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蛇兽人在末世》
1. 第 1 章
[这原本是由人类主宰的世界。
然而,就在几年前一场诡异陨石雨冲撞蓝星某处后,世界迅速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几乎席卷一切的丧尸化病毒。
无数人类变成丧尸。
动植物也悄然变异。
文明毁灭,末日异能,转眼一切巨变打破原本认知......
......
现在,你来到了这里。
你具潜力体质觉醒了木系异能。
你有三天保护期,身上散发的类腐尸气味会令丧尸对你产生错误判断。
此时是末世第三年,春。
生存下去。
或者更好的生存下去。
祝你好运。
......]
.
缓缓睁开眼帘,入眼一片密长的青草地,云栗半懵半意识到自己正坐靠于一棵大树底下。
阳光浅淡,周身很静。
有微风拂过她眼前一地晃动的绿草碎花,也柔柔拂过她的面庞。
但是她不是正走在前往超市路上吗?
微风中,有什么很难忽略的腐臭味被夹带来,混在草土气中,送至她鼻息下。
很臭......
相当的臭......
云栗混沌的思绪被这么中断一下,她头倚靠着树干,一时很不适的眉头一蹙,恍惚中本能别了别头,完全只想先避开些。
“嗬......嗬......”
不远处蓦而传来沉闷拉缓的声音,且渐渐传近。
似乎......有人走来?那脚步很慢很慢......
被臭味给大脑都熏清醒了些,忍着气味儿,云栗于是转头将视线循声看去。
就在她树干的右后方向,百米来远,两三个“来人”,且腰间长条条别着什么随意拖行着,走姿怪异。
云栗又摇头眨了眨有些重影的视线,再度看去。
青天白日,视线聚焦,她终于看清正慢走近来的是两个人,灰肤枯发,衣衫褴褛,一个缺半个脑袋,一个血肉模糊的腰腹处长长的原来是肠子拖扯在外.....
云栗猛地一愣。
什、什么情况!!!
她企图强烈运转她的宕机大脑,那两个“行人”却也同时僵硬地转过来他们的脖子,以及死浊浑白的眼。
对视上了。
和走来的行尸?!
云栗瞳孔一剧缩,几乎立即要失口叫出,可这时头忽然剧痛,叫她转而失控一声痛唔,双手猛然抓住脑袋发作处。
然后脑海里极其倏然的画面,枪声,嚎叫,丧尸,高阶丧尸,无数人类死亡,异能晶核,基地生存,动植物各种异变......
好快好快,一连串陌生情况不知从哪儿强硬涌进脑海,云栗捧着剧痛的脑袋,被迫接收太多信息,最后又听见那段她昏迷中的再一次毫无感情的旁白结尾——
......木系异能
......腐味
......活下来,
祝你好运。
——声音骤止。
几乎立即恢复了平静。
头奇异的又不痛了。
云栗重获新生般深深喘息,好痛苦,她感觉再多下去一点,她脑袋就要爆炸了!可是那些是什么意思?她......
前方嗷嗷几声,云栗顿一抬头,而两道可怖身影早已猛跑来。
云栗呼吸再一滞,几乎是感到危险的本能反应,她反射性起身就逃,然而下一秒,她转瞬又被重重追上扑飞草地里。
丧尸一时只扑上来一只,另一只丧尸半路被自己肠子绊倒,左小腿咔一断,胡乱在草地上朝这边挣扎。
听着在身后打得嚓嚓作响的牙齿饥饿声,云栗倒地瞬间,飞快转过去就对身上方丧尸一通猛烈的拳打脚蹬,她大叫着叫它滚开。
人的恐惧和求生本能一下被激至了顶峰。
丧尸也愈发猛烈。
云栗整个人情况混乱极了,她好不容易骤然想起刚才的信息以及那些画面——
她有木系异能!?
云栗不敢犹豫,当即掐向丧尸脖子用劲撑住不让其咬下。尽管双手抓着人类的肩,丧失智力的低等丧尸只会死磕在眼前的下嘴动作,云栗于是迅速腾出另一只手掌心朝着它集中心神意念。
真是死马当活马医。
没想,她果真感觉到体内盈盈聚集起一股力量飞速汇聚手掌心,云栗更卯足念劲,一条细藤蔓瞬间从她掌心伸刺出去,十厘米来长的下一秒,末端噗噗几支小花苞瞬间绽放开来。
没有画面中的一根长藤刺穿脑门,也没有粗绕灵活的藤蔓去绞碎整颗脑袋。
藤蔓那几朵粉白小花微风轻晃。
云栗人又傻了。
但激动的丧尸也忽地一滞。
.......
浑浊白眼勉强打量身下情况,丧尸忽而嗅去云栗周围。
总不可能是因为“送”了它几朵花!云栗惊骇之下,忽地一明,是因为她身上的腐尸味!
就在此时,对面那只倒地丧尸剩余的三条肢体终于配合起来,飞速爬逼向她脚边,云栗脸色一变正要动作,就见它同样一顿,离她脚堪堪几厘米距离,愣是停在低空盲嗅。
云栗冷汗津津,大气不敢一出。
她观察着它们,完全明白过来。
身上的类腐尸气味能足以迷惑这些丧尸,但她刚才一系列活人动静刺激到了它们,尤其她的尖叫、挣扎。
她极力冷静下来,咚咚作响的心跳声也克制再克制。
就这么等了一会儿。
眼见着,两只丧尸从激动到瞬间迷茫,又渐渐回到僵笨状态。
......从那能将人吓晕去的半个脑袋下的脖子处,云栗缓缓松离开自己的手。
两只丧尸没有异动反馈,在原地周边嗅啊嗅,完全无视了她。
云栗悄息侧开身直至慢慢爬起,她错开着它们身旁走远再走远几步,那两只丧尸都没有反应。
顿获自由,云栗立马朝着前方一栋房子跑去。
.......
这里原来是一片远郊住宅区,分散住着好几栋别墅平屋,不过现在一片破败死寂。
一跑至那栋房子侧面,云栗后背便紧紧贴上外墙。
一身冷汗,刚爆发过力量的四肢又颤又发软。
而那根手掌处的开花藤早在她意念断开后不久自行消散。
几回急促呼吸后,云栗蓦而抬起手臂闻了一闻。
Yue——!
她难以接受的双手捧住自己脑袋。
终于想起来是怎么一回事儿了,当时她出了门正前往小区超市来着,突然就一阵急速的头晕目眩.......
啊啊啊!
她、她怎么会一下子穿到丧尸世界了!她是小说看多了么!云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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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又伸手猛掐自己手臂妄图是个梦。
旁边咚地一声闷响。
她炸毛般捂住嘴往旁边一弹开,这才发现是旁边靠墙的一根木球棒倒向了挨着的木堆箱上。
她目光惊惶。
而安静下来的木球棒,就这么斜支在她面前。
.
木球棒*1
树荫下,失去目标的丧尸漫无目的又在周围打着转。
两只丧尸虽然残缺腐烂,全身青灰,但还可以判断出它们生前也不过二三十来岁的青年男女。
而双手紧握着新手武器,每咬牙走近它们一步的云栗,又要十分痛苦的再后退两步。
事情发生的这么突然,叫她怎么......
可是这不是梦,那段信息怎么说的,她有且只有三天的气味保护期对吧?
云栗大脑痛苦且疯狂的运转分析自己眼下的局势,她穿到末世已成定局,要是再迟迟浪费时间......
大概是察觉到一点可疑动静,半个脑袋的丧尸晃晃的走了过来,来到云栗面前。
云栗心头一紧。
而那只丧尸顿了顿,又一身臭味的继续走过。
云栗武器紧了又紧,紧了又紧,最终重重把心一横。
她转身朝向那只丧尸后脑,以绝对的一挥力下去,砰一声半脑袋丧尸倒在草地上,抽了两下没了动静。
听出异响,断腿丧尸也火速张开大嘴爬来,云栗嘴紧抿,又过去一棒子奋力抡砸下去,接着再是一砸。
第二只也不动了。
她这时倒退开去两步。
看着眼下情况,惶恐的眼泪又要忍不住——
云栗猛地逼自己抬起慌乱的头。
她只有三天的保护期,时间根本耽误不得。
忍住想崩溃的情绪,她茫茫四看,然后沉步走向那些宅居区域去。
.
这是一个陌生的世界。
她对这里完全不熟。
每进入一栋屋子,云栗都很轻手轻脚。
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才刚播放过去不久,新鲜得很,她了解到,这个世界除了丧尸,还有各种危险的变异动植物存在。
云栗心抓得很紧,尤其深入客厅后每经过一扇或关或掩的房门,或挡住视野的角落。
但好消息,经过探查,大大小小几十房间,并没有撞见其它生物存在,就连行走的普通丧尸也不存在几只。
这片住宅区似乎早被一些求生者经过,屋内地板上几只死得不能再死的丧尸尸体上,有被重器爆头或枪弹穿透的痕迹。
食物方面就没可能了,全是些霉变发干到极点,连虫蝇都不屑光顾的垃圾物。
不过宅区附近零散长着几簇果树丛,一时有野果充饥应该还不慌。
最后一栋房子里的丧尸解决掉,云栗终于在废弃仓库里找到一根近一米长的多功能木柄尖镐。
她立即将球棒更换。
至于她的木系异能......
云栗想了想,大概她初时觉醒,能力低弱,就很容易会出现操作不灵或失误的情况。
但有助异能强化的晶核只可能存在进化型丧尸额前,普通丧尸则没有。
云栗几乎空着手从屋子出来。
她再一次环顾四周。
远郊对面全是一片辽远起伏的山林地,只有别墅区后方,一条郊路蜿蜒伸去,指向着城市中心的建筑轮廓。
2. 第 2 章
由远郊通往市区的公路上,还处于郊外路段的范围,行尸并不多,三三两两。但是两旁野地的草木藤蔓在无人定期清理下,早已疯长蔓延上公路,交错来去或浅或厚织就成一张张“绿地毯”横亘覆挡在路面。
云栗一边走得很快,一边更十分注意脚下情况。
这些绿植是变了异的。
肉眼可见里面一些粗藤一鼓一鼓地,就彷佛有脉搏跳动,在被丧尸踩经之后还会唆唆蠕动开去。
云栗看得害怕。
但她偶尔还是会踩到一两根这样异常活动的植藤。
她的脚立马就像被地面烫到一样,但幸好同那些丧尸情况一样,异藤们都选择避开,而没有攻击她。
尚不清楚是因为她目前处于“丧尸”的身份,还是这些植藤还没到对其它生物产生攻击欲望的时候。
云栗握紧武器,稍稍放宽心些,走得更快了。
.
一个多小时后。
身后由异藤所主据的野郊区域渐渐远去,路段临近市区,安阳市。前方视野过去,住宅、商业设施,丧尸游荡其间的青灰身影逐渐多了起来。
似乎比起偏静环境下的丧尸,靠往市里扎堆的尸群们其敏感度要相对降低了一点。
好几次周边咣啷一声,云栗一激灵,发现只是不远处某只丧尸踢到一个废弃的易拉罐或撞到什么倒杆上。但那只丧尸没有感觉继续走过,周围其它丧尸也没有什么反应。
再快步行了一段十来分钟的路程,云栗终于彻底进入市外环区域。
林立大厦已是哀寂的钢铁废墟。
变成路障的废弃车辆及尸骸狼藉的周边,是更多的丧尸们麻木游晃着,它们堵在主街上,相当密集。
云栗只能试图着从尸群穿行着去。
臭气熏天。
丧尸们双目浊白,青灰色的干瘪脸上麻木一片,云栗在其中小心经过它们,并没发现有丧尸额间长出晶核迹象。这些仍然都只是普通丧尸。
不过它们身上的臭气味太浓厚了,云栗几乎要呼吸不过来,她一手捂住鼻息,再一次观察无果后,看见右边街有一巷道,忍不住调头走了过去。
巷道一过,来到一条短街。
短街上的丧尸数量意外少了不少,空气也顿时令人轻松些许。
这里曾经应该是一条小吃街。所有吃食店铺的铺里铺外都凌乱彻底,柜台、地面都是些干皮瘦骨。
云栗一时间也找不出头绪该重点找什么,她挨个往里面探了探,倒是在两处料理台下的小柜、角落各找到未开封的食盐、白砂糖各一罐。
食盐300g,白砂糖1000g,而且里面的颗粒全都细细白白,一点未受潮。
还有一间便利店。云栗走进去,在柜台角落搜寻到一支打火机,燃液还是满的。
这很重要,毕竟她可是一点钻木生火的经验都没有。
随后再找了一番,她又从歪倒的货架底缝下发现三包迷你便携纸巾,两只普通牙刷。
便利店搜完,街道转弯,是一家很显眼的大型综合商场。
商场附近游晃的丧尸数量意外的同样稀疏,这下似乎明白为什么主街上丧尸成群了。
云栗把几样东西勉强塞进衣服裤包里,朝那里走去。
.
商场大门碎着一地的玻璃片渣,内部光线一般,令人有些心生怯步。
朝内仔细打探一下基本情况,似乎只是一些零星的普通丧尸静立其中,地面可倒着不少。
想着丧尸目前不会轻易攻击她,内心一遍遍给自己打气,云栗深呼吸,小心迈步走进。
商场内部的丧尸们仍然沉沉寂立。
她走到中央,商场共五楼,环形布局,中央是由底层到天窗打通的中庭。
扶梯上去的楼层似乎也都很平静,走道上各躺着叠着死得彻底的尸体,没有行尸。
看情况,这里的丧尸很像是被大量解决过,而一楼站着的几只不过是后来游荡进来的而已。
云栗再度收回视线,警惕的又看回一楼。
一楼主要是衣饰美妆区,一些潮玩精品店。
那些衣装果然还很有剩余,而完全提供不了生存价值的潮玩、玩具店里极大程度上还保持着末世前的大体模样。
她扫视一番情况,最终走去左面一间时尚百货店铺。
店门口光线半明半暗,但往里面多进去几步就是一片寂黑。
云栗拿出打火机,不忘将火力开到最小,开关很轻微的“咔哒”一声,眼前一束小小火光簇地照起。
环顾周围没有惊动丧尸,她带着火机光照,开始往里面深入。
店内空间不算很大,小小一片火光大概也能摸清周围基本的布局全貌。
一家为女性主打的时尚店铺,同样一地凌乱,但令人喜悦,这里没有丧尸,且还集中剩着好一些她需要的基需物品,甚至是较好的背包类。
云栗打着火机光继续深入。
天花板上,狭小杂物间,以及收银台下等各处角落,直到确定一片正常,没有躲藏其它诡异生物,她这才放松下来,开始走向那挂卖背包的区域。
.
一切都悄悄的。
商场外。
一道体型硕长的银白悄然出现了,并朝着商场内部徐徐潜行了进来。
一条五米来长的银鳞大蟒。
长蟒银底带些许冷灰花纹,力量与线条感十足,它行入商场中庭,悄无声息,又带着几分轻车熟路。
动物的气息虽不如活人的吸引力大,但离近了商场中庭死寂而立的丧尸们终于还是感知到什么。
它们僵硬四肢顷刻一动。
身下逼近的银麟蟒就如绕障碍物般,S身段从它们旁下加速一掠,地面冰气骤生,几头丧尸由脚至顶瞬间被一层寒冰攀上包裹,正要狰狞的面部也被完全冻住。
二阶冰系异能的银麟蟒立起脑袋,又打量了下这些重新安静下来的丧尸。
它上半段蛇身长长立起,然后伸出信子,又在空中探了探。
好像没有什么异常,或者没什么危险的气味存在。
接着,它改换方向,俯身朝着玩具店的方向游了过去。
来到店内。
行至玩具货架面前。
这条银麟蟒再度立起上半身,然后开始化形。
诡谲但很顺畅的画面,不到十秒钟,一条蛇尾逶迤,上半身人类形态的男性兽人出现了。
宽肩窄腰的腰背部、颈肩处还分布着大大小小的银白鳞片,蛇兽人带冷灰纹的花臂末端,是一双野兽利爪。
包括“他”一头银色短发。
看背影,已经可以看出蛇兽人很年轻。
蛇兽人打量着眼下一切。
手臂抬起,然而野兽的利爪还不能像人类五指那般灵活柔软,“他”看中了其中一架迷你飞机模型,利爪微微抄去,一手将它轻抄于掌心。
嘶。
蛇信微探,蛇兽人碎发下一双冷性而沉静的黑眸,透出一抹打量且新奇的意味。
.
背包挑了个布料最结实的。
小型登山包。
又移步了好几个区域一番搜寻后,云栗给自己装下不少生活需品。
一把便携式雨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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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套休闲衣装以及贴身内衣裤一打,餐具刀叉一套,大容量水杯一个,香薰蜡烛三块,一套洗漱小支组合装,配缺的牙膏也在这里找到两支,其它一些常用小物件忽略不计,她还很幸运找到两包卫生巾。
再理了理包内物品,拉链悄悄拉好,半蹲在一排歪斜架子下方的她,很快站起身来。
已经够了吧?
背包还剩些空间,等会儿出商场后,她肯定还得再去寻些医药五金方面的资源。
利落关掉珍贵的打火机光,将背包挎上后背,云栗手拿尖镐速度走出店外。
视线重新一片明亮。
一边快速扫视商场情况,她脚步未停朝向大门跑去。
然而就在经过之前还正常的那几只丧尸的时候,她瞧得一愣,步子也顿时滞住。
——身上厚厚一层冰,怎么.....冻住了?!
更前方处忽然一点细微响动。
她心一咯噔,视线一转去。
接着,就在那对面玩具店里,一个身型欣拔修长、人身蛇尾的存在慢慢从店铺里蛇尾施施出来。
云栗眼睛登时一个睁圆,彻底傻了。
兽、
兽人?!
......
相比云栗瞬间的大脑卡壳,蛇兽人高拔冷俊立在那里,蛇信嘶嘶,危险气息相当分明。
“他”比云栗更早发觉对方的存在。
从云栗背上背包迈步而动的那刻所发出的动静,“他”冷目一去,直接锁定她从店内小心跑出的身影,尽管对方脚步声极力克制。
一个人类。
但这里已很久没有人类出现。
她是落单了,还是附近还带着其他同伴。
人类总是扎堆存在的。
蛇兽人将手中物件放下,缓缓逶迤现身。
对方一看见“他”就看傻了。
但蛇兽人已经习惯。
“他”垂在身侧尖长的漆黑利爪一下张开——
......
云栗赫然的反应过来情况!
她完全没有任何与之较量的能力,只能转头以更快的速度朝商场大门外拔腿逃跑。
但不出意外,蛇兽人掌下朝她一抬,一道厉害的寒冰直直延地袭去,一攀上云栗脚踝瞬间往上,就将她整个人一下冰裹,定住当场。
就跟那些丧尸一样。
不过她能呼吸,寒冰只延封至她的嘴部,就停了下来。
冰层不厚,但云栗能感觉到周身有异能量压制着自己,无法动弹。
她目光颤动,看着近在眼前的商场门口,叫也叫不出。
寒冰攻击不仅冻住她的身体,还令她心脏骤凛。
她只能侧眸去,眼见着高大的蛇兽人朝自己压迫感十足地渐渐行进。
——她大概死定了。
然而,等年轻蛇人彻底的来到她面前,她终于完全的、清楚的看清“他”模样的时候,她瞳孔一缩,死去的心脏又瞬间狂跳起来。
蛇兽人相当好看。不论脸型,还是眉眼鼻梁,生得相当完美俊朗,又不失冷冽锋利之气。
但是——
因为还未进化完全,这个蛇兽人的嘴部还是蛇吻那般,是几乎狭长到两边耳畔的一条线缝结构!
可以轻易想象到这张蛇嘴一旦张大口腔的可怖形象。
多适合做一条覆面系的人蛇啊......若不是被冻住,云栗已经要腿软顿地了。
然而蛇信吐现,嘶嘶,美男蛇目光冷冰冰的凑向了她——
云栗唯一能反应的眼睛猛地一闭。
救命!她不想被活吞!
3. 第 3 章
在隔着云栗脸庞几厘米的距离探了探,蛇兽人嗅到的全是丧尸腐臭气味。
奇怪人类。
尽管死亡气息很浓重,但她看着却十分鲜活正常。
人类只要感染丧尸病毒,丧变只需1分钟或者更快。
或者是伪装?
在动物界就有气味上的伪装本领。
蛇兽人冷冷思索着。
“他”回了回身,转身去捕捉商场外的气味情况。
一感觉到危险稍有远离,云栗虚了虚眼,也立马睁开了眼睛。
动啊,快动起来!
趁对方注意暂离,她急切尝试冰冻下的猛烈挣扎,并试图唤醒自己那点可怜异能。
但毫无作用,蛇兽人转身回来,云栗一惊,又不幸和“他”对视上了。
云栗一下绝望地急红了眼。
惶恐的泪水很快蓄出眼眶,大颗泪珠从她眼下滑落,流经过面庞上的微蓝冰片,更迅速打滑下去。
这突来场面叫蛇兽人微微一歪头。
有点意外。
人类用眼泪来表达自己的诸多情感,但蛇不会,其它许多兽种也不会。
那泪珠一颗颗滚落,真是溜圆。
“......”
蛇兽人观察片刻,于是凛人的利爪抬起,质感冷硬的爪背索性去试碰了碰云栗眼下。
好怕被戳瞎眼睛的云栗简直一哆嗦,只是冰系异能将她压制得牢牢的才看不出来。
救命!
“他”想怎样,该不会要将她猫捉老鼠般先戏耍一番?!
然而收回手,那么淡淡观察了一番自己利爪上的湿濡光泽后,蛇兽人又很快放下了手。
下一秒,一直逶迤在地的蛇尾倏地破空一扬,利如刀刺的尾尖瞬间就直逼向了她的太阳穴。
——“!!!”
云栗瞠目看着抵达自己的利器,彷佛一下听见生命终尾的钟声真正敲响。
但被吞至腹中实在难以接受,如果是这种死法,她倒还觉得安慰点。
只是真有点窝囊,要是她嘴巴没被封住,至少引来一波丧尸还击“他”三分也好吧!
可现实什么都做不了。
云栗控诉般猛地将视线往上一抬。
顺着对方优越的下颌以及狭长可怖的唇线,对峙上年轻蛇人冷黑色而冰冷的眼。
死就死了,说不定她又能穿回她的世界呢?!
云栗把泪眼彻底一闭,几乎是把脖子一梗的态度,等待死亡降临。
......
锋利尾刺那般直逼着命门,只要再一施力随时可给人类雌性的太阳穴一窟窿。
年轻蛇人一直在冷冷凝视这个人类雌性的反应。
“他”的杀意是真的。
周围空气也是那么的凝固而压寂。
但,也不是那么绝对——
只是一念之间,尖锐尾刺又无声缓缓退开了去。
杀器从云栗头侧处完全离开,蛇兽人并不过浓的杀心也渐渐收拢。
“嗒嗒。”
退开的尾刺在云栗身上优雅一敲,云栗身上的冰层便随之一裂,冰层纷纷块状掉落。
蛇兽人蛇尾后移,退开一点彼此距离,也彻底松开对这个独行且没有多少威胁的人类雌性的禁锢。
等云栗感觉不对把眼睛睁开来,就发现蛇兽人已经立于一旁,冷性的眸子淡淡审视着自己。
“他”这是......
