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她有点古灵精怪》 第360章 挟持皇后 就在这时,两名禁卫军押着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小太监走进殿来,小太监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脸上满是惊恐,裤腿湿漉漉的,显然是刚从密道里被抓出来。 “父皇,”百里沙华的目光落在小太监身上,语气冰冷,“这个人,是您派去给宫外旧部送信的吧?” 小太监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殿下饶命! 是陛下逼奴才去的! 奴才不敢不从啊!”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左手猛地拍在榻边的矮几上,案上的汤药碗被震倒,褐色的药汁泼了一地,散发出刺鼻的苦味。“拖下去……杀了……”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百里沙华冷笑一声:“父皇倒是狠心,自己的奴才,说杀就杀?”她转头对禁卫军吩咐道,“既然父皇下了令,那就成全他。” 禁卫军应了一声,拖着小太监就往外走。小太监的惨叫声划破殿内的死寂,紧接着,殿外传来“噗嗤”一声闷响,鲜血溅在殿门的朱红漆上,像是一朵骤然绽放的红梅。 谁都清楚,皇帝说的是把颖王拖下去杀了,但是偏偏颖王就故意曲解了皇帝的意思,把那个小太监杀了。 皇后笑盈盈看着,自己不能生孩子,自然是很满意看到皇帝这种父子相残、皇子们兄弟阋墙的下场的。 “啊——!”皇帝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半边僵硬的脸颊抽搐着,突然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溅在明黄色的龙袍上,红得刺眼。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回软垫上,呼吸急促,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百里沙华,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皇后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假意的惊慌,连忙上前:“陛下! 陛下您怎么样?快传太医!”她的手抚在皇帝的胸口,眼神却偷偷瞟向百里沙华,带着一丝试探与算计。 她没想到,皇帝都已经偏瘫至此,还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对抗百里沙华,这下好了,彻底激怒了这个煞神,那些个幼子,怕是更难成为筹码了,活不活得到明天都不一定。 百里沙华看着皇帝吐血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父皇,这都是您自找的。”她转身,玄色朝服的衣摆扫过地上的药汁,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迹,“您若是安安分分地养病,还能安享晚年,可您偏要自寻死路。” 就在这时,殿角的暗门突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里面传来。 百里沙华和皇后同时转头看去,只见暗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破烂铠甲的身影带着一队人马从里面爬了出来,铠甲上满是划痕和血渍,脸上沾着尘土,却依旧能认出,正是被辽人擒获的赵国太子! 太子的右臂空荡荡的,袖子被截断,伤口处缠着厚厚的纱布,却依旧有鲜血渗出来,染红了纱布。 他的眼神疯狂而怨毒,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手里握着一把染血的长剑,指着殿内的众人嘶吼:“百里沙华!妖后! 你们没想到吧?孤回来了!” 暗门后的密道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殿内的药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太子身后的人马约莫有二三百人,个个穿着陈旧的铠甲,手里握着刀剑,脸上带着疲惫与凶狠,显然是一路从密道潜行而来,历经了不少波折。 烛火摇曳,将太子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空荡荡的右臂袖子随着动作摆动,像是一面残破的旗帜,映衬着他扭曲的面容。“孤在辽营受了那么多苦,断了一臂,你们却在这里安享富贵,图谋孤的江山!”太子的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怨恨,目光扫过百里沙华和皇后,像是要将她们生吞活剥。 皇后吓得后退一步,明黄色的凤袍裙摆被地上的药汁沾湿,变得沉重不堪,凤钗上的东珠摇摇欲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太子…… 你……你怎么回来了?辽人怎么会放你回来?”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神里满是恐惧。 她最担心的就是太子归来,如今他真的回来了,还带着人马,自己的计划怕是要彻底泡汤了。 百里沙华眉头紧锁,玄色朝服下的手悄悄按在腰间的佩剑上,眼神锐利地盯着太子和他身后的人马。“太子皇兄,你以为凭着这几十个人,就能夺回江山? 你可别忘了,互市你搞砸了,逼宫也是你带人回来的,不然我赵国也不至于被辽国死死压制!”她的声音冷静而沉稳,没有丝毫慌乱,“辽人放你回来,不过是想让你搅乱赵国,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你不过是辽人的棋子罢了。” “棋子又如何?”太子冷笑一声,猛地挥剑指向百里沙华,“孤就算是棋子,也要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孤是赵国的储君,这江山本就该是孤的!你一个异族杂种,也配觊觎皇位?”他身后的人马纷纷举起刀剑,朝着百里沙华和禁卫军逼近,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殿下小心!来人!护驾!都护驾!”禁卫军副统领连忙上前一步,挡在百里沙华身前,手中的长枪对准了太子的人马。 殿内的几名禁卫军也迅速围成一个圈,将百里沙华和皇后护在中间,铁甲碰撞的声响在狭小的殿内回荡,格外刺耳。 护驾?在他这个储君面前对着小小一个郡王喊护驾? 太子见状,眼神一狠,突然猛地转身,一把抓住身边皇后的手腕。 皇后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凤袍的领口被扯得歪斜,露出颈间的珍珠项链。 “百里沙华,你若是不想让你的养母皇后娘娘死,就立刻下令让你的人退出去!”太子的长剑架在皇后的脖颈上,剑锋冰冷,瞬间划破了一层薄皮,渗出一丝血珠。 皇后吓得浑身一颤,身体忍不住地颤抖:“太子!你疯了! 本宫是你母后!你不能杀本宫!”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往日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压不住的恐惧。 她怎么也没想到,太子竟然会挟持自己,这个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颖王,可未必真的会救自己,毕竟她曾经可是害了颖王的母妃——容妃母女性命的刽子手。 喜欢大小姐她有点古灵精怪请大家收藏:()大小姐她有点古灵精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1章 有意无意 “禁卫军听令!将就近的人手都调过来!全部给父皇护驾!”百里沙华的玄色织金龙纹朝服在烛火下绷紧,玉带扣上的龙首浮雕泛着冷光,袖口未干的血渍被风吹得微微发暗,“封锁养心殿所有出口,调右翼营精锐速至! 凡敢越雷池一步者,格杀勿论! 太子已与辽人勾结,其心必异!无需手下留情!” 殿外立刻传来铁甲铿锵的应答声,混杂着靴底叩击金砖的急促响动。 宫内的禁卫军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尤其是皇帝身边的御前侍卫,皇帝在养心殿养病,并不是代表他就不是皇帝了,身边没有人护着。 太子的残兵们见状骚动起来,有人握着生锈的长刀往前逼近,陈旧铠甲上的裂痕在摇曳烛火下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崩解的蛛网。 这是赵国皇室子弟之间的生死局,谁赢谁正统,谁输谁反贼。 “格杀勿论?”太子猛地收紧握剑的左手,剑锋在皇后颈间又压深半分,渗出的血珠顺着她的珍珠项链滚落,在明黄色凤袍上洇出细小的红点,“百里沙华,你这个小杂种敢动孤试试! 这妖后当年害你母妃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护着她! 现在你也还会怕、怕她死了背后的皇后母家再也不帮着你了吧哈哈哈哈……” 皇后的凤钗早已歪斜,紫貂绒边的领口被太子拽得变形,露出的颈间青紫勒痕与新添的剑伤交错。 她死死攥着太子的衣袖,赤金护甲与对方的破烂铠甲摩擦出刺耳声响:“沙华!救本宫!不然本宫就在这里说出来你的秘密! 你绝对无法登上皇位的秘密!” 百里沙华的瞳孔骤然收缩,玄色朝服下的手指死死按住腰间佩剑。 殿内三盏烛火突然被穿堂风卷得剧烈摇晃,其中一盏“哐当”坠地,灯油泼在金砖上,燃起的小火苗舔舐着散落的宣纸,将“立储”二字烧得残缺不全。 “母后倒是会挑时候讨价还价。”百里沙华的声音冷得像殿外的寒冰,目光扫过皇后鬓边摇摇欲坠的东珠,“可惜,本王的耐心有限。” “你敢不管本宫?”皇后的哭声陡然拔高,凤袍裙摆扫过地上的药碗碎片,“本宫绝不会让你好活! 太子,你杀了本宫又如何?你根本不需要和百里沙华抢皇位,她一个异族宫女生的小……”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太子的怒喝打断:“住口!你这毒妇也配提江山后继!”太子的断臂纱布早已被鲜血浸透,空荡荡的袖管随着动作甩动,“当年若不是你暗中给孤的母后的汤药下毒,孤何至于……” “叮”的一声脆响,太子的长剑被禁卫军副统领的长枪挑开半寸。 皇后趁机往后缩了缩,明黄色的衣领在混乱中被撕裂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素色的衬衣。 残兵们见状立刻举刀围攻,刀剑碰撞的锐响震得殿顶的灰尘簌簌掉落。 “快躲起来!”淑妃的惊呼声从东侧传来,她穿着繁复的宫装,裙摆上的兰草纹已被尘土污损,双手死死护着微隆的小腹,正往绘着山水的绢屏风后钻。 屏风旁的烛台被撞翻,火苗立刻舔上了绢布,将“江雪独钓”的图景烧得焦黑。 淑妃瞥见站在殿中纹丝不动的元清正,连忙伸手去拉她的衣袖:“别侧妃! 这里危险!快过来!”她的点翠步摇在奔跑中掉落,碎成几片,“你的身子……” 元清正的月白色缠枝纹襦裙早已沾了血点,淡青色纱衣的袖口被划破,露出的素色的衬布都被冷汗浸透。 她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锁定着太子右侧那个举刀欲砍向百里沙华的残兵。 殿角一具禁卫军的尸首旁斜插着一把牛角弓,箭囊里还剩三支雕翎箭,箭羽上沾着的血珠正顺着木质箭杆往下淌。 “照顾好自己。”元清正甩开淑妃的手,腕间银钏碰撞出急促的脆响。 她快步冲过混战的人群,裙摆扫过地上的灯油火苗,却丝毫没有停顿。 弯腰拾起牛角弓时,腹部的坠感让她微微蹙眉,但指尖搭上弓弦的瞬间,眼神已然变得锐利如锋。 “别时月!你疯了!”百里沙华刚用剑格开一记劈砍,玄色朝服的肩头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白色里衣,“你怀着孩子!” 元清正没有应答,反手抽出一支雕翎箭搭在弦上。 她左脚在前稳稳扎根,右手拉弓如满月,月白色的裙摆在风中绷紧,将微隆的小腹衬得格外明显。 烛火映照下,她的侧脸线条冷硬,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里藏着决绝。 “咻”的一声,羽箭破空而出,正中那个残兵的肩胛。 那人惨叫着倒地,手中的长刀“哐当”落地,惊得太子的人马一阵骚动。 百里沙华趁机欺近,长剑直指太子面门:“皇兄,束手就擒吧。”她的玄色朝服已被鲜血染得斑驳,腰间玉带松动,却依旧身姿挺拔,“辽人利用你,你以为他们真会帮你夺回江山?” 太子被迫后退半步,长剑依旧架在皇后颈间,断臂的伤口因用力而再度崩裂,鲜血顺着胳膊淌进衣肘:“少废话!让你的人退出去! 否则孤现在就杀了她!”皇后吓得浑身颤抖,凤袍上的缠枝莲纹被泪水打湿,晕成一片深色。 殿外突然传来更密集的铁甲声,商陆的呼喊穿透混战的嘈杂:“殿下!右翼营已至!是否强攻?” 百里沙华的剑尖又逼近半寸,剑尖的寒芒映在太子疯狂的瞳孔里:“看到了吗?你没有胜算。”她的目光扫过元清正,见她正搭起第二支箭瞄准太子,连忙补充道,“留活口!” 可是元清正居然一言不发,直接一箭射穿了皇后的胸口,力气大到将赵国太子的胸口也射穿了,钉在后面的鎏金柱上。 “王爷,妾身失手了。”元清正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微微调整呼吸,避开身前缠斗的人影,银钏在拉弓的动作中轻响。 太子痛呼一声,单膝跪地,长剑从手中脱落。 喜欢大小姐她有点古灵精怪请大家收藏:()大小姐她有点古灵精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2章 不是容妃 在场所有人都看着,的确是太子挟持了皇后之后,别侧妃才为了帮忙,怀着身孕还上阵一起对付叛兵,在太子挣扎之间,“误伤”了皇后的。 皇后怎么也没想到,最后杀死自己的,不是太子,也不是颖王。 居然是她眼里本就身份低贱,仅仅是还有一些用处可以牵制颖王的小小侧妃。 长箭穿心而过,皇后很快就没了动静,只有那双仍然不能瞑目的双眼,死死盯着元清正。 元清正只是满脸冰冷,似乎并没有被这样的场面吓到,也有些麻木,就像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 当年,阿爹死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元清正就知道,没有什么会再牵动自己的心绪了,起码敌人不会。 太子勉强拔出也穿过在自己胸膛里的箭,可是他没有在战场待过多久,根本不知道这个行为反而是会让自己死得更快,所以那小小的伤口,涌出血液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剩下的残兵,很快就被越来越多的禁卫军清理,皇帝就这么躺在榻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们自相残杀,连自己的皇后也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的前面。 “叛军已清,你们先都出去吧! 皇兄伤势不重,先给他找个太医。”百里沙华冷笑着看着自己脚边苟延残喘的赵国太子,这样尊贵的嫡长子,也有趴在自己脚边摇尾乞怜的时候。 禁卫军都清楚,这么严重的伤势,太子肯定活不下来了,但是无论怎么说,现在赵国唯一成年的皇子就是这个战功赫赫的颖王殿下。 识时务者为俊杰。 人都散了出去,很快商陆也根据百里沙华的命令去召唤大臣入宫。 “百里沙华……你莫要伤孤性命……孤不和你争了……”太子手去抓百里沙华的袍子一角,却被百里沙华缓缓避开,一脚踩在太子尊贵的脑门上。 “你知道这一刻,本王等了多久吗?”百里沙华染血的靴子踩在太子的脑门上,殷出一片红。“本王为什么看不起你和德膘?因为你们只是有好的出身,从一出生就定下了今后的康庄大道。 而本王的母妃,却因为贡女的身份,被你们百般欺辱,最终流落到宫外,还要被你们多方追杀。” 床榻上抽搐着的皇帝,闻言更加激动。 他也是去寻过这个贡女的妃子的,说没有上过心是不可能的。 但是当初容妃怎么带着孩子颠沛流离地过了好几年,怎么挣扎求生到不得已把百里沙华交给皇后,让百里沙华回到宫廷,皇帝是全然不知的。 百里沙华也没有和他说过。 皇帝只以为是容妃已死,百里沙华无依无靠,恰巧被皇后寻回,所以就养在膝下做了养子。 “你像她……却也不像她!”皇帝挣扎着,居然也清晰地说出了一句话。 百里沙华怒极反笑,靴尖抬起太子的下巴,见他坐不稳还纡尊降贵蹲下,手掐着太子已经被血染透的肩膀狠狠把他固定在身后的柱子上。“看好了,皇兄,看好本王的母妃当初是怎么被你们陷害污蔑,又回到你们身上的。” “容妃……”皇帝看着在榻前的百里沙华,喃喃道,百里沙华脸像生母,性子却像皇后。 百里沙华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那是她的生母乎斯乐赛罕苏曼。 百里沙华擦着从太子怀里那柄太子弱冠之时,皇帝亲赏的短刀。 镶嵌着闪烁着火彩的刀柄,渐渐逼近了皇帝。“父皇,本王母妃的名字,你忘了吗? 她叫乎斯乐赛罕苏曼。” 是啊,一个异族贡女的名字,有谁记得。 