伙,似乎蜕变成了另一番的姿态。 规规矩矩走过检阅场的跑道,人与马的身影共同奔赴前方的闸门。 途中,看台上目白Call的声音持续倾注而下。 而骑手的思绪,却已经飘向了眼前的比赛。 在十二头的出走马中,目白天马所抽取的是九番的偏外闸位。 虽然仍是一番人气,但目白天马并没有过多的优势。 除了久休后成疑的状态以外,所需要面对的也都是六岁以上的古马对手。 在马体上,没有任何可言的优势。 “必须从一开始就摆脱马群。” 套着白绿色护具的后蹄翻动细砂,清风则在背后推上一把。 这是一阵能感受到凉意的秋风。 11月9日,白色的身影时隔三月再次出现在了赛场。 “毕竟是那个珀伽索斯啊。” 不论是夺取三冠的那一刻,抑或是JBC2岁优骏惨败的那一刻,这匹白色的赛马总能牢牢占据人们的目光。 尽管有些鲁莽,却依然坚决守护着属于自己的节奏。 如果,是那个珀伽索斯的话—— 各色目光的注视下,门别本年度倒数第二次的闸门就此弹开。 白色的身影毫不迟疑地一跃而出。 侧引着缰绳杀向内道的骑手脸上,是不带任何迟疑的姿态。 在稍重场的赛道,目白天马如鱼得水地迈着脚步。 飞溅的白色细砂间,相同的白色马体从初盘就展现出了绝佳的状态。 些许的不安霎时烟消云散。 四连胜的卫冕冠军绮绿一流虽拼死抵抗,但是目白天马却灵巧避开了鹿毛赛马迫近的脚步。 进入第三弯道,芦毛马便成功甩开了对手夺取先头。 “好样的,珀伽索斯!” 雀跃的欢呼声中,目白天马以离弦之势率先踏入弯道。 转播车的屏幕上,白色的小小耳朵自从比赛开始后就不曾抬起。 金光闪闪的毛发衬托下,黑曜石般的眼睛显得愈发深邃。 “我要认真了哦。” 即使是身为旁观者的马迷也能感受到目白天马身上与往日有些不同的气势。 到了最后直线,欢声开始变得剧烈。 对于紧追而来的绮绿一流,那从容的步伐也仍旧丝毫未乱。 彼此的距离被牢牢定格在了半个马身。 “目白天马一着!九番的目白天马逃切致胜!” “明年也请大家继续支持珀伽索斯!” 这场稳如磐石的复出战并未让北野过分欣喜,落合也紧抿双唇将目白天马引至检量区。 阵营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真正的胜利,还要等到冰雪消融以后。 口取仪式的余韵还未散去,北野已和作为生产牧场代表的绪河父女一同坐在了居酒屋的角落。 简单的碰杯后,祝贺的话语在小小的桌面间流转。 闲聊话题很快从今天的比赛转向了牧场的经营。 “相当漂亮的姑娘啊,北野君想好配种的对象了吗?” 曾在牧场帮忙矫正炫目举动的啃槽癖的绪河丈呷了口酒,笑眯眯问道。 当时,黑鹿毛牝马的身姿给他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配种的对象么——” 端起味噌汤啜了一口后,北野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是他有些不太擅长的白味噌。 回到眼前的话题,自然而然地打开了仅有自己能看到的面板。 加上今日份的御守,在数量上倒也勉强够了。 于是,没怎么犹豫地兑换了【顾问团】。 育种方向的建议,同样也在【顾问团】的业务范围以内。 “绪河先生——” 在脑中确认兑换的同时,北野抬起头,带着一丝新人的认真。 “能听听您这边的指教吗?” 尽管有着来自【顾问团】的协力,作为育种上的新人他还是想听听来自一线老手的看法。 “指教什么的实在太客气了。” 绪河丈笑着连连摆手,随即表情却沉静下来,带着几分微妙的复杂。 “如果资金允许的话,还是尽量选择米国那边的种马比较好。” 说到这,老人的语气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并不是我在故意贬低本国的育马,客观的事实就是——” “欧米的育马水平,直到今日仍然比日本先进。” 感谢肆意的飞的5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166章 四条道路 “至于具体的育种思路关于这点我也没有太多头绪。” 说到这,绪河丈无奈地看向了身旁的女儿。 在牧场刚刚设立的时候,绪河柑奈提出了与如今完全不同的配种思路。 不过,他并没有采纳就是了。 从结果来看,至少自己的配种思路是错误的一方。 所以,还是不要拿出来误人子弟比较好。 “不过.在配种前进行基因方面的检测会稳妥一些。” 绪河丈说道。 虽然还不至于说发达到足以预测产驹前途的地步,不过配种前的基因检测还是有必要的。 至少能及时发现一些可能因为基因问题导致的遗传疾病。 “这样啊——” 北野认真地点了点脑袋,然后叉起小章鱼送入口中。 将目标选定为育种方向,对象则是仅有一匹的繁殖牝马。 点击使用。 【以高价值赛马为目标的育种】 【以折合搭配为目标的育种】 【以血统强化为目标的育种】 【以完美赛马为目标的育种】 列表中弹出了这样的四个选项。 首先排除掉首个的“高价值育种”。 点开解释的部分,确实就是字面意思上的“高价值育种”。 这一部分,由自己对照着种马名册就可以完成了。 从长远来看,无疑是血统强化的配合方案最为有利。 不过,至少现在来说这一选项不太适合。 折合的部分和木村先生解释的差不太多,属于互相弥补短板的配合思路。 而完美赛马的配合方案—— 根据系统给出的解释,这样的配合下很有可能诞生属性极端的产驹。 属于外道式的配种思路。 以如今目白牧场的处境来说,在折合中兼顾价值的配种方案显然要更稳妥一些。 无论出售或者自留都有助于提升牧场的名望。 不过,目白牧场不同于那些需要苦苦寻找买家的新设牧场。 甚至在刚刚拍得炫目举动当天,就有不少相熟的马主明里暗里表示了对未来产驹的浓厚兴趣。 “这样的话,最后一个的选项” 似乎,也不是不能考虑? 不过现在就下决定的话还是有些太早了。 又喝了一口咸得齁人的味增汤,拿起刀叉切开了眼前的烤肉。 “北野先生应该已经有了相关的考虑吧?” 给自己倒了杯有些烫手的麦茶后,绪河柑奈抬起头问道。 “确实有了一些思路,不过还称不上是具体的想法。” 北野轻轻摇头,视线中的面板随之一阵晃荡。 又过了一会,练马师和骑手也走进了居酒屋。 简单打过招呼以后,脸上略带着喜色的二人也跟着坐了下来。 虽然没能取得收官战道营纪念的胜利,不过还是拿下了略高于人气的名次。 虽然存有遗憾,但是对于目白天马阵营的几人来说,这是足以称得上振奋的一年。 一向有些不苟言笑的田中师率先举起了酒杯。 “全胜!” 又一轮干杯后,落合甚至讲起了英文的双关笑话。 “对了——” 北野突然开口。 这毫无预兆的声音瞬间将所有人的视线都拽了过去。 “育种上,是偏向折合好一些,还是完美赛马更好?” “当然是完美赛马了!” 绪河丈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 包括骑手的落合在内,所有人的看法都出奇的一致。 除了身为赛马人的梦想以外,绪河丈还给出了更深一层的解释。 “作为日本的育马者,如果只盯着折合不放” “很容易就此陷入难以摆脱的死循环当中。” 摇晃着酒杯,绪河丈脸上掠过了一丝有些复杂的神色。 不同于欧美地区多强并立的局势,社台和北方几乎垄断了日本大部分的优质种马资源。 对于中小牧场来说,社台系的种马无异于慢性毒药。 尽管能够解得一时饥渴,但是也会让牧场步入更加不利的处境。 这也是他建议北野向海外寻找配种思路的另一个原因。 在由社台系构筑的框架以内,想要用同样的血统击败对方是绝对不可能的。 甚至仅仅只是想正常发展牧场,也会变得步履维艰。 然而,在社台和北方精选以外的拍卖会上,中小牧场的产驹又几乎不可能拍得高价。 摆在日本育马者面前的,就是如此严峻的局面。 刚刚回到日本的时候,仍然保持着美式牧场运营思路的绪河丈就在这上面栽了一个大跟头。 “是这样啊。” 仿佛确认了什么一样,北野点了点脑袋。 关于牧场的首代产驹,考虑渐渐向着自留的一面倾斜。 视线前方的面板也终于有了变化。 【以完美赛马为目标的育种】 点击以后,北野默默拿起了筷子。 有些年头的小盘上,摆着模样完整、造型如同擦手巾一样的煎蛋卷。 用筷子一戳,便顺着切痕倒下,形成容易入口的大小。 入口后,是有些烫舌的温度。 “抱歉。” 这样说着,拿起了桌上抖动的手机。 依然是熟悉的三名顾问。 首先是来自长峰的建议。 【长峰: 试着以爆发著称的胜局在望为目标,培育出无与伦比的末脚怪物怎么样? 瞬发力:◎ 不良场:○ 早熟:△ 爆发力:26 综合评价:B-—A+】 繁殖特性后方的图标代表着遗传的概率,由【◎】至【△】依次递减。 爆发力则是指速度高的产驹出现的概率。 爆发力越高,速度高的产驹出现的概率就越高。 “胜局在望么。” 默默记下了这一个名字后,北野看向了下一条的信息。 【河童木: 试着以航线为目标,培育出泥地的天才怎么样? 泥地:◎ 瞬发力:○ 速度:○ 早熟:○ 爆发力:37 综合评价:B+—S】 对于这一美国的超级赛马,北野的熟悉程度反而还在本土的胜局在望之上。 不过,想要取得航线的配种资格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他又接着看向了最后一条的信息。 【美香: 试着以多产巨匠为目标,培育出全能的怪杰怎么样? 速度:○ 瞬发力:○ 早熟:○ 气性难:○ 柔软:○ 草地:△ 泥地:△ 爆发力:21 综合评价:C-—SS-】 (本章完) 第167章 居酒屋内的决断 从【顾问团】给出的三个建议来看,最适合炫目举动的配种选择无疑是航线了。 胜局在望的一方,虽然在各项数据上比起航线都逊色了一些,不过倒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至于多产巨匠—— 完全就是“一或八”式的选项嘛。 当然,上限确实让人心动就是了。 放下杯子,碰到桌面发出了轻轻“叩”的一声。 “以航线为配种对象的话,怎么样?” 抬头看向绪河丈,北野出声问道。 “不管是人气还是产驹前景都相当厉害啊——” 绪河丈微微点头,紧接着又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但是想要申请到配种资格可不太容易。” 航线育种辛迪加的主要持有者是法里什家族掌控下的莱恩斯恩德牧场。 他们至今秉承着对每一匹送来配种的母马都精挑细选的育种理念。 “不过试着提交申请看看也没什么损失嘛。” 虽然大概率不会有结果就是了。 用筷子戳起一个小章鱼,三两口解决掉以后,绪河丈又拿起酒杯啜饮。 北野则是在绪河柑奈的指导下,登录莱恩斯恩德牧场的官网填写着申请的表格。 放下手机后,注意力又被拽回到了眼前的小菜上。 把酱油淋在萝卜泥上,以筷子分出一小块鲑鱼配着萝卜泥送进嘴里。 一口咬下,鱼肉的香甜与萝卜的辛辣在舌尖迅速扩散。 餐桌上暂时只余下了杯盘轻碰的声音。 很快,话题在缭绕的烤肉香气中再次转向育种。 自然而然地,聚焦点落在了今年以来人气暴涨的四轮驱动身上。 “明年的话,果然还是想试试Fx和四轮驱动的组合啊。” 对于中小牧场来而言,无论从配种价格还是产驹市场来看,四轮驱动都是相当具有吸引力的选项。 就连绪河丈也不免有些心动。 看着头脑一热陷入妄想的老爹,坐在一旁的绪河柑奈托着下巴,忍不住叹了口气。 还是跟以前一样,到了育种问题上笨蛋老爹就变得和天气雨没什么两样了。 不过,这一次倒是挑了个时下热门的选项。 田中又从练马师的角度介绍了一些各系产驹的通点,无论北野还是绪河丈都借此增长了不少见识。 “果然龙王的产驹非常厉害啊。” 北野感慨地说道。 即使在地方,龙王产驹也是练马师和骑手中大受好评的存在。 “毕竟操纵起来很顺畅。” 落合笑了笑,接着说道:“而且,龙王产驹的脸看起来都非常有趣呢。” 话音刚落,席位间便发出了一阵轻笑。 这时,手机传来了一阵抖动。 是莱恩斯恩德牧场那边发来的邮件。 “还真是快呀。” 这样想着,有些紧张地点击着手机屏幕。 【MEJIRO牧场的SACHI KITANO先生,很遗憾地通知您 您于2026.11.9 8:57提交的航线&炫目举动2027年度配种的申请未能通过我们牧场种马计划部门的审核。 希望在未来仍有继续合作的机会。 您忠实的比尔·法里什】 果然是申请失败了嘛。 不过在绪河丈的提醒下,也没有太过意外。 说不定更早的时候,27年的配种名额就已经被预定干净了吧。 这姑且算作北野的推测,不能断定其中没有自我安慰的成分。 咽下唾液,突然觉得有些口渴。 将碗底的味增汤一饮而尽,耸了耸肩说道:“申请失败了啊。” 绪河丈拍了拍他的肩膀举起酒杯。 “如果打算用米国血统进行配合的话,古摩亚的种马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除了配种费用高得吓人的正义以外,古摩亚北美站还有诸多像是美国法老、滨海路这样兼顾性价比和实绩的选项。 “古摩亚啊——” 北野用手背抵着下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由【顾问团】所提供的选项还剩下另外的两个。 比起多产巨匠的一方,胜局在望血统的吸引力确实稍微大了那么一些。 毕竟,大震撼的产驹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说到底,这两匹马都是同属于“SS系”的产驹。 从长期经营的角度来考虑,实际上二者都不是什么过于理想的选项。 然而—— 目光落在空杯之上,思绪的脉络渐渐清朗。 于是北野放下筷子,偏头望向了绪河丈。 “多产巨匠的话,怎么样?” 老人下意识点着头说道:“罗丹么?《地狱之门》非常有名呢。” “噗!咳咳咳——” 这时,绪河柑奈像是呛到了什么一样扭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反应过来以后,绪河丈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微妙。 近年来,交替使用本国和海外种马作为配种对象的风潮渐渐变得流行。 不过,海外的大震撼产驹—— 对于日本育马者来说,这样的选项实在是过于不可思议了。 “北野君,要不要” 似乎突然联想到了什么,他话刚说到一半却又硬生生刹在了喉咙。 如果是出于这种考虑的话,那么以海外的多产巨匠作为选择就不足为奇了。 尽管北野不太明白缘由,不过眼前的绪河丈倒是一脸心领神会的表情。 绪河柑奈没好气地瞪了自家老爹一眼。 “别给人家乱出主意啦!” 少女眼中仿佛在这么说道。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几人都默默动着筷子。 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偶尔的闲聊,北野继续考虑起了明年育种季的有关事项。 当然,实际上也没有太多需要他来考虑的东西。 不管是育种的方向还是具体的选项,都已经再清晰不过了。 时间流逝,宴席解散。 在脑中将各种的假设过了一遍,北野吐了口气。 然后,站起身来。 “就这样试试吧。” 当地时间下午,爱尔兰蒂珀雷里郡的费萨德,古摩亚种马团队收到了一封不同寻常的咨询邮件。 ———————————— “【@resracingky: 歌利巨人不会错过明年的迪拜世界杯!!!】” ——Resolute Racing “【注目马动向】 前走BCC二着的青春永驻考虑接受中东的招待。 矢作师「这将极具挑战,不过我们已做好准备。」” ——《n○tkeiba》 感谢混入不知处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想遥啊的10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168章 冬季的目白牧场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的是【06:24】。 只不过稍微动弹了一下身体,冬季早晨的冷空气就从棉被的缝隙钻了进来,令北野冻得直打冷颤。 窗外的颜色还很暗。 距离日出还有一段不短的时间。 真不想在天还暗着的时候就起床啊—— 虽然脑海中充斥着这样的想法,身体还是老老实实地挣脱了温暖棉被的舒服。 踩在地板的时候清晰感受到了一阵冰凉。 一晃一晃地挪进了卫生间,几乎是哆嗦着完成了洗漱。 好处则是一起床就马上变得精神起来了。 更换着衣服的时候,将窗户打开了一丝缝隙。 屋外是延绵至视野尽头的白色。 压得低沉的天空中,雪花一片接着一片飘落。 是那种在融化之后会变得黏糊糊的牡丹雪。 放牧地的栅栏上,积雪已有几厘米的厚度。 天空被沉甸的雪云覆盖,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飞鸟的鸣叫、封冻的鳧舞川畔小动物的动静,悉数被白雪吞没。 打了个冷颤后,北野又赶忙关上了窗户。 很快,几张在寒冬中冻得通红的面庞汇集在了牧场的休息室。 “早上好,大家!” Rachel Ho和往日一样充满朝气的声音中却夹杂着明显的冷颤。 拉维德黝黑的肤色仿佛也吸饱了冬日的寒意,显得愈发深邃。 非道民出身的几人忧心忡忡地讨论起了除雪,浅山和北野则是见怪不怪地小口喝着麦茶。 屋顶仍有余裕,然而道路上的积雪确实到了不得不清理的程度。 热茶的暖流在喉间扩散,身体很快变得振奋了起来。 稍微鼓起干劲以后,一天的工作就这样开始了。 室外,拉维德正在路上撒着除雪用的粗盐。 Rachel Ho哈着热气,将栅栏上的积雪一点一点地扫落。 放牧地上,几乎融入雪幕的目白天马歪着脑袋,旁若无人地挤着鬼脸。 目白阿塔兰忒慢悠悠甩着舌头,时不时被落在头顶的雪花吓得缩起脖子。 北野早早带着炫目举动,来到了牧场的入口处等候。 远方群山蒙上着一层白色,在雪花的映衬下漆黑的毛发显得愈发瑰丽。 “真是漂亮啊——” 这么说着,北野举起了手机。 “咔嚓”的声响后,确实将眼前的景象保存了下来。 不过—— “眼神也太过凶恶了吧?” 推了推炫目举动不断探向马衣纽扣的嘴唇,脑中不由得产生了这样的感慨。 即使在三白眼的马中,那么有压迫性的眼神也相当罕见。 就连一向以马群老大自居的目白天马,似乎也不太敢惹她的样子。 这家伙会产下什么样的马驹,完全无法想象啊。 不久后,运马车从美野和桥的方向驶来。 雪胎压过路面的声音慢慢压过了风声,在白色与茶色相间的地平线上轮廓逐渐清晰。 “拜托你们了。” 北野朝着车上走下来的两人说道。 戴着口罩的二人沉默点下脑袋,接过了他手中的牵引绳。 熟练地将黑鹿毛马送上车辆,尾板门很快又向上合拢。 系上安全带并在副驾驶位坐稳的同时,车辆缓缓地启动了。 目标是六公里外的日高家畜高度医疗中心。 一个月前,再三确认以后古摩亚的育种团队还是同意了北野所提交的申请。 直到签下电子合同前的几分钟,古摩亚爱尔兰的牧场经理贺洛轩还在推荐着北美站包括正义在内诸多“更为合理”的选择。 最终,在贺洛轩毫不掩饰的微妙语气中,双方达成了一项包括配种和种后寄养服务在内的完整育种协议。 价格是三万欧元配种费的基础上,再增加五千欧元的三万五千欧元。 而且,还不包括来回的运输费用。 考虑到回来的时候大概率会是两匹马的情况,运输的成本还要增加不少。 不过,北野依然选择了将炫目举动直到正式分娩以前寄养在古摩亚。 熟练掌握产前和产后护理的工作人员、高规格纯血马产房和马驹重症监护病房、世界顶尖的纯血马初乳库,以及紧邻牧场的费萨德马医院—— 这些都是目白牧场无法提供的顶级育种条件。 对于牝马而言,生产本就是赌上性命的关隘,每一年都会有牝马在分娩过程中失去生命。 此外,对于身体未发育成熟的三、四岁牝马来说,即使顺利育种也会对它们的身体造成巨大负担。 仅仅让发育成熟的牝马投入繁育,在抵达一定的年龄后每隔一年仅配一次—— 这是在克莱本学习的时候,牧场的员工大卫所给出的又一条建议。 当然,兽医师出身的北野同样在这一方面持有着相当保守的观点。 而且从长远来看,这样的做法虽然增加了短期的成本,但是也显著降低了育种的风险率。 一般来说,这是只有马主兼育马者才会考虑的课题。 既然无法在短时间内提高产驹单元的水平,那么暂时借用古摩亚的世界级产驹单元也是不错的选择。 当然,免不了为此投入一大笔额外的费用就是了。 而且,在正式出发前还有不少需要做的准备。 除了临行前甚至比海外远征还要严苛的检疫以外,古摩亚还要求任何一匹进入牧场育种棚的牝马都必须接受流感、破伤风和EHV 1-4疫苗的注射。 除了疫苗的注射以外,今天炫目举动还将在日高家畜高度医疗中心接受完整的孕前检查。 由古摩亚提供的多产巨匠的基因样本和炫目举动的部分更是在月初的时候就寄往了肯塔基的生物医学实验室。 虽然尚未能做到项目赞助人马汉雅予想中的“预知未来”,不过在辨别和分析纯血马基因疾病的方面,该实验室已经积累了相当丰富的经验。 “这还只是‘休养的季节’么?” 北野忍不住摇摇脑袋,引来了驾驶员的一阵注意。 “晕车的话,打开窗户也是可以的。” 驾驶员的嘴唇透着口罩微微抖动。 “谢了。” 北野又一次叹了口可能会让他误会的气。 (本章完) 第169章 育马者的对谈 透过武藏野线疾驰的车窗,澄澈的蓝天上,白云仿佛被雕琢出来般清晰可见。 持续至早上的阴沉已然失去踪迹,换成了颇为罕见的冬日晴天。 圣诞节就在四天以后。 北野懒散地靠在车门上,打了个明显的哈欠。 除了维持牧场的运作外,十二月以来他一直在忙着规划来年的育种。 比起单纯作为马主的时候,变得忙碌了许多。 不过—— 做自己想做的事,做自己该做的事,这种感觉倒意外的不错。 当然,无论身心都被压榨得更加彻底了。 至于说为什么会在难得闲暇的时候来到府中—— 本日,作为有马纪念预热的育马者对谈将在中山竞马场举行。 作为近期开业的年轻育马者,北野意外收到了对谈的邀请。 另外一位的对谈者,则是社台牧场的代表吉田照哉氏。 当然,在这种表演居多的场合,二者中任何一方都很难有实质性的言论发表就是了。 “下一站,船桥法典站,船桥法典站。” 稍微打起精神,混入稀疏的人流走出了车站。 “诶?” 举起手机的时候,稍微有些惊讶。 车站内,似乎有直通中山竞马场的隧道。 “原来隧道的话更方便嘛——” 不过重新进站的话,稍微有些麻烦了。 于是,脚步迈开。 久违地体验到了凭借双腿丈量城市的实感。 在这十几分钟的路上,周一的正午没有多少行人。 路面也很平坦,走起来并不像积雪覆盖的北海道一样吃力。 慢悠悠地从小巷晃进主路。 弯过转角离开住宅区后,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从吉野家所在的十字路口穿过横断步道,竞马场的正门就在不远处的位置。 步行至正门,一早等候的工作人员马上迎了上来。 那颗十分有名的河津樱上,树叶已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越过树枝的空隙将目光投向竞马场内部,仅有道路两旁的灌木和彼方的赛道上勉强残留着绿意。 视线的另一侧,是与大井稍有不同的海塞克雕像。 “不愧是元祖的偶像马啊——” 无论在地方还是中央,都留下了相当深刻的痕迹。 目光在雕像上短暂停留,接着又跟在工作人员身后迈出了脚步。 对谈的地点是位于雕像后方的检阅场,相当数量的记者已经在那里做好了准备。 北野远远望见了人群中被包围的老人。 快门声中,吉田照哉嘴角噙着弧度,时不时还有些俏皮地和记者们开上几句玩笑。 隔着一段距离停下脚步,北野微微点头,有些平淡地打过了招呼。 反倒是吉田照哉的一方,看起来相当热情的样子。 “请多指教啦,幸先生。” 这样说着,身形瘦小的老人主动递出了手掌。 “彼此彼此,吉田先生。” 北野笑着回握,“咔嚓”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 即使此前没有过多少交集,甚至抱有恶感的情况下,到了特定的场合也会像狸猫一样套上伪装。 所谓的场面话,正是这样的一回事。 对谈以记者提问,牧场代表的二人回答的形式展开,事先无法得知可能提出的问题。 是需要临机应变的场合。 “很快就是有马纪念了呢吉田代表,您对于今年的有马纪念有什么期待吗?” 记者首先向吉田照哉提问。 “能够在这样的年末祭典上取胜的话,一整年都会变得充实许多呢。” “所以,果然还是想赢下比赛呢。” 老人笑眯眯回答了首个问题。 接着,记者又将注意力转向了北野。 “北野先生,您会考虑在明年或者后年让目白咲夜参加有马纪念吗?” 事先宣告次走东京大赏典的情况下,作为地方马的目白咲夜仍在有马纪念的投票中排到了十一位。 从人气上来说,已经是可以出演大河剧主役的程度了。 “是这样的啊,有马纪念果然是不容错过的比赛。” 北野握起话筒,笑着点下了脑袋。 “不过在比赛的方面,还是要和练马师商量过后才能做出决定,所以这样的问题现在我也说不上来呢。” 当然,实际上不管出于什么样的考虑,都不会让草地适性不足的目白咲夜去跑有马纪念就是了。 “如果幸先生这边参赛的话,可就要轮到我头疼了。” 吉田照哉眯起眼睛,开着玩笑说道。 记者中传出了一阵笑声。 接着,二人又被轮流提问了一些比赛以外的问题。 涉及到兽医学和牧场建设的部分,就连吉田照哉也撑开了眯成一道缝隙的眼睛,露出有些认真的表情。 “哎呀,要是当初学的是兽医学就好了。” 北野放下话筒以后,吉田照哉像是在表演漫才一样接过了话题。 “可惜我这样的笨蛋头脑完全学不进去嘛。” 老人微微侧头,摆出了一副夸张的无奈表情。 又是一片的笑声。 靠玩笑来炒热气氛,大概这就是业界风格的社交技巧了吧。 “北野先生,目白牧场总算又有繁殖的牝马了呢,真是恭喜。”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性记者。 北野微微点头,道谢之后等待着记者接下来的发言。 “从牧场公布的信息来看是非常漂亮的姑娘呢,北野先生能说说和她有关的话题吗?” 稍微考虑了一阵以后,北野举起了话筒。 “是这样的啊,当时我第一眼就被她给迷住了呢。” 说到这,微微扭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老人。 如果不是身旁这位吉田先生抢下Ways And Means的话,他也不会有入手炫目举动的机会吧。 “不过看到账单的时候可是吓了一跳,差点还以为只能一路游回日本了。” 虽然脸上板着认真的表情,但这样的玩笑话还是让记者和工作人员们都笑出了声。 “听说您打算让炫目举动在明年和多产巨匠配种,是这样的吗?” 那名女记者接着追问。 还真是麻烦啊。 内心稍微叹了口气。 举起手中话筒的时候,身旁的老人也跟着投来了眼神。 “罗丹是一个超级巨星,在生涯的所有比赛中总能交出引人注目的表现,他真的非常特别。” 短暂的停顿过后,北野继续说道:“他很有天分、很健壮、很聪明,同时也很有个性,我希望他能把这样的特质遗传给下一代的产驹。” “他的步幅很大,马体的比例也非常匀称,平衡性更是不可思议,而这些都是我们希望在一匹赛马身上能够看到的。” 记者们的注意力渐渐被分散以后,北野又试着把话题拉向更轻松的方向。 “当然,有时候他也会表现出有些任性的一面,从经济方面来说投注了马券的人恐怕得提心吊胆来看比赛吧。” 欢笑声中,他又接着举起了话筒。 “不过这样一来,配种的费用总算到了我也能负担的程度。” 吉田照哉和记者们一起举手鼓掌,嘴角却不知何时收敛起了笑意。 ———————————— “【‘斗魂’和田龙二骑手引退】 JRA所属的和田龙二骑手将于令和8年12月29日(火)引退。 这位历经跌宕起伏的骑手将在同日开催的G1重赏东京大赏典后迈向第二生涯。” ——东京CITY竞马(TCK) “【@nar_keiba: 【和田龙二骑手·引退式】 和田龙二骑手的隐退式将于29日(火)下午4时左右在YouTube的「NAR公式Channel」进行现场直播(JRA公式Channel将进行同步直播)! 直播间将开放聊天功能,请将您的评论发送给和田龙二骑手↓ youtube/@nar_keiba?si=PVEd-IVxTka2UN_D】” ——地方竞马全国协会(NAR)公式 第二章晚些   (本章完) 第170章 白砂间的胜负 2026年12月29日,冷雨浸透的大井竞马场迎来了平成8年以来最大的入场人数—— 超越收容上限的六万两千人。 今年的比赛依旧是由包括富士台在内多家放送局的联合放送,富士台实况担当则是一贯的名解说青嶋达也。 顺着汹涌的人潮,北野向检阅场的方向艰难挤去。 走在彼此肩膀几乎要相碰的路上,前方的不远处突然爆发了一阵欢呼。 是几乎震破耳膜的目白Call。 行至栏杆前沿,鹿色的马体在眼前如同画卷般展开。 在歇斯底里的呐喊和疯狂的应援声中,向着场内投去了平静的眼神。 目光对视间,骑手微微点下了脑袋。 深呼吸后,既不算紧张又不能称之为放松的微妙情绪涌向了脑海。 此时,距离肯塔基德比已经过去了七个月。 激战和手术过后的目白咲夜完全恢复,在最终的追切训练展现出了令阵营大感欣慰的实力。 来自外界的不安也就此一扫而空。 “这只是另一段两千米的追切!” 东体的某位竞马评论家甚至高调发表了这番言论。 几乎是二三名总合的出走投票数、一倍台的人气和八头出走马中三番的有利闸位—— 连带着地方赛马20年未能夺回东京大赏典的悲愿,和田挺胸执起了马鞭。 此刻,一切比赛无关的杂念都被抛到了脑后。 翻上马背,人与马的组合已然置身于外界无关的战场。 富士本台的演播室,镜头也在这一时候切到了目白咲夜身上。 亮色的好奇眼眸下是黑色鬃毛扎成的精巧发辫,更下方的则是与之格格不入的重型战车般的马体。 “三番目白咲夜,体重增减二公斤。” 解说担当的细江纯子看向了主持人的仓田大诚。 “出道以来比赛全部入着真的非常厉害呢,前走的肯塔基德比更是以地方牝马的身份完成了惊天的下克上,这场比赛对她来说恐怕不会有太多的挑战。” 仓田微微点头后笑着说道。 “虽然是这么说但仍然不可大意呢。” 说罢,细江开始了下一头出走马的介绍。 “四番,秘火,体重增减一。” 茶色白星面罩的鹿毛马跟在目白咲夜的身后,被雨水打湿的鬃毛杂乱黏附着脖颈。 身穿黑色大礼服的荒山却久久未能回过神来,仍然驻望着前方的背影。 是同那时一样的鹿毛。 也是同那时一样的牝马。 现实与记忆的界限在此刻猝然融化。 缓缓地收回视线,向北野深深点下脑袋。 直到不久以前,北野才知晓骑手时期的荒山师同样赢得过东京大赏典的比赛。 而当时的练马师,正是他已经故去的父亲,荒山德一原练马师。 “作为练马师,我最想赢下的是东京大赏典。” 这样的事,还是北野偶然间在杂志上看到的。 荒山师依旧如常地管理、训练,将那样念头深埋心底,仿佛从未有过。 直到比赛前的碰面会,练马师才满怀着忐忑找上了北野。 “社长,我能带着父亲的遗照过去吗?” 他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请求。 “这样的话,可就更努力地争取胜利了。” 记忆与现实在这一刻再次重叠。 无言地拍了拍练马师紧绷的肩膀,北野转身走向看台。 荒山默默跟在身后,眼尾染上了一抹的红色。 赛前富士台的展开予想环节,包括特邀嘉宾的福永佑一练马师在内,所有人都认为目白咲夜会在最后方的位置开始比赛。 “回到凯撒先生的一方,赢下比赛的关键就是尽量不让目白咲夜得到可以冲刺起来的位置呢。” 说完以后,细江望向了同为“竞马学校花之十二期生”的福永。 “是这样的呢,不过对和田来说这一招能起到多少作用还不好说啊。” 福永微微点头,故意摆出了一副生气的表情。 “那家伙从米国回来以后,可是彻底背叛了我们内栏流的骑法了嘛。” 欢笑声中,有着“大魔神”绰号的嘉宾佐佐木主浩马主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如果是二二年秋天本初之海一样大逃的话,有没有机会呢?” “诶——这样的可能倒也不是没有嘛。” “是呢是呢。” 其他的嘉宾们纷纷笑着表示了赞同。 镜头切回现地,调整好麦克风的位置,青嶋以激动的声线开始了东京大赏典的实况解说。 “泥地的顶上决战之日,大井竞马场,第七十二回东京大赏典,国际一级赛事,一着赏金一亿円。” 说到这,青嶋的语速下意识变得急促。 “今年是外回两千米,白砂之上八头马的胜负。” 一年一度的荣耀号角在此刻鸣响,发令塔恰好上升至顶端。 厚重的云层不知何时悄然消散,冬日暖阳带着微湿的气息撒向赛道。 诱导骑手担当的的场文男下马后立刻摘下了闷热的高顶礼帽,镜头转来的时候又赶忙戴回到了头上。 六万两千名观众齐整的掌声与长号完美错开,在后半段彻底变成了难分彼此的噪声。 “几乎把号角声都给盖过去了呢掌声,如此热情的应援声想必已经穿过云层传给了电视机前的各位了吧!” “所以关于刚才展开的话题,板津这边是怎么想的呢?” 说罢,青嶋猛地扭头看向了身旁的搭档。 “是这样的呢。我认为凯撒先生确实有可能采取领放的策略,不过横山先生也来了呢,他和庇治巴鲁的组合说不定也会在今天掀起乱波。” “哦!是这样啊!这么说来在战术上一番人气的目白咲夜实际上要考虑到的事情也不轻松呢。” “是啊,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落在后方果然会陷入被动啊,如果能争取往前一两个位置的话就好了。” “是这样的呢,四番最后的南关三冠秘火和御神本骑手也顺利进入了闸门。” “好的两千米东京大赏典八头全部入闸完毕,白砂上的一级赛比赛开始!” 闸门在话音未落的时候弹开。 青嶋与看台上惊呼的观众一样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实况扯过话筒嘶哑地喊道:“比赛已经结束了!” (本章完) 第171章 变革之风 闸门弹开的瞬间,鞍上的和田敏锐察觉到了异样。 “好快!” 虽然认真说来的话,也只是普通程度的出闸而已。 对于目白咲夜而言,这种程度的出闸却足以称得上壮举。 “既然这样的话,试试看更靠前的位置吧。” 从美国回来后的下半年,和田的骑乘风格发生了不小的转变。 尤其是在泥地的时候,往往会采取旁人看来更加激进的策略。 不过,无论胜率还是上名率也确实迎来了一定的提升。 “当成是热身赛就好了。” 赛前,从练马师和马主那边都接收到了类似的指示。 于是—— 在生涯最后的比赛,和田大胆选择了此前目白咲夜从未用过的战术。 久休后重返赛场的鹿毛马稍显迟疑,但当和田轻挥马鞭,她便毫不犹豫地迈出了脚步。 紧攥缰绳,骑手在出闸以后就异常猛烈地进行着催策。 “啊!好快好快!目白咲夜现在来到了前方的二位,领放的凯撒先生会如何接招呢!” 青嶋放声呐喊,本就高亢的语气更上一层。 漆黑与鹿色的身影从眼前疾驰而过,六万名观众雷鸣般的助威声响彻云霄。 海老色决胜服的年轻骑手脸上抹过了一丝决绝。 “怎么能在这里就放弃!” 怀着必胜的信念,坂井赌上了全部的身心发起了殊死一搏。 而作为应对,和田则是老练控制着节奏,跟在了凯撒先生后方不远的位置。 “凯撒先生和目白咲夜,中央和地方的经典年最强分别占据第一第二的位置,在万人的大欢声下通过了看台!” 栏杆前沿,北野和荒山脸上则是一副惊讶的模样。 就连他们也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展开。 拐入第一弯道,首先打破平衡的是最前方的漆黑身影。 如果让目白咲夜轻松领先的话,绝对会必败无疑—— 坂井的骑手直觉促使他提前发力。 鹿毛的赛马从内栏从容迫近。 两名骑手先后举起了马鞭。 相信凯撒先生实力的坂井与信赖目白咲夜的和田,在弯道展开了激烈对抗。 当凯撒先生即将突前时,目白咲夜已紧咬其后。 这并非保留末脚直道决胜的传统策略,而是企图以实力压制对方的决心。 一骑打般的展开瞬间激起了全场观众热烈的呐喊。 青嶋也随之提高音量,嘶哑着喊道:“凯撒先生先头!先头的依然是凯撒先生,半马身后的是三番的目白咲夜!” “要在这里就一决胜负了吗!” 曾被称作“秋之鞍”,于1964年更名为东京大赏典的地方大奖赛,模仿着有马纪念采用了投票出走的制度。 在有着“泥地有马纪念”之称的此刻,部分马迷的脑海中闪过了同一画面—— 1977年,草地大奖赛上的双T死斗。 无数目光聚焦于最前方的两匹赛马。 每当二者身影在屏幕闪过,看台便为之震动。 任何细微动作都被捕捉,紧绷的空气几乎凝固。 漆黑与鹿色的身影将后方马群甩开,以撕裂空间的态势杀入了正对面直线。 青嶋如同进入到状态一样飞快喊道:“会演变成单挑吗!果然演变成单挑了吗!” 飞扬的白砂间,目白咲夜与凯撒先生一前一后地踏过了直道前段。 剧烈的喘息声中,凯撒先生的腰间逐渐泌出白汗。 无论鞍上的坂井如何催策,始终无法甩开后方的鹿毛赛马。 如同慵懒的猛兽亮出爪牙,和田在此时挥下了手中的马鞭。 通过衔铁传来的强劲律动和呼吸节奏告诉着骑手—— 这才是真正的目白咲夜! 那一抹的黑色被猛然扯向了脑后。 用余光瞥见逐渐落后的凯撒先生后,和田扭头将视线越过飞扬的黑色发辫。 前方,已是坦途。 “不!不会的!不会让凯撒先生反扑的!差距拉开了!差距拉开了——” 双强对决的幻想在直道中途便彻底破碎,演变成了目白咲夜的独角戏。 “目白咲夜先头!目白咲夜先头!泥地经典赛得主凯撒先生落入二位!但是黄色帽子的坂井瑠星还在挥鞭,坂井瑠星还没放弃!” 对于斗志仍在的一人一马,目白咲夜甚至连眼角的余光也未停留。 宽大的蹄声将坂井的自尊连同着比赛悬念踏得粉碎。 “然而——” 青嶋激昂的解说响彻云霄。 “这就是席卷世代的变革之风!!!!” “和田龙二,有终之美达成!” “时隔二十年,东京大赏典终于回到了地方!” 和田右手握拳,轻摆胜利手势后摘下护目镜拍了拍目白咲夜濡湿的脖颈。 鹿毛马微微喘着粗气吐出了半截舌头。 荒山松了松领带,喉咙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难以言说。 最终,练马师也只是叹息似地轻声说道:“真是太好了。” 在满场的掌声中,目白咲夜被首次牵往了大井竞马场的胜者区。 尽管比赛已经结束,观众的内心却依旧激情未减。 湿冷空气黏腻地贴在肌肤上,平日总让人稍感不快的这份湿闷,此刻却带来了微妙的惬意。 一股满足的余韵在看台上静静流淌。 “咲夜果然好强!” “能够平安完赛真是太好了。” “荒山师总算又赢下大赏典了啊。” 一句句的感怀逐渐汇集,从马迷口中像涓涓细流般流淌而出。 各种思念交织纠缠,跨越时光的夙愿终于有了回响。 而在看台、在美浦或栗东的宿舍、在云层彼端—— 无数的骑手不由得心潮澎湃。 ———————————— “【@nar_keiba: 【东京大赏典结果】 一着3目白咲夜 二着6凯撒先生 三着1庇治巴鲁 第72回东京大赏典(G1)由和田龙二骑手骑乘的目白咲夜制霸。 这是地方所属赛马自2005年以来首次的东京大赏典优胜。” ——地方竞马全国协会(NAR)公式 “【@koou1594: 目白咲夜果然好强!!!】” ——21世纪的名马制作委员会 “不败肯塔基橡树马欢悦时光已确认接受迪拜世界杯招待。 岳伯仁「机会难得,我们必须尝试。」” ——World Pool 第二章晚点   (本章完) 第172章 年末的风波 从靠近栏杆的赛道内侧走向检量场地,和田摘下头盔一遍一遍地向着马迷们致意。 “和田——” 人群中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和田Call。 微微抿起的嘴角在此刻融化,笑意不禁涌上骑手的心头。 来到卸鞍区域的时候,厩务员担当的绪河胜正和练马师的荒山抱在一起庆祝着胜利。 下马完成卸鞍以后,骑手分别与二人进行了拥抱。 “真的是太好了。” 将手中的高礼帽攥得变形,荒山口中不停重复着这样的话语。 压抑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地掉了下来。 明明骑手的时候,只是很普通地进行了庆祝而已。 望着纠缠在一起的三人,目白咲夜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不过,很快鹿毛马又歪过脑袋享受起了绪河胜的抚摸。 “国内的一级赛也总算赢下来了呢,社长。” “明年大奖赛的时候,我也会拉上家人一起为咲夜投票的哦!” “能够以这样的姿态回到赛场真的太好了呢。” 前往口取仪式的途中,北野一次次停下脚步折腰鞠躬。 “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赛后目白商事会和往常一样为现地马迷发放无料的周边。” 人群中再次传出了一阵欢呼。 然后,越过栏杆递来的是一整排亮得晃眼的签名板。 “北野社长,要不还是” 工作人员微笑着礼貌问道。 “不,反正还有时间吧。” 北野轻轻摇晃着脑袋,笔尖流畅地在签名板上划过。 赛后的牵遛冷却,可没有那么快就结束。 一旁的工作人员只能抽搐着脸颊,拼命阻拦后方继续递来的签名板。 面对记者“现在的心情如何”的连珠提问,返回检量室途中的和田轻笑着作答。 “能够赢下比赛真是太好了呢,毕竟隔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 记者继续追问:“今天的比赛用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战术呢,可以说说当时的感受吗?” 由工作人员接过手中的鞍具后,和田在检量室前的采访用背景板前站定。 深呼吸一口气后,骑手回答道:“是这样的啊,因为出闸还算不错所以就想着在那个位置试试了。” “毕竟,从后面追上来的话又得吃上一嘴沙子了。” 说着,和田自己就先笑了起来。 “以年末最后的一级赛作为骑手生涯的结束,最终也顺利取得了有终之美,真的是很不容易啊。” 听到这样的祝贺,和田却笑着摇了摇头。 “不,我只是个好运气的家伙而已。” 沐浴着午后的阳光,白绿二色的决胜服熠熠生辉。 “谢谢您,请最后再对大家说一句话吧。” 递近话筒,骑手微微抿上了嘴唇。 “非常感谢各位的支持!” 面对镜头郑重地鞠了一躬以后,和田突然竖起手指。 “从现在开始,和田龙二号将以一流的练马师为目标努力!” 再三鞠躬后,小跑着走进了检量室。 “恭喜!” 横山武史和笹川左右夹击,将一早准备好的香槟喷到了和田的脸上。 “哇!你们这群家伙——” 富士台的演播室内,福永和细江笑着目睹了这一幕。 “还真是好运的家伙啊,和田——” 赛事的喧嚣尚未散去,披挂着优胜旗的目白咲夜再次返回了赛道。 云间照来的午后暖阳将马体连同砂地染成了炫目的金黄色。 身穿大礼服的荒山与和田再次拥抱,然后接过了他手中的号码布。 “实在是辛苦二位了。” 北野和木村向着二人深深鞠躬,练马师和骑手的组合也赶忙低下脑袋回礼。 “好的,请关系者的各位横着排成一排。” 工作人员提示的声音传入耳中,于是几人这才总算暂停了互相的祝贺。 荒山德一已经离世多年,距离White Silver退役更已是三十二年,这场跨越时代的奇迹终于实现。 荒山挺起胸膛,将父亲的遗照高举过头顶。 手握红白色的口取绳完成合照以后,北野又拍了拍身旁鹿毛马的脑袋。 “今天表现得很棒哦,咲夜。” 目白咲夜像是认可似的抖了抖耳朵。 颁奖仪式的时候,人群中突然起了一些骚动。 手持纪念牌的和田阳希脸色有些局促,身后除了同样紧张的和田翼以外还跟着一长串的队伍。 “干得不错嘛,和田。” 不久前刚在东京大赏典上竞争的骑手们此刻加入到了祝贺的队伍。 除了JRA所属的横山父子和坂井以外,海外骑手的连达文和地方所属的笹川也纷纷凑了上来。 此外,还有一个格外引人注目的身影。 “武丰前辈?” 原本从容应付着骑手们轮番祝贺的和田瞬间变得有些紧张。 “我只是碰巧路过而已,请不要在意。” 武丰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然后,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严肃。 “对了——” “虽然稍微还有些早,不过还请您明年一定要通过练马师考试,然后把好马全都交给我吧。” 说着,武丰颇为正经地鞠了一躬。 于是骑手们又站在和田身后发出了哈哈的笑声。 全员到齐以后,和田阳希和笹川各自举起了手中的纪念牌。 【JRA】 【祝】 【G1】 【10胜达成!!】 另外一块NAR的纪念牌上,同样也是差不多的内容。 “北野社长,等一下的话能不能劳烦您过来会议室一趟呢?” 合照的时候,斋藤理事长在北野耳边压低了声音问道。 “啊,当然可以。” 点了点脑袋以后,北野又停顿了一下。 “不过如果方便的话,能够稍微透露一下是什么事吗?” 斋藤理事长笑了笑,说道:“地方竞马的未来,这样的话题如何?” 北野一瞬间变得有些紧张。 下一刻,又摆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淡然表情握住了理事长的手。 快门声落下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还请不要做这样的恶作剧了,理事长。” 斋藤理事长却在此时摆了摆脑袋。 “这可不是恶作剧啊,北野社长。” ———————————— “【次走报】 前走BCC二着的青春永驻目标DWC 矢作师「他的状态很好,阵营决定接受挑战」 鞍上坂井瑠星骑手予定” ——《n○tkeiba》 “【次走报】 前走东京大赏典二着的凯撒先生目标沙特杯 矢作师「这是一个有机会展现自我的大型舞台」 鞍上坂井瑠星骑手予定” ——《n○tkeiba》 感谢知名卤肉的5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173章 薄暮时分的大井 冬日午后的阳光艰难穿透云层,终于在地面投下了几道暖意。 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湿冷气息,似乎也在此刻消散。 敞篷马车以恰到好处的速度沿着赛道尽头驶来,最终精准地停在了和田面前。 “这也太夸张了吧。” 和田无奈扬起嘴角,视线投向了那位手挽缰绳的地方传奇——的场文男。 “还请不要客气,快上来吧!” 的场爽朗笑着,摘下头顶的高礼帽做出了邀请手势。 “看来和田骑手有些害羞了呢,让我们用大拍手来鼓励他怎么样!” 话音未落,看台上就传来了夹杂着善意哄闹的盛大掌声。 富士本台,几名嘉宾跟着发出了轻快的笑声,坐席上却不见了福永和细江的踪影。 有些难为情地登上马车,和田的脸上开始渗出尴尬。 刚想说些什么,脚下的车轮却已经转动。 以着一去不复返的势态,驶向了道路彼端的检阅场。 车轮停下以后,和田微微抿上嘴唇,小跑着踏上了事先搭建好的仪式场地。 司会者举起话筒开始了骑手生涯介绍,L-WING看台的顶端灯光也随之缓缓亮起。 “最后,骑手生涯的三十年间在这里走向了终点,请问现在是什么样的感想呢?” 面对司会者的提问,和田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话筒。 “果然呢,菊花赏没能赢下来还是不甘心啊.明明很有机会的。” 虽然骑手脸上是笑着的表情,语气间却浸着些许的苦涩。 ”虽然也有很多好的回忆,失败的比赛反而会更加深刻。” “不过——” 沐浴着惜别粉丝的声浪,在这方见证离别的大井竞马场上,骑手挺起胸膛。 “人生没有徒劳之事,每次挫折的累积,都是向前更进一步的证明呢。” “最后,衷心感谢大家长久以来的支持!” 如潮掌声中,NAR的斋藤理事长和JRA的山口副理事长先后登台,将纪念的号码布郑重交到和田手中。 然后,是来自马主一方的赠花。 原本以身体不适婉拒NAR邀请的竹园正继马主,却在前一日临时改变主意,自九州的鹿儿岛匆忙赶来了东京。 “真的很不容易啊——” 站上奖台的竹园语调有些平淡。 “承蒙您一直以来的关照,真的非常感谢。” 双手接过花束以后,和田深深躬下了腰。 两人旋即默契转身,将微笑定格于镜头之中。 与此同时,L-WING顶端的灯光变幻,流转出桃绿黄的三色霓虹。 接下来登场的是北野。 “辛苦您了” 递过花束的瞬间,他微微欠身露出着笑容。 “不,我这边才是。” 和田以更深一躬回礼,用双手接过了花束。 检阅场上空洒落的灯光,已悄然转为纯白与深绿二色。 最后登场的,是已经在八年前引退的练马师。 “师匠.” 当那白发苍苍的身影缓缓走近,和田的眼角再也抑制不住地落下了泪水。 “真的很了不起呢,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岩元市三轻轻拍过了弟子的肩膀。 “不过,接下来也不能松懈。” 话锋倏地一转,引退练马师的声线带上些许严厉。 ”明年要是再过不去考试的话,我可就要敲你的脑袋了。” “是!” 拼命擦拭着不断涌出的眼泪,和田大声回应。 台下,工作人员适时递上了一方手帕。 短暂的间歇,和田身后已经站满了换上统一纪念衬衫的骑手。 坂井和横山武史分别代表关西和关东骑手献花以后,登场的是日本骑手俱乐部会长的武丰。 “过去的三十年以来辛苦你了。” 捧花的武丰难得收起玩笑,语气间充满了诚挚。 二人相互鞠躬,递过花束以后武丰转身融入骑手的排列。 这时,观众中传来了惊呼。 “吓!” 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人影结结实实地吓了和田一跳。 接着,从港区的富士电视台本部赶来的福永和细江,不由分说左右抓住了他的手腕。 身后的骑手们趁机一拥而上,合力将和田高高抛起。 “万岁——” 与此同时,阳光斜洒进竞马场的会议室。 斋藤理事长与北野相对而座,氛围宛如一场悠闲的下午茶。 “明年,NAR这边计划承办世界骑手系列赛的日本站。” 几句寒暄以后,斋藤单刀直入。 “所以想听听赞助一方北野社长的看法。” 倒也不算太出乎北野的意料。 “这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吧。” 短暂考虑了一阵以后,北野点了点头说道。 尽管在他看来,首届WJS的失败主要原因另有别处。 不过,能够获得来自当地竞马会的支持总归是好事。 “原来如此——” 斋藤也随之颔首,眼神间若有所思。 “我明白了。” 话题随即轻巧地跳开。 “虽然选定委员会那边才刚刚完成投票,不过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了。” 笑着挤了挤眼睛后,斋藤理事长又故作神秘地向北野透露了NAR Grand Prix 2026各个奖项的下落。 除了全会一致当选3岁最优秀牝马、特别表彰马和年度代表马三项以外,目白咲夜还被选定为了本年度的泥地分级赛特别赏马。 这也是自1999年的明正歌剧以来,首次有地方赛马当选这一奖项。 肯塔基远征团则是以阵营的名义获得了NAR特别赏。 此外,荒山师还被评定为了已经空置五年的殊勋练马师。 大体上和外界的予想差不太多。 在这之后的对话又短暂回归到了WJS的课题。 告别了斋藤理事长,北野在去往庆功宴的路上陷入了沉思。 由NAR来承办WJS的日本站,未必能够起到多少的作用。 不过,很多的事不试着去做就不会有结果。 至少—— 要等到尝试过了以后再说。 离开大井竞马场时,太阳已经从天空滑落,差不多要攀住港区林立的高楼了。 抵达庆功宴的地点,周围开始变得暗沉了下来。 已至薄暮时分。 ———————————— “【@nar_keiba: 本日的东京大赏典中,最后的南关东三冠得主秘火在最终直线上失速屈居六着。 长期以来搭档的御神本训史骑手感谢了搭档付出的努力。 该马的引退式将于12月31日(木)第九场比赛后(下午4时左右)举行。】” ——地方竞马全国协会(NAR)公式 “神威安娜将以迪拜世界杯作为首场比赛开始2027赛季。” ——TDN (第一卷,完) 第二章晚点   (本章完) 第174章 烤肉大赏典 “还真是厉害的节奏把控啊,尤其是正对面直线的那一段。” “和田先生要是继续现役的话,明年绝对能赢下不少比赛呢!” “哪里哪里——” 北野走进庆功宴的烤肉餐厅时,和田和荒山正好在就着冰啤酒,回味着比赛的录像。 一旁的绪河胜则是不停咬着喝完果汁的吸管,脸上和荒山流淌着如出一辙的余韵。 “哦!北野社长来啦——” 几道兴奋的声音混着烤肉的香气扑面而来。 “抱歉,路上稍微耽误了一点时间。” 这样说着,北野在为他预留的位置上落座。 “那么,烤肉奉行要开动了哦——” 自告奋勇的和田拿起夹子高声宣布。 首先被放入圆形烧烤架的,是洋葱和香菇之类的蔬菜。 按照和田奉行的说法,这一类的蔬菜烤起来会更花时间,牛肉和青椒、茄子之类的则很快就会熟,会滚来滚去的玉米则又花功夫又费力气。 此前仅仅知道烤肉需要翻面的北野,顺带着涨了不少知识。 一边进行着解说,和田一边将各类蔬菜摆上铁架。 肉的部分则是摆放到了中间空出来的位置。 油脂滴落,底下的火苗猛地窜起。 香辛料混着微焦的香气以蛮不讲理的势态侵入鼻腔。 “哦,好香!” “烤肉最高——” 众人纷纷举起筷子,一眨眼就将架子上的烤肉扫荡一空。 不过在正式开动以前,大家纷纷举起了手中的啤酒或饮料。 “干杯!” 清凉的感觉泌过喉咙,北野“咕隆”地将小半杯啤酒送下了肚子。 一声爽朗的叹息后,才继续举起筷子。 又过了一会,几人再次谈论起了刚才的比赛。 “咲夜可真是厉害啊,出闸也变得流畅起来了。” 骑手担当的和田首先发出了感慨。 “背上的感觉也相当顺畅呢,更重要的是咲夜现在才四岁,明年的表现可真让人期待啊。” 望着骑手的侧脸,北野笑着说道:“如果和田先生不引退的话,明年不就可以亲自在马背上见证了嘛。” “非常抱歉,给阵营这边添大麻烦了。” 放下夹子,和田合掌摆出认罪的表情。 “没有这样的事,不过骑手方面的考虑果然还是有些麻烦啊。” 这么说着,脑海中浮现出了几个不确定的身影。 想起当初主战骑手讨论时的场面,荒山不由得会心一笑。 “这几天以来,我这边的电话可一直都是狂轰滥炸的状态。” 说着,练马师一脸无奈地晃了晃手机。 “北野社长这边有什么人选吗?” 用夹子分着烤肉,和田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绪河胜和荒山也投来了好奇的眼神。 “以长期主战骑手来考虑的话,还是不好做出选择啊。” 比起近期的胜率或者名声一类的东西,北野更加关心的是骑手与赛马间的契合度。 另外,如果以海外的赛事为目标的话,像经验或者说临场能力这样的方面也不得不纳入考虑。 在基恩兰的拍卖会把御守消耗一空以后,直到现在也没能补上空缺。 至少短期内是别想着得到来自【顾问团】的建议了。 牧场开业以来几乎每天都是忙得够呛的状态,想要抽出时间到现地观赛可不容易。 考虑到目白咲夜有可能的跑法变化,他并不打算在短期内就匆忙做出决定。 甚至到了来年的一月,再用刚刚从东京大赏典得到的上位御守兑换绿色御守也不迟。 ”不过,果然还是偏向筋肉系的比较好吧。” 北野半开着玩笑继续说道。 “是这样的啊,具体的人选上再考虑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呢。” 和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担任目白咲夜的骑手,确实是相当耗费力气的工作。 尤其是在刚刚出闸的时候。 “是啊是啊,不过北野哥下一场打算让咲夜跑哪里的比赛?” 吃着烤玉米的绪河胜抬起头接着问道。 “大赏典前我和荒山师都觉得还是沙特杯好一些,毕竟在美丹要是慢闸的话可就糟糕了。” 将烤肉连同渍物一块塞入口中,咽下去以后北野继续说道:“不过现在来看嘛,美丹应该也是能跑的情况。” 很早以前,北野和荒山就有过在来年年初出走中东赛事的计划。 不过,当时他们更青睐的是在国王阿卜杜勒阿兹齐赛场举办的沙特杯。 除了沙特杯全世界最为丰厚的赏金以外,也有出于赛道方面的考虑。 当然,实际上无论是质地细腻、更偏向草地的国王阿卜杜勒阿兹齐赛场,还是不利好后排马的美丹赛场,对于此前的目白咲夜来说都算不上是有利的场地。 充其量只不过是“损得损”这样的选择而已。 至于说连续出走沙特杯和迪拜世界杯这样的选项—— 从一开始就没有纳入过他们的考虑范围以内。 搏二兔者不得其一。 两场比赛间过短的恢复窗口让不少有志出走的阵营都只能做出二択的决断。 对于原本在二者间摇摆不定的北野来说,他更加倾向的是沙特杯的一方。 然而,在东京大赏典结束以后,无论是马主的北野还是练马师的荒山,二人的想法不约而同地产生了动摇。 如果能维持哪怕只是平均水准出闸,美丹就变成了更加适合目白咲夜的场地。 “迪拜世界杯的话,对手可不好对付啊——” 绕着玉米啃了一圈,绪河胜微微皱起着眉头。 对于马迷而言,他们仅仅希望看到更加精彩的比赛。 但是作为从业者的一方,需要考虑的事情却远不止一件。 谢过和田夹来的烤肉,北野回答道:“不过,美丹的一方跑起来比阿兹齐更合适嘛。” 虽然没有自讨苦吃的兴趣,他同样也不会主动去回避挑战。 让适合的马跑适合的比赛—— 无论身为马主还是生产者,一直以来他所持有的都是这样的看法。 至于说场地不利的沙特杯和强者云集的迪拜世界杯,哪一项赛事更为适合当下的目白咲夜—— 那还得他凑够兑换【顾问团】的御守以后再说了。 ———————————— “排名:6 评分:124 Mejiro Sakuya YOF:2023 性别:F 马主:Sachi Kitano 练马师:Hatsunori Arayama 受训地:JPN 途程:I 场地:D” ——2026浪琴世界最佳赛马排名 (本章完) 第175章 日蚀赏 正月余韵尚在的周四,远征团的几人重新聚在了一起。 地点则是佛罗里达州棕榈滩喧嚣中的布雷克斯酒店。 “好紧张啊——” 手持刀叉的荒山眼神微妙地飘忽着,时不时看往空无一人舞台上。 三回目备考练马师免许的和田同样紧绷着面庞,盘中的牛排被反复切割成了惨不忍睹的姿态。 今天是美国纯种赛马奖项——日蚀赏的颁奖日。 作为肯塔基德比冠军一方的阵营,他们同样早早收到了日蚀赏的晚宴邀请。 不过,对于本方所能够收获的奖项,尚且不得而知。 “至少年度最佳时刻已经到手了嘛——” 圆桌另一侧的北野这样安慰着众人,却只是让他们的情绪变得更加紧绷。 “要是只有这种安慰性的奖项,那不就跟白跑一趟没什么区别了吗?” 荒山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说话的语气却开始有些沮丧。 与其他由赛马界的指定委员会投票选出的日蚀赏奖项不同,年度最佳时刻奖由马迷们投票选出。 作为罕见的肯塔基德比牝马,目白咲夜横跨大洋虏获了无数日美粉丝。 投票才刚刚开始,2026年的第152届肯塔基德比便以压倒性优势锁定了这一奖项。 而在阵营更为关注的美国冠军三岁雌马一项,媒体的予想却有着不小争议。 全年无败的肯塔基橡树马欢悦时光,同样是这一奖项的大热候选。 北野对此不抱太多期待。 “不管怎么说,晚宴本身还是很不错的嘛。” 他这样安慰练马师和骑手。 不过,似乎只是让二人变得更加紧张了。 “欢迎来到第五十六届日蚀赏。” 掌声混着刀叉和碗碟的碰撞声响起,三名的司会者走上了被灯光点亮的舞台中央。 “我必须说,对于一群长期以来只穿牛仔裤和靴子的人来说,今晚你们把自己收拾得不错。” 其中的一名大波浪女性司会者举起话筒用玩笑的语气说道。 嘘声连同掌声一并扑来,站在舞台中央的男性司会者则是笑着伸出右手指向台下。 “嘿,我抓到你了史蒂文!你这混蛋居然真的穿着短裤就过来了!” 会场各个角落传来了嘉宾和观众们心照不宣的哄笑。 当事人的练马师艾蒙信则是笑着吐了吐舌头权当回应。 “啊嘞,什么?” 英语苦手的荒山师一头雾水地问道。 “下一次日蚀赏的时候,正式的着装是短裤和人字拖哦。” 北野难得开起了玩笑。 从现场活络的空气来看,比起沉闷的NAR Grand Prix,美国这边的日蚀赏确实有趣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他们不会让嘉宾饿着肚子参加表彰式。 这时,女司会者清亮的声音拉回了场内的关注。 “在正式开始以前我们有几个友好的提醒,今年我们将尽可能保持简洁和切中要害,所以请试着将获奖感言控制在一分钟以内。” 说完以后,一旁的男司会者有些夸张地抬起手腕,敲着表盘说道:“所以当这上面的时间归零以后——” 他手臂一甩,指向了台下的小提琴手。 “史蒂芬·希纳和往年一样,就在这里等着你们呢!” 仿佛回应一般,小提琴手史蒂芬拉出一串俏皮的滑音。 笑声未歇,台上的三名司会者纷纷接过侍者递上的香槟杯。 “我们都知道在今天来到这个地方需要付出的诸多努力。” “当然,还有一点点的运气。” “所以,在今天正式为各位冠军加冕以前我们想要做的是庆祝。” “所有的入围者,你们都是赢家。” 全场的灯光缓缓亮起,所有入围奖项的嘉宾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Cheers——” 短暂的开场寒暄过后,北野开始擦嘴整理仪容。 首先颁发的正是NTRA(全国纯种赛马协会)年度最佳时刻的奖项。 这也是本场晚宴中,唯一可以提前确定得主的奖项。 当房间内的灯光重新变得黯淡,女司会者再度走到了台前。 “这个房间内的所有人都可以毫不犹豫地说他们的生活永远被赛马所改变,我们知道我们和它们的联系跨越了物种。” 透亮的声音轻易洞穿了会场。 “但是当荼靡花的种子携带着沙漠的海风,漂洋过海来到肯塔基的路易斯维尔。” “在这片蓝草盛开的土地,奇迹就这样发生了。” 司会者身后的巨大屏幕在下一刻亮起。 “一切都要从北海道日高的新生牧场开始说起。” 屏幕的亮光映着台下的每一张脸,木村下意识抿起了嘴唇。 “2023年,在这个仅有十名员工的小牧场,一匹生来患有跛行的鹿毛小马诞生了。” “没有在任何拍卖会登场,她以八千美元的价格被卖给了一位兽医。” “‘群星将在她的脚下绽放’,买下了这匹雌马的KITANO这样说道。” “我没说过。” 北野有些诧异地摇了摇头,向着投来目光的几人解释道。 而且即使称赞赛马,他也很少会去使用类似的抽象比喻。 “当鹿毛的影子毫不费力地从白砂间呼啸而过,在北海道和东京,无数人成为了她的粉丝。” 耳边,大井竞马场六万人的齐声应援久久回荡。 尽管目白咲夜在大井的初战,还是不久前的东京大赏典。 “五月的第一个星期六,带着胜利的余威,目白咲夜拜访了丘吉尔园的土地。” “在第一百五十二届肯塔基德比,他们取得了暴雨中的胜利。” “这匹跛行雌马的不屈壮举被粉丝们投票选为2026年的年度最佳时刻。” “而这一切都来源于KITANO的直觉和他对于目白咲夜的信任。” 说着,男司会者侧身让出位置,与向着舞台中央走来的北野握了握手。 【名下赛马获得日蚀赏奖项:1/1(已完成)】 【奖励:金色御守×3】 关闭弹出的窗口,北野继续迈出脚步。 手捧灯光下闪闪发亮的水晶奖杯,微微倾身靠近话筒。 “对于我们来说,曾几何时肯塔基德比就像高山一样不可逾越。” “我们总是如此,在仰望他人光辉的同时,却忘记了自己同样也在闪烁。” 重新挺起胸膛,他说出了最后的一句。 “我很庆幸我们发现了这点,并且让世界嗅到了玫瑰的芬芳。” 掌声再度响起以前,北野已经捧着奖杯回到了台下。 第二章晚点   (本章完) 第176章 决断 第二个颁发的是年度赛马的奖项。 即使是阵营中最为乐观的泽普,也不对目白咲夜能够获得这一奖项抱有期望。 将年度最佳时刻的奖杯放在台上,北野打开了面板。 虽然使用下位御守交换上位御守间仅限一月的第四周,使用上位的御守来交换下位御守却随时可以进行。 一个金色御守可以换成两百个绿色御守的样子。 虽然一千万円也是不小的数目,不过现在更要紧的是绿色御守的一方。 他点击了兑换。 接着,立刻入手了【顾问团】的道具。 使用对象自然就是目白咲夜了。 目标的赛事,则是迪拜世界杯。 “这就是年度最佳时刻奖啊——” 绪河姐弟盯着被封在水晶碑当中的圆形奖牌看了好一阵子。 和田则是小声向荒山请教着练马师的有关知识。 泽普正低着脑袋,时不时点一下泛着亮光的屏幕。 一会过后,设定为静音模式的手机传来着嗡嗡的震动。 北野看向屏幕,依旧是那三位令人安心的顾问。 点开长峰发来的讯息,是稍微有些长的一段文字。 【长峰: 趋于成熟的马体毫不掩饰地发出着“舍我其谁”的高调宣言。 充沛的体能和强大的瞬发力也完美体现在了躯体之上。超过五百公斤的壮硕身躯即使在混合赛中同样格外地耀眼。 精神上的不安定或许会成为比赛的隐患。 尽管状态正佳,面对这种世界最高水平的赛事仍需不留余力才有可能获胜。 从马主和牧场事业的角度考虑,这将会是一场值得一试的比赛。 推荐骑手:连达文(外)】 从字面上来看,有利的点占据了多数,甚至明摆着就是一副看好目白咲夜DWC发挥的样子。 不过,北野还是将视线长久地放在了精神不安定的一段之上。 并非悲观主义在此时占据了头脑,他只是习惯冷静考虑问题而已。 认真记下长峰顾问提出的不足,面不改色转到了下一位的顾问。 【河童木: 随着年龄的增长,后膝、脖子和被毛上的血管开始显现,渐变的毛色也开始映出成熟赛马该有的姿态。 肩膀、前胸、腿部和脖子的肌肉都得到了有效锻炼,不过要注意的是过度锻炼可能产生的射程妨碍和灵活程度下降。 肚子上的重量仍有精简余地,以这种级别的赛事作为目标的话,任何细微之处都不能够大意。 以拔群的速度和不俗的瞬发力作为武器,在迪拜世界杯的大舞台上可以期待有不错的结果。 本次比赛,或许有机会见识到这位现役泥地顶尖赛马的真正实力。 推荐骑手:金美琪(外)】 体重还得继续控制么—— 和刚才的时候一样,北野更多关注到了评价中相对不利的一面。 另外,过度锻炼可能导致赛马变成趋于短途或英里的规格—— 关于这样的说法,北野本人就听过不止一位练马师提起过。 对于泥地赛马来说,肌肉的一方尤为重要。 但是过犹不及这样的道理,即使放在赛马上也同样行得通。 练马师担当的荒山,最近似乎也在考虑着调整训练的侧重方向。 虽然不敢断言目白咲夜已经进入到了成熟期,不过荒山在东京大赏典后就逐渐开始以成熟期赛马的标准来看待她了。 强化的训练会有所减少,反之体力恢复和状态维持一方的内容则会增加。 “荒山师果然很敏锐嘛。” 带着这样的感慨看向了最后一条的未读讯息。 【美香: 毛色油光水滑,像是刚刚出炉的红糖年糕一样富有光泽。 体型虽大马体的线条却干净利落,皮肤紧薄也恰到好处。 肱三头肌结实饱满,后腿肌肉纹理分明,前胸和小腿的血管清晰可见,竞技状态满点满调。 马匹气性温顺沉着,虽然稍显迟钝,但绝非难以操纵的类型。 在节奏偏慢的美丹赛场,或许靠前的大胆取位更加适合发挥它的实力。 以世界最顶尖赛事作为目标的话,人马的折合有可能成为决定的因素。 所以,空缺的主战骑手人选还请尽早做出决定。 推荐骑手:苏铭伦(外)】 手机的屏幕逐渐熄灭,北野脸上仍然维持着若有所思的表情。 几次的使用以后,他逐渐摸索出了【顾问团】的一些规律。 由长峰推荐的骑手,似乎是兼顾实力和相性的状态。 河童木的一方,似乎相性的权重会更大一些。 至于美香,这位顾问所推荐的骑手似乎实力占据着较大的比重。 “果然还是相性更为重要啊。” 关于骑手的考虑,渐渐有了清晰的答案。 另外,以三位顾问的言论来看,迪拜世界杯的场合对于目白咲夜来说似乎会是不错的次走选择。 那么沙特杯呢? 趁着手上的御守大有余裕,接着兑换了另一个的【顾问团】道具。 片刻后,手机再次震动。 “以下是美国冠军三岁雌马的三名决赛选手。”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女司会者的声音。 包括和田跟荒山在内的几人,纷纷抬起头向屏幕投去视线。 至于北野—— 他还在一脸专注地划着手机。 “果然,偏草地的场地还是跑得不太顺畅嘛。” 叹气的同时放下了手机。 在更高水平的比赛中,场地的因素一下子被放大了不少。 以至于顾问团的三人同时认为,在国王阿卜杜勒阿齐兹赛场的沙特杯有可能演变成一场不亚于DWC的苦战。 “值得一试么——” 北野回想起了长峰对于迪拜世界杯的评价。 以及竞技方面以外的考虑。 这时,台上的颁奖嘉宾正好拆开了装有获奖方名字的信函。 “获得冠军的三岁雌马在赛季中表现出色,在丘吉尔园和大井赢下了混合的一级赛事。” 身穿酒红色礼裙的老妇人扭过脑袋,友善地朝着北野他们这桌笑了笑。 “两千二十六年美国冠军三岁雌马得主,来自日本的目白咲夜。” 欢呼和尖叫在耳边炸起,北野和身旁的练马师简单拥抱庆祝。 再度走上舞台,感谢了本就不多的协力者后,他抬起脑袋说道:“这就是你希望能够在比赛中看到的,阵营中的所有人都能够团结一致,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 “然后,赢下比赛。” 