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 第345章 原来他不杀我是因为这个 转眼间,她的外袍已经被扯开大半,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肩头的布料被撕裂,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凉意顺着皮肤蔓延。 “放开我!”她嘶声喊道,“你这个畜生!禽兽!” 阿苏那笑了。 “畜生?”他重复着这两个字,脸凑到她面前,近得她能闻见他呼吸里的酒气,“对,我就是畜生。” 他的手再次伸过来。 就在那一瞬间—— 赫莲曦的手忽然触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 是发簪。 她盘起的发髻早已散乱,那根固定头发的银簪不知何时滑落下来,被她慌乱中抓在手里。 她来不及多想,握紧那根簪子,用尽全身力气,朝身上那个人的脖子挥去—— “嘶——” 阿苏那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脖子。 一道细细的血痕出现在他脖颈侧面,正往外渗着血珠。那伤口不深,只是擦破了皮,但血还是顺着流下来,在烛火下格外刺目。 他愣住了。 赫莲曦也愣住了。 她看着那根簪子上沾着的血迹,看着那道缓缓渗血的伤口,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阿苏那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指尖触到那道温热的血痕。 他把手放到眼前看了看。 一抹鲜红。 他看着那抹红,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淡,却让赫莲曦毛骨悚然。 “好。”他说,“很好。” “母妃好手段。”他说,语气里竟带着几分赞赏,“是我小看你了。” 赫莲曦趁着这个机会,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在他胸口—— 阿苏那没有防备,被她踹得后退几步,踉跄着站稳。 赫莲曦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后退,一直退到柱子旁边。 她的手在发抖,她的腿在发抖,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可她还是握紧了那根簪子。 她把簪子抵在自己脖子上,锋利的簪尖刺进皮肤,渗出丝丝鲜血。 “你别过来!”她的声音发颤,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狠绝,“你再过来,我就死在你面前!” 阿苏那站在原地,看着她。 他看着她抵在脖子上的簪子,看着她脖颈上那细细的血痕,看着她眼里的恐惧和决绝。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没有疯狂,没有扭曲,只是淡淡的,甚至还带着几分慵懒。 他抬手,擦了擦脖子上的血,随意地甩在地上。 “母妃,”他开口,声音懒洋洋的,“你这是做什么?” “你别过来!”赫莲曦又喊了一声,簪子又刺进去一分,“我说到做到!” 阿苏那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你死。”他说,“然后呢?” 赫莲曦一愣。 阿苏那歪着头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 “你只想着自己死,可你有没有想过——”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的女儿,我的好妹妹?” 赫莲曦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手里的簪子顿住了。 阿苏那看着她这副反应,笑容更深了。 “你要是死了,就不怕我杀了她吗?” “你敢?”赫莲曦呵斥道。 阿苏那没有回答,就那么看着她。 赫莲曦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眼底深不见底的黑暗,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说的是真的。 如果她死了,阿洛谣……阿洛谣一定也会死。 他的手,她逃不过。她的女儿,也逃不过。 赫莲曦的手开始颤抖。 越来越剧烈地颤抖。 她看着阿苏那那张脸,看着那张脸上云淡风轻的笑容,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滑过下巴,滴在衣襟上。 一滴。 两滴。 三滴。 “啪嗒。” 她手里的簪子掉在地上。 她的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靠在柱子上。 阿苏那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 他一步一步走近她。 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就对了。”他轻声说,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看着自己,“母妃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赫莲曦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泪还在流,可眼底的恨意,浓得化不开。 “你若是敢动阿洛谣一下,”她一字一句道,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一定会让你不得好死。” 阿苏那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放心。”他说,语气轻飘飘的,“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让她好好的活着。” 他说完,弯下腰,一把将赫莲曦打横抱起来。 赫莲曦没有挣扎。 她就那么躺在他怀里,闭着眼睛,任由泪水无声地流。 阿苏那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向王座。 身后,烛火摇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象塔之下。 桑吉躲在阴影里,蜷缩着身子,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在这里等了很久很久。 久到双腿发麻,久到浑身冰凉。 可她不敢走。 公主让她来打探消息,她一定要等到王后出来才行。 就在这时,那扇门忽然开了。 桑吉精神一振,刚要探头去看,却看见两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是巴图尔,还有之前押送王后的另一个士兵。 守在门口的两人看见他们,连忙迎上去。 “嘿,巴图尔,王后呢?” 巴图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门,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还能怎么着,当然是在大王子身下快活呢。” 话音落下,四个人一起放声大笑。 那笑声在夜色里回荡,格外刺耳。 “不是我说,”另一个人接话,挤眉弄眼道,“咱们这个王后的身材可真不是盖的。那小腰,那叫声……啧啧啧。” “你听见了?” “废话,那么大动静谁听不见?那叫声,啧啧,跟猫叫似的……” “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狂笑。 随后巴图尔便带着另外一人离开了。 桑吉躲在象塔外的阴影里,身子蜷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她的眼眶已经红透了,泪水不停地往下流,可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嘴唇被咬破了,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她却浑然不觉。 耳边还回荡着刚才那四个士兵的污言秽语。 那些话像一把把刀子,一下一下剜在她心上。 她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深深陷进脸颊的肉里。疼痛让她保持清醒,让她不至于昏过去。 不能出声。 不能被发现。 她得回去。 她得把这件事告诉公主。 桑吉深吸一口气,慢慢从阴影里退出来。她不敢直起身,只能弯着腰,借着夜色和建筑物的遮挡,一点一点往后挪。 身后再次传来那两个守卫的议论声。 “你说大王子能玩多久?” “这谁知道,不过看王后那模样,估计够呛。” “哈哈哈哈——” 笑声在夜色里飘荡,像一群夜枭在叫。 桑吉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无声地流了满脸。 然后她睁开眼,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雀翎天居。 烛火摇曳,在斑驳的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那光影像是活物,随着烛焰的跳动而扭曲、挣扎,最后又归于沉寂。 阿洛谣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床沿,双手死死攥着裙摆,指节泛着不正常的白。 她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白得像冬日里落在窗棂上的霜。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干裂着,微微颤抖。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里,此刻空洞得可怕,像是所有的光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她在等。 等桑吉回来。 等母妃没事的消息。 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燃了大半,烛泪顺着烛身缓缓流下,在烛台底座积成一滩浑浊的泪痕。火苗跳动着,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碎裂。 阿洛谣的睫毛颤了颤。 她盯着那跳动的火苗,眼睛一眨不眨。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乱,很急,像是有人跌跌撞撞地跑来。 阿洛谣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那扇门。 门被推开。 桑吉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她的头发散乱了,原本包着的布巾不知掉在了哪里。 她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眶也红肿得像两个桃子,嘴唇被她自己咬破了,血珠凝结在唇角。 她浑身都在颤抖,像是秋风中最后一片落叶。 见到她这样,阿洛谣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看见桑吉的眼睛,看见那眼睛里藏着的巨大的悲痛——那是一种无法言说、无法承受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问不出来。 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桑吉看见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那一声闷响,像是跪在了阿洛谣的心上。 “公主——” 桑吉喊出这两个字,声音就哽住了。 她跪在那里,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一下,又一下,像是不知道疼痛,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 “奴婢没用……奴婢没用……”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带着绝望。 阿洛谣看着她,身子开始剧烈地颤抖。 “桑吉……”她开口,声音发颤,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母妃……我母妃怎么了?” 桑吉没有回答。 她只是不停地磕头,不停地哭。 那“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是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裂。 阿洛谣站起来。 她的腿发软,踉跄了一下,扶住了床沿。然后她跌跌撞撞地走到桑吉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的手指深深陷入桑吉的肉里,指节泛着白。 “你说话啊!”她的声音尖锐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炸开,“我母妃怎么了?!” 桑吉被迫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满是泪水,满是愧疚,满是说不出的痛苦。 那痛苦太重了,重到让阿洛谣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公主……”桑吉哽咽着,一字一句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王后她……她被大王子……糟蹋了。” 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了。 烛火依旧摇曳,窗外依旧有风声,远处依旧偶尔传来几声爆竹的闷响。 可阿洛谣听不见了。 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只看见桑吉的嘴唇在动,看见她脸上的泪,看见她眼中的痛。 那些字一个一个钻进她的耳朵,在她脑子里炸开。 糟蹋了。 她的母妃——被阿苏那那个畜生——糟蹋了。 阿洛谣松开手。 她的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不受控制地退后两步,又退后两步,直到背脊撞上床沿。 那一下撞击很重,可她感觉不到疼。 她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她软软地靠在床沿上,身子缓缓滑下,又瘫坐在地上。 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寒冬里被冻坏的落叶。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她嘴里不停地喃喃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 她拼命摇头,像是要把那些话从脑子里甩出去。 可那些话像钉子一样,钉在她的脑子里,怎么也甩不掉。 桑吉跪在她面前,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如刀绞。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她能说什么? 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她只能跪在那里,陪着她的公主,一起无声地流泪。 一主一仆,就这样一个靠着床沿,一个跪在地上,只有无声的抽泣在夜色中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 蜡烛又燃尽了一截,火苗跳了跳,险些熄灭。 阿洛谣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原来……这才是他不杀我的原因。” 桑吉抬起头,看着她。 阿洛谣的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那是笑吗?不,不是笑。那是比哭还难看的东西。 “是我害了母妃。”她喃喃道,“是我害了她。” 她惨然一笑。 那笑容在烛光中显得格外诡异,格外凄惨。 “公主?”桑吉没有听懂她的话,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阿洛谣摇了摇头,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像是看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那个畜生……”她一字一句道,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从一开始就觊觎母妃。他之所以不杀我,就是想用我来逼迫母妃乖乖就范。” 她说着,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低,很轻,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他知道母妃不会丢下我。他知道只要我还活着,母妃就不会去死。他知道……” 她说不下去了。 她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 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桑吉看着她,眼泪流得更凶了。 “公主,您怎么能这么想?”她跪着挪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这件事跟您没关系啊!都是那大王子,是他丧尽天良,是他猪狗不如!您怎么能怪自己?” 阿洛谣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放下手。 她的脸上全是泪,眼睛红肿着,可那目光里,却有了一种桑吉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什么? 是恨?是绝望?还是别的什么? “要不是我,”阿洛谣轻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母妃宁愿死也不会让阿苏那碰她。她会的。她会一死了之,干干净净地走。”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但是……我活着。她就有软肋。” 她靠在床脚,脸上露出那个笑容,看着窗外的月光。 那笑容太可怕了。 比哭还可怕,比绝望还可怕。 那是被碾碎了之后,又硬生生拼起来的东西。 桑吉看着她,心疼得几乎要碎掉。 “公主……”她轻轻唤道,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洛谣没有再说话。 她就那样靠在床脚,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亮,很白,清清冷冷地洒在她身上。 喜欢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请大家收藏:()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6章 合作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的月光依旧清冷,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阿洛谣依旧靠在床脚,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一尊失去了生命的雕塑。她的眼睛依旧望着窗外,望着那轮圆月,可那双眼睛里,什么也没有。 空洞。 死寂。 像两汪干涸的深潭。 桑吉跪在她身旁,不敢出声,也不敢动。她只是陪着,陪着她的公主,在这个冰冷的新年里,一起沉入黑暗。 蜡烛又燃尽了一截。 火苗跳了跳,越来越微弱。 就在它即将熄灭的瞬间—— 阿洛谣动了。 她慢慢收回望着窗外的目光,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攥紧裙摆的手。 那双手在颤抖,握成拳头。 指节泛白。 指甲陷进肉里,掐出深深的月牙痕,可她感觉不到疼。 桑吉察觉到了她的动作,抬起头,看着她。 “公主……” 阿洛谣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自己那双握紧的拳头,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忽然站起身来。 那动作很慢,却很稳。她扶着床沿,一步一步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半掩的窗。 冷风灌进来,吹动她的衣袂,吹乱她的发丝。 她抬起头,看着天边那轮圆月。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清晰。那上面有泪痕,有红肿,有狼狈,可那双眼——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燃起来。 不是死寂。 不是空洞。 是火。 是恨。 是比恨更深的——决心。 她开口,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晰得可怕。 “阿苏那。” 她叫出这个名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给我等着。” 她顿了顿,拳头又握紧了几分。 “要不了多久——” “我就亲手把你的头,砍下来。” 那声音不高,甚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是誓言。 是用血和泪写成的誓言。 桑吉跪在地上,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 她抬起头,看着窗边那道背影。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孤零零的,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 她的公主—— 她的公主站起来了。 “公主……”桑吉喃喃道,眼眶又红了。 阿洛谣转过身,看着她。 她的脸上还有泪痕,她的眼睛还红肿着,可那目光,已经和方才完全不同了。 “桑吉。”她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稳了许多。 “奴婢在。”桑吉连忙爬起来,走到她面前。 阿洛谣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 那动作很轻,很柔,却让桑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公主……” “我没事了。”阿洛谣说,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那弧度很浅,却不再是方才那种比哭还难看的笑。 是一种新的东西。 是浴火重生后的——笑。 “我现在还不能倒下。”她一字一句道,“我一定要亲手杀了那个畜生。” 桑吉用力点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嗯!公主一定可以!奴婢相信公主!” 阿洛谣看着她,眼里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是心疼,是愧疚,是感激,还有许多说不清的东西。 “桑吉。”她握住她的手,“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你隐藏好。” 桑吉一愣。 “你是我和外界唯一的渠道。”阿洛谣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无比认真,“你不能出事,明白吗?” 桑吉用力点头,脸上的泪还没干,却已经透出几分坚毅。 “明白!公主放心,奴婢一定保护好自己!” 阿洛谣点点头,松开她的手。 “那你现在快点回去。”她说着,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偶尔吹过的声音。 “记住,不要暴露。”她回头看着桑吉,一字一句叮嘱道。 桑吉点头,走到她身边。 “是,公主。”她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阿洛谣伸出手,轻轻抱了她一下。 只是一下,很快就松开。 “去吧。” 桑吉看着她,咬了咬嘴唇,然后转身,轻轻拉开门。 她探出半个身子,往走廊两端看了看。 没有人。 走廊里出奇的安静,安静得有些不对劲。 可她没有时间多想。 她必须回去。 桑吉回过头,又看了阿洛谣一眼。 “公主,那我先走了。” 阿洛谣点点头,站在门内,看着她。 桑吉深吸一口气,闪身出了门,脚步极轻,像一只夜行的猫,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门轻轻合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完全听不见。 