只知道以“容妃”相称。 可“容妃”不是她。 皇帝也曾有那么一刻是真的爱过这个贡女的,但是这个贡女无论如何不肯低头臣服,就算是封妃了还是一心想着回她的草原。 所以容妃怀着身孕,皇帝放松警惕的时候,在宫里其他看不惯容妃的嫔妃刻意的帮助下。 容妃逃了。 逃回了那个属于她部族的大草原。 但是那又如何? 部落的人视她为叛徒,怀着孩子的她被赶到荒郊野外,没有人愿意施舍哪怕一点残羹剩饭给她。 全因赵国皇帝为了让她不再被部族接纳,跟败落的部族说她早已臣服,所以才自愿怀上皇室血脉,请封容妃。 这个谎言,带着她生母腹中的两姐妹,都被钉上了耻辱柱。 本来这样的生活,在生母顽强的抗争下,她们姐妹好歹安然长大到了六岁。 直到,无子的继后盯上了她们。 “父皇,你的谎言,让我的阿母被整个部族驱赶。 你的纵容,也让皇后杀害了我的阿姐和阿母。 我永远忘不了,阿母在被追杀的途中,毫不犹豫跳下沼泽,将陷入泥沼的我托起,让我踩在她自己身上,带着姐姐逃跑的一幕。” 那时候阿母在喊什么? 快跑。 别回头。 和你姐姐跑得远远的,只要不说是阿母的孩子,就能活下去。 可惜,她们最后还是被抓了回去。 原本以为这对孩子,最起码有一个是男孩,没想到都是女孩。 皇后失望至极,但是没有办法。 所以兵行险招,打算将她们说成是皇子带回宫中。 “皇后怎么都没想到,我们这对双生子,居然都是女孩。”百里沙华轻轻解开衣领,露出里面的束胸,在皇帝震惊的眼神中,冷冷一笑。“对,我是女的,不是一个皇子。 即使我是女的,你尊贵的皇太子,还是被我这个女子之身的王爷死死压制。” 百里沙华整理好衣襟,将短刀在皇帝枯瘦的脸颊游走,每一下动作似乎都在试探皇帝的忍耐底线。“我的阿姐,叫曼珠。 你甚至不知道我还有个姐姐存在。” 百里曼珠亲眼见到生母死在眼前,坚决不愿意扮作男儿身成为皇后的傀儡,被丢到了草原荒地里。 百里沙华眼睁睁看着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姐姐,被野狼拖进沟渠里,活活咬死。 野狼撕扯姐姐身上血肉的声音,每晚都在她耳边挥之不去。 “我阿姐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屈服皇后,所以就被丢到野狼群里。 我亲眼看着阿姐在我面前,被撕成碎片。”百里沙华手微微一抖,皇帝花白的头发就被削下一缕。 喜欢大小姐她有点古灵精怪请大家收藏:()大小姐她有点古灵精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3章 尘埃落定 “我呢?我只能当那个懦夫。”百里沙华自嘲一笑,她只能认贼做母,匍匐在皇后脚下,利用皇后给她的权势和力量,与太子缠斗多年。 百里沙华她无时无刻不在渴望权势,痛恨自己是女儿身。 濒临死亡的龙榻前,所有人都渴望着权利的交接。 殿外,安排好的太监唱和起来: 独属于太监的尖利嗓音,在巍峨的殿宇内肆意回荡着—— “陛下圣谕,皇三子聪慧机敏,深得朕心,遂封太子,承继宗祀。” 皇后安置在偏殿的小皇子们,也被百里沙华安排的宫娥太监渐渐围起。 宫娥直接夺过了奶娘手里还不会说话的小皇子,太监瞬间用发簪将反抗的妃嫔捅死。 一个嫔妃抱着还在牙牙学语的孩子从偏殿冲进了正殿,正想要向皇帝求救,却发现皇帝也在百里沙华的刀下。 尚在襁褓的幼儿根本不足为惧,元清正阻止的话到了嘴边还没出口,却看到宫娥将孩子高高举起:“不!等等……” 本来就娇弱的婴啼淹没在一地鲜血里。 “太子谋反,自密道入宫,挟持父皇母后,一刀捅死父皇,摔死所有皇弟之后,被禁卫军箭杀。 母后不幸被太子牵连,一同中箭身亡。” 百里沙华平静无波的声音似乎在讲着一个很平常的故事,殿内安静地只剩下太子胸口的血滴落在青石砖上的声响。 元清正看着地上已经化为一滩血肉的襁褓,脸色一沉。 淑妃早就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捂着自己隆起的腹部缩在殿宇的角落里,脑海里只有一句跑,却浑身都没有力气。 “父皇,儿臣从未如此渴望……送您上路!” 百里沙华将太子的短刀捅入皇帝胸腔,面上带着余温的血迹让她显得愈发疯狂: “父皇,您到了天上,就看着皇位给了女儿,在女儿手里延续千秋基业吧!” “皇兄已经伏法,皇弟也被女儿的人亲手摔死了! 您殡天之后,女儿就将整个吴国,都改成女权的天下!” “女尊男卑,不再有男太子! 男子不许再入仕!男子不得继承家业! 男子将会成为女子的玩物!摇尾乞怜地跪在地上哀求女人的怜悯! 畏缩在后院等待妻子偶尔散发的爱意!您尽可安心了!” 老皇帝颤抖着嘴唇,抬起来的手似乎是要掌掴她,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含恨离世。 而他手指的方向,是元清正。 亲手弑父杀母,百里沙华似乎有些倦了,破天荒地抱住了元清正。 “阿姐,我把他们都杀了,你该安心了吧?” 她将元清正当成了死在她七岁那年的姐姐了。 她突然动了念头把元清正带回王府,也是因为这个。 那晚她在昏迷中,喊了一句:“不怕,阿姐在,阿姐永远护着你。” 元清正的亲弟弟,还等着她回去。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 百里沙华留了周婉婉一命。 她也不在乎淑妃肚子里的是男是女,会不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毕竟,淑妃跟她的母亲一样,都是异族,生下的孩子根本不具继承皇位的资格。 赵国太子顶着头上的血靴印,发出了最后一声闷笑,似是在自嘲,又似是在嘲笑百里沙华。 其实谁都没赢,百里沙华在这世间再没有了亲生母亲和血脉相连的姐姐,认贼作母被侮辱轻视多年。 他这个血脉尊贵的赵国太子,也得背负弑父杀弟的罪名,耻辱地死去。 事情后续顺利得令人无法想象。 太子在皇帝被一刀穿心后,也咽下了最后一口血沫,甚至没人知道是谁先死,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是黑发人送白发人。 总之黄泉路上,赵国皇室今日是不孤独的。 朝臣们再不愿,所有皇子都死了。 德膘公主到现在都不知道人在哪里,更不要谈指望着德膘公主出来闹一闹挽回一下局面等淑妃的孩子降生了。 从百里沙华和淑妃的孩子之间选,也是没有意义,都是异族血脉。 但是宗室的,说实在话,要挑一个嫡系正统的也难,混血混得也差不多了。 百里沙华登基后,立了元清正这个侧妃为贵妃,只待她生下皇子就封后。 淑妃被尊封为太妃安置在了后宫偏远的寿康宫里,她腹中的孩子只待生下来,跟元清正的换了就行了。 但是谁也没想到的是,新帝变得格外暴戾、喜怒无常。 施行新律法,发布新政令。 从新帝登基后开始,以女尊男卑,女子才是一家之主。 男子再不能入仕科考,只有女子可以。 女子才能继承家业,才能娶夫生女,所有女子都得在娘家生活,而不是去婆家。 …… 一系列新法一出,万民哗然。 谁都搞不懂,为什么这个新皇突然发起了疯,明明她自己就是男子。 百里沙华甚至追封了自己的亲姐姐百里曼珠为先皇,以皇帝之尊入皇陵,就是没有尸身,只有衣冠冢。 陈以绝知道赵国的变故的时候,君无悔已经在元清正的拜托下去了辽营照顾元清正的母亲和弟弟。 他用黑鸦传音过来,人笑得肆意。“怎么,贵妃娘娘,你的皇上夫君还好伺候吗? 我也跟与霖听闻了这位新皇的壮举。” 元清正不语,将腹中的包裹软枕拿出,轻巧扔在榻上,没有半点孕妇的臃肿疲态。 百里沙华也知道她没怀孕,后面早就和她说清楚了。 对于在养心殿直接射杀了皇后的事,百里沙华早就将元清正划分到自己人一列,因为能够冒大不讳为百里沙华杀了这个嫡母,可不是绝对表忠心的举动? 陈以绝和与霖还在暗中插入凰英军的人进赵国,君无悔带着自己的小药炉就吭哧吭哧去辽营了。 一路上都能感受到诡异的氛围,辽营里居然有几分张灯结彩的意味,到处挂着临时弄来的红绸,士兵们都在用辽语讨论着什么。 君无悔和陈以绝不同,小小年纪就和岛主到处闯荡,所以各国的语言都会一些,能听懂个大概。 字眼无外乎是那些“太子大婚”“直接和亲”“赵国公主”等等。 赵国公主? 君无悔满头雾水,不明白帝厌箴突然发什么癫去娶赵国公主搞和亲。 喜欢大小姐她有点古灵精怪请大家收藏:()大小姐她有点古灵精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4章 尽数中毒 现在辽国内部尽管因为人少,军队的人数大大不如燕国和赵国,但是辽国人身体强健结实,比一般的燕兵和赵兵就要难对付。 三国中人数最少却也最为凶悍,才让辽国坚持到了现在。 前世的元清正,如果不是因为集合了大量的难民,尽数收编成了凰英军,以人数上大大压过了辽国的正编军,都没办法拿下三国当中最为硬骨头的辽国。 而这一世,元清正也很清楚,对付辽国,就得等到辽国自己把自己人都折腾完,活人献祭是辽国最腐朽无用的老规矩,光这一点每年就得死上千名辽国平民,这样的国家,哪里还有人来凑人头去开战。 等君无悔快到辽营地点的几里外山头,居然就看见火光冲天。 君无悔心中暗道不好,只能快马加鞭往辽营的方向赶。 辽营后方粮草,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北风卷着火星在辽营上空狂舞,橘红色火舌已经舔舐到第三排粮草垛,干燥的麦秸与牛油浸透的帆布碰撞出噼啪巨响,黑灰色浓烟像翻涌的巨兽爪牙,顺着西北风向主营席卷而来,将澄澈的夜空染成浑浊的铅色。 “快!把水囊都扔过去!”一名辽国百夫长声嘶力竭地呼喊,他身上的皮甲早已被火星燎得斑驳,左臂护心镜凹陷下去一块,显然是被坠落的木梁砸中过。几名士兵抱着陶罐往火里泼洒沙土,却被迅猛的火势逼得连连后退,灼热的气浪烤得他们脸颊通红,粗布短衣的后背已被汗水浸透。 帝厌箴的银狐裘早已脱下扔在一旁,玄色织金内衬的袖口高高挽起,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上面沾着不少黑灰与血渍。 他正弯腰扛起半袋尚未引燃的粟米,腰间纯金腰牌随着动作剧烈晃动,与佩剑剑穗碰撞出急促的脆响。 “殿下!西侧粮草垛塌了!”亲卫队长踉跄着跑来,皮甲上还带着火苗。 帝厌箴将粟米扔给接应的士兵,抬手抹掉脸上的烟灰,织金纹路在昏暗火光中泛着暗淡的光泽:“慌什么? 手脚都快点! 粮草烧光了,全军都要喝西北风。”他目光扫过混乱的营地,突然沉声道,“叶元胡呢? 让他立刻带人守好主营偏帐!” 正在搬运水桶的叶元胡闻声抬头,玄色劲装的领口沾着草屑,腰间佩剑的剑穗已被烟火熏黑:“殿下,末将这就去!”他快步走到帝厌箴身边,压低声音,“华夫人刚才又惊醒了,廉明小公子正按着她,偏帐那边得加派人手。” “孤知道。”帝厌箴抓起一旁的水囊猛灌一口,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砸在满是灰尘的衣襟上,“你带二十名燕国旧部过去,任何人不得靠近偏帐,哪怕是孤的命令,没有虎符也不行。”他解下腰间纯金腰牌塞给叶元胡,“用这个调兵,出了事唯你是问。” 叶元胡握紧腰牌,躬身应道:“末将遵命!”转身时玄色劲装的下摆扫过地上的火星,他却毫不在意,快步朝着主营方向跑去,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帝厌箴重新扛起粮袋,刚走两步就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眼底泛起红血丝。 眼前居然出现了穿着大红嫁衣的元清正,美得不可方物。 他真的是疯了,在这种时候看到了尧尧的幻影。 帝厌箴当年在燕国西疆跟百里沙华的一战,就是中了诡计才掉进流沙中的,自重伤后也时不时梦见初见时的元清正。 心里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但是帝厌箴看着十万火急的火势,也下意识就没再细想。 这边火势还没完全控制好,东侧又传来惊呼声:“火窜到马厩了!马匹受惊了!” 混乱中,君无悔已策马冲到营外,青灰色劲装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挂着的铜制小药葫芦碰撞出清脆声响。 她翻身下马时,正好看到一队人马顺着营侧小径疾驰而去,为首女子穿着绯红宫装,外面罩着黑色斗篷,面纱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算计光芒的眼睛。 “站住!”君无悔厉声喝道,手中长鞭一甩,缠住最末一名侍卫的手腕。 那侍卫吃痛惊呼,腰间短刀呛啷落地,斗篷下露出的衣角赫然绣着赵国皇室特有的缠枝莲纹。 德膘公主勒住缰绳,绯红宫装的裙摆从斗篷下滑落一角,金线绣成的金凤在火光中格外刺眼:“哪来的野丫头,也敢管本公主的闲事? 想死是吗? 给本公主把她手脚砍断!”她身边的死士立刻围了上来,八人身着玄色劲装,面罩遮脸,腰间佩着淬毒的短刀,指尖青筋暴起,显然是顶尖高手。 君无悔手往腰间的毒粉摸去,如果是这么多名死士,自己还真没什么胜算。 装着毒粉的袋子扔出去后在空中被其中一名死士的暗器打破,毒粉顺风飘洒了好几米。 冲在前面的三名死士不慎闻到了一点,就直接掐着自己的脖子眼眶发红倒下了。 君无悔冷笑一声,长鞭在手中挽出个漂亮的鞭花:“公主? 赵国太子可是谋反死在养心殿了,你这个当妹妹的不回去奔丧,倒在辽营放火烧粮草,真是好孝心。” 她目光扫过德膘身后的马车,车厢缝隙里似乎藏着什么,“车上装的是什么?是不是偷了辽国的粮草?” 德膘公主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厉声喝道:“给本公主杀了她!” 死士们立刻拔刀扑上,玄色衣袂在火光中翻飞,短刀寒光直逼君无悔面门。 君无悔侧身避开,长鞭横扫而出,缠住一名死士的脚踝,借力往后跃开数步,正好撞进一片浓重的烟雾里。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君无悔回头望去,只见帝厌箴带着一队辽兵从烟雾中走出,他玄色织金内衬已被烟灰染成深灰色,面具歪斜地挂在脸上,露出的嘴角沾着血迹。 更诡异的是他身后的士兵,个个眼神涣散,步伐虚浮,手中长枪几乎握不稳,明明是精锐之师,却像喝醉了酒一般。 喜欢大小姐她有点古灵精怪请大家收藏:()大小姐她有点古灵精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5章 全军中毒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完全不熟悉的黑暗中。 君无悔和帝厌箴发现自己身上都被铁链拴着。 昏暗的视线里,帝厌箴一身血迹还昏迷不醒。 君无悔拼命回想着昨天的情形,才依稀有一些记忆涌入脑海。 当时辽营的大火已烧得漫天通红,干燥的麦秸在烈焰中噼啪作响,牛油帆布燃出的滚滚黑烟像条狰狞的黑龙,顺着西北风向席卷而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君无悔青灰色劲装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铜制小药葫芦碰撞出清脆声响,她刚缠住那名侍卫的手腕,就听见身后传来杂乱却诡异的脚步声。 回头望去,只见帝厌箴带着一队辽兵从烟雾中走出。 他玄色织金内衬早已被烟灰染成深灰色,袖口挽起露出的小臂沾着血污与黑灰,歪斜的面具挂在脸上,只露出半边沾着血迹的嘴角,眼神涣散得像是蒙了一层浓雾。 身后的辽兵更是不堪,个个步伐虚浮,手中长枪几乎握不稳,皮甲上沾着火星与草屑,眼神空洞得如同行尸走肉。 “拦住……那辆马车!”帝厌箴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难以抑制的眩晕感,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纯金腰牌随着踉跄的步伐剧烈晃动,“德膘……你敢叛孤!” 德膘公主勒住缰绳,绯红宫装的裙摆从黑色斗篷下滑出一角,金线绣成的金凤在火光中格外刺眼。 她掀起面纱,丹寇点染的指尖轻轻敲着马鞍,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叛你?辽太子,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敢说这种大话?”她目光扫过那些精神恍惚的辽兵,嗤笑一声,“你的人都成这副模样了,还想拦本公主?” 一名辽兵想冲上前,却脚下一软摔倒在地,手中的长枪“哐当”落地。 君无悔心中一凛,鼻尖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再看那些辽兵涣散的瞳孔、僵硬的动作,瞬间反应过来:“不好! 你们中毒了!” 她话音刚落,德膘公主身边的死士已齐齐发难。 八名身着玄色劲装的死士面罩遮脸,手中淬毒的短刀寒光一闪,朝着辽兵们砍去。 那些辽兵本就神志不清,此刻更是毫无还手之力,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溅在燃烧的粮草垛上,与火星交织成诡异的图景。 “保护殿下!”一名燕国旧部嘶吼着扑向死士,却被对方一刀划破喉咙,玄色衣袂上瞬间绽开大片暗红。 帝厌箴咬着牙想要拔剑,却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都在扭曲。 他强撑着挥剑格挡,手腕却软得厉害,玄色织金内衬的肩头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衣料往下淌。 “帝厌箴,你以为本公主的婚书是白签的? 本公主得不到你的心,得到你的人也够了。”德膘公主笑得张扬,绯红宫装的领口随着笑声微微晃动,“这些粮草里,都掺了我大赵独有的‘逍遥散’。 