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县令:十八个老婆全是狠角色》 第563章 十五人 白河馆的正厅里,烛火通明。 陈九斤没有坐在主位上,而是让人搬来一张矮几,与那十七名忍者围坐在一起。矮几上摆着酒菜,几壶清酒正温在热水里,冒着袅袅白烟。 这个安排让枫微微一愣。他见过太多大人物——将军、大名、豪绅,没有一个会这样与下人平起平坐。那些人的恩惠总是居高临下的,像施舍,像赏赐,唯独不像人与人之间的往来。可眼前这位守护大名,却像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了客人。 陈九斤端起酒杯,目光扫过众人,微微一笑:“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先喝一杯,暖暖身子。”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端起酒杯,有人还在犹豫。枫第一个举起杯,一饮而尽。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是他这三年来喝过最好的酒。 “好酒。”他放下杯子,声音沙哑。 陈九斤也饮尽杯中酒,放下杯子,看着他们:“诸位的事,紫鸢跟我说了。你们被暗鸦众除名,这些年吃了不少苦。我陈九斤是个直爽人,不绕弯子——我需要你们,你们也需要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咱们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他的话直白得让人意外。枫看着这个男人,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好感。在暗鸦众待久了,最怕的就是那些笑里藏刀的场面。陈九斤这样开门见山,反倒让人踏实。 陈九斤继续说:“在暗鸦众,你们每月多少俸禄?” 众人沉默。枫开口道:“我在暗鸦众时,每月五两。” 陈九斤点点头,伸出三根手指:“在我这里,每月十五两。” 厅内一片寂静。十五两?那是在暗鸦众的三倍!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低声与旁边的人议论起来。 陈九斤却摆了摆手:“不止这些。暗鸦众那些规矩——不许成家、不许置产、不许有自己的名字——在我这里,统统废除。” 这一次,连枫都愣住了。 陈九斤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你们想结婚就结婚,想买地就买地,想用回自己的真名就用回自己的真名。只要不影响行动,我不会限制你们。” 有人低下头。这些年被当作工具使唤,被用完就扔,被像野狗一样驱逐——他们几乎忘了自己还是人。此刻听到这句话,心中那块冰封已久的角落,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陈九斤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有一条——忠诚,一定要绝对的忠诚。不能泄密,不能背叛。能做到的留下,做不到的,现在就可以走。” 他拍了拍手,张铁山带着几名护卫走进来,每人手中捧着一只木盘,盘上盖着红布。 红布掀开,盘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些是各位的路费。”陈九斤指了指那些银锭,“每人五十两。信得过我陈九斤的,就留下来为我做事。有别的想法的,拿钱走人,我绝不勉强。” 厅内再次陷入寂静。 枫看着那些银锭,心中翻涌如潮。 五十两银子,足够他在乡间买几亩薄田,安安静静过完下半辈子。再也不用在黑暗中行走,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再也不用担心被人追杀。 他想起那些年在暗鸦众的日子,想起那些死去的同伴,想起自己曾经也是一个人——一个有名字、有尊严、有血有肉的人。 他站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紫鸢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不知道枫会做什么选择。 枫走到木盘前,却没有去拿银子。他转过身,面朝陈九斤,单膝跪下:“在下枫,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 那声“主公”,叫得生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这个字了。可正是这种生涩,才显出真诚。 陈九斤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我早有此意”之类的客套话,只说了两个字:“起来。” 枫站起身,退到一旁。 又一个人站起来,走到木盘前,单膝跪下:“在下阿部,愿为主公效劳。”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有人犹豫了片刻,还是站起来,说了同样的话。也有人在角落里低声商议,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有两个人站起身,走到木盘前,却没有跪下。其中一个抱拳道:“殿下,我们兄弟二人远离暗鸦众太久,身手已经生疏了,怕辜负殿下的信任。这银子……我们拿一半就好,够回乡安顿就行。” 陈九斤看着他们,没有挽留,只是点了点头:“路上小心。”又对张铁山道,“给他们拿五十两,一分不少。” 那两人怔住了。他们本以为,拒绝的人能拿到一半就是天大的恩惠。没想到这位守护大名,连走的人都给足了银两。 两人深深鞠了一躬,接过银子,转身离去。 剩下的,正好十五人。 ———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陈九斤没有急着问他们情报,只是让人添酒加菜,与他们闲话家常。 有人说起自己当年在暗鸦众时的糗事,有人说起流落街头时被人施舍一碗粥的往事,有人说起这些年走过的路、见过的人。 枫喝了几杯酒,话也多了起来。 “主公,”他放下酒杯,擦了擦嘴,“属下虽然离开了暗鸦众,但这些年一直在留意各方动静。有些消息,或许主公用得着。” 陈九斤放下筷子:“说说看。” 枫压低声音:“幕府将军有了主公的支持,现在已经不再忌惮天皇。天皇那边在国内动作减少,但听说……他往西方派了五百名军官和技术人员,去学习西洋的军事和火器技术。” 陈九斤眉头微动。五百人?这不是小数目。天皇这是要卧薪尝胆,等学成归来,再用西洋的火器对付幕府。 “还有呢?”他问。 旁边一个叫阿部的忍者接话道:“属下在堺港时,听说朝廷内部最近也不太平。天皇和几个公卿闹了矛盾,有人劝他不要太过依赖西洋人,他不听。那几个人,现在已经被冷落了。” 喜欢流放县令:十八个老婆全是狠角色请大家收藏:()流放县令:十八个老婆全是狠角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4章 大胤的人 另一个忍者说:“大坂的商人最近在囤积粮食,好像是在等什么。有人说,是朝廷那边在暗中收购。” 陈九斤听着,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些消息零零碎碎,拼在一起,却勾勒出一幅暗流涌动的图景——天皇在积蓄力量,朝廷内部有分歧,大坂的商人在观望风向。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阿部开口了。他是个瘦小的男人,坐在角落里: “主公,属下还听到一个消息。” 陈九斤看向他:“说。” 阿部压低声音:“天皇最宠爱的那位妃子,听说最近病了。天皇急得团团转,正在到处找名医为她治病。” 陈九斤心中一动。天皇最宠爱的妃子——藤原绫子?那个在受封仪式上隔着珠帘惊鸿一瞥的绝色美人,那个与他一样来自大胤的神秘女子。 “知道是什么病吗?”他问。 阿部摇摇头:“不清楚。只知道病得不轻,连宫里的侍医都束手无策。天皇已经放出话去,谁能治好她的病,赏金千两,收为皇室侍医。” 厅内安静下来。陈九斤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枫看着他,试探地问:“主公莫非对那位妃子……” 陈九斤放下酒杯,微微一笑:“我对治病救人,略知一二。” 阿部放下酒杯,声音压得更低了: “主公,属下有个门路。” 陈九斤看着他,没有说话。 阿部继续道:“属下流落京都时,曾救过一个叫菅原的侍医。那人医术平平,却有个好出身——他叔父是宫内侍医头,在天皇面前说得上话。菅原欠属下一份人情,曾说过,若属下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厅内安静下来。枫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阿部,居然藏着这样一条线。 “若是借菅原的门路,向天皇引荐一位‘名医’……”阿部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陈九斤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中念头飞转——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在天皇身边安插人手的好机会。当年在大胤,他正是借着太医的身份接近了先皇李旦,才有了后来的种种。如今历史重演,他大可以故技重施,借着为宠妃治病的机会,打入天皇的圈子。更何况,那位藤原绫子,那个与他一样来自大胤的神秘女子,实在让他有些好奇。 可他如今是守护大名,是五郡之主。每日里要处理政务,要盯着各郡的水利工程,要操心武士团的组建,要应对幕府和朝廷两边的明枪暗箭。他哪里抽得开身? 陈九斤放下酒杯,微微一笑: “这事不急。先喝酒。” 众人一愣。他们本以为主公会对这个提议大感兴趣,甚至当场拍板。可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不急”,便又端起了酒杯。 枫看着他的侧脸,心中暗暗佩服——这才是做大事的人,越是紧要的事,越不急在一时。 酒过数巡,气氛渐渐热络。 陈九斤不再提那些正事,只是与他们闲话家常。问起各人的家乡,问起这些年走过的地方,问起那些在暗鸦众时不敢提、不敢想的事。 