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狼居胥,六合烬灭》 第749章 贼首 这个时候应该来根烟,强化一下那种悲伤、沧桑的感觉。可惜他不会抽。 哪一个他都不会。 “我说了,你自己看啊。” 李秘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操作台旁边的地上,躺着一把油锯。 硕大的油锯!!!!!!! 锯片上沾满了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 李秘书的呼吸开始急促。 “我问你啊。”米风终于转过身,“车里坐着的是谁?” “是你惹不起的存在,米风。”李秘书的声音在抖,但还在硬撑,“识相的话,把我放了,我去和他求情。否则,咸阳的大人,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他发现米风比他想的年轻,相关的报告里,米风的履历就像个三四十岁的老兵,但现在看,怎么着都和这个样子不符合。 “哦。”米风点点头,“那就是你不想说。” 他走向油锯,猛地拉了一下拉环。 嗡——!!!! 弯腰,单手提起。 油锯很沉,他的左胳膊还吊着,全靠右臂发力。 他拎着锯站直,晃了一下,稳住。 锯片开始飞速旋转。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米风往前迈了一步。 油锯在他手里不太稳,但他走得很快。 “有点累了。”他说,“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借你人头用一用嗷。可能有点痛,忍一下,很快的。” 李秘书的眼睛瞪到最大。锯片的光在他瞳孔里转,越来越近。 “别!!!!别过来!!!!!我告诉你!!我都告诉你!!!” 米风停了一下。 油锯还在转,嗡鸣声填满了整个操作室。 “车上的大员,叫……叫朱富贵!!!太仆少卿!说白了,管、管税收的!”李秘书的声音已经完全破了,每个字都在往外挤,“他,他让我们绑架你女朋友!说,说要给你个教训……” 米风看着他。 “好。”他说。 油锯再次往前推。 “啊哎哎哎!!!我都说了!我都说了!我都——啊啊啊啊啊啊啊!!!” 米风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其实李秘书说什么他一点都不在乎,他只想报复他们,用最狠的方式。 锯片先咬上肩膀。 血肉横飞,骨头碎裂的声音被嗡鸣吞没。 米风感觉有些吃力——锯片卡在肩胛骨里,震得他整条胳膊都在发麻。 嗡!—— 他猛地往上一抬,锯片从李秘书脸上划过去,从左颧骨拉到右额角,翻出一道十厘米长的口子,皮肉外翻,露出白骨,左眼直接被切开。 李秘书的惨叫响彻整个船舱。 “忍一下。”米风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很快就好了,很快。” 他把锯片压向颈部。 油锯的轰鸣声变了调,越来越沉,越来越闷。 李秘书的嘴还在张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嗡—— 嗡————!!!! 鲜血溅上操作台的铁壁,顺着锈迹往下淌。 圆滚滚的头滚到地板上,眼睛还睁着,彻彻底底的死不瞑目,随后被一把利刃刺穿。 取下李秘书的首级,米风开始觉得时间有些紧迫了。 他不慌,是因为现代科技还救得了他的胳膊。 现在他已经感受不到左臂了,即便打了绷带,上了药,但最开始的失血太严重。 严重到其实他一直很恍惚——典型的贫血症状。视野边缘时不时发黑,耳朵里嗡嗡响,像隔着一层水。 但事情还没完,他必须去找车上那个王八蛋。 米风回到二楼,隔着门说话。 “羽析,是我,再等十分钟,好吗?” 他本来想把船舱里那些恐怖痕迹收拾收拾——那些明显是泄愤砍出来的东西,还有那些故意摆弄的恶趣味。 但现在他没这个力气了。能做的,可能只是待会儿捂住唐羽析的眼睛。 “好……好……”门那头的声音在抖,“米风……你快点回来,我……我怕……” 很平常的一句话,米风却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碰了一下。 他没有回复。转身下楼。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响着,越来越远。 …… “朱太仆?朱太仆??” “哼哼……哼……别烦……” 朱富贵发出意义不明的猪哼哼声,缓缓睁眼。车里暖气开得太足,他脸上泛着油光。 “小李呢?” 来者是另一辆车上的警卫。 他站在车窗外,表情不太自然。 “李秘书一行人进去半小时了,还没出来。”他看了一眼手表,“这都已经晚上十二点了。” 朱富贵揉揉眼睛,脑子还没完全醒过来。 “奇了怪了……”他嘟囔着,“你们……算了,这地方搞不好真邪乎。叫增援吧。” “这……”警卫指指天上。 一架无人机在那边盘旋了很久了。 “我们的无人机……被启动了。没信号,电话打不出去。” 朱富贵愣住了。 “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是的……” “见鬼了……” 朱富贵彻底醒了。他坐直身子,往窗外看。黑黢黢的码头,黑黢黢的废船,黑黢黢的山。 没有灯,没有人声,什么都没有。 他盘算了一下——算上后车和摩托车上的人,警卫一共就剩六个。 而且他们明显没有任何能造成杀伤性的武器,只有招笑的警棍和防爆盾。 自己似乎才是被包围的那个。 “咳咳,还没走呢。” 声音从废船那边传来。不算大,但在夜里很清楚。 “那我……讲两句!!!” 众人循声望去。车队不远处站着一个人。手里提着一把长刀,刀尖上插着一个球形物体,黑乎乎地垂着。 “你是谁!!!” 警卫们瞬间如临大敌。手电筒的光柱晃过去,照在那人身上。 他动了。 很慢,一瘸一拐的,左胳膊垂在身侧不动。手电光跟着他走。 朱富贵看清了那身衣服——白色衬衫,已经被血浸透了,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别人的。 “你们把我请到这来,”那人说,“不提前打个招呼吗?” 警卫们手里的电筒晃了一下。 “是米风!!” 朱富贵的声音从车窗里挤出来,尖得变了调。 “你他妈干了什么!!!!” 米风停下脚步。刀尖上的球状物晃了晃。 “在乎浑邪,黑石堡,”他说,“我一晚上干掉了五十四个花旗大兵,都是精锐。” 他顿了顿。 “今天,巴郡某河湾,我一晚上干掉了九十七个人。” 他歪了歪头。 “哇哦。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单方面屠杀,哈哈哈哈哈哈哈!送你们个见面礼!!!” 说完,他右手用力一甩。 刀尖上的东西飞出去,落在车队前面,滚了两圈,停住。 一个警卫举着手电照过去。 李秘书的脑袋。眼睛还睁着。 朱富贵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他见过很多场面——谈判桌上的刀光剑影,文件里的你死我活,官场上的尔虞我诈。 但这是第一次,他亲眼看见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李秘书的眼睛还在看着他。 “开车!!!开车!!!”他下意识拍着前排座椅,可司机早死了。 “哎,别走。” 米风缓缓靠近,走进手电筒的光圈里。脸上有血,衣服上有血,刀上有血。 左胳膊吊着,像一根多余的挂件。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金色的,在夜里像两团火。 “聊聊吧。” 他说着,顺手一刀,砍向旁边站得最近的警卫。 刀锋瞬间从肩膀斜劈下去,到腰间收住,连盾牌一起砍烂,那人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倒了。 一个标准的斜斩。 米风把刀往地上一插,撑着刀柄站住。 “但我只打算和你聊。”他看着车窗里的朱富贵,“你们要跑,还是要和我过两招?” 朱富贵把车窗摇上,锁死,又检查了一遍。然后他从前座缝隙里探出头,冲外面喊: “上!!!你们那么多人,打他一个瘸子!!!” 没人动。 警卫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喜欢封狼居胥,六合烬灭请大家收藏:()封狼居胥,六合烬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50章 朱公公 让他们上? 这小子刚刚一刀连人带盾一起砍碎了,那盾牌虽然劣质了点,也正儿八经是铁做的啊!!! 这他妈还是人类吗?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然后——他们把警棍放下了,把防爆盾放下了。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全放下了。 “大哥!!”领头那个腿一软,一个踉跄差点跪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也是被逼的!混口饭吃!我们马上就滚,马上就滚!!!!” 米风没说话,示意他们麻溜滚蛋。 那五个人转身就跑,挤上最后一台越野车,油门踩死,轮胎在碎石上打滑了两圈,然后蹿出去,尾灯在黑暗中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山道尽头。 米风看着那辆车走远。不管他们是去求援还是报警,都无所谓了。这地方谁来都得找半天。 他转头。 朱富贵还缩在车里。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五个人跑了,嘴里骂骂咧咧,声音发抖。 “不是人……你们都不是人……” 米风走过去。 他走到朱富贵的车旁边,弯下腰。 车窗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全是血。看不清表情。 他伸出手,擦了擦玻璃上的灰。 然后趴上去。 脸贴着玻璃,瞪着里面。 朱富贵正低头骂人,骂到一半,余光瞥见窗户上有东西。他转头—— 一双鎏金色的眼睛,隔着玻璃,死死地盯着他,脸上没有表情,但又吓人的很,就像是一只捕猎的豹子。 “啊——!!!!!!!” 朱富贵吓得往后一缩,后脑勺撞上另一侧车窗。他缩在座位角落里,像一团被踩扁的肥肉,喘着粗气,眼睛瞪得溜圆。 米风看着他。 隔着玻璃,两个人都没说话。 夜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腥气。刀还插在地上,刀刃上挂着碎布和血,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朱富贵的声音尖得像杀猪,“我是朝廷命官!你敢对我动手?!” 米风捡起刀,看了看刀刃上的卷边。 “谁说要杀你了?” 他顿了顿。 “可惜我这刀了。买的时候五百多块钱呢。” 刀尖对准车窗玻璃。没有犹豫,猛地发力。 啪嚓——!!! 裂纹从刀尖炸开,蜘蛛网一样蔓延到整个车窗。 然后整块玻璃塌下去,碎渣落进车里,洒了朱富贵一身。 他缩在座位角落里,肥肉挤成一团,一动不敢动。 刀架在他脖子上。刀刃上的血蹭了他一领子。 “转账。” “转……转账??” “我说了啊。”米风歪了歪头,“这刀很贵的。” 朱富贵愣了两秒,然后突然活过来一样,手忙脚乱地去翻扶手箱。 “我我我,我有现金,现金……在扶手储物箱里……” 他不知道米风在搞什么。但如果只要钱的话,他有,有不少。 米风半信半疑地探进身子。 果然,里面塞着一叠厚厚的钞票,都是百元大钞,用橡皮筋捆着。 “这年头谁还用纸币……”他嘟囔了一声,用右手开始数,“一、二……四、五、六……七、八、九、十。” 他把十张抽出来,剩下的拍回朱富贵怀里。 “得,收你一千。剩下的收好哈。” 朱富贵捧着那叠钱,看着他。 米风把钞票揣进兜里,动作很自然。像在菜市场买菜。 “你……”朱富贵的声音发飘,“不杀我?” “不杀你。”米风开始在车里翻东西,拉开手套箱,翻翻里面的文件,“你还有用。” “你……不问我什么?” “不问。”米风头也不抬,“我想你也知道自己会被谁问吧?镇抚司搞不好比你的支援先到这儿。我在一个小时前就发了坐标出去。” 他把一摞文件抽出来,扫了一眼,又塞回去。 “可惜,你运气不好,你都来了,他们还没来,那你只能落在我手里了。” 朱富贵缩在座位上,看着他翻自己的东西,车上的各种资料,也不知道米风看没看懂。 “他们拿我没办法,米风。”他的声音在往回找底气,“你别太——” “别那么多话。”米风打断他。 他的手停了一下。 “在那女孩旁边放个床垫子,是什么意思?” 朱富贵张了张嘴。 他就知道米风会问这个。 本来打算当面羞辱他的,让他看着,让他听着,让他知道跟联盟作对的下场。 结果呢? “你真是畜生啊。”米风说,“为什么每一个你这样的反派都是肥头大耳的?和东瀛小漫画一个德行?” 他回头看了朱富贵一眼。 “我认识很多胖哥,我也喜欢人家,虽然胖了点,但是心地不坏,都没你这恶心癖好。” 朱富贵不敢说话了。因为米风又举着刀过来了。 “等等。”米风却又没动手。 “等什么?” 米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胳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失血过多就会死。”米风继续说,“所以得等等,等人快来的时候。” 什么叫失血过多就会死??? 朱富贵不懂米风在打什么算盘。但他突然觉得,也许自己还能谈。 “听着,米风。”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油腻的推心置腹,“我很欣赏你……你要不要加入联盟?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 米风手上的动作停了。他抬起头,看着朱富贵。 “嘿嘿。” 就一声。 朱富贵被他看得发毛,又往里缩了缩。后背贴上车门,没地方可退了。 “你想要什么?”他开始往外掏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出来,像在亮货,“钱?权?女人?你要什么,联盟都能给你……” 米风看着他。那种眼神不是在听人说话,是在看一只虫子怎么挣扎。 “我没心情陪你玩这种老套的剧情,朱太仆。”他说,“你说服不动我。” 他把手里的文件扔回扶手箱,拍了拍手上的灰。 “从你敢对我下手开始,你,你背后的人,你的盟友——都会死。我会立即借助镇抚司的力量,把你们连根拔起。” 朱富贵的脸抽了一下。 “说什么大话。”他的声音尖起来,“你以为你是谁?一个毛头小子,真想和国家集团作对?” “我是谁?”米风歪了歪头,“我是谁不重要。” 他顿了顿。 “重要的是我想成为谁。而且你代表不了大秦。” 朱富贵愣了一秒,然后发出一声嗤笑。 “联盟能给你的更多。”他又坐直了一点,像是在谈判桌上重新找到了支点,“小子,你不就是想当大将军吗?和我们一起,保你接替王黎老头的位置。” “俗。” 米风翻了个白眼。 朱富贵的脸涨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米风已经收回视线,继续翻车上的东西。 文件、票据、一个平板电脑。他对钱没兴趣,看都不看,只翻那些带字的。 朱富贵不甘心。 他又开始说,从联盟的实力说到人脉,从人脉说到钱权,从钱权说到“你还年轻你不懂”。 声音时高时低,时而推心置腹,时而语带威胁。像一台老旧的收音机,调来调去,就是没人听。 米风把他当空气。 翻完手套箱翻中控台,翻完中控台翻后座。 偶尔停下来看一眼某张纸,叠起来揣进兜里,继续翻。 忽然,江面上渐渐泛起一抹亮色。 不是灯,是天光。远处有马达声,很轻,很远,像还没睡醒。 镇抚司来了。 朱富贵还在说。声音已经哑了,但嘴没停。 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抓着最后一根稻草,如果米风再不理他,镇抚司会逮捕他的! 米风始终没再看他一眼。 然后——突然抽刀!! 朱富贵没来得及反应。只看见刀光一闪,然后一种他从没体验过的剧痛从身体下方炸开,像被烙铁烫穿了一样。 他想叫,但喉咙里只挤出半声——剩下半声被米风的手掌堵回去了。 “别叫,吵的烦。” 米风的声音很轻,刀还在动,不是砍,是搅。 朱富贵的眼泪、鼻涕、冷汗一起涌出来。 他张着嘴,发不出声,整个人像被钉在座位上的虫子,只能抽搐。 米风把刀抽出来。刀刃上的血往下滴,他看了一眼,随手在座椅上蹭了蹭。 “得。就这样。” 他把刀往座位上一扔。 “朱公公。我们下次再会。” 他下车了。关门的时候,顺手从扶手箱里拿了什么东西,揣进兜里。 朱富贵蜷缩在座位上,浑身痉挛,嘴张着,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血从座椅往下淌,汇到脚垫上,渗进绒面里。 天光又亮了一些。 江面上那抹亮色在扩大,有船在缓缓靠岸,有鸟叫了一声,又一声。 米风拎着刀往码头走。脚步很慢,一瘸一拐。 他走了很远,没有回头。 喜欢封狼居胥,六合烬灭请大家收藏:()封狼居胥,六合烬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51章 金色瞳孔 米风向着光芒走去,码头那边有两艘警用船只靠岸,不算大,但吃水很深。 武装人员分批下船,立即散开警戒——动作干净利落,明显比朱富贵那群臭鱼烂虾专业得多。 “米风校尉,你——” 有人上来试图搀扶他。 “滚!!!!!” 那人愣在原地。米风没看他,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走。 “跟我上船。”他说,“别碰我。我不喜欢别人动我。听见了吗?” 船上的人点点头。带队的武警军官不再废话,转身下令: “一队和我走。二队警戒。三队去看车队的情况。” “得令!” 一支七人作战小组跟上米风。从地下一层往上走,经过货舱,经过走廊,经过操作室。 目之所及,全是尸体。 有的倒在走廊里,有的挂在栏杆上,有的蜷缩在墙角。大多有行刑式处决和凌虐的痕迹——刀口整齐,位置刁钻,不是战场上能见到的死法,倒是和恐怖分子差不多。 有人咽了口唾沫。没人说话。 米风一路沉默。他走在最前面,脚步很慢,但不停。左胳膊垂着,像一根多余的零件。血从袖口往下滴,在铁板地上拉出一条断续的红线。 他带他们来到会议室门前。 “唐羽析在里面。”他说,“我去——” 领队的武警上前一步,伸手去推门。 米风一脚把他踹翻。 那人摔在地上,头盔撞上铁板,咣当一声。 “让你开门了?” 其他人赶紧把队长扶起来。几双眼睛里全是不服和疑惑。 “我们是来救你的,”有人说,“你就这态度??” “再晚一点就给我收尸吧。”米风看着他们,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你们这个效率,明天让你们的大队书记和连长来见我。” “你——” 米风已经转身了。 “羽析。”他对着门说,声音突然轻了,“收起枪。我来了。” 门那头沉默了两秒。 “米……米风……”声音在抖,“都过去快半小时了……” “我知道。对不起。” 他推门进去。 会议室里没开灯。唐羽析缩在角落里,手里攥着那把米风留给她的枪,她看见了那些武警,知道自己获救了。 米风走过去,弯下腰,单手把她揽进怀里。 “抓紧我。”他说,“好吗?” 唐羽析的手碰到他的后背,摸到一手湿的。她低头看——全是血。 “你的手受伤了……”她的声音在打颤,“我……我自己下去走。” 米风没动。 他站在那里,右臂搂着她,左胳膊垂着,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他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 几秒后,他松开手。 “好。” 他转头看向门口那些人。目光扫过去,落在一个队员的头盔上。 “头盔给我。” 那人愣了一下,摘下来递过去。米风接过来,扣在唐羽析头上,把扣带拉紧。 “很抱歉把你牵扯进来。”他说,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听话。别乱看。好吗?” 唐羽析点点头。她不知道外面有什么,但传入鼻腔的血腥味告诉她——肯定不是好东西。 “我能保障你未来的安全。”米风说,“一步步来。可以吗?” “……好。” 他伸出手,她抓住。 手指冰凉,但攥得很紧。 他们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灯晃得厉害,照在那些米风的“艺术品”上——连精锐武警都难以忍受的场景,米风走在她前面,挡住她半边视线。 唐羽析没有乱看。 她只是低着头,抓着他的手,一步一步跟着走。 他们走出船舱。 码头上停着几辆车。警戒线拉起来了,有人在对讲机里说话,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清点什么东西。 米风在人群里看见几张熟悉的脸。 冰青和陈晓。他们应该接到电话后立即投入寻找的,身上参加会议穿的礼服都没换,陈晓手里还攥着半瓶水。 索娅、多克、单提兰。还有—— 铃木千夏站在他们旁边,脸色发白。 所有人都在看他们。 米风停下脚步,为唐羽析取下头盔。 她的头发被压塌了,贴在额头上,眼睛红红的,但眼泪还没来得及流出来。 她看着米风。 米风看着她。 身后一沉。 “米风!!!!” 大家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好像很近。 维持米风活动的那根线,断了。 他往前倒下去。有人接住了他——不知道是谁的手,很多只手。 有人在喊什么,对讲机在响,脚步声乱成一团。 他听不清。 视野在收窄,像有人慢慢拉上窗帘。 最后的画面里,他看见唐羽析的脸,看见索娅从远处跑过来,看见多克在冲谁吼。 …… 冰青在屏幕上敲下“镇抚司·三一六绑架案报告”几个字,光标闪了两下。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不知道下一句从哪写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窗外是巴郡的夜。远处有灯,近处有风。 她坐了很久,最后把清凉油倒了些在手心,搓了搓,按在太阳穴上。 办公室只剩她一个人。 米风昏迷了整整两天。生命体征平稳,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但就是醒不来。 多克说别通知家属,镇抚司就没通知。 巴郡刺史来了,咸阳派人来了,万年山顾问来了,绝境长城的专员也来了,甚至真的包括当天营救的武警大队单提兰站在门口,一个一个挡回去,谁也没见着。 对朱富贵的审讯倒是顺利。 那人在病床上什么都招了,笔录已经做了初稿。 等他伤好一点,就送去“北海大酒店”,进去了就没见谁囫囵着出来过。 船上清点出一百零一具尸体。 朱富贵说米风自己讲杀了九十七个,多了四个。 也许米风数错了,也许朱富贵记错了,也许有人死在那儿但没人知道为什么死。 冰青把数字写进报告,又删了。 神志不清的时候说的话,当不了证据。 她保存文档,关掉屏幕。 下楼,取车,往416南部战区总院开。 两个街道的距离,开不了几分钟。 她把车从专用通道驶入内部停车场时,看见多克和单提兰蹲在花坛边上抽烟。 多克看见她的车,站起来,烟头在鞋底碾灭。 “冰……冰青……” 他叫完这一声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手插在裤兜里,站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单提兰没站起来,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疲惫比多克更重,眼眶凹下去,嘴唇干裂,像几天没合眼。 “怎么样?” “没动静。”多克说。 冰青看向住院部大楼。那扇窗户亮着灯,她知道米风躺在里面。 “那俩姑娘呢?” 多克苦笑了一下:“相处的意外融洽。” “没吵?” “没吵。一人负责一会儿,有时候一起在病房里坐着。不知道说什么,反正就坐着。”他顿了一下,“这小子,艳福不浅。” 没人笑。 冰青转身往楼里走,多克和单提兰跟在后面。 电梯里没人说话,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 出门,医生在走廊里拦住了她。 “刚好,冰专员,正打算和你通知一下,情况……不乐观,”医生说,“如果一周之内醒不过来,就有植物人的风险。” 冰青没说话。 “他的左臂和腿伤都不是问题,我们都有很专业的仪器和大夫。但头部受到撞击的时候,颅内一直在出血——他没分清是胳膊疼还是头疼,错过了最佳处理时间。” 医生看了她一眼,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个问题。他的瞳孔变成了金色。” “英灵酒?” “不像。”医生摇头,“英灵酒的副作用是鎏金色,而且几乎是统一的标准色。但他的眼珠是暗金色的,我们查了所有记录,没有先例。” 冰青站在走廊里,头顶的灯管嗡嗡响。她转头看向病房的门。 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 喜欢封狼居胥,六合烬灭请大家收藏:()封狼居胥,六合烬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52章 盗版英灵酒? 他们没有立刻进去。 冰青只是来问问情况的。 车停好了,人到了,问完了,就该走了。 但她在门外站着没动,多克也没催。 按理说他们算同事。 镇抚司的编制,军方的衔,科研院的牌子,各管各的摊子。 但乎浑邪那一仗打下来,加上这回的事,几个人处得像一个小家——不是那种热热闹闹的,是那种出了事不用客套的。 “冰青,太晚了。”多克先开口,“晓哥白天来过了,没什么事。你回去早点睡吧,我和老单再待一会儿。” 他知道冰青加了一整晚的班。她手上那股清凉油的味道,站这么远都能闻见。 “哎——”冰青想起什么,“那个东瀛小姑娘明天要来。老单,你放她进来吧。” 单提兰点点头。 他靠着墙,眼睛半闭着,像是随时能睡着,又像是随时能醒。 “有件事,冰姐。”他睁开眼,“老大喜欢吃草莓。医生说可以试试,我这走不开——” 他白了多克一眼。 多克那副样子,让他去买草莓,能给你拎回来两斤青的。 “你明天来方便的话,带点草莓呗?我知道对面有水果摊,但是不放心,万一酸了涩了……你说是吧。” 冰青点头:“好,我走特供那边订。” 特供的水果不是谁都能调的,但她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多克,吃了吗?”冰青突然问。 “没……没吃。” “下楼,一起吃点。老单,你受累,替那俩女孩分担一下,一会儿多克给你带饭。” 单提兰一愣,随即赔笑:“哎哎哎,你们去,别管我。我自己点外卖就行。去吧,多克一天没吃东西了,多吃点。” 多克站在原地,有些受宠若惊。 “真的?” “下楼。这附近有家烧烤。” “别墨迹了,快去,快去。”单提兰推着多克往电梯走,回头又看了冰青一眼,那一眼里有点别的意思,但什么也没说。 电梯门关上,冰青又叹了口气。 “米风会没事的。”多克说。 “可他的家人——” “会没事的。” “那个无辜的女孩,公主,和唐羽析,他们……” 多克没接话。 唐羽析是真的吓坏了。别说是睡觉做噩梦,就算是小憩一会儿,她都能梦见那些东西。 歹徒没对她做任何事——朱富贵没那个胆子,事情也没到那一步——但那场经历不是谁都能随便忘的。 光是闻见血腥味,光是听见有人惨叫,光是被人绑着手脚扔在黑屋子里等死,这些就够她记一辈子了。 千夏更无辜。 一个东瀛留学生,陪闺蜜逛个商场,就被卷进这场洪水里。 现在受镇抚司的秘密保护,但她出个宿舍门都要东张西望,日子过得提心吊胆。 她们的生活因为“联盟”的行动被搅得一团糟。 但对镇抚司来说,这件事事实上零影响。 没有无辜的人死亡,没有财产损失,唐羽析也没被玷污。 指标上干干净净,报告里漂漂亮亮。 反而是朱富贵自己作死,加上米风在船舱里开无双,导致联盟在巴郡的损伤惨重。 能确定身份的就有二十个中层干部,镇抚司的特工从他们家里翻出来的证据,够再开十场审讯。 只是没人可以审了,都死的东一块西一块的。 走出医院,夜风灌进来。冰青走前面,多克跟后面。 他盯着她的后脑勺走神。 风吹过来的时候,有股淡淡的香味——洗发水,或者别的什么。 闻小香风呢。 “想吃什么?”冰青问。 多克刚要开口,她已经自己接了:“哦对,我刚说了,附近有个烧烤摊,同事说还不错。走吧。” 没给回答的余地。 “冰青。”他说,“我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什么?” “米风是不是需要精神评估?” “他在奉天的医院做过评估,很正常。” “正常人会他妈干出那种事情来?” 多克那天没进去,但陈晓后来给他看了调查照片。 单提兰看完后整整一天没吃下饭。多克自认为见过不少世面——战场上什么烂肉碎骨头没见过——但那批照片,他翻了两张就关掉了。 甲板上的人肉串。各种半截子尸体。甚至厨房的锅里炖着半个,另一半在烤箱里,旁边用记号笔写着“美味大餐”,明显是米风的字迹。 一人……两吃。 还有几个,一看就是被活刮的。米风把他们打得失去行动能力,然后尝试凌迟。 验尸的人在其中一个胃里,发现了其他人身上的人体组织。 呕。 有人被塞进马桶里,有人被砍得面目全非。 有人被钉在墙上,拼出一个“犬”字。另一个点,是其他人的头,同样被鱼叉钉在墙上。 那些照片多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不是血腥的问题,是风格的问题,这都赶上恐怖游戏的地图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战场上,米风利落得很,手起刀落,从不干这种无意义的变态事。这回不一样。 这回像是有别的东西在替他动手,而那人是个十足的杀人狂。 “正常不代表没事,多克。”冰青说,“后续再说吧。” 烧烤摊到了。 塑料桌椅,红蓝闪的灯箱,老板在铁架子后面扇扇子。 烟火气扑面而来。 多克拉出椅子坐下,拿起菜单看了一眼。 冰青伸手把菜单抽走了。 “你点不明白。我来。” 多克的手还悬在半空,愣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把手放回去,看着她低头翻菜单。 铁架上的油滋滋响。远处有人划拳。风把炭火味吹过来,混着夜里的凉意。 他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像一家子。 “油边,中翅,牛油,五花肉——”冰青抬头看了多克一眼,“你忌口吗?” 多克摇头。 “那再来个肉筋。各四串。土豆,白菜……” 她低头继续翻菜单,语速很快,老板在铁架子后面等着,手里的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炭火明明灭灭。 多克望着别处愣神。 街对面的路灯底下有只野猫蹲着舔爪子。他盯着那只猫看,脑子里转的是别的事。 那不是米风。 那绝对不是米风。 但也许——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也许他的本色就是这样的呢? 战场上有人压着,有人看着,有人管着。这回没人了。或者是因为太暴怒,为了泄愤? 这谁说得准。 他想起那些照片。 还有金色的瞳孔。 怎么回事?晋升的时候明明没喝英灵酒。 可米风的伤口愈合速度快得不像话不说,眼睛还变了色。暗金色的,医生都说没见过。 冰青把菜单递回去,老板接过来,嘴里念叨着什么,铁架子上的火苗蹿了一下。 多克还是望着那边愣神。 那只野猫站起来,弓了弓背,钻进了阴影里。 与此同时。万年山,侧殿。 宇文晦躺在床上。 他盯着房梁看。上面有道裂缝,从去年冬天就有了,他一直想找人修,一直没修。 现在他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转的也是别的事。 “怎么回事呢?” 他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被子掀到一边,又拉回来。 死活想不明白。 “010,”他开口,嗓子有点哑,“你有思路吗?” 旁边的战甲沉默了两秒。 “暂不清楚米风校尉眼睛变色的原因。”战甲的声音里面有一丝犹豫,“也许,需要寻求远古研究所的帮助。他们是英灵酒的研发者,但都督,切记,英灵酒的成分是最高机密,不该碰的,不能碰。” 宇文晦坐起来。 “说得对。我得问问。” 他光着脚踩在地上,跑到专用电话旁边。 拨号。等那边接起来。 “是我,宇文晦。” 他压低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 “对,有个很机密的事情……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话筒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那边传来回复。 宇文晦拿着话筒,愣住了。 又与此同时。巴郡。 烧烤摊的烟火气里,多克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猛地转过头,差点把椅子带翻:“冰青,你说那东西——会不会是——” 冰青正在倒水,手顿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 一个念头同时在两边落地,像一颗石子砸进两滩水里,涟漪各自荡开。 有什么东西在米风体内,自行结合成了类英灵酒产物。 喜欢封狼居胥,六合烬灭请大家收藏:()封狼居胥,六合烬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53章 撒旦本人出门遛弯 “我也这么想过,”冰青说,“但这可能吗?” 她考虑过这个问题,相关的专家也问过。有这种可能性,但很低。 英灵酒的配方是国家级机密,现在他们没法对米风抽血——人还躺着呢,抽什么抽。 远古研究所那边倒是积极得很。 一个愣头青打电话来说想要血样,被陈晓骂回去了。 妈的,米风身上现在流的血还是冰青和单提兰给输的,三个人都是O型血,各抽了600cc。 就这还不够! 昨天当地行政部门又组织了一趟献血,才勉强把窟窿补上。 研究所那边强烈抗议,说输血会稀释样本,不能这样搞。 结果电话直接被转到他们顶头上司封烈那儿,封烈听完,好一顿臭骂。 人都差点没了,还惦记着样本。 多克含糊不清地说:“也许……可能吧……” “也许可能”——四个字,等于什么都没说。 上菜了。 油边滋滋冒油,中翅烤得焦黄,牛油粒在铁签子上缩成一小团。 多克拿起一串,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这个好吃!会点!” 冰青微微一笑:“那当然。你个老外懂什么。” “我现在——”多克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都不利索,“我现在,我现在,我现在——” 嚼半天没咽下去。冰青拍拍他的背,让他慢点吃。 “我现在是秦人。有身份证的。” 冰青笑了:“是是是,秦人。” 铁架子上又添了几串新的,油滴在炭上,火苗蹿起来,又落下去。 “我说啊,”多克把签子放下,认真起来,“如果米风醒了,你怎么说也是当姐姐的,你好好带他看看病。” “那你也差不多当他哥哥了,也没见你照顾他。” 多克脸红了。 冰青这是……承认关系了?还是只是挑逗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脑子却转不动了。 “我……我……” “行了。”冰青夹了片土豆,没看他,“米风给我说了。