下台时,北野注意到坐在首排的岳伯仁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爱尔兰练马师泄愤般切割着餐盘中的牛排。 晚宴结束,回到下榻的酒店以后,北野叫住了准备回到房间休息的荒山。 “请按照连达文、金美琪、苏铭伦发去邀请吧。” 听到这句话,荒山似乎吓了一跳。 “诶!决定好了吗?” 连达文、金美琪、苏铭伦—— 这样的顺序还真是说不出的微妙嘛。 不过他很快又点下了脑袋。 “那么,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 练马师如是回答。 ———————————— “【次走报】 东京大赏典得主目白咲夜目标迪拜世界杯 荒山师「状态正佳,值得一试」 鞍上未定” ——《n○tkeiba》 “穆罕默德·本·拉希德·阿勒马克图姆酋长将以私人名义向2027年度迪拜世界杯得主赠送305万美元追加赏金和价值17万美元的纯金赛马雕像。” ——Dubai World Cup (本章完) 第177章 正月的尾声 正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五,千叶还是隆冬的时节。 即使穿着厚外套,寒气依然是毫不留情的彻骨。 女骑手抿紧嘴唇,还不等靠近就主动朝马主一方打过招呼。 在原主战骑手和田引退的两个月后,阵营为目白咲夜选择了一位新的搭档——35岁的英国女骑手金美琪。 这一决定出乎了不少人的意料。 然而,金美琪并不是阵营实际上的第一选择。 当荒山将骑乘的委托发往首选骑手连达文的一方时,收到的却是拒绝的答复。 经纪人以“赛马事物外的原因”说服他放弃了这份委托。 虽然有些失望,不过北野和荒山在商量过后又马上联系了处于短期免许期间的金美琪。 接到“不是请你来策骑,而是请你来取胜”的沉重委托时,即便是这位有过一级赛事实绩的女骑手,心中也难掩忐忑。 最终,这份以迪拜世界杯为目标的请托被金美琪郑重接下。 今天是阵营初次的碰面,地点则是千叶的小林牧场。 北野和金美琪互相用克制的目光短暂打量对方。 女骑手脸上的表情严肃,眉宇间却不经意地流露着紧张。 “早上好,蕾切尔骑手。” 北野开口向这位与牧场女员工同名的骑手打着招呼。 简短的握手寒暄以后,马主、练马师、厩务员与骑手的组合,一同向厩舍走去。 “阵营计划在二月的二十五日出发前往迪拜,直到正式比赛前都会待在当地调整状态。” 一边走着,荒山一边为女骑手介绍着阵营的规划。 日语还不太熟练的金美琪点了点头,随口应了几声。 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敷衍,倒不如说有些困惑。 临时充当翻译的绪河胜用英语又重复了一遍。 “明白了,不过会不会稍微早了一些?” 金美琪很快又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迪拜世界杯之夜通常在三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六举行,除非是从沙特杯比赛日赶来的阵营,否则很少会选择这么早的时间出发。 对此,北野的回答则是:“我们希望以百分百的状态来应对比赛。” “我这边也会尽可能早赶往迪拜参加训练。” 女骑手再次点头,呼吸间吐出的是白色的水汽。 在马房前停下脚步,光是凭着肉眼就察觉到了面前鹿毛赛马的与众不同。 虽然体型较大,但是目白咲夜马体上松弛的一面并不明显。 相反,无论是前躯还是后躯的部分,肌肉中蕴含的力量感都十分明显。 有些慵懒地抖了抖耳朵,鹿毛马缓缓向着门边的位置走来。 “还请不要喂她吃糖了,北野社长。” 荒山颇为无奈地望着北野伸向口袋的手腕,开口发出了劝诫。 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在体重管控期间还是要尽可能节制各种额外的能量摄入才行。 更何况,继续精简体重的提议还是由北野本人提出来的。 “啊,抱歉。” 北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探入口袋的指尖像是触电一样收了回去。 鹿毛马顿时抖着耳朵翻起了三白眼。 “看起来和小女孩一样呢。” 金美琪笑着说道,同时有些犹豫地伸出手掌。 抬起抵在活动栅栏边缘的下巴,目白咲夜用脑袋主动蹭了蹭她有些粗糙的掌心。 “是啊,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呢。” 北野发出着感慨。 虽然在身体上变得成熟了一些,但是在性格的一面却还是和以前没有太多变化。 平时如果她想要什么的话,即使不喊名字也会过来。 就像现在的时候一样。 “要试着骑一下吗?” 荒山用混着口音的英语询问。 金美琪将手掌移开,然后没有犹豫地点下了脑袋。 于是绪河胜将目白咲夜牵出,开始安装起各种的马具。 由于气性上是非常沉稳可靠的类型,所以并不需要额外的装备。 很快装鞍完毕,人与马来到了厩舍外的跑道。 即使踏上赛道,目白咲夜依旧是一副没睡醒的迷糊表情。 据说,通过眼神或多或少能察觉一匹赛马是否具有非凡的特质。 不过在目白咲夜身上,这样的道理就有些说不通了。 她的目光总是显得温和慵懒,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会稍微打起点精神。 但这一天,金美琪仿佛从它的眼中看到了炽热的光芒。 轻巧的翻上马背,女骑手朝着阵营的几人点下了脑袋。 “起步的姿势非常不错呢,后躯的部分终于也能好好使上力了。” 将绣有“MEJIRO”的应援鸭舌帽摘下又戴起,荒山脸上露出着振奋。 “不过,这种程度的肌肉差不多也够了。” 回想起【顾问团】关于肌肉方面的谏言,北野开口说道。 “是这样的啊——” 荒山轻轻呼出一口气表示赞同。 吹过脸边的风很冷,光是眨眼就忍不住落下眼泪。 赛道上,目白咲夜的身影渐渐远离。 黑色的鬃毛飞扬间,映着陌生骑手的身影。 在刚刚起步的时候,就产生了和其他马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而且,似乎不像是传言中那么难以操纵的赛马。 由于不是正式的训练,稍微骑了一段距离后金美琪很快又调转方向回到了赛道的入口。 面对几名闻讯赶来的记者,女骑手翻下马背以后自信挺起了胸膛。 “不可思议的姑娘,她绝对能赢下迪拜世界杯的!” 赞同似的抖了抖耳朵后,目白咲夜突然低下脑袋。 小跑着赶来的绪河胜连忙拉住缰绳,及时制止了她将路边的杂草放入嘴中。 鹿毛马像是有些委屈地跺了跺前蹄,引来了周围的一阵轻笑。 厩务员担当的绪河胜像是安抚着小孩子的保姆一样,温柔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可不能吃啊,大小姐。” ———————————— “【注目马动向】 前走东京大赏典一着的目白咲夜予定于2月25日前往迪拜备战DWC,此前将在大井竞马场提前接受为期两周的检疫隔离。 次走目标DWC 鞍上骑手金美琪予定。” ——《n○tkeiba》 “【皋月赏】 截止至4月18日(日)上午10时 请选出你最看好的经典年赛马并进行投票” ——优骏 感谢知名卤肉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肆意的飞的5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各位的支持 Ciallo~(∠ω 第178章 骑手的提议 正当北野走出荒山厩舍,准备离开时—— “北野社长!” 招呼声从不远处响起。 扭过头的时候,笹川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骑手压低嗓门,用近乎特工接头的语气开口—— “如果社长这边方便的话,稍后想叨扰片刻。” 说完,他又停顿了一下。 “是有关阿塔酱次走的事。” 什么嘛。 北野暗自松了口气。 还以为会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呢。 “正好也到中午了那么一起去里茶屋吃个饭吧。” 抬起手腕瞄了一眼,他发出了这样的提议。 “是!” 笹川突然挺直腰杆,洪亮的应答吓得空气都颤了颤。 还真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家伙。 “请坐,北野社长!” 在里茶屋的包间落座以后,笹川简直像侍者一样上蹿下跳。 接过骑手递来的茶杯,过分的热情让北野升起一丝微妙的既视感。 下一秒—— 笹川突然望了过来。 这种“总算是下定决心了”的眼神,怎么看都有些不妙。 赶在沉默完全弥漫开来以前,北野主动放下了茶杯。 “如果笹川骑手这边有什么想法的话,还请不要顾虑。” 于是,笹川紧盯着北野,就像试探一般慎重却犀利地问道:“北野社长听说过特别指定竞走吗?” 北野微微皱起了眉头。 努力回想了一下,确实没有任何相关的印象。 停顿数秒之后,他老实地摇了摇头。 “抱歉,我没听说过。” 又是一阵像是犹豫的停顿,笹川继续发问。 “那么.北野社长知道郁金香赏吗?” 这么一说,北野马上懂了。 “原来是这样啊。” 郁金香赏—— 正是三后冠首关,樱花赏的前哨战。 他叹息似的吐了口气。 “我还以为会是弥生赏或者若叶锦标呢。” 他一脸无奈地望着眼前的骑手。 “再怎么说,牝马出走皋月赏还是太过勉强了。” 笹川连忙回答道。 阿塔兰忒似乎是更偏向草地一边的适性,阵营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考虑。 不过,再怎么说—— 端起有些烫手的茶杯,北野眯起眼睛开始了思索。 经典年赛事的一轮报名早在去年十月份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然而,JRA在1992年的时候就引入了追加登录的机制。 比起出走资格或者适性一类的东西,更让人担心的是阿塔兰忒能否适应节奏比砂地快上不少的草地赛事。 “S”级的健康不意味着可以就此高枕无忧了。 “让阿塔兰忒追随海塞克的脚步出走皋月。” 近期,类似的话题似乎在马迷间有着不小的呼声。 不过北野并没怎么考虑过这样的一回事。 前两场的混合赛中,阿塔兰忒取得了堪称瞩目的成绩, 然而,毕竟只是地方的赛事而已。 而且草地的一方,也是和砂地完全不同的情况。 比起顾虑重重且完全不现实的草地经典路线,传统的泥地牝马路线似乎是更好的选择。 “能登录得上么?” 将茶杯又放回桌面,北野向着紧绷着脸的骑手平静发问。 “可以的!” 因为过于激动,笹川回答的声音甚至产生了些许变形。 “以两头为上限,进行樱花赏登录的地方赛马具有郁金香赏的优先出走权。” 短暂的停顿过后,他接着说道:“樱花赏追加登录的费用,就由我这边.” “如果真的要出走的话,这笔钱当然应该由马主一方来出了。” 北野摆了摆手打断笹川。 中央和海外的赛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就是他的想法。 当然,所谓的“没什么大不了”指的是比赛本身。 前人所创造的历史,不必成为后人仰望的高山。 只要具有可行性,任何比赛都可以纳入考虑的范畴。 而对手的一面,自然是不能够掉以轻心了。 至于说阿塔兰忒是否适合郁金香赏的比赛—— 草地、还是泥地? 即使是最为顶尖的练马师,在缺乏足够样本的情况下也很难回答出这一问题。 于是,北野打开了面板。 “消耗比想象中还要快啊。” 这样想着,兑换了【顾问团】的道具。 目标赛事并非笹川所提议的郁金香赏。 而是作为正赛的樱花赏。 奇妙的沉默突然降临,直到一阵抖动声响起。 “抱歉,请稍等一下。” 北野这么说完之后,气氛再度陷入了沉默。 将视线投向屏幕,果然收到了三名顾问的消息。 首先是长峰。 【长峰: 虽然是规格外的体重,但是身体各处的比例并没有不协调的地方,凭借着修长的四肢和生来具有的柔软脚元,即使更长的距离也不成问题。 气性的一面有些令人担忧,过于胆小的性子很容易在比赛中演变成难以预料的展开。 从射程来看虽然1600米对它来说稍微短了一些,但也是可以跑的状态。 推荐骑手:薛达祺(外)】 “可以跑么?” 微微皱起眉头,北野陷入了思索。 阿塔兰忒的真实射程超出了1600米,关于这一点倒也没有太过惊讶就是了。 不过需要考虑的问题还有不少。 他接着看向了下一条的讯息。 【河童木: 面对同岁的牝马对手,这样的速度足以在经典战线大显身手。 不过躯干的部分有些局促,在需要尽可能延展身体来争取优势的末脚阶段可能面临不利。 虽然冬毛还没有完全褪去,不过并不会太过影响到奔跑的能力。 现阶段来说,这种程度的比赛具有一定挑战,不过仍有不小的取胜概率。 推荐骑手:武丰(栗/自】 这还是北野第一次在推荐骑手的一栏中看到武丰的名字。 另外—— 相比长峰,河童木的评价似乎更为直接。 当然,不管怎么说还是得看完三人的评价以后,才能够得出完整的结论。 朝着等待中的笹川骑手又说了一声抱歉,继续点开了最后一条的讯息。 【美香: 虽然在体格上是过于娇小的类型,但是骨格的结构趋于匀称,心肺功能更是足以称得上卓越。 后肢的发力情况不太乐观,想要发挥出真正实力的话,应该尽早将比赛拖成更加擅长的耐力战。 刚强的体格足以应付这种程度的消耗。 总的来说,虽然颇具挑战,不过这正是适合它的舞台。 推荐骑手:J.莫雷拉(外)】 “是这样的啊——” 北野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即使是樱花赏的消耗,对于阿塔兰忒来说似乎也不成问题。 然而,在郁金香赏与樱花赏间是仅有一个月的缓冲时间。 面对笹川递来的眼神,他给出了近乎拒绝的答复。 “还是跟真岛师那边商量后再说吧。” ———————————— 【@Ipanotoko03: 那些希望让阿塔酱出走皋月赏的家伙,为什么不能稍微顾及一下阿塔酱的感受呢 能够用这样的娇小身躯跑下去本来就是非常不容易的事了】 ——一般赛○娘粉丝 (本章完) 第179章 特别的那一日 里茶屋的走廊,笹川拿出手机开始给谁打着电话。 很快从另一端传来了真岛的臭骂。 “不是说好由我来” “登录截止时间可就只剩下几个小时了。” “要是北野社长对你产生恶感了怎么办?” “即使不是和我一起,我也希望她能够去看看那一边的风景。” 骑手的语气和往常一样轻松,话音中却混着强烈的情感。 短暂的沉默过后,得到了回应。 “我马上过来。” 说完了这句以后,练马师匆匆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放回口袋,不禁叹了口气。 从去年开始,没有比赛的日子笹川几乎都住在了小林。 通过与赛马同吃同住,来增加彼此的默契—— 几十年前,这样的做法依然常见。 当笹川主动提出要搬来小林的时候,虽然有些诧异,不过也并没有反对。 “下次的话,绝对不会再暴走了。” 海塞克纪念结束以后,练马师与骑手发出了两人共同的宣言。 所谓的宣言,就是已经决定好的事。 时常被同厩舍的马匹惊吓,几乎每一次训练都会不受控制地暴走—— 最初,真岛和所有看到阿塔兰忒的人一样,从未想过这匹栗毛的小马,有一天会成为自己的“特别的马”。 和骑手时一样,在身边出现又离去的赛马。 冠以目白之名的阿塔兰忒,也不过只是其中之一。 尽管如此,依然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着它。 这就是选择了在这条道路继续走下去,比起安逸生活更喜欢赛马的笨蛋家伙。 或许,以后都遇不到能够赢下重赏的赛马了。 不过—— 在正式入厩前的见面场合,真岛很快就意识到了。 从眼前一闪而过的栗色,是骑手和练马师生涯中罕见的逸才。 挤着夸张的笑容,练马师俯身向栗毛马打着招呼。 “你好啊,目白家的小姑娘。”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尽管连自己都没意识到,但看着阿塔兰忒的面容,对他来说已经变成了一种乐趣。 正是这样娇小的马体,却寄托着新人练马师的希望。 当她迎着万人欢呼赢下海塞克纪念的那一瞬间—— “说不定,这个孩子真的能跑草地。” 尽管如此,真岛仍然迟迟未能做出决定。 如果转战草地成绩不理想的话—— 如果受伤的话—— 只会按着自己的节奏尽情奔跑,几乎没有好好配合过笹川和调教助手们的想法,训练中的阿塔兰忒就是这么一匹让人头疼的癖马。 但是—— 在训练结束回到厩舍后,阿塔兰忒依然还是那匹胆小而顽皮的栗毛小马。 喜欢吃苹果和胡萝卜,有时会吐着舌头和厩务员们玩耍,被训斥的时候也会乖乖听话。 他并不希望阿塔兰忒在身心都未成熟之际贸然转战草地。 “混蛋笹川.” 不过,正如骑手所说的。 今天,是郁金香赏的登录截止日。 已经到了最终的决断时刻。 “非常抱歉,社长。” 拉开纸门,从厩舍赶来的真岛双手合十,谄媚的脸上一再重复着道歉的话语。 北野只是热情招呼他落座。 给三人各自的茶杯沏满,他才慢悠悠开口。 “是这样呢,郁金香赏确实不太适合。” 房间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说的.是啊,草地还是太辛苦了。” 真岛不停点头附和,同时轻轻锤了几下笹川的胸口。 骑手不禁叹气,摆出举手投降的姿势。 这时,北野拿出了手机。 对桌的二人同时端起茶杯,趁机偷偷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 片刻后,北野又将手机重新收起。 练马师和骑手又同时放下茶杯,低头摆出一副认罪的姿态。 “原来是这样的啊。” 北野发出了一声叹息似的轻叹。 刚才,稍微确认了一下地方赛马的经典赛出走规则。 除了和中央赛马一样通过前哨战争取优先出走权以外,地方赛马实际上还有着另外一种出走经典赛的方法—— 赢下中央的3岁草地重赏。 不过,需要考虑的选择仍有两个。 2月7日,京都第11场,外回1800米的如月赏。 然后是2月13日,东京第11场,1600米的百花杯。 作为中央与地方交流的特别指定竞走,两场比赛都允许最多两头地方赛马以赏金顺序的形式登录出走。 又是一阵沉默。 “次走的比赛,试试如月赏怎么样?” 考虑到顾问团三人对于阿塔兰忒射程的评价,北野最终选择了在距离上更长一些的如月赏。 “如月.赏?” 练马师和骑手有些困惑地对视了一眼。 反应过来以后,真岛有些夸张地瞪大了眼睛。 笹川的肩膀抖了一下,紧绷着的表情从脸上消失了。 但很快,两人又重新变回到了严肃的表情。 身为练马师和骑手,他们自然也熟知关于出走的规则。 将如月赏当作栈桥的话,机会仅有一次。 这是必须赢下来的比赛。 “明白了!樱花赏那边的追加登录费用就由厩舍——” 北野笑着打断了亢奋中的练马师,问道:“暂时的话,就先以如月赏为目标努力怎么样?” “没问题!” 练马师和骑手同时挺直腰杆,格外大声地喊了出来。 “那么就拜托二位了。” 从座位起身,北野向面前的二人鞠了一躬。 真岛和笹川连忙回礼,然后才端起了有些放凉的茶杯。 午饭过后,总算顺利离开了千叶。 前往机场途中,接到了来自和田的电话。 一边为自己这次搭乘的是计程车而非电车感到庆幸,一边滑向了手机的屏幕。 电话那边,和田的语气带上了难得的起伏,向北野打听澳洲赛马界的有关内容。 虽然不太清楚对方的意图,还是认真回答了这个问题。 有关澳洲赛马界所知道的内容,无论是好的一面还是坏的一面都没有隐瞒。 电话的最后,和田再三重复着感谢的话语。 “北野社长实在是帮大忙了。” “不用在意,只是一点小事而已。” 这样说着,机场的轮廓在视线中逐渐放大。 放下手机后,北野轻轻呼了一口气。 又到了忙碌的时节。 ———————————— “【三岁马情报】 名将月桂→郁金香赏 目白阿塔兰忒→如月赏” ——《n○tkeiba》 第二章晚点   (本章完) 第180章 万里无云 二月的首一个周日,寒风依旧刺骨。 刚过中午的京都竞马场却早已人声鼎沸,即使是仅有一场重赏赛的日子,马迷们的热情却丝毫不减。 望着不远处淀站涌出的黑压压人群,马主送迎巴士上的北野暗自捏了一把汗。 还好,今天搭乘的不是电车。 “待会见啦,北野社长!” 身材高大的佐佐木马主拍了拍他的肩膀,迈着大步抢先走向场内。 混在一众马主的队伍中,北野同样穿过了大名鼎鼎的“三冠门”。 踏入竞马场后,首先拿出手机确认起时间。 下午的2时27分。 距离3时30分开催的如月赏还有着接近一个小时的余裕。 于是脱离了马主的人潮,拐向了竞马场的另一侧。 正打算从三冠马纪念步道绕过去的时候,却突然被人叫住了。 “北野社长,请问能跟您合影吗?” 几名原本还凑在雕像前不停拍照的年轻马迷围了上来。 “啊,当然可以。” 北野笑着点了点头,配合着摆出了拍照的姿势。 “请问您和高峰见过面吗?” 其中一人指向了步道入口处的青铜雕像。 其余几道目光也好奇地聚焦过来。 稍微走近以后,北野这才看清雕像下方铭牌的文字。 确实是“目白高峰”。 这不是完全认不出来嘛—— “应该是有见过几次的吧.不过和雕像的形象有着一定的出入呢。” 凑近端详了一阵,他不禁摇晃着脑袋。 “肚子这边,应该比雕像再大上一些哦。” 在马迷们的哄笑中,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更前方的马头观音,实际上是一块竖着的斑驳石头。 头脑中想着不敬神的言论,手上却老老实实地进行着参拜。 手水场的水有些冰凉,象征性地碰一下后就抽了出来。 鞠躬两次,拍掌也是两次。 扣除有严格要求的场合,去哪里参拜都是用这种标准做法。 效果嘛—— 至少在过去的一年里,达利、高多芬和拜耶尔三位大明神对他还算青睐。 分开双掌,睁开眼睛。 并没有许下什么具体的愿望,合掌的时候也只是自然地回想着过去一年的经历。 最后再鞠一躬,随即从马头观音前离开。 走下石阶,这才注意到了另一边还有着一条不显眼的小道。 道路的尽头已经聚起了不少的人群。 【米浴碑】 指引牌上写着这样的文字。 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迈出了脚步。 过去看看吧。 注意到后方传来的脚步,正在参拜的年轻马迷们转过了脑袋。 “您是.北野社长?” 不少马迷脸上都露出了有些微妙的表情。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带头的,人群中很快让出了一道通往石碑本体的空隙。 石碑前方的胡萝卜和花束已经堆得挡住了最下方的几个文字。 这下麻烦了。 他可没带什么供奉的物品。 就这样尴尬走到了石碑的正前方,北野总算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摸向了口袋。 不久前经过便利店时,习惯买了一小包的薄荷糖。 幸运的是,仍处于未开封的完整状态。 将薄荷糖供奉至石碑前方,用高于标准规格的方式进行了参拜。 “希望你在天国能够安好。” 心情不由得有些沉重。 不自觉抿上了嘴唇,一言不发地完成了剩下的步骤。 “谢谢您,北野社长。” 离开的时候,几名米浴粉丝打扮的马迷突然向着北野鞠躬。 不明就里的北野只好连忙折腰回应。 来到检阅场,栏杆边上的位置已经挤满了人,热闹程度完全不输给大赏典时候的大井竞马场。 亮相圈中央已经事先铺有标记,北野照着走到了写有阿拉伯数字“6”的蓝底圆垫前面。 包括四头牝马在内,今天的如月赏一共有十头出走马。 阿塔兰忒将从六组六番的闸位开始比赛。 如月赏的第一人气是两战一胜,前走草地2000米G3赛事京都2岁锦标二着的巴赫塔。 地方赛事三战三胜,在栗东坂道的追切中跑出4F53.2秒成绩的目白阿塔兰忒则被推为了第四人气。 据真岛师所反馈的,阿塔兰忒的草地适性没有任何问题。 要说这次的比赛有什么不安定的因素,那就是远征导致的不利。 虽然体重上没有太过明显的下降,抵达栗东的第一天阿塔兰忒始终处于不肯进食的状态。 在真岛和冲沢厩务员的耐心安抚下,总算稍微吃了一点混着苹果的牧草。 直到比赛的前一天,精神上的紧绷才稍微有了好转。 作为代价,厩舍的一方就有些萎靡不振了。 检阅场的跑道上,出走马们已经陆续开始入场。 将视线越过首番的巴赫塔,很快找到了明显比其他出走马小一号的阿塔兰忒。 向着练马师和厩务员打着招呼,忙于应付阿塔兰忒的二人只是潦草点头作为回复。 “下午好,社长。” 从准备室出来的笹川,先是走到草地中央和北野打着招呼。 “拜托你了。” 北野微微鞠躬,刮来的强风顺势将头发吹得凌乱。 “是的,还请交给我吧。” 骑手脸上闪过一丝决然,鞠躬回应以后就小跑着朝阿塔兰忒的方向过去了。 阵阵欢呼中,阿塔兰忒虽然有些胆怯,却没有瞬间发展为暴走的势态。 骑手拍了拍栗毛马的脖颈进行安抚,然后动作轻快地翻上了马背。 一直向阿塔兰忒投去目光的北野松了一口气。 “看起来还可以嘛——” 这样想着的时候,一个戴着酒红色圆顶帽,背影看上去像矢作师的男人从眼前走过。 “真是辛苦您了,须贝师!” 陌生马主热情揽着被称为须贝师的男人,用手机接连拍了好几张二人的合影。 原来是姓须贝嘛—— 还以为碰上的不是矢作师就是矢作师的亲戚呢。 亮相圈的检阅结束以后,出走马终于开始朝着赛道出发了。 抬头仰望天空,只见万里无云。 是超良场。 ———————————— “【如月赏追切】 前走京都2岁S二着的巴赫塔瞬间甩开了并走马!” ——《东Sport竞马》 (本章完) 第181章 淀之坂 关西重赏的演奏声高亢入云,发令塔也在这时缓缓升起。 闸门后方聚集的出走马中,正在发生着小小的骚动。 栗毛马前蹄稳扎草地,任凭真岛和冲沢如何催促也不肯动弹。 “乖哦,阿塔酱。” 笹川微微俯身,不断用话语安抚着明显不安的阿塔兰忒。 在练马师和厩务员的合力下,才总算把栗毛马顺利送进了闸门。 满头大汗的真岛松了口气,随后又向闸门投去了担心的目光。 坐上从闸门返回检量室的巴士,练马师嘴上还在不停念叨着人马无事的祈祷。 闸门内,后方的挡板被工作人员合上。 没有半点动摇,骑手眼神坚定地指向了绿色的草地。 目标虽在前方,但此战绝不能败。 仿佛被骑手的决心所浸染,原本还有些躁动的阿塔兰忒也渐渐恢复了安定。 “以春天经典赛为目标的奔跑,比赛开始!” 在实况稍快的语速中,闸门应声弹开。 掌声和欢呼透过玻璃清晰传入耳中。 北野下意识攥紧指尖,向着正对面的直线投去了目光。 前方的视界豁然开阔,笹川却有些不妙地抿上了嘴唇。 像是要躲避闸位相邻的赛马,阿塔兰忒在出闸后稍微往外侧的方向发生了偏移。 操纵缰绳调整方向的同时,催策的部分也不能够落下。 与娇小体格带来的硬挺感恰好相反,阿塔兰忒实际上是偏向柔软的类型。 “虽然很小只,实际骑上去的感觉却像棉花一样舒服。” 无论骑手还是调教助手,都曾给出过类似的评价。 凭借着柔软的脚元和小鹿一样蹦跳的步伐,阿塔兰忒在小回的赛道往往有着不小优势。 而在另一方面,腿部尤其后蹄肌肉的不足也导致了爆发力的欠缺。 想要从靠前位置开始比赛的话,必须从一开始就进行相当程度的催策。 不过比起传统意义上出闸不利而且缺乏动力的慢闸马,阿塔兰忒自身的前进意愿却十分强烈。 黑赤十字襷的决胜服在视界边缘缓缓向后。 人与马共同的决绝,让阿塔兰忒凭借着不算出色的起步还是来到了马群前列。 一番人气的巴赫塔则是落在了稍微靠后的中团位置。 没有人会对这样的展开感到意外。 如果在公演上问100个赛○娘玩家今年如月赏谁将带头领放,恐怕半分以上的人会说出目白阿塔兰忒的名字。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的,阿塔兰忒的逃亡策略。 不同于过往会在赛前发表大逃宣言的逃马阵营,无论练马师的真岛,骑手的笹川还是马主的北野,接受采访的时候都显得十分克制。 除了“不希望失去控制的大逃”这样的理由以外,还有着更加现实考虑。 在京都外圈1800米的前段,实际上没有太多加速的机会。 从位于正对面直线延长部分的闸门起步,乍一看直线的部分相当充裕。 然而,从直线的后半段开始就不得不考虑到接下来坂道的部分了。 有京都名物之称,高低差4.3米的“淀之坂”。 如果在上坡的路段浪费过多体力,很容易在接下来的比赛落入到不利境地。 “慢慢上坡,然后以稍快一些的速度下坡。” 这就是近年以来,有关京都竞马场的常识。 在这样的赛道,想要以大逃赢下比赛并不是什么轻而易举的事。 确保前方望空以后,笹川试着引缰向内侧拉近了大概一马的宽度。 尽管是二月难得的晴朗天气,不过由于是本日的最后一场比赛,最内侧的赛道已经有了一定的使用痕迹。 赛前的马场检查中,得出了“或许可以跑跑看”这样的结论。 阿塔兰忒在重场曾有过不错的表现,再加上践踏的程度不算太过严重,笹川决定在比赛初段先从内侧发起尝试。 实际上跑起来的效果还算不错,并没有感到明显的变化。 “就从靠里面一些的位置过弯吧。” 这样想着,骑手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搭档身上。 成功夺得先头以后,阿塔兰忒的奔跑中仍有着些许的焦躁。 笹川轻轻拨弄着缰绳安抚,在登上坂道前栗毛马奇迹般停下了暴进的势头。 “成功了。” 竭力克制住了快要哭出来的喜悦。 虽然仍有些偏快,这种程度的配合足以称得上宝贵。 全身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趁着拐入弯道前的空隙回头观察。 并没有拉开差距的样子。 不过,真正的胜负还在坂道以后的部分。 游刃有余地咬着衔铁,阿塔兰忒踏着轻快的步伐攻向了淀之坂道。 “进入第三弯道,先头的是六番目白阿塔兰忒,一番的巴赫塔大概在五六马身后第五番的位置。” 瞄了一眼手边上的提示,实况担当小塚再次举起了望远镜。 “千米用时五十八秒七,并不是予想中的超快展开。” 被内栏遮挡大半的栗色赛马蹦蹦跳跳地爬上了淀之坂道,身后的马群被微微拉开了大约一两个马身的距离。 并非领放的阿塔兰忒突然失去了控制,也不是鞍上的笹川临时改变了主意。 在众多惊讶目光中,一道流畅的运动曲线迎着坂道疾驰而过。 坐落于日高山脚的Nishiken和目白三石牧场,几乎找不到一块延续的平整土地。 不过—— 在这里出生和接受驯致的马驹,从一岁的时候就学会了在山里奔跑。 不顾陡峭的坂道勇往直上,也毫不畏惧地长驱而下。 在这样崎岖的坂路上,腰和腿得到了充分的锻炼。 就这样,形成了日高产马的独有特征。 高低差较大的京都竞马场,正是日高产马所得意的赛道,即便是重马场的情况也不在话下。 这样的才能并非仅靠血统足以造就。 倒不如说,这是在日高接受驯致时所培养出来的后天才能。 如履平地般登上淀之坂道,笹川不做任何犹豫开始了催策。 就是这里了。 “动起来了,目白阿塔兰忒!后方二位的武丰也开始了催策!” ———————————— “【JRA】 JRA在7日公布了和田阳希骑手提出海外渡航届的消息 期间从3月1日(月)开始,终了时期未定 目的地为豪洲,理由则是研修学习” ——《n○tkeiba》 感谢书友20230515114556659的5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182章 席卷坂淀之风 今日武丰所策骑的是九番人气的湘南丹枫。 无论从赛马自身的实力还是过往成绩和检阅场人气来看,现在发力似乎还太早了一些。 而且,虽然1000米的前段不是过快步速的展开,但同样也没有慢到哪里去。 武丰予想中的“Time”,尚有一段距离。 不过,这名经验老到的骑手却有着必须要提前出手的理由。 在翻越了淀之坂后,前方笹川的缰绳有过短暂的松弛。 虽然不算明显,但确实发生了这样的一幕。 “阿塔兰忒还有余力。” 而且,内侧的赛道状况也不算太糟糕。 放任有余力的逃马一直领放到最后,结果肯定是败北无疑。 做出以上判断后,他只能选择提前发力压制。 也只能这样,别无其他选择。 不在这里出手的话,等到后方班数更强的对手一拥而上,所收获的大概只会是与人气相符的惨淡结果。 对于他和湘南丹枫的组合来说,这是一场需要“变化”的比赛。 于是—— 笹川和武丰一前一后,几乎同时开始了催策。 而在武丰身后,横山和生和横山武史两兄弟也开始扯动缰绳。 “跟在强马或者好骑手的身后,就是比赛中的最佳位置。” 谨记着这样的道理,京阪横山线的电车跟随着“武丰号”车头组成了先后三匹马的齐整加速队列。 “遭了!” 从不远处的外侧,红白色的身影正在缓缓逼近。 如果任由武丰加速上来的话,很可能被顺势夹在决胜不利的内侧。 而且,外面可能会有更多对手冲过来。 不过—— 笹川将视线又拉回到了正前方的比赛。 即使催策的激烈程度更进一层,短时间内也很难甩开后方迫近的追赶者。 “那么就来试试看吧!” 没有选择对于实力马来说更合理的向外挡出。 牢牢占据着内侧的路线,笹川忘我扯动着手中的缰绳。 从这一刻起,比赛变成了没有任何花招的耐力胜负。 “目白阿塔兰忒和湘南丹枫并排进入了第四弯道,后方的是粉色帽子的横山势二人,一番的巴赫塔在稍微靠后的位置。” 小塚飞快播报着马群的动向,手上的望远镜在某匹马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间。 巴赫塔鞍上,黑赤十字襷决胜服的川田侧引缰绳,朝内侧横向移动了不太明显距离。 对此毫无察觉的笹川,继续紧攥着缰绳大力扯动。 从坂道的顶端直冲而下,栗毛赛马的脚步愈发从容轻快。 率先从这场耐力对决中落败的是湘南丹枫。 在第四弯道与直线的衔接部分,横山和生毫不留情地实现了对武丰的赶超。 然后是第二节车厢的横山武史。 “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 抱着这样的觉悟,笹川举起了手中的马鞭。 一下,又接了一下。 阿塔兰忒扬起的脑袋微微压低,微微濡湿的鼻尖在空中划着明显的“8”字。 后方气势汹汹追来的对手犹如一头撞上了看不见的高墙,即使横山兄弟如何挥鞭也无法将距离继续拉近。 目睹了这一幕的小塚不禁喊道:“阿塔兰忒!目白阿塔兰忒从淀之坂一跃而下!” 这时,看台上爆发了一阵的惊叫。 在没有栏杆阻隔的最内侧赛道,巴赫塔迈着大步追来。 与气势如虹的巴赫塔形成鲜明对比,最前方体格明显小了一号的阿塔兰忒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坚持到最后的样子。 面对后方紧追而来的对手,笹川紧紧咬住了牙关。 “一定不能输啊,阿塔酱。” 阿塔兰忒柔软的蹄部大幅度弯曲,然后如同悬壁上跳跃的岩羊般蹬向地面。 差距仍在一点一点地缩小。 五层看台的前沿,北野指尖不自觉攥得发白。 巴士车内,真岛和冲沢抱在一起大喊大叫地助威。 从大井乃至全国各地赶来的粉丝口中呼喊着相同的名字。 小塚的声音也在这时变得更加急促。 “是阿塔兰忒吗!还是一番的巴赫塔!” “阿塔兰忒先头,但是巴赫塔追上来了!巴赫塔追上来了!” 栗色与鹿色的身影几乎并成一道直线。 笹川紧抿着嘴唇,发麻的手臂紧扯缰绳向前方推去。 “目白阿塔兰忒!巴赫塔!目白阿塔兰忒!巴赫塔!” 现场的炙热气氛在这一刻抵达顶峰。 “是目白阿塔兰忒!” 栗毛马用力向前伸着短小的脖子,以这样独特的姿势率先冲过了终点。 下一刻,漫天的马券雪花般遮蔽了视线。 抑扬顿挫的声音宣告着本场对决的胜者。 “目白阿塔兰忒一着!六番的目白阿塔兰忒!” “这一冠名时隔二十一年的草地重赏优胜!” 短暂的停顿以后,小塚念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稿词。 “大井的风卷过淀之草地!” 巨大的玻璃窗户前,北野缓缓松开了发麻的指节。 然后,只是叹息般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真是太好了。” 下一刻,周围的马主中有不少人凑上前道贺着恭喜。 三胜赛结束后仍未离去的佐佐木,更是热情地揽住北野的肩膀,拿起手机不停拍着二人的合照。 “改天我们可以一起上节目哦!” 留下这样的一句话以后,佐佐木总算放开了快喘不上气的北野。 松开握着缰绳的指尖,经过握拳庆祝的地方骑手时,川田缓缓开口。 “恭喜。” 紧接着,武丰、横山兄弟逐个拍过了笹川的肩膀表示祝贺。 “呼——” 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如同潮水般褪去。 空白一片的大脑也终于在一声接着一声的目白Call中恢复了清醒。 笹川这才后知后觉地向着看台谢场致意。 “还真是危险啊。” “阿塔酱跑起来好厉害啊。” “口取仪式吐着舌头的样子很可爱呢。” “终于又看见了呢。” 在这一刻,在这个地方,无数的梦想开始萌芽生长。 ———————————— “【如月赏】 大井所属的目白阿塔兰忒赢下了如月赏。 这是自2002年的目白迈耶以来这一冠名时隔25年的如月赏优胜二回目。 这也是目白冠名自2006年的小仓大赏典(目白迈耶鞍上川田将雅骑手)以来时隔21年的草地重赏优胜。” ——《n○tkeiba》 (本章完) 第183章 挥向仁川的剑 “真的.非常感谢!” “不,我这边才是。” 虽然听起来是客套的话语,但事实上正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距离表彰仪式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回想起当时的场景真岛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流下眼泪。 在骑手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赢过重要的比赛,但这次作为练马师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骑手的一方,赢了就是赢了。 正是这样单纯的喜悦。 但今天所感受到的,是远比胜利还要复杂的情绪。 另一方,从比赛的余韵中抽身的北野渐渐恢复了冷静。 赢下了比赛固然值得欣喜,但是比赛过程中所暴露的问题也难免让人有些不安。 “直到最后,阿塔兰忒仍留有余力。” 这是来自鞍上骑手笹川的汇报。 口取仪式的时候,阿塔兰忒还玩心大起地吐起了舌头。 从赛后的检查来看,无论是马体还是精神上的消耗,都略低于原本的预期。 尽管差一点就在直道后段被巴赫塔逮捕,阿塔兰忒本身却没有任何要失速的迹象。 骑手所交出的策骑也没有太多问题,甚至足以称得上是京都1800米的标准逃马答案了。 最后展现出来的,却是一场足以称得上惊险的比赛。 至于原因,实际上并不难得出。 比赛前段是标准偏快的步速,但由于上坡的部分节奏稍微放缓,后发马的脚力也得到了积攒。 阵营在赛前定下的策略不够灵活也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然而,阿塔兰忒爆发力不足的缺陷同样不容忽视。 “还是得把比赛变成耐力战嘛——” 北野再度回想起了顾问团的建议。 “请再拿三杯的啤酒。” 他扭头向服务员招了招手。 然后,咬了一口天妇罗。 味道稍微有些寡淡,外面的面衣倒是松脆的满点。 不过,也有可能是舌头还在胜利的醍醐味中没回过神来就是了。 “真岛前辈这边,已经快不行了吧?” 笹川竖着几根手指,半开着玩笑在练马师眼前晃了晃。 “我才没事呢!” 像是掩饰着什么一样,真岛伸出筷子夹起了大块的茄子田乐。 然后,连带着上方的辣椒一口咬了下去。 “好辣好辣!” 练马师被呛得顺势直流眼泪。 看着真岛脸上那副龇牙咧嘴的滑稽模样,一旁的两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新一轮的啤酒送抵桌面,三人首先默契地轻碰杯沿。 放下杯子,玻璃的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了“叩”的声响。 包括眼泪汪汪的真岛在内,三人的表情不自觉正经了几分。 接下来,就是正事的商讨时间了。 “那么,去樱花赏吧。” 北野首先开口说道。 对于这样的决定,无论练马师还是骑手都不感到意外。 这是事先就已经达成的默契。 赢下如月赏的话,就以樱花赏为目标。 他们各自默默点下了脑袋。 随后,真岛脸上却掠过了一丝的苦恼。 本场比赛,阿塔兰忒马体消耗的程度并没有想象中的严重。 虽然是好事不假,但这也让两个月的空挡变得有些微妙。 如何让阿塔兰忒在两个月内保持比赛的专注—— 对于新人练马师而言,这还真是不得了的课题。 骑手的一面,刚刚与阿塔兰忒搭档赢下草地重赏的笹川同样酝酿着新的考量。 如何更好地策骑阿塔兰忒? 关于这样的考虑,从去年开始就长久地在脑中盘旋。 不久前,在京都的草地1800米交出了看似可圈可点的答案。 “还远远不够呢!” 对于世代顶端的经典赛事而言,仅仅“标准”程度的水平是不足以取胜的。 必须要做到更多才行。 从赛道条件来看,阪神竞马场外圈1600米的路线不能称得上是有利的条件。 阿塔兰忒作为经典战线赛马的长处在于柔软脚元带来的复杂地形应对能力,以及相对于牝马而言罕见的耐力和心肺功能。 而阪神的赛道是正相反的展开—— 除了大角度且平缓的第三、四弯道以外,阪神外圈还有着右回赛道中最长的473.6米直线。 直线后段则是高低差1.6米的坂道,对于领放战术的阵营而言几乎是大不利的存在。 毫无侥幸可言,需要依靠实力来决出胜负的王道型赛道。 在阪神竞马场开催的樱花赏,正是这样的一场比赛 今天的策骑结束后,笹川果断推翻了此前所有的予想。 “以正常的逃马节奏来跑樱花赏的话,绝对会输的。“ 抱有着如此觉悟,笹川缓缓开口。 “社长,下一场我想试试更快一些的步速。” 真岛也连忙放下了手中的炸串,鼓着腮帮不停点着脑袋。 作为曾经的骑手,练马师的真岛反而不会在具体的策骑上过多插手。 正是因为切身体会过骑手的压力,所以希望他们能够尽可能放松地投入比赛。 临场的战术固然重要,但边骑边思考才是骑手的常态。 而且—— 在樱花赏的时候,可以试着跑得稍微再积极一些。 这同样也是他的看法。 “那么就这么办吧!” 北野点了点头,十分痛快地给出了答复。 阵营考量和顾问团建议一致的情况下,没有任何理由去出言反对。 “樱花赏的时候,也继续拜托二位了。” 说着,他再度举起了酒杯。 ———————————— “【飞翔吧——地方之梦】 划破豪雨的霸道末脚,牝马暌违38年的玫瑰德比制霸,在年末六万人欢呼声中,将悬念和质疑一并踏得粉碎,席卷世代的变革之风。 与梦想不期而遇的,正是充满勇气的挑战。 完美—— 并非与生俱来。” ——NAR名马列传 No.1目白咲夜(令和9年制) “【如月赏】 四位人气目白阿塔兰忒逃切成功,获得了如月赏的胜利。 北野幸马主已支付了200万円的樱花赏额外登录费用。 真岛大辅师 「她的状态很好,气性方面的问题也得到了改善,总的来说表现出了不错的内容。 希望在樱花赏的时候,能够跑出一场不辜负马主信赖的比赛。」” ——《n○tkeiba》 第二章晚点   (本章完) 第184章 见面日 早上5时,目白牧场的一天又开始了。 距离如月赏,已经过去了一周。 阵营决定让阿塔兰忒返回小林牧场,进行为期四周的休养。 然后,在樱花赏前稍早一些的时间,前往栗东的训练中心接受赛前调整。 几乎同一天,目白咲夜也从小林出发,启程前往大井检疫隔离。 随着珀伽索斯结束冬季放牧,转移至门别训练调整,原本热闹的牧场也变得略显沉寂。 休息室中,北野打着哈欠、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泽普独占着沙发的一隅。 将冒着热气的马克杯凑到唇边,德国人半眯着眼,另一只手则懒洋洋地敲打着键盘。 “早上好——” 互相敷衍地道过早安后,北野拿起自己的杯子,也冲起了热饮。 与泽普不同,他选择了更加甜腻的热可可。 虽然也不讨厌咖啡,但这样的一杯的热饮似乎更加适合对抗清冷早晨。 马克杯在矮桌上放稳,盘腿坐下,顺势把摊开的杂志搁在腿上。 一边翻看,一边用勺子慢悠悠搅动着杯中的热可可。 “唉——” 不知道什么时候遛入休息室的Rachel Ho发出了这样一声有些阴郁的叹息。 “今天服部师就要过来了嘛——” 像是听不懂少女语气中的怨念,浅山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予定的时间是下午三时三十分。” 尽管是时间尚早的二月,星船的入厩方向却早早有了决定。 驯致途中,头脑聪慧、顺从乖巧的鹿毛小马很少有需要让人操心的地方。 即便是目白牧场的新人团队,大部分的驯致项目也顺利完成了。 通常来说,大部分一岁马在冬天前就会迎来装鞍和试骑乘的体验。 鳧舞川畔树枝凝成冰霜的那一天,拉维德为星船架上马鞍、挂上了衔铁。 大部分的马都讨厌这一过程,即便在引退的多年以后。 不过,在星船身上不存在这样的困扰。 一如既往地,它很快习惯了鞍具和衔铁的存在。 但是,关于鞍具和骑乘的练习就到此为止了。 “暂时不要给星船的背部造成太大负担。” 谨记着北野的这番话语,牧场众人耐心呵护着它比同岁马柔软的背部。 无论是怎样的名马,第一次骑在它背上的权利都属于牧场的厩务员们。 而在目白牧场,这样的一天却迟迟没有到来。 度过了拍卖会以后的短暂秋天,进入到了北海道的漫长冬天。 虽然在面积上相当局促,但是日高山脉遮蔽下的目白牧场冬天比较温暖。 对于处在发育期的马驹而言,这个冬天是至关重要的时段。 胃口不好不坏的星船一次大约能吃掉三升草料,然后在牧场众人费力清理出来的放牧地上尽情奔跑。 在积雪尚存的季节,这匹稚气尚存的鹿毛小马奔跑间已然有了父亲的影子。 同样柔软的脚元和同样坚实的骨格。 还有—— 让牧场众人略感担忧的松弛马体。 初次的试骑乘,已经是鳧舞川将要解冻时的事了。 “像棉花一样柔软,骑上去非常舒服。” 这是被众人推举着成为试骑担当,全牧场体重最轻的Rachel Ho在骑上星船时的感受。 “是非常棒的操纵性啊。” 当时,在一旁观察的拉维德发出了如此感慨。 即使对象是没有多少骑乘经验的Rachel Ho,星船仍能配合着她拙劣的操纵做出各种反应。 鹿毛的小马在夹杂着寒意的风中从容迈出了脚步。 然后,越跑越快。 那是一种仿佛为了确认自己的力量,看起来像是欢愉的本能。 即使是优等生的星船,偶尔也会流露出这样的一面。 就像是被什么凭依着一样,在三石的丘陵上挥蹄跃动。 不过很快,鞍上的少女就在北野和拉维德的话语声中扯动了缰绳。 鹿毛的小马也很快听话地停下了脚步。 还不到尽情奔跑的时候。 “让这孩子从没那么激烈的比赛开始。” 这样的提议,在牧场相谈会上得到了全员的同意。 那一天晚上,北野联系了在佐贺担任练马师的原骑手服部。 得知北野希望将一匹可能会晚出道的赛马送到自己厩舍,服部没有犹豫地答应了。 然后,提出了亲自看看这匹小马的请求。 而今天,正是服部前来拜访的日子。 很快,就要到分别的时候了。 在有些微妙的沉重气氛中,今天的工作正式开始了。 首先是早上的饲料。 目白牧场喂食的通常是进口的生牧草,具体的饲料配方则根据每一匹马的不同需求和喜好有所改动。 投喂结束后,牧场中不多的几匹马就会被带到雪中放牧。 北野和牧场的员工们则趁着这段时间解决早饭。 在那之后,打扫马房、保养工具、清扫积雪、驱赶野兽、维修栅栏. 在各种各样的繁杂忙碌中,度过一天又一天。 育马者基本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 如果有马受伤或者生病,工作量还会增加。 一旦发生什么突发事故,仅有的睡眠时间也要利用起来,哪怕是刚刚躺下的时候也必须起床。 即使是仅有一匹繁殖牝马和一匹小马的小牧场,也有不少地方需要投入精力。 太阳爬过日高山脉的正午,牧场众人陆陆续续来到了聚餐的和室。 午饭是寿喜烧,拉开纸门马上就闻到了扑鼻而来的牛肉香味。 通常来说寿喜烧的调料大多是蔬菜,不过在目白牧场说到寿喜烧就是牛肉。 牛肉的部分在稍晚时候下锅,在那之前会为拉维德准备出素菜的部分。 就着热腾腾的米饭,很快就吃得满头大汗。 短暂的午休时间过后,又到了开始忙碌的时候。 下午,北野在马房中替炫目举动做着例行的检查。 四月下旬,这匹目白牧场仅有的牝马将被送往古摩亚牧场。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还会在那里度过至少十个月的时间。 似乎是预感到了自己即将成为母亲,也有可能是经常与星船在相邻地块放牧的缘故,炫目举动原本压迫感十足的眼神似乎变得柔和。 “很好,各项的数值都没问题哦。” 结束了检查以后,北野起身轻轻抚摸着黑鹿毛马的脖颈。 这时,从外面的走廊传来了耳熟的声音。 “好久不见啊,北野社长。” 又过了一会,北野和来访的服部并肩走向着放牧地。 北野脸上仍然残留着惊讶。 直到现在也难以相信,眼前这个跟充气一样膨胀起来的家伙居然是曾经的那位骑手服部。 身形明显变得圆润许多的服部走向栅栏边缘,眯起眼睛开心地朝那匹正在发呆的小马打过了招呼。 “你好呀,黄金船的儿子君。” (本章完) 第185章 迈向世界的第一日 时间是三月首个周日早上的8时。 今天日出的时间大约是6时30分。 从天亮算起,已经过去了九十分钟。 外面的景色清晰可见,玻璃窗的彼方就是跑道。 在忙碌间二月飞快掠过,就连满载而归的NAR Grand Prix2026也很快被搁置在了脑后。 不过—— 跟去年的时候一样,还是饿着肚子参加了颁奖的晚宴。 唯独这一点,姑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稍微喘了口气,北野往后倒在了座椅上。 从现在起,迪拜远征被放在了考虑的首位。 几天前,目白咲夜已经在厩舍的陪同下顺利抵达了美丹的国际厩舍。 据说食欲还是一如既往地旺盛,身体上也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机内广播响起,很快就要起飞了。 起步和地面上的汽车没有太大差别,只不过视线压倒性地高。 柏油路面液体般流向视界的后方。 脑袋被按在头枕上,同时外面的景象开始倾斜。 机鼻上扬。 下一刻,窗外已经有半分以上是炫目的蓝天。 思绪并没有因此打断,反而随着机身一跃上升至了云层。 虽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和阵营动身前往迪拜,这几天以来一直保持着通讯上的联系。 目白咲夜抵达迪拜的时间是当地2月26日的凌晨,荒山师和绪河胜已经提前抵达,并且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从那时起到现在几乎两周的时间里,为了确保目白咲夜能以最佳的竞技状态投入迪拜世界杯,两人每天都在重压之下付出着努力。 经过步态的观察后,荒山师打算以500公斤至505公斤这样稍微精简一些的体重来投入到迪拜世界杯的比赛。 “主要是继续减去多余的脂肪,如果肌肉的部分能够保持不变的话就更好了。” 虽然落在语气上显得有些轻松,实际却是让人相当头疼的课题。 饲料的一面,很早的时候就有意识增加了干草和亚麻籽的比重,对于谷类饲料的摄入则进行了更加严格的控制。 目白咲夜从不挑食,无论是三升还是六升的饲料,都会全心全意地纳入口中。 似乎对饲料配方的改变毫无察觉,就这样波澜不惊地完成了调整。 训练上,强度较高的坂道练习和短距离冲刺的部分也减少了,用以强化心肺能力和维持耐力的长距离踱步则相应增加了比例。 当然,这样的安排也让本就看起来慵懒的鹿毛马气质上变得更加萎靡。 落在旁人眼里,恐怕这又会成为状态不利的一大证明。 不过,早已对目白咲夜气性有所把握的阵营并不是特别担心这样的表现。 目白咲夜正是这样的一匹赛马。 “如果能发挥出自在性,跑出人马折合程度较高的比赛就好了。” 这就是北野有关迪拜世界杯的全部予想了。 具体的训练,仍然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 他所能够做的,也就只有原封不动地向阵营转述顾问团建议这样的粗浅工作了。 打了个哈欠以后,随意翻开了飞机上的杂志。 虽然是直飞的航班,耗费的用时也在十个小时以上。 虽然也想光靠着睡觉糊弄过去,不过这样做只会让身体更加疲惫。 而且,抵达后时差的调整也会成为问题。 虽然姑且酝酿了一定的睡意,也只好暂时先这样撑下去了。 随便抽到的是一本男性向的时尚杂志。 大开本、纸质摸起来很高级,不过一不小心就会割到手的样子。 “原来如此.现在居然流行这样的穿搭。” 原本只是抱着打发时间的想法拿起杂志,到了后面却稍微认真地看了起来。 以参考书的标准来说有些过于简单了,而且很少有需要时尚打扮的场合。 不过—— 即使生活在北海道乡下的育马人,实际上也不是什么彻底隔绝于社会的家伙。 偶尔的无用知识倒也不错嘛—— 这么想着,翻开了杂志的下一页。 不知不觉间沉重的眼皮缓缓合上。 再度睁开眼睛,飞机已经着陆。 迈过舱门,脚下变成了阿拉伯酋长国联邦的土地。 时间是下午的3时。 比起单纯的炎热,打在裸露肌肤上的阳光更像是刺痛。 不由得眯起眼睛,加快了脚步。 几名披着头巾,身上西装打扮的阿拉伯人早已在到达厅的出口等候。 是赛事方的接机人员。 从机场搭乘接送的轿车,沿着迪拜湾行驶了约二十分钟。 最后抵达的,是美丹赛场新月状看台旁的美丹酒店。 尽管入驻的时间尚早,赛事方还是为阵营提供了单人单间的豪华招待。 下车后,顺利抵达了酒店房间。 离开以前,负责接机的工作人员还热情推荐了著名的迪拜商场。 再三感谢对方的协力过后,北野检查起提前托运来的行李。 并没有丢失或是遗漏的部分。 整理好行李后,仅仅将必要的随身物品挪到了斜挎包。 来到酒店大厅,挑了个冷气强度恰好的位置坐下。 拿起手机发送或接受着各种的讯息,然后规划起下午的行程。 上一次迪拜的粉丝见面会,出乎意料地受到了好评。 除了远征而来的本土粉丝以外,似乎也吸引到了一部分其他国家和当地马迷的样子。 这一次,北野提前租下了美丹酒店的会议室。 除了像往常一样的无料周边赠送以外,他还希望能与马迷们开展一场互相的对谈会。 不过,油断即大敌。 为了避免贡献出类似“半场开香槟”的名场面,这样的活动还是放在比赛结束后再来进行吧。 ———————————— “神威安娜顺利抵达迪拜!年度最佳赛马已经准备好用一场胜利来加入新赛季的冠军争夺!!!” ——TDN “北野幸「对于我们来说,参加如此高水平的比赛机会难得,这是一个展示赛马形象和加强马迷联系的大好机会。」 这位不满三十岁的年轻育马者对爱驹始终抱有信心。 「我们有一定机会赢下比赛。」他说,「胜负的关键在于目白咲夜本身。」” ——《Id○l Horse》-专栏《新锐育马者挽缰迈向世界》 by莫瑾贤 第二章晚点   (本章完) 第186章 胜者秘策 凌晨,日本势的远征团陆陆续续抵达了国际厩舍。 正式的训练开始以前,工作人员们三两人凑在一起安静聊着天。 “今天依然是赛道的适应性训练,关键在于折合。” 走廊上,零星的对话显得有些空旷。 啪嗒一声放下手中的平板,荒山已然安排好了今日的训练。 临时充当翻译员的绪河胜随即开口,向骑手担当的金美琪转述着练马师的安排。 不过,在翻译到“折合”一词的时候稍微停顿了一下。 最终使用的是“默契”的翻译。 “场地适应和默契训练吗?明白了。” 金美琪利落点下了脑袋。 走出冷气笼罩的厩舍,女骑手开始活动起了身体。 马房内,目白咲夜还倚靠着墙边,半眯眼睛打起了哈欠。 “该起床了哦,咲夜。” 绪河胜轻拍鹿毛马的脖颈,在她毛茸茸的耳朵边上低语。 又是一个长长的哈欠以后,目白咲夜总算慢吞吞地睁开了眼睛。 直到装鞍的时候,脸上的慵懒仍然没有消散。 起初阵营还一度担心是寝不足的缘故。 不过,眼睛附近的黑眼圈并没有增加,胃口反而还变大了一些的样子。 似乎—— 只是单纯在依恋着冷气而已。 “今天也要努力哦。” 做着拉伸动作的同时,绪河胜笑着拜托道。 鹿毛马抖了抖耳朵,微微蹭来的脑袋像是在撒着娇。 “好的,完成!” 拍了拍手后,绪河胜将铁门彻底打开。 于是,换好骑手服的金美琪走入马房,轻快跃上了马背。 “早上好。” 她摸了摸目白咲夜的脖颈打过了招呼。 “希望今天也能顺利。” 说着,女骑手与牝马的组合从马房中走出。 穿过厩务员和调教助手们目光交织而成的网,一路离开了厩舍。 外面的天色依然昏暗。 在赛道入口处等待的北野抬起手腕,显示的时间是4时52分。 迪拜三月中旬的日出在大约5时20分的时候,所以天还没亮。 然而,皮肤已经闷得渗出了薄汗。 日出以后,气温还会快速升高。 在稍早一些的时间开始晨间训练,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 “准备好了,BOSS!” 手上抱着笔记本电脑的泽普远远喊了一声。 除了修蹄师的本职以外,这一次泽普还将担任目白咲夜的步态分析师。 由德国修蹄师搭建的实时运动模型,足以帮助阵营直观感受到目白咲夜步态的任何细微变化。 对于一匹曾经患有跛行的赛马来说,能够在术后的半年内彻底矫正步态,这样的帮助功不可没。 “早上好,北野先生。” 金美琪微微点头,然后就骑着马进入了赛道。 “今天也拜托你了。” 北野挥了挥手,灯光下一人一马的影子越拉越长。 在沿途监测设备发出的“滴滴”声中,金美琪心无旁骛地开始了晨间的操练。 结束了二月份的全部策骑之后,这位风头正盛的女骑手果断拒绝了更多来自日本本土的委托。 来到迪拜的这几天,除了亲自搭档目白咲夜进行训练以外,几乎每天都会走入赛道进行马场检查。 对于骑手来说,在熟悉的赛道和陌生的赛道进行比赛几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情况。 比赛开始后,直觉和以往比赛的经验通常会成为决定性的因素。 “还真是厉害啊——” 耳边传来了这样的感慨。 扭头望去,是准备着下一场训练的矢作师。 “是这样的啊。” 难得没有说些谦虚的话语,北野点了点头表示着肯定。 虽然不是全力以赴的训练,目白咲夜的步态看上去相当不错。 在平时沉着冷静,但是在比赛中能够展现出斗争本能,这样的气性实际上是作为赛马最为理想的逸才。 不过—— 对于目白咲夜来说,能够实现的只有前半。 包括前任的主战骑手和田在内,骑过她的人或多或少都表示过“这是一匹需要花费力气的赛马”这样的感想。 不过,实际上的目白咲夜并不是印象中那么难以操纵的类型。 “非常温顺,骑乘起来并不算困难。” 这是来自新上任不久的主战骑手金美琪的感想。 虽然普遍被认为是讨好阵营的过赞之词,但是在练马师的矢作眼中并不是这样的一回事。 “比起像是武丰这样经验老道的骑手,目白咲夜更需要的是一位能够激发出它体内活力的搭档。” 在观摩了几次目白咲夜的训练以后,得出了这样的判断。 而仍处于质疑声中的英国女骑手,似乎已经准备好胜任这样的工作了。 “到时候可还请您手下留情啊,北野社长。” 戴着红色圆顶帽的练马师半开玩笑地抬起了双手。 “我这边可是不会手软的。” 北野同样开玩笑地摆出了“瞄准射击”的手势。 场边打着哈欠的记者们纷纷打起精神,紧按快门拍下了这一幕。 “看起来比上一次顺畅了一些。” “没错,不过右后蹄的运动轨迹还是” 另一边,手捧着个人电脑的泽普和荒山凑在一起小声交流着什么。 训练结束以后,早已准备好的绪河胜拿起牵引绳走向了赛道的出口。 解下头盔,金美琪笑着摸了摸鹿毛马的脑袋。 “她的脚步很好,就和前几天的时候一样。” 翻下马背,女骑手不假思索地称赞着目白咲夜。 扣好牵引绳后,绪河胜将微微冒着热气的目白咲夜牵往了降温的区域。 “干得不错哦,咲夜。” 他忍不住摸了摸鹿毛马不停蹭过来的脑袋。 抵达降温区域后,几名主动帮忙的日方厩务员拿起了喷雾水管。 “果然——” “鹿毛不适合洗澡啊。” 这样的话语在厩务员中惹出了一阵笑声。 从新月状看台另一端,抬头可以看到从迪拜湾一路延展来的沙漠拂晓。 是晴天。 今天,应该也会很热。 ———————————— “「远征的消耗确实很厉害啊,不过想要赢下比赛的话,准备还是尽可能充分一些比较好。」 「对于具体的战术我也不是很了解,不过更靠前一些的大胆取位说不定能产生意想不到的结果。」 「就像松本会长说的‘人在马在,情谊永在’,我觉得金美琪骑手与咲夜应该能有不错的折合。」” ——日刊Sport-《北野幸的胜者秘策》部分对谈节选 (本章完) 第187章 最终追切日 “早上好,荒山师。” “早上好。” 厩舍走廊回荡着前几日相似的问候。 不同的是,今天进行的是迪拜世界杯之夜前的最终追切。 “拜托您了。” 荒山对着白绿色决胜服的金美琪微微躬身,拉开了马房的铁门。 刚刚穿戴好鞍具的目白咲夜闻声抬起了脑袋。 鹿毛马有些迷糊的朦胧眼神中,像是在说着“唉,又要跑步了吗”这样的话语。 女骑手笑了笑,掌心在她头顶的柔软毛发上揉了揉,随即利落翻身上鞍。 走廊另一侧,酒红色西装的矢作师也向本方的马房微微颔首。 海老色决胜服的坂井紧抿嘴唇,目光牢牢望向了前方悠然前行的鹿毛身影。 年轻骑手身下的三岁赛驹则是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睛,亦步亦趋地跟在了目白咲夜身后。 来到厩舍门口,日本势工作人员和记者筑成的人墙自觉为即将追切的赛马让出了道路。 在媒体的闪光灯中,矢作面色凝重、堀宣行保持低调、木村哲也笑眯眯重复事先准备好的说辞。 目白咲夜阵营一方,荒山脸上挂着往常一样的沮丧表情。 比起恨不得刚刚落地就展开调教的诸多阵营,这几天目白咲夜在美丹的训练只能用普普通通来形容。 “维持状态是关键,考虑到环境的原因我们不希望给她施加太大压力。” 来自大井的地方练马师重复着前几次采访时差不多的话语。 让咲夜在留有余裕的情况下投入比赛—— 这是阵营共同的决定。 除了应对炎热气候的考量以外,目白咲夜的身体也无法负担过高强度的训练。 不过,在一众训练得热火朝天的阵营对比下,即便是北野同样难免有些心虚。 直到几天前单马追切的时候,阵营才多少恢复了一些信心。 虽然距离上一场比赛是有些微妙的三个月空档期,目白咲夜的步态却比东京大赏典的时候更加出色了。 马体方面,也顺利地控制在了予想中增减负二的505公斤。 是和肯塔基德比时一样的体重。 虽然是少了两公斤的变化,但比起久休后的东京大赏典反而稍微结实了一些。 不过对于这个状态下的目白咲夜能够交出如何表现,阵营中的几人仍然没有太多底气。 今天,正是检验四周以来调教成果的时候。 清晨6时整,朝阳刚刚攀过波斯湾的浪尖。 目白咲夜和两匹日本势的招待马一同踏上了美丹的泥地赛道。 赛前一周的最终追切将会以僚马追走的形式展开。 同样来自日本的矢作和堀宣行两位练马师十分大方地借出了麾下赛马。 否则的话,在最终的追切日目白咲夜只好进行和上一次一样的单独追切了。 对此,北野和荒山再三向两位练马师表示了感激。 “要开始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练马师、厩务员、记者,还有阵营的关系者们纷纷将目光投向赛道。 首先启动的是两匹陪同练习的赛马。 一段时间以后,金美琪也向身下的鹿毛马发出了启动的信号。 将泥土般质地的细沙用力踢起,脸上还残留着些许慵懒的目白咲夜迈蹄开始了追赶。 来到被阳光铺满的栏杆前沿,荒山不禁眯起了双眼。 跑道的轮廓,在视野中晕染开来。 “看不清啊——” 北野同样眯着眼睛,轻声嘀咕了一句。 周围的练马师们纷纷露出了相似的表情。 虽然也有气温方面的考虑,但即使在没那么炎热的季节,往往也更倾向于在日出以前进行晨间的训练。 在黑暗的场合,无论人还是赛马的注意力都会相对变得集中。 反过来说,过于明亮的环境往往会带来诸多干扰训练的不安定因素。 不过,今天是正式的媒体日。 为了配合赛事方的宣传需要,追切被推迟到了日出后来进行。 所幸此刻的温度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是仅止于26度的微热。 转向被阳光染成金红的直线,目白咲夜尚且落后前方僚马大约两个马身的距离。 这时,金美琪展现出了不输于前方两名男性骑手的大力推骑。 面对被全力催动的两匹僚马,目白咲夜在一鞭未加的情况下成功并列冲线。 “看起来稍微变得高兴一些了嘛。” 摘下遮阳的鸭舌帽,北野笑着指向了正悠然迈着小碎步走来的鹿毛身影。 “追起来的时候感觉也很轻松呢。” 荒山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有些沉重的表情从脸上消失。 在精神和马体上都没有太多变化,不过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地进行了下去。 当然,具体的追切内容还需要结合骑手那边的反馈才能进一步分析。 这样想着,两人前后地迈出了脚步。 “比起上周的时候跑得更轻松了一点,反应跟默契似乎也得到了改善。” 女骑手笑着拍了拍鹿毛马微微濡湿的脖颈,镇定自若地回答了记者们的询问。 “没有什么不安的地方,她像是肯沃斯SAR传奇一样充满了动力。” 说完,一人一马在阵营的拥趸下走向了降温区域。 目白咲夜悠闲地吐着舌头,鬃毛编织而成的黑色发辫随着脚步上下摆动。 天空中一片蔚蓝,风感觉比昨天更热了一些。 位于阿拉伯半岛中的迪拜,已是盛夏。 ———————————— “【迪拜WC】 迪拜国际竞走的最终追切于21日在美丹赛场举行。 曾于美丹赛场赢得UAE德比的目白咲夜(牝4=大井·荒山)和两头的僚马在泥地路线游刃有余地完成了追切。 荒山练马师 「虽然很难从外表看出,不过马体上稍微收紧了一些,肌肉则保持着没有太多变化的状态,调教的结果大体上是偏向好的一面。」 金美琪骑手 「比起上周的单独追切稍微紧迫了一些,不过仍然跑得比较轻松,训练结束以后处于仍留有余力的状态。 她在日本和海外都很有人气,所以我希望这一场比赛也能取得不错的结果。」” ——《n○tkeiba》 第二章晚点   (本章完) 第188章 神明的试炼 24日的早晨,上午9时。 一面面朝着赛场方向的大玻璃窗被格子隔开,照射进来的光线亮得有些睁不开眼。 今天延续了这个月以来的好天气,温度也早早突破了三十度。 待在没有冷气的室外,很快就会热出一身汗。 美丹酒店一楼的大厅,各个阵营的关系者们难得在赛前齐聚一堂。 今天是迪拜世界杯竞走的闸位抽选日,地点则是赛场内部的IMAX影院。 除了主要赛事的迪拜世界杯以外,其他比赛都将通过电脑来随机抽选闸位。 而迪拜世界杯将采用具有特色的方式进行抽签—— 当被念到出走马名的时候,阵营代表将上台选择一根装饰性的马鞭,马鞭下方的托台则印有对应的闸位编号。 包括练马师的荒山和骑手的金美琪在内,阵营的大部分协力者都对自己的手气不抱信心。 于是,抽选闸位的重任只能交由马主来承担了。 在一众清凉打扮的马主和生产牧场代表中,西装革履的北野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要是比赛那天能下雨的话就好了。” 望着窗外那片蓝得炫目的天空,不由得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明明身处开着冷气的酒店,层层包裹的西装却已经传来了闷热的信号。 不过,据说迪拜三月末只有不到10%的降雨概率。 相比之下,不如祈祷能够抽到一个不错的闸位。 “真希望能赢啊。” 对面沙发传来陌生马主的声音。 “现在就来谈这个未免也太早了吧。” 另一名的马主笑着接过了话题。 “可是除了输赢以外,关于赛马的事我也不太清楚呢。” 最初的女马主捂着嘴,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实我也差不多啦.北野社长,您觉得什么样的闸位才算有利呢?” 同样来自日本的马主扭过头,递来了询问的目光。 “只要不是大外的情况,多少能试着跑跑看吧。” 稍微考虑了一下,北野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至少,对于目白咲夜来说正是这样的情况。 虽然在荒山师的予想中,最理想的是抽到中间靠内的闸位。 不过—— 在北野看来,即使再靠内一些应该也没关系。 “是这样的啊——” 周围的马主们纷纷点头,很快转而讨论起了在迪拜商场的购物经历。 