有人说自己老家在伊贺,小时候跟着父亲进山打猎,能闻出野猪和鹿的脚印; 有人说自己其实姓佐藤,被暗鸦众收走后才改名叫“镰”,都快忘了自己原本的名字; 还有人说起当年在暗鸦众时,最怕的不是任务失败,而是每月交任务报告时写不出字来——他们这些人,大多不识字。 陈九斤听着,让人拿来纸笔,让那些人写下自己的名字。 有人握笔的手在发抖,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过泥地。可陈九斤看得认真,看完后还点了点头:“往后有空,让紫鸢教你们认字。在我这里,不能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 ——— 喝到最后,酒壶见底,烛火也矮了下去。 陈九斤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方绢布。那绢布是雪白的,一尘不染,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将绢布铺在矮几上,又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拔开瓶塞,将里面的朱砂倒在碟中。 “诸位。”他的声音平静如水。 十五人齐齐站起身。 陈九斤看着他们,缓缓道:“我陈九斤是个外来人,在这东瀛,无根无基。你们也是外来人——被暗鸦众抛弃,被同门追杀,被世人遗忘。咱们能聚在一起,是缘分,也是命。”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沉稳: “但我今天要告诉你们,从今往后,你们不再是无根无基的人。你们的主公,不是我这个守护大名。你们效忠的,是大胤的皇帝。” 众人一怔。 陈九斤抬起头,看着众人: “来吧。” 枫第一个走上前。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指探入朱砂碟中。 他按下手印,然后转过身,面朝西方——那是大胤的方向。他抱拳,深深拜下。 身后,一个、两个、三个……十四个手印,一个接一个落在绢布上,围在陈九斤那个手印的周围。十五个人面朝西方,齐齐拜下。 没有人说话。窗外的夜风穿过庭院,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 陈九斤收起那方绢布,小心地叠好,收入怀中。他看着这十五张脸——那些脸上,有释然,有庄重,还有一种他看得很熟悉的东西。 那是归属。 “从今日起,你们是大胤的人。”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大胤不会抛弃你们,我也不会。” 夜已深,众人散去。 紫鸢站在廊下,看着那些离去的背影。枫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道:“紫鸢,你的这个主公……值得跟。” 紫鸢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枫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书房里。 陈九斤坐在案前,望着桌上那幅小小的画像。那是太后让“燕子”从大胤带过来的。 画上的李承稷,与他离开大胤时又长大了一些。 “承稷,”他轻声说,“爹在东瀛,在为你争取更多的版图。” 烛火摇曳,画上的孩童依旧端坐着,一双清澈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喜欢流放县令:十八个老婆全是狠角色请大家收藏:()流放县令:十八个老婆全是狠角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5章 夫君,今晚陪陪千叶姐姐吧 五郡在陈九斤的治理下,如同一架精密的钟表,各部件咬合紧密,运转如常。 水利工程一条接一条完工,清澈的渠水流进了那些世世代代靠天吃饭的田地; 乐市在四郡陆续开张,商人们从大坂、堺港、甚至九州远道而来,将爱芷县的铁器、坂田的丝绸、甲贺的木材运往各地; 新的税制推行得比预想中顺利,那些曾经与藤原宗光勾勾搭搭的豪绅们,如今比谁都积极地缴纳年贡。 陈九斤却比从前更忙了。五郡之地,千头万绪,每日从早到晚,案上的文书从未见少。好在,他身边多了一个帮手。 千代跪坐在书房一角,面前摊着一份刚从各郡送来的田赋册。 她低着头,一手执笔,一手翻着册页,神情专注得像在解一道难题。阳光透过窗纸洒在她身上,将那件淡粉色的小袖映得愈发鲜嫩。 嫁过来几个月,她长高了些,眉眼也长开了些,少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少妇的温婉。 “夫君,”她抬起头,将手中批好的文书递过来,“坂田郡这次的田赋册,妾身核过了,与上次申报的田亩数对得上。只是高岛郡那边,有两处数字有出入,妾身圈了出来,请夫君过目。” 陈九斤接过文书,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千代学得很快。从最初连田赋册都看不懂,到如今能挑出数字的错漏,不过短短几个月。她毕竟是在将军府长大的,耳濡目染,对政务并不陌生。只是从前没有机会,如今有了,便像一块干透的海绵,拼命吸水。 “不错。”陈九斤在她批注的地方又加了几笔,递还给她,“高岛郡这两处,让他们重新核查。你写个文书,盖上我的印。” 千代应了一声,铺开一张新纸,提笔便写。她的字迹还很稚嫩,一笔一画都认认真真,像小学生描红。陈九斤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 午后,阳光正好。 书房里摆着一张矮几,几上铺着宣纸,旁边搁着笔墨。 千叶樱和千叶惠跪坐在一侧,千代坐在另一侧,三个人手里都捏着笔,面前各摊着一张写满了字的纸。 陈九斤站在矮几前,手中握着一卷书,正念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他念完,三个人便低头写。 千代写得最快,她的字迹清秀端正,一笔一画都透着忍者的精准。 千叶樱慢一些,写到“故乡”两个字时犹豫了一下,偷偷看了看姐姐的纸。 千叶惠最慢,可她写得最认真,每一个字都端端正正,像是在绣花。 陈九斤走过去,先看千代的,点了点头:“不错。‘霜’字这一撇,再收一点更好。” 又看千叶樱的,帮她改了一处笔画,道:“‘望’字上面是个‘亡’,不是‘王’。” 最后走到千叶惠面前,低头看她的字,笑了。 千叶惠的纸上,那二十个字写得大小不一,歪歪扭扭,可每一个都清清楚楚,没有错漏。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期待:“夫君,妾身写得如何?” 陈九斤拿起她的纸,端详片刻,道:“比昨日好。‘举头’这两个字,比昨日端正了许多。” 三个人说说笑笑,气氛融洽得很。 陈九斤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来东瀛这些日子,勾心斗角的事做得太多,这样安宁的午后,反而珍贵。 ——— 黄昏时分,千代回到自己房中,坐在镜前卸妆。 侍女小梅替她取下簪子,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衬得那张脸越发稚嫩。她对着镜子,却有些心不在焉。 小梅察言观色,轻声问:“夫人,您怎么了?” 千代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方才练字时,千叶惠虽然笑得开心,可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 她见过那种眼神——在将军府的大奥里,那些许久见不到将军的侧室们,就是这样笑的。 嫁给夫君这些日子,夫君每晚都睡在她这里。五天才去千叶姐姐那里一次。 她一直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她是正室,夫君多陪她是应该的。 可今天她忽然想,千叶姐姐们会不会难过? 她们也是夫君的人,她们也喜欢夫君。 可她们从来不说,从来不争,每次夫君来她这里,她们都笑着送他走。 千代对着镜子,沉默了很久。 ——— 夜里,陈九斤照例来到千代房中。 千代替他宽衣,动作轻柔而熟练。陈九斤躺下,伸手揽过她的肩,却见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靠过来,而是直直地坐着。 “怎么了?”他问。 千代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半晌才开口:“夫君,您今晚……去陪陪千叶姐姐们吧。” 陈九斤微微一怔。 千代抬起头,月光透过窗纸洒在她脸上:“夫君,千叶姐姐们虽然不说,可妾身看得出,她们……她们想您。您五天才去一次,她们每次送您走的时候,眼睛里的光就暗下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九斤沉默着,没有说话。 千代继续道:“妾身是正室,夫君多陪妾身,是应该的。可千叶姐姐们也是夫君的人,她们对夫君那么好,夫君不能……不能冷落了她们。” 陈九斤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这个十六岁的少女,比他想象的更懂事。 他正要开口,千代忽然又说:“夫君,妾身有一件事,一直想问您。” “问吧。” 千代犹豫了一下,轻声道:“您是不是……不放心千叶姐姐她们?” 陈九斤的目光微微一凝。 窗外的月光静静洒着,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是。”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我确实不放心。” 千代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里有疲惫,有警惕,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无奈。 “夫君,您怕什么?” 陈九斤望着窗外的月光,缓缓道:“她们是暗鸦众的人,是你父亲派来监视我的。我怕她们还在传消息。你父亲对我好,可那是拉拢,是控制。若他还在监视我,那我在这五郡做的一切,他都知道。我有什么底牌,有什么软肋,他一清二楚。这样的人,怎么敢真正信任?” 千代沉默片刻,忽然握住他的手。 “夫君,这件事,交给妾身吧。” 陈九斤一怔。 千代看着他,目光坚定:“妾身会去跟父亲说。让他还千叶姐姐们自由。” 