你还专门要学一道菜,结果做得一塌糊涂。” “这臭小子!!” 多克瞪大眼睛。自己做菜失败的事情,怎么要告诉冰青啊!! 冰青看他那副样子,嘴角动了动,没笑出声。 “等这件事过去,我教你做菜吧。米风教的太难了——特遣队的人什么都要学,这很正常。我教你简单的。” “好!”多克求之不得。 “扯远了。”冰青把筷子放下,“还有一件事,我感觉很奇怪,很玄乎。” “什么?” “当时江面上救的那个少年,记得吗?” “记得。船上唯一的生还者。” “他目睹了全程。”冰青的声音低下来,“米风被那个雇佣兵钉穿手臂,然后他试图反击,结果被那人一脚踹飞出去,砸在封死的窗户上。” 她停了一下。 “我们测试了一下。那冲击力,足以让人脊柱断裂,颅骨破损。” 多克的签子停在半空。 “直接就死了。”他说。 “对,直接就死了。” “可米风……” 冰青吃了一块土豆片,慢慢嚼着。 “对啊,可米风又活过来了。身上最大的伤口,反而只有胳膊和被刺穿的腿。” 多克想了想:“英灵酒不可能把死人复活吧?” “唯一的解释就是,其实那一下冲击力没有想象的大。米风的背部吸收了一定动能,封得不严的窗户板也承担了大部分。” “唯一合理的只能这么说了。然后呢?” 多克知道这不是疑点。米风从十几米高的飞机上摔下来都没死,这点算什么。 战场上更离谱的事他见过不止一桩。 “疑点是,”冰青说,“米风后面突然站起来的时候。那小孩说,地上多了一个血十字。” “血十字?” “你们西方宗教里的十字架。” 多克皱眉:“血十字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倒着的血十字。” 多克突然抬头,这更糟糕,在神话里,这无异于撒旦直接出门遛弯。 “你确定他不是在吹牛?” 冰青没说话。她打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多克。 屏幕上,甲板的地面已经干涸了,痕迹也被破坏过。 但那形状还是清清楚楚——一个血迹拼成的倒十字架。 多克盯着那张照片,眼睛瞪得老大。 “!!!” 他不敢相信。 “还有更玄乎的。”冰青把手机收回来,“那小孩说,当时所有人都听见了吟唱。” “吟唱?” “对。就像唱诗班。别的他忘了,但是最终有一个名字他听见了——所有人都听见了。” 炭火在铁架子里明明灭灭。 远处划拳的声音停了,街上安静下来,只剩下风。 “什么?”多克问。 “路西法。” 签子从他指间滑落,磕在桌沿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撒旦亲自出来遛弯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多克不敢相信。他算不上虔诚——教堂一年去不了两回,祷告词都记不全——但也信一些怪力乱神的事。 冰青说的这些,无异于秦国人亲眼看见无常,甚至是阎王。 可阎王有原则,有本分,有神格,是地府之主。 撒旦那他妈是什么?纯恶魔。 “撒旦和路西法不是同一个人吧?”冰青不太了解这些。 她小时候去过教堂,是学校组织的参观,唱了几首歌就回来了,连耶稣和上帝哪个大都没分清。 “在早期,路西法先是地狱之主,后面才有的撒旦,似乎是这样。” 多克皱着眉,筷子戳着盘子里的花生米,戳了半天没拿起来,“但无论是谁,这——太玄乎了吧?你的意思是米风一个秦人,搞出来这么西幻的东西?” 冰青没接话。 她喝了口水,杯子放在桌上,指腹摩挲着杯壁。 “也许世界上真有鬼神。”她说。 但她不害怕。 不管是什么东西,米风至少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而且再邪乎,身体不也是碳基生物吗?大不了用银制子弹泡圣水,再找几个主教赐福一下,最后用镶嵌着十字架的.337柯尔特巨蟒进行物理治疗,总归是能起作用的。 她是干这行的,什么怪事没见过。 有解释的没解释的,最后都归到一个结论上——能打死的就不是鬼。 但归根结底,她更相信血十字是巧合,吟唱是那个糊涂蛋乱编的。 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脑子会自己编故事。这事有论文,有数据,有心理学模型。 多克不这么认为。 他放下筷子,看着桌面上那片油渍,看了好一会儿。 在黑石堡那晚,他亲眼见证了血色天使的降临。 米风——一个凡人,在他面前展现出神格。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神格。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个晚上。 月光底下,那个人影站起来,像有什么东西站在他身后,又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长出来。 多克打了个寒颤。 喜欢封狼居胥,六合烬灭请大家收藏:()封狼居胥,六合烬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54章 解封魔武I 米风每次打完大仗都是这样,力竭,昏迷,躺上几天,然后醒过来。 医官说过这是身体扛不住,脑子自己关机了,缓两天就好。 但这一次,不一样。 时间倒回到三天前的晚上。 米风被雷天剑那一脚踹出去,后背撞上窗户板的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真玩完了。 跑马灯已经开始转了。 他看见巴郡的老房子,看见厨房的灶台,看见母亲站在门口喊他吃饭。画面一帧一帧地翻,像有人在他脑子里翻相册。 然后——几乎是同时——他突然“活”了过来。 身上的伤全好了,不是正在愈合,是像从来没受过伤一样。 被钉穿的胳膊,被刺穿的腿,被撞裂的颅骨,全都没了。 他站在云端,四周什么都没有。 脚下是翻涌的云气,像煮开的水,一浪一浪地滚过去。 头顶的天空蓝得不真实,没有太阳,但到处都亮。 微风从某个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花香,不是草香,像是雨后的泥土,又像是战场上被风卷起的沙子。 又是天上吗…… 米风四处张望。 除了云,什么都没有。 他伸手摸了摸,摸了个空。 “又来了……可是……项羽呢?龙且?范增?项庄?” 他转了一圈。 云气在他脚边散开又合拢。 “不是霸王的地盘啊……那是天堂?” 完了,自己已经过去了。 下一步是什么? 就在这空无一物的世界里乱转?奈何桥呢?孟婆汤呢?怎么什么都没有? 他的功绩不说秦广王亲自来勾,怎么着也得是无常索魂吧?黑白无常呢?牛头马面呢? “喂!!!——”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滚出去,在云层里弹了几下,又传回来。 有回音。说明这不是虚空,是个有边界的地方。 回音还没落尽,风就停了。 天地间忽然静下来——所有的声音都被一只手按住了,连呼吸都听不见的静。 然后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若汝等庸碌之徒也能进入英灵殿,真是吾等的悲哀。” 年轻的声音,在四周回响。 “泱泱神州,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号人物?若被其他英灵知道了,简直是贻笑大方。” 话音未落,漫天黄沙从云海之外涌进来。 不是凡世的沙子。 是千百年前漠北战场的残魂与血气凝成的金色狂潮,卷着云气,碾碎灵韵,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米风被风吹得睁不开眼,脸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 他弓着身子往前顶了一步,被推回来两步。 脚下踩着的云像要散了,他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什么硬东西上。 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风沙中央,一道身影踏云而立。 玄铁嵌铜的汉代虎贲铠覆满全身,甲胄上凝着未散的战血与霜寒,在光照底下泛着暗沉沉的金属色。 肩吞是狰狞的狼首,腰悬环首刀,鞘身上刻着早已模糊却依旧慑人的匈奴图腾。 身姿挺拔如枪,少年模样,却带着百战不死的凛冽。 发带被长风猎猎扬起,眉眼锋利得像斩马之刃。 没有威压外放,但米风觉得整个空间的空气都沉了。 胸口发闷,呼吸要用力。 那人垂眸望来,目光淡漠得像在看一粒沙、一株草。 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天生战神对凡俗晚辈的俯视与不屑。 黄沙未歇,甲光映云。 米风不知道他是谁。但看这架势,他脑子里蹦出一个名字。 封狼居胥,霍骠骑。 英灵殿里最桀骜、最严苛、最不容凡俗亵渎的战魂。 先是项霸王,现在是霍去病??? 自己是真的在做梦吗?连着做? 霍骠骑看着他,眼里的不屑又重了几分。 “霸王曾对你评价颇高,武安君也说你是个可塑之才。”他顿了顿,“可在我看来,庸碌之辈,活该落得如此下场。” “我?……” 米风懵了。霍将军一上来就骂人是什么意思?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转不过来。 面前站着的是霍去病,十七岁封冠军侯,十九岁骠骑将军,二十二岁饮马瀚海,封狼居胥。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这个人写在史书里,刻在课本上,供在祠堂中。 现在他就站在自己面前,满脸写着“你也配?”。 “若百年之后放你进入英灵殿,”冠军侯怒斥,“这地方鄙人不待也罢!” 崛起孺童敢展眉,匈奴未灭不家为。 世人只知他年纪轻轻便取得丰功伟绩,没人真的了解一个年轻的冠军侯到底有几分桀骜不驯。 史书只写他如何打仗,不写他十七岁就敢跟匈奴主力正面硬刚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此刻米风知道了。 他在想:你们这帮废物,别来脏我汉家江山。 “我……我……” 米风被呛得无语凝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分不清这是幻觉还是现实。 死了还是活着。 面前这个人到底是英灵殿里跑出来的真神,还是他脑子被撞坏了自己编出来的。 其次——为什么霍将军一上来就要骂人啊? 米风站在云端,脑子里还在转那句话——“庸碌之辈,活该落得如此下场。” 霍去病没再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柄插在云层里的刀,等米风接话。 眼神碰撞的瞬间,米风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自己以前的事情,想起来自己在特遣队的时候,想起来自己被钟九渊看上,让他秘密进入风暴组。 想起他手下的亡魂,想起来在万年山打仗想起黑石堡那一夜,想起绝境长城。 那些时候他没有犹豫过。 没有想过“该不该杀”,没有想过“杀了以后怎么办”。 敌人站在那里,他开枪,刀落,往前走。 就这么简单。 现在呢? 他其实早就发现有人很可疑了。 在商场里陪唐羽析上楼的时候,他就看见了那几个鬼鬼祟祟的影子。 但他没动。 他想: 这是在巴郡,多克他们在,索娅在,动手会连累他们。 他想: 也许只是盯梢,不会怎样。他想:忍一忍就过去了。 然后唐羽析被绑了。 然后他在船上,被雷天剑一脚踢死。 如果他在商场里就动手——把那几个盯梢的按在楼梯间里问清楚——唐羽析根本不会被绑。 如果他在雷天剑那一脚踹过来的时候不犹豫,那个雇佣兵头子他三秒之内就能解决他也不会被打成重伤,不会差点死掉。 他在战场上杀伐决断。 而自从他从战场上退下来开始,却在一个混混面前犹豫了。 为什么? 因为唐羽析。因为索娅。因为家里那盏灯,那口锅,那张铺好的床。 他想当个正常人。 