阿洛谣站在门后,又等了片刻,确认没有异常,才缓缓转过身。 她走回窗边,重新站在月光下。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远处的城中,灯火已经渐渐稀疏,除夕夜的热闹,快要结束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看着那轮圆月,拳头慢慢握紧。 指甲再次陷进肉里,掐出更深的痕迹。 有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两滴,落在地上。 可她感觉不到疼。 “阿苏那。”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胆寒的东西。 “等着吧。” “总有一天——” “我会亲手杀了你。”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格外明亮。 那不再是死寂的、空洞的眼睛。 那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那是淬过血、浸过泪、浴火重生的眼睛。 她就那样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就在这时门,忽然又被推开了。 那声音很轻,几乎微不可闻,可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清晰得像一声惊雷。 阿洛谣猛地转过身,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她的目光如刀,射向门口那道黑影。 来人一身黑衣,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宽大的斗篷遮住了身形,兜帽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见下颌的轮廓。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静静地,像一尊雕塑。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阿洛谣没有惊慌。 她没有后退,没有喊叫,只是盯着那道身影,目光里满是警惕,满是审视。 经历了方才那一夜,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你是谁?”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凛然的寒意,“怎么进来的?” 那人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身上。 然后,他动了。 他抬起手,抱拳,对着阿洛谣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公主殿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有力,“吾乃大辰逍遥王的人。” 阿洛谣的瞳孔微微收缩。 大辰? 逍遥王? “大辰人?”她盯着那道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怀疑,“你来这里做什么?” 那人直起身,依旧垂着眼帘,姿态恭敬。 “奉逍遥王之令,来跟公主殿下合作。” “合作?” 阿洛谣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冷,像是冬夜里吹过的风。 “大辰若是想要跟南蛮合作,应该去找我王兄,或者王弟。”她一字一句道,“来找我作甚?” 她顿了顿,目光里闪过一丝嘲讽。 “一个被囚禁在此、无权无势的废公主?” 那人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下,隐约可见一双沉静的眼睛。 “逍遥王知道公主殿下被大王子囚禁于此。”他说,声音不疾不徐,“而大王子与二王子争斗不休,若让他们其中任何一个取胜,南蛮统一,对我大辰来说并不是好事。” 阿洛谣眼里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所以——”那人继续道,“逍遥王希望与公主殿下合作。” 阿洛谣盯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带着嘲讽,带着冷意。 “所以,你们想扶持一个傀儡上位来保证南蛮未来不会侵犯大辰?”她一字一句道。 那人微微一怔。 随即,他摇了摇头。 “虽然我们殿下并没有像公主殿下想的那般不堪。”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但是公主这样想,也没有错。” 阿洛谣冷笑一声。 “那你们可要失望了。”她转过身,背对着他,走到窗边,“我被囚禁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没有兵权,没有势力,连这座门都出不去——自然不可能跟你们合作。” 身后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公主殿下谦虚了。” 阿洛谣眉头微蹙,没有回头。 那人继续道:“方才,吾还看到从公主这里走出去一个婢女。” 阿洛谣的身子微微一僵。 “公主殿下若甘心在此束手就擒,”那人缓缓道,“又何须与人联络?” 阿洛谣猛地转过身,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满是警惕,满是审视。 “方才是你们——”她一字一句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将外面的守卫引开的?” 那人不闪不避,迎上她的目光。 “是。” 他没有否认。 阿洛谣盯着他,看了很久。 难怪方才走廊里那么安静。 难怪桑吉能安然无恙地离开。 难怪……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我该怎么相信你们?”她问,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手,探入怀中。 阿洛谣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的动作,浑身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变故。 那人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托在掌心,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枚玉佩。 月光从窗口倾泻进来,落在那枚玉佩上,映出温润的光泽。 阿洛谣的目光落在上面,瞳孔猛地收缩。 她认得那枚玉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是她贴身佩戴多年的旧物,是她十四岁那年母亲亲手给她系上的。玉质算不上顶好,却是她最珍视的东西之一。 两年前,她将这枚玉佩留给了当时的南宫星銮,留在了大辰当作信物,若是那个捉鱼少年有一天在大辰过不下去了,就让他拿着这枚玉佩来南蛮找自己。 如今,这枚玉佩,就躺在这个陌生人的掌心。 在月光下,静静地,发着光。 阿洛谣只觉得自己脑子里“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几步冲到那人面前,一把抢过那枚玉佩,捧在手里仔细端详。 玉质温润,纹路清晰,边缘有一道细小的裂痕——那是她小时候不小心磕的,一直留着。 是它。 真的是它。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道裂痕,颤抖着,像是抚摸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盯着那道黑影。 那双眼睛里,满是惊骇,满是焦急,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意。 “你们——”她的声音发颤,却带着一股摄人的气势,“将他怎么了?” “一年前,吾奉命追查南蛮在我大辰安插的暗桩,正好撞到了一位少年穿着一身破衣进入百花楼,百花楼的当家的见到那枚玉佩,想要将那位少年送出大辰,正好被我等暗中抓获。” 阿洛谣瞳孔猛地收缩。 她一步上前,几乎是逼到那人面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像是一头护崽的母狼。 “你们敢动他一根汗毛——”她一字一句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本公主以南蛮王室血统起誓,此生必灭你们大辰!”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胆寒的决绝。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那双眼睛照得格外明亮。那里面燃烧着怒火,燃烧着恨意,燃烧着一种不惜一切的疯狂。 “公主不要激动!” 那人开口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那少年如今好好的!一根汗毛都没少!” 阿洛谣盯着他,目光如刀。 “继续说。” “我们截住那少年之后,本打算按规矩处置。可就在那时——”他顿了顿,“逍遥王正好路过,看到穿着破烂的少年,心生怜悯,便询问他叫什么名字?” ”可是那少年却说自己叫南宫星銮,而我们王爷也叫南宫星銮。” “王爷原本想将少年以大不敬的原因打入大牢,但是看到他眉眼间跟太上皇确实很相似,便带他回到王府。最终通过询问少年跟追查确定少年确实是皇室血脉。” “他真的是皇室血脉。”阿洛谣嘴角微微上扬,她之前便猜测銮儿是流落在外的皇子,没想到还真是。不过既然銮儿是皇室弟子,那便应该没事了。 “只是,”那人继续道,“那少年脱离皇室太久。逍遥王暂时无法帮他恢复皇室身份,便将他养在逍遥王府,以贵客之礼相待。” 阿洛谣低下头,看着掌心那枚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细小的裂痕。 “那他……”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还好吗?” 那人看着她,目光里闪过几分不忍。 “好。”他说,“吃穿用度,一应俱全。逍遥王待他如亲弟,王府上下无人敢怠慢。” 阿洛谣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好。 喜欢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请大家收藏:()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7章 传播出去 “说吧。”她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你们想要怎么合作?” 那人微微躬身,语气依旧恭敬。 “逍遥王的意思是,公主殿下只需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待大王子与二王子争斗到两败俱伤之时,自会有人从外部策应,助公主殿下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阿洛谣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届时,南蛮需要一个与大辰交好的王。”那人继续道,“逍遥王相信,公主殿下是最合适的人选。” 阿洛谣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就这么简单?你们帮我夺位,我以后听你们的话?” 那人摇了摇头。 “逍遥王从未想过让公主殿下听话。”他说,“殿下只是希望,南蛮与大辰能永结盟好,不再有刀兵相见之日。” 阿洛谣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们倒是会做生意。”她轻笑一声,“用一个囚犯换一个国家的和平。” 那人没有接话,只是垂首而立。 阿洛谣转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轮明月。 沉默了很久。 “我需要做什么?”她问。 那人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开始讲述他们的计划。 一炷香之后,两人商定完所有细节。 “就按你们说的办。”阿洛谣看着那人,“回去告诉你们王爷,这个合作,我接了。” 那人抱拳行礼。 “公主英明。” 他直起身,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刚触到门闩,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等等。” 那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阿洛谣站在月光里,脸上的表情忽明忽暗。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什么。 “公主还有何吩咐?” 阿洛谣咬了咬唇,终于开口。 “你们——”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是怎么进来天居的?怎么这般轻松?” 那人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回公主,”他说,“我们在天居中已经渗透了一些人手。守卫、杂役、厨房,都有我们的人。所以进出此地,并非难事。” 阿洛谣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光亮得刺眼,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她的声音发颤,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你们有没有渗透进象塔里?” 那人愣住了。 他看着阿洛谣那双燃烧着希望的眼睛,喉咙里忽然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阿洛谣的心猛地跳了起来。 她几步冲到他面前,几乎是逼问一般:“那你们能不能——”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能不能……把我母妃救出来?” 那人看着她,目光里闪过几分复杂的东西。 他当然知道今夜象塔里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眼前这位公主,看着她那双充满希望的眼睛,看着她那微微颤抖的嘴唇,看着她那攥紧玉佩的手。 他忽然有些不忍。 可有些话,必须说。 “公主。”他开口,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阿洛谣的眼睫颤了颤。 “如果您母妃被救出来,”那人看着她,目光坦诚得近乎残忍,“阿苏那绝对会用您来威胁她。” 阿洛谣的身子猛地一僵。 “到时候,王后肯定会主动出来,回到象塔,回到那个地狱里。”那人继续道,“只为保护您。” 阿洛谣的嘴唇开始颤抖。 “更何况象塔守卫森严,”那人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只是陈述事实,“而我们潜入南蛮的人手有限。若只是救一人,尚有几分把握。若要同时救两人——” 他摇了摇头。 “恐怕不足以将您和王后都救出来。” 屋里忽然安静极了。 安静得像坟墓。 阿洛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的眼睛还看着那人,可那光——那方才燃起的、亮得刺眼的光——正在一点一点熄灭。 就像方才那支即将燃尽的蜡烛。 阿洛谣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落,无声地滴在地上。 “不过,公主,您也不要担心,现在来看,王后还是安全的。”那人轻声唤道。 阿洛谣抬起手,抹去脸上的泪。 她睁开眼,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可她还是笑着。 “我知道了。”她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走吧。” 那人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深深地行了一礼。 “公主保重。” 他转身,拉开门,消失在黑暗里。 另一边,象塔之上。 大殿里一片狼藉。 衣衫碎片散落一地,烛台翻倒了两座,烛泪溅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酒气、血腥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赫莲曦蜷缩在王座最里面的角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用那些破败不堪的衣衫碎片遮住自己的身体。 其实什么都遮不住——那些布料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堪堪挂在身上,遮得住这里,便露了那里。可她还是要遮,拼命地遮,用颤抖的手把那几片碎布拢在身前,仿佛这样就能挡住什么,仿佛这样就能让她心里得到几分安慰。 她的双腿蜷着,双臂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的双眼通红。 不是红肿——那太轻了。是通红,像是眼底有血在烧。可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眶干涩得发疼,再也流不出任何东西。 她就那样蜷缩着,一动不动。 阿苏那站在地上。 他已经穿好了衣服。玄色锦袍重新拢在身上,腰带系得整整齐齐,领口也理得一丝不苟。若不是殿内这一片狼藉,谁也不会想到方才这里发生过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王座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月光从高处的窗棂间洒下来,落在她身上。那些破碎的衣衫遮不住她身上的痕迹——淤青,红痕,指印,咬痕……月光把这些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那些痕迹,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有满足。 有征服的快意。 还有几分……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他一步一步走上去。 脚步声在大殿里回响,一下,又一下。 赫莲曦的身子微微颤抖,却依旧蜷缩着,没有抬头。 阿苏那走到她面前,弯下腰,蹲了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那张脸上满是泪痕干涸后的印记,嘴角有血迹,是方才咬破的。她的眼睛通红,可那里面没有泪——只有恨。 浓得化不开的恨。 像是淬过火的刀子,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阿苏那看着那样的目光,笑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 “母妃。”他开口,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只要你以后都能像今天这样乖乖听话,我就不会动你,也不会动阿洛谣。” 他的拇指从她脸颊滑到唇角,轻轻抹去那里干涸的血迹。 “不然——”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冷了下去,“可就不要怪我无情了。” 赫莲曦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阿苏那却毫不在意。 他看着那样的目光,反而笑得更深了。 他松开她的下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目光里,满是玩味,满是享受。 就像一只猫,在玩弄已经到嘴边的老鼠。 他转过身,从一旁随意拿过来一件长袍扔到赫莲曦身上。 “来人。”随后,他开口对着殿外喊道,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殿门应声而开。 两个士兵走了进来,躬身行礼。 “去把蒙塞喊过来。” 赫莲曦的身子猛地一僵。 蒙塞。 那个名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她的心口。 蒙塞——曾经南蛮王最信任的心腹,跟随自己丈夫三十余年的老臣,但是南蛮王死去之后,他却是第一个投靠阿苏那的大臣。 赫莲曦的手指死死攥紧那些破碎的衣衫,指甲陷进肉里。 阿苏那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再理会她,只是随意地坐到王座边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姿态慵懒得像一只吃饱了的豹子。 赫莲曦依旧蜷缩在王座最里侧,尽可能离他远一些。 可她逃不掉。 她无处可逃。 过了不久,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慢,有些沉重,带着几分老态。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年迈的男人,头发花白,脊背微驼,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长袍。他的脸上带着恭敬,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在踏入大殿的那一刻,飞快地扫了一圈。 满地的狼藉。 翻倒的烛台。 散落的衣衫碎片。 还有—— 王座之上,那个蜷缩在最角落的身影。 蒙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只是一瞬。 可那一瞬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是心疼! 他又看向阿苏那,眼神里闪过一丝恨意,但这恨意转瞬即逝。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一步一步走到王座之下,跪了下去。 “奴婢蒙塞,见过大殿下。” 他的声音苍老,恭敬,听不出任何情绪。 阿苏那看着他,笑了。 “免礼。” 蒙塞站起身来,垂手而立。 阿苏那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靠在王座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像是在欣赏什么。 那一下一下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赫莲曦的身子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她不知道阿苏那要做什么,可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很不好。 “蒙塞。”阿苏那终于开口,声音懒洋洋的,“你将今晚的事情——散布出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音落下,大殿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蒙塞愣住了。 赫莲曦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知道阿苏那说的是什么。 她当然知道。 “不可——!”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从王座角落里扑出来,伸出手拼命拍打阿苏那,用那沙哑得几乎破碎的声音骂着: “畜生!你这个畜生!你敢!你敢!” 她的巴掌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肩上,落在他胸口,可那力道轻得可笑,像是垂死挣扎的鸟。 阿苏那不躲,也不恼,只是笑着,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轻轻一捏。 赫莲曦的手便动弹不得。 她拼命挣扎,却挣不开。 阿苏那把她往自己身边一拉,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箍在怀里。 “别动。”他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在说情话,“你越动,我就越想——再来一次。” 赫莲曦的身子猛地僵住。 她不敢动了。 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恨意滔天。 阿苏那看着她这副模样,笑了。 他抬起头,看向蒙塞。 