——打算放过她?!
云栗惊愕看着一地冰块和面前兽人。
然后几乎是瞬间,她再不想其它,拔开腿就朝商场外逃了出去。
耳边奔逃产生的风呼呼的,她警惕侧目回望。
彼此隔着半破的玻璃大门,蛇兽人身型骇人的蛇立在商场内,只是冷淡接收着她的视线,不作任何动作。
云栗收回慌张目光,彻底跑离商场区域,直到完全消失身影。
......
周围又恢复了安静。
回身看了眼几只依旧冷冻状态的丧尸,蛇兽人移行蛇尾,回向玩具店。
不打算再多逗留。
蛇尾攀上玩具堆随意圈起几个小玩意,化回蟒形态,出向商场大门,与云栗相反的方向,蟒速度游动离去。
.
云栗一直朝来时的方向跑回。
她跑过便利店,穿过短街,一路回至丧尸密集臭气熏天的主街道上,她终于缓停下来。
身后确定没有蛇人追来的身影,眼下主街道也不适合大幅度举动。
云栗环顾四周,她背紧背包,决定逃回远郊。
虽然不清楚蛇兽人为何会放过她,也没时间细究,她本来还想深入市中内环,去真正的市中心探一探的,眼下还哪敢。
幸好她不是空手而归。
返回路上,云栗尽量快步而行。
被蛇兽人异能攻击后,她感觉到身上尤其是双腿此时仍在发冷,泛寒气。
她在脑袋里一遍又一遍回想那些末世下的生物,关于动植物异变,关于人类被袭击的画面,可无论如何,她只捕捉到一两个勉强类人形态的闪影闪过,并未确切发现还有兽人的存在。
她脑海中那些一连串的画面,看似给予了许多信息,此刻想来只堪堪让她了解到末世一些初期情况就结束了。
眼下蛇兽人是放过了她,但下一次,或者遇到别的兽人呢?
在进一步认识了这个末世的混乱与危险后,云栗心情沉重万分。
她惶恐地想了再想。
随后她紧迫地意识到,她得找到幸存的人类,找到人类避难所,和她的同类一起,她才能活。
.
回赶至郊外异藤主据的路段区域时,天色已显暗淡迹象。
傍晚了。
云栗的肚子咕咕低低叫了两声。
除了出发前从远郊果树丛上打了两个野果下来吃了吃,一直到现在,云栗一份水食未进。
但她想的不是这个。
临近入夜,那条蛇兽人尚不深究,其他兽人会不会保留着动物夜出的习性?
兽人不比丧尸,已知“他们“五感正常甚至完胜人类,且带脑子。
一预想到这一情况,云栗忙从路边的丧尸们身上下手,这位借来长外套,那位再借顶帽子。
为了最大程度上有效避开兽人眼目,她还在地上找了找灰泥给自己脸部胡乱抹上一通。
此时的郊地异藤还是先前那样温和状态,一被云栗脚下不幸踩到又缩缩避开去。
云栗于是也忍将下来。
万一周围出现兽人,看见了她为避行异植而左右横跳暴露出一副活人姿态,那就不妙了。
她惶恐不安地想着,最后不放心,连走路都有意模仿起丧尸的僵化姿态来。
就这样一直到终于回到了远郊宅区。
又至黄昏。
并没有可疑的兽人踪迹。
但是远远的,一只丧尸却正摇摇晃晃站在某平房屋顶上。
它嗅闻着空中,又很快四肢并用,像只猴兽一样俯身直接跃向地面。
近四米的高度。
跳至地表摔蹭了一下,但它又跟没事“人”一样又站起身来,继续寻找活物气息。
普通丧尸是没有这样的身体素质和跳跃能力的。
云栗的心陡然再次拔紧!
她不仅害怕,还瞬间意识到这是个十分珍贵的机会和希望,尤其在经历蛇兽人事件后。
她紧张观察四周,发现好像只有它的存在。
顾不上手脚还泛冷痛,云栗把手中武器紧了又紧。
她将它视为头等目标,小心的试图朝它前进了。
新来的丧尸也在院里边走边盲嗅。
它的双目仍然一片浓重浑白,也没有嗅到任何异样气息。
但,它听见了背后走近的脚步声。
它敏锐的一转身来。
云栗心中一凛。因为之前将周围的普通丧尸全清理了干净,她这时新来的动静自然就尤其突显。
丧尸张着大嘴几步就冲到面前,云栗看见了它额间嵌生着一块白色水晶。
是一阶丧尸。
她稳住底气,像没看见它一样,将手中锋芒暗暗蓄力待发,与它稍稍错开一点距离。
一阶丧尸只感知到了同类的靠近。
它行动顿了顿,嘴巴合拢,眼看要跳跃别处。
就是这个时候,云栗双臂扬起尖镐镐尖朝它一凿去——
丧尸颈部中招,顿时怒叫起来,挥动尸臂,立刻要反击旁边一切的存在。
云栗差点被它扑倒,她灌以全力,借着手中尖镐,将它直直逼去墙壁一震,尖镐拔出的瞬间,就连朝它脑袋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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凿砸下去。
暴力下的云栗直想破口尖叫。
她真实感觉到进阶型丧尸可不比普通丧尸脆皮,在她猛烈又胡乱的暴力攻击下,一凿二凿三凿四凿——在即将第五凿的时候,一阶丧尸终于静止下来,双膝落地,瘫倒下去。
云栗双臂一垂,也终于呼吸过来。
她还未彻底习惯这末世,如果不能给对方一个痛快,对她来说也是种折磨。
她也不敢多拖延。
尖镐是个好工具,她试着用镐尖头挖丧尸额间的晶体。
晶核周围的额皮肤质也怪怪的,倒是令晶核好挖,不沾血肉,只连着些可剥除的丝状组织。
一级白晶核干净挖出。
比她大拇指再大一些。
云栗以为自己难以下咽,可是却闻到了一股来自晶核散来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芳香气。
竟叫人喜欢,勾动食欲方面的想吃。
于是学着其他异能者那样,她放入了嘴里。
云栗心中十分紧张。
异能者食用晶核进阶并不是每一次都能保证成功。
这似乎还得看个人的情况。
嚼起来的口感像吃着某种坚果,云栗也不愿多细品,再嚼两下便吞入腹中。
几乎是立即有了反应,一股奇异能量很快从体内游走开来,连绵不断,贯通向她所有的筋骨脉络。
云栗陆续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得到正向变化。
温暖,充满力量与精神。
连着那股冰系攻击带来的寒气也被消退。
待异能平静,她伸出手去,掌心瞬间射出一根几米长充满力量感的长藤蔓,又听话地止步半空,微微浮动,等待主体再次意念指令。
云栗几乎喜极而泣。
她再尝试几次,快速确定异能稳定且多种展现方式,一定程度还能操控周围植物后,她果断将异能收回。天色不待人,她得快些往周边房子复查一遍去。
情况安全。
她这才选中其中一栋矮房,又快步进去。
.
屋内所有的门窗都算完好。
云栗将它们一一关锁,防止夜里被什么潜入的可能。
她最后进了一间卧房,这里还算干净,她同样将房门反锁。
窗子也关上,除窗帘外还额外挂上厚布片,不让一点光透出。毕竟到了晚上,不论是丧尸还是兽类,都十分敏感一切光亮。
云栗把一切弄好后,屋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终于入夜了。
屋内,她将一块香薰烛点上,放在了离窗最远的床头柜上,还找了个小罩子将烛光围了围,再减弱几分光源。
外面一时安静得很。
她坐去床边,将背包内一张从这家书房里取下的本土大地图挂图拿了出来。
烛光下她找了找,不多时了解到自己目前所在的安阳市地属中部地区。
但也仅限如此。
脑海中再次反复回放那些相关画面,她还是无法捕捉到任何有关尚存于世的基地的信息。
要是这样,她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人类呢?
尽管想寻找同类抱团的心情是那么迫切,云栗也只能无奈地把地图放回去。
衣服包里拿出一小捧刺泡。
这是她复查周边安全的时候又顺手在树丛摘的,鲜红红,汁液挺足,吃进嘴里酸酸甜甜。
因为才吃了晶核不久,也不感觉多饿了,一捧野果能过得去。
云栗吃着吃着泪水忍不住蓄在眼眶。
吃野果的时候她同时回味起这一天下来的经历。
心中到底又一阵绝望。
而且她所藏的这家住宅,客厅里所挂的落满尘埃的家庭大合照,正好也是一家四口,她想她原来的世界,想她的家,她爸妈和她弟弟。
她不敢哭出声。
“呜——”屋外忽然长长低低一声掠过。
云栗吓得一抖,差点抖落手中剩下几颗果子。
她急忙将烛光熄灭,将尖镐握紧手中转身向朝窗口。
一片黑屋里,她定定警备了几秒,才回过神那好像是夜风呼呼吹过的声音。
云栗一阵疲惫。
她也不再打算重新点亮蜡烛,以极轻的声响上了床,侧身蜷缩起来。
闭眼入睡前,她把脸上一脸泪水悉数抹去。
4. 第 4 章
一夜未敢真正睡去。
第二日起来,掀开窗边一寸缝,蒙蒙天边已经有一抹鱼肚白。
观察四周,发现一切无异,云栗这才收拾收拾,出屋离开。
屋外遥远望去,望着又是一片轮廓的丧尸城市,以及那个危险的蛇兽人。
抿唇默了默,云栗把视线收回。
放弃城市,没有明确路线,她只能沿着远郊山林的边沿,凭感觉择了右方向走。
山林深处有面临野兽或异兽的可能,和城市中心是同样的危险。
云栗思忖着,干脆选择走在两方的交界地带,起码目前来看丧尸少,野路两旁植林不密集,但也有草有木有藤蔓。
毕竟另一方面,自她的木系异能升级,能一定程度上操控植物为自己所用后,就意味着排除变异植物外的一些林树环境,会大程度上有利她的生存可能。
.
从天蒙蒙亮,一直到蓝天白云。
一上午过去了。
已经走至交界地带更深处,回望去再不见那城市和远郊,云栗也不知道自己具体走了多远。
走得腿酸,但没有撞到什么危险生物突然冒出,她已经很知足。
不久后,一个小村出现在了前方视野、斜土坡下去一处小小山坳里。
几户农家,花树点缀,依山绕溪,大片荒废农田。
有水源。
云栗眼前小小一亮。
.
一路滑土坡下去。
且沿着唯一一条水泥公路,云栗谨慎着四周小心入村。
村子内部却并不是远望去那般安静无恙。
她刚走近第一户农家,小院有一盘半人高大石磨,石磨后面几个灰扑扑的人身蹲围一起,传来着野兽般吞咽不断的咀嚼声。
还有长长血迹从几人脚下流淌着开去。
云栗面色一紧,提紧尖镐以更轻的步子缓慢靠近。
经过石磨走近了一旁,眼前共围着四只丧尸。
它们埋头正分食着一头半大野猪,野猪变了异的,长着畸形双头。
丧尸们集中掏食着野猪的腹部内脏,对于云栗的走近,只有一头抬起满脸血污来,警觉地朝她的方向嗅了嗅。
额间白晶核,又是一头一级丧尸。
云栗扬起尖镐——一顿,想起自己才升级的异能,又垂下冷武器去。
汇聚能量,一道木系异能从她手中甩出,尖利而坚硬的木钉直接精准穿透一阶丧尸脑袋。
丧尸倒下,却并未引起其它普通丧尸反应。
使用非常成功。
但异能的使用并不是无限制,能量消耗过多会使异能者需要补充大量食物及良好的休憩来恢复体能与元气。
对付普通丧尸,冷武器就够了。
云栗再度换上尖镐,紧抿嘴角一砸一个,悉数送走。
她把一级丧尸的晶核挖了出来。
她已经是一阶异能者,一级晶核对她来说已没什么作用;而且她虽然仍能闻到晶核上面的异香,却能感觉到那并不怎么会勾起她想食用的念头了。
但云栗还是将晶核暂时收入背包。
这里五户人家都是淳朴的红砖瓦房带小院。
云栗接着挨个入内检查一番,再没发现其它丧尸,毕竟如果有,也应该早加入在那堆吃野猪的丧尸堆里。
她回去第一户院子。
那野猪尸体还在几具丧尸身下,她将它拖出来。
她饿了,从昨日到现在一直以野果充饥,她需要吃肉。
云栗转头去到屋内找来切肉刀具,以及一柄铁锹。
野猪的前肢和背腹都被咬得稀烂,后肢和坐臀肉区域还完好。
末世后动植物变异,幸存下来的人们没有太多选择,除了自己捕捉到畸变猎物后会将畸变部位去掉食用,另外还可能会从丧尸口下抢夺食物。
这时除了不要畸变部位以外,还需排除扔掉被丧尸啃咬过的区域。
这是末世初期幸存者就用同类做实验得到的安全肯定,即便没有身负异能的普通人也能食用。
不过相比末世前,末世后幸存下来的普通人可能也不算普通,身体体质早已随环境有所改变。
云栗默了默,于是下刀去,在野猪的两条后肢部位切下好几块厚实肉块。
肉切好暂时放一边,剩下的野猪残体,云栗则拿上铁锹,将其拖至农院外的一处泥土地里。
吭哧吭哧半天劲儿挖了个近两米深的坑洞,然后将其推入,又将泥土悉数填回深深掩埋。
幸好还只是半大野猪,做完这些她累够呛,也希望此法能将野猪的血肉味尽量掩得实实的。
野猪埋好,再去几家农户家里找来几瓶杀虫剂、消毒水,不管过没过期,云栗都捂着鼻一股脑往那小片掩埋地喷洒去。
做完这个,她又从第一户人家厨房的陶缸里拿桶装上变质水走出院子。
水流一冲,将地面的血污统统冲刷去,一遍又一遍,最后再来点刺鼻性药剂洒上。
这才算弄得差不多了,云栗终于去厨房拿上一口合适锅具,往对面溪流走去。
穿过野草丛生的田坎,细长路径的尽头便是。
溪水清澈,潺潺流动着它安静悠长的生命力。
四周也算正常,没发现人或动物的尸体污染着水源。
云栗蹲下,等装上大半锅水,才继续返回。
荒废的农户家里还有灶有柴,清洁一番拿出珍贵的打火机点火开灶,将肉又切分薄薄数片,冷水焯肉再水煮,没有其它调料,云栗从背包里拿出盐罐,只管往锅里撒上一些就成。
她一边煮,一边再不断望望外面别有什么异常情况出现。
等肉煮好,接着就烧开水。
小木凳坐下来,灶上等待水开,低头云栗开始尝起肉来。
她以前哪吃过野的,现在啥姜葱料酒没有,单经盐白水过熟,只觉口感是腥,柴而紧实,薄薄的片还得多嚼两下。
但之前没碰半点热食,另外还有使用异能的缘故,云栗真的很饿,于是囫囵吃了大半。
现在是春三月气候,剩下的肉片还能放放的。
云栗收拾收拾,这时候白开煮好了,她也加点盐,喝了两口,剩下的则存入自己从商场搜寻来的水杯中,一升容量满装。
吃喝解决,灶火就随即灭了,云栗还在灶房里挥了挥手,散味。
天色转眼又近傍晚。
金色淡静的夕阳斜斜洒照在院地上,田坎上,最远处的溪流也娟娟流动着缕缕金银。
如果忽略掉院里那几具堆叠在石磨旁的丧尸尸体,有那么一秒,云栗以为自己是来农庄漫步野游来的。
是就好了。
她心情痛苦的很快回到现实。
这里的房子都没有遭到什么明显破坏,不过眼下农院躺着了几头丧尸,云栗不作打算,选择右上方地势高处些的第二户农家。
门是紧闭的,从窗户翻进,她进屋选了一楼右间房。
这里的环境比起城郊区,虫蚁难免更多些,她又花了一些时间将房间打扫一番,咬牙扫走一些蜈蚣大蜘蛛的,避免留下什么有毒虫类和自己一同过夜。
然后再将那些窗门紧闭反锁,弄完一切,天色微黑。
云栗躺下屋里的小床。
这时候大概也才晚上七点多的样子,屋里屋外静悄悄的,依稀只有点点虫鸣声。
没有异响当然是最好的。
屋内一片暗色。
云栗两眼愣愣看着周围虚空,终于也渐渐觉得困意涌来。
昨晚一夜无睡,又经过两个白日的紧张消磨,她精神早已负荷透支,疲惫得很。
她不可能一直保持清醒状态,她很需要好好睡上一觉。
云栗又仔细听了听屋外的动静。
那依然是夜晚该有的安静,至少表面上。
依稀的虫鸣声浅浅远远,时断时续......
她听着这种安眠小调,一时渐卸去防备,身心开始松缓些些,阖眼入睡。
.......
......
——砰!!
半夜,一声巨响!黑夜里骤然传来几声不明生物的尖利叫声瞬间撕开夜幕!
屋里熟睡中的云栗浑身一抖,猛然睁眼从床上一个惊坐。
屋外怪物般此起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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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的尖叫声中,夹杂着瓦片砸得个稀碎,血肉躯体砸在墙体上的闷重声,紧接着又有足爪在屋顶急冲来去——
她吓愣几秒,赫然意识是打斗!就在她房院周围!
怎么回事?她挖的坑不够深,野猪的血腥味还是吸引来了东西?!
她火速从床上翻下,拿上武器躲至夹道角落。
下一秒,就听见有东西猛被砸飞至她屋外窗下,“嗷嗷嗬嗬”又似乎立即反冲了回去!
听起来很像是丧尸!
云栗双手握紧尖镐,心脏猛跳,害怕的目光锁紧门窗,只觉再一眨眼就有什么厉害怪物破屋冲撞进来——!
屋外的打斗声非常混乱,无法辩听更多情况。她更意识到,如果外面是丧尸,与其缠斗的另一方又是谁?
人类?还是那些莫名其妙的变异物?!
她忐忑至极,又强力稳住内心,而下一刻,那些尖叫声缠斗声又莫明忽然拉远,再拉远,好像一下将战场跳跃到了对面田坎、又至溪流,甚至更远——
周围动静一下变小,甚至很快重新安静下来。
“哗......”
外面不知哪座农院传来稀里哗啦砰砰几声,听着像是残瓦碎片掉落了屋檐的声音。
云栗心脏又是一紧。暗暗的屋里,她只好保持警备状态好一会儿,直到再没听见任何异常。
外面的怪物确定都离开了吗?
她要不要也赶紧逃离?
可是屋外天色绝对还未至天亮,她这时出去岂不是相当危险?至少她躲在屋里,藏于暗处,还未被谁发现。
至少还得在天亮出发。
“......“
黑暗暗的屋内夹道,稍站起来的云栗又最终给憋了回去。
睡眠是无法再继续下去的了。
在这惶惶不安的后半夜,
她无奈开始漫长的等待着时间流逝.......
.
被窗帘遮严的窗外透来稀微光亮。
天,终于亮了。
一身僵麻。
云栗艰难起身抻了抻,半撩窗小心探了探屋外,这才利索拿上背包迈步出门。
走到院子,往侧边一看,心中顿凛。
对面地势错落的第三、四农房遭到的损坏最为明显,第四农家半漏的屋顶上还有着一些碎手断腿,云栗顺着滴的血水往下看,另还有具尸体,正躺在院地面。
确实是丧尸。
但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因为脑袋不知被什么重击了,稀碎一滩,糟糕的液浆中还微微闪着黄色的光芒。
那是......二阶晶核啊。
可惜同样变得稀碎,混在脑浆中,叫人毫无想法上前。
是什么厉害生物给这二阶丧尸造成的致命一击?
云栗往四处打望,又发现她埋野猪的地方并没未遭到任何刨动。
她心中生畏,决定赶紧离开为妙。
说走就走,她背着背包转身往来时路返回。
挨近她离去路口旁有一棵很高大粗实的古树,估计三人合抱不止,以前应该是人们围坐闲聊的场地,现在树周围只长满野草、以及粉紫交织的野春花。
云栗来时未将其放在心上,离去时也没任何想法。
可是她即将路过之际,余光却瞥见花草丛中一截银色的......
云栗步子一滞,定睛一看。
那是——银麟蛇尾?!
.......
不知看愣好一会儿。
或许还是没压住那一丝眼熟与好奇的驱使。
纠结一番,云栗咬咬唇,最终小步子小心凑过去一探究竟。
刚刚瞥见的只是蛇尾末端的一截尖尖罢了。
随着走过去,视野走近,花草丛里线条堪绝、逶迤成好几段完美S型的超长银白蛇尾终于映入眼下。
银鳞刃光。
视线上移,人身蛇尾的蛇兽人碎发轻掩,双目轻闭,靠躺在老树下,几乎清俊如画。
云栗傻了眼。
是前日那个蛇兽人。
而且.......“他”好像还进化了。
5. 第 5 章
没有了蛇类的狭长唇线,反而被人类一张薄而丰润的唇代替。
蛇兽人锋锐的利爪也变成了真正的骨感有力的修长双手。
“他”越发贴近人类了。
且一手搭在银鳞淡覆,紧实匀称的腰腹上,他睡梦之中,长睫乖巧,呼吸浅浅......
看着相当的无害。
......
云栗倏然又清醒过来。
昨夜在这儿与丧尸缠斗的肯定就是他了。
她脚往后退去一步——
此时,农田对面一片小竹林里突然传来声响。
她一抬头,赫然看见十来只丧尸正朝这里蹒跚而来。
因为离得近了,很快闻到了味,它们一下锁定目标“嗷嗷”朝这儿狂奔。
目标就是......古树下的蛇兽人!
看情况应该是在昨夜被声响吸引,一夜追追晃晃,最终寻来了几只。
情急之下,云栗集中意念,手掌一抬,于是奔来的丧尸周围的藤草瞬间疯长,如触手般朝它们全身缠缚——
但群尸挣扎剧烈,部分力大的丧尸一挣扯,藤绳很快又就相继断裂开去。
力量还不足以!
云栗再一耗动意念,速度挥手射出木钉补刀,一头二头三头......然而前面数只丧尸接连一倒下,后面数只丧尸再度同样断绳奔来。
云栗略感吃力,又是一轮束缚挥去,再纷纷以木钉补刀,直到最后一头丧尸即将冲到蛇兽人尾巴边上之际,她最后一根木钉打去——
木钉深深钉入对方额心,丧尸身形一僵,面朝地倒了下去。
腐烂的口腔和牙齿就距离蛇兽人的蛇尾堪堪不到几厘米。
看着地面的十来只死丧尸,云栗不禁抹了抹头上冒出的一点虚汗。
她这时就实在的感觉到自己有了一点自保能力,虽然一阶异能一次应付十来只普通丧尸,还是有点勉强。
云栗目光瞥向旁下的某兽人——年轻的蛇兽人只是短暂看了看那具倒在他尾巴边的丧尸尸体,然后缓缓抬起个脑袋,也一声不响望向了站在他身旁的她。
一双原本十分冷冽锋利的黑眸,现下却瞧得圆圆静静,有种说不出的无害与专注感。
“——!!!”