他想让她们看见一个“正常”的米风——不是那个在黑石堡一夜杀五十多人的杀神,不是那个在单于庭掐可汗脖子的疯子。 更不是以前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风暴骑士。 风暴骑士。 这名字他以为早就埋掉了。 和钟九渊一起,和那场“堕天之战”一起,埋在他不想翻开的那些年里。 风暴组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代号。 他进去得最晚,干的活却最多,钟九渊很欣赏他,把骑士长的职位给了他。 第一骑士,代号“路西法”。 然后,像神话故事里写的一样,爆发了一场规模不大的“堕天之战”。 第一骑士路西法与第二骑士米迦勒厮杀。 最后,米风赢了。 所有人都死了。风暴组就此销声匿迹。 他几乎都要忘了为什么要与钟九渊为敌。 那段记忆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得见轮廓,看不清细节。也许是不想看清。 也许是他自己把那层玻璃安在那儿的。 可现在,那些他试图忘却的一切,都要爬回来了。 他不想让家人看见风暴骑士。 不想让多克看见,不想让索娅看见,不想让唐羽析看见。 就连对他最好的白成烈都不知道那段往事——不是瞒着,是没法开口。 从哪儿说起呢?说“我十六岁进特遣队,除了正常的任务外,还干过别的”?说“我的代号叫路西法”?说“风暴组的人全是我杀的”? 他只想让他们看见那个会做饭、会发呆、会不好意思的米风。 结果呢? 他犹豫了。 在商场里看见那几个盯梢的,他犹豫了。 在船上被雷天剑围住,他犹豫了。 他被一脚踹出去,砸在窗户上,脑子里跑马灯都转了,还在犹豫。 “想明白了吗?” 霍去病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喜欢封狼居胥,六合烬灭请大家收藏:()封狼居胥,六合烬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55章 解封魔武II 米风抬起头。 云气在脚下翻涌,那个人影站在三步之外。 玄铁嵌铜的铠甲泛着暗沉沉的色,光不知从哪儿来,像是从铠甲缝里自己渗出来的。 “你在战场上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霍去病往前走了一步,“你在全世界各地做暗杀、破坏,男人女人,老人,政要,商人,教师,记者,不小心看见你的清洁工,只是和你打招呼的保安——你都毫无顾忌地杀了。” 他又走了一步。 “现在,过了几天安分日子,回到家里,连几个混混都不敢动。你以为这是什么?仁慈?” “不是——” “是什么?怕她们看见你的真面目?” 霍去病冷笑了一声。 “你的真面目是什么?雇佣兵?杀人犯?恶魔?那你杀的是谁?匈奴人?花旗大兵?还是那几个绑了你女人的杂碎?” 他绕着米风转了一圈,“对敌人无须手软,我想你很清楚。无论是平头百姓,还是王侯将相,只要是敌人,只要挡在自己面前,除掉就是。” 他顿了顿。目光从米风脸上扫过去。 “可为将者,犹犹豫豫,唯唯诺诺——” 他咬出最后两个字,“可耻。可耻!” 米风站在那儿,像一个新兵蛋子。 黑石堡一夜杀五十多人的杀神,单于庭掐可汗脖子的疯子,第一骑士,大天使长“路西法”——此刻站在一个十七岁就封狼居胥的少年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不是怕,是被压制。 霍去病凑近了一步,铠甲上的寒气扑过来。 “那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问一个自己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到底在怕什么?” 米风没说话。 他想说“我怕控制不住”,想说“我怕回不了头”,想说“我怕她们看见真正的我”。但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句都出不来。 因为他知道霍去病会怎么回答。 真正的你?什么是真正的你? 你分得清吗? 他分不清。 他从来都分不清。 他一直在逃。从战场上逃回巴郡,从黑暗面逃进厨房,从“路西法”逃进“米风”。 他以为只要跑得够快,那些东西就追不上来。 但它们一直在。在影子里,在梦里,在脑子里那个“杀”“杀”“杀”的声音里。 霍去病看着他。没 有催促,没有追问。 只是站在那里,等。 风从云层下面吹上来,米风的拳头攥紧了。 “我——”他开口,“我怕——我怕我习惯了。我怕有一天,我不需要理由就能杀人。我怕我变成——” 他卡住了。 变成什么? 变成风暴骑士?变成路西法?变成那个在“堕天之战”里杀光了所有人的东西? 他连那个东西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但那其实就是他自己!!! 霍去病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云层在脚下翻涌,黄沙在天边沉浮。天地之间只有风的声音,和铠甲偶尔碰撞的脆响。 然后霍去病开口了。 “你以为你没有变过?” 米风抬起头。 “你十六岁开第一枪的时候,手抖了吗?” “……抖了。” “你现在开枪,手还抖吗?” “……不抖了。” “那你习惯了吗?” 米风没回答。 霍去病冷笑了一声。 “你习惯了开枪,但你没变成杀人狂。你习惯了杀人,但你没变成恶魔。你只是学会了。学会了在战场上活下去。”他顿了顿,“现在你要学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 “学会在下了战场之后,把那把刀收回去。” 他转身,背对着米风,望向天边翻涌的黄沙。 “你不是怕变成恶魔。你是怕——你不会收。” 米风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背影。 汉家的铠甲,匈奴的图腾。少年的身量,将军的气魄。封狼居胥的人,饮马瀚海的人。那个说出“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人。 他十七岁就学会了收刀。 下了战场,他还是冠军侯。不是恶魔,不是疯子,是汉家的天将,是史书里的神。 米风忽然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是冠军侯见他了。 霍去病年纪轻轻便封狼居胥。 米风一个月前在乎浑邪做的事情,和他是一样的,只不过战争的形态变了,规模变了。 打下一个单于庭,放在今天似乎不太够“封狼居胥”的格。 但归根结底,他做了霍骠骑没做完的事——将蛮族从汉家边境永远驱逐。 千百年来,冠军侯一直在等这样一个后来者。 现在,却对这个人极其失望,以至于怀疑为什么英灵殿会对此人有所反映。 米风看着霍去病,忽然想哭。 不是感动。是他终于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了。 不是怕变成恶魔。是怕变不回来。 霍去病没回头。风从背后灌进来,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散,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怕变不回来,那就别变。刀是刀,你是你。刀在鞘里的时候,它就是一块铁。你把它拔出来,它才是刀。” 他转过头,看了米风一眼。那一眼很短,但米风觉得自己被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像被X光机过了一遍,什么都藏不住。 “你现在的问题不是拔不出来。” 他顿了一下。 “是你压根没装鞘。” 米风愣住了。 风停了,云层不动了。天地间安静得像一张白纸。 “你的鞘,”霍去病说,“不就是那盏灯、那口锅、那张床吗?不就是你的家吗?你怕你无法控制住自己,再也回不去自己的家。” 米风站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一下。不是“对”,是别的什么。 他说不清。 云层忽然翻涌起来。 米风脚下的云气裂开一道缝,有什么东西从下面升上来。不是风沙,不是血气,是一团浓稠的、暗沉沉的雾。 那团雾在米风身边转了一圈,停在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慢慢凝成一个人形。 那个人形和米风一样高,一样瘦,轮廓模糊,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自己。但它站在那里,整个空间的气压都变了。 空气变重了,呼吸变难了,光线好像暗了几度。 米风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他自己。 是他压在心底的那个东西,单于庭那一晚,米风以为自己压制住它了,但其实它一直在。 霍去病看着那团人形,眼里的不屑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认可。 “你压了它多久?” “从……钟九渊死后。” “怕它出来,你就不是你了?” 米风没说话。 “你知道它是什么吗?”霍去病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米风和那个人形之间,“它不是魔鬼。不是你脑子里的病。它是你。是你在战场上活下来的那部分。是你杀敌的那部分。是你保护身后人的那部分。” “它不是——” “它就是!”霍去病的声音像刀劈开木头,“你以为你在黑石堡那一夜靠的是什么?仁慈?善良?不。你靠的是它。你在绝境长城,在单于庭,靠的都是它。它是你的刀。你上了战场,拔刀。下了战场,收刀。就这么简单。如果不是它,你从在单于庭潜伏的时候就死了。” “可我收不住。”米风的声音很低。 “因为你从来不拔。”霍去病转过身,面对那团人形,“你把它压在箱底,锁上锁,盖上布,假装没有这把刀。然后你需要它的时候,它当然会失控。它不是你的敌人,米风。它是你的刀。你不认它,它就永远是一头困兽。” 喜欢封狼居胥,六合烬灭请大家收藏:()封狼居胥,六合烬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56章 解封魔武III “没有它,你就是有缺陷的人。”霍去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没有它,你永远也无法学会利用你的天赋。我不得不承认,你是天生的战神。但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放任何一个不配的人进入此地。” 米风盯着面前那团影子。 它没有实体,但仔细看,又有具象。像照镜子。 “我要接受它?”米风的嗓子发紧,“在单于庭,它差点给我夺舍。” “那不叫夺舍。它不是其他人,它就是你,你就是它。它不会占据你的身体,只会与你融合。” “那为什么你不直接赐我神力?” “触怒天道,只会引得天谴。” 米风沉默了几秒。 “那我该怎么做?” “握住它。接受它。” “是……是吗……” 米风伸出手。 那团影子也伸出手。两只手伸在半空,掌心朝上。虎口有茧,指节有疤,指甲剪得很短——和他的手一模一样。 “我不是你的敌人。”那个人形说。声音也是他的,但语调不对,“我是你的刀。你不拔我,我就永远是困兽。你拔了我,我就是你的武器。” 米风看着那只手,没有动。 “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你。不需要再重复。我们,是我们。” 影子的姿态和上次不一样了。 没有单于庭精神空间里那种跋扈和嚣张。也许是因为当时的米风受药物影响,也许是因为现在这个地方有“神”镇着——霍骠骑就站在三步之外,刀都没出鞘,它就已经收了所有的张狂。 “你不是我……”米风的声音很低。