闻着甜香,实则能让人神志不清,浑身无力,飘飘欲仙,你和你的这些兵,现在就是待宰的羔羊!” 烟雾越来越浓,此处是逆风处,所以德膘公主他们是没有任何事的,但是帝厌箴和君无悔一行人早就已经中毒了。 君无悔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开始发黑,身体浑身发软却没有痛觉,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长鞭一甩缠住一名死士的脖颈,却发现自己的力气也在快速流失。“你这毒……是通过烟雾传播的? 这是……类似麻沸散的东西?”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青灰色劲装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还算有点见识。”德膘公主挑眉,斗篷下的缠枝莲纹衣角随风飘动,“这‘逍遥散’逆风不闻到就没问题,顺风半个时辰就能蔓延整个营地,本公主早就选好了方位,自然不会中毒。” 就在这时,数支暗箭从烟雾中射出,直直射向帝厌箴。 他眼神涣散,却凭着本能侧身躲闪,可还是有三支箭射中了他的肩头和小腹,玄色织金内衬瞬间被鲜血染透。 “咳……”他咳出一口血,却依旧死死握着剑柄,目光艰难地看向君无悔,“快……屏住呼吸……往逆风处跑……” 君无悔刚想应声,却觉得眼前的景象彻底扭曲了。 烟雾中,陈以绝的身影缓缓浮现,他穿着平日里的月白色锦袍,墨发束起,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一步步向她走来。“师姐……无悔,”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是春风,“我找了你好久,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你……你不是陈以绝!”君无悔用力眨眼,想要驱散幻觉,可那身影却越来越清晰,甚至伸手抚上了她的脸颊,触感温热得真实。 她知道这是中毒后的幻象,却控制不住心头的悸动,青灰色劲装的袖口被她攥得发皱。 “别挣扎了,”陈以绝的笑容越发温柔,指尖划过她的眉梢,“跟我走,我们远离这些纷争,好不好?” 君无悔的意识渐渐模糊,耳边的惨叫声、火光中的噼啪声都变得遥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隐约看到帝厌箴被两名死士按倒在地,玄色织金内衬上的血迹越来越多,歪斜的面具掉落在地,露出他苍白却依旧倔强的脸。 “不……”她想冲过去,却双腿一软,眼前一黑失去了支撑。 “把他们都绑了! 把帝厌箴给我照顾好了,弄死他了唯你们是问。”德膘公主的声音穿透幻觉,君无悔感觉到冰冷的铁链缠上了自己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骨头里。 她最后的意识停留在陈以绝温柔的眼神,以及帝厌箴不甘的嘶吼中。 不知过了多久,君无悔被颠簸的马车晃醒。 车厢内一片昏暗,只有狭小的窗缝透进一丝微光。 她动了动手腕,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冰冷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了一瞬。 帝厌箴就坐在她对面,肩头和小腹的伤口用粗布包扎着,却依旧有鲜血渗出来,染透了包扎的布条。 他的眼神依旧有些涣散,但比在辽营时清醒了许多,玄色织金内衬早已沾满尘土和血迹,狼狈不堪。 “我们……这是在哪里?”君无悔的声音干涩沙哑,青灰色劲装的衣角沾着草屑和泥土,腰间的小药葫芦也不见了踪影。 帝厌箴咳嗽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应该是在押送的马车上……德膘公主的目的地,多半是她在赵国的封地。”他的目光落在君无悔手腕的铁链上,铁链磨得她的手腕发红,“你也中了‘逍遥散’?” 喜欢大小姐她有点古灵精怪请大家收藏:()大小姐她有点古灵精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6章 做我面首 君无悔仔细看着周围阴暗的地牢,记忆就停留到那里。 她拼尽全力想要催动体内的法力,可是发现那个“逍遥散”的药效居然能紊乱经脉,自己的神智都还混沌不清,根本使不出法术。 想要去找自己随身携带的药葫芦,却都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丢失了,根本找不到。 碧县地牢的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泛着冷硬的青灰色。 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顺着狭窄的通气孔弥漫开来,与头顶滴落的水珠撞击石板的“嘀嗒”交织,织成一张沉闷压抑的网。 帝厌箴被两名侍卫拖拽着前行,玄色织金内衬早已被血污浸透,肩头和小腹的伤口在粗糙的石板上摩擦,疼得他眼前发黑。 歪斜的面具早已不知所踪,苍白的脸颊上沾着尘土与血痕,原本锐利的眼眸此刻因“逍遥散”的余劲而蒙上一层涣散的雾气,却依旧死死咬着下唇,不肯发出半点示弱的声响。 君无悔被一名死士押着跟在后面,青灰色劲装被划破数道口子,露出的小臂上满是擦伤。 她的意识比帝厌箴清醒些,却也浑身发软,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鼻尖萦绕着那股甜腥的毒烟味,挥之不去,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时不时闪过陈以绝的幻影,又被地牢的阴冷硬生生拉回现实。 “砰”的一声,沉重的铁门被侍卫推开,铁锈摩擦的声响刺耳至极。 地牢内出乎意料地不算肮脏,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墙角堆着一捆干燥的稻草,甚至还摆着一张简陋的木桌和两把木椅,只是空气中的霉味更浓了些,混合着角落里不知名虫豸爬行的窸窣声。 “把他们扔进去。”德膘公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得意。 她身着一袭绯红宫装,金线绣成的金凤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熠熠生辉,黑色斗篷搭在臂弯,面纱早已摘下,丹寇点染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羊脂玉镯,眼神炽热地黏在帝厌箴身上。 侍卫将两人重重推到稻草堆上,帝厌箴闷哼一声,伤口再次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稻草。 君无悔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一名侍卫一脚踩在肩头,硬生生按回地上。 “公主有令,好好‘伺候’两位贵客。”侍卫的声音粗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踩着君无悔肩头的脚又加重了几分。 “放开她。”帝厌箴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尽管浑身是伤,中毒虚弱,那股皇室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傲气却未曾消减分毫。 德膘公主轻笑一声,缓步走到帝厌箴面前,绯红的裙摆扫过青石板,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她弯腰,用涂着丹寇的指尖轻轻挑起帝厌箴的下巴,语气暧昧又带着偏执:“辽太子,到了这碧县,可就由不得你了。 本公主给你两条路,要么臣服于我,做我的驸马,将来这碧县乃至更大的地盘,都有你一份; 要么,就一辈子困在这地牢里,受尽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帝厌箴偏头避开她的触碰,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德膘公主,你我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如今交易破裂,何必如此纠缠?”他的声音因疼痛而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了脊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我臣服,绝无可能。” “绝无可能?”德膘公主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瞬间变得狠厉,她抬手一巴掌甩在帝厌箴脸上,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 “帝厌箴,你别给脸不要脸!本公主什么样的男人得不到,偏偏对你另眼相看,你还敢不识抬举? 让你做本公主的面首,难不成还亏待了你不成?” 她的指尖带着冰冷的玉镯触感,扇在脸上的力道极大,帝厌箴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却毫不在意,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也配? 现在既是百里沙华成为了新帝,你的长公主身份,你以为保得住吗? 不过今后也会成为丧家之犬。” “蛇蝎心肠? 现在是谁是丧家之犬? 那个别时月有什么好? 就值得你这么守身如玉?”德膘公主冷笑,转身坐在木椅上,绯红宫装的裙摆铺散开,像一朵盛开在阴暗地牢里的诡异花朵。“而且比起百里沙华那个异族杂种,本公主可仁慈多了。 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好事——你心心念念的别时月,也就是元清正,如今已经被百里沙华封为贵妃了。” 帝厌箴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看向她,眼神里满是恨不得撕裂对方的狠辣:“你胡说! 这些话没必要说来唬我! 你以为你说这些就可以让我相信她背叛我? 做梦!” “胡说?”德膘公主挑眉,从袖中取出一方浅杏色的绢帛,扔到帝厌箴面前,“这是赵国朝堂对外的明诏,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颖王百里沙华登基为帝,册封侧妃别时月为贵妃,赐居重华宫。 你自己看看,是不是真的。” 绢帛落在青石板上,杏黄的颜色在昏暗的地牢里格外刺眼。 帝厌箴挣扎着想要去捡,却被伤口的剧痛牵制,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方绢帛躺在那里,上面的字迹仿佛化作无数根针,刺得他心口发疼。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尧尧绝不会背叛我,她答应过我,会等我回去……” 元清正怎么会成为百里沙华的贵妃? 那个一心想要复仇,看似温顺实则藏着锋芒的女子,怎么会屈居人下,做仇人的贵妃? 德膘公主见他神色动摇,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怎么不可能? 百里沙华如今是赵国皇帝了,权倾天下,跟着他还怀了孩子,能得到无尽的荣华富贵,比跟着你这个辽国太子强多了。 毕竟,你们辽国才是伤害她母亲和弟弟的凶手,搞那些乱七八糟的活人祭祀,没想到会害了卫小将军你的发妻的家人吧? 或许,她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为了利用你呢?” 喜欢大小姐她有点古灵精怪请大家收藏:()大小姐她有点古灵精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7章 危在旦夕 “住口!”帝厌箴厉声喝道,胸口剧烈起伏,其实当年被百里沙华暗算的旧伤都还没好,又在抢救粮草的时候被德膘公主的人重伤,身体根本挺不住。 伤口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落在青石板上,红得刺眼。“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她不是那样的人! 而且,就算利用我又如何! 只要是她,我就心甘情愿!” 地牢里阴冷昏暗,帝厌箴银灰色的眼睛里映着照明的火苗,却分外惹眼。 德膘公主见他依旧顽固,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眼神冷了下来:“好,既然你不信,那本公主就让你彻底断了念想。”她转头对守在门口的侍卫吩咐道,“去把李太医叫来。” 德膘公主悠闲地玩着自己大红的丹蔻,冰冷的眼神扫过了角落里还在发抖的君无悔,冷冷落在帝厌箴身上。“本公主花这么多心思,用这么多价值千金的‘逍遥散’设下这个局,可不是为了你一句为别时月那个贱人守身如玉。 你可能不知道‘逍遥散’真正的好处。 凡是用了‘逍遥散’的人,都再也离不开,不过身体会武功渐渐尽废。 你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公主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生不如死。” 不多时,一名穿着青色官服的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走来,脸上带着几分谄媚的惶恐。 他躬身行礼:“参见公主殿下。” “李太医,”德膘公主指了指帝厌箴,语气冰冷,“他的伤口,你不必好好治,只需按时给我用‘逍遥散’。 本公主要让他对药成瘾,离不开这东西,到时候,看他还怎么硬气。” 李太医脸色一变,犹豫道:“公主殿下,‘逍遥散’成瘾性极强,长期使用,怕是会损伤心智,甚至危及性命……” “危及性命?”德膘公主冷笑一声,“本公主要的是他臣服,不是让他活多久。 照本公主说的做,若是出了差错,唯你是问!” “是,是老臣遵旨。”李太医吓得连连点头,不敢再多言,连忙打开药箱,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里面装着淡黄色的粉末,正是“逍遥散”。 帝厌箴瞳孔骤缩,挣扎着想要反抗:“德膘,你敢!” “本公主有什么不敢的?”德膘公主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帝厌箴,你越是反抗,本公主就越要让你屈服。 等你离不开‘逍遥散’的时候,你就会知道,臣服于本宫,是你唯一的出路。” 侍卫死死按住帝厌箴的四肢,李太医拿着瓷瓶,小心翼翼地将“逍遥散”撒在帝厌箴的伤口上。 辛辣的刺痛瞬间传遍全身,伴随着一股奇异的暖意,让帝厌箴浑身一颤,原本涣散的眼神变得更加迷离。“逍遥散”的药效迅速发作,疼痛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飘飘欲仙的快感,让他几乎要沉溺其中。 “不……”帝厌箴死死咬着舌尖,用疼痛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他知道,一旦沉溺于这种快感,自己就真的完了。 德膘公主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转身看向角落里的君无悔。 君无悔虽也中了“逍遥散”,但剂量较轻,此刻正挣扎着想要起身,眼神里满是警惕与愤怒。 “至于你,”德膘公主的目光落在君无悔身上,带着几分恶意的戏谑,“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也敢坏本公主的好事。 她抬手,对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把她带下去,点上‘逍遥散’的迷烟,交给后面的死士们‘好好招待’。” 君无悔心头一沉,厉声喝道:“你敢!”她挣扎着想要反抗,却浑身发软,根本不是侍卫的对手。 两名侍卫上前,架起她的胳膊就往地牢外拖。 “德膘,你放开她!帝厌箴见状,想要起身却被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君无悔被拖走,眼中满是焦急与愤怒。 德膘公主冷笑一声:“怎么? 这就心疼了? 到底是多情的太子殿下,刚刚不还在担忧你的时月贵妃吗? 现在还有心思顾着别人? 可惜,你现在自身难保。” 德膘公主俯身,在帝厌箴耳边低语,“等你臣服于本宫的时候,或许本宫还能饶她一命。” 帝厌箴猛地偏头,眼神里满是恨意:“你做梦!” 君无悔被拖拽着穿过狭窄的甬道,潮湿的墙壁蹭破了她的手臂,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知道,一旦被交给那些死士,等待自己的将是何等屈辱的下场。 绝望之际,她忽然想起腰间的千里传音石,不需要法力驱动就能用,但是因为岛上器修越来越少了,这种传音石也是用一块少一块。 那是陈以绝临行前交给她的,说是危急时刻可以用它联系。 她趁着侍卫不备,悄悄运起仅存的一丝内力挣脱开一只手,指尖触及藏在衣襟里的传音石。“阿绝,救我! 我和帝厌箴被德膘抓到碧县的地牢了!” 