他什么时候醒的!
云栗猛地往后一跳。
“你、你......”
她结巴了。
蛇兽人本能蛇尾缓动,也慢慢立起上半身来。
茂密树荫下他高大的身躯一但蛇立起来,压迫感立马翻倍拔顶。
云栗被吓得连连后退。
“别动手别动手!我刚刚救了你你知道吗?”她忙给他指那倒地凉透的几头丧尸,真是手忙脚乱。
蛇兽人随她动作侧了侧头,但视线回过来,仍是种说不上的迷茫安静。
“......”你不会睡迷糊了吧?
云栗觉得奇怪,而且与其说他一寸寸迫近她,不如说是,她后退一步,他就试着学着跟上来一步。
云栗后退的步子一打住。
“停。”
她手掌伸出一下隔向两人之间,蛇兽人果然微微一顿。
“你、你什么情况?”
“......”
连“嘶嘶”都没有。
只是默默看了看她和她挡在彼此间的手掌,蛇兽人安分无言的脸上,似乎有点思考但不多。
云栗不由更奇怪了。
但是——
她可不能再和他掰扯下去啊!
“反反正我刚刚好歹算救了你,你可别恩将仇报。而且我木系一阶了,动起手来你可不一定......你知道嘛!”
一番虚张声势完,她转身就想跑。
蛇兽人愣了愣,也跟上来。
云栗回头一看,忙制止,“你你别跟!”
对方一怔,果然又不动了,又静静望着她。
——怎么傻了似的?
云栗终于意识到这一点。
可是比起对对方状况莫明的惊奇,她更担心他只是一时不对劲儿,万一只是睡糊涂了,再不过一会儿他忽然一回神,眼神一变,到时候她不一定还能轻易脱身!
她刚刚已经拿她小命儿探险了一次。
“别跟噢。”于是再叮嘱般低低一说道,云栗回过身,彻底溜之大吉。
她溜得飞快。
一口气跑过小村路,又爬上最先下来时的那片短坡。
等回头远远再望,蛇兽人果然再没跟上。
他单单立在古树旁,安安静静很听从般,只是呆望着她飞奔离去的身影。
云栗抿抿唇,最终把头一扭。
她旋即跑进前面的树林小道,然后彻底消失。
......
纤条身影堪比飞奔的兔子。
蛇兽人再也看不见对方了。
他缓慢眨了眨眼,过了好一会儿,空落的目光,唯有侧目看向陌生周围。
神滞片刻。
他又想挪动一下,也不知朝哪儿,蛇尾最后缓缓推进,向前面几座农屋移动去。
唯有云栗夜宿过的砖瓦房还算可以,其它农房都一塌糊涂。
那些破屋墙,那些残肢,以及地面一滩猩红浑色的液浆。
但蛇兽人无法意识到那和他存在什么关系。
他只是杵在身下干净的院子,换了个地方,他还是一片未知与迷惘。
直到地表忽然隐隐传来震动,由远几近,蛇兽人下意识缓缓抬眸一看。
只见上方树林里,才离开没了影儿的云栗惊慌失措般居然又拼命跑了回来。
而就在她身后更远的地方,一大片乌乌泱泱的东西正如潮水涌来。
是老鼠!
近万只老鼠!
云栗也非常想掀桌!她咬牙狂奔,从土坡上没命跑下继续又重新奔回村内。
这些不知怎么就突然蹿出地面的东西,竟是从安阳市方向翻涌而来,怎么就撞上这个时候!要是被它们冲击包围,那画面想都不敢想!
云栗一跑回村子就再奔农屋,看见同样来到院里的蛇兽人,——比起那些玩意儿,一个兽人在此刻简直变得美好,她奔经过他,只管跑进农屋内将半掩的门砰一关。
三秒。
门猛地又一打开。
云栗倒吸一口冷气,蛇兽人站在院里还傻傻把她望着呐!
云栗此刻终于确定他出问题了,不要命,变呆傻了!
她心里几乎土拨鼠尖叫,但当即还是退后些给他腾地:“还不躲进来!快啊!!”
涌动而来的声音越逼越近,阵仗乌泱汹涌,地面传来的震动感也争分夺秒紧咬脚下。
——即便状态迷惘的蛇兽人似乎也终于产生了一点紧迫意识。
天呐!
只是一点吗!
云栗咬牙出屋,抢步上前一把抓起他的手腕,飞快带蛇再奔回屋内。
立刻把门再死死一关。
数秒之后,乌乌泱泱的阵势彻底席卷而来,地面激情颤动,连带屋顶瓦片被无数细脚挤压踩踏闷响不断,屋下云栗听到头顶那些吱吱不断的声音,简直头皮发麻,屏住呼吸,一时丝毫不敢乱动。
可是那些动静很不对劲,像是一时堆积在了外面,她透窗一看,那些老鼠竟然是在大乱斗!
一跑到五户小村这里,四周荒田地域开阔,前方大部队鼠群终于回身开始和后面紧紧追上的后来者缠斗在了一起。
撕咬,扭打,局面乱得无法分清各方势力,云栗从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的老鼠斗。这些从城市方向奔来的老鼠,末世后不知都吃的什么,一个个肥得很,数量又多,而且畸变严重,覆盖在农田之上,黑压压的恶气逼人。
这个小小村简直是块“风水宝地”,才经历了蛇兽人和丧尸的打斗,现在又成了鼠群乱斗大战场。
云栗赶紧把窗帘再一拉上。
转回身去,又给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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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在她身后的蛇兽人正注视她,一脸呆然与无害。
云栗:“......”
蛇兽人:“......”
屋外吱哇乱叫厉害得很,屋内就有些尴尬了。
.
云栗一下闪身跑到另一墙边避得远远的。
但她的担心有点多余了。
蛇兽人并没有太大反应。
不知是困的还是怎么不受控,他眨了眨眼,然后自己也挪去一边地方,圈起长长的蛇尾,盘尾而卧。
他只是再看了她那么一眼,像一个浅浅无声的招呼般,于是独自一闭眼阖目,就这么趴睡下了。
紧贴墙边的云栗:“......”
但由于屋外战况火热得很。
虽然为防丧尸,所有门窗虽在她夜宿前就已紧闭,可这农房毕竟三年荒置,免不了有些被小动物损害造成的缺口漏缝之类。
怕老鼠钻缝破窗进来,瓦片屋顶上也闹得厉害,云栗管不了多的,只好先将对方搁置一边。
她咬牙跑去各个小屋听着声儿检查,找大块布料砖头锅盆去堵那些发现的漏口。
她怕老鼠掀翻屋顶掉下一溜串儿,还动用异能,用藤蔓去封锁一些房梁老旧漏风之处。
她好几次匆匆忙忙从某蛇旁边经过。
蛇兽人熟睡得太沉静,太无害了,几乎进入了一种深睡状态。
云栗有一次忍不住,朝他比了比拳头。
他是脑子受到重击?失忆了?是进化有问题?
一头银发脑袋只看出头型不错,什么伤口血迹啥都没有。
反正要不是怕他波及自己,她才不管他!
她可还记得虽然他放过了自己,可那道冰异能那么厉害,差点给她年纪轻轻冻成老寒腿!
再怎么她也算连救他两次了。
她可真是冤种一个。
那条熟睡的蛇尾忽然轻轻抽动了一下,云栗一怂,又立即收回拳头,拿着挡缝洞的木锅盖继续跑了。
......
屋外的鼠潮大战持续了好几个小时。
忙了好一通的云栗最后也干脆一屁股挨墙边板凳坐下,静待其变。
如果有哪里突然还是一前一后闯进来几只红眼老鼠,她就赶紧施展缠绕术用藤蔓将它们一定,再杀之送走,然后快速找到隐蔽之处的墙角缝隙,严实堵上。
这些老鼠都斗疯了。
闯进来也根本没顾及云栗的存在,冲进屋内继续唧唧吱吱厮打,要不是撞见堂屋里熟睡中的好大一盘蚊香般的蛇兽人的存在,这才警觉有天敌气息,想跑,又被云栗果断几根藤钉解决。
一直等到屋外那些尖细刺耳的叫声逐渐降息消失下去,云栗悄悄撩窗一看。
结果已出。
但作为胜利方的几千余老鼠却没有立马撤离,它们开始享用起敌方老鼠的尸体起来,或者说战场上的一切尸体。
“......”
咔咔嚓嚓,此起彼伏的嚼骨扯肉的声音听得人一阵阵激灵发麻。
云栗不敢弄出动静,又只得暗骂一声,悄悄退回屋内,继续等待。
而这时,另一边盘卧深睡的蛇兽人渐渐眼皮掀动,又苏醒过来。
再次经过好几小时的昏睡,他真正回复了些精神,看过来的目光都清亮了不少。
云栗正被那些咀嚼声折磨着心态,彼时一吓:“你不会是听饿了吧?!”
她说得又小声又很慌,赶紧指指地上好几只她打死的老鼠尸体,“不可以打我注意!你你吃它们......”
虽这么说,但看到那些个长出畸脑袋,背上鼓个大瘤子的畸变鼠,她都沉默了。
蛇兽人瞧了瞧地上的那几只老鼠尸体,随后目光注意向外面嘎嘣嘎嘣的动静。
云栗正想要说点什么,这时,门外竟然开始传来啮齿类动物磨牙的声音。
吃完了同类,农舍周围的变异鼠转移目标,开始啃咬木门了!
6. 第 6 章
嚓嚓咔咔,感觉门外好多张嚣张的老鼠尖嘴。
云栗倏地起身。
见她动作,蛇兽人几圈蛇尾松散蜿蜒开来,也跟随着,将人类形态上半身蛇立而起。
厨房里又哐啷一响,那是云栗用灶台旁几块大砖头挡住的一条墙根缺口被顶开了。
吱吱吱,瞬间,一溜串的大号黑影从厨房乱跑了进来。
吱吱吱,另一间杂屋也同时闯进来数只,还离蛇兽人最近。
云栗一口凉气,但比她的藤蔓更快的是,蛇兽人银白蟒尾并着几道挥出的凛然冰刃一扫,几乎是下意识的条件反应,就将两路数只恶意逼近的畸形大耗子,先后斩死在了半路。
但是阻挡了那些恶意来源,蛇兽人又一怔。
尤其对对着自己刚刚释放冰刃的手掌。
可怜的家伙,这是连自己的冰系异能都不太认识了吗?
可这屋子已经不能呆了,在畸变鼠们有意识合力包围这里之前,他们必须先闯出去。
云栗重重深呼吸一下。
“......你,蛇兽人,我们得出去了。”
云栗走到门边准备着开门,他也正好重新认识一下自己的战力。
蛇兽人听不懂她说什么,只是见她动,也随之跟上。
有种错觉,他还蛮乖。
但实际情况是,对方是个尚在情况之外的蛇兽人,她又只是个一阶木系的弱鸡人类......
云栗心中几乎无望。
门猛一开,门外几只大老鼠立即哄散开眼睛滴溜溜探情况,云栗跑出去几道异能先解决它们。
方圆几百米都是老鼠,路都被封锁了,而且就近的老鼠们一看见她,彷佛不允许在此刻看到它们以外的活物,顿时吱吱吱冲上来。
云栗咬牙准备硬抗,一道极寒异能却又先一路炸射开去。
她侧头,随后而出的蛇兽人放下手掌,对于自己刚再次施展的异能,显然已经接受且更适应几分。
“吱!!!”
身后上方树林突然传来更刺耳生气一叫。
云栗看去,一只成年大黄般大的畸变鼠松开战败鼠王的半截尸身,精凶的小眼睛死死锁定向他们。
它尤其看着蛇兽人,云栗在那鼠目里甚至感觉到面对强大对手、自古天敌的一种挑战贪欲。
一只这般的畸变鼠王即使和云栗单打,云栗认为自己也是有胜算的,更别说这只鼠王敢冲向的是蛇兽人。
但这些畸变鼠的倚仗就是数量,几千只,速度快,长时间没有人类压制后,已经让它们至少在城市周围可以对多少敌对物种叫嚣。
鼠王惊叫的霎时间,前方农田、后方树林上,于是所有老鼠齐齐转扑而来。
云栗双手朝周边异能一控,荒草树枝瞬间疯长先缠刺向方圆扑来的几百只头批老鼠。
老鼠力小数量多,用层层草根藤网缠住它们最合适,不过可比控制十几只丧尸还要再费力大半,云栗感觉到身体耗能够呛。
而那只鼠王的刺耳尖叫,似乎真正刺激到了一点蛇兽人捕杀猎物的天性杀机。
蛇兽人眸光微微一凝。
比群鼠冲上来还要不客气的气势,蛇兽人迎上去先长尾一扫,百鼠死亡,接着迎向它们的,便是无数挥出的寒冰异能。
云栗知道自己的木刺术还相当弱,干脆直接打辅助,一边移步换位,一边不断挥动缠绕异能,暂控住所有妄图冲到她和蛇兽人最前面来的老鼠。
没想蛇兽人很快就配合上了。被缠绕住的老鼠挣脱不及,就会被他特意赶来的一条银白大蟒尾巴,杀伤力极强的一鞭送走。
他似乎越应战越找回之前状态。
云栗也不由真正看到希望。
蛇兽人面对危险没有跑,作为主战力还跟她一起打配合。
那只鼠王吱哇乱叫起来,似乎认识到了敌人的不可挑战。
它恼急得原地打了两转,怪叫一声,然后调头就跑。
鼠王一逃,大部队火速停止攻击,跟着远远绕开云栗和蛇兽人,密密麻麻朝来时方向又翻涌去。
蛇兽人根本没有一丝犹豫,蛇尾一追,要直拿被拥护在远处的鼠王。
云栗下意识去拦住他:“别追,那方向还有丧——”
话音未落,蛇兽人回头来一记冷眸。
这眼神!
云栗顿时僵住原地。
虽然她是想提醒对方前方越离近安阳市,丧尸也会越多起来,他们的异能更不是无限消耗......但对方已经相当进入战斗猎杀状态,杀机正浓,她竟然敢这么直接拦上去!
而且他是不是回复之前状态了,气场跟最初的危险感好像!
目光紧紧打量着对方,云栗紧张且害怕得——
背后偷偷汗毛炸起。
可是蛇兽人一怔,似乎意识到什么,杀意又一下消散了下去。
他游弋长长蛇尾,很快回来。
一脸听从。
显然,刚刚那位蛇兽人,遗憾退场了。
.
为了避免鼠王大战再吸引来尸潮,云栗收拾收拾赶紧再次上路。
这次蛇兽人跟上,一时的,她也没能再说什么。
出了山坳小村,行一片野坡林过渡带,最后走上高速。
两侧仍是占地甚广的连坡密林挡着视野,山区高速上时不时会途径一两辆废弃车辆,以及一些徘徊周边的普通丧尸。
挡在正前方的丧尸们近嗅到了活物气息——主要针对蛇兽人,立马狰狞着跑来。云栗一同与蛇兽人解决它们,而面对隔得很远的丧尸,云栗则又会拿出尽量躲着悄着免惊引的态度。
不需要她去特意表明什么,只是稍加示范,几次之后,天生善伏击的蛇兽人,很快重新认识到如何更好应对丧尸这种存在。
因为上午和鼠潮对抗耗了不小的能量,下午又继续赶路,后来云栗饿得实在难受了,拿了些果子出来应急。
她不由又瞧了眼蛇兽人作为人类上半身的腰腹那里,肌肉紧实,没有瘪瘪凹下去的样子。
他饿不饿?
看着不像。
欸!可还得保险点!
云栗暗忖几息,决定主动开口。
“你,吃点野果吗?”
她一脸“诚意”向他分享。
“……”茫然的蛇兽人看了看她,又茫然看了看她递来的掌心的野果。
随后,他似乎懂了。
他学着她的动作,缓缓伸出手试着从她手心拿走一颗。
蛇兽人温吞地嚼了嚼那颗野果。
然而在云栗略带期盼和紧张的关注下,蛇兽人没嚼两下,动作微一顿,安静的脸上明显有些为难般......
云栗神色也跟着一变。
“是,是酸吗?”她一下有所猜到,“啊你,快吐了吐了......”
差点忘了,她摘果子可从来没细挑过品质好坏,都是赶紧着在灌木丛里一把薅,毕竟对她来说,又能填肚又能解渴的野果,酸的她也无所谓。
可是不知道蛇兽人是太呆愣了还是怎的......他喉咙上下微微一动,就囫囵吞了。
云栗:“......”
云栗卡壳一秒,也不知该说点啥,干脆低头,赶紧自己挑选一颗红彤彤的送上。
“没关系没关系,你吃这个,这个准甜。”
但开始迟疑的蛇兽人:“......”
“吃吧,吃吧,这个我保证,你一定喜欢的。”见他快不相信她的样子,云栗更有点慌了。
还好,蛇兽人瞧了瞧她,还是接了过去。
这一次应该是尝到其中非常合适的酸甜多汁了,他眉宇间平缓下来,且慢慢吃着。
云栗悄悄松口气。
好险,差点就搞砸了。
那她可以多分给他点素果子吃了,毕竟就怕他饿了觉得她香。
于是她十分大方的把最甜的那部分野果都递给他手掌中,“好吃吧,甜的都给你,你慢慢吃。”
......
日暮西斜,夕阳无限。
公路前方右侧山坡几百米上去,终于又遇见几户白墙彩钢棚的山区农房。
将建筑周边的丧尸全部解决,同时进入这些房子搜寻。
蛇兽人则像个亦步亦趋的npc队友,偶尔对周遭表现一下好奇,但始终安安静静跟着她一点不乱走。
云栗本来还对他多加注意,后来干脆渐渐就把心思专注在找物资上面,不过地方早被人搜刮了干净,她没有搜到什么有用资源。
最后她带着蛇兽人选了其间一栋损糟度最小的房子作为暂宿点,等确定关闭好各屋门窗后,天就入了夜,没有时间出去扩大搜索范围找东西吃了。
把大门一关,屋里更暗,云栗拿出打火机与香薰烛支亮。
对面蛇兽人一双黑眸清亮清亮的。
他看着她将烛火如何点燃,看那香薰上轻轻跃动起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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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火苗。
然后目光跟随,又注视着她把香薰烛放在了他们距离中间的地板上。
担心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蛇兽人会做出什么半夜开门出去的举动,再引来点什么东西,所以云栗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同他呆一间屋较合适了。
她再去旁白卧室柜里找被子。
蛇兽人看着她走来走去的,默了默,终于又垂眸看向自己长长的蛇尾。
似乎是意识到不同。
但不知道为什么,思考只要深入一些,又无端昏昏想闭眼。
......
这是春月,夜里还凉着呢。
云栗需要保暖,但就不太知道蛇兽人需不需要了。
可是在她仍抱了两床被出去时,堂屋的蛇兽人早已盘踞蛇尾趴卧下去,头朝着云栗的方向,又安安静静地阖上眼了。
云栗真羡慕他在这末世下的睡眠质量。
不过她知道他这是还处于某种异常状态才有的表现。
云栗也没什么好说的,实际上她还松口气。
谁能想到转眼会和陌生而危险的蛇兽人同过一晚呢?相安无事是最好的。
她其实也相当累倦。
和老鼠潮一战,能量大量的消耗使她冷汗渐渐,五脏六腑都能感觉到一种隐隐不适或许还触及到了元气虚耗的感觉,只是当时一心应战必须坚持,而下午又忙于奔波寻找新的避难点,她确实一直强撑着。
一点野果不足以恢复能量,睡眠就十分重要。
说来早上要不是有蛇兽人的话,其实她很难脱身......
这也是云栗会愿意他一时又跟上自己的缘故。
蓦地,云栗想起一件事,抬起手臂闻了一闻。
难以言说的腐臭气味还在。
但只怕今夜一过,她三日的气味伪装保护期也就该结束了。
她分外不舍起来。
好可惜,在最后期限都没能遇到一只二阶丧尸。
默默怅然着,屋外,淅淅沥沥渐渐传来小雨声,空气也随之再多一点凉意。
又很细腻。
春夜春雨好人眠。
小小烛火对面,原本冷俊的蛇兽人睡得那么安宁,硕长的蛇尾此刻也只是乖乖的盘曲收敛着。
再次确定对方睡得很香,很熟。
云栗一叹息。
自己一张薄被卷了卷。
睡觉!
......
......
算得上很平稳的一夜。
翌日天光破晓,人与蛇兽人几乎同一时间醒来。云栗的伪装性丧尸气味消散了。
心中几分意料之中的沉重。
但云栗没有表现出什么,路还得走下去不是。
于是出了暂宿屋,又是踏上新一天的路途。
直到走至屋宅顶侧浅草漫脚踝的山坡上。
人与兽人一前一后,往前行了一段路,云栗缓缓暂停下了脚步。
她背着背包,回身看去,彼时蛇兽人身形也一停,静静观望着她。
云栗做好了决定。
“……蛇好像都生活在丛林之类隐蔽的地方。”
她说。
“就到这里吧,你不能再跟着我了。”
她指指他们旁侧的树林深处,“你往那里面走,那应该更适合你。”
蛇兽人随她手指方向望了望。
云栗于是转回身。
而依旧的,身后草丛上浅浅缓缓的摩擦声音又继续跟上。
云栗知道,所以这次她往前跑了几步,再次回头来,一道异能一挥,他们之间没过脚踝的草丛一下拔高,筑成矮墙隔断在了彼此之间。
她有意拿出了几分强硬态度出来,“不要再跟了,再跟下去,我就攻击你了!”
“我说真的。”
对方一愣。
眨了眨眼,看着眼前一切,蛇兽人似乎也一下回想起什么,大概是终于感受到此刻的云栗与他如同回到了昨日早上那般......
他目光看回来,进化得很优越的眉眼间不由又带上几分无解和无措。
云栗抿唇,只是坚决。
“咱们也算两清了,之后的路,总之,祝你我各自好运吧。”
说完。
她转身大步跑了。
然后,她再没有听到蛇尾逶迤跟来的声音,也任由身后高大的蛇兽人懵懵停滞在原地。
..........
7. 第 7 章
都怪那张脸看起来太无辜。
云栗也不禁想自己狠心吗?
——狠心就狠心吧。
一想到对方可是跟她物种都不同的蟒蛇系兽人,不管身份立场,还是他那不确定的状态......总之还是早点分道扬镳的好。
一旦决定,云栗就禁止自己再去分神,长长的高速上还有不少丧尸,它们开始可以嗅到她,并变得无比狂热的冲上来。
一边打丧尸,一边不断行进,又行了大半日,这才终于下了高速。
而下高速后,即将进入另一座城市区域范围。
城市中心是丧尸大本营,云栗不作他想,仍然绕着城市边缘地区、人口密度原本就低的地方走。
或许还该沿着水流,说不定能恰好遇到补充水资源的人类幸存者?