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人形没有收回手,也没有往前递。 就那么悬着,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回答。 “你怕拔了我之后,就收不回去了。你怕你再也不会想回家做回锅肉。你怕你再也不会想唐羽析,再也不会想索娅。” 米风没动。 “它就是你。”霍去病的声音从背后刺过来,“你信不信自己?” 米风没回头,他盯着面前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见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动。 不是表情,是更深处的——像冰面下的水流,像皮肤下面爬过的蚁群。 他怕。怕和单于庭那次一样,影子会强行夺舍他,吞没他。 霍骠骑只是站在那里,它就不敢动。 米风忽然明白了。 既然是精神世界,神识领域,这些英灵就对它们有百分之一万的压制力。 不是武力的问题,是位阶的问题。像光天生压着暗,像火天生烧着纸。 “牵住他,米风。” 霍去病的声音没有催促,没有焦急,甚至没有鼓励。 这是命令。 米风点头。 他知道霍骠骑是恨铁不成钢。特地带他来,特地让他看,特地“揠苗助长”。 他伸出手。 两个人的指尖快要碰上的时候—— 整个空间震了一下! “且慢!!!!!” 那道声音不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是从四面八方同时灌进来的,像潮水,像风,像整座教堂的管风琴同时奏响一个音符。 极具磁性的声音,极具辨识度的声音。 米风的指尖悬在半空,没落下去。 瞬间,一支巨大的光矛刺穿另一个自己,将它固定在原地。 米风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周遭的环境又开始变化了。 不是声音,不是震动,是——温度。 周围的空气忽然冷了几度。 不是那种刺骨的冷,是那种——你走进一座空荡荡的大教堂,阳光从彩色玻璃后面渗进来,空气里飘着灰尘,你忽然觉得冷,不是因为风,是因为安静。 光从头顶照下来。 彩色的光。 红的,蓝的,紫的,金的。像是从一面巨大的玫瑰窗后面渗进来的。 可这里没有玻璃。没有穹顶。没有教堂。 什么都没有。 但光就是照下来了。 米风抬起头。 霍去病已经抽出了战刃。 刀锋上凝着一层霜气,他没有举刀,只是握着,垂在身侧。 他知道那是什么。 光里有一道影子。 不是从天上降下来的。是从光里“长”出来的。 像一棵树从泥土里长出来一样自然,像水从泉眼里涌出来一样安静。没有撕裂,没有破空,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动静。 先是轮廓。 巨大且对称的、向外展开的轮廓。 像两扇翅膀,不,三对,六翼! 然后是人形,六翼展开的时候,整个空间又冷了几度。 但冷到某个数值就停住了,卡在一个让人颤栗、却不会觉得冻的刻度上。 翅膀是光的。 每一片羽毛都是半透明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像被夕阳烧透的云,像薄瓷碗壁上透出来的光。 他比霍去病高两倍,而且他的“存在感”太大了。 不是威压。 威压是压下来的,是让人想跪的。 这个不是。这个是——密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像一个人站在那里,却有一千个人的重量。像一尊雕像站在那里,却有整座教堂的沉默。 他穿着白色的长袍。没有武器,什么都没有,却给人一种无法直视的力量。 但他站在那里,比任何穿铠甲的人都像战士。 米风回过神,盯着他的脸看。 三秒。或者更久。他说不清楚。 然后他转过头去,已经想不起那张脸长什么样了。 不是看不清,是——看了就忘。 像梦里见过的人,醒来只记得“见过”,不记得长什么样。 只记得那双眼睛。 不是金色的,不是蓝色的,是透明的。像水,像玻璃,像什么都没有。但你从里面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他往里看了一眼,看见的是自己的脸。小小的,远远的,像站在湖底往上看。 “你是……” 米风知道这肯定是某个域外幻神,但他说不出来具体是谁。 天使?天使多了去了。有人说四大天使,有人说七大天使。 “你们还是决定插手,是吗?” 霍去病举起刀,起势。 黄沙从他身后涌出,翻卷如潮。这是要开打了。 神仙打架也这么潦草? 米风不理解。 霍去病要和天使打一仗?这什么街边三流绘本的剧情。 “冠军侯,莫急。” 那个声音从光里透出来,不大,但整个空间都在共振。 “加百列……别来无恙啊。” 加百列? 米风抬头看着那道从光里“长”出来的人影,久久说不出话。 喜欢封狼居胥,六合烬灭请大家收藏:()封狼居胥,六合烬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57章 解封魔武IV 米风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六翼收拢在身后,光从羽毛的缝隙里漏出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没有杀意,没有敌意,甚至没有审视。只是站在那里。 霍去病没有收刀。 但他也没动。战刃举在身前,霜气凝在刀锋上,不增不减。 “你还是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不是惊讶,不是警惕,是——果然。 他早就知道加百列会来。 加百列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看着米风。 那一眼很轻,像风拂过水面。但米风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翻了一遍。 “你就是那个孩子。” 加百列的声音很柔和。 米风不知道该说什么。 “孩子”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不显得居高临下。 没有那种“我活了几千年你算个啥”的傲慢。 反而——反而让人觉得亲切。 不是长辈对晚辈的那种,是更深的。 像你还不会说话的时候,有人抱着你,你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你觉得安全。 这就是天使的威力吗…… 米风眨了一下眼。 天使。 天使???? 他扭头看霍去病。 冠军侯站在那里,似乎要与加百列开站。 他又看加百列。 六翼收拢在身后,白袍,光从羽毛缝隙里漏出来,地上落着细碎的光斑。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下一步是什么?玉帝和佛祖要不要出来讲两句?上帝要不要来说一嘴? 干什么啊? 自己一介凡俗——上过战场,杀过人,断过腿,左臂现在还是废的——但说到底,就是个当兵的。 是真的见到神仙了,还是死前的幻觉? 没人理他。 霍去病和加百列都没看他。不是故意的,是——没必要。 一个凡人惊讶,很正常。不惊讶才不正常。 “那个名字,”加百列说,“不是你取的。” 米风知道他在说什么,路西法。 “是钟九渊取的。” “他知道这个名字的重量吗?” 米风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他只是觉得酷。” 是的。 就是单纯觉得酷。 钟老板早年留过洋,在那边信过教。 但信得不虔诚——他主要是觉得那边的神话故事逼格高,听着牛。 什么骑士,什么加百列,什么米迦勒,名字一出来就自带BGM,牛气哄哄的。 于是他搞了,搞出来一堆。 可他一点也不清楚这些名字的分量。 就像人不能在身上纹睁眼钟馗和睁眼关公一样。 老一辈都这么说——一旦画龙点了睛,神格就会降灵。 而绝大多数人,没有承担如此伟力和传奇命途的力量,就会遭到反噬。 神棍吧? 老一辈都这么说。 但老一辈说的有些话,你活久了会发现,它不是没道理。 所以,天使也是如此。 名字有重量。 你不知道的时候无所谓,你知道了,它就压在你身上。 “他当然不知道。”加百列说。 他的声音里没有责备,没有叹息,甚至没有“你不懂”的优越感,这就是神格,神是不需要情绪的。 然后他补了一句,“但他没有选错。” 霍去病哼了一声,整个云层都抖了一下。 加百列周围的圣光暗了暗。像被风吹了一下的烛火,晃了晃,又稳住。 “你们的人,”霍去病说,“看上了我们的人?”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冷冷的,平平的。但“我们的人”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忽然就有了重量。 是护犊子。 加百列转过头看他。 两个“神”对视。 一个是大天使。天国的门卫,神的第一勇士。站在光里,羽毛是半透明的,边缘泛着金色,像被夕阳烧透的云。 一个是冠军侯。汉家的天将,漠北的战神。站在风沙里,铠甲上有划痕,刀锋上有霜气,像一座没立碑的坟。 一个像教堂。穹顶高耸,彩色玻璃,管风琴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一个像战场。风是咸的,土是红的,远处有旗杆,旗不知道去哪了。 “不是‘看上’。”加百列说,“是避免战端再起。” 他再次看向米风。 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得低了些。不是看脸,不是看眼睛——是看影子。 米风低头看了一眼。 影子缩在地上,被圣光困在中间。 像一只虫子被滴进琥珀里,动弹不得,但也不挣扎。 没有痛苦,也没有别的反应,加百列把它“冻结”了。 米风看了一眼霍去病。 冠军侯站在那里,刀没动,人没动,脸上的表情也没动。 但他暂时没法把米风从影子里拉出来。 风停了。光也停了。整个空间像一幅画,被按了暂停键。 教堂与战场分割了这个领域,米风站在两个“神”中间,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 但他总觉得,它在看自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身上的煞气,”加百列说,“吸引着他。”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柔和。 “路西法——不是那个名字,是那个存在——它在一切杀戮与战争的阴影里游荡。你杀的人越多,你的影子就越亮。” “亮?”米风没听懂。 “对天使来说,杀戮是光。不是善的光,是存在的光。你每杀一个人,你的影子就在我们的世界里亮一分。路西法看见了那道光。它以为你是——” 他没说完。 米风等了片刻。 “是什么?” “同类。” 这两个字砸在云层上。 同类?? 路西法——那个堕天使,那个地狱之主,那个神话里的“恶魔”——以为他是同类。 不是因为名字。 是因为他身上的煞气。是因为他杀了那么多人,影子亮得像一颗星。 “恶魔觉得我是同类???” “它不是恶魔。” 加百列的声音忽然有了一丝——不是情绪,是重量。 纠正了一千遍的错误,他还在不厌其烦的纠正。 “它是——被放逐的光。它曾经是最亮的那个。陨落之后,它游荡在一切杀戮与战争的阴影里,寻找——” 他又停了。 这次停得更久。米风看见他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 “寻找什么?” “寻找能承载它的东西。” 霍去病又哼了一声。 这一次,云层没抖,但加百列周围的圣光暗了整整一圈。 “说完了吗?说完该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加百列没有退,但他的圣光又暗了一分。 “你说它是‘被放逐的光’。” 霍去病看着加百列。