她的声音通过内力传递出去,带着急促的喘息,“阿绝!小心他们的“逍遥散”!” 话音刚落,一名侍卫察觉到她的异动,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脸上:“老实点!” 君无悔被打得头晕目眩,传音石从手中滑落,掉进了石阶的缝隙里。 她心中一急,却再也无力回天,只能被侍卫拖拽着,扔进了另一间更为狭小阴暗的地牢。 这间地牢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汗臭味,四名身着玄色劲装的死士正坐在角落里,眼神贪婪地看着被扔进来的君无悔。 他们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手指搓捻着,像是在打量一件猎物。 德膘公主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好好伺候她,别让她死了。 你们明白的,本公主就喜欢看什么好戏。 不许给本宫放水。” 说完,便转身关上了铁门,留下君无悔与四名死士独处。 “逍遥散”的迷烟被侍卫从通风孔灌了进来,甜腥的气味越发浓烈。 君无悔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陈以绝的身影再次浮现,温柔地对她笑着:“师姐,我来救你了。” 喜欢大小姐她有点古灵精怪请大家收藏:()大小姐她有点古灵精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8章 痛下杀手 “阿绝……是你吗?”君无悔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道幻影,却扑了个空。 她猛地清醒过来,知道这是毒发的幻觉。 四名死士已经缓缓围了上来,眼神里的贪婪与恶意毫不掩饰,那放肆恶劣的眼神在君无悔身上扫过,恨不得立刻扒光了她。 “滚开!”君无悔厉声喝道,强撑着运起内力,想要反抗,但是“逍遥散”不仅是毒药,更是精神类的毒药,在产生幻觉的同时,也在蚕食大脑神经,用量越大越多,就会越损伤智力,甚至能让中毒的人控制不了身体。 “逍遥散”的药效在迷烟的催动下越发强烈,内力运转不畅,反而刺激得毒发更快,几乎不过一炷香时间,两人就已经感觉不到身上的痛楚了。 君无悔只觉得浑身燥热,力气在快速流失,眼前的死士渐渐与陈以绝的幻影重叠,让她难以分辨现实与幻觉。 “师姐,跟我走,我马上带你离开。”幻影中的陈以绝向她伸出手,黛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不……你们是敌人!”君无悔用力摇头,想要驱散幻觉。“都别过来……都别过来!” 她知道,眼前的人都是想要侮辱自己的死士,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她一根银针扎入穴位阻止血流循环的速度,随即猛地发力,体内残存的内力骤然爆发,手腕上的铁链被震得“哐当”作响,紧接着“咔嚓”一声,铁链竟被她硬生生震断! 然而,这一下也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毒发的痛苦瞬间席卷全身,让她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这丫头还有点力气! 还是第一次见中了‘逍遥散’还能反抗的人,这娘们儿有点儿东西。 都给我小心点。” “再厉害又怎么样?不还是中毒了?没事的,再拖上一会儿就老实了。”一名死士笑着上前,伸手想要抓住君无悔的胳膊,胡乱扯开她的衣襟。 君无悔下意识地抬手,一掌拍在那名死士的胸口,袖口的毒针也射了出去。 “不好!这臭娘们儿身上还有暗器!”死士闷哼一声,后退了几步,嘴角溢出鲜血。 但其余三名死士见状,立刻一拥而上,拳脚相加。 君无悔凭借着最后的本能与幻觉中的“陈以绝”搏斗,她的青灰色劲装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的肌肤上满是新添的伤痕。 她挥舞着断裂的铁链,胡乱地抽打,每一次挥舞都伴随着内力的流失与毒发的加剧。 “阿绝……救我……”她喃喃自语,眼前的幻影越来越清晰,陈以绝的笑容温柔得让她沉溺,可身上传来的疼痛却又时刻提醒着她身处险境。 死士们被她打得连连后退,却也看出她已是强弩之末,更加肆无忌惮地围了上来。 一名死士趁机从背后抱住她,另一名死士伸手想要撕扯她的衣衫。 君无悔奋力挣扎,却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衣衫被撕碎,屈辱感与绝望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面如死灰,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地牢门口的方向,仿佛看到了陈以绝焦急的身影。 思绪混乱,君无悔用体内仅剩的法力和内力一起调动起来,尽管这样加速了毒发,但是好歹她震开了那几个死士,撑起了一片不能被接近的结界。 这样完全是耗心血的方式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君无悔不是到危及性命的一刻不会使这一招,吓得那几个死士以为见了鬼了。 毕竟这似乎是妖怪。 空回岛每一个人并非都是法力内力兼修的,起码都有一种主修,除非真的是有什么残缺。 岛主和各个门主对自己都是要求尽量兼修,就是怕出现个万一。 但是这个万一显然不包括遇到“逍遥散”这种毒药。 倒是有个有点见识的死士看出来了,这是空回岛的那些修仙士的法术,这些修仙士也是人,不过修的几乎都是法术居多,少见这种内力法力兼修的人。 要么是得意门生,要么就是某个门主。 那个死士倒是犹豫了,其他两个还不知道内情的死士只想着赶紧执行命令,也迫不及待对美得魅惑众生的君无悔下手。 帝厌箴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侍卫死死按住,“逍遥散”的迷烟让他视线模糊,根本看不清对面的情况,也听不清君无悔完整的话语。 他只觉得那声音里满是绝望,让他心头一紧,却又无能为力。 “放开我……放开!”帝厌箴嘶吼着,想要冲过去,却被另一个侍卫一脚死死踩在稻草堆上,随即传来了肋骨断裂的声音。 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汩汩流出,与稻草混合在一起,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但是帝厌箴几乎感觉不到痛,只是觉得使不上力气。 赵国皇宫到碧县并不远,碧县是近皇都的封地,东朝向燕国,西边就是赵国京都,快马加鞭不到两个时辰也能到。 可是君无悔的法力坚持不了两个时辰,一个半时辰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死士逼近。 君无悔的反抗越来越微弱,死士们的拳脚落在她身上,让她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一名死士伸手掐住她的脖颈,另一名死士则伸手去扯她最后的衣物。 “别碰她!都住手!”帝厌箴强行压住筋脉逆行的剧烈痛楚,震断了身上的铁链,扯断了门柱,但是这样一来,他也受到了极端的反噬,整个人身上起了大片大片的淤青,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一样发出剧痛。 德膘公主在地牢上方冷笑看着,她总是喜欢看着这些曾经高高在上、假清高的人狼狈的样子,这世间最尊贵的,明明就应该只有自己这种嫡出。 这个帝厌箴,就算是辽国太子又如何? 和亲都敢对自己挑三拣四,就得让他像条狗一样匍匐在自己身下,乞求自己的临幸。 “帝厌箴……”君无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对面地牢的方向喊道,声音嘶哑破碎,“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仅仅几步之遥,帝厌箴正被“逍遥散”的药效折磨得痛苦不堪。 快感与痛苦交织,让他神志不清,耳边只模糊地传来君无悔的呼喊,断断续续,却清晰地捕捉到了“杀了我”三个字。 喜欢大小姐她有点古灵精怪请大家收藏:()大小姐她有点古灵精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9章 死于非命 “不……”君无悔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最后的决绝,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咬碎了舌尖,鲜血从嘴角溢出。 但掐住她脖颈的力道越来越大,让她呼吸困难,意识渐渐模糊。 走马灯一般的景象在眼前绽开,君无悔眼前居然是急匆匆冲过来的陈以绝。 就在她即将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地牢的铁门突然被猛地撞开! “住手!” 帝厌箴扶着血迹未干的墙壁踉跄着走到君无悔所在的地牢,那两名死士都还没当他回事,手里死死摁着君无悔用力地掐着她的脖子。 “蠢货,小心帝厌箴,他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德膘公主看着燃烧的“逍遥散”被迷了眼睛的一瞬间,还不待她出声提醒,帝厌箴已经将手中的锁链作为武器狠狠砸在两个死士后脑。 血花溅起,地牢里咒骂声不断。 因为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帝厌箴根本不敢松懈,凭着本能挥舞着手里的铁链,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气狠狠又砸了两个死士好几下。 德膘公主再次看清楚地牢里的现况的时候,就听到那些由远渐近的吵闹声了,似乎是一大群人争先恐后地冲了过来。 “他们在这!在地牢里!公主带了他们下去!” “贵妃娘娘,他们就在里面!我们也不知道做什么……” “还带了个红发的女人,不似是赵国之人。” …… “她近了。”一个浑身银饰穿着藏青色长裙的少女在“逍遥散”的迷烟里,悄悄探出了头,却被另一个相似服饰的少年抓住肩膀按了回去。“别看了。 她恢复了两魂四魄,现在我们控制不住她。”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我已经将蛊虫种好了,如果她见了血…… 她总是要放血救自己的亲生阿母和年幼的阿弟吧?”少女柔柔地笑着,却带着一股阴冷的诡异,指尖微转,一条黢黑的蜈蚣就从她袖中爬了出来。 “你不能试着和她对抗,她是天命所在,万一有个差池……”少年并不赞同,扫了一眼早已经不再动弹的君无悔,就像看一条养蛊时战败的小虫子,平静无波。“还是不要冒险。” “她是神女怎么了? 我还是圣女,阿哥你就是长他人志气。”少女摇晃着手里的银铃,轻微的清脆响声在地牢里很是惹人注意,但是除了帝厌箴和君无悔,那几个死士都不敢再待着,早就逃之夭夭,哪里会有人注意到这点细节。“她是神女也有很多做不到的事,比如她就是亲缘尽断的,比如她就注定是孤家寡人。 天命之女再强又如何,她的下场注定是殉道。 这样的天命,还不如我呢!” “不能轻敌。”少年弯了弯唇角,指尖温柔地落在少女的额角。“若不是为了清除天命所归改你命格,也不必出寨子让你跟着我吃苦。” 少女慵懒地腻歪在少年怀里,眼底却是深深的不屑和不甘。 凭什么自己一出生就要被当成圣女关在暗无天日的山洞里学习养蛊,一辈子都要被囚在里面不得出世,而这个神女却可以荣华富贵一生,将来还有成为九五至尊的可能。 要不是哥哥,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什么叫做尊严,在被当成药蛊镇脉的时候,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活下去都是奢望。 哥哥带着她活下来了。 最后少年看着那个拿着长枪骑在枣红色马匹上急冲冲赶来的少女,浑身缭绕的紫气已经能够直逼人面门了,便还是笑盈盈把怀里的妹妹拉住了。“该走了,待会儿被抓住了,可就跑不掉了。” 来日方长,毕竟是天道之女,根本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弄死的。 “师姐!师姐你在哪儿!” 陈以绝的声音带着滔天的怒火,他身着月白色锦袍,墨发凌乱,脸上满是焦急与杀意。 身后,元清正一身银甲,手持长剑,带着一千精兵冲了进来,玄色的披风在昏暗的地牢里猎猎作响。 然而,一切都晚了。 陈以绝冲到君无悔身边时,她已经倒在地上毫无动静,脖颈处有一道深深的掐痕,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绝望与不甘。 她的青灰色劲装破烂不堪,身上满是伤痕,早已没了气息。 “无悔!”陈以绝跪倒在地,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又怕惊扰了她。 滚烫的泪水从他眼中滚落,滴在君无悔冰冷的脸上,“我来晚了……我来晚了……” 元清正连忙上前,匕首一把往心口刺入。 所有死士惊讶地看着,以为元清正疯了。 但是天际泛出浅浅金光,元清正咬牙将匕首刀尖的心头血滴在了君无悔早已青白的唇瓣上。 明明早已了无生息的君无悔,却将那下落的心头血都喝进去了。 离得近的死士们看得更清楚,不是喝进去的,似乎是渗进了皮肤里。 “陈以绝,看着我,带你师姐回家。”元清正用披风将君无悔裹好,她总要留住哪怕一个人。 辛辰九站在一旁担忧地看着,元清正银甲上沾着尘土,眼神冰冷地扫过地牢里的死士。“杀了他们。”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一千精兵立刻上前,将四名死士团团围住。 死士们想要反抗,却根本不是对手,很快就被斩杀殆尽,鲜血染红了地牢的青石板。 辛辰九扶起倒在几步之外的帝厌箴时,元清正早已没了力气,只来得及将手里剩下的血抹在他眉间。 “怎么办!人丢了!”德膘公主坐在逃离的马车上,气愤地捏着紧身宫娥的手,现在唯一的筹码都没了! 也没弄死别时月! 还没有带走帝厌箴! 空有一纸婚书,帝厌箴死了也白搭! 宫娥也不敢反抗,缩在马车角落里捂着已经被卡出血的伤口不敢动弹,生怕自己说错哪句话让这位祖宗迁怒于自己。 宫娥只能暗叫倒霉,谁让自己入宫后就被分到这个祖宗身边,命不一定保得住,还要成天跟着这个祖宗做尽缺德的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于非命了。 只希望她能够早点得到报应,而自己能摆脱她。 喜欢大小姐她有点古灵精怪请大家收藏:()大小姐她有点古灵精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0章 逃离风波 荒郊野岭的官道被车轮碾出深浅不一的辙痕,枯草在北风中簌簌作响,卷起的尘土糊在德膘公主的绯红宫装上,原本金线绣就的金凤被污泥污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马车颠簸得厉害,车轴发出“咯吱”的呻吟,像是随时会散架,身后凰英军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沉闷的声响敲在冻土上,震得人心头发慌。 “快!再快些!”德膘公主揪着车帘,指甲几乎嵌进木质窗框,丹寇早已斑驳,脸上沾着尘土与泪痕,往日的骄纵荡然无存,只剩下惶急与怨毒。“要是被别时月那个贱人追上,她定要让本公主不得好死的! 那个贱人什么做不出来!” 驾车的侍卫满头大汗,鞭子甩得噼啪作响,枣红色的马驹嘶鸣着加速,却依旧甩不掉身后的追兵。 车厢内的宫娥缩在角落,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能死死咬着嘴唇,生怕触怒这位失势的公主。 就在马车拐进一道峡谷时,前方突然出现四道身影,拦在了路中央。 为首的是一对身着藏青色长裙与劲装的少年少女,银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少女指尖缠绕着一条黢黑的蜈蚣,少年腰间挂着装满蛊虫的皮囊,正是之前在地牢中现身的苗疆兄妹。 他们身后站着一男一女,男子穿着青色官服,腰间系着玉带,面容白皙,眉宇间带着几分阴鸷,正是帝厌箴在燕国时期的庶弟杨天佑;女子身着淡粉色襦裙,鬓边插着一支素银簪,神色严肃,却是燕国西疆杨督军认回的女儿杨依兰。 “停车!”杨天佑抬手喝止,官服的下摆被风吹得扬起,“德膘公主,别来无恙?” 德膘公主掀帘而下,绯红宫装的裙摆沾满泥点,凤钗歪斜地插在发髻上,眼神警惕地扫过四人:“你们还敢来?敢拦本公主的路? 要不是听了你们的话,本公主不会用逍遥散去对付帝厌箴! 现在人没得到还不说! 别时月那贱人还到处追杀我!” 苗疆少女柔柔一笑,银铃在指尖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公主不必惊慌,我们这次还是来帮你的。”她的目光落在德膘公主身后的追兵方向,“凰英军的人快到了,公主若想活命,不如跟我们走。” 德膘公主不敢信了。 就是信了他们,才会把局面弄成这样,不但做不了辽国太子妃,还要被别时月和百里沙华那个杂种追杀。 