喜欢流放县令:十八个老婆全是狠角色请大家收藏:()流放县令:十八个老婆全是狠角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6章 侍夜 陈九斤看着她那张稚嫩却认真的脸,心中五味杂陈。德川家光会答应吗?他不知道。可千代这份心,他领了。 “好。”他轻声道。 千代笑了,那笑容如月光般清澈。她推了推他:“那您快去吧。千叶姐姐肯定还没睡。” 陈九斤坐起身,披上外衣,走到门口。回头时,千代正跪坐在榻上。 “早些歇息。”他说。 千代点点头,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 后院,千叶樱的房间还亮着灯。 陈九斤走到门口,正要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极轻的说话声。他停下动作,侧耳倾听。 “姐姐,夫君今天又去夫人那里了。”是千叶惠的声音,带着一丝失落。 千叶樱没有说话。 千叶惠又道:“姐姐,你说夫君是不是……还在防着我们?” 沉默片刻,千叶樱的声音响起:“防着也是应该的。我们是暗鸦众的人,又是将军送来的。换了谁,都不会放心。” “可我们……”千叶惠的声音有些急,“我们喝了那药,这辈子都离不了夫君。我们不会背叛他,他为什么就不信呢?” 千叶樱轻轻叹了口气:“惠儿,别说了。” 门外,陈九斤的手停在半空,沉默了一会。 他轻轻叩门。 门内一阵窸窣,片刻后,门被拉开。千叶樱站在门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迅速敛去,低下头:“夫君?您怎么……” “来陪陪你们。”陈九斤跨进门,反手将门关上。 千叶惠从里面探出头来,脸上满是惊喜:“夫君!” “过来。”他张开手臂。 千叶惠第一个扑过来,闷闷地说:“夫君,您终于来了。” 千叶樱跪坐在一旁,没有动,眼眶却微微泛红。陈九斤伸出手,将她拉过来,揽在臂弯里。 不知过了多久,千叶惠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夫君,今晚让奴婢们伺候您好不好?” 陈九斤低头看她:“怎么伺候?” 千叶惠的脸红了,却没有躲开:“您就躺着,什么都别管。奴婢们学过的。” 千叶樱也抬起头,月光下那张清冷的脸难得浮起一层薄红,轻轻点了点头。 陈九斤看着她们。 “好。”他说。 ——— 烛火被吹灭了两盏,只留墙角一盏,光线暗下来,像蒙了一层薄纱。 千叶惠跪坐在他身后,指尖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千叶樱则从矮柜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青瓷瓶,拔开瓶塞,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弥漫开来。 “这是什么药?”陈九斤问。 千叶樱摇摇头:“妾身自己调的。桂花瓣晒干,磨成粉,兑上清酒,用来暖身子最好了。” 她说着,将瓶中液体倒入掌心,双手合拢搓了搓,然后轻轻按上他的肩颈。 那掌心温热柔软,带着桂花的甜香和清酒的微醺,顺着肌肤一点点渗进去。 陈九斤闭上眼。这两姐妹的手像是长了眼睛,不轻不重,恰到好处。他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慢慢捂热的石头,从外到内,一点点软下来。 ——— “夫君,”千叶樱轻声道,“您闭眼。” 陈九斤看着她,没动。 千叶惠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的眼睛。掌心温热柔软,带着一点点汗意。 他闭上眼。 黑暗中,触觉变得格外清晰。 ——— 烛火在墙角静静燃烧,偶尔爆出一朵灯花,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庭院里,洒在廊下,洒在那几株新栽的桂花树上。夜风拂过,桂花香气飘进来,混着屋内的酒香和某种更隐秘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歇。 夜半,月光西斜。 陈九斤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得臂弯空空。他下意识伸手一探——左边是凉的,右边也是凉的。被褥里还残留着桂花的余香,人却不在了。 他睁开眼。 屏风后面,在月光的映照下,将两道纤细的身影投在绢面上,影影绰绰。 陈九斤没有出声。他侧过身,面朝屏风,借着那点微光看去。 两道影子并肩坐着,离得很近。 从屏风上拓出的轮廓看,她们面对面,双掌相抵,上身挺得笔直。那姿势他听说过——在暗鸦众的秘术里,叫“合气”,是两人配合运功时才会用的架势。 月光从窗纸漏进来,穿过屏风上半透明的绢面,将她们的身影勾勒得纤毫毕现。 肩头圆润,腰肢收束,脊背到腰际拉出一道柔韧的弧线,像弯弓,又像新月。 长发垂落,扫过腰窝,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陈九斤的目光从那些曲线上滑过,停了一瞬,又移开。 她们的身体在微微发颤。那颤抖极轻,若不是屏风上的影子跟着晃动,几乎察觉不到。 千叶樱的呼吸声从屏风后传来,绵长而沉重,像在忍受什么。千叶惠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随即咬住,不肯再出声。 陈九斤躺回去,望着头顶的房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想,她们从小被教导,忍者是工具,不能有牵挂,不能留后患。就连欢好之后,也要把那些痕迹清理干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是刻进骨血里的规矩。 屏风后的呼吸声渐渐平复下来。又过了一会儿,传来衣料窸窣的声响,是她们在收拾。动作很轻,怕惊醒他。 陈九斤闭上眼。 脚步声从屏风后转出来,赤足踩在榻榻米上,几乎没有声音。 一只手探过来,轻轻掖了掖他肩头的被角,是千叶樱。 另一只手跟着伸过来,将滑落的被角重新压好,是千叶惠。 她们在他身边躺下,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小心翼翼。 被褥下传来极轻的叹息,像完成了一件不得不做的事,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窗外的月亮又西沉了些。 陈九斤睁开眼,侧过头,看着她们。月光下,两张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潮红,眉眼却舒展着,像放下了什么重担。 他忽然想,她们每次都要这样,把痕迹一点一点清除干净。 不是不想留,是不敢留。是怕留了,就有了牵挂;有了牵挂,就不再是合格的暗鸦;不再是暗鸦,就没有了存在的理由。 他伸出手,将千叶樱微凉的指尖握住。她动了动,没醒,却往他手心里又贴了贴。 他又将千叶惠往怀里揽了揽,她哼了一声,拱了拱,又沉沉睡去。 喜欢流放县令:十八个老婆全是狠角色请大家收藏:()流放县令:十八个老婆全是狠角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7章 自由身 清晨的光透过窗纸。陈九斤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探向身侧——空的,被褥还温热,人却已经不在了。 隔壁厨房里传来响动,还有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姐姐,那个再切细一点,夫君爱吃。” “知道了。你把火看住,别烧糊了。” 陈九斤睁开眼,望着头顶的房梁,嘴角微微弯了弯。他翻了个身,面朝厨房的方向,闭上眼,继续装睡。 厨房里,砧板上的声音停了一瞬,又继续响起来。 千叶樱的声音传来:“有些东西不能留在身体里。咱们是暗鸦众的人,这是规矩。” 千叶惠嘟囔了一声:“我知道。可是……”她顿了顿,“姐姐,你说咱们这辈子,就不能像普通人那样吗?” 千叶樱没有回答。厨房里只剩下汤锅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陈九斤躺在榻上,他想起昨晚的事。她们不是不想留,是不敢留。规矩像一条无形的锁链,拴了她们十几年,拴到她们连想都不敢想。 砧板的声音又响了,千叶惠的声音也响起来,比方才轻快了些:“算了,不想了。反正夫君来了,咱们好好伺候就是了。姐姐,味噌多放点,夫君上回说咸一点好喝。” “知道了。” 陈九斤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过了一会,外面飘来饭菜的香味。 ——— “夫君,醒了吗?” 千叶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软软的,带着几分雀跃。陈九斤伸了个懒腰,含糊地应了一声。纸门被拉开,晨光涌进来,晃得他眯起眼。 陈九斤坐起身,接过千叶樱递来的布巾擦了把脸。布巾是温热的,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和昨夜的味道一样。 “做了些什么?”他问。 千叶惠掰着手指头数:“烤鱼,味噌汤,腌萝卜,玉子烧,还有米饭。姐姐说您喜欢吃鱼,特地多烤了一条。” 千叶樱低着头替他系腰带,耳根微微泛红:“别乱说。” 千叶惠吐了吐舌头,跑去摆饭。 ——— 矮几上摆得满满当当,烤鱼金黄焦脆,味噌汤冒着热气,玉子烧切成整齐的块,码在碟子里,旁边还有一小碟腌萝卜和两碗白米饭。 千叶姐妹一左一右跪坐在他身侧,一个替他添汤,一个替他布菜。 “夫君,尝尝这个。”千叶惠夹了一块玉子烧,递到他嘴边,眼里亮晶晶的。 陈九斤张嘴吃了,点点头:“不错。” 千叶惠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又去夹烤鱼。 千叶樱在一旁添汤。 饭快吃完的时候,千叶惠忽然说:“夫君,您以后常来好不好?” 陈九斤停下筷子,看她。千叶樱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没有说话。 “好。”他说。 千叶惠笑了,那笑容比窗外的晨光还亮。 陈九斤走出后院时,日头已经升高了。千叶樱和千叶惠站在廊下送他,一个端着空碗,一个抱着叠好的被褥,谁也没有说话。 政务忙起来,一天便过得飞快。 各郡的田赋册、水利工程的进度报告、乐市商人的请愿书,案上的文书堆成小山。 