不远处,头发花白的马主在人群中眉飞色舞地说着些什么。 然后,他突然止住话头走了过来。 啪—— 一只大手重重拍在北野肩上。 “你很有勇气,赛后我们可以在一起喝上一杯。” 丢下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男人就戴上黑蓝两色的鸭舌帽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酒店。 “那家伙是约翰·斯图亚特,一个美国暴发户。” 对面沙发的女马主细声细语地介绍起了刚才的不速之客。 “噢,我听过他。” 北野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人潮拥挤的酒店大门。 约翰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名有些莽撞的新锐马主,即使在日本也算得上略有名气。 业内人士普遍对他评价不高,但是在马迷中约翰却颇受欢迎。 同时,他也是本次迪拜世界杯出走马「歌利巨人」的其中一位共有马主。 虽然是个莽撞的怪人,不过谈不上有什么恶感。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于是北野站了起来,周围的几名马主也纷纷起身。 离开酒店后很快来到了抽选会现场的IMAX影院,各个阵营的关系者们多到肩膀都要相碰了。 接连道歉了几声以后,北野才在前排靠中间的位置顺利和本方的阵营汇合。 为了方便接下来的闸位抽选,坐在了稍微靠近过道的位置。 简短的开场寒暄过后,首先是迪拜金杯的闸位抽选。 某位不清楚名字的嘉宾走上台前,微微鞠躬后将手放在了闸位抽取的装置上。 虽然那东西怎么看都像是子供向的泡泡圈玩具就是了。 短暂的动画过后,司会者身后的屏幕已经排好了第一场比赛的闸位。 相关阵营的关系者们纷纷举起手机,拍下了屏幕上显示的闸位顺序。 当日第八场的迪拜司马经典赛也完成闸位抽取后,下一个就是迪拜世界杯了。 首先上台的是欢悦时光的阵营。 岳伯仁大步走到台上,没有犹豫地指向了手边上的马鞭。 由阿联酋空乘担任的礼仪小姐笑着托起爱尔兰练马师所指的马鞭,抽开了托台前方的挡板。 【4】 屏幕上“4”数字的下方浮现出了巴利多尔的粉红色决胜服。 扭头确认了一眼闸位以后,岳伯仁点了点头回到台下。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人们很快又将目光放回到了台上。 第二位轮到的是歌利巨人的阵营,代表参加闸位抽选的是主战骑手的苏铭伦。 稍微犹豫了一下,比利时骑手指向了稍远一些位置的马鞭。 “六号闸位,歌利巨人的闸位是六号!” 主持人举起话筒宣布的时候,屏幕上又冒出了一套黑蓝色的决胜服。 “下一位是目白咲夜!” 瞬间紧张了一下。 不过站起来时,各种的杂念都暂时消失了。 走到台上,北野选择了摆在正前方的一份马鞭。 然后,将视线投向了马鞭下方的托台。 挡板缓缓抽开。 看到代表着闸位的数字后,他下意识抿起了嘴唇。 一时间,也不知道这是三位大明神的祝福—— 亦或者是降下的试炼了。 二番。 仅次于一番的内侧闸位。 台下,阵营的其他人露出了稍微沮丧的表情。 北野带着有些微妙的情绪朝坐席的方向微微鞠躬。 再次确认了一眼闸位的顺序,然后才走回到台下。 “至少,不是最外面的闸位嘛——” 练马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屏幕上,“2”的数字下方应声弹出了白绿两色的决胜服。 ———————————— “【迪拜世界杯枠顺】 目白咲夜将从内道的二番起步。 荒山练马师「事到如今只能够尽力而为了」 DWC枠顺一览 1捷猛冲程(栗·佐佐木晶) 2目白咲夜(地·荒山) 3银河巨星(外·布巴特) 4欢悦时光(外·岳伯仁) 5拉菲德(外·屈臣德) 6歌利巨人(外·葛威法) 7青春永驻(栗·矢作) 8荣耀之心(外·奥斯邦) 9神威安娜(外·麦柏嘉) 10文德叻(外·司马邦)” ——《东Sport竞马》 感谢淡写╮吾梦的588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189章 经受考验之人 经受考验之马 三月最后的星期六,迪拜世界杯之夜当日。 这天早晨,理所当然没有发生降雨这样的低概率事件。 尽管许下了这种愿望,北野同样不对场地的变化抱有期待。 因为比赛日的缘故,今天并没有赛道上的训练项目。 来到灯火通明的国际马房,调教助手们大多在帮赛马做着拉伸和牵引的动作。 目白咲夜这边自然也不例外。 “好的,另一只脚。” 放下手中的鹿毛马蹄,绪河胜走到另一侧,轻拍目白咲夜的另一只蹄子。 半眯着眼的鹿毛马抖了抖耳朵,打着哈欠抬起了腿。 “就像平时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啊。” 回过头看了一眼北野,荒山沉声说道。 稍顿片刻,练马师又补充了一句。 “她应该能顺利迎接比赛了。” 闻言,北野稍微松了一口气。 然后用英语转述给了正踮脚向内张望的金美琪。 女骑手的嘴角顿时扬起。 “太好了!” 拉伸结束,绪河胜不忘用刷子细细梳理目白咲夜的黑色鬃毛。 望着难得以齐刘海形象出现的鹿毛赛马,荒山微微点下了脑袋。 “出发吧——” 昨天晚上,阵营已经顺利通过了X光检测。 不过在正式参加比赛前,所有出走马都需要完成最后一次的步态检查。 走廊上“哒哒”的蹄声变得密集,世界杯之夜的出走阵营陆续离开了马房。 轮到目白咲夜时,由美丹赛场指派的兽医默然完成了全身的触诊。 随后,在阵营略带紧张的注视下开始了步态的检查。 先是左向的绕圈,然后是右向的绕圈。 最后是慢跑的绕圈行走。 完成了全部的检查项目以后,兽医突然抬起头大步走来。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摘下口罩的兽医脸上却堆满了热情。 “您好,北野先生!” 他用力握住了北野下意识伸出的手。 “您关于患有神经性跛行纯血马的成本敏感型疗法的论文对我和威尔士轻种马医学会的同僚们深有启发!” 松开手后,兽医一脸歉意地指了指胸前的身份吊牌。 “抱歉,职责所在。” 然后,他又拉上了口罩。 “嗯,职责所在。” 北野点下脑袋,露出了理解的面容。 “怎么样了?” 返回国际厩舍的路上,荒山跟在北野身后压低声音问道。 走在前面的北野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勉强算是顺利通过了吧。” 晨间检查过后的朝食会上,练马师们普遍是一副身体沉重、提不起精神的模样。 除了大赛和检查的压力以外,恐怕也跟当地的气候脱不开关系。 才刚天亮,气温就稳稳超过了30度,不管走到哪都是扑面而来的热气。 “怎么了北野君,这里的料理不合胃口吗?” 往餐碟中又夹了几个印度的炸小球,木村有些好奇地扭过了脑袋。 昨天的早些时候,生产牧场代表的木村已经乘坐飞机抵达了迪拜。 “不只是天气稍微有些热过头了。” 北野喝了一口西瓜汁,试图以冰凉掩盖住内外蒸腾的燥热。 脑海中再度浮现出了几天前阵营相谈会上的场面。 以二番闸位出走的目白咲夜,实际上没有太多战术的选择余地。 不过在具体的取位上,阵营却陷入了犹豫。 美丹左回2000米的迪拜世界杯是从看台前开始的比赛,闸门与首个弯道间仅有300米的距离。 这也就意味着,初盘的取位窗口将会十分短暂,马群很可能以相对臃肿的队列进入到弯道。 而且,从外侧切入的赛马也有不小概率对内侧赛马的进路造成阻碍。 结合赛道和闸位的情况来看,尽量靠前的取位在这样的展开下会更加有利。 但是在不乏世界顶级赛马出走的国际一级赛事,领放战术对于目白咲夜的先行力和持续力都将是极大的考验。 另一方面,留在马群当中温存体力,实际上也不是过于理想的选择。 但如果因此陷入包围的话,很有可能会是一场留有余力的败绩。 然而—— 在众多强马前方领放的跑法,实在是太过冒险了。 正当练马师犹豫不决时,始终没有开口的北野却主动表态—— “不要有太多负担,尽可能放手一搏吧。” 于是,战术的踌躇在这一刻消失了。 “即使是有些冒险的策骑,也必须确保望空。” 这样决断来源于北野对目白咲夜绝对信任。 此刻回想起来,心脏还是会不争气地微缩一下。 不过—— 给予厩舍支持,同样也是马主一方的责任。 “当你有一匹足够优秀的赛马的时候,你必须把它放在适合的舞台接受考验,而非去避开困难。” 横跨百米的屏幕上传来的声音将他拉回到了现实。 不出所料,出现在画面上的正是约翰的面孔。 美国马主正在一脸真诚地分享着自己的马主心得。 不过,除了几名面露尴尬的采访者外,似乎没多少人对他的暴言抱有兴趣。 “还有,你们的门票未免太” 话音未落,采访团队便匆忙道谢,干净利落地切断了信号。 屏幕最后的画面,定格在约翰那张明显意犹未尽的脸上。 目睹了这有些滑稽的一幕,忍不住笑了笑。 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紧绷着的肩膀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将杯中的西瓜汁一口饮尽,北野起身走向了整备中的赛道。 同时,遮蔽着阳光的白色顶棚消失了。 晴空万里。 ———————————— “【次走报】 郁金香赏得主苏狄斯(Solstice)目标樱花赏 田中博康师「她很好地战胜了压力,在郁金香赏中交出了亮眼的表现,所以接下来我们打算让她接受进一步的挑战。」 鞍上莫雷拉骑手予定” ——《n○tkeiba》 “【次走报】 前走郁金香赏三着的名将月桂目标樱花赏 武幸四郎师「虽然最终输掉了郁金香赏的比赛,但是从她的表现来看还是可以跑的状态。和马主一方商量了过后,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鞍上武丰骑手予定” ——《n○tkeiba》 第二章晚点   (本章完) 第190章 竞马场的噪音 下午—— 虽说日头西斜,但是阳光尚且充足。 持续一整天的炙烤后,傍晚的迪拜转为了闷热。 仅仅是走出室外,身上就已经开始渗出薄汗。 体感的气温似乎也上升了一些。 此刻,西斜的太阳将新月看台染上黄昏的颜色。 视野中,染成茜色的云层已然铺满了半片天空。 是高积云。 晚上应该会是稍微凉爽一些的天气吧。 悠然朝着检阅场的方向出发。 途经看台,耳边不断有应援声响起。 “如果是美丹的话,咲夜绝对不会输的!” “追切表现很棒哦,希望今天也是顺调。” “还请北野社长务必公开更多咲夜的洗澡照!” “糟糕!忘记买NAR那边的纪念马券了——” 应援声中,除开本土远征而来的马迷外,还能见到不少的异国面孔。 【让神威安娜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日蚀赏赢家!!!】 明明距离迪拜世界杯的正赛尚早,部分北美马迷却已经堂而皇之地亮出了挑衅意味的横幅。 “去赢下那该死的比赛吧!” 横幅前,一个顶着白绿色假发帽的马迷紧握拳头,向着经过的北野吼道。 周围顺势爆发了一阵“哇——”的欢呼。 北野像刚才一样朝着看台深深鞠躬。 “非常感谢!” 尽管,稍微被这突如其来的狂热吓了一跳。 直到抵达检阅场为止,有些麻痹的耳膜才完全恢复听觉。 从看台边缘延伸至检阅场的护栏边上,已经列起了一道关系者组成的长线。 出于提防出走马误食考虑而设置在了两道护杆间的绿化带,也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关系者们摆放水瓶的地点。 甚至,一部分心大的家伙把手机都放在了上面。 本年迪拜金杯比赛,日本马的出走数量为零。 眼下,不少日本势的马主还待在看台内部的招待区,借着冷气艰难对抗着中东的炎热气候。 匆匆扫视一圈,并没有看到太过熟悉的面孔—— 正当北野这么想的时候,眼角余光却捕捉到了某个身影。 “他看上去很漂亮不是吗?” “没错,这家伙可还真是匹好马!” “我打算把他带到欧洲去,那群混蛋练马师居然说欧洲比赛的奖金不值得跑一趟。” “美国人实在是太可恶!” 勾肩搭背的两人正不吝赞美之词地点评着场上的某匹赛马。 是贾斯珀和约翰。 对于这样的组合,倒也毫不意外。 “晚上好,贾斯珀先生、约翰先生。” 北野上前打过招呼。 “晚上好,KITANO!” 仅有过一面之缘的贾斯珀给了他一个熊抱,约翰也热情地扬手回应。 “去年他的状态持续低迷,所以我只花了比预计中要少的钱就成为了他的共有马主。” 贾斯珀挺起胸膛,得意颇为指向了检阅场上的某匹赛马。 接着,又是一通长论。 主要关于他如何在赛马代理人推荐的一长串名单上相中这匹名为“腐败”的赛马。 北野被迫与饶有兴致的约翰一起听完了这段冗长演讲。 亮相圈的检阅终于结束后,贾斯珀还邀请他们去终点线前的特邀嘉宾席位观赛。 北野本来打算婉拒,不过转念一想,距离迪拜世界杯开场尚早,于是便改了主意。 结果,还是奉陪到底了。 三人在美食广场拿起餐碟,边朝碟中堆着料理边走向观赛席位。 北野拿了几个木村力荐的印度脆球,厨师顺手搭了一勺土豆泥和半凝固的酸奶。 然后是一种叫做“萨摩萨”,三角形的油炸面皮点心。 来到终点线前方的观赛席位,迪拜金杯的出走马尚未入闸完毕。 北野按照厨师所推荐的方式将小球的一角捏碎,蘸了些土豆泥和酸奶放入口中。 味道比想象中的好吃不少。 然后,尝试了一下萨摩萨的部分。 表皮相当酥脆,内部的馅料则是牛肉混杂着各种香料的味道。 倒也说不上难吃就是了。 头顶上,橘色的天幕渐染绀青。 东方的夜色垂落,市中心的霓虹点亮。 透过新月看台与后方建筑的空隙,西方的晚霞仍保留着一抹绯红。 腐败和卡素兰奴绝对会让你们大吃一惊—— 这是贾斯珀大约四分钟前放出的大言壮语。 结果却是九头出走马中的八着。 呆滞的目光从揭示板移开,贾斯珀捋了捋有些凌乱的金发。 西海岸马主叹了口气,并且耸了耸肩。 “至少两次看着他从眼前跑过了嘛。” 甚至连名次都还没完全确定,贾斯珀就已经重新振作。 北野莫名地佩服起来。 “迪拜世界金杯的时候,我会在这里给你们加油的。” 贾斯珀露出健康的白色牙齿,竖起大拇指。 虽然他连比赛的名字都记错了,不过北野还是和约翰一起向西海岸马主表示了感谢。 转过身去,被月牙顶棚切割的天空已经降下蓝色帷幕,看台边缘点起了闪闪发亮的LED灯。 赛场内灯光亮起,到处都是绚丽的光线、声音和人影在跃动。 这个陌生的异国傍晚,三名此前没有什么交情的马主就这样凑在一起,就着手边餐碟的各色料理点评了一场接着一场的比赛。 预测准确的时候,他们会举起香槟干杯庆祝,反之则是煞有介事地分析起了赛道状况、闸位乃至风力对于比赛走向的影响。 直到今日第八场比赛,迪拜司马经典的时候,北野重新系上了微微松动的领带。 下一场,就是今天最后的迪拜世界杯了。 放下手中的香槟,约翰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兴奋。 “好了,让我们过去迎接比赛吧!” 说着,他便重新戴上标志性的黑蓝两色鸭舌帽大步朝检阅场走去。 活动了几下僵硬的肩膀,北野同样迈出了脚步。 涌入耳中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最终一同扭曲成了北野所熟悉的一类—— 独属于竞马场的噪音。 ———————————— “【迪拜司马C】 横冲直撞的逆转剧!仏国名马格伦岛时隔两年的迪拜司马C再挑战以凌厉末脚夺得胜利。” ——《n○tkeiba》 (本章完) 第191章 胧月夜的开幕剧 世界赛马的春之祭典—— 迪拜世界杯。 夜幕下的检阅场,已是一片喧哗。 比赛正式开始前的15分钟,十头的出走马踏上了检阅场的跑道。 中间椭圆形的绿地,阵营正在进行赛前最后一次的相会。 没有什么过于复杂的指示,荒山只是用平常一样的语气说道:“按照事先的予想来跑就好了。” 女骑手微微点头,然后将头盔系紧。 “嗯,了解。” 一旁的北野下意识地鞠躬,不过在女骑手递出掌心后,还是及时切换成了洋式的致意。 “拜托您了。” 跑道上,跟在一番的捷猛冲程身后,目白咲夜不紧不慢地踏着脚步。 “真亏你还能那么轻松呢,大小姐。” 绪河胜挽着牵引绳的手心不自觉地有些腻滑。 名为紧张的情绪,已经悄然蔓延到了场上。 “一定要无事完赛啊,咲夜。” 这样说着,白发的少年拍了拍鹿毛马蹭来的脖颈。 北野在绿地的边缘站定,朝着目白咲夜挥了挥手。 “加油哦——” 不过,也不知道是没有看见的缘故,亦或者干脆懒得理会,鹿毛马只是看起来有些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啊呀,还真是相当难得的场面呢。” 就连从早上一直是阴沉脸的荒山,也不禁轻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马主与练马师一同观察起了后方出走马的状况。 此前在沙特德比上正面击败过目白咲夜的欢悦时光,马体明显又有了几圈的增幅,身上的肌肉线条也变得更加明显。 不过—— 比起更后方堪称移动堡垒,体重536公斤的青春永驻来说,还是有着不小差距。 “还真是厉害啊。” 不仅仅只有北野,所有目睹了眼前鹿毛赛驹的人大多也是相同的感想。 简直就像是在宣告着“谁敢阻拦我的去路”一样,青春永驻隆起的肌肉和似乎毫无衰退的体格张力尽情吸引着马迷的眼球。 此前阵营决定采用更积极的初盘展开策略,也有一部分是出于应对青春永驻的考虑。 通常情况下,目白咲夜在对抗中都是不落下风的局面。 然而,青春永驻却是体格更加庞大的对手。 如果比赛变成需要依靠贴身肉搏打开进路的走向,想成功突破对方的阻隔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强敌—— 感慨过后,是介于期待和紧张之间的心情。 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后,视线越过了八番的荣耀之心,定格在了神威安娜的身上。 黑鹿毛的马体和上一次育马者杯时相比,并没有过多的变化。 据说来到迪拜以后,调整进行得非常顺利的样子。 又是一位不可轻视的强敌。 三圈程度的展示以后,出走马开始朝着赛道前进。 炎热的一天过后,受到云层遮蔽的地表变得凉爽了些,原先的闷热也因此得以舒缓。 赛道状态是和前几场一样,被判定为了“速”的场合。 赛前的看台之上,马迷们早已开始了分析和期盼,纷纷猜测着谁会将这样的场地条件换为助力。 “如果是美丹的泥地路线,应该是青春永驻吧。” “美国马王神威安娜近来状态绝佳啊。” “草泥双刀流的欢悦时光在这样的混合赛道说不定会有更好的表现。” 站在任何角度来看,都像是NHK大河剧一般的豪华参赛阵容,令每一位马迷都描绘着自己心仪的结局。 “目白咲夜可是UAE和肯塔基双德比的赛马啊。” 人群中忽然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出走马中,仅有一头的三地泥地重赏制霸—— 目白咲夜。 一众世界级的顶尖的强马当中,目白咲夜排在了四位的略低人气。 然而—— 围绕着她的支持,却传递着一种超越了数字本身的热情。 鹿毛的赛马踏入场内,混杂着多国语言的应援声顿时在看台响起。 在某种微妙悖动的引导下,应援渐渐汇聚成了同样的声音: “MEJIRO——” 在这个承载着世界马迷目光的舞台上,属于灰姑娘的奇迹魔法正在悄然绽放。 亮相圈的试走过程中,原先紧绷的弦缓缓松开。 在曾经奔跑过的赛场,鹿毛马抬腿迈出了轻快的脚步。 “呼——” 狭窄的闸门在眼前逐渐放大,金美琪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 抬起脑袋,尽管周围蒙着一层阴影,点起的灯光却照亮了赛道。 “Just do it.” 她这样对自己说道。 一如选择接下这份委托当天,相同的话语。 十头的出走马逐一进入闸门,今日的解说担当NBC Sport的首席实时走位旁述拉里·科尔莫斯也拿着望远镜来到了自己专属的观赛席位。 将眼镜向上摘起,头发花白的解说员目光投向了赛道。 胸前正在涌现的,是发自内心的喜悦情绪。 即使在美国三冠和育马者杯的赛事中,像今日这样豪华的出走阵容也相当罕见。 闸位员集体跑向后方,赛道清空—— 赌上最强的名义,来自世界的十位顶尖泥地跑者几乎不分先后地奔出了闸门。 看台上响彻的欢呼声直入云霄,拉里紧握望远镜开始了今天的解说。 “Racing——” “Dubai World Cup Number31 is on the way!” 闸门洞开,灯光在视界中变得更加炫目。 毫不迟疑地,金美琪一心一意扯动着缰绳。 目光中,仅剩下一条的道路。 在所有对手前方的—— 先头! “目白咲夜在内侧争取向前,非常不错的起步,还有从外侧赛道赶来的青春永驻,神威安娜也在进行尝试,欢悦时光从靠后的位置开始了比赛。” 各色的决胜服在眼前快速展开,拉里手握望远镜,口中精准播报着各个上位人气马所处的位置。 几乎撼动地面的盛大欢呼中,在初盘迅速拖成长列的马群第一次经过了终点前方的正面看台。 拐入弯道以前,吊在第一集团末尾的欢悦时光已经和第二集团最前方的荣耀之心拉开了两个马身以上的差距。 从一开始,这就是神明对于当世泥地强者们降下的考验。 那是—— 仅有赌上一切的最强者才有资格赢取的灵魂勋章。 第二章晚点   (本章完) 第192章 于迪拜上空掷起的金苹果 视线中,各色的决胜服如浪潮般迫近。 窒息的重压之下,目白咲夜鞍上的女骑手仍然紧握缰绳。 以挑战者的姿态登上舞台,这对不怎么被看好的组合所展现出来的却是绝不屈服的顽强姿态。 然而,志在登上世界顶端的对手们同样不会就此罢手。 率先攻来的,是一抹象征着不详的海老色。 大力扯动缰绳,坂井几乎在出闸后就将青春永驻引向了内侧。 目标十分明确—— 抢占好位,然后将竞争对手之一的目白咲夜尽早封死在内道。 赛前研究过青春永驻比赛的金美琪自然不会让他轻易得逞。 “在这里让出位置的话就再难有机会了。” 抱着这样的觉悟,女骑手丝毫没有放松手上催策的力度。 缤纷的各色决胜服中,原本被淹没的一抹浅绿重新出现。 然后—— 脱颖而出。 面对目白咲夜朴实无华的领放策略,青春永驻与坂井很快就放弃了紧咬。 神威安娜,已然从最外侧迫近。 在美丹的首个弯道,短暂出现了三匹马并列向前的画面。 下一刻—— 青春永驻向后,神威安娜向前,双方的位置就此交错。 最前方的,仍是那一抹不变的苍青色。 “各马跑出直线,从内侧出来的目白咲夜借势领先,神威安娜在外排到了第二,紧跟在后的是青春永驻和欢悦时光。” 拉里抑扬顿挫的解说声中,比赛伊始便迎来了高潮。 场内的绝大部分马迷,还是第一次亲眼见证领放跑法下的目白咲夜。 尽管在赛前有所预料,但金美琪所展现出来的果决还是让不少人吃了一惊。 “不妙啊——” 透过大屏幕观察着比赛走向的矢作师忍不住喃喃道。 在弯道的部分采取守势,将最有威胁的进攻保留到直线—— 这样的跑法曾让青春永驻在中东赢下了诸多的荣耀。 而今天,熟悉的跑法却没能成为这位泥地宿将重整旗鼓的契机。 神威安娜鞍上的何文达果断前抢,一口气拉到了此前青春永驻的位置。 将前进势头稍减的青春永驻彻底逼入内道,何文达头也不回地继续扯动缰绳。 目标还有一个。 携着侵略余威的黑鹿毛自侧后方袭来,前方的鹿毛却尽显成熟赛马的从容。 蹄力透过对齿形的蹄铁扎入地面,高高溅起的砂土显而易见透露着领放者的决心。 像是宣告着神威安娜的进攻没有对自己造成任何影响,目白咲夜以豪爽的大步率先踏入了正对面的直线。 面对后方持续紧逼的三名对手,金美琪做出了与上一位主战骑手相同的决断—— “相信目白咲夜的实力。” 这个选择将比赛彻底变成了残酷的泥地试炼。 “比赛还剩一千米,各马准备进入第三弯道,目白咲夜依然维持领先,侧后方的神威安娜没有放弃进攻尝试,青春永驻和欢悦时光在后方也贴得很紧,这四匹马领先后方马群很大差距。” 任谁都看得出,这是一场强弱分明的比赛。 然而—— 在这场幸运而又不幸的对决中,强者的一方却有着整整四位。 北野一言不发地紧盯着转播屏幕,身旁败局已定的约翰却和普通马迷一样大声地加油助威。 逐渐逼近的蹄声中,心脏仿佛在期待着什么一样越跳越快。 “KITANO,我赌你的雌马会赢下这场比赛!” 贾斯珀朝他耳边大声吼道。 北野微微张嘴,随后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连忙重新闭上。 他扭过脑袋,紧抿着嘴唇将目光投向前方的终点。 有什么东西,要发生了。 突然,北野产生了这样的预感。 “就是这里。” 在第三弯道的后段,莫雅敏锐捕捉到了决胜的时机。 于是,沉寂已久的欢悦时光开始徐徐推进。 另一边,不甘示弱的坂井紧随其后。 察觉决胜时刻的拉里声音下意识变得高亢。 “领放全场的目白咲夜现在进入直线,目白咲夜仍未失速!她首个转入直线,神威安娜在外第二,欢悦时光第三,青春永驻正在重新组织进攻,三马身外是荣耀之心!” 实力与勇气的对决在最后的四百米彻底展开。 摒弃了一切的试探,志在赢下比赛的四头赛马不留余力向前奔跑。 骑手们也在此时纷纷挥动起了手中的马鞭。 率先从这场残酷试炼中退出的,却是最后发力的欢悦时光。 随着莫雅充斥着不甘的收鞭动作,前方和后方的蹄声仿佛在这一刻远去。 比赛还剩下最后的两百米。 “就今天、就今天再拼最后一次。” 坂井紧紧咬住了牙关,视线中仅存前方两匹赛马的身影。 手中的马鞭落下,青春永驻那曾经驰骋泥地的末脚却迟迟未能爆发。 红白两色的面罩下方,那燃烧着斗志的双眼凝望着旭日升起的明天。 金美琪与何文达手中的马鞭先后落下,鹿毛与黑鹿毛在最原始的缠斗中来到了最后的一百米。 “两位泥地的最强者脱颖而出,现在金苹果被抛向了天空!” 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拉里下意识挥动着拳头为两匹伟大对决中的赛马加油助威。 就像此刻美丹赛场上其他的六万名观众一样。 又是一次的碰撞过后,神威安娜顽强抬起了脑袋。 终点线仿佛永不接近,但传说的故事已翻至新篇。 金美琪挥下了又一鞭。 在何文达绝望的眼神中,视线前方的鹿毛赛马却始终难以触及。 “一场令人血脉喷张的死斗,最终是亚洲的最强者占据上风!” “目白咲夜赢下了比赛!” “击碎日蚀赏悬念的同时目白咲夜为今晚的日本队画上了圆满句号!” 冲线瞬间,四面八方的噪音像是子弹一样直入心脏。 回过神的时候,约翰和贾斯珀的手掌在左右两侧同时重重拍下。 “你这该死的幸运家伙赢了!” 一前一后地停下脚步,喘着粗气的两匹赛马在某一刻望向对方。 扬起脖颈,神威安娜翕动的鼻孔中仿佛喷吐着不甘。 目白咲夜则是抖了抖耳朵,发出着更加短促的“噗噗”声。 然后,用濡湿的鼻尖拱向了骑手伸来的掌心。 稍微删减了一些内容,把比赛压缩到一章以内 更新推迟本当果咩纳塞··*   (本章完) 第193章 美丹的烟火大会 “结束了啊——” 费了不小力气,才从莫名缠上来庆祝的两人夹缝间挣脱。 揉了揉仍在隐隐作痛的肩膀,北野快步走向人群中手舞足蹈的练马师。 “已经赢啦,所以还请您稍微冷静一些。” 周遭的祝贺声此起彼伏,也夹杂着对激动过头的荒山的善意提醒。 刚想开口的北野,转瞬就被更多的祝贺话语所淹没。 喧闹稍稍平息,阵营仅有寥寥几人的关系者们终于在赛道入口前汇聚。 注意到这一幕的马迷们间,除了单纯的祝贺话语外,还夹杂着不少的惊讶。 在赛马的世界,通常来说数量与实力并不是直接挂钩的关系。 但是在大部分时候,比赛中的赢家都是“更多”的一方。 更雄厚的资金、更丰富的经验、更受看好的赛马。 当然,还有更多的支援人员和阵营关系者。 不过—— 偶尔,也还是会出现像今天一样的故事嘛。 在炎热的一日过后,掌声却在此刻让人感到一阵奇妙的舒心。 北野笑着朝看台挥手,紧接着又朝镜头重复了同样的动作。 马背上的女骑手眼中闪烁着水光,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 她一遍遍地向着看台方向致意,指尖温柔地抚过鹿毛马的脖颈。 “做得很棒,好姑娘。” 似乎是对陌生的语言感到些许迷惑,又或是早已听惯了赞美—— 目白咲夜只是若无其事地抖了抖耳朵。 然后,像是故意使坏般用沾满泥泞的脑袋拱向了拿着牵引绳走近的绪河胜。 少年胸前的鲜红马甲瞬间糊上了大片泥色。 即便如此,他的脸上仍然挂着大大的笑容。 “太好了,咲夜。” 这么说着,将牵引绳扣上。 随后赶来的几人,同样笑着摸向了目白咲夜的脑袋。 朝着庆祝队伍走来的矢作师展现出了一贯的友善和冷静。 “恭喜。” 来自中央的练马师主动伸出了手。 北野随即也握住了他的手掌。 目光定格在鹿色的马体之上,矢作还是忍不住发出了感叹。 “她还真是匹不得了的马啊。” 同时,赛事方派出的采访人员也向着队伍靠近。 瞥见鞍上的女骑手后,他们似乎无声地松了口气。 至少,今年的最后一场比赛不会再弄出什么采访笑话了。 面对递来的话筒,鞍上的金美琪却表现得十分克制。 “都是她的功劳,我只是这场伟大对决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见证者而已。” 女骑手害羞地笑了笑,用略为生硬的日语继续补充道:“请大家在以后继续支持目白咲夜!” 话音未落,她已将双臂高高举起。 放下手掌,顺势轻柔地拍了拍目白咲夜两侧的脖颈。 又过了一会,鹿毛马才像是刚反应过来般左右甩动脑袋张望。 “就像是在打年糕一样嘛。” 挽着牵引绳的绪河胜忍不住笑了笑。 来到半圆形的口取场地,周围早已是层层叠叠的马迷海洋。 汹涌的人潮间,目白咲夜无视了各种噪音迈出脚步。 甚至,在金美琪跟绪河胜解下鞍具的时候还露出了“啊,总算结束了”这样有些解脱的表情。 围观的马迷们纷纷笑着举起了手机。 灯光绚烂的美丹赛场,灰姑娘在夜幕下展开自己的双翼。 马迷们温和的目光照来,期待着她的鬃毛迎接新时代的风。 在这之后的表彰式,北野和亲自颁奖的穆罕默德酋长共同捧起了马形雕像。 从有些袖珍的造型来看,应该确实是纯金的没错了。 荒山师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人举起了看起来十分庞大的迪拜世界杯奖杯。 金美琪把玩着作为纪念品的仪式马鞭,时不时挥手招呼着台下的马迷。 最后一场的表彰式也结束以后,人群并没有就此散开。 赛场内的广播响起,告诉关系者和观众们无人机表演和烟火即将开始。 于是,手上捧着大大小小奖杯的众人站在了原地,抬头望向夜空。 稍微有些遗憾的是,他们无法像身旁的马迷们一样拿出手机,用照片或者影像的形式来记录下这记忆中珍贵的一幕。 没过多久,绚丽的各色光柱突然投向天空。 一阵让人眼花缭乱的盘旋以后,数不清的无人机在天上组成了“DUBAI WORLD CUP”的字样。 然后,更多的无人机飞往天幕,很快汇聚了一匹奔跑中的骏马。 现场爆发了“哇”的欢呼声,还有“好厉害!”、“真漂亮啊”这样的感叹。 这些声音仿佛成了信号,大大小小色彩缤纷的花火先后在夜空中绽放。 璀璨的LED灯尽情分割着天幕,到处都是绚丽的光线和声音。 “就跟涩谷一样嘛——” 抱着奖杯的荒山突然发出了一声这样的感慨。 “是啊。” 北野跟着露出了一脸认同的表情。 简直像是万圣节的涩谷一样,绚丽无比的场景。 “还真是漂亮啊。” 这么说着,北野在烟火大会正式结束前就离开了现场。 正如同万圣节过后堆满垃圾的涩谷街道,烟火表演后的美丹赛场也将是一片狼藉。 空气中,呛人的火药味已经开始扩散。 ———————————— “排名:1 评分:130 Mejiro Sakuya YOF:2023 性别:F 马主:Sachi Kitano 练马师:Hatsunori Arayama 受训地:JPN 途程:I 场地:D —————— 排名:2 评分:129 Thorpedo Anna YOF:2021 性别:M 马主:Nader Aali, Mark Edwards et al 练马师:Keh McPeek 受训地:USA 途程:I 场地:D” ——浪琴世界最佳赛马排名 2027年1月1日至2027年3月27日 “【迪拜世界杯之夜·共同会见】 ·目白咲夜将在明年现役续行 ·年底的大目标有可能是育马者杯,同时也不排除其他考虑 ·荒山师「这场比赛对于马体的消耗比予想的要大,我们会先在迪拜停留几天,直到她完全恢复以后才返回日本。 下一阶段的首要目标是休养。」” ——《n○tkeiba》 “走马上任的金美琪(Rachel King)策骑「目白咲夜」挑落何文达(Brian Hernandez Jr.)策骑的「神威安娜」和坂井瑠星(Sakai Ryusei)策骑的「青春永驻」等一众强敌赢下迪拜世界杯,成为首个赢下该项赛事的女性骑师与雌马组合。” ——《Id○l Horse》上周全球五大新闻盘点(270329) 感谢知名卤肉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肆意的飞的10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194章 赛后的深夜 当天晚上—— 准确来说,是迪拜世界杯结束以后的晚上。 明明已是深夜,赛场上却还滞留着大量未散去的人群。 从美丹酒店的会议室向外望去,排队的人多得连成了一片。 这是有别于比赛本身的另一种热情。 北野手边的纪念T恤和主题棒球帽数量越来越少。 正当捂着嘴打起哈欠的时候,下一名排队的马迷上前了一步。 硬生生将倦意咽回,北野连忙挤出了笑容。 “想拿多少都没关系哦,衣服和帽子都是。” 然而,对方却有些纠结地摆了摆手。 “鸭舌帽和挂饰我已经在牧场官网入手了。“ 话语如同连珠炮般从马迷口中倾泻而出。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只拿衬衫的部分可以吗?” 话音未落,马迷像是要把自己的腰折断一样用力鞠躬,背上硕大的登山包随之一晃。 “没关系的,倒是您这边还请保重呀。” 北野的表情带上了几分微妙。 说起来,刚刚才接到牧场那边的消息—— 本月刚刚补货的目白咲夜周边商品,在比赛还未结束的时候就已经全部售罄了。 无论目白商事还是牧场,就连北野本人的社交账号下方都出现了不少尽快补货的请求,其中甚至不乏海外账号的部分。 光是从这点来看,这一趟的远征就不算白来了。 另一边,得到许可的马迷小心拿起一套T恤,随即又有些难为情地拉开身后的背包。 取出来的是一个甚至还没有拆封的马偶。 他将塑料包装撕开一角,递上前忐忑问道:“可以请北野社长在这里签名吗?” “啊,没问题。” 北野点了点头,拿起签字笔熟练地在马偶的迷你优胜旗上写下了名字。 稍微有些费劲。 而且—— 这样真的能看清么? 抱着这样的疑问,北野抬起脑袋。 不过,马迷抱着签好名的马偶鞠了一躬后,随即就旋风般融入了后方的人群。 虽然北野还想和他多聊上几句就是了。 虽然周边的部分姑且顺利地发了下去,不过对谈会的一方却是完全的大失败。 比赛结束以后,包括北野本人在内的现地参与者们大多已经是累得不行的状态了。 就连从会议室一直延伸出去的队列中,时不时也传来着打哈欠的声音。 最终,也只好争取在发放周边的时候尽可能跟马迷们说上几句了。 不过直到目前为止,效果似乎不太理想的样子。 “如果是播客的形式会不会好一些?” 北野回想起了当初参加肯塔基德比时的经历。 丘吉尔园似乎非常热衷于通过这样的形式与马迷们互动。 不过,当前的目白牧场实在抽不出人力来做这种事了。 牧场那位JBBA(日本轻种马协会)研修生出身的新员,还需要等到下个月的时候才能正式入职。 如果不是将育种季的工作几乎全盘托付给了爱尔兰的古摩亚牧场,恐怕牧场现在就已经彻底忙不过来了。 “感谢您的支持。” 一边在眼前马迷递来的应援围巾上签名,北野一边延续着刚才的思考。 就在比赛刚刚结束的时候,就已经收到了不少人的祝贺电话和短信。 其中不乏有劝他扩大牧场规模,甚至回购老目白牧场的建议。 不过,北野对于自己的能力有着清醒的认知。 至少在目前的情况下,管理这个仅有五人和不到十匹马的小牧场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而且—— 按照他的标准来进行牧场建设的话,即使是尚未到手的迪拜世界杯优胜赏金也不好说能挥霍多久。 早在比赛前的正月,实际上北野就针对比赛可能的结果走向制定了三份的牧场发展计划。 其他的两份废案姑且不提,即使是在如今赢下千万美元大奖的乐观局面下,他也没有要大肆扩张的意思。 购入五头左右的高质量牝马,然后继续完善目白牧场三石的基础建设,这就是在牧场建设方面,北野本年度的大致予想。 不过—— 确实也有一些事情,已经到了需要解决的时候。 “您好,请问能在这上面签名吗?” 略带鼻音的女声截断了蔓延的思绪。 “没问题,要签在哪个位置?” 是赛○娘玩家。 接过海报的瞬间,这样的认知就自然而然地掠过脑海。 而且,海报上的赛○娘全部出自于游戏中的目白家。 在泽普孜孜不倦的熏陶下,即使是北野同样被迫跟着认识了不少赛○娘。 尤其是属于目白的部分。 “这里就好了。” 女马迷指向了海报的一角,某个眼神冰冷、黑直长大小姐角色的裙摆部分。 唰—— 签字笔的笔尖流畅地从海报上滑过。 “非常感谢您的支持” 将海报递回时,北野顺势微微鞠躬。 “谢谢,去年在丘吉尔园的时候我就想找您签名了,可惜当时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一边高兴地说着,女马迷一边将手中的海报小心卷起。 这时,眼前迎来了又一名的马迷。 手上继续应付着签名,思绪却很快又溜回到了原本的部分。 “等到回去以后的四月,就彻底将这件事解决吧。” 因为心中很早就有了类似想法,所以做出这样的决断并不算太过费劲。 相比之下—— 维持牧场的部分,可就让人头疼多了。 至少对北野来说,是这么样的一回事。 ———————————— “在本周六迪拜世界杯的赛事中取得第四名的欢悦时光计划回归草地路线。 岳伯仁「她在草地和泥地皆能有杰出表现,更多不同的尝试将对她有利。」” ——TDN “【次走报】 百花杯得主引云驹(Exodus)目标樱花赏 齐藤崇史师「她跑得有些急躁,不过还好在有些不利的展开中也赢下了比赛,我们认为她已经做好更进一步的准备了」” ——《n○tkeiba》 “【@MejiroShoji:鄙牧场关于目白咲夜的周边商品已全部售罄,如果您已经通过官网下达了订单,我们将尽快地安排补货并及时发送,对于给您造成的不便深感抱歉。】” ——(同)MEJIRO商事公式 (本章完) 第195章 大赛前后 时间来到了四月,梦想伊始的季节。 第一回登录数1529头,第二回登陆数693头,追加登录1头。 最终,有资格站上阪神千六舞台的—— 仅有18头。 刚刚送走一批探访的记者,一辆陌生的小型车停在了牧场的门口。 打开车门的女性又瘦又小,却轻易从车尾箱拖出了沉重的行李。 朝着远去的车影深深鞠躬,再直起身时脸上已是决然的目光。 因为家庭缘故,菊池美夏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接触了赛马。 她的邻居,正是那位传奇骑手的横山典弘。 不过在中学毕业以前,对于赛马的爱好也仅仅是普通程度而已。 直到七年前,通过网络生放送目睹了从京都上方掠过的云迹。 代表日本育马者的至高梦想—— 无败三冠,达成。 赌上一生意志的奔跑,达成父子无败三冠制霸的铁鸟翱天完全夺走了她的心。 哪怕只有一次也好,想体验一下那种感觉。 以育马者的身份,去达成像这样的伟业。 如果这个梦想可以实现,这辈子光靠回忆就能活下去了。 七年后,那个以“不败三冠育马者”为目标的女孩从东京一头扎进了穷乡僻地的北海道。 “打扰了,我是今天正式入职的菊池。” 见到前来迎接的北野,菊池精神抖擞地说道。 然后,又是一阵鞠躬。 “辛苦你了,先去安顿好行李吧。” 北野同样折腰回礼。 带着新入职的社员去往员工寮的途中,顺便介绍起了牧场的各种设施。 至此,人员上的补充就算是正式完成了。 剩下的就是牧场设施的二次改造部分。 由于在一次改造的时候留有余地,所以规划起来并不算困难。 暑期的六月份以前,工程量不输给第一次的二期改造应该就可以完成了。 “哦,是新人的社员小姐啊。” 放牧地旁,正在与目白咲夜互动的荒山远远打着招呼。 边上陪同着练马师拜访牧场的金美琪,也朝这边招了招手。 菊池随即放下手中的行李,正正板板地予以了回应。 然后,两人才继续向前走去。 “那边就是安排给你的住所了。” 在道路的尽头停下,北野指向了联排宿舍中的某一间。 “蕾切尔,能麻烦你过来帮一下忙吗?” 他又接着朝放牧地的方向喊道。 名字碰巧相同的两人齐齐回过了头。 正在修补破损栅栏的Rachel Ho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而金美琪则像是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似的,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 “看样子社长是在叫我。” Rachel Ho耸了耸肩膀说道。 片刻以后,北野迈着步子朝放牧地靠近。 “再这样下去的话,这家伙都快赶上咲夜了。” 练马师开着玩笑指向了放牧地上的黑鹿毛牝马。 炫目举动正一动不动晒着太阳,身上的毛发呈现着猕猴桃一样毛茸茸的质感。 即便是听到了这边制造出的动静,也只是懒洋洋转了半圈的耳朵,身体并没有跟着动弹。 如果说刚刚来到牧场的炫目举动上类似于健美运动员的身材,现在的话则是变成了介于业余健美爱好者和职业组之间的状态。 甚至,腹部的赘肉也明显能看出来了。 “这只是应对繁殖的合理调整而已啦。” 北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嘴上这么回答道。 从很早以前开始,就有着“名竞走牝马不是名繁殖牝马”这样的说法。 虽然听上去有点像昭和时期流传下来的不靠谱传统,但唯独这一条是为数不多的事实。 兽医师出身的北野难得随着业界大流支持这样的理论。 事实上,附着在骨盆上的腰臀部和后躯肌肉的过度发达,很可能会导致骨盆活动性下降和产道空间的相对狭窄。 而这直接增加了牝马难产的风险。 特别是当胎儿体型较大或胎位不正时,过度发达的肌肉有很大可能阻碍胎儿顺利通过产道。 而且,肌肉量过大往往伴随肌肉紧张度增加和柔韧性下降。 肌肉紧张会阻碍牝马在分娩前期有效放松,可能导致产程延迟甚至停滞。 另外,肌肉发达且体脂过低的竞赛状态很有可能抑制孕酮等维持妊娠的激素正常分泌。 尽管日本的相关研究不多,但也不排除极端肌肉状态影响分娩启动相关激素或松弛素效能这样的可能。 因此,正式配种前对于繁殖牝马的合理增重和肌肉含量的调整是极其有必要的。 育种前的调整完成以后,北野还有些不放心地邀请包括导师山崎教授在内,几位对于大型牲畜产科知识有研究的专家进行了检查。 得到“可以进行生产”的肯定答复以后,这才为炫目举动规划起了前往欧洲的行程。 虽然在一部分人看来,这未免有些严谨过头就是了。 “不过真要说起来的话,还是咲夜那边的体型更大一些吧。” 将放牧地邻近的两匹马粗略对比了一下,北野又接着说道。 “说的是啊——” 荒山也跟着点了点头。 然后,三人边朝着邻近的另一块放牧地走去,边谈起了上半年的赛程规划。 目白咲夜在迪拜世界杯的消耗比予想中要大了不少。 于是,在目白牧场休养的时间也从原定的两周延长到了四周。 不过除此之外,赛程方面实际没有多大的影响。 阵营所制定的次走目标,是6月30日大井外圈路线2000米的帝王赏。 听到次走目标不变的消息后,走在北野和荒山后面的金美琪也跟着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让经纪人申请短期免许。” 虽然没有任何的一级赛事,不过她对于日本的夏季赛季印象还算不错。 荒山微微张嘴,脸上浮现着有些欲言又止的为难表情。 身为练马师的一方,此时无论开口与否都有些不太适合。 “这只是一场热身赛而已。” 北野笑着摇了摇头,主动解围道:“第二次的短期免许申请,就留给秋天怎么样?” 赢下了迪拜世界杯以后,金美琪在秋天的重赏赛季应该能得到不少委托的邀约。 尽可能地为赛马寻找适合的练马师与骑手,然后让他们在尽可能放松的环境下工作和比赛。 如果说过去的短暂马主生涯让北野学到了些什么的话,或许就是这一点吧。 抱歉可能是着凉了头晕的厉害,码了一千字接着码不动了 剩下的部分明天补上   (本章完) 第196章 电梯内的取引 四月的第二个星期日,除了留守的拉维德,目白牧场几乎全员都前往了北海道外的兵库县。 穿过武库川新桥,沿着驹之道向南前进,已经完全染成绿色的甲山在车窗外缓缓褪去。 北野看向手表,确认当前的时刻。 时间还不到正午,距离下午第十一场的樱花赏还有不少余裕。 即便如此,奇妙的紧张感还是悄然在车内蔓延。 “外闸的话可还真是不妙啊” 手指不停划过手机,菊池盯着屏幕上的人气变动喃喃自语起来。 几天前的闸位抽选仪式中,作为阵营代表的笹川不幸抽到了靠外的16闸。 不过—— 即使是这样的闸位,除了领放外也没有其他的战术了。 依靠拔群的耐力掌握节奏,以此决出比赛的胜负。 这是很早前就决定好的樱花赏出走策略。 “至少仁川一哩路线的起步直线不算太短嘛。” 闸位前被阵营视为不利的因素,在这时候却反过来变成了有利的一面。 虽然,完全不希望会是这样的展开就是了。 通往竞马场两侧的绿荫道上,枫树的叶子由红及绿,已经彻底变成了春天的模样。 在驻车场前停下车辆,确认了北野领口的马主徽章无误后,竞马场的工作人员才招手放行。 从马主和役员专用的停车场离开的时候,遇上了同样赶来为爱马应援的松本马主。 “真亏您还是那么精神啊,会长。” 微微鞠躬致意以后,北野笑着打起了招呼。 “身子骨越来越差了,也不知道还能撑个几年。” 松本摆了摆手,脸上却露出了炫耀孩子的父母般有些得意的表情。 “不过幸四郎和丰都说这孩子能赢下樱花赏,所以就算是豁出命也只能过来看看喽。” 说到这,后方和松本穿着相同款式西装的中年男人连忙赶前搀扶。 “太夸张啦,父亲。” 他笑着这么说道。 是松本会长的长男,KISHIRO当前的代表取缔役社长松本好隆。 “久闻大名呀,北野代表。” “我这边才是。” 虽然名义上互为对手,现场却不是剑拔弩张的气氛,无论目白牧场还是KISHIRO的员工们都和和气气地进行了接触。 打过招呼以后,两方一同走向了竞马场内部。 不过,很快又分散着走向两边了。 松本一方前往的是西侧看台四阶的A看台区,目白牧场一方的则是东侧看台五阶的S看台区。 而马主代表的两人中,松本在前往马主席位前还有着不少的应酬。 于是,北野只好独自一人朝着马主区域出发了。 在等候电梯的间隙,耳边传来了有些低沉的声音。 “啊,北野君!” 男人半边僵硬的面庞微微扯动,另外一边的脸则是露出了有些浮夸的笑容。 “你好,吉田代表。” 北野点了点头,与眼前的男人淡淡打过招呼。 北方牧场的代表,吉田胜己。 两人又用不那么日式的方式握手致意。 “迪拜的时候还真是厉害啊,目白咲夜就像炮弹一样从眼前‘轰——’的跑了过去。” 吉田胜己笑眯眯说道,眼角也跟着出现了明显的皱纹。 “吉田代表这边也很厉害啊,迪拜金杯的时候.” 叮—— 电梯抵达的提示音在这时候响起。 于是话题暂时中断,吉田胜己先走了进去,北野迈开脚步跟上。 按下关门的按钮,灰白色头发梳理整齐的老人又抬起了脑袋。 “要是北野君这边能多多光顾北方就好了。” 吉田胜己抱起手臂,半开玩笑地说道。 “精选会实在太贵啦——” 北野同样用有些轻浮的语气回应。 “都是承蒙马主的大家一直关照而已。” 吉田胜己再度扬起嘴角,绿豆般的小眼睛挤得都快看不见了。 电梯在此刻缓缓上升,像是有看不见的重量凭空压向了身体。 同时,北野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虽然有些惊讶,不过在阪神竞马场遇上这一位的吉田氏并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相反来说,在樱花赏这样的经典赛事,看不到对方的身影才算是奇怪吧。 电梯在此刻匀速上升,重力感又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然后,北野开口了。 虽然从理智上来说,眼前并不像是该说这种话的场合。 不过,还是这么做了。 “说起来的话,确实有一匹想从北方这边得到的马啊。” “是这样的啊——” 吉田胜己微微扭过头,摆出了一副感兴趣的倾听姿态。 “目白多伯怎么样?” 话音刚落,老人脸上起伏的皱纹一下子变得平缓了不少。 不过片刻过后,那副标志性的笑容又重新出现在了脸上。 “说起来也确实是时候了啊——” 像是突然陷入了某种的回忆,吉田胜己有些含糊地嘀咕了一句。 一阵轻飘飘的感觉从脚下传来,电梯就要到了。 “不过,目白多伯的年纪毕竟很大了嘛。” “继续待在湖畔也没关系,目白这边可以承担寄养的费用。” “是这样的啊——” 发出了一声略显沉重的叹息,吉田胜己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点下脑袋。 有些刻意的笑容从脸上敛去,老人认真打量着北野的脸看了好一阵子。 “那么,五円怎么样?” 布满皱纹的手递了过来。 一瞬间,北野有些惊讶。 在已故的爷爷口中,眼前的吉田氏可是获得过“比狸猫还要狡猾的家伙”这样的评价。 原本已经做好了一番恶战的准备。 现在来看,说不定提出回购牧场的话,对方大概率也提出一个让双方保持体面的价格。 不过—— 这样的事暂时还是算了吧。 下一刻,同样粗糙的手掌握在了一起。 电梯门在这时打开。 “取引成立。” ———————————— “——「对于武幸师来说,樱花赏大概也是充满回忆的比赛吧。」 ——「是啊,直到现在还会梦见曼波输了樱花赏的场景,赢下来的比赛反而快记不清了」 ——「不过这一次鞍上是兄长的武丰骑手了呢。」 ——「如果能换成外国骑手就更好了(笑),当然松本先生那边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就是了。」 ——「那么关于这一次的樱花赏,是怎么样的期待程度呢?」 ——「是这样的呢。在成为练马师也想着多少回报松本先生一直以来的关照,不过在此前往往是搞砸了的情况居多,所以这一次无论如何也想赢下来。」” ——日刊Sport-《樱花季的练马师对谈》武幸四郎篇节选 睡醒后稍微好了点,今天是正常的两更   (本章完) 第197章 樱花绽放之季 电梯门滑开,北野与吉田胜己再度握手。 目睹这一幕的马主们神色如常,眼底却流转着一丝惊讶。 随后两人没有继续在电梯门口停留,很快就一左一右地分道扬镳了。 吉田胜己径直走向了生产代表的区域。 北野则跟在引导人员身后,步入了专为樱花赏马主准备的休息室。 休息室桌面,阪神马主协会已经贴心准备好了马主们的午餐便当。 即使是以地方马主身份参赛的北野也不例外。 不过—— 细看之下,准备好的便当盒也不过寥寥七八份而已。 毕竟这次樱花赏的出赛马主中,有近半数是身份保密的俱乐部会员。 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北野掀开了木质纹理的食盒盖。 映入眼帘的主食,是寓意十足的红豆饭。 虽然看上去卖相极佳,但配菜部分基本上都是口味偏向清淡的类型。 虽然不至于到难吃的程度,但也很难让人留下什么印象就是了。 草草填饱肚子,几位年长的马主很快就在沙发上打起了盹。 北野则起身踱至窗边,目光投向整备中的赛道。 三后冠的首关——樱花赏,历来以悬念渺茫而著称。 在三后冠的历史中,无论是优骏牝马还是秋华赏和旧时的伊丽莎白女王杯,既有过人气选手折戟的遗憾,也不乏一发马乱波争胜、就此燃尽的故例。 唯独三冠首关的樱花赏,赛果往往与赛前的人气高度契合。 更可贵的是,樱花赏马当中,在古马战线大放异彩的存在亦不在少数。 因此,樱花赏历来被视为宣告世代顶尖牝马的舞台。 从这点来看,樱花赏和同为经典战线首关的皋月赏,恰好是正相反的状况。 本次樱花赏的一位人气,则是去年阪神2岁牝马锦标的冠军杏色极光。 二番人气是同样出自俱乐部法人持有者,丝绸会的苏狄斯。 仅有过一场草地实绩,而且本次从外闸十六番起步的阿塔兰忒则被列为热门选手以外的六番人气。 近年来,以五位外人气夺得樱花赏的赛马仅有一头—— 第82回樱花赏的星映天下。 阵营也试着分析过当时的对局,试图从中寻找以下克上的胜机。 虽然以阿塔兰忒过于柔软的脚元,完全复刻不来大鸣大放产驹的末脚就是了。 不过,真岛师确实也发现了一些值得参考的地方。 在阪神外圈1600米路线的比赛,从第四弯道向最终直线的两百米下坡路段通常会被视为“决战前夕”的缓冲路段。 而在第82回的樱花赏,这一路段则是近年来最短的11.1秒通过用时。 几乎是以毫无喘息的姿态完整进行了最后三浪的冲刺。 而阵营最终采用的正是从这一灵感衍生出来的战术: 并非从一开始就不留余力的大逃,而是夺得步速主导权后,全程保持偏快节奏的跑法。 将比赛拖向阿塔兰忒最擅长的耐力战—— 这就是阵营予想中的最佳展开。 然而,闸位和赛道状况都是偏向于不利的一面。 吃完略晚的午餐时,来自窗外的阳光已经变得相当强烈。 白云彷佛从蓝天里浮出来般清晰可见,让人不禁浮现出“夏天马上就要到了呢”的感觉。 “如果能下雨就好了——” 虽然清楚是不可能的事,还是忍不住地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又盯着窗外看了好一阵,然后才移开视线。 随便找了张沙发坐下,北野学着周围的马主们打起了盹。 希望能跑出一场展现实力的比赛吧。 想着想着眼皮就不自觉地合上,很快滑入了睡梦的深渊。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临近比赛的时候了。 “北野马主。” 带着温柔语气的声音勉强传进了耳中。 是前来召集马主们的工作人员。 周围的马主们大多在慢吞吞地伸着懒腰,北野站起身后也被传染地打了个哈欠。 “抱歉,麻烦你了。” 朝着身旁的工作人员说了这样的一句以后,又低头看向了手表。 时间是正好的下午3时。 于是北野跟着其他马主的脚步,慢悠悠地晃向了前往检阅场的电梯。 马主一方的检阅场观览区域,是与大井相似的全坐席设计。 如果第一排的关系者们个头稍微高一些的话,后方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于是,有着前车之鉴的北野直接越过了观览席走向准备室的门口。 下午的天气是夏天一般的炎热,即使站在阴影中也很快就觉得口渴了。 于是拧开瓶盖,将随着午餐附赠的绿茶一饮而尽。 穿着名将家桃袖青桃襷决胜服的武丰率先从准备室走出。 “下午好,北野社长。” 骑手一边调整着头盔的松紧带,一边笑着打过了招呼。 “下午好,丰先生。” 北野微微点头致意,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小跑着从准备室出来的白绿决胜服身影。 于是,与武丰简单告别后又来到了己方阵营的骑手这边。 “今天也拜托了啊。” 北野折腰鞠躬,对面的笹川也跟着低下了头。 “阿塔酱状态不错,上周追切时候也顺利控制住了节奏。” “那真是太好了。” 虽然大战在前,两人的语气却没有到过于沉重的程度。 上一场的如月赏,阿塔兰忒顽强顶住后方压力逃切致胜的时候,北野就想着“这孩子居然成长到了这种程度啊”,心中不由得浮现出了期待的情绪。 将视线移向检阅场跑道,很快就发现了马群中明显小一号的阿塔兰忒。 栗毛马的脑袋上,依然是全副武装的各式马具。 与前方的杏色极光相对比,体格明显小了一号的阿塔兰忒就像是误打误撞闯入了经典战线的二岁马。 这也是在考虑过后,阵营坚持先头策略的其中一个缘故。 步入了可能再度发育的三岁年后,阿塔兰忒的马体却没有太多变化。 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原本无法控制的气性总算变得安定了一些。 不过,依然是相当难缠的程度就是了。 目送栗毛马的身影走向赛道,北野缓缓收回了抬起的头。 “一定要顺利啊。” 不自觉地攥紧了指尖。 第二章晚点   (本章完) 第198章 咫尺之外的春天 斜阳熔金,光线渐柔。 有些和煦的春日暖风下,十八道身影缓缓迈向闸门。 发令塔升至齐平枝头,红色的令旗飘扬之下,年初经典赛事的号角就此鸣响。 “两千二十七年经典战线的开幕战,第八十七回樱花赏。” 实况解说高木话语声刺破晴空,时间在绿意与樱色交织的仁川再度流转。 云层消散,一缕仿若初夏般温暖的阳光洒落在看台上。 欢呼声就此袭来,在尚且稚嫩的牝马群中引起了短暂的骚动。 这一次,栗毛的小小身影却没有动摇。 尽管有些胆小和调皮,掩藏不住内心的脆弱,依然坚决站稳了脚步。 是人让马变得勇敢,还是马让人变得坚强—— 此刻,都已然不再重要。 “中央十七头,地方一头,迎着正对面直线满开的樱花下前进的是十八头的赛马!” 闸门弹开,笹川大幅引缰并向内侧。 透过紧咬的衔铁,人与马的心意仿佛在这一刻相通。 一定要,逃出去! 娇小的身躯用力弹起,一跃来到了马群先头。 “果然是目白阿塔兰忒!十六番的目白阿塔兰忒先头!” “然后是三番的名将月桂和武丰,二番人气的苏狄斯在外侧有些咬口,一番人气的杏色极光在中团内侧的位置等待时机。” 欢呼声如同漫天的樱吹雪般席卷过仁川看台。 就连对手也不会感到意外的,属于目白阿塔兰忒的领放。 余光里,青桃两色的身影缓缓向后退去。 尽管出闸有利,武丰仍耐心安抚着跃跃欲试的搭档,屈居阿塔兰忒身后的四五位伺机而动。 在历经改建直线得以延长的阪神竞马场,如今的樱花赏往往是后发有利的展开。 而且—— 无论是彼时先行有利的“魔性樱花赏”,亦或者如今的“右回府中一哩赛”,都是对于逃亡者大不利的展开。 上一次的樱花赏逃切致胜,已经是接近30年前的事了。 杏色极光鞍上的李慕华同样微微扯动缰绳,向着予想中的好位退去。 人气马的避让使得阿塔兰忒步伐愈发欢快,微微抬起的脑袋似乎还带上了几分自得情绪。 顺利望空的笹川再无顾忌,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步速的把控。 “比起正常的步速稍微快上一些。” 始终牢记着这一要领,视界中仅剩下前方的赛道。 拐入第三弯道,噪音与光线的持续干扰中栗毛马似乎再度陷入了焦躁。 然而,熟悉的力道透过衔铁及时安抚了她的情绪。 “不必慌张。” 借由缰绳,笹川无声传递着这样的话语。 “前八百米用时.四十六秒九,由目白阿塔兰忒带出的四十六秒台!” 高木声音稍显迟疑,看台上的马迷们也反复抬头确认着转播的画面。 “是不是稍微有些慢了?” “良场的信息难道是出错了吗.” 第三弯道、第四弯道,一路上的节奏毫无迟滞。 大井骑手的领放行云流水,既无“魔性”之诡谲,亦无“求生”之惨烈。 于是,看台上这才传来了一片恍然大悟的声音。 “原来阿塔酱没有暴走啊——” 位于看台五层的马主观战室,北野紧紧盯住了屏幕左上角的数字。 千米通过用时58秒7。 心脏像是要破裂开来一样狂跳不止。 接下来,就是决定胜负的200米了。 “目白阿塔兰忒在前方领放,九番的巴赫塔大约在中团七、八的内侧,外侧靠后的是杏色极光,苏狄斯在内侧开始加速了!” 这时,看台上的马迷们才惊讶发现出闸后处于先头的名将月桂居然落到了比苏狄斯还要靠后的位置。 “不是大逃马的步速,也不是正常情况下的步速。” 有着四十年策骑经验的传奇骑手很快就识破了笹川的意图。 在得不到任何缓冲的偏快步速中,跟在阿塔兰忒后方的先行马将疲于奔命,而后发马想要追上来也需要浪费更多的体力。 场中其余十七头的出走马,已然半只脚踏在了土壇场上。 向后一步,再向后一步—— 由自己来主动创造暂缓的空间。 这就是武丰在转瞬间所做出的决断。 不过—— 这种“在最后阶段才开始拼命”的跑法,需要对于己方极为有利的路线才能在直道顺利展开。 “就是这了!” 跟在横冲直撞的杏色极光身后,武丰面不改色地扬起了马鞭。 “目白阿塔兰忒先头,目白阿塔兰忒能够逃切致胜吗?” 看台的汹涌声浪中,栗毛的小小挑战者率先踏过洒落草地的樱瓣迈入直线。 1200米通过用时,1分10秒2。 马群如潮水般一举淹没领放马的局面并没有出现,本应后发制胜的强马们纷纷像是中了魔咒一样推进缓慢。 然而,并没有到可以开始庆祝的时候。 “名将月桂来了!名将月桂和武丰来了!” 正当阿塔兰忒保持领先时,不知何时从外侧突围而出的名将月桂已然逼近。 面对余光里迫近的青鹿毛身影,笹川毫不惊慌,也毫不迟疑—— 曾经二度考取JRA骑手失败的男人,昂首接受了来自中央传奇骑手的挑战。 “名将月桂!目白阿塔兰忒!名将月桂!目白阿塔兰忒!” 笹川使出浑身解数地扯动缰绳,视线中名将月桂的身影却越来越近。 “超过去了!是名将月桂!一起上来的是杏色极光!” 最后两百米的弗隆杆在眼前一闪而过,原本已经半个身子陷入马群的阿塔兰忒又顽强追赶了上来。 高木的惊呼与马迷由欢呼转为震动的声音相互交织。 “目白阿塔兰忒又上来了!目白阿塔兰忒在杏色极光后面又追上来了!” “名将月桂成功拔头了,但是杏色极光和目白阿塔兰忒还在抵抗!” “名将月桂!名将月桂获胜!” “二着是来自地方的目白阿塔兰忒!杏色极光三着!” “兄弟二人的,同心同力的樱花赏制霸!” 自看台响起的阵阵欢呼声间,北野发出了一声像是叹息的长长吐息。 结果,还是输了嘛。 ———————————— “——「以十六番外闸的取得了人气之上的成绩,请问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 ——「果然.还是很可惜啊抱歉,更多的话实在.不想多说了。」” ——《东Sport竞马》-樱花赏赛后真岛大辅练马师采访部分 (本章完) 第199章 府中的极限耐力战 “真的.非常抱歉。” “比赛跑得很棒了哦,输掉的话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北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拍向骑手肩膀。 虽然不知道这样的话有多少安慰的成分,但是也没有办法不说出口。 尽管,自己这边同样是郁闷居多的心情就是了。 “非常抱歉。” 笹川深深鞠躬,身旁已经完全说不出话的真岛师也跟着低下了头。 像是有些弄不清眼前的场景,阿塔兰忒猛地抬起脑袋露出了三白眼。 “不,没有的事。” 轻轻拍着栗毛马的肩颈,北野摇了摇头说道。 阿塔兰忒的耳朵很快重新软化,继续吐着舌头对付起了衔铁。 至于练马师和骑手的一方,脸上依然是紧绷过头的表情。 “今天的话,就先暂时把赛马放到一边怎么样?” 北野揽住了二人的肩膀,用平静的语气劝道。 笹川脸上掠过了显而易见的犹豫。 “在那之前,有一件想要让社长知道的事。” 他像是在作着斗争般从喉咙挤出声音。 “橡树大赛.” 完全不让人意外的提案。 不过,北野恰好也有这样的打算就是了。 “如果笹川君这边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去吧。” “不——” 笹川却只是摇了摇头。 “如果可以的话.” 停顿片刻以后,骑手的语气变得坚定,大概是总算下了决心。 “我希望北野社长不要让阿塔酱跑橡树大赛。” “诶?” 对于笹川这句出乎意料的建议,最感到惊讶的人就是北野。 输掉了比赛固然令人沮丧。 不过反过来说,在射程、赛道和闸位等诸多因素都不够理想的情况下依然有这样的成绩,实在很难不让人期待阿塔兰忒今后的表现。 东京左回2400米的橡树大赛,看起来正是阿塔兰忒大显身手的舞台。 现实中,也恰恰是由主战骑手的笹川最先提出了阿塔兰忒有着更长距离的潜质。 就连真岛,也朝着骑手投来了确认的眼神。 “对于阿塔兰忒而言,东京的两千四百米是比阪神一千六百米还要不利的展开。” 乍一看,并不是什么太过合理的说法。 于是,北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可是.东京不是耐力有利型,而且适合逃马的赛道吗?” 此前收集阪神竞马场情报的时候,顺带着也进行了中央其他几个竞马场有关知识的补习。 快步速展开、利好耐力型的赛马和逃马—— 这就是东京竞马场给人的印象。 不管怎么看都是阿塔兰忒相当有利的赛道。 笹川摇摇头将鞍具卸下,一边朝着检量室走去一边耐心进行了解释。 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快步速展开的东京竞马场,确实更适合耐力型的赛马发挥。 至于逃马有利,同样也是事实。 然而—— 这仅仅是针对2000米以内的予想。 东京2400米的路线,需要经过的是有着完整高低起伏的四个弯道。 逃马的胜率一下就从2400米内各种脚质中的首位掉到了最后一位。 对于仍然是半个赛马新人的北野来说,这样的反转实在难以理解。 将鞍布叠好后郑重交到北野手上,笹川开始了进一步的解释。 尽管成绩不太理想,他还是从东京策骑的经历中领悟了一些能够称得上心得的东西。 “射程向下折合的赛马,往往能在东京有不错的表现。” 反过来说,在东京场占据耐力优势的赛马,往往都是实际上有着更长射程的类型。 “能够在两千米的东京以耐力取胜,一般来说两千二百米、甚至两千四百米的比赛也不是问题。” “而想要在两千四百米的东京以耐力和胜率最低的逃马脚质取胜——” 说到这里,笹川深吸了一口气,就像是在组织语言似的暂且停顿。 “恐怕,只有真正的长途马才有这样的底力了吧。” 即使再怎么抱有信心,他也不认为阿塔兰忒的射程能延长到这种地步。 短暂的沉默之后,北野微微点头。 留下了“请容我稍微考虑一下”的回答,北野就和练马师和骑手道别了。 前往机场途中,气氛明显比来的时候沉闷了不少。 从第四弯道就开始大吼大叫的泽普,喉咙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其他几人也是差不多状态。 这样的气氛中,北野却维持着像是在思考什么一样的坐姿。 笹川的建议确实相当具有说服力。 “不过,还是得再看看啊——” 这样想着,打开面板兑换了【顾问团】。 提示音响起,北野从口袋中掏出了手机。 依然是熟悉的三名顾问。 【长峰: 整体肌肉量偏少,乍看之下似乎缺乏爆发力,但脚元和马体柔韧性十足,尤其适合长距离赛事。 稍显遗憾的是步入经典年以来,体型没有明显的变化。 在这个多数赛马都能实现快速成长的阶段,期待看到在它身上发生更显著的成长蜕变。 推荐骑手:薛达祺(外)】 搞不好,阿塔兰忒真的是长途马。 尽管除了北野本人以外,绝不会有人相信这样的说法就是了。 短暂思考过后,他又看向了下一项。 【河童木: 肌肉柔韧性出色,在坂道和泥地经过锻炼的躯体底力十足,始终保持向前突进的态势,而且还具备在该项赛事中领放的充沛脚力。 在该项赛事中,人马的折合与对于步速的把握是取胜关键。 推荐骑手:笹川(地方·大井)】 看起来,就连系统也承认了笹川和阿塔兰忒间的折合。 不过—— 短暂进入推荐骑手名单的丰先生,就这样再次消失了。 北野继续看向了最后的一条信息。 【美香: 肩部的肱三头肌和腰腿部的大腿二头肌虽有一定程度的发育,但尚未达到显著程度。 肩部、前后肢衔接处及膝关节等部位十分灵活,步幅开阔,四肢舒展灵动,呈现出轻盈的奔驰姿态。 对于牝马而言难得的耐力是取胜的关键,不过需要警惕乱波的展开。 推荐骑手:布宜学(外)】 “是这样的啊——” 放下手机,北野轻呼了一口气。 答案,已然浮现于纸上。 月底请个小假 今天只有一章,请见谅   (本章完) 第200章 两场橡树大赛 感觉到光亮,于是北野微微睁开眼睛。 时间是樱花赏后的第二天,一个春天渐入尾声的早晨。 以东京为基准的话,太阳大约是在4时30分从地平线升起。 距离天亮不过半个小时,西边的天空还是有些黯淡的颜色。 简单梳洗过后,他离开住宅走向了牧场的休息室。 “早上好——” 泽普先到一步,北野开口和他打着招呼。 修蹄师无声点下脑袋,接着又晃了晃手中的咖啡壶。 由于昨天喊得太过厉害,他的喉咙彻底说不出来了。 在抽卡以外的日子,罕见切换到了沉默寡言的形态。 “谢了。” 一边打着哈欠道谢,北野一边接过了咖啡。 将从冰箱拿出的玻璃罐装牛奶倒入杯中,然后才像是突然想起来般敷衍放了两块方糖。 “幸好我不是意大利人。” 修蹄师摇摇头无声吐槽,然后端起手中的小杯黑咖啡一口而尽。 将马克杯放下,北野坐在席间用懒散的姿势滑起了手机。 休息室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气氛也因此变得有些热闹。 “说起来,姆酱再过几天就要出国了呢。” “是啊,最近每天都要接受马体检查和疫苗接种呢。” “下次见面,应该就是一年后了吧。” “果然.还是会觉得寂寞呢。” 刻意避开了昨日的樱花赏,社员们你一言我一语聊起了牧场的近况。 “姆酱“是浅山对炫目举动的爱称。 自从不小心说漏嘴后,这位繁殖厩务员担当还被大家笑话了好一阵子。 不过,这样显得更加亲昵的称呼也算是在牧场中成功流传了起来。 手机铃声响起,是光听着前奏就快让人老掉牙的演歌。 滑动着屏幕,北野面不改色接过了电话。 “啊——我是北野。” “好的,是中午吗?” “那个.” 挂断电话以后,他抬起头收回了视线,说道:“田中师跟落合骑手等一下也要过来牧场。” “这不是和横山先生他们撞在一起了嘛——” “所以说会开宴会吗?” “午饭的话,应该又是寿喜烧了吧。” “咖喱味的寿喜烧怎么样?” “请不要再排列组合奇怪的料理了。” “印度人的我,附议。” 短暂惊讶过后,话题就成功被Rachel Ho给带偏到了吃的方面。 至于前来拜访的练马师和骑手们撞到了一块,这样的事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对于赛马行业的从业者来说,每个月能够空闲下来的也就只有寥寥几天的时间。 尤其是经典战线和育种前季同步开启后,从生产牧场到鞍上的骑手的所有人都正式开始了新一年的忙碌。 “咖喱口味的寿喜烧,似乎也不错嘛——” 原本持有反对意见的浅山突然转变了看法。 “那么.试试?” 就连对菊池的料理科研活动提出过多次抗议的泽普,脸上的表情也开始有些动摇。 “不管怎么说,用这样的东西来招待客人也太不像话了。” 势单力孤的拉维德只好朝着北野递来求助的眼神。 “确实是这样啊——” 说完,北野又停顿了一下。 “那么就改天再来尝试吧。” 来不及松一口气,拉维德的表情马上变得有些复杂。 “请好好对待咖喱。” 最终,印度人只好发出了悲鸣般的抗议。 “放心啦,这不是每次都有好好吃完的嘛——” 泽普这么安慰着他,然后率先站起了身子。 这个动作成了信号,晨间短暂的闲暇就此结束。 社员们纷纷从席间站起,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让阿塔酱尝试一下橡树大赛。】 走向厩舍的路上,北野朝真岛师发去了这样的信息。 稍微过了一阵,正在埋头准备晨间检查所要用到的器械时,来电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马房内,一下子探出了几个不同毛色的好奇脑袋。 不过—— 还不等它们尝试跟着节奏摇晃脑袋,北野就按下了接听的按键。 这时,目白咲夜才慢悠悠地伸出头左右张望。 “很抱歉打扰您了,社长。”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真岛首先在慌忙道着歉。 “没什么,比起这个有什么事吗?” 将器械清点确认过后放入小篮,北野这样问道。 “是关于橡树大赛的事。” “那个.社长这边觉得关东橡树大赛怎么样呢?” 并非东京草地路线2400米的橡树大赛,而是川崎泥地路线2100米的关东橡树大赛。 经过一整夜的思考后,真岛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海塞克般以下克上的伟业固然诱人,然而来自骑手的告诫也无不道理。 日本的泥地赛马中,有2100米射程的存在并不算多。 再加上“经典年”和“牝马”两个限定条件加以筛选,剩下的数量就更加稀少了。 即使在历届的关东橡树大赛得主间,超过了射程勉强在跑的存在也不在少数。 对于阿塔兰忒来说,这是一场只需要参加就有大概率能够取胜的比赛。 相比之下正如笹川所言,中央的橡树大赛是一场难以预测结果的比赛。 无论是快节奏的“魔性府中”,还是优骏牝马的比赛本身,都是容易有乱波产生的展开。 从更加现实的角度来考虑,选择了橡树大赛的话只有取得三名以内的入着成绩,才能在赏金上与关东橡树大赛优胜赏金的3500万円相比较。 “关东橡树大赛嘛——” 电话那边的北野短暂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不过,我还是希望试着跑一下橡树大赛。” 他接着这么说道。 “.明白了,那么厩舍这边就开始了以橡树大赛为目标进行备战。” 另一边的真岛满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语气。 不过,练马师最终还是同意了北野的提议。 挂断电话,真岛用食指和大拇指揉了揉隐约发涨的眉心。 以橡树大赛为目标的话,原本的训练计划基本上就只能作废了。 然而—— 在21世纪的今天,即使是那些世界闻名的星级练马师也很难在马主面前有太多的话语权。 视线投向电脑屏幕,练马师移动着鼠标点开了某个文档。 删去其中的大部分内容后,点击了重命名的选项。 【奥克斯】 他敲着键盘,输入了这样的文字。 第二章晚点   (本章完) 第201章 真像啊 —— 这是横山武史第二次拜访位于日高三石的目白牧场。 或者说,新的目白牧场。 “想试着骑一下世界级的名马吗?” 一周前,同为骑手的父亲突然主动联系了他,并且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当然——” 毫不犹豫给出了回答,武史在心里却当成是迟来的愚人节玩笑。 自然而然的,转眼就将这件事丢到了脑后。 直到昨天,父子二人在樱花赏赛后的检量室碰面时,老横山终于迟迟道出了这件事的下文。 “幸君说了,帝王赏的时候由你来骑目白咲夜。” “好——” 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一样,武史习惯性地点了点头。 然后拿起毛巾胡乱从脸上抹过。 下一刻,突然瞪大了眼睛。 “诶!我来骑目——” 想起自己身处何地的武史连忙闭上嘴巴,脸上的表情逐渐从吃惊转为欣喜。 然而老横山没有责备他发言轻率,反倒用更为郑重的语气开口。 “到时候可要拿出真本事啊。” “还有——” 像是在加载另外的表情模块,老横山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上周阪神第三场未胜利赛的时候,为什么从那么靠外的位置脱出弯道?” 老骑手的目光变得严厉,就差把“你是笨蛋吗”这样的话直接写在脸上了。 武史却因此松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老样子嘛。 见面的时候,同为骑手的父子二人有时也会讨论赛马。 说是讨论,实际上还是以武史挨训的情况居多,尽管偶尔也能受到表扬就是了。 不过,除了像往常一样反省着在比赛中犯下的错误,这一次武史的心中似乎还有某个声音在不断传来回响: “帝王赏的时候由你来骑目白咲夜。” 在通常的情况下,中央骑手想策骑地方赛马参加比赛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 即使是由武丰与国民话题马春乌拉拉搭档的“YS德比骑手特别”,也恰好是因为当天有交流重赏“黑船赏”才得以顺利实现。 在交流重赏进行了策骑的前提下,JRA骑手才有资格策骑地方赛马参加当日其他的地方比赛。 而除了NAR模仿美国的“育马者杯”所设立的JBC比赛日以外,地方竞马在过去几乎没有过同一天在相同竞马场举行交流重赏的例子。 按照原本的安排,目白咲夜次走的帝王赏是六月最后一周的比赛。 想要以中央骑手的身份策骑地方大井所属的赛马,在这样的场景下是几乎行不通的。 然而,出于应对气候变暖的高温对策考虑,帝王赏和琦玉杯两场比赛被提前到了原定赛程的两周以前。 六月的第三周,大井竞马场将举行东京德比和帝王赏连续的两场交流重赏赛事。 以这样的契机,北野试着向大井竞马场提出了由中央骑手来策骑目白咲夜的申请。 荒山师那边也对北野的想法大为支持。 因为是赛季中用来检测和调整状态的比赛,在发挥实力与保存体力间必须做好平衡。 有着爱护赛马名声的横山父子骑手三人,在这样的比赛中都是不错的选择。 虽然赛场一方也有“将两场重赏分开在不同的两日举行更好”的意见,不过还是由赞成的声音占据了多数。 于是—— 在最新版的NAR排赛表,难得出现了两场交流重赏排在同一日的场面。 地方交流重赏表更新的不久后,武史还跟友人的坂井骑手有过相关的讨论。 “真想一口气连续骑下两场重赏啊。” “现在开始寻找潜在的委托怎么样?” “不如让凯撒先生出走帝王赏,由我来乘替吧。” “就算矢作师答应,我这边也不会让出来的哦。” “还真是小气。” “艾佛的那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哦,这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回忆起当初的对话,不由得暗自庆幸没有贸然接下可能的帝王赏委托。 “好厉害——” 将目光越过栅栏和放牧地,远远望见的是位于牧场中心位置,正在向外散发着先进气息的建筑。 因为面积并不算大,即使在牧场以外的地方也能清晰看出厩舍的轮廓。 似乎,并不是徒有其表的样子货。 “除了脚下的土地,从里到外都被换了个遍嘛——” 不由得升起了这样的感慨。 还还不等老横山掏出手机联系,视线前方的感应铁门就自动打开。 于是,武史默默更正了上述的想法。 “就连敷地都换了一遍啊。” 一路走来,武史脸上的表情也跟越来越微妙。 来到北野面前的时候,满脑子只剩下“好厉害”这样的感触了。 “好久不见,横山先生。” 上前一步双手握住老横山掌心,北野热情打过了招呼。 然后,扭头望向了横山武史。 武史随即露出了仿佛练习过的笑容。 “真像啊——” 不由得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从几名相熟的骑手那边,无意中听到过“武史和乐透心长得很像”的传闻。 不过,这样的联想无论如何都不能从脸上展露出来。 “哈哈——大家都这么说嘛,不过我年轻的时候可比他潇洒多了。” 老横山笑着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 对此,北野只好用跟武史差不多的表情勉强敷衍了过去。 像是急于转移话题一样,他转身带着父子二人参观起了牧场。 “除了稍微小了一些,在某些方面比美浦还要厉害啊。” 武史用有些夸张的语气表示着惊讶。 不过,事实上也大差不差就是了。 即便是以厩舍豪华而闻名的福永师,在目白牧场的巨大投入面前也明显逊色了不少。 “这种程度的牧场建设和维护都是很厉害的投入吧?” 将视线从眼前的搞不懂用途的大型设备移开,老横山一脸认真地问道。 “是啊,所以只能不停地赢下去。” 北野点了点头这么回应。 这种理所当然般的平淡语气让老横山想起了某个传闻。 “确实很像啊——” ———————————— “【次走报】 前走樱花赏二着的目白阿塔兰忒目标橡树大赛 真岛大辅师「我们相信她具有超出这个距离的底力」 鞍上笹川翼骑手予定” (本章完) 第202章 鹿毛与鹿毛 八畳的和室中,北野拉开柜门,取出茶壶与两个茶杯,接着又拧开了茶叶罐。 “八女玉露您觉得如何?” “哦!竟然是那么高级的茶叶么,那我这边就不胜感激了。” “不,说到底都是喝下去的东西而已,请随便尝尝就好。” 拜访牧场的关系者中,喜欢喝茶的传统派不在少数。 所以除了符合新生代口味的各种饮料外,同样也备上了茶叶作为招待。 至于说北野本人,实际上还是更青睐于麦茶一类能够大口喝个痛快的便宜货。 备好茶叶以后,他又顺手打开了快煮壶的电源。 “横山先生对茶叶很有研究嘛。” “不,只是从网络和电视节目了解过一些皮毛而已,距离专门家还远得很呢。” “我这边可是彻底的门外汉嘛。” “那么把相马的眼力分一半给茶道怎么样?” “这种事还是饶了我吧。” “咔”的一声响起,快煮壶的开关跳了。 用沸水把茶具烫了一下,再将些许注入茶壶温润。 首泡的茶汤则是直接倒入了茶盘。 “骑手的一方也很辛苦啊。” 并没有延续刚才的话题,北野有些感慨地说道。 “是啊,就跟在打高尔夫球一样,看起来只有挥杆的那一下,实际上在这之前还有着像是瞄准和计算的过程呢。” 说到这,老横山眼中又浮现出了些许的好奇。 “在幸君看来的话,赛马又是什么样的呢?” 马主三年目,育马者甚至还是新人的一年目,北野和他麾下新生的目白军团却在全球范围内都有着不小知名度。 老横山隐隐期待着他的答案。 “体育运动吧,从业者全都是苦劳人的那一种。” 将冲好的热茶分别倒入两人杯中,北野用略显轻松的语气回答道。 “是这样的啊——说起来以前也有练马师试着用从足球那边学到的经验来管理厩舍呢。” “我这边的话,倒是觉得赛马更像是方程式赛车哦。” “方程式赛车嘛——” 老横山微微点头,脸上却显得有些迟疑。 虽然略有耳闻,不过他对于这一项运动了解并不算太多。 “简单来说,就是利用在共同规则框架限制下制造出来的赛车进行比赛。” “哦哦,听起来确实有些像了呢。” 于是二人在席间相对而坐,喝着茶聊起渐渐与赛马无关的方程式赛车。 另一边,武史在菊池的陪同下参观着牧场的厩舍。 “这么说的话,咲夜酱实际上是传闻中正相反的出闸上手型吗?” 微微俯身与马房中的目白咲夜打着招呼,武史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出闸不利、气性迟钝、毫无状态、体重难以控制.外界的竞马评论家们大多这样评价着目白咲夜。 然而,在曾经策骑过她的骑手中对于目白咲夜却是正相反的评价。 这样微妙的分歧实在很难让人不去在意。 “出闸上手也倒不至于啦.不过托育成牧场绪河先生的福,包括出闸在内的各种基础能力至少是在平均线以上的水准。” 收起手中的平板,菊池笑着回答道。 虽然来到牧场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是在一番努力过后她还是大致摸清楚了每一匹马的气性。 当然,也离不开几名老员工的热心协力就是了。 “而且——咲夜才不是什么迟钝的家伙呢。” 温柔拍去了鹿毛马鬃毛间的草屑,菊池轻声说道。 “她只是不太关心自己认为不必要的事,但是对于在意的事情同样也会认真地予以回应。” 回忆着从老员工们口中得知的故事,菊池的嘴角不由得浮现出微笑。 “肯塔基德比的时候,咲夜正是因为察觉到了社长跟和田先生想要赢下比赛的决心,即使腿部有伤也从一开始就非常努力地在奔跑。” “原来是这样的啊——” 武史认真地点了点头。 “看起来是很有原则的马呢。” 这就是他来到厩舍的其中一个缘故。 虽然从练马师那边也能得到不少关于赛马的信息,但也有像这样只有厩务员或牧场一方才会透露的情报。 尽管只是作为热身赛骑手的临时乘替,不做到这一步的话也是绝对不行的。 时至今日,他依然在用父亲教导的方式兢兢业业骑着马。 “帝王赏的时候还请多多指教呀,咲夜。” 说着,武史朝着马房内的目白咲夜鞠了一躬。 正在专心咀嚼着饲料的鹿毛马却不为所动,只是像在说着“知道啦,所以不要打扰人家吃饭了”一样敷衍地甩了甩尾巴。 回过头看着菊池的武史,表情变得有些无奈。 “看起来她不是很在意我呢。” 在这之后,他又在菊池的陪同下认识了牧场中其他的几匹马。 “这个孩子.果然一点都不像黄金船呢。” 揉了揉星船从马房中探出来的脑袋,武史笑了笑说道。 鹿毛的小马起初有些畏缩地向后退了几步,但很快又一脸好奇地重新露出了脑袋。 “是啊,就连社长那边也在说这孩子是偏向短途的类型。” “诶!短途吗?” 武史有些惊讶地打量着眼前稍显松弛的马体。 考虑到血统和马体的实际状态,不管怎么说都应该是更偏向父亲那边的长途类型才对。 不过—— 如果说出这句话的对象是那位北野社长的话,那么情况就另当别论了。 “也差不多到入厩的季节了呢,这孩子还没决定好送去哪里吗?” 一边揉着星船有着龙王系产驹独特手感的脑袋,武史一边开口询问。 “是佐贺的服部厩舍哦——” 在进行回答着的同时,菊池以温柔的眼神看向了马房内的鹿毛马。 从马体上来说,看上去已经是男子汉的模样了呢。 不过,现在就贸然投入比赛的话还是有些勉强了。 健康地跑下去—— 这就是牧场大家对于星船的期望。 另一边,老横山也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随即利落地从榻榻米起身。 “还请留下来一起吃顿饭吧。” 北野跟着站起,同时口中发出着邀请。 “不啦,幸君稍后还有客人要招呼吧?” 摆了摆手,老横山笑着拒绝了北野的挽留。 稍微有些遗憾的同时,一个新的想法在北野脑中浮现。 田中师他们在午饭时间后才会过来。 说不定,今天就可以试试咖喱寿喜烧了? 感谢混入不知处的288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203章 人与马的难关 田中跟落合抵达牧场时,刚刚过了午饭的时间。 “好久不见了,田中师。” “嗯,好久不见。” 向着练马师打过招呼以后,北野又扭头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骑手。 “玄太也是,好久不见了。” “打扰您了,社长。” 落合往前站出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未免有些认真过头了吧。” 北野忍不住吐槽,却也只好放下手躬身回礼。 两人在玄关脱鞋,跟着他踏上了会发出“吱呀”声的板廊。 进门瞬间,田中下意识想要摘掉有些闷热的鸭舌帽。 指尖触碰到帽檐的那一刻,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将鸭舌帽按回头顶。 岌岌可危的发际线因此不至于暴露在露天之下。 刚走近休息室,一股有些浓郁的气味就透过门缝钻出。 “中午是咖喱牛肉吧?” 田中笑着问道。 “算是吧应该。” 北野略显僵硬地笑了笑,将两瓶刚从冰箱取出的乌龙茶递给了二人。 三人在矮桌前坐定。 闲聊间,田中望着窗外发出了感慨。 “还真是不得了啊,厩舍边上围起来的部分是要扩张了吗?” “不,只是对现有的厩舍稍微改造一下而已。” “这可不是什么用‘稍微’就足以形容的程度啊。” 练马师扭着瓶盖笑出声来。 落合也在一旁点头表示着赞同。 话题顺势转移到了连日的高温上。 “再这样下去,今年的出道季怕是又要整体提前了。” 喝了一口乌龙茶后田中皱起眉头,彷佛茶很苦一样。 “马和厩务员们也会很辛苦。” 落合少有的主动开口,语气格外认真。 “是这样的啊——” 北野接过话头,点了点脑袋说道:“如果不是高温对策的话,情况说不定会变得更糟糕。” 虽然亮相圈环节的缩短难免会遭到部分马民反对,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咕隆喝光了剩下的乌龙茶,田中话锋一转聊起了今天的正事。 “今年的第一战,就先以大宇宙纪念为目标如何?” “那么就变成古马间的硬战了啊。” 北野立刻反应过来练马师说的是哪一场比赛,脸色却渐渐变得有些凝重。 大宇宙纪念,全称是札幌啤酒杯大宇宙纪念·黄金船赏。 尽管赏金不高,作为新赛季的首场古马重赏,门别的实力古马基本都会出走这场比赛。 许多有潜力的赛马都会在二岁末或者三岁初移籍到南关东以争取更高的赏金。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就能轻视留在门别的赛马。 毕竟—— 这场比赛纪念的“大宇宙”本身,就是以一匹地方赛马之姿硬撼皋月赏、日本杯等中央重赏,甚至在新加坡航空国际杯上豪取地方马首个国际G1头衔的传奇。 而上一届大宇宙纪念的得主,是连续三年制霸该项赛事的贝尔佳骏。 “贝尔佳骏很强。” 短暂的沉默后,落合也跟着说道。 在门别的几乎每一场比赛,贝尔佳骏都是以超过五个马身差距的独走完胜。 “不过,想要以南关东乃至更高级别的比赛为目标的话,首先就得越过贝尔佳骏这关。” 田中语气淡然,像是在说着喝茶般轻而易举的事。 不过,事实也正如练马师所言一般—— 在门别竞马场所向披靡的贝尔佳骏,远征其他地方竞马场时取得的却是“全败”的战绩。 “不赢下来的话,多说无益。” 对于目白天马来说,今年的大宇宙纪念正是这样的一场比赛。 北野吸了一口气,吐气,然后开口。 “那么就去试试看吧。” 说完,他又扭头看向了落合。 “骑手方面,可就要继续麻烦你了啊,玄太。” 落合紧抿嘴唇,一言不发地点下了脑袋。 “其实,今天还有着另一件事需要贸然打扰过来北野君。” 稍微迟疑了一下,田中有些郑重地说道。 “还请说吧。” 于是北野同样切换到了板正的坐姿,以认真的眼神看向矮桌正对面的练马师。 “我来说吧,师匠。” 这时,落合突然开口了。 “如果进展顺利的话——” 说到这里,骑手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深吸一口气。 “我打算在明年前往北米修行。” “是这样啊.还真是了不起呢。” 对于待遇优厚的JRA和NAR骑手来说,前往海外修行在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对于那些能做到的人,北野由衷地感到佩服。 “正是因为觉得自己还远远不够,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打算。” 大概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落合的语气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平静。 “能够及时发现不足也是很了不起的事呢。” “不毕竟我也已经不是什么年轻人了。” 落合摇摇头露出着苦笑。 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他都已经算不上是若者骑手了。 在这样的年纪前往海外,理由也正如刚才所说的一样—— 变强。 “不过北美的话,那边的骑手可都是筋肉型号的呀。” 拍了拍骑手的肩膀,北野开玩笑似的说道。 “抱歉!” 落合一脸羞愧地低下了脑袋。 “玄太他可是从去年起就默默锻炼着肌肉在做准备了呀。” 从刚才起就保持沉默的练马师,突然笑着这么说道。 “师匠.您.早就知道了?” 落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想要不被人发现的话,背英语单词的时候选个离厩舍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怎么样?” 向来有些严肃的田中难得开起了玩笑:“再这样下去,珀伽索斯都要和你学会英语了。” 北野跟着笑了出来,开口说道:“那么去修行的时候也请把他带上吧。” 最终,就连落合也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唯独这点还请饶了我吧。” ———————————— “【@dokeba: 【大宇宙纪念予想】 横跨世代的强者贝尔佳骏能否应对来自三冠后辈的挑战?】” ——加油!北海道竞马 “【注目马动向】 牝马三冠首关樱花赏得主名将月桂(牝3)因为脚元不安将回避予定出走的橡树大赛。 武幸四郎师「我们不会勉强她去参加比赛」” ——《n○tkeiba》 (本章完) 第204章 回家 望着鹿毛的身影踏着轻快步伐从眼前走过,岩崎的手指按下了快门。 咔嚓—— 【令和九年,五月六日,木曜日 今天是目白多伯第33回目的诞生日 今年她的身体依旧硬朗,胃口也一如既往的好 作为生日礼物的胡萝卜,连拍照都来不及就被多伯姐不客气地咬掉了一大口 感谢长久以来关心她的各位粉丝,但…也许从今天起,目白多伯作为湖畔牧场领头马的日子就要迎来终点了 关于目白牧场的北野代表在数日前所传达的意向——】 写到这部分的时候,指尖却在输入框上方停顿了许久。 反复输入和删除几遍后,在屏幕上敲下了这样的用词: 【归宅】 “抱歉,能…帮我和多伯姐拍一张合照吗?” 声音有些干涩,岩崎向身旁的一位湖畔社员提出着请求。 扑面的风仿佛带着北方残雪的寒意,刺得眼睛微微有些发酸。 咔嚓—— 快门声响起,背景是冰雪尚未完全褪去的白色羊蹄山,一人一马的身影就此定格。 照片里,目白多伯像是在闹别扭一样背过了耳朵。 岩崎深深叹了口气,肩膀无力地垂下。 “如果多伯的马体状况不允许经历长途运输的话,目白牧场会把她寄养在湖畔。” 当目白与北方的谈判内容得以公布时,那位北野社长曾有过这样的声明。 然而,未等湖畔的驻场兽医师着手准备,目白一方的人马已然抵达。 受北野委托前来为多伯进行运输评估的,是几位来自北海道大学先端兽医疗学教室的兽医学研究员。 身为兽医师出身的育马者,这位目白军团的新任总帅与兽医学界的联系远远超过了绝大多数的同侪。 甚至传言—— 他那足以匹敌金子真人的老辣相马眼力,同样也得益于某项未公开的兽医学研究。 触诊、取样、步态观察.作业结束,研究员们很快一如来时般匆匆离开了牧场。 “可以在专业兽医师的陪同下进行运输。”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于这样的结果岩崎却不免有些伤感。 “岩崎社长,那些…真的都要送出去吗?” 递还手机时,社员趁机低声问道。 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已经变得空荡的目白纪念馆门口—— 一个包装得整整齐齐的箱子正安静放在那里。 “…父亲的话,应该…会理解的吧。” 岩崎低声应道,随后沉重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才不会呢。” 年轻的社员小声嘟囔。 毕竟,老社长可是几乎每天都要巡视一遍那些多到碍事的优胜旗和奖杯,就连擦拭都要亲力亲为的程度。 要是让他知道的话,绝对会气得从床上跳起来吧。 集牧后的下午,岩崎独自站在了牧场入口。 视线投向国道尽头,忍不住地低语—— “来了啊。” 由一辆运马车,一辆老式轿车和一辆皮卡组成的小型车队停靠在了湖畔牧场入口。 岩崎的目光率先投向了轿车。 然而,下车的却是一位驼着背的银发老人。 “真是给您添麻烦了,柴田前辈。” 从皮卡跳下来的北野握住老人的手。 “没什么,正好我也想活动一下身子呢。” 临时作为目白牧场陪同兽医师担当的柴田摆摆手,率先迈出了脚步。 小跑过来的岩崎在北野面前刹住脚步,想要开口却突然顿住了。 最终脱口而出的,是“北野代表”这样生硬的称呼。 “下午好,岩崎代表。” 北野的回答同样冷淡。 无视几名年轻湖畔社员好奇的视线,他径直问道:“带我去墓地吧。” 并非人的墓地,而是马的墓地。 那些诞生自目白牧场,以“目白”之名驰骋赛场的名驹们,最后的长眠之所。 “请跟我来吧。” 岩崎点了点头,脸上满是纠结与苦涩。 说是引路,实际上两人却近乎并肩而行。 步入杉林环绕的牧场一角,北野率先驻足。 在入口处微微鞠躬,他绕开墓基石走向了一座座洁净如新的墓碑。 目光最终停在刻有“目白莱恩”的碑上。 想起来了—— 第一次跟横山先生见面的时候,就是在莱恩的纳骨仪式上。 深鞠躬一次,掌心相对,然后双手合十,默祷着眼前故去赛马的名号,然后再次深深鞠躬。 在每一座墓碑前重复着同样的过程,最后的是造型有些简陋,竖着“目白浅间”生锈铁牌的一座。 “浅间啊,愿你安息。” 睁开眼直起腰杆,离场前北野再次向墓碑微微鞠躬。 后退两步,然后才转身。 岩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沉默不语。 “伸道呢,他不来见我吗?” 解开黑色西装有些沉闷的首粒纽扣,北野这样问道。 “父亲从去年的年末开始就病得下不了床,一直在医院接受治疗。” “啊,是嘛。” 对话到这里就中断了。 接下来,沉默的两人沿着来路返回。 “完全没问题,检查的时候还像是年轻牝马一样闹腾呢。” 厩舍走廊上,收拾着医用器械的柴田笑呵呵地汇报。 “辛苦您了。” 北野朝他微微鞠躬,然后将目光转向了马房中的目白多伯。 确实如柴田所说的一样,鹿毛马看起来还是相当有精神的样子。 “好久不见呀,多伯。” 避开了目白多伯的轻咬,北野伸手摸向了她的脖颈。 还是和记忆中一样的爱闹腾嘛—— 婉拒了湖畔社员和浅山的帮助,北野亲自挽起了牵引绳。 “该走了哦,多伯。” 话语落下,鹿毛马又是张嘴咬来。 北野从容侧身,又一次躲过了多伯的轻咬。 清脆的蹄声中,从其他的马房探出了几个像是目送的脑袋。 “请您.照顾好多伯。” 目送着多伯走上豪华规格的运马车,一路沉默跟在北野身后的岩崎终于开口。 “我会的。” 北野没有犹豫地点下了脑袋。 说着,他正准备迈出脚步。 “请等一下!” 接过社员递来的沉重纸箱,岩崎深吸了一口气。 “还有这些.也请您收下吧。” 今天只有一更   (本章完) 第205章 当下的那一匹马 “好——嘞!” 把苹果块整齐码放在铺满鲜草的托盘,菊池露出了一脸高兴的表情。 “苹果也放太多啦。” 清点着饲料的Rachel Ho瞥了一眼后,忍不住发出了吐槽。 “不会哦,据说多伯很喜欢苹果呢!” 工作台边上正在敲敲打打的泽普也抬头加入了对话。 “这又是从哪来的冷知识啊——” “流星社的当下的那一匹马,两千零三年。” 菊池抢先一步的回答让两人同时一愣。 “其实.我是从坂崎老师推上看到的啦——” 泽普挠了挠脑袋,嘴角有些不好意思地向上扬起。 “话说回来,这种程度的糖分对高龄马来说也太多了。” “这倒也是嘛” “分一些给其他的马怎么样?” “牧场剩下的都是些不怎么爱吃苹果的家伙啊要是珀伽索斯和姆酱还没走就好了。” “别忘了还有咲夜呢。” “大小姐的饮食限令还没有解除哦。” “是嘛,把好不容易调整回来的体重又给吃回去的话,荒山师绝对会哭的吧。” 一阵商量过后,厩务员们的对策是—— 将部分的苹果暂且封印到冰箱冷藏起来。 虽然泽普大大咧咧地表示交给他来处理也没关系,但这样的提议理所当然遭到了所有人的嫌弃。 “马房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边用切好的胡萝卜丝继续点缀着拼盘,菊池一边问道。 “放心吧,垫料早上的时候就铺好啦!” 清点完毕库存的饲料后,Rachel Ho在平板上点下了确认。 “用的是木屑吧?” 菊池同样拿出平板,在牧场的系统中进行着确认。 牧场原有的三间P级马房在第二期改造计划中将扩建为五间,十二间的双排马房也会像初版计划中的一样以E级马房的标准进行改造。 在这期间,作为牧场功勋马的目白多伯会暂时被安置在原本由珀伽索斯占据的马房。 垫料的部分则是从干草换成了木屑。 即便是在高规格的马房,实际上使用干草作为垫料的情况也不算太过常见。 除了成本以外,容易误食也是干草的一大缺点。 甚至—— 据说前几年就有引退马因为偷吃垫料用的干草导致消化不良,最后还恶化到了需要开腹进行手术的程度。 即使在历来不计较成本的目白牧场,对于马房内垫料的使用也不是越贵越好这么简单的考虑。 “没错,前两周的安置期计划使用木屑作为垫料。” Rachel Ho点了点头,又有些不放心地扭过头问道:“衬垫真的装好了吗?” “放心吧,已经确认过了。” 菊池微微点头,然后拍手宣布生日拼盘的大功告成。 现役时期,目白多伯就有过在马房中把自己弄伤的经历。 而且据北野所说,引退后的多伯似乎也是偏向于活泼的气性。 得知牧场将接收作为功勋马的目白多伯,众人在高兴之余也马上考虑起了今后的安排。 此前,即便是牧场中最为调皮的目白天马,在马房或淋浴间之类的地方也会变得老实下来。 牧场的厩务员们一致认为,这家伙已经聪明到可以分清楚什么是不能随便玩闹的场合了。 虽然,也有可能是某次把厩务员送进医院后,“啊嘞,好像玩过头了嘛”这样迟来的反省。 而阿塔兰忒的一方,即使在受到惊吓情况下也不会有太过激烈的应激反应。 总之—— 直到目前为止,牧场还没有过太多应对类似气性的经验。 “据说偏向活泼好动的赛马,在马房或淋浴间出事的概率是平均程度的两倍以上。” 某天晨间的短暂闲聊上,泽普无意间提起了这个话题。 由于珀伽索斯和阿塔兰忒的缘故,马房部分一开始使用的就是有着良好缓冲的polytrack衬垫。 不过—— 关于淋浴间的部分,只是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了普通程度的改造。 “这样的话可不行啊。” 以北野的这句话为信号,淋浴间的紧急改造开始了。 “淋浴间的部分,不是上星期就换好挡板了吗?” 填写完集放牧的记录表后,拉维德终于加入到了对话。 “诶!上星期就换了吗?难怪前几天帮咲夜洗澡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太一样了呢。” “这种东西牧场日记里面不是写的一清二楚嘛——” “嘿嘿,那种东西我没有看过啦。” “果然牧场里最迟钝的不是咲夜而是你这家伙吧。” Rachel Ho正准备开口反驳,这时候不远的某处响起了熟悉的喇叭声。 “BOSS他们回来了!” “那么我们——” “当然是出去迎接啦!” 于是,泽普跟Rachel Ho像是即将修行旅行的学生一样吵吵闹闹地冲出了厩舍。 “还真是冒失的家伙。” 缓缓摇了摇头,菊池露出了有些无奈的表情。 不过,她很快也跟在前面的两人身后离开了厩舍。 拉维德一脸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这样.应该没问题了吧?” 再次确认了一遍自己提交的记录表后,印度人有些犹豫地也迈出了脚步。 运马车的尾板门在一片热切视线的环绕中缓缓降下。 首先从车厢走出的是陪同兽医师担当的柴田和其中一名大江会社的协同乘务员。 “还真是不容易啊——” 这么说着,那名乘务员露出了像是快要虚脱一样的表情。 “确实是一场恶战嘛。” 柴田同样半开玩笑地晃了晃脑袋。 “辛苦你们了。” 从皮卡车下来的北野向二人鞠了一躬,然后从最后一名走出的乘务员手中接过了牵引绳。 经过三个半小时运输的目白多伯看起来有些虚弱,不过在看到北野后还是很快背过了耳朵。 “还是老样子啊,多伯姐。” 这么说着,北野轻轻揉了下她的脑袋。 在多伯张嘴前,又及时把手收了回来。 然后,微微扯动着牵引绳,朝牧场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欢迎回家——” 道路尽头,建筑的轮廓在视界中逐渐变得清晰。 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到北野一行走进厩舍以后,目白咲夜才不紧不慢地探出了脑袋。 这时,一路上紧背着耳朵的多伯突然停下了脚步。 用仿佛在审视着什么的眼神一番打量过后,她才像是打招呼一样上下微微摆动着脑袋。 眨了眨眼睛,目白咲夜也回应般地点了点脑袋。 浅山上前一步将活动门拉开,脸上浮现着淡淡的笑容。 “看起来能好好相处呢。” 另一边,菊池也端出了提前准备好的拼盘。 “生日快乐,多伯酱!” 感谢肆意的飞的5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206章 真夏夜的门别 五月的第二个星期四,立夏已过。 天空的色彩仿佛比起几天前更加明亮。 风停后,空气中的燥热闷得皮肤渗出薄汗。 一个情绪容易亢奋的夜晚。 “北道王者贝尔佳骏入闸完毕,另一边芦毛的三冠目白天马也顺利进入闸门。” “赛道清空完了.比赛开始!” 在现地实况标志性的延迟解说中,门别新赛季的首场古马重赏正式拉开了帷幕。 二番起步的目白天马如常占据内道试图领放,贝尔佳骏则是不慌不忙地从外闸开始比赛。 但是当马群从第二弯道脱出进入正对面直线的时候,马迷们却因为察觉到了异样而陷入骚动。 不知何时,贝尔佳骏已从外道追赶到了前方的二三位,甚至还在继续朝着最前方的目白天马迫近。 虽然曾多次采取先行策略,但所有马迷都清楚—— 贝尔佳骏的杀手锏本该是保留实力的末脚爆发。 而此刻,这匹黑鹿毛的赛马竟早早切向内道,与领放的目白天马开始了贴身缠斗。 “那么早就开始接战了吗!贝尔佳骏要上来了!目白天马该如何应对!” 实况担当岸根的声音陡然炽热,马背上两名的骑手却同时焦急扯动着缰绳。 “千万不能被他激怒啊——” 尽管马背上的桑村拼命安抚,贝尔佳骏仍执意与这匹一旦兴奋就难以控制的芦毛马较劲。 目白天马被贝尔佳骏挑动,瞬间燃起熊熊斗志。 “只好这么做了。” 透过衔铁传来的决心不容抗拒,落合当即将对于节奏的把控抛向一边,转而使用了毫无花招的逃马战术。 “相信珀伽索斯的实力。” 过早的发力可能导致目白天马后劲不足甚至丧失斗志。 但此刻他只能摒弃疑虑,毫无保留信任着一路走来的搭档。 这个选择将比赛推向纯粹的实力对决。 喧嚣在耳畔逐渐远去,余下的唯有混杂着彼此的蹄声。 “目白天马仍然保持领先,双方并排着通过了第四弯道,比赛还剩下最后的四百米!” 岸根的语速继续加快,目白天马跟贝尔佳骏也像是约定好了一样将后方的马群远远甩开。 “贝尔佳骏!目白天马!贝尔佳骏!目白天马!” “贝尔佳骏一气先头——” 一片的哗然声中,贝尔佳骏毅然抢得领先。 “但是——” “最后是贝尔佳骏!” “目白天马二着!” “今年也是贝尔佳骏,大宇宙纪念的四连霸达成!” 两道几乎同时响起的叹息。 “后半段完全被带偏节奏了。” 侧目看去,作为牧场方代表的绪河柑奈脸上,不服输的情绪清晰可见。 “不过,最后也就差一点了而已嘛。” 北野很快就平复好了心情,开口宽慰着少女。 虽然垂下肩膀,沮丧感却比想像中来得淡薄。 只要付出了努力,对于想做的事情就会有方向。 当然,能否做到又是另外的一回事了。 面对朝着自己走来的北野,落合下意识抿紧了双唇。 然后,微微低垂着脑袋。 “真的.非常抱歉。” 如果道中的推骑再改善一些的话,比赛的结果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明知已经毫无意义,这样的念头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浮现。 “没有的事,玄太跟珀伽索斯也很努力了。” 接过鞍布,北野轻拍骑手的肩膀。 目光转向一旁的目白天马。 芦毛马微微喘着粗气,时不时用前蹄不耐烦地跺向地面。 “就连你也在不甘心么?” 仿佛回应一般,目白天马左右甩动脑袋发出着“噗嗤”的声音。 “那么——” 手掌轻轻从芦毛马滚烫的脖颈抚过,北野转头问道:“下一次,再一起赢回来怎么样?” “请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和珀伽索斯一起赢下来的!” 松开了紧抿的双唇,落合的语气如同宣言般坚定。 胸中的郁结悄然消散,燃起的斗志更加炽烈。 将鞍布叠起收拢以后,北野用同样郑重的语气拜托着眼前的骑手。 “那么可就拜托你了。” 目送落合的身影消失在检量室后,北野再度将目光转向了目白天马。 尽管已经扣上了牵引绳,芦毛马却迟迟不愿意挪动脚步。 又过了一会,在两名厩务员的轮番安抚下才满脸不情愿地被拽着离开了。 北野和田中并肩走在离场的路上,两人都刻意放缓了脚步。 “从表现来看,跟贝尔佳骏那边应该是差不多的水平啊。” 北野先是这么说道。 田中点了点头,接着又晃了晃脑袋。 “如果还是今天这样的展开,对于珀伽索斯来说很可能会是偏向不利了。” 即使在运输或久休过后,目白天马的体重依然能够维持在相对稳定的区间。 但是反过来说的话,想要增重也变得困难起来了。 在面对体重普遍超过五百台的泥地古马年对手时,目白天马很可能会再次陷入今天一样的劣势。 穿过仔马广场时起风了。 耳边传来着树叶摩擦的声音,几乎想要将炎热抛到脑后。 练马师脸上的表情却依然紧绷。 “虽然比去年稍微快了一些,但马体方面还是相当缓慢的进度。” 北野吐了一口气,一会过后才开口。 “那么交流远征的计划就暂时放弃吧。” 如果这场比赛进展顺利的话,试着在今年安排一两场地方交流重赏的远征—— 这是阵营原本的计划。 现在的话,自然是另外的一回事了。 远远望着表彰式的方向,北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不过,这不还是要跟贝尔佳骏那边对上嘛。” ———————————— “【@nar_keiba: 大宇宙纪念一着是贝尔佳骏。 今天在门别竞马场举行的第17回大宇宙纪念,桑村真明骑手(北海道)骑乘的贝尔佳骏(牡7·北海道·角川秀树厩舍)以一番人气击败了目白天马,达成了大宇宙纪念的四连霸。】” ——地方竞马全国协会(NAR)公式 “【注目马动向】 樱花赏三着的杏色极光将不会以橡树大赛作为目标。 木村师「肌肉长得太快也是烦恼,我们会试着为她安排距离上更适合的比赛。」” ——《n○tkeiba》 第二章晚点   (本章完) 第207章 迟来的樱花季 五月仅剩不到十天。 季节正迈向着炎炎夏日,本州岛的大部分樱花早已凋零。 “诶!这种地方居然也有樱花吗——” 日常沿着牧场边缘巡查的Rachel Ho突然瞪大双眼,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牧场外简陋神社的鸟居与拜殿间,某棵一直被她认为是榉树的枝头,不知何时竟缀上几抹淡淡的樱色。 下一刻,快门声接连响起。 “蕾切尔前辈,您到现在才注意到吗?” 一同停下的菊池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 “因为以前从来没开过花嘛——” “北海道的樱花季可是五月哦。” 菊池说着,同样有些诧异地抬起脑袋。 “不过.五月底还在绽放,即使在北海道也不多见呢。” 她也举起了手机。 【@mika_makuchi: 是樱花!!! 不过没有像雪一样落下来呢(笑)~】 指尖刚点亮屏幕,北野的视野就被这条有些欢脱的推文占据了。 明明樱花就是樱花,雪就是雪—— 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 甩甩头驱逐掉漫无边际的思绪,目光重新聚焦回手机屏幕。 没有任何未读提示。 按常理来说,当三岁马还在为经典赛门票出走各种前哨战的时候,二岁新马早已陆续进入厩舍。 而今天,已然是樱花赏的一个月后,橡树大赛两天前的时间了。 并没有像诸多新人育马者一样尝试打造属于自己的“独门理论”,全面引入欧美育成模板、主动寻求Nishiken跟新生牧场的支持—— 这就是在育成课题上,北野所提交的答卷。 “绝对不能自己想着就随便乱来。” 对于育成的偏执,或许来源于某段回忆。 弥留之际,连说话也无比艰难的祖父却像是突然恢复了力气,握着北野的手反复呢喃着同一句话: “这匹马的马体不怎么样,训练的造时也不理想。” 曾以独创的“目白流训练”培育出无数名驹的牧场,竟有一天从练马师口中得到了如此评价。 如果说有什么比倒闭更加难以接受的话,恐怕也就只有这一件事了吧。 “那孩子绝对没问题的啦。” 从实际负责了大部分育成的绪河柑奈口中得到如此判断以后,北野才犹豫着将联合育成的星船送往佐贺。 当然—— 说是联合育成,困难的一部分基本都是在绪河家和木村指导下完成的。 按照当初计划的那样,这匹父黄金船、母父龙王的鹿毛小马被送往了新开业的服部茂史厩舍。 在此前更早的三月,星船已经从服部口中得到了“育成完成度良好”的评价。 即便如此,正式的入厩仍然被推迟到了今天。 其中固然有马体方面的考虑,但来自北野的过分偏执说不定才是主因。 漫长得如同万圣夜涩谷街头扛着广告板的兼职后,终于收到了回信。 食指几乎在弹窗跳出的瞬间就戳了上去。 【星船君顺利到达啦~(O)】 很快,简洁的文字下方跟着发来了一张图片。 明显发福的服部和印度裔厩务员一左一右,比划着老气的剪刀手姿势。 被夹在二人中央的星船则是一脸平静地望向了镜头。 【最后确认一下,北野社长这边的名字没有什么要更改的地方吧?】 【没错,还请拜托您了】 发出这样的信息后,指尖似乎还在微微发颤。 不远处沙发上的泽普也同时攥紧了手机,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一定要通过啊——” “一定要出货啊——” 另一边,服部慢悠悠地带着星船来到了几个厩舍间的公用区域。 与马产地的北海道和竞争激烈的南关东不同,佐贺这边是“老头和老太太”的赛马。 在佐贺,大部分练马师手上只有二十到三十头的管理马。 像他这样刚刚开业的家伙,所管理的赛马数量甚至还不到十头。 其中的二岁马,更是仅有星船这一个恨不得放在箱子里保护起来的孩子。 “四百六十三公斤看来运输后也没多少变化呢!” 在共用的体重秤上进行了入厩前的称量,练马师一脸高兴地拍下了显示体重数字的照片。 几乎是发送过去的下一秒,消息就变成了“已读”的状态。 【OK!】 从北野那边发来的是一张田中厩舍的原创贴图。 “这还真是.” 一脸微妙地看着贴图中身穿决胜服比着“OK”手势的自己,服部忍不住露出着苦笑。 这时,几名听到动静的练马师也纷纷凑了上来。 “是目白的马啊,居然会送到服部你这家伙手上。” “我用露琪露酱和你交换怎么样,把这孩子交给我吧?” “看起来是气性不错的类型嘛,我厩舍里的那几个家伙每次上体重秤都得折腾半天。” 即使有不少人围在身边,星船脸上依然是一副龙王血脉特有的淡然表情。 “好啦好啦,这孩子可还没有登记呢。” 笑着将来凑热闹的练马师,尤其是真岛家的几人赶开以后,服部挽起牵引绳走向自己的厩舍。 “抱歉,让你到我这边来受苦啦。” 将挡板门打开,服部一脸歉然地说道。 即使在众多资金不太宽裕的地方厩舍,佐贺这边的平均水准也是相对较差的一档。 在马房前停下脚步,星船像是确认着什么一样抬起了脑袋。 对比起目白牧场的豪华厩舍,眼前的环境确实只能用“简陋”这样的词汇来形容了。 尽管如此,马房内收拾得十分整洁,清水和饲料也已经提前备好。 眨了眨像父亲一样充满灵性的眼睛,星船迈出了脚步。 看着鹿毛的小马低头吃起饲料,服部这才松了一口气。 “从今天开始,要好好照顾他哦。” 新人练马师这样朝着厩务员叮嘱道。 然后,他就一脸乐呵呵地走向了佐贺竞马场的训练中心。 一来到这里,就要依据血统证书上记载的特征来确认是否是所记载的赛马本马,然后进行正式的赛马登记。 “那个孩子总算来了啊。” 看到几乎是跳着走进训练中心的身影,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笑着这么问道。 “是呀。” 服部重重点下脑袋,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名字是目白诺亚,欧字表计是Mejiro Noah。” 将一早准备好的资料递出后,生怕自己舌头突然打结,服部一字一顿地说道。 “名字来自神话中的诺亚方舟,同时也有继承父亲名字中关于‘船’的寓意。” “了解,很不错的名字哦。” 令和九年5月21日,星船的马名在NAR正式完成登录。 其名为,目白诺亚。 —————————— “【次走报】 NHK一哩杯三着的苏狄斯将围绕玫瑰锦标安排计划,大目标是秋华赏 田中康博师「她(在混合赛)的表现很好,夏天过后的成长将更加明显,我们期待她在下半年有进一步的发挥。」” ——《n○tkeiba》 (本章完) 第208章 佐贺的清晨 “早上先是四百米的角马场训练诺亚的马体检查就由我来吧。” 手指划过平板屏幕,服部很快完成了今日训练的规划,截图后发送给了厩务员。 “了解。” 手机铃响,肤色微深的厩务员扫了一眼后点下脑袋。 “对了,那孩子也要跟着试试角马场吗?” “不,没那个必要。” 服部摆摆手,唇角自信满满地向上扬起。 “那孩子的育成度——可是足足一百二十点哦!” 通常,由非社台系牧场直接送来的二岁马育成程度常常令人不忍直视。 别说能力测试,就连在短时间内投入正常程度的训练这一点都做不到。 特别是出身小牧场的生产马,入厩后还得由厩舍花费数月时间,补上本该在牧场完成的角马场、上衔整鞍、缰绳操控等基础项目的训练。 这样的状况,无论是北海道那边也好,佐贺这里也罢,实际上都大同小异。 即便是部分宣称育成完了的二岁马,入厩后往往也需要额外投入时间来填补基础部分的空缺。 可以说,这些来自小牧场的“半成品”正是练马师们最为头疼的烫手山芋。 不—— 毫不客气地说,应该是连半成品也算不上的程度才对。 相比之下,从南关东乃至中央转籍而来的赛马不仅实力有一定保障,而且还省下了可能的额外训练时间。 当然,新人练马师们通常与这样的好事没太多关系就是了。 “好了,开工吧。” 收起平板,服部走向了尚且冷清的厩舍。 “数量比别人少的话,那么就试着在每一匹身上花更多一些的时间吧。” 抱着这样的觉悟仔细检查过了每一匹马的状态,最终在走廊尽头的马房门前停下脚步。 嘴角咧开,练马师朝里面温柔问道:“早上好啊诺亚,今天感觉如何?” 仿佛听懂了练马师的问候,目白诺亚抖了抖耳朵。 鹿毛马前蹄向前轻迈一步,然后在马房中央做起了拉伸运动。 “喂喂,小心别弄伤自己呀。” 服部忍不住笑出声。 这时,印度裔的厩务员也牵着一匹有练习计划的赛马走了过来。 两人合力系好腹带,接着开始安装起了鞍具。 准备好了以后,厩务员也系紧头盔翻上马背。 一开始的时候,服部也会试着由自己来骑乘练习。 不过到了现在,这样的工作基本上都只能够交给厩务员或者其他厩舍的骑手了。 离开厩舍后视线逐渐开阔,竞马场外起伏的山丘点缀着绿意盎然的颜色。 要说大山里面的佐贺竞马场有什么真正值得夸耀的话,恐怕也就只有环境还算不错这一点了。 练习用的走道上,几匹马正准备进行闸门的练习。 说不定会有诺亚出道战的对手—— 这么想着,练马师不由得慢下了脚步。 “抱歉,你先过去吧。” “明白,那我就直接开始练习了。” 目送着一人一马走入角马场的围栏,服部又将视线拉回到眼前的闸门。 “哦咦——” 临时充当发令员的一名厩务员煞有介事地喊道。 然而—— 闸门用比正常情况下慢了不少的速度弹开的时候,练习中的三匹二岁马还是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场边的练马师和厩务员纷纷笑出了声。 直到骑手们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进行催促,三匹明显带着稚嫩的赛马这才犹豫着迈出了闸门。 “一浪二十一秒三——” 站在弗隆杆前的厩务员点下手机的计时器高声报出了数字。 “好歹顺利出闸了嘛。” “闸门打开的时候,背上一下子变成硬直状态了呢。” “哈哈,我这边也是差不多的感觉呢。” “哟——服部你这家伙是来刺探消息的吧!” 这时,一名练马师朝服部招了招手,然后半开玩笑地问道。 “太卑鄙啦,居然连新马战都还没开始就玩起了战术。” “没错没错,中午可要请我们吃饭作为赔礼才行。” “好啦,玩笑就到这里为止,等下还有第二次的练习呢。” 头发花白的练马师笑着摆了摆手,及时止住了蔓延下去的势头。 “闸门弹开的速度再调慢点怎么样?” “再慢的话可就算不上训练了吧。” “我觉得关键还是声音” 直到服部离开练习的走道前往竞马场中央的角马场,练马师和厩务员们仍在讨论着刚才的闸门训练。 “怎么样了,服部师?” 场内,已经开始训练的厩务员头也不抬地随口问道。 “应该.可以试试月底第五回的能力测试。” 【脚元过于柔软导致爆发力有所不足,无法做到稳定的出闸后快速起步。】 这是随着血统书等资料从牧场送来的厚厚一沓育成报告中,有关闸门练习的部分。 然而—— 负责育成的目白牧场,所使用的标准似乎与正常情况不太一样。 至少,现地观摩过当时还叫星船的目白诺亚练习的服部是这么认为的。 上午的练习结束以后,来自NAR的检查官员拜访了厩舍。 服部有些紧张地将目白诺亚从马房牵到了厩舍外的空地。 这还是他第一次作为练马师经历这一步骤。 “流星鼻梁小白断鼻小白.左前蹄长白.” 对照着血统书上的特征信息,检查官员像是在早口言叶一样不停地喃喃道。 “好的,特征确认无误。” 血统书放下的瞬间,在一旁捏着冷汗的新人练马师终于松了口气。 血型方面的检查,已经在昨天送达了样本。 不过等到结果出来,也已经是几天后的事了。 到时候,名为目白诺亚的鹿毛马才算真正进入到了服部厩舍。 “不是九州产马的话部分竞走是不能报名的状态,这点还请您稍微注意一下。” 临走前,检查官员不忘提醒了一句。 “给您添麻烦了。” 服部像是房产销售员一样折腰鞠躬,检查官员彻底从视线消失以后才慢慢直起身子。 然后挽起牵引绳,开口说道:“走吧诺亚,我们回去喽。” 没有因为长时间的等待不耐烦,鹿毛马十分顺从地迈出了脚步。 第二章晚点   (本章完) 第209章 樫之舞台 樱花过后,是樫之舞台的季节。 既非四强,也不是一骑打。 2027年三后冠的第二关,第88回橡树大赛是仅属于一匹马的独舞。 即使是对于赛马毫无关注的涩谷辣妹,也能毫不犹豫地在出走马名单中指出最为热门的人选—— 目白阿塔兰忒。 在几乎相同时间段于东京草地2400米举行的、分别代表着牡马和牝马三冠顶峰的东京优骏·日本德比与优骏牝马·橡树大赛间,两者与各自系列赛首关赛事的关联性却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牡马的一方,在2000米的皋月赏上的表现通常直接关系到了后续2400米的日本德比。 多数情况下,日本德比同时也是皋月赏实力马间的决胜,而且同时赢得两项冠军的牡马也不在少数。 在牝马这边,却不是这样的一回事。 相比牡马,牝马原本就更容易出现状态的起伏,长期维持竞赛水准往往更为困难。 樱花赏是1600米,而橡树大赛却是延长了足足800米的2400米。 “皋月赏是德比最重要的前哨战。”这样的说法,并不适用于樱花赏与橡树大赛之间。 历来不乏实力强劲的樱花赏优胜马在橡树大赛向中长距离的壁垒发起挑战,却最终折戟沉沙。 在本届的樱花赏马名将月桂回避橡树大赛后,樱花赏二着的目白阿塔兰忒继而成为了马迷和竞马评价家们最为关注的对象。 “只要出走,目白阿塔兰忒将成为毫无悬念的奥克斯冠军。” 甚至还要早于三后冠首关的樱花赏,在阿塔兰忒赢下如月赏后,东体的某位竞马评论家就放下了如此狂言。 在同为小弯左回的大井竞马场未逢一败、几乎凭借快步速领放逃赢有着不利长直线的樱花赏、就连被视作大不利的父系和母系泥地血统,也能从母父产驹中找出曾经赢得过东京草地2000米重赏报知杯4岁牝马特别的“金杰克(Golden Jack)”作为例证加以反驳。 然而,即使罗列出这些有利条件,马迷们心中的不安依然在不断累积。 那便是—— 逃马射程高墙以外的,2000米以后的府中景色。 历年以来,能在东京竞马场用领放跑法赢下2000米以上一级赛事的赛马寥寥无几。 “这个射程应该没有问题。” 大赛在即,面对媒体和马迷的询问,北野的态度却显得异常低调。 “奥克斯的一胜早已计算在内”这样的话固然十分强势,但除了徒增本方阵营的压力以外没有任何的好处。 橡树大赛当天,延绵了数日的梅雨已然消失,转而被黏腻闷热的湿气所取代。 “果然好大——” 一边擦拭滑到下巴的汗水,北野一边在汹涌的人潮间穿梭。 据说在没有地图软件的年代,不乏初来乍到的骑手和新人马主在东京竞马场迷路的例子。 而提前做了准备的北野,却碰上了与不熟路途而迷路的马主前辈们不太一样的情况。 包括专属通道和出走马主休息厅在内的设施,在东京竞马场都是仅限于本协会马主使用的情况。 好不容易来到出走马主室,已经是检阅场展示快要开始的时候了。 “好久不见,北野君。” 拿起圆顶礼帽从沙发上站起身子,小林博士脸上带着从容不迫的微笑。 “您好,小林博士。” 拍了拍明显被挤出褶皱的西装,北野点头作以回应。 “说起来,那个孩子是历奇的产驹啊——” 说着,小林博士的目光透过玻璃感应门望向了检阅场。 阿塔兰忒正迈着比平时细碎的脚步,仔细丈量着初次踏足的赛场。 扭过头望着水喷雾的出口,栗毛马眨了眨有些好奇的眼睛。 对她来说,人潮汹涌的东京竞马场还是头一回。 就连左右挽着牵引绳的真岛和冲沢,脸上也难免带有着忐忑。 “简直就是刚刚上京的土妹子嘛。” 将礼帽重新戴回头顶,小林博士笑着摇了摇头。 明明府中才是乡下地方——北野这么吐槽。 除了小林博士以外,就连出走马主室的另外几名个人马主都笑了出来。 “没记错的话,北野君也是东京人吧?” “不,我这边可是正宗的道民哦。” 与外界盛传的“重压中的孤注一掷”不同,此刻的北野甚至还有余力跟小林博士开起了玩笑。 对于阿塔兰忒来说,东京的2400米实际上是射程内的距离。 尽管连与她关系最为亲密的主战骑手和练马师二人,都不太相信这点就是了。 至于另一边,在准备室中待命的笹川却是沉重得多的心情。 虽然赛道已经恢复到了良马场的状态,实际上却仍然是稍微偏向重场的情况。 虽然看起来对泥地出身的阿塔兰忒有利,但这样的场地既没有维持在更加利好先行马的重场,又没有恢复到不会对赛马的体力产生额外消耗的良场。 “如果不能撑到最后的话,很可能会是一场大败。” 练马师的一方,真岛此前也提出过从先头稍微靠后、大约三四名的先行位置开始比赛的予想。 但是这样偏向于稳妥的战术却在一开始就被骑手否决了。 一旦在有着足足18头赛马出走的橡树大赛陷入缠斗,反而需要浪费更多力气去摆脱。 在体重上大不利的阿塔兰忒,几乎没有从马群的包围间突破的可能。 对于具体的跑法,笹川却也迟迟未能够决定。 在这样一场没有武丰搅局的比赛,逃马的“步速魔法”成功率似乎增加了不少。 然而—— 在天然趋向于快节奏的府中,能否借助步速主导权顺利影响到马群的整体节奏,这点仍然是未知的概率。 吹着小风扇的几名骑手突然从座位上起身。 “嘿咻——该出发喽!” 思绪就此打断,笹川跟着迈出了脚步。 从准备室离开,头顶府中的天空蓝得刺眼。 失踪了数日之久的阳光倾泻而下,照得检阅场上的马体与人脸闪闪发亮。 无数的马迷高举起手臂,共同呼喊着一个名字—— “目白阿塔兰忒。” (本章完) 第210章 府中的乱波 连欢呼声也盖不住的急促心跳—— “今天的感觉怎么样?” 练马师紧张兮兮地抬起了脑袋,一旁的厩务员也递来了相同的眼神。 “下一场,是橡树大赛。” 这是从马主口中下达的、不容置疑的指令。 在一番人气的重压下,练马师与骑手起初制定的是如同畏惧失误般的保守策略。 马主一方,北野却再度开口了—— “试着更相信一些阿塔兰忒怎么样?” 前方的道路在零星的蹄声中逐渐变得清晰。 “不需要再耍什么花招,只要全力发挥阿塔兰忒的实力就好。” 再次抬起脑袋,马背上骑手的表情已经化作坦然。 深吸一口气,重压与焦虑在此刻融化。 “没有问题。” 透过体温所连接的,是人与马自出道以来同甘共苦至今的羁绊。 不安,就到此为止了。 “今天也要加油哦,阿塔酱。” 手掌从脖颈上抚过,他像往常一样安抚着生性胆小的搭档。 然而—— 尽管快门与欢呼声不断在耳边响起,阿塔兰忒的步伐却依旧如故。 有过恐惧、也会感到害怕。 人与马的愿望,却在逐渐重叠的心跳声中达成了共鸣。 想要,赢下这场比赛。 就连挽着牵引绳的真岛师也在松了一口气后嘀咕着“似乎感觉比平时还要轻松呢”这样的话语。 五万马迷的声援化作洪流,十八匹毛色、血统各异的稚嫩牝马依次踏入了本马场的赛道。 她们中有早已接受过经典赛事洗礼,承载着期待与重压的樫之强者; 亦有刚从条件赛脱出,抬头仰望荣光却又步伐坚定的新星。 与那一日的场景,似乎并无不同。 那已经是十一年前的事了。 初回的德比观赛,目睹丰收节在万人喝彩中抵挡住后方里见光钻的攻势赢下德比的一幕,彼时尚且年轻的笹川立下了如此决心—— 一定要在东京赢下那样的比赛! 然而,命运总爱嘲弄虔诚的愿望。 始终没有放弃理想的年轻骑手,收到的却是又一纸“未通过”的冰冷通知。 关于东京的美梦,仿佛要这么结束了。 对于地方的骑手来说,就连在东京胜上一场都无比奢侈。 “或许我一辈子也没有那种机会了。” 曾几何时,笹川不止一次这么想到。 而在十年后的那一日—— “我这边来了个非常可爱的孩子,就由阿翼你来当主战骑手怎么样?” 停滞已久的命运齿轮,在这一刻缓缓转动。 继“不败樱花赏”和“海塞克再来”的神话相继破灭以后,大井而来的拜访者依然毫不畏惧地踏上了府中的至高舞台。 初夏的午后阳光尚未浸染过多热意,身穿白色军礼服的乐队指挥从容抬起了手腕。 关东一级赛的荣耀长号鸣响,随着而来的五万人大拍手和欢呼声震耳欲聋。 “东京竞马,第十一场比赛。” “优骏牝马,国际一级赛事,第八十八回橡树大赛,草地路线的两千四百米,三岁牝马,十八头的出走。” “三岁牝马的至高樫之舞台,优骏牝马——” 闸门内外,十八头出走牝马的骑手纷纷安抚着躁动不安的搭档。 牝马的身心比牡马更加敏感纤细,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发挥出能力、陷入低迷的情况并不少见。 即便是“赛前受到噪音干扰”这样微不足道的因素,也有可能成为一场败绩的导火索。 “十八头全员入闸完毕——” 并非一级赛事中更加常见的直一线,从看台正前方起步的年轻牝马们是有些混乱的出闸展开。 “比赛开始!” 这一天的意外发生在比赛伊始。 被视为目白阿塔兰忒以外的唯一的夺冠热门,从血统和过往实绩来看都有不小希望在樫之舞台大放异彩的巴赫塔,却在闸位本就不占有优势的情况下出闸迟滞。 一部分的欢呼在此刻转为了悲鸣,雪白色的马券早早飘向府中上空。 但从内道四番闸位起步且顺利出闸的笹川却无暇顾及来自后方的骚动。 在骑手保有余力的催策下,阿塔兰忒蹦跳着冲向了前位。 这并非刻意安排的领放,而是她自然而然形成的奔跑姿态。 虽然一开始阿塔兰忒在欢呼声的干扰下表现出了加速的迹象,但骑手很快就通过缰绳成功让她恢复了冷静。 “啊——巴赫塔出迟!” “目白阿塔兰忒正如予想一样占据先头,还没有到第一弯道队伍就变成了相当松散的展开!” 无论现地还是远程的马迷,都没有太多人留意到实况担当慢了不止一拍的解说。 此刻,他们心中仅剩下两个疑问—— 目白阿塔兰忒能逃切成功么? 又或者,巴赫塔还能追上么? “看起来比予想的要轻松一些。” 比赛的一开始,出于抢占位置的考虑笹川侧引缰绳把路线稍微带往外侧。 但是在几乎毫不费力占据先头以后,他又试着将阿塔兰忒带到了比予想路线更加靠近内栏,大约在二、三叠的位置。 即使在看起来仍然是大烂地的二、三叠位置,阿塔兰忒的动作似乎也没有受到明显的干扰。 “那么就在这里跑跑看吧。” 然后,骑手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了对于节奏的掌控。 对于逃马和逃马骑手来说,最大的敌人是自己。 即使在没有任何对手作为参照,后方局势也不得而知的情况下也必须保持自己的节奏,否则就无法应对比赛后半段来自后发对手的攻势。 “一、二、三、四” 如同片言的幼稚园生般计算着步速,骑手脸上却是严肃得令人害怕的紧绷表情。 在实际偏向重场的赛道条件下尽可能保持平均程度的步速,这就是他当下所做出的决断。 不需要再去耍什么步速的伎俩,而是堂堂正正的胜负。 蹄尖掠过潮湿的草地,像是在哼着什么歌歌谣一样,阿塔兰忒踏着轻快的步伐奔向正对面的直道。 “千米通过是正好一分钟整的时间,领放在前的还是一番人气的阿塔兰忒!” 今天有点忙,只有一章   (本章完) 第211章 我们将无法独自变强 “即使采取相对保守的策略、在比赛中段保留体力,阿塔兰忒也无法在最终直线发挥出足够的末脚。” 自出道战以来,通过多场比赛的观察笹川得出了如此结论。 相反—— 即使是稍微偏快一些的步速,阿塔兰忒也从没有出现过体力不支的情况。 “她是需要逃下去才能赢下比赛的马。” 这一天,阿塔兰忒是延续了上一场樱花赏的非常规匀速领放。 无视了后方不顾一切咬来的二、三位对手,熟悉的力道透过缰绳,向身下搭档准确无误地传达了“就这么跑下去吧”的信号。 直到接近第三弯道,观众席上出现了一阵骚动。 “有些不妙啊——” 倚靠栏杆边上,北野以旁观者的视角清楚目睹了比赛走向。 无论来自内道还是外道的对手,都在蠢蠢欲动试图发起着攻势。 “扰乱上位人气逃马的节奏。” 作为橡树大赛的第一人气,阿塔兰忒很难像诸多曾打破了质疑的冷门逃马前辈们一样轻松获得舒适的领放环境。 如果是下位人气且实力不足的冷门马,根本不需要浪费任何的心力。 然而—— 此刻领放的阿塔兰忒,却是赛前实打实的一番人气。 但很快,后方马群的骑手们又陷入到了两难的处境。 如果是常规步速下的逃马,完全可以趁对方中途减缓节奏的间隙上前压制。 可阿塔兰忒所带出的却是偏重场地下有些微妙的稍快步速。 对于绝大部分橡树大赛的出走马来说,在这样的步速下贸然跟进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 “觉得自己够实力的话,那么就尽管追上来吧。” 面对地方赛马递来的挑战书,部分骑手选择将胜负压在府中最后的漫长直线。 “她绝对撑不下去的。” 包括大部分的马迷在内,不少人都是这么想的。 另一部分深知绝不能让阿塔兰忒从容逃下去的骑手,却在正对面直道中段就果断做出了跟上的决定。 “那个气性胆小、恨不得离马群越远越好的阿塔兰忒,面对这种程度的进攻还能够守住节奏吗?” 这样的疑问,在包括北野以内的众多见证者脑中一闪而过。 “糟糕了——” 逐渐由中团追上至先行集团的三浦面如死灰。 他察觉到本应在先行集团的压迫下节奏失衡的阿塔兰忒依然维持着与骑手的完美折合。 很多时候逃马早早失速是因为骑手想放缓节奏,却与还想继续快跑的赛马发生对抗导致了无谓消耗。 然而—— 或许是被骑手透过衔铁的冷静所打动,也有可能是已然克服了内心的恐惧。 这一天,沐浴在府中阳光下闪耀的金色鬃毛划破疾风。 马群最前方,是娇小的栗毛身影率先从大榉树的遮蔽下脱颖而出。 “竟然要被她一逃到底了?” 不应该被称为胆怯,这样的预感是出于骑手历战的直觉。 于是,继先行集团隐隐开始力竭后,中团乃至更后方的马群总算开始尝试缩短距离。 即使因为出闸失误落在马群最后方的巴赫塔,也在骑手川田的催策下向前方发起了追赶。 “一千八百米用时一分四十八秒二,是有一些偏快的步速!” 解说声落下的刹那,看台上沸腾起了夹杂着惊讶与喜悦的掌声。 “要逃切成功了吗?” 此前紧逼的先行集团逐渐失速,后方马群仍未追赶而至,阿塔兰忒看似已然胜券在握。 越过飞扬的鬃毛,笹川脸上却窒息般的凝重。 心跳剧烈得隐隐作痛。 从后方迫近的蹄声犹如鬼神之势般压向着脊背。 然而—— 一股略显笨拙却又无比坚定的力道,透过缰绳清晰传递到骑手的掌心。 这一刻,眼中所映照的除了前方延伸的道路以外再无他物。 或者说,除了奋力向前外别无他念。 越过标志性的第三弯道,看似稍有放缓的步速顷刻间恢复了原状。 “绝对不给后面的家伙从容喘息的机会。” 曾经有过质疑,但是胜负时刻当前,笹川却选择了相信搭档的实力。 当阿塔兰忒踏入直道时,观众席上的骚动瞬间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即使比赛已然进入尾声,那领放在前的奔跑姿态亦不见丝毫动摇。 栗毛马看似即将力尽,却在笹川没有挥鞭的情况下,凭借几乎毫无衰减的轻快脚步再度拉开了距离。 跨过了府中最后标志性的坂道,眼前就是辉煌的终点。 与此同时,背后的蹄声逐渐远去。 午后的烈阳下,人与马的影子在此刻完美重叠。 栗毛的娇小身影踏着从容步伐朝着看台跑来,现场的欢呼声也变得越来越高亢炙热。 “目白阿塔兰忒!目白阿塔兰忒还在先头!目白阿塔兰忒独走!” 血统和距离的不安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争议。 “强大并不是成为英雄的唯一条件!” “越过了一颈之差的仁川,是属于樫之女王绽放的春天!” “继平成十一年的明正歌剧以来,又一匹地方赛马赢下了中央的一级赛事!” “目白阿塔兰忒,堂堂正正的逃切制胜!” 下一刻,东京竞马场的五万人看台被巨大的欢呼声所淹没。 “阿塔兰忒——” 在等待阿塔兰忒和笹川归来的大批观众中,不知是谁率先喊出了声援。 这是献给府中2400米逃亡者的勇气勋章。 “阿塔兰忒——” “笹川——” 狂风暴雨的应援声像是约定好了一样交替响起,就连一些年长的资深马民们也较真嘀咕着“明明该喊‘翼’才对吧”,却又同时加入了应援的行列。 