北风卷着枯草碎屑,狠狠砸在峡谷两侧的岩壁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德膘公主的绯红宫装早已被尘土与泥点浸透,金线绣就的金凤歪歪扭扭,翅尖处还勾着几根干枯的草茎,往日里插在发髻上的凤钗只剩半截,勉强固定着散乱的发丝。 她攥着车帘的手指泛白,丹寇斑驳脱落,指缝间还残留着地牢的霉味与血腥气,身后凰英军的马蹄声如惊雷滚过冻土,每一声都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杨天佑,你少在这里花言巧语!”德膘公主怒目圆睁,声音因恐惧与愤怒而发颤,目光扫过面前四人,最终定格在身着官服的杨天佑身上,“若不是你们出的馊主意,让我用‘逍遥散’对付帝厌箴,我怎会落得这般田地? 现在别说辽国太子妃,就连赵国都回不去了!” 杨天佑往前踏出一步,官服的下摆被风扬起,腰间玉带系得端正,只是衣料边缘沾了些边界的沙尘,衬得他白皙的面容愈发阴鸷。 他抬手理了理衣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公主此言差矣。 若不是我们提点你,你以为仅凭一纸婚书,就能拿捏住帝厌箴? 那辽太子心思深沉,本就只是把你当挡箭牌,即便没有‘逍遥散’,他也绝不会真心对你。” 身旁的杨依兰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淡粉色襦裙的袖口收紧,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鬓边素银簪子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神色严肃中带着几分担忧:“天佑哥,别跟公主废话了,凰英军的人就快到了。 我爹瘫痪在床后,军中势力本就动荡,我们没时间耗在这里。”她顿了顿,看向德膘公主,语气软了几分,“公主,我们是真心帮你。 我爹年前因纳妾中风瘫痪,如今杨家在西疆全靠天佑哥撑着,他绝不会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德膘公主一愣,下意识打量杨依兰。 眼前女子虽穿着素雅襦裙,却身姿挺拔,不似寻常闺阁女子那般柔弱,袖口处隐约能看到劳作留下的薄茧,显然也非等闲之辈。 她又看向杨天佑,疑惑道:“你既是燕国西疆太守的长史,为何要帮我这个赵国公主? 还要对付辽国太子帝厌箴?” 杨天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抬手抚过腰间玉带,指尖摩挲着上面的雕花,声音压得极低:“辽国太子? 他卫厌箴也配? 当年在平西大将军府,他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儿,却凭着我父亲卫岫山的庇护,当了平西大将军的嫡子!占尽了本该属于我的亲儿子的一切风光。 我寒窗苦读多年,好不容易科考中举,外派到这边界做长史,接触到军事布防图,就是要等一个机会,把他踩在脚下。” 一旁的苗疆少女忽然笑了起来,指尖缠绕的黢黑蜈蚣顺着银饰爬动,银铃发出细碎又诡异的声响,藏青色长裙上的银片碰撞出清脆回音:“杨公子这话倒是实在。 这帝厌箴当了辽国太子,风光无限,哪里还记得当年在将军府的日子? 我们兄妹帮你,也是想借你的手,搅乱这三国局势,至于公主……”她目光转向德膘公主,笑容带着几分戏谑,“你不过是我们各方博弈的棋子罢了,识相点,还能有条活路。” 苗疆少年伸手按住妹妹的肩,长袖下的肌肉紧绷,腰间蛊虫皮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语气冷淡:“别多说了。凰英军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再做决定就来不及了。” 杨天佑点头,重新看向德膘公主,语气带着诱惑:“公主,我知道你恨别时月,恨帝厌箴,更恨百里沙华。 如今百里沙华登基为帝,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保你能重回赵国,甚至……” 喜欢大小姐她有点古灵精怪请大家收藏:()大小姐她有点古灵精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1章 决裂时刻 德膘公主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马车车厢,车轴发出“咯吱”一声呻吟。 她看着杨天佑阴鸷的眼神,又想起身后步步紧逼的追兵,心中挣扎不已:“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杨天佑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在德膘公主耳边,“你只需对外宣称,是帝厌箴在‘逍遥散’药效发作、意识不清时,亲手掐死了那女子。” 他顿了顿,观察着德膘公主的神色,继续说道,“别时月视那女子为亲信,得知此事后,必定会与帝厌箴反目成仇。到时候,我们坐收渔翁之利,既能离间别时月与帝厌箴的关系,又能激化辽国与赵国的关系,让他们除你之外没有别的选择,对你我都有利。” “可……可那女人不是帝厌箴杀的!他们又不是蠢货!”德膘公主下意识反驳,脑海中闪过地牢里君无悔绝望的呼喊,以及帝厌箴拼尽全力反抗的模样,“而且别时月那般狡诈,未必会信!” “信不信,由不得她。”杨天佑冷笑一声,“别时月就算不信,也会心存芥蒂。 更何况,帝厌箴现在昏迷不醒,根本无法辩解,这不正是最好的机会吗?” 杨天佑不想让帝厌箴死,他最恨的就是帝厌箴曾经高高在上的那副清高样儿。他想要看到帝厌箴被“逍遥散”控制而不能自已、痛不欲生的模样,想要看到他众叛亲离,被千夫所指的狼狈下场。 事实如他所愿,陈以绝的确想到了这点。 毕竟太过巧合,“逍遥散”的作用也的确是会让人失去神智。 但是陈以绝仍然没想到是帝厌箴杀了君无悔,只是责怪他没有拖延哪怕一刻时间让他们赶过去救人。 他更痛恨的其实是自己,如果及时赶到现场,是不是师姐就不用死。 “阿绝,我将无悔安置好了。”元清正不知道怎么去安慰陈以绝,毕竟如果是自己看到待自己如亲人一般的师姐那般凄惨死在眼前,也无法接受。 她站在风口,一身素色衣裙被晚风拂得轻扬,小腹微隆,身形更显单薄。 方才地牢一战,她以心头血救回君无悔即将散掉的最后一口炁气,此刻脸色仍苍白得近乎透明,连说话都带着几分轻喘。 辛辰九守在一侧,神色凝重,欲言又止。 陈以绝背对着她,一身青衫染着未干的血渍,指尖死死攥着腰间佩剑的剑柄,指节泛白,骨节凸起。 他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安置在哪里,都一样了。 人没了,安置得再好,也活不过来。” “我知道你难受。”元清正缓步走近,脚步轻缓,生怕刺激到他,“无悔她撑到了我们来,她拼尽最后一口气,也没让那些人得逞。 她是英雄,是我元清正这辈子都欠着的人。” “你欠她,我更欠她。”陈以绝猛地转身,眼底布满血丝,往日里那几分跳脱散漫尽数不见,只剩下滔天的痛苦与自责,“我是她师弟,是她在空回岛唯一的亲人。 我答应过师父,要护她一生周全,可我呢? 我让她被人关在地牢里,被那些杂碎欺凌,最后……最后连个全尸都差点保不住!” 他胸口剧烈起伏,情绪几近失控:“帝厌箴呢?他在哪里?他不是能耐吗?不是辽国太子吗? 连个人都护不住,他活着有什么用!” “他还在昏迷。”元清正轻声道,“中了逍遥散,又受了重伤,此刻还昏死在帐中,生死未卜。” “昏迷?”陈以绝冷笑一声,笑声凄厉,“好一个昏迷! 他倒是一昏了之,一了百了! 我师姐呢?我师姐连昏迷的机会都没有! 她就那么孤零零地死在阴冷潮湿的地牢里,死不瞑目!” 辛辰九见状,连忙上前半步,沉声道:“您冷静些。 太子殿下并非有意护不住无悔姑娘,当时他也身中剧毒,自身难保,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陈以绝猛地瞪向辛辰九,目光凶狠,心里在逃避自己没能来得及赶到现场的自责和愧疚,“更何况他是太子,更何况他有千军万马,更何况他本该护住身边的人? 辛辰九,你少替他说话! 若是他当时能拼着一死护住无悔,无悔何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就在气氛僵滞到快要炸裂时,一名暗卫神色慌张地从外奔入,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封染着异香的素白信函,声音发颤:“主子!方才在营外接到一封密信,是……是德膘公主派人送来的,指名道姓,要交给别侧妃您亲启!” 元清正眉峰微蹙:“德膘公主?她居然还有胆子送信过来?呈上来。” 暗卫连忙将信函递上。 辛辰九伸手要接,却被一道更快的身影抢先一步。 陈以绝几乎是夺一般将信函抢在手中,指尖发力,信纸几乎被他捏碎:“德膘公主的信? 我倒要看看,这个毒妇还有什么话说!” “阿绝,不可。”元清正出声阻拦,“信是写给我的,理应我先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看什么看!”陈以绝此刻情绪本就濒临崩溃,哪里还忍得住,一把撕开信封,抽出信纸匆匆扫过。 只一眼,他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耳朵里“嗡”的一声巨响,仿佛有惊雷在脑海里炸开。 信上字迹张扬跋扈,一笔一画都透着刻意模仿的娇纵恶毒,分明是德膘公主的口吻—— 【别时月,你心心念念的亲信君无悔,已经死了。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她可不是死在本宫手里,是死在辽国太子帝厌箴的手里。 他中了逍遥散,药性发作,疯癫失智,亲手掐断了你这位好亲信的脖子。 本宫亲眼看着她挣扎、看着她绝望、看着她断气。 那模样,真是痛快极了。 本宫就是要你痛,要你悔,要你看着自己最亲近的人,死在自己最信任的人手里。 你不是很厉害吗?不是智计无双吗?怎么连自己人都护不住? 帝厌箴现在就在帐中昏迷,你敢去问他吗? 你敢看他那双沾满你亲信鲜血的手吗? 你们反目成仇,互相残杀,才是本宫最想看到的结局。 ——德膘亲笔】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陈以绝的心口。 他本就沉浸在失去师姐的极致痛苦中,本就将一部分罪责归咎于帝厌箴护人不力,此刻看到这封“铁证”,哪里还能分辨其中真伪,哪里还能压得住滔天杀意。 “帝厌箴……”陈以绝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风,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是你……真的是你……” 喜欢大小姐她有点古灵精怪请大家收藏:()大小姐她有点古灵精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2章 反目成仇 营帐外又起风了。 北风卷着细碎的沙砾,打在牛皮帐上,发出密密麻麻的声响,像极了地牢里君无悔最后那声没能喊完的呼救。 陈以绝站在帐中,手里握着的剑还没出鞘,指节却已经泛白。 元清正挡在他面前。 她身上还穿着昨夜那件衣裙,裙摆沾着地牢里带出来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的斑块。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是熬了一夜没合眼的青黑色,但她站得很稳,稳得像是长在了那里。 “让开。”陈以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元清正没有动。 “阿绝。”她喊他的名字,声音沙哑而疲惫,“他现在还在昏迷,你杀了他,真相不就永远埋没了吗?” “不需要问。”陈以绝的指尖搭上剑柄,一寸一寸地往外抽。 剑刃映着帐内昏暗的烛火,寒光在他眼底碎成一片。“德膘的信里写得清清楚楚。 他中了逍遥散,神志不清,亲手掐死了无悔。” “一封信而已。”元清正往前踏了一步,胸口的伤口因为动作牵扯,疼得她眉心一蹙,却没停下。“德膘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 她的话,能信?” “那谁的话能信?”陈以绝突然笑了,笑声短促,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碎掉了。“我师姐躺在地牢里,浑身是伤,脖子上的掐痕还在。 她在等我去救她,可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 他没说下去。声音断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 元清正看见他握剑的手在抖。 那不是愤怒的颤抖,是克制到极限之后,身体再也压不住的震颤。 “阿绝。”她又喊了一声,声音放得更轻,像是在哄一个即将倒下的迷路孩童。“你师姐拼了命护住自己的清白,撑到我们来。 她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她会怎么想?” “她不会想了。”陈以绝猛地抬头,眼眶猩红,“她死了。”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帐内所有人的心口。 叶元胡站在帝厌箴的榻边,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浑身紧绷。 辛辰九挡在榻前,手里握着剑,却没有拔出来。 她看着陈以绝,眼底有警惕,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是心疼,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帐内一时死寂,只听得见北风刮过帐顶的呜咽声,和帝厌箴微弱的呼吸。 他躺在榻上,肩头和小腹的伤口缠着厚厚的纱布,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暗沉的颜色。 面具早已不知去向,露出的脸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眉头紧锁,像是在做一场怎么也醒不过来的噩梦。 “他要是真杀了无悔,我杀他,天经地义。”陈以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要是没杀呢?”元清正轻声问,字字敲在他心头。 “德膘在信里说,她亲眼看见他杀的。”元清正的声音很平静,“可她要是真的已经让阿箴敌我不分杀了无悔,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她费了那么大的劲,用逍遥散设局,要的不过是他这个人。 阿箴若杀了无悔,她应该第一时间把阿箴送到我们面前让我们看到那一幕才对,为什么要用写信的方式告诉我? 为什么要挑拨我和他反目?” 陈以绝没有说话。 元清正又往前踏了一步,离他的剑尖更近了。“德膘恨我,也恨他。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太子妃,是看着我们互相残杀,看着我们每一个人都不得好死。 你杀了他,就是中了她的计。” “那又如何?”陈以绝的声音突然拔高,“就算中了计,就算她是故意的——我师姐死了! 她回不来了!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等那个废物醒过来,客客气气问他一句‘是不是你杀的’?” “对。”元清正说。 陈以绝愣住了。 “等他醒过来,问他。”元清正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沉到底的疲惫和认真。“他若真杀了无悔,我亲手杀了他,给你师姐赔命。 他若没有……你不能杀一个无辜的人。” “无辜?”陈以绝的剑终于出鞘,剑尖抵在元清正肩头的空气里,没有往前送,也没有收回。“他要是没中逍遥散,无悔不会被关在地牢里。 他要是早点醒过来,哪怕早一刻钟……” 他说不下去了。 帐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是君无悔所在偏帐的方向。 陈以绝的剑猛地一颤,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方向偏了偏。 元清正看见了。 “无悔还有一口炁气。”她说,“我用心头血吊住了她的三魂七魄,只要有一口炁气,就有醒过来的可能。 你忘了空信为什么想要我的身体? 你要是杀了帝厌箴,辽国那边谁来交代? 无悔醒过来,你又怎么说?” 陈以绝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阿绝。”元清正抬起手,指尖轻轻搭上他的剑身,往下压了压。“我知道你疼。 她是你师姐,是你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你恨自己没来得及赶到,恨自己护不住她,所以你要找一个能恨的人。 你恨德膘,恨那些死士,恨所有害她的人—— 可你不该恨一个还没醒过来的人。” 剑尖往下沉了一寸。 “我不是要你放过他。”元清正的声音哑得厉害,“我只是要你等一等。 等他醒了,问清楚。 到时候要杀要剐,我陪你。” 陈以绝低着头,猩红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君无悔第一次给他包扎伤口时,一边骂他笨一边手下轻柔得像在碰瓷器。 