她怀揣着这份希望与期盼。
于是远郊,林地,再远点的散村社区......云栗白天搜寻物资,食物都是采集树上灌木丛里可食用野果,到了后下午就得确定一个安全点夜宿一晚。
一开始,她时不时会忍不住想到那个蛇兽人,但想到他是三阶冰系,本身又是猛兽蟒蛇......云栗又觉得,她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才好。
如此地,又流浪了三天。
前进速度进展很慢,而且云栗也不知自己是幸还是不幸,她没有遇到高阶丧尸。
第四日早间打算去林溪边梳洗一番的时候,溪对面,云栗看见了一丛野草丛中,正掩着一头鹿低着长颈,垂头深深河边喝水。
她一发现就给愣在原地了。
这才是她认知里该存在的动物啊,而且......她吃了几天的野果度腹,她看它不仅可爱,大概肉质还很肥美。
可是鹿猛地一抬头——
鹿顶着一张人脸。
它发现了对面树林云栗的出现,神情一惊,调头便跃进了身后林中深处去。
鹿跑了。
云栗表情一裂,也没了对肉的渴望,这猎奇一幕叫她胃里一阵抽抽。
之后她又觉庆幸,幸好鹿这种食草动物本性胆小,不然它连人脸都有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攻击性强的异能存在。
清醒回来,她便不敢多停留此地,怕还有其它中大型动物出现。
......
又过两日,云栗终于路至一片山下村镇。
情况不大好。
寂静小镇已被周边的榕类乔木侵蚀吞没近半。
浓密如海的树冠高高淹没过大半建筑顶部,幽绿浓厚的阴影则重压着镇子的半边天;
粗实植藤从阴影里蔓延出来,沿着房子继续攀伸向下一座尚好的房区,它们任意扎透了那些钢筋混凝土,几乎悄然地在进行一种蚕食般......
云栗回忆起在安阳市郊外所路经的那些变异藤植。
不过又想到当时的它们并未展示出攻击性。
云栗于是试探前去。
不过她还是小心为上,从还未被异藤蔓延到的镇东南面的入口进去。
可是来到路口边缘,她面上才彻底一惊,脚步不由止住。
不远处的地面、正常树木的树杈上,如同裂纹蛛网般,已盘踞垂挂着无数的粗藤粗根,好几具丧尸尸体被纠缠在里面,——像困茧,或地缚,或被直直悬挂。
还不止丧尸,一些被包裹得特别严实,只露出一点皮毛脚底的,可以看出不知是些什么倒霉的野生动物。
而粗细各异的根藤们或紧紧吸附尸身表皮,或半扎入皮肉内里,隐隐蠕动,显然正进行着某种进餐吸食。——这导致有些尸体半边已成干瘪空壳。
原来变异榕早已将镇子包围成自己的地盘。
如此霸道,难怪她越临近村镇的路上,丧尸越少。
或许她最初遇到的那些变异藤还未发展到一定气候,所以才没有暴露自己的攻击与食肉性。
云栗准备麻溜撤退了。
没想,对面不远处被垂挂在一截粗树杈下的一条尸茧突然传来两声狂吼,突然地剧烈暴动起来。
云栗怵然后退一步,就见里面“诈尸”的丧尸一番挣扎,异藤被爆开数根,尖锐尸手继续撕扯,终于露出丧尸狰狞的头。
“吼——!!”
是对生肉的贪婪渴望,或许还有想挣脱困缚的暴怒,丧尸伸长脖子朝着云栗的方向疯狂叫嚷。
.
云栗本来是被这一幕吓到了的。
可就在看到丧尸额心橙亮橙亮的黄晶核的瞬间,她原本惊怕的目光又赫然一亮。
此时周边树叶无风“唆唆”响起,变异榕像被吵到,同时做出回应,二级丧尸身上的藤蔓瞬间收紧起来,附近更多藤条速度朝它伸爬去,重新缠住它的手脚,还有它扭动不停的头颈。
二级丧尸试图垂头撕咬藤条,变异榕勒在它脖子间的力度就越收越紧,丧尸颈骨嚓嚓作响。
云栗本来看得紧张,忽然就想到什么。
这念头一起,叫她心中兴奋又不免惧意,可时机只会转瞬即逝,随即,她表情一定——
背包一卸,她几步疾冲而去,纵跨过地面异藤极力跃身,只见用力挥去的尖镐扁头朝丧尸头颈连接处一砍——
虎口震得脱力,“咚”尸头掉落,她紧跟落地,三两秒过程,云栗抓起丧尸头发拔足回奔。
她已经拼尽最大速度,身后唆唆声大增,不知是不是她的尖镐同时蹭刮下一块藤皮惊怒了变异榕的原因,周围地藤也像小蛇般朝她涌来,她左挥右避,奔经背包之际一并抄走。
但当她跑过那些地藤,身后又一道猛劲的风,一根成人小臂粗的主藤早已从暗处破空而来,只差几厘米卷不到她,于是极力伸长的藤的藤尖在她背上重重一鞭。
力道全汇聚在那么一末截儿藤尖打来,云栗瞬间被打翻在地滚上几滚,痛意惊人,冷汗骤生,她翻身一起只得更加卖力逃跑。
直到再听不见异响。
回头去,变异榕镇早已被拉远,云栗终于慢下疾步,摇摇晃晃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疼,好疼。
心脏也跳得厉害,她反手去试摸伤处,一下的刺激感叫她更“嘶”的一声,背一紧,疼出生理性泪水。
好辣厉的一鞭,背上衣物被鞭出了口子,衣下皮肉也浸出血迹以及肿感明显。
但是她看向另一只手下还紧抓着的丧尸头颅,那二阶晶核,又不由欣喜。
到底是从人家口下夺食,还是末世生存关键之物,想一想,被打一鞭真不算什么事。
猛然咳了两咳,感觉到血腥气。
不敢耽搁,云栗于是赶紧将晶核挖出。
晶核一食用下去,能量感很快就充盈至全身。
云栗不由得大松一口气,心中更加欣喜。
第二阶也过了。
而且得于晶核的补益,后背的火辣疼痛也顿时消熄一半。
等等。
二阶木系异能好像可以使用治疗术了来着?!
云栗反手朝伤背施展,尝试“医者自医”。
较劲儿了好一会儿,又倏地泄了气。
她现在根本无法施展出大能量,拆东墙补西墙可没意义。
索性吃力起身,将四周环视后,她动身往镇边的山上上去。
......
变异榕占领了村镇,甚至导致周边都无生物游荡,近挨着村镇的西面山上又树木稀疏,她推测得没错,没有变异植物,没有丧尸,甚至只是些胆小的小动物。
算得安全清净。
在半山腰有着几家自建楼房,建在山林各处高低相隔都挺远,她还未上山时就已经望见了些屋顶轮廓,这正是她的目的。
上了山来到离自己最近的一栋房子,检查无碍,便决定暂时休憩下来。她甚至发现了鱼竿。这家原主人在末世前肯定很爱钓鱼,鱼竿有好几种款式,还有那种可折叠便携式的,钩子还很亮。
便携式工具最适配末世携带了,她果断纳入背包。而且——
附近应该是有溪流之类的了。
房子里短暂休息片刻,背后的伤一时也无法更好的清洁处理,云栗从背包里拿出备用衣物将身上更换了,提一根鱼竿便出去进行更仔细探查。
方圆近一公里,离得近点的一两栋房区也一并探了,之后循着隐隐水流声,云栗发现了山腰深处点的瀑布河流。
没有丧尸和异常的野兽可真是太好了!
云栗迫不及待去往河岸开阔处扬竿开钓,不过在这之前还得先挖土找蚯蚓。
随便找块脚下的土壤开挖,蚯蚓都很肥,一分钟后,收获不少,穿上鱼钩,云栗走去河边将鱼线一抛。
几分钟,鱼线猛紧,云栗赶紧收线回拔,河面一条春土鲫顿时破空而出,水花四溅,——有肉了!!
半斤重的土鲫被拉上地面,翻腾不停,云栗看着它各部位多出来的好几片鱼鳍......
不是什么大事儿!
云栗继续垂钓,直到又钓上来肥瘦两条,眼看天色不待人,蚊虫也厉害,她收了线,借助河边将三条鱼基本处理了鱼鳞内脏等,畸形鱼鳍也去了,收获颇丰的回去。
由于自建房里没有土灶台,路上她顺道拾了一些干柴,几根合适的树枝杈。
回到屋内,堆火烤鱼。
这事儿看着简单但云栗也是头一次做,又一下子烤三条,最后每条都烤焦了部分。
鱼皮黢黑黢黑的,还烫手,但云栗已经有些馋不住了,剥了皮露出嫰白鱼肉,她就送到嘴边咬上一口。
虽然腥,但云栗仍觉得香,比野猪肉好,再加点旁边早就备好的盐罐的盐更好了。
呜呜,好吃。
这时候,冷不丁的,她又想起蛇兽人来。
嗐。难道对方还会找不到吃的嘛?而且上山后,她往那片山区的方向望了望的,那边灰云片片,像正处于下雨时段,而蛇兽人,说不定也早离开了。
云栗又不想了。
并且决定,她得在这里暂度几日。
晶核没有令她背后的伤一下全好,而且一连多日的紧张流浪,她的身心都很需要好好缓缓。
……
……
春雨切切,雷声隆隆。
下雨了,蛇兽人坐在屋檐下的长凳上,静静看着密集雨线不断扫过他银白细长的尾巴末截,或打起水花。
湿意,冷感。
他感知到自己的不舒服,于是尾巴卷卷,缓缓地,又将蛇尾全都游挪至屋檐下。
自云栗走后,那天他沉默立在那儿良久,后来,他也确实往树林深处行去了。
蛇兽人对那样的密林环境其实有种本能的倾向性,周围能给他带来一种隐隐熟悉且适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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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后,他只是走了一圈,又回到了云栗带着他夜宿过的那栋房子。
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时候,蛇天生的谨慎与敏感,使他本能不会妄动。
他回到云栗睡过的地方,默然想着为什么她又不再愿意让他跟着,他回忆了一些经过,最后看着那空空的地方,又只剩下沉默。
后来他又去过几次树林里,遇到跑来的丧尸就像云栗示范那样,冰刺直接穿透对方脑袋,动物则一般看见他就跑了。
这样经过了几个白昼黑夜,他在这里,那片树林也几乎快成为了他的地盘领域。
雨渐渐停了。
屋檐下,蛇兽人缓缓立起蛇身。
他又一次动身前往屋后树林。
不过这次,他知道,他该离开了。
.
天地黑白交替,又过两日。
前方灰云聚集,一个仍是阴沉天的下午。
安阳市远郊郊道上,溅过地上的积水洼,四双脚步正火急火燎逃奔着。
三男一女的身后,嚎叫着甩不掉的一大波行尸。
每个人都不断朝后面打出自己的异能攻击,普通丧尸一两招内断头倒下,但对于里面二、三阶两只高阶丧尸来说,却只能暂缓它们在丧尸群跳闪来回的前进速度。
“哥!那只三阶太他妈会利用其它丧尸当肉盾了!”
风异能男子一边朝后施展着风刃,一边朝最前方肌肉壮硕的男子喊道。
“注意前面,先把那只二阶搞定!”
作为队伍里最高的唯一二阶异能者,又比其他人战斗经验多,壮硕男自然成了领头人。
这四人本来是某村基地里的幸存者,在一个月前遭受了畸变兽潮,村基地被毁,他们作为唯一逃出来的人,经一月来逃亡,来到安阳市,又因车油告急,不得不探入市区周边搜寻物资,没想在小巷中撞到三阶丧尸,战斗连带引来大波丧尸围攻,唯有弃车奔逃。
听得领头男一指挥,其余三个一阶异能者集中攻击丧尸群内的那只二阶。
风刃水刀一中那只二阶,便对它造成一道道大小豁口;三阶丧尸感知到空隙,骤然往前急冲,跑在队伍最后面腿有旧伤的男子脸色一白,正要违令转移攻击,领头男一道巨猛火力发射去,大火包围丧尸,顿时传来一声凶猛狂嚎,进攻暂阻。
但这时领头男回头继续,却发现前方大片异况。
那正是云栗最初所走过的那段异藤占据区,生长数日,早已发展到另一阶段,每根异藤都粗壮了不少。
“都快跟上。”领头男脸色更难看,一跑至异藤区不得不再分耗大火力驱赶异藤。
那只三阶早已再度冲来,二阶厉火烧伤了它的表皮血肉只变得更狰狞可怖而已,而此时二阶丧尸终于被砍断脖子,头颅掉落解决,但在场每个一阶都无比可惜拿不到那头颅上的黄晶核,转眼又得立即齐力对抗愤怒逼近的三阶。
他们的能量正在快速耗竭,每个人难色也越来越苍白。
然而在前方被领头男不断驱赶的异藤,因为受到疼痛退让,火速又在后方蠕动集结。
一部分怒意满满缠住了些丧尸,另一部分则不忘攻击向的那三个跑在领头男后方的异能者。
变异植最怕火,对其它异能的抗伤性要高一些,更别提对方都是些一阶异能。
只听一声惊惧惨叫,跑在最后的那个伤腿男人被几根异藤缠住脚下一下绊倒,其他人一惊,领头男见立即一小数丧尸被吸引同时围上去,他眼神一冷,继续省力往前跑。
剩余两人更是意会,丝毫不再顾及身后血糊惨叫以及求救声,只希望倒霉的同伴能给他们争取更多缓冲时间。
但那只三阶丧尸扑向伤腿男只是撕咬两口,不意与异藤多纠缠,气味锁定最前方领头男,又猛追上去。
狂命跑过远郊异藤区,即将奔入住宅范围,越发心惊自己力不从心的领头男在心底又心生歹意之际,却突然听见一男一女闷声惨叫。
他再回头,就见打飞两个队友的三阶丧尸,已骤然纵至半空朝自己惊悚扑来,他也瞬间摔倒在地——
然而一道超强力的冰刃破空出现,骤然划向丧尸脑袋,半个脑袋削飞一边,更被打偏的丧尸正要扭头嘶吼,又是一道冰刃飞旋面前,丧尸彻底倒地。
看了全程,领头男人鬼门关一遭,三秒后才大口喘气,意识到自己竟然得救。
侧前方小树林阴影处似乎缓缓走出动静。
他和另两名重伤同伴看过去,但等看清楚那个高大的存在,惊切目光再一紧缩。
一位身量欣拔,蛇尾更是修长的高冷蛇兽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银短发,眉眼一片冷俊淡陌。
......
不知道怎么绕着,两日后,蛇兽人又回到了安阳市这片山林远郊。
视线淡淡从三人僵硬害怕的脸上扫过。
不知想看见什么,但最后,他的目光失落下去几分。
蛇兽人灰花纹银鳞手臂修长一抬。
尤其后方重伤的风系男、水系女见他手掌似乎朝向自己,神情骤怕想挣扎爬走。
无数冰锥瞬间射出,如利箭纷纷穿透向最后面余波冲来的丧尸的脑袋——
尸群原地一定,轰然倒地一片。
......
.............
8. 第 8 章
这几日都是多雨天。
有时下得挺大,有时则细细绵绵,整个山上透着湿润的春泥气息。
在山上这么一呆,云栗就呆了一个星期。
没有丧尸,没有危险猛兽,下了雨她就打伞去钓鱼,烤鱼吃腻了,她就试着做清汤鲫,有两次还让她碰巧抓到两只畸变兔换了下口味。
在来往河边的野丛里,她还发现了好些野菜韭葱,韭拿回去火架上加盐烤了吃,葱段及其它野菜类则加进清汤鲫内,也更有味了。
几天下来,云栗感觉自己的状态回到最初不少。
她的伤也早好了,头两日还咳一咳,后来大概睡得不错,吃得也还行,没用到异能,再也没咳嗽,背伤全结了痂也已感觉不到多疼了。
她在建住房找了水桶,去河边挑了几桶水回来拿柴烧热,好好给自己洗了个在这异世的第一个澡。
不过她能这么安逸,都是沾了山下那些变异榕的福。
她更知道这只是暂时,谁知道它们的势力哪一日就从镇子蔓延到上山来呢。
不管白天晚上,时不时那些变异榕传出沙沙唆唆声,或者更奇怪的异响动静,——顺着风传上山来,好像有意让她听见。
后来她灵光一闪,想到这应该就是变异植物用来声诱猎物的方法,或者是方法之一。
云栗果断就当没听到了。
......
一个星期足以恢复充沛精力,云栗知道自己该继续上路了。
傍晚,在决定明日启程后,她上去自建楼房天台,对周边远方进行一番观测眺望。
远处太远,大致了解地貌情况后就没什么可再看的了。
而山下村镇被变异榕掌控占领,除了榕树树冠扩张更大、吞噬镇子进度更深入了些,她还能期盼山下有其他活人活物吗?
云栗打算下楼了。
视野里,远远一辆大皮卡倏然开出了林间道,冲破一方静止天地,无声行驶在了通往村镇的长长公路上。
————车!!
骤然反应过来,云栗简直一时不敢相信,她激动不知所措,忙挥动双手想大声呼唤。
一把嗓子刚打开,她却忽地想到什么,顿觉不太好的将自己又速度掩低下去。
虽然她一直很想遇到人类,但车里是男是女还是老少皆有,基本情况都不了解,哪能不辨好坏就凑上去?
可是眼看着那车越发行进,即将从村镇边缘开过而去的架势,云栗慎重之下又按捺不住,再迟疑就真的要错过了!要不要赌一把,还是,还是她继续一个人,等再寻时机——
然而她在山上楼顶天人交战,几乎要忍不住的时候,那山下车子一个刹车,停了。
云栗一愣。
只见皮卡停在了村镇上头的公路路段,车上很快下来了一个偏瘦男人。
男人小跑加瞬移的本事闪近了村镇口一探,稍顷,转身又朝山上打望来。——风系异能者!云栗赶紧再矮了矮身。
过了一小会儿她再冒头瞧去,男人又已回到车窗口对同伴大概说着什么,随后人很快开门进车内。
车又开动驶离。
然而不等云栗再着急起来,车眨眼到了更前面些的山脚下,虽然有树林挡住了部分视野,但能明确看见对方打弯继续向山道上开了去。
他们要上山?!
怔思片刻,云栗即刻返回楼下。
回到一楼,她火速收拾一番将背包一带,奔出门去。
.
看那几人架势,很可能至少打算来山上夜宿一晚。
只是他们的朝向路线,却是离她距离最远的那片自建房区。
云栗加快脚程穿行山间,尽可能快些赶。
所幸脚下一带山路不算陌生,因为最后两日实在无事,她也前往过那片房区探索过。
穿过那些灌丛野道,半人高的白茅叶有些割人,云栗一边不断捕捉着那远对面山道间的车踪迹,一边又注意着别让对方先看见自己。
几分钟后,车忽然在半山腰下打停,似乎被前方道路什么东西挡住了,不能再方便前进。
又几秒后,陆续有人下了车。
疾步奔走的云栗也一停,地处山坡地势更高处,她能大致看清他们身形容貌。
三个人?
两个男的看着也才三十来岁,女的再年轻点。
云栗细细观察他们动向,而观察完山况后,其中肌肉壮硕的男人又回身走向车去,往后座窗边弯腰凑了点,不知又做什么。
没一会儿,他退后,车门打开,竟还有一位。
云栗极目探去,先是瞧见车门下方,一道如流水缓缓倾泻出来,绞杀感超足的银白蛇尾;
接着沿车顶出现,是一头颇有质感的银发;
最后对方整段身体探出,人身蛇尾往空地那儿淡淡一立,绝对异于其他三人,冷陌感十足的非人气场——
啊啊啊!!
蛇兽人怎么会和他们一起?!
......
三人带路一兽人行至半山腰下,最后在几乎隐于层层密林间的一栋建房处停了下来。
彼时又一直等到天黑入夜。
检查了房栋,又出门抓了几只野兔野鸡,三个人类这时已经进入堂屋架火,烤起野味来。
一楼堂屋对开门半开着,伴着烟熏,篝火透出着橘红火光。
已经行进密林暗处的云栗终于抓住机会,向这栋自建房悄步逼近。
她猫着腰小心来到墙根处。
她在房栋左墙角,而对面,在院坝子近斜坡林处,最勾人注意的蛇兽人就攀在边沿一棵野粗树上。
他栖身在那里背对着她,似乎休息中。
云栗躲在墙根,很疑惑。
按她刚才全程所见,那三个人类想劝请他进屋一起,但蛇兽人却不为所动独自选了一棵粗树早早攀去。双方关系并不怎么靠近,即便在来山腰的路上,也是如此。
蛇兽人似乎有点冷淡呢。
所以双方怎么会走到一起了?
云栗拿不准情况。
听墙角,是个办法。
与此同时堂屋内,三个人类烤着肉,风系异能男也先打开了话头,朝领头男人有话道。
“哥,那蛇好像一天不如一天配合咱们了,昨天对付那些狼它可一点都不积极。”
“......”
“它那瞧人的目光有时可真冷,昨天我都怕它突然反水,帮着那些狼攻击我们。它多数时候又不跟咱们处一堆,郾城还那么远,它能一直跟着咱们到大基地吗?”
水系女听出意思,接了话:“那怎么办?这蛇战斗这么厉害,我们好不容易全靠着它进阶成功,它要跑了,不就没人替我们......“
”不能让它跑。“领头男终于出声。
”现在你们二阶,我三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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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治疗作用的木系异能者,南下的路还很有挑战。尽快带着它进下一座城再捞一捞,最好助我们都再进一阶。到时三个人解决它一个三阶,把握很稳。“
”杀了?!“其余两人顿时一惊。
”不杀?“领头男眼神不善,”它现在脑子不对劲,但到时把它一放走,谁知道它会不会恢复正常,一旦回过味来,想起我们利用它那些事,你们等它这个隐患回来报仇?直接杀了,好过夜长梦多。”
另两人一听,确实更是心虚了。
“那我们现在开始是不是得看着它点?”风异能男人又道。
“你想让它更快发现你的猫腻?”领头男瞧他一眼。
“不要轻易暴露心思,我看它目前应该还没有什么离开的想法,多哄着些,它不想做的事就由它,不然以现在情况,惹烦它,咱们更拿不到好。”
另两人随后点头赞同,一时柴堆烤肉声中,于是谁也没再多言。
屋外墙角的云栗再探了探,悄悄退回密林深处。
......