蒙塞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恭敬而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可他垂在袖中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指节泛白。 “殿下。”他开口,声音依旧恭敬,“此事恐怕不妥。” “哦?”阿苏那挑了挑眉,“有何不妥?” 蒙塞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这件事若是传出去,恐怕会对殿下名声不好。” 他顿了顿,继续道:“让民间的百姓对殿下心生怨言,对殿下……不妥。” 阿苏那听着,笑了。 那笑声在大殿里回荡,带着几分轻蔑。 “无妨。”他摆摆手,“一群愚民,本王子又何须他们承认?” 蒙塞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阿苏那看着他,目光里闪过几分玩味。 “我就是想让整个南蛮都知道。”他一字一句道,“尤其是——本王子那个好弟弟。” 他说到这里,忽然侧过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赫莲曦。 赫莲曦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忽然明白他要做什么了。 阿苏那看着她的反应,嘴角慢慢上扬。 他凑近她,近到能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 “你说,”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耳语,“洛桑听到自己的母妃……” 他没有说完。 他只是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底的恐惧一点一点蔓延开来。 然后他笑了。 他转过头,看着蒙塞,继续道: “会不会失去理智,带着人到孔雀城来——与本王子决一死战?” 蒙塞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着王座上那个年轻人,看着他脸上那云淡风轻的笑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寒意。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的还要狠。 比他想的还要疯狂。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行了。” 阿苏那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打断了他。 “就这样安排下去吧。” 蒙塞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深深低下头。 “是。” 他转身,一步一步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王座之上,那个年轻人揽着那个女人,笑得云淡风轻。 那个女人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睁着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月光从窗口洒进来,落在那两人身上。 蒙塞收回目光,走了出去。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他不知道的是,在暗处,有一双眼睛却在盯着他。 大殿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阿苏那低头看着怀里的赫莲曦,笑了。 “母妃。”他轻声说,“你说洛桑会来吗?” 赫莲曦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盯着他,一言不发。 喜欢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请大家收藏:()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8章 世家的行动 大辰国都,太傅府。 前院里,爆竹声声,烟花绚烂。 几个小辈正围在院子中央,手里举着点燃的香,小心翼翼地凑近地上的烟花引线。 最小的那个才五六岁,穿着大红色的新棉袄,被哥哥姐姐护在身后,眼睛却瞪得圆溜溜的,又害怕又想看。 “嗤——” 引线燃起来了,火花四溅。 几个孩子尖叫着往后退,捂着耳朵,眼睛却舍不得离开。 “砰——啪!” 一束火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化作漫天金红色的流光,洒落在院中的积雪上,映出一片绚烂的光影。 “哇——!”孩子们齐声欢呼,又蹦又跳。 “快快快,下一个!” “让我点让我点!” “不行,你刚才点过了!” 院子里热闹非凡,笑声、欢呼声、爆竹声混成一片,把除夕夜的气氛推向高潮。丫鬟小厮们站在廊下看着,脸上都带着笑。时不时有年长的婆子喊一声“小心点儿”,又被孩子们的笑声淹没。 暖阁里,女人们围坐在一起,嗑着瓜子,聊着家常。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怀里抱着最小的重孙,逗得那娃娃咯咯直笑。几个媳妇围在她身边,有的在说今年谁家的姑娘定了亲,有的在说明年的春装该做什么样式,还有的在抱怨自家男人喝多了酒又耍酒疯。 丫鬟们端着茶点进进出出,把一盘盘精致的点心摆在桌上,又给各位夫人续上热茶。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融融的暖意驱散了冬夜的寒冷。 一切看起来那么温馨,那么和睦,那么——正常。 可就在这阖家欢乐的背后,在这灯火辉煌的阴影里——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正堂的门紧紧闭着。 门外站着两个家丁,面色肃然,目不斜视。他们像两尊门神,把所有想要靠近的人都挡在外面。 屋内,与外头的热闹截然不同。 一片死寂。 正堂里坐着七八个人,都是朝堂上呼风唤雨的人物。 太傅林维舟坐在首位,一身深灰色的长袍,花白的胡须梳理得整整齐齐,手里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品着。他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在寻常待客,与外头那些热闹毫无关系。 可其他人,就没他这么淡定了。 兵部侍郎刘明坐在左侧中间位置,一张脸黑得像锅底。他面前的热茶一口没动,手指不停地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礼部尚书李翰坐在他右侧首位,面色也不好看,眉头紧锁,一言不发。他时不时抬眼看向林维舟,欲言又止。 御史中丞崔明坐在李翰对面,手里捻着佛珠,眼睛半闭着,不知是在沉思还是在念经。可那捻动佛珠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 还有几个世家的话事人,或坐或立,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焦躁。有人在屋里来回踱步,有人不停地喝茶,有人盯着窗外出神。 空气仿佛凝固了。 明明屋里烧着炭火,却让人觉得透骨的冷。 终于,刘明忍不住了。 他“啪”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椅子被他猛地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就说——当初就该听我的,不要同那东夷小儿合作!”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现在可好?‘雷暴’暴露了!若是让南宫家那两个小崽子察觉,开始调查,你们说怎么办?” 没人接话。 可每个人的脸色,都更难看了几分。 他们今天下午才得到的消息——东夷那边,在之前东境的战事中,竟然把他们秘密研制的“雷暴”给暴露了。 那个蠢货! 明明叮嘱了无数次,这东西不能轻易示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 现在好了,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传到谁耳朵里,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雷暴”那东西,威力太大,根本就不是东夷那种弹丸小国能研制出来的。若是皇帝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查到哪里? 查到他们头上。 到时候,可就不是暗中较劲了,而是真的要摆到台面上来了。 南宫家那两个小子,一个比一个难缠。大的那个,南宫叶云,看着温润如玉,实则心机深沉,手腕狠辣;小的那个,南宫星銮,看着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可谁要是真把他当傻子,那才是最大的傻子。 他们俩加在一起,比当年鼎盛时期的太上皇也不遑多让。 更何况—— “雷暴”现在还没完全研制成功。威力不稳定,保存困难,生产速度也跟不上。真要打起来,他们还真没有几分把握。 刘明越想越气,目光落在首位那个人身上。 林维舟。 这个老狐狸,从头到尾都稳坐钓鱼台,好像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似的。 “林太傅!”刘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质问,“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林维舟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低头抿了口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让刘明气得牙痒痒。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 “是啊,林兄,这件事你总得给个说法吧?” “当初把‘雷暴’卖给东夷,可是你出的主意。还有倒卖私盐,也是你的意思。如今出了岔子,你可不能撒手不管。” “老林,我知道你心里有数,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大家商量着办。” 林维舟依旧不紧不慢地喝着茶,仿佛没听见这些话。 屋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都很难看。 终于,林维舟把茶盏放下,抬起眼皮扫了一圈。 那目光淡淡的,却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诸位稍安勿躁。”他开口,声音苍老而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 一道冷哼声响起。 坐在李翰身后的徐靖站起身来,一张脸涨得通红。 “你说的倒是轻巧!” 他指着林维舟,手指都在抖。 “到时候南宫家真要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我看你怎么稍安勿躁!” 徐靖性子急,脾气暴,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徐靖!” 李翰回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放肆!怎么跟林太傅说话的?” 徐靖被他这么一喝,理智稍微回笼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又狠狠瞪了林维舟一眼,这才坐回位子上,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李翰转过头,看向林维舟,脸上堆起笑。 “林兄,徐靖性子急,言语冲撞了,还望海涵。” 林维舟摆摆手,脸上依旧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崔明捻着佛珠的手停了下来。 他看向林维舟,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林兄如此云淡风轻,可是已经想到应对之法了?” 他拱手问道,语气恭敬。 林维舟看着他,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让人捉摸不透。 他摇了摇头。 “没有。” 崔明微微一怔。 可他很快反应过来,和李翰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亮光。 林维舟如此态度,说明什么? 说明他心里有底。 只是方才被他们这一群人轮番质问,心里不痛快,正拿乔呢。 都是千年的狐狸,跟他玩什么聊斋? 李翰会意,站起身来,走到林维舟面前,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 “林兄,方才是我等放肆了,言语之间多有得罪,还望林兄大人大量,莫要计较。”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诚恳。 “不知林兄想到什么好法子了?可否说出来,让大家心里也有个底?” 林维舟看着他这副模样,那笑意又深了几分。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 他抬手示意李翰坐下,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确实没想到什么好法子。” 众人一愣。 刘明刚要开口,林维舟却抬了抬手,示意他稍等。 “但是——”他缓缓道,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我之前得到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众人异口同声。 林维舟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说: “西戎王乌维,死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 “这算什么消息?” 徐靖又忍不住了,双手一摊,满脸不解。 “西戎那边隔三差五就死个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就因为这个,南宫家那两个小子就不查我们了?” 刘明也皱起眉头。 “林兄,你这……” 可崔明和李翰却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都闪过几分若有所思。 “林兄的意思是……”崔明试探着开口。 林维舟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的儿子灼日即位。”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小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他老子活着的时候,好歹还能压着他,不让他乱来。如今他老子死了,他坐上那个位置——你们觉得,他会怎么做?” 李翰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西戎与我大辰接壤,世代为敌。”他缓缓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灼日比他老子要有血性,所以他……” 林维舟点了点头。 “不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 窗外的烟花还在绽放,忽明忽暗的光影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晦暗不明。 “我得到线报:西戎不久便会对大辰起兵。到时候——” 他回过头,看着众人,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吸引过去。” 屋里忽然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 然后,刘明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老大。 “林兄的意思是——让西戎替我们分担火力?” 林维舟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里,藏着太多东西。 崔明捻着佛珠的手又动了,这一次,快了许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妙啊。”他喃喃道,眼睛越来越亮,“西戎一旦起兵,朝廷上下必然全力应对。南宫家那两个小子,就算再有精力,也得再顾着边关战事。到时候——” 李翰也站起身来,脸上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 “等他们忙完,恐怕已经是几个月后了。那时候——” 他看着林维舟,目光灼灼。 “林兄,云梦泽那边……” 林维舟点了点头。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云梦泽来信,说是已经找到了稳定‘雷暴’的方法。如今正在大规模生产。” 他说着,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也就是说,只要给我们时间,让我们将‘雷暴’做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到时候,南宫家就算想跟我们打,我们又有何惧?” 屋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阵低低的笑声响起。 那笑声很轻,很压抑,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得意。 徐靖也笑了,拍着大腿。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刘明也放松下来,靠回椅背,长出一口气。 “还是林兄想得远。”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方才是我急躁了,林兄莫怪。” 林维舟摆摆手,没说话。 李翰和崔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庆幸。 庆幸有林维舟这样的人在前面顶着。 庆幸他们站在同一条船上。 庆幸今晚这场风波,总算有了应对之策。 林维舟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众人。 “不过——”他开口,声音沉了几分,“此事还需谨慎。” 众人安静下来,看着他。 “西戎那边,要派人暗中联络,推波助澜。”林维舟缓缓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让他们快些起兵,闹得越大越好。” 李翰点了点头。 “此事我来安排。我手头有几个合适的人,可以潜入西戎,煽风点火。” “云梦泽那边,”林维舟继续道,“要加紧生产,越多越好。但必须隐秘,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刘明应道:“明白。我会派人盯着,确保万无一失。生产线上的工匠,一律不许外出。若有可疑之人,就地处置。” 林维舟又看向崔明。 “朝堂之上,要多留意南宫家那两人的动向。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通报。” 崔明捻着佛珠,点了点头。 “林兄放心。御史台那边,我安插了不少眼线。南宫叶云和南宫星銮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林维舟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窗外。 窗外,烟花依旧绚烂,孩子们的欢笑声隐约传来。 那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充满光明、热闹、温暖的世界。 而他,站在这黑暗的阴影里,谋划着如何颠覆那个世界。 他回过头,看着屋里这些人。 屋里很暗,只有几盏烛火摇曳。那些人的脸在光影中忽明忽暗,每一张脸上,都带着同样的东西—— 野心。 欲望。 “诸位。”他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从我们走上这条路的那一天起,就没有回头路了。” 众人沉默。 他继续说,“成,则荣华富贵,世代不绝;败,则万劫不复,株连九族。”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人。 “希望诸位,心里都有数。” 屋里一片死寂。 良久,众人对着林维舟深深一揖。 “愿听林兄差遣。” 喜欢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请大家收藏:()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9章 暗中较量 大年初一。 天还未亮,皇宫里便已灯火通明。 午门外,百官云集。绯袍、紫袍、青袍,按照品级依次排列,在朦胧的晨色中站成一片肃穆的海洋。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袅袅升腾,汇成一片朦胧的雾。 今日是大朝会——一年中最重要的朝贺之礼。 卯时正,午门缓缓开启。 “进——!” 司礼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百官整肃衣冠,鱼贯而入。 金銮殿前,丹陛之上,金銮宝座已经设好。殿内灯火辉煌,映得那鎏金的龙椅熠熠生辉。两旁的铜鹤香炉里燃着上好的檀香,青烟袅袅,弥漫着庄严肃穆的气息。 百官按品级站定,恭候圣驾。 辰时正,钟鼓齐鸣。 “陛下驾到——!” 南宫叶云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从后殿缓步走出。他的步伐沉稳,面容肃穆,周身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身后跟着的,是同样身着朝服的南宫星銮。 他今日也换了正式的亲王服饰——玄色底袍,绣着金色的四爪蟒纹,腰束玉带,头戴七旒冕冠。平日里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此刻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百官齐齐跪倒,齐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整齐划一,在金銮殿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南宫叶云在龙椅上坐定,目光扫过殿内群臣。 “众卿平身。” 百官起身,垂首而立。 接下来便是繁琐的朝贺仪式——百官依次上前,呈递贺表,恭贺新禧。先是皇亲国戚,再是三公九卿,然后是各部部长,最后是地方官员代表。 每一份贺表都要当众宣读,每一句吉祥话都要说得诚恳真挚。 南宫星銮站在皇亲队列的最前面,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已经在想—— 这仪式什么时候能结束? 他都站了一个时辰了,腿都酸了。 可面上,他依旧端得稳稳的,一丝不苟。 朝贺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直到日上三竿,才终于结束。 “赐宴——!” 司礼太监的嗓音再次响起。 金銮殿两侧的东西配殿里,早已设好了宴席。按照品级,百官分列而坐。桌上摆满了各色珍馐美馔,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南宫叶云坐在正殿的高台之上,面前是一张单独的龙案。南宫星銮坐在他右侧下方,是亲王的位置。 南宫叶云端起酒盏,目光扫过殿内群臣。 “今日元正,万象更新。朕与诸卿共饮此杯,愿我大辰——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百官齐齐举杯。 “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一饮而尽。 宴席正式开始。 觥筹交错,笑语欢声。丝竹声起,舞姬翩然入场,长袖翻飞,舞姿曼妙。殿内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方才朝贺时的肃穆被冲淡了许多。 南宫星銮端起酒盏,浅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落在那些推杯换盏的官员身上。 有几位,笑得格外灿烂。 太傅林维舟,礼部尚书李翰,御史中丞崔明,兵部侍郎刘明……他们坐在一处,频频举杯,面上带着和煦的笑意,与身旁的同僚谈笑风生。 看起来,与任何一个寻常的官员都没有区别。 南宫星銮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后收回目光,面上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高台之上,南宫叶云也正与人交谈。