想起她偷了岛主的丹药给他吃,说是自己炼的,结果被罚抄经书整整一个月。 想起她临走时把千里传音石塞进他手里,说“有事找我,没事也可以找我”。 他想起地牢里,她撑起结界时的样子。 那是以命搏命的打法,他知道。 她撑到他来,撑到最后一刻,只是没等到他。 “等她醒了,你亲自问她。”元清正的手没有离开剑身,就那么轻轻压着。“她要是说,是阿箴对她动手的—— 我替你动手。” 陈以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帐内安静了很久。 久到叶元胡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久到辛辰九握剑的手开始发麻,久到帝厌箴在昏迷中发出一声低低的呓语,不知道喊了谁的名字。 “好。”陈以绝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等他醒。” 剑身缓缓入鞘,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转身要走,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要是他醒不过来呢?” 元清正看着榻上昏迷的帝厌箴,沉默了片刻。“他不会醒不过来的。他答应过我,会回来。” 陈以绝没有再说什么,掀帘走了出去。 北风灌进帐内,吹灭了案上最后一盏烛火。 黑暗里,帝厌箴的呼吸声又轻又浅,像是随时会断掉的线。 元清正站在原地,肩膀终于塌了下来。 辛辰九上前扶住她,触到她手臂时,才发现她在发抖。 “主子……” “没事。”元清正的声音很轻,“让人去看着阿绝,别让他做傻事。” “是。” 辛辰九退出帐外时,回头看了一眼。元清正站在黑暗里,手扶着帝厌箴的榻沿,月光从帐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她低头看着昏迷中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眉心的伤口边缘,指尖触到滚烫的温度。 “你最好快点醒。”她低声说,声音像是说给自己听。“不然我也撑不了多久了。” 帐外,北风呜咽着卷过营地上空。 陈以绝站在君无悔的偏帐外,没有进去。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石头雕成的像,一动不动。 身后的营帐里,帝厌箴依旧沉睡着,不知道那个关于罪与罚的质问,正悬在他头顶,等他醒来。 而帐外那个人,也在等。 等他醒来,等一个答案,等一个也许永远不会到来的解脱。 夜色深得像墨,化不开。 喜欢大小姐她有点古灵精怪请大家收藏:()大小姐她有点古灵精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3章 统统杀了 登基后的早朝每一次都剑拔弩张,天还没亮,太和殿的九重宫门便被推开了。 百里沙华穿着新制的龙袍坐在龙椅上,那龙袍的纹样与先帝在时并无不同,只是领口处绣了一圈极细的银线,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他身后的屏风上,原本盘踞的金龙加上了凤凰,凤尾拖曳九尺,每一片羽毛都用金线密密织就,在昏暗的殿内熠熠生辉。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有人低着头,有人垂着眼,没人敢抬头看那屏风。 商陆站在殿前,展开一卷明黄绢帛,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即日起,赵国推行新政。 女子可为官、入仕、科考,可继承家业、娶夫生女; 男子不得再入朝为官,已入仕者五年内逐级退任。 另,追封先帝长女百里曼珠为圣德昭烈皇帝,以帝王之尊入皇陵,享太庙香火——” “臣反对!” 一声厉喝从文官列中炸开。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猛地出列,朝服的下摆因动作太快扫过金砖,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跪得笔直,额头磕在金砖上,声音因愤怒而发颤:“陛下! 女子为官、男子退仕,这是要亡我赵国千年基业! 更何况……更何况先帝长女百里曼珠乃女子之身,岂能封帝入太庙? 这简直是牝鸡司晨,闻所未闻! 先前臣等只是觉着陛下思念嫡姐,也罢了,可追封‘圣德’二字,这可是开国陛下的谥号!” 百里沙华坐在龙椅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一下,两下,三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那个老臣,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还有谁?”他的声音很轻,却传遍了整个大殿。 话音落下,又有几名朝臣从列中走出,跪倒在地。 有穿着紫色朝服的,有穿着绯色朝服的,都是先帝时期的老臣,有的曾是太子的东宫属官,有的曾是皇后一党的旧部。 他们跪成一排,额头抵着金砖,脊背却挺得笔直。 “陛下,女子为帝,史无前例,还要以‘圣德’为谥号。 若陛下执意推行此政,臣等…… 臣等唯有死谏!”最前面的老臣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决绝,“今日陛下若不收回成命,臣便撞死在这太和殿上,以死明志!” “以死明志?”百里沙华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好一个以死明志。” 他从龙椅上站了起来,龙袍的下摆扫过金砖,发出轻微的声响。 殿内所有的目光都跟随着他,有人紧张,有人恐惧,有人暗暗期待。 他一步步走下高阶,每一步都走得不快不慢,靴底叩击金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走到那个老臣面前时,他停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说女子不能为帝?那朕这个异族血脉呢?”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那朕问你,朕如今坐在这龙椅上,是朕不够格,还是你不甘心?” 老臣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却没有说话。 “你不说,朕替你说。”百里沙华蹲下身,与他对视,那双眼睛在烛火下亮得惊人。“你不甘心。 你不甘心一个异族贡女生的孩子坐在龙椅上,所以才说不甘心一个女子坐在龙椅上。 你不甘心朕要把你手里的权力分给那些你从来都看不起的女人,就像你心底就在嗤笑朕这个异族的杂种。 所以你反对,所以你要死谏,所以你要用你的血你的命来逼朕。” 他站起身,转身看向跪成一排的朝臣们,声音陡然拔高:“你们呢? 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没有人回答。有人低下头,有人咬着牙,有人浑身发抖,却没有一个人站起来。 “好。”百里沙华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殿角的盘龙柱,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的柱身。“你们要死谏,朕成全你们。 来,撞吧。 朕就站在这儿看着,看看你们的血,能不能把这柱子染红。”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跪在最前面的老臣浑身颤抖,嘴唇翕动了许久,终于嘶声喊道:“陛下!臣今日死谏,是为赵国社稷! 陛下昏庸至此,臣无颜面对先帝!臣——” 他猛地起身,朝殿柱冲了过去。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撞上去。他的步伐很急,袍角带风,花白的头发在烛火下乱飞。 可就在他的额头即将触到柱身的瞬间,一柄长剑从背后刺穿了他的胸膛。 鲜血喷溅在盘龙柱上,顺着龙纹蜿蜒而下,在烛火下泛着暗红的光。 百里沙华站在他身后,握着剑柄的手很稳。 他看着老臣缓缓倒下,看着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看着他的嘴唇还在翕动,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朕改主意了。”他抽出长剑,血珠顺着剑刃滴落,在金砖上溅出细小的红点。“你们要死,朕可以送你们一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用你们的血,来祭朕的新政。” 他转身看向跪着的朝臣们,剑尖指着他们的脸,一个一个地扫过去。“还有谁要死谏? 站出来。 朕今日心情好,一个一个送。” 没有人动。 跪在最前面的几个朝臣脸色惨白,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浑身抖得像筛糠。 “怎么?不死了?”百里沙华冷笑一声,提着剑走回丹陛,一步一步踩得稳稳当当。 他将剑插在龙椅旁,剑身还在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你们骂了朕十几年‘异族野种’,骂了朕十几年‘血脉不纯’,骂了朕十几年‘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朕今日就告诉你们——”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震得殿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朕就是疯子! 就是被你们骂疯的! 朕今日就把话放在这儿:新政不会改,朕的姐姐就是先帝,朕就是要让天下女子都能入仕为官! 谁要死,朕送他死; 谁要反,朕灭他满门! 朕倒要看看,是你们的脖子硬,还是朕的剑快!” 他猛地拔出插在龙椅旁的长剑,剑光一闪,将面前的案几劈成两半。奏折、玉玺、朱笔哗啦啦散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殿内鸦雀无声。 文武百官跪伏在地,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说话。 有人悄悄抬眼去看那具倒在柱前的尸身,血还在流,在金砖上汇成一小片暗红的洼地。 “退朝!”百里沙华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 朝臣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踉踉跄跄地退出大殿。 有人走得太急,被门槛绊了一下,摔倒在地,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头也不敢回。 殿内很快空了,只剩下百里沙华和那具尸体。 他站在丹陛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忽然笑了,笑声短促,像是什么东西碎掉了。 商陆从殿外走进来,看了一眼柱前的尸体,又看了一眼百里沙华,低声道:“陛下,那臣子的家人……” “抄家,流放。”百里沙华转过身,龙袍的下摆扫过案几的残骸,“男子充军,女子为奴,后代不得入仕。” “是。”商陆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退下,犹豫了片刻,又道,“陛下,今日朝臣们虽退,但淑太妃腹中尚有先帝遗腹子。 若他生下皇子,那些老臣恐怕……” “恐怕什么?”百里沙华打断他,声音里满是讥讽,“恐怕他们拥立那个孩子造反? 那就让他们造。朕倒要看看,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能不能从朕手里把这江山抢走。”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吹得他的龙袍猎猎作响。 远处宫墙外,隐约能看见几个朝臣的身影,正在低声说着什么,很快就消失在了宫道尽头。 “淑太妃那里,加派人手看着。”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关乎生死的事。“孩子生下来,若是公主,抱来给朕。 若是皇子,就是个死胎。” 商陆心头一凛,低声道:“陛下,那淑太妃……” “她?她是朕的庶母,朕不会动她。”百里沙华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朕要她活着,好好活着。 让所有人都看着,朕坐在这个位子上,不是因为血脉,不是因为身份,是因为朕配。” 他走回龙椅旁,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镇纸。 “商陆。”他突然开口。 “臣在。” “你说,朕是不是真的疯了?” 商陆愣住了,抬起头看着百里沙华的背影。 他站在窗前,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有龙袍上那条新绣的银线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陛下……”商陆斟酌着措辞,“陛下是明君。” 百里沙华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殿内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看着宫墙外越来越亮的天色,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姐姐百里曼珠被丢进狼群的那个晚上。 他躲在草丛里,看着野狼撕扯姐姐的衣裳,听着姐姐的惨叫,咬着牙不敢出声。 那时候他就在想,如果有一天他有了权力,一定要让所有欺负他们的人付出代价。 如今他有了权力,可姐姐回不来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还沾着血,那个老臣的血,已经凉了,干涸在指缝间,像一道道细小的裂痕。 “阿姐。”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风。“你我都是开国女帝,无人敢质疑。 你看见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第一缕晨光照进太和殿,落在他脚边,暖融融的,却怎么也暖不到他的心里。 与此同时,后宫偏殿里,淑太妃周婉婉正靠在软榻上,双手护着隆起的腹部,听着宫女低声禀报朝堂上发生的事。 他的脸色很平静,只是在听到“老臣触柱被杀”时,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陛下还说了什么?”她的声音很轻。 “陛下说,淑太妃腹中的孩子,若是公主,抱去给他;若是皇子……”宫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恐惧。 周婉婉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腹部。 孩子在里面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知道了。”她淡淡道,“下去吧。” 宫女退下后,偏殿里安静下来。 周婉婉靠在软榻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宫墙上。 那墙很高,高得看不见外面的天,只有一片四四方方的蓝。 她想起元清正,想起她在养心殿拉弓射箭的样子,想起她射穿皇后胸口时那双平静的眼睛。 “你会赢的。”她轻声说,不知道是说给元清正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你一定会的。” 窗外,北风又起了,卷着细碎的雪粒,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 远处太和殿的殿顶,金色的琉璃瓦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像一座永远醒不来的梦。 喜欢大小姐她有点古灵精怪请大家收藏:()大小姐她有点古灵精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4章 寝殿刺杀 御书房的烛火燃了一夜,灯芯结了长长的灰,却没人敢进来剪。 百里沙华坐在案前,面前的奏折堆得像小山。 新政颁布三日,弹劾的折子就递了上百本,每一本都在骂他“牝鸡司晨”“颠覆伦常”,每一本都在用先帝的祖训压他。 他看一本扔一本,扔到后来连拆都懒得拆,只是用朱笔在封面上画个叉,让商陆直接拿去烧。 商陆进来的时候,脚底下踩着碎纸屑,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手里捏着一封密信,蜡封完好,是从碧县那边快马送来的。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上前去,低声道:“陛下,碧县那边来的消息。” 百里沙华没有抬头,笔尖在奏折上顿了一下,墨汁洇开一小片。