他比加百列高半个头,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看加百列的眼神——像看一个不太聪明的下属。 眼里的不屑,比看米风的时候还重。 “那你们的光,怎么管到我们头上来了?哎,我问你,六个翅膀的鸟人——” 加百列的眼皮跳了一下。 “——杀了人的那么多。今时不同往日,一枚炮弹下去,几百个人死了。一枚核弹下去,几千万人死了。这说不通。杀的人多就会被他看上。那我怎么没被他盯上?” 加百列沉默了一秒。 “冠军侯。”他说,“你所在的年代,并不知道路西法的存在。你也没有以他的名字行过杀戮之事。” 霍去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那你到底要管什么?” “我没有要管。” “那你来干什么?” 加百列看着米风。 那双透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情绪,加百列不会有情绪。 是——光。 “我来,是因为他在我们的世界里亮了。亮到我看不见别的东西。” 霍去病没说话。 “所以?” “所以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 霍去病冷笑了一声。 “看到了吗?” 加百列沉默了很久。 云层在他们脚下慢慢翻涌,像一片凝固的海。 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米风站在旁边,像一个小孩子站在两个大人中间,听他们讨论一件关于自己的、但他听不懂的事。 “看到了。一个孩子。杀了很多人的孩子。怕自己变不回去的孩子。” 米风的喉咙紧了一下。 “你们打算怎么办?”加百列看着霍去病,“你打算逼他。让他接受这把刀,让他习惯它。让他变成——” “让他变成该变成的样子。”霍去病打断他。 “什么样子?” “能打仗的样子。” 霍去病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太阳从东边出来,水从高处流,士兵就该能打仗。 天经地义。 喜欢封狼居胥,六合烬灭请大家收藏:()封狼居胥,六合烬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58章 解封魔武V “他是士兵。士兵的职责是打仗。打仗就要杀人。杀人就不能犹豫。你犹豫一秒钟,死的就是你身后的人。这是战场上的规矩。如果他就这样犹犹豫豫,他会死哦。” 他看了加百列一眼。 “不管你们的规矩是什么。” 加百列没有反驳。 他只是站在那里,六翼收拢,白袍垂地,像一尊站了很久的雕像。 “然后呢?”他问。“打完了仗,他怎么办?” “收刀。” “他能收吗?” 霍去病没有回答。 加百列看着他。 那双透明的眼睛里,只有一种疲惫。 堕天之战比凡人想象的惨烈,他不希望几千年后悲剧重演。 “他能收吗?如果收不住,你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吗?天父给予我们启示,若他无法控制住自己,你知道未来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吗?” “我汉家天下被你们西方蛮族入侵的时候,你,你的天父,可降于凡尘,劝告他们的皇帝否?” 加百列沉默了一瞬。 “伪善的众神。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霍去病抬手,往米风的方向一推。 一道无形的墙隔过来,接下来的对话,米风听不见了。 加百列看着他。 “这是可以预见的未来,是既定的道路。鸟人,如果你们真的在乎生灵涂炭,不想让凡尘蒙难,那你们应该去——” “这不是你们能插手他人生的理由。”加百列打断他,“你们主动指引他,难道就不违背你们嘴里的天道了吗?那是数以亿计的灾难,死亡,冠军侯。” “可你改变不了。”霍去病的声音很平,“这孩子年纪轻轻便能引动英灵殿,吾等出手相助,自是应该。” “若你不出手,他也死不了。” “是死不了。然后呢?未来充斥着不确定,你我都只能看见一个大方向中的大事件。你动不动手,这都会发生。鸟人,别装作清高了。如果你真的怜爱世人,这狗屁裂土之战就不该发生。” 加百列没有接话。 米风被隔绝在外。看不清,也听不见。 但他知道他们在聊的都是自己听不见的。 既然如此,躺一会儿吧。 他坐下来,仰面倒在云里。云层托住他的后背,软的,凉的,像深秋的河水。 “他即为锚点。英灵殿不是唯一对他做出反应的地方。” “那?” “堕天使,我说过了。” “算个屁。”霍去病的声音冷下来,“鸟人,我告诉你,你插手不了我们的事情。” “……战争狂。” 加百列沉默了片刻。 “曾经有一个人,也是这样的。他杀了很多敌人,然后——收不回去了。” 阿提拉,上帝之鞭。 恐怖的杀戮机器。他的征服几乎没有政治目的,只剩毁灭与杀戮,被形容为“行走的灾难”。 “那是你们的规矩。”霍去病说,“你们的‘神’给了他太多自由,自由到忘了自己是谁。我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霍去病看着加百列。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不屑,只有一种笃定的、不需要证明的东西。 “我们的将军,打完仗就回家。种地,养鸡,抱孙子。我们的士兵,打完仗就回村。该干嘛干嘛。你们的那个——路西法——它是被捧得太高了,高到忘了自己从哪儿来的。我们的米风,他有家。他知道从哪儿来的,也知道回哪儿去。他不会变成你说的那样。” 他顿了顿。 “他不会变成你们的那个东西。他是我们的。” 但说是这么说,谁也不敢保证结果如何。 米风会掀起席卷全球的战争。每一个国家,每一个人,都无法幸免。 这是他的宿命,是战神的宿命,是既定的未来,谁也改变不了。 天神也不行。 天堂,英灵殿,帝王阁,地狱,地府——它们只是魂灵的归宿,是连“神”自身都无法理解的存在。 可以称呼他们为神,但他们不会、也没有办法对凡间构成影响。 唯独米风是个例外。一个活着却能进入英灵殿的人。 问题是,几年后发动第二次裂土之战的米风——到底是为大秦而出鞘、问鼎世界、剑指天下的“穆公剑”,还是为一己私欲引起战端、杀人如麻、与堕天使并肩的“恶魔叉”? 加百列现身,就是为了堵住任何一种可能。 阻止霍去病将米风的阴暗面与其结合。 “既然什么都不做,米风也不可能死,为什么一定要揠苗助长?”加百列问。 “你又如何保证什么都不做,米风就不会变成恶魔?如果那个姑娘受难,如果米风落得残疾,最后发动战争的只会是更恐怖的灾厄——一个心理扭曲的家伙。” 天使轻轻吐出一声叹息,稍一摆手。霍去病设下的隔音屏障瞬间消散。 “你怕什么?” 加百列没有回答霍去病。他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米风。 米风张了张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个问题霍去病问过他。他回答过。但现在加百列问,他忽然觉得答案不一样了。 “我怕——”他停了一下,“我怕我杀人的时候,不觉得他们是人。” 天使似乎愣了一下。 “路西法,”加百列说,“它曾经也这么怕过。” 他的声音低下去。 “很久很久以前,它是最亮的那个。它杀敌人,杀叛徒,杀一切威胁天国的存在。杀了很多。杀到后来——它不觉得被杀的是人了。它觉得那是数字,是棋子,是应该被消灭的东西。” “然后呢?” “然后它自视甚高,最终被放逐。”加百列说,“不是因为太坏,是因为太好。好到只有杀戮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没有杀戮,它就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顿了顿。 “你不是它。你不会变成它。” “你怎么知道?” 加百列没有回答。他看了霍去病一眼。 冠军侯站在那里,铠甲上的狼首泛着暗沉沉的铜色。他什么都没说。 但米风忽然明白了加百列的意思。 因为有人看着他。 因为有人会在他杀红了眼的时候,叫他的名字。 因为有人会在他把刀拔出来之后,告诉他:收回去。 加百列转向霍去病。 这一次,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 不是尊重——天使不会对凡人使用“尊重”这个词。 也不是妥协——天国的门卫不会对任何人妥协。 是承认。 “你可以逼他。”加百列说。 声音还是那样,“但你不能让他忘了自己是谁。” 霍去病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我不会让他忘。” 他顿了一下。 “因为我见过忘了的人。” 他没说那个人是谁。 但米风知道。 史书上写着的——那些打了一辈子仗、最后不知道怎么停下来的将军。 那些杀了一辈子人、最后不知道怎么当人的士兵。 就和战争游戏一样。玩得多了,就会觉得真实的战场也只是数字。 有矿,有资源,鼠标点一点,暴一堆兵,然后去推了敌人的老巢。 不会疼,不会怕,不会在半夜醒来发现手在抖。 但现实不一样,霍去病真的见过。 他在英灵殿里,看着那些人走进来。眼神空空的,手里还握着刀,不知道怎么放下。他们赢了,但他们把什么东西丢在战场上了,找不回来。 他不会让米风变成那样。 喜欢封狼居胥,六合烬灭请大家收藏:()封狼居胥,六合烬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59章 解封魔武VI “但,我还是不能让你和它接触。” 加百列的声音忽然变了。还是那个音色,但温度没了。 六翼瞬间展开。 不是之前那种收拢着的、安安静静的状态。是——撑开了。 从背后猛地张开,每一片羽毛都绷直了,边缘锋利得像刀片。圣光从他身后炸开,整个空间被填满了,黄沙被压制了回去,圣光从加百列背后照出来,压得所有人抬不起头。 米风什么都看不见了! 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没有死角,没有阴影,没有退路! 他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但那道光不是从外面照进来的,是从骨头里、从脑子里、从每一个毛孔里往外冒的。 霍去病也眯起了眼。 冠军侯退了一步,只有一步。 他的刀横在身前,霜气从刀锋上漫出来,裹住他的手臂、肩膀、半边脸。 他在挡。 但连他都不能直视施展神威的加百列。 天使的影子照在两个人身上,然后他伸出手,捏起了另一个米风。 那个影子。那个被圣光冻住的东西。它被加百列捏在手里,像捏一只虫子。 “如果你无法控制住他,米风——” 加百列的声音从圣光后面传出来,明显带着不满与愤怒。 “你会为这个世界带来灾难。而我,就是为了避免重蹈覆辙!” “你敢!” 霍去病想拔刀,但他的手停在半空。加百列是四大天使之一,是神。 而他只是凡人登仙,位格不够。即使主场作战,也很难与全盛状态的天使长开战。 而且没有意义。 “加百列!”霍去病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冷嘲热讽,是吼,“死伤是定数!这是全世界的命运!无论他是什么,都无法阻止灾难降临——这是你们的人自找的天罚!” “可这关乎战争的目标。如果他单纯嗜血,堕天使会彻底撕碎我们的世界。你,英灵殿,也无法避免!” 圣光又亮了一分。啸叫声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米风什么都听不清了。 膝盖在往下弯。不是他想跪,是有什么东西在压他——从头顶,从肩膀,从脊椎的每一个关节,像整座天塌下来。 “说到底,你还是只为了自己。” 霍去病的声音忽然平静了。 他从吼到平,只用了几个字的时间。 “鸟人。你惧怕路西法。你惧怕你们的恶魔。你们不敢放任他。” 加百列没有反驳。 霍去病看着他,终于看清楚了。这位大天使嘴上说了一堆,绕来绕去,最后落地的就一件事——怕。 