他身侧坐着的,是几位年迈的老臣——赵丞相,还有几位三朝元老。他们说着话,气氛融洽。 南宫叶云的余光,却也偶尔扫过那几位笑得灿烂的官员。 兄弟俩的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又各自移开。 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懂。 宴席持续了近两个时辰,直到未时,才渐渐散去。 百官依次告退,退出金銮殿,退出午门,各自回府。 南宫星銮陪着南宫叶云回到后宫,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累死我了。”他揉着脖子,方才那副沉稳的模样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个嬉皮笑脸的少年,“这大朝会,比打仗还累。” 南宫叶云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这就累了?晚上还有宫宴呢。” 南宫星銮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还有?” “皇亲国戚,内眷家宴。”南宫叶云淡淡道,“你不去?” 南宫星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去,当然去。” 南宫叶云看着他这副模样,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行了,先回去歇着吧。酉时再来。” 南宫星銮点点头,转身要走,忽然又想起什么。 “皇兄。” “嗯?” “今晚的宫宴——”他顿了顿,目光里闪过几分深意,“那几个老家伙,会来吗?” 南宫叶云沉默了片刻。 “不会。”他说,“今晚是家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南宫星銮点了点头。 “行吧。” 他转身,大步离去。 南宫叶云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深远。 阳光落在御花园的积雪上,映出一片刺目的白。 南宫星銮出了宫,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苏府。 苏府里,苏晚清正陪着祖母说话。见他来了,脸微微一红,却还是落落大方地起身行礼。 他把红封递给她。 “来拜年。”他说,“新年好。” 苏晚清接过红封,轻声道谢。 两人站在后院的梅树下,说了几句话。阳光透过花枝,落在他们身上,斑驳陆离。 他没有多待,只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里那盏兔子花灯,便告辞了。 回到王府,已是申时。 木槿迎上来,问他晚上是不是还要进宫。他点点头,让木槿去备车。 酉时正,金銮殿。 宫灯高悬,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今日是家宴,不比白日朝贺那般拘谨,但该有的规矩一样不少。皇亲国戚们按尊卑落座,面前的长案上摆满了珍馐美馔,热气腾腾。 南宫叶云坐在主位,身侧是顾清沅。她今日换了一身绯红色的宫装,衬得气色极好,隆起的腹部在宽大的衣袍下若隐若现。 南宫星銮坐在右侧下首,旁边是六公主还有其他几位宗室长辈。他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心里却还在想着白日里那几个人的反应。 林维舟、李翰、崔明、刘明——白日大宴上,他们笑得格外灿烂。 可那笑容背后藏着什么,他心里清楚。 家宴开始,觥筹交错,倒也其乐融融。 南宫星銮端着酒盏,目光却时不时往殿门口飘。 他在等。 等那些人。 果然,宴过三巡,殿外传来通报声。 “太傅林维舟、礼部尚书李翰、御史中丞崔明、兵部侍郎刘明——到! 他看向南宫叶云,南宫叶云端着酒盏,面色不变,仿佛早有预料。兄弟俩的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又各自移开。 林维舟为首,四人鱼贯而入。 他们都换了一身簇新的官服,脸上带着恭谨的笑容,走到殿中央,齐齐跪下行礼。 “臣等恭祝皇上、皇后,新年大吉,万事如意。” 南宫叶云端着酒盏,微微颔首。 “平身。赐酒。” 宫人端上酒盏,四人接过,一饮而尽。 南宫叶云也抿了一口,算是回礼。 按规矩,敬完酒就该退下了。 可林维舟没有动。 他抬起头,看向南宫叶云,脸上带着恭谨的笑意。 “皇上,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南宫叶云看着他,目光平静。 “太傅有话,但说无妨。” 林维舟笑了笑,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南宫星銮身上。 “臣听闻,殿下去岁在大殿之上所言春闱改革之事——不知殿下打算何时推行?” 殿内忽然安静了一瞬。 丝竹声停了,舞姬的动作僵住了,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南宫星銮端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他抬起头,迎上林维舟的目光,嘴角浮起一丝笑。 “太傅倒是心急。”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玩味。 林维舟呵呵一笑。 “殿下胸怀天下,要还天下学子一个公平,臣等自然要多多关注。”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南宫星銮,“只是——春闱乃国家抡才大典,牵一发而动全身。殿下想要改革,可曾想过,这其中牵扯多少人的利益?” 南宫星銮看着他,笑意不减。 “太傅是在教本王做事?” “不敢。”林维舟连忙躬身,“臣只是提醒殿下,有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李翰在一旁开口,语气恭谨:“殿下,春闱之事,历来有定制。寒窗苦读十年,一朝登科,靠的是真才实学。殿下说要公平,可这天下,哪有绝对的公平?” 崔明也接话道:“是啊殿下,各地学子水平不一,贫寒之家与书香门第,本就天差地别。殿下若是一味追求公平,反而会让那些真正有才学的人,失去机会。” 南宫星銮听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看着面前这几个人,看着他们脸上那恭谨的表情,心里却清清楚楚地知道——他们在怕什么。 春闱改革,动的是谁的利益? 是他们的。 那些靠门荫入仕的世家子弟,那些靠着关系爬上去的官员,那些把科场当成自家后院的蛀虫——他们怕了。 怕那个“公平”二字。 他放下酒盏,目光扫过那四人。 “太傅,李尚书,崔御史,刘侍郎。”他一字一句道,“你们说,这天下没有绝对的公平。那本王问你们——如今的春闱,公平吗?” 四人脸色微变。 “寒门学子,十年苦读,却不如世家子弟的一封荐书。边疆学子,千里迢迢赴京赶考,却连考场的门都进不去。而那些有钱有势的,花点银子,就能买到考题,买到名额,甚至买到进士出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就是你们说的——没有绝对的公平?” 殿内鸦雀无声。 林维舟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如常。 他笑了笑,拱手道:“殿下所言极是。只是——”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南宫星銮。 “殿下可曾想过,若是真的改革,那些靠科举改变命运的寒门学子,真的会感激殿下吗?” 南宫星銮眉头微挑。 林维舟继续道:“改革之前,他们还有个盼头。改革之后,新的规矩,新的门槛,新的竞争——他们真的能适应吗?殿下以为的公平,在他们眼里,或许就是另一种不公平。” 南宫星銮盯着他,目光渐深。 这老狐狸,说话滴水不漏。 表面上是在为寒门学子着想,实际上——是在拖延,是在搅浑水,是在告诉他:别动,动了也没用。 南宫叶云端起酒盏,轻轻抿了一口。 “太傅,今日是家宴,不谈国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维舟连忙躬身。 “是臣失言了。臣告退。” 他带着李翰几人,缓缓退出大殿。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看了南宫星銮一眼。 那目光里,有几分意味深长的笑。 南宫星銮迎上那目光,也笑了。 两人什么都没说。 可什么都说了。 殿门缓缓合上。 丝竹声重新响起,舞姬继续翩然起舞,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那气氛,已经回不去了。 南宫星銮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顾清沅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关切。 “銮儿?” 南宫星銮转过头,对她笑了笑。 “没事,皇嫂。” 他放下酒盏,看向殿门的方向。 那目光,深邃得像一潭水。 南宫叶云依旧端坐在主位,面色如常。可他的手,在袖中微微握紧。 林维舟等人退出金銮殿,沿着长长的宫道往外走。 夜色已深,宫灯摇曳,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走出很远,刘明才忍不住开口。 “林兄,你今日这是做什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提春闱改革,就不怕……” 林维舟笑了笑,打断了他。 “怕什么?怕他南宫星銮当场翻脸?”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保和殿的方向。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 李翰皱眉道:“可他若是执意要改呢?” 林维舟笑了。 “让他改。” 三人一愣。 林维舟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改,就要动别人的利益。动了利益,就会有人跳出来反对。他以为他是在为天下学子谋公平,可那些被他动了蛋糕的人,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寸步难行。”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 “更何况,他改得了规矩,改得了人心吗?那些寒门学子,真的敢站出来支持他吗?” 夜色深沉,几人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 而就在除夕夜,同样是这样一群人,在太傅府的正堂里,谋划着另一场阴谋。 那是除夕夜,万家灯火,阖家团圆。 可那团圆之下,暗流涌动。 喜欢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请大家收藏:()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0章 春闱改革,势在必行 宴席终于散了。 皇亲国戚们三三两两地告退,宫人们鱼贯而入,收拾着满桌的残羹冷炙。丝竹声停了,舞姬们也退了下去,偌大的金銮殿忽然安静下来,只剩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南宫星銮站起身,正要往外走,却见南宫叶云还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盏,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在等什么。 兄弟俩对视一眼。 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懂了。 南宫星銮没有出宫,南宫叶云也没有回寝殿。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侧门,来到金銮殿的后殿。 后殿比前殿小得多,陈设也简单,只有一张书案、几把椅子和一架书架。这里是南宫叶云平日批阅奏折的地方,不常让人进来。 南宫叶云在书案后的椅子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吧。” 南宫星銮坐下来。 平日里,他在南宫叶云面前从来都是嬉皮笑脸的,不是抱怨就是耍赖,可今夜,他却出奇地沉默。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一言不发。 南宫叶云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翘起。 “怎么了?这是在大殿上被林太傅他们说的话给打败了?” 南宫星銮摇了摇头,依旧看着窗外。 “那倒没有。”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我只是有些没想到。” 南宫叶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等着他继续说。 南宫星銮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兄长。 “我原本以为,他们会拿西戎的事做文章。乌维病死,灼日即位,那小子野心勃勃,迟早要对我大辰用兵。我以为他们会说,西戎才是心腹大患,春闱改革可以往后放放——用这个来拖延时间。”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 “没想到,他们直接冲着春闱改革本身来了。看来,他们知道我那份改革的具体措施已经交给礼部了。” 南宫叶云点了点头。 他确实也没想到。除夕夜那场密谈,林维舟等人明明已经把西戎当成了拖延时间的筹码,可到了宫宴上,他们却只字不提西戎,只盯着春闱改革不放。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他们眼里,春闱改革比西戎的威胁更可怕。 西戎打过来,损失的不过是边关几座城池,死的是边关的将士和百姓。而春闱改革,动的是他们的根基,断的是他们的后路,毁的是他们世世代代把持朝政的资本。 所以,他们宁可放着西戎不管,也要先把春闱改革压下去。 南宫叶云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南宫星銮身边。 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春闱改革,既然做了,那就把它做到底。现在说放弃,已经晚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为兄一直在你身后。” 南宫星銮抬起头,看着兄长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信任,有托付,有作为兄长的担当,也有作为皇帝的决断。 南宫星銮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我会努力的”。只是“我知道”三个字,却比任何话都重。 兄弟俩一起走出后殿,来到廊下。 夜风微凉,吹散了殿内的酒气。月亮已经西斜,挂在宫墙的檐角上,清冷而明亮。 他们抬起头,看着夜空。 满天星辰,闪闪发光。 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孤零零地挂在一边,有的挤在一起,连成一片。可不管亮的暗的,都在那里,都在发光。 南宫星銮看着那些星星,忽然说:“皇兄,你说那些星星,会不会也有不想发光的时候?” 南宫叶云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夜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不管想不想,它们都在发光。因为它们在那里,就该发光。” 南宫星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皇兄,你什么时候也会说这种话了?” 南宫叶云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跟你学的。”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笑声在夜色中飘荡,传得很远很远。 年后第一次大朝会,定在正月初七。 这一日,天还没亮,午门外就站满了人。过了一个年,百官们都精神了不少,新衣新帽,红光满面。见了面,互相拱手拜年,寒暄几句,说着“过年好”“万事如意”之类的吉祥话。 可也有不少人,脸色不怎么好看。 那些脸色不好看的,大多是与春闱改革有关的官员——礼部的、吏部的、翰林院的,还有几个世家出身的御史。 他们消息灵通,早就听说逍遥王那份春闱改革的具体措施已经交上去了,今天大朝会,十有八九要拿出来讨论。 这一讨论,他们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卯时正,午门大开。 百官整肃衣冠,鱼贯而入,在金銮殿上按品级站定。 辰时正,钟鼓齐鸣。 南宫叶云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从后殿缓步走出。他的步伐沉稳,面容肃穆,周身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南宫星銮跟在他身后,亲王服饰,玉带冕冠,与过年时一般无二。 百官跪倒,山呼万岁。 南宫叶云在龙椅上坐定,抬手道:“众卿平身。” 百官起身,垂首而立。 司礼太监怀仁上前一步,高声道:“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话音未落,一人从队列中走出。 是柱国大将军苏烈。 “陛下,臣有本奏。” 南宫叶云微微颔首。 “准。” 苏烈拱手道:“陛下,西戎王乌维病逝,其子灼日即位。此人野心勃勃,远胜其父,即位之后便整顿兵马,蠢蠢欲动。臣以为,我大辰不可不防。” 殿内安静了一瞬。 乌维病死的事,年前就有消息传来,可正式在朝堂上提出,这还是第一次。 南宫叶云点了点头,面色不变。 “苏卿所言极是。此事朕已有所安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 “年前,朕已亲笔书信一封,命人快马加鞭送往边关,交与邹擎岳老将军。邹老将军戍边多年,经验丰富,他知道该怎么做。” 群臣纷纷点头。 邹擎岳与苏烈并称为柱国大将军,镇守西戎边境十几年,从未出过差错。有他在,西戎那边暂时翻不了天。 苏烈拱手道:“陛下英明。” 说完,他退回了队列。 接下来,又有几位官员上前奏事,说的都是些日常事务——哪个地方遭了雪灾要赈济,哪个地方的官员渎职要查办,哪个藩属国派了使臣要来朝贡。 南宫星銮站在队列里,耐心地等着。 终于,等那几位官员都奏完了,殿内安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从队列中走出。 “陛下,臣弟有本奏。” 南宫叶云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 “准。” 南宫星銮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双手捧起。 “臣已将春闱改革的具体措施整理成文,呈请陛下御览。” 殿内忽然安静了。 那些早就得到消息的人,脸色变了变;那些还不知道的人,也嗅到了空气中的紧张气息。 怀仁走下来,接过奏折,转呈给南宫叶云。 南宫叶云接过奏折,翻开来看。 其实这份奏折,他年前就看过了。不仅看过了,还和南宫星銮反复讨论过好几遍,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推敲过。甚至,他已经暗中让礼部的人开始准备了。 可现在,他还是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他,等着他的反应。 过了片刻,南宫叶云合上奏折,点了点头。 “这份折子,朕看过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 “准了。就按逍遥王的意思办。”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哗然。 不是大声喧哗,是那种压抑的、暗流涌动的骚动。有人交换眼色,有人低头沉思,有人攥紧了拳头。 林维舟站在队列中,面色不变,可他的手,在袖中微微握紧。 他知道,如果再不说话,这件事就真的定了。 他看了一眼李翰,又看了一眼崔明。 李翰会意,从队列中走出。 “陛下,臣有话要说。” 南宫叶云看着他,面色平静。 “李卿请讲。” 李翰拱手道:“陛下,春闱改革事关重大,臣以为,应当从长计议,不可草率行事。” 南宫星銮眉头微挑,转过头看着他。 “李尚书觉得,本王草率了?” 李翰连忙躬身:“臣不敢。臣只是觉得,殿下年纪尚小,读的圣贤书也不多,如此重大的改革,恐怕有考虑不周之处。” 南宫星銮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锐利。 “李尚书说本王年纪小,本王认了。说本王圣贤书读得不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可本王记得,孔圣人说过一句话——‘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李尚书,您说是不是?” 李翰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南宫星銮这番话,引经据典,有理有据,他若是再拿年纪说事,反而显得自己无理取闹。 崔明见状,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殿下息怒。李尚书并非质疑殿下的才学,只是觉得——这改革之事,牵涉甚广,应当多听听各方意见。” 南宫星銮看着他,笑意不减。 “崔御史有什么意见,但说无妨。” 崔明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臣听闻,这份改革措施,出自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之手。臣并非质疑那人的才学,只是觉得——如此重大的事,让一个没有经验的人来操刀,恐怕不妥。” 殿内又安静了。 南宫星銮的笑容顿了一下。 崔明说的是谁,南宫星銮自然知晓。 这份改革措施,确实有沈清秋的手笔。沈清秋才华横溢,对科场积弊看得比谁都清楚,很多具体的条款都是他拟定的。可他在朝中没有任何官职,没有任何资历,只是一个寄居在王府的布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拿这个说事,他确实不好反驳。 南宫星銮沉默了一瞬。 他在想该怎么回答,既不能否认沈清秋的参与,又不能让他们抓住把柄。 就在这时—— 一道清亮的女声从殿外传来。 “这些措施之中,也有本宫的手笔。”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一声惊雷,在金銮殿上炸开。 南宫星銮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殿门口。 一道身影缓缓走进来。 六公主南宫永宁,身着公主朝服,头戴凤钗,面容清冷,目光沉静。她的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而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 那人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衫,面容清俊,眉目温和。他微微垂着眼帘,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有人认出了他——沈清秋。 可更多的人,是第一次见到他。 他们好奇,也震惊。 这么多年,这位六公主殿下一向自视甚高,京城中没有几个男子能入她的眼,而现在她身后却跟着一个男子,不由得让人联想。 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有不屑,也有意味深长。 南宫星銮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大臣们脸上精彩的表情,心里爽得不行。 他在心里憋笑,憋得都快内伤了。 林维舟那老狐狸,此刻脸上的表情,也是精彩极了。 他没想到,南宫永宁会来。 更没想到,她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那些措施有她的手笔。 这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春闱改革,不仅是逍遥王的意思,也是六公主的意思。不仅是皇帝在支持,公主也在支持。 南宫永宁带着沈清秋走到御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臣妹参见皇兄。” 沈清秋也跟着行礼,姿态恭敬。 “草民参见陛下。” 南宫叶云看着他们,嘴角微微翘起。 “平身。” 南宫永宁直起身,目光扫过殿内群臣,最后落在崔明身上。 “崔御史方才说,这些改革措施出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之手,让这样的人操刀,恐怕不妥?” 崔明的脸色变了变,连忙躬身。 “臣……臣不知公主也参与了此事。臣失言了。” 南宫永宁看着他,面色平静。 “崔御史不知,情有可原。