陈九斤一连忙到掌灯时分,连午饭都是在书房里就着冷茶吃的。 夜里,他回到卧房时,千代已经铺好了被褥,正坐在镜前卸妆。见他进来,她放下梳子,转过身,脸上的笑意怎么藏都藏不住。 “夫君,有个好消息。”她的声音轻快得像枝头的雀儿。 陈九斤在她对面坐下:“什么好消息?” 千代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信封上印着德川家的葵纹,封缄完好。陈九斤拆开信,就着烛火看了一遍。信不长,字迹端正,是德川家光亲笔所书—— “千代之请,已悉。千叶樱、千叶惠,自即日起归还自由身,除暗鸦众名籍。往后二人之事,悉听九斤处置。” 陈九斤放下信,沉默了片刻。 千代凑过来,仰着脸看他,小心翼翼地问:“夫君,您不高兴吗?” 陈九斤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高兴。” 千代的眼睛亮了:“那您以后,是不是可以放心了?” 陈九斤看着烛火,又看了看那封信,轻轻点了点头。 “放心了。” ——— 夜深了,陈九斤却没有睡意。 他披着外衣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东瀛地图。爱芷、坂田、高岛、甲贺、乙训——五郡之地,被他用朱笔圈了出来,连成一片,像一只伏在京都北面的猛虎。 可他的目光跨过大洋彼岸,落在更远的地方。地图的边角,他用炭笔写了几个字——西洋。 五百人。天皇派了五百名军官和技术人员,远渡重洋去学习西洋的火器与兵法。这个数字在他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五百人学成归来,带回来的会是燧发枪,会是新式操典,会是足以打破幕府与朝廷之间脆弱平衡的力量。德川家光现在倚重他,不过是因为他有用。若有一天,天皇手中的西洋火器比幕府更精良,德川家光还会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将军吗? 陈九斤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记得,在很久以前,在他还是现代人时,曾经读过东瀛的历史。 幕府与天皇,武家与公家,几百年的拉锯,最终以西化为契机,天皇家借着“王政复古”的名号,从幕府手中夺回了权力。 德川家光若倒台,他这个“德川家光的女婿”,会是什么下场?他不愿想,也不敢想。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了。 陈九斤睁开眼,唤出系统界面。 半透明的光幕在夜色中微微发亮,上面列着他目前可用的技能与物品。他的目光最终停在“易容术”一栏。 【初级易容术:可改变面部轮廓,耗时两刻钟,效果持续六个时辰。需200政绩点。】 【中级易容术:可改变面部轮廓及声音,耗时半个时辰,效果持续八个时辰。需500政绩点。】 【高级易容术:未解锁。】 他目前的政绩点,还剩三千有余。五百点,花得起。 陈九斤指尖在虚空中一点,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兑换中级易容术成功,消耗500政绩点。当前政绩点余额:2980。】 【中级易容术已解锁。宿主可通过系统面板随时调用易容工具包。】 喜欢流放县令:十八个老婆全是狠角色请大家收藏:()流放县令:十八个老婆全是狠角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8章 绫妃的病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开来,像是有无数细密的丝线钻进皮肤,在记忆深处编织出一套完整的手法。 他站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的自己,面容刚毅,眉目沉稳,是大胤摄政王的脸,也是东瀛守护大名的脸。 这张脸,在爱芷县无人不知,在五郡无人不晓,在京都,恐怕也有不少人认得。 如果想进宫做侍医,这张脸,不能出现在天皇面前。 ——— 翌日午后,紫鸢在后院找到了正在练刀的枫。 枫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了白河馆的生活,每日练刀、巡夜、教那几个新来的忍者认路,日子过得比从前安稳得多。 “阿部在吗?”紫鸢问。 枫收刀入鞘,朝偏房努了努嘴:“在屋里擦他那把破苦无呢。找他什么事?” 紫鸢没有回答,径直走到偏房门前,叩了两下。 阿部拉开门,见是她,连忙让开身子。紫鸢进屋,将门掩上,压低声音道:“你那个在宫里的门路,还走得通吗?” 阿部一怔,随即点头:“菅原侍医那边,随时可以联系。怎么,主公要……” 紫鸢打断他,“是我认识一位医师,医术极好,专治疑难杂症。听说天皇的妃子久病不愈,想问问能不能引荐一下。” 阿部犹豫了一下:“医师是哪里的?什么来历?” 紫鸢淡淡道:“大胤来的游方郎中,姓沈。别的你不用管。” 阿部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在暗鸦众待过的人都知道,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 ——— 消息传回来,比预想的快。 三日后,阿部带回了菅原侍医的回话:“天皇陛下已经见了好几位名医,都不见效。听说有从大胤来的医师,愿意一见。三日后,辰时,宫城东侧一条院,菅原侍医会引荐入宫。” 陈九斤听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阿部退下后,他独自坐在书房里,将那套易容工具一件件摆在案上。 约定之日,天还没亮,陈九斤便起了身。 他坐在铜镜前,对着那套工具,沉默了很久。 这套手法,他曾经用过。那是在大胤,在李旦的皇宫里。那时他还不是摄政王,只是一个被卷入宫廷漩涡的太医。 他易容成李旦的样子,流连于李旦的后宫佳丽之间,和那些妃子们说不该说的话,做不该做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 粉底是特制的,用珍珠粉和蜂蜡调和,薄薄地敷在脸上,将原本的肤色遮盖。 眉骨用特制的胶泥垫高,颧骨处削去棱角,让整张脸显得更加圆润温和。 眼角用细笔勾勒,描出几道细纹,看起来像是年过四旬的中年人。 最后是嘴唇,薄薄地涂一层淡赭色,让唇色显得暗淡些。 半个时辰后,镜中人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不再是那个气度沉稳的守护大名,而是一个面容温和、略带沧桑的中年郎中。 眉眼低垂,嘴唇微抿,像是个常年行走江湖、见惯了生死的游方大夫。 他清了清嗓子,试着说了几句话。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低沉有力的嗓音,而是沙哑中带着几分温和,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太久的石头。 “在下陈慕尧,大胤苏州人氏,行医多年,略通岐黄之术。” 声音从喉咙里出来,陌生得像是另一个人。 他站起身,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色长袍,将一套银针和几样常用药材塞进药箱。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铜镜。镜中人温和谦卑,与他再无半点相似。 门外,晨光熹微。马车已经备好,驾车的是枫。陈九斤压低帽檐,钻进车厢。 “走。” 马车辘辘驶出白河馆,朝京都的方向去了。 宫城东侧一条院,辰时。 马车停在一道不起眼的侧门前。 菅原侍医已经等在那里,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小老者,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得多。 他见到阿部引来的“沈医师”,目光在陈九斤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那只旧药箱上。 “这位就是陈先生?” 陈九斤微微欠身,声音沙哑而温和:“在下陈慕尧,大胤苏州人氏,行医多年,略通岐黄之术。” 菅原侍医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这些日子来给绫子妃看病的名医太多了,从京都到大坂,从堺港到奈良,来了一个又一个,都是信心满满地进去,垂头丧气地出来。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不过是尽人事罢了。 “请随我来。” ——— 宫内远比陈九斤想象的幽深。 穿过几道回廊,绕过一片枯山水庭院,眼前出现一座不起眼的殿阁。 殿前站着几名侍从,见菅原侍医领人过来,低头让开。 陈九斤注意到,这座殿阁的位置偏居宫城一隅,既不靠近正殿,也不在御花园附近,倒像是刻意被安排在不起眼的角落。他心中微微一动,没有说话。 殿内光线柔和,熏着淡淡的沉水香。 天皇坐在帘后,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见一道端坐的身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帘前跪着两名侍女,头垂得很低,像两尊沉默的雕像。 菅原侍医叩首禀报:“陛下,这位是从大胤来的沈医师,擅长医治疑难杂症。臣请他来为绫子妃诊病。” 帘后沉默了片刻,天皇的声音才传出来,低沉而疲惫:“大胤来的?” 陈九斤跪伏在地,声音谦卑:“草民陈慕尧,大胤苏州人氏。祖上三代行医,草民自幼习医,曾在大胤太医院供职数年。十五年前,先皇李洪基病故,草民因受牵连,流落东瀛,以行医为生。” “又是个姓陈的?”天皇的声音微微扬起。 “草民在大胤时,曾随太医院院正学习医术,略知宫廷用药之法。”陈九斤的声音平稳,不卑不亢。 这套说辞他早就准备好了,身份文牒、行医手札、甚至几张大胤太医院的旧方子,都藏在药箱夹层里。若要查验,一时半会儿挑不出毛病。 帘后又沉默了片刻。 “绫子的病,已经拖了三个月了。起初只是乏力嗜睡,后来渐渐不思饮食,日渐消瘦。太医院的侍医们轮流看诊,有人说是气血两亏,有人说是肝郁脾虚,开了不少方子,都不见效。前些日子请了民间名医来看,有人说这是症瘕积聚,有人说不是。针也扎了,药也吃了,却一日比一日瘦。” 他顿了顿:“朕不想听那些‘再观察观察’、‘慢慢调理’的话。朕只问你一句——能不能治?” 帘外,陈九斤叩首:“草民需看过病人,诊过脉,才能作答。” 