春夜凉如水。
斜坡林处,蛇兽人白蛇尾松松缠挂粗树枝几圈,还有一截不经意垂落着,蛇兽人上半身趴卧树干,头于双臂轻枕,阖目睡中。
从屋后方绕过,悄声来到他所在的斜坡林下方隐蔽点,隔着一定距离,云栗悄悄打望着他。
刚才那三人的对话信息价值不小,人类基地确实有的,这让云栗生出无限希望。可是欣喜之余,令她不可忽视的是,他们对蛇兽人正进行着的计划。
蛇兽人气息沉静,似乎一点不在意周围。
透过月光,云栗看见了他圈着冷灰花纹、紧实流畅的臂膀肌理上,布着好些淤青伤口。
而且听那三人对话的意思,蛇兽人还应该是主动同意跟着他们的.......
她眉头微拧,心头不免越发沉起来。
可垂眸过后,当她再抬眼看去时,却又对上了一双已微微抬头来的目光。
云栗一惊怔。
好家伙,他怎么醒得悄无声息?藏在暗处被发现,她也顿时全身紧张。
然而时隔半月,蛇兽人是还记得她的,他望着她,没出声,沉静的目光里只是透着无言的熟悉和意外......
自建房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云栗顿时先回神,在蛇兽人目光下,彻底躲回树干后。
领头男提着一只串烤兔走出来。
年轻的蛇兽人立起上身缓缓转身过去,领头男呵呵一笑。
“刚烤好的,我来给你一只。”
蛇兽人超长蛇尾在粗树杈上警告式S型移动了下。
——沙沙沙。
领头男脚下一滞,当即停于两米外的安全距离。
“好好,不往前走了,这肉烤得很香,你不饿吗?下来尝尝吧。”
“......”目光只是看了看,蛇兽人冷俊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想法。
领头男知道这条蟒蛇时不时会自己离开或去觅食,也无心强求,只是出来看看多刷点好感而已。
他自个知趣的说了声好吧,大致看了眼周围并无异样,便转身回了屋内。
心跳微快的云栗又慢慢从树干里露出来一点。
蛇兽人也侧身回来。
“......”
“......”
四目相对,云栗沉默数秒,再次调头跑了。
9. 第 9 章
山道黑寂寂的,已经远远儿的远离房栋区域,只有月色冷白打在两边半人高的荒草上。
云栗边走边想:
她该走的。
她有什么能力去救他呢。
她就该赶紧回去翻看地图找到那座城基地方向,然后一路寻往过去。
她要是脑袋一热,为了蛇兽人和对方三人发生对立,这里又不是和平社会,到时候打打杀杀一条小命说没就没,到哪儿找说处?
而且她还记得自己那天是拿了怎样的态度丢下他的,他还能听她的吗?......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她藏在树后那么久,蛇兽人全程都没有暴露她......
蛇还是挺好的,也不傻......
......
山道周边,紧密的斑茅草被辣手摧花薅了一大截一大截在地上。
真是不知纠结了多久。
忽而深深吸一口气。
闭了闭眼,云栗还是认命,快步往回赶。
......
就在她换方向后,一道道黑影也正出现在飞速奔蹿来这座山的路上。
风声肃肃,黑影之多,兽目透着冷而狠的光。
.
赶回去的时候已是半夜,中途还下一点小细雨,之后乌云很快散去,月色粼粼又重新洒照寂静山林。
可是幽凉的斜坡林里,蛇兽人却并不在那棵粗树上了。
应该是下雨的缘故,他也回了自建房。
云栗有些头大,又狗狗祟祟向着自建房后院绕去。
毕竟屋前门窗都紧闭着,没有半点光,人都睡下了,她几乎不抱希望。
可是来到后院,甫一抬头,她却看见二楼的一个大窗口正开着,蛇兽人倚坐窗边,与腰际相连处的蛇尾搭坐在窗台。
月光下,他蛇尾微微而动,曲线流动着银辉。
这次他没再睡。
可能是在闭目养神。
月光照着他安静无瑕的脸。
比月光还淡性的神情。
......但这也不是欣赏的时候。
云栗赶紧从树林中小心走出现身后院,这次她瞧见了,因为她的不断缩短距离,蛇兽人立马敏锐抬眼,冷冽目光直扫下来。
然而再次发现是她,他又不由微微一怔。
似乎比起她之前的出现,他更意外她的回来。
蛇兽人下意识望向她身后远处,却并没感知到什么危险异常。
冷俊的眉眼不由更困惑了。
月光淡薄倾洒在地上,云栗弯着腰则继续猫猫祟祟来到后院空地中。
她越靠近越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毕竟一楼还有两处窗。
至楼下停住,她只是连忙朝楼上的他挥手示意,嘴型喊着——[下来]
“......”
“......”
对方一时无反应,也突然想起什么,云栗不由心底暗骂自己一声笨!
她继续勾着腰几步再挪进几分,幸好后院空地草丛多,方便她躲藏。
一根细藤从手心唤出,柔柔缓缓前往向二楼蛇兽人窗边。
她动作轻柔试探,好在蛇兽人也没有表现出被冒犯或排斥的感觉。
蛇兽人只是看着那根细细的藤蔓最终来到自己手腕处,然后他被轻轻一圈。
云栗再拉了拉藤绳。
依然不动的蛇兽人:......
果然。
但云栗当然理解的,那天那个态度抛下对方,她明确让他不准再跟,现在突然出现又要人家说理就理她,说听就听她的?在蛇兽人角度感受,是挺过分。
可是她该怎么告诉他,眼下情况对他很不利!?
云栗搅动脑筋,又指指其余窗口与他,双手掐脖白眼吐舌,一脸暗示“很危险”的用力摇头。
她动作表情稍稍有些丰富了,大概也有点怪怪的,蛇兽人看着,也不由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云栗一瞧,他这是仍没get到自己意思呀!?她又在下面扯藤拉拉他,不断招手示意;可左顾右盼寻法子,眼见就是不行,这给她在楼下空地快着急成热锅蚂蚁。
安静的蛇兽人一直默默注视着她。
不知想着什么。
他也低垂了垂眼。
但那条蛇尾终于挪动起来,很听事儿地缓缓移出窗边,然后如银色绸缎般,在月光中长长倾泻垂落下墙壁来。
云栗抬头一望,差点没欢呼一句:对咯!
藤蔓欣喜地松开他的腕,又来到他蛇尾段,再轻轻一圈:继续,继续下来呀。
腹鳞于是嵌入墙壁,力量感十足的蛇尾轻易推动起来,年轻的蛇兽人脱离窗口,顺着墙壁蜿蜒而下。
云栗觉得成功极了,很有救人的喜悦与成就感。
蛇兽人下来,她也快步迎去,但营救在望,楼上窗口却突然传来急步声,并大惊失色跟着窜出一个头来,风异能男!
猛然撞见情况的男人一见情势不对,几个风刃就打下来,并非常快速朝屋内部大喊:“哥后院——!”
异变陡生令云栗也吓一大跳,蛇兽人更快一道寒冰迎回去,风刃一卸,又将楼上之人厚厚一冻。
云栗:好熟悉的画面!
她情急之下,立马手拉上蛇兽人的手腕——
“跑!”
她终于出声,拉着蛇蛇就要往密林深处逃。
可那道报信足以叫醒睡梦中的另外两人,云栗带着蛇兽人还未跑至密林边沿,一楼窗边一开,火速跃出两人。
领头男反应最快,然而他跃出窗时骤然一惊,没想竟看到蛇兽人被一名人类出现者想带走的一幕。
她还拉着他的手!
像这种冷冽不近人味的蛇类兽人,领头男心中顿时心虚且匪夷这居然不是野生兽而是有主的,眼下对方还找上门了。
他一道超烈猛火打向二楼窗,速度施救自己被冻住的同伴,另一道大火焰与随之跟上的水系女的水刀,一同攻向云栗他们。
云栗与蛇兽人回击不断的纠缠,令领头男和水系女又一次惊讶对方还是个二阶木系。
而此时风异能男借着三阶火力与自身风力,终于挣脱身上厚冰,风卷至楼下。
他还想冲过云栗他们后方,与两名队友形成前后围堵之势,却被同样敏速的蛇兽人抬手几道不客气冰刃逼退回去,旋风闪回了领头男那里。
“哥,她想带蛇跑。”
风异能男一回到队伍,便忍不住告状般。
他其实是起夜后突然私心想来窜个门,多少跟蛇兽人多照照面打好关系,到下次抓高阶丧尸,让它最好先帮助自己......只是没想,这会撞见蛇都快被拐跑了。
而看同伴回归,局势似乎有利不少,领头男有意先停火一探,不住来回打量云栗和蛇兽人。
“这位妹子,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见他们一时收手,云栗也半收回藤蔓,呈警备状态。
她此刻心中沉沉,对方已归队三人,要想带走蛇兽人,几乎免不了一场对战。
虽然二十二三岁的年纪,还没有和人这么危险暗涌的对峙过,但她偷听过他三人谈话,也知道些他们的忌惮与心理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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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不能输阵,她壮着底气道:“我们不想和你们起冲突。谁都想好好活下去,让我们走,之前的事可以不计较。”
领头男深深打量着他们,听着她的话是有几分眼神变化。
他知道此处山林之地,地利她这个木系异能者,而自己的队友虽比之多一个,却已在受伤状态。
风异能男确实正忍着一股难受劲儿,霸道寒气与过急火力都有伤害到他的身体,运风起来已经有一定影响。
但最令领头男忌惮的,还是那个蛇兽人。
即使末世后人类有了异能,可以对付高强度丧尸,可是又随之进化出了兽人物种。兽人由兽进化,比人类有更发达的感官、更强的速度力量等等;就算是高一阶异能的人类,在面对敌对兽人时,战斗也绝不轻松。
更何况兽人对人类一般敌意颇深,只有伴随着人类社会化进化而来的家兽人才对人类友善,不过因为各种情况,那其实也相当占少数。
想到这里,领头男又不禁有些嫉妒起面前的云栗来。
但他确实有些被说服了,真要与蛇兽人生死论战,他见识过对方本身的速度和力量,他绝对会处弱势......
他也算相信云栗的话,如果她雷厉手辣或是亡命之徒之类,他这名风系队友也早死了。
想到这里他甚至还想拉拢云栗,毕竟对方是木系。
领头男道:“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如果你是这么想的,我认为没什么不好......”
然而,就在他才说完两句,山林周边突然传来呜呜唆唆异响,又急又密,由远及近。
所有人顿时脸色一变。
不止云栗,连领头男三人也第一时间怀疑难道是山下小镇的变异榕们急速扩张到了山腰来?
唯独蛇兽人凌目一去,弯月下斜对面三百米外的一处小山坡上,跃然出现一头三米长黑皮巨狼!
“呜——”巨狼兽目冷厉无比,狼头仰月一啸。
“呜——!!!”
“呜——!!!”
......
霎时间,嚎声群起,以自建房为中心两三百米外,无数绿曈幽火冒出夜色林间,将自建房包围了起来。
.
“是巨石岗那些狼!”
“那是狼王?它们竟然带狼王追来报仇了!几只畸形狼竟然有这么大的靠山!这下好了,都是你,你为什么要选择抓狼吃!”
“难道你没吃!我那不也是听哥的......”
”够了!“
......
水系女的惊惧,领头男的怒斥,风系男的慌乱,一时间这个团体几乎有失阵脚起来。
当时三人山间捕猎,一般经验来说,畸变的动物并不会出现异能兽且进化成兽人的可能,通常也不受异能兽或正常动物所接纳为伍。
他们当时遇到几只严重畸变狼,以为只是一支很低弱的边缘狼群体,没想猎杀之后又引来一伙十来只的狼群,他们觉察不对,速度战完便立马逃离。
在捕猎填饥这种事上,又尤其末世,只能说他们造化,遇到了更强于他们的强者。
那头狼王长吻狰狞起伏,獠牙锋长森白,至高而下盯视着对面的他们,肌肉扎实的巨大体格伴着杀沉低吼,攻击姿态随时将一跃扑至,在像脆藕一样咬断他们身子之前,撞都能将他们这些人类撞个粉碎。
云栗也看傻了,而身旁蛇兽人气息冷肃,臂下人类手掌迅速兽化,一双极具杀伤力的兽爪张开,已赫然准备一战。
然挟着利风,夜色下巨大暗影终于冲跃而起,也眨眼冲杀过来。
10. 第 10 章
伴随狼王高速冲击来的,还有它长吻张开一道巨焰喷射而出。这是一头起码三阶的异能兽,或者该称它为三阶狼人!
几乎瞬间,蛇兽人也挥着寒冰同样朝对方迎击了上去。
狼王一动,周边百来头群狼也一拥而上。
云栗同另外那三人速度施展攻防,群狼里面还不乏一些低阶异能狼。
可混战之中,有人却悄悄起了心眼。
蛇兽人与狼王的打斗转眼百米远,猛烈激战一时纠缠不分,旁人根本无法插入靠近,于是领头男三人一边不断打着攻来的野狼,一边瞥着另一头林中独自对战另数十头敏捷野狼的云栗——
他们交换眼神,假意不敌狼群,被迫越逼越远。
他们暗想,这也算帮蛇兽人和云栗拉走一大波攻击注意,至于其他,那就让他们解决好了。
就在他们即将完全脱离主场战,三人狂奔山道之际,云栗终于发现不对,顿时朝他们消失方向愤懑大喊:“喂你们——!!”
他们搞出来的事,自己先跑了!
可云栗这一出声,半远处激战的蛇兽人和狼王立即看了过来,狼王再次仰天一啸,冷视蛇兽人和云栗一眼,竟像在重新思索他们与那三人关系,然后果断调离战场。
那三人才是它重点目标。
蛇兽人速度回至云栗身旁,手掌寒冰正一抬——
“逃命要紧啊!”
云栗一把拉下他的手腕,催动树根缠住几头狼,带着他顺着前方密林就跑。
风水轮流,这次是那三人为他们拖延时间了。
但很快,狼王奔去对付主要目标,一批精英主动调头战场又重追云栗俩。
云栗带着蛇兽人不断在密林狂奔,身后远处突然传来巨响,是车子被掀翻坠山下的声音,那三人根本没能上车,还有惨叫声传来。
云栗听得心惊,侧目往身后一瞥,远处一个人影被高高抛向夜幕,下方狼王一跃高坡,那人惨嚎一声像块小点心坠入狼口,几下甩头撕扯便没了动静。
此时前方断崖坡已经逼近,下方河床收窄是水流湍急的下游端,这是云栗了解的山地地段之一,她前几日没白溜达。
“往下方跳!”
云栗朝身边的蛇兽人示意,蛇兽人明白几分,沉静脸上没什么变化,直到他们终于跑至崖边,同时利落往下一跳——
跳下水流的那片刻,上方还有惨叫继续,但噗通一声,她和蛇兽人已然扎进激流,声音骤隔于深深水下。
再无踪迹。
追上来的狼群嗥月几声,想顺下游追去,另一边狼王一啸。它先与蛇兽人猛战,后杀三个人类也再受些伤,但结果已有,仇怨算报,主领地不可远离太久,命群狼回去才是。
......
......
激流一路山下不知奔流多远。
水下几乎无法自主,水性一般的云栗即将撑不住之际,只觉无数水下障碍石从侧臂身下险险擦过,后来银白蛇尾缠绕而来,才又护住腰身。
当水势终于来到开阔地带,河流缓缓,夜月深照下,两岸石滩坦平,后面矮灌木林幽而静谧。
云栗随蛇兽人破水而出,狼狈上岸。
她还是呛了好些水,一边上岸后一边不由催咳好几下。
虽然不知道激流分支给他们具体干哪处山底来了,但离事发山腰已经颇远,更重要的是,报了主仇的狼群没有追来一杀到底。
来到石滩上,月光下的卵石圆溜不一,云栗终于一屁股瘫坐下去。
“它们没有追上来吧?”
她忍不住再朝蛇兽人询问,虽然知道对方听不懂她说什么,但或许他能懂她东张西望的戒备。
蛇兽人微愣,但很快也似乎明白什么。
他随后来至她身旁,圈尾坐下的同时,一双兽形利爪也变回了人类手掌。
云栗心头彻底一松。
毕竟一想起水遁前一刻男人被狼王吞杀的画面,就真够令她胆寒的。
身后的背包还渗着不少水,很重,她赶紧转过来。
她那根最顺手的尖镐已经没了。
当时在湍急水中甚至不知何时脱手离别而去。
而背包里面晃晃荡荡半背包的水,备用衣物、纸巾都湿了,一只普通打火机也浸了水,还好后来搜刮到的另一只是防水的,仅有的一张本土地图也是,她密封的盐糖罐子也还好着,没被磕坏。
云栗又呛咳了一下,随后感觉蛇兽人瞧着她,歪了歪头。
云栗知道他在关心,她给背包排着水道:“我没事,不过呛了水还有点难受而已。”说着,又不由打量起他来。
她确实没啥事,在与数狼打斗时只受了擦伤,没被真咬到,之后水中又受了他保护。
反观他与狼王一战,身上又添不少新伤,一些被火撩到的地方有些不忍目视,漂亮的银鳞片都黑糊糊的了;蛇尾上还多了两道划痕,好像是水下保护她时,又刮蹭到两处大暗石上导致的。
“你过来点。”话虽这么说,云栗自己朝他挪近了些。
“我的治疗术还没用过呢,看看有没有用吧。”
她手掌轻轻挨近他臂上一片灼伤,带着修复、缓和力量的莹莹星点开始传输去。
伤处的红肿出血都在肉眼的消褪。
“这效果这么好!”她两眼一亮。
但多来得两次,云栗就有点吃不消了,因为异能在之前消耗不少,她摇头向蛇兽人表达意思,一时半会是不能继续了。
蛇兽人只是注视着她的每一个神情变化。
沉默片时,月色下的石滩上,他雪白的蛇尾尖尖缓缓伸来,穿过云栗脚踝下的空间缝隙,微微往上一圈。
他在挽留。
云栗心脏被什么一中,猝不及防的。
她假咳一声,脚也从他银鳞微凉的尾巴圈里小小抽回。
“如果一开始就友好点多好。“
悄悄嘀咕着,云栗抬起眸来,重新看向他。
她这般沉默了几秒,也不再多纠结,“......你要是真想,就先跟我走吧。”
随后却又紧跟补充:“不过你哪天要是恢复原来了,可不能像第一次那样攻击我,也不可以再伤害我。”
云栗郑重说着,且上身缓缓推前三分,故意拿出一脸凶凶的气势去紧盯他。
“知道吗?”
“?”蛇兽人一时不能很快消化她的那些人类语言,只能眨巴眨巴眼,目光无措般回避开去。
云栗方才满意点头:示弱态度很好。
......
石滩上也不宜久留。
沿着河岸往前四五百米,灌木拥簇中有一户建房,如果再往前更远,还会走到下一户。这边山下的沿河边以前也有人居住,不过几户人家零散得更随意厉害而已。
身上的湿衣服冷得很,来到第一处房子周围没发现异况,云栗便带着蛇兽人扯开烂烂的防护网,翻窗进屋。
就像当初那样,两人一前一后步履跟随,借着一簇小小火苗深入屋内,将屋内每间小屋检查一番,才方又回到一楼客厅。
期间云栗找到了几件合适女装,还有在储物柜里备存的几条全新毛巾和贴身衣裤,都还挂着标价签。她让蛇兽人拿着香薰烛在客厅等一会儿,自己先去别屋一趟。
跟之前火系男那三人相处了几日,对人类生活习性是涨了一丢丢基础认知的。
蛇兽人半懵半解看着她走进对面小屋间去,只是云栗要完全关上门时,他又不免在意地动了动,想上前,又最终克制下来。
他选择一脸沉静而听顺的等着她,银鳞大蟒更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狗。
怕再多看一眼又要莫名其妙心软,但是自己只是去换个湿衣服,总不能……于是云栗理智把门彻底一关,但是她动作也很快,衣物一换好,还抱了两床被子出来。
再把被子先放一边,她这才又示意拿着火苗乖乖等她的蛇兽人跟上,两人去厨灶房来回捣腾一番。
一人一兽人抱了好些木头块回来,很快,客厅围起了一处小小篝火而明亮起来。
云栗再也等不及拿出地图来看。
从那三人口中得知信息来找,她果然在东南方临海版块找到了一座城市叫郾城的。
云栗欣慰极了,虽然这座南方基地距离他们眼下几千里远,但她终于有了最明确的目标。
一旁的蛇兽人不太明白她为什么对着一张薄纸而笑。
云栗虽然也想告诉他自己的打算,可目前意义不大。
“你再坐过来些。”
她叠收了地图,把湿背包挨近篝火烘烤着,叫蛇兽人一起围坐篝火旁,并分给他两条毛巾。
一起从河里逃出来,她头发还湿着,蛇兽人自然也不例外,只是他一头银短发即使湿哒哒的,也会利落许多。
云栗一边拿毛巾盖上自己的头搓揉起来,演示一般,一边对他教道:“像这样,你像我这样盖在你自己头上。”
蛇兽人照做了。
他动作生疏,云栗也弄得慢慢的,好叫他一步一步,学得下细些。
很快,蛇兽人就了解到这么做的用意,因为感觉到头上的水明显被吸走很多,令他舒适不少。
篝火旁两人一同慢慢擦干着自己的头,云栗又想到一件事。
她看了看蛇兽人道:“我们以后一起走了,你得有个名字才是,我不能老是‘你你’的叫你。”
她端量着他,垂眸想了想。
“银,你名字就叫银怎么样?”她说,见蛇兽人只是对她眨了眨疑惑的眼,她又遂起身去,很快拿来纸笔。
蛇兽人盘绕成几大圈的银鳞蛇尾叫她还是有些慎重,但这条蛇尾已救过她,此时已非彼时,于是她试着小心点再靠近些坐到他身旁,在他注目下,她依次一笔一笔写下两人的名字。
“银,是你。”
“云栗,是我。”
“银,云栗;云栗,银。”她指着两人,认真来回念了一遍,“咱们这样,就算一个真正的小团队了。”
蛇兽人目光闪烁了几下,他再次微低下头看向她那纸本上的长长短短,勾勾缠缠,他看不懂,但看了好一会儿,又似乎意会了点什么。
“......银......云栗.......”
他嘴唇动了动,竟跟着轻念了出来,虽然有些生疏。
云栗一惊。
他开口了?!她本来还以为这种事来日方长来着。
反应过来,她也随即毫不吝啬的点头给予夸赞,“呃对,’银,云栗’,我们的名字,你学得很好!”