可崔御史方才那番话,却让本宫听出了一些意思。” 她顿了顿,声音清冷。 “崔御史的意思是,没有功名,就没有资格参与国事?没有官职,就没有资格建言献策?” 崔明连忙摇头:“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崔御史是什么意思?” 南宫永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喜欢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请大家收藏:()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1章 公主下嫁 “春闱改革,改的就是‘以功名论人’的陋习。崔御史若是以‘没有功名’为由,否定一个人的才学,那这改革,还有什么意义?” 南宫永宁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金銮殿上激起千层浪。 殿内鸦雀无声。 崔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维舟站在队列中,面色如常,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可他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他没有想到,南宫永宁会来。更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六公主,竟有如此胆识和气魄。方才那番话,句句在理,字字诛心,让他精心准备的几套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个女子,比他想的还要厉害。 南宫叶云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 南宫星銮站在队列中,同样嘴角上扬。他偷偷看了一眼林维舟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心里痛快极了。 “公主说的是,是老臣无礼了。” 崔明退回队列,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再也不敢抬头。他的脸色发白,方才那番话,若是传到宫外去,他这个御史中丞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南宫叶云见状,知道时机已到。他目光扫过殿内群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位爱卿,可还有人对春闱改革有异议?” 殿内一片安静。 那些方才还跃跃欲试的官员们,此刻全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六公主都出面了,而且说的句句在理,他们若是再跳出来反对,岂不是自取其辱? 南宫叶云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应答,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李翰,礼部便按逍遥王呈上来的折子去做吧。” 李翰面色复杂地从队列中走出,双手接过怀仁递来的折子。 “老臣遵旨。”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份折子,他年前就看过了,里面的每一条措施,都像是专门针对他们这些世家大族的。可他不能抗旨,只能接。 南宫叶云正要宣布散朝,南宫永宁却忽然又站了出来。 “皇兄,臣妹还有件事,希望皇兄答应。” 她行了一礼,身后的沈清秋也跟着行礼,姿态恭敬。 殿内忽然又安静了。 群臣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两人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几分不怀好意的猜测。方才春闱改革的事都已经定下来了,这位公主殿下,还要搞什么幺蛾子? 南宫星銮站在一旁,看到六姐这个动作,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不会吧?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想起六姐方才在大殿上出现的时机,想起她带着沈清秋走在一起的姿态,想起她看那小子时的眼神—— 完了。 他这位六姐,怕是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要下嫁给沈清秋。 南宫叶云坐在龙椅上,看到南宫永宁这副架势,心里也是一紧。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的心思,也太了解她的性格了——她若是下定决心要做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小六,”他抢在南宫永宁开口之前,沉声道,“有些话,等下朝之后再说吧。”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南宫永宁抬起头,看着皇兄那略带警告的眼神,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皇兄,春闱改革的众多举措大多是由六姐想到的。” 南宫星銮忽然从队列中走出来,声音清亮,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臣弟觉得,不如让六姐跟礼部协商。有她盯着,那些人才不敢阳奉阴违。也能更好地保证春闱改革的举措,落到实处。” 南宫永宁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 南宫星銮冲她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很明显——六姐,别急,这事回头再说。 南宫叶云也反应过来,顺着台阶往下走。 “嗯,有道理。”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南宫永宁身上。 “既如此,那便封六公主南宫永宁为春闱监临使,总领春闱监察之事。礼部、吏部、翰林院,凡与春闱相关之事,皆可过问。考官遴选、考场设置、试卷保管、阅卷录取,一应流程,皆可监督。” 他顿了顿,又道:“再加一个头衔——春闱同考副考官。虽是副职,却有权参与主考官的决策。若主考官有徇私舞弊之举,可直接上报于朕,不必经过任何人。” 这两道旨意一出,殿内又是一阵骚动。 春闱监临使、同考副考官——这可是大辰开国以来,头一回让公主担任这样的职务。那些老臣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方才的教训还在眼前,谁还敢触这个霉头? 南宫永宁站在那里,看着皇兄和弟弟一唱一和,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当然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怕她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出那件事。 可她方才,确实是想说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口,衣袖却被南宫星銮轻轻拽了一下。 那力道很轻,却让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看了南宫星銮一眼,那小子正冲她挤眉弄眼,一脸“姐姐你冷静一点”的表情。 南宫永宁沉默了片刻,终于躬身行礼。 “臣妹遵旨。” 南宫叶云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忙宣布散朝。 “既如此,那便散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跪倒,山呼万岁。 南宫永宁站起身来,看了南宫星銮一眼,又看了看龙椅上的南宫叶云,转身往外走。 金銮殿后殿。 南宫叶云坐在龙椅上,面前摆着一摞奏折。 他没有批,只是坐着,看着面前跪着的那两个人。 南宫永宁和沈清秋跪在殿中央,姿态端正,一言不发。 南宫星銮坐在下首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看皇兄,又看看六姐,再看看跪在六姐身后的沈清秋,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殿内安静极了。 只有更漏滴答滴答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响着。 他们不说话,南宫叶云也不说话,他随手翻开一本奏折,又合上,又翻开另一本。 他就这样批了半个时辰的折子,一个字都没说。 南宫永宁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面色如常。 沈清秋跪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姿态恭敬,垂着眼帘,看不出什么情绪。 南宫星銮看看皇兄,又看看六姐,终于忍不住了。 “皇兄,”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要是再不开口,六姐就要跪死在这儿了。” 南宫叶云抬起头,瞅了他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却让南宫星銮缩了缩脖子。 “就你话多。”南宫叶云淡淡道。 南宫星銮嘿嘿笑了两声,不再说话。 南宫叶云的目光从南宫星銮身上移开,落在南宫永宁身上,又落在沈清秋身上。 他看着那个跪在妹妹身后的年轻人。 一身青衫,清瘦挺拔,眉目温和,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跪了半个时辰,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一丝摇晃。 南宫叶云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起来说话吧。” 南宫星銮连忙在一旁催促:“快快快,都起来吧,皇兄都开口了。” 南宫永宁抬起头,看了皇兄一眼,又看了弟弟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谢皇兄。” 她站起身来,身后的沈清秋也跟着站起来,动作不疾不徐。 南宫叶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 “小六,”他开口,声音平淡,“方才在大殿上,你想说什么?” 南宫永宁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殿内又安静了。 南宫星銮坐在一旁,看看皇兄,又看看六姐,忽然觉得气氛有些微妙。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南宫永宁却先开口了。 “皇兄,”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臣妹想请皇兄成全一件事。” 南宫叶云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 南宫永宁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了沈清秋一眼。 那一眼,很轻,很淡,却让沈清秋的耳根瞬间红了。 她收回目光,看着南宫叶云,一字一句道: “臣妹想请皇兄做主,将臣妹下嫁给沈清秋。” 殿内安静极了。 安静得能听见更漏滴答的声音,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枝的声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沈清秋站在她身后,身子微微僵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耳根已经红透了,红得像要滴血。 南宫星銮坐在椅子上,看看六姐,又看看沈清秋那副窘迫的模样,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从那天晚上在清梧院撞见六姐月下起舞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南宫叶云坐在龙椅上,看着面前的妹妹。 她的目光坚定,面容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他知道,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大辰的公主,金枝玉叶,从没有下嫁给平民的先例。 更何况,沈清秋没有功名,没有官职。 一个寄人篱下的布衣书生。 她若是嫁给他,会面临什么? 朝臣的非议,世人的嘲笑,宗室的冷眼,还有那些永远也堵不住的悠悠之口。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南宫永宁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小六,你想好了吗?” 南宫永宁看着他,毫不犹豫地点头。 “臣妹想好了。” 南宫叶云又看向沈清秋。 “沈清秋,你呢?” 沈清秋抬起头,对上皇帝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审视,有考量,也有一个兄长的托付。 他深吸一口气,跪下,一字一句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草民愿用一生,护公主周全。” 殿内又安静了。 南宫叶云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释然。 “行了,起来吧。”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这件事,朕知道了。不过——” 他看向南宫永宁,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下次,别在大殿上说。” 南宫永宁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臣妹知道了。” 南宫星銮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沈清秋的肩膀。 “行啊,清秋,以后你就是我姐夫了。” 沈清秋的脸瞬间红了。 南宫星銮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开心了。 “行了,走吧,我请你们吃饭。” 南宫永宁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请客?” “当然!”南宫星銮拍着胸脯,“今天我高兴,随便吃!” 南宫叶云看着他们三个往外走,忽然开口。 “等等。” 三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南宫叶云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南宫永宁面前,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沈清秋一眼。 然后,他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递到沈清秋面前。 “拿着。” 沈清秋愣住了。 南宫永宁也愣住了。 那块玉佩,是南宫叶云的随身之物。 沈清秋双手接过,跪下行礼。 “草民……谢陛下。” 南宫叶云摆摆手。 “别谢朕。以后,好好待她。” 沈清秋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草民,必不负公主。” 南宫叶云点了点头,转身走回龙椅。 “去吧。” 三人退出后殿。 殿门缓缓合上。 南宫叶云坐在龙椅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他想起小时候,小六跟在他身后,拽着他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喊“皇兄”。 那时候她那么小,那么软,像一团棉花。 如今,她也要嫁人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翻开面前的奏折。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奏折上,暖洋洋的。 走出后殿,三人在宫道上慢慢走着。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南宫星銮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南宫永宁走在他身侧,面色平静,只是嘴角微微翘起,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沈清秋走在最后面,手里还握着那块玉佩,指尖微微发烫。 “六姐,”南宫星銮忽然回过头,“你方才在大殿上,是真的打算直接说的?” 南宫永宁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然呢?” 南宫星銮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两声。 “还好我反应快,要不然,明天满朝文武的唾沫星子能把清秋淹死。” 沈清秋的脚步微微一顿。 南宫永宁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南宫星銮收敛了笑意,认真道:“六姐,皇兄不让你们在大殿上说,是有道理的。” 南宫永宁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南宫星銮也停下来,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清秋今年也要参加春闱。” 南宫永宁的眉头微微蹙起。 南宫星銮继续道:“若是方才在大殿上,你把那话说出口了,满朝文武都知道了你和他的事。那等到春闱放榜,清秋若是高中——” 他顿了顿,看着沈清秋。 “你说,那些人会怎么想?” 沈清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明白了。 如果他是在公主的庇护下参加科举,就算他有真才实学,就算他考得再好,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靠着公主的关系”才高中的。那春闱改革,就成了一个笑话。 “他们会说,春闱改革,改来改去,还不是一样?逍遥王说要公平,可自己的姐夫,不还是照样走后门?” 南宫星銮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钉进沈清秋的心里。 “他们会说,六公主在大殿上替沈清秋说话,不是为了春闱改革,是为了给自己的心上人铺路。他们会说,那些改革措施,根本不是什么公主的手笔,不过是沈清秋为了给自己镀金,让公主替他背书。” 他叹了口气,看着沈清秋。 “清秋,你的才华,我知道,六姐知道,皇兄也知道。可那些人不知道。他们不会信。他们只会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 沈清秋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喜欢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请大家收藏:()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2章 惊人的消息 南宫永宁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沉默了片刻,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懊悔:“是我的错。我没有想那么多。” 南宫星銮正站在一旁等着看好戏,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南宫永宁,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等等——”他伸出手,指着南宫永宁,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这还是我六姐吗?” 他的声音里满是震惊,甚至带着几分夸张的惊恐,“说你到底是谁?赶紧从我姐身上下来!我六姐还会认错?她从小到大就没认过错!” 南宫永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南宫星銮还没意识到危险,继续在那嘚啵嘚:“真的,六姐你没事吧?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要不我让木槿去请个道士来——” 话没说完,一只纤纤玉手已经伸了过来,精准地揪住了他的耳朵。 “哎哎哎——”南宫星銮的惨叫声在宫道上回荡,他歪着身子,踮着脚尖,整个人跟着那只手的力道往旁边歪,“疼疼疼!六姐!轻点轻点!耳朵要掉了!” 南宫永宁面无表情,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让他疼得龇牙咧嘴,却又不会真的伤到他。 “你刚才说什么?”她的声音淡淡的,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让谁从我身上下来?” 南宫星銮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忙求饶:“没没没!我说错了!六姐饶命!六姐英明神武!六姐千秋万代!六姐——” 南宫永宁松开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南宫星銮捂着通红的耳朵,龇牙咧嘴地揉着,嘴里还在小声嘟囔:“下手真狠……还是不是我亲姐了……” “嗯?”南宫永宁的目光扫过来。 南宫星銮立刻正色道:“我说六姐教训得对,是我嘴贱,该打。” 沈清秋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方才那些沉重的心事,被这场闹剧冲淡了不少。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公主,比大殿上那个锋芒毕露的六公主,更让人安心。 南宫星銮揉着耳朵,偷瞄了一眼南宫永宁的脸色,见她面色已经缓和下来,这才松了口气。他清了清嗓子,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走吧走吧,说好了我请客。今天高兴,不醉不归!”他说着,又想起什么,连忙补充道,“不过六姐,你今天可不能掀桌子啊。” 南宫永宁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南宫星銮跟在后面,小声对沈清秋嘀咕:“你是不知道,有一回六姐跟人起了争执,人家说了句‘女子无才便是德’,你猜怎么着?” “南宫星銮。”南宫永宁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在!”南宫星銮立刻立正站好。 “再多说一个字,我把你的嘴缝上。” 南宫星銮乖乖地闭上了嘴,只是冲沈清秋挤了挤眼睛,一脸“你懂的”的表情。 沈清秋忍着笑,跟在他身后,三人一前一后,渐渐走远。 大辰这边,春闱改革的尘埃渐渐落定。 而远在南方的南蛮,却是一片腥风血雨。 消息是从孔雀城传出来的,像瘟疫一样,一夜之间席卷了整个南蛮。 大王子阿苏那,强占了王后赫莲曦。 没有人知道是谁最先传出的消息——其实是阿苏那自己让人传的。 他就是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就是要逼洛桑出手,就是要毁掉赫莲曦的名声。 蒙塞奉他的命令,让人在孔雀城的大街小巷散布消息,茶馆酒楼,街头巷尾,一夜之间,人人皆知。 那消息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地捅进了每一个南蛮子民的心里。 王后赫莲曦,是先王最宠爱的女人,是二王子洛桑的生母,是整个南蛮最尊贵的女子。如今,她被自己的儿子强占了。 街头巷尾,茶馆酒楼,到处都在议论。有人愤怒,有人叹息,有人沉默,也有人暗暗佩服阿苏那的手段。 “这大王子,可真狠啊。连自己的母妃都不放过。” “可不是嘛。听说王后是被硬生生从寝殿里拖出去的,叫了一夜,嗓子都叫哑了。”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怕什么?满大街都在说。再说了,他敢做,还怕人说?”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座孔雀城,淹没了整个南蛮。 象郡。 这是一座刚刚修建好的巨大府邸,占地极广,楼阁巍峨,雕梁画栋。这里是二王子洛桑的临时王居。 此刻,府邸的正殿里灯火通明,丝竹声声。洛桑正在这里宴请南蛮各部族的祭司和族长,这是他即位以来第一次大宴,排场十足,气派非凡。 长案上摆满了珍馐美馔,银器金盏在烛火下闪闪发光。舞姬在殿中央旋转,长袖翻飞,腰肢柔软。