当阿塔兰忒和笹川终于走向看台时,巨大的欢呼声,以及观众们的狂热情绪达到了顶点。 此刻的笹川脸上已然不见护目镜的踪影,骑手就像是僵立在马背上般一动不动。 “果然是哭了吧——” “刚才也没做庆祝的手势呢,这样的机会可不容易啊。” 在又一声巨大的“笹川”Call中,骑手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朝着看台微微鞠躬。 然后,用有些麻木的掌心抚过微微濡湿的栗色脑袋。 “辛苦你了阿塔酱还有——” “谢谢。” 第二章晚点   (本章完) 第212章 迈向樫之剧场的花道 “恭喜您啊,北野社长。” “能赢下来真是太好了。” “经典赛的优胜真的很不容易啊。” 走向栏杆出口的途中,看台上祝贺声此起彼伏。 北野不断弯腰回礼,直至来到栏杆前与阵营汇合时,后背早已隐隐发出哀鸣。 “实在是太好了。” 真岛深鞠一躬,然后从西装口袋掏出手帕揩拭着不断落下的泪珠。 另一边,缺席上次樱花赏的生产牧场代表村田先生,也是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 不过—— 与泪流满面的练马师相比,牧场代表一方的脸上,倒更像是欲哭无泪的表情。 据说为了节省牧场开支,村田先生在几年以前就将产驹最好成绩仅为二胜赛的Ocean Fleet便宜出售了。 “恭喜了,北野社长。” 勉强互相道过了祝贺以后,村田代表已经是完全说不出话的样子了。 不知该祝贺还是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北野微微低头陷入了考虑。 即使有【探测器】和【顾问团】的帮助,实际上也很难做到保证每一头产驹质量。 尤其是考虑到今后牧场牝马的配种对象里,说不定还会有多产巨匠那样上下限差距极大的类型。 仗着短时间的资金宽裕就毫无节制扩张规模的话,说不定会在未来某天落得比村田先生还要难堪的下场。 “今年的繁殖牝马采购数就暂定为两头.不,三头好了。” 毫不知情的“反面教材”村田,还在强撑着笑颜和关系者们一同向周围的马迷们致谢。 走向卸鞍区域,笹川已经在充沢厩务员的帮助下解开了腹带。 见到北野朝着自己走来,二人都同时放下了手上动作折腰鞠躬。 “真的.非常感谢。” 笹川一步上前攥住北野的掌心,话语声中又变得重新哽咽起来。 “我这边才是,笹川君真的很了不起啊。” 以相同的力道回握,北野脸上是有些感慨的笑意。 即使是他也知道,能在2400米的府中经典赛逃切致胜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 人与马的努力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回报。 “辛苦你啦,阿塔酱。” 他同样朝着栗毛马说了一句。 阿塔兰忒小口喘着粗气,身后的尾巴无力地晃动了几下。 不过在优胜旗和胜鞍送来的时候,尾巴的晃动已然恢复了正常的频率。 原本耷拉下去的耳朵,也悄悄竖起来转向了正在小声交谈的几人。 “所以说果然还是很危险啊。” “幸好当时没有继续步速,否则的话没准会吓一跳吧。” “不过还是赢了嘛。” 一边收拾着鞍具,马主、练马师和骑手三人一边谈论起了刚才的比赛。 阿塔兰忒在最后200米的通过时间是明显开始失速的12.6秒。 不过由于后方马群的失速更加严重,所以看起来阿塔兰忒反而像是变得更快了一样。 “不过——” 将叠好的鞍布交到北野手中,真岛有些犹豫地抬头望了他一眼。 “大概有马纪念的两千五百米.就是阿塔酱的极限了。” 长距离的名门—— 即便是刚刚接触赛马的新人,提起目白这一冠名也很快就会有类似的联想。 今日以快步速领放赢下优骏牝马的阿塔兰忒,也证明了自己有着向长距离发展的潜质。 然而,身为练马师的真岛却下意识排斥着这样的选项。 且不说距离出走补助取消后长距离比赛的性价比就此下降了不少,光是对于比赛本身他就有着不小的担忧。 在牝马限定的比赛都差点被上前逼抢的对手打乱节奏,如果放在体重差距更加明显的混合比赛,恐怕稍不留神就有可能导致更加严重的后果。 “阿塔酱的射程.大概就到此为止了。” 倒也算不上说谎。 即便能跑,阿塔兰忒真正出走长距离比赛也将面临比今天更加不利的展开。 不过在说出口后,练马师还是羞愧得脸颊都在发烫。 “没错!阿塔酱今天真的已经用尽全力了。” 将栗毛马递来的半截舌头塞回原位,笹川也面不改色地指向了鞍具与腹部摩擦的部位。 “您看,都流出白汗了呢。” 北野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说的.是啊——”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与练马师合力将樱色的优胜旗和优骏牝马的胜鞍披在了阿塔兰忒身上。 “这不是大了不止一号么——” 望着像是偷穿了家中大人衣服的栗毛马,几人脸上纷纷露出着笑容。 来到本马场边缘,在口取绳高高举起的瞬间,马迷们献上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她是否足以跟与伟大的“元祖偶像”并肩而立—— 此刻,尚且无人知晓。 唯愿她能无伤无病,像今天一样带着活力奔跑下去。 在无数温柔目光的注视下,阿塔兰忒一步一步地走向了离场地下通道。 表彰式的场合,关系者们像是比赛刚结束的时候一样不停地互相鞠着躬。 如果是第一次是感动过后自然而然的宣泄,第二次的话就稍微变成有些微妙的情绪了。 颁奖的JRA理事是一张不太熟悉的面孔,对方也只是笑着递来了奖杯后没有说些什么。 直到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的时候,蹲在栏杆后方的摄影师才点点头给出了“就这样吧”的信号。 整个人顿时如释重负地松懈了下来。 拍了拍练马师跟骑手的肩膀告别,北野又跟牧场一方的村田先生互相鞠躬。 背部的酸痛感一下子变得更加明显了。 走在离场的通道,被突然响起的震动声打断了思绪。 “多半又是祝福的电话。” 在这种时间打电话来的,多半是得知了比赛结果的关系者们吧。 这么想着,手指滑向了接听的按键。 “你好,我是北野。” “这里是古摩亚牧场。” 有些奇妙的沉默突然降临。 “您好,关于您向古摩亚.” “请用英语就好了。” 对方像是临时通过翻译器拼凑出来的散装日语实在令北野不忍心看下去了。 “好的,谢谢。” 双方像是同时松了一口气。 然后,来自古摩亚的员工接着说道:“关于您向古摩亚牧场委托的炫目举动与多产巨匠的配种事宜——” “结果是,配种成功。” (本章完) 第213章 五月末的计划 “好热——” 一踏出机舱门,热浪便裹挟着湿气扑面而来。 这几天的晨间新闻,日本列岛几乎被中暑警报的黄斑所覆盖。 尤其在国土最南端的冲绳和九州。 明明还是上午,阳光就已经毒辣得灼目。 从北九州空港租车前往佐贺,联络桥上方的天空是与海水同样的碧蓝色,柏油路面反射的光线刺得眼睛有些生疼。 别开视线,北野揉了揉隐隐发胀的太阳穴。 赢下比赛后,真正感到喜悦的或许只有确认结果的那一瞬间而已。 在这之后,情绪中积极的一面便不断被消磨,精神上的疲惫层层累积。 接下来的好几天,完全是手忙脚乱应付不过来的样子。 荼靡、玫瑰、蝴蝶兰、菖蒲.牧场在短时间内收到了数量惊人的花篮,毫不夸张地说完全是足以开设花店的程度了。 还有各方关系者送来的清酒一类纪念品,光是回复的感谢信就堆成了让人头疼的工作量。 另外—— 虽然育种季临近也忙起来了,但还是和牧场的社员们好好庆祝一番。 代价则是,手头上需要应付的工作一下子积压到了忙不过来的地步。 所谓的优胜,正是这样的一回事。 从颁奖仪式开始就能体会到熟悉的疲惫感。 不过很遗憾,这并非轻而是现实。 并没有“今天触发足够多的事件了,于是就按照作者意志跳到未来的某一天吧”这种令人欣慰的设定。 口袋中突然传来一阵抖动,于是北野拿出了手机。 橡树大赛都过去将近一个星期了,祝贺的短信还是源源不断。 这一次,总算不是千篇一律的客套话语了。 【珀伽索斯的下场比赛,就定为下个月第三周2000米的红砖纪念怎么样?】 这不是就跟咲夜那边撞到一起了么—— 这么想着,北野切换屏幕点开了n○tkeiba。 将条件限定为门别三岁以上重赏的话,确实没有太多选择。 虽然说以珀伽索斯的适性也能稍微尝试一下六月第一周的北斗七星门别短途赛,但1000米的距离对他来说还是短了一些。 红砖纪念确实是更好的选择。 不过—— 又跟贝尔佳骏碰上了嘛。 当然,上次输得并不难看。 田中师跟落合那边、包括北野自己,其实都没太在意。 倒不如说,正因为输过那一场,想要扳回一城的念头反而更加强烈了吧。 【那么就拜托田中师了】 信息发送,顺手划掉其他未读通知。 这次跨越大半个国家来到九州,除了前往佐贺竞马场观摩目白诺亚的出闸测试以外,其实还有另外的一件事。 对于九州产马地的考察。 当然,北野暂时还没打算效仿其他育马者在这里开设分场。 这一次,更像是为六月中旬的九州一岁市场拍卖会打上一场前哨战。 虽然姑且有了几年的运转,九州产马无论在育马者、厩舍还是马主间的风评仍然维持着不上不下的状态。 甚至随着进展的逐渐明朗,育马者间关于九州生产地的评价还在下降。 就连在北九州有着合作牧场的西山老爷子,也劝他不要对九州产马抱有过多的信心。 虽说北海道一方用人不足的困扰日益明显,但九州这边所面临的是更加严峻的问题。 从育马者到厩务员,乃至兽医和饲料供应商,全部的环节都是无人可用的状态。 进一步说,从业者绝大多数都扎根于北海道,对他们而言九州几乎没有任何的吸引力。 此外,即使是勉强能称为有利点的九州产马限定赛,实际上也仅限于中央的小仓和地方的佐贺两个赛场而已。 就连维○百科都直言不讳地写着“九州作为马产地的地位已经变得低下”这样的文字。 不过对于北野来说,九州这边的一岁市场倒成了收集非SS系产驹的难得机会。 当然,他也不至于对这个开催以来仅有过一头重赏马履历的拍卖会抱有多大期望就是了。 在车上经历了一个小时的摇晃,总算抵达了目的地的佐贺竞马场。 比起周围仅有放牧地连成一片的门别,佐贺这边是稍微热闹了一些的景象。 不过有可能是非比赛日的缘故,据说有着公营竞马场中最大收容数的驻车场上仅停放有零星几辆的老式轿车。 告知了是来观摩爱马的出闸测试以后,门口的保安大叔未经核查就直接放行了。 “诶,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抱着这样的想法,北野还是犹豫地迈出了脚步。 正要离开的时候又被叫住了。 “啊——名字是?” 打了个哈欠后,保安大叔无精打采地问道。 “北野幸。” “好的,那么请进去吧。” 甚至连出示证件或者登记这样的环节都没有,还是相当轻松地就进入到了竞马场内部。 正门的入口旁摆着几个似乎在出售纪念品的摊位,不过摊位后方却看不到任何的人影。 带着有些微妙的心境朝场馆出发,途中恰巧遇上了牵着目白诺亚的服部师。 见到北野后,新人练马师相当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佐贺这边的马主席第一次来有些容易迷路呢,我带北野社长过去怎么样?” “不用了,我在栏杆前看着就好了。” 隔着一段距离打量了目白诺亚的马体后,北野又上前一步摸了摸鹿毛马的脑袋。 虽然稍微有一段时间未能见面,但诺亚还是很快就认出了他的样子。 主动用鼻尖蹭了蹭北野掌心,鹿毛马又将脑袋转回到了正前方,脸上是一副“接下来我要开始工作了哦”的认真表情。 “变成小大人了呢,星船。” 笑着将手掌移开,北野又扭过头跟服部师边走边聊了起来。 “服部师这边还算顺利吧?” “还请您叫我茂史就好了,服部师这样的称呼果然还是有些难为情啊。” 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服部接着笑眯眯说道:“很顺利哦!诺亚一来到这很快就适应了下来,前几天的训练也是满点。” 话音落下,鹿毛马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抖了抖耳朵。 也就是平常的程度而已,没有什么好骄傲的啦—— 忽然变化的尾巴甩动幅度中,仿佛在传递着这样的言语。 第二章晚点   (本章完) 第214章 若者与若者 “您好,北野社长!” 伴随着洪亮的招呼声,皮肤晒得黝黑的年轻骑手越过正在布置的闸门区域,一路小跑来到近前。 “这位是飞田骑手,本次的闸门测试由他来负责策骑诺亚。” 服部在一旁做起了介绍。 飞田爱斗——佐贺的“天才若者”,这个名字北野可不陌生。 早在两年前,从田中师跟那时还是骑手的服部口中都曾听过对于这名地方若者骑手的称赞。 出道仅268天便达成NAR通算100胜,一举粉碎了由安藤、御神本和吉原等地方强手创造的纪录。 “相当具有天赋的若者骑手。” 这是当时田中师对他的评价。 “请多多指教啊,飞田骑手。” 北野点点头,笑着朝眼前的年轻骑手鞠了一躬。 “我这边才是,北野社长!” 对方连忙用更大的幅度折腰回礼。 工作人员重新布置闸门的同时,三人也在一旁聊起了赛马的有关话题。 “二一年时,飞田君还代表西日本赢过若者骑手大会哦。” 一边俯身调整着腹带,服部一边说道。 “只是运气使然的险胜而已。” 面对突如其来的称赞,飞田脸上的表情中疑惑和害羞的部分显然压倒了高兴的一方。 对于两人口中的若者骑手大会,北野姑且算是有着一定的了解。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类似于世界星级骑手大赛,但是仅限“新人”参赛的限定系列赛。 似乎人气并不算太高的样子。 至于说北野为什么会知道这一项即使在业内人士看来也相对冷门的活动—— 上一次拜访目白牧场的闲聊中,老横山开玩笑地提起过武史利用规则漏洞两度参赛,却连续两年败给地方骑手的窘迫经历。 “当时我就在想要不要趁早引退当练马师算了,否则再过几年这小子恐怕连马都要骑不上了。” “我是晚熟的类型啦。” 横山父子漫才般的对答当时就给北野留下了颇为深刻的印象。 “总之能赢下来还是很厉害啊。” 回到现实,北野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像是在转移话题一样,他又接着问起了目白诺亚的状况。 “操纵性非常了不起啊,完全不像是还未出道的赛马。” 服部接过话头,拍了拍鹿毛马的脖颈不停开口称赞。 在今管理的六匹赛马中,单论起操纵性反而是二岁马的目白诺亚排在了最前列。 虽然奔跑的步态依然有些稚嫩,但已经能让人感受到成熟赛马特有的气势。 光从气性来说的话,诺亚就是那种让练马师跟骑手最为省心的赛马了。 “手感很厉害,背部的感觉也相当柔软。” 说了这样的一句以后,飞田脸上掠过了一丝明显的犹豫。 “不过.总感觉有些柔软过头了。” 说完,年轻骑手又慌慌张张地低下了头。 在实际的骑乘甚至连委托都还没接下来的情况下,向马主当面指出赛马的缺陷是绝对的大忌—— 刚刚成为骑手的时候,师匠的三小田师就曾有过类似的教诲。 不过,他还是决定如实作答。 “确实是这样的啊。” 北野点点头,脸上露出了认同的表情。 选择佐贺的服部厩舍来入厩,也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 “闸门这边搞定了!” 就在这个时候,工作人员一声吆喝划破了空气。 目白诺亚参加的是今天早上最后一场900米的第五竞走,一起参加测试的还有另外的一匹二岁马。 “那么等一下就拜托你啦,飞田骑手。” 向年轻的骑手再度鞠了一躬以后,北野又扭头拍了拍鹿毛马的脖颈。 “可要好好努力哦。” 说完,他转身走向闸门侧前方的最佳观察点,微笑着对好奇望过来的练马师点头致意。 “早上好啊北野社长,终于有机会见到您了。” 头发花白的练马师格外友善,脸上的笑容甚至到了有些渗人的地步。 “您好,真岛先生。” 北野又上前朝他微微鞠了一躬。 “请叫我真岛就好了,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多亏了北野社长的提携。” 这位在真岛大辅师口中“相当严肃,不怎么爱说笑”的地方传奇练马师,此刻却咧着似乎是真岛一门相传的夸张笑容握住了北野手腕。 二人又寒暄了几句以后,总算才一起走向了闸门侧前方观察的位置。 不过,并没有因此错过什么东西。 虽然说场地早已布置完毕,但直到测试开始还是花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另外一匹真岛元德厩舍参加测试的赛马,对于入闸展现出了极大的抗拒。 在三名厩务员前拉后推的努力下,不肯配合的芦毛马总算被艰难塞入了闸门。 抬起脑袋,北野向闸门投去了有些紧张的眼神。 合上闸门后方的挡板,厩务员们迅速俯下身子朝赛道两侧散开。 “清空完了——” 闸门弹开后,芦毛马明显愣了一下才迈开脚步。 前方的目白诺亚则是非常干净利落的出闸,几乎在一开始就拉开了芦毛马两三个的身位。 “动作非常标准呢!” 服部一脸高兴地开口说道。 北野这边,则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出闸过关。” 出闸后,目白诺亚没有被周围的环境所干扰,很快就跟着鞍上骑手的指令迈出了脚步。 似乎是不太习惯在砂地奔跑的缘故,鹿毛马奔跑的姿态看起来似乎有些笨拙。 尽管如此,依然能让旁观的人感受到“啊,还是好好跑了嘛”的认真气势。 很快鹿毛马的身影从正对面的赛道跑来,身后芦毛马被拉开的差距越来越大。 看台上,零星几名入场的马迷拼命挥舞着手臂。 不过像是在担心干扰到测试的进程一样,他们默契地没有发出声音。 “太好了——” 直到目白诺亚迈着有些零碎的脚步越过终点线以后,总算爆发出了迟来的欢呼。 ———————————— “【@KW7MBql9fYjANgE: 目白诺亚!!!相当卖力的奔跑,漂亮地从闸门起步通过了能力检查 期待他以后的表现】” ——驰星周 (本章完) 第215章 佐贺的早上 “干得不错哦——” 测试刚刚结束,飞田拍着目白诺亚的脑袋开口称赞。 鹿毛马的耳朵顿时立起,不过还是摆出了一副“工作还没结束啦,快点打起精神来”的表情。 北野跟服部站在赛道出口等候一人一马的组合。 “操纵性非常厉害,道中的加减速简直比鲭鱼还要灵活。” 翻下马背,飞田一边揉着鹿毛马的鼻尖一边说道。 “SABA?” 北野略带困惑地重复了这个词。 幸好下一刻误会就得以解除,飞田抬手比划出了鱼在水中游泳的动作。 原来真的是鱼—— 北野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并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九州方言。 “而且,诺亚先生也很好地按照予想的路线前进了。” 年轻骑手说着,赶忙弯下腰与服部合力解开腹带。 明明刚跑完带点比赛氛围的900米,诺亚脸上却看不见明显的疲态。 低下头享受了一阵抚摸后,鹿毛马这才从认真的状态渐渐松懈了下来。 “跑起来稍微有些稚嫩,不过前进的气势还是很好地出来了呢。” 服部有些滑稽地朝着诺亚双手合十,然后将解下的鞍具抱入怀中。 “我能去厩舍看看吗?” 这时,北野提出了厩舍见学的请求。 “啊嘞?厩舍的环境不是很好,北野社长这边没关系吗?” 看起来有些惊讶,服部一下子睁开了原本眯成一道缝隙的眼睛。 “没关系的,如果服部师能答应的话实在是帮大忙了。” “那么就请跟我来吧,飞田君也一起过来怎么样?” 服部勉强腾出手示意,年轻骑手马上应承了下来。 “好的,拜托您了。” 这么说着,飞田自然而然地接过诺亚的牵引绳走在了队伍前方。 厩舍就在与赛道相邻的后方,但实际走过去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沿途没有什么遮阴的地方,烈日下的长窄道让汗水彻底浸湿了后背。 抵达几个厩舍共用的洗浴场,飞田还未来得及扣好牵引绳的时候—— 伴随着匆忙的脚步声,提着装有洗刷工具的小桶,印度裔厩务员急急忙忙地冲了过来。 诺亚像是察觉到什么般甩了甩尾巴,翻起的三白眼中显出几分不太情愿的姿态。 不过,还是乖乖配合着厩务员开始了赛后的洗浴。 “夏天洗个澡的话会更凉快的哦——” 面对厩务员有些蹩脚的日语,鹿毛马摆出了一副极为形象的无奈表情。 “好啦,请不要再念下去了。” 短促的“哼哧”鼻音中,仿佛在发出着这样的抗拒。 趁着诺亚洗浴的间隙,北野在练马师跟骑手的陪同下参观起了服部厩舍。 提起佐贺这边的厩舍,大部分人首先想到的是“脏乱差”这样的印象。 就连实际参观以前的北野,同样也不在例外。 不过,仅有练马师和厩务员二人的服部厩舍却收拾得非常干净。 虽然仍显得有些简陋,给人的印象却是大体上偏向整洁的一面。 每个马房前都挂有写着赛马身份标识的塑料牌,栏杆上还挂着一些马迷们送来的御守。 因为引风棚的缘故,厩舍内的体感温度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咄咄逼人。 虽然,从外表看上去会变得更加不伦不类就是了。 “在弯道的时候诺亚先生衰减的感觉并不算明显,路线方面也基本上是按照予想的来跑了。” 延续着一开始的话题,飞田继续说着骑乘时候的感想。 “这么看来应该是小回上手的类型,诺亚的马体果然很灵活啊。” 服部笑着拿起了一把看起来相当有年代感的老式扫帚。 飞田点点头,然后有些紧张地抿起了嘴唇。 是在犹豫要说什么。 北野上前一步,笑着说道:“还请飞田骑手不要有任何的顾虑,尽管开口吧。” 于是年轻骑手再度点了点脑袋,尽管声音和表情都很疲惫,眼神却认真地有些让人惊讶。 “诺亚先生马体上的松弛感比较明显,速度放慢以后想要再提起来的话会有些费劲。” 在继续说下去前,他停顿了一下。 发现马主和练马师的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以后,飞田才接着往下开口。 “我觉得他说不定适合从后方开始缓慢发力、竭尽所能的跑法。” 这不就是黄金船的跑法嘛—— 北野脑中马上浮现出了那个与目白诺亚有着血脉联系的白色身影。 不过,具体的战术并不是他擅长的部分。 于是很快又扭过脑袋,看向了手上拿着扫帚同样在思考着什么的练马师。 “这种事,果然还是得跑跑看才能知道啊。” 这么说着,服部抬起了脑袋。 “不过.来自鞍上的反馈也很重要。” “确实是这样啊。” 对于服部师看似场面话的言论,北野表示完全赞成。 除了不能开口的赛马本身,作为鞍上人的骑手有着阵营中最为直观的骑乘反馈。 即便是来自【顾问团】的精准建议,也有可能因为赛马状态的起伏甚至是踩到马蹄钉或者落铁这样的偶然事件而变得不准确。 能力测试的谈论结束以后,飞田就打着哈欠匆匆告退了。 无论声音还是表情都很疲惫。 服部脸上也是一副差不多的苦劳面容。 将目光从年轻骑手驾驶着电瓶车远去的背影移开,北野半开玩笑地说道:“看起来,佐贺这边比北海道还要辛苦啊。” “是啊,这边的话可是早上的一、两点就得起来了。” 服部叹了一口气后点了点脑袋。 “一、两点的话可不是早上啊——” 北野有些惊讶,甚至差点还以为是服部口误说错了时间。 “虽然训练的马比较少,但这边的场地也小得很,为了不耽误别人只能尽早开始训练了。” “那有训练任务的骑手不是更辛苦了吗?” “是啊,到了比赛日甚至一整天就只有中午几个小时可以用来休息。” 难怪真岛会跑去大井啊—— 类似这样的吐槽暂时摆到一边,北野转而提起了另外一件的正事。 “主战骑手的话——” “服部师这边觉得飞田骑手怎么样?” 感谢书友20250801163528256的145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216章 万事屋 离开佐贺竞马场后,午餐在服部所推荐的“繊月”解决。 入店后抬头看向菜单,即使在拉面食堂里也算是亲切的价格。 柜前难得没人,于是北野挑了最里面的位置安顿下来。 厨房藏在布帘后,看不太清里面的动静,只有一位穿着围裙、像是兼职打工的女高中生负责招呼。 “欢迎光临!” “谢谢惠顾,请下次再来!” ——每当有客人进出,她都会活力十足地喊着类似的话语。 其余的时间则是在默默处理着点单、上菜、清理和结账这样的工作。 北野点了份据说是新人练马师体重膨胀元凶的特别款式。 包含一份拉面、半份炸鸡和半份炒饭的套餐,实际却只花了相当便宜的1150円。 等了大概三、四分钟,拉面首先被端了上来,接着是半份的炒饭。 拉面是非常简单的,细长的黄色鸡蛋面配有叉烧、木耳和青葱。 汤头充满了猪骨的香气,但意外的并不油腻。 也没什么腥味,吞下去以后顺畅地滑过了喉咙,适度的甜味更是让人忍不住多喝上了几口。 炒饭是偏向湿润的一类,虽然说是半份但实际上的分量并不算少。 因此和拉面搭配在一起,肚子瞬间填了个七八分饱。 直到北野准备起身离开,兼职的女高服务员才一脸歉意地端上了炸鸡。 所幸,炸鸡是偏向小巧的分量。 即使如此,还是吃得有些撑过头了。 离开前,顺手拜托了竞马场门前的保安大叔将店家赠送的12张特别优惠券转交给服部师。 下一站是位于南九州鹿儿岛县的JBBA九州种马站。 虽然在育种季种马站通常不对外开放,不过面对北野这一类马主兼生产者的参观和考察仍然是照常进行的情况。 从佐贺竞马场租车前往新鸟栖的JR站,然后转乘九州新干线。 尽管搭乘了新干线,路途上的时间并没有明显减少。 而且,在新干线上根本睡不着。 一路强撑着来到终点的鹿儿岛中央站,北野难得的给自己叫了辆出租车。 几乎刚一上车,就在困意的侵蚀下沉沉睡去。 再度睁开眼时,视线中已是与北海道有几分相似、连绵不绝的绿色平野。 下车后,透过灌木墙远远望到了像是洋式教堂风格的绿色建筑。 种马站的门口立着一块【育种季谢绝见学客参观】的告示牌。 九州种马站仅有寥寥几名的工作人员,种马的数量也只有三头。 据说去年的时候JBBA一度打算增加九州种马的数量,但最后还是因为不明原因搁置了。 几名看起来相当年轻的JBBA社员热情接待了北野。 其中一名带着眼镜、梳着利落短发的男性工作人员带着北野参观起了种马站的设施。 首先来到了面积大得吓人的种马仓库。 “这里在天气不好的时候也会充当室内的活动场所,所以设计的时候稍微比常规的种马仓库大了一些。” 似乎是察觉到了北野眼中的疑惑,工作人员开口进行了解释。 然后他又指向了仓库正中央类似于神社鸟居的木质摆件。 “那个是用来固定繁殖牝马的支撑架。” 生怕北野不明白摆件的用途,工作人员接着比划道。 “原来.是这样的啊——” 北野有些僵硬地点下了脑袋。 完全就是该送入博物馆的程度了嘛。 即使在他的母校,给学生们练习用的固定支架也渐渐换成了可活动的款式。 此外,墙壁也只是非常普通的木质结构。 “.在配种的时候我们会稍微刺激一下繁殖牝马比较敏感的鼻部,这样就能分散走它们的一部分注意力了。” 工作人员兴致勃勃地拿起工具开始示范,北野在一旁表情微妙地点头附和。 某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穿越了至少二十年以前的世界。 在这之后,工作人员又带着北野参观了配种开始前诱情的场所。 甚至比那个大仓库还要简陋。 不过以他这个兽医师的眼光看来,至少还算得上“勉强过得去”的状态。 至于说“过得去”的标准有没有被刚才参观的种马仓库拉低,那就是另外的一回事了。 “.然后我们会把种马牵到这里,负责诱情的牝马则是从那边走过,闻到了牝马的味道以后” 似乎是怕北野无法理解,工作人员甚至还亲自趴在了设施上做起了示范。 “原来是这样的啊。” 北野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毕竟,JBBA只是非盈利性质的公益社团法人团体。 极其低廉的配种价格也让他们很难获得足够的资金来改善场地跟设备。 结束了设施的参观以后,工作人员又带着北野来到了种马厩舍。 尽管配种季已经过半,JBBA九州所属的三头种马看起来还是相当有精神的样子。 “尼禄真的是很厉害的种马呢,产驹里面也有在中央的公开赛击败那些北海道产马的存在呢。” 工作人员摸了摸其中一匹栗毛马的脑袋,用有些得意的语气介绍道。 关于九州育成的困难,此前北野就已经通过西山老爷子和曾经试图在九州开设分场的木村了解得差不多了。 毫不夸张地说,九州比起北海道的优势就只有日照时长这一点了。 九州出产的赛马也因此被长时间打上了“弱马”的标签。 能够顶着育成不利的巨大劣势在公开赛击败北海道的产马,确实是很了不起的事。 虽然,那匹马原本说不定有着更高一级比赛的潜质就是了。 即使买下了九州产马,也要带回到北海道进行驯致和育成—— 这是北野在实地拜访九州以前的想法。 最好不要让自家牧场的牝马来跟九州的种马配种—— 这是今天的参观结束以后,更新上去的一条。 在JBBA九州种马站三十分钟车程内的地方,仅有五家兽医诊所。 而且,五家全部都不具备产业动物的医疗资质。 “想要依靠一头种马来改变九州产马的现状,未免有些勉强过头了。” 这么想着,他扭头看向了某一匹马。 并非正在啃着工作人员衣领的尼禄,而是一旁躲在马房呼呼大睡的红宝之日。 作为又一头大震撼产驹,二岁年就早早因伤引退的红宝之日在产驹成绩上也只交出了平平无奇的表现。 不过—— 他的母父,正是传奇的芦毛种马自由之颂(Unbridled''s Song)。 “优秀的母父应该尽量少的对后代的马体和成长曲线造成影响。” 某次新人育马者的北野跟资深新人的绪河丈兴致勃勃讨论着血脉搭配时,旁边的绪河柑奈说过这样的一句话。 而作为例子被多次提及到的,正是自由之颂。 “有客人来喽,红酱。” 将湿漉漉的领口扯回,工作人员俯下身敲了敲栏杆。 但红宝之日只是抖了抖耳朵,身体并没有动弹。 这份万事屋的属性会不会通过母父之血传递下去呢? 顺着这样的思路往下深入,北野突然想起了另外一匹母父同样是自由之颂的赛马—— 金积骥。 【血统知识:C+→B-】 感谢混入不知处的5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217章 夜间放牧 六月初的某个星期五,晨间工作结束以后的早上—— 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压向牧场。 淅淅沥沥的雨将屋外晕染成了连成一片的朦胧。 “带广那边,已经到三十度了啊。” 休息室里,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感慨。 “用不了几天,我们这儿大概也会热得像蒸笼吧。” “欸——现在就够呛了好嘛。” 社员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北野默默放下了手机。 今年参加九州一岁马市场的红宝之日产驹仅有六头,而且其中的五头还都是牡马。 这样一来,拍卖会上的重心回到了北海道这边。 “看看金积骥有没有什么优秀的牝马产驹。” 这是北野目前关于今年拍卖会的打算。 简单看了一眼九州一岁马市场的出场马名单后,他又点开了天气预报。 未来几天,似乎都是温度持续上升的晴朗天气。 “从下个星期开始,正式启动夏季放牧的预案怎么样?” 今天,目白牧场所在的三石大概是26至28度的室外温度。 表面上,似乎比正被酷暑肆虐的本州岛要好受一些。 然而,来到几乎被晴空统治的夏季以后,高纬度的北海道阳光逐渐展露出炽热而咄咄逼人的真容。 再加上没有任何建筑物的遮挡,一旦走出室外就得直晃晃面对太阳。 如果不是这一场长得有些出乎意料的降雨,今天的体感温度大概也会是30度以上的程度。 每到这个时节,夜间放牧变得频繁,集放牧的排期也愈发棘手。 放在桌上的手机,画面上闪过某个通知。 待机画面褪去后,跳出来的是【降雨将持续至下午】的予报。 “下午还会下雨啊” 将予报的讯息告知众人后,作为回应的是此起彼伏的慵懒哈欠。 “干脆从明天开始就切换成夏季放牧的模式怎么样?” 菊池像是小学生一样挺起腰杆,煞有介事地举手发出了提议。 虽然看起来还有些早,但是在北海道已经到了马匹一年中必须忍耐酷暑的季节。 对于以当岁马和一岁马为主的生产牧场来说,中暑的风险也从每年的这时候开始上升。 目白牧场虽然没有幼驹或者是孕期的牝马需要特殊照顾,眼下却有三匹对温度更为敏感的高龄引退马。 “引退组的三位都安排在夜间怎么样?” 浅山头也不抬,指尖在平板的屏幕上不停划动,规划起了集放牧的日程。 “阿鲁酱倒没什么,京辉的话还是更喜欢白天吧。” “多伯姐这边,一到太阳落山以后就没什么精神了啊。” “夜间放牧的话,还是不要太有活力比较好吧。” “啊,这倒也是嘛。” 于是,引退马的三头被分为了两组进行放牧。 对于夜间放牧不算特别抵触的多伯和阿鲁酱被安排在了夜间组。 而更倾向于白天一派的京辉,则是和夏季放牧中的阿塔兰忒一起分到了日中的放牧组。 在橡树大赛结束的当周,阿塔兰忒就回到目白牧场正式开始了夏季的休养。 目白咲夜结束休养返回厩舍以后,牧场实际需要照顾的马仅剩下四头。 虽然是这样的情况,但是单纯出于省事的考虑而将四头马全部安排在夜间放牧也是不行的。 作为昼行性动物,夜间放牧的场合下马匹会呈现出相比日中放牧而言不太活跃的状态,想要达成相同的运动量往往需要更长的时间。 而在相对来说更安静的环境下,放牧时的进食专注度则是向上的趋势。 对于仍在现役状态的赛马来说,日中放牧永远是优先考虑的选项。 “那么多伯姐和阿鲁酱这边明天就向着夜间放牧的时间调整.调整期暂定为一周。” 确认无误后,浅山将最新的放牧时刻表发送至牧场群组,随即起身走向打印机。 “夜间组这边维生素D3的每日补充剂量,先按两千IU的标准执行,后续再根据马体状况进行调整。” 北野拿起自己的平板,指尖轻敲屏幕调整起了夜间组的饲料配方。 缺乏光照会抑制马体内维生素D的合成,需要通过饲料进行额外补充。 “镁补充剂的部分,夜间组提高到每公斤二十五mg的标准来进行。” 补充剂可以有效缓解赛马的应激,此外还有维持神经肌肉兴奋性和预防代谢综合症的功效。 不过出于担心胰岛素抵抗风险上升的考虑,此前北野对于牧场中三匹引退马饲料配方中镁补充剂的成分仅仅是按照最低标准的20mg/kg来进行规划。 “明白——” 趴在桌上的Rachel Ho懒洋洋地举起一只手,拖长了语调回答着。 “夏季放牧地这边,也到了牧草作业的时候了嘛。” 说到这,北野扭头望向了窗外。 当然,在雨幕遮蔽下理所当然的什么也没看到就是了。 每年的差不多这个时候,北海道的牧场都会陆续开始对放牧地上被称为“夏刈”的这一轮牧草进行收割。 除了作为越冬的青贮饲料储存起来以外,品质较差的部分则是会在晒干后去除苦味,作为垫料的干草来使用。 目白牧场自然也不例外。 早在三月份的时候,北野就在名为“Tr○ctor House”的美国网站上购买了一台RHINO 2150型号的旋转割草机。 这一型号的旋转割草机可以在折叠和放下展开两种形态间进行切换,用来收割牧草远比JA推荐的廉价农业设备方便。 “咳!到时候让我来试试怎么样BOSS,说明书我已经看了好几遍了。” 泽普突然干咳几声,然后用反常的正经语气开口说道。 “还是让我来吧,我从小就跟老爹接触过不少类似的农业设备了。” “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我也想试试——” 就在几人即将陷入争吵的时候,从一开始就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的菊池抬起了头。 “我们.是不是还没有打包干草的设备?” 气氛瞬间转为了尴尬的沉默。 社员们纷纷用有些微妙的眼神望了过来。 距离牧草的作业季,还有两个星期。 第二章晚点   (本章完) 第218章 芦毛? 六月第二周的星期一,北野再次来到了九州的JBBA种马站。 一岁马市场的拍卖会将在下午1时30分正式开始。 在那之前的上午,则是买家自由下见和拍卖马展示的时间。 推开出租车的车门,一股热气瞬间裹上了身体。 感觉有点难以呼吸。 明明早料到九州夏天的威力而特意选了短袖短裤的打扮,汗水依旧很快濡湿了背脊。 种马站内难觅引导的身影,有限的人手都在为下午的拍卖会做着准备。 卖家和牧场方的人员一脸自来熟地在种马站走来走去,耳边全是听起来有些费劲的九州方言。 北野只好独自摸索着走向安置拍卖马的临时厩舍。 “这个孩子看起来很有精神呢。” “不过屁股这里的肌肉是不是看起来有些小了呢。” “尾巴短短的很可爱哦。” 厩舍前已经有不少买家聚集。 北野与几位投来目光的马主微微颔首致意,脚步却未曾停下,朝着更前方的马房走去。 目标的话,当然是那头红宝之日的产驹了。 在跟马房还隔着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脚步,点开面板使用了【探测器】。 【速度:E-】 光看速度一项的话,应该处于有希望赢下地方重赏的水平。 “如果在四百万円以内,倒是可以试着拍下来看看。” 这么想着,从眼角余光里看到了身旁马主脸上跃跃欲试的表情。 大概率会是超过四百万的数字了。 北野又有些不死心地用出了第二次的探测器。 目标则是繁殖特性。 结果是仅有一项的【大马体】。 不管怎么看,都是负面居多的特性嘛。 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继续迈出了脚步。 “北野社长刚才盯着这孩子看了很长一段时间呢。” “我也觉得这孩子不错啊,眼睛一下就跟它对上了。” “明明一直都在玩手机好吧。” “哼!我这可是在查它的血统表呢。” 从身后传来了马主们小声的讨论。 似乎,刚才的举动无形间帮了生产牧场的小忙。 北野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不过——” “买下那个孩子的马主,应该不至于亏太多吧。” 这么想着,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下一刻,毫无征兆地从马房探出了一个黑漆漆的脑袋。 差点就撞上了啊—— 北野暗暗为自己还未生疏的兽医本能感到庆幸。 “好漂亮的黑马!” 一个跟着大人的孩子兴奋指向了那抹绸缎一样的黑色。 “他是芦毛马哦,小弟弟。” 一旁的厩务员笑着科普起了芦毛马有关的知识。 然而—— 周围的买家们,要么脸上浮现着有些微妙的表情,要么仅瞥了一眼马房外临时贴出的挂牌便摇头离去。 “.而帕夫洛娃非常厉害的一点在于,她的孩子基本上都是非常好看的芦毛哦。” 等到厩务员的科普结束以后,马房前只剩下北野和那个似乎还在消化着芦毛知识的小孩。 “这是牝系那边的基因强过头了吧。” 这么想着,北野打开血统网站,对照着挂牌上的名字输了进去。 然后,马上就知道了马主们避之不及的原因。 名为帕夫洛娃、现役时期几乎看不出芦毛迹象的牝马,目前的产驹数量是五头。 产驹胜利数则是“零”。 “就像是某种芦毛打印机一样吗。” 放下手机后,北野脑中浮现出了这样的感想。 除了毛色以外,帕夫洛娃产驹的马体也像是复制粘贴出来一样稳定。 不管跟什么毛色的对象配种,得到的大概率都是芦毛的产驹。 从这点来看,作为母父的大洋船绝对脱不开关系。 “安定的精神和强大的肉体” 回忆着大洋船后裔的特征,北野再次打量起了眼前这匹近乎青毛的一岁小马。 芦毛马也在这时候抬起脑袋,用鼻孔对准了北野。 体格跟其他同母产驹相似,在一岁的年纪显得格外壮硕。 皮肤虽然不至于到“濡马千两”的程度,但是在芦毛尚未完全显现的阶段肌肉轮廓还算清晰。 前胸稍微显宽,深度和高度虽然有些偏大,但也不至于到明显不协调的程度。 从跃跃欲试的眼神中也不难看出这匹马的斗争心理。 无论怎么看,都应该是一匹好马才对。 抬头与芦毛马对视,北野使用了【探测器】。 【帕夫洛娃2026(未命名)】 【牝1】 【芦毛】 【距离适性:?】 【马场适性:草地◎泥地△】 【脚质:?】 【成长型:?】 【气性:?】 【性格:?】 【速度:?】 【体力:?】 【胜负根性:?】 【瞬发力:?】 【力量:?】 【健康:?】 【贤:?】 【精神力:?】 【柔软性:?】 原来父系那边的基因是在这里等着嘛。 帕夫洛娃2026的父亲,正是JBBA九州种马站所属的布兰高角。 接着使用了第二次的【探测器】。 【体力:E+】 看了一眼芦毛马直逼牡马的健壮胸肌,北野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在相马眼光上的锻炼,多少还是有些成效的嘛。 厩务员却像是误会了什么一样,脸上堆起称得上谄媚的笑容。 这时,北野又用出了第三次的【探测器】。 【速度:F+】 “在赛马界,经验主义果然还是管用的嘛。” 厩务员小心翼翼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 “北野社长.您觉得这孩子怎么样?” 周围的几名马主偷偷瞄了过来。 “大概是介于地方班赛和重赏间的水平。” 这样的话,北野当然不会说就是了。 “看起来是非常厉害的马体。” 留下这样的委婉答复后,北野本来想着就此离开。 不过—— 有可能是沉没心理的影响,他又朝着芦毛马用出了【探测器】。 目标则是繁殖的一面。 【帕夫洛娃2026(未命名)】 【牝1】 【芦毛】 【父:布兰高角】 【母父:大洋船】 【晚芦】 【?】 【?】 【?】 【?】 整整五个的繁殖特性。 就算全部都是类似于“晚芦”或者“大马体”一类的特性,某种意义来说也算得上是非常不得了的牝马了。 听到北野的评价,最后几位围观马主也彻底失去兴趣,转身走向了其他马房。 厩务员勉强挤出笑容道谢,眼底却不自觉变得黯淡。 至于北野—— 他一口气使用了剩下的两次【探测器】。 分别是第三顺位的【力量】和第五顺位的【瞬发力】。 即使剩下的两项都是偏负面的特性,应该也算得上是不错的繁殖牝马了.吧? 看着眼前的黑色马驹,北野有些不确定地想道。 果然—— 芦毛很难懂嘛。 (本章完) 第219章 开运的一角 明明还没到正午,气温已经超过了三十度。 抬头望见的天空过于晴朗,以至于让人变得有些昏头涨脑。 因为天气过于炎热,拍卖会开始前的展示环节临时取消了。 对此,场内的马主们倒是纷纷表示理解。 临近饭点,九州马主协会送来了盒饭跟消暑的甜点。 就连北野的份也没落下。 负责发放盒饭的工作人员还反复感谢了他对于九州产马的支持。 吃完略早的午饭后,头顶的阳光变得更加强烈。 不少马主都待在遮阳棚内喝着冷饮来打发时间。 北野则是起身走向厩舍,延续着还未完成的马体观察。 说是没有完成,实际上拍卖马的部分只有不算多的四十一头。 眼下,仅剩下不到五头还没有观察过的样子。 “要我把这孩子牵出来给您看看吗?” “不,这样实在是太麻烦您了。我在这里看看就好。” 委婉拒绝了一名厩务员的建议后,北野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马房内的身影。 确实有点小了啊—— 先不说驯致的完成度如何,九州产马大多是相较于普通程度偏小的体型。 尤其是后躯的部分,九州的一岁产马中很少能看到臀部肌肉发育饱满的存在。 光从马体来看的话,今日拍卖马的质量并不算太高。 至于说步态的部分,也就只能留到拍卖会正式开始后再来进行了。 在走廊尽头的马房站定,北野打起精神开始了拍卖会前最后一次的马体观察。 相当不协调的马体—— 过长的躯干让马体显得松弛,前胸却是偏向窄小的类型。 不管怎么看都像是血脉中不利因素的集大成者了。 不过,会不会有例外呢? 虽然没有亲眼目睹过那些身形比例不协调的马王,作为反例的“马体欺诈师”北野可是刚刚才见过一位。 于是,他打开了面板。 片刻后,毫不眷恋地离开了临时厩舍。 果然—— 捡漏这种事是存在冷却期的。 在蒸笼般的室外熬到拍卖开始,北野跟着九州的马主们涌入了JBBA的大型仓库。 配种支架姑且被推到了角落,中央的榻榻米和满地木屑倒是保持着原封不动的状态。 买家马主的座位和展示区域间仅有一道木质半墙的间隔,坐在第一排的人几乎伸手就能摸到展示中的拍卖马。 虽然有些夸张,不过九州的拍卖会就是在这么的简陋环境下开始了。 在靠近出口通风良好的角落坐下,却发现邻座似乎有些眼熟。 除了栗东的矢作师,类似打扮的人只有—— “您好,小林博士。” 他扭过头和对方打着招呼。 “是北野君呀。” 在大热天还穿着艳丽西装的小林博士笑眯眯地点下了脑袋。 “居然能在这里碰上北野君,果然是选中了开运的方位了呢。” “您应该也很热吧。” “没有那样的事哦。” 说着,小林博士将名薄翻到靠后的某一页。 “哈哈,这一次我的目标是这个孩子哦,总感觉会是能跑出来的类型。” 顺着名字望去,正是那头红宝之日的产驹。 “难道风水也能相马?” 这么想着,九州轻种马协会的柏木会长走向了台前麦克风的位置。 于是两人的交谈到这里就中断了。 “感谢各位来宾,各位老朋友和新朋友的支持” 柏木会长致辞的语气似乎颇为真挚。 可惜由于麦克风灾难般的收音,传到北野耳中只剩一片混着马叫声的“谢谢”。 直到柏木会长折腰鞠躬时,响起的掌声总算把马叫盖了下去。 九州一岁马市场的拍卖官和鉴定人担当据说是竞马名人的浅野靖典。 不过,北野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号人就是了。 规则宣读途中,他熟练地拿起记号笔将拍卖马名薄摊开在了腿上。 有些意外的是,原定登场的四十一头拍卖马无一缺席。 刚刚把名薄翻回到第一页,首番的拍卖马就已经登场了。 是其中一匹北野用【探测器】探查过的布兰高角产驹。 虽然不太清楚其他的属性如何,但是“G”的【体力】恐怕连短途赛都有可能失速吧。 “.那么从一百.一百五十万开始怎么样?一百五十万——” 在台上浅野有些不熟练的唱价声中,北野果断翻开了第二页的名薄。 周围几名马主立刻效仿。 “一百五十万——一百五十万円这个价格您觉得怎么样?” “一百五十万真的没有人出价吗?一百五十万円——” 台上的卖力唱价声中,台下却是有些诡异的一阵沉默。 罪魁祸首的北野,甚至还有些诧异地抬起了头。 一声有些清脆的小锤声在耳边响起。 原来,首番出场的马也是有可能主取的啊—— 后续几匹,也几乎全是底价成交。 “登场番号六番,帕夫洛娃2026,父亲是布兰高角,牝,芦毛,三月十八日出生,体高一百五十六,胸围一百六十七,管围十九,体重四百二十四公斤。” 无论气势还是体型都显得压迫感十足的帕夫洛娃2026,却异常温顺地跟着厩务员进场。 “一百一十万円这个价格您觉得怎么样?一百一十万——一百一十万。” 原本稍微热闹起来的气氛一瞬间又变得冷清。 “哦——” “好的这位白色短袖衬衫的客人,还有其他的报价吗一百一十万——” 甚至还不等北野完全将手举起,台上的浅野马上就开始了新一轮的唱价。 “一百二十万——有人出一百二十万吗?” 小林博士投来略带诧异的目光。 “这条牝系看起来挺有意思的。” 北野耸了耸肩,稍微提高音量进行了解释。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北野君是想靠诱导马来制霸全国竞马场了呢。” “这样的计划也不错嘛。” 两人勾肩搭背开起了玩笑。 几名目睹北野出价后跃跃欲试的马主,顿时又开始变得犹豫。 “好的恭喜这位四十三番的客人,感谢您的出价。” 生怕北野反悔般,台上的浅野用力敲下了木槌。 “一百一十万円,购买者番号二十六番,北海道马主会的北野幸先生。” 话音落下,场内顿时哗然。 就连生放送的直播间内,也很快刷过了一连串“?”的弹幕。 ———————————— “【@kyushusanba: 2027年06月07日 九州1岁马市场 6番 父布兰高角 母帕夫洛娃 母父大洋船 生产牧场田上雄二 马主竟然是那位北野社长!!! 九州产马的未来,说不定.” ——小田切WAO 抱歉今天只有一更 早上刚被某个甲亢足球运动员的神人言论气到,下午又收到了小草去世的消息,今天实在很难集中精力来码字了 真的非常抱歉( p′︵‵。)   (本章完) 第220章 所谓眼光 “不管怎么看,都应该是可以跑出成绩的马才对。” 结束观察后利落起身,泽普的语气里充满了笃定。 从拍卖会购入帕夫洛娃2026以后,北野并没有把她交由当地的育成场进行后期的驯致和育成。 他的计划十分明确: 比起作为赛马的成绩,更重要的是为繁殖牝马的生涯做好准备。 然而—— 当芦毛马被运往目白牧场后,社员们却抱有着不同的意见。 “从侧面来看臀部的比例似乎有些不够协调,平衡性是一大问题啊” 拉维德绕着芦毛马走了几圈,差点把自己绕晕才停下脚步。 “不过——” 话音未落,印度人从厩舍工具架上抄起卷尺,“唰”地在芦毛马身上拉出一道臀至肩颈的直线。 面对这有些陌生的工具,仅一岁的帕夫洛娃2026仅仅是好奇地抖了抖耳朵。 “从完整度来看这匹马并不算特别理想,不过另一方面也可以期待以后的成长。” 一旁前来拜访牧场的练马师真岛也露出思索神情 “是鬐甲吧。” 鬐甲指的是肩甲骨间突起的部位。 仍有成长空间的赛马往往呈现出臀部高于鬐甲的马体情况,差距越大,马体的发育就越不完整,成长的空间也就越可观。 反之,臀部与鬐甲基本持平的赛马往往不会再有马体上的明显变化。 有机会跑出实绩的马—— 一番观察过后,拉维德跟真岛达成了这样的共识。 “球节看起来有些偏短了。” 着重观察了腿部的泽普接着补充了自己的观点。 “这样的话草地的场合跑起来就有些费力了。” “而且从步态来看柔韧性也不算特别突出,再加上可预见的偏大体重,球节负担起来可应该会很吃力呢。” “不过蹄子是大而圆的类型,跑泥地的话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没错,到了泥地短球节反而变成优势了呢。” “结合血统和马体的情况考虑,射程应该也能往偏向中距离的方向发展。”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随着讨论升温,众人越说越起劲,唯独北野的表情却变得微妙起来。 “还真是辛苦你啦。” 揉了揉芦毛马的鼻尖,一阵湿漉漉的感觉马上传到了掌心。 终于,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北野开口了。 “这孩子——” “是作为繁殖牝马引入的。” 对此,包括真岛在内的一众人都没有感到太过意外。 对于育马者而言,引入其他区域的良性血统和挖掘冷门血统本来就是十分常见的做法。 “不过这也跟她能跑出来不冲突吧,BOSS?” 泽普耸了耸肩膀说道。 拉维德和真岛也跟着点下了脑袋。 “确实.是这样啊。” 稍微迟疑了一下之后,北野这么说道。 然后,叹息似的喘了口气。 又摸了摸乍一看似乎有着名马气质的芦毛马脑袋,北野这才让社员们将她带回马房。 “说不定这孩子能赢下帝王赏呢。” “前躯的骨格看起来也很不错,说不定在稍短一些的距离同样能够发挥出表现哦。” 菊池跟Rachel Ho还在有些兴奋地讨论着有关帕夫洛娃2026的予想。 多少有些明白帕夫洛娃2026的半兄和半姐们是怎么被拍下来的了。 遏制住微妙的思绪继续扩散,北野带着真岛来到了招待客人的和室。 不过由于练马师不太能接触茶类饮料,所以他只是给二人各自倒了一杯水。 接过水杯,真岛一口气喝了半杯左右。 “北野社长今年的拍卖会还是很积极呢。” “毕竟优秀的马不嫌多嘛,下个月的八户市场和北海道精选会也得加油了。” “那么纯血马拍卖会呢。” “不,那个就太贵了。” 北野平静地摇了摇头。 虽然外界一直流传着目白与社台不和的消息,不过实际上双方的关系并没有想象中的恶劣。 不参加纯血马拍卖会有着另外的理由。 作为育马者,引入新的牝系血统是一项持续性的工作。 相比之下,纯血马拍卖会更像是资产家们一掷千金的投机游戏。 简而言之,纯血马拍卖会的价格实在是过于昂贵了。 在九州一岁马拍卖会上尝到些许甜头的北野,目光更多放在了性价比更高的北海道精选会和夏季拍卖会上。 “确实是这样呢.话说回来关于阿塔酱的次走计划,北野社长这边有什么打算呢?” 练马师的声音里瞬间带上了些许的紧张。 尽管话题的转换非常生硬,但北野还是毫无不满地说出了一早准备好的答案。 “紫苑锦标怎么样?” 九月第二周的星期日,在中山竞马场举行的三岁牝马限定G2重赏。 虽然草地右回的2000米对于阿塔兰忒来说可能有些偏短,但是中山竞马场的短直线却足以抵消一部分的劣势。 更重要的是,紫苑锦标是秋华赏的前哨战。 真岛明显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话就太好了。” 让目白阿塔兰忒去菊花赏—— 阿塔兰忒在橡树大赛上逃切致胜以后,从竞马评论家到马迷间持有这样观点的人不在少数。 而他们给出的理由也有着不小的说服力—— 相比于距离偏短的秋华赏,3000米的菊花赏更能发挥出阿塔兰忒在耐力上的优势。 再结合阿塔兰忒出色的混合赛实绩考虑,出走阵营相对偏弱的菊花赏是更有希望的比赛。 而北野的态度自始至终都十分坚定: 长距离比赛,永远是出走目标中的靠后选择。 除了出走距离补助取消以后赏金吸引力的下降以外,对手的实力也是一大考虑。 菊花赏的出走马整体水平偏弱—— 这样的说法,实际上不完全准确。 对于绝大部分经典年的赛马来说,3000米的菊花赏是和新马战一样没有前例可供参考的比赛。 过往在中距离和一哩赛事中的糟糕表现,并不能作为某匹马长距离水平同样糟糕的证据。 而北野恰巧知道,今年的长距离经典战线可是会有相当不得了的存在。 现阶段无法战胜的对手—— 这是【顾问团】对于菊花赏所做出的评价。 “去秋华赏吧。” 放下手中的水杯,北野面不改色地说道。 “长距离实在是太伤马了。” ———————————— “【次走报】 橡树大赛得主目白阿塔兰忒将通过紫苑锦标前往秋华赏 真岛大辅师「马主与厩舍目标一致,这将会是一场适合她的比赛」 鞍上笹川翼骑手予定” ——《n○tkeiba》 第二章晚点   (本章完) 第221章 大井与门别 六月第三周的星期三,根据早上的天气予报显示,东京降雨的概率是百分之六十。 然而,雨滴却迟迟没有落下。 尽管如此,灰色云层的沉闷天空之下,行人们大多步履匆匆。 不过多亏了这场将下未下的雨,电车里的乘客似乎比想象中的少了一些。 指的是勉强能够抓住扶手,不至于完全喘不上气的程度。 或许因为时间还只是中午,单轨电车上的马迷比例并不算太高。 即使是透过人群的间隙瞥来的一两人,也只是远远的用眼神礼貌打着招呼。 在竞马场前站下车,北野拿着雨伞走向了大井竞马场的北门。 打过招呼以后,从警备员那边得到了“入场者的申请已经超过六万人了哦”这样的消息。 穿越行人步道和L-WING看台,在G看台前的广场停下。 广场中央位置的是姑且能算是景点的TCK吉祥物雕像,隐约能看到更后方的海塞克铜像和铜像前围成一圈的马迷。 “STAR LIGHT”的招牌在眼前亮起,门前遮阳伞下的桌椅已经有人在惬意喝起了啤酒。 朝着餐厅走近,道路两旁不断有马迷打来招呼。 “从去年年初开始就赢了不少呢,北野社长还真是厉害啊。” “今天和今年也要继续赢下去哦。” “虽然我是觅奇酱的粉丝,今天也会为咲夜应援的!” 又花了一段时间来感谢送上支持的马迷,这才继续朝着餐厅迈出脚步。 店里的人并不算多,排队以后很快就能入座。 不过是需要在排队入座后才能开始点餐的形式,这一点上稍微显得有些冗余。 北野点了一份铁板烤肉和三杯啤酒的套餐,价格则是符合对于东京刻板印象的1720円。 啤酒的价格比起外面显得有些偏贵,不过机会难得还是硬着头皮试了一下。 “来到大井的话一定得尝尝这里的啤酒。” 从荒山和真岛等相熟的练马师口中,不止一次听过类似的话语。 虽然,北野一度怀疑他们只是在打广告就算了。 点餐完毕,在窗边能够看到广场中央雕像的位置找到了约定好的小林博士,于是打着招呼就走上前去。 “一开始我还以为北野君会去门别那边呢,毕竟这里的比赛可是毫无乐趣啊。” 笑眯眯打过招呼以后,小林博士一脸轻松地说道。 除了抱着“即使对手是那个目白咲夜”的悲壮决心追求该项赛事三连霸的觅奇斗将以外,今天帝王赏的出走名单中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对手。 就连凯撒先生也回避了今天这场的比赛,选择墨丘利杯作为沙特杯后的复出战。 在东体“帝王赏周”的特别企划中,舆论的焦点全部聚集在了“目白咲夜将以何种姿态取胜”这一悬念上。 “毫无乐趣什么的,未免也太夸张了。” 作为久休后的复出战,状态有起伏也很正常。 当然,媒体和大部分的马迷们往往会刻意忽略掉这一点就是了。 至于说身处舆论中央的阵营—— 无论是向来谨慎的练马师,还是因为乘替压力早早就绷紧神经的骑手,都在很早的时候就针对这一场比赛进行了准备。 目白咲夜阵营针对帝王赏的备战,绝不是像外界所宣传的“又一场两千米的追切”般轻松的一回事。 “而且——” 说到这,北野站起身子朝桌对面的小林博士鞠了一躬。 “事情能那么顺利,还多亏了博士这边的帮助。” 让武史通过东京德比获取策骑权参加帝王赏—— 虽然依靠TCK的支持得到了这样的机会,不过在第一步阵营就碰上了难题。 包括马主、练马师和骑手在内,阵营中并没有可以出走东京德比的赛马。 这时,小林博士主动联络了北野。 “如果不嫌弃的话,让武史在东京德比骑我家的马怎么样?” 对于自己做出的协力,小林博士只是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那个孩子总是差一口气呢,要是能借着北野君和武史的运势拿下冠军头衔就太好了。” “无论如何,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哈哈,只是小事而已。” 两人又聊了一阵,才总算排到了北野的取餐号码。 “前几天拍卖会的那个孩子,怎么样?” 像是在提防着什么一样左右张望了一圈,小林博士才一脸神秘地压低着声音问道。 将餐盘放在桌上,北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如果是跑比赛的话,那个孩子估计一场也赢不了。” “倒是博士买下来的那个孩子,至少能发挥出地方重赏和交流重赏间的实力哦。” 小林博士顿时笑着拍了拍北野的肩膀。 “再怎么说,夸人的话至少也要是德比马的程度才可以嘛——” “每年八千头的德比马已经够多了,相比之下以九州产马赢下夏季冠军赛的话不是更值得夸耀吗?” “确实是这样的啊,那么以后我可就要逢人便说‘这是北野社长认定能够赢下重赏的马’了。” “这种事还请饶了我吧。” “话说回来,北野君那边的社员没有跟着一起来么?” “他们可都全跑到门别去啦。” 说到这里,北野停下来喝了一口啤酒。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天气过于炎热的缘故,不过确实比普通程度的啤酒好喝上一些。 至于说铁板烧的部分—— 相比之下,门别那边用豆芽作为佐菜的成吉思汗烤肉都显得不至于难以接受了。 直到用餐结束,两人闲聊着消磨了不少时间。 不过在用餐的马迷人数开始变多后,又转移阵地到了马主休息室。 在冷气充足的室内稍微打了个盹,直到手机里传来一阵短促的震动。 加急订购的干草打包机到了。 在牧场群组发了一条提醒接收的信息后,伸了个懒腰看向手腕。 距离沦为帝王赏预热的东京德比还有一段时间。 不过在小林博士的邀请下,两人还是提前朝着检阅场出发了。 来到检阅场的时候,予报中的降雨总算从铅色天空落下。 (本章完) 第222章 雨幕之下 雨幕之上 泥地是草地的二军—— 这句直到二十一世纪还广为流传的俗谚,如今却彻底无人提起。 【地方与中央的天才卷起新时代的尘砂,宛如宣告拂晓降临】 “未免有些肉麻过头了吧?” 北野强忍着没将吐槽付诸于口,视线从宣传海报上飞快移开。 检阅场的跑道上,此起彼伏地传来厩务员们安抚惊慌赛马的嘈杂声。 对于夜间灯光赛还不太适应的泥地新马、还有单纯反感雨天的类型—— 三岁马中,能够克服类似困难的并不算太多。 “所以说新马战和经典年赛事果然很有意思啊。” “是的,看着这些孩子们努力迈着有些笨拙的步伐,总感觉像是有什么诞生开来一样。” 围在栏杆前沿的马迷间,传来了一阵持续的讨论声。 似乎就连恶劣天气也无法浇灭他们身上的热情。 另一边,武史也结束了与小林博士的赛前寒暄。 然后低头扶正帽子,冒雨走向了自己的赛马。 从北野的身旁经过,骑手停下脚步郑重鞠了一躬。 不等回应,背影很快又消失在了雨幕的彼方。 回过头转身,北野一眼瞧见了栏杆旁正朝他招手的小林博士。 “原本还在担心天气太热可能影响到发挥,想不到赛前真的下起了雨啊。” 小林博士笑着指向了检阅场上的某个轮廓。 “练马师那边一直在抱怨这孩子是‘一热起来就不想好好跑步’的类型,上一场比赛也是明明还有不少余力却输了个透彻。” “即使人类的运动员里,也有类似性格的家伙啊。” 北野接过话茬,有些感慨地点了点头。 “所以从天气予报上知道要下雨后稍微松了一口气呢,至少那孩子能稍微打起一点精神来了。” “我还以为博士会说求雨之类的话呢。” “哈哈——我只是普通的建筑师而已哦。” 雨滴打在伞面的声音逐渐变大。 仅仅撑着小型伞的两人,在检阅场的展示结束前就逃似的跑回到了室内。 马主室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的场地状况已经从“稍重”转为了“重场”。 按着这样的势头,帝王赏的时候大概率会是不良场的情况。 站在窗边眺望了一阵,北野很快又走回到了座位。 “什么也看不到啊——” 雨势越来越大,就连分辨出骑手身上的决胜服都显得有些费劲。 漆黑的云层上方隐隐传来雷声,以至于闸门弹开的声音似乎都被掩盖过去了。 有些混乱的出闸过后,欢呼声才透过雨幕从看台传来。 冠以“德比”之名的东京德比最终发展成了一场类似去年肯塔基德比的乱战,最终几匹马几乎难分先后地冲过了终点。 其中就包括了小林博士名下的赛马。 大吼大叫了一整场比赛的两人,连忙眼巴巴地望向了审议中的揭示板。 “还是输了啊——” 看到罗马数字“IV”后方跟着亮起的番号以后,小林博士露出了有些失望的表情。 不过,很快又转而露出了笑容。 对于赛前人气在十名开外的穴马来说,能有这样的结果足以称得上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了。 重新戴上被攥得有些变形的圆礼帽,小林博士拍了拍北野的肩膀。 “接下来可就轮到北野君这边了,可要好好加油啊。” 暂时告别小林博士,北野回到了大雨滂沱的检阅场。 换上了白绿二色决胜服的横山武史小跑着从准备室走出,正和荒山讨论着比赛的对策。 北野趁机观察起了检阅场上的状况。 顺着被雨水濡湿的蓝色面罩望去,有“永不翻车的重战车”之名的觅奇斗将从视线中缓缓走过。 望着那一身近同盔甲的庞大马体,忍不住摇了摇头。 “又是一个大吨位的对手嘛——” 虽然,目白咲夜的体重也不能算轻就是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正主的鹿毛马便迈着不紧不慢的脚步走到了跟前。 更前方的位置似乎有赛马发起了脾气,于是绪河胜也拉住牵引绳停下脚步。 目白咲夜顺势抬起脑袋,站着呆呆望向了降雨的天空。 然后,张开嘴好奇地接下了雨水。 绪河胜不免一阵唉声叹气的说教,鹿毛马却若无其事地吐了吐舌头。 目睹了这一幕的北野忍不住笑了笑。 果然,还是那个目白咲夜嘛—— 摇摇头后,脱离了举着手机不停拍照的人群朝练马师和骑手靠近。 相谈似乎已经步入了尾声。 赛前一周的碰面会上,阵营也有过类似的讨论。 不过,当时所达成的是“尽可能在初盘争取先头,或者提前绕到外道以确保进路不受阻拦”这样稍微有些模糊的共识。 而现在,练马师的语气却无比坚决—— “尽可能去争取先头。” 泥地赛事本就比草地赛更难形成短兵相接的爆发力比拼,通常来说更多是趋于“前残”的走向。 在大井竞马场这一比赛趋势尤为突出,一旦赛道状况变烂,先行有利的走展开会变得更加明显。 自骑手时代起便以大井作为根据地的荒山师,对此自然是了如指掌。 “明白。” 武史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这一次的帝王赏,目白咲夜所抽取到的闸位是十二匹出走马中的十二番—— 也就是大外道的起步位置。 虽然在草地赛事中几乎可以看做是与冠军无缘的倒霉闸位,不过放在泥地的一方倒显得没有那么悲观。 尤其是考虑到即将采取最前面的跑法,能够避开出闸缠斗的大外道说不定会反过来成了有利的闸位。 当然,实际上的情况还得等到跑起来后才能知道。 “剩下的我这边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比赛的部分就拜托您了。” 以这句话作为结尾,练马师与骑手互相鞠了一躬。 直到二人的讨论结束,北野才撑着雨伞凑上前去。 “拜托你啦,武史君。” 将折伞收起夹在腋下,有些沙哑地朝骑手鞠了一躬后,北野才又笑着拍了拍武史的肩膀。 “您实在是太客气了。” 同样鞠了一躬回应以后,武史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脑袋。 确实像传闻中所说的一样,这位北野先生是偏向“老派”的马主呢。 第二章晚点   (本章完) 第223章 比强大更加强大 耳边仅能听到风和雨的声音。 翻上有些湿滑的马背,年轻的厩务员嘴唇似乎动了动。 “感觉还不错。” 于是,武史这样说道。 “很好的马。” 早在第一次骑上目白咲夜马背的时候,就产生了类似的感受。 虽然是牝马中罕见的超大体格,实际跑起来的时候却不会让人感到脚步上的迟钝。 一周前追切的表现稍微放松,计时也只是普普通通的程度。 不过,这匹马是“追切与实战正相反”的存在。 即使在质疑声不小的竞马评论家中,最近也出现了这样的论调。 “请多多指教,咲夜。” 说出口后,武史才发现自己的语尾有些颤抖。 这时嘈杂的声音越过雨幕,从栏杆后方传来。 心脏像是被揪住一样猛地收缩。 压力是理所当然的—— 无论是谁接过这匹马的缰绳,在今天的比赛恐怕都会有类似的感受吧。 没有因为天气的缘故有所减弱,相反六万人的马迷从亮相圈一开始就展现出了无比高涨的热情。 焦点中心的目白咲夜却像是完全察觉不到这份与期望并重的重压,自顾自地迈出了脚步。 骑手有些急躁的心也在这时缓缓趋于安定。 在亮相圈后再度牵起目白咲夜时,绪河胜开口了。 “跑起来的步态很不错哦。” 在稍微远离看台的直线尽头,这一次终于听清楚了年轻厩务员的声音。 比想象中的还要沉稳。 “嗯,背上的感觉也非常好。” “那么,剩下的就拜托您了。” 这样的对话结束以后,目白咲夜十分顺利地进入到了闸门。 “TCK大井竞马场第十一场比赛,指定交流农林水产大臣赏典,第五十回帝王赏竞走,一级赛事。” 雨幕中传来的实况播报显得有些失真。 “四岁以上两千米,马场是不良场的状态。” 欢呼声在这时变得更加热烈,看台上无数道的目光全部汇集在了闸门。 “第十二番的目白咲夜,最后也入闸完毕。” 理所当然的,马背上的骑手完全听不到广播中的声音。 就连看台上的应援也被省略成了“哇——”之类更加直白的噪声。 至于说开场时候的奏乐,更是只剩下“应该已经过去了吧”这样有些不确定的印象。 随着后方挡板的闭合,下意识调整起了呼吸。 并没有动漫或者轻中常见的回忆桥段。 从骑上马背开始,脑子里就自动屏蔽了比赛以外的所有事项了。 望着眼前比起东京德比时变得更加糟糕的赛道,脑中慢慢浮现出像是导航软件一样的路线规划。 大井2000米的起步直线很长,出闸后用来靠近“My Pce”的窗口还算余裕。 再加上雨天的因素影响,初盘说不定会是偏慢的通过时间。 “刚才的那场要是一开始没抢得那么厉害,最后说不定能一口气拿下。” 这样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不过很快又回到了眼前的比赛。 “那么就先试着从先头三、四叠的位置开始吧。” 确认了出闸以后的进路,余下的就只有静静等待着比赛的开始了。 “夏季的中距离泥地决定战,比赛开始——” 虽然放在平时或多或少会有所吐槽,此刻在场内气氛的感染下,马迷们却一心为即将开始的比赛奉上了喝彩。 闸门弹开,打在身上的雨滴瞬间变得猛烈。 比赛从一开始就是泥地赛常见的混乱场面。 目白咲夜的出闸不算糟糕,但也没有在十二头的出走马间拉开身位上的优势。 用余光大致确认了对手们的位置,武史瞬间改变了原有的计划。 “先试着从外道拉开身位,弯道的时候再顺势靠向里面。” 在趋向于混战的展开下,贸然朝内侧进攻很容易陷入马群的包围。 即使是那位曾在肯塔基德比上有过神骑乘的和田原骑手,事后说来也只是“一半是运气一半是直觉”这样在外人看来谦虚过头的话语。 然而,这就是马群中的真相。 对于在包围中前进的跑法来说,运气至关紧要。 虽然仅有过几次的磨合,武史却对身下搭档的实力抱有着不容置疑的信心。 迎着风雨踏出脚步,六万人的大欢声中鹿毛的身影穿梭于夏夜。 “十二番的目白咲夜从外侧飞驰而来,二番人气的觅奇斗将也在稍微靠内的位置积极上前。” “马群是偏向紧凑的展开,二番手后位置在不断发生着变化。” 这场比赛并没有在一开始就演变成马迷们所期待的对决。 无论外侧的目白咲夜还是从内栏稍微挡出的觅奇斗将,都在留有余力的情况下进入到了首个弯道。 送迎欢声的余韵中,目白咲夜缓缓靠向内侧。 “就是这里了。” 并没有欣喜若狂或者如释重负一类的心情,此刻武史的头脑仍然保持着紧绷。 还远远不到放松的时候。 如果能在对面直线积攒下冲刺的体力,说不定有机会赢下比赛—— 赛前,觅奇斗将鞍上的户崎曾抱有着类似的想法。 只要将比赛拖入混战,就有机会凭借觅奇斗将拔群的根性取胜。 然而—— 泥地最强的实力决不容任何质疑。 随着缰绳扯动,势均力敌的假象被毫不留情地粉碎。 奋力挥舞着四肢,强健有力地蹬踏大地。 赛前,从练马师和厩务员那边得到了“虽然更擅长的是消耗战的跑法,但是在需要倚靠末脚决出胜负的局面也能有良好表现”的建议。 “雨天的末脚胜负实在是太危险了。” 武史果断选择了更加稳妥的比赛方式。 虽然不足以出展现骑手的实力,但顺调本身比什么都重要。 经历了那强烈幸福感与残念并重的两年半时光,对于这样的认识变得更加深刻。 “就这样,堂堂正正地用实力决出胜负。” 凭借那仿佛要疾驰至大地尽头般的、无与伦比的强韧力量。 甚至没有将比赛的悬念延续至最后的直线,一抹鹿毛的闪电势如破竹地贯穿了白砂的赛道。 弯道的泥泞尽头,不甘的追逐者一个接一个消失在了身后。 “目白咲夜先头,完事终了!” “无可置疑的世界最强,三马身的压胜!” 解说与欢声响彻夜空。 自进入直道以后就没有催策动作,却频频回头张望的骑手这才举起右手,进行着迟来的庆祝。 “啊,赢下来了。” 看台上,北野和小林博士挥舞着拳头庆祝。 这时,塞进裤子后方口袋的手机却突然传来震动。 (本章完) 第224章 三日不见之樱 【珀伽索斯赢了!!!】 自遥远北国传来的,是足以让人透过文字感受到喜悦的讯息。 原本因三王会战而备受瞩目的红砖纪念,最终却因为士兵原野临时将目标改为琦玉杯而演变成了大宇宙纪念相似的双马对决。 不同的是,在比大宇宙纪念多出200米的红砖纪念,胜利的一方变成了赛前相对不被看好的目白天马。 “这匹马的斗心不足以支撑长达两千米的对决。” “贝尔佳骏像上一场比赛一样积极展开攻势的话,胜负说不定会在很早的时候就提前决出。” 尽管只是马迷间看似随意的讨论,却直接指出了目白天马的要害—— 或许是斗争心过于薄弱,或许是聪明过头。 总而言之,它是那种难以在胜负关头有所表现的赛马。 “珀伽索斯会赢下这场比赛。” 重赏日赛前的采访,以落合骑手斩钉截铁般的回答作为结束。 即便如此,不安的躁动仍在继续。 随着看台上的人影逐渐增加,不远处飘来的烤肉香气也变得浓郁。 然而,祥和的氛围随着夜色渐深便为之一变。 夕阳西下的赛道上,展开的竟是窒息般的殊死搏斗。 马蹄翻飞、沙尘四起,激烈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以月亮高挂的夜色为背景,门别重赏日的主要竞走拉开了帷幕。 闸门弹开,向来以“芦毛的逃亡者”形象示人的目白天马,今天采取的是截然不同的跑法。 “想要战胜贝尔佳骏,就绝对不能被它拖入缠斗。” 几乎每一个目睹了大宇宙纪念的马迷都会产生类似的想法。 利用拔群的人马折合跟出闸能力,在比赛的一开始就拉开距离—— 马迷和竞马评论家们所期待的高速逃亡剧,却在比赛的一开始就沦为了废案。 不知道是出闸失误,亦或者是有意为之的缘故,比赛初盘目白天马稳稳落在了中团稍微靠后的位置。 看台上,马迷们的反应尤为激烈。 “落合那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不跑在前面的话可就赢不了贝尔佳骏啦。” 虽然曾多次采取先行策略,但所有门别的马迷都清楚—— 贝尔佳骏的真正杀手锏,是保留实力的末脚爆发。 而此刻,并不以末脚见长的目白天马竟然选择了后发制人的跑法。 “比起脚力上的些许不利,更应该避免对珀伽索斯斗心的过多消耗。” 田中师与落合在赛前达成了这样的共识。 稍短一些的1800米大宇宙纪念中,贝尔佳骏直到比赛末端仍有加速的余力。 而在距离延长了200米的红砖纪念,末脚上的优势很可能有所减弱。 尽管如此,落合还是在第三弯道就抢先贝尔佳骏一步展开行动。 在不安与躁动弥漫的氛围中,两匹的人气马先后进入了第四弯道。 飞扬的沙砾间,白色身影毅然抢得领先。 “在这里可绝不会输的!” 比任何人都深信这匹马能力的落合忘我扯动着缰绳,历经一整年高强度锻炼过的手臂沉稳推向了前方。 与气势如虹的芦毛马形成鲜明对比,贝尔佳骏的反应明显迟缓。 直到从弯道脱出,贝尔佳骏才按部就班地甩开其他对手开始追赶。 但是,为时已晚。 得益于地处产马区中心的优势,门别看台上马主和牧场代表的身影并不罕见。 有时候,甚至近旁就能听到关系者们在讨论刚刚结束的比赛。 而就在此刻—— “不要输给他啊,珀伽索斯!” 身为马主委托代表的泽普,如同日高山脉间出没的野熊般从坐席猛然站起。 “就是这样一口气跑到最后!” 身旁同样来自目白牧场的社员中,也爆发出了惊人的呐喊。 直道的最后,后方追逐者的身影仍未放弃。 但是—— 胜负已然决出。 “堂堂正正的回应!目白天马一着!” “此乃三日不见之樱!” 鞍上的骑手反复挥舞着夸张的胜利手势,一次次轻抚芦毛马的颈项。 面对挫折过后的艰难挑战,人与马的选择不是投机取巧,而是“相信自己”。 对目白天马实力与潜能的绝对信任、出人意料的战术抉择,让落合骄傲地挺起胸膛。 “我们赢下来了哦。” 对此,芦毛马只是一脸不情愿地甩开了擅自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掌。 然后—— 大口喘着粗气。 【干得不错嘛】 发出这通讯息的同时,未读的通知显示也在急速上涨。 收起手机,脚步似乎在不经意间变得更加轻松。 不过,马上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在雨伞的缝隙间挤来挤去,花了不少力气才抵达了口取仪式的场地。 身上毫不意外地湿透了。 “要是输了比赛还淋成这样的话可不就亏大了嘛。” 淋成湿老鼠的几人中,绪河胜笑着这么说道。 “既然赢下来了,那么就没什么关系。” “倒不如说,这样的雨再来几次也完全不在话下。” 将鞍布展开递向北野,荒山脸上难得露出了轻松的神色。 揉了揉目白咲夜湿漉漉的脑袋后,北野接过了鞍布的一角。 “不过,身体还是得稍微保重一些比较好。” 这么说着,将鞍布与口取绳一共握住。 鞍上的武史也如释重负地松懈下来,配合着摆出了庆祝的手势。 在北海道的门别和东京的大井,象征胜利的两根口取绳几乎在同一时间举起。 ———————————— “神威安娜有望放弃卫冕育马者杯雌马经典赛,转而向育马者杯经典赛发起最后的挑战。 麦柏嘉「她在混合赛的表现依旧乐观,在和马主商量过后我们决定以年末的育马者杯经典赛作为这匹世界级名驹赛马生涯的终点。今年剩下的时间我们将为这一场比赛做好准备。」” ——《Idol Horse》 “【@kyouwafarm: 父金积骥,母父黄金旅程的奇迹之旅2026计划在夏季拍卖会登场,姐姐的浅海是南关东2胜,哥哥的荣光之辉也在佐贺有过8胜。 这匹马和她的父亲一样是非常漂亮,马体匀称的栗毛。(4/3生)】” ——协和牧场 第二章晚点   (本章完) 第225章 表参道上的二番会 雨过天晴的早晨亮得刺眼,澄澈的蓝天简直在说昨晚的雷雨是幻觉。 夏日近在咫尺。 这个时节,北海道的众多牧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精选会和夏季拍卖会做着准备。 马主和代理人的练马师们也会纷至沓来,拜访牧场洽谈庭先取引的交易。 在尚未有自主产驹诞生的目白牧场,来访者依旧是以马迷为主的见学客。 但流转的季节之风,终究也还是吹到了这座日高三石的小牧场。 晨间工作结束的休息室里,社员们像往常一样聚在一起。 只不过,今天的闲聊似乎有了些许明确的目标。 “这个孩子怎么样?血统配合看上去很有意思的样子。” “父胜局在望BOSS都说过夏天的预算只有五千万円啦。” “那么这个孩子呢?全兄在十二日东京的新马战可是赢得相当漂亮哦。” “乐透心的产驹么,虽然血统和马体看上去都不错,但总感觉上拍卖会的价格会偏高啊。” “这个孩子呢,马体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哦!” “我们的目标是牝马啦——而且春秋分产驹什么的社长的心脏和钱包绝对受不了的啦。” 早在本月初,北海道市场就主动向北野发出了精选会的邀请。 当然—— 即使没有邀请,他同样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就是了。 不过,今年会有些不同。 北野将同时以合同会社目白牧场,以及个人马主的名义出现在北海道精选会跟后续的夏季拍卖会上。 目白牧场的目标很明确: 兼具性价比和繁殖特性的优质牝马。 而他本人则打算延续以往的拍卖会战略。 不过—— 从九州1岁市场的情况来看,今后想要顺利在拍卖会上捡漏恐怕不会像以前一样轻松了。 “母父圣王光环,父胜局在望这孩子绝对会成为不得了的末脚怪物!” Rachel Ho猛地站起,把手机屏幕怼到其他人面前,语气无比确信地说道。 “现实可不是游戏啊,绝对什么的实在是太夸张了。” “就是啊,而且这孩子不用想也超出预算了吧。” 被无情驳倒的Rachel Ho不甘心地抱着头,嘴巴像是在闹别扭的小孩一样鼓起。 “可是.我确实觉得他会很厉害嘛——” 另一边,北野今日的行程也安排得满满当当。 昨天因大雨延误的庆功会被推迟到了今天上午举行。 稍晚些时候,则是东京都马主会无定题的交流会。 草草用一包饼干应付了早餐,北野匆匆跳上电车赶往一番会的场所。 六月的尾巴,阳光可不等人。 还没到正午,早早悬挂高处的夏天太阳就把柏油马路烤得滚烫。 可想而知,中午的交流会上气温会有多折磨人。 完全不适合聚会的季节。 然而,赛马界就是这样一个在行业内同样壁垒森严的世界。 即使是育马者、马主、练马师、骑手、修蹄师、兽医师等深耕各自领域的专门家,对于赛马的理解也天差地别。 让拥有“赛马”这一共性的人互相交流,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置身于这一行业的第三年目,北野对于这样的认识愈发深刻。 从更直白的角度来说,即使为了将来牧场产驹的出路考虑,也有必要提前跟东京都马主会的成员们打好关系。 再度抬头时,目的地的西山兴业赤坂大厦已在眼前。 烤肉一番会在临近中午11时的时候结束。 紧接着便是正午时分的二番会。 踏出大厦,浓烈的柏油焦糊味瞬间窜入鼻腔。 搭乘电车的话,无论是银座线还是千代田线都免不了在晒得滚烫的表参道走上一段。 “夏天的表参道真不是人走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拦下了一辆正好经过的出租车。 工作日的涩谷,人潮依旧汹涌。 人行道上满满当当,视线被彻底阻挡。 再加上是临近中午饭点的时间,车道上的车流也只能龟速前进。 北野看向手机,打开导航软件确认位置。 还有差不多一百米的样子。 于是,在出租车的乘降场下了车。 最终,还是免不了在表参道上挥汗如雨地走完最后一段。 一头扎进交流会的现场,甚至连外套都来不及脱,北野就被一群人热情地包围起来。 “请过来这边吧。” 这么说着,几名认识或不认识的马主连推带拉,把他按在了靠近的一张桌旁。 交流会甚至还没正式开始,桌上的议论声便已迫不及待地炸开了锅。 血统偏好、购买赛马的方式和策略、育成牧场的优劣、厩舍特点、练马师以及厩务员的情况、骑手和赛事选择等竞赛策略,还有关于育种的看法乃至海外的拍卖会,可聊的话题数不胜数。 当然—— 大部分情况下,北野所在的这一桌都是由其他人提问,而他单方面在回答就是了。 就这样被各种问题轮番轰炸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直到换桌交流的间隙才勉强得以喘息。 拿起快要见底的乌龙茶润了润喉咙,还不等北野松了口气又有马主找了上来。 终于,有人问出了“如何在拍卖会上相中好马”这样的问题。 包括临近几桌的马主在内,不少人都停下交谈下意识望向了北野。 “关于相马的事,我可是一窍不通啊。” 这句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惹得在场马主们忍俊不禁。 虽然,他确实是这么认为的就是了。 交流会结束前,北野一边跟马主们交换着名片,一边用客套话予以回应。 “北野社长这边,夏天拍卖会估计又要有G1马入手啦。” “不,应该是又一匹世界马王才对。” “哪里哪里”几乎快成了北野的一日口头禅。 就算只是应付的场面话,获得好评还是会令人开心。 另外,与新入门和中生代马主的交流同样让他大有收获。 在马主间什么样的血统长期受到欢迎,近期活跃的人气血统又是什么,他们通常愿意为自己喜欢的马付出多少溢价—— 这样的情报,对于育马者来说再珍贵不过了。 抱歉,今天有点卡文晚发了一段时间 晚上是正常的两更   (本章完) 第226章 比较展示 不知不觉间,七月悄然来临。 围绕着即将到来的几场拍卖会,马主与练马师间的商谈也开始多了起来。 本年度的一岁马与当岁马,从何处购入、购入几匹、以及如何纳入有补助金的马,类似这样的工作谈不上轻松。 但至少,北野目前还算得上是乐在其中。 精选会首日,他比往年提前一些抵达了北海道市场。 将皮卡停在驻车场一角,瞥了眼时间—— 距离约定会面尚有近三十分钟的空档。 倒也不急着下车。 他转身在后座摸索片刻,回头时手中已捧着两本拍卖会手册。 一本是他自己圈定的目标清单,另一本则记载着牧场社员们的推荐名录。 今年的参会马匹临时增加了不少,迫使买家马主这边也必须跟着不断调整拍卖策略。 随意翻了翻社员的推荐名录,很快便合上了手册。 然后,用食指和拇指揉了揉眉心。 牧场的预算大概是五千万円—— 而社员们所推荐的名单中,除了拉维德的选择还算靠谱,其他几人完全就是乱来的程度。 “这不是每一头都在五千万円左右了嘛。” 相比之下,就连Rachel Ho推荐的胜局在望产驹看起来都勉强算是合理选项了。 当然,“我觉得他应该会很厉害”这种推荐理由,依然让北野不停地摇头。 将明显超出预算的选项迅速剔除后,他开始对照着在手册上标记剩余的候选目标。 成为马主兼育马者这段时日,不敢说眼力有多大提升,但对赛马的实际价值评估确实清晰了许多。 总的来说,一岁马的理论价格大致等于配种费用+妊娠期间中繁殖牝马的饲养费用+仔马出售前的饲养费用+可能的医疗费用+拍卖会的手续费+血统上的价值(α)+马体的附加价值(β)。 是看起来有些复杂的公式。 不过,实际上最为重要的还是血统的部分。 准确来说,是父系血统与母系血统的价值总合。 “这孩子的马体看上去还不错嘛,不过血统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在手册对应页面打上记号,又有些迟疑地在下方添了个问号。 一页页翻动手册,总算赶在约定时间前将潜在的目标整合完毕。 抓起手册跳下皮卡,北野并未像往年那样直奔会场,而是先转向了比较展示的区域。 比较展示是指将待售的拍卖马在拍卖会开始前集中到指定区域进行展示,以便买家马主能够对马的状态和特点进行更加清楚和直观的评估。 虽然这样的提前观察对【探测器】在手的北野来说,并没有太多用处就是了。 不过—— 得益于九州1岁市场和前几天交流会的经历,他多少意识到了自己在马主间的名声。 要是还跟往常一样直接参加拍卖会的话,即使最终能够入手,说不定也会凭空多出一些不必要的波折。 来到展示区域,某个正在近距离观察眼前一岁马的人抬起了脑袋。 “早上好,北野社长。” “早上好,和田君。” 原骑手的和田,乍看下和平常一样表情淡然,语气中却显得有些坐立难安。 七月初的某天,北野联系上了正在为练马师免许考试做着准备的引退骑手。 原本只是交流近况的寒暄,不过在得知对方备考顺调以后,北野当即发出了邀请。 “如果方便的话,和田君跟我一起参加拍卖会怎么样?” “诶,我么?” 当时,和田的语气里明显被吓了一跳。 练马师陪伴马主参加拍卖会提供建议,甚至直接由练马师代替马主购入新马的做法在赛马界相当常见。 不过—— 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和田并没有多少准备。 完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按照不成文的惯例,在某位练马师的陪同或建议下购入的新马,通常也会进入那一位练马师的厩舍。 要是今年的免许考试再搞砸的话,自己丢脸还是小事,连累北野社长被人嘲笑可就糟糕了。 早知道就不随便夸下海口了。 虽然有着这样的担忧,但和田最终还是架不住北野的反复邀请。 “我可是完全不会相马呀,北野社长。” “哈哈,其实我也不会呢。” 和田的语气有些无奈,北野却一脸轻松,两人一同走向了展示中的某匹一岁马。 然后,甚至还不等厩务员挽起牵引绳开始步态展示,北野又接着朝不远处的另外一匹马走去。 另一边,尽管脸色依旧平淡,和田的眼神却不停地往周围的一岁马身上扫去。 完全看不过来啊—— 即使抛开血统或者步态跟实际跑起来的表现这些因素不谈,光是马体方面的观察就得花上不少时间。 真的有人能做到只花几秒钟就摸清一匹马的潜质么? 就像是口中所说的“随便看看”一样,北野的目光基本上没有在任何一匹马上停留太长的时间。 “或许是为了防止被人猜中真实的目标也说不定。” 这么想着,和田也跟着连忙收回了视线。 身前的北野则是一边跟牧场代表和马主们寒暄,一边用目光在不同的马体上随意扫过。 与其说观察马体,更像是来拓宽人脉的。 就连跟在他身边的和田,误打误撞之下也收到了一些名片。 “北野社长这是已经看出来了么?” 穿过人群聚集的区域,和田终于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 “不,只是碰巧刚才那几头都不在我的计划之内而已。” 说罢,北野在脑中默默点开了下一个的【探测器】。 今天的马体欺诈师,未免也多过头了吧。 目前看过去的几匹马,无论是作为赛马的属性还是繁殖特性,都只是相当一般的水平。 “.然后是关于网上拍卖的注意事项。” 广播中,注意事项的宣读也差不多到了靠后的部分。 “还是先进去再说吧。” 北野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无奈。 虽然不明就里,和田还是点点头跟着他向会场走去。 途中,北野掏出签字笔跟着广播记下了缺席马的番号。 顺便把已经探查过的那几匹马划去了标记。 蝉彷佛回神一般鸣叫起来,令人感受到此刻造访的季节。 是夏天。 第二章晚点   (本章完) 第227章 邻居家的马 “.今年五月二十三日在东京竞马场开催的第八十八回优骏牝马·橡树大赛,漂亮地以逃切致胜的目白阿塔兰忒号!” 话筒放下,司会者笑容满面地望向台下的北野。 “目白阿塔兰忒在两千零二十五年由北野幸先生在北海道精选会上购买。” “现在,有请目白阿塔兰忒号的马主北野幸先生,以及管理练马师的真岛大辅先生上台。” 盛大的掌声响起。 会场中的买家马主们自发献上热烈的喝彩。 “实在是非常感谢二位对北海道市场的支持。” 古川市场长深深鞠躬,对象则是北野,以及旁边那位差点因为跑错会场而迟到的真岛。 “北野社长,以后也请您这边多多指教啊。” 古川市场长双手递上纪念品的奖杯,再度躬身。 “彼此彼此。” 北野接过奖杯,同样郑重回礼。 一旁的真岛,以及作为生产牧场代表出席的村田也有样学样地跟着鞠躬。 掌声未歇,四人合影留念。 除了面容略显僵硬的村田,其余三人倒都笑得相当自然。 “北野社长,今天的拍卖会看起来有些不妙啊。” 回到座位的路上,真岛压低着声音,脸上掠过了一丝忧虑。 就算再怎么迟钝,也能察觉到今天会场气氛的不同寻常。 这种氛围下,即使没有人恶意抬价,溢价的程度也绝对会超出预期。 刚落座,和田也提出类似的担忧。 虽然提早入场选了靠近角落的座位,周围还是聚集了不少跃跃欲试的买家马主。 “那种事确实有些让人头疼啊。” 北野点了点头,突然拿出手机。 为了避免针对或暴露意图,可能在拍卖会上引起注目的马主往往会委托代理人来参加竞拍。 不过,北野并不是在联络拍卖代理人。 与其他在拍卖开始前就早有预案的马主不同,他的【探测器】可是要在现地才能发挥出作用。 从探测完成再到代理人报价的延迟,已经足够拍卖官落槌好几次了。 他所采取的是和田跟真岛有些难以理解的线上匿名竞拍模式。 为了弥补那短短几秒的延迟而特意亲自出席现场拍卖—— 说不定,在二人眼中北野就是这样的任性形象。 不过,【探测器】的存在实在是无法对外人提起。 即使他们真的这么认为,北野同样没有什么办法就是了。 首番登场的,恰好是由牧场社员们大力推荐的乐透心产驹。 “登场一番,宝丽丝2026,牡,鹿毛,三月六日生马,父亲乐透心,母亲是北方舞人系五乘四的宝丽丝,全兄在上个月以二马身的优势赢下了东京草地一千六百米的新马战。” 一些急性子的马主甚至已经迫不及待地举起了手臂。 “开始的报价是一千一百万,一千一百万円这个价格您看怎么样?一千一百万——” “哦咦”的叫价声持续在耳边回荡。 原本在滑着手机的北野同样抬起了脑袋。 【瞬发力:B-】 【健康:G+】 原本微微紧绷的肩膀顿时又松懈下来。 对于首番登场马的探查,到这里便宣告结束了。 “G+”的健康,恐怕连能否成为赛马都是问题吧。 这么想着,北野继续低头操作起了手机。 屏幕内外的报价飞快上涨,不到一分钟就突破了三千万円的大关。 “三千二百万——有哪位客人愿意出三千三百万吗?” 有几位马主似乎还不死心,不过眼前的价格显然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范围。 “那么成交的价格是三千二百万円,感谢九番的这位客人。” 耳边似乎听到了一片的叹息。 接下来,二番到十番的出场马也无一例外以明显高于予想价格的成交价落札了。 “照着这个势头来看,今年恐怕会有不小的溢价啊——” “这群跟风的混蛋家伙,那么有钱的话去北方那边不就得了。” 马主们嘴上抱怨个不停,竞价的势头反而变得愈发火热。 不过—— 被周围马主列为重点关注对象的北野却从一开始就专注刷着手机,偶尔抬头也很快又将注意力移回到了屏幕。 “这位北野社长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甚至包括一左一右坐在北野身旁的原骑手跟练马师,不少人心中都浮现出了这样的疑问。 “质量上跟往年倒是差不太多啊.用这样的价格入手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放下手机,北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叹息似的吐息。 目前为止,予想目标所探测出来的属性都只是“差不多就这样吧”的水平。 再考虑到明显严重的溢价,本就可有可无的吸引力也彻底消失了。 “北野社长还不出手么?” 注意到北野明显略过了几匹标记的目标马后,真岛自然而然地把内心萌生的疑问说出了口。 和田也在这时扭过头投来了略带疑问的眼神。 “不,实际上我已经出手了不止一次。” 北野一脸无奈地晃了晃手机。 由拉维德所推荐的几匹马确实有着还算不错的繁殖特性,他也根据自己的预期价位发起了匿名报价。 至于结果,则是很自然地在更加狂热的马主面前败下阵来了。 当然—— 这几匹马都没有到“非买不可”这样的地步就是了。 否则的话,说什么也不会轻易放弃的。 “原来.是这样啊。” 身旁的两人若有所思地点着脑袋。 慢慢吸气,然后吐气。 些许蔓延至脸上的燥热顿时褪去。 “拍卖会的话,果然还是得保持头脑冷静才行。” 这么想着,北野翻动手册的指尖突然一顿。 下一匹登场的,正是由Rachel Ho以直觉推荐的胜局在望产驹。 看到此前略过的生产牧场一栏后,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这不是杉山先生家的马么” 三石的几个牧场中,目白与Nishiken勉强算得上是邻居的关系。 不过论起物理距离的话,与目白牧场最接近的是隔着美野和桥对望的明治牧场。 而杉山先生,正是合资会社明治牧场的持有人。 晚点还有 感谢肆意的飞的20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228章 直觉与现实 虽说是邻居,两个牧场间却谈不上有什么交情。 北野与那位有着“岐阜名士”之称的杉山先生,更是只见过寥寥几面。 不过—— 拍卖会并不是应该单凭借着关系好恶就随便做出决定的地方。 “还是看看吧。” 抬起脑袋,北野将视线投往展示通道的入口。 不愧是胜局在望的产驹—— 看到那头鹿毛马走来的时候,脑中顿时浮现出了这样的感想。 首先是正面的胸部。 无论深度还是宽度都过于饱满,以至于显得有些不太协调了。 马体的轮廓也是和父亲相似的窄短型,再加上覆盖着浓密毛发的圆滚腹部,从远处看起来就像是撒满了巧克力粉的大福。 “完全不像是赛马该有的体型。” 这是出自真岛之口的评价。 “有可能是力量型的短途马。” 原骑手的和田也凭着直觉得出了结论。 就在这时,厩务员也牵着鹿毛的小马在展示区域中央站定。 持续的噪音中,小马微微扬起脑袋,空嚼着衔铁淌出了一小撮泡沫般的唾液。 不过,鬐甲部分的肌肉却没有明显抖动。 “应该是气性偏向冷静的类型。” 一阵观察过后,北野同样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第二十七番,巫术皇后2026,牡,鹿毛,二月十二日生马,父胜局在望,母亲是名古屋二胜的巫术皇后。” “您觉得一千三百四十万円这个价格如何?一千三百四十万——” 面对这个贴近成本价的起拍价格,不少的马主却显得有些犹豫。 今年是胜局在望种马生涯的第三年。 而根据这两个月的新马战来看,胜局在望产驹大多不具备父亲的高初始完成度。 虽然往好处想可能是隔代遗传了真心呼唤的晚熟特质和高成长力,但如果是最坏的情况—— “一千三百四十万怎么样?母父是赢下了高松宫纪念,在多个距离皆有表现的圣王光环,一千三百四十万円您觉得可以吗?” 打开眼前的面板,北野选中了【探测器】。 目标是视野正前方的圆滚滚鹿毛小马。 【巫术皇后2026(未命名)】 【牡1】 【鹿毛】 【距离适性:2100-2700】 【马场适性:?】 【脚质:?】 【成长型:晚成】 【气性:?】 【性格:?】 【速度:?】 【体力:?】 【胜负根性:?】 【瞬发力:B+】 【力量:?】 【健康:?】 【贤:?】 【精神力:?】 【柔软性:?】 三次的【探测器】全部用出来后,北野短暂陷入了考虑。 “‘B+’的瞬发力.倒也值得赌上一把了。” 没想到Rachel Ho的直觉误打误撞间居然还真就蒙对了答案。 不过,即使抛开那让人眉头一皱的距离适性,晚成的成长型也是减分的选项。 不值得用打破预案的价格入手。 这么想着,他敲着屏幕输入了首次的报价。 上限则是设定为了2500万円。 完成这一系列操作以后,才再度抬起脑袋。 “这马体乍一看应该已经是不低的完成度了,说不定二岁年的时候就能在短距离赛里跑出一定的内容。” 真岛这么一说,北野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是啊,不过结合牝系那边的血统来看,说不定能延长到英里甚至一千八百米这样偏向中距离的射程。” 来自和田的补充引得练马师频频点头。 有那么一瞬间,北野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犹豫神情。 “一千四百万、一千五百万——一千五百万来自这个客人的报价,还有比一千五百万更高的出价了吗?” 场内举手报价的马主比起刚才似乎少了一些。 但仍然是比起往年拍卖会偏多的情况。 “哦咦——” “哦咦!” 前排的两名马主几乎同时举手竞价,电子屏幕上的数字也跟着跳到了“1700万”。 接着,又在现场无人喊出报价的前提下悄悄攀升到了“1800万”的数字。 这时,部分还在观望的中小马主果断放弃了竞争的想法。 齐刷刷的翻页声中,前排的某位马主再度举起了手臂。 “哦咦!” 不过报价仅仅在1900万停留了一阵,马上就突破了2000万円的大关。 仍在参与竞价的大多是资金更加雄厚的JRA和南关东马主。 其中相当一部分人,还跟北野在不久前的交流会上有过一面之缘。 “哦咦!” 光是那名问出过“如何在拍卖会上相中好马”的马主,就已经是第二次提出竞价了。 “两千三百万、两千四百万円,非常感谢这位线上马主先生的报价。” 价格的涨势到这里终于结束了。 “落札的价格两千四百万円,感谢这位匿名的线上马主。” 小槌落下的那一刻,北野跟着松了一口气。 比予想中最大的价格稍微便宜了一些。 大概是一百万円的程度。 可以预见接下来的竞价也会变得艰难。 不过也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直到上午场的拍卖会结束北野都没有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从整体来看,这一次的北海道精选会质量甚至还要比前两次差一些。 价格方面,溢价的幅度却进一步增长。 是在北海道精选会上加大投入,还是把精力转移到接下来的夏季拍卖会—— 一边吃着午餐,北野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 最终,他选择了后者。 咽下有些卡嗓子的炒面面包,像小学生一样将包装纸揉成了一团。 “等一下一起去看看我上午买的马怎么样?” “是那匹黄金巨匠的产驹么?” 来不及吞下口中的食物,真岛用有些含糊的声音问道。 “不,是上一匹胜局在望的产驹。” 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真岛跟和田同时瞪大了眼睛。 “诶!” ———————————— “【北海道精选会2027初日】 合同会社目白牧场的代表北野幸以2640万円(含税)的价格购入了胜局在望的产驹「巫术皇后2026」。” ——《n○tkeiba》 “北海道精选会初日的最高成交价格是9700万円的春秋分产驹「妙佳人2025」 总成交额比起去年明显上涨” ——《n○tkeiba》 感谢幻之被击坠王的500起点币打赏 谢谢大佬的支持 Ciallo~(∠ω 第229章 半分育马者 离开休息场所,径直走向拍得马的交接区域。 途中,北野向练马师和原骑手的二人简述了后续的拍卖会战略。 与往年一千五百万到两千五百万円的均价相比,今年北海道精选会的成交价涨势惊人。 对于北野一方沙里淘金、寻找性价比一岁马的这一目标而言,今年的北海道精选会就显得不太合适了。 “接下来,大概是以牝马为主的拍卖会目标。” 重头戏是下个月的夏季拍卖会。 对比起北海道精选会,夏季拍卖会的登场拍卖马数量更多,血统的丰富程度也远远超出了国内的其他几个一岁马拍卖会。 话虽如此,从中挖掘出适合的繁殖牝马也绝非易事。 毕竟,夏季拍卖会的登场马也只能说是符合预期价位的质量。 “我还以为北野社长会趁机买多上几头牡马呢,首番的乐透心产驹看起来就很不错嘛。” 真岛一边嘀咕,一边啃了口手中的炒面面包。 “那孩子看上去确实不错。” 和田也跟着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不过,总感觉看起来有些不太结实。” “确实是这样的啊。” 从二人讨论马体的有关话题起,下意识绷紧着面庞的北野终于松了一口气。 就算是臭棋篓子,偶尔也会有下对定式的时候。 “乐透心的产驹,健康是一大问题嘛。” “父亲那边的血有些沉重过头了啊。” “那么试着用结实马体的血脉来折合怎么样?” “倒也是不错的想法,虽然也有可能变成两不讨好的情况就是了。” 一路聊着,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交接的场地,不少马主和练马师都在打着电话。 尽管偶尔会投来略带好奇的目光,不过基本上所有人都还是老老实实移动着办理手续。 北野自然也不例外。 与生产牧场交接的时候,拄着拐杖的杉山看起来相当意外。 “那位匿名买家竟然是北野社长——” 话语到这里突然一顿。 “失礼了,非常感谢您对鄙牧场的支持。” 在两名社员的搀扶下,杉山郑重其事地向北野鞠了一躬。 “哪里哪里,您实在是太客气了。” 北野同样对杉山的出现略感意外。 据他所知,几年前的事故后杉山的腿脚就长期受到困扰。 今天,这位以实业家而非马主身份更为人所知的“岐阜名士”却依然大费周章来到了拍卖会现场。 明治牧场一方的工作人员去牵巫术皇后2026时,名义上是邻居的两人也难得寒暄起来。 “我还想着今天要是没人看得上那孩子的话就跟往年一样自己偷偷把他买下来差点让您看了笑话。” “他看起来很优秀哦,即使我这边不出手也会有不少买家心动的。” “无论如何,实在是感谢北野社长的支持。” 有些费劲地再度鞠躬,好不容易直起腰杆后,杉山一脸自豪地望向了缓缓走近的鹿毛小马。 “考虑到母亲那边是蹄子比较结实但爆发力有所欠缺的类型,所以选择了四肢相对松软的胜局在望来进行配合,结果也相当幸运地得到了同时有着父母两边优点的产驹。” 眼见自家社长大有滔滔不绝之势,明治牧场的厩务员们纷纷露出有些无奈的苦笑。 北野却饶有兴致地继续听着。 “.这个孩子是跟他的母亲一样,不需要太多照顾的优等生。” 通常来说,离乳前牝马对幼驹的性格影响显著,那时所展现的往往还不是幼驹的本性。 直到母子分离、开始接受调教和育成后,小马的真实性格才会逐渐显露。 因此,生产牧场和厩舍对同一匹马的印象有时会出现微妙的偏差。 但这并不是说牧场的信息就毫无价值。 了解血脉中延续下来的特质,无疑是好的起点。 此外北野同样想知道生产牧场对巫术皇后2026作为赛马的印象。 对此,杉山十分爽快地给予了解答。 作为有着诸多其他业务在身的“半分育马者”,他对于自家牧场产驹的了解甚至到了让北野都有些吃惊的地步。 “他在放牧的时候很快就变得坚实起来,还经常像兔子一样突然蹿出去吓大家一跳呢。” 负责挽着缰绳的厩务员笑着补充了关于巫术皇后2026的趣闻。 “是啊,牧场的其他小马都不是他的对手呢。” 杉山也跟着点点头,眼神笃定地说道:“这孩子绝对能在短距离赛事大有作为!” 北野点点头。 一段时间后,才像是感慨,又像是叹息般地吐了口气。 另一边—— 虽然还没有拿到练马师免许,但是已经被擅自安上担当练马师重任的和田也开始了与眼前鹿毛小马的第一次接触。 “简直就跟草津的和果子一样啊。” 对于赛马来说,这样的马体只能够用“不协调”来形容。 虽然很难用科学的方式加以证明,不过“看起来顺眼的马往往差不到哪里去”这样的经验之谈却意外地很准。 当然—— 对于这个年纪的幼驹,马体上的些许不协调算不了什么。 比起既挑不出毛病也留不下印象的平庸马体,这至少说明幼驹还有成长的余地。 这还是他刚刚从真岛那边现学现卖的知识。 “你好啊,胜局在望的孩子。” 和田微微躬身,朝鹿毛的小马打着招呼。 偏向力量型的短英选手。 看到鹿毛小马体型轮廓的第一眼,顿时就产生了这样的印象。 不过—— 凡事不能先入为主。 毕竟,在计划成为练马师的很多年以前,他就意识到自己并不具备相马的天赋了。 “.原来如此,非常感谢您的说明。” 北野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从生产牧场那边得到了不少有关巫术皇后2026的情报。 当然,像是“他应该能在短距离跑得不错”这样的话就大可不必重复了。 从明治牧场一方的厩务员手中接过牵引绳,巫术皇后2026的交接就这么完成了。 鹿毛的小马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抬起脑袋。 揉了揉小马的脑袋,下一刻北野说了句在旁人看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 “还真是辛苦你啦。” (本章完) 第230章 昆布与咖喱 后半程的拍卖会上,除了白白搭上几个【探测器】外就没有另外的收获了。 再加上身旁两人不知从何开始吐槽的马体分析,这一过程不免变得有些煎熬。 好在北海道市场的工作人员一如既往地值得信赖,即使登场头数增加不少,拍卖会还是赶在下午的5时以前就结束了。 刚好还来得及赶上晚饭的时间。 “所谓运气,完全就是在平日里积攒,然后在某一时刻释放出去的东西嘛——” 当然,明天乃至更往后的夏季拍卖会,该使用【探测器】还是会接着用就是了。 回程途中,北野慢慢消化着有关今天拍卖会的信息。 目标的话,当然是物色值得入手的一岁马了。 但观察市场风向,同样也是今天拍卖会的重要功课。 首日的北海道精选会,热闹程度完全称得上是“赛马泡沫”了。 不过和往年一样,并非所有一岁马都能顺利卖落札。 种公马间的人气差异直接导致了价格高低,甚至是落札或主取的不同结果。 除了北部玄驹和春秋分等大热门的种牡马产驹外,总的来说是展现出泥地倾向的种牡马产驹更加受欢迎的情况。 即使是松本和小林博士一类中央和地方都有马主身份的买家,在北海道精选会这边也会优先考虑泥地向的一岁马。 于是,泥地适性抱有疑虑的种马产驹,或者种牡马三年目的产驹基本上是跟往年一样主取或者底价成交的结果。 这也跟北海道精选会最低六百万円的落札价格脱不开关系。 相比夏季拍卖会高了一大截的门槛,劝退了不少原本可能抱有想法的中小马主。 另一方面,买家的眼光、尤其是有着练马师或其他专业人士参与的买家团队的眼光,依然保持着较高的水准。 即使是热门种马的产驹,如果起拍价过于强势的话也有可能是主取的结果。 想借着火爆市场卖出高价的育马者,相当一部分都在这上面吃了不小的亏。 当然—— 因为是拍卖会,即使是大家普遍看好的马也存在完全跑不出来的可能。 尽管如此,马体诈骗的情况似乎变少了。 据说在前几年的时候,日高这边只要是体格高大的牡马都能轻松拍上高价。 不过信息时代毕竟没有太多秘密可言,随着买家马主经验的增长,这样的场面基本上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通观北海道精选会,人气种牡马的产驹在夏季拍卖会上也很可能继续获得高度评价。 而实绩系或小众种牡马的产驹,或许会是比较容易入手的行情。 代入牧场一方的立场考虑,想要把产驹卖出高价的话,父系和母系的血统、过往实绩、马体状况乃至生产牧场本身都必须过关才行。 虽然大牧场名声的光环效应正在褪色,但仍有新手马主会考量到这一点。 借助大牧场的招牌换取更好的育成环境和厩舍资源,作为新手的策略倒也算得上合理。 出手购入的一岁马方面,虽然跟生产牧场存在微妙的分歧,不过某种程度上北野的看法跟他们倒也算得上一致—— 父胜局在望、母父圣王光环的鹿毛小马,应该有着不小的潜力。 至于生产牧场一方所推荐的路线选择,也就只好在点头附和之余选择默默忽略了。 总的来说,首日拍卖会的结果倒也称得上是收获颇丰。 将和田和真岛安顿往三石的昆布温泉旅馆后,北野才继续发动引擎驶向暮色。 回到牧场,正好是晚饭的时间。 今天的主菜是咖哩。 放了很多切成适当大小的蔬菜,看起来很健康。 饭桌上,牧场的众人自然而然讨论起了牧场的新员。 “新的孩子看起来有些滑稽呢,尾巴也是短短的一小截。” “脚元这边是刚好相反,无论蹄子还是球节都非常出色的状况哦——” “马体上倒是跟帕酱相反,望过去总觉得有些残念呀。” “骨格和前胸的底子都很不错,稍加锻炼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够成长为像父亲一样结实的马体了。” “气性方面,短时间内还看不出什么问题呢。” “只要不是突然觉醒成牧场恶霸,怎么样都好说啦。” “哼哼哼~这可都是我的功劳哦!” Rachel Ho一脸得意地扬起了嘴角。 不是她的话,牧场也不会把胜局在望的牡马产驹纳入到备选名单。 所以说是她的功劳,其实也不为过。 “蕾切尔这一次确实帮了大忙啦。” 北野从坐席间站起,开玩笑似地为少女满上饮料。 周围的其他人也起哄似的笑着鼓起了掌。 这反倒让Rachel Ho变得有些难为情起来了。 “也、也没那么厉害啦,而且我真的只是灵光一闪而已哦。” 像是在辩解一样飞快说着,少女又匆匆低头扒起了咖喱饭。 “不够的话还有哦。” 牧场料理担当的菊池露出了一脸高兴的面容。 就连不久前还在吐槽“异端料理”的拉维德,也终于习惯了牧场每天想一出是一出的“新式和食”。 晚饭过后,众人一边喝着冰镇过的乌龙茶,一边延续着刚才的讨论。 “帕酱这边,应该还是服部师的厩舍吧。” “.待在北海道的话,说不定会好一些。” 放下茶杯,北野给出了有些让众人意外的回答。 即使忽略掉地方补助的考虑,以佐贺作为根据地对于九州产马也是看起来更有利的选择。 不过—— 对于帕夫洛娃的实力,北野多少称得上是心里有数。 相比于赏金少得可怜的地方班赛,不如继续安安稳稳地待在牧场。 “要是能在门别证明实力的话,好像也不错呢。” “是啊,而且应援起来也比九州那边方便了不少。” 似乎,不小心制造出了误会。 不过—— 至少在现阶段,即使北野同样无法用“我觉得她跑不出来”这样过于简单的理由说服众人。 他只好默默地举起了手中的茶杯。 果然,竞马是相当有意思的麻烦事。 (本章完) 第231章 七月末的集牧 七月的最后一周,北海道迎来了一年中最热的季节。 从开着冷气的休息室走到门外,热意瞬间回归。 明明还没到正午,气温却已经超过二十七度。 虽然是看起来比本州岛稍低一些的温度,但高纬度的太阳照在身上很快就能感受到火辣辣的刺痛。 看着头顶上万里无云的蓝天,Rachel Ho戴上了原本拿在手中的鸭舌帽。 尽管天空渐渐变高,阳光依旧很强。 受她影响,下一个走出休息室的菊池也跟着仰头。 两人同时发出了叹息。 “今天也还是很热呢。” 虽然有很多事要做,但首先是晨间的集放牧。 “该回来了哦——” 穿透性的嗓音在耳边回荡。 一边对照着GPS设备确认马群放牧的轨迹,浅山一边朝栏杆对面的放牧地发出呼唤。 过了一会,地平线上缓缓出现了马群的身影。 起初,领头的是年纪最大的多伯。 刚刚加入牧场的帕夫洛娃2026,像是还未断乳的小马一样紧紧黏在了她的身旁。 走到一半的时候,多伯突然回过头停下脚步,既像检查也像是督促地望向了后方的几位伙伴。 充当着跟班角色的芦毛牝马也跟着扭过头眨了眨眼睛。 原本慢悠悠走着的阿鲁酱终于加快了脚步。 远远落在最后方的,则是帝王赏后回到牧场休养的目白咲夜。 鹿毛马走走停停,时不时低头啃着地面上短短一茬的青草。 在割草机和打包机的双重加持下,牧场姑且算是按时完成了夏刈的收割和打包。 七月份重新长出来的新草,无论是鲜嫩程度还是营养价值都比不上前一轮的夏刈。 尽管如此,依旧没能够逃出某位鹿毛大胃王的毒手。 直到浅山的呼喊声再度响起,目白咲夜才有些意犹未尽地抬起脑袋。 又过了一会,抬起脑袋发现同伴已经走远后,鹿毛马这才不紧不慢地迈出了小碎步。 首先朝放牧地出口走来的是夜间组的多伯领队。 虽然已经是33岁的年纪了,她的精力看起来和年轻的时候一样充沛。 “今天也是非常厉害的运动量呢。” 收起监测的设备,浅山一脸高兴地抬起头来招手。 不过,很快又变成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果然又弄得脏兮兮了啊,多伯姐。” 浑身是泥的多伯浑然不觉地抖了抖耳朵,继续迈着看起来相当立派的脚步。 【等一下请拜托给多伯姐洗个澡】 在牧场的群组中发出去这样的信息后,浅山接着看向了下一匹走来的身影。 身上微微出汗的阿鲁酱第一时间把脑袋探向了水盆。 接连喝了几口以后,这才抬头发出着“终于活过来了”的鼻息。 “小心别呛着了啊。” 这么说着,浅山继续向马群后方看去。 最后姗姗来迟的,是目白咲夜。 “我可没有吃太多哦~” 顶着类似这样无辜表情的鹿毛马,嘴唇边上却沾满了浓郁青草气息的绿色痕迹。 “放牧的时候不多活动一下可不行呀,大小姐。” 回想起GPS上显示的活动轨迹,厩务员忍不住摇了摇头。 再这样下去的话,说不定放牧时的运动量连引退马都要比不上了。 【另外,咲夜的饲料和昨天一样的减额分量就好了】 发出了这样的信息以后,浅山这才领着夜间组向厩舍走去。 牧场的另一侧,属于一岁男子汉的放牧地。 越过栏杆,菊池走向了放牧地的中央。 “该起床了啦~” 她用着尽可能温柔的语气,试图叫醒沉睡中的鹿毛小马。 然而—— 像海蛞蝓一样蜷在草地上的巫术皇后2026只是微微抖了抖耳朵。 然后,在已经开始变得滚烫的草地上继续睡起了大觉。 “太阳晒屁股了哦——” 即使稍微加大了一些音量,鹿毛小马还是一副不想起床的样子。 叹了一口气,菊池熟练地从口袋中掏出了薄荷糖。 鹿毛小马的脑袋上,原本软趴趴耷拉着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爆睡过头的松弛嘴唇间,瞬间拉出了一条透明的细线。 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时,还不忘顺便啃上两口嘴边的牧草。 “贪吃这一点,倒是好好遗传下来了呢。” 集牧的工作,姑且算是顺利完成了。 “还真是辛苦你了。” 将牵引绳递过,浅山一脸歉意地鞠了一躬。 “来到目白这边后,多伯姐看起来比以前还要年轻呢!” “多伯的毛发像是在闪闪发光啊。” 来到目白牧场的见学客中,不少人都会发出类似的感慨。 甚至,有人还在怀疑兽医师的北野是不是有什么让赛马返老还童的秘方。 然而,实际的情况则是—— 因为精力过于充沛,多伯总是会把自己弄得浑身脏兮兮。 洗澡的频率也因此勤快了不少。 所以,在外人看来多伯才会总是一副闪闪发光、活力十足的模样。 “没什么,比起珀伽索斯轻松多了。” 笑着比出了大拇指,拉维德熟练地接过牵引绳扣上。 避开多伯侧向的啃咬,用事先调好的水温开始了马体的清洗。 跟某个淋浴间魔王的考验相比,这样的工作完全是能够轻松应付过来的程度。 哼着节奏感十足的小调,印度人一脸轻松地避开了又一次袭击。 另一边,集牧归来的厩舍。 北野正和赶来牧场的绪河柑奈讨论着巫术皇后2026的驯致计划。 “下一周的话,从丸马场开始怎么样?” 抬起脑袋,将视线从马房移开后绪河柑奈问道。 “会不会有些太早了?” 北野的语气里有些显得不放心。 “他的马体看起来不错,但是运用的方式太过稚嫩了.更进一步的育成开始前得先学会控制好马体才行。” 不停往手上的记事板写着什么,少女口中小声发出着嘀咕。 “备鞍和衔铁的接受度很高,现在看来气性也是偏向安定的类型” 虽然也想过要按照正常的节奏谨慎推进,不过眼前的小马是不同的情况。 所以,驯致和育成的方案也要随之变化调整。 笔停后,厩舍里只剩下了鹿毛小马闷头进食的咀嚼声。 (本章完) 第232章 夏日的第二幕 八月上旬的早晨,蝉鸣声大得简直能吵死人。 凌晨的四时三十分,在比冬季更早的时间就已经起床开始了工作。 晨间厩舍的巡视和诊察结束以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睡上个回笼觉。 简单收拾好后,抱着砖头一样厚的拍卖会名薄跳上了皮卡的副驾驶位。 哈欠还没来得及打完,驾驶位上的泽普就已经扭动钥匙发动了引擎。 目标是四十分钟车程外的北海道市场。 上个月已经结束的北海道精选会,最终购入的仅有巫术皇后2026一头。 因为稍微明显的溢价程度,一些原本看起来还不错的马性价比也降低了不少。 稍微有些遗憾就是了。 不过,拍卖会的季节并未就此落幕。 跟在精选会后的,是上场头数超过一千三百头的夏季拍卖会。 尽管有着“繁殖牝马入手”这样称得上明确的目标,但也是完全看不过来的程度。 好在经历几次拍卖会的洗礼后,不管是北野还是牧场的社员们都熟练了不少。 候选的目标会事先根据血统和照片初选出来,并通过在线查阅所在牧场的官网和社交账号来检查腿部和喉咙的状态。 所以实际相马的时候,只需要再确认脚向、步态、球节、颈部跟咬筋等的情况,就能大幅度缩小范围了。 选定最终的拍卖候选马后,接下来是价值评估的阶段。 一般来说,马体良好且拍卖目录上没有写出问题的牡马,成交价会比予想的状况高上一些。 所以仅仅挑选出自己觉得好的马,通常是很难用预期的价位买下的。 必须从候选马中找到那些虽然好、但血统不太热门的马。 不过,这只是作为马主一方的考虑。 以育马者的立场来看,牝马反而会更加受到欢迎。 尤其是那些母系血统比较有深度的牝马,竞争对手往往是来自其他牧场的育马者。 由于未来配种的种牡马不一定局限于日本国内,血统配合方面的考虑也比正常情况复杂了不少。 花了相当长的时间,北野跟牧场的社员们总算从上千头中筛选出初步的予想目标。 大概是三十头左右的程度。 驶达北海道市场,驻车场已近饱和。 据说静内与新冠的酒店在一年前就已经被予定完毕了。 对于占据业界九成以上的中小马主而言,夏季拍卖会才是他们真正活跃的舞台。 下车后,北野忍不住连连打着哈欠。 从早上的八时开始,一共要看六场的比较展示。 在十一时三十分的拍卖会正式开始前,还得对照着缺席名单和马的实际状态进一步检查拍卖手册。 通往展示区域途中,马主与练马师们脸上大都残留着未醒的痕迹。 尤其那些从苫小牧乃至千岁前来的疲惫身影,让人不禁怀疑他们如何熬过这持续五日的鏖战。 展示尚未开始,夏日的灼热就早早侵彻肌肤。 北野一边擦拭滑到下巴的汗水,一边和修蹄师在人潮带来的闷热间穿梭。 “完全没有变得凉快下来啊——” “毕竟即使在北海道,现在也还是夏天嘛。” 光是站在阳光下什么也不做,很快就会变得汗流浃背。 不少展示中的一岁马脸上,也同样挂着看起来可怜巴巴的黑眼圈。 对于绝大部分的马主来说,实际判断也会因此受到不小的干扰。 当然,北野就没有这样的烦恼了。 即便如此,在高温与人浪的双重炙烤下,观察本身也成了不折不扣的体力活。 广播中不断循环着预防中暑的播报。 手机也在这时传来了一阵抖动。 泽普先一步滑开了自己的屏幕。 “BOSS,日高当局发布了红色的警告诶!” 德国人用有些夸张的腔调说道。 很快,周围的人群也传来了类似的抱怨。 不过,比较展示还在继续。 走近一匹没多少人上前搭话,看起来绝不调的鹿毛小马,北野使用了今日首次的【探测器】。 “瞬发力的繁殖特性.看上去还不错嘛。” 似乎是开门红的展开。 不过,微微跃起的心情很快又平复下去了。 “是气性难啊——” 不愧是那个黄金巨匠的女儿。 收回眼神的时候,泽普才刚刚来得及蹲下观察小马的蹄部。 “小心被踢到哦。” “不会的啦,这孩子看起来那么——” 话还没说完,鹿毛小马就像是特意配合着北野的话语一样撅起了蹄子。 虽然躲闪的还算及时,泽普还是不免吓了一跳。 “都说了要小心吧。” “您是对的,BOSS。” 告别了道歉声连连的厩务员和小马,接下来的观察过程中德国人不免变得更加谨慎。 至于北野—— 在外人看来,充其量只能算得上是跟新人马主一样漫无目的的闲逛而已。 尽管如此,不少小牧场的厩务员看到他的身影走近时还是会热情做起介绍。 “这个孩子也是气性难啊.” 完成又一匹目标对象的观察,北野有些复杂地叹了口气。 相比于基恩兰的十一月拍卖会和不久前的北海道精选会,夏季拍卖会的登场马是有些一言难尽的状况。 拥有繁殖特性的部分意外地不算罕见。 不过—— 负面特性的出现频率,也同样高出了许多。 尤其是【早衰】、【小柄马体】、【脆弱】、【易胖体质】这一类此前从未见过的特性,更是让他涨了不少的见识。 “就先这样吧。” 瞥了眼时间,北野决定从人潮中抽身,提前赶往会场抢占席位。 首日待观察的目标本就众多,炎炎酷暑更是让他不得不放弃了全部六轮展示。 尤其考虑到身旁的泽普已是一副濒临虚脱的可怜模样。 “你先进去吧,泽普。” 脚步突然一顿。 “哦那么我就——” 泽普有些萎靡地开口应声。 “算了,还是走吧。” 北野却摇头打断,旋即率先迈步向会场走去。 身后的厩务员顿时转为失望的脸色。 又过了一段时间,北野才面无表情地关闭了视线前方的面板。 “总算是找到了——” 心跳声在这时悄然加速。 (本章完) 第233章 偶像的末裔 “又是邻居家的马啊——” 稍微有些微妙的感觉。 距离三石鳧舞的目白牧场仅有五公里的,本桐地区的佐藤牧场。 由于长期经营困难,似乎正承受着非常大的压力。 在不久前的町民会议上,偶然听过这样的传闻。 现在看来,恐怕已经不是传闻那么简单了。 “要不然的话,应该也不会把这匹马也拿出来拍卖吧。” 翻到拍卖会手册的某页,北野毫不犹豫地画上了好几圈记号。 父亲仅仅是岩手县的地方赛马,同母产驹的战绩也只能用一塌糊涂来形容。 不过,却在拍卖季开始前就吸引了不少买家马主的注目。 想要顺利入手的话,恐怕得花费超出理论价值的金额了。 在和上个月精选会一样的角落位置坐下,北野开始摆弄起了手机。 “已经决定好第一个入手目标了吗,BOSS?” 在北野身旁坐下,像城墙一样隔绝着旁人视线的泽普压低声音问道。 “没错,今天的第一个目标是这个孩子。” 北野将屏幕微微朝向外侧。 “诶!这——” 修蹄师一惊一乍的动作马上吸引来了不少目光。 “非常抱歉!” 有些滑稽地捂上嘴巴,泽普朝着看过来的马主们不停道着歉。 等到会场中的注意力稍微散开以后,他又紧接着延续了刚才的话题。 “这未免也太” 即使日语在过去的一年里精进了不少,德国人一时半会也找不出适合的词汇来形容此时北野的举动。 “Absurd(荒谬至极)。” 最终还是没忍住爆出了母语。 不过,泽普很快又用近乎谋杀的力道拍向他的后背。 “.抱歉,BOSS。” 看着北野脸色有些扭曲的眉毛,德国人这才挠了挠脑袋,后知后觉地道着歉。 “没什么。” 才怪。 不过,眼前有着更重要的事。 “这份血脉,还真是了不起啊。” 视线从血统表上扫过,不由得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血脉是竞马的醍醐味——” 相熟的几名马主时常把这样的话挂在嘴边。 不得不说,确实有着一些道理。 翻到下一页前,北野又看了一眼手册上的名字。 “万众偶像2026” 母亲是名为万众偶像的芦毛马,母父则是那匹芦毛的怪物—— 【小栗帽】 在某些狂热马迷眼中,这份血统称得上是不能够用价值来衡量的珍宝。 不过,北野有着另外的购入理由。 【万众偶像2026】 【牝1】 【芦毛】 【父:帝国天马】 【母父:小栗帽】 【芦毛】 【速度】 【瞬发力】 【?】 【?】 即使忽略掉【芦毛】跟未能探明的两项,【速度】和【瞬发力】也是非常珍贵的繁殖特性。 “哪怕花大一些的代价,同样也值得入手。” 虽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万众偶像2026却是首日相当靠后的一百九十三番。 几乎在拍卖会快要结束的晚上才能登场。 当然,北野不至于就这样眼巴巴干等下去就是了。 虽然有着万众偶像2026这一个意外之喜,原本的任务也不能够放松。 拍卖会正式开始前,古川市场长重复了一遍和上个月的精选会高度相似的注意事项。 不过夏季拍卖会的环节似乎又精简了不少,原本还会在屏幕上滚动展示的胜鞍表彰部分似乎已经看不到了。 古川市场长前脚刚走下展示区域,首番的登场马就像是迫不及待一样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从五百二十万开始怎么样?五百二十万——” 像是在上个月的精选会上就已经燃尽热情,拍卖官喊了好一阵以后才总算有人举手报价。 接连翻了好几页的手册,台上的报价仍在以相当缓慢的速度向上攀升。 “六百八十万感谢这位客人,有人愿意出七百万吗?” 这时,北野突然停下翻页的手陷入思考。 “南半球那边,好像还有种牡马能跟这条血脉有配合呢。” 翻回到原本已经略过去的上一页,又重新打起了“待定”的记号。 “八百四十万,感谢这位客人。” 台上也恰巧在这时传来了小槌敲下的声音。 抬头看了一眼,电子屏幕上“No”后方跟着的依然是“0001”的番号。 距离拍卖会结束,恐怕还有很长时间。 在冷气姑且还算充足的场内,一部分精力不支的买家马主眼皮开始发沉。 连连的哈欠声在耳边响起。 像是会传染一样,北野紧跟着也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好不容易熬到首个予想目标的登场,稍微紧绷起来的肩膀很快又松弛下去了。 “泥地苦手.居然还有这样的特性啊。” 见识的增长仍在继续。 正午的阳光还很强烈,透过窗户直直打在了【HOKKAIDO HORSE SALE】标志下方的木质围栏。 眼皮开始变得沉重,被窗户分割成好几块的阳光像是在用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向右挪动。 直到斜向洒进来的光线完全消失,人工产生的橘色和白色灯光点亮,浓厚的睡意这才稍微压制住了一些。 漫长的白天终于告一段落,夜幕降临。 一部分快要睡着的买家马主连忙打起精神,望向了展示通道的入口。 几乎看不出芦化迹象的小马怯生生地迈出了脚步。 “第一百九十三番,万众偶像2026,牝,芦毛,二月十七日生马,父亲帝国天马,母父是那个小栗帽!” 尽管持续一整天的唱价后嗓子已经明显有些沙哑,拍卖官还是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二百万円这个价格您觉得如何?二百万——” 在起拍价普遍超过六百万円的夏季拍卖会首日,万众偶像2026仅有二百万円显得有些突兀。 这还是生产牧场大幅上调了拍价的结果。 好几名的买家马主几乎同时举起了手臂。 “哦咦!” “哦咦——” 竞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好的二百八十万二百九十万,感谢这位马主的三百万报价。” 举起的手臂渐渐减少。 电子屏幕上的价格超过三百万円后,场内还在竞价的就只剩下肉眼可见的几名马主。 “哦咦!” 留着山羊胡,眼睛看起来炯炯有神的马主咬着牙喊出了报价。 “三百四十万三百五十万,感谢来自线上马主的报价。” “咕哦咦——” 现场的几名竞价马主纷纷放弃以后,山羊胡马主仍不死心地举起了手臂。 “三百九十.四百万円!没有比四百万更高的价格了吗?四百万二十万——” “哦咦!” 就在北野放下手机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又有会场另一边的马主加入了竞价。 身旁的泽普似乎有话要说,但北野没有理会。 继续加价。 “四百八十万円——还有其他的报价吗?” “哦咦!” 像是跟藏头露尾的线上买家较上劲一样,那名买家马主又一次举起了手臂。 “五百万五百二十万!五百四十万円的价格.您觉得怎么样呢?” 直到小槌声响起,会场内依旧保持着沉默。 “呼——” 北野呼出一口像是松了口气的叹息。 “还好是夏季拍卖会。” (本章完) 第234章 说什么也要传下去的血脉 “五百二十万円,感谢来自合同会社目白牧场的购买。” 线上买家身份揭晓的时候,原本还一脸不服气的山羊胡马主却发出了如释重负的叹息。 “是那位北野先生的话就太好了。” 另一边,坚持到最后的竞价马主也有些懊悔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居然真买下来了啊。” 身旁的泽普感叹说谕吉都飞走了。 不过,修蹄师还是很高兴地和北野庆祝起来。 简单击掌过后,两人又很快投入到了眼前的拍卖会。 尚未登场的马匹大概是二十头左右的数量,其中一头正是牧场的予想目标。 父金积骥,母父黄金旅程的一岁栗毛牝马。 从拍卖会发下的名薄来看,并没有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地方。 生产牧场那边,也只是非常克制地使用了“马体匀称”之类的词汇来形容。 “登场番号二百一十三,奇迹之旅2026,牝,栗毛,四月三日生马,父金积骥,母亲奇迹之旅是黄金旅程的产驹。” 看起来相当漂亮的栗毛马被厩务员从通道里几乎是生拉硬拽地带了出来。 “这孩子不会是气性难吧?” 不少马主下意识浮现出了类似的疑问。 像是在证明这一点一样,栗毛马刚来到展示区域的中央就迫不及待地撅着蹄子展示了高抬腿动作。 “不愧是黄金旅程的后代嘛。” “总感觉这孩子长得有点像奥尔菲啊,流星的部分也是。” 能听到像这样的声音。 有人开始和周围的马主或练马师讨论,有人笑着发出了叹息。 “那么就从五百万円开始怎么样?五百二十万——” 台上的拍卖官开始了唱价,不过反响并不算太过热烈。 除了栗毛小马可能存在的气性问题以外,父亲那边的情况也是马主们考虑的一点。 今年是金积骥种牡马生涯的第三年。 通常来说,三年目种牡马的产驹身价会是上下限不稳定波动的走向。 对该种牡马抱有乐观予想的马主往往愿意用更高的价格入手。 反之,即使是很低的价格也无人问津,就算是这样的场合也不奇怪。 目前来说,金积骥产驹似乎因为普遍的高颜值在马迷中相当受欢迎的样子。 但是对于马主或育马者来说,需要进行的是更深一层的考虑。 “似乎不太能看得出父亲那边的特征。” 统一的高颜值以外,金积骥产驹似乎就没有其他称得上共同点的地方了。 几乎是各长各的、从松弛到紧凑马体的产驹都不在少数。 要不要试一试—— 当场内的大部分马主还在考虑着这一问题的时候,北野选择了出手。 【奇迹之旅2026】 【牝1】 【栗毛】 【父:金积骥】 【母父:黄金旅程】 【健康】 是仅有一项的繁殖特性。 然而—— 词条后方跟着的,却是两个的黑鹿毛小马头像。 几乎是“说什么也会把这份特性顺着血脉传下去”的程度了。 果然,在夏季拍卖会能见识到不少新东西嘛。 抱着“如果是这样的特性,说不定一些体弱的种牡马也可能纳入到配种考虑了”的感觉,发起了首轮的报价。 当然,是通过线上的形式。 “五百二十万円的出价来自线上的马主,五百四十万的话您觉得怎么样,五百四十万——” 以此为信号,新一轮的竞价开始了。 “与其不买后悔,不如买了再后悔。” 虽然听起来相当不靠谱,不过这就是拍卖会上大部分马主的真实想法。 即使是一开始抱有“只有价格合适才会出手”一类想法的买家,在现场气氛的感染下也会慢慢失去理性。 当然,像是“不喊上几声的话不就是干坐了一整天嘛”这类的马主也不在少数。 原本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沉闷的会场里,“哦咦”的声音一阵接一阵的响起。 “果然没那么简单嘛。” 望着电子屏幕上显示的价格,北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因为有着不错的过往实绩可供参考,母父黄金旅程的奇迹之旅2026从一开始就有不少马主和练马师参与了竞价。 “好的七百万円,七百二十万来自这位买家的报价,七百四十万——” 突破了七百万円的大关以后,竞价的势头并没有要变慢下来的样子。 “父亲是赢过大阪杯的金积骥,七百六十万円的价格您觉得如何?” 台上栗毛小马与厩务员拔河同时,台下也一路来到了千万円的报价。 到这里才终于开始慢了下来。 “一千五十!还有比这更高的报价吗?” 用千万円以上的价格购入一头同母产驹最佳战绩是地方班赛,而且父亲作为种牡马的能力还没有得到验证的气性马—— 即使是赌徒向的马主也在这时选择了退场。 另一边,北野毫不犹豫点击着屏幕。 对于高水平的繁殖牝马来说,千万円只能说是非常便宜的报价。 而且—— 有双头像加持的繁殖特性,还是第一次碰到。 “千一百万円的落札价格,非常感谢合同会社目白牧场先生。” 发起过竞价的马主间,不少人都露出了有些遗憾的表情。 不过,倒也不至于到一惊一乍的地步。 代替松本会长来参加现地拍卖会的好隆,甚至很快就发来了祝贺的短信。 【想不到一直在竞价的是北野社长,早知道就该咬咬牙再坚持几轮了】 用较为轻松的语气进行了【我这边也会坚持下去的哦】的回复。 余下的拍卖马还有三头。 达成目标后没有马上退场,北野难得在坐席上待到了拍卖会的最后。 虽然说,更多是在处理积攒了一天下来的未读讯息就是了。 一头主取,两头由JRA作为抽选马购入。 首日的夏季拍卖会就这样结束了。 离开会场,太阳早已西下,过了黄昏时分的天空逐渐转为深邃。 尽管周遭景色都蒙上一层阴影,点起的灯光却照亮了道路。 “总算结束了啊。” 泽普的声音和表情都是疲惫。 不过,眼神却是和北野一样的明亮。 两人并着肩膀,像是涩谷街头醉汉一样摇摇晃晃地朝着交接区域走去。 “走吧,去看看我们的马——” (本章完) 第235章 月光之下 走向交接区域途中,恰好碰上了武幸四郎和松本好隆的组合。 “晚上好呀,北野社长。” 幸四郎十分热情地举手打着招呼。 看起来有些疲惫的好隆也笑着微微鞠躬。 “恭喜啦,北野先生。” “哈哈,现在就说这样的话未免也为时过早了吧。” “毕竟是北野社长选中的马呀,实在是让人期待她们今后的表现。” 对于好隆的祝贺,北野报以不失礼貌的微笑。 即使是他,也不敢保证作为繁殖牝马引入的三匹马能够在比赛中发挥出什么样的表现。 为了在拍卖会季尽可能地保持御守的余裕,还没来得及对她们进行能力方面的探测。 夏季拍卖会这边,特性马的数量比予想中多了不少,【探测器】也跟着变得有些紧张。 虽然,探测出来的大多是一言难尽的负面向特性。 寒暄过后,双方简单交流着拍卖会的收获。 延续了松本会长以往的拍卖会策略,好隆在夏季拍卖会首日购买了三头的日高产马。 其中的两头来自于浦河地区的小牧场。 “名将”先生持续数十年对日高产马的支持,已经变得像是某种习惯一样地理所当然。 不过在北野看来,这仍然是相当了不起的事。 接下来好隆所说的话,却让他有些意外。 “前几天,父亲还在说要和北野先生一起组建日高产马的应援会呢。” “诶——” 不过仔细一想,看起来确实是这么样的一回事。 包括今天的两匹马在内,手头上持有的基本上都是日高尤其是新冠产马。 大概是巧合吧。 毕竟,完全没有过振兴日高产马一类的想法。 不过北野还是半开玩笑地给出了“到时候,松本会长身上又要多出一个会长的称呼了呢”的回答。 穿过散场后有些吵闹的人群,来到了临时厩舍前的空地。 “非常感谢您对鄙牧场的支持。” 奇迹之旅2026生产方的协和牧场,两名一早就在交接区域等候的厩务员同时向着北野鞠躬。 被两人夹在中间的栗毛小马则是满脸不耐烦地喷出了一声鼻息。 “非常抱歉,这孩子有些活泼过头了。” 其中一名厩务员连忙低下头道歉。 “新冠的牧场,驯致和育成都不怎么样。” 刚刚成为马主的时候,北野就从相熟的兽医师友人那边得到了类似的提醒。 临近的勇払郡已经有牧场开始了“未来育成”的探索,新冠和日高的大部分牧场却依然抱着老一套的方法。 即使是在育成方面给了北野不少帮助的木村,也是近两年才开始模仿绪河丈调整了牧场的育成方式。 通常不怎么引起重视的生产和育成牧场,实际上是赛马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作为马主,无论将其视为爱好还是事业,如果拥有的赛马无法顺利出赛,一切都无从谈起。 如何让在拍卖会上购得的马匹顺利踏上赛道—— 这是一项所有马主都必须经历的课题。 顺利出道并在赛场上取得好成绩是“结果”。 而达到这一结果的“原因”,则源于育成场所中日复一日的积累。 作为马主,购入赛马只是最简单的第一步。 拍卖会固然是挑选马匹的场所,但同样也是构建围绕该马匹的相关人员团队的重要契机。 对于在拍卖会上顺利购入的一岁马,关键在于两点—— 其一,尽快完成驯致工作。 其二,将马匹本身及其相关信息,顺畅地传递给未来可能的厩舍,并持续共享进展。 充分运用手头上所拥有的资源,在出道季开始前的有限时间内推进各项工作。 