喜欢流放县令:十八个老婆全是狠角色请大家收藏:()流放县令:十八个老婆全是狠角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9章 问诊绫妃 帘后沉默了很久,天皇的声音再次响起:“走,沈先生随我去绫妃那。” 辰时三刻,宫城。 天皇睦仁走在前面,步子很快,玄色的下摆扫过回廊的地板,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今年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瘦,眉目间却有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阴沉。 陈九斤跟在三步之后,低垂着头,药箱挎在肩上,脚步不疾不徐。 菅原侍医跟在最后,额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绫妃的殿阁在宫城东侧,离天皇日常理政的紫宸殿不远,却自成一隅。 穿过一道朱红色的门扉,眼前豁然开朗——这哪里是病中妃子的居所,分明是一座精心营构的园囿。 庭中引了活水,曲折成溪,溪上架着一座小小的石桥。桥畔种着几株丹桂,虽已过了花期,枝叶间仍残留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殿阁本身更是考究,檐下悬着淡紫色的帷幔,随风轻轻摆动。廊柱上漆着金粉,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就连门前的石灯笼,都比别处多雕了几道花纹。 陈九斤心中暗暗纳闷。这样的规制,在宫城中已属上乘。看来外间传言不虚——这位绫妃,确实是天皇心尖上的人。 “陛下。”守在殿前的侍女跪下行礼。 “绫子今日如何?”天皇问,脚步不停。 侍女低头答道:“娘娘昨夜咳了两回,丑时之后才睡安稳。方才醒了一会儿,用了半碗粥,又歇下了。” 天皇推开门扇,殿内熏着极浓的沉水香,甜腻的气息几乎要将人淹没。 几重帷幔从屋顶垂落,将殿内隔出深深浅浅的空间。透过帷幔,隐约可见最深处有一张宽阔的床榻,帐幔低垂,看不清里面的人影。 “绫子。”天皇唤了一声,声音比方才柔和了许多。 帐幔动了动,一个侍女探出头来,低声道:“陛下,娘娘说……今日身子不好,怕见生人。请陛下恕罪。” 天皇看向陈九斤,眉头微皱:“沈先生,这……” 陈九斤拱手道:“陛下,医家有言,望闻问切,四诊合参。若不能观面色、查舌象,只凭脉象,难免有失偏颇。” 天皇沉吟片刻,走到帷幔前,声音比方才更柔和了几分:“绫子,这位沈先生是从大胤来的名医,朕特意请他来为你诊治。你把手伸出来,让先生先诊诊脉,可好?” 帷幔后传来一阵窸窣,片刻后,一只纤细的手从缝隙中探了出来。 那手白皙匀称,指尖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覆着一层淡淡的粉色光泽。 侍女将脉枕垫在手下,陈九斤在矮凳上坐下,三指搭上那温热的腕脉。 脉来细弱,往来迟缓,重按无力——是典型的气血两亏之象。 他凝神细察,指下却忽然一跳。脉象变了。从细弱无力骤然转为流利圆滑,如珠走盘,从容和缓,竟是一派常人脉象。 只一瞬,又恢复成细弱之象。陈九斤心中一动,稳住手指,继续凝神。 几个呼吸之后,那流利之象又出现了一次,稍纵即逝,快得像错觉。 他从医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脉象。这不是普通的脉象起伏,而是一种截然不同的脉象在病脉的间隙中交替出现,像两个人共用同一具身体。 他松开手,沉默了片刻。 “先生?”天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急切。 陈九斤没有立刻回答,又搭上绫妃的另一只手。 同样的脉象——细弱迟缓,却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滑过一丝圆润流利。他沉吟良久,缓缓开口:“像是肝郁之症,娘娘可否让草民问几句话?” 帷幔后传来一声应答,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中气并不像久病之人那样散漫。 “娘娘病后,饮食如何?” “不思饮食,勉强用些粥水。” “睡眠如何?” “夜间常醒,醒后难再入睡。” “可有发热?” “午后常觉烦热,夜间却畏寒。” “月事如何?” 帷幔后沉默了一瞬,绫妃的声音才又响起,比方才更低了些:“病后便不来了。” 陈九斤点了点头。这些症状与脉象相合,与方才隔着帷幔望见的面色也相合——苍白,消瘦,是气血两亏之象。可那些忽然出现的滑脉,又该如何解释? 滑脉主痰湿、主食积,在女子亦主妊娠。 可绫妃久病,饮食难进,哪来的痰湿食积?至于妊娠……她病成这副模样,月事已闭,又岂能有孕? 他想了想,又问:“娘娘病前,可曾有过什么变故?” 帷幔后沉默了片刻,绫妃的声音才传出来,淡淡的:“没有。忽然就病了。” 陈九斤心中存疑,面上却不动声色。那些与脉象严丝合缝的症状描述,太工整了。 久病之人,思绪昏沉,很少有人能把症状说得如此条理分明。他沉吟片刻,又问:“娘娘可曾学过医术?” 这一次,帷幔后沉默得更久了。绫妃的声音再响起时,比方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不曾。先生为何这样问?” “草民随口一问,娘娘恕罪。”陈九斤低下头。 他心中却有了计较。可那些间隙中出现的滑脉,又该如何解释? 他站起身,朝天皇拱手道:“陛下,娘娘的脉象虚实夹杂。贸然用药,恐有不妥。草民先以温补脾胃、益气养血之剂调养几日,再观脉象,另议方药。” 天皇眉头微皱:“先生方才不是说是肝郁?” 陈九斤斟酌着措辞:“娘娘久病,气血已虚,此时若用疏肝之品,恐更耗气伤阴。不如先补后天之本,待脾胃之气来复,再看脉象变化,徐徐图之。” 天皇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先生说的是。”又转向帷幔,“绫子,你觉得如何?” 帷幔后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绫妃的声音才传出来,比方才更轻了些:“沈先生说得有理。妾身……听先生的。” 陈九斤开了方子,不过是四君子汤合当归补血汤,党参、白术、茯苓、甘草、黄芪、当归,都是寻常药材,用量也平平无奇。 这样的方子,吃不好也吃不坏,最是稳妥。他将方子递给菅原侍医,又叮嘱了几句煎药的法子。 “先生,”帷幔后忽然又传来绫妃的声音,“先生还来吗?” 喜欢流放县令:十八个老婆全是狠角色请大家收藏:()流放县令:十八个老婆全是狠角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0章 安吉丽娜 陈九斤微微一怔,随即答道:“若娘娘需要,草民自当再来。” 帷幔后没有再说话。 天皇亲自送他到殿门口,低声问:“沈先生,绫子的病……” “陛下放心。”陈九斤拱手,“娘娘的病虽重,却不至危殆。调养得宜,慢慢会好起来的。” 天皇点了点头,脸上紧绷的线条松了几分。 可陈九斤知道,方才诊脉时,他察觉到的那丝异样,绝不是错觉。 那滑脉来去如珠,圆润流利,分明是气血尚充之人才会有的脉象。一个久病羸弱、饮食难进的病人,不该有这样的脉。那些条理分明的症状描述,也不像一个久病昏沉之人能说出来的。 除非,她的病没那么重。 又或者,她在装病。 出宫的路比来时慢得多。 菅原侍医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像是在有意放慢速度让陈九斤看清这宫城的格局。 穿过绫妃殿前的园囿,沿回廊向西,经过一道朱漆门扉,眼前出现一条宽阔的甬道。 甬道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墙上覆着青瓦,墙根下种着一排山茶花,花期已过,只剩下墨绿的叶片。 “这边是清凉殿。”菅原侍医随口说道,指了指左侧一道紧闭的门扉,“天皇陛下夏日避暑常在此处。再往前是常御殿,后宫诸位娘娘的居所。” 陈九斤低头应了一声,余光却扫过那些殿阁的布局。 清凉殿地势略高,四面开阔,夏日想来确实凉爽。 常御殿则深藏在回廊尽头,门口站着两名侍女,见他二人经过,低头行礼,并不抬眼。 甬道尽头又是一道门,过了这道门,便是外朝与内廷的界限。 就在此时,一阵清脆的笑声从右侧的庭院中传来。 陈九斤循声望去,只见庭中一棵老松下,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正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只竹制的羽毛毽子,试图将它踢起来。 她试了几次,毽子总是不听使唤地歪向一边,引得旁边几名侍女掩口轻笑。 那女子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金发在阳光下像一匹流动的绸缎。 陈九斤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女子站起身,足有七尺以上,比身边那些矮小的东瀛侍女高出大半个头。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十二单衣,层层叠叠的衣料却掩不住那高挑修长的身段。金发碧眼,肤白如雪,鼻梁高挺,嘴唇丰润,是典型的西洋人长相。 她似乎是玩累了,将毽子递给侍女,抬手理了理鬓边散落的发丝,动作随意而优雅。 陈九斤迅速低下头,跟上菅原侍医的步伐。 心中却暗暗称奇——一米七以上的西洋女子,站在一群东瀛侍女中间,鹤立鸡群也不过如此。 而那位以身材瘦小着称的天皇站在她身边时,会是什么光景? 他想起方才在绫妃殿中,天皇从帷幔后走出来时那不到五尺的身量,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真是……会玩。 “那位是安吉丽娜夫人。”菅原侍医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不咸不淡的,“两年前从葡萄牙来的。” 陈九斤做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西洋人?” “传教士的女儿。”菅原侍医的步子更慢了些,像是在说一件陈年旧事,“大坂的洋人商馆里有个葡萄牙传教士,姓洛佩斯,在当地传教多年,娶了个东瀛女人,生了这个女儿。