怕路西法回来,怕那个被放逐的最亮的光,借着米风的手,重新点亮天堂的烽火。 如果米风被阴暗面控制,变成冷血的战争机器,数年后的那场战役会促进路西法降临“神界”。 到时候,又是一场地狱与天堂的战争。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自己。 “好啊。若你要战——” 霍去病挥刀。没有招式,没有套路,只是往前一劈。 但那一刀劈出去,整个空间都在抖。无形的气浪从刀锋上炸开,几乎要将这片天地斩碎。 黄沙从他身后席卷而起,漫过半个天空。 天使不再说话。 米风大概知道他们要动手了。可神是怎么打架的? “我不会让悲剧重演。”加百列的声音从圣光里传出来,比之前更沉,更冷,“如果非要这样,那就别怪——” 话音未落。 天空中,一道道波纹出现了。 米风拼命睁眼去看。光太亮了,亮得眼眶发疼,亮得眼泪往外涌。但他看见了—— 比加百列的天使神相还要庞大无数倍的影子。 遮住了半边天。 一面旗,帅旗。 白色的底,一个字,黑得发亮—— “白”。 那面旗插在云层上。 不是插进去的,是从云层里长出来的。旗杆没入云面的地方,云在翻涌,像伤口边缘的血肉在蠕动。 然后,声音来了。 贯穿天地的震彻,像一万面鼓同时敲响,像一万把刀同时出鞘,像一百万个亡魂同时睁开眼。 “尔执天界威,号神之使,自诩执掌杀伐、判度众生。” 加百列的圣光暗了一瞬。 “吾起于尘泥,身经百战,斩将破军,流血漂橹,百万亡魂皆在吾麾下俯首。” 加百列抬起头,翅膀颤了一下。 圣光没像之前一样晃,就是被纯粹的压制,这很违背物理学直觉,能压暗光芒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呵,汝之杀戮,不过奉天旨意,假神之名,虚有其表。” 大地在震。云层从那面旗的脚下开始裂,裂纹向外扩散,像冰面上的蛛网,一直裂到加百列的脚下。 天使长低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的不是云层的裂纹。他看见的是云层裂开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渗。 杀意。积攒了千年的杀意,像血从地底渗上来,一点一点,漫过加百列的脚面。 而这是米风和霍去病都看不见的,他们只能看见这个空间在震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没有退。但他的圣光收了一圈。 “吾之杀伐,是人间兵戈之极致,是山河变色之凶威,一刀一枪,皆自掌中出。” 所有的重量、所有的杀意、所有的“凶”,都聚在那面旗上,聚在那个“白”字上。 米风盯着那个字看了一秒,觉得眼睛被烫了一下——不是疼,是那个字里有东西在看他。 “汝虽为天使,掌天国兵甲,但若敢临凡,便知人间杀星之怒。” 停顿。 那个停顿很长。长到米风以为声音结束了。 长到加百列的圣光又稳住了一瞬。 加百列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是错愕。 然后—— “吾,不奉神、不畏天,只以掌中戈,断汝羽翼,碎汝荣光。” 加百列的光又矮了一截。 “天界律令,在吾刀下,不值一哂。汝若决意要战,便教天地知晓:人间之杀,亦可——弑神。” 弑神?!!! 米风张着嘴,抬头看着天上那面旗,看着那个“白”字,觉得自己的膝盖已经不是想跪了——是应该跪。 那个声音里有一种重量,压在他身上,不是让他屈服,是让他臣服。 像一个人在历史面前、在千万亡魂面前、在“杀”这个字本身面前,站着就是僭越。 加百列也抬着头。 圣光缩回了身体里,是他自己收的。 六翼一片一片地收拢,神相像雾气一样散开。他又变回了那个穿白袍的、安静的人。 但他的眼神变了。 一个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存在,承认在这片天空下,有他不想面对的东西。 霍去病把刀收回来,垂在身侧,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面旗,又看了一眼加百列。 嘴角动了一下。 “嚯。” 他拖了个长音。 “武安君都给你请来了,天使长,你面子挺大啊?” 加百列没有说话。他站在米风面前,那双透明的眼睛里,米风又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小小的,远远的。 “我不希望再看到他的出现,米风。这是一句告诫。” 他停了一下。 “下一次,便是真正的米迦勒。” 首席战斗天使,天使军统帅——米迦勒。 喜欢封狼居胥,六合烬灭请大家收藏:()封狼居胥,六合烬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0章 解封魔武VII 加百列松开米风的影子,摇了摇头,转身消失在雾气中。 米风还在发愣。霍去病还在往天上看,那面“白”字帅旗已经收了,但他的目光没收回来。 “小子,虽然我瞧不起你,但……”他收回目光,“武安君倒是很乐意帮你嘛。” “这到底什么情况?这都是真的吗?我到底在哪?” “百年之后你自会知晓。在此地所见的一切,切莫与外人言。若泄露天机,必遭天谴。” 没等米风反应过来,霍去病抽刀,刀背狠狠一拍——那团黑影被砸进米风胸口。 头疼得像要炸开。米风蹲下去,手指抠进头皮,指甲缝里渗出冷汗。 霍去病站在旁边看着他。 “什么米迦勒、加百列……鸟人管得多。”他的声音很轻,“后生,别怪兄长我下手狠辣。你太弱了,不足以成事。我若不出手相助,你必定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他没有压制那道影子,任由它沉进米风身体里。那不是第二人格,不是外来邪祟——那就是米风自己。 “如果你控制不住……”霍去病笑了一声,“呵呵,那就证明你不配入此殿。” 黄沙从他脚下升起来。铠甲、战刃、那张冷硬的脸,一层一层地模糊。 米风跪在地上,手抱着头,从指缝里看见他的轮廓消散在风里。他想喊,但喊不出来。头疼得像有什么东西正从脑子里往外挤,顶开骨头,顶开皮肉。 他倒下去,在云层上打滚。 “滚出去——!” 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沙哑、撕裂。 他觉得自己被骗了。霍去病根本没想帮他压制阴影,只是把他推到悬崖边,然后撒手。 但霍骠骑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必须出手了,否则米风这个蠢货会害死自己。 本来时间就不够,大天使非要出来搅和,甚至不惜展露神相,引得武安君垂目。 英灵殿救不了米风永远。若他不做点什么,米风一定会死在今夜。 让米风接受真正的自己,不是为了让他突然变异成狂战士,而是现在的米风无法利用身体里那些正在合成的东西。 他的犹豫、他的恍惚,会害死他。 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合成了,正在疯狂刺激肾上腺素,并修复受损的组织。 霍骠骑瞧不起米风是真的,出手相助也是真的。 “拥抱我——接受真正的自己——!” 那个声音和米风一模一样,但更沉,像一口钟被撞响之后,余音在空气里嗡嗡地震。 米风想反抗。他咬着牙,撑起身体,想喊“不”。 来不及了。 他的膝盖离开了地面。不是他自己站起来的,是被什么东西托起来的。 远端的天际烧起来了。 不是夕阳那种红。是从地平线开始,从下往上浸的、发黑的红。 火焰从红色的边缘舔出来,没有温度,但整片天都在扭曲。脚下的云气也在变,从灰白变成暗红,黏稠起来,像一条河在脚底下流淌。 米风站在中间,血红色的云层在脚下翻滚,燃烧的天空在头顶压下来。 他看见了。 在天际尽头,在那片烧红的颜色最深处—— 有一个人站着。 身姿挺拔,黑紫色的羽翼已经不再规则,没有那么汹涌的气场,反而让人觉得悲凉,落墨。 加百列说的——对天使来说,杀戮是光。 米风的影子,已经亮得刺眼了。 他吸引来了那位恶神,而英灵殿选择作壁上观。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轻了,像是在请求。 “拥抱我。” 米风的眼泪掉下来。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知道那个声音说的是真的。 那不是别人,那是他自己。他一直想甩掉的、压制的、假装不存在的自己。 火焰从天际漫过来,血河从脚底涌上来。 米风站在中间,闭着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 他取出腿上的钢筋,用力一掷,将其死死插在雷天剑的胸口。 …… 这到底是梦,还是真的? 世界上真有鬼神? 没人说得通。米风本想问问霍去病到底什么情况,可人家甚至不屑与他多讲一句话。 船舱里的记忆是乱的。他时而觉得自己没变,时而又觉得什么都变了。记忆还在,人还在,事还在——但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说不清楚,只是感觉像穿了一件别人的衣服,看着是自己的尺码,穿上身才知道不是。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 屠杀。 干掉那些喽啰,不留活口。碎尸万段,永世不得超生。如果可以,他要灭他们满门。 这个念头清晰得像刀刻在骨头上。 再然后,他就昏过去了。 这一次没做噩梦,也没再见到什么牛鬼蛇神。他只是累了。很累。 仅此而已。 睡了不知道多久。 米风感觉自己总算是睡舒服了,便睁开了眼睛。 病房。 又是病房。 这半年不到,他已经住了几次院了?数不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反正不是在医疗仓就是在病床上,天花板都差不多,白色的,灯管嵌在里面,嗡嗡响。 索娅正坐在一旁和唐羽析聊天。 “……我当时在艾达留学的时候——” 她突然愣住了。 唐羽析背对着病床,“然后呢?” “米……米风?” 米风缓缓坐起来。他单手把靠枕塞到背后,动作很慢,像是不确定自己的身体还能不能配合。 然后他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嗯,我睡醒了。” 他没有看索娅和唐羽析之中的任何一个。 “我的胳膊还好吗?” 索娅拍了拍唐羽析的肩膀,转身出去喊大夫。 门在她身后关上的声音很轻,但米风听得见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走越快。 唐羽析翻找着床头的袋子,抽出一沓报告单。 “这个,米风,嗯……”她的声音有点抖,“差点就要截肢了。” 她没把报告单递过去,而是自己拿着,一页一页翻给他看。 翻到最后,她放下单子,伸手摸了摸米风那只缝满伤口、插着各种针管的左臂。手指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谢谢你,米风。”她说,“我还以为你醒不来了。” “我没事。” 米风顿了一下。 “抱歉,把你扯进去。我其实看见了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可是我没有出手。商场里人多眼杂,你还在……所以——” “别这么说,米风。” “老大!!!” 单提兰推门进来,声音比人先到。他脸上的激动还没完全展开,就被跟在后面的主治大夫在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病人需要休息,小点声。” “是是是,小点声,小点声。” 单提兰缩了缩脖子,声音立刻压下去,但嘴角还是翘着的。 他站在病床边,看看米风,又看看米风的胳膊,搓了搓手,什么也没说,就是站着。 喜欢封狼居胥,六合烬灭请大家收藏:()封狼居胥,六合烬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