丝竹声悠扬,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洛桑坐在主位上,一身锦袍,面容俊秀,嘴角带着得体的笑意。他与身旁的祭司说着话,时不时举杯,一派从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宴会正酣,一个侍卫从侧门匆匆走进来。他面色发白,脚步慌乱,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他快步走到殿中央,正要像往常那样凑到洛桑耳边低声禀报—— 洛桑抬手制止了他。 “等等。”洛桑放下酒盏,目光扫过殿内在座的祭司和族长们,“在座的各位,都是本王的心腹,是本王的左膀右臂。没有什么事是他们不能听的。有什么事,你直接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大殿。祭司和族长们纷纷放下酒盏,正襟危坐,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二王子这话,分明是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 那侍卫愣了一瞬,嘴唇哆嗦了一下,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启禀二王子——孔雀城传来的消息,大王子他……他……” 他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汗珠滴在地上。 “他强占了王后殿下!”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丝竹声还在继续,舞姬还在旋转,可所有人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酒盏从一个人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舞姬们停了下来,茫然地看着四周。 洛桑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了。他盯着那个侍卫,像是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 那侍卫把头磕在地上,不敢抬头。 “大王子阿苏那……强占了王后赫莲曦。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孔雀城,大街小巷,人人皆知……” 洛桑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手指攥紧了酒盏,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的眼睛在充血,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砰——!” 一声巨响。 洛桑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桌子。酒盏飞出去,砸在柱子上,碎片四溅。菜肴洒了一地,汤汁横流,染污了华丽的地毯。银器滚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碰撞声。丝竹声戛然而止,舞姬们尖叫着退到一旁,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满殿哗然。 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洛桑。他的脸色铁青,双目赤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阿苏那——”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你欺我太甚!” 殿内鸦雀无声。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那些祭司和族长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震惊和惶恐。他们方才还因为洛桑那句“自己人”而暗自欣喜,此刻却恨不得自己没有出现在这里。 洛桑一脚踢开面前的残羹,大步往外走。他的步伐又急又重,每一步都像要把地面踏碎。 “来人!传令下去,整军——” “二王子!” 一个年迈的祭司最先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拦住他。那是南蛮最德高望重的大祭司,头发花白,却脚步矫健。其他几个族长也纷纷起身,七嘴八舌地劝着。 “二王子息怒!此事万万不可冲动!” “那阿苏那分明是故意的!他就是要激您去孔雀城!” “二王子,您若此时起兵,正中他的圈套啊!” 洛桑被他们拦住,挣脱不开,只能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眶通红,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困兽,浑身都在颤抖。 “他侮辱我母妃!”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几乎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我若不去,我还是人吗?” 那老祭司叹了口气,拉着他的手臂,语重心长地说:“二王子,您想想,他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放出消息?他就是要您失去理智,带着人杀过去。可您想过没有,孔雀城那边,他一定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您这一去,就是飞蛾扑火啊!” 另一个族长也上前劝道:“二王子,阿苏那既然敢拿王后做饵,就说明他不会对王后下毒手。他要的是您,是您的命。只要您不去,王后就暂时安全。可您若去了,不但救不了王后,连您自己也会搭进去。到那时,谁来救王后?谁来替王后报仇?” 洛桑站在那里,牙齿咬得咯咯响,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愤怒和屈辱在他胸腔里翻涌。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着他的决定。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那口气很长,很慢,像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愤怒都压下去,再压下去。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他的手指在慢慢松开,又攥紧,又松开。 然后,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平静,可那平静之下,藏着更深的暗流——是恨,是屈辱,是刻进骨头里的不甘。 “散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面面相觑,如蒙大赦,纷纷告退。没有人敢多留一刻,也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他们低着头,脚步匆匆地退出大殿,生怕晚一步就会被那滔天的怒火吞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宴席就这样散了。 祭司和族长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府邸,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夜风从旷野上吹来,带着几分寒意,吹得他们衣袂猎猎作响。 走出一段距离,一个年轻的族长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大王子,心思可真狠。比二王子狠多了。连自己的母妃都下得去手,这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另一个年长的族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那年轻的族长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悔:“说实话,我现在都有点后悔了。当初怎么没去帮阿苏那?要是跟了他,哪还用得着在这儿提心吊胆的?” 年长的族长摇了摇头,脚步不停。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路是自己选的,走一步看一步吧。只盼着二王子能沉得住气,别中了圈套。” 几个人沉默着往前走,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夜风吹过旷野,带着远处不知名的鸟叫声,凄厉而悠长。 夜色浓重,像化不开的墨。 孔雀城,雀翎天居。 桑吉是在消息传出来的第二天,才找到机会溜进阿洛谣的房间的。 她来时,阿洛谣正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象。她的背影很单薄,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桌上的烛火跳动着,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孤零零的。 “公主——”桑吉轻声唤道。 阿洛谣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桑吉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压低声音,把外面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她说得很慢,很轻,每一个字都小心翼翼的,像怕惊着什么。 阿洛谣听着,始终没有回头。她的手搭在窗台上,指尖微微泛白。 等桑吉说完,殿内沉默了很久。久到桑吉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阿洛谣的手慢慢攥紧,指甲陷进掌心,掐出深深的红痕。有血丝渗出来,她却没有丝毫反应。 “阿苏那——”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他要毁了母妃,毁了洛桑。” 桑吉抬起头,看着她。阿洛谣的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嘴唇紧抿着,下巴绷成一条僵硬的弧线。可那双眼睛,像燃着两团火,在黑暗里熊熊燃烧。 “他就是要让母妃背上不贞的骂名,让洛桑背上不孝的罪名。”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像自言自语,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可怕,“洛桑若去,正好中了他的埋伏;洛桑若不去,子民们会说他连自己的母妃都不管,还有什么资格当这个王?” 她顿了顿,手指攥得更紧了。 “他要把母妃逼到绝路,把洛桑逼到绝路。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才是赢家。” 桑吉看着她,心疼得说不出话。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有什么可说的呢?公主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阿洛谣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很慢,像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愤怒都压下去,再压下去。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她的呼吸在努力平复。 然后,她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的火还在烧,可上面多了一层冰。那冰很薄,很脆,随时都可能碎裂,可它在那里。冰层之下,火焰翻涌。 “桑吉。” “奴婢在。” 阿洛谣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那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死水,可死水之下,有暗流涌动。 “不要管他们的争斗。”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力量,一字一句,像钉子钉进木头里,“我们只需要发展自己的力量。”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桑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 “总有一天,我会让阿苏那连本带利,一起还回来。” 桑吉看着她,用力点了点头。 喜欢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请大家收藏:()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3章 你不来,我有的办法让你来 很多天过去了。 孔雀城,象塔之上。 阿苏那慵懒地靠在王座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怀里人的一缕发丝。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一只餍足的豹子,懒洋洋地享受着猎物。殿内的烛火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巨大而扭曲。 赫莲曦坐在他腿上,或者说,被箍在他怀里。 她闭着眼睛,面色苍白,嘴唇紧抿,一动不动。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只是那样闭着眼睛,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这些天来,她已经学会了沉默——沉默是她仅剩的东西,是她在这座象塔里唯一还能自己掌控的东西。 阿苏那的手指从她的发丝滑到脸颊,又顺着脸颊滑到下巴。 他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端详着她的脸。 苍白得像一张纸,可还是美的。眼眶下有深深的青黑色,是夜夜失眠留下的痕迹。嘴唇干裂,没有血色,微微颤抖着。 他看了很久,像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藏品。 “母妃,”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餍足后的慵懒,“你说,洛桑那小子,怎么还没来呢?” 赫莲曦没有回答,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这些天来,她一个字都没有跟他说过。 阿苏那也不恼,只是笑了笑,松开她的下巴,继续把玩她的头发。 他将那一缕乌黑的发丝绕在指尖,又松开,再绕上,像在把玩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烛火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阴晴不定。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急,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近。 一个侍卫匆匆走进来,跪在王座之下,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发紧。 “启禀大王子,二王子那边……没有任何动作。” 阿苏那的手指微微一顿。 殿内安静了一瞬。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能听见赫莲曦极力压抑的呼吸声。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意味——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 他松开赫莲曦的头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在印证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猜测。 “果然。”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废物永远都只能是废物。”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赫莲曦的眼皮动了动,依旧没有睁眼,可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手指在袖中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阿苏那看着她的反应,笑得更开心了。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像耳语,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 “你看,你那个好儿子,连来救你的勇气都没有。你还指望他什么?” 赫莲曦的眼角,渗出一滴泪。那泪从紧闭的眼缝中挤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慢慢滑落,滑过颧骨,滑过嘴角,滴在阿苏那的手背上。温热的,带着她身体的温度。 阿苏那低头看着那滴泪,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咸的。”他笑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般的好奇,“母妃的眼泪,是咸的。” 赫莲曦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可她依旧没有睁眼。她不敢睁眼。她怕一睁眼就会看到那张脸,那双眼睛,那嘴角的笑意。她怕自己会疯掉。 阿苏那揽着她,靠在王座上,目光落在殿外的夜空里。夜很黑,没有月亮,连星星都稀稀拉拉的,孤零零地挂着。孔雀城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垂死之人的喘息。 “等着吧。”他轻声说,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他总会来的。就算他不来——” 他顿了顿,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赫莲曦的睫毛在剧烈颤抖,像被风吹乱的蝶翼,眼角还有泪痕没干。 “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他来。” 他沉默了片刻,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诡异,像一把慢慢出鞘的刀。 “来人。” 一个侍女无声地走进来,跪在地上。她的身子在微微发抖,不敢抬头。 “带王后下去休息。明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赫莲曦身上,那目光里有几分玩味,几分残忍,还有几分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明日,让人去象郡传个话。就说——王后病了,病得很重。想见二王子最后一面。” 侍女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低着头应了一声,声音发颤。 她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赫莲曦。赫莲曦被搀扶着往外走,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阿苏那一眼。 那一眼里有恨,有恐惧,有疲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阿苏那迎着她的目光,笑着举起酒盏。 “母妃,好梦。” 赫莲曦转过头,被侍女扶着走了出去。殿门缓缓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长长的走廊尽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苏那坐在王座上,端着酒盏,看着那扇门。他的脸上还带着笑,可那笑容底下有他自己才知道的东西。他仰起头,把酒盏里的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滴在衣襟上,他浑然不觉。 “洛桑,”他轻声说,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你不是不来吗?那我就让你——不得不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孔雀城千家万户的气息,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又归于沉寂。他站在窗前,看着天边那一丝极淡的亮光在慢慢蔓延。 夜快要过去了。新的一天就要来了,而新的一天里,会有新的风暴。 又过了很多天。 象郡。二王子府邸里早已收拾干净,新换了地毯,新摆了桌椅,新上了漆,看不出任何痕迹。下人们小心翼翼,不敢提起那天晚上的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洛桑心里的痕迹,擦不掉。 这天夜里,他没有留在书房,也没有回寝殿,而是一个人攀上了府邸最高的屋檐。 瓦片冰凉,夜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他坐在屋脊上,一条腿曲起,一条腿垂在檐边,目光越过茫茫夜色,落在远处。 远处,孔雀城的方向,有一点微弱的灯火。那是整座城池最高处的光——象塔。他的母妃就在那里,在那个畜生手里,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洛桑看着那点灯火,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夜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发丝凌乱地拂过脸颊,他浑然不觉。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很久,久到双腿发麻,久到指尖冰凉。 忽然,眼前的夜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开。三道身影从模糊的光影中浮现,渐渐清晰。 是母妃,是姐姐,还有——年幼的他自己。 母妃牵着小时候的他的手,蹲下身来,指着脚下连绵的屋脊,笑着说:“桑儿,你看,这就是我们的家。” 那时候他还小,小到记不清自己几岁,只记得母妃的手很暖,声音很好听。姐姐站在母妃身旁,歪着头看他,嘴角带着笑,眼睛弯成月牙。 小时候的他仰起头,看看母妃,又看看姐姐,懵懵懂懂地问:“母妃,家是什么?” 母妃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家就是——有桑儿,有阿姐,有母妃在的地方。” 小时候的他用力点头,像在许下一个天大的承诺:“那我以后一定不要跟母妃和阿姐分开。咱们一直都在家里。” 母妃笑了,姐姐也笑了。母妃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却暖得人心尖发颤。“好,不分开。永远都不分开。” 洛桑望着这一幕,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伸出手,想要拉住面前的人,想要抓住那个“永远都不分开”的承诺—— 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凉的夜风。 那三道身影像水中的倒影被石子击碎,一圈一圈地荡开,散成无数碎片,消失在夜色里。母妃的笑不见了,姐姐的笑也不见了,小时候的他自己也不见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收回。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有血渗出来。他感觉不到疼。 孔雀城那边的灯火还在,微弱却固执地亮着。他盯着那点光,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很涩,比哭还难看。 “不分开……”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你说过,不分开的。” 没有人回答。只有夜风呜咽着从旷野上吹过。 