那女孩生得实在出挑,金发碧眼,身材高挑,在大坂城下町走动时,连南蛮商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后来不知怎的被陛下看中了,召进宫来,赐了‘安吉丽娜’这个名字。” 他顿了顿,补充道:“陛下对她倒是宠爱,专门拨了这座离清凉殿最近的庭院给她住。安吉丽娜夫人性子活泼,不似东瀛女子拘谨,陛下偶尔也喜欢去她那里坐坐,说是有趣。” 陈九斤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想起方才那女子踢毽子时的笑声,确实与这宫城中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 两人继续前行,穿过又一道门扉,终于到了外朝。宫城的正门在望,阳光照在朱红色的门柱上,晃得人眼花。 菅原侍医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欲言又止。 “先生,”他斟酌着开口,“绫子殿下的病……” 陈九斤拱手道:“在下定当尽心。” 菅原侍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 马车辘辘驶离宫城。枫坐在车辕上,驾车离开。 刚驶出京都,陈九斤便动手卸妆。 胶泥早已干透,边缘微微翘起,他沿着发际线一点一点揭下来,动作很慢,像是在剥去一层壳。 枫坐在车辕上,头也不回,只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偶尔有一两声极轻的吸气——那是胶泥粘得太紧,扯着皮肤了。 到白河馆侧巷时,陈九斤已经恢复了本来面目。 他将那张中年医师的脸连同灰蓝色长袍一起塞进药箱底层,换上来时穿的直垂,推开车门,跳下马车。 暮色四合,院中已掌了灯。他绕过影壁,穿过月洞门,正要往书房去,迎面撞上千代。 千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见了他,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迎上来,上下打量他一番,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他手里的药箱上。 “夫君,您去哪儿了?”她问,语气平淡,像在问今天吃了什么。可陈九斤听得出来,那平淡底下压着些什么。 “去京都走访了一位老医师。”他将药箱换到另一只手上,“前些日子有些头疼,找他看看。” 千代没有追问,只是接过他手里的药箱,掂了掂分量,便交给身后的侍女。 她走在他身侧,步子不快不慢,灯笼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交叠在一起。 “夫君,”她忽然开口,“今晚去千叶姐姐那里住吗?” 陈九斤脚步微顿,侧头看她。 千代没有抬头,只是望着前方那盏灯笼,轻声道:“她们现在自由了。妾身想着,总要庆祝一下才好。” 陈九斤知道,她是在替他打算,替千叶姐妹打算,替这个家里每一个人打算。 她嫁过来才几个月,却已经学会了如何在这个小小的院落里,把每一份情意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好。”他说。 千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没再说话。 喜欢流放县令:十八个老婆全是狠角色请大家收藏:()流放县令:十八个老婆全是狠角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1章 入宫复诊 后院,千叶姐妹的房间亮着灯。 陈九斤走到门口,正要叩门,门却从里面拉开了。 千叶惠站在门内,手里拿着一件叠了一半的衣裳,见他来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笑,回头朝屋里喊:“姐姐,夫君来了!” 那声“夫君”喊得比往日响亮得多,尾音上扬着,像一只扑棱棱飞起来的雀儿。 千叶樱从里间走出来,手里还捏着一根针,显然是正在缝补什么。她看了陈九斤一眼,将针别在衣襟上,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夫君用过饭了吗?”她问。 “还没有。” 千叶惠已经跑去厨房端菜了,脚步声噔噔噔的,像个小孩子。 千叶樱在矮几旁跪下,替他摆好碗筷。 菜很快端上来,比平日丰盛得多。烤鱼、味噌汤、腌萝卜、玉子烧、天妇罗、还有一小碟盐渍樱花,摆得满满当当。 千叶惠一边布菜一边说:“姐姐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多做了几个菜。这个鱼是夫君爱吃的,这个汤炖了一个时辰,这个樱花是春天腌的,一直没舍得吃……”她絮絮叨叨的,像只停不下来的雀儿。 千叶樱在一旁添饭,偶尔看她一眼,嘴角带着笑,却不说话。 陈九斤看着她们,忽然觉得,他从没见过她们这样笑过。 千叶樱的笑,像一朵将开未开的花,只在眼角眉梢露出一点端倪。 千叶惠的笑是放开的,眉眼弯弯,露出一小截白生生的牙齿,连耳根都泛着红。 陈九斤知道她们为什么高兴。不只是因为今晚他的到来,更重要的是重获自由。 是因为从今往后,不必再算着日子逼血,不必再半夜爬起来运功,不必再把那些不该有的痕迹一点一点清除干净。 他看破,却不说破。自始至终陈九斤都没有拆穿两姐妹,曾经是暗鸦众的身份。 ——— 饭吃到一半,千叶惠忽然放下筷子,看着陈九斤,眼睛亮晶晶的:“夫君,以后你随时可以来?” 陈九斤夹菜的手微微一顿。千叶樱在桌下踢了妹妹一脚,千叶惠“嘶”了一声。 “我是说……”她歪着头想了想,忽然脸红了,声音也低了下去,“以后,是不是可以……可以给夫君生小宝宝了?” 千叶樱的筷子掉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陈九斤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那晚屏风上的影子,想她们运功时微微颤抖的身体,想那些被小心翼翼逼出来的、不该有的痕迹。 她们不是不想留,是不敢留。现在,终于能说出心中的愿望了。 “是。”他说。 千叶惠“耶”了一声,举起双手,又觉得太得意忘形,赶紧缩回去,埋头扒饭。 千叶樱终于捡起筷子,擦了擦,夹了一块鱼放到千叶惠碗里。 夜深了,千叶惠去铺被褥。 陈九斤靠在窗边,望着院中那几株桂树。 月光洒下来,将树影投在地上,像一幅淡墨的画。 这一夜,与往常不同。 千叶惠铺好被褥,没有像往常那样规规矩矩地跪在一边,而是直接躺了下去,在被褥上滚了一圈,将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一张笑脸。 千叶樱走过去,将她从被褥里刨出来,低声说了句什么,千叶惠笑着躲开,姐妹俩闹成一团。 陈九斤坐在一旁看着,忽然觉得,这才是她们本来的样子。 不是暗鸦众的忍者,不是将军送来的妾室,只是两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千叶惠滚到他身边,仰着脸看他,头发散了一枕:“夫君,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说。 千叶惠不信,撑起身子凑近了要看他的脸。她披着的寝衣滑下来,自己浑然不觉,还在往他脸上凑。 千叶樱在另一边安静得多。她只是轻轻贴着他,月光将她的轮廓勾出一道银边,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像两把小扇子。 千叶惠在他耳边小声说:“夫君,姐姐好看吗?” “好看。” 千叶惠又问:“那我呢?” 陈九斤转过头看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唇微微嘟着,像在等他夸。 “也好看。”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过中天,院中的桂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偶尔有一两声虫鸣从远处传来,更显得这夜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千叶惠的呼吸渐渐均匀了。千叶樱也睡着了,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像两片合拢的蝶翼。 第二日,午后。 阿部跪在书房门口,声音压得很低:“主公,宫里来话了。绫妃殿下想请‘陈医师’今晚入宫复诊。” 陈九斤从文书堆里抬起头:“今晚?” “是。”阿部低着头,“来传话的是菅原侍医的学徒,说娘娘吃了先生的药,精神好了许多,想请先生再去看看。不过……”他顿了顿,“这回不是天皇陛下召见,是绫妃殿下单独传召。” 陈九斤放下手中的文书,眉头微微皱起。 单独传召。一个妃子,绕过天皇,单独召见一个外男医师。 “你告诉来人,我今晚戌时过去。” 阿部应了一声,正要退下,陈九斤又叫住他:“娘娘那边,可说了什么别的?” 阿部想了想,道:“学徒说,娘娘的意思是晚上安静些,不惹人注意。还说……”他回忆着,“说请先生不必着急,天黑透了再来。” 陈九斤点了点头,阿部退了出去。 ——— 戌时,天已黑透。 陈九斤对着铜镜,一点一点地将易容敷上。胶泥垫高眉骨,削去颧骨的棱角,眼角描出细纹。 半个时辰后,镜中人又变成了那个温和谦卑、年过四旬的大胤医师。 他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色长袍,将银针和几样常用药材塞进药箱,推门而出。 枫已经将马车停在侧巷。陈九斤钻进车厢,枫一扬鞭,马车辘辘驶入夜色。 宫城东侧,一道不起眼的偏门前,一个穿着深色衣裳的女子已经等在那里。 见了马车,她快步迎上来,对枫低声道:“是陈先生吗?” 枫点了点头。女子绕到车后,轻轻叩了叩车壁:“先生请随我来。” 喜欢流放县令:十八个老婆全是狠角色请大家收藏:()流放县令:十八个老婆全是狠角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2章 夜诊 陈九斤提着药箱下车。那女子提着一盏遮了罩子的灯笼,光线只够照亮脚下三尺见方的路。 她走在前头,步子很快,却不发出声响,显然是刻意训练过的。 穿过一道狭窄的夹道,绕过一片枯山水庭院,又经过几道门扉。 一路上,那女子不时停下,侧耳倾听,确认无人后才继续前行。 陈九斤跟在后面,心中暗暗记下路线。这路七拐八绕,与白日菅原侍医带他走的截然不同,显然是刻意避开了巡逻的侍卫和夜宿的宫人。