看来日后用人类语言沟通一事,也是指日可待的了。
而蛇兽人看着她的反馈,轻轻弯眼一笑。
他笑得温柔好看。
云栗目光在他脸上梭巡片刻,又不着痕迹地放下纸本和笔在一旁,只是叫他一起,继续擦干头发是首要。
有篝火加持,屋内温度暖暖的,两人的头发没要多久就弄得差不多了。眼看屋外的天色再过两三小时就要天亮,云栗就把早备好的两床被子各铺一边的铺展开。
“好了,咱们赶紧再睡一会儿,恢复些体力明天才好继续动身呢。”
给蛇兽人弄好后,一边对他说道着,云栗起身回到自己地铺,一倒头就躺了下去。
疲惫困意真是说涌来就涌来,她打了个哈欠,示意蛇兽人向她那样,上被褥试试。
蛇兽人游上去了,不同于冷硬地面和粗糙树干带来的触感体验,所以他挪了挪蛇尾,多感受了下蛇身下的被褥,最后依然圈尾而坐。
能适应就好。
云栗调整了下睡姿,于是在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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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最后咕哝了一声。
“睡吧,银。”
经过一夜的危险曲折,她兀自阖上眼,自己很快先睡去了。
蛇兽人看着她,又不由侧目望了望那放在一边的,写着两人名字的纸本。
目光收回。
微默,他蛇尾轻挪,朝她的方向再靠近了那么一点点。
安静而专注望向她的睡颜,像要将她再多熟识一些。
随后,趴卧于自己蛇尾上,蛇兽人也才浅浅闭上一双长眸,与她同憩。
......
由于昨夜一战的精力耗损,云栗翌日到大上午才醒来,而蛇兽人银一直浅睡着,在感知到她的睡醒后也同时睁开了眼。
能量恢复得不错,云栗于是又给他施展了一次局部伤治疗,才带着他一起去河边简单晨漱一番。
她怎么洗脸漱口的,他就慢慢照着学,没出现误食牙膏的情况,只学了一会儿,银就熟练了。
收拾完毕,他们又沿途在下几个建房里搜刮了一下,很快,他们真正再次出发。
路上,就像个小跟班,银一直很安静跟在她身侧,虽然彼此什么都没说,但云栗感觉到他仍不是完全放松。
这家伙似乎有点患得患失了。
大概还是因为上次就是这样,第二日醒来上路不久,她就突然坚决表态他不准再跟着她了来着。
云栗干脆施放出一根藤蔓,去牵住他的手腕,系着两人的藤绳短短的,好像也怕他一不小心会从自己身边走远。
“我牵着你,这样咱们谁都保证队伍不分散。”
她这样一表态,银的目光动了动。
他依然安安静静的,但完全任她牵着,视线果然再没有犹豫,同她一样,专心着只需要留心四周安全去了。
成功安抚了自己的兽人同伴,虽然会略微觉着两人这样透了几分亲昵感,但云栗随即也就忽略掉了,不足多想。
这次不再沿着河道走。
穿过山林,一人一兽人又回到了山镇那条长长的公路上。
现在有具体目标了,除了手中一张地图,他们还得借助那些道路上的路牌提供地理提醒,才能避免走歪方向。
没有载具,路程依旧是缓慢前进的。
但有了银的真正加入后,云栗明显感觉到末世之旅不是那么难熬了。
白天的时候,两人齐心赶路程,遇到普通丧尸群,只要不超过百头,基本都能轻松解决;
路上不忘注意一些小动物的足迹,期间抓到过兔子,发现过野鸡蛋,还有飞在半空的野鸭、斑鸠......
但在钓鱼吃的时候,因为担心由蛇进化成兽人的同伴,大概率还不会像人类那样小心慎重的吃鱼理刺,云栗就不敢给对方尝试了。
好在银一向表现淡淡的,向他分享食物的时候他会接受,如果有不打算给他的,他也没什么意见和想法。
不过云栗后来想到他完全可以喝鱼汤来着,就给他弄了一小碗试试。虽然仍没有猪油,只是加了葱段以及盐,不过他似乎还挺接受,缓缓的,又一口气就喝完了。
傍晚以及晚上,又是找一处偏僻建筑过夜的时候。
一闲缓下来,云栗不忘给他治疗那些皮肤上乌青缺鳞的,每天治愈一两处,肉眼也不算慢的痊愈起来。
后来有一夜快熄烛睡觉前,云栗一拍大腿,忽然想起怎么不试试用异能治疗对方失忆的脑袋?!
颇揣着激动迈腿过去对方地铺,把手高高一抬,隔着一寸虚空覆在对方头顶,“对了,这里来试试!”
可是看她突然过来把手掌放自己脑袋上方,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下意识的倾向,银把头往上一顶,轻易的就抵消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轻轻在她手心下蹭了蹭。
云栗颇一愣。
我不是要摸小狗头啦!
好歹正了正色,手掌继续输出能量,云栗很是疑惑他难道没有什么感觉吗?比如舒适一点?就像她治疗他身上那些淤青擦伤一样。
银想了想,只缓缓摇头。
……或许是自己异能阶段还不够?再试了几回无果后,她也只能先搁置了。
不过银歪了歪脑袋,他虽然还不怎么会语言交流,但询问向她的目光也像问她怎么了?像治疗他身上那些淤青擦伤一样,是他的脑袋也有伤么?
云栗想着他目前各种情况,仍然先含糊过去,只表达说帮他检查一下脑袋有没有在之前留下伤势之类,然后目前她检查不出,情况不确定。
银于是点点头,只是信任她。
至于学说话,这件事不管白天晚上,只要条件允许,配合当下环境,云栗时不时都与他进行沟通,和他教互着交流上一两句。很快地,银在两三天时间,除了确定成天嗷嗷追着他们跑的叫“丧尸”外,还很快学会了好些个如“跑、走、停、吃、睡......”等日常单字表达。
不过初学人语,银最频繁的,还是念他们两个的名字,尤其叫云栗的时候。
云栗,云栗......
云栗也总会当即回应他。
她并不会嫌烦。
一是末世里她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二来,尚在学习人语的声音轻柔而浅缓,又顶着那样一张冷俊好看的脸,云栗听在耳朵里,也不得不承认是种悦耳级别的舒适。
只是之后的一天,正沿走在荒芜的林间铁轨上,银似乎触类旁通还是怎地,叫着她的名字,忽而改口。
“栗。”
“嗯?”
彼时留意着四周丧尸出没的云栗下意识回过头去,迎上一双在那刻带着思考的懵懂眸子,突然就反应了过来。
她不由感到一丝意外的笑了。“也可以,你也可以这么叫我,银。”
见她再次的肯定,银唇角也泛起一丝愉悦,尾巴尖轻轻摆了摆着。
11. 第 11 章
几日后,他们到达了新一座城市的边缘小镇。
镇口布满灰迹的标志牌上写着芙蓉镇。
这里没有变异植物,只有丧尸。
游荡在小镇最外围零星居民区的丧尸数量比较少,一群普通丧尸中,只有一只一阶丧尸暂时混在其中。
不过当中还有几头普通丧尸属于体格肌肉非常大的壮汉型。
这也算是普通中的精英丧尸,蛮横冲跑过来也有非常强的冲击力和唬人的气势,而且这类丧尸的吼叫声通常也更响亮厚足。
为了避免它们的声音先一步引将更远区域,比如镇中心的更多丧尸闻声跑来,云栗和银率先就秒了这几头壮的,再杀的其它。
等结束,云栗去将那头一阶丧尸的晶核收了。
失去了她的尖镐后,她找了一柄小刀代替。
银在旁边带着一抹好奇看着她的举动。
云栗随后起身把白晶核拿给他看,”晶核,这东西叫晶、核。”
“晶......核。”他跟着念。
云栗含笑点点头。她知道他对此应该很有印象,来自于他跟着那三人团的时候。毕竟他的眼神就像在说,你也要这种东西吗?
不过云栗想,在他更早之前独自生存之时,他的进化,异能升级,肯定也和晶核脱不了关系。只是他陷入迷蒙状态后,就忘了,意识不到晶核对他同样有用,同样十分重要。
“晶核对我们很有用,很重要。不过这是一阶白晶核,对你、对我的提升都已经没有效果啦,暂时就收到背包吧。”
云栗一边对他简要解释,一边摇头表示对低阶晶核的遗憾。
句子如果稍长,包含的陌生词汇稍多,银的理解能力是会慢半拍一点的,不过此刻,应该仍来源于从那三人团得到的对晶核相关的一些认知经验,银想了想,也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随后周遭检查一番,两人进入一座自带小院,外观雅致尚存的独栋居民房。
屋里风格清新别致,安静摆放的一切陈设摆件上只是铺着一层灰。
屋外不远就是树林连着野山,很方便寻猎捕食。
再次几日徒步下来,她询问银这两日要不要暂住此地,银望向四周,之后点点头。
“那我们去找吃的吧,找吃的。”
确定暂住下来两日,那么食物就该去做准备了。
自从有了银这个蛇兽人队友,寻找野味这件事上云栗再没费心。
很快,他们前往林中深处。
一只嘴部畸变的野兔,一只翅膀畸变的山鸡。
银还寻觅到一头腿部畸变的大山麂。
一只山麂太大。
按他们之前的食量,只需再抓一只野兔啥的小型动物,背包里还有些果子,两天的食物资源是完全够了。
不过云栗倒不再担心大型动物不好处理血腥,以及食物不便储存之类的问题。
因为银的冰系异能有一个非常实用的用途,可以将剩余食物暂时冰冻封味。
前几日灵光一闪想到这个点子时,云栗都忍不住围着自己同伴欢呼三声。
所以当银表现出要捕猎这只麂的时候,云栗并没有阻拦他,多抓点也没什么,剩下的还可以在之后的启程路上够好几顿了嘛。
然而锁定到远处密灌中那只山麂,银凌利的目光中,却更多的还掠过了一瞬野性。
像本能瞬间召唤,他几乎一下进入了某种真正的捕猎状态。
云栗都还来不及反应,下一秒,就见他倏然变换身形,转眼化作一条银鳞大蟒,悄无声息朝旁边草丛道中伏游了进去。
云栗顿时一个目瞪口呆。
他竟然就在她眼前水灵灵那么一变!
大变活蟒,她她,可以尖叫吗!!
动物界的暗杀高手·银蟒,短时爆发速度相当快,只是眨眼,就逼向了那只山麂所在灌木范围。
麂虽然机警,但逃跑的瞬间晚了几秒,一张毒牙深口弹射上来,咬中它的颈项,麂身瞬间被粗实凶猛的蟒身致命一缠。
银鳞蟒蛇没有用一点异能,原始狩猎本性激发,它似乎也享受。
那只山麂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有,就被很干脆的断骨绞杀而死了。
缓缓大张自己的上下颌,银鳞蟒准备美美吞食。
“等、等一下,银?”
这边陡然反应过来,云栗赶紧低低一唤,她听见自己声音略怂的在发颤。
虽然隔得稍远,对面的银鳞大蟒还是听见了,一顿,进食打断,蛇头转过来。
“嘶嘶。”
黑豆豆眼恢复某种清澈,蟒松了两圈对猎物的禁锢,改为半拖着调头回来。
看着一条纯纯的大蟒蛇压着灌木丛朝自己直直游近,云栗有点腿软,也有点眼晕。
她好歹一手扶住一旁树干,稳住形象,等自己的蛇队友完全回到自己这里。
嘶嘶。
回来嗅到她害怕的气息,顿了顿,蟒蛇探起上半身,形态一转。
蛇尾将猎物卷送至她面前,上半身变回人类的银轻轻地唤她。
“栗。”
望着眼前年轻乖俊的脸庞,云栗微微呼吸一下,果然又放松下来。
“在这里吃很危险,我们先带回去吧,带回去。”
“嗯。”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银温柔点头。
......
等一路回到暂住点,银把山麂放落屋内地上,云栗就找来锅盆作底,先帮他把那条山麂的畸变小腿给卸了。
她还以为他真的可以和自己一样,每日三餐,也只比自己再多摄入一些就行了的。
原来那只是还没到他真正需要进食,感觉到饥饿的时候。
云栗把畸变腿完美剔除了。
银则静静坐在对面守着,习以为常看着那条畸变兽腿被她排除一边,随时准备丢掉。
自从两人结为同伴,云栗每一次都通过操作和态度告诉他,猎物有哪些地方是畸变了,更不能吃。
银总是认真听的。
云栗知道,大概他当时狩猎本性,化作原本蟒蛇,一时兴奋才全然忘了。
云栗将处理干净的整只山麂推向他面前。
“好了,这下吃吧。”
银不由有些疑惑。
“栗,吃?”
云栗摇摇头,指指一旁的兔和肥鸡:“我吃它们就完全够啦。”
她的言下之意,就是他可以继续化回原身,将一整只吞下了。
银懂了,却又沉默思索片刻。
他认真望向她。
“你,怕。”
“啊?咳咳,那个嘛。”
云栗一下明白他的意思,原来在树林里他有感觉到的,她于是诚诚地将那只山麂又向他推了推,“别放心上,我会慢慢习惯的。”
......
银鳞蟒进食的过程不算慢。
吞完整个猎物,蟒腹鼓得如雪地上起伏的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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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丘。
云栗的观感有些复杂。
最初的害怕缓过之后,此刻再一次如此近距离观看一位长相清俊的蛇兽人化回一条纯粹大蟒,大蟒接着吞食肥美食物,这条蟒还是她的同伴。
云栗几分害怕中又莫明多了很多兴奋。
“你还好吗,银?”
她陪在一旁一时也不敢妄动,也感觉到此刻的同伴不大愿意动弹。
听到小心询问,银鳞大蟒抬起蛇头朝她吐了吐蛇信。
然后它缓缓地,缓缓直游去屋内一个合适角落。
它要开始安静呆着,进入食物消化阶段了。
云栗瞅瞅周围,于是轻手轻脚起身,先把剩余东西收拾好。
之后她什么也不再做,只是回到银鳞蟒身边不远处,一边陪着它,一边随时注意着屋外动静。
过了一段时间,等完全放心下来,她也开始给自己按摩腿部肌肉。
按着按着,又忍不住看向那条静待消食的大蟒。
它可真长。
身躯线条紧实流畅,带着冷灰色线纹的银鳞盔甲也很美,很有质感。
云栗和大多数人一样,从来只觉蛇的危险。
它们可以诡谲,可以森冷,就算美丽,这种幽深处来的冷血生灵,也总不如四脚毛绒动物那般惹人亲近怜爱。
小时候一家人去动物园,爸妈都免不了分散行动。一人带她,一人带她弟弟,喜欢蛇的走蛇区,喜欢憨态动物的就看各种老虎狐狸小海豹。
她弟弟就觉得蛇很酷。
回家路上总向她炫耀那些蛇多厉害,他还摸了那么那么老长的蟒还是蚺的,手感是如何的神奇,好像他的手也变成了什么厉害东西。
云栗那时候不屑极了。
气得她弟要用什么蟒之神手打她,他们爸妈从中调和了,两个小孩又争辩起蛇和老虎打架谁打得赢的话题,就那么吵闹一路回的家......
......
思绪好像渐渐要发散到好遥远的以前,又要想家了,云栗恰时收回神,只是轻轻一叹息。
一旁的蟒知道到她在看自己,但目光不知怎么就又好像不在自己身上了。
它感知到她的情绪微动。
摩挲蛇身,轻轻游移了过来。
诶?
蟒轻轻靠近,且温柔地吐了吐蛇信子。
白色蛇头微微抬起,一双黑珍珠豆豆眼望着她。
云栗......
忽然有点想摸蛇了。
“我可以摸摸你吗?银。”她稍稍有些紧张的询问。
“嘶嘶。”
蟒不一定每次都会听懂,但蟒每次都会轻轻的回应。
云栗于是试着伸出了手掌。
她本来想摸头,但忽然就想起那晚人形的他表达好感般,以脑袋微微轻蹭在她的手掌下……
咳。
手往下放了放,慎重中还是带着一些敬畏,最后落在大概它颈背的部位,抚了抚。
手感——
丝滑,微凉,也有点硬,能感觉到密集棱鳞下很有力量感的结实肌肉群。
噢噢!原来是这般。
“谢谢,确实很厉害。”
她乖乖收回手,含着笑由衷的夸一句。
银蟒没有表现出什么明显反应。
它只是专注再看了看她。
随后它将蛇头缓缓搭去地面,但没有再返回原地,就这么轻轻挨近着人类雌性。
12. 第 12 章
过了一个多时辰,那座雪地小山丘肉眼可见的消下去了一小部分。
真快啊。
但这早已经不能用她以前的认知看待了。
而且就像人类走路消食那种,蟒开始第二阶段,四处活动了起来。
幸好他们选的房子够大。
云栗想着,也起身走动起来。
不过她只是去找了几本杂志漫画,回来消遣时间而已。
她一旦休息下来,一时半会儿可真不想再多折腾双脚。
看着看着,她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再醒来,银鳞大蟒就静卧在她小腿边。
她差点一吓,又很快放松下来。
蟒鼓鼓胀胀的腹部已经又消下去了一部分。
它的眼睛覆着一层透明薄膜,应该也在静眠中。
突然想到时间也来到了后下午,自己还没做饭来着。
云栗于是轻着声儿起身,伸展下胳膊,准备去厨房。
她不意打扰对方,但银鳞蟒却保持着一份敏锐警觉,感知到情况,它也醒了过来,且见云栗醒了要离开,也慢慢悠悠随着她脚旁跟上。
云栗干脆就带着它去到厨房,厨房可不大,银鳞蟒进了一小半,就自觉退回,选择只陪守在门外瞧着了。
云栗在厨房开始处理鸡兔,等把食材都弄得干干净净,她架小锅烧柴只是加盐水煮了一部分肉。
她不好弄出太大的烟,这里毕竟不是地方偏远零散的散户。
如果不需要弄银的食物份额,她这两天可以少吃点的,反正还有果子。
等肉熟的时候,可能是看着趴在门口的蟒蛇实在太乖静。
云栗一时没忍住,拿了一根就近的长羽毛去扫了扫它的吻部。
其实动作做出去的时候,云栗就觉得有一点小小的不合适啥的,但又莫明想看对方反应。
目的达成就立马收回了不老实的手。
受了些痒意,蟒蛇微微一抬头,看着她,一双豆豆眼里愣是显出了一丝意外,一些疑惑。
蛇信子懒懒探了探。
好像在问,栗......做什么呢?
得了便宜的云栗哈哈乐了一下,很知趣地把羽毛丢了。
大概也是看出眼前人类只是手欠想幼稚一把,蛇蛇又躺平了回去,一边继续进行着自身食物的消化,一边守候着她。
再等云栗解决完晚饭问题,天就黑了。
又检查了一下屋外周围的动静,彻底封窗闭门,屋内一根蜡烛点起,——她之前的那几块香薰烛早用完了,此刻这根又是从眼下这座房子直接搜刮而来。
无事可做,同伴这会儿也不能回到人类形态,云栗就继续看之前还没看完的漫画书。
蛇当然在旁边主打一个安静陪伴了,等再过些时候,云栗便熄了蜡烛,一人一兽就一同睡了去。
直到翌日醒来,一夜过去后,蟒恢复了俊美的兽人形态。
他的腰腹肌肉还是相当紧实,看来那只山麂的份量对他来说刚刚好。
云栗也觉得休息得不错,似乎用不着呆上两日了,不过选着继续出发前,她还是纠结了一下,要不要试着深入探探这座小镇。
确实是银给了她一定的胆量,所以她才生出了一点她一个人时是绝对不敢想的念头。
不过稍微一经思考,云栗果断放弃了。
哪有那么凑巧除了一堆普通丧尸,刚好再只遇上一头三阶丧尸或者一头四阶呢,虽然云栗是非常非常的希望罢了。这种环境他们可赌不起。万一遇到数只高阶丧尸,她要是没跑过被围住,银到时候分身乏术,那可就不太好了。
他们没有车,这始终是个大问题。
于是收拾收拾,小镇没有再多呆的必要,又继续出发。
出了市镇,又沿走上一条新高速。
这条路上丧尸要多一些,他们又遇到过两次高阶丧尸,都是从旁边山林里突然冲出来扑向他们,但都在一二阶级。
不过云栗仍然保持一种中立心态,虽然没有三阶或者四阶,但也没让他们直面更高阶的存在吧。
而且她之前是从变异榕那里抢夺的二阶晶核,还未真正交手过二阶丧尸,这次正好填补上了她缺少的那阶段战斗经验。
于是又一颗一阶、两颗二阶晶核都收入背包。
银也开始帮她收集晶核了。
一根修长食指化作锋利兽爪,在被断头的丧尸额间利落一挖。
嗯,比她的小刀还好用。
之后在安全区域休憩的时段,云栗想着,拿出彩笔和软本,觉得关于晶核还可以再给他讲上一讲。
只是精简的不能再精简,空白页上画出三、四阶晶核长什么颜色,她告诉他,蓝色是她的需要,紫色则是他的,他们一旦得到,不再像一二阶的晶核放入背包,得直接吃掉它们。
至于其它,比如四阶以上的丧尸晶核,其实云栗也不清楚了,毕竟她所得知的末世初期的情况里,也只捕捉到最高为四阶的丧尸出现而已。
银也听得很认真。
云栗觉得他理解到了的,他看着图示的目光中都多了几分深刻和清晰感。
到第三日后下午,途径一处规模偏小的服务区。
这里同样建筑毁半,死尸一地,四周各处留下了太多枪械、异能战斗过后的糟糕痕迹。
一切灰扑扑的,非常尘寂。
但外面虽已没有行尸徘徊,在便利大厅内部的情况却不太令人清楚。
于是带着银蹲躲在隔对面二三百米外的远处树丛中观望了会儿,云栗捡了地面好几颗小石子在手里。
掂量了一下,她起身朝夹挡在他们与便利厅之间的废车堆用力砸了去。
砰砰砰。
几颗石子远远砸中几辆车顶,动静在便利店范围非常突兀。
一、二、三。
嗬嗬嗷嗷,便利厅内部很快就有几只残余丧尸张牙舞爪跑了出来,后面还紧跟跳蹿出来一个高阶。
高阶如同一只体能十足的猴子,从便利厅最深处冲出来,一跃前方同类,猛地就纵上一辆车顶。
”嗬——“
额间的晶核莹莹蓝色,云栗看的清清楚楚,他们遇到了一只三阶!
三阶丧尸不论哪方面的能力都远超普通丧尸,在它们跑出来还像无头苍蝇乱嗅之际,它跳到车顶,两下嗅动便明确到活物位置。
这一下子,云栗两人也果断现身动手。
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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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普通丧尸一招清理,三阶丧尸却很会敏捷躲闪。
云栗的二阶藤蔓在它力量对抗下勉强得很,但她不断挥出新藤去试图缠困它,银三阶冰系只需主攻,半分钟不到,三阶便被解决。
“栗,三阶?”
银将三阶晶核挖下,带着询问般递来。
云栗接过这颗晶核,很欣喜:“对,没错,蓝色三阶!谢谢你,银,看来还是你先助了我呢。”
银温柔的又摆了摆动蛇尾尖尖。
他喜欢她明朗欢喜的笑。
这也会令他感觉到开心。
云栗将晶核吃下。
然而等了一会儿,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愣了愣,云栗不由错愕看向自己身上。
又再等了等。
——可是那晶核吃下去就犹如石沉大海般没反应。
“栗?”