“说。” “别侧妃那边……”商陆斟酌着措辞,“人去晚了。 德膘公主用‘逍遥散’设局,别侧妃赶到的时候,她身边那个会医的女子已经……没了。” 百里沙华的笔停了。 商陆低着头,继续说:“别侧妃拼了命也没救回来,人已经安置在营帐里了。 那边传来的消息说,别侧妃受了伤,现在还在修养,具体情况不明。”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商陆以为百里沙华不会开口了,才听见他淡淡地说:“人死不能复生,让她节哀。 朝堂上事情多,让她尽快回来,朕这里需要她。”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告诉别时月,朕会给她足够的银子厚葬那个女子,让她别耽误了正事。” 商陆抬起头,想说什么,看见百里沙华已经重新拿起笔,开始批下一本奏折,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是,臣这就去回信。” 他转身要走,百里沙华又叫住了他。 “清理朝堂的事,进行到哪一步了?” 商陆回过身,低声道:“太子余党已经清了大半,但还有几个老臣不肯服软,暗中联络旧部,怕是……”他没有说下去。 百里沙华冷笑一声:“怕是要反?”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烛火映着他的脸,明明灭灭。“让他们反。 不反,朕怎么名正言顺地杀?” 商陆应了声“是”,退出御书房。 门关上的瞬间,百里沙华手里的笔“啪”地落在案上,墨汁溅了一桌。 他盯着那封被商陆放在案角的密信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拿起来,拆都没拆,直接扔进了旁边的炭盆里。 火舌舔上绢帛,卷曲,发黑,最后化成一片灰烬。 他重新拿起笔,继续批奏折,笔迹平稳,看不出半点波澜。 他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女人。他需要的是刀,是棋子,是能帮他稳住朝堂的人。 别时月是,商陆是,所有人都是。 死人没有价值,活人才有。 一个会医的医女死了,那就死了。 别时月伤心,那就伤心。 只要她还能回来,还能站在朝堂上,还能替他做事,就够了。 至于她伤不伤心,怪不怪他,他不在乎。 夜色深了,御书房的烛火又暗下去几盏。 百里沙华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揉了揉眉心,起身往寝宫走。 商陆跟在身后,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在长长的宫道上拖出两道细长的影子。 “刺客的事查得怎么样了?”百里沙华忽然开口。 商陆快走两步,低声道:“是太子余党。那几个老臣暗中养了一批死士,藏在京郊的庄子里。 臣已经派人去围了,但……”他顿了顿,“怕是要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百里沙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朕就是要打草惊蛇。 让他们动,动得越厉害越好。 不动,朕怎么一网打尽?”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声音从风里飘过来,“朕的寝宫,说不定也进几只野猫了。” 商陆心头一凛,明白了他的意思。 寝宫里没有点灯。 百里沙华推开门的时候,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他没有叫宫人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慢慢走进去。 殿内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走到龙榻边,伸手去解龙袍的领口,手刚碰到盘扣,动作就停了。 他的鼻子动了动。 空气里有一股极淡的、不属于这里的味道。 是铁锈味,混着男人身上特有的汗味。 这味道很轻,轻得像错觉,但他闻出来了—— 在草原上长大的孩子,靠鼻子就能闻出各种各样的动物的味道,这点味道瞒不过他。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喊人,只是慢慢解下腰间的佩剑,放在榻边的矮几上,动作从容得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然后他坐下来,开始解靴子。 第一只靴子落地的时候,殿角的帷幔动了一下。 不是风。 窗户关着,没有风。 第二只靴子落地的时候,破风声从背后袭来。 百里沙华没有回头,身体却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侧身躲过刺来的匕首,同时伸手抓住矮几上的佩剑,剑鞘横扫,狠狠砸在偷袭者的膝盖上。 骨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脆,那人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匕首“哐当”掉在地上。 但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帷幔后、屏风后、梁柱后,同时冲出七八道黑影。 他们穿着夜行衣,蒙着面,手里都握着淬毒的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蓝幽幽的光。 百里沙华冷笑一声,拔出长剑,剑光如匹练,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银白的弧线。 他没有退,反而迎了上去。 剑锋与短刀相撞,火星四溅,照亮了刺客们狰狞的眼睛。 第一名刺客冲在最前面,刀尖直刺他的咽喉。 百里沙华侧头避开,长剑顺势削向对方的手腕。 那人反应也快,刀锋一转,格开他的剑,却没想到百里沙华变招更快——剑尖一挑,在他手臂上划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鲜血喷溅出来,刺客闷哼一声,却没有后退,反而更疯狂地扑上来。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刺客从左右包抄,一左一右,刀锋封死了他的退路。 百里沙华不退反进,脚下一蹬,身体像箭一样射出去,剑尖直指正前方那名刺客的胸口。 那人显然没料到他如此悍勇,慌乱中举刀格挡,却被他一剑震得虎口发麻,短刀脱手飞出。 百里沙华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剑锋一转,直接划破了他的喉咙。 血雾在月光下散开,刺客捂着脖子倒下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剩下的刺客动作顿了一下,显然被他这股狠劲震住了。 但也只是一瞬,他们便重新扑了上来,刀光剑影在殿内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百里沙华的剑法很快,快得像草原上的风,每一剑都带着凛冽的杀意。 但他的对手也不弱,七八个人配合默契,刀刀不离他要害。 他挡开三把刀,后背就挨了一脚,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差点撞上迎面劈来的刀锋。 他偏头躲过,刀锋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削下一缕头发。 他伸手抹了一把,看了一眼,笑了。 “就这点本事?” 话音未落,他的剑已经刺穿了离他最近那名刺客的肩膀。 那人惨叫着后退,却被他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飞出去,撞翻了屏风。 剩下的刺客对视一眼,同时扑了上来。百里沙华且战且退,将战场从殿中央引向角落。 他故意露出破绽,引一名刺客近身,然后在对方举刀的瞬间,猛地矮身,长剑从下往上撩,将那人从肩膀到胸口划开一道狰狞的口子。血溅了他一脸,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战斗在殿内持续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 金砖上溅满了血,帷幔被刀锋撕成碎片,屏风倒在地上,碎成几截。百里沙华身上的白色里衣早已被血浸透,分不清哪些是刺客的,哪些是他自己的。 最后一名刺客被他逼到墙角,手里的短刀已经卷了刃,身上的夜行衣被划开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他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眼神里满是绝望。 百里沙华提着剑走过去,剑尖抵在他的咽喉上。“谁派你们来的?” 刺客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百里沙华心头一凛,想要撬开他的嘴已经来不及了。 刺客的牙关猛地咬合,一声极轻的脆响过后,黑色的血从他嘴角溢出来,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 百里沙华弯腰查看,掰开他的嘴,里面是一颗咬碎了的毒囊。 他站起身,扫了一眼满地的尸首。八个人,全都死了,没有一个活口。每个人的牙齿里都藏着毒囊,任务失败就自尽,干净利落,不留半点线索。 这是死士,真正的死士,不是那些花钱就能买到的杀手。 殿外的侍卫终于听见动静,推门冲了进来。 看到满地狼藉,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齐刷刷跪下。“臣等护驾来迟,罪该万死!” 百里沙华把剑扔在地上,接过侍卫递来的帕子,擦着手上的血。“不怪你们。把尸体拖下去,查清楚身份。”他顿了顿,又说,“不必查了。 是太子余党。” 侍卫统领抬起头,欲言又止。 “怎么?”百里沙华瞥了他一眼,“觉得朕在诬陷死人?” “臣不敢!”统领连忙低下头,“只是……太子殿下已经死了,他的余党也清得差不多了,怎么还有这么多死士?” 百里沙华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统领不敢再问,磕了个头,带着人把尸体拖了出去。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百里沙华站在满地血污中间,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沾着血,都是刺客的。 他想起刚才那封信,想起商陆说“别侧妃受了伤,还在修养”,想起自己让商陆回信说“让她别耽误了正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轻得像风,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像是什么东西碎掉了。 他慢慢走回龙榻边坐下,伸手去拿案上的茶盏,发现茶盏已经碎了,碎片上沾着血。 他捡起一块碎片,在手里转了转,然后松开手,让它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殿外传来脚步声,是商陆回来了。 “陛下,信已经送出去了。”商陆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狼藉,声音顿了一下,“您受伤了?” “无碍。”百里沙华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吹散了殿内的血腥气。“朝堂那边,明天该有人弹劾朕了。” 商陆一愣:“弹劾您什么?” “弹劾朕暴虐,弹劾朕滥杀无辜,弹劾朕不配为君。”百里沙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太子余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们养的死士死了,总要有人出来说话。 明天的朝堂,会比今天更热闹。” 商陆沉默了片刻,低声道:“臣会安排好的。” “不必。”百里沙华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让他们闹。 闹得越大越好。 闹得越大,朕杀起来越名正言顺。” 他走回龙榻边坐下,伸手拿起案上最后一本没批完的奏折,翻开看了看,又合上了。“商陆。” “臣在。” “你说,一个人要走到哪一步,才算真正的孤家寡人?” 商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百里沙华没有等他回答,自己说了下去:“朕小时候在草原上,听老人们讲过一个故事。 说狼王老了以后,狼群会选新的狼王。 新狼王上位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老狼王赶出狼群,让它一个人在草原上流浪,直到饿死、冻死,或者被别的野兽吃掉。 老人们说,这就是规矩。”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朕现在就是那个老狼王。 所有人都想杀了朕,所有人都想把朕赶走。 朕杀了老的,小的就要来报仇。 杀了小的,还有更小的。 杀到最后,朕身边一个人都不会剩下。” 他抬起头,看着商陆,忽然笑了。“这就是做皇帝的下场。” 商陆跪下来,额头抵着金砖。“臣会一直跟着陛下。” 百里沙华没有看他,只是摆了摆手。“下去吧。 让太医来看看,请个平安脉。 明天还有朝会,不能让他们看见朕带伤上朝。” 商陆应了声“是”,起身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百里沙华坐在龙榻边,月光照着他半边脸,那半边脸上没有表情,冷得像石头。 另外半边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神色。 门关上了。 殿内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坐在黑暗里,听着远处传来的更鼓声,一声一声,敲在心上。 现在他有了权力,所有人都跪在他脚下。可他还是一个人。 窗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新的朝会要开始了,新的弹劾、新的刺杀、新的杀戮都要开始了。 他站起身,走到铜镜前,镜子里的人穿着沾血的白色里衣,头发散乱,狼狈得不像个皇帝。 他伸手理了理头发,擦掉脸上的血,然后拿起案上的龙袍,慢慢穿上。 系好盘扣,正了正冠冕,镜子里的人又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威严、冷漠、不可侵犯。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脚边。他低头看着那道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姐姐也是这样看着他,说:“沙华,别怕,姐姐在。” 现在他不怕了,可姐姐不在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殿门。 晨风迎面扑来,带着冬日的寒意。 远处太和殿的金顶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像一座永远醒不来的梦。 商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捧着今天的奏折。“陛下,该上朝了。” 百里沙华点了点头,大步往前走去。 龙袍的下摆扫过台阶上的霜,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身后,寝宫的门慢慢关上,将满地的血污和黑暗关在了里面。 朝堂上,果然有人弹劾他。 说他大开杀戒,滥杀无辜,有失仁德。 他没有辩解,只是坐在龙椅上,看着那些义愤填膺的脸,忽然觉得很可笑。 “朕昨晚遇刺了。”他打断一个老臣的话,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朝堂安静下来。“八名死士,潜伏在朕的寝宫里。 他们是谁的人? 你们心里清楚,朕心里也清楚。” 他站起身,慢慢走下高阶。“朕没有追究,不是朕不知道,是朕给你们机会。 但机会,只有一次。” 他扫了一眼那些脸色发白的朝臣,转身走回龙椅。“退朝。” 没有人敢再说话。 朝臣们鱼贯而出,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很快又归于寂静。 百里沙华坐在龙椅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忽然想起商陆送来的那封信。 他闭上眼睛,靠在龙椅上。殿外的晨光越来越亮,照在他脸上,暖融融的,却暖不到心里。 喜欢大小姐她有点古灵精怪请大家收藏:()大小姐她有点古灵精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5章 身中毒蛊 偏帐里的烛火燃了一夜,灯芯结了长长的灰,却没有人来剪。 