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出现一座熟悉的殿阁——绫妃殿。 殿内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暗淡得几乎看不清陈设。 帷幔低垂,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侍女引着他穿过几道帷幔,在最深处一道纱帘前停下,低声道:“先生,娘娘在里面。” 陈九斤在帘外站定,正要行礼,帘内传来绫妃的声音:“先生请进来吧。” 那声音比白日里多了几分慵懒,少了几分虚弱,像是在被窝里刚睡醒的样子。 侍女掀开纱帘,陈九斤低头走了进去。 纱帘内是一间小小的暖阁,铺着厚厚的褥子,角落里燃着一只铜炉,炉中炭火烧得正旺,将整个暖阁烘得暖融融的。 绫妃坐在褥子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乌发散在肩头,没有梳髻。烛火在她身侧,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纤长而单薄。 “先生请坐。”她指了指身侧的褥子。 陈九斤依言坐下,与她隔了一臂的距离。药箱放在膝边,他垂着眼,不去看她。绫妃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像在等他先开口。暖阁里安静得能听见铜炉中炭火噼啪的声响。 “娘娘,”陈九斤终于开口,“不知娘娘召草民来,可是病情有变?” 绫妃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像在辨认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地说:“先生开了药,吃了两日,精神确实好了一些。” “那娘娘……” “可先生一走,这病又犯了。”绫妃打断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白日里还好,到了傍晚,心里就空落落的,喘不上气,像丢了什么东西似的。” 陈九斤抬起头,正对上她的目光。烛火下,那双眼睛黑白分明,亮得有些过分。她看着他,嘴角微微弯着,那弧度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娘娘的意思是……”他斟酌着措辞。 “我的意思是,”绫妃往他这边倾了倾身,离他近了些,“先生坐在我身边,这病就好了一半。先生一走,就又不好了。先生你说,这病该怎么治?”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不是皇妃对医师该说的话,甚至不是女子对男子该说的话。 陈九斤垂下眼,避开了她的目光。 “娘娘说笑了。”他声音平稳,“草民不过是个游方郎中,哪有这样的本事。” 绫妃没有追问,只是将手腕伸出来,搁在他面前的褥子上。 那手腕比两日前丰润了些,皮肤下的青色脉络不那么明显了,骨节也不那么突兀。 “先生再诊诊脉吧。”她说,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有气无力的样子,仿佛方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陈九斤伸出三指,搭上她的腕脉。这一次,他诊得很慢。 脉来细弱,往来迟缓,仍是气血两亏之象。他凝神细察,等了一会儿,指下果然又出现了那流利圆滑的脉象。 这次他有了准备,没有松开,而是紧紧追着那脉象。可它来得快去得也快,只一瞬便消失了,像一条滑手的鱼。 他换了一只手,同样的脉象。细弱与流利交替出现,细弱时久,流利时短,短的像一声叹息。陈九斤松开手,沉默了很久。 “先生?”绫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娘娘的病,”他斟酌着说,“脉象比两日前好些了。只是这病根……”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他想说,这病根不在身上,在心里。可这话说出来,就是冒犯。一个游方郎中,对皇妃说“你的病在心里”,与找死无异。 绫妃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笑了一声。 “先生不必为难。”她说,“我这病,自己也知道几分。只是有些事,知道归知道,却摆脱不了。” 陈九斤抬起头,看着她。 “先生,”她忽然问,“你在外面,可曾见过大胤来的商人?” 陈九斤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见过一些。” “他们可说过大胤的事?如今大胤是什么样了?” 陈九斤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大胤如今安定。听说摄政王虽不在,朝中由太后辅政,幼帝聪慧,百姓安居乐业。” “摄政王……”绫妃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那位新晋守护大名!先生可曾见过?” 陈九斤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垂下眼,声音平稳:“草民一介游方郎中,哪有机会见那样的大人物。” 绫妃没有追问,只是将手腕收回去,拢进袖中。暖阁里又安静下来。 “先生来东瀛多少年了?”她忽然问。 陈九斤略作沉吟:“十五年了。” “十五年……”绫妃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那先生可算是半个东瀛人了。” 陈九斤没有接话。绫妃抬起头,看着他,烛火在她眼中跳动着,映出两点细碎的光。 “先生可还想着回去?” 陈九斤斟酌着回答:“草民在东瀛已成家立业,回去的事,倒不曾想过。” 绫妃点了点头,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墙角那盏孤灯上。 “先生,”她忽然又开口,“你可知道,那位从大胤来的守护大名?” 陈九斤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垂下眼,声音平稳:“草民只是听说,不曾见过。” “听说?”绫妃看着他,“听说了什么?” 陈九斤斟酌着措辞:“听说他很有本事。来东瀛不过半年,就把爱芷县治理得井井有条,还造出了连洋人都害怕的火器。将军很器重他,把他招了女婿,还封他做了守护大名。” 绫妃等他说完,才开口:“先生说的这些,都是别人能看见的。我想问的是,先生在大胤宫中可有熟人?” 喜欢流放县令:十八个老婆全是狠角色请大家收藏:()流放县令:十八个老婆全是狠角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3章 宫中人? 陈九斤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草民在大胤时,不过是个寻常太医。” 绫妃看着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又浮了上来:“先生太谦虚了。一个寻常太医,能开出那样四平八稳的方子?” 陈九斤垂下眼,没有接话。 绫妃也不逼他,只是将手从袖中伸出来,搁在膝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先生可知道,文帝是怎么死的?” 陈九斤抬起头。文帝李洪基,先帝李旦的父亲。史书上说他是病死的,在位十一年,享年四十三岁。可“壮年而亡”这四个字,在史书里向来另有深意。 “史书上说,是病故。”他斟酌着回答。 绫妃轻轻笑了一声。“史书,”她重复了一遍,“先生信史书?” 陈九斤没有回答。绫妃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文帝四十三岁那年秋天,忽然说身体不适。太医院的御医们轮流看诊,有人说是风寒,有人说是劳累过度,开了不少方子,都不见效。到了冬天,皇帝就不行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从发病到驾崩,不过半个月。一个四十三岁的男人,半个月就没了。先生不觉得奇怪吗?” 陈九斤沉吟片刻:“娘娘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绫妃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一个人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这世上,有多少事是史书上写不出来的。” 她靠在身后的靠枕上,目光落在墙角那盏孤灯上。 陈九斤看着她的侧脸,心中转过无数念头。 一个在东瀛生活了三年的女子,对二十多年前的大胤宫闱秘事如此熟悉,这不正常。除非,这些事与她有关。 “先生,”绫妃忽然转过头看着他,“你在东瀛这些年,可曾与故国通过音信?” 陈九斤摇了摇头:“草民一介游方郎中,哪有什么故国音信。” “那先生可知道,先帝李旦,是什么时候登基的?” 陈九斤想了想:“文帝驾崩后,先帝便登基了。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 绫妃接着说,“文帝是景和十一年冬驾崩的,先帝次年春登基。先生连这个都不记得了?” 陈九斤心中一震。 为什么绫妃对大胤后宫的事,记得清清楚楚,连哪年哪季都说得出来。 “草民记性不好,”他低下头,“让娘娘见笑了。” 绫妃没有笑。 “先生,”她忽然说,“你方才说,你在大胤时,曾在太医院待过?” 陈九斤点了点头:“待过几年。” “那先生可曾见过文帝?” 陈九斤沉默了片刻:“远远地见过一次。” “什么样的?” “隔得远,看不太清。只觉得……很威严。” 绫妃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了弯,那弧度里带着一点苦涩。“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见你吗?” 陈九斤摇了摇头。 “因为你是大胤来的。”她的声音很轻,“因为这宫里,除了我,没有一个大胤人。我有时候想找人说说话,说大胤的话,说大胤的事,可没人听得懂。她们听懂了,也不敢接。” 她顿了顿,“三年了。我有时候觉得,我已经不是大胤人了。可有时候又觉得,我从来也不是东瀛人。两边都不是,哪边都不是。” 陈九斤看着她。 “娘娘,”他轻声说,“故国在,就还是大胤人。” 