很快发现她的不对,银疑惑地歪了歪头。
一脸愁惨的云栗闻声看向他,相当挫败:”糟糕,我好像进阶失败了......“
慌乱,颓丧,某种焦虑,银看着她这般神情怔了一怔。
但并不陌生,当时三人团吃下晶核,他就在他们脸上见过这种相当类似的状况。
银于是若有所悟回想了想。
他思索着仅有的一点词汇,目光温柔而肯定,轻轻宽慰她道:”找,银找,栗,吃。“
云栗一听,旋即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能知道这一点,想来当时火系男三人升阶失败,确实是没少哄骗着他入城刷丧尸晶核啊。
云栗本来拔凉拔凉的心里,被他的安慰弄得有点暖暖的,也为他有点小心酸。
她破愁一笑,摇摇头道:”没事儿,不用专门去找。我只是一时有点难接受而已,后面路上肯定还有机会的。“
可是刚说完呢,身后突然再奔来一股相当不善的急冲杀气。
两人一侧身去,紧接砰地一声响,他们后方不知从哪儿竟又奔出来一头三阶丧尸,也是一下跳上一辆大车车顶,居高临下般对着他们张开饥饿大口。
”吼——“
云栗愕然。
这机会来得还真快。
......
丧尸被解决。
第二颗三阶晶核很快拿到手了。
但要服用下的时候,云栗却无法像刚才那样的利落率然。
当异能者卡在某个阶段,而进阶失败次数过多的话,极大程度上就表明他的资质也就到当前那一阶了。想到这一点,她无法不担忧。
银又唤了她一声,云栗才回神过来,稳着心态将晶核吃下去。
等了三秒,一股渴望的能量终于再度发生,充盈向了身体各处血肉脉络。
成了?!
云栗重见希望,赶紧掌心一去,一道比先前更长、更坚韧的深绿藤蔓瞬间扎射向不远处地面,直接扎出半寸深一个小坑。
“银!!”
她激动侧过头去看向同伴。
银看见那小深坑也亮了亮目光,他弯眸一笑,还有身后那又轻悦晃动起的尾巴。
“栗,很好。”
尽管目前会的人类语言不多,但他也在由衷为她高兴。
13. 第 13 章
云栗突破成功后,两人又把方圆几里检查了一遍,确定不会再出现丧尸突然爆冲出来。
周边没有其余建筑了,眺望的视线里,离得最近的村户轮廓,都在斜对面山坳间,沿高速前进去怕又得半日。
夜宿只能服务站。
他们深入凌乱的便利厅内部探查一番。
里边面积不大,配着几间办公小室,不过每间室内墙上桌上都溅着不少经久发黑的血污渍,还有横七竖八倒在地面相当沉默的干尸。
最后一间办公室的门口,吭哧吭哧很费劲地,竟然还有一只半截丧尸正爬出来。
它太瘦太残缺,双手朝前抓爬像只无壳蜗牛,所以错过了刚才的太多事,现在云栗他们终于主动走进来,它张开黑乎乎牙床,艰涩的嗬嗬发着声音,伸出青灰色的枯手,极力想来抓住他们。
云栗挥出一道木钉,也免它再受折磨,将它送走了。
内里所有的办公室还不如外厅,外厅至少找得到几处干净地落脚。
但便利厅的玻璃大门是坏的。
云栗想了想,与其找各种高柜桌椅去艰难封堵,她索性施展异能,直接动用大片粗藤蔓将大门密封住了。
也许还能伪造出一种变异植物侵占了这里的假象,从而慑退一些潜在危险也说不定。
基本的安全保障解决了,云栗随后将一处干净角落收拾出来。
先前夜宿条件可以,她和银有的用,虽然同一屋睡,因为信任度上升互相挨得近,但总归都是各睡各的铺地。
服务站这里就没法了,完全没有能垫在身下当睡垫的。
背包里有一条大薄毯,云栗只能打算让两人在今晚用这张毯子挤上一挤。
这些天相处下来,她基本适应了来自蛇兽人同伴的大蛇尾巴;她还可以保证不会再轻易露出害怕神情,使得自己懵懂敏锐的同伴介怀在意。
所以她说:“银,咱们今夜得用这张毯子挤一挤了,怎么样?“
微慢半拍的听懂,银清柔的眸子意外了一下,但完全没犹豫,点点头,含笑轻嗯了一声。
云栗于是也弯了弯眸,俯身再铺弄了会儿,帮他压着一角毛毯。
”那你从这边上来吧。“
......
隔着冷硬地板,女孩和年轻的蛇兽人挨坐在一张薄毯子上。
吞下山麂后,银这几日都不太需要吃东西,云栗则因为刚升三阶,能量感还满满的,感觉不到饿。
于是省了做饭的麻烦,两人一起饮用了点备用水,再吃了点拇指大的野浆果就好。
这时她又给银试着治疗了一次。
但是更多的能量源源不断输入,银仍然仍然感觉不到一点异样,正负反馈都没有。
云栗抹了抹汗,想着难道他问题不在脑袋里?不应该呀。还是得等她升至比他更高级?
治疗无疑又一次搁置了。
休息了一会儿,云栗缓了缓自身能量消耗。
这时,外面天色还有一会儿才得黑。
但考虑到这处夜宿点的安全性不算牢靠,也不好做什么发出太多动静。
有点无聊呢。
云栗又坐不住了。
缓过来,她又起身去,去走了一圈,但这里没有什么可供消遣的东西,能找到的几本书翻了翻,实在没有可看性。
再回到外厅的时候,反观作为喜静蛇类,也没被任何人类电子娱乐荼毒过的银,则仍安分盘坐在毛毯上。
他很放松,圈剩下的尾巴尖尖露一截在外面有一搭没一搭的,几分闲意,而目光温柔关注着她的动向。
还真是个安安静静的兽人。
云栗也只好乖乖的坐回了去。
可是坐回去......云栗眼睛不死心向周围还是瞧了瞧的,目光忽然就落在自己身旁,盘成了几圈的银白大蛇尾上。
唔,凉凉滑滑,想起来当时的手感真的很不错来着。
”栗?“恰时,注意到她微妙视线,银温柔的声音响起。
”嗯?“
云栗抬眼看向他,战术性一咳,”我可不可以再摸摸你的尾巴呀?“
银怔了一怔。
她只要不怕他,他都会很愿意的。
银温柔地点了点头。
云栗还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于是第二次伸出了自己的爪。
她再次摸到了那曲线,鳞纹,触感,微凉的温度——
手掌跟着轻轻的滑抚过。
也牵引着自上方去,银轻轻注视的目光。
唔唔,手感还是那么好欸。
云栗心中感叹着,余光接着再次注意到就轻挨在她小腿边,那截最细柔的蛇尾尖尖。
它一摆一摆的,比刚才轻快了几分。
云栗思绪一顿。
“.......呃,尾巴尖尖可以吗?”
好像有点得寸进尺。
但随之,又完全得到了应允。
于是在那一角安静且安全的空间里,她手指换了目标,试着轻轻抚握去,并忍不住朝自己眼下带了带。
那截柔软的尾尖很顺从。
微微抬去,甚至很配合着她,沿着她手腕多延伸了些,方便她能多握住几寸。
云栗手掌心感受着那种丝滑穿行、彷佛柔弱无骨的感觉,而柔顺的蛇尾也在她五指之间蜿蜒,缠过,轻触。
像小猫尾巴一样优雅灵活,但还有一种更异样的感觉,使得被缠绕的指节追随般,不由配合着去动作。
是什么。
不过她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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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么柔软温顺的蛇尾尖尖,可是能变成尾刺的。
陡然一变,凛如一支利矢曾经差点刺向她的太阳穴,杀起丧尸来,更是一柄削颈大杀器。
所以它究竟是怎么切换形态的?和鳞片也有关联吗?能变成尾刺的部分又有多长?
进化成人形的兽人可比人类占优好多......
像探索某种动物奥秘,云栗摩挲着手中蛇尾,偶尔握紧感受一下,指下细腻。
银温柔的目光微微半眯起来。
倏然,不知云栗碰到了哪儿。
那截蛇尾忽地小小一颤,却像涟漪差点波及整段蛇身,立马受惊般缩退了回去。
突然的情况,令一人一兽人都一愣住。
惊异,困惑,银微微地睁圆了眼,有些无辜看过来。
”栗?“
”我、我弄疼你了?“云栗也吓一跳。
银迷茫望着她,也不由几分思索,兀自侧回头,又望向自己收回的尾巴尖尖。
它可疑的还在轻微抖一抖。
云栗也看去。
啊!这种事就像摸小猫尾巴,她是不是摸到他哪处逆鳞了?
还是,还是......
云栗脸上倏地一红,她忘了对方是兽人?该不会碰到更冒犯的地方了吧!!
可是.....手感也不像啊!
云栗十分尴尬且抱歉的忙缩回手,”对不起,我只是有点好奇......我,我还是老实点吧。“
什么好奇心思都没了,恰时天色又暗了些些,她目光一寻,把一旁的背包终于带过来当枕头,拍了拍,侧身规规矩矩枕了下去。
她看向他,“咳,反正也快入夜了,咱们,要不现在睡了?”
银本来还有些若有所思的。
他分明觉察到自己还想跟她继续互动下去,那条蛇尾也是。
可是听到云栗说想睡了,还等着他,银顿了一顿,也随即不再多纠结。
“嗯。”
他浅笑颔首。
平静且同样愿意地挪了挪盘曲的蛇圈,今晚比以往都要近伴她身边,她的气息令自己安心。
银倾身睡枕在了自己尾巴上。
看见他阖上长睫,云栗于是也把眼睛一闭。
——
就过了那么一会儿。
上一秒说要老实的人,下一秒,云栗又偷偷瞄开了一条眼缝。
清俊恬淡的蛇兽人真睡去了。
轮廓分明的睡颜纯粹到不沾一点杂念,挨睡在她身边,莫明还带点奇异的温馨感。
看起来也不像生气的样子。
云栗松口气,心头稳了一稳,觉着,大概还是逆鳞或者痒痒肉什么的。
她这欠手啊。
冒昧了!
14. 第 14 章
原本静谧的夜里,服务站迎来了一场大雨。
眼下环境的安全度并不够,一听到动静,漆黑的便利厅内,云栗从浅睡中醒了过来。
感知了下外面的情况,雨势大概一时半会儿不会停。雨声又随时会掩盖其它可能出现的动静,想了想,她也就不打算继续睡了。
她可以先守着夜,等头阵雨势过去,银也转为浅睡阶段了,她再入睡就好。作为蟒蛇系,银平日性情可以说温柔淡静,如果醒来发现她还在睡,也会乖乖保持那份安静而不打扰她,会等待,一直到她也睡醒。
所以不需要特别计划,轮换守岗就这么达成了。
黑夜里,身旁硕大而温柔的盘卧蛇躯也彷佛卷了卷睡姿,不过在同样感知到那似乎只是大自然的声响之后,睡息确如之前,轻稳且绵长着了。
云栗回头去望了望对方。想到末世下自己能有这么一位兽人同伴互相依靠,也不比人类差多少,她心中不禁再度感慨自己还是很幸运的。
睡姿躺回去,默默静守雨夜。
但平躺回去没一会儿,望着上方漆黑一片,心里又抑不住冒出一阵更浓郁的情绪。
大概......是意识到尽管自己在这里有了同伴,保命的本事还升到了三阶,但这一切不论好坏,也同样在让她与自己原本的世界,原本的生活与家人,在迅速的拉远,更远了......
那种叫人想哭的绝望情绪又将要从心底蔓延上来之际,云栗深深呼吸一下,然后她挪了挪,宁愿向自己身旁的兽人同伴再贴近些些。
后续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记得后来雨声转小,同伴与一切无异,她才在一个无声的呵欠中,再次放下心的又闭上睡眼去。
只是后来却做了个恶梦。梦到她被丧尸潮追赶,逃亡之路的前方就是她家楼下以及站着她的家人,可是却像隔了两个世界,无论云栗怎么哭喊,爸爸妈妈和弟弟都听不到她的声音,看不到她的存在,他们彼此低言交语,背身就要往更前方离去,她怎么都追不上了,身后还不断要挥出攻击,击退那些一个比一个逼近的血盆大口......
......
“栗?”
“栗?”
有人在急促的低喊她。随后后背一悬空,是一只手臂抄过腰下,直接将她抱进一个温凉的结实胸膛。
云栗陡然转醒过来。外面已经天亮,服务大厅内半明半暗,尽管脸上还有些恶梦方醒的伤心恍态,但也是一瞬间,她意识到自己梦魇了,哭了,而银低着头,正十分焦急地望着她。
银被她吓到了。
他虽然不懂什么,但他浓烈感受到她的情绪异常。见她醒来,他绷紧的气息顿时一松,再度倾身,将人更紧贴怀中。
紧紧的。
”栗。“他埋头她颈肩,低低轻轻的安慰,似乎也在问她是怎么了?
有些说不出的......疼惜。
疼惜?
彻底清醒的云栗怪有些不好意思的。
这种恶梦在她初来这个异世都做过好几回了,后来基本上一醒来就会很快抽离,不知这次情绪起伏咋还大了些,被同伴撞到沉溺恶梦到现实里哭出来,还被当半大小孩似的轻哄。
”呃,咳咳,没事没事,就是做了个恶梦,正常,正常。“她双手轻推开他肤感有些许异于人类的双肩,目光好看向他。而且那啥,他们这样也有点太亲昵了。
银对她的话似乎思索一会儿,他梭巡着她微微泛起红的脸庞,准确说,是她那两道还未干去的泪痕。他没再追问什么,只是低头默吻向她眼睛般——
“——!你干啥!”
云栗眼溜圆,她差点就诡异的迟疑了!好在及时醒悟,一把伸出慌张的手捂住他的唇。
银眨巴眼。深邃清澈的黑眸里有些无辜,但被紧紧捂住唇,只能含糊不清的答,“擦…掉…不要......”
云栗一听就意会过来。
她忽然想起对方和她不怎么愉快的初遇交锋都还知道拿手试探她呢……现在失忆了,当真剩一条纯傻的蛇了。
云栗脸上微红,几分无奈,“……你忘啦咱们擦东西要用手的嘛……”
她把还带着他唇上温度的手掌心从他脸上撤下,也麻溜离开他怀里自个坐直,紧紧捂过他嘴唇的手正要往自己脸侧去,一顿,又有些脸热的火速换了左手背擦拭。
云栗又觉着有点好笑。
坐她对面的银皮肤白瓷,她是不是手掌按得有些太用力了?他脸上都起了红花指印,不过自己又发现不了。
银只是专注等着她,但不知怎地,他眉头渐蹙,好像再度隐隐发现她什么不对,不由得再凑近来些,微微嗅闻起。
云栗身子后仰,免得他和她得鼻尖碰鼻尖,都不敢和他对视了,“又,又咋了?”
怎么比刚才还认真?难不成她有异味?不至于吧,她......就算洗澡不方便,但是也有好好打理自己啊。
“栗,受伤?”银说着,眼见的更严肃几分,他已经想到她刚才的状态也是受伤所致。
“受伤?”
“诶,诶,你先别,等等等等——“云栗几乎还不能搞清情况,可他的倾身压近,让她也不断后仰,她就要彻底倒地铺去了。
腰后忽然被硕长有力的蛇尾圈来护住,也为了让人老实,而看着她还不在情况的样子,银眉头更蹙一分,美男蛇形态一变,又直接变回一条嘶嘶嘶银鳞蟒。
那蛇信子很认真重新凑近她,在脸上、颈窝处又重新一扫,微一顿,这次似乎立马找到了问题源头。
然后就见那豆豆眼大白蛇,果断埋头往她身下一扎——
天啦!!!
云栗顿时回神,相当的手疾眼快去捧住那位蟒蛇头,把它用力抬高起来,使得一双不解的黑豆豆,巴巴望着她。
“你你......”
她结巴的一时不知说啥好时,但就是这时,身下忽然一股热流——
云栗一僵。
彻底沉默了。
好家伙,闹这么一出,原来是她推迟颇久还以为不来了的月经期又到底来了。
蟒更扭动着想从她手掌中脱开,云栗尴尬的脸庞也多透了一个“窘”字。
”误会误会。”她赶紧先安抚自己的同伴,捧着它的头认真解释:“这是正常的,我没事,你让我先起来再说。”
担忧的蟒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她的话,云栗不能再多等它,这经期虽迟但猛,再耽搁会儿,第二股热流又该......她便放开它的头,果断挣脱开它的圈护站起身从它那蛇尾直接跨了出去。
接下来,云栗去翻背包,银鳞蟒也立即跟上,它见她从包里翻出一包什么来,还有备用布料,然后转身,要快步去某间小屋。
银鳞蟒也紧步跟随,差点一同进了屋,云栗低呼一声将它拦下,“你可别进,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好。”她稍稍推了推它直立起的上半蛇身,半哄半劝的示意。
“嘶嘶。”
”放心吧放心吧。“
云栗随后快步独自进小间,把门轻轻又彻底一关。
关于手中早就准备上的东西,目前日夜用共三包,应该够的,不需担心。
只是刚才那些——云栗不由感受到自己心跳里产生了几抹波动,有些窘赫,也有些……
诶!想什么呢!
这是蟒蛇,是兽人,物种都不同,而且蟒不懂人类的行为交流,一切行为,它只是单纯关切它的同伴是否受伤而已!
定然是自己来大姨妈产生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激素波动影响。
嗯!
“嘶嘶。”似乎有些奇怪她的动静,门外又传来有些担忧的摩挲声。
云栗忙道:“哦没事!很快!”
外面又安静了。
云栗轻吐气息,于是赶紧收拾自己。
......
出去的时候,蟒又变回了兽人形态,蛇尾游移上前来,银目光紧紧打量着她,尤其她肚子那块。
“栗?”
云栗清咳一声,若无其事就贴着自己腹部拍了拍,“处理好了,没事了。”
“......真的?”
“真的真的。”
“呃,其实会持续几天,四五天,”她数手指给他看,“四五天之后就好了,不严重,你真别担心。”
说着,她干脆原地乱蹦跶一下,“你看嘛,一点影响都没有的。“
银看着她轻巧举动,思索片刻,似乎才信她不假,神色稍缓。
“咳咳,那咱们快收拾东西吧,天亮了继续出发。”
.
一夜过后,封挡着大门的粗藤因为没有能量维持,枯萎缩干了许多,颇为轻易地,可以上手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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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把它们扯断下来。
外面下了夜雨的地面湿湿的,云栗于是带着银离开服务区,接着往前方山野中目前唯一能遥望到的村庄行去。
不知又是几十里,路上碰到三三两两几波普通丧尸,全热情奔着云栗跑来,来了生理期,她更是丧尸口中的香饽饽了。
当和煦的太阳正当空的时候,他们翻过一面小山坡,终于到达目的。
被山野环绕,村庄也不大,较集中坐落着二十来户屋宅。在一片寂静中,这些屋宅周边长着许多半人高的茂密芒草,很好的将地面一些干尸枯骨掩没着。
去屋宅内粗步探查,没有行尸藏匿,只发现一些残留不知多久的废弃篝火堆,一地的易拉罐或者其它些许垃圾物,大概都是前期求生者留下的,再出来行至村尾,在野草坪地两三百米去,最后发现一条三四米宽的长长小河。
云栗稍稍放心下来,决定暂住于此几天,直到经期过去,借住点就选在村尾离水源最近,内部环境又还算可以的一栋两层型小屋。她将决定告诉银,银果断颔首,他也更希望她最好能留在某个安全地方,直到“伤”愈才好。
......
暂留空村,先去打水。
村尾过了河上石桥,还连接着一片后山,云栗带着银去河边揣桶提水的时候,顺道去了一趟那里,不深入,只在入口地带搜找一番,没多久,一两只野禽,几小把蕨菜野荠就到手了。
不过有些野菜根部、叶片颜色怪异,云栗把它们挑出来扔掉不敢轻易带走。
回到住处,有了足够的水柴,——银的加入帮忙,让来回提水这种体力活变得很是轻松,只是柴在下雨后外面找不到干的,所以直接拆卸屋里的各种木制家具,反正足够了,云栗好好给自己这一个多月以来,享受的洗了个澡。
她也教银尝试洗热水浴。
作为还未完全进化成人体的蛇系兽人,银冷白带鳞的皮肤,还处于一种与人类有着微妙差异感的冷滑玉质。他清洁需求偏低,在之前,云栗一般给他一张湿毛巾简单擦抹一下就完全可以了。
但热水是那么舒服,条件难遇呢。
好在银挺喜欢的,只是对水温的要求确实不比她高。
云栗教了教他怎么拿水瓢慢慢往身上冲下,还有大长尾巴,澡帕也给他准备在一旁后便打算出去了,留他自己坐在木长凳上操作。但是银伸手握住她手腕,想让她留下。
“栗,也不能,在这里?”他轻轻的问。
云栗被他拉着手,被他那么看着,心跳不由又快一拍。但她很快理智,且肯定的回道:“当然呀,我洗澡的时候,不都是我在里面洗,你在外面守着吗?现在就该我去外面守你啦。”
“没关系......”
温顺瞧着她,银想说没关系。虽然云栗有时在做什么事上总会关上门,把他隔绝在外,但对他来说,总之洗漱这种事,他不想避开她,他愿意和她在一起,在一起,他就,感到开心。
“怎么会没关系,你要记住呀,洗澡这种事是很隐密的,可不能有别人在,不方便。”
“洗吧洗吧,水凉了就太可惜了。”
虽然对方人身蛇尾,上半身一向未着衣物,说起来洗澡和平时就没啥差别,但是云栗觉着,还是可以从现在就开始,在这些生活上让他早早培养一些人类观念,不管从哪方面思考,利于他,也利于自己。
所以拒绝了银那双还想说什么而望询着她的漂亮目光,云栗半哄半劝的说着,便推开他的手,干脆的退出去帮人把卫生间门彻底一关。
关上门的时候她又想,好像也该给他找些人类衣物试一试了?
云栗这就利落去几个卧室里翻找。
只是这里并没有什么年轻男生衣物,一想到银那整体冷俊俊的气质,她一番挑挑拣拣,实在有些为难。
直到等人洗好后,卫生间门咔哒一声,银缓缓出来了——他把自己收拾的很洁净,肌肉线条修长而圆润的身材上,银鳞片润着热浴后特有的光泽,只是那白蛇尾尖约莫还带着点水汽而已。
头发也有听她的,发梢利落,没有一点打湿,也只是沾点濡气。
他出来时面对她,立在那里温顺,乖静,一看就很信任她的样子。
云栗瞧着他,再低头瞅瞅手上给他准备好的某件旧白大汗衫,啧,她把东西一丢,决定还得出趟门去。
15. 第 15 章
因为粗步搜查过村庄情况,云栗知道在挨近村口的一家住户里,可能有适合银的衣装。毕竟那房子某间卧室墙上还挂着很大的热血二次元海报,以及灰尘很厚的书桌上一些手办啥的,大概不是住过男高就是大学生了。
所以目标明确,云栗带着依旧亦步亦趋跟着她的银,很快穿行村庄又到达目的点。
到了那住宅,上二楼寻至那间卧室,小心打开衣柜,再往里看了看,感觉就是大学生的衣柜,衣装偏运动风,还不少黑白T。
衣柜里陈旧气味缓缓飘散着,云栗翻了翻,选了两件最为宽大休闲的纯白T和套头白衬衫,然后领着身旁静静等候的蛇兽人,又走向卧室门旁一面贴墙镜面前。
两人站到镜前,她拿衣服往他高高的身上比了比,问他喜不喜欢,要不要穿上试试?