优秀的生产牧场能在这一过程中起到不小的助力,甚至可以让马主感受到“全权委托就能万事大吉”的余裕。 而日高跟新冠的大部分牧场,则是与之正相反的情况。 既无法保证驯致的质量,也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厩舍资源。 因此,上了拍卖会的产驹往往也是容易让北野趁机而入的价格。 “原因这不是就找到了嘛。” 不过比起像这样弯弯绕绕的理由,北野觉得持有马比例的问题还是归结于运气比较好。 正如眼前的栗毛小马,气性问题也不能完全怪罪于牧场方的不作为。 “你好啊,漂亮的小姑娘。” 无视了小马看起来可爱多于威慑的压耳朵动作,北野上前一步打起了招呼。 然后,不出意料地遭到了栗毛小马的嫌弃。 “确实是那个黄金旅程的后代啊。” 将视线从小马的狄杜斯眼上移开,扭头看向了屁颠屁颠跑来的泽普。 “搞定了BOSS,两份都是!” 将各种资料往北野手上一塞,德国人下意识俯低身子观察起了栗毛小马的蹄部。 “这孩子的母父是黄金旅程哦。” 从协和牧场的厩务员手中接过牵引绳后,北野开口提醒道。 泽普的脚步一顿。 不过,很快又转移到稍远一些的位置开始了观察。 “偏向于小而窄的蹄部呢不过结实的感觉倒是相当强烈。” 一边警惕着小马的动作,德国人的口中一边喃喃着什么。 北野则是单手拽着牵引绳,空出来的手滑着屏幕联系运输的会社。 “真是漂亮的马体啊.繋部不要那么直就更好了。” 完成了对蹄部重点观察的泽普站起身子,一脸肯定地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这孩子无论草地还是泥地,应该都能跑着看看。” 目光从屏幕间短暂抬起。 “我这边是刚好相反的看法哦。” “诶?” 德国人有些不解地挠了挠脑袋。 “是草地和泥地都很难发挥出实力的类型。” “诶!” 疑问的语气转变为惊讶。 就连身为当事人的北野,在探测结果出来的时候同样也有些小小的惊讶。 适性方面,草地和泥地都是三角形的样子。 这不是完全跑不出来了嘛。 不过—— 现实世界毕竟不存在跟游戏一样,有擅长跟不擅长一面的设定。 “至少作为繁殖牝马还是很厉害的嘛。” 将有些闹腾的栗毛小马先行送上运马车后,转头又接着朝临时厩舍走去。 因为已经完全锻炼出来的缘故,小马的些许动作并没有构成任何威胁。 倒是被泽普安慰的话语唠叨了一整路。 回到临时厩舍的时候,一道人影在走廊上等待。 “真的.非常感谢您。” 摘下看起来相当老气的鸭舌帽,佐藤相当郑重地鞠了一躬。 “没有这样的事,佐藤代表真的非常了不起。” 北野连忙鞠躬回应。 “不管怎么说.是北野社长买下这孩子实在是太好了。” 像是被两人制造的动静吵醒,芦毛小马有些困倦地撑开了眼睛。 然后,迎着月光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本章完) 第236章 承载着梦想的小马 以月亮高挂的夜色为背景,芦毛小马又接着用下犬式伸了个懒腰。 “哦哦,很不错的柔韧性呢!” 德国人一脸高兴地拍了拍手。 趁着北野跟佐藤交谈的间隙,下意识地观察起了小马的腿部。 “繋部稍显直立,蹄子形状偏圆相当纯正的泥地血啊。” 目光开始向上移动。 不过,很快又移开了。 芦毛马什么的,果然很难懂嘛—— 马体部分的观察就这样告一段落。 另一边的对话也在差不多同一时间结束。 回程,泽普继续分享着自己的预判。 “是完全的泥地向么。” “不过后躯的容量还有些残念,想要在泥地跑出实绩的话不好好锻炼一下可不行。” “是这样的嘛” 北野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听起来确实很有道理。 不过,赛马中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事情,实在不要太多。 比如说—— 【万众偶像2026(未命名)】 【牝1】 【芦毛】 【距离适性:?】 【马场适性:草地◎泥地△】 【脚质:?】 【成长型:?】 【气性:?】 【性格:?】 【速度:E】 【体力:?】 【胜负根性:?】 【瞬发力:?】 【力量:?】 【健康:?】 【贤:?】 【精神力:S-】 【柔软性:?】 像是在故意跟修蹄师唱起了反调。 完全泥地血统的万众偶像2026,实际上却是完全的草地型。 “不过,或许这也是竞马的一种乐趣吧。” 这么想着,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回到了三石。 从美野和桥上驶过,已经能够看清放牧地前点亮的诱虫灯轮廓。 运马车停下,晚餐吃到一半的社员们纷纷跑了出来。 首先从车厢露面的,是芦毛的小马。 先是用单蹄有些好奇地敲了敲质感独特的地面,小马这才轻手轻脚地迈出了小步。 “这就是小栗帽的血脉呀。” 菊池单手掩嘴,咽下咀嚼中的汉堡肉以后一脸感慨地说道。 柔和的月光为灰白马体覆上了一抹朦胧。 微微抬起脑袋,小马的眼神犹如宝石般澄澈。 下一刻—— 就像是在宣示着自己的存在,另一边的栗毛小马喷出了低沉的鼻息。 “你也很可爱啦。” Rachel Ho下意识把手伸向了栗毛小马的脖颈。 同样是栗色的耳朵瞬间变魔术般贴向了脑袋。 “原来是气性难啊——” 将两匹小马安顿下来以后,才回到休息室开始了续行的晚餐。 桌上的饭菜都已经明显冷了下来。 不过由于牧场的食材所剩不多,今日份的晚餐是久违的预制料理。 只需要用微波炉再处理一下,很快又能吃上热腾腾的饭了。 将有些烫手的托盘放到桌上,北野跟泽普不约而同地叹出了一口长气。 “我开动了。” 有些敷衍地拍了拍手,马上拿起勺子开始了战斗。 持续一整天的体力和精神双重消耗以后,肚子实在是饿得不行。 一口气将汉堡肉跟咖喱饭的组合解决掉以后,这才稍微缓过来一口气。 修蹄师则是意犹未尽地站起身子,从冰箱拿出了又一盒的速食咖喱。 犹豫了一下,继续拿出了第二盒。 “这种咖喱有些难消化,还是不要一口气吃太多比较好哦。” “明白!” 于是,泽普将其中的一盒换成了牛肉盖饭的款式。 稍微吐槽了一阵以后,桌上的其他人很快就见怪不怪地开始了其他话题的闲聊。 “.那个孩子总感觉能试试草地呢。” “诶!社长也是这么想的么?” Rachel Ho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灵感型的选手,果然毫无道理可言。” 这么想着,耳边又传来了拉维德的声音。 “这么说,终于要向中央进军了嘛。” “这几年的话,恐怕有些困难啊。” 拉维德也微微皱着眉头加入到了对话。 放下茶杯,北野给出了“不会哦”的回答。 各方面都称得上是大手大脚的开支,再加上几乎没有周边贩卖以外的进项—— 这种情况下,牧场的财政收支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想要尽快成为中央马主的话,北野先生可以试试这样的做法。” 在决定购入牧场的时候,从辩护士的高村先生那边得到了一条建议: 除了土地以外,牧场的其他资产由个人或者牧场以外法人的名义购入。 以租贷的形式将设施交给牧场使用,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实现部分支出的转移。 咨询了专门的农业税理士后,得到了“租贷金额符合市场标准价的情况下可行”的回答。 当然,再怎么减轻也有一定的限度。 即使周边卖得火热,牧场账面上依然是明显的赤字。 其中的绝大部分来自于购入炫目举动的支出。 “不过,确实没什么可能在短时间内达成中央马主审核就是了。” Rachel Ho却突然眼前一亮。 “明年可就不一定了哦!” 打开手机一阵敲击后,她亮出了屏幕。 是法人税法的内容。 根据法人税法的二十二条之二收益额计算的部分,法人销售资产取得的对价构成销售收入。 无论买方是否为会社社员。 “就是说,社长完全可以通过以个人的名义买下姆酱明年的产驹来实现牧场收入的增长!” “明显偏离市场标准的价格是绝对不行的啦。” 一旁的菊池随即送上了吐槽。 据她所说,以往也有想通过类似方式向牧场输送资金的育马者。 然而,由于无法证明购入价格的合理性,溢价的部分被法院裁断为了变相的资本投入。 至于说在拍卖会上故意抬价的方式—— 同样也是行不通的。 后者一旦被发现,所面临的处罚只会更加严重。 “这样的话,只能祈祷姆酱明年生个好孩子了啊。” “总感觉会是个很厉害的孩子呢!” “这么明显的建前应援是没有用的啦——” “这真的是我的预感哦。” 众人吵吵闹闹地从矮桌前起身。 然后,在快要一天结束的时候,送上了相似的祈祷—— 希望那是个出色的孩子。 至少,看起来出色。 北野默默加上了后面的一句。 ———————————— “【@satofarm927: 万众偶像2026 由(同)目白牧场先生赏光购入! 万分感谢马主和关系者的各位对鄙牧场的支持,实在是不胜感激!】” ——佐藤牧场 (本章完) 第237章 跑得快 隔天清晨—— 刚一睁眼,北野就条件反射般摸过手机点亮了屏幕。 【4:25】 以夏季的早晨来说,稍微有些迟的时间。 没有在床上继续磨蹭,掀开被子强行起身。 明明特意提早了上床的节点,睡眠质量却糟得离谱。 结果就是,虽然姑且撑开了眼睛,脑袋却像被灌满铅似的昏沉得不行。 伸着懒腰的时候,眼角余光捕捉窗帘有些许晃动。 空调的冷风巧妙地避开了身体,尽职地将室温维持在舒适的区间。 从帘布被气流掀开的缝隙,恰好看到了玻璃窗外天空透出的北国晨光。 晴天,今天应该也会很热。 还有四天,应该勉强撑得住。 好不容易熬过被繁杂工作和拍卖会后续事项塞满、简直让人脱力的早晨,紧接着又是一场心与体的消耗战。 今天的予想目标,是牝马的两头。 比起首日稍微轻松一些的数量。 不过—— 登场的番号是一头靠前、一头靠后的分布。 提前撤离什么的,至少在今天是没可能的了。 “到了后再叫醒我吧。” 车子启动没多久,北野就丢下这么一句。 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闭上眼的瞬间意识就沉了下去。 泽普那句“没问题”的回应,也模糊得像是从遥远的水底传来。 等再睁开眼时,视线已被车窗外熟悉的景象填满。 北海道市场,到了。 在天气完全变得热起来之前,加快脚步走向了展示的区域。 “总感觉全都是泥地向的马啊。” 低头观察着路边不同的蹄子,有过好几次前科的泽普发表了今日首次的看法。 难得的正论。 在马产地的北海道这边,从好些年以前开始,就一直有“比起培育草地马,是不是培育泥地马更利于销售”这样的讨论。 一方面JRA的草地赛事虽然光鲜亮丽,但是因为以北方牧场为首的社台集团过于强势,中小牧场的竞争变得极为艰难。 另一方面,地方竞马的赛事奖金日益增长,泥地马的需求也在同步上涨。 不少新人马主更是趁着近几年的“泥地狂热”一头扎进了NAR体系的竞马。 这就是所谓“草地与泥地”的问题。 对于大牧场以外的育马者而言,已经到了板挟之难的地步。 如果遵循市场需求去培育需求增长的泥地马,牧场的收入大概会变得更稳定。 每年将马匹送去拍卖会时,那些出自热门泥地种牡马且马体良好的产驹,单在竞拍前的比较展示环节就会格外引人注目,临时厩舍这边的买家马主也会络绎不绝。 相比之下,明确为草地脚质的小马,面临的情况就完全相反。 所以,几乎可以通过展示马周围聚起的买家马主来判断小马的脚质了。 虽然这只是夏季拍卖会和后续秋季的两场拍卖会限定的技巧就是了。 而且—— 还是会有例外的情况。 “早上好,北野君!” 应付完眼前咨询的买家马主后,木村热情招手打着招呼。 “早上好,木村先生。” 简单的寒暄过后,木村手挽牵引绳,得意洋洋地介绍起了代表新生牧场参加拍卖的产驹。 “怎么样,这可是歌剧女士和元旦庆日的产驹哦!” 从短距离到中英距离的草地马—— 这是新生牧场为眼前的鹿毛小马所打造的卖点。 “一开始我也试着给歌剧女士挑选了好几位的配种对象,展现出来的都是非常顽强的草地脚质,反倒是射程和速度的一面,更依赖父系那边的影响。” “所以这才选择了产驹在从短距离到中距离都有不错发挥的元旦庆日啊。” 北野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确实是有着从一哩到中距离射程,距离适性看起来相当不错的小马。 可惜,速度跟胜负根性就有些勉强了。 “没错!比起草泥兼用的双刀流属性,更希望能遗传到距离上的适性呢。” 笑着摸了摸小马驹的脑袋,木村继续说道:“至于说泥地马,就全部交给Miss Pro吧!” 即使培育出了目白咲夜这样的世界级泥地赛马,木村的育种主张依然没有要改变的意思。 在以泥地闻名于日本、乃至世界的新生牧场,有几匹牝马始终保持着草地向的繁殖方针。 “去追求和培育适合草地的速度型马匹,这才是最重要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木村脸上并没有任何看不起泥地赛的意思。 纯粹的速度—— 这就是他长期以来追求的育种方向。 身为育马者的二人,在追求的配合方向上意外地合得来。 虽然,借助【顾问团】的建议,北野的选择更加大胆就是了。 “我相信那些拥有绝对速度素质的马匹,无论在草地还是泥地赛场上都能有出色的表现。” “跑得快的马才能赢下比赛啊。” 因为系统的缘故,北野对于这点倒也称得上是感同身受。 某一次与武丰的闲聊中,两人谈论起了记忆中的名马。 “跑得快”是武丰谈及频率最高的词汇。 这个答案让北野印象深刻。 “跑得快”这件事,实际上并不简单。 除了步幅的大小、腾空时间的长短,还需要强大的心肺功能、强健的马腿以及富有弹性的肌肉来支撑。 “如果不立志于培育以草地为目标的马,最终是无法生产出顶尖好马的。” 以坚定的口气说完这句话后,木村又无缝切换到了营业状态的油滑语气招待起了上前询问的买家。 在夏季拍卖会上,草地向的一岁马通常会处于相对弱势的一方。 不过—— 市场营销的部分,似乎能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不足。 小声向木村道别,北野迈腿朝下一个的展示区域走去。 “和一流的育马者相比,果然还差得远嘛。” 因为昨天的收获有些自满的心境重新归于平复。 用比昨天还要认真的态度投入到了接下来的二日目拍卖会。 结果,却是毫无收获的一天。 拍卖会结束的时候,忍不住发出了深深的叹息。 “都是速度残念的家伙啊——” (本章完) 第238章 十年与一年 之后三天的拍卖会上,北野甚至连一次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以至于开始盘算“比起继续浪费时间,不如留在牧场多干点活”。 不过,姑且还是将最后一日目的夏季拍卖会塞入了日程。 目标不仅是原本予想的一头。 一些牧场方贩卖希望价格低于五百万円的马,同样也被纳入到了予想的范围。 主要瞄准的目标,是那些马体较小或者出生较晚的不人气马。 倒也不是手头忽然拮据到只买得起这些的地步。 拍卖补贴究竟该不该使用—— 参加拍卖会的买家马主中,很多人都会考虑这样的问题。 最初始于南关东地区,不过由于近年来各地的地方竞马收入和人气有所回暖,越来越多的地方马主协会也开始为当地入厩和出道的新马提供拍卖补贴了。 对于不含税价格在五百万円以上马,给予40%或者50%的补贴,这是全国各地补贴的基准形式。 大井、兵库等地,门槛则设在更高的八百万円。 不过,主流的还是五百万円的补贴对策。 规则是补贴需要通过练马师进行申请。 因此到拍卖时,入厩的竞马场和厩舍基本已经敲定,马主往往会与练马师一同挑选购入马。 问题是,拍卖会上充斥着过多练马师和补贴马主的组合。 这种情况下,往往练马师对价格持有乐观态度,而马主则更多是悲观的一面。 如果预算范围内有匹起拍价为四百万円、看上去还算不错的马,练马师会担心这个价格够不到补贴的门槛。 而马主则担心由练马师看中的马会被争抢,即便是超出预算的五百万円或者六百万円也可能买不到。 在这种氛围下拍卖会继续进行下去的话,就会出现一种有些微妙的现象—— 价格定在补贴门槛附近的马,往往会变得异常不人气。 不介意补贴门槛的买家马主,要么已经在更早的精选拍卖会就达成了购入的目标,要么就直接去竞拍一千万円以上的马。 这些买家并非“因为中了补贴才去买”,而是本来就打算买。 补贴只是锦上添花,所以这个政策对他们影响不大。 真正遇到难题的,是那些想在门槛边缘利用补贴的小马主。 拍卖会刚开始的前两天,往往会想着既然有补贴,就尽量选择牡马而非牝马,血统要有人气,马体也要大一点的。 但渐渐地竞标失败了。 于是到了第三天左右,想法就会开始动摇。 “牝马也行,血统可以不人气,体型小但赌它还有成长的潜力。” 可是,其他人通常也在做着同样的对策调整。 就这样,直到拍卖会的最后一天还在不断撞车。 不过,这份烦恼暂时与北野无关。 大概是透支了太多运气,直到成为马主的第三个年头,竟然一次补贴名额都没抽中过。 往好处想,也不需要再刻意盯着那些可能达到补贴门槛的马了。 目标的选择也变得更加自由。 当然—— 这只是自我安慰性质的话语。 “要是能抽中一次的话就好了。” 这样的怨念,已经到了快要脱口而出的程度。 不,是已经说出了口。 “就算再怎么念叨,今年也不会有补贴的啦。” 驾驶位上的泽普毫不留情地补上了一刀。 ”希望能培养出在该竞马场全程训练、将来能成为竞马场招牌的活跃赛马,这难道不是补贴的初衷么?” “但名额抽选的环节,果然只跟运气有关吧。” 一阵令人心塞的沉默。 来到北海道市场,依然是前几日一样的炎热天气。 并没有刻意寻找目标,在不同的展示区域像是闲逛一样地晃来晃去。 “这孩子应该是偏向草地的脚质呢。” “是泥地哦。” “这个的话脚元看起来有点柔软过头了。” “这点的话倒是不假。” “这蹄子应该是泥地向的占比更多一些吧。” “唔居然难得猜对了。” 北野跟泽普并肩走向展示区域后方的临时厩舍,一路上边走边聊着这些。 点评对象基本上都是些看上去就不人气的小马。 至于决定入手的对象,则是零。 因为牧场的马房容量有限,所以有些年份是可以买的年份,也有些年份必须忍耐一下。 就今年来说,应该算是需要忍耐的一年。 尤其是还有作为年内大目标的基恩兰十一月拍卖会需要考虑。 “稍微转两圈就去会场那边吧。” 看了眼时间后,北野抬起头说道。 血统和马体都不亮眼的情况下,想从中挖掘出还算不错的潜力马,理所当然也会变得更加困难了。 虽然有几头结合价位来看还算不错的小马,但北野并没有把她们随便纳入到予想的目标当中。 赛马这个行业像个村落社会,进入门槛很高。 但另一方面来说,某种意义上又很有包容性,覆盖范围也很广。 单从育马者的视角来看,其实并非一定要争胜也能生存下去。 在JRA,生产者的奖项会表彰到前五名。 拍卖会的一方,如今地方马主也有着还算充足的购买力。 只要一定程度上选择热门的种牡马进行配种,牧场的产驹基本上还是能卖得出去的。 然而—— 既然是自己选择开创这番事业并为之努力,仅仅只是为了温饱的话,所做的失去了意义。 赛马真的充满乐趣。 过去几年里,乐趣与合理性总是一番的考虑。 不过,是时候需要更客观地思考、将其作为一项事业来整顿了。 要打造一个哪怕再微小的牧场品牌,至少需要十年的时间。 而今年,是目白牧场的第一年。 时间还很充裕,但也会过得很快。 虽然不像木村一样有着“比最快还要快”这样明确的梦想,但北野同样希望能在这个行业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可能性的赛马。” 这就是他为自己设下的目标。 “诶,什么?” 俯身打量着小马蹄部的泽普声音有些含糊。 “没什么。” 北野轻轻摇头,弯下腰跟修蹄师一起进入到了观察。 “让我们一起看完厩舍的这批马吧。” (本章完) 第239章 果然很厉害啊 “.那么说是草地那边的血统啊。” “是的,他的半姐有过草地一千六百米表列赛妖精锦标的胜利实绩,准备在下个月出道的全兄也非常健康。” “马体看起来很厉害呢,但果然还是——” 北野跟泽普观察着某匹小马时,隔壁的马房外传来了这样的对话。 站起身时,刚好用余光捕捉到了买家马主扭头走开的一幕。 “BOSS,那个孩子看起来好像——” 不知为何,是有些微妙的语气。 顺着泽普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下一刻,北野跟着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确实.很厉害呢。” 正在玩着舌头的黑鹿毛小马也在这时抬起了脑袋。 几乎跟“草地的泰坦”春秋分一模一样的脸部长相,就连左右的三白眼和豆豆眼也严谨地复刻了下来。 要说没有被吓一跳的话,肯定是假的。 不过在夏季拍卖会上,怎么说也不可能碰上春秋分跟北部玄驹的产驹就是了。 “说不定是明媚岛那边的孩子呢。” “明媚岛早就种牡马引退啦。” 北野掏出手机,对照番号查阅起了小马的信息。 说不准,真的有可能是明媚岛产驹呢。 当然,比起某种预感或者征兆一类的东西,实际上只是简单的好奇而已。 “果然是东来兵的血脉嘛。” 正在翻着拍卖会名薄的泽普把脸凑了上来。 “比起这个,下面的一栏更重要吧。” 出于某种下意识的习惯,北野在查询拍卖资料时会首先注意到医疗史有关的内容。 根据资料显示,酷似春秋分的小马在当岁马时期有过一段时间的肠胃病经历。 “单纯性腹泻.从时间来看有可能是断乳后的单纯应激或者马场更换导致的环境应激。” “不过.也不能马上排除掉肠道菌群短期失调的可能。” 下意识分析了起来。 顺着资料继续往下看,很快明白刚才那位马主“果然还是——”的原因了。 登记的拍卖体重是不算小的419公斤。 即使不去考虑与春秋分几乎一模一样的外貌,看起来还算不错的马体照理来说也会是不小的卖点。 然而—— 小马的父亲,是三年目的草地种牡马。 再结合母亲那边的血统和实绩考虑,不难得出“大概会是草地短英马,但跑不跑得出来完全没有把握”这样的判断。 过往病史则是又一个印象减分的因素。 【这孩子离乳后有过一段时间的体调恶化,体重也跟着下降了不少,不过总算是顺利调整回来了。】 这是来自生产牧场阿非利多的推文。 在北野看来,能够顺利克服这样的疾病,无论人还是马都非常了不起。 不过,大部分买家马主恐怕会是正相反的看法。 “试试看吧。” 毕竟,父亲那边是相当有意义的血统。 这么想着,扭头看向了专心玩着舌头的黑鹿毛小马。 然后,点开视线前的面板使用了【探测器】。 【祝日圣歌2026(未命名)】 【牡1】 【黑鹿毛】 【距离适性:1300-1600】 【马场适性:?】 【脚质:?】 【成长型:?】 【气性:?】 【性格:?】 【速度:B-】 【体力:?】 【胜负根性:?】 【瞬发力:?】 【力量:?】 【健康:C+】 【贤:?】 【精神力:?】 【柔软性:?】 正如阿非利多牧场在产驹介绍中所写的一样,小马的体调实际上没有那么糟糕。 至少是及格线以上的健康程度。 更重要的是—— “这应该是目前直接探测出来的最高速度了吧。” 九州马主会补贴申请失败的第二天,北野又开始相信起了运气。 “一千一百九十七番。” 记下小马的登场番号以后,走出厩舍离开了展示的区域。 因为是最后一日的缘故,现场的气氛不管是开始的对比展示还是正式的拍卖会,都比前几日热烈了不少。 因为是靠前的番号,所以没等多久就轮到了祝日圣歌2026上场。 “登场番号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番,祝日圣歌2026,牡,黑鹿毛,二月十九日生马,父亲耀满瓶,母亲祝日圣歌是无敌先锋的女儿。” 虽然拍卖官看起来气势十足,但起拍价仅仅是有些尴尬的四百万円。 参与竞价的马主也只有零星的一两个。 “落札价格是五百一十万円,感谢北海道马主会的北野幸先生。” 因为竞争对手的购买意愿不算太过坚决,所以还是用比较轻松的价格顺利入手了。 【今年的拍卖会圆满结束,感谢关系者的大家这几天以来的付出。】 用手机发出去这样一条推文后,北野从坐席间站起。 虽然还有一头感觉可能不错的亨尼修斯产驹,不过今年差不多就到此为止了。 “我们走吧。” “诶,那么早么?” 泽普虽然一脸惊讶,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轻松笑容。 办理好交接的手续以后,总算有仔细观察黑鹿毛小马的机会。 虽然无论长相还是气质都跟春秋分很像,不过小马这边是跟春秋分不同的腿前二长白。 “看起来就像是戴了对白色手套呢。” 泽普凑在小马蹄前打量,黑鹿毛的小马则是微微低头。 一人一马都是有些好奇的眼神。 “脚质是很好地反应了血统的草地偏向嘛——” “恭喜猜对哦。” 一边滑着手机联系运输会社,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 “哈哈,这可难不倒我。” 对于自己过往的“辉煌战绩”一无所觉,泽普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射程方面,我这边觉得是短英的可能性多一些。” 关于这点,两人难得达成了共识。 “繋部看起来有些偏软呢.摸起来倒是挺结实的感觉。” 似乎已经断定黑鹿毛小马是偏向乖巧的气性,修蹄师直接上手摸了起来。 被突然袭击的小马看起来有些惊恐地翻起三白眼退后了几步。 “好了,别吓唬小孩子了。” 摸了摸小马的脖颈安抚后,北野才继续说道:“据说大震撼的后代大多都有类似的特点嘛。” “兼顾柔韧性和结实度的肌肉,果然很想要啊。” 德国人的语气变得有些羡慕。 “那么就从现在开始锻炼身体吧。” “那还是饶了我吧。” (本章完) 第240章 二回目的命名会 “社长这是绑架了春秋分——” 运马车尾板门打开的下一瞬间,Rachel Ho惊讶地“诶”了一声,脸上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其他几名社员似乎也被吓了一跳。 菊池先是露出有些吃惊的表情,随即眼角弯成月牙,微笑着将指尖轻轻伸向黑鹿毛的小马。 “很可爱的孩子呢。” 小马微微侧过脑袋,半边的三白眼像是在传递着“诶!怎么都是些自来熟的家伙”之类的情绪。 不过,倒也没有太过抗拒这样的抚摸就是了。 “这小家伙的步态看起来很有意思呢。” “是啊,四条腿完全就是在各走各的嘛。” “感觉会是个很有意思的孩子哦。” 聊着聊着抵达了厩舍,人与马混杂的脚步踏在地板上变成了稍微清脆一些的声响。 听到动静,走廊两边的马房纷纷探出着脑袋。 黑鹿毛的小马左右张望着脑袋,一边的眼神像是在乖巧打着招呼,另一边则是“诶!好多马”这样有些震惊的感觉。 顺利将小马带入提前备好的空置马房后,浅山松开了牵引绳的锁扣。 “今天开始,请多多指教哦。” 朝着小马微微鞠躬,而祝日圣歌2026也像是在回应一样点了点脑袋。 另一边,北野跟其他几名社员讨论起有关饲料的问题。 出于消化方面的考虑,祝日圣歌2026的饲料配方跟其他的小马可能会有明显的不同。 尤其是贪吃到连垫料都不放过的某头鹿毛大福。 目前新购入的几头小马中,马房垫料换为木屑的仅有巫术皇后2026一头。 不过,接下来可就不好说了。 根据生产牧场所提供的情报,祝日圣歌似乎对干草也颇为热衷。 “饲料的部分,暂时按照生产牧场那边原有的配方来准备怎么样?” 提议的是拉维德,包括北野在内的众人纷纷点头赞成。 “至于调整的方向,就先朝着高消化率优先努力吧。” “这么一来精饲料的比例就得慢慢减少了蛋白源呢?” “先试试脱脂大豆粕吧,亚麻籽油的部分从标准的分量开始。” “明白,精料基础选用轧制燕麦怎么样?” “唔甜菜粕似乎会好一些。” 轧制燕麦称得上是传统谷物中相对容易消化的选择,但仍然会有淀粉过载的风险。 点开平板划了几下,Rachel Ho亮出了饲料库存的画面。 “那东西我们牧场没有啦,社长。” 此前的目白牧场,并没有消化苦手的存在,精料基础的储备自然也只有营养结构偏向均衡的那几种。 “那就先用轧制燕麦跟大豆皮混着来吧,甜菜粕和益生菌的部分我再仔细想想。” “采用少餐多次的投喂方式怎么样?” “粪便状态的监测也不能放松啊。” 在你一言我一语中,很快敲定下了祝日圣歌的饲料配方。 用时是相当轻松的几分钟。 接下来则是不那么轻松的部分。 今年牧场命名的主题是【辉】。 然而—— 在具体的名字上,包括北野在内的一众起名苦手却迟迟未能做出决定。 “辉峰怎么样?” “善信已经用过啦——” “辉光呢?” “莱恩也用过了哦。” “辉月如何,听起来跟芦毛很搭呢。” “总感觉会联想到柑橘啊不过确实是有趣的名字。” 于是,由北野在九州一岁马市场买下的帕夫洛娃2026被赋予了“辉月”的幼名。 同为芦毛马的万众偶像2026则是“辉星”。 “胜局在望的孩子.辉丸(Kimaru)怎么样?” 菊池兴奋地写下了两个汉字。 “还没有决定——” 原来是谐音嘛。 直到写有汉字的纸张亮出来后,才意识到这点。 “非常有意思的名字呢,赞成!” “没错!请务必使用这个名字——” Rachel Ho和泽普突然激动起来。 虽然也不知道这两个家伙是在激动个啥。 “金积骥的孩子.是气性难啊。” “有些让人头疼嘛。” 尽管来到牧场只有短短几日,奇迹之旅却很快就跟多伯打成了一片。 放牧回来的时候,这两个家伙身上也是如出一辙的脏兮兮样子。 已经完全说不清楚是谁先带坏谁了。 “那么用辉浜怎么样?” 浅山一脸认真地写下了两个汉字。 “确实是岸波一样让人摸不清头脑的性子——” 趴在桌上的菊池懒洋洋举起了手臂表示赞成。 Rachel Ho跟泽普像是想到什么一样露出了有些微妙的表情。 不过,这一个名字也姑且算是通过了。 轮到最后的祝日圣歌2026,众人本就不多的灵感也彻底燃尽了。 “辉妙.这个名字怎么样?” 拉维德亮出了纸上歪歪扭扭的汉字。 “跟名字本身一样,听起来稍微有些奇怪呢。” “辉颪呢?” “那么冷门的字看不懂啦,而且读音未免也太长了吧。” 这时,扭开笔盖后就没有动弹过的北野突然写下了文字。 “既然是耀满瓶的孩子,用‘響’如何?” “辉響(Kikyo)啊写起来有些复杂了呢。” “不过确实是不错的名字嘛,归乡(Kikyo)。” 菊池捂着嘴轻笑了起来。 花了比预计中长了不少的时间,牧场26代幼驹的名字总算是敲定了下来。 社员们纷纷打着哈欠回屋休息,北野则是留在休息室考虑起了新的问题。 一岁马的拍卖会已经结束,但来年乃至更久后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多亏了【探测器】的协力,比赛和繁殖的主力军在一开始就弄清楚了。 关于胜局在望产驹“辉丸”和耀满瓶产驹“辉響”的育成方向,也多少有了些眉目。 不过—— 出道的目标是竞争远比地方激烈的中央草地。 “果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嘛。” 这时,突然想起了【顾问团】还有在驯致育成方面提供建议的功能。 不过在点开面板查阅了说明栏目以后,很快又有些失望地关上了。 确实是字面意思上的,仅仅包含驯致规划的建议。 育成的部分,果然只能靠自己了嘛。 这么想着,很快用LINE发送好了讯息。 【耀满瓶的孩子,也拜托绪河先生了。】 (本章完) 第241章 流转之季 本州岛仍处于炎热中的八月,北海道的夏天已经步入了尾声。 对于育马者来说,夏季拍卖会的结束就意味着季节的流转。 接下来的,是秋天。 太阳还没有完全越过日高山时,目白牧场的一天就开始了。 当夜间放牧组在多伯的带领下回到厩舍,从全国各地赶来拜访的练马师也在用审视的眼神打量着队伍中的一岁马。 北野社长计划在明年登陆中央—— 得到北野的亲口承认以后,持续了数月之久的猜想终于得以验证。 尽管有着“北野社长打算将明年入厩的马都交给和田管理”这样可信程度不低的传闻,一部分美浦和栗东的练马师还是借着祝贺的名义拜访了目白牧场。 对于牧场、尤其是生产牧场来说,这本应该是极为寻常的景象。 而对于重获新生的目白牧场来说,眼前的寻常却实属不易。 “这三个孩子计划在年内完成驯致,新年暂缓节奏,然后在三月份进行相对高强度的调教,黄金周前后根据育成状况进行调整,随后开始准备往特雷森的运输。” 面对几名来自中央的练马师,北野指着集牧马群中的几头小马从容谈起了育成计划。 虽然,他只不过是将绪河丈的计划又照猫画虎地复述了一遍而已。 不知道是出于奉承亦或者确实认可,两名结伴而来的练马师同时点下了脑袋。 “至于另外的这一个孩子——” 话刚说到一半,北野突然觉得手腕一紧。 原本已经从眼前经过的多伯悄悄回过头,一口咬住了他的衣袖。 “看吧,还是我更厉害些哦——” 鹿毛的老奶奶抖了抖耳朵,神情似乎有些得意。 芦毛和黑鹿毛的两头小马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诶!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辉響眨了眨看起来有些喜感的三白眼。 依然没有芦化迹象的辉月则是像没睡醒一样打了个哈欠,像是在说着“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一类的话语。 几乎是恳求着让多伯松开了嘴。 “还是那么有活力啊,多伯。” 望着大姐头气势十足的鹿毛背影,原骑手转职的石桥师笑了笑。 练马师接着望向了紧跟在鹿毛马后方的身影。 “那个孩子,果然是很厉害的马体呢。” “又骗到一位了啊,辉月。” 北野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那个孩子计划是在门别这边出道。” “是这样的啊。” 石桥师有些遗憾地点了点头。 “那两个孩子的话,目标是中央的草地。” 说着,北野指了指眼前的黑鹿毛小马。 指尖稍微顿了顿,接着又对准了后方慢悠悠走来的鹿毛大福。 早在夏季拍卖会结束以前,就已经完成了“辉”世代的战术布局。 近年来,由于中央的厩舍普遍塞得很满,所以从育成到入厩的衔接安排就显得相当重要。 在保证没有受伤或其他伤病困扰的前提下,马主们往往会根据二月份之前调教的进度,来决定哪些马在几月份运走。 进入三月以后,便开始安排具体的运输班次和时间,启动正式的运输手续。 同时,也会与预先约定好的厩舍沟通,确认接收的有关事宜。 拥有良好速度基础的耀满瓶产驹辉響,将在育成结束以后的四、五月直送至位于本州岛的其中一个训练中心。 至于具体的厩舍,则取决于今年的练马师免许试验结果。 无论如何,在不同于NAR的JRA赛事体系下,必须有意识地让二岁马提早入厩。 “对于以中央为目标的马来说,先入厩训练再寻找适当时机出赛的方式可能会好一些。” 从绪河丈跟木村那边得到了相同的建议。 Nishiken和目白牧场毕竟无法跟专门的育成牧场相比,更别说栗东跟美浦两个训练中心了。 提早出道的另一个原因,则是关于出走资格的竞争。 在竞争远比地方激烈的中央草地,想要顺利出走高赏金赛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对于本就射程尴尬、可供出走选择不算太多的辉響来说,形势则是更进一步的严峻。 目标是在新马战编成前至少通过闸门测试,以便夏季能够顺利出道。 然而,提前的夏季战线对于绝大部分日高产马来说都过于困难了。 转场时已确认没有明显的身心障碍、具备足够的斗争心理,以及最为重要的—— 初步掌握距离和赛道的适性。 对于以夏季战线为目标的二岁马来说,三者缺一不可。 不得不说,【探测器】实在是帮了大忙。 “辉”世代的另一位主力军,胜局在望产驹的辉丸,则是会在确保育成、尤其马体的部分准备充足以后才进行转场。 大概会在稍晚一些的秋季正式开始比赛。 同样以草地路线作为目标的辉星,则是安排在了跟辉丸一起的夏后运输组。 “稍微跑一下看看吧。” 至少比起另外那两位马体欺诈师,辉星怎么说也还是能稍微跑跑的样子。 虽然不急于参加正式的比赛,但是在训练进展顺利的情况下,也不会刻意去拖延出道战。 在佐贺的服部师发来“出道的把握已经远远不止十分”的时候,北野很快答应了开始安排出道战的提议。 赛马本质是相对竞争。 更加完备的一方,总能击败准备不足的对手。 “这就是万众偶像的孩子啊。” 这时,来到牧场后除了一开始的寒暄外几乎没说过话的的场开口了。 “看起来是很不错的马呢。” 这位同样由原骑手转职而来的练马师,用非常温柔的眼神看向了芦毛的小马。 小马怯生生地停下了脚步。 直到队伍前方的多伯发出催促的嘶鸣,芦毛小马这才迈着小碎步继续朝厩舍走去。 既不懂得拒绝低素质的马转入厩舍,也不懂得放弃跑不出来的赛马—— 名为的场均的练马师,据说正是奉行着这样的行事准则。 至于厩舍的成绩,理所当然的是一片惨淡。 这一次跟同为练马师的石桥结伴而来,更多也是为了录制“记忆中的优骏牝马”的相谈节目。 很快,北野结束了考虑。 (本章完) 第242章 笨蛋和笨蛋 八月最后一天。 因为是每周例行的称重日,所以起得比平常稍微早了一些。 除了多伯和辉浜以外,其他马的检查和称重十分顺利地完成了。 换言之—— 这一老一小问题儿,进展格外艰难。 电子屏上的数字总算定格的瞬间,北野飞速记了下来。 “体重增减零点四公斤还真是厉害的体重管理啊,多伯姐。” 作为回应,鹿毛马不轻不重地喷了一道鼻息。 简直就像是在说着“那当然了”一样的得意神态。 少见的没有发脾气嘛。 另一边,泽普矮身躲过栗毛小马的后踢。 “这不应该啊” 德国人小声嘀咕着“这不应该啊”,说着又俯身开始了新一轮的检查。 辉浜有些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 栗毛马沐浴着朝阳的躯体像是披上了一层金闪闪的马衣。 蹄壁长势正常,腿型无可挑剔,蹄间距也在理想范围内—— 这都是在拍卖会时就已经确认过的。 “至少在大概的适性上错不了。” 带着身为马蹄专门家的自信参加了几周前的拍卖会。 “辉浜跑起来的样子似乎有些奇怪。” 从浅山那边得到了类似的反馈。 身为牧场内唯二称得上资深者的人士,泽普和拉维德很快展开了调查。 结果也确实跟浅山汇报的一样,辉浜跑起来似乎有些一言难尽。 既非“辉響式”的四只蹄子随缘跑法,也不是“阿塔式”的轻快跑法。 要说的话,更像是刚开始学步的婴幼儿一样笨拙。 虽然走起来的时候问题不大,速度稍微加快一些的话就变得相当明显了。 “肩关节正常,腕关节正常,髋关节的角度也很棒怎么会跑不起来呢?” 随着检查深入,修蹄师的神色愈发专注。 辉浜的耳朵则像积蓄着怒气槽般慢慢下压。 “再过几天就要转回白天的放牧了,到时候可不能一口气吃太多牧草啊。” 挽起牵引绳走向马房,北野像是在聊天一样朝着多伯说道。 虽然看起来只是他的自言自语,不过鹿毛马眼中很快露出了有些嫌弃的眼神。 应该是听懂了吧。 “我明白了——” 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修蹄师的大喊。 鹿毛马也抓住时机咬向了北野的衣领。 北野的眼角微微抽搐。 因为不敢用力挣脱,只能随着那看起来优雅又强势的甩头动作狼狈地踉跄。 本来就穿得有些松散的衬衫领口立刻发出了布料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好不容易摆脱以后,靠近领口的部分似乎被拉长了不少。 还带上了一摊明显湿漉漉的口水。 “.明白什么了?” 转过脑袋,用有些微妙的语气朝修蹄师问道。 “我找到辉浜跑不起来的原因了——” 修蹄师得意挺起了胸膛。 就连原本又要施展后踢腿的栗毛小马也好奇竖起了耳朵。 “这孩子其实是个笨蛋!” 下一刻,像是恼羞成怒的小马转身用头槌进行了回击。 没有预料到变招的泽普被顶了个正着。 “咳咳.总之,辉浜脚步那么奇怪的原因找到了!” 揉了揉有些发痛的胸口,修蹄师脸上顽强保持着“我是专门家哦”的作派。 “虽然说脚质的因素马体占了至少八成,但头脑的影响也不能够忽略。” “这点倒是有听绪河先生提过呢。” “是吧是吧——据说进王酱就是因为太过笨蛋学不会换气,才只好去跑能够一口气跑到底的短途赛呢。” “听起来有些夸张过头了啦。” 说着,北野扭头看向了栗毛的小马。 不管怎么看,都不应该是笨蛋才对啊—— 不过,系统给出的双三角适性也不可能作假。 排除掉马体方面因素的话,恐怕泽普的“笨蛋”论还真有不小的可信度。 晨间工作结束后的闲聊中,这一猜想也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 不过—— 如何让现实世界的赛马变得聪明,关于这个问题的讨论直到最后也没有得出结果。 “打扰了。” 不同于这几天初次登门拜访的各路练马师,田中十分熟练地走进了牧场的休息室。 招呼大热天坚持戴着棒球帽的练马师坐下,北野悄悄调低了室内的冷气。 “珀伽索斯那边,现在报名还来得及哦。” 接过泽普递来的茶杯,点头道了声谢以后田中师开口说道。 “还是按照一开始的赛程来跑就好了。” 北野笑着摇了摇头。 对于没有远征计划的北海道古马年实力选手来说,“大宇宙纪念-红砖纪念-旭岳赏-瑞穗赏-道营纪念”的路线几乎是必定出走的选项。 甚至称之为道营赛马的古马王道路线也不为过。 而就在上一次的阵营碰面会,当田中师提出次走旭岳赏的出走予想时,却遭到了马主一方北野的否决。 比起红砖纪念缩短了整整四百米的1600米距离固然值得慎重考虑,高温天气下比赛的额外消耗同样是北野心存顾虑的理由。 尽管将比赛推迟到了相对没有那么炎热的九月第一周举行,但这样一来旭岳赏与后续瑞穗赏的比赛间隔就只剩下三周不到的时间了。 “连战这种事,果然还是算了吧。” 包括马主的北野,练马师的田中和主战骑手的落合,三人很快达成了这样的共识。 不出意外的话,珀伽索斯今年就只剩下1800米的瑞穗赏和作为门别收官战的道营纪念两场比赛。 田中师这一次的拜访,自然也不只是出走策略方面的缘故。 “珀伽索斯那边没问题吧,要不然的话让他回牧场休养一段时间怎么样?” 北野一边慢悠悠喝着茶,一边问道。 老是让珀伽索斯那家伙给厩舍添麻烦可不行。 “不,请务必让他留在厩舍。” 田中师脸上依旧是一副相当严肃的正经面庞。 原本坐得七扭八歪的社员们,也在不经意间稍微端正了坐姿。 “有关的训练,还是按照原本节奏来推进比较好。” 放下茶杯,田中师用有些郑重的语气说道。 两个月的空档期有些微妙,对于地方的泥地赛马来说甚至称得上是松懈的程度了。 “虽然不出走旭岳赏,但是以此为假定目标进行备战,以此为基准推进训练,这样的节奏对珀伽索斯来说可能会更加有利。” “那就这么办吧。” 北野点点头赞成了练马师的提议。 又边闲聊着边喝了几杯茶后,起身陪同练马师来到了厩舍。 按照计划,辉月将在明年进入门别的田中厩舍。 虽然被私底下告知了只是繁殖向考虑购入的一岁马,见到芦毛马的时候田中依旧忍不住发出了称赞。 “还真是不得了的马啊——” (本章完) 第243章 通往北九州的夜晚 到了九月,天空的颜色变得有些不一样。 虽然还是很热,抬起头后目光所及却不再蓝得那么清澈。 季节逐渐步向秋天。 是随着年岁增长脚力也跟着愈发沉稳的贝尔佳骏,还是曾一度挑落中央强敌、在远征中千锤百炼的士兵原野? 亦或者,人马一体、人气与实力并重的目白天马。 北海道今年的主役究竟会是其中的哪一头—— 至少在即将到来的旭岳赏,这个问题依然没有迎来答案的揭晓。 “次走的目标是距离更长一些的瑞穗赏。” 田中厩舍发表的不出走声明,让不少对道营三强对决翘首期盼的马迷感到失望。 结束了当天坂道的训练,当事马的珀伽索斯正在马房里无聊打着哈欠。 “如果那个白色的家伙在就好了。” 像这样的残念回声,并没能够跨越物理的隔阂传到北野耳中。 此刻,他正处于前往北九州的夜间航班。 这趟行程的契机诞生于一周以前。 从服部师跟飞田骑手那边同时收到了“现在正是出道的时机”的建议。 通常来说,地方赛马的出道战会在七月份左右开始,九州的佐贺则是更早的六月。 从拍卖会结束以后,像是联系育成牧场、正式入厩和各个环节间的运输转移都要花上不少时间。 大部分马主可能会将这些安排一股脑都委托给练马师来负责。 倒不如说,这才是常规的做法。 不过身为马主兼半个育马者,北野对于诺亚的生涯有着还算清晰的规划。 比起急于跑出成绩,马体上的锻炼和调整更加重要。 正是处于这样的考虑,在顺利完成闸试以后将出道战拖到了对于佐贺所属赛马来说相当晚的时候。 原定的首场比赛是上一周900米的“明年也请多多支持九州产马”二岁特别赛。 不过在北野的坚持下,最终将目标改成了距离延长了300米的1200米赛事。 关于这点,予定的主战骑手担当飞田也投下了赞成的一票。 “对于诺亚先生来说,九百米的距离稍微短了一些,可能难以施展出应有的脚力。” 于是,诺亚出道的首战改为了明天佐贺竞马场第一场的2岁5组赛。 趁着牧场秋季开始忙碌前的间隙,北野决定前往现地观赛。 目白牧场的社员中,Rachel Ho、菊池和拉维德在内的三人也加入了这一场目的地为北九州的远征。 出发前,天气予报上显示的佐贺天气是阴天。 抵达九州上空的时候,在靠窗的座位也只能看到连成一片的云层。 稍微有些担心能否顺利降落。 不过,耳边很快就传来了“将在三十分钟后抵达北九州空港”的机内广播。 姑且算是顺利地抵达了九州。 白天刺人的阳光已经消失不见,但是气温依然偏高,走一走就开始不停地往外冒汗。 虽说佐贺的湿度是跟日高看上去差距不大的76%,但结合当地的炎热天气来考虑,体感的湿度差异似乎被放大了不少。 走下飞机后没多久,自诩道民的北野跟已经变成半个道民的菊池很快露出了难以适应的表情。 反倒是队伍中的另外两人,脸上完全像是回到家一样的轻松神色。 并没有像上次一样直奔佐贺竞马场,目白牧场的远征应援团先是朝着提前定好的酒店出发。 室外和有冷气的车内温差很大,推开车门就有股令人头晕的湿热裹住了全身。 柏油路面散发白昼的余热,令人难以呼吸。 “总感觉有股拉面的味道呢。” Rachel Ho闭上眼睛嗅了嗅。 “不,应该是呼子鱿鱼的清爽气息才对。” 将双肩包背向身后的拉维德在一旁认真指正。 “这里是佐贺的南边啦,无论拉面还是呼子鱿鱼都是北佐贺的东西才对。” 菊池按着额头叹了一口气,就连吐槽也显得有气无力。 抵达酒店房间,饥肠辘辘的几人并没有像服部师推荐的一样去品尝当地特色的炭火烧鸟。 打开手机上的地图软件,就近找了一家名为“奥里吉耶小酒馆”带有冷气的法国风味餐厅。 实际上只是顶着法国名字的家庭餐馆而已,菜单上的价格看起来也相当实惠。 推开门的时候,已经到了营业时间的后段。 尽管如此,台前坐席仍然坐了好几名的客人。 除了拉维德以外的几人都点了一份名为“Pté de Campagne”的法国乡村料理。 印度人则是点了一份洋葱芝士焗饭和溏心蛋的组合。 刚刚放下菜单,台前几名原本喝着酒的客人便望了过来。 “明天诺亚的比赛要顺利呀,北野社长。” 混着浓重九州方言的声音传来。 “我也会买诺亚君的马券支持的!” 另一名的客人举起酒杯致意。 “能力检查的时候我也在哦。” 柜台前看起来很温柔的老板娘也笑着说道。 原来那时候喊得最大声的就是你嘛—— 对于当时的场面,北野还有着不少的印象。 “非常感谢各位的支持。” 从座位上起身,他朝着柜台的方向微微鞠躬。 不过因为在飞机上饿的够呛,所以几人都很快埋头开动了起来。 端上来的是与价格不符,看起来相当厚重的分量。 除了洋食常规用到的刀叉以外,老板娘还十分贴心地配上筷子。 从自称料理专门家的菊池口中得知,法式料理的口感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酱料的发挥。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首先夹起鱼肉和些许作为小菜的胡萝卜丝在不知名的黑色酱汁里滚了一圈。 味道意外地不错。 鱼肉本身的鲜味和酱汁提供的酸甜起到了很好的反应,胡萝卜丝的部分则让口感的体验更进一步。 牛肉的部分,在香料和酱汁的双重配合下也相当美味。 回过神时,已经捂着肚子回到了酒店。 睡前,有些不放心地滑开手机屏幕,点开了明天的天气预报。 据说会是没有那么热的阴天,降雨的几率是40%。 “请保持没有太阳的天气就好了,降雨的话就大可不必了。” 跟往常每一次的赛前一样,北野向赛马的三位大明神默默地祈祷。 窗户之外,是仅剩下零星灯火的热带夜。 (本章完) 第244章 九州的残夏 醒来看见的天花板是浅绿色,一时间搞不清楚这里在哪里。 接着,才想起自己身处九州。 久违地睡了个懒觉,顺带着错过了酒店提供的早餐。 “中午的话,炭火烧鸟怎么样?” “没有居酒屋会在这个时间就开始营业啦。” “太宰府天满宫原来就在隔壁呀,等一下过去看看吧!” “这个‘隔壁’可是一点都不近嘛。” “探险啊,探险——” “我这边倒是没问题.社长也一起来怎么样?” 这是来到佐贺的第二天,早上碰面时发生的对话。 已经解决掉早餐的Rachel Ho跟菊池兴致勃勃地滑着手机,规划起了接下来的行程。 “我这边就免了,你们尽管去玩吧。” 还真是佩服她们的行动力。 虽然姑且是跟予报内容一样的阴天,今天的气温依旧闷热。 如果可以的话,真不想在这种天气有任何流汗的活动。 最好连出门都免了。 女子组的二人很快又出发开始了北九州的探险。 北野则在送走她们后,悠哉地走向了距离酒店不远的便利店。 拉维德那边,则是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起了回笼觉。 稍微也有些想着这么做了。 不过,等一下还有跟厩舍那边的赛前碰面会。 赶在开始不停往外冒汗前抵达了便利店。 早餐打算吃得清淡一点,所以饭团选择了除了盐跟紫菜以外什么都没有的款式。 佐贺这边的饭团,紫菜的部分像被子一样裹着米饭的大部。 据说是足以被称为名物的佐贺特产。 虽然,尝起来跟普通的盐饭团没有什么区别就是了。 三两口解决掉早餐以后,顺着地图软件的指引朝巴士站点出发。 搭乘长崎本线的话要跑到鸟取市的另一边,而且下车后还得走上一段不短的距离。 至于出租车的选项,在时间充裕的前提下首先就排除掉了。 “九州这边确实很不方便嘛。” 多少能够理解马主们不愿意把马送到佐贺的原因之一了。 比起马产地的门别或者比东京竞马场更接近都内的大井,九州以外的马主想过来一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思考这些的同时,也加快速度穿梭在温度逐渐上升的夏日街道。 对街的麻雀室还没有开门,北野走到自动贩卖机前买了瓶饭后的饮料。 基本上都是看不懂的口味,所以只是随便选了一款。 拧开瓶盖朝嘴中猛灌了一口。 虽然不至于到难喝的地步,不过也不会让人产生第二次购买的欲望。 从九州再到北海道,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往自动贩卖机里塞着各种当地产的怪味饮料。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得上是全国范围的怪谈了。 因为在时间上有些不尴不尬的缘故,巴士内并没有太多乘客。 就这么摇晃着到了西长崎,来到佐贺竞马场的时候,保安大叔和上一次来的时候一样在打着瞌睡。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大叔一脸不情愿地撑开了眼睛。 “名字是?” 跟上次一模一样的问题。 回答后,大叔打着哈欠指向了门后的某处。 “那边是马主专用的驻车场,下次来的时候可以把车停在那边哦。” 虽然有些怀疑所谓的专用驻车场跟门别的马主席位是一个回事,不过还是好好谢过了大叔的提醒。 从空荡荡的看台前经过,朝厩舍的方向走去时碰上了结束晨间训练的飞田骑手。 “早上——好,北野社长。” 马上的年轻骑手强忍着哈欠打过了招呼。 佐贺这边果然很辛苦嘛—— 穿过长窄道来到厩舍,服部师正好在收拾着摊开铺在厩舍外晾晒的干草。 简单的寒暄过后,两人并着肩朝厩舍内部走去。 在诺亚的马房前停下脚步,横栏上挂满了各种的御守。 “这些可都是粉丝们送过来的哦。” 服部指着御守笑眯眯地说道。 “还真是受欢迎啊,诺亚。” 说着,北野将目光投向了马房的内部。 鹿毛马的轮廓似乎比几个月前大了几圈,后躯的肌肉也跟着变得饱满了一些。 不过,马体上松散的感觉还是有些明显的样子。 任谁第一眼看过去的话,恐怕还是会把他当成父亲一样的中长途赛马吧。 “诺亚君的状态非常不错,前进的势头也很好呢。” 揉了揉鹿毛马递来的脑袋,服部不留余力地给予了称赞。 在平时沉着冷静,但在比赛中就有很强的斗争本能。 这种性格,正是作为赛马的理想资质。 “在牧场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呢,即使没有人教过也很快就能理解自己在当下需要做些什么。” 轻轻拍着鹿毛马的脖颈,北野点点头附和道。 因为天气炎热的缘故,诺亚的鬃毛扎成了一个个丸子一样的黑色小团,顶端则系着一个更多是装饰用途的白绿二色小球。 拍下一张合照以后,北野又忍不住摸了摸鹿毛马的脑袋。 先是任由着摸了一段时间,诺亚又轻轻推开了他的掌心。 “再摸下去的话发型要被弄乱啦。” 还在牧场的时候,诺亚似乎就相当在意自己的形象。 还真不知道这是跟谁学来的。 在这之后,从飞田那边收到了【万分抱歉,我这边还要稍微耽误一下】的短信。 于是北野跟服部师先朝着“繊月”出发了。 路上,两人延续着刚才的话题。 “上一周的调教诺亚君的脚力依旧是游刃有余的程度,在追逐的状态下表现相当出色。” 比赛前的最后一次追逐训练时,采用的是自由策骑的形式。 即使搭档的是比自己大了好几岁且泥地经验更丰富的同厩古马,诺亚也交出了非常值得期待的表现。 “视频我看过了哦,飞田君和诺亚的表现都很厉害呢。” 北野的语气也变得有些期待。 来到拉面食堂,服部师刚进门就大声点下了豪华套餐。 刚刚才吃过早餐的北野则是选择了单点的一份拉面。 不久后,飞田也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道着歉坐下以后,年轻骑手点了一杯冰水。 三人一边吃着一边进入到了正题。 “今天的比赛是完整的四个弯道,对诺亚来说应该会有不小优势。” 飞田的声音很轻,目光却十分坚定。 “没错,而且因为是只有六头出走的比赛,实力也能很好地展现。” 一口将拉面咬断,咽下去后服部师也跟着点了点头。 稍微喝了一口冰水后,骑手抬起了脑袋。 “北野社长,那个——” (本章完) 第245章 两面派 “如果可以的话,让诺亚先生试试从后方开始的跑法怎么样?” 尽管已经跟练马师的服部达成了共识,向马主一方抛出提议时仍不免有些紧张。 “如果飞田君觉得合适,那就尽管去尝试吧。” 并没有抱着类似“第一场比赛一定要赢下来”的念头,对于骑手所提出的跑法建议痛快地答应了。 新马战乃至整个二岁年,正是用来进行各种尝试的时候。 即使现在出现了问题也不要紧,倒不如说这正是新马战的意义。 之后在还算轻松的氛围结束了不知道该算是早餐还是午餐的一顿。 前往太宰府观光的二人组开始返程,拉维德也已经起床准备向着竞马场出发了。 返回竞马场途中,北野稍微询问了一下从后门到看台马主席的走法。 “.看到那个标识后,再往右边拐就到了。” “不,应该是左拐,然后在分岔的路口右拐。” “没错没错,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练马师和骑手的二人很是热情地指了路。 不过,听起来也未免太过复杂了。 即使北野记忆力还算不错,记下来完整的路线还是感到有些吃力。 姑且按着两人的指引在看台内绕来绕去走了一大圈。 穿过像迷宫一样的通道,总算看到了马主席位。 毕竟是缴纳五万円的会费才加入了九州这边的马主会,原本还对设施的水平有些期待。 确实只是佐贺的水平嘛。 马主席隔壁的就是指定席的房间,看上去二者并没有多大区别。 马主席的饮料是免费的,不过这边连保安都没有,说不定不是马主也能很轻松地溜进来。 “社长——” 这么想着的时候,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提着大包小包的两人就这么走了进来。 “天满宫玩得开心吗?” “完全就是走个不停,结果出了一身的汗嘛。” “嗯~玩得真开心。” 截然不同的两个回答。 “这是给你的纪念品,社长。” Rachel Ho从手中的小袋拿出了一份看起来很精致的小木盒。 “诶,我也有份么。” 稍微有些惊讶。 “嗯,大家都有份哦。” 打开木盒的瞬间,北野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安产.御守?” “拿错了拿错了!那个是给姆酱的啦。” 少女连忙捂着脸道歉,手忙脚乱换成了另一个的小木盒。 是画有菅原道真公肖像的开运身守。 虽然以学问之神的名号广为流传,不过这位天满大自在天神的业务范围似乎颇为广泛。 据说还有IT公司通过向他参拜来防止电子事故的传闻。 “蕾切尔酱,这边好像不是指定席的位置哦。” “诶,不是吗!” 真亏你们还能发现啊。 “打扰了——” 门口,拉维德探出了脑袋。 一边闲聊一边将大包小包的纪念品放到了指定席的保管柜。 话题渐渐从眼前的比赛偏移到了几个月后去了。 “社长,咲夜是要跑育马者杯的吧?” 社员的三人纷纷投来了好奇。 “确实有着这样的计划。” 北野点了点头。 不过具体是出走育马者杯经典赛或者雌马经典赛,关于这点还没有做出决定。 于是又转移到了咲夜次走的话题。 直到出走预告的广播响起,育马者经典赛和雌马经典赛的争论还在继续。 拉维德“次走东京大赏典”的保守选项,倒是在一开始就被其他三人否决掉了。 抵达被称为佐贺名物的日本唯一右回检阅场后,视线短暂越过了显示有出走情报的电子屏幕望向远山。 往好的方面想,这里的风景还算不错嘛。 并没有关系者专门的席位或者隔离用的花坛一类的东西,是有些简陋的感觉。 不过,马迷和赛马的距离也因此拉近了许多。 堪比重赏日规模的马迷在烈日下排队等候入场,不少人还特意跑来跟北野打招呼或者合照。 甚至还有从大阪府乃至更远的札幌赶过来的马迷。 出走马亮相接受检阅的时候,栏杆前聚集的马迷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走在前面的两头出走马明显被吓了一跳,连带着第三头出来的青鹿毛马也不知所措地迈起了螃蟹步。 更后面的诺亚既没有暴走也没有胆怯,显得非常平静。 他的眼神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虽然是被飞田评价为“斗争心很强”的马,平时却不会从眼神流露出太过明显的情绪。 但是在这一天,仿佛也知道自己即将第一次上场比赛,诺亚在踏入检阅场后展现出了绝佳的干劲。 “气势十足啊——” “是绝好调呢,诺亚!” 对于马迷们的应援,扎着白绿色小球的鹿毛马用温和而冷静的目光予以了回应。 换上了骑手装束的飞田一路小跑过来,朝着北野认真鞠了一躬。 然后,不等北野开口就扭头奔向了检阅场的跑道。 跟诺亚一样,看起来变成了跟平时完全不同的气势啊—— 由于高温对策的缘故,亮相圈的绕场只有眨眼就溜过去的三圈。 在第三圈的末尾,飞田沉稳翻上了诺亚的马背。 即使骑手已经骑在背上,也丝毫不影响诺亚步伐的从容。 马体仍有些松弛,精神上却是远超年龄的成熟。 “非常好的孩子啊。” 北野目送着一人一马的年轻组合向着赛道前进。 “加油哦,诺亚!” Rachel Ho跟菊池夸张地挥舞着手臂。 “哦————” 马迷间也爆发出了又一阵的欢呼。 多亏了几名佐贺竞马场常客的指点,用比起第一次稍快一些的时间回到了马主席的房间。 亮相圈的试走刚好结束的样子。 气质间还满是稚嫩的赛马们聚集在闸门后方,有些凌乱的演奏声混着不合拍的掌声响起。 对于身心都远远称不上成熟的二岁马来说,这还是第一次的体验。 在厩务员们的合力下,前三头出走马总算被送进了闸门。 虽然通过了闸门测试,但即使到了经典年乃至古马年都入闸困难的家伙仍不在少数。 轮到诺亚的时候,他就像早已熟悉闸门一样,不需要厩务员和骑手的帮助就顺利地走了进去。 “请多多指教哦,诺亚先生。” 飞田微微弯下身子,在鹿毛马耳边说道。 (本章完) 第246章 记忆中的那道身影 “六番的竹正也进入了闸门。” 微弱的实况播报声传入耳中。 “好的赛道清空,佐贺今天的首场比赛。” 这一次,声音稍微变得清晰了一些。 闸门开启了。 “哦——有些凌乱的起跑,一番的日升绿洲稍微出迟了!” 正如实况播报的一样,眼前的出闸展开只能用微妙来形容。 除了新马战常见的出迟以外,包括诺亚在内的六头出走马起跑间都透露着二岁马特有的生疏。 对比起仍未适应闸门或者像是在思考马生的其他五头出走马,诺亚姑且算是像模像样地完成了起跑。 “干得漂亮,诺亚先生!” 鞍上的骑手默默称赞了搭档。 虽然有些用不上劲的感觉,但诺亚还是跑了个好开头。 这是对于新马而言难以想象的好机会。 “接下来就是吃住内侧。” 虽然是阴天的场合,但此时的佐贺竞马场依然是赛道状况绝佳的良场。 没有利用出闸的优势抢占先头,飞田侧引缰绳贴向了内栏。 在1200m短途比赛中,反制策略之类的小把戏基本上不会有多少作用。 但是,能力差距明显的情况就另当别论了。 通常来说,在初盘夺得先头的几匹马就能决定胜负。 而在极端小回的佐贺,却不一定是这样的一回事。 考虑到“需要通过的是完整的四个弯道”和“策骑的是谈不上有多少操纵性的二岁马”两个因素,路线的重要性被明显放大了。 在比赛初盘激烈的先头争夺中,诺亚缓缓落到了后半段四、五番的位置。 不过,并没有被身前的对手们拉开太多距离。 欢声与蹄声从眼前疾驰而过。 “留在那么后的位置没问题么?” “诶!刚才出闸的时候不是还挺好的吗——” 这样的疑问还没来得及发出,马群已然朝着首个弯道迈进。 “还真是夸张啊——” 玻璃窗边上的北野不禁咂舌,脸上露出了有些微妙的表情。 可能是受到了看台噪音鼓动的缘故,不少赛马在入弯时都表现出了明显的焦躁。 简直像是要一口气膨向大外道的过弯势头,然后在各自骑手们的操纵又勉强被扳回向了内道。 “这不就是反过来的赛车线嘛。” 完全就是距离跟速度损耗最大化的跑法。 而在突然空出来的内道,仅有一头的鹿毛马正踏着沉稳步伐前进。 年轻骑手紧抿嘴唇,手上与表情不符的柔和力道灵活操纵着缰绳。 既没有过度兴奋,也没有丧失斗志,首次踏上赛场的诺亚展现出了千锤百炼般的老练。 让人感到闷热的几分喧嚣中,鹿毛的身影稳稳踏入了正对面直道。 “是时候了。” 飞田后脚跟轻点马腹,向身下搭档发出了加速的信号。 诺亚随即响应,宛如“那么,要开始加速了哦”地伸展着躯体,以行军般不可动摇的气势发起了追逐。 直线末端,鹿毛的追赶者已然将距离拉近。 “你是怎么样的人?” “你是怎么样的马?” 然后,首次在比赛中搭档的人与马很快达成了共识—— “要赢下来。” 到第四弯道时,还剩200m左右的诺亚爆发出了天生的斗争心。 一名又一名的对手被甩在了身后,鹿毛马的脚步却毫不动摇。 进路的最前方,原本狭窄的缝隙逐渐扩大。 像是计算好了一样,在弯道的出口恰好形成了容一马通过的通道。 “六番的竹正佐贺画家先头,二番的还是志勇进取,但是目白诺亚从内侧追上来了!” 沐浴着马迷们的掌声与欢呼,三头志在赢下比赛的马并成了一条横线。 这时,飞田迟迟挥出了第一鞭。 不同于风声的急促在耳边掠过,诺亚咬着衔铁微微抬起了脑袋。 浅浅一层的细砂在身后溅起,鹿毛马奋力迈出着脚步。 “果然是这样啊。” 前进的势头一下子上来了不少,速度却没有太过明显的提升。 于是飞田放弃了继续挥鞭的打算,全心全意地扯动着手中的缰绳。 “目白诺亚先头!” 足以让玻璃产生震动的应援声中,鹿毛的身影冲到了马群最前方。 差距还在一点点拉大,第二位的竹正佐贺画家已经失去了继续竞争先头的斗志。 诺亚用力向前伸着脖子,用这样独特的姿势冲过了终点。 “目白诺亚一着!” 以独走之姿冲过终点刹那,飞田轻轻拍向搭档濡湿的脖颈。 “辛苦啦,诺亚先生。” 缓缓放慢着脚步,诺亚脸上很快恢复了平时波澜不惊的平静。 仿佛回应着骑手的话语,毛茸茸的双耳却在这时不明显地抖动。 喷吐间的鼻息,仿佛也在悄然间变得轻快。 “哼哼,我干的还不错吧?” 北野以略快的步伐走在了去往口取仪式的路上。 “能够赢下来真的太好了!” “诺亚跑得很认真呢。” “原本看到开头落在那么靠后的位置还有些担心,追上来的那一刻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啊。” 身后,牧场的三名社员们脸上洋溢着相似的笑容。 无关赏金,同样也无关于比赛的等级,胜利过后的喜悦在心中缓缓流淌。 “用一模一样的跑法赢下来了嘛,不愧是那个家伙的孩子啊——” “跟父亲不一样,是个非常认真的孩子呢。” 两相矛盾的话语在耳边回荡。 视线的另一边,跨入“洗澡圈”的瞬间,不知是心生反感、还是想撒娇耍赖,诺亚突然停下了脚步。 即便服部好言安抚,鹿毛马也稳稳扎住前蹄不肯向前迈步。 跟在身后的几匹马也有样学样地闹起了情绪,原本像是旋转木马的洗澡圈很快变成了大摆锤一样的混乱展开。 眼前的画面与记忆中那道白色身影逐渐重叠。 “这不就是那个白色家伙嘛——” 北野忍不住露出了看台上马迷们相同的笑容。 ———————————— “【@sagakeiba 非常感谢您享受了今天的佐贺赛马。 今天的比赛大部分都是云天的展开,气温也像是予报中一样不算太过炎热。 首场比赛过后胜者的诺亚君展现出了活力的一面呢!】” ——SAGAKEIBA(佐贺竞马场) (本章完) 第247章 头马是 —— 夏季拍卖会结束后的一周,佐贺远征的第二天。 晨间工作结束后的目白牧场,包括北野在内的众人都是一副提不起精神的疲惫表情。 吃完略晚的早餐时,来自窗外的阳光已经变得相当强。 不过,空调的动静似乎比前几天又小了一些。 “啊,秋天要到了吧?” 用屁股和脚底板感受着榻榻米的纹理,摆出放松的姿势看着杂志时,突然就被泽普这么搭话了。 纸上正好是有关秋季战线予想的一页。 “秋天的话,还要等到十一月才对嘛。” 于是就头也不抬地顺势开口了。 “我说的是季节啦。” 德国人叹了口气,亮出屏幕上天气予报信息。 “这几天,温度不是都在往下降嘛。” “好像真的是诶!” “那种事不是很正常么?” “毕竟这里是三石啊。” 除了菊池以外,包括去年秋季入职的两名员工反应都非常平淡。 “未免太早了吧——” 放下手机,泽普发出了和去年几乎一模一样的感慨。 北海道的夏天非常短。 背靠丘陵的目白牧场,一进入九月就很快染上了秋天的气息。 “这么说,不是又要开始打扫落叶了嘛。” Rachel Ho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叹着气。 “衔铁的部分也要开始准备了。” 十指交握伸了个懒腰,北野眯着眼将碗中剩下的速食蛤蜊汤一饮而尽。 然后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果然,打折品卖不出去是有理由的。 默默记下蛤蜊汤的牌子,北野滑出了手机的备忘录。 【驯致】的一项被调到了下午。 从拍卖会落幕次日算起,将在十日内完成马匹交付—— 即正式的交接程序。 拍卖会仅意味着买卖契约成立,此时交易尚未真正完结。 像他这样选择当场交接的家伙,通常来说只能算是马主中的少数。 Nishiken那边,正在忙着交付拍卖会的马匹。 因为是仅有父女二人的牧场,虽然成功卖出去的马不算太多,但这一项工作也需要花上不少的时间。 “蹄铁的话就留到下午再说吧,正好等绪河先生过来后一起看看。” 北野叫住了打着哈欠起身的修蹄师。 “我这边倒是没什么关系啦。” 泽普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嗯嗯,大家都是很乖的好孩子呢。” Rachel Ho点点头表示着赞成。 “这个嘛算是吧。” 像是被呛到一样咳嗽了几声,浅山原本扑克牌一样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就算是被牧场众人公认为气性难的辉浜,也不至于到完全束手无策的程度。 倒不说—— 因为笨蛋的缘故,心思反而意外地好懂。 “不过,辉浜发脾气的时候可还真是吓人啊。” 据说有一些天赋异禀的马能仅仅依靠后蹄直立站起,甚至还有一部分能用类似姿态行走一段距离的存在。 而在来自目白牧场的第一日,辉浜就展现出了这份透过母父的血缘遗传下来的天赋。 虽然说是诅咒也不为过。 “明明用薄荷糖就可以啦。” “话虽然是那么说——” 浅山顿时哑口无言。 “吃糖太多会蛀牙的哦。” 像是在跟小朋友科普着什么的保育士,菊池推了推鼻梁上的半框眼镜。 “换成马的话,应该是蹄叶炎吧。” 说着,北野将手中的杂志合上。 “诶!那么严重的吗?” 其余几人递来了惊讶的目光。 “只是偶尔作为奖励的话,倒是跟啤酒一样没多少关系就是了。” 于是,原本汇聚过来的视线又马上消失了。 “不过将训练和奖励绑得太紧,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呢。” “放心放心,至少辉浜是发现不了的啦——” 下一刻,走廊左边关起来的纸门彼端传来了众人的笑声。 墙上电子钟显示的时间是“9:47”,牧场的早晨就这么结束了。 下午三时,强烈暑气稍微缓和的时刻。 在农协办理好补贴的手续,返回牧场途中天色一下子变得昏沉。 早上予报的降雨概率是60%,姑且不算是“没想到”的程度。 既没有带伞、也没有什么防雨的措施,车速却也没有因此加快。 抱着“如果是大雨的话肯定下不长久,小雨淋一下也无所谓”的道民观念,不紧不慢地沿着返回三石的路线前进。 话虽如此,天气却迟迟停留在了下雨前的那一刻。 驶过美野和桥后,沉沉压往地面的铅色天空终于开始降下水滴。 “果然是这样啊。” 匆匆将东西收入怀中,北野隔着玻璃窗抬头看向天空。 简直就是“看我不刚好把你小子淋得湿透”一样的恶趣味嘛。 话是这么说,但果然还是不想淋雨。 于是推开车门,在大雨倾盆而落的前一刻惊险冲进了休息室。 玄关前放着两双不算陌生的鞋子。 拉开纸门,屋外传来的沙沙声被话语声取代。 一如从玄关鞋子所预料到的,绪河的二位正坐在矮桌前跟社员们谈话。 “看起来是赶上了嘛,北野君。” 放下手中的茶杯,绪河丈笑着打过了招呼。 “下午好,北野君。” 看见他走进房间,绪河柑奈也抬起头说道。 “刚才我们在讨论辉浜的事哦——” 不知为何带上了菊池同款眼镜的Rachel Ho像学生一样端端正正地举起了手。 “故意笑话那孩子可是不行的啦。” 在绪河丈身旁的空位一屁股坐下,北野无奈摇了摇头。 “不,绪河代表可是提出了非常有意思的建议呢。” “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说起来的话这可是胜那小子创造的方法,我也只是现学现卖而已。” 接下来,绪河丈提出了一套似乎有些耳熟的理论。 “头马育成?” 听完之后,北野眼里出现了好奇的神色。 总觉得好像在大学时期听山崎教授说过类似的东西。 不过因为跟兽医师的本职没有太多的关系,所以存在的印象并不算深刻。 “而且,辉浜酱不是在多伯姐的指导下已经有些改变了吗?” 听到这句话的同时,北野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如果是这样的改变,还请饶了我吧。” (本章完) 第248章 上蹄日 “.也就是说,马群总会下意识模仿头马的行为。在这种环境下引导的话,调教说不定会轻松一些。” 说到这儿,绪河丈忽然顿了顿,像是犹豫了一下才继续。 “不过,还得考虑每匹马本身的气性就是了。” 北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在此之前,牧场也尝试过矫正辉浜的步态。 但当时定下的计划只是“重复练习”这种粗浅的路子,尝试了几次也没见有什么改变。 真要说什么收获的话.大概就只有社员们躲避踢击的技巧熟练了不少这一点吧。 “跟头马的气性趋同.对辉浜来说这没准还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吧。” 听到北野自嘲似的这么说,矮桌前响起了一阵轻笑。 直到天气转晴为止,他们又聊了不少驯致和育成的有关话题。 虽然是这么说,实际上也就只有几分钟而已。 北海道的雨总是下不太长。 众人从堆满零食的矮桌边起身,终于朝着厩舍出发。 空气还有点潮湿,推开门后迎面吹来的风却不再是盛夏一般的闷热。 踩着湿答答的脚步声走了一段路,赶在开始出汗前成功抵达了厩舍。 在多伯的带领下,听到动静的小马们纷纷好奇探出着脑袋。 泽普大摇大摆地走到角落,开始为上蹄做起了准备。 绪河丈则是跟上个月拜访牧场的练马师一样,用略带审视的目光望向了牧场在夏季拍卖会上的三名新员。 突然,绪河柑奈指向了其中的一匹小马。 “这孩子的话,应该能跑出来哦。” 这么说着,她像只猫似的眯起眼笑了起来。 被指到的辉響下意识缩了缩脑袋。 “诶,是我么?” 黑鹿毛小马眨了眨略带惊讶的三白眼。 “唔脸特别是眼睛给人一种炯炯有神的感觉,马体也是很匀称的类型,确实是相当不得了的素质。” 顺着手指方向望过去的绪河丈也跟着说道。 突然成为目光的焦点,辉響看起来有些害羞地甩甩尾巴转过了身。 “臀部看起来也很不错呢,后躯应该能用得上力气。” 绪河丈的马体诊断环节到这里才总算结束。 无论是一开始的绪河柑奈,还是接下来的绪河丈,评价都意外地高。 “毕竟是那么厉害的马体嘛——” 以玩笑作为结尾,接着又将视线转移到了下一间的马房。 注意到投往自己身上的目光后,栗毛小马随即不甘示弱地扬起了脑袋。 “看什么呢,你们这群家伙!” 恶狠狠的眼神像是在警告着栅栏前的几人。 “果然是气性难啊——” 说这话的时候,绪河丈的语气却比刚才还要轻松。 “如果真的是笨蛋的话,说不定比当时的阿塔酱还要轻松一些。” 辉浜看起来颇为得意地点了点脑袋。 应该是误解成称赞或者服软一类的话语了吧。 北野默默担心起了将来的辉浜产驹。 要是跟母亲一样是个笨蛋的话,那可就不妙了。 “这孩子的话” 这时,耳边传来了泽普的招呼声。 “我这边可以啦——” 德国人大咧咧地挥了挥手,身前的工作台摆满了各种工具。 于是北野跟Rachel Ho打开栅门,将小马一匹接着一匹排队带到了装蹄的区域。 取代了一岁马领队的多伯,走在队伍最前面作为示范的是阿鲁酱。 出于“如果多伯姐的话,说不定会起到反效果”的考虑,最终选择了气性更加温顺的阿鲁酱。 五头小马排成一列,有些不安地迎来了首次的装蹄。 当白烟从蹄底升起时,连最沉稳的辉丸也吓了一跳。 辉浜更是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脸上写满了“这是个啥嘞”的笨蛋表情。 “看吧,非常轻松的哦。” 泽普站起身摸了摸阿鲁酱的脑袋,栗毛马也用相当放松的鼻息作为回应。 原本有点慌乱的小马们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意识到自己也要经历同样的事,很快又像合宿中的女子高中生一样窃窃私语起来。 这时,辉丸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试图把自己的身体藏入马群。 注意到这一幕的几人忍不住扬起嘴角。 “那么就你先来吧,辉丸。” 泽普笑着朝鹿毛小马晃了晃手中的工具。 在修蹄师的指挥下,浅山将辉丸牵到了靠墙的角落。 “没错就是这里,等一下记得按稳了。” 修蹄师一边指导Rachel Ho按住微微挣扎的鹿毛小马,一边低头观察她手上的动作。 对待当岁马或一岁马,无论是治疗还是修蹄,都得做好保定。 不是简单在厩舍中央靠拉着牵引绳约束,而是要利用墙壁和手臂在角落形成“面”的固定。 修前蹄时,因幼驹常试图后退挣脱,应该使臀部朝向马厩角落的墙壁进行保定。 反之,修后蹄时因为幼驹倾向前进挣脱,则需要让头部朝向墙角实施保定。 无论哪种情况,都应该尽可能地让母马处于幼驹正面视线附近的位置。 而在目白牧场,充当这一角色的则是—— “辛苦你啦,BOSS。” 安抚着鹿毛小马的同时,泽普抬起头朝眼前的身影说道。 躲过了多伯又一次试探性的啃咬,北野有些狼狈地摆了摆手。 “没关系”的意思。 接着,修蹄师往鹿毛小马的上唇贴了一小段胶带。 原本还有些闹腾的辉丸立刻伸出舌头,专心对付起嘴上的异物。 没过多久,白色的烟再度从蹄底冒起。 围观的小马们又集体往后退了一步。 “完成了哦。” 撕下变得湿漉漉的胶带,泽普拍了拍眼前小马的脖颈。 这时,辉丸才后知后觉地哼哧了几声。 “好啦,没什么大不了的。” 多伯喷了喷鼻息,投去安慰般的温柔眼神。 然后—— 扭过头又专心对付起了北野。 多亏了阿鲁酱跟多伯姐这两位示范,小马们的首次上蹄还算顺利。 本以为最难缠的辉浜,反而因为全神贯注对付嘴上的胶带,意外乖巧地完成了。 一旁观察着小马气性的绪河丈在这时开口了—— “那个长得像春秋分的孩子,说不定会成为德比马哦。” 北野只好用有些微妙的笑容作为回应。 才怪嘞。 (本章完) 第249章 二番茶 一边感受电车的晃动,一边茫然望着在蓝天底下流逝而过的熟悉景色。 上一次像这样乘着电车摇摇晃晃,似乎还是夏天时候的事。 虽然没有什么非来不可的理由,但手头工作暂告一段落,北野便马上订下了前往东京的机票。 此行是为了关于目白咲夜次走计划的面谈。 尽管通过远程通讯也能够达成目的,但他还是更习惯通过面对面的商讨来敲定下一阶段的目标。 除了赛事本身的讨论以外,借此了解厩舍和骑手方的态度也同样重要。 当然,这年头还坚持这样做或许显得有些老派了。 从都内开往千叶的电车并不拥挤,即便在这个上班族纷纷出动的时间段也依然找得到空座。 打了好几个因夜航班机积攒下来的哈欠后,北野从口袋里取出手机。 【那几个孩子的上衔很顺利哦~】 待机画面只显示了这样一行LINE的通知。 尽管很快就消失不见,但是不用滑出来重看也能明白发送人的身份。 解除待机画面启动APP后,备注为“绪河柑奈”的联系人后方果然跟着一个未读的小红点。 【辛苦你啦。】 发送出去以后,消息很快变成了“已读”的状态。 【毕竟大家都是乖孩子呢(笑)】 乖孩子么—— 总感觉实际上很可能不是这样的一幅画面。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绪河小姐了。】 北野一个字一个字地在LINE的回讯栏输入回应。 【未免认真过头了吧】 跳出已读的同时,她回了一个看起来不怀好意的猫笑脸贴图。 差不多在路程过一半时,高楼慢慢消失,蓝天逐渐填满抬头时从车窗向外望的视野。 在这之后,两人又聊了不少初期驯致的有关话题。 准确来说,是北野单方面从绪河柑奈的一边收获知识。 【所以说训练仔马时必须明确“启动“与“停止“的界限,仔马顺从响应指令后,应该立即解除压力让它明白这是正确行为】 与外在形象迥异,手机那头的少女在谈及赛马相关话题时,展现出的往往是博学的一面。 【当然这只是理论而已,小时候试着用在了阿胜那个笨蛋身上,结果不出意料地没什么作用呢~】 【还请不要用平静的语气说出那么恐怖的话。】 脑中竞马女博士的形象发出嘎啦嘎啦的声音崩毁。 “下一站,小林站,小林站。” 看来逐渐偏离主题的聊天就到此为止了。 “所以无论人还是马,本质上都是对抗的动物啊。” 这么想着,习惯性按下了某一个贴图。 不久前Rachel Ho跟泽普嚷嚷着“做一下看看嘛”以目白牧场的名义上传的自制图案。 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含义或者加以解释的文字,只是多伯打盹时被抓拍下来的表情。 最近只要在牧场的群组里说话,拉维德跟浅山都会立刻用这个贴图作为回复。 一段时间后,包括北野在内的其他人也跟着用了起来。 于是手指习惯性地在发完消息后按下。 消息马上变成“已读”,接着传来了小恶魔捂嘴笑的贴图。 有些尴尬地收起了手机,吐了口气后才加快着脚步走出了车站。 迎面吹来的是称得上凉爽的秋风。 几乎闻不到柏油路被烤焦的气味,阳光洒在皮肤上的感觉也不再刺痛。 不过,从车站到小林牧场毕竟还有三公里左右的路程。 北野老老实实叫了辆出租车。 在车上接着摇晃了大约六、七分钟以后,总算抵达了碰面地点的里茶屋。 隔壁陶艺教室似乎正在接待来自东京的观光客,不时传来着热闹的笑声。 “这不是工作日嘛。” 这么想着,穿过小径走向本屋。 “打扰了——” 说完这么一句以后,掀开了门口的帘布。 “啊呀,是北野社长来了。” 正在擦着台面的女将笑了笑,放下手中的抹布打了声招呼。 “还请您不要嫌弃等一下我们太过吵闹。” “怎么会呢,多亏北野社长我们这的生意还好了不少哦。” “总之给您添麻烦了。” 向女将浅浅鞠了一躬以后,北野才朝着荒山师的方向走去。 “还请先坐吧,北野社长。” 练马师摘下老花镜,起身迎接着北野。 简单的寒暄过后,两人甚至不等料理上桌就进入到了主题。 “大目标的话,还是育马者杯。” 北野的语气跟刚才一样平淡。 但包括荒山师和不远处的女将,两人的表情都不自觉变得郑重。 “明白了,那么您这边的想法是——” 育马者杯经典赛,亦或者雌马经典赛? 关于这个问题,即便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其实从一开始答案就已经明确。 或许对于北野来说,这就是一种天性使然。 即便一碗被煎了两次的茶水可能仍然甘甜,他也不愿品尝这份被折损的欢愉。 然而,促使他选择做出选择的理由并不只有这么一个。 来自【顾问团】的建议让他决意向更高水平的比赛发起挑战。 “去BCC吧,我们这个月就出发。” 依然是和一开始相同的平淡语气。 “即使是出于提前备战的考虑,会不会也太早了些。” 并没有对马主一方的决断太过惊讶,荒山在短暂的考虑过后用郑重的语气开口。 “如果目标是BCC的话,最好能在当地跑上至少一场的前哨战。” 不同于大部分渴求在短时间内就拿出结果的日本马主,北野对于育马者杯的备战表现得异常冷静。 “我明白了。” 练马师点点头,从随身的公文包拿出了记录用的平板,接着又戴上了夹在袖口的老花眼镜。 当地马房的联络、前哨战的选择、出发的时间、在美国当地使用的训练项目.甚至连陪同马的选择也细致纳入到了接下来二人的讨论。 当然,计划通常都赶不上变化。 不过与一触即走的短期奔袭不同,在一次长期的探险中,未知的风险可能从各种方面出现。 所以,提前制定一个大体框架至关重要。 尽管没有开口,马主与练马师的二人却在某一刻达成了共识——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尝试着做到最好。” ———————————— “【注目马动向】 目白咲夜将通过前哨战前往育马者杯经典赛。 荒山师「为了应对那样一场高水平的比赛,我们必须尽可能做好准备。」” ——《n○tkeiba》 (本章完) 第250章 今伯乐 喝完了饭后茶,马主与练马师的二人起身朝着小林牧场走去。 “骑手方面,还是蕾切尔骑手吗?” 荒山师突然开口。 “还是蕾切尔骑手。” 北野将后半句话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 并没有仅仅通过日本人自己的手来创造出成绩一类的执念。 事实上,“由金骑手担任目白咲夜的主战骑手”这件事,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定下。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顾问团】的推荐。 “我明白了。” 练马师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骑手的人选就这样定了下来。 接着,两人又谈起前哨战的最终选项。 “伍德沃德锦标怎么样?” “伍德沃德锦标么。” 对于这个名字,北野并不感到陌生。 在互联网尚未普及的年代,获取赛事情报远不如现在便利。 那时候只能依靠实地侦查这类“笨办法”来考察下一战的赛场,得到的信息也往往是滞后的。 而如今,哪怕一开始什么都不懂,只要善用搜索引擎就能轻松查到大量相关信息。 赛马会金杯和伍德沃德锦标—— 通往育马者杯经典赛的前哨战候选名单中,最靠前的永远是这两场比赛。 作为育马者杯挑战赛的一部分,赛马会金杯赛的冠军将自动获得育马者杯经典赛的参赛资格。 对于没有获得育马者杯经典赛招待的阵营来说,这一奖励算得上是不小的诱惑。 从赛程的安排考虑,赛马会金杯是跟育马者杯经典赛相同的10弗隆距离,两场比赛间还有着相当宽裕的八周间隔。 作为传统意义上贝蒙园秋天赛季最主要的赛事,出走金杯赛本身就足以透露阵营进军育马者杯经典赛的决心。 尽管如此,阵营还是在上个月放弃了赛马会金杯的招待。 这一决定也让不少人得出了“目白咲夜将避战育马者杯经典赛”的结论。 “前哨战的话,果然还是场地适性更加重要嘛。” 北野接着开口了。 2027年育马者杯系列赛的举办地是纽约的贝蒙园。 在情报不足或者滞后的情况下,恐怕会马上就得出“这样一来不就只能选金杯赛了么”之类的判断。 实际上,在更早之前的2021年,伍德沃德锦标就已经从萨拉托加赛场转移到了贝蒙园。 而像是作为交换一样,赛马会金杯的开催地也从贝蒙园转移到了萨拉托加。 如果没有意识到这点的话,到时候恐怕会变成相当麻烦的情况吧。 虽然距离上是稍微偏向一哩赛的9弗隆,但出于应对育马者杯经典赛的考虑,赛道的适性更加重要。 穿过县道,走在左右都是树林的缓坡,马主和练马师的二人很快达成了这样的共识。 目白咲夜的主要目标仍是育马者杯经典赛,阵营所探索的始终是达成这一目标的最佳方式。 选择伍德沃德锦标而非金杯赛作为前哨战还有着另外一层的考虑。 对于以当地赛场为据点的美国本土练马师来说,八周的调整时间能够让他们将从容赛马调整至最佳的竞赛状态。 但是对于远征势而言,海外滞留期间过长的比赛间隔并不一定是好事。 沿着缓坡一路向上,绕过“禁止通行”的告示牌后抵达了小林牧场。 “那么,厩舍这边就以伍德沃德锦标赛作为前哨战的目标进行登录了。” “唔,就这么办吧。” 说着,北野走向了保安室旁的自动贩卖机。 长方形箱子的画面突然亮起,以有些怪异的机械语音说着“欢迎光临”。 “荒山师要喝点什么吗?” 抬头看向贩卖机顶上“3本无料”的广告牌,北野从口袋中取出了手机。 “诶,北野社长还没有用出去么?” “毕竟是北海道嘛,就算参加了无料活动也找不到适合的自贩机。” “这倒也是啊。” 只需要通过SMS身份验证和使用无现金的支付,就能从参与活动的自动贩卖机里获得三瓶单价为300円以下的饮料。 但是在北海道,就连普通款式的自动贩卖机都很少见。 更别说像Cockon那样用手机一查就知道有哪些机器参与无料活动了。 尽管前两年的活动也没有放过,但那时候都只能眼巴巴看着免费券过期。 总算用上了嘛—— 现在的话,大概就是这样的一种心情。 “我的话,牛乳红茶就好了。” “那么就是三罐的牛乳红茶了。” 按下饮料按钮,把手机贴到机器上,罐装饮料随即“咚”一声掉到取物口。 然后重复两次。 将其中一罐递给练马师后,两人继续朝着厩舍的方向迈出脚步。 “陪同马方面北野社长这边有什么打算吗?” 似乎因为瓶盖太滑,荒山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拧开。 “果然还是只能用当地的马了吧。” 北野一边转开瓶盖一边回答。 跟去年的时候一样,无论荒山厩舍还是北野名下都没有适合进行陪同远征的赛马。 不过由于在时间上接近赛季尾声,美国赛马的股份购入难度比起上一次降低了不少。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赶在基恩兰的十一月拍卖会以前就物色到一匹不错的繁殖牝马。 当然,这只是小概率的理想情况。 而且这样一来的话,恐怕免不了提前去美国跑一趟了。 “当地马的话下星期萨拉托加刚好有一场标售马赛,我先过去看看怎么样?” 将空罐丢进贩卖机旁的塑料桶,荒山一边滑着手机一边问道。 “标售马赛这边就由我来负责吧。” “啊,差点忘了北野先生可是‘今伯乐’嘛。” 这种绰号到底是哪来的啊。 在内心默默吐槽的同时,北野学着练马师的样子将空瓶丢进了塑料桶。 满点。 ———————————— “【次走报】 青春永驻目标育马者杯经典赛 矢作师「这将会是他最后一场比赛,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会拼尽全力」 鞍上坂井瑠星骑手予定” ——《n○tkeiba》 “麦柏嘉将安排神威安娜直走育马者杯经典赛。” ——TDN (本章完) 第251章 真的很不方便啊 关于远征的话题暂且画上了休止符。 穿过写有“大井竞马场小林分厩舍”的标牌,北野和荒山师一边闲聊,一边走向厩舍。 “地方上有坂道的竞马场还真是不容易,也多亏了这点无论咲夜还是阿塔酱都好好得到锻炼了呢。” “哈哈,毕竟是地方第一条的调教用板道嘛。” 练马师脸上浮起谈不上得意的笑容。 拉开厩舍大门,靠近入口的一匹栗毛马正用嘴唇调皮拨弄着风扇。 “啊呀,不是跟他们说了不能放得太近了嘛。” 练马师苦笑着把风扇挪到它够不到的位置。 “要是弄伤自己可就不好了哦。” 这么说着,荒山笑眯眯地拍了拍栗毛马的脖子。 “厩舍这不是塞得满满当当的嘛?” 北野环顾四周,忍不住发出着感叹。 年初聚会时,荒山明明还信誓旦旦地发出了“今年一定要把管理头数控制在四十以内”的宣言。 “是啊,即使反复说着‘实在照顾不来’之类的话语,收到委托时也很难开口拒绝。” 练马师的语气透着无奈。 除了自己在有意控制规模之外,马房容量问题也几乎困扰着每一个日本练马师。 并没有在这一话题上过多深入,二人在目白咲夜的马房前停下脚步。 鹿毛马只是“哦,来了啊”似的抖了抖耳朵,接着又埋头吃起了草料。 “看起来瘦了一些呢,真是不得了啊咲夜!” 仔细观察了一番马体轮廓以后,北野微微睁大眼睛。 结束夏季休养回到厩舍,这才过去了不到几周的时间而已。 效果居然那么明显么? “咳咳.事实上在回到厩舍后是两公斤的体重增长。” 练马师轻咳一声后开了口,又连忙补充道:“不过马体的调整非常顺利,多余的脂肪大部分已经转化为了肌肉。” “是这样的啊。” 北野点点头,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以这样的体重开始远征没问题吗?” 尽管厩舍一直用心调教,但随着年龄增长咲夜的体重管理也变得越发不容易。 几乎每次联络时,收到的都是“体重又稍微增加了一些”的报告。 “考虑到赘肉已经减得差不多,加上调整时间也很充裕,应该能以不错的状态迎接育马者杯…吧。” 说到最后,荒山自己的语气也透出些许不确定。 “实在是给您添麻烦了。” 北野同样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谈话间,他扭开了第二罐牛乳的瓶盖。 正在咀嚼着牧草的鹿毛马突然抬起头,眼巴巴地望了过来。 能分我一点吗—— 看起来相当可爱的眼神。 “不可以哦,咲夜。” 无情拒绝了目白咲夜的请求,北野拿起牛乳自己喝了一口。 于是鹿毛马像是闹脾气般立刻低下了头。 还真是现实啊。 两人又在马房前聊了一会,直到午休的厩务员陆续返回才总算结束。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请您慢走。” 向练马师道别后,北野拍了拍迎面走来的少年肩膀。 “又高了一点嘛,阿胜。” “嘿嘿,没有啦。” 穿着和其他厩务员同款工作服的绪河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似乎终于察觉到周围的动静,目白咲夜短暂抬起脑袋。 诶,这就走了么—— 像是在碎碎念着什么的。 不过,鼓起的腮帮很快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咀嚼。 结束荒山厩舍的拜访后,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顺路去隔壁的真岛厩舍。 在上个星期的时候,阿塔兰忒就出于备战紫苑锦标地考虑进行了目的地为美浦训练中心的运输。 因为是偏向运输苦手的体质,所以运输的时间比起正常出走的情况提前了几天。 “要不要顺便去美浦那边看看呢?” 当然,不仅仅是为了看望阿塔兰忒而已。 受到近十年俱乐部鼎盛期的影响,草地新马战与未胜利战的取胜难度已经达到了历史以来的顶峰。 对于个人马主和中小牧场的法人马主来说,中央草地赛是不折不扣的地狱模式。 虽说购买优质赛马也是一条出路,但高价通常并不等同于优质。 即便倾力投入,面对众多财力雄厚的竞争对手也根本无法在各方面抗衡。 别说获胜,就连顺利出赛都成问题,甚至安排赛马入厩都时常受阻。 这样的情况,早就已经屡见不鲜了。 日本的马房数量有限,无论美浦还是栗东,通常人气练马师的马房在入厩季的很早前就会被预订一空。 不过,太过好高骛远也只会徒增压力。 北野并没有一开始就瞄准那些曾在世界大赛交手的一流厩舍。 在拍卖会当场将辉丸委托给尚未取得免许的和田后,原本也有意将其他计划在中央出道的一岁马一并委托给对方。 然而,后续委托却被坚决推辞掉了。 “承蒙您的厚爱万分感激,但第一年光是照顾辉丸恐怕就是我的极限了。” 理由出乎意料地坦诚。 不过这样一来,无论是“跑一下试试看”的辉星还是被寄予厚望的辉響,都只能另外寻找厩舍了。 虽然辉響的归属尚未确定,但辉星的练马师早在之前就已有了眉目。 打开手机,在联系人列表中滑动片刻,点开其中一个名字。 据说不管美浦还是栗东,上午十点以后基本都是找不到人的状态。 十点过后,有出赛安排的练马师可能已经前往赛场开始准备,即便没有比赛也可能另有行程。 所以拜访之前,还是先确认一下比较好。 “您好,这里是的场厩舍.” 电话那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惊讶,像是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通来电。 “您好,我是北野。” “请问厩舍的场合,现在方便拜访吗?” 用和平时一样的语气做了自我介绍,然后直入主题。 “.还请您过来吧。” 的场似乎有点犹豫,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 “好的,我一会就到。” 挂断电话后,北野点开了导航的地图软件。 “美浦.居然还要两个小时?” 完全没想到会那么费时,甚至连叫车服务也要四十分钟以上。 稍微有些理解那些关西派马主的想法了。 美浦,真的很不方便啊。 (本章完) 第252章 初回目的美浦访问 出租车沿着与来时相反的方向驶过像鸟居般耸立的若草大桥。 利根川对岸,车窗外延绵的绿色扑面而来。 一瞬间,还以为回到了北海道。 驾驶员虽然说了好几次“快要到了哦”,但穿过县界的利根川后,又花了将近半小时才总算抵达美浦训练中心。 由于事先联络的缘故,顺利进入到了训练中心内部。 没有要求出示马主证明一类的东西,门口的保安只是让北野在来访马主登记册上签了名字。 看起来拜访的个人马主并不算多的样子。 继续朝着训练中心内部走去,南马场的部分如同放学后的操场一样看不到人与马的身影,而北马场则因为改造的缘故很早以前就关闭了。 未能见识到传闻中相当完备的训练设施,只好顺着先前电话的指引直接前往的场厩舍。 和外边一路看到的其他马厩差不多,的场厩舍从外观上也非常“美浦风”。 虽然这么想,却莫名觉得这里缺乏生气。 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 包括路上碰到的美浦工作人员,大部分都是无精打采的样子。 走向厩舍正门时,一位穿着运动外套的棕发男性打招呼说“您好,北野社长。” 是的场厩舍调教助手担当的加藤,他的父亲正是原练马师的加藤和宏。 走进厩舍,便看到的场正在马房前仔细检查着什么。 练马师有些沉闷地说了句“您好”。 然后就没了下文。 “抱歉,的场师一工作起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加藤一边使眼色一边打着圆场。 “啊,没关系。” 北野摇摇头朝着练马师的方向走近。 “.我带您参观一下厩舍吧。” 在加藤的不断眼神暗示下,的场终于开口了。 走廊和马房都打扫得很干净,设施有明显使用痕迹,但大部分都保养和维护得很好。 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人产生“是负责的厩舍呢”之类的印象。 不过—— 厩舍中的赛马,仅剩六头。 而且,基本上都是些货真价实的问题儿童。 “这孩子的脚元状态一直不是很好,不过即使在一胜赛里表现得也非常努力。” 提及赛马,眼前的练马师仿佛按下了某个人格切换的开关,滔滔不绝地谈论起了有关话题。 加藤在一旁提心吊胆地看着,但两人的对话却意外融洽。 “.在牧场我们也会通过粪便来观察肠道的环境。” “是啊,腹部的状态通常会通过粪便表现出来,马肚子舒服的时候,一般都不会有太重的气味呢。” “没错,反过来说如果肠道不适,粪便的气味和形状也会有相应的反馈。” 聊着聊着就参观完了,练马师和马主的二人接着走进走廊尽头的休息室。 接过练马师递来的无糖乌龙茶,道了声谢后说明了来意。 “我这边有个一岁的孩子,希望明年能委托给的场师。” “我是即将定年引退的练马师,这一点没有关系吗?” 的场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沉闷语气。 并不是对自己不得不引退这件事而感到不满,只是单纯在陈述着事实而已。 “没关系的。另外——” 稍微停顿一下之后,北野继续开口。 “如果可以的话,还请让那孩子健康跑下去就好了。” 在大部分的练马师那里,这样的要求哪怕不招来一顿责骂,大概率也免不了被对方埋怨一番。 “只是玩玩而已的话就不要送到我这里啊——” 大概会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是那位帝国天马的芦毛产驹吧?” 练马师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北野点点头,眼底掠过了一丝诧异。 “别看我这样,至少对于这种程度的马还是有点感觉之类的东西。” 说得可还真是委婉啊。 “那么,就请您多多指教了。” 将手中的乌龙茶放下,北野朝着眼前的练马师认真鞠了一躬。 “也请您这边多多指教。” 将眼镜摘下,的场也低头折腰回礼。 “的场师——” 这时,厩舍外传来了呼喊。 听起来相当有活力的声音。 不知为何,的场、加藤跟厩舍的其他几人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下一刻,一个打扮时髦的白发老人大咧咧闯进了休息室。 “这一次也拜托您啦!” 说着,他将怀里抱着的东西“咚”的一声放在了休息室的桌上。 是还没有拆封的赛○娘手办。 “抱歉抱歉,不过这一次的数量稍微——” 抬起头的时候,老人才注意眼前的陌生人。 “您是.北野社长?” 老人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夸张地瞪大了眼睛。 “别再捣乱啦,笨蛋老爹。” 加藤在老人身后压低了声音说道。 “诶!非常抱歉——” 时髦老人慌慌张张地抱起桌上的手办,像是要把腰给折断一样用力鞠了一躬,然后又逃跑似的溜到了休息室以外。 临走前,不忘把门悄悄合上。 的场像个安抚幼童的保姆一样,无奈又温柔地叹了口气。 “抱歉让您看笑话了。” “没有的事。” 北野一脸微妙地收回了目光。 无论骑手还是练马师时期都有过高光表现,即使引退以后也在马迷间保持着不小人气的加藤和宏原练马师。 目前的职业,是YouTube名人。 说不定能跟真岛那家伙聊得不错。 正想着道别时,的场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事一样递来了眼神。 “那个,北野社长。” 北野马上摆出了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 “如果可以的话,另外一匹的芦毛马——” 练马师脸上掠过了一丝明显的犹豫。 不过,还是顺着往下说了出口。 “试着用稍微温柔一些的期望怎么样?” 说完,的场便微微抿上了嘴唇。 “.非常感谢您的建议。” 北野认认真真地朝练马师又鞠了一躬。 完全是在意料之外的建议。 该说不说,不愧是有着“劣马鉴定师”绰号的的场。 把马交给他果然不是坏事嘛。 这么想着,推开了此前掩上的休息室大门。 “.您好,北野社长。” 手里捧着好几盒手办的加藤就这么站在门外。 笑起来也跟真岛很像嘛。 (本章完) 第253章 五百円 结束了的场厩舍的拜访后,北野就直接朝着临时厩舍的方向出发了。 虽然在这之前也有过趁机拜访多几位练马师的考虑,不过已经到了午休结束大部分练马师都不在训练中心的时段。 一不留神就有些聊过头了。 “那边就是南马场的坂道了,站在观景塔上面还能看到筑波寮的笨蛋们在阳台打闹的场面哦。” 白发老人笑眯眯指向了不远处的建筑。 是自告奋勇担任向导的加藤原练马师。 “是这样的啊。” 北野表情微妙地点了点头,双手提着袋子跟在了原练马师身后。 “又回来找的场师啦,加藤老师。” “哈哈,毕竟我是闲不住的家伙嘛。” 从邻近南看台的驻车场路过时,一名美浦的工作人员相当熟络地跟加藤打着招呼。 短暂的寒暄过后,工作人员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北野这边。 “您是北野社长吧,还真是幸会。” 目光在他手上的不透明纸袋短暂停留。 “您好。” 北野微微点头,用看似跟平常没什么区别的语气回应。 等到工作人员走开一段距离以后,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纸袋里面装着的,是来自练马师和原练马师二人的赠礼。 除了纪念衬衫这种看起来比较正常的东西以外,还有不久前加藤手上拿着的赛○娘手办。 准确来说—— 是加上了两人签名以后的手办。 看上去更奇怪了。 “那边的话就是美浦的南看台了,里面还有跟休息室结合在一起的监控室呢。” 延续着刚才的话题,加藤若无其事地介绍着美浦各处的设施。 实在难以想象这么一张看起来严肃的脸底下藏着如此跳脱的灵魂。 “.顺带一提,长男的士津八跟的场君长得很像呢。” 稍微一走神,话题就马上歪到了天南海北,而且还是让人难以应和的那种。 不过好在加藤又自己把话题拉了回来,继续介绍起了眼前的各种设施。 虽然都处于马房的区域,但美浦训练中心实在过于庞大,以至于在去往临时马房的路上又花了不少时间。 不过,一路上也趁机从加藤口中得到了不少美浦的有关情报。 虽然不是系统性的参观,但也足以想象得到美浦训练中心的完善程度。 从牧场育成到训练中心的马房入厩,看起来还有相当长的路要—— “对了!您如果还需要在都内驻留的话试试美浦附近的赛马会馆怎么样?作为关系者一晚上只要五百円哦。” 思绪顿时中断。 “五百円——” “而且因为没多少马主会特意赶来这边,实际上连每季度发的招待券都用不完呢。” 说起来,的场在临走前确实是给了几张纸券一样的东西。 还真是帮了大忙。 这一次前往东京,并不是跟以前一样当天往返的铁人行程。 作为WJS日本站的主要赞助人,理所当然地收到了本届比赛的邀请。 举办的时间是明后两天的周末,开催地则是从上一次的札幌转移到了地方竞马场的大井。 虽然是从“中央”到“地方”的变化,但本次WJS的声势似乎比起上一次大了许多。 除了有NAR配合着进行宣传以外,大井竞马场的地理优势恐怕也提供了不小的助力吧。 抵达安置阿塔兰忒的临时厩舍,首先看到的是冲沢厩务员的身影。 “晚上好,北野社长。” 相当具有大井特色的招呼方式。 据说无论大井本场还是小林的工作人员,都会以晨间操练结束为节点将一天分为“早上”和“晚上”。 佐贺那边的工作人员似乎也有着类似的习惯。 “晚上好,冲沢君。” 完成了在外人看来可能有些莫名其妙的寒暄以后,两人朝着厩舍内走去。 此前的向导担当加藤原练马师则是留下一句“那我就不打扰了”以后就礼貌鞠躬离去。 意外地在该正经起来的时候会好好变得正经的样子。 “阿塔酱的马体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多少变化,不过多亏了一直以来的锻炼,肩膀周围的肌肉有了一定程度的增长。” “是关于秋华赏的好消息啊。” “就是这样的啊——” 马主和厩务员的二人笑着走近了马房。 阿塔兰忒的马体跟冲沢厩务员说的一样,跟离开牧场的时候相比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听到脚步声后,栗毛马一脸警惕地竖起着耳朵。 “哈哈,是我哦阿塔酱。” 冲沢厩务员伸手想要拍拍阿塔兰忒的脖颈。 不过栗毛马相当灵巧地躲了过去,还趁机倒退几步躲到了马房的角落。 “啊呀,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喂你好吃的东西嘛——” 冲沢夸张地捂着心脏,摆出了一副相当受伤的表情。 “或许是你的动作吓到她了吧,冲沢君。” “诶!明明是跟笹川一样的动作才对。” 根本不像吧—— 将这样的吐槽摆在一边,两人又开始聊起了刚才的话题。 “明天笹川君会过来骑乘紫苑锦标前的一周追切,衔铁的部分可能会根据到时候笹川君的反馈再稍微调整一下。” “辛苦你了,蹄铁的部分就交给牧场来处理吧。” 稍微有些后悔没提前把泽普那家伙也带上了。 不过,牧场那边的一岁马恰好处于初次上蹄后适应和调整阶段。 德国人这几天也一直忙的够呛就是了。 在这之后又进行了不少训练方面的交流,北野还趁机摸了摸放下警惕凑过来的栗毛马脑袋。 论起手感的话,还是诺亚的最好啊。 这一趟的美浦之旅,到这里就结束了。 带着塞满两个手提袋的纪念品,赶在太阳把地面烤焦以前成功办理了赛马会馆的入住手续。 出示了招待券以后,果然是无料的费用。 虽然装饰上偏向简朴的风格,但绝对是星级以上的酒店标准了。 近年来马主们很少拜访训练中心,但通常来说只要主动来访就能跟练马师达成深程度的交流。 不仅能够从练马师一方听取到专业人士的意见,还能获取未胜利新马的出赛情况、交流赛申报动态、障碍试验赛马数量之类的第一手信息。 无论从马主还是育马者的角度来看,定期拜访训练中心都有着不少的好处。 不过—— 在导航软件上查询了从美浦训练中心到大井的路线以后,不由得升起了二回目的感慨。 美浦确实很不方便嘛。 (本章完) 第254章 美浦和涩谷 翌日清晨。 睁开眼的瞬间,身体已经下意识蜷缩进被窝深处。 单手摸索着滑开手机屏幕——五点四十三分。 对非赛马业界的人来说,这大概还算是清晨吧。 难得睡过头了。 五分钟搞定刷牙洗脸,拎着行李下楼时,手表刚好指向六点整。 “有些不妙嘛——”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幸好背包里塞了折伞。 虽说大雨天根本靠不住,但真下成那样的话,就算带长伞也照样会湿透。 向前台打了个招呼办理退房,推开酒店大门。 晨雨中的街道空无一人—— 才刚这么想的时候,就看见成群骑手正从筑波寮走了出来。 他们毫不在意细雨,一个接一个跨上停在宿舍前的自行车。 北野试图寻找熟悉的面孔,却很快放弃。 就像上学高峰似的,原本安静的街道转眼间被人潮填满。 几名若者骑手推着自行车走在车道旁,脸上不时打着哈欠。 行道树的绿意在雨中愈发鲜明,偶尔有车铃叮当掠过。 好在拥挤只是暂时的。 与骑手们反向而行的北野很快到达了信号灯前的路口。 稍微等了几分钟后,通过软件预约的凭租车从人行横道的另一侧驶来。 互相确认了信息以后,很快开始朝着都内的方向出发。 在车辆稀少的国道上摇晃约一小时后,高楼群忽然映入视野。 越接近目的地,车流就变得越密集。 导航系统以红线显示的塞车状态持续了好一阵子。 正想着终于可以前进时,却又碰上红灯。 八公广场早早就被不知道是观光客还是YouTuber各自用三脚架或者自拍棒占据了。 真亏你们能在这种天气出门啊。 “雨幕下的○○”之类的题材,似乎在YouTube上永远不缺点击。 不过,北野是跟这类轻松向视频无缘的家伙。 碰上雨天的话,也只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 信号灯变化前的最后几秒,行人们纷纷加快了脚步。 “虽然是下雨的天气,大家还是都很辛苦呢。” 驾驶员突然发出着叹息。 红灯转绿,最后抵达了熟悉的涩谷街头。 “BOSS,这边!” 刚刚推开车门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转头望去—— 某间贴着无名偶像海报的快餐店门前,身材高大的德国人正站在招牌下挥手。 据说,原本予定的是今天更晚一些的航班。 不过因为担心延误的缘故,泽普选择了跟北野一样的夜间航班。 当然,可能只是想尽可能延长在涩谷逛街的时间也说不定。 “既然带了登山包就还请把折伞也一起带上吧。” “我忘了嘛。” 相当理直气壮的回答。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相对视了一段时间后,泽普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臂。 “要不,我们先去逛逛?” “还没到时间啦。” 十点前的涩谷找不到一家开门的店铺—— 这么说可能有些夸张,不过对于观光客而言确实是差不多的情况。 “TSUTAYA已经开门了呢。” 德国人有些得意地晃了晃手机。 “IP书店的话营业时间是从九时开始哦。” “好厉害居然那么快就看穿了” “这不是完全就写在脸上了么?” “哼哼,五阶的宝可梦对战室我也不会错过哦——” 爱好可还真是广泛。 “那么,要出发了。” 德国人脸上很快浮现出了类似朝圣的狂热。 完全是“必须趁现在玩个够”的表情。 “下午的WJS不去也没关系哦。” “那边也超想去啊要是能拿到毛振鹏的签名骑师卡就好了,而且晚上大井的灯光秀果然也不想错过嘛。” “还真是贪心啊。” 北野无奈地摇了摇头,再度撑开折伞。 对于两名成年男性来说,实在是小过头了。 走过马路抵达商业大厦的时候,各自的半边身子都已经被雨淋湿。 德国人像是撒欢的哈士奇一样扑向了商场入口。 “等一下,泽普。” 下意识用上了相当严肃的语气。 “诶BOSS?” 像是犯了错的学生一样转过身子,泽普一脸无辜地瞪大了眼睛。 北野指向了正对着地下商场入口的一台贩卖机。 “免费券,你用了么?” “诶!” 过了一阵,两人各自拿着一罐饮料走进了大厦。 虽然是天气不佳的早晨,但周围的行人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多了起来。 不夜城,年轻人的城市。 大家都这么称呼涩谷,所以很容易让人产生这里随时都很拥挤的印象。 虽然,实情也没有偏离想像太多。 不过就算是这样,人潮往来还是有高低变化起伏。 而今天,正是属于若者世代大规模出动的节假日早晨。 滑开手机确认了一眼时间,距离最早的餐馆开门还有至少一个小时的空档。 这不是想去其他地方也不行嘛。 于是,决定在卖场里稍微用闲逛打发时间。 跟在泽普身后上到六楼,几乎一到IP书店的开门时间,一大群人就大呼小叫地冲了进去。 无论是哪里的书店,格局都差不多。 一进门就是最显眼的平台,上头堆着露出封面的人气新书。 不过—— 说是书店,这里更像是各种娱乐IP的交互地。 就连正对着门口的“黄金展台”摆放的也是手办和周边商品一类的东西。 默默远离闹腾的德国人,北野走向了稍微僻静角落。 然后,余光突然捕捉到了某样东西。 “居然连这也有啊——” 赛○娘的联名旅行袋。 因为是简单的黑白两色设计,即使在公开场合拿出来也不至于太过惹眼。 正好手上的纸袋被雨淋得有点软塌塌的了。 这么想着,拿起了最上面的一个旅行袋走向了收银台。 “早上好,北野社长。” 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一瞬间肩膀连同着更上方的脑袋都变得有些僵硬。 “你好,克里斯托弗骑手。” 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类似的疑问出现以前,正在朝着这边走来的法国骑手就开口问道:“北野社长也是来参加活动的吗?” 什么活动—— (本章完) 第255章 人气聚集起来的地方是 ——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从法国骑手那里听说了“IP100”专区即将举办赛○娘推广活动的消息。 这边的活动刚一结束就得立刻赶赴大井,为下午即将开始的WJS做好准备。 “骑手还真是辛苦啊。” 据说在比赛结束的当晚,还有世界骑手对谈舞台的企划要参加。 “不,我这边的话倒是乐在其中哦。” 所谓的“李慕华也很高兴”么。 虽然起初只是个广告中的谐音梗笑话,如今却在马迷间变得异常流行。 就连几乎不使用互联网的老一辈育马者都有所耳闻。 勉强忍住笑意,趁点头附和时迅速整理好表情。 意外地不擅长应付冷笑话。 继续走向收银台的路上,北野跟李慕华聊起了即将到来的WJS。 “NAR那边可真厉害啊,我第一次知道企划内容时都吓了一跳。” “呃,是么.” 对于NAR的企划水平还停留在那场让人吃不饱的“Grand Prix”表彰会。 虽然作为关系者多少知道WJS日本站的一部分细节,但对NAR至今为止的努力—— 暂时还是保留的态度。 “说起来,北野社长家的那个孩子.真的非常有意思呢。” 说到这,两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即使不指名道姓也知道李慕华说的是谁—— 首次在牧场官推亮相后,迅速被冠以“春秋分再来”二名的辉響。 虽然,正主春秋分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就是了。 仅凭几张公式照,辉響就在马迷中收获了惊人的人气,就连牧场的社员们都开玩笑说“就算跑不出来也能靠脸吃饭”。 当然,能跑的话还是最好不过。 虽然不反感这样的人气,但更希望他能靠实力赢得认可—— 用成绩换取掌声,大概就是这样的心情。 “辉響那孩子,是可以跑的哦。” 语气不自觉地认真起来。 “那么主战就交给我怎么样?” 法国骑手半开玩笑地说着,同时爽快地答应了一位上前请求合影的粉丝。 在某一瞬间稍微有些心动了。 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冷静。 对于李慕华骑手,是“草地中距离上手”的感觉,短英距离相对来说似乎不是太过突出。 要说近期在短英赛事上有什么让人记忆深刻的表现,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樱花赏上法国骑手为武丰“保驾护航”的场面。 无论如何也谈不上是好的印象。 更重要的是,主战骑手的人选上一向是以几位顾问的建议为主。 虽然也有委托失败的时候,但成功的案例也同样不少。 以“现在来说这个未免太早了吧”的理由委婉拒绝了李慕华的逆指名。 法国骑手浑然不觉地拉着北野一起跟粉丝们合照。 虽然谈不上是被迫营业,但过分的热情还是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一番周折以后,总算来到了收银台。 排在北野前面的恰好就是泽普。 不过半小时,德国人手里就堆起惊人的周边和漫画。 花了一段时间完成结账,将自己买下的部分塞入登山包以后,泽普又回过头看向了北野。 “我帮你吧,BOSS。” 没等北野回应,他就主动提起了纸袋。 “等——” 话还没说完,泽普就有些惊讶地“诶”了一声。 “原来是亲签手办啊。” 不知为何相当羡慕的语气。 脸上挂着笑容的李慕华也将视线转移到了他的手上。 “北野社长也很喜欢赛○娘呢。” 说着,法国骑手相当友好地拍了拍北野的肩膀。 “算是吧。” 事到如今,也只好硬着头皮承认了。 周围聚起来的粉丝似乎在突然间变得多了起来。 “原来北野社长的本命真的是小米啊——” “说起来社长家也有草家的孩子呢。” “果然是这么一回事啊。” 类似的讨论声不断飘入耳朵。 尽管场面有些微妙的尴尬,北野还是面不改色地将此前得到的纪念品从纸袋中一一取出。 然后,抠着脚指头跟李慕华骑手还有周围聚集起来的粉丝们留下了合照。 又跟几名过于热情的粉丝个别合照以后,聚起来的人群这才缓缓散开。 结果来说,应该是偏向好的展开。 当然,过程实在是让人无法开心起来。 相当坚决地推掉了法国骑手一起参加活动的邀请,北野带着自家修蹄师逃离似的走出了大厦。 轻车熟路地远离了大声播放手机游戏广告的大型电子看板,穿过猫街抵达了记忆中的小店。 还在营业真是太好了。 在小店慢悠悠享用了比起早餐更接近午餐的一顿,回到大马路接着逛了几家店打发时间。 泽普理所当然地贡献了二人中的绝大部分步数,北野则是很快就在临街的某家咖啡店躲了起来。 直到上午快要结束的时候,两人才总算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朝着大井出发。 在浜松町换乘单轨电车的时候,检票口前的人流量一下子变得多了起来。 搭上电车后,周围也是比正常情况下拥挤了不少的情况。 “我还是看好别克哦。” “丰先生可一定要加油啊。” “麦道朗掂不掂哒,上一次差点包尾——” “怎么到现在还没有策骑信息,n○tkeiba不会又卡住了吧?” 像是一下子变成了赛马的主题车厢,开往大井竞马场前站的单轨电车内满是有关不久后WJS的讨论。 除了本土的马迷以外,甚至还夹杂着个别异国的面孔。 车门刚刚打开,行李箱的滚轮声便混着密集的脚步涌向了检票口。 即使在重赏日的中央竞马场也不常看到的热闹场面。 “大井的比赛应该没有重赏吧?” 北野有些不确定地扭过了脑袋。 “今天的主要竞走是.第十一场的A组班赛哦。” 泽普掏出手机,一本正经地进行了确认。 “该不会——” “真的是冲WJS来的吧?” ———————————— 【@kato_kazuhiro: 尽管不能亲自前往现地,我这边也在默默为赛○娘的推广活动加油 早上涩谷的骚动我姑且也是主谋之一呢(笑)送给北野社长的东西能够被好好对待真的太好了 另外,我们将向评论区的粉丝赠送“草上飞”和“米浴”的签名模型 非常感谢的场均先生的厚意】 ——加藤和宏厩舍 【YUKIMI2010: 为了亲眼见证丰酱和戴图理桑的同场竞争用兼职积攒下来的零花钱进行了人生第一次的上京! 结果 在涩谷碰上了露梅露桑和那位北野社长!!! 跟传闻中完全不一样是相当好说话的人呢(笑)】 (本章完) 第256章 最后的热带夜 “还真是夸张——” 从车站出口一直延伸到竞马场门前,早已排起了不见尽头的长队。 步道桥的另一端仍不断有人涌来,层层叠起的各色雨伞一路蔓延到了视野的尽头。 被人潮推挤着向北门移动,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终于踏入竞马场内部。 早在排队时,泽普就已经和周围的马迷们一样兴奋地刷起了手机。 通过线上预约的人可以参加TCK的抽奖活动。 “居然没中——” “丰酱的签名骑师卡果然很想要嘛!” 与大奖失之交臂的哀叹声此起彼伏。 稍微试着参加了抽奖。 果然,结果和泽普一样—— 什么都没中。 两人不约而同地互相瞥了一眼,目光中略带嫌弃。 人越来越多,脚步也逐渐停滞。 视线所及之处,无论L-WING看台还是G看台前方的广场都早已经是人山人海的场面。 喧嚣几乎淹没了所有声音,就连对身边的同伴说话也不得不提高音量。 “抢到了!” 礼品店旁,一位年轻女马迷突然欢呼。 北野一眼就看见她手中高高举起、仿佛炫耀般的玩偶。 “这是.啥玩意?” 起初还以为是限量版马偶,仔细一看才发现是造型类似坐姿马偶的骑手人偶。 卡通比例的大脑袋上,武丰那双难以言喻的眼睛也被完美还原。 虽说在企划初期的预案里见过类似的设计,但实物的冲击力终究不是草稿能比的。 简直就跟都市传说里的人形一样诡异。 “这种东西居然也能那么火爆啊” 或者说,真亏那些骑手能够点头授权。 正感慨着,一扭头才发现原本在身边的泽普突然不见了。 德国人不知何时挤进围在礼品店前的人群,仗着身高优势顺利蹭到了前排。 “请给我毛振鹏骑手的大号玩偶三个,小号的何泽尧、麦道朗还有戴图理各一个!” 这时,手机也像是商量好似的传来着一阵抖动。 滑开屏幕,牧场群组中接连弹出了好几条未读消息。 【戴图理骑手的签名玩偶拜托了社长!!!】 【小何的也是!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 【莫雅先生的签名卡也拜托您了。】 一生一次的请求用在这种地方,未免也太浪费了吧。 虽然这么嘀咕着,还是答应了那群家伙。 在礼品店前挤了差不多十分钟,总算把他们要的玩偶和骑师卡都拿到手了。 “这样的话,再找机会跟那几位骑手要个签名应该就行了吧?” “BOSS你买多了啦,签名用我手头上这几份就好了。” 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马上遭到了来自泽普的吐槽。 “没关系,多出来的一份就当是我的心意吧,毕竟平时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在带遮阳伞的桌椅旁坐下,北野一边说一边拉开刚买的旅行袋。 “对了——我的份呢,BOSS?” “男人装可爱什么的也太恶心了吧。” 姑且用印着“YUTAKA”字样的特别款雪糕打发了他。 值得一提的是,场内几乎所有东西都换成了WJS限定的款式。 就连零食包装上也印满了各式各样的骑手元素图案。 走向检阅场的路上,不断听到马迷抱怨“怎么还不公布出马情报啊”、“新闻纸上写的都是些啥嘛”之类的话。 顺着人潮往前,只能看到一片高举的手机。 直到广播开始响起出走预告,躁动的人群才稍稍安静下来。 “世界骑手系列赛两千二十七,日本站的首场比赛。” “大井竞马场二岁混合未胜利赛,泥地一千四百米,出走马十二头。” 简单介绍完赛道状况后,广播突然陷入了沉默。 别说期待已久的明星骑手了,连出走马的影子都没见到。 人群中很快传来了“搞什么啊”之类的低语。 这时,一段莫名激昂的音乐声突然响起。 “首先登场的是,武——丰队!” 六名身穿同款衬衫的骑手一边挥手一边跑进检阅场中央。 仔细看去,每人的衣服上都绘有红心,中间还印着大写的英文字母。 即便在北野看来,这打扮也着实有点老土。 在马迷的欢呼声中,六人迅速调整站位—— 衣服上的字母排成了“YUTAKA(丰)”的顺序。 人群中的老横山还玩心大发,举起双臂比了个爱心,其他骑手也纷纷模仿。 感觉更土了。 尽管如此,马迷们依然笑着送上了相当热烈的掌声。 所幸接下来登场的几个骑手战队至少在衣品上正常了许多,统一修身西装打扮的李慕华队更是吸引到了不少的快门。 六个战队、共三十六名骑手陆续下场与马迷互动,泽普凭身高优势成功拿到了毛振鹏骑手的签名。 耳边上又是一阵德国人的大呼小叫。 接下来是现地的抽取式。 代表各自战队出战的两名骑手将通过抽签决定闸位和策骑马匹。 据说这是来自武丰骑手的提案,去年札幌站时就已经有了类似的想法。 虽然当时札幌竞马场和JRA都没有赞成就是了。 “.的是横山和生骑手和横山武史骑手。” 周围太吵导致听不太清广播的缘故,北野抬头看向了电子屏幕。 此时代表武丰队出场的横山兄弟已经开始了各自闸位和策骑对象的抽取。 结果是连在一起的四闸和五闸,不过武史这边抽到的是牝马的情况。 直到这时,一些没有提前研究过WJS规则的马迷才后知后觉地鼓起了掌。 本该是充满期待的比赛—— 虽然想这么说,但即便有世界级骑手加持,四场WJS比赛也没有偏离通常水准太多。 不过从人气上来看,确实比惨淡的札幌站热闹不少。 除了骑手立牌以外,一批又一批新规应援物的玩偶也被马迷们高高举起晃动。 画面上比起去年更诡异了。 最后一场明星骑手赛结束时,L-WING看台顶端恰好亮起绚丽的LED灯光。 在一片持续的掌声中,担任嘉宾的北野小跑着走向了颁奖台。 “辛苦您了,北野社长。” 斋藤理事长笑眯眯地递来一个造型略显浮夸的奖杯。 “您才是辛苦了。” 北野小心翼翼接过雕成马鞭造型的水晶奖杯,然后转交给了优胜骑手的奥天信。 波多黎各骑手用略显生硬的日语向两人道谢。 其他颁奖嘉宾中,除了依然不认识的女声优外,还有佐佐木和藤田两位马主。 颁奖式结束后,两人又拉着北野拍下了合照。 幸好没耽误太久,赶在骑手们退场前总算厚着脸皮把一整旅行袋的周边都签上了名。 有些疲惫地掏出手机,“X”的日本趋势热门榜上,前三全是刚才比赛的相关话题。 “武丰玩偶”则略显格格不入地排在第六。 抬头望去,傍晚的帷幕下LED灯熠熠生辉。 残夏最后的热带夜。 ———————————— “【@tck_keiba: 最后一场的WJS大井明星骑手赛优胜者是小林帕克(骑手奥天信) 至此四场的明星骑手赛已经全部结束,非常感谢各方关系者的支持】” ——东京CITY竞马(TCK) “【次走报】 因为脚部不安缺席橡树大赛(优骏牝马)的引云驹将在紫苑锦标复出 齐藤崇史师「我们的计划是走一步看一步,是否出走秋华赏将取决于她在下一场比赛中的表现」” ——《n○tkeiba》 (本章完) 第257章 秋天的前哨战 JRA所属马十二头,地方所属马一头,第十二回紫苑锦标一共是十三头的出走数量。 在春天夺得橡树大赛的目白阿塔兰忒以压倒性的支持当选紫苑锦标的头号热门。 这年紫苑锦标的优胜赏金虽然一举增加到了六千万円,出走马却多是在牝马经典战线存在感不显的存在。 即使偶有一两头的实力马,也多是阿塔兰忒的手下败将。 媒体的目光大多放在“目白阿塔兰忒将以何种姿态取胜”这一悬念上。 背负着一番人气的期许,北野为首的阵营却没有因此忘形得意。 距离是射程以内的2000米,场地则是JRA所属竞马场场中有着5.3米最大高低差,且直线为“四大场”中最短的中山竞马场。 可谓是量身为阿塔兰忒打造的优势赛道。 然而—— 即使是北野同样知道,对手绝不会放任大热门选手的阿塔兰忒在前方肆意领放。 虽然从表面看上去将会是占尽优势的展开,实际跑起来却很可能不是这么样的一回事。 无论是大逃还是被视为制胜兵器的高速巡航,在下一场的紫苑锦标都很难在比赛展开中顺利施展出来。 对此,马主一方的北野早早摆明了立场。 “因为是前哨战,比起单纯的胜负有更加重要的东西。” 以这句话为基调,包括一周前的追切在内,阿塔兰忒转移到美浦的训练节奏并不算紧迫。 甚至在不少美浦所属的练马师看来,完全不是以重赏为目标的备战。 跟前辈的荒山一样没有理会来自外界的评价,真岛自顾自地推进着紫苑锦标前的训练。 “下一站,船桥法典站,船桥法典站。” 车门随着吐气般的声响打开,于是北野迈出了脚步。 身后跟着的浅山和拉维德还在用手机刷新着n○tkeiba上的情报。 德国人则是一边走路一边点着屏幕上的手机游戏。 “还是良场。” 印度人脸上依然维持着几天前就变得莫名严肃的表情。 “放心放心,阿塔酱肩部的肌肉又充实了一些,应付中山的赛道绝对没问——啊!这都能失败嘛?” 泽普的声音在后半段转变为了哀嚎。 “可是其他对手夏天也在成长啊,说不好就有突然觉醒变得很危险的家伙呢。” 浅山脸上也挂着跟拉维德差不多的严肃表情。 “类似洗心革面一样的华丽转身?” “到底是哪里学来的比喻嘛——” “番剧啊番剧,这么显而易见的东西还用问么?” 三个人吵吵闹闹地走出了电车,前方的北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比起不久后的紫苑锦标,恐怕这三个家伙才更让人提心吊胆吧。 至于说不久后的比赛—— 无论是今天的紫苑锦标还是下个月的伍德沃德锦标,在他心目中都是相同的地位。 为了比赛而准备的比赛。 换而言之,正如同伍德沃德锦标是育马者杯经典赛备战环节的一部分,紫苑锦标同样也是秋华赏准备中的一环。 并非传闻中“非赢下来不可”的心态。 当然,如果能够赢的话当然就更好了。 这么想着,差点跟上一次一样直接走向了检票口。 虽然户外的天气算不上热,而地下通道实际走起来也不算轻松就是了。 九月十一日,中山竞马场万里晴空。 赛前在检阅场的草地碰面,手持竞马纸的真岛松开了紧抿的双唇。 “比起奥克斯,是稍微增长的体重。” 吸取了前几场远征的教训,这一次真岛在比起通常情况更早的时间将阿塔兰忒转移到了美浦的训练中心。 虽然运输和环境变化带来的影响依然明显,不过总算赶在赛前调整回来了不少。 “上一次训练的是直道啊。” 一边翻着练马师递来的训练表,北野一边用平淡的语气询问。 “嗯,虽然没有说要刻意跑出快的造时,但是确认阿塔酱在直道的反应也是很有必要的。” 真岛点了点头,接着看向了栏杆前正高举着手机的泽普。 “多亏了约瑟夫先生的协力,蹄铁和步态的确认也是顺调的展开,照着这个势头应该能以不错的状态迎接秋华赏的比赛。” “辛苦你们了,笹川君也是。” 北野朝着练马师和迎面走来的骑手各自鞠了一躬。 “社长这边也是。” 小跑着上前鞠躬回礼,然后笹川才开始和练马师跟马主的二人讨论起接下来的比赛。 阵营的三人有着一致的目标—— 比起比赛本身,更重要的是检测出阿塔兰忒的状态和复杂赛道上的表现。 “要加油哦,阿塔酱。” 北野朝着眼前走过的栗毛马招了招手。 阿塔兰忒眨了眨眼,有些好奇的扭过了脑袋。 就这么盯着排成一列的三人看了好一会后,才继续迈着轻快的脚步朝着前方走去。 “看起来状态很好呢。” “是啊,而且那位丰先生也不在了嘛。” 为了备战凯旋门赏前作为热身赛的奥兰治太子锦标,武丰已经在今天的早些时候前往了法国。 当然,在名将月桂已经确认出走的情况下,无论如何也会在秋华赏当天赶回来就是了。 “那么接下来可就交给你啦!” 拍了拍骑手的肩膀,真岛笑着说道。 “放心吧。” 笹川摆了摆手,系上头盔后毅然朝着检阅场的跑道走去。 阿塔兰忒配合着放慢脚步,骑手“嗖”的一声翻上了马背。 “那么我也要去马主席位那边了。” 北野摆摆手向练马师暂时告别。 抬头朝着二阶的检阅场马主席打了几声招呼,然后跟相熟的佐佐木马主慢悠悠朝观赛室的方向走去。 “请交给我吧,这场比赛绝对不会输的!” 来自身后,相当坚决的话语声。 “还真是有气势啊。” 这么想着,不由得扭过头看了一眼。 是黑赤十字襷的决胜服。 ————————————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放弃什么的还是等我完全骑不动再说吧」 ——「这一次参加比赛的唯一任务就是凯旋门制霸,这是非常明确的目标」” ——日刊Sport-武丰骑手的凯旋门专访 (本章完) 第258章 失利与傲骨 紫苑锦标的出走马在亮相圈陆续登场。 十二头赛马沐浴在倾泻而下的阳光里,毛色熠熠生辉。 视线始终追逐着那道娇小的栗色身影。 “好紧张啊——” 佐佐木混着冰块轻撞纸杯的声响从耳边传来。 原运动员出身的马主仰头灌下一大口麦茶,喉结剧烈滚动。 “佐佐木先生激动过头啦。”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每一次比赛都会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确实如此。 目送着那一抹栗毛没入闸门,北野缓缓收回了视线。 不经意间,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无论经历多少次,这份悸动始终未改变。 “中山竞马场开幕周的重赏,本日第十一场的主要竞走。” 广播声与下方看台的欢呼一同涌来。 “第十二回紫苑锦标,国际二级赛事,三岁牝马的草地两千米赛事。” “出走头数是十三头的数量。” 中山竞马场重赏的开场乐奏响,发令塔缓缓升起。 “迈向秋天的一百二十秒锦标赛——” 令旗挥下。 “比赛开始!” 巨大的掌声与欢呼中,闸门开启。 出闸的展开正如多数人所料。 六番闸位起步的阿塔兰忒与笹川率先冲出闸门,直奔看台前的板道而去。 沉寂一夏的引云驹在骑手北村驱策下紧咬不放,三番人气巴赫塔和川田则从容留守马群中团。 密集的蹄声由远及近,马迷们用雷动的呐喊声为各自心仪的赛马送上着应援。 舞台是秋意渐浓的中山2000米赛道。 面对仅有310米的直道和前方上位人气的逃马,脚步的松懈绝对不被允许。 紧随领放在前的阿塔兰忒,马群以极其臃肿的展开突入了首个弯道。 乘着绿意卷起的秋风,栗毛马轻盈地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好样的阿塔酱!能行,能行.” 微微出汗的手心紧握缰绳,透过衔铁传递的是人与马共同的决断。 从弯道进入正对面的直线,逐渐褪去稚嫩的牝马强者们开始了厮杀。 将引以为傲的血统连同人与马的自尊心一同放下,今日引云驹所采取的是紧盯一番人气阿塔兰忒的战术。 北村早早扯动缰绳,从内侧二番的顺位开始了对一番人气的挑战,更后方的巴赫塔则在川田的耐心安抚下留在了马群中团。 春天未尽的二番战就此彻底引燃。 目白阿塔兰忒和引云驹,这两头拥有截然不同血统和背景的赛马瞬间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随着电子屏幕上镜头的转移,马迷们纷纷为各自的支持对象送上着应援。 秋日晴空照耀下第一周的中山竞马场,最前方的两头赛马在紧贴内道的狭小空间展开了激烈缠斗。 在北村催促的左鞭加持下,深灰色马体的引云驹顺势向内切入。 “糟糕了——” 借着缰绳稳住了搭档心中一闪而逝的犹豫,笹川的不安却在不断加剧。 以超出寻常牝马的大体格为利器,侧后方灰黑色的魅影在转眼间迫近。 比赛来到了阵营最不愿看到的走向。 “在正对面直线下坡的路段六番目白阿塔兰忒继续保持先头,稍稍外侧贴近的是引云驹。” 实况的播报声瞬间淹没于看台连成一片的哗然。 “千米通过五十八秒四,稍稍偏快的步速!” 按照现在的步速继续逃下去—— 笹川的想法并未能够如愿。 在挑战者不懈的连番冲击下,由逃马主导的快节奏正逐渐走向崩坏。 “任由对方将先头抢过去的话,搞不好会输。” 意识到了眼前的危局,骑手透过缰绳发出了催促的指令。 ——趁着前方的进路还未受到阻拦,以拔群的体力扩大优势。 眼角的余光里,引云驹鞍上的北村在下一刻将马鞭扬起。 “冲!冲!冲!” “不要输给她啊,阿塔酱——” 透过玻璃窗传来的呐喊声在耳边逐渐模糊,北野与身旁的佐佐木不自觉坐直了身体。 目光紧紧锁定了各自前方桌上的屏幕。 迎来直道—— 积蓄已久的欢呼轰然爆发。 匀称的马体全身收缩,第一次先于栗色细蹄踏往地面的是绸缎一样飘逸的灰黑色。 笹川不甘示弱地挥下了马鞭。 激烈摇晃的视野中,前方二头赛马的差距却迟迟不见拉开。 笹川将马鞭换到右手,挥鞭两次、三次。 再次换手挥鞭两次,不断激励着身下的伙伴。 “终点前的急坂,巴赫塔从外侧过来了!巴赫塔过来了!能逮捕成功吗——” 外侧迫近的影子,是巴赫塔。 与阿塔兰忒形成鲜明对比的,大幅度伸展的脚步。 川田挥鞭呼啸,但马群最前方的栗色与灰黑色依然向前,再向前。 变成慢动作的世界里一切声音都像是突然消失一样,唯有心跳在剧烈回响。 马群最前方的,是三头的并排行军。 胜负最后的一百米—— 北村毫不动摇地挥下了又一马鞭。 “引云驹先头!引云驹先头!二番的是外侧的巴赫塔,目白阿塔兰忒还能追上吗!阿塔兰忒还能追上吗!” 缓缓将紧咬的阿塔兰忒甩开,引云驹以顽强的根性夺得先头。 一刻也未曾松懈,志在以一场胜利证明自己的人马组合继续向前。 “引云驹一着!二着的是九番的巴赫塔,野田舞者三着。” 屏幕上,清晰映出向欢呼声举手回应的引云驹与北村。 阿塔兰忒,四着。 “失败了嘛——” 北野和佐佐木几乎同步地发出着叹息。 即使采用了赛前设想一样提前加速的战术,仍然是一场留有余力的败绩。 从一开始出闸的展开,就是对逃马大不利的走向。 尽管比赛没有被拖入阿塔兰忒最不擅长的末脚决胜局面,但同样也不是阵营所期待的消耗战展开。 “牝马到底哪来那么强的末脚嘛——” 还是忍不住发出了抱怨。 “就是!就是!” 一旁的佐佐木马主也在不停地点头附和。 夕阳笼罩下的中山竞马场,顿觉草坪反射的光线有些刺眼。 ———————————— “真岛大辅师 「她的实力依旧强劲,骑手的决策也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今天的展开对我们不利。 我们会通过这一场的失利发现一些东西,然后把它运用在下一场秋华赏的比赛。」” ——紫苑锦标赛后采访-练马师真岛大辅部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