绫妃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像一盏被重新点着的灯。“先生说的是。”她轻声说,“故国在,就还是。” 陈九斤站起身,从药箱中取出纸笔,重新开了一副方子。这次的方子比上次多了两味药——合欢皮和夜交藤,都是安神解郁的。 他将方子放在褥子上,轻声道:“娘娘,草民换了一副方子。原来的方子停了,吃这个。每日一剂,煎服。” 绫妃睁开眼,看了看那方子,点了点头。 “娘娘,”陈九斤斟酌着说,“草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先生请说。” “娘娘的病,不在身上,在心里。心里的病,光靠药石是治不好的。需得……把心结解了,才能根除。” 绫妃看着他,那双眼睛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幽深。“先生说的是。”她轻声道,“可有些结,解不开。” 陈九斤沉默了片刻,拱手道:“草民告退。” ——— 夜风扑面而来,凉得他打了个激灵。他抬起头,望着天上那弯冷月,心中翻涌如潮。绫妃知道文帝驾崩的年份,知道先帝登基的年号,知道太医院的事。一个寻常女子,不该知道这些。除非,她本就是宫中的人…… 他不敢想下去。 陈九斤低头,加快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第二日,白河馆。 一只信鸽落在后院的窗棂上,紫鸢解下它腿上的竹管,转身送进书房。陈九斤接过,抽出里面那卷极细的绢纸,展开一看——只有一行字,字迹娟秀而急促: “京都近日有异动,望王爷珍重。若得空,西之丸桂花开矣。” 是御台所。 前一句是警示,后一句是邀约。 陈九斤将绢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卷曲、焦黑、化作灰烬。 “召枫来。” 紫鸢应声而去。片刻后,枫跪在书房门口。 “天皇派去西洋的人,有消息了?”陈九斤问。 枫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回来了二十几个。据说是先遣队,乘葡萄牙商船,近日将秘密靠岸。” 陈九斤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叩击:“带回了什么?” “火器。数量不详。”枫顿了顿,“但足够装备一支部队。” 天皇有了自己的火器,就不必再看德川家光的脸色。德川家光若倒了,他这个“德川家光的女婿”,会是什么下场? “继续盯着。”他说,“有新的线索,立刻报上来。” “是” 傍晚时分,千叶惠推开了书房的门。 “夫君!”她探进半个身子,像只等在门口的小狗,“今晚带我们去逛城下町好不好?” 喜欢流放县令:十八个老婆全是狠角色请大家收藏:()流放县令:十八个老婆全是狠角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4章 黑船 陈九斤从文书中抬起头。 千叶惠已经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浅蓝色的小袖,外面罩着件深色的羽织,头发也重新梳过,簪了一朵小小的绢花。 千叶樱站在她身后,穿着淡紫色的同款。 “好。”陈九斤放下笔,站起身。 千叶惠欢呼一声,拉着姐姐就跑出去准备。陈九斤换了一身寻常衣服,将腰间的太刀换成一柄普通的短刀,又拿了一顶斗笠扣在头上。 出门时,千代站在廊下,看着他们三个,笑盈盈的。 “夫君玩得开心些。”她说,又转向千叶姐妹,“姐姐们看好夫君,别让他溜去喝酒。” 千叶惠拍着胸脯保证:“夫人放心,他要是敢溜,我们俩一起把他扛回来!” 三个人笑成一团。 ——— 城下町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街道两侧挂满了灯笼,将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卖小吃的摊子一个挨一个,烤鳗鱼的香气、炒栗子的甜味、关东煮的热气混在一起,织成一张暖融融的网。 千叶惠走在最前面,像条出笼的鱼,一会儿跑到烤串摊前,一会儿蹲在面人摊边,一会儿又被人群里耍猴戏的吸引了去。 “夫君!你看这个!”她举着一只面人跑回来,是个穿红裙的小姑娘,梳着两个小髻,憨态可掬,“像不像我?” 陈九斤看了看面人,又看了看她:“面人比你乖。” 千叶惠“哼”了一声,把面人塞进他手里,又跑去买糖画了。 千叶樱跟在她后面,走得慢些,目光却不像妹妹那样四处乱飞。 她在看人。那些擦肩而过的面孔,那些街角巷口的暗影,那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这是暗鸦众留下的本能。 “姐姐!快来!”千叶惠在前面招手,手里举着一只糖画,是一只展翅的蝴蝶,在灯笼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千叶樱快步跟上去,目光却忽然被街对面一家旧书店吸引。 那书店很小,夹在两间大铺子中间,像一块被挤扁的年糕。 门口摆着几张旧书架,上面堆满了泛黄的书册。千叶樱走过去,目光在那些书脊上一一掠过,忽然停住了。 那是一本薄薄的诗集,封面已经褪色,边角卷起,像被翻过很多遍。 她抽出来,翻开扉页,上面印着四个字——《大胤诗选》。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千叶惠凑过来看了一眼:“姐姐要买吗?” 千叶樱没有回答。她翻开目录,那些熟悉的篇目跳进眼里—— 《春江花月夜》《将进酒》《琵琶行》……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暗鸦众的训练营里,她曾偷偷藏过一本这样的诗集。 后来被教官发现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撕碎,扔进火里。教官说,忍者不需要这些。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读过诗。 “买。”陈九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从她手里接过那本诗集,翻了翻,递给店主,“多少钱?” 店主伸出两根手指。陈九斤付了钱,将诗集递还给千叶樱。 她接过来,抱在怀里。千叶惠在一旁偷笑,被姐姐瞪了一眼,吐了吐舌头,又跑去看别的了。 ——— 逛到亥时,千叶惠终于累了。 三个人沿着河岸往回走,灯笼的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千叶惠走在中间,一手挽着陈九斤,一手挽着姐姐,嘴里还在回味刚才吃的烤团子。 “夫君,”她忽然说,声音软软的,“我们这辈子,就跟定你了。” 陈九斤侧头看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唇微微嘟着,像在等他回答。 “好。”他说。 千叶惠满意了,将他的手挽得更紧些。 千叶樱在另一边没有说话,只是将怀里的诗集抱得更紧了些。 三个人沿着河岸慢慢走,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投在水面上,叠在一起。 走到一座石桥时,千叶樱忽然停下脚步。 陈九斤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河面上,一艘黑色的船正无声地顺流而下。 船身狭长,没有点灯,只有船尾隐约可见一个撑篙的人影。 那船吃水很深,像是载满了货物,可船上没有任何标识,连一面旗都没有。 “怎么了?”千叶惠小声问。 千叶樱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艘船。那船走得很慢,顺着水流,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夜色里。千叶樱站在那里,直到它完全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没什么。”她说,声音却比方才紧了些。 陈九斤看着那艘船消失的方向,心中忽然浮起一个念头——夜间出航,不点灯,不挂旗。 千叶樱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夫君,那艘船有问题。” 陈九斤点了点头。 ——— “走。”他转身,朝岸边停着的小船走去。 那是几条专做夜间摆渡生意的乌篷船,船夫们缩在舱里打盹,船头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陈九斤在最前面那条船边蹲下,敲了敲船帮。船夫惊醒,揉着眼探出头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客官要过河?” “不。”陈九斤丢过去一小锭银子,船夫接住,在手里一掂,眼睛顿时亮了,“跟上前面那条船。跟得上,还有。” 船夫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他,咧嘴一笑,将银子揣进怀里,撑起长篙。 陈九斤跨进船舱,千叶姐妹跟着跳上来,小船晃了晃,被船夫稳稳地撑离岸边。 河面上雾起来了。薄薄的,像一层纱,将两岸的灯火笼成一片模糊的暖色。 前面的黑船早就看不见了,可船夫不慌不忙,篙起篙落,小船贴着水面滑行,快得像条鱼。 “客官坐稳了。”船夫低声说,长篙一点,小船拐进一条岔河。 千叶惠坐在陈九斤身边,攥着他的袖子,大气不敢出。 千叶樱坐在另一侧,目光盯着前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手指搭在船舷上,像在数着什么。 陈九斤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两岸的景物一丛一丛地往后退去。 这片河道他走过几次,白天走的,没觉得有多长。可到了夜里,一切都变了模样——芦苇成了墙,树影成了人,水声成了话,到处都是藏着秘密的暗处。 “前面就是大拐弯。”船夫低声说,“过了弯,就是名古港口。那船要真是往那儿去,咱们不能再近了。港口的哨兵眼尖,夜里也看得见。” 陈九斤点了点头,从袖中又摸出一锭银子,放在船板上。船夫看了看银子,篙撑得更稳了。 喜欢流放县令:十八个老婆全是狠角色请大家收藏:()流放县令:十八个老婆全是狠角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