他慢慢站起身来,在屋檐上站了很久。久到天边开始泛白,久到远处的旷野上有早起的鸟开始叫。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腰间那枚玉佩。那是母妃留给他的,从小就戴着,从未离身。 他握紧那枚玉佩,将它放在心口。 “母妃,”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会被风吹散,“你再等等。再等等我。” 天边有一丝极淡的亮光在慢慢蔓延。夜快要过去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侍卫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犹豫:“二王子,孔雀城那边传来消息。” 洛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说。” 那侍卫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辞,终于开口:“大王子放出消息,说王后殿下病了,病得很重。说是……想见二王子最后一面。” 洛桑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被什么定住了。夜风从他脸上掠过,冰凉刺骨。他想起方才自己说的那句话——“你再等等。”可她已经等不了了。或者说,阿苏那不让她等了。 他慢慢站起身来,站在屋檐上,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目光越过茫茫夜色,越过旷野和山峦,落在远处那一点微弱的灯火上。他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什么,声音太轻,被风吹散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屋檐上,看着孔雀城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身后的侍卫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腰间那枚玉佩。那是母妃留给他的,从小就戴着,从未离身。 他握紧那枚玉佩,握得指节泛白。 阿苏那,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天边那一丝亮光慢慢蔓延开来,夜色开始消退。远处的旷野上,有早起的鸟在叫,声音清脆而孤独,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洛桑转过身,沿着屋檐往回走。他的脚步很稳,像他下定的决心。 第二天一早,大祭司和几位族长就被召到了府邸。 洛桑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张孔雀城周边的地图。他的面色很平静,看不出任何伤心的痕迹。 一夜之间,他像是换了一个人——眼底有青黑色,可目光比任何时候都清明。 “诸位,”他开口,声音沉稳,“大王子放出消息,说我母妃病重。” 殿内安静了一瞬。几位族长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他们当然知道那是阿苏那的圈套——王后根本没有病,是大王子要逼二王子去送死。 “我不会去。”洛桑说。 大祭司松了口气,正要开口称赞二王子英明,洛桑却继续说了下去。 “但我也不会什么都不做。”他的手指按在地图上孔雀城的位置,指尖微微用力,“我要你们去各部落传话。”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就说——大王子阿苏那,弑父夺位,囚禁王后,天理不容。凡我南蛮子民,但凡还有一点血性,就该知道该站在谁那边。” 殿内安静了一瞬。大祭司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二王子的意思是……” “攻心。”洛桑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刀锋划过石头,“他能用谣言逼我,我就能用真相还回去。弑父夺位,囚禁母妃——这些罪名,足够让阿苏那在南蛮子民心中,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敲。 “我不需要你们现在就起兵。我只需要你们把这句话,传遍南蛮的每一个角落。传到每一个部落,每一个寨子,每一个有耳朵的人那里。” 大祭司站起身来,对着洛桑深深行了一礼。 “二王子高明。” 其他几位族长也纷纷起身,齐声道:“二王子英明。” 洛桑没有笑。他把地图慢慢卷起来,收好,动作很轻,很慢。 “去吧。记住,不要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众人领命而去。脚步声渐渐远去,大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洛桑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手里握着那枚玉佩。阳光从窗棂间洒进来,落在他手背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夜里的寒气。他看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母妃,你再等等。我不会莽撞地去送死,但我也不会让你在那里待太久。 他想起母妃说过的话——家就是有你在的地方。可现在,有母妃的地方,才是家。 他把玉佩重新系好,站起身来。窗外,阳光正好。还有很多事要做。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拿起笔,蘸满墨,开始写。写给各部落族长的信,写给那些还在观望的人,写给那些心里还有一丝血性的人。 阿苏那,你以为你会赢? 洛桑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你错了。 喜欢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请大家收藏:()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4章 姜还是老的辣 西戎王庭,石殿。 灼日坐在王座上,手指一寸一寸地摸索着扶手上雕刻的狼头纹路。 那道纹路被无数只手摩挲过,石面光滑得像浸了油的皮革。他的手从狼耳摸到狼吻,又从狼吻摸到狼牙,一遍又一遍。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老乌维死了。那个压了他二十多年的老东西,终于死了。 他记得那天晚上,他站在老乌维床前。老东西躺在床上,眼睛却还死死地盯着他,嘴唇翕动着,不知是想说什么,还是想骂什么。他听不清,也不想听清。 他只是站在床前,等着那口气断。等了三天三夜,那口气才断。 如今他坐在这把椅子上,反而有些不真实。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按在狼头上,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他形容不出来。 像是做梦,做了太久的梦,醒过来发现还是梦。 他捏了捏自己的大腿,疼的。是真的。他笑了,笑容从嘴角慢慢漾开,越来越大,最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无声地笑了起来。 石殿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火光从两侧的铜盆里透出来,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石壁上,巨大而扭曲。 他想起小时候,老东西带他来这里,指着这把椅子说:“等你长大,这把椅子就是你的。”他信了。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母亲病死,等到他被送去大辰当质子,等到他在异国的冷宫里被人当狗一样使唤,等到他九死一生爬回来——那把椅子还在老东西屁股底下。老东西没有要给他的意思。 他收回手,端端正正地坐好。现在这把椅子是他的了。谁也拿不走。 “大王。”殿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进来。”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进来。走在前面的,是萨仁雅。 她是老乌维最宠爱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西域长裙,腰肢纤细,步态婀娜,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拂过地面,像一簇流动的火焰。 跟在她身后的,是大祭司墨石公,头发花白,脊背微驼,手里拄着那根嵌着鹰首石的骨杖,步子却很稳。 两人走到王座前,齐齐行礼。 “王。”萨仁雅抬起头,看着灼日,嘴角带着笑意。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浸了水的黑宝石。 墨石公也抬起头,老迈的脸上带着几分郑重。 “王,”他开口,声音苍老却沉稳,“大辰那边传来消息。” 灼日的眼皮抬了抬,没有说话。 墨石公继续道:“大辰如今正忙着春闱改革的事,朝堂上下,心思都在那上面。逍遥王要改科举,六公主也掺和进去了,满朝文武吵成一团。据细作回报,至少几个月内,他们腾不出手来管别的事。” 他说完,看着灼日,等他的反应。 灼日没有反应。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又开始摸索那狼头,从狼耳到狼吻,从狼吻到狼牙。一遍,又一遍。 萨仁雅看了墨石公一眼,又看向灼日。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知道他在等什么。他在等一个理由,一个可以说服自己、也说服别人的理由。他不是不想打,他是要确定这一仗打得值。 “大王,”她开口,声音柔软,像浸了蜜的酒,“这是最好的机会。大辰自顾不暇,边关守将邹擎岳虽然老辣,可他手头能调动的兵力有限。我们若此时出兵,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她顿了顿,往前走了半步,裙摆在地面上轻轻拂过,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香风。 “乌维王没做到的事,大王可以做到。” 灼日的手指停了下来。 石殿里安静了片刻。火盆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光影在石壁上跳动。灼日看着萨仁雅,又看向墨石公。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他端起旁边的酒盏,抿了一口,又放下。他的手指重新搭上狼头,这一次没有摸索,只是按在那里。 他没有说话。可他眼里的光,已经出卖了他。 萨仁雅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已经有数。她转过头,对墨石公使了个眼色。那眼神很轻,很淡,墨石公却立刻懂了。 墨石公垂下头,对着灼日深深行了一礼。 “大王,老臣先告退。” 他转过身,脚步很轻,很快就消失在殿门外。石殿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门合上的那一刻,他嘴角的笑意终于压不住了。 现在殿里只剩下两个人。 萨仁雅站在原地,看着灼日。她的嘴角还带着笑意,可那笑意和方才不一样了。方才是在臣子面前的恭敬,现在——是别的什么。 灼日抬起头,看着她。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格外柔和。暗红色的长裙裹着她纤细的腰肢,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曲线。她的嘴唇微微翘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等什么。 “过来。”他说,声音低沉。 萨仁雅走上前。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像猫踩在雪地上。她走到王座旁边,没有停下,而是直接靠了过去。她的腰肢柔软得像一根柳枝,被灼日的手轻轻一揽,便整个人跌进了他怀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的呼吸喷在他脸上,又湿又热,带着一股甜腻的异香。灼日的手按在她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肌肤的温度。 “王——”她叫了一声,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糖,尾音拖得很长,在空荡荡的石殿里荡开,激起丝丝缕缕的回音。 她侧过身,从旁边的矮几上端起一只金杯。杯中盛着琥珀色的葡萄美酒,在火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她没有将酒杯递到灼日唇边,而是眼含秋水,带着一丝羞怯又大胆的笑意,迎着他凝视的目光,将杯沿凑近自己娇艳的红唇。 她微微仰头,含入一小口甘醇的液体。酒液润湿了她的嘴唇,在火光下亮晶晶的。她垂下眼帘,俯下身,一点点凑近灼日。 灼日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背,把她往自己怀里按了按。他没有躲,也没有等,而是微微张开嘴,迎了上去。 萨仁雅的红唇带着酒的凉意和湿润,精准地印上了他的嘴唇。甘美的酒液被缓缓渡入他口中,伴随着一个短暂却极尽撩拨的亲吻。酒香、唇香,还有那无孔不入的异香,交织成一张迷醉的网。 “唔……”灼日发出一声模糊的喟叹。那口酒仿佛不是流入喉咙,而是直接点燃了他沉寂的血液。 萨仁雅从他唇上移开,却没有远离。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唇角残留的酒液,那动作慢得像是在故意撩拨什么。 “美人,”灼日的声音有些沙哑,手指在她腰侧收紧,“你也是来劝本王出兵攻打大辰的?” 萨仁雅没有立刻回答。她从他怀里微微退开一些,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的手指从他胸口慢慢滑上来,滑过他的锁骨,滑过他的喉结,最后停在他的下巴上,轻轻捏住。 “萨仁雅一切都听从王的。”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气息喷在他唇上,“王说想打,萨仁雅便在身后支持。王说不想打——” 她顿了顿,指尖从他下巴滑到他的嘴唇,轻轻按住。 “萨仁雅便陪着王。” 灼日的眼睛暗了暗。他张嘴,含住她的指尖,轻轻咬了一下。萨仁雅没有躲,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喉咙里,像猫爪子在人心上挠。 她从他指尖抽出手,又从矮几上拈起一颗葡萄。那葡萄紫得发黑,饱满圆润,在火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她把葡萄含进嘴里,俯下身,凑近灼日的嘴唇。 灼日张开嘴,接住了那颗葡萄,也接住了她的嘴唇。葡萄在她齿间被轻轻咬破,甘甜的汁液在两人唇齿间蔓延。这一次的亲吻比方才更深,更烈,带着酒意和果香,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渴望。 萨仁雅的手指探入他王袍的襟口,抚上他滚烫的胸膛。她的指尖很凉,在他胸口画着圈,一下一下,像在丈量什么。灼日低吼一声,猛地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金杯从矮几上滚落,悄无声息地落在厚厚的狼皮地毯上,残余的酒液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没有人管它。 灼日欺身上前,将怀中这具温香软玉牢牢禁锢在王座与他滚烫的胸膛之间。石殿里的火光照耀下,两道身影紧密交叠,投射在粗粝的石壁上,摇曳晃动。王座的扶手冰冷坚硬,与那具火热的娇躯形成鲜明对比。 暗红色的长裙散落开来,像一朵盛放的曼陀罗。 缀于腰间的银铃在激烈的动作间发出细碎而急促的脆响,与沉重的喘息、压抑的呻吟交织在一起,打破了石殿的肃穆。 那声音时高时低,像草原上的夜风,呜咽着掠过旷野。 萨仁雅在情潮翻涌的间隙,余光扫过殿门的方向。她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娇艳,却冰冷刺骨,在她水汽氤氲的美眸深处一闪而逝,快得仿佛从未出现。 殿内的温度在持续攀升。 石殿之外。 墨石公站在廊下,背对着殿门。他的脊背依旧微驼,双手拄着那根骨杖,鹰首石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他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仿佛在守候什么。 殿门虽然厚重,却挡不住里面传出的声音。那声音断断续续,有时高亢,有时低沉,夹杂着银铃的碎响和粗重的喘息,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 墨石公的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轻,很淡,从他嘴角的褶皱里一点一点漾开,像一滴墨落在水里,无声无息地扩散。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眯成两条缝,缝里面藏着的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等了一辈子。等了三十年。 从乌维还是壮年的时候,他就在等。等那把椅子空出来,等他扶持的人坐上去,等他自己成为西戎真正的主宰。 他以为自己等不到了。 乌维那个老东西,明明身体已经被酒色掏空了,却偏偏死不了。一年又一年,他熬白了头发,熬弯了脊背,熬到手指再也握不稳弓弦,乌维还活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乌维终于死了。 如今灼日坐上了那把椅子,可灼日还年轻,年轻就意味着好控制。年轻意味着有野心,有欲望,有可以被利用的东西。比如大辰,比如王位,比如——女人。 墨石公听着殿内传来的声音,那笑容又深了几分。他仿佛已经看见了那把椅子,看见了自己坐在上面的样子。 不是现在,是以后。 等灼日替他打完了大辰,等西戎的铁骑踏破了玉门关,到那时候,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对于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那把椅子,就是他的。 他收回目光,转身沿着廊道慢慢走去。他的步伐依旧很稳,骨杖点在地上,发出“笃、笃”的轻响,一下一下,不急不慢。他的背影在日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瘦削,佝偻,却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从容。 廊道尽头,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石殿的方向。殿门依旧紧闭,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 石殿内,不知过了多久,声音终于渐渐平息。 灼日靠在王座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萨仁雅伏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快,正在一点一点慢下来。她的手指在他胸口慢慢画着圈,懒洋洋的,像一只餍足的猫。 “你方才说,”灼日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手指缠绕着她的发丝,“萨仁雅一切都听从王的。” 萨仁雅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本王说——”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出兵。” 萨仁雅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埋在他胸口,他看不见。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眼里有光,有水汽,有刚刚退去的潮红,还有别的什么。 “好。”她说,一个字,很轻,很淡。 灼日低下头,吻住她的嘴唇。这一次的吻很轻,很短,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喜欢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请大家收藏:()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5章 动手了 南蛮,雀翎天居。 夜已经很深了。 阿洛谣坐在窗边,桌上摊着一张揉得发皱的羊皮地图。 那是桑吉费了好大力气才弄来的,上面标注着孔雀城周边的兵力部署——阿苏那的据点、巡逻路线、换防时间,以及那些墙头草的部族势力分布。 地图边缘有些地方已经被磨得模糊了,是阿洛谣一遍遍用手指描摹的结果。 她的手指按在地图上一个标着红点的地方,那是城外一个小部落的驻地。 巴音部,三百户,能出战的青壮不到两百。 部落不大,可他们的草场挨着孔雀城西门。 而阿苏那的粮草就放在孔雀城西门之外。 两百人,在战场上不算什么。 可若是这两百人出现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烧掉那批粮草,那对于阿苏那来说将是不可估量的打击。 就在她不断思索该怎么办的时候,门外传来三声轻响——两短一长。这是阿洛谣跟桑吉的暗号。(由于蛛网的存在,现在桑吉几乎可以在天居中自由来去。) 阿洛谣的手从地图上移开,拢了拢披在肩上的外袍,低声道:“进来。” 桑吉闪身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用粗布包着的包裹。 她把门关好,靠在门板上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偶尔吹过窗棂的呜咽声。她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跟踪,这才快步走到阿洛谣面前。 “公主。”她压低声音,把包裹放在桌上,解开布结。里面是几件粗布衣裳、一包碎银子,还有一封信。 衣裳是桑吉从厨房采买时偷偷带回来的,颜色灰扑扑的,和城里那些寻常百姓穿的没什么两样。 碎银子是桑吉从厨房克扣下来的,还有她自己在天居里省吃俭用存下的。 阿洛谣没有看那些衣裳和银子,先拿起信。 信封上没有字,封口用蜡封着,蜡上压了一个不起眼的记号——一朵歪歪扭扭的云。那是她和铁匠老李约定的暗号。 老李是她的人,在南蛮和大辰的边境跑了二十年的商队,明面上是个铁匠,暗地里替她传递消息。 阿苏那夺位之后,他就将自己隐藏了起来,继续做他的老本行。 她拆开信,就着月光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信不长,字迹歪歪扭扭的。上面只有几句话——巴音部松口了,要五百两银子,外加一个承诺。 铁勒部也松口了,不要银子,要人。 阿苏那去年从铁勒部抢了三百个奴隶去挖矿,活着回来的不到一半。铁勒部的老族长说,只要她能帮他把剩下的人救出来,他给五百骑兵。 信的末尾,老李加了一句:大辰那边来了人,愿意卖兵器,价比市价低三成。 阿洛谣的手指在最后一行字上停了很久。 大辰,她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那个远在天边的人,如今也在看着她吧。 她把信凑近烛台,火舌舔上纸角,纸张卷曲、发黄、变黑,最后化作一小撮灰烬。她松开手,灰烬散落在桌上,像细碎的雪花。 “老李说,巴音部的人松口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他们要五百两银子,外加一个承诺。” 桑吉的眼睛亮了一下:“什么承诺?” “等我拿回孔雀城,澜沧江以东的草场,归他们。” 桑吉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澜沧江以东的草场是南蛮最肥美的土地,世代由王族直接管辖,从未分封给任何部族。这个条件,太大了。 “公主,”她斟酌着措辞,“巴音部不过三百户,能出战的青壮不到两百。为了这两百人,把澜沧江以东的草场让出去,值得吗?” 阿洛谣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梅树。枝干在月光下像老人的手指,干瘦、弯曲,却固执地伸向天空。 她想起母妃说过的话——树要活下去,就得把根扎进最深的土里。有时候,你得砍掉一些枝干,才能让整棵树活下来。 “巴音部是不大。”她开口,声音很轻,“可他们的草场挨着孔雀城西门。若是阿苏那想跟洛桑打,他的粮草就得从西门运进去。” 桑吉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她明白了。不是要巴音部的人去攻城,是要他们去烧粮草。 