银有些意外,但看向她的沉静眼里是不乏几分期悦的,云栗于是帮着他,教他怎么穿衣,教他往头上套下去。
一件T恤穿好后,两人再往镜子里打量。尺码勉强合适,但纯白适合他,如果不注意下半身长长的蛇尾,还真是一个清纯男大。
云栗又微微带着紧张问他,“怎么样?穿上还算习惯吧?”
银默默感受了下,含笑对她点点头:“嗯。”
他似乎,因此心情不错呢。
云栗也不由与他相视一笑。想着他接受度保持着良好,她当然更放心啦。
于是两件衣物都带上,反正这几日有时间,还是洗洗晾晒个太阳再让他穿会更好。不过也没有立即打道回府,姨妈期后续高峰期不方便到处走动,云栗就往四周房屋再搜了搜,想找些可以宅在屋里打发时间的玩意。
东翻西找,这一家那一家,虽说没有电子娱乐,倒也还能找到些半大孩子玩的东西。
银跟随自己已经有小段时间了,云栗想着,可以开始让他单独去搜找部分区域,搜寻一些自己可能感兴趣的东西也好。
毕竟两人还是在同一所房子里,也无需太担心彼此的安全,半劝说半鼓励一番,银最后终于同意。
于是分头行动,像什么十子跳棋,旧沙包,拼图、积木,云栗搜刮走这些东西的时候,银也在别处找到两把滋水玩具枪,竟还找来了两根半截蜡烛,一些针线包,见着这些,云栗毫不吝啬肯定了他。
在最后一家小孩卧室里,云栗还发现一小箱满满的漫画书,不过都是些热血战斗系列,云栗每本快速翻了翻,全是黑白打斗大场面,有点乱花眼。
她蹲在箱前一脸可惜地翻找着自己想要的搞笑类,银等候在她身边,见她这表情,像想到什么也没有作声只是再出了趟房间去。
云栗以为他去找别的,不多时回来手里却拿了几本书籍。
“还有。”他回到她身边递给她说。
云栗把目光一去,定睛一看那花花绿绿的封面,见那上面有个着装性感,身姿半卧而含情望来的丰腴女人时,她眼皮一抽。
彷佛不信邪,她放下少年漫迟疑着伸手去翻开一页时——啪的一下,手立马又给合上了。
很劲爆。
——他在哪儿翻出来的成.人.杂志啊!
“你看了?”云栗表情尴尬。
银清淡淡摇头,也疑惑她的古怪:“没有。我要看么?”
他伸手打算去翻阅,云栗赶紧阻止他,将那几本杂志从他手里拿走一股脑塞进漫画箱里,“不不,不用看,都是很无聊的东西。”
“你不喜欢,我再找。”银说着,起身去,不想她失望。
“别别,我已经找到满意的漫画书啦。”
她可劲儿拉住他的手腕,真怕他到时候又找些什么更离谱的出来,她拿起两本少年漫给他看,眼神相当坚定:“就这两本,最好,最有意思,咱们回去吧,等会儿天黑了。”
她表情颇诚,不掺一点假,想到入夜的危险性,银最后点了点头,又信了。
回到暂宿屋后,简单弄了点吃的,再把银的新衣服洗晾了,晚上洗漱还留有足够的热水。
夜晚屋二楼客厅用小支蜡烛照着亮,长板凳并肩坐着,一人给配一个洗脚桶,云栗泡在桶里的是双脚,银泡在桶里的,自然是尾巴了。
热水高高没过小腿肚,云栗的双腿在长久奔波以来终于得到精准舒缓,那是真舒服。
腿部互相按搓着,她喟叹着享受这不易片刻,而旁边的银安静专注地看了看她的状态,他银色碎发下的眉眼清俊沉静,然后也学她那样,任由自己的那小截尾巴在小桶里摩挲摆动。
云栗看出来了,泡脚这种事对蛇兽人强力的尾巴大概没啥效果。
不过他有觉得新鲜好玩。
或许也弥补了之前浴室被拒的失落。
总之几分意趣。
夜晚,等熄了蜡烛,又该入睡,还是两床地铺,深夜,朦朦胧胧短暂醒来的时候,云栗感觉到身旁的大只同伴好像挨近了她许多,黑夜里,气息轻稳的对方似乎还围过来了他硕长的蛇尾。
云栗迷迷糊糊想啊,自己是不是也算体验了一把唐玄奘被绕圈保护的待遇?
她不意打扰对方的好意,便继续熟睡了过去。
姨妈期的时候,她是比较贪睡的。
之后的几天里,除了必要的范围巡逻,捕猎采食,一人一兽人就几乎呆在屋里消磨时间了。
村庄周边没有刷新出什么丧尸,只是有一次银的视线突然转看向他们右侧边的远处密丛。
他目光冷着。
云栗仔细瞧去,才顿然发现那边五百多米外的密草丛里正藏身守着一只成年畸变虎。
它虎目阴冷,不知出现了多久,也不知在密丛里观望了他们多久。
直到银那道警告眼神,它畏惧了对手,才转身几步,跑了。
云栗后知后觉,但完全感觉到畸变虎最后“恋恋不舍”朝她斜了最后一眼。
它可能是觉着她体型小,把她当作了弱小幼崽,理想猎物?
哎,好歹自己已木系三阶了呀。
以貌取人的老虎,什么时候我也能一个眼神将你震慑劝退?
再回至屋内,就搜刮来的那些半大孩子的玩具,或是一起玩水枪射击,玩简单版大富翁,一起拼图,顺便云栗不忘教银认数字,扔骰子。
只有午休时,银会多睡一会儿,这期间云栗就拿出之前找的少年漫翻几页看看,后来也能得点趣。
不知道是不是作为蛇的缘故,云栗还发现银在和她玩叠叠高积木的时候,是最擅长的,几乎很快上手,他的平衡感和掌控感简直完爆她。
可恶,她甚至怀疑这家伙扔骰子是不是也掌握到了什么技巧o.0!
不过游戏虽越输越上头,云栗不敢忘每隔一段时间得去卫生间更换卫生巾。
经期第二三天是她的高峰期,这次的量似乎还要再大了一点,她总得注意着别脏了裤子。
虽然卫生巾库存也在加速变少,跟她最初预计出了偏差,可能留不下一片到下一次经期了,不过她想着,反正这次再怎么都能应对过去的,也就仍然没慌,大不了就之后再寻。
但她这边虽没怎么在意,银却无法忽视。
他能轻易嗅感到她的变化,她的受伤在加重,可她和他玩游戏时,脸上又全是兴致从来不显一点影响。
她总让他别担心。
后来云栗再拉着他玩一局抽抽乐定输赢时,银终于忍不住,倾身低头又蹭了蹭她的额。
他语气低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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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闷的,问她真的还好吗?
云栗一下又要脸红了,她一被他这么温柔又亲昵的对待,就忍不住想到前天他们那样那样......她回过神来好歹退了退距离,额头也感觉烫烫的了。
但她知道他只是很担心她,他午休时间久,不就是因为晚上拿了大半时间守护她这个“受伤期”同伴么,还有即使玩游戏,他也没并有她那般完全放松。
云栗于是又反过来轻轻拍拍他的臂膀,好一番反向安慰,说当然当然,你别担心嘛,我依然没事的。明天就会好许多,也就再两天左右就结束了,不担心不担心噢......
听着这些,银专注看着她片刻,这才轻轻“嗯”了一声。
只是到了深夜时分,那条硕长蛇尾给云栗绕成的“结界圈”,会无言再收紧了些。
这样一直到第四天,云栗的生理期阶段终于来到了只需要护垫的程度,不过还不等她说,银也感觉到了,他嗅感到她散发的血气味骤降,她的“伤”确实如她所说,终于开始好转了么?
“栗的伤......生理期,变好了?”他半肯定半询问,云栗也是轻松极了的,“对呀对呀,我没骗你吧,再过了明天,就结束咯。”
银终于相信了。
他舒眉一笑,低头轻轻一撞她的脑袋瓜顶,不是之前那种带着深深安慰的蹭蹭贴贴,只是欣然的轻轻一撞。
虽然已进化为兽人,但主要动作依然倾向于用纯兽类的行为表达心情。
云栗颇有种感觉自己好像真养了一条喜欢拿头蹭撞主人的小蛇般。
但她也接收到了,这是他这几天里真正轻松且开心起来的一刻。
云栗的心也不是石头,这是一条叫她忍不住心软的蛇。
又至深夜。
人与蛇兽人似乎又都在入睡之中。
但那条硕长蛇尾半包围着云栗,并没有因为她白天一时情况好转,而产生松回些范围的想法。
夜晚依旧危险。
硕长蛇尾想:如果不是怕影响吓到熟睡中的女孩,它会遵循彻底的本心,将她完完全全缠绕身边保护起来才对。
何况。
也只有这几天。
......
第五日,生理期彻底结束,今天收拾收拾,明日一早可以再启程了。
云栗先去了趟楼顶,把晾晒好的衬衫T恤取回,让银重新穿上;洗好的衣料触感更柔软清爽,透着阳光的温暖气息,不意外让他感觉更舒适了许多。
回到二楼客厅,两人再一起挑了挑,在那堆陪伴他们放松了几日的玩具堆里,他们选中了那一盒叠叠乐积木带走。
就带走这个,也不占多大空间,以后偶尔给他两人解解闷还是不错的。
下午,云栗带着银最后再去了次后山,且深入了些区域。
终于让她找到几棵橘子桑葚类的果树。
虽然失去人为的经心照料,果子发育得都有些磕碜和受到不少虫害,但是胜在没有变异,“蚊子再小也是肉”。
于是银负责在一旁站岗随时发现异况,云栗则在那些树下挑啊挑,半下午过去,竟也摘得她和银一人好一篮子。
这样子每天饭后一份小水果,也够他们好一阵子需要了。
然而在云栗心满意足叫上银准备离山之际,深山内,忽然传来破天哭喊声:“救命!救命!——麻麻!麻麻!——”
那声音稚气急切,两人一顿,侧身循去,下一秒,就见远处西北方一片林子半空上高高跃现一只小猴子闪影,又飞快俯跳下去拼命穿梭山林慌不择路正往这边赶。
紧随它身后,一只同样上蹿下跳的爬体。
哈嗤哈嗤,如蜘蛛四肢撑地的人类丧尸。
16. 第 16 章
虽然攀爬树梢间的四肢明显逊色于猴兽的灵活敏捷,但坠跌下去,畸变体丧尸不痛不痒又能以眨眼般速度爬上高度再次追去对方,不依不饶。
小猴子根本甩不掉它。
被抓住当点心吃,眼看迟早的事。
“救那小孩!”云栗猛地反应过来。
收到她想法,银速度比她快,先冲赶上去几道冰棱打去半空吸引丧尸注意。
云栗全力奔向小猴兽,那小猴子眼泪簌簌的惊惶视线里乍一瞧见下方稀疏树干下奔来两个大人存在,也顿见生机,却不禁激动得在树梢间打了个大滑,幸好云栗赶至,长藤一去,将它稳住往自己身边送。
被两次阻碍嘴边肉的丧尸发了恼,调转方向就冲向树林底下的银去。
只不过它只是二阶,一俯冲下去,当即被银精准脑门,一根长长冰锥穿透结束,彻底坠落林地里。
见情况被轻松解决,云栗这边也继续收短长藤,直至将小猴兽落脚在了地面。
与她相隔一丈距离。
安全落了地,身上绿藤也被收回,小猴兽发着抖一时还不敢动弹,尚有余悸将云栗和那边挖取了丧尸晶核正施尾回来的蛇兽人银,来回快速观望着。
云栗其实也颇为好奇。
这个小弥猴是个男孩,看着四五岁大,还身着一套脏脏损损的卡通夏装。
他已完全能直立状态,五官也极度接近人类小孩模样;只是全身依然布满蓬蓬的毛绒猴毛,所以衣着大码;脚下也没有穿鞋,手脚背都还是毛茸茸的很能攀树的结构。
真的很像电视里张版西游孙悟空小时候的形象呢。
只是在云栗看来,这个很可爱的小猴兽人瞧着不过异能初醒或顶多一阶异能,但不管形态还是语言能力的进化进度却比其它兽人快人一步。
或许是猿猴类与人类在外形上本身就有一定的相似性,又或者是因为远古时候源自共同祖先的高度相似的基因。
云栗心中有了几分解惑。
“你......嗯,没事啦,你快走吧。”她试着宽慰对方道,就像对面是个陌生害怕的人类小孩一样。
然而对面的小猴兽人不知是经过一番忐忑深思后,还是听到她说此话,忽地又一哭,呜呜铺开两条小胳膊就要扑向她。
“人!”
对方忽要扑来的动作让云栗也一愣,不过说到底只是个被吓坏的幼崽,可还不等她接纳,一道冰气比她和小猴子更快打来——
“哇!”
距离委屈求抱到云栗小腿只差几厘米,小猴子嗷叫一声,被全面冻住。
云栗:“——!!”
傻眼扭头一看。
四目一对。
银......银不大高兴的微冷神情也一怔。似乎也终于发现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蛇兽人杵在原地,圆圆愣愣地眨了眨眼,然后尴尬的,无师自通的,脸微一错开些,沉默挠了挠鼻梁。
.......
临住楼房,二楼客厅内。
两篮摘好的水果被暂时放在茶桌上,屋里氛围少许微妙的安静着。
身上冰块都被清理干净,小猴子紧紧挨靠在云栗身旁,云栗正为他输送着能量。他身上猴毛护体,那道冰气其实也不算施狠,没有什么寒气残留,云栗只是帮他治疗着身上那些逃命时留下的挫伤旧淤。
只是他瘪着嘴不曾敢吭一声,泪光尚蓄眼眶,对于正盘坐他俩对面不远处的大蟒蛇,无言惧怕中且几分哀怨。
银则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给出的气息平和,他视线静观着阳台外面一切动静,硕大蛇尾盘坐在那像个完美蛇塑。
只当小猴子偷瞄了他好几次,银才终于微淡回了个目光。
嘤嘤嘤。
猴幼崽挪屁股又偏向云栗几分,更怕了。
云栗看了看两人,不由打圆场,打着商量轻声安慰小猴子:“这个大哥哥刚才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嘛,他不熟悉你,以为你要攻击姐姐才出手的,你就看在他帮你杀掉了丧尸,原谅他吧?”
沉静听着她的话,银默了默。
“对不起。”他也学着开口向这只小猴崽道歉,语气虽然轻淡,但不失几分诚意。
听到蛇兽人这样道歉,猴幼崽有点意外,却似乎也终于敢放下那么一点点紧绷感了。
只不过他垂眸想了想什么,抬眸再看他们,最后彻底望向云栗,小心翼翼。
“人......你可不可以帮帮猴,猴......”说着说着,他又哽咽哭起来,“呜——我想回山。”
回山?
见猴幼崽突然话没说几句,又快陷入一场伤心大哭中,云栗赶紧安抚给他抹泪,“你先别哭,别哭,嘘,咱们得小心外面动静,你先说山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小猴子于是忙忍住哭泣,“我,我们山......”
他浅金色幼眸里恍惚且伤心的回忆起那片惨状。
“......山里来了好多丧尸,大家打得好凶,好多猴都在跑,麻麻带着我跑,但是又有丧尸挡住了麻麻,她就让我逃,我就一直跑一直跑......”
“我跑了好久,不知道跑到哪里来了,然后,呜,又来了丧尸追我......”
“山,我们山在那边——”
小猴子说到这句,在客厅里忽然激动站起回身朝身后墙高高指了指。
云栗看过去:“......”
就算跟他们要继续前进的方向差不多吧。
可是要护送对方回家么?她不由慎思着,就算幼崽所言不假,但这可也不是什么好情况,万一它们那里已经凶多吉少被丧尸群所占,他们再去岂不送......
再说如果它的族群成功打退丧尸,她和银一人一蛇兽人将幼崽送去,但对方不领情敌视他们怎么办?她必须得想到这个问题。
......
或许是她的一时沉默让小猴子敏感感觉到了什么。
小弥猴心里咯噔一下,猴毛小手惶忙去拉住云栗的手腕求她,“呜,求求你,人,我找不到山,我想麻麻,想回山,我怕那些......”
“呜,人......”
云栗为难地看向这个小猴兽人,想到如果不管他,他的存活率又几乎没有什么悬念,她不由纠结看向对面的银。
一直某种安静着的银蓦而接收到她视线,目色沉静。
他都听她的。
云栗......抿唇一叹,到底没忍心。
她摸了摸小猴子头表示,他们答应带他回山,但一路上突发情况谁也料不定,如果半路遇险,也可能随时会带他撤退。
小猴子一听,顿时欢喜极了。
“呜人!”他感恩的几乎想跳到人类怀里去,但猛的想起什么,快速瞥一眼旁侧某高大冷峻的蛇兽人,给幼崽硬生生的又防备性缩回了动作。
幼崽:(???)
银:●︿●
......
答应帮忙后,云栗再问了问猴山具体情况。
小猴子余着一点抽噎腔,幼声幼气,但认真描述如下。
山很高,很大,有吃不完的水果,有好香的桃,很甜的蕉......
山下有人类的地盘......以前有很多人类来爬山......
至于山的名字,有的有的,叫什么?小猴子有点自我捉急,脸蛋微微憋红了,终于想起来,jǐpíng山。
他尚且还无法认写文字。
云栗于是拿出那张本土大地图只一看,就在他们目前所在省市左下侧省界线下方点,隔了一地丰城县,找到一处显眼标名“锦屏山”。之后找全了,没有读jǐpíng的山名。
她又问小猴知不知道自己逃亡了多少日子,小猴子说一个太阳落山又一个太阳落山......后面摇摇头,不清楚了。
云栗瞧着他被磋磨的状态,应该有十来日,想想,觉着他口误,应该就是锦屏山那儿了。
云栗又问他的个人情况。
小猴子是有名字的。
叫蕉蕉,异能初醒,火系。
云栗与这位幼崽交换了下她和银两人的基本信息,至此,两人团又暂时加入了个小伙伴。
......
傍晚,在十来日食不果腹的日子里,猴蕉蕉终于吃了顿饱的。
他吃完了云栗两人摘好的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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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水果中的一篮子,云栗还喂他吃了些兔肉,幼猴于是肚子吃得圆滚滚的,不由又对他们生了几分亲近信任之意。
云栗知道他仍然拘谨,就把自己和银之前打发时间的那些孩子玩具拿到他面前,供他饭后娱乐。
小猴子小小犹豫了一下,然后羞怯挑中了银找来的那两把滋水枪,自个低头琢磨去了。
他似乎确实因此放松几分。
临夜,云栗给这只猴蕉蕉擦洗了脸脚,又梳了梳毛发,银负责把大地铺铺好在客厅。
关好所有门窗,残烛点亮,云栗打算让幼崽睡他们中间。
但是一见着自己真要和蛇兽人挨那么近了,看着那条随时可以压扁自己的银麟硕尾,小猕猴的尾巴又忍不住根根微炸。
而且幼崽今天感受到了好几次微妙的气场压力,人类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蓬蓬的尾巴绕来自己手下埋头绕啊绕,嘤的一声,就见烛火苗都晃了一晃,小猕猴已然一步跃过云栗平躺的双腿,跳到她左侧边去,要挨着她睡最里面。
他大眼怯怯的看了看他俩,最后看向云栗,像在说:睡这儿,睡这儿,可以嘛?
云栗自然依他。
小猕猴于是长舒一气,满满足足蜷窝在了那里,云栗此时又想起一件事来,便问他为什么知道她是人类呢?
小猕猴眼里亮晶晶的闪了闪,彷佛听见对方是夸他聪明宝,他咧嘴羞羞笑了笑,说因为看见她背着包包,人类都爱背大包包。
而且她就是人类样子,没有其它动物的耳朵,尾巴,大爪子。
是不是因为兽人目前还没有出现完全进化成人类的例子,或者很少,所以幼猴才这么粗略判断呢?
云栗思索着,又见小猴子蕉蕉说完没一会儿,就困眼倦倦打了个长长哈欠。
“哈~~~”
眼眶熏起碎碎的水光,小幼猴犯困的样子也很可爱。想到以前去动物园都没有的福利,云栗于是又忍不住多摸了摸幼猴的头,轻声呵语。
“困了就睡吧,睡吧,啊。”
猴蕉蕉本来想等他们一起睡,可是身下地铺软软的,可相信的人类雌性呵护声柔柔的。他只是只逃亡数日的幼猴,眼皮上下互黏着,终于实在睁不开,双臂抱着较喜欢的那把滋水枪玩具,便真的轻挨着她深深一个秒睡去。
幼崽身上毛发足,但云栗还是找了块薄布给他浅浅盖在身上。
她注意到幼猴身后蓬蓬的乖乖搭在腿侧的尾巴。
顺视线去,裤子是被剪了一个洞的,所以才让尾巴自由的穿过布料行动外面。
但穿洞裁剪得并不随意粗糙,边沿还被针线七七八八叠了口来着。
是族群里的大猴兽人缝的吧,一看就是初学,但已小有想法。
说来还得是猿猴类,确实比其他兽人要更快自主的学习人类文明,更快进入人类身份。
身后侧无声地游伸来一截雪白细尾。
鳞片触感凉硬的轻轻将她手腕攀缠,微微后拉,带着几分不明意味的情绪。
咦?
云栗被带着低眸瞧去,再抬头,就望见看向身后蛇尾主人银一双漂亮黑眸正凝注着她。
他微沉默着温顺的气息。
也不开口。
云栗忽然一个了然。
于是轻轻转向他,凑近些和他两人悄悄话:“是不是刚才小猴子的态度让你有点不开心啦?”
她安慰完小的又安慰大的,“咱们不在意不在意哈,小猴子嘛,害怕比他大这么多的蛇兽人很正常,等大家习惯彼此一段时间,他就会知道银其实很温柔啦。”
栗。
根本不懂。
蛇兽人已经学会数数。
所以她今天的目光转移太多,她抚摸了猴幼崽的脑袋七次。
但她摸自己的头顶只有过一次,那次,也只算是他自己顶蹭上去的。
……
可是轻郁间,低眸望着她稍稍昂头来,嘴角微弯,亮亮注视着自己的眼睛,那里面此刻诚诚切切,又全被自己所占据填满,不再掺一点多余旁物——
银微垂长睫。
心情还是转晴的低了低额,无言轻顶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