元清正坐在榻边,手里攥着一块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拭着华氏额头的冷汗。 母亲又做噩梦了,眉头紧锁,嘴唇翕动,发出细碎含混的呓语,手指死死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阿娘,没事了。”元清正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我在呢,魁魁陪着你。” 华氏没有醒。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在挣扎着想要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元清正放下帕子,伸手握住她的手,触到的皮肤冰凉,骨节分明,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 她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忍住了。 帐帘被人掀开,辛辰九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看见元清正握着华氏的手坐在榻边,脚步顿了一下。 “主子,您一夜没睡了。 喝点粥,歇一歇。” 元清正摇了摇头,没有接。 “阿绝那边怎么样?” “在无悔姑娘的偏帐外面站了一夜,谁劝都不听。 ”辛辰九顿了顿,“不过他没再去找太子殿下的麻烦。” 元清正沉默了片刻。 “让他站吧。 站累了,就好了。” 辛辰九把粥放在案上,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主子,廉明小公子醒了,闹着要找您。” 元清正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松开华氏的手,替她掖好被角,起身往外走。 走到帐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榻上昏睡的母亲,烛火映着她的脸,苍白,憔悴,眼角有深深的皱纹,鬓边白发刺眼。 她闭了闭眼,掀帘走了出去。 隔壁偏帐里,元廉明正坐在榻上,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不肯喝侍女递过来的粥。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短衣,头发也被仔细梳过,露出瘦得尖尖的下巴和一双葡萄般的大眼睛。 那眼睛看见元清正进来,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黑暗里突然点了一盏灯。 “阿姐!” 元廉明从榻上跳下来,光着脚跑到她面前,一把抱住她的腿。 他的力气很小,小得像只刚出生不久的猫崽,却抱得很紧,紧得指节都泛了白。 元清正蹲下身,把他抱进怀里。 孩子瘦得厉害,隔着衣服都能摸到肋骨的形状。 她把脸埋在他肩头,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姐姐,我乖。”元廉明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肩窝里传出来。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阿娘睡着了,我守着。” 元清正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怕吓着他。 泪水滴在元廉明肩头,浸透了那件青色短衣。 “姐姐不哭。”元廉明伸手去擦她脸上的泪,小手冰凉,指尖没有多少肉。 “我不疼了,真的。 阿娘也不疼了。” 元清正吸了吸鼻子,把他抱起来,走到榻边坐下。 她仔细打量着他,孩子瘦了很多,脸上几乎没有肉,眼睛显得格外大。 脖子上挂着一根红绳,红绳末端坠着那枚莲花玉坠子,被她看见了,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这是阿爹给阿娘的。”元廉明顺着她的目光低下头,把玉坠子举起来给她看。 “阿娘说,等见到姐姐,就交给姐姐。”他仰起脸,眼睛里满是认真,“姐姐,我帮你保管了好久。” 元清正接过玉坠子,指尖触到那枚温润的玉,上面刻着一个“夏”字,边缘镶嵌的珍珠已经脱落了几颗,留下小小的凹痕。 她把玉坠子攥在掌心,攥得掌心生疼,却抵不过心里那点痛。 “阿娘的手……”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哑,“阿娘的手怎么了?” 元廉明低下头,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他才小声说:“坏人弄的。 阿娘的手不能拿东西了,也不能抱我。 以前阿娘抱我,抱得很紧,后来抱不动了。”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没有哭。 “姐姐,阿娘的手还能好吗?” 元清正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把他抱得更紧,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帐外传来脚步声,辛辰九掀帘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灰色长袍的老军医。 军医背着药箱,须发花白,是帝厌箴留在营中的燕国旧部,跟着卫岫山打过仗,也跟着帝厌箴守过西疆。 “夫人。”军医躬身行礼,目光落在元廉明身上,“小公子该换药了。” 元清正把元廉明放在榻上,替他挽起袖子。 孩子瘦弱的胳膊上满是伤痕,有新添的,也有旧的,有的已经结了痂,有的还在渗血。 军医打开药箱,取出金疮药和干净的纱布,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他。 元廉明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只是抓着元清正的手,抓得很紧。 军医一边换药,一边低声道:“小公子的伤多是皮外伤,养些时日就能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只是……”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元廉明,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元清正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问一件关乎弟弟性命的事。 军医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小公子这几日饮食不太正常。 只肯吃冷食,热粥热汤碰都不碰,连水都要喝凉的。 老朽行医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症状。” 元清正心里一沉。 她低头看向元廉明,孩子低着头,不敢看她,只是把脸埋进她怀里,小声说:“热的烫。吃了不舒服。” 她想起那对苗疆兄妹,想起地牢里那个少女指尖缠绕的黢黑蜈蚣,想起少年腰间装满蛊虫的皮囊。 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还有呢?”她问,声音更轻了。 军医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小公子这几日沐浴,都不肯用热水。 侍女们怕他着凉,把水烧热了些,他就哭,哭得停不下来。”他叹了口气,“老朽给他把过脉,脉象倒还平稳,看不出什么异常。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体内似乎有一股寒气,怎么都驱不散。”军医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困惑,“老朽开了几副驱寒的药,他喝下去,半点用都没有。” 元清正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元廉明,孩子已经睡着了,小脸贴在她胸口,呼吸很轻很浅,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安稳。 她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额头上。 触到的皮肤冰凉,不是正常的那种凉,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怎么捂都捂不暖的凉。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是蛊。 苗疆兄妹没有杀华氏母子,不是因为他们仁慈,是因为他们需要活着的人质。 他们要给元廉明下蛊,要让元清正知道,她的弟弟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正受着什么样的折磨。 他们要逼她放血,逼她用那所谓的天命之女的血,来换弟弟的命。 她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军医,”她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弟弟身上的伤,劳烦您继续治。 外伤要紧,其他的……慢慢来。” 军医应了一声,低头继续换药,没有再问。 元清正把元廉明放在榻上,替他盖好被子。 孩子睡得很沉,小手还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松开。 她轻轻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动作很慢,像是怕惊醒一个易碎的梦。 “去把热水端来。”她对辛辰九说,“多端一些。” 辛辰九应声去了,很快端来一盆热水,热气腾腾的,在寒冷的帐内氤氲出一片白雾。 元清正把帕子浸在热水里,拧干,轻轻敷在元廉明的手腕上。 孩子在睡梦中颤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却没有醒。 她换了一条帕子,敷在他另一只手腕上。 元廉明的小手蜷了蜷,嘴唇抿成一条线,呼吸急促了些,但还是没醒。 辛辰九站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元清正没有抬头。 “主子,小公子这症状……”辛辰九斟酌着措辞,“像是中了蛊。” 元清正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替元廉明敷手腕。 “我知道。” “那您打算怎么办?” “等。”元清正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们在等我放血,我就让他们等。 等不下去了,自然会来找我。” 她站起身,走到榻边,低头看着睡梦中的元廉明。 孩子的小脸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眉头紧锁,像是在做一场怎么也醒不过来的噩梦。 “我去看看阿娘。”她转身往外走,脚步很稳,腰背挺得很直。 华氏的偏帐里,烛火已经换了一批,比刚才亮了些。 侍女们刚替华氏擦过身子,换了干净的衣物,榻上的被褥也换过了,还带着皂角的清香。 华氏还在昏睡,眉头比刚才舒展了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元清正在榻边坐下,伸手握住母亲的手。 华氏的手很瘦,骨节突出,皮肤粗糙,掌心有厚厚的茧。 她翻过母亲的手,仔细查看。 右手手腕处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已经结了痂,但痂还没有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新肉。 她轻轻按了按,疤痕周围的肌肉僵硬,没有一点弹性。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军医说过,华氏身上的伤多是皮外伤,养些时日就能好。 可这道伤,伤的是手筋。 手筋断了,就算接上,也再提不了重物。 华氏是武将之女,从小习武,箭术精良,一双手能拉开三石硬弓。 现在这双手,连一碗粥都端不稳了。 她握着母亲的手,握了很久。 久到帐外的天光从灰白变成亮白,久到侍女进来换了一轮烛火。 华氏的手指动了一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很轻,轻得像蝴蝶扇动翅膀,但元清正感觉到了。 她抬起头,看见华氏的睫毛在颤,嘴唇翕动,发出含混的声响。 “阿娘?”她轻声唤道。 华氏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那双眼睛曾经很漂亮,琥珀色的,和元清正一模一样。 现在那双眼睛浑浊,暗淡,像蒙了一层灰。 她看着元清正,看了很久,久到元清正以为她没有认出自己。 “尧尧?”华氏的声音嘶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是尧尧吗?” “是我,阿娘。”元清正握着她的手,声音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让它落下来。 “是我,我来了。” 华氏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浑身没有力气,只能躺在榻上,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元清正。 “玉延呢?玉延在哪里?” “在隔壁帐里睡着,阿娘放心。” “他受伤了。”华氏的声音很急,手指攥紧元清正的手,“他们打他,他不哭,他乖,他从来不哭……”她说着说着,声音就断了,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 元清正拍着她的手背,像小时候她哄自己那样。 “阿娘,我知道。 我都知道。 玉延没事,军医给他看过了,都是皮外伤,养养就好。” 华氏摇了摇头,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枕上。 “他的手,他们给他下了东西。 他不让我碰,怕我担心。”她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低,“我护不住他,我护不住我的孩子……” 元清正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 “阿娘,现在有我。 我来了,我护着你们。” 华氏没有回答。 她又昏睡过去了,眉头紧锁,嘴唇翕动,发出细碎的呓语。 元清正坐在榻边,看着母亲的脸,看了很久。 她想起很小的时候,华氏抱着她,在院子里看月亮,说:“尧尧,等阿娘老了,你就长大了,到时候换你护着阿娘。” 现在她长大了,母亲却老了,自己也没保护好阿娘。 她站起身,替华氏掖好被角,转身走出偏帐。 帐外天光已经大亮,晨风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冷得刺骨。 辛辰九站在帐外,怀里抱着一个食盒,见她出来,连忙递上去。 “主子,您一夜没吃东西了。” 元清正接过食盒,没有打开。 “阿绝还在无悔那边?” “在。”辛辰九犹豫了一下,“他好像……在跟无悔姑娘说话。” 元清正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那顶偏帐。 帐帘紧闭,看不见里面,只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帐外,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让他待着吧。”她收回目光,低头打开食盒。 里面是一碗白粥,一碟咸菜,已经凉了。 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冷粥入口,寡淡无味。 “主子,粥凉了,我去给您热热。” “不用。”元清正把粥喝完,把碗放回食盒里。 “去查查苗疆那对兄妹的下落。 他们既然敢对我的家人动手,就别想活着离开。” 辛辰九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她叫住了。“记得活捉。” 元清正站在帐外,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风很大,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冷得她浑身发抖,却不肯回去。 她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腰背挺得笔直,不肯倒下。 账总是要算的。 喜欢大小姐她有点古灵精怪请大家收藏:()大小姐她有点古灵精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