两百人,在正面战场上不够看,可若是趁着夜色摸到西门外的粮草堆旁,点上一把火——阿苏那的大军就断了粮。没了粮草,他撑不过十天。 “老李还说,铁勒部那边也松口了。”阿洛谣转过身,看着桑吉,“他们不要银子,也不要草场。他们要人。” “要人?” “阿苏那去年从铁勒部抢了三百个奴隶去挖矿,活着回来的不到一半。铁勒部的老族长说,只要我能帮他把剩下的人救出来,他给我五百骑兵。” 桑吉倒吸一口凉气。五百骑兵,放在平时不算什么,可如今阿苏那和洛桑对峙,两边都抽不出手来管这些小部落。五百骑兵,足够在孔雀城外围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浪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可是公主,”她迟疑道,“那三百个奴隶被关在城东的矿场里,阿苏那派了重兵把守。我们连天居都出不去,怎么救人?” 阿洛谣没有回答。她走到桌边,从那一堆碎银子里捡起一块,放在掌心掂了掂。 银子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上面还刻着阿苏那的王印。她看着那枚王印,看了很久。阿苏那以为刻上自己的名字,这些东西就永远是他的了。 可他忘了,银子是死的,人是活的。活的就能动,动的就能变。 “桑吉,”她忽然问,“你还记得矿场管事的那个叫什么吗?” 桑吉想了想:“好像叫……图门。” “图门。”阿洛谣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他不是阿苏那的人。他以前是父王的侍卫,因为得罪了阿苏那,被发配到矿场当管事。这个人,可以用。” 桑吉的眼睛亮了:“公主的意思是……” “银子不是用来收买铁勒部的。”阿洛谣把碎银子放回桌上,“是用来收买图门的。只要他肯放人,铁勒部的五百骑兵就是我们的人。” 她走回窗边,目光落在远处。那里是矿场的方向,被夜色吞没,什么都看不见。 可她记得那个地方,记得小时候父王带她去巡视,记得矿场上空弥漫的灰尘,记得那些矿工黑瘦的脸和佝偻的背。 那时候她小,不懂那些人为什么活得那么苦。 现在她懂了。因为有权有势的人,不把他们当人。 “至于怎么把人从矿场运出来——”她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 那里是矿场通往城外的一条小路,地图上没有标注,是桑吉上次从厨房采买的商队那里打听到的。小路穿过一片乱葬岗,白天都没人敢走,夜里更是鬼影幢幢。可正因为没人敢走,才不会有巡逻的士兵。 “老李的商队每个月都要往矿场送一次粮食。下次送货的时候,空车进去,满车出来。” 桑吉听懂了。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她跟了公主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公主这个样子——冷静、狠辣,像一把慢慢出鞘的刀。 “可是公主,”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图门会答应吗?万一他转头去告诉阿苏那……” “不会。”阿洛谣的声音很笃定,“他被阿苏那赶到了矿场,心里的恨意不比我们恨得少。” 桑吉点了点头,又问:“那矿场外面的守卫呢?就算图门肯放人,老李的车队能进去,可出来的时候,外面巡逻的士兵不会发现吗?” 阿洛谣沉默了片刻。她当然想过这个问题。矿场外面有阿苏那的一个百人队,日夜轮值。老李的车队进去容易,出来的时候,车上多了三百个人,动静太大了。 “所以,需要有人在外面接应。”她抬起头,看着桑吉的眼睛,“你还记得蛛网吗?” 桑吉愣了一下。蛛网——那个大辰的情报组织,上次来和公主谈合作的那些人。 “公主的意思是……” “传消息给蛛网。”阿洛谣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告诉他们,我需要他们在矿场外面制造一场混乱。不用太大,能把巡逻队引开半个时辰就行。” 桑吉的眼睛亮了:“他们会答应吗?” “会的。”阿洛谣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一定会的。这样对我们双方都好。”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梅树。 “告诉他们,这是第一次合作。如果他们做得好,以后还有更多的事可以合作。” 桑吉用力点了点头:“我明天出城的时候,一并把消息传出去。” “不急。”阿洛谣转过身,“先让老李去探图门的口风。图门答应了,再通知蛛网。事情要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她走回桌边,从那一堆碎银子里又捡出几块,推给桑吉。 “这些拿去,让老李给图门带句话——只要他帮我夺回王位,我便封他为蛮王,赐给他土地,奴隶。 桑吉把银子收好,点了点头,“是,公主。” “还有一件事。”阿洛谣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放在桌上。 “老李的信里说,大辰那边来了人。他们愿意卖给我们一批兵器,价格比市面上便宜三成。” “桑吉,明天你去找老李,告诉他——巴音部的银子,三天后送到。铁勒部的人,半个月之内给他带出来。” 说完之后,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梅树上。梅树的枝干在月光下像老人的手指,干瘦、弯曲,却固执地伸向天空。 桑吉用力点了点头。 “桑吉。” “在。” “告诉蛛网的人——矿场的事,我只要他们把人引开。动手的事,我自己来。他们不用露面,也不用留下任何痕迹。” 桑吉愣了一下:“为什么?” 阿洛谣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桑吉后背一阵发凉。 “因为我不想欠他们太多。”她说,“欠多了,就还不起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还有,”阿洛谣又补了一句,“把这个带给老李,让他给蛛网的人看。告诉他们,这是我亲手交给他们的信物。他们看到这个,就知道该信谁了。” 她重新从怀里取出那枚玉佩,放在桌上。玉佩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边缘那道细小的裂痕清晰可见。 桑吉接过玉佩,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玉佩很凉,触手生温。 “公主,那大辰的兵器……” “不急。”阿洛谣坐下来,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兵器的事,等铁勒部的人救出来再说。没有人,要兵器有什么用?” 桑吉点了点头。 “还有,”阿洛谣最后叮嘱道,“小心。” 桑吉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用力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门外。 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阿洛谣独自坐在窗前,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格外清冷。她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张羊皮地图,看着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看着那些她用手指描摹了无数遍的地方。 孔雀城,矿场,西门,老李的铁匠铺。 每一步她都算好了。图门会答应,蛛网会帮忙,铁勒部的人会救出来,巴音部的人会拿到银子。一切都在往她想要的方向走。可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仗,还没打。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梅树。再过两个月,春天就来了。梅花会开,满树的白,像雪。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腰间那枚玉佩的位置。玉佩已经给了桑吉,那里空空的。可她总觉得,那枚玉佩还在。 她笑了。笑容很轻,很淡,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窗外,天边有一丝极淡的亮光在慢慢蔓延。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她转过身,把羊皮地图卷起来,塞进床底的暗格里。把碎银子包好,藏在枕头底下。把那几件粗布衣裳叠整齐,放在床头。 然后她躺下来,闭上眼睛。她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像战鼓。她睡不着。不是害怕,是期待。 她等了两年多,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她不怕等,她只怕等不到。现在她等到了。 她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帐子。帐子是母妃给她绣的,上面绣着梅花,一树一树的,白得像雪。她看着那些梅花,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容很轻,很淡,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喜欢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请大家收藏:()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6章 奸细蒙塞 数日光阴转瞬即逝,南蛮大地早已不复往日平静。 从孔雀城到边境部落,从繁华城邦至偏远村寨,流言如同疯长的藤蔓,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每一寸土地。街头巷尾、篝火旁、毡房内,但凡有人聚集之处,议论声便从未停歇。 所有人都在说着同一件事——大王子阿苏那,弑父夺位,强占生母,囚禁亲妹,逼走亲弟。 桩桩件件,皆是违背伦常、天理难容的恶行。 起初还有人半信半疑,毕竟王室秘辛,寻常百姓本就难以窥探。可随着消息越传越广,细节越来越清晰,当年王宫的零星目击者悄悄现身,几句含糊却确凿的证言,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侥幸。 再加上洛桑安插在各处的人手暗中推波助澜,将阿苏那登基以来的苛政、横征暴敛、对异己的残酷打压一一摊开在阳光下,南蛮子民心中最后一丝敬畏,彻底化为了恐惧与愤怒。 谁也不是傻子。 一个能对亲生父亲下手、能将生母当作囚徒肆意折辱、能对同胞手足赶尽杀绝的君王,将来又会如何对待他们这些无关紧要的臣民? 今日他能囚母杀弟,明日便能屠城灭族。恐惧像冰冷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淹没了整个南蛮。 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 有些老狐狸隐约觉察到了局势的紧张,直接闭门不出,在那里观望。 孔雀城内,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致。 街道上行人寥寥,人人步履匆匆,不敢多做停留。 城墙上的卫兵比往日多了数倍,甲胄冰冷,眼神警惕,可即便如此,也挡不住流言在城内飞速蔓延。 酒馆茶肆尽数关门,即便有胆大之人开门做生意,也不敢提及王室半个字,生怕一句话说错,便招来杀身之祸。 整座孔雀城,如同一个被扎紧的布袋,表面看似平静,内里却早已暗流汹涌。只需一点火星,便能彻底引爆。 象塔之巅,依旧是整座城池最高的地方。 殿内烛火长明,却照不进半点暖意。 阿苏那慵懒地靠在镶嵌着宝石与兽骨的王座上,一只手臂牢牢箍着怀里的赫莲曦,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她的发丝。 赫莲曦依旧面色苍白,唇无血色,只是这几日,她眼底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她不再像之前那般彻底死寂,即便依旧沉默,呼吸却比往日平稳了几分。 她知道,她的儿子没有认输,没有被阿苏那的阴谋逼入绝境,反而找到了反击的路。 这份隐秘的希望,支撑着她熬过阿苏那日复一日的折辱与禁锢。 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名内侍低着头,浑身发抖地走进大殿,“噗通”一声跪倒在王座之下,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启禀大王子……外面……外面流言四起,百姓们都在议论……议论您的事……如今各部族人心惶惶,不少首领已经暗中联络,甚至……甚至有部族开始私藏兵器,不再听从王城调遣……” 阿苏那把玩发丝的手指骤然一顿。 殿内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格外刺耳。他没有发怒,甚至没有抬头,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让跪在地上的内侍浑身一颤,几乎要瘫软在地。 “看来,我倒是低估了我这位好弟弟。” 阿苏那缓缓抬起头,眼底闪烁着玩味与阴鸷交织的光芒。 他原以为洛桑不过是个被保护得太好的温室花朵,失去庇护之后,要么冲动送死,要么一蹶不振,永远翻不起什么浪花。 却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弟弟,竟懂得借力打力,用舆论撕开他的伪装,搅动整个南蛮的民心。 这一手,确实漂亮。 怀里的赫莲曦听到这话,紧闭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可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许,心底的那簇希望之火,燃得更旺了。 洛桑没有让她失望,他在成长,在反抗,在一点点撕碎阿苏那的统治。只要民心向洛桑,阿苏那便永远坐不稳这个位置。总有一天,洛桑会带着人打进来,救她出去。 这份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阿苏那的眼睛。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女人。那张苍白憔悴的脸上,虽无表情,却藏不住那一丝转瞬即逝的希冀。阿苏那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眼底的玩味尽数化为暴戾。 他猛地抬手,大手死死掐住赫莲曦纤细的脖颈,指节用力,收紧。 窒息感瞬间袭来。赫莲曦猛地睁开眼睛,脸色涨得通红,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她被迫仰头,看着阿苏那那双阴鸷如寒潭的眸子,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浓烈到极致的恨意。 “看来母妃听到这个消息,很是高兴啊?”阿苏那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残忍的笑意,“是不是在心里盼着,你那个好儿子早点带兵打进来,把你从我身边救走?” 脖颈处的力道越来越重。赫莲曦感觉自己的肺部快要炸开,眼前阵阵发黑,可她依旧倔强地瞪着阿苏那,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苏那……你这个禽兽……南蛮子民……不会承认你的……你迟早……会毁在自己手里……”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的儿子洛桑……一定会为我报仇……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眼中的恨意如同烈火,几乎要将眼前的人焚烧殆尽。 阿苏那看着她这副宁死不屈的模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满是残忍与疯狂。 他缓缓松开手,赫莲曦瞬间瘫软在他怀里,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脖颈处留下几道清晰的红痕。 “杀了你?”阿苏那伸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脖颈上的痕迹,语气轻佻又恶毒,“我怎么舍得。我要让你好好活着,亲眼看着你那个寄予厚望的好儿子,是怎么一步步走向绝境,怎么死在我的刀下。”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头,朝着殿外厉声喝道:“来人!” 两名身披重甲的守卫立刻推门而入,单膝跪地,沉声应道:“属下在!” “传令下去,集结王城所有精锐兵马,三日后起兵,攻打象郡!”阿苏那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我要亲自出征,亲手将洛桑那个逆弟,抓回孔雀城!” “是,王!”守卫领命,转身就要退下。 “阿苏那,你疯了!” 赫莲曦猛地撑起身子,不顾身体的虚弱,厉声斥责道:“如今民心尽失,你贸然出兵,只会自寻死路!洛桑早已做好准备,你这是把自己的兵马往火坑里推!” 她是真的慌了。她怕阿苏那倾巢而出,象郡兵力薄弱,洛桑会抵挡不住。 阿苏那低头,看着她焦急慌乱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他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母妃这是在担心你的好儿子?放心,我给他一个光明正大与我对决的机会。只是就他那副病殃殃、没见过血的样子,恐怕连我的刀都接不住,便会身首异处。” “疯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赫莲曦别过头,不再看他,紧紧闭上双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阿苏那没有理会她的咒骂,反而被她这副抗拒又无力的模样勾起了欲望。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箍在怀里,另一只手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粗糙的指尖划过她单薄的衣料,带着令人作呕的触碰。 赫莲曦浑身僵硬,拼命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他的束缚,只能任由他肆意轻薄。心底的屈辱与恨意几乎要将她吞噬。 就在阿苏那意乱情迷、低头想要凑近她脖颈时—— 殿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身影不顾守卫阻拦,匆匆闯了进来,跪伏在地,声音急切:“大王子,万万不可!” 阿苏那的动作骤然停下,眼底的情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他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人,眼神如同猎食的雄鹰,锐利而凶狠: “蒙塞,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象塔大殿?” 来人正是南蛮老臣蒙塞。 蒙塞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身子微微发颤。 “臣听闻大王子欲起兵攻打象郡,此事万万不可!”蒙塞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如今民间流言四起,百姓对您颇有微词,各部族首领各怀异心,军心本就不稳。此时贸然出兵,乃是孤军深入,一旦战事胶着,后方必然生变,到时候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字字恳切,只是眼底那丝忧虑,并非为阿苏那,而是为那个远在象郡的年轻身影。 殿内其他臣子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一个人敢出声附和,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驳。 他们中有多少人心里也在犯愁?没有人知道。只是阿苏那如今是南蛮势力最大的人,手握重兵,坐拥王城,谁又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可阿苏那丝毫不领情,反而冷笑一声,语气轻蔑:“不过是一群愚民的闲言碎语,也配动摇我的决策?” “大王子,您有所不知!”蒙塞急忙抬头,眼中满是急切。 “洛桑虽无重兵,却占据民心。如今南蛮上下,人人都知您弑父夺位,早已失了天道人心。若是此时开战,士兵们心中必有疑虑,战力大打折扣。更何况,象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洛桑必定早已布下埋伏,我们贸然进攻,只会落入圈套!” 殿内依旧死寂。那些臣子们把头低得更深了,有人悄悄交换了一个眼色,又迅速移开。他们心里何尝不知道蒙塞说的是对的?可谁又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一句“大王子三思”? “够了!” 阿苏那厉声打断他,周身的戾气瞬间爆发。王座旁的烛火被气浪掀得剧烈晃动,光影扭曲,“我意已决,无需多言!你身为臣子,只需听命行事即可。再敢多嘴阻挠,休怪我不念旧情,以军法处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蒙塞跪在地上,看着阿苏那那双被怒火烧得通红的眼睛,心中一片冰凉。 他忽然想起先王,想起那个永远沉稳、永远温和的老人。若是先王还在,南蛮何至于此?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击石板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臣……遵令。” 他缓缓站起身,后退两步,转身退出大殿。走出殿门的那一刻,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他的背影在烛火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瘦削,佝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 殿内恢复了安静。 那些臣子们依旧低着头,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可他们的心里在想什么?或许有人在盘算着这场仗的胜算,有人在担忧自己的前程,有人在暗中祈祷洛桑能赢。只是这些心思,都藏在那张张面无表情的脸孔底下,谁也看不出来。 象塔外,阳光刺眼。 蒙塞眯起眼睛,看着这座高耸入云的象塔,忽然觉得它像一座坟墓——埋葬了先王,埋葬了南蛮,也快要埋葬他自己了。 他不知道这场战争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可他知道,无论谁胜谁败,都会有无数无辜的百姓成为这场战争的祭品。 他身为先王的旧臣,不能眼睁睁看着南蛮走向灭亡。 思来想去,蒙塞心中已有决断。 他不动声色地沿着象塔外的石阶走下,避开巡逻的卫兵,绕到孔雀城偏僻的角落。这里人烟稀少,墙角堆着杂乱的砖石,十分隐蔽。他左右环顾,确认无人跟踪后,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 上面写着阿苏那即将起兵攻打象郡,让对方早做准备。 他知道,这些情报一旦送到洛桑手中,就能让那个年轻人早做准备,多几分活下去的希望。 他也知道,这是一步险棋。一旦被发现,他必死无疑。可他不在乎了。他活了六十三年,先王给了他一切,他这条命,本就该还给先王。 他弯腰,将纸条塞进墙角一块松动的砖头底下,用泥土掩盖好痕迹。做完这一切,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快步离开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被不远处一道隐蔽的身影看在眼里。 那人穿着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裳,压低了帽檐,躲在一棵枯树之后,将蒙塞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直到蒙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他才缓缓从暗处走出,眼神阴狠,死死盯着蒙塞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蒙塞,没想到你还真是奸细,私通洛桑……真是好大的胆子。” 那人低声自语,随即不再犹豫,弯腰从砖头底下取出那张纸条,快速展开扫了一眼。 确认内容无误后,那人将纸条紧紧攥在手心,转身